《猎罪图鉴之我的邻居长不大》 第一章 诈…诈尸了 时光飞逝,3月,树上的树木已经抽出了绿芽,迎来了春天的脚步,对于欧阳月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像春去秋来一样,迎来了新的开始。 北江大学法医系的教室里,欧阳月站在讲台上,上身穿着改良款的衬衫,一袭墨绿长裙及地,腰间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显得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着,樱唇不点即红,肌肤似雪般白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高雅的气势,一头乌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的轻轻绾起,木簪精致而不华贵,与这身素装显得相得益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些梦幻。 如果不看她ppt展示的内容,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清丽的美人,讲的居然人体解剖如此血腥的内容。 台下的学生在认真听课的同时,飞速的记着笔记,这位老师美则美矣,可是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严厉,虽然他们是欧阳月的第一届学生,但是据说,这位老师可是非常牛的存在,而且晦涩难懂的医学知识,在她细腻的讲解下,学生们更容易理解。 下课铃声响起,欧阳月跟同学们道别后走出教室,突然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出韩栋的名字,欧阳月迅速接起电话:“小韩,有事吗?” 韩栋着急的说:“师父,刚接到通知,平远区发生了命案。” “宝哥呢?她没在吗?”欧阳月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自己的助教小韩。 韩栋:“宝哥今天去做伤情鉴定了,还没回来。” “那行,你把定位发我,我直接去现场!”欧阳月吩咐完,就对助教小韩说:“你帮我把资料拿回办公室,我要先去现场了。” 小韩点头,欧阳月拿着包,快步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车上,欧阳月打开导航,快速朝着案发现场开去。 欧阳月除了是北江大学法医系的副教授之外,还是北江市公安局首屈一指的主任法医师,30岁能成为北江大学这样的985院校的博士生导师,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今年是欧阳月调来北江市的第一年,这样优秀的履历,就算是北京、上海都会抢着要的人才,如何会申调到北江市这样一个新一线城市,后面我们再慢慢了解。 欧阳月距离案发现场较近,反而比韩栋和林涛快一步到达,现场已经被几辆警车左右拦着,形成了保护带,很多围观群众在警车的后面探首观望,议论纷纷。 欧阳月停好车,提着后备箱常备的勘察箱子往警戒线走去,警戒的警察拦住了她,欧阳月掏出证件,正当她出示证件的时候,林涛跟韩栋一前一后的到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法医中心的实习生。 林涛知道欧阳月是个美人,自从她来了北江分局以后,局里单身警察往法医中心跑的频率暴增,只是平时在局里见惯了她不是警服就是白大褂的着装,还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惊艳,上下一打量她:“欧阳,你就这么来现场?” 几人一起往里走去,欧阳月边走边解释:“我刚下课就直接来了,哪儿有机会换衣服?这什么情况?” 提到现场,林涛稍皱了皱眉头,看着他她这齐地的长裙:“欧阳,你这样穿进去,这衣服不得报废啊?” 欧阳月无奈的笑了笑:“没办法啊,宝哥今天在做伤情鉴定,不然就让她来了。” 看着里面的技术队正在做痕迹采集,三人停在了小楼面前,欧阳月问林涛:“到底什么情况?” 林涛指了指面前的小楼:“一个孤寡老人,平时靠修鞋为生,买了这个门面,这一楼是门面,二楼是住的地方。周围的邻居发现老人昨天一天都没有开门,就有点儿生疑,今天早上六点左右,邻居听见他手机响,但就是一直没人接,感觉不对,就去敲卷闸门,可是敲了好一会儿就是没人来开门,不得已,就爬到门面对面的院墙上,从窗子往里看,发现他的窗子是开着的,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枕边还有血,就知道出人命了,于是打了110。”林涛一边说,一边指着不同地方演示。 欧阳月听完,一皱眉:“确定是杀人案件?” 林涛扫了一眼周围维持秩序的民警:“110民警没有进入现场,只是在对面院墙上仔细观察了,床头有血,老人确实躺在那里,没有呼吸。” 韩栋疑惑的问:“林队,这卷闸门是关闭的,那就是说,行凶者是从窗子进去的?” 林涛耸了耸肩:“门是关好的 ,一楼又没有窗口,二楼只有一扇窗户,所以,要么是撬门入室,要么就是翻窗入室。” 欧阳月跟林涛站在一旁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声,时不时两人交换一下眼色。 “这老头买了门面,哪儿还有钱啊?什么人会来杀他啊?” “就是啊,没儿没女的,平时就修修鞋,和谁也没矛盾啊?” “这老人家特别好,很热心,平时鞋子有点小毛病,他都免费帮忙修,谁杀他的,真是的要天打雷劈呢!” 欧阳月低声跟林涛说:“从围观群众的议论来看,这位老人的口碑还挺不错的,看来,这下有的你们忙了。” 林涛看着技术队痕检科的同事们正在仔细的检查卷闸门上的痕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卷闸门上灰尘的很重,外面没有任何开启的痕迹,也就是说,近期这扇门都是从屋内关闭的,可以排除从外面关闭的可能。 韩栋凑过来,对欧阳月说:“师父,看来犯罪分子只能从窗户进出。” 欧阳月抬头看看上方的窗户,又左右看了看,疑惑的问林涛:“这么高,窗户又是突出的,怎么才能爬进去?当真是《王牌特工》?涛哥,如果是你,能爬的进去吗?” 林涛抬眼看着窗户,脸色有些得意:“要我跟杜城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会不会屋顶下来的?”韩栋瞟了一眼林涛一米八几的身高,心想,身手这么好的人会跟一个孤寡老人有什么仇怨,必须要置人于死地?排除掉这个可能,又不是从正门进入,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说话间,卷闸门被痕检员纪一航撬开,卷闸门是在内侧用挂锁锁在地面的锁扣上的,状态很正常。 一楼的现场杂乱的放着很多旧鞋和修鞋的简易机器,还有很多废品,看来这个老人除了修鞋,平时也收一些废品补贴日常开销,一楼和二楼之间没有安装楼梯,只用一个梯子作为上下楼梯的通道。 纪一航带着其他痕检人员很快铺好了勘察踏板,通往梯子处,梯子上的痕迹尤为重要,如果梯子上也没有可疑的手印、脚印或是手印、鞋印的话,那么犯罪分子的出入口就只能是窗户了。如果确定过了这一点,对犯罪嫌疑人的刻画是很有帮助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像林涛他们那样身手利索、飞檐走壁的能力的。 欧阳月几人耐心的在现场外等候着,十分钟后,纪一航在里面喊道:“林队,欧阳老师,梯子上只有一种鞋印和指纹,都提取固定完毕,如果能排除是死者,那么行凶者只能是从窗子进来的。” 欧阳月稍稍撩起裙子,从袖带里掏出一根束带,给裙子捆在了腰间,瞬间马面裙变成了齐膝半裙,利落了不少,林涛、韩栋等人也马上戴好了口罩、手套、鞋套和帽子,沿着勘察踏板来到梯子旁。 这是一个破旧不堪的梯子,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二楼地板上有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就是一楼和二楼的通道,梯子就架在窟窿的一旁。 林涛对欧阳月说:“我先上去,你小心点!”说着率先爬了上去。 欧阳月点头,跟着林涛,小心翼翼的爬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旁边有一张小床,老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欧阳月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韩栋说:“你去看看。” 韩栋是欧阳月还在鹏海市工作的时候就带的徒弟,她申请来北江分局的时候,韩栋也要跟着,最后经过欧阳月的交涉,最终带着他一同进入了北江分局,两人一起工作了接近一年多,对这个自己一手带的徒弟,她还是挺偏爱的,基础尸表检查还是多给徒弟练手。 欧阳月现在关心的是犯罪分子是如何进入现场的,她走到开着窗边,仔细的观察着窗户的高度、距离屋顶的距离和窗框上的痕迹。 韩栋则靠近尸体,观察着尸体周围的情况。床头地面上有一处血迹,死者的头部枕边有两小摊血迹,尸体的嘴边还有一小滩呕吐物。 韩栋描述尸体的状态:“师父,出血量很小。” 欧阳月没说话,还在专心致志的检查窗户,时不时还跟身旁的林涛低语两句。 韩栋这边静态勘察完毕,就要赶紧开始检查尸体,明确死亡时间、致命伤等,继而就要把尸体运回北江分局的法医中心解剖室内进行解剖检验,然后再把现场留给痕检技术人员勘察现场痕迹物证。 韩栋先用手指顶了顶尸体的头部,没有发现明显的骨擦感,于是慢慢的把侧卧位的尸体翻过来,让他面朝上方。 老人的双眼紧闭,按照惯例,要先检查眼睑结膜的情况以及角膜、瞳孔的情况,韩栋用双手一上一下的撑开了老人的一侧眼睑。 突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韩栋看到尸体的眼睛睁开了,正直愣愣的看着他。 这时韩栋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里默念:“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刚开始就睁着眼的,我没有注意到。”心里虽然默念着,但掰着尸体上下眼睑的手不由得有些僵硬。 突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躺着的尸体双眼无神,可嘴里发出了一声呻\/吟:“嗯……” 韩栋感觉腿都软了,连续后退了几步,险些从地板通向一楼的窟窿里掉了下去,他靠在墙上,不自觉的发抖。 欧阳月听见身后的响动,回过头看着韩栋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韩栋看着那具仰面朝天,老人依然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看上去异常诡异恐怖,身子不住的颤抖:“诈…诈尸了!!” 旁边站着的两个记录的实习生也是吓得面色苍白,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嗫嚅着,却没出声。 “说什么胡话呢?”欧阳月三两步跑到尸体旁边,两根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几秒钟后,她对身旁的林涛大声说:“涛哥,还没死,赶紧送医院!” 林涛一听直接从楼梯口的窟窿里蹦了下去,找人去了,欧阳月回头看到韩栋还傻乎乎的靠在墙上,面色苍白,双腿还微微打颤,冲他喊道:“快来帮忙啊,愣着干什么?” 欧阳月指挥着韩栋和实习生,还有上来的几位民警,把老人抬上警车,欧阳月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留在现场的林涛,然后跟韩栋一起上了警车,一路拉着警报去了北江大学附属医院。 车上,韩栋一直低着头,默默的不说话,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时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老人当时是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近距离观察都发现不了他的呼吸运动,在自己用手刺激了他的眼球之后,他才苏醒了过来,但是因为他受了伤,只能那样睁着眼呻\/吟。 欧阳月瞟了眼沉默的韩栋:“小韩,先入为主了吧,侦查员说死人了,就一定死人了?别忘了,赶赴现场是我们法医的职责,你太掉以轻心了,觉得看不到呼吸运动就死亡了?以后一定要记住,像这样的现场,一定要先看尸体有没有尸斑,尸斑是确证死亡的一个重要依据。” 听到欧阳月严肃的语气,韩栋点了点头,而跟着的实习生也不敢说话。 欧阳月见几人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调侃了一句:“小韩,还诈尸呢?哈哈……” 韩栋这时还没有回过神,再加上这次没被骂,他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哪儿还敢顶嘴。 到了医院,确证了假死老人的头部损伤是对冲伤后,欧阳月松了一口气,她立刻跟痕检的纪一航取得联系。 电话那头的纪一航语气也挺轻松的:“现场发现一个滑跌的痕迹,是老人自己的鞋子形成的,在整个二楼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窗户也看了,和梯子上一样,只有老人自己的指纹。” 欧阳月脸色很轻松:“没有出入口,这就是个封闭的现场,应该是老人晚上去开窗透气,走回床上的时候滑跌摔倒,伤了头部,但不是很严重,他自己爬上床后,因为颅脑内有出血,就出现了呕吐、昏迷、假死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纪一航答应了一声。 欧阳月继续说:“让林涛可以继续侦查,没有其他情况的话,这就是一起意外事件,对了,一航,你让林涛把我的车开回分局,我们就不过来了。” 欧阳月挂完电话,转头看韩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你…不是还没回过神吧?” 韩栋面带一丝祈求:“师父,今天这事儿能不能不跟宝哥说?好丢人啊!” 欧阳月挑了挑眉毛:“你觉得我不说,其他人也不说吗?知道丢脸下次才能记得住!”说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医院大门口走去。 …… 第二章 北江国际机场,蒋峰奉命来接机,在国际航班出口举着牌子,上面大大的写着“沈翊!”两个字。 国际航班的出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蒋峰在门口举着牌子张望着,出口走来一位斯斯文文的男人,身高185cm左右,上身穿着一件t恤,粉绿色的外套,下面穿着一条牛仔裤,左肩挎着一个大大的包,右手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在蒋峰左顾右盼的时候,他走到了蒋峰的面前停下。 沈翊打招呼:“您好,我是沈翊,蒋警官是么?” 蒋峰看了眼站在面前的人:“您好,沈老师,您叫我蒋峰就好,张局让我来接你,我是您送您去局里,还是宿舍?” 沈翊笑着说:“蒋峰,张局让我明天去报到,我要先去一趟刑警学院,能麻烦您帮我把行李带回局里给我安排的宿舍么?或者放局里也行,等下我自己再去拿都行。” 蒋峰说道:“沈老师,张局说你对这边不熟悉,我还是送你学校吧!” 沈翊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车上,沈翊掏出手机给欧阳月发微信,一条接着一条…… “我毕业了,但是我打算去卢森堡玩儿两天!” “你现在在哪儿呢?” “最近很忙么?怎么老不回我消息啊!” “老婆,你不会…又失恋了吧?” 蒋峰听到沈翊发的语音,下巴都掉下来了,惊讶道:“沈老师,你结婚啦!那你这来北江,不是跟你爱人异地了?张局不是说你才毕业么?大学恋爱?不过恋爱这事吧,不分地域不分早晚,遇到喜欢的就得下手,不然回头被别人抢喽!”蒋峰体内的八卦基因瞬间被激活了,把刑警身上抽丝剥茧的收集信息的本事全发挥到八卦上,小耳朵都竖起来了,打算把听到的消息,回去跟李晗好好分享一下,创造一下工作以外的接触机会。 沈翊扭头看了一眼蒋峰,也没反驳,道:“蒋警官,那麻烦你快点好么,再慢我老婆真要成别人的了!”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沈老师,骨子里居然是一个搞笑男,蒋峰对沈翊有了新的认识。 蒋峰一踩油门加速:“沈老师,坐稳了啊!” 另一边,欧阳月在出租屋里,收拾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她也是才搬到这里半个月,说是半个月,可是根本没住两天,一天天忙的学校、局里两头跑,压根儿没来得及收拾,所以,她完全忘记自己手机调整的是振动,也就没看到这些信息,自然沈翊的信息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应答。 沈翊在北江刑警学院门口下车,让蒋峰先回局里忙:“蒋峰,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事情忙完就去拿东西,我等下自己打车就行了,就不耽误你了!” 蒋峰也跟着下车:“沈老师,那有什么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翊微微一笑,看着蒋峰:“蒋峰,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沈翊就好了,咱们俩年龄应该差不多。” 蒋峰心里想,我怎么敢,你可是张局特意请来的,八卦归八卦,礼貌还是要有的,嘴上附和着:“好的,那我先走了!” 沈翊对他挥了挥手:“回头见。” “回见。”蒋峰目送这沈翊进入学院大门,开车回了局里。 北江刑警学院 校长室 江院长笑眯眯的看着沈翊:“沈翊,欢迎你来我们学校,可算盼到你了,你美国那边的博士学位已经拿到了,现在可以安安心心留下来了吧?” 沈翊谦虚的说:“江院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来学校任教,我肯定尽心尽力,把我学到的知识传递给更多的学生。” 江院长:“小伙子,加油,期待你的好表现,我们学校党委会接到市公安局的协调报告,说你同要在公安局任职模拟画像师?” 沈翊点头:“是的,我在美国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就是攻读的这个专业。我跟张局联系后,她告诉我说:北江要升级法医系统,模拟画像师也叫作“法医画师”(forensic sketch artist),是属于一个高度专业化的法医领域,我们需要协助法医、刑警完成一些工作:比如去还原遗体、高度腐烂的死者生前容貌,或者是画出犯罪嫌疑人的肖像等,是公安刑事调查的手段中运用画像的方式协助破案的人,我们会通过目击者口述,用画笔、模拟肖像软件等方式描绘嫌疑人的面部肖像,画像可以用于摸排、张贴,作为有用的线索。所以我就来了北江!” 江院长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你怎么会想到去修习这个专业,以你画画的水平,当画像师,屈才了啊?” “嗯……为了一个人,非常重要的人!”沈翊的嘴角轻轻一勾,露出浅浅的微笑,“再说了,当画家也许几年也卖不出一幅画,来当老师和画像师,可以按月发工资啊,不是都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嘛,嘿嘿!” 江院长笑道:“你前一句是真的,后一句嘛……果真跟你爷爷说的一模一样,是个皮的,等下我让秘书带你去教室办公室,好好干啊,别丢了你爷爷的人!” 沈翊立正站好,啪的行礼:“遵命!” 等沈翊忙完出来,已经接近天黑了,掏出手机,听到手机中途一直有叮叮,叮叮的微信声,拿起手机一看,没有一条是自己期待的微信回复。 又点开欧阳月的对话框,画面还是停在自己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有点失落,点开打车app回分局去拿自己的行李。 回到局里,已经是20:00点了,天都黑完了,期待着能在局里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没想到只碰到了李晗跟蒋峰,蒋峰给沈翊介绍:“这是李晗,是我们队里的信息技术员。” 然后对李晗介绍道:“这是沈老师,是我们局里新来的画像师!” 李晗看到小哥哥,两眼都放光:“沈…沈老师好!”一脸花痴相。【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蒋峰拉过李晗,挡住李晗看沈翊花痴的眼神,他可不愿意李晗盯着别的男人看,对沈翊说:“沈老师,我带你去宿舍吧!” 沈翊心领神会:“好的,谢谢你!”然后转头随着蒋峰离开,跑的比兔子还快。 公安局分配的宿舍并不远,局里分局大院两条马路,是一栋三层小楼里,环境不是特别好,好在是比较近。 滑动着行李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沈翊看着蒋峰:“蒋峰,法医的办公室跟我们同一栋楼么?” 蒋峰点头说道:“对,就在二楼!” 沈翊继续确认:“那我们总共几位法医啊?” 蒋峰回复说:“目前只有三个,主任法医师欧阳月,主检法医李大宝,法医助理韩栋。” 沈翊继续打听:“那刚才好像一个都没见到哈?” 蒋峰没多想,老老实实的回答:“今天这个点儿都下班了,只有韩法医在值班,韩法医一般待在解剖室比较多,平时不怎么出来晃悠,而且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案子,欧阳老师都在休假了,羡慕啊,我什么时候能休假啊?” 沈翊惊讶:“休假?”【心想:休假怎么不回我信息?】 蒋峰理所当然的说:“对啊,欧阳老师才搬家没多久,之前因为出了个案子,忙到脚步不占地,小半个月都住法医室了,这不趁着休假就回去收拾房子了么?李晗跟宝哥昨天都还去帮忙来着。沈老师,你说啊,这女人就是事儿多哈,上次搬东西,还是我们城队帮忙搬的呢!” 看着沈翊疑惑的目光,又解释说:“城队,就是我队长,他开那个牧马人,跑了两趟呢,果然是女的,一个人住,东西都那么多!” 蒋峰看了看前面的小区,顺手指了指,:“喏,就这条路到底的向阳路小区!当时车都装来坐不下了,我还是走过去的!” 沈翊继续套话:“你们帮忙搬的啊?为什么不住宿舍啊?”【心里打定主意:就前面的小区啊,等下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她,老婆,我来了!!】 蒋峰:“我哪儿知道啊,女孩儿的心思男孩儿你别猜,猜了也猜不到……”蒋峰耸耸肩。 沈翊看着蒋峰唱跳的样子,偷偷翻了翻白眼,知道是这是警察,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的大学生呢!一点都不正经! 蒋峰把沈翊送到后,帮忙把行李拎进去,就离开了。 宿舍里,简单收拾完以后,沈翊躺在床上,拿出手发微信:“老婆,你在哪儿啊?忙完了么?” 十分钟后,没有回复,看看手机是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想这个时候应该还没睡觉吧?给打了个电话试试?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挂断电话,沈翊有点无奈,又点开微信,气鼓鼓又发了一句“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沈翊起身,拿起宿舍钥匙走了出去,快步往蒋峰刚才说的那个小区走去,他知道欧阳月除了工作学习,最喜欢的就是吃,现在也不晚,自己也出去溜达溜达,万一能碰到出门觅食的某人呢。 到了蒋峰所说的小区门口,一路走,一边拿着手机发语音,“现在才九点多,不会睡了吧?” 又看到小区外面急匆匆跑过的外卖小哥,想到会不会自己老婆也在加班还没吃饭,说话语气顿时变成关心“你不会还在加班写东西吧?老婆,别太拼了,一日三餐,早睡早起!” 这边又看到两个喝醉的人,跌跌撞撞的走过,又继续说着“还有…,少喝酒!” 沈翊在小区周边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走进一家便利店里买了点吃的,往回走,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身后的刚才买东西的店里,欧阳月从另个一门走了进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错过了。 欧阳月从便利店,回到自己的小屋子,吃了点东西,准备继续收拾,现在卧室跟工作间都已经收拾好,就剩下客厅跟阳台还有点小东西没有挂好,虽然只是打算在这里短暂的住半年,但是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欧阳月年前在绿野仙踪的小区新买了房子,是个大平层,原本打算是做婚房用的,没想到临近结婚的前几个月,突然跟男朋友分手,房子原本的装修计划就要修改,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搬不进去住,这才临时找了这个出租屋。 欧阳月打算剩下的明天再收拾,然后去洗澡,万万没想到,洗完澡却发现没带浴巾,真是活见鬼了,她把屋里的灯关了,偷偷留到阳台收浴巾,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摔了,还摔的爬不起来,好像是扭到了腰。【欧阳月懊恼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收个浴巾都能把自己摔成这样,我这是有多倒霉,还让不让人活了,千万不能让队里的人知道,丢死人了’】 人民医院内 医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欧阳月,交代病情:“后背有些拉伤,还好没伤到骨头,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后续呢,咱们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在看,那个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欧阳月眼巴巴的看着医生:“医生,我非得住院么?” 医生肯定的点头:“最好是这样,以防万一!” 护士询问欧阳月:“欧阳女士,你现在这种情况,可能生活不太方便,您告诉家人了吗?” 欧阳月无精打采的回答:“他们都在外地!” 护士不死心的追问:“那…朋友…同事…” 欧阳月拿被子准备蒙头:“他们都要上班,没事儿,我自己可以!”【心想:我丢不起这个人,坚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护士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怜悯:“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儿随时叫我。” 欧阳月心里这个悔啊,那个恨啊,默默的掏出手机,给张局发信息请假,在张局的再三追问下,只说自己住院了,最终还是守着了自己的底线,死活不说在哪个医院,张局猜到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同意了,让保重身体,身体好了再回局里上班。又给李大宝交代工作,说自己要再休息几天,有什么问题再联系。 做完这些,欧阳躺病床上无聊的刷着头条,看看信息,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旁边隔壁床的声音传来…… 隔壁床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啊?” 隔壁床乙:“哎,我早跟他说了,让他搬去跟儿子一起住,他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甲:“现在啊,像这种空巢老人特别多,那生活啊,不是人过的!啧啧……” 乙:“可不嘛,厕所上一半儿发现没纸了,下楼扔个垃圾忘带钥匙了,还有这次,洗完澡发现没收浴巾,但凡家里有个人也不至于摔这一下啊,独居啊,就是遭罪!” 甲:“说句不好听的,哪天死家里了都没人知道!” …… 欧阳月越听心里越窝火,这隔壁的人是看着自己摔的么,说的这么准,吃力的翻身,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气喘吁吁的问:“怎么了?” 欧阳月看着护士,生无可恋的说:“麻烦帮我换个单人间!!!” 第三章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张局看了看站在办公室里的沈翊,满意的说:“沈翊,有一个好消息,北江刑警学院的校党委,已经接受我们分局提交的你的档案了!” 沈翊笑着说:“谢谢张局,昨天下午下了飞机,我就去学院那边办理了手续了!” 张局笑眯眯的:“哦,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沈翊,北江分局欢迎你,我们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加油啊!……” 这时,张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的人是杜城:“张局,你找我?” 张局看到进来的杜城,一脸无奈:“进我屋就不能先敲个门么?” 杜城走到张局办公桌面前,嬉皮笑脸的说:“我下回敲,下回敲,这不是着急么,您找我什么事?” 张局示意杜城:“杜城,这是沈翊,是我特意申请来的画像师。”后又向沈翊介绍道:“沈翊,这是杜城,刑警队长,你们认识一下!” 沈翊看着杜城,伸出手:“城队,好久不见” 杜城回握住沈翊的手:“好久不见,没想到是你来我们局里了。”杜城嬉皮笑脸的看着沈翊。 张局有点惊讶:“你们认识?” 沈翊点点头。 杜城笑着解释说:“四年前光明市有一起凶杀案,不是让我们去协查嘛,当时沈翊也在光明市,而且还是目击证人,在我们询问的时候,他画出了凶手,很快就破案了” 张局恍然大悟:“哦哦,那个案子我有印象,不过没想到那个目击证人是沈翊!” 杜城看向沈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北江分局欢迎你!” 张局跟杜城交代::“杜城,你带沈翊熟悉一下,欧阳这几天请假来不了,等她回来上班后面我再让她安排工作吧!” 杜城故作不满,对张局抱怨:“张局,你偏心了啊,我们队连轴转了半个月,你不给我批假,她这前几天都在休假呢,咋还休?区别对待啊!我不服!” 沈翊也看着张局,等着张局回复。 张局看着这个活宝,呵斥:“你别瞎说,人家是住院了!怎么,你也要住院?你要住院,我立刻给你批!” “住院!!!”沈翊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办公桌上,紧张的追问:“怎么就住院了,她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杜城跟张局惊讶的看着沈翊,【干嘛这么惊讶,你们认识么?】 张局解释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说摔了一下。咦,沈翊,你们认识?” 沈翊点头:“认识!”【能不认识嘛,那可是我老婆!】 杜城这时语气有些担忧:“这么严重,摔一下能摔住院?”继而又看向沈翊:“你怎么认识欧阳的?大学同学?不像啊,你们一个法医,一个画画有关系么?” 沈翊没搭理杜城,继续追问:“张局,她在哪个医院?” 张局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哪家医院也不说,估计是嫌丢人吧,我今天早上又打电话问过了,说问题不大,行了,你们去工作吧,她不愿意让我们知道肯定有她的原因,就别瞎担心了,欧阳有分寸。” “好的,张局。”两人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张局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杜城带着沈翊去队里逛了一圈,介绍了各个同事给他认识。 一路上,杜城不死心继续问:“沈翊,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认识欧阳的?” 沈翊回答:“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 ,怎么不认识?” 杜城暧昧的看了一眼沈翊:“哦~,是青梅竹马啊~~” 沈翊微微一笑,并没否认,看向杜城:“听说之前她搬家,是你帮忙的?那你知道她住哪里喽?” 杜城也不隐瞒:“就前面向阳小区,6栋,1单元,806,咋,你要去看她,现在她不是在医院么,你去了也没用啊!” 沈翊也没回答,扯开话题:“城队,我有独立的办公室么?” 杜城:“我带你去吧,张局让人把406收拾了出来,给你单独设立成画室,距离欧阳的法医办公室不远。”说着还像沈翊眨了眨眼。 沈翊听到距离法医办公室不远,心里窃喜:“好的,谢谢!” ———————————————————————————————————— 医院内 欧阳月看着手机的信息,一个备注为花仙子的微信号,显示有三十六条未读信息,打开一看,长篇的微信表情、语音,随意点开一个语音条,沈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回信息啊?”【欧阳月心里嘀咕:额,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闲的么?无聊!】关掉屏幕,还是想这么躺着累得慌,还是起来溜达溜达。 医院走廊内,欧阳月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上扶着扶手溜达,无聊至极,转了一圈,又回到床上坐着,听到手机微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是李大宝发来的信息:“月儿,你知道么,我们局新来了一个画像师,好帅啊!” 欧阳月回复:“帅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破案啊?” 李大宝:“大哥,好歹人家归半个给你管,看到帅哥不也赏心悦目啊,杜城说等你出院回来,再给他举办迎新会!到时候你见到就知道了,真的长的帅,就半天时间,好多单身女警都来打听他呢!” 欧阳月:“关我屁事,我只想立马就出院!” 李大宝:“可别,你可要听医生的话,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啊,前段时间那么累!” 欧阳月:“我不想住医院里,我想回家,啊~~~”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沈翊火急火燎背着包就往外走,同时给欧阳月打电话,电话还是暂时无法接通,发信息也没回,找不到医院,他只能在向阳小区里面等着,看能不能碰到她。沈翊知道,欧阳月不喜欢医院,她虽然是医生,反而自己生病的时候不愿意再医院待着。 欧阳月从医院溜出来,找到的粥铺,喝了一碗粥后,扶着腰慢慢溜达着往家走。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老婆!” 欧阳月慢慢回头,看到沈翊站在自己身后十米远的距离,太惊讶了,瞬间愣在原地。【心想: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美国进修画画么?】 沈翊看着愣住的欧阳月【这是我们时隔四年的第一次见面,依旧不太愉快】又好像看到欧阳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 欧阳月心想【我,三十岁的职场女性,逞强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儿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看到沈翊,又像久了没有见到熟悉的亲人一样,不知怎的鼻子一酸,泪滴从眼角滑落。 沈翊庆幸【不过这一次应该不算晚,好险啊,她差点就成了别人的了。】 欧阳月却委屈过后,只感觉好丢脸。 沈翊大踏步的走过去,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沈翊小剧场: 鹏海市的一个别墅小区里,有两家是联排别墅,挨着一起,看着里面有两对夫妇,正热闹的准备开始进入晚餐时间。 沈翊独白:“这对看起来不还算恩爱的夫妻,是我未来的老爸老妈;”镜头转向旁边另外一对夫妇“这一对更恩爱,更讨人喜欢的俊男美女,就是他们未来的亲家,我的岳父岳母”。 江美琪(沈翊妈妈):“来来来,开饭之前啊,有一件事情我想说一下,我都憋了好几天了。” 李静雯(欧阳月母亲):“你怀孕啦?” 沈廷伟(沈翊爸爸),面露喜色,看向自己媳妇儿:“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江美琪:“什么呀,我是想说啊,这么多年了,从我和静雯开始,再到我们两家,一直在一起,而且还相处的这么好,这是缘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真心觉得,咱们就是一家人。” 李静雯:“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欧阳宇(欧阳月爸爸)问道:“你们不是要搬家了吧?” 沈廷伟疑惑:“搬家?”惊讶的看向媳妇儿:“搬去哪儿?” 江美琪白了自己老公一眼:“哎呀,你闭嘴,我的意思是说呀,这么好的缘分,不能就从我们这儿就断了,要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所以说,趁大家都在,咱们就做一个约定,将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如果是同性,就让他们结拜,如果是异性…” 李静雯:“就让他俩结婚,咱们当亲家” 江美琪:“没错,没错,就这么定了”江美琪伸出小拇指,跟闺蜜李静雯拉钩。 李静雯:“就这定了,拉钩!” 李静雯:“你俩不是喜欢女儿么,让给你们”转头对欧阳宇说:“我们生儿子!” 江美琪:“静雯,那你可要比我先怀哦!”看向欧阳宇:“宇哥,我的小女婿就交给你喽!” 欧阳宇:“放心吧,亲家母,包在我身上!” 江美琪:“来,为了我们的下一代的美好姻缘,干杯!” “干杯!!!”四人举杯。 画面一转,欧阳宇跟沈廷伟在一起跳舞,唱歌:“跟着感觉走,紧抓着梦的手,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柔……” 沙发上,江美琪靠着李静雯,高兴的看着跳舞的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沈廷伟跳着来到两位美女身边,双手伸出大拇指:“宇哥,牛!!” 江美琪看着李静雯的肚子,打着招呼:“嗨,小女婿,你好呀,我是你未来的丈母娘,你要叫我妈妈。” 十个月后,李静雯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江美琪傻眼了,完了,咋整,这俩女婿呢,自己还没谱儿呢! 李静雯安慰道:“你们俩抓紧,现在怀来得及!” 江美琪:“这都俩女婿了,我这一个都还没呢!” 三年后,李静雯又怀孕了,江美琪开始有点失望,自己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这次,生了个漂亮的女儿,李静雯说,“那俩哥哥咱就不指望了,现在个是女儿,你们俩抓紧生个儿子,让这对结姻缘!” 江美琪落寞的说道:“你都三个孩子了,我还一个都没呢” 李静雯安慰着说:“可能是缘分没到,现在你们怀,他们以后就是姐弟恋。” 又是三年后,两方家长又在一起给妹妹过生日,欧阳宇说:“没关系,女大三,抱金砖。” 江美琪又问:“万一是个女儿呢?” 李静雯要把结亲家的决心进行到底,对闺蜜说:“我们家还有大的那哥俩儿呢,别担心,咱们当亲家这事儿跑不了!” 一年后,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李静雯搂着江美琪的肩膀,高兴的说“太好啦!” 江美琪靠在李静雯的肩头,激动的呜咽道:“太不容易了!” 欧阳宇跟沈廷伟哥俩搂在要一起,也是激动的不行,欧阳宇祝贺沈廷伟,同时庆幸自己要有儿媳妇儿了:“终于要到了啊!” 李静雯走到在屋外玩耍的小女孩儿跟前,说:“囡囡,阿姨有小宝宝了,你开不开心?你马上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哦!” 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儿就是小时候的欧阳月,她高兴的蹦起来:“真的吗,是妹妹么?” 李静雯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囡囡,你喜欢妹妹么?” 欧阳月点点头,肯定的回答:“是啊,太好了,我终于有妹妹了,我要给她梳头发,穿好看的裙子,带着她唱歌跳舞,把她打扮成世界上最好看的妹妹!” 李静雯搂过女儿:“哎呀呀,我的囡囡最乖了!” 十个月后,欧阳月下了幼儿园回家,进到家里的小院里,看到江阿姨抱着一个小孩儿,高兴的喊到:“妹妹!” 沈廷伟看着欧阳月:“囡囡,不是妹妹,是弟弟!!” 欧阳月傻眼了:“弟弟,怎么会是弟弟?”这个时候已经带着哭腔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欧阳宇安抚着说:“傻孩子,本来就有可能是弟弟啊!” 欧阳月不信,嘴一撇,固执的说:“不可能,你骗人!” 李静雯佯怒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江美琪看着欧阳月,招招手:“囡囡,快过来跟弟弟打个招呼,快来!” 另外三人也招呼着:“快来,来来来”“快快快”;“看看,弟弟可爱不!” 欧阳月走到弟弟面前,看了着眼前皱巴巴的小孩儿脸,准备用手巴拉他,却被李静雯拨开手:“哎哎哎,你干嘛?” 沈廷伟护着欧阳月:“孩子还小嘛,不懂事!” 李静雯反驳:“还小,都四岁了,还小?”又对欧阳月讲:“囡囡,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弟弟,不可以欺负弟弟,听见没有,要是欺负他,我就揍你!” 欧阳月听后,想到自己的妹妹变成了弟弟,又听到妈妈凶,立马哇哇哭了起来:“说好的是妹妹,怎么变成了弟弟呢?” 沈翊旁白:【这就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也不太友好,我们生错了时间,生错了家庭,生错了性别,更像是导演搞的恶作剧,故意对调了我们的剧本,不过好在还有我们伟大的父母,做出了那个伟大的约定,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四章 沈翊大踏步走过去,把这个朝思暮想的可人抱进自己的怀里。【没事儿,我回来了,都会好的!】 欧阳月也在沈翊把她抱进怀里的一刹那,泪珠滴落到沈翊的肩膀,泪滴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水印。 由于抱的太紧,让欧阳月哼哼出声:“嗯,哼,哎呀,松开松开……”沈翊闻声连忙松开她,怔怔的看着她。 欧阳月哼唧道:“疼!” 沈翊看了看欧阳月,轻声问:“哪…哪里疼?” 欧阳月没有抬头,揉着腰,一言不发。 沈翊想到上午张局说的话,语气肯定的说:“哦,对,你又摔了!” 欧阳月一听这话,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立马回怼道:“什么叫又啊?” 沈翊说:“那你不是住院了嘛?” 欧阳月惊讶的抬头:“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 沈翊却不回答,转而来了个三连问:“你为什么会住院?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还有…还有为什么哭啊?” 欧阳月感觉自己姐姐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嘿,你这小屁孩儿,你,你……”说着抬手准备打沈翊的头,沈翊缩脖子躲了用一下,嘴里喊着:“你不要打我的头!” 欧阳月拿出姐姐的款儿:“你现在学会顶嘴了是么你?” 沈翊硬起声线:“你别转移话题,说……” 欧阳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沈翊给带跑了话题:“对,摔了;回家了是因为,因为医院太吵了睡不着;哭是因为摔疼了。” 沈翊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下巴的可人儿,也不忍心再在这里继续问,拉着欧阳月的手,往来时的路走:“那赶紧回去吧,晚上风还是有点大,外面冷!” 欧阳月看着沈翊拉着自己往家的反方向走:“哎哎哎,往哪走啊,这边。” 沈翊立马停住步伐,随着欧阳月带的方向走:“哦~” 沈翊搀扶着欧阳月,慢慢的走回去,路灯下两人并排而走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犹如一对恩爱的恋人。 一边走,沈翊也不忘记唠叨:“你说你多大人了,还走路不小心,以前就老摔……”上台阶时又提醒:“小心点儿……” 欧阳月压根儿不听沈翊的絮叨:“你说你以前那个花仙子的头发不是挺好的么?干嘛要把它拉直啊?” 沈翊有点无语:“你老关注我头干嘛啊?” 欧阳月抬手准备打沈翊的头,“你……” 沈翊又躲:“哎,你别碰我头!” 两人互相斗嘴,打打闹闹,犹如小时侯…… 欧阳月家 客厅里 欧阳月躺着沙发上,喝着牛奶,感觉到旁边炙热的眼神,侧头一看,沈翊的眼神就没有离开欧阳月,欧阳月被他盯的有点不自在,找点话题聊:“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翊眼神锁在她身上:“昨天!” 欧阳月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翊试探的回答:“为了……你呀!……梦想……” 欧阳月才不相信:“你骗鬼呢,你一个学画画的不好好再国外待着,非要跑到北江这片艺术沙漠找什么梦想?” 沈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直接跟欧阳月摊牌,说自己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吧!那不是找打么? 欧阳月见他左顾右盼,抬脚踢了一下沈翊坐着的沙发:“问你话呢,认真回答!” 沈翊:“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想来就来了呗!这里离家近,还有你在这里,再说了,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你就等着我登上艺术殿堂,照亮北江吧!” 欧阳月才不信这样的说辞,挑了挑眉,眯着眼看着那个笑嘻嘻的大男孩儿,慢慢坐起身子,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 沈翊有点惊讶:“知道了?” “你谈恋爱了!”欧阳月眨巴眨巴眼睛,肯定的说,看沈翊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自己,“哼,被我猜中了吧!”说着得意的翻了个白眼,扶着腰又慢慢躺下去,一副我很了解你的表情:“你从小就这样,一被人看穿呢,你救就死盯着人看,企图用你那撩人的小眼神儿扰乱人心,但是我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有用!”说完,看着沈翊眨了下眼,露出挑衅的眼神。 两人这样互相盯着,几秒钟后,欧阳月败下阵来,别过头:“没完了是吧!” 沈翊却还是盯着欧阳月,轻唤:“老婆。” 欧阳月自然的答应:“啊?” 沈翊仔细端详着欧阳月,说出自己的发现的结论:“你胖了!” 欧阳月一脸不可置信:“胖了?”同时摸摸自己的下巴:“哪儿胖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手摸到脸上,并再次肯定的说:“对,就是脸,脸胖了!” 欧阳月立马坐起来,开始反驳:“角度问题啊,我刚才躺着,你从那个角度看我当然会显胖…” 话音未落,沈翊欺身上前,脸对脸,欧阳月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有点不自然的往后仰,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最后退无可退的倒在沙发上,欧阳月缩了缩脖子,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一下子回不了神。 沈翊看着身下的人,吐出一句:“嗯,果然是角度问题,这么看,依旧这么漂亮” 欧阳月看着还要放大的脸,瞪大双眼,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娃娃就给沈翊头上打过去:“臭小子!”沈翊被打立马跳开,佯装委屈的叫一声:“疼,干嘛又打我?” 欧阳月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自己找的啊!” 沈翊还没有从刚才温情中回过神来:“奇奇怪怪的……” 房间里的气息有点热,欧阳月感到有点尴尬,又开始摆出姐姐的款儿,教训沈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老婆,以后叫一次打一次!” 沈翊立刻反驳:“你不还一口一个花仙子呢吗?” 欧阳月瞪了沈翊一眼:“那能一样么,‘花仙子’是绰号,‘老婆’是什么啊?” 沈翊摆出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儿:“我也没办法,父母之命不可违!” 欧阳月郑重的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啊!” 沈翊也一本正经,反问:“我像跟你玩笑的么?” 欧阳月一时语塞:“总之,这个习惯你必须改,咱们俩倒是没什么,你这要是被外人听见了多不合适啊,还以为我老牛吃嫩草呢!” 沈翊撇嘴一笑,看着她:“嫩草都不嫌弃,老牛有什么可在意的?” 欧阳月顿时一怒:“哎,你个臭小子,你再说一遍!”说着就从沙发上跳起来想打沈翊,沈翊腿长脚长的一个转身,躲开欧阳月的巴掌:“你别动手啊!” 欧阳月蹦起来继续扑向沈翊,不曾想沈翊躲开,自己打了个空,“咔”一声,欧阳月哀嚎,趴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啊!我的腰啊!” 见欧阳月受伤了,沈翊立马过去扶起她:“你小心腰啊!” 欧阳月呻\/吟着阻止沈翊的动作:“你别碰我,别碰我!”眼睛里又被疼出泪花来了。 这时,欧阳月电话铃声响起,欧阳月冲着他喊一声:“拿手机!” 沈翊一边去拿手机一边说:“谁啊,大晚上的?”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大宝】,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欧阳月。 欧阳月看着沈翊问:“谁啊?” 沈翊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欧阳月接起电话:“大宝,什么事?” 手机听筒传来李大宝的声音:“你好点了没,现在你一个人在医院么?要不要我来看看你啊!” 欧阳月被沈翊扶着坐在沙发上,揉着后腰说:“好多了,我今天晚上回家了,我看过ct片子,没什么大问题,明天我再去医院拿诊断报告,后天我应该就可以来上班了。” 李大宝:“你不多休息几天,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欧阳月:“没事儿的,在家躺着也无聊,我怕你跟韩栋忙不过来呗。” 李大宝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诶,你是不是听说我们局里新来了帅哥,着急赶着回来看啊?” 欧阳月:“去你的,帅有多帅?”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沈翊。 沈翊看到是李大宝电话,本来就一直盯着欧阳月,生怕这会李大宝就说出那个画像师的名字是沈翊,那不就露馅儿了么,看到欧阳月抬眼看他,心里紧张了一下,表面还是强作镇定。 李大宝卖起了关子:“你来看了就知道了,那什么,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翊看着欧阳月挂断电话,知道李大宝没说漏嘴,又开始嘚瑟,同时埋怨道:“一接电话你哪儿哪儿都不疼啦?” 欧阳月白了沈翊一眼:“要你管!” 沈翊突然低下头,委屈的说:“好吧,我就是希望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在意,不要像以前一样,一条都不回,可能连看都不看,搞的我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像个傻子一样!” 欧阳月听着眼前大男孩儿带着低音炮磁性的委屈音,妥协的安抚说:“行,我答应你,不早了,你住哪儿啊,酒店么?” 沈翊回答:“我住宿舍,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有住的,地方小是小了点儿,就睡个觉,没事儿!” 欧阳月一脸疑惑:“工作?在哪儿工作?你不才回来么?” 沈翊顿了顿,开始编瞎话:“过两天再告诉你,我还没去报到呢,领导都没见到,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欧阳月听后,知道沈翊住宿舍,就开始赶人:“行,那不早了,你回去吧,免得影响同寝的同事,我要睡了!” 沈翊狡黠的一笑,看着欧阳月起身,他自己却直接躺在刚刚欧阳月坐的沙发上说:“我今天哪儿也不去,我要留下来照顾你,等你彻底好了为止!!” 欧阳月一看他在沙发上大刺刺的躺着,连摆手拒绝:“不用,我病已经好了!” 沈翊也不接她的话茬:“快去洗澡吧,早点睡觉!” 欧阳月继续找理由赶人:“对啊,你也得洗澡,我这儿没有你要用的东西!” 沈翊睁眼说瞎话:“我是洗完澡过来的!” 欧阳月语噎:“你,你刚刚不是跑过来一身汗么?” 沈翊看着欧阳月,一脸的理所应当:“所以我睡这儿啊,不然我就去睡客房了。” 欧阳月无语:“我说你赖上了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你妈打电话?” 沈翊更高兴了:“那太好了,我妈要知道我在你这儿肯定更放心!” 欧阳月怼不过,又拿他没办法,翻了个白眼,看着沙发上的小屁孩儿:“行,我就忍你一晚!” 沈翊微笑着点头。 欧阳月准备转身去洗澡,又想起来什么,走向沙发,沈翊看到向他走来的人,有点小紧张:“干嘛,那你也想睡这儿?” 欧阳月不搭话,在沙发上找,扯住一个东西往外拉:“起来!” 沈翊身子稍微抬了抬,看到欧阳月拿起一个东西,在手上饶了两圈,双手抱着,应该是女生的内衣,有点脸红,撇开脸,看着欧阳月走远。 突然欧阳月又回头指着沈翊:“赶紧睡觉啊,别把我家弄乱了!”说完,头也不回了走进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翊抬头看看周围,屋子里那叫一个乱,懵了【心想:我还能怎么弄乱,这已经够乱了吧,还用得着我弄乱?】 沈翊想到今天晚上住欧阳月的家里,哪怕是睡沙发,也激动的睡不着,在沙发上蹭来蹭去,高兴的像只修勾打滚一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下不去,东摸摸西蹭蹭,摸到身下有什么东西一团,扯出来一看,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衣,粉粉的,一看就是欧阳月的,瞬间脸又是一红,立马找个沙发的角落把睡衣赶紧塞进去,又拿起沙发上的毛巾毯,盖在身上,闻闻满欧阳月的气息高兴的闭上眼。 今天沈翊没有告诉她自己也在北江分局,一是怕她现在就炸毛,万一欧阳月在背后说动张局让自己调职,那自己靠近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他一定要让这个事情实锤,二是,也想给她一个惊喜。 沈翊想着想着,满脸笑容的抱着毛巾毯睡着了。 第五章 第二天,11:00点过了,欧阳月家里一片安静,卧室里欧阳月还在床上躺着,抱着大白鹅睡的正香,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床上的人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您好,是欧阳月吧,这里是人民医院,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方便的话赶紧回医院吧!” 欧阳月一下子惊醒,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电话那头的护士连忙安抚道:“哦,没有,没有,别紧张,没什么大问题,让医生当面跟你说吧!” 欧阳月听后,松了口气,靠在大白鹅身上,回复道:“哦,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欧阳月起床,想到昨天晚上沈翊睡在客厅,以为他还在,所以先探出一个头,看到客厅外面冷冷清清,没有人,其他地方也搭眼看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以后,放心走出来,看到客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沙发上之前乱丢的衣服,也被叠放的平平整整的,疑惑的走向冰箱,正准备打开冰箱门拿点吃的,却看到冰箱上贴的有一个大大的留言条【吃完饭在家等我,忙完了回来送你去医院,有事打电话,一会儿见!!】末尾处还画了一个笑脸。欧阳月看着那个笑脸,心想【不亏是学画画的,随便两笔都勾的这么好看!】 感叹完,走向餐桌,桌上几个碗上面盖了盖子,打开盖子,是做好的饭菜,还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摸了摸碗边,还温温的,心里顿时也是一暖,【吾家有儿初长成啊!】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感动的,这不就被感动了么! 另一头,沈翊正在办公室里,收拾自己打包寄过来的东西。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李晗看到沈翊放在自己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就拿起手机,扯掉充电器,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联系人“老婆大人”,心想【沈老师结婚啦?不是说才从美国回来么,这么帅的男人,就名草有主啦?】心里嘀咕着,还是给在406办公室里收拾的沈老师拿过去:“沈老师,你手机响了。” 沈翊立马接过手机,微笑着跟李晗道谢。 李晗递过手机,沈翊看了一眼来电,本来清冷的俊颜立马露甜蜜的笑容,李晗从沈翊来到局里到现在,所见到沈翊哪怕是脸上有微笑也都是礼貌且疏离,很客气,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沈翊笑的这么甜。【心想:可能真的是他老婆吧,深情的男人,我也想要!!】 李晗送完手机,就退出了沈翊办公室。 沈翊接起电话,温柔的应答:“喂~” 手机那头却传来欧阳月的怒吼:“沈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病啊?谁让你把我家弄成这样的?” 沈翊听到这声怒吼,差点把手机吓掉了,疑惑的问:“哪样啊?” 欧阳月一边吃饭一边说,饭菜很好吃,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弄的跟样板间一样,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没事别动我东西嘛!” 沈翊听到欧阳月一边说话带有咀嚼的声音,笑容更遮不住了:“大姐,你是猪窝里待久了不适应人类的生活环境了吧?” 欧阳月:“我这不是才搬完没来得及收拾么。” 沈翊一听这话,顺着欧阳月的话接过去:“所以我帮你收拾啦,你应该谢谢我啊!” 欧阳月回嘴抱怨:“我谢你个大头鬼啊谢,你收拾完了,让我什么东西都找不着了啊?” 沈翊巴不得欧阳月什么都找不到:“那你可以打电话问我,或者等我回了家……” 欧阳月立马打断沈翊的话:“打住,我跟你说,别想借机再来我家,说了一晚就是一晚,要不是看你做饭好吃…” 沈翊抢过话:“好吃你就多吃点,你现在有病在身,不易暴躁,要心平气和才能好的快!” 欧阳月:“那你就少惹我,挂了!”说完果断的挂了,沈翊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露出一副得逞的小表情,继续高高兴兴的继续收拾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中午饭点儿,杜城跟林涛来找沈翊吃饭,林涛骨子里也是一个八卦男,听了蒋峰的叭叭,中午就撺掇着杜城来找沈翊吃饭,美名其约:“关心新同事,让新同事更好的融入北江分局刑警队这个大家庭!!”实则是带着八卦的耳朵来的。 两人带着沈翊来到平时他们经常吃饭的一个餐厅,点好了饭菜,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沈翊看的出两人都是真诚的人,所有聊天也是实话居多,当然,也是需要盟友,好助攻啊。 杜城一边吃饭,一边问:“沈翊,你一个画家,又年纪轻轻的,事业有成,怎么不继续当画画,突然到刑警学院当什么美术老师,还跑来我们分局当画像师?” 林涛同样一脸不解:“对啊,为什么啊?” 沈翊吃着菜,一挑眉:“不是说会画画的男人招女孩儿喜欢么?” 林涛更加疑惑:“那你咋不继续当艺术家,要跑来我们北江?我们这边艺术可不发达!” 沈翊拿出之前糊弄江院长的理由:“画像师可以月月拿工资,画家可几年都不一定卖出一幅画,而且再好的都不如合适的,而且我必须来北江!” 林涛一脑袋问号:“必须回北江?你以前不是在美国读书么,而且你老家好像也不是这里的吧,咋就必须回了?” 沈翊想到欧阳月,肯定的说道:“因为……一个人!” 杜城之前一直都是听林涛在发问,自己单纯吃瓜,听到说是因为一个人,抬眼盯着沈翊,心想【沈翊这边认识的人不多啊,谁啊?难道是欧阳?】 林涛像是发现什么大瓜一样,追着问:“什么人?女朋友么?” 沈翊没有正面回答,脑子里浮现出欧阳月的身影:“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漂亮,特别善良,特别坚强,有时候又特别胆小,会迷迷糊糊,很可爱;但她绝对不好惹,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像个不认输的女战士,可她越强我就越想保护她?因为没有人天生是强的,是没地方示弱才不得不强,而且很奇怪,我一想到她我就特别有灵感,我来当画像师,也不耽误我画画啊!所以,我必须回北江!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沈翊一边说语气越来越肯定。 杜城把沈翊能在北江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听到他描述的人,欧阳漂亮,善良符合;可是这胆小,她哪儿胆小了,当法医的能胆小了,对于常人来说尸体那么恐怖,她都一点没见你怕的,这都要是能胆小,那估计没胆子大的人了,杜城想到这儿摇了摇头,把欧阳月从设定里排除,其他人,貌似没有了啊!难道是他妈妈?这孩子有恋母情结啊?一时没憋住,脱口而出:“可你妈妈也不在北江啊!” 林涛瞪大眼看向杜城:“嗯?”【杜城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浆糊?这描述怎么都是说女朋友的啊,怎么能是妈妈呢?】 沈翊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岔开话题,三人继续吃饭。 欧阳月家里 欧阳月吃完饭,要准备去医院,可是家里被沈翊收拾过了,自己的东西好多找不到了,就东翻翻西找找,到处扒拉,不到半个小时,客厅又乱了。 她自己还气的不行,一边翻找一边抱怨:“沈翊,你个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啊~~~” 人民医院 欧阳月来到医院,拿报告复诊 医生:“没什么大问题,随时可以出院。” 欧阳月听到这句话,对医生微笑点点头【嗯,如我所料,我看报告也没说有什么问题,嘿嘿】 医生来了个转折:“不过呢…” 听到这个不过,欧阳月看向医生,问道:“不过什么?” 医生抬眼看了一眼欧阳月:“……” 欧阳月自己也是胸外医学博士,之前看了片子以后就挺放心了,以为医生那边还有什么东西自己是没看到的报告,莫不是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医生不好说,就宽慰医生:“没事儿,您说,我扛得住!” 医生有点生气:“你扛得住?我可扛不住!你给我听好了,你有慢性胃炎、贫血、颈椎侧弯,还有轻度的脂肪肝和高血脂。” 欧阳月盯着医生,准备听医生继续说,却没了下文:“就这?” 医生见她无所谓的样子,更气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觉得这是常见病、慢性病,就无所谓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加以重视,这五种病但凡是一种恶化了,都能要了你的命。” 欧阳月听着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知道了。” 医生看着欧阳月这个样子,继续说:“嘴上知道有什么用?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啊,你有多久没有体检了?” 欧阳月想了想:“嗯……一年多吧,一直没时间。” 医生听到这话,又开始教育道:“你是市长啊,还是一个月要挣几千万,如果一个人忙到连自己身体都顾不过来,那还不如趁早歇着,命都没有了,还要那么多的钱、那么多的成就有什么用啊?你们年轻人总是这样,自己不注意还嫌我们啰嗦;非要等无可挽回的时候才知道后悔,你才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人生还有那么多的大事情没有去经历,就把身体垮成这样,你就是不为自己,也要为下一代,为你的父母考虑考虑吧?” 欧阳月听到医生的教诲,连连点头:“是是是,嗯嗯嗯……您说的对,我…我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欧阳月偏头看到医生身后桌上有一张合影,看着照片,岔开医生的话,:“哎,那个……” 医生也转头看向合影,面露伤心:“那…是我的女儿,和你一样大,写剧本的。” 欧阳月看着医生:“哦” 医生继续说:“病了两三年了,去年刚走。” 听完医生的话,欧阳月知道为什么这个医生这么语重心长的说自己了,又因为提起了对方的伤心事,欧阳月觉得有点尴尬:“啊,对不起啊!” 医生没说话,看着欧阳月,想到如果自己女儿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欧阳月郑重的说道:“我保证按您说的,好好吃药,按时睡觉,一日三餐,按时按点,额,定期体检多运动,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还有就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您说的对,比起健康,什么都不重要!” …… 第六章 到了下班的点儿,沈翊提着包就准备走,杜城跟林涛凑过来,阴阳怪气的喊道:“沈~老~师~” 沈翊看着拦住自己的的两人:“两位有事么?” 杜城:“一起吃晚饭啊,小聚一下。” 沈翊疑惑的问:“中午不是一起吃过了么?” 林涛把手搭在沈翊肩膀上,也加入了话题:“中午那是工作餐,晚上是迎新会,蒋峰、李晗他们都一起,都安排好了。” 沈翊想到欧阳月没来,说道:“不是说人没齐么?” 杜城也把手搭在沈翊的另一边肩膀上:“等欧阳回来,我们再聚一次呗!” 沈翊一边打电话,一边拿包包,可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电话。 沈翊还是拒绝:“城队,下次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今天晚上是真的有事儿!” 杜城问道:“什么事儿?非走不可?” 沈翊郑重的回答:“她联系不上!” 林涛立马问道:“就中午你说的那个她?” 沈翊下定决心,说道:“她不是我妈,是我的……”给了林涛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用手扒拉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继续往外走。 林涛这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啊,跟杜城对望一眼,然后两人都追了出去:“真是女朋友啊,哎,那我们送你啊,等会儿~” 堵车路上 三人在杜城的车里,无奈的看着前面一片红红的刹车灯亮起。 杜城看着车堵的都动不了,有点尴尬:“哎,你说这晚高峰来的怎么早了点儿哈?”然后转头看向后排的沈翊:“你别着急啊,一会儿就通了啊!” 沈翊这会儿正盯着手机,看着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微微蹙眉。 林涛也转头看向紧盯着手机的沈翊:“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不是刚回国么?网恋?” 沈翊看抬头看了看他们俩,肯定的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杜城听看向林涛:“你看,我就说嘛,这时间地点都对不上的…” 话音未落,就看沈翊解开安全带,一下子窜下车,临走之前,还扔下一句话:“她是我老婆!” 林涛冲着沈翊的喊:“哎,哎,你干嘛……把话说清楚啊!” 车上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沈翊已经窜下车跑远了,留下他俩在车上凌乱。 欧阳月家 欧阳月从医院出来,回到家午睡了一下,等起来天都黑了,一个人昏昏沉沉的走到客厅的药箱,拿出医生开的药,喝水服下药,又拿出药膏准备擦药,可是要擦药的地方在后腰,自己还是有点不方便。 正反手擦药呢,手机电话响了,接起来:“hello,妈咪。” 李静雯(欧阳妈妈)有点怒气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哪儿?” 欧阳月愣愣的答:“我在家啊,怎么了?” 李静雯火气更大了:“怎么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欧阳月蒙圈了:“谁跟你说的啊?” 李静雯继续追问:“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欧阳月开始安慰自个妈咪:“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自己也是医生,你忘啦!” 李静雯生气加担心,捎带着把两个儿子也怪上了:“都住院了能没事吗?你两个哥哥也是,他们俩居然也替你瞒着,真是反了天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欧阳月解释:“妈咪,我那是住院观察,又不是住院治疗” 李静雯可不相信欧阳月话:“你现在说什么都不信,明天我就定机票。” 欧阳月急了:“妈咪,你别折腾了我真没事儿,我要真有事儿,大哥,二哥能不跟你说嘛,他俩估计跑的比你还快!” 李静雯数落:“没事儿,没事儿,一天到晚就会说没事儿,打电话永远是工作顺利,学习顺利,身体健康几个字儿,你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怎么放心?你是女孩子,咱家也不需要你挣钱养家,妈妈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你住院了也不跟我说,妈妈心疼啊!” 欧阳月继续给自己个儿妈妈顺毛:“妈咪,并不是我把不告诉你,只是有时候告诉你了也没用啊,事情都发生了,也改变不了结果,你担心我也不能就立马好了,对吧,妈咪,我跟哥哥们都大了,我们现在都独立了,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国家公务员,咱现在是有组织的人。” 这时传来敲门声,欧阳走着去开门:“妈咪,这事儿你别跟爸爸说啊,等我这学期结束了,我就回家一趟,让你们看看我有多健康!”说着,挂了电话。 欧阳月打开门,是沈翊,手里还拎着两袋东西。 沈翊看到欧阳月开门,就开始叨叨:“怎么又不接电话啊,要不是看灯亮着……” 欧阳月堵住门,没让沈翊往里进:“你怎么又来了?” 沈翊理所当然的说:“我说了啊,我要来照顾你,等你彻底好了为止。”说着又要往里走。 欧阳月拦住他:“不需要,赶紧回去吧!” 沈翊看着语气不善的欧阳月,疑惑道:“怎么啦?”又在门旁边柜子上看医院的病历袋子,问道:“你可以出院啦,医生怎么说?” 欧阳月冷着脸赶人:“你走不走!” 沈翊提起手上的袋子,展示给她看,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了特别多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说着不顾欧阳月冷着的脸,侧身走进屋里。 欧阳月无奈的关上门,看到那个在客厅里自顾自收拾的身影,忍不住怒喝:“沈翊,你到底走不走?” 沈翊看着欧阳月:昨儿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样了,无辜的问:“你到底怎么了?” 欧阳月没搭理他,继续说:“我一个人住惯了,不习惯有外人在!” 沈翊笑嘻嘻的:“你可以不拿我当外人啊!” 欧阳月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人,把火都撒沈翊身上:“我就奇了怪了,你可以住你公司宿舍,你干嘛非要赖在我这儿啊?” 沈翊还是笑嘻嘻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需要人照顾!” 欧阳月:“我不需要,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没那么矫情!” 沈翊看着她:“以前你是没办法,但是现在我来了!” 欧阳月提高音量,吼道:“就是因为你来了,我才觉得更麻烦,本来我一个人住的挺好的,想干什么干什么,结果你一来就不停的给我惹事儿,从生活再到我的家人,所以我求求你,好好画你的画,不要再给我惹事儿了,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来打扰我,不要再来参与我的任何事好么?” 沈翊瞬间明白了,合着就是因为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说你住院了,就吼我这么凶,也怼了回去:“行,我要不是看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我才懒得管你。” 欧阳月反问:“我怎么了?” 沈翊开始细数:“家里搞的跟猪窝一样,除了生活必需品,其他的玩的、装饰的一概没有,连张创可贴都找不到,冰箱里的东西一大半都过期了,就连那些干货和调料都发霉了,烤箱、咖啡机、电砂锅没有一件拆封,包装盒都褪色了!每天熬夜,饿了你就点外卖,头发掉的满地都是,还有那你那黑眼圈,这能叫你一个人挺好?” 欧阳月犟嘴:“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少在哪儿自以为是,我就喜欢住猪窝,我就喜欢熬夜吃外卖,就喜欢一人待着!” 沈翊:“你少在这儿嘴硬了,你不喜欢!” 欧阳月有点下不来台了:“那也轮不着你来管!” 沈翊看着欧阳月逞强,放软了声音:“我那是担心你!” 欧阳月来劲儿了,继续吼:“我用不着你可怜……” 沈翊提高了音量,打断欧阳月继续说下去的话:“欧阳月!!” …… 沈翊的这一句,欧阳月瞬间愣住,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有点失控,放软了声音:“这些年,我大事小情全靠自己,突然多出这么多关心真的不习惯,所以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我的哥都没这么管过我。” 沈翊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小时候,你每次做错事情就大声嚷嚷,越心虚就越嘴硬,嗓门就越大,到现在你都没变!” 欧阳月解释:“不是,你误会了,这个房子我本来也就只会住半年,那边新房还在装修,等装修完晾一段时间就会搬去新房住,所以我没必要买那么多东西,好么!!到时候懒得收拾啊!” 沈翊听到这话,也有点不好意思,吵成这样也不好继续留下,看到欧阳月递台阶,顺梯而下:“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你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然后抱了抱欧阳月,转身开门离开。 第七章 北江分局内 法医办公室 第二天,欧阳月来到北江分局,走进办公室区域,不少人都给打招呼:“欧阳老师,早!” 欧阳月看着同事们,都微笑着一一回应:“早!” 来到办公室内,李大宝看到欧阳月进来,问道:“你来了,身体恢复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欧阳月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一边说:“好多了,还不是怕你们俩忙不过来啊!” 欧阳月坐在座位上,翻看桌面上的文件。这时韩栋也来了,看到欧阳月,也问候道:“师父,你今天来上班了?身体好好了么?” 欧阳月同样回答:“好多了。”又看你向李大宝跟韩栋:“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李大宝说:“没事儿,你身体最重要,最近也没什么事儿,我们俩忙的过来。” 欧阳月欣慰的笑了笑说:“今天晚上请你们俩吃饭,犒劳犒劳你们,怎么样?有时间么?” 韩栋一听有好吃的,立马答应:“好啊,师父我有时间,吃饭我肯定有时间,嘿嘿!” 李大宝却说:“我们局新来了一个画像师,之前你不在都没见到,张局说算半个咱们法医部的人,要等你回来才开迎新会,你今天来上班了,是不是跟城队说一声,晚上一起吃饭?” 欧阳月听了,答应道:“行,我等下跟杜城说一声,那个画像师没来么?” 李大宝继续说:“我刚路过406,看见没人在,好像还没来。” 正说着话,林涛来了:“欧阳,我带新人来见你了!”林涛从门口走进来,一边说着,一边让开身后的人,欧阳月抬眼一看,惊讶道:“沈翊!!!” 正喝水的欧阳月,看到是沈翊走进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一口水喷出来,:“咳咳咳~~~” 沈翊看着咳嗽的脸红的欧阳月,立马上前帮忙拍背顺气,同时也埋怨道:“你小心点,那么激动干啥,我又不会跑……” 欧阳月一边咳,一边拍开沈翊的手,震惊的看向旁边的众人:“他是新来的画像师?” 沈翊一听欧阳月这么问,也不等林涛回答,自己推后站到欧阳月一米之外,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欧阳老师,我是沈翊,新来的画像师,以后请多多指教。”说完还鞠了个躬,笑眯眯的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一脸的不敢相信,转头看向另外三人,几人都对着欧阳月点点头。 林涛补充了一句:“对,他就是张局特意申请来的画像师,怎么,你们认识?” 欧阳月沉默,她要消化一下这个重磅消息。 沈翊答复林涛:“认识,很多年了!” 林涛继续问沈翊,完全忽略了欧阳月的眼刀:“很多年?”【难道欧阳真是他说的那个老婆?我记得欧阳单身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沈翊喜欢欧阳】林涛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沈翊暧昧的笑。 欧阳月看不下去了,开始赶人:“行了,见也见过了,回去工作吧!”【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这小子不是画画么?画像师是艺术么?】欧阳月也没办法,总不能找张局说自己不同意他来这里上班吧?这理由张局也不同意啊。 ——————————————————————————————————————— 北江分局?大办公室 也就沈翊跟林涛从法医办公室出来后的10分钟,北江分局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画像师沈翊跟法医欧阳月,认识多年,再过半个小时,估计两人男女朋友,结婚,离婚的消息都能传出来,八卦的力量啊。 一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蒋峰开始爆料:“那天我去接沈老师,看到他对一个微信里面的人喊老婆,当时没注意,现在仔细回想,那头像不就是欧阳法医么?” 李晗也想起了什么,开始爆料:“对对对,前天沈老师手机放我桌上充电,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存的名字是老婆大人” 江小白问李晗:“你看到电话号码了么?是不是欧阳老师的电话号码?” 李晗摊手:“我没注意啊!” 江小白无语了:“额,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 李晗佯装要打江小白,举起自己的拳头:“小白,你是不是想挨打!” 蒋峰打断他俩,继续分析:“你说,这欧阳老师到我们分局才三个月,沈老师这就来了,是不是沈老师跟着欧阳老师一起来的?” 李晗点点头:“嗯,嗯,我看有可能!” 江小白想起杜城说的话:“听城队说,沈老师本来是画家,而且艺术造诣很高的,事业有成,如果不是因为欧阳老师,为什么会跑到我们分局当一个区区画像师,那不是大材小用么?” 李晗立马接话:“对对,我查过沈老师的资料,沈老师在艺术圈很有名的,我记得资料里说他最高记录是一幅画拍卖了560万,可是在他去美国以后,他好像就没有再拍卖画了!” 江小白惊叹道:“560万,我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林涛看到他们三个嘀嘀咕咕,在后面悄悄的听,慢慢也加入了八卦的队伍。 林涛立马更新了新的情报:“我说前两天沈翊每天下班后火急火燎的就走,原来那个生病的人就是欧阳,没错,他是在找欧阳”【就凭我多年对的刑警头脑,敏锐的洞察力,没错,就是这样】 ………… 这时杜城从张局办公室走出来,对着凑成一团的人:“干什么呢?一大早就在那儿扯闲篇?报告都做完了么?” 众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忙起了工作。 ——————————————————————————————————————— 一个民警,来到杜城办公室:“城队,玲珑公寓,发现一名女性死者。” 杜城听到有警情,跑出来喊蒋峰:“蒋峰,马上通知欧阳,我们现去现场,让他们快点!”又对林涛说:“走,我们先去!”林涛点头,跟着走了。 蒋峰答应道:“是,城队!” 沈翊听到蒋峰通知欧阳月出现场,看到欧阳月跟李大宝、韩栋各自拎着勘测箱,从406门口走过,就主动跟了上去,知道欧阳月腰伤还没好,凑上去轻声说道:“你腰伤还没好,我帮你拿。”工作的时候,欧阳月也拿出专业的气质,沈翊接过箱子,跟着欧阳月一起来到警局大院,准备上车,看到欧阳月往驾驶座走,沈翊说:“我来开吧!” 欧阳月也没逞强,递过车钥匙,自己走到副驾驶,坐上去。 一路沈翊都没敢说话,只能一边开车,一边偷瞄欧阳月,知道今天小祖宗不高兴,也不敢在火上找骂,欧阳月还沉浸在沈翊来了北江分局成了自己的同事的震惊中,也不说话,整个车里的气氛紧张,充满了火药味儿。 后座的李大宝,韩栋,也不敢说话,两人只能眼神交流。 来到死者出现的地方,欧阳月让李大宝主检,自己在旁边看着,看到没做到位的稍微提点一下,初步检验完成,欧阳月让李大宝跟韩栋把尸体带回法医中心。 沈翊看着欧阳月要走,亦步亦趋的跟着当司机,跟杜城还有林涛打完招呼,也回了局里。 北江分局 内部讨论小会议 欧阳月开始陈述尸检报告内容:“死者女性,32岁,死亡时间15-17个小时,也就是昨天晚上22.00点左右, 胸口的的伤口长约4cm ,伤口深度有20cm ,厚的那一面伤口有轻微的锯齿伤,没有另一次那么平整,可断定凶器是一把单开刃,刀长约20-25cm的匕首,从刺入的角度来看,凶手身高比死者高约20cm,那么凶手应该在175cm以上。” 将小白问道:“我们从现场找到一把20cm的水果刀?是它么?” 沈翊解释说:“能造成这样伤口的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跟军用求生匕首差不多,这种匕首不仅在刀刃和刀背两侧都有起伏,甚至刀刃上也配备了用来切割的锯齿,求生匕首在刀身上有一个镂空豁口,有助于减轻整体重量,便于携带和挥舞;刀背上的倒钩则有多种用途,可以用来切割,也可以当作开瓶器。所以能形成这样的伤口,不可能是水果刀!” 欧阳月听到沈翊说话,抬眼看了看他。【懂这么多?】 蒋峰汇报勘测结果:“从现场来看只是少了一个手机,室内没有翻动的痕迹,也没有财物的丢失,所以很有可能是仇杀或者是情杀。” 杜城跟蒋峰交代任务:“准备排查她的社会关系人,监控拿回来吗?” 蒋峰答道:“拿回来了,小马正在看。” 这时小马来报告:“城队,有线索,有个外卖小哥,说可能见过凶手。” ——————————————————————————————————————— 杜城,蒋峰,小马,外卖员,围在技术科办公室电脑面前,看起了监控。 外卖小哥指着监控画面:“那……那就是我,然后,戴绿帽子那个就是他,当时我看他就挺奇怪的,你看着袖子上还滴着水,我印象特别深刻!” 杜城问道:“出了电梯之后去哪儿了?” 外卖小哥摇摇头:“那…那不知道了,我上一楼直接走的。” 杜城吩咐小马:“调地库的监控。” 小马调出地库的监控,监控画面里,一个带着帽子是身影走过,跟着这个身影,小马调取了时间线索内的监控,看到那个身影从地库走出来,又从小区大门走了出去。 ——————————————————————————————————————— 经过调查,查出了大致的方向,林涛让李晗带着外卖小哥去找沈翊画像,自己跟着杜城去了嫌疑人可能出现的小区,准备抓人。 ——————————————————————————————————————— 嫌疑人所在小区 大门口 杜城问林涛:“确定就是这儿?” 林涛肯定的说:“确定!蒋峰跟着监控一路查过来的,就进了这栋,但是一直没有看清脸。” 杜城又问:“没再出来么?” 蒋峰搭话:“绝对没有”蒋峰看了一眼这栋楼,为难道:“就是这栋楼太老了,里面又没有监控,住户又多。” 杜城吩咐道:“进去挨家挨户地问,动作小点,以免打草惊蛇。” 蒋峰问:“我们不等沈翊的画像么?” 杜城看了一眼手表:“那就再等等吧!” ——————————————————————————————————————— 画面一转,沈翊正在画像 外卖小哥描述:“是一个男的,30多岁吧,帽子戴到这儿,绿色的,整个衣服都是绿色的,长的其他看不见,上面看不见,眉毛,他这个眉骨挺高的,但是眉毛好像看不清……” 随着外卖小哥的描述,沈翊的画笔在画板上唰唰地画着…… ——————————————————————————————————————— 另一头,杜城、林涛他们带着有一队人还等在嫌疑人小区门口 林涛问:“还没发过来?” 蒋峰看了看手机,答道:“还没呢!” 林涛问杜城:“那我们就杵这儿等着?城队,这沈翊靠谱么?你之前不是见过他画画么?” 杜城说道:“我之前见过他画画,是因为他见过凶手本人,这种没见过本人的我怎么确定?” 林涛扶额:“额…………那怎么办?” 杜城下定决心,准备开始行动:“不等了,直接查!” 杜城拿起车上对讲机下命令:“都有,干活儿”话音一落,从周围几辆车上下来不少人,往嫌疑小区走去。 ——————————————————————————————————————— 那边沈翊画完画像,给外卖小哥看你:“是他么?” 外卖小哥看了看,开始有点不确定:“像,又…又不太像。” 沈翊问道:“哪点不像?”沈翊看着画像,若有所思。 外卖小哥盯着画像:“好像哪儿都不太像” 沈翊灵光一闪,问:“你当时在电梯里是什么姿势?” 外卖小哥现场演示:“我当时在电梯里蹲着,我整理东西呢,然后一抬头,这个人就在这个位置,我就这么看见的他” 沈翊看到外卖小哥的演示,想了想,有重新拿起画笔,在画板上重新画了起来…… ——————————————————————————————————————— 杜城跟林涛他们来到小区,环顾了一圈,看着这老旧的小区,每层楼那么多住户,这栋楼看起来至少20层以上。 蒋峰咋舌:“老大,我刚才都跟你说了,这楼确实并不好查,要不咱们再等等画像吧…” 杜城不等蒋峰把话说完,下达命令:“通知物业,把电梯停了,分组,一层一层的查!” 众人开始行动…… ——————————————————————————————————————— 这边沈翊又画出了一副画像,是一个人面仰视看到的面相,给外卖小哥看:“是他么?” 外卖小哥看了以后,肯定的说:“就是他!” 沈翊又开始拿起画笔,一边画,一边说着:“那就对了,你半蹲着回头看,一定是仰视,他又带着帽子,几乎整张脸都在暗区里,所以你会觉得这个人的脸有些胖,眼睛也不大,这就是视角偏差,如果你是平视的话,看到的就是……这张脸。”音落,沈翊拿起画完的画,展示给外卖小哥看,然后又把画像递给李晗,让李晗给蒋峰拍过去。 ——————————————————————————————————————— 这边杜城跟林涛各自带人在一层一层的排查。 杜城带着蒋峰,又上了一层楼,碰到一个60左右的妇人,杜城问:“阿姨,您有没有见过这栋楼里有一个20多岁,瘦瘦高高的男孩儿?” 阿姨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警惕:“你们是干什么的?” 蒋峰亮出证件,说道:“阿姨,我们是警察。” 阿姨看到是警察询问,就说道:“我们这楼里有住着大学生,我看着都瘦瘦高高的。”说着,阿姨就拉着杜城往电梯里那边走,“警察同志,还有啊,这物业啊……” 杜城无奈:“不是,阿姨……” 阿姨跟抓住上级领导一样诉说着问题:“你看看,这物业管的什么啊,电梯都停的……” 杜城往回走,让蒋峰跟阿姨沟通,自己退到楼梯这边,一扭头,看到楼上下来一个男孩儿,拄着拐。 男孩打着电话:“妈,那个我爸怎么样了?” 杜城看到是男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住几楼?” 男孩电话都没从耳边拿开,脱口而出:“八楼!” 杜城回头看了一眼蒋峰,阿姨还在跟他喋喋不休,,仔细想了一下,不对,追了出去。 蒋峰正准备回头跟杜城说:“画像发过来了!”就看到杜城已经跑下去了,他也没管那个阿姨,追着杜城而去。 杜城跟着人穿过地库,被车撞到,爬起来又紧跟上,那人到处寻找出口,最后,被困在了一堵墙面前,爬墙失败,无路可走。 杜城看着那人,一脸戏谑的说:“跑啊,再跑啊,墙不高,翻过去啊!”杜城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嫌疑人,嫌疑人看无路可逃,从后腰处掏出匕首,跟走过来的杜城斗在一起,过程中,杜城的手表被刀划了一条深深划痕,最后还是被治服了。 这会儿蒋峰跟着另外两个警员赶来,蒋峰跑的气喘吁吁的,喘着气问:“城队,没事儿吧?” 杜城看到姗姗来迟的蒋峰,怼道:“我敢有事儿么?每次都把人撂倒了你才来?”说着又指示跟着的两位刑警:“行了,干活儿吧!” 蒋峰掏出手机,对比着嫌疑人,说道:“城队,画像发过来了,你别说,画的还挺像啊!”说完又对两位警员说:“带走吧!” 蒋峰不解,问杜城:“哎,不是,你没看过画像,怎么就知道是他啊?” 杜城看了一眼蒋峰,跟看白痴一样:“如果你真的在打电话,别人跟你说话,你能立马反映过来么?” 蒋峰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恍然大悟,又看到杜城的手表,这时手表杜城已经从手腕上摘了下来,蒋峰接过手表,在嘴边哈了口气,拿起袖口擦了擦表面,惋惜的对杜城说:“这可是倾姐送你的表啊,很贵的,这回你可亏大了啊!” 杜城从蒋峰手上拿过手表,带在手腕上,又给了蒋峰一个警告的眼神:“就你废话多,别跟我姐说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去跟林涛集合。 第八章 北江分局刑警队办公室里,大家正在吃饭,一片祥和。蒋峰正跟大家讲着杜城单枪匹马抓嫌疑人的飒爽英姿。 与此同时,法医办公室的冷气嗖嗖的往外冒,沈翊站在欧阳月办公桌前,跟个小学生一样,李大宝在看到情况不对的时候,找了个借口早就躲出去了,免得被欧阳月的怒火殃及到自己。 欧阳月看着沈翊站在办公桌的样子,训道:“沈翊,能耐了啊!你怎么就到我们分局来了?来当画像师?你不是搞艺术么么?” 沈翊顶嘴道:“画像师也是画画啊!也算艺术!” 欧阳月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能一样么?” 沈翊嘀咕着说:“我在美国主修的课程就是模拟画像师” 欧阳月疑惑的看向沈翊:“我怎么不知道?” 沈翊嘀咕道:“你也没问啊,而且,我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回了几条?估计看都没看……”沈翊越说越小声。 欧阳月为自己辩解道:“我那么忙,哪儿跟你一天天的,那么闲!” 沈翊没坑声,不敢反驳…… 欧阳月抚了抚额头,无奈道:“行了,出去吧,既然来了,就好好工作!” 一听这话,沈翊松了一口气,以为过关了,紧接着又听到欧阳月冷冷的声音传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少掺和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 下班后,沈翊看着从门口走过的欧阳月,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自己,有点落寞,就约了杜城,林涛:“两位,要不要喝一杯,我请客!” 酒吧里 杜城跟林涛看着沈翊跟霜打了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听着沈翊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两天 发生的事情, 杜城碰了一下沈翊问:“还好吧?” 沈翊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没事儿,好的很!” 杜城挑眉道:“我发现你嘴挺硬的啊!” 林涛脑子飞速运转,回忆的说道:“我记得欧阳当时来北江的时候,是因为要结婚,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突然没结成,当时大宝也安慰她,可她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正常上班,去学校上课,看不出任何异常。你说你几年没回来,一直在国外,你一回来,就跑到人家家里说三道四的,换成谁,谁也受不了啊!” 沈翊嘴硬的说:“那就吵呗,至少吵架的时候她会拿我当个男人,而不是个弟弟。” 沈翊又给自己的灌了一口酒,继续说:“我知道她之前过的不好,所以这次,我就是为她才来北江的。她那人,最要命的就是死撑,我真没见过一个人这么能抗,扛到心都出血了还笑着说没事儿,‘我好的很’哼!她骗的了谁都骗不了我,我是谁,我可是沈翊,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沈翊回忆着:“我上大学后,只要一有时间,我就去看她,看着她考研,考博,换工作单位,换男朋友,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都赶了上她失恋,哭着喊着再也不相信爱情。就这样,她不停的受伤,等一痊愈再投入,然后再受伤;我很庆幸她没有放弃,始终相信爱情,但也很遗憾,她身边的人始终不是我。年前,我听说她要结婚了,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成为她身边的那个人,我来到北江,就是想离她近点,哪怕只是做一个弟弟,这辈子守着她,你们知不知道,当我听说她不结婚的那一刻我有多高兴,这是上天又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会再放手了。可是,当我这次亲眼看到她的时候,我感觉她真的不会再爱了,在这几年里,她一定受了很重的伤,伤到并不会再好了才成的这样的吧!” 林涛惊讶了:“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对欧阳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杜城拍着沈翊的肩膀,也说道:“要不咱俩一起帮帮你,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沈翊端起手中的酒,跟杜城、林涛碰杯,算是默认;三人的关系因为沈翊的这次坦白,又上了一个台阶。 杜城、林涛:“祝你成功!” 沈翊看着两人,说道:“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变成对的人,绝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沈翊很爱很爱她,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 ———————————————————————————————————— 周末 沈翊拉着杜城跟林涛,帮忙搬东西,大部分是自己的画具,把自己的宿舍堆的跟个仓库一样,乱七八糟的。 林涛抱怨着:“我的小祖宗,这是干嘛呀你?把原本分给你的二楼大点的宿舍,换到这么个小房间,还把这儿布置的跟个仓库一样,你这是闹哪出啊?” 杜城也附和着说:“本来这儿也还凑合,你搬这么多东西过来,弄的下脚地儿都没有,你要有这么多东西,干嘛不在附近小区租个房子啊,你又不缺钱!” 林涛搬着东西,一边说:“租个屁,直接买!买个500平的,你想咋放咋放!” 沈翊狡黠的一笑,说:“我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啊,这些都是我工作需要的,当然,这样更是为了爱情!” 林涛一脸懵逼。 沈翊看着杜城跟林涛,开始给他俩洗脑,看着俩钢铁直男的样子,还得靠自己啊:“既然她我当个弟弟,那我就得有个弟弟的样子,还得落魄,越落魄越好,如果是你们,自己的弟弟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无依无靠,身无分文,吃泡面,住仓库,你会怎么样?” 林涛脱口而出:“那劝他回老家啊!”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这怎么往下聊?” 林涛顺着沈翊的意思往下说:“等等,我想想啊,带他回家?!” 沈翊两眼放光:“对!” 杜城看着沈翊,仔细打量:“可是你也不落魄啊,一幅画能卖几百万,你落魄个鬼啊落魄,再说这儿也不是仓库好么?你这样做可是打我们分局的脸啊!” 林涛示意杜城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得,现在布置成仓库了,有困难住仓库,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布置成仓库,对吧!” 沈翊看着林涛,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又看着杜城:“我卖画的事儿她不知道!” 杜城打击沈翊:“你当她傻啊,她不会去查么?” 沈翊信誓旦旦:“她不会去查的,而且,只要管好咱们队里的人,不告诉她这些信息,我就不会被拆穿!”【杜城打算回去就给李晗打招呼,让她别一天到晚查一些有的没的,破坏策略】 沈翊继续给杜城和林涛洗脑:“我努力在她面前表现的成熟稳重,一心想让她觉得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而是一个可以保护她,让她依靠的男人,结果我越努力她越反感,把我推的越远,这说明什么?” 林涛试探性的回答:“说明……你不该那么努力?” 沈翊无语:“是努力错了方向,目前的形势下,我不该急于去证明自己是个好男人,而是努力扮演好一个弟弟,一个离不开她的弟弟” 布置完,三人走出沈翊的宿舍 杜城边走边对沈翊说:“首先要解决的是靠近她,以对方最熟悉的身份,使其放松警惕,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林涛不赞同的说:“他们已经有了熟悉的身份了,沈翊可是画像师,半个归她管,又在同一层楼工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 杜城白了林涛一眼:“如果要是欧阳一直把他当同事,当弟弟,得个屁!” 沈翊自信的说:“来日方长!” 杜城追问:“嘿,你知道来日方长,那你为什么现在搞的这么狼狈啊?” 沈翊解释:“因为女人天生具有母性,所以,最易击溃的不是感动,是怜爱!” 杜城开始炸毛了,提高音量:“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的挺好的,那我们怎么办?你可是张局特意申请来的画像师,国宝级的存在,这事儿要传到张局耳朵里,到时候给我们扣一个虐待新人的罪名,我们不得没好日子过啊!” 林涛经过杜城提点,这才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啊!” 杜城看着沈翊,斩钉截铁的说:“我杜城,堂堂北江分局刑警队长,在警界打拼那么多年,不能毁在你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手上吧,以后谁还会跟着我混,你想让我们当光杆儿司令啊,所以,想让我们配合和你卖惨,做不到!!” 林涛附和着:“对啊,以后新人都不往我们队里分配,我们俩要拆20几个人用啊?” 沈翊一本正经的看着两人,说道:“所以,我决定,以后努力配合城队、林队的工作,脏活累活,出现场,审讯,抓人,画像,都冲着我来,我保证帮二位提高破案率,让北江分局出尽风头,在警界称为一颗耀眼的新星,来报答二位的协作之恩!” 杜城跟林涛对视一眼,这买卖能做啊:“成交!” 杜城、林涛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翊也搭上手,三人六手交握:“从今往后,咱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绝对不会玩票,我会向警界所有人证明,杜城、林涛、沈翊,只要有我们仨在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杜城、林涛:“好” (要是有一个人来看到他们仨,三个男人年龄加起来都90多岁了,还一个个跟白痴一样……) 第九章 北江分局 沈翊在上班路上发了个朋友圈:“陌生的城市,加油!”再配上一个孤单的背影图,那卖惨劲儿一下子就从屏幕溢出来了! 沈翊到了局里,路过大办公室,看到杜城跟林涛都在,走近低声问了一句:“来了么?” 杜城左右看看,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谁啊?” 林涛看着杜城的傻样儿:“还能有谁,他老婆啊!” 沈翊看着这俩活宝,杜城回过神,对沈翊说:“没来,帮你打听了,韩栋说跟大宝去下面一个派出所做巡讲去了,明天才回来!” 沈翊听了,回到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晚饭的时候,林涛、杜城他们来找沈翊吃饭,沈翊拒绝,扬了扬手里的泡面。 林涛惊讶道:“卖惨~~,这就开始了?” 沈翊点点头。 林涛一看叫不动沈翊,转头跟杜城出去吃饭了! 沈翊,吃完泡面,又拍照发了个朋友圈!【卖惨的很到位啊!】 晚上,欧阳月开了一天的会,在酒店里吃了晚饭以后,被李大宝拉去放松,说坐了一天了,要活动活动,这边酒吧特别出名,欧阳月拗不过,被硬拉着去开眼了! 酒吧里呆了一会儿,的确是太吵了,闹的自己耳膜嗡嗡响,欧阳月去洗手间放松一下,掏出手机,想到中午沈阿姨给自己发的信息,说沈翊来到了北江工作,自己扭不过他,拜托欧阳多照顾一下。 想了想还是给沈翊发了个信息:“你跟你妈妈说了你来北江了?”等了10几分钟,不见沈翊回复,却看到了看到沈翊五分钟之前发的卖惨朋友圈【嘿,这臭小子,看不见,看不见,管不着】 可过了会儿还是气不过,抄起电话就打过去,沈翊看到来电【耶,向成功迈进了第一步!】,然后假装咳嗽了两声,缓了几秒钟,才接起了电话,声音装的很虚弱:“喂……” 欧阳月开口就训人:“你搞什么鬼?有时间发朋友圈,没时间回我微信?” 沈翊语气很无辜:“你给我发消息啦?我没注意。” 欧阳月:“你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沈翊追问:“她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照顾我?” 欧阳月警告沈翊:“是啊!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别给我惹事儿,有机会,你申请调回鹏海去,别给我添乱。” 沈翊听到手机听筒传来嘈杂的音乐背景音,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欧阳月 :“你管我在哪儿?” 沈翊忍不住提高音量:“你都病成那样了,还跑出去喝酒?不要命啦?” 欧阳月被这么说了,拿出姐姐的气势说:“你别一天到晚管我行不行?我是你姐又不是你……” 沈翊打断欧阳月:“行,好好喝吧你就,我懒得管你!”说着就关挂断电话。 沈翊生气是生气,但想想还是不放心【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省心?】 沈翊又拿起电话,给杜城拨了过去,这会儿林涛跟杜城还在一起外面撸串,沈翊打车找到他俩的时候,俩人正把烤串签子撸的直冒火星子…… 沈翊黑着一张脸问杜城:“她到底哪儿开会?” 杜城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就在城南派出所,我们这儿开车过去1个小时吧!” 沈翊继续问:“你车开了么?” 杜城一指路边停着的牧马人:“那儿呢!咋啦,你要去找她?” 林涛看有热闹看,激动的说:“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沈翊拿过杜城递过来的车钥匙:“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等沈翊火急火燎的找到欧阳月所在的酒吧,正巧看到她吃力的扶着摇摇晃晃的李大宝走出来。 欧阳月正准备打车,就看到沈翊气喘吁吁的向自己跑来。 李大宝看到一帅哥向自己走来,又有点眼熟,就摇摇晃晃扑过去:“这小哥哥好帅啊,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像沈翊,像沈翊啊!……” 欧阳月走过去拉住扑向沈翊的李大宝,对沈翊解释说:“她喝多了!”又疑惑的问沈翊:“你怎么来了?” 沈翊知道欧阳月腰伤没好,扯过李大宝:“你现在还能喝酒啊?” 欧阳月:“我没怎么喝,她喝多了”欧阳月又把醉的迷迷瞪瞪的人扯回来,李大宝还在嘟囔着:“没喝多!我没喝多” 沈翊拉过李大宝:“你架不住她,我来!” 欧阳月又扯回大宝:“你跟她又不熟!” 沈翊拉过大宝:“我们是同事,而且她不也是你朋友嘛!” 在两人的拉锯战中,李大宝快被扯吐了,挣脱开他们的手,自己跑到旁边的花坛边,吐的哇哇的,吐完了,欧阳月让李大宝靠做在台阶上。 欧阳月转头看着沈翊盯着自己 ,想到自己这一身打扮,晚上因为要去酒吧,她扎了个丸子头,穿的黑色紧身裙,跟平时上班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拢了拢衣服,不自在的问:“你干嘛?没见过三十岁的少女啊!” 沈翊盯着欧阳月说:“你出门不照镜子么?” 欧阳月以为沈翊要洗刷自己,提高音量:“你什么意思啊?” 沈翊话锋一转:“哪儿有什么三十岁少女,这不一二十岁萝莉嘛!” 欧阳月嗤笑:“切,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沈翊真诚的看着欧阳月说:“说真话,不用学。” 欧阳月不知如何接话,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怎么来了?……” 沈翊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立刻回答:“我是问了杜城才知道你在这儿的,赶来也是因为不放心,还有我开了车,也带了驾驶证,以防万一!” 欧阳月看这抢话抢的怎么快,又看到李大宝快倒下去了,就对沈翊说:“先把她弄回去!” 沈翊跟欧阳月把李大宝扶上车,一路开到了住的酒店,又把李大宝送到房间床上,欧阳月给她盖好被子,送沈翊下楼。 酒店楼下 欧阳月把沈翊送到酒店门口,就准备上楼休息,沈翊喊住欧阳月:“老婆!” 沈翊走向欧阳月看着她:“真拿我当司机啦?这就走啦?” 欧阳月不解的说:“你这开回去还要1个小时呢!你……” 沈翊不管欧阳月还在说话,上前一步,把欧阳月搂进怀里,欧阳月怔住,反应过来准备推开沈翊。 沈翊一使劲儿,欧阳月没挣脱开,可能感受到沈翊的情绪变化,欧阳月柔柔的在沈翊耳边低唤一句:“花仙子~” 沈翊平复了一下心情,放开欧阳月,笑着看她:“好了,加点油!” 欧阳月嗤笑一声:“幼稚!” 沈翊也不生气,笑道:“如果你能再说点幼稚的话,比如‘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行!’,那我油都加满了!” 欧阳月举起手,准备摸沈翊的头,沈翊往后退一步想躲开,欧阳月低声说:“别动!” 沈翊看着不像是打他,向前一步,把头放在欧阳月高举的手下。 欧阳月摸着沈翊的头,跟自己比了比,又踮了踮脚,笑道:“臭小子,都长高了!我够着都费劲了!” 沈翊微微弯腰,并低下头,方便欧阳月揉头发。 欧阳月学着沈翊刚才的话,说道:“加油,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 沈翊还等着欧阳月往下说,却没有下文,微微抬头看向她:“这就完啦?” 欧阳月愣住:“啊,你不是让我这么说的么?”说着收回了自己放在沈翊头上的手。 沈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你能不能走点心,你这样等会儿我会开不了车哦!” 欧阳月瞪了一眼沈翊,开始哄小孩儿:“呵~~行,再来!” 欧阳月又把手搭在沈翊头上,大姐看小弟的语气说道:“辛苦了,刚来北江,人生地不熟,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要来担心我,很累吧?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不该让你担心,所以,一定不要像我一样,要照顾好自己,虽然我不懂艺术,也不知道要给你什么样的建议,但是我知道,你是最棒的,你现在已经进入我们分局,就是我们的一份子,哪怕不是局里最优秀的,但一定也是最帅的,加油!”欧阳月又揉了揉沈翊的头发。 欧阳月看沈翊低着头不说话,抽回手:“怎么了?” 沈翊上前一步,把欧阳月再次抱进怀里,欧阳月听到沈翊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不会哭了吧?” 沈翊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这会儿欧阳月也不好推开沈翊。 沈翊带着鼻音说:“油加满了,分你一点。” 欧阳月听到沈翊的话,微微一笑,左手环上沈翊,轻轻拍打沈翊后背,安抚着他! 沈翊调整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欧阳月,转身往路边的车跑去,边跑边说:“好了,晚安!”生怕欧阳月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睛。 欧阳月看着沈翊像兔子一样跑上车,一溜烟开着车离开,笑笑,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笑容多了点宠溺的味道。 欧阳月回到房间,看了看睡着的李大宝,给她盖好踢开的被子,自己也去收拾,准备休息!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跟李大宝回到北江,因为是周末,欧阳月就直接把李大宝送回她住的地方,自己则调转车头去了北江大学,原本周五的课,因为出差耽误了,要利用周末的时间补回来。 停好车,欧阳月往教室走去,一路上想了想,还是给沈翊打了个电话。 沈翊正睡在406的沙发上,睡的东倒西歪的。 杜城跟林涛本来打算去找沈翊,这时,沈翊电话响了,杜城他们还没来得及喊沈翊,就见沈翊迷迷糊糊掏出手机,说话也迷糊:“喂?” 手机听筒那头传来欧阳月的声音:“还睡呢,都几点了?” 沈翊听到这声音,什么瞌睡虫都没了,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欧阳月没听到答复:“喂,说话啊!” 沈翊假装咳嗽:“咳咳咳……就身体有点不舒服,眯了会儿!” 欧阳月关心的问:“怎么了?感冒了?” 沈翊倒在沙发上,继续装:“嗯,应该是,头晕” 欧阳月一听,没什么大问题:“感冒没事儿,多吃点药,多喝点水!” 沈翊继续编:“还有点……发烧……” 欧阳月提高音量:“发烧?多少度?去找李大宝,让她给你看看。” 沈翊疑惑道:“宝哥不是跟你去出差了么?今天还没回来呢!” 欧阳月这才想起来,自己刚送完李大宝回家:“哦哦哦,我忘了,你什么症状啊?” 沈翊继续编:“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四肢乏力,我现在一个劲儿的冒虚汗,根本站不起来!”【这慌撒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杜城跟林涛在办公室沙发后,看着沈翊一个人在那儿演【别说,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欧阳月:“今天局里哪些人在啊?不能找一个带你去医院么?杜城呢?林涛呢?” 沈翊:“周末,人家加班的加班,休息的休息!哪儿有空管我啊” 欧阳月语气有点点着急:“那怎么办?” 沈翊得逞的笑在脸上慢慢浮现:“不是还有你么?” 欧阳月:“我这边还没下课!走不开啊!” 沈翊嘟囔着:“你看,大家都这么想的!工作永远比我重要!” 欧阳月跟教育小孩一样:“你别闹,听话啊!赶紧去医院,就你那症状,打一针就没事儿了!” 沈翊委委屈屈:“那等你忙完再说吧!” 欧阳月听他还有力气跟自己犟嘴:“看来还是没什么事儿嘛,那你自己扛着吧!” 沈翊一听这话,又大声咳嗽,一边咳一边说:“咳咳咳,那你忙吧,不打扰了……咳咳咳……” 欧阳月听到这声儿,无奈道:“你在哪儿啊?” 沈翊:“宿舍呢,什么时候来?” 欧阳月佯装生气:“忙完再说!”欧阳抬手看了看表,进教室准备上课:“行了,我先上课去了,挂了!” 沈翊挂断电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从沙发上蹦起来,一个人高兴的手舞足蹈,一回头,看到杜城跟林涛,瞬间尴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杜城也是一脸尴尬:“就…就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的!” 沈翊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城队,报告我都写完了!”【意思是全看见了呗!】 杜城:“好!”林涛在旁边,挠了挠头。 沈翊找了个借口:“这里面确实太闷了,我出去透口气!”然后一溜烟出了办公室。 杜城、林涛看沈翊走了以后,同时:“咦~~~”两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走了! ———————————————————————————————————— 一个小时后,蒋峰找到杜城,:“城队,刚刚接到报案,有一个整容医院发生命案。” 杜城对蒋峰说:“通知法医,去现场。”然后又给沈翊打电话:“别装病了,有命案,一起过去看看!” 沈翊挂了电话,拿好自己的挎包,跟着一起去了案发现场。 欧阳月刚刚下课,就接到韩栋的电话,也开车去了现场。 一路上,蒋峰跟同车的杜城报告情况:“死者叫梁毅,男,四十二岁,今天上午在自己家中发现身亡的,报警的是他的秘书。” ———————————————————————————————————— 整容医院 整容医院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杜城走进大楼,问现场的民警a:“技术人员跟法医到了么?” 民警a:“欧阳法医还没到,李法医跟韩法医已经在上面了!技术队也在上面了。” 一行人往里走,片区民警跟杜城说交接情况:“报警人就是她!死者的秘书。”说着指了指旁边正在做笔录的哭泣的女子。 杜城又问:“现场在哪儿?” 片区民警:“五楼,电梯在这边。”一行人往电梯的方向走。 杜城问电梯旁一个技术警察:“上面情况怎么样了?” 技术警察回复:“上面地面已经做完了!” 众人走进电梯,眼看电梯门要合上,一只白嫩好看的手伸进来,拦住电梯关门,随着欧阳月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欧阳月走进电梯,抬眼看到电梯里的沈翊,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问什么。【不是病了么?不是还病的起不来了么?怎么也来了?案发现场包治百病?】 电梯上行中 片区民警:“死者叫梁毅,是这家整形医院的老板,也是咱们市顶尖的整形专家,这一栋楼是他三年前买的,一层到四层是整形医院,五层是他住的地方。” 沈翊看了一眼电梯,问道:“这电梯里没有监控?” 出了电梯 片区民警:“整栋楼都没有安装,之前我们例行安检的时候,我们问过这事儿,他们说是为了保护客户的隐私,来这的客人都不愿意被拍下来” 一行人往里走,片区民警继续说:“这儿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技术部门正在采集指纹和dna样本。” 欧阳月周围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死者躺着的地方。 沈翊在四周观察,看着地上掉落的玻璃,又看对应的墙面。【这应该是面镜子。】 杜城看了看周围,对蒋峰说:“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死者表面也没有明显的外伤,能排除是利器伤人,整栋楼只有一部电梯作为出入口,排查一下平时都有什么人到五楼来。”蒋峰点头去做事了。 沈翊看到沙发上有个红酒杯,感觉有点异常,用手碰了一下,被杜城悄悄打开,沈翊缩回手,杜城示意林涛给沈翊一副手套,沈翊把手套戴上。杜城把刚刚离开原本位置的红酒杯挪了回去。 杜城对林涛说:“走,去问问报案人!” 秘书哭的抽抽噎噎的:“上午有一台手术,术前准备很复杂,往常要是这个时候,梁院长通常提前一个小时就会到,可是今天,预约患者都等了半个小时了他还没来,那个客人就闹起来了,我就上来找梁院长,没想到…一进…一进来…就……”看着秘书哭了话都说不利索,应该也是被吓到了,杜城从桌面抽了一张纸巾递给秘书。 杜城接着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秘书:“最后一次见他,是上周五…下班前,我跟院长说周一手术的事,他生活一向很规律,他周末是严禁我们打扰的。” 林涛问:“平时上五楼的人多么?” 秘书摇了摇头:“没什么人,我们的电梯都只能到四楼,上五楼需要刷卡,除了院长就只有我的卡可以上五楼。我需要上五楼定期帮他收拾房间,院长这个人他不喜欢陌生人到他这儿来。” 另一边,欧阳月看着李大宝还在检查尸体,又走到周围观察现场。 这时杜城带着沈翊走了过,杜城问欧阳月:“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欧阳月走到那个红酒杯面前蹲下,拿起酒杯看了一眼,杜城跟着蹲下问:“有什么异常么?” 欧阳月看向杜城,肯定的说:“有!这杯子被人动过!” 杜城看向欧阳月,竖起大拇指,钦佩的说:“厉害!” 欧阳月拿起酒杯,仔细看了看,并警告说:“下次你要是再乱动现场的东西,我就报告给张局,让她来治你!” 杜城一听这威胁,就开始出卖沈翊:“这不是我动的……” 欧阳月都懒得搭理他,不想听他狡辩:“死者的指甲里有紫绀,符合氰\/化\/物中毒关联体征。” 杜城只能背下这锅,打算等下找沈翊算账,追问:“中毒?是在酒里下的毒么?” 欧阳月继续看李大宝:“这个得回去化验一下才知道,从尸冷和尸斑推测,死亡时间在32-35个小时之间。” 杜城算了算:“也就是礼拜六晚上9.00-12.00点,是吧?” 欧阳月拿过李大宝递过来需要签字的初检报告,一边看,一边回复:“是这样没错!” 这时沈翊走过来,递给杜城一张纸,杜城看了一眼递给欧阳月,欧阳月接过,微微蹙眉,问:“这是什么?” 杜城回答:“房屋结构图,沈翊画的!” 欧阳月看了看图纸,望向沈翊,沈翊看到欧阳月疑惑的目光,也不卖关子,直接说:“这房屋结构有问题,我跟楼下的户型做了对比,这套房子明显被改造过,除了我们能看到的空间之外,应该还有个隐藏空间。” 欧阳月跟杜城四面打量,一时都没瞧出有什么不对。 沈翊从欧阳月手上拿过结构图,走到一个挂着画的走廊上,寻找所说的隐藏空间;杜城跟欧阳月见他如此笃定,也跟了他的脚步。 只见沈翊蹲下身,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美工刀跟一只铅笔,用刀从铅笔的笔芯上削下碳粉,放在白纸上,欧阳月也跟着蹲下,看他怎么操作。 沈翊把放有碳粉的白纸放在地上,观察在石墨在纸上游动,沈翊抬头,又回头看自己背后的墙面,伸手在墙上摸了摸,肯定的说:“那个隐藏空间,就在这面墙后面。” 欧阳月也跟着站起来,夸赞道:“隐藏空间和外部的温差会形成压强差,会导致空气流动,这方法不错啊!” 沈翊听到欧阳月的夸奖,嘴角上扬,露出微笑,然后又转头看向墙对面的一幅画,思考着…… 杜城敲了敲沈翊所说的那面墙:“那请问,怎么进去呢?” 沈翊并未搭话,却一直盯着墙对面的那幅画出神,杜城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了一眼那幅画,问道:“你在找什么?” 沈翊紧紧盯着那幅画,头也不回,嘴里吐出两个字:“破绽!!” 杜城看着画:“这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沈翊看着画说:“世人一直都以为这是珍珠耳环,其实就是两笔白色的颜料,你们仔细看,少女的耳垂和这个所谓的珍珠之间并没有连接物,是维米尔利用错觉欺骗了我们的大脑枕叶。” 杜城往前凑,仔细看那幅画,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转头问沈翊:“所以呢?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沈翊:“这两抹白色有磨损的痕迹,机关应该就在……”沈翊一边说,一边用手去触碰那个珍珠。 只听“咔嚓”一声,背后的墙面出现一扇门,并自动打开,隐藏空间出现了! 欧阳月在旁边看着,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翊【他,真的是沈翊?眼前这个冷静、睿智、富有学识的人,真的是那个爱撒娇、爱黏人,还长不大的小屁孩儿?天啦,原来他早就长大了,一直没长大的那个人是我!不对,这种老母亲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高兴,这么骄傲呢?】 第十一章 隐藏空间打开后,一个粉色的房间出现在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花瓣一样的超大床在房间的正中央。 杜城,沈翊率先走了进去,欧阳月喊过李大宝,跟着林涛也走了进去。 欧阳月提醒大家:“这里的生物痕迹肯定不少,大家都注意点。” 技术科的人随后也进来进行搜证,提取指纹,dna。 欧阳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在花瓣状的大床底下,抽出一个文件盒,打开一看,好像是病例,交给杜城。 蒋峰接过杜城递过来的文件盒,记录编号,准备等下带回局里仔细核对。 欧阳月准备起身的时候,由于是半趴下才从床底抽出的文件盒,一下子没起来成,差点跪下去,旁边沈翊眼疾手快,立马扶住了欧阳月,才免得摔下去,他一手扶着欧阳月的手,另一手环住腰,把欧阳月扶起来站好。 沈翊悄声说:“你小心点儿,发现什么你让我去拿就好了,你忘了伤没好了么?” 欧阳月白了她一眼,后腰正疼,也无心跟沈翊斗嘴。 从杜城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沈翊把欧阳月搂在怀里一样,杜城走过去,跟沈翊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嘀咕了一句:“注意点儿影响,这是案发现场!” 欧阳月站定后,挣脱沈翊扶着自己的手,扶着后腰走到一旁,继续勘察,只是这下不敢自己再动了,从旁指挥者李大宝,韩栋他们。 沈翊拉开旁边电视柜的抽屉,发现里面全是带有编号的光盘,招呼蒋峰过去。 搜证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欧阳月则带着李大宝回法医中心,准备进行尸检。 ———————————————————————————————————— 整形医院监控室内 蒋峰对杜城三人说:“梁毅的医院没有监控,能拍到门口的,只有这个了!” 整个整形医院内都没有监控,只在大楼外侧,装了一个摄像头。 杜城对保安说:“查下星期六晚上到第二天早上的所有进出记录!” 监控倍速播放着,突然,沈翊发现一个身影:“停,倒回去十秒。”监控视频里出现了一个长发,戴口罩的女人,沈翊疑惑的问杜城:“这个时间医生都已经下班了,她还来干什么?” 杜城对保安说:“查一下这个女的什么时间走的。” 监控显示时间是:23:57 杜城跟沈翊对视:“和死亡时间相符。” 蒋峰仔细看了屏幕,对杜城说道:“这女的脸捂得这么严实,什么也看不到啊!” 沈翊认真的说:“我可以试着画出来” 蒋峰满脸的不信:“啊,你凭什么画啊?就凭这个?”蒋峰指着屏幕里那个带着口罩帽子,把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 沈翊确定的看着蒋峰:“就凭这个!” 杜城带着蒋峰在整形医院周围排查,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地方监控视频里,这名可疑女子的踪迹,可是走了一圈下来,一无所获。 蒋峰忍不住抱怨:“这周边监控挺密集的啊,不可能拍不到这女的,可这女的出了大门以后,确实就凭空消失了,这也太诡异了吧” 杜城:“肯定还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 蒋峰:“城队,你说这女的捂得这么严实,沈老师他能画出来么?” 杜城反问:“你觉得呢?”【杜城心里也有疑虑】 蒋峰:“我觉得不太可能!” 这时,杜城电话响了,是林涛打来的 :“杜城,你知道梁毅密室里的那些光盘都是什么吗?” …… ———————————————————————————————————— 北江市局 技术科 杜城带着蒋峰走进技术队办公室,林涛跟江小白看到杜城他们来了,跟见了救星一样,赶紧从电脑面前溜走,给他俩腾地方。 林涛一脸的生无可恋:“杜城,你们快来接手吧,我们都快看吐了!”说着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在眼睛里,闭着眼说:“我们大概齐过了一遍,里面全都是这种内容,每张光盘的女人都不一样,有好多女的,一看就整过容,长得好像还都差不多。” 杜城看着显示器里的内容:“都是被迷\/奸的?” 林涛眨了眨眼,看向杜城:“有些是,但还有很多是清醒的,有的还挺乐意的,还冲镜头比耶呢。” 林涛喝了口水,继续说:“我跟小白比对了一下,少了32-36,五张光盘;这些病例,我们也检查完了,一共是八十七份,显然是跟这些光盘,一一对应的。” 沈翊画室 沈翊正在根据监控的那一段视频,已经画出了好几张带着口罩的那个女子画像。 李晗巴着沈翊办公室的门问:“吃饭了么?沈老师。” 沈翊一边把画贴到办公桌身后的墙上,一边回答:“还没呢。” 李晗走进办公室:“那可不行,做咱们这个职业,身体是第一位的,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沈翊礼貌的拒绝着:“没事,不用了,谢谢!” 李晗看到墙上贴了肖像图,惊叹道:“哇塞,这都是您画的?”沈翊点点头。 李晗一边仔细看,嘴里还嘟囔着:“好厉害啊!” 沈翊回头看了眼李晗,又仔细观察了李晗了身高比例,发现李晗跟监控中的女子身形差不多,跟李晗确认的问道:“你身高163,对吧?” 李晗点头:“嗯!” 沈翊:“44公斤?” 李晗被一个男人说出体重,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嗯~ 特别准!” 沈翊试探的问李晗:“那个,能帮我个忙么?” …… 沈翊在纸上画出很多圆点,李晗则在办公桌前摆出跟监控里女子差不多的走路姿势,脸上带着口罩,头发也披散下来。沈翊一边画,一边看截取的监控视频图片,偶尔还拿着铅笔在李晗的脸上对比着长度、宽度。 李晗不解的问:“沈老师,脸都蒙成这样了,还能画么?” 沈翊一边比划着,一边回答:“只要有轮廓,我就能先推测出脸型,然后根据三庭五眼十五格的划分,再反推五官的位置和基本大小,但是要画出准确的相貌,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沈翊继续画着,李晗好奇的走到沈翊身后,仔细看沈翊的画纸上,全是圆点,完全看不懂,忍不住出声询问:“这是什么啊?” 沈翊被吓了一跳,看到李晗离自己那么近,往旁边撤了一下身子,答道:“哦,这是人脸最主要的三十六个骨点,骨点之间有必然的关联,就像星座一样,这三十六个骨点就是星星,把它们连起来就能推算出人的脸部结构了,只是因为它被遮挡的太多了,所以我才找你帮我,排除这些不确定的骨骼关系。” 沈翊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把画出的点位连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人脸的基本图形:“喏,这个脸型应该就是她的了。” 李晗看着这个脸型,说道:“可是这张脸好奇怪啊!” 沈翊也觉得奇怪,看了看监控里的女子,疑惑道:“难道她被毁容了?” 那边技术科办公室里,杜城还带着蒋峰在哪儿一张一张的看着光盘,蒋峰有点吃不消了,转头见对杜城还在打开光盘盒子,问:“城队,还看啊?” 杜城无奈道:“不看也得看啊!” 蒋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头一回看这么大剂量这玩意儿,我想吐。”可抱怨归抱怨,手里的活儿也没停,打开光盘盒子,抽光盘,播放,对比病历【这就是人民的公仆啊】。蒋峰看着这些视频,对杜城说:“梁毅这审美挺固定啊,你看这里面的姑娘长的都差不多。” 杜城:“同一个模子,同一双手,可不都一样么?” 蒋峰:“视频里的女都是整容后的,可是这病历里的都是整容前的,这怎么比对啊?” 杜城给蒋峰倒了杯水:“你都截图下来,明天让医院的人比对。” 蒋峰刚准备感动,就听杜城继续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蒋峰犹如晴天大霹雳,看着杜城走出办公室,问道:“你,你干嘛去?……” 回答他的,只有杜城关门的声音。 杜城走出办公室,转个弯就看到另一边406门口,欧阳月正倚在门框上看着办公室里面,一动不动。 杜城走过去,在欧阳月旁边往里一看,沈翊正一手抬着李晗的下巴,一手拿着铅笔在她脸上比划,估计是沈翊太过投入,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欧阳月看了多久。 杜城怕欧阳月误会,立马出声打断他们:“你们干嘛呢?” 沈翊和李晗听到杜城的声音,回头看到杜城跟欧阳月同时出现在门口,沈翊往后退一步,跟李晗拉开距离,坦荡的解释说:“她在帮我完成那个女人的画像。” 杜城压根儿没看沈翊:“问你了么?”【白痴,这个时候要你解释了么,你只会越描越黑,应该让李晗说啊!】 杜城看着李晗,等着李晗回答。 李晗见杜城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连忙说:“沈老师说那个女的被毁容了,不好画,让我做模特。” 杜城面色不太好:“加班上瘾是吧,让你整理的病历整理完了么?”【这姑娘不上道啊?你应该说“沈老师说那个女的毁容了,不好画,我主动请缨帮忙!”】 李晗点点头:“整理完了。” 杜城低声呵斥:“那就再检查一遍。”【还不出去,哎,蒋峰怎么喜欢这么个傻姑娘,这么没眼力见儿】 李晗拉下口罩“哦”了一声后,就畏畏缩缩走了出去。 杜城又转头问沈翊:“什么时候能画出来?” 沈翊:“明天早上!” 杜城得道了准确答复,把办公室留给两人,自己离开了。 沈翊看她一直不说话,以为欧阳月误会了,赶忙走过去扶着她,低声问:“老婆,你什么时候来的?” 欧阳月:“十分钟之前。” 沈翊:“我跟李晗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不要误会。” 欧阳月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这有什么好误会的。”说着往沈翊的办公桌走过去,两人都半靠坐在桌子边,欧阳月看着墙上贴的那些肖像画。 沈翊看着欧阳月脸色并无不悦,反而带着笑容,感觉她真的没有生气:“你在门口站了那么久,怎么不进来?” 欧阳月:“看你们比较专注,就没有打扰,不是说画画要灵感么?万一被我打断了画不出来怎么办?那可不是要丢人了?这锅我可不背!” 沈翊呵呵一笑:“怎么可能,这是画像,又不是创作!” 欧阳月瞄了一眼沈翊:“我只是过来看看,传说中的画像师到底怎么画画的,顺便来问一句,你感冒好了么?” 沈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上午自己还跟欧阳月装病呢,就说:“中午吃了药,好多了,可是还是有点头晕。”说着想把头靠在欧阳月肩膀上。 欧阳月抬手挡住靠下来的头:“你可别靠过来,我可承受不住。” 沈翊一听这话立马正身,就怕伤到欧阳月。 欧阳月继续说道:“那你还跟杜城说画像明天一早给他?” 沈翊嘟着嘴巴:“那还不是为了破案么!” 欧阳月:“行吧,那你注意身体,累了就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翊说:“那我送你。” 欧阳月:“不用了,我让杜城送我,你好好画你画。” 说完欧阳月离开沈翊办公室,沈翊在看不到欧阳月身影后,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第十二章 法医中心 解剖室 欧阳月正在给死者梁毅尸检,李大宝记录着。 欧阳月一边检查一遍说:“……未受压处指压褪色,尸斑暗红,尸僵较强,显于各大关节……” 这时,韩栋拿着毒物检测报告走进来,递给欧阳月:“师父,血液及胃内容中检测出氰\/化\/物成分,氰\/化\/物成分浓度质量为7.2μg\/ml,喉部浓度明显大于其他部位。” 欧阳月听后,下了判断:“推测为直接吞下氰\/化\/物。” 韩栋疑惑问:“可是奇怪啊,氰\/化\/物中毒,不应该是有苦杏仁味儿么?可是在现场,为什么没人提啊?” 欧阳月抬眼看着韩栋:“毒理学课没好好听,柯南看多了是吧?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身体里都没有氰\/化\/物气味受体,根本闻不出什么;苦杏仁味是因为氰\/化\/物在潮湿空气中水解出的氰羏酸的味道,如果下毒剂量少,那也是没有味道的。” 欧阳月仔细看了报告,没有问题,签完字,递给韩栋:“行了,把报告给杜城吧。”然后给梁毅盖上白布,完成尸检。 ———————————————————————————————————— 刑警办公室内,杜城正在给大家开会。 杜城给张局汇报调查结果:“我们一共在现场提取到四十三枚有效指纹,属于不同的九个人,其中有一枚属于死者梁毅,剩下的八个人目前正在排查中。案发地房屋经过特殊改造,在一个隐藏房间里,我们还发现了八十二份梁毅和不同女性的性\/爱视频和八十七份病历;我推测两者之间应该有对应关系” 张局:“如果对应关系成立的话,那么就说明还有五张光盘下落不明了。” 杜城:“对。按这个角度去想的话,凶手很有可能就在这五张光盘里。” 张局:“那就把这五个人先找出来嘛!对了,上次你们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个嫌疑人现在什么情况了?” 杜城:“那个视频太模糊了,看不出来,沈翊正在画呢。” 张局看了看周围,没见到沈翊问:“人呢?” 杜城回头看了眼沈翊的办公室方向:“还在画。” 林涛小声嘟囔,声音都在喉咙里打转:“也不知道能不能画出来?” …… ———————————————————————————————————— 整容医院 林涛把病历放在秘书面前,问道:“这些都是在你们整容医院做过手术的病历,是吧?” 秘书仔细看了看说:“是的,这些都是梁院长的直接客户,她们的病历都是院长自己单独保存的。” 林涛又把昨天蒋峰视频截图里的女子图片递给秘书:“麻烦你看一下这个。” 秘书接过照片,一张张看。 林涛说:“这应该都是她们整容后的样子,能不能请您把这些照片跟病历都一一对应上?” 秘书:“那我试试吧”说着就拿着照片跟病历开始进行比对。 秘书拿起一份病历和对应这照片,递给林涛:“对了,警察同志,之前您问我梁院长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觉得她可能算是一个” 林涛接过病历和照片,问:“为什么?” 秘书:“因为一次整容手术失败,她被毁容了。” 林涛盯着病历,想到杜城说沈翊告诉他那个的女的被毁容了,有了新的线索。【病历姓名:艾文】 ———————————————————————————————————— 北江分局 刑警办公室 沈翊拿着画好的画像,走出来,看到李晗,叫住了她:“李晗!” 李晗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沈老师!” 沈翊看了一眼办公室四周,问道:“杜城、林涛呢?” 李晗:“带着蒋峰出去了,说是找到嫌疑人线索了。” 沈翊把画像递给李晗:“那麻烦你把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们。” 李晗接过画像:“画出来了?” 沈翊点头:“谢谢!” 李晗:“不客气” 沈翊说完,转身就离开,【累了一个通宵,可不得回去补补瞌睡么】。 沈翊走后,旁边另一位女警好奇的走到李晗身边:“晗姐,给我看看……”说着李晗跟女警展开沈翊画的画像,两人惊呆了,画像上那个的女子的脸毁的特别恐怖,整个眼睛往下都呈现出奇特的隆起,凹凸不平。 李晗惊呼出声:“天啦,这张脸经历了什么啊?” 另一头,林涛带着江小白,根据查出来的艾文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小卖部。 江小白看看地址没错,问小卖部里坐着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子:“阿姨,艾文是不是住这儿啊?” 林涛往里走,转了一圈发现店内没有其他人。 阿姨听到艾文的名字,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林涛走出来,对阿姨说道:“我们是北江分局刑警队的。”说着亮出自己的证件,“想找您了解点情况。” 阿姨的语气里有一丝悲戚:“她不在住这儿了。” 林涛追问:“那您有没有她现在的住址,或者联系方式什么的?” 阿姨起身,从背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陈旧的本子,翻来其中的一页,递给林涛,林涛一看,上面写着:“女儿 5835 **191” 林涛记下电话,把本子还给阿姨,道完谢以后离开了小卖部。 江小白根据这个电话打过去,原来是一个精神病院。 随后,林涛跟江小白来到精神病院。 一名医生带着他们往住院大楼里走,医生手上拿着几串钥匙,从中挑出一把钥匙开铁门,并说道:“这种铁门我们每层都有那个,钥匙只有我有,除了正常的散步时间外,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医生带着林涛他们停在一个病房前,拿钥匙打开了门。 打开门后,林涛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边上,医生示意林涛:“这就是艾文。” 三人走进去,艾文如没看到一样,不为所动,林涛走到艾文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试探的问:“艾文,你认识梁毅么?” 艾文正拿着小镜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脸,听到梁毅的名字,放下镜子,江小白这才看清艾文的脸,只见艾文的鼻子上布满了手术后的伤痕,就连下巴也是红肿的,林涛跟江小白震惊于艾文的脸,并未催促。 艾文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认识!” “他死了!”林涛盯着艾文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情绪变化。 艾文:“我知道,我杀的!” 江小白震惊:“不是,这……”【这么快就认了?】 却听艾文继续说:“他早就该死了,他逼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在他那间小黑屋里,在我的酒里面下了药,他还想再糟蹋我,我不会再便宜那个畜生了!我就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晕了,一刀,一刀的把他的肉给割了下来,他流了好多的血,特别的红,我就把他的血,装进了我的瓶子里,做成了口红……” 江小白再听,就知道这个艾文是在臆想。 林涛的手机振动,收到了李晗发来的画像,再看看艾文,不是她。 两人知道从艾文这里问不出什么,就离开了医院。 ————————————————————————————————————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杜城跟林涛在跟张局汇报调查进度。 杜城说:“从艾文的精神状态来看,基本可以排查嫌疑,但是通过对她的调查证实了我们的推论,梁毅一直再用光盘要挟视频中的女性。”说着,坐在张局的桌上,继续说:“只要我们把视频中的人和病历中的人一一对应,就能缩小范围。” “叩叩叩”三人看向门口抬头看,是沈翊。 沈翊礼貌的打招呼:“张局,你找我?” 张局看到是沈翊,笑盈盈的说:“对,来!” 沈翊的礼貌跟杜城的吊儿郎当形成鲜明的对比,张局恨铁不成钢的对杜城说:“你看看人家,门开着都知道敲一下,你给我坐好,下去!” 杜城无所谓的坐到椅子上。 张局又看向沈翊,那脸上的笑容跟看杜城他们完全两个样子:“辛苦了啊!听说昨天熬了一晚上才把那张脸画出来啊。” 沈翊客气的说:“没事,主要是毁容后的脸还原难度还是也有点大。” 张局又问杜城:“画像比对结果出来了么?” 杜城:“还没有!” 林涛:“张局,我们现在手头的照片都是在她们整容之前病历上的照片,而视频里的那些女孩儿都已经经历了完整的整容手术,所以在确定身份上,有点困难。我已经让整容医院的刘芸确定出了三十多个人,剩下的就需要我们逐一排查了。” 沈翊想了想,看着张局,肯定的说:“其实有更快的办法!” 三人看向沈翊,张局:“说来听听。” 沈翊认真的说:“只要把视频中的脸还原成整容前的样子,就可以比对了。” 张局有一丝不确定:“可以全部还原么?” 沈翊肯定的说:“如果让我再仔细看一遍那些视频,应该是能全部还原出来的。” 张局:“准确率大概多少?” 沈翊自信的说:“我有把握,准确率不低于90%。” 杜城正腿踢在张局的办公桌上,摇摇晃晃的好不自在,一听这话,震惊的“哐”的一声摔地上;林涛也惊的被口水呛到,咳咳咳…… 沈翊看着摔倒的杜城,跟林涛一起去把杜城扶起来。 张局看着这俩活宝,瞬间觉得头都大了一圈儿:“你俩跟沈翊一起吧。” 两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张局,异口同声:“我,我们都看过了!” 张局冷冷的说:“那就再看一遍!” …… ———————————————————————————————————— 北江市局 技术科 三人坐在电脑面前,一人拿着画板,一个负责放光盘,一个负责控制播放进度,配合默契。 杜城埋怨的说:“沈翊啊沈翊,你说说你,你自己看就算了,还要捎带上我们俩。” 沈翊连眼神都没给杜城一个,一边看着显示器,一边画说:“你们这是在执行张局的命令,好么?” 林涛抱怨着说:“视频拿回来当天我就看了一晚上,看的我都吐了,这才缓过劲儿,今儿又来!” 杜城看向林涛:“你以为就你看了?” 林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诶,你不是病了么?” 沈翊看向林涛:“你才有病!” 林涛不甘心:“那天你打电话我们都听到了,嘿嘿,后续咋样了?” 杜城也紧随其后,开始八卦:“昨天晚上欧阳看到你跟李晗在办公室靠那么近?没误会?” 沈翊解释说:“她昨天晚上就是来问我病好了没有”【反正都被拆穿了,沈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老婆她可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知道那是工作,而且我都说清楚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没事。快干活儿,少扯闲篇儿,我都要看吐了。” 杜城跟林涛对望一样,耸耸肩,继续干活儿。 林涛跟杜城看着沈翊的画,全是一些肖像的简笔,又看不出脸型,那么抽象。 杜城问:“沈翊,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啊?随便扒拉两笔?偷工减料啊!” 林涛附和说:“你集中注意力啊,好好画,别到时候返工还又折腾我们,这视频我这辈子也不想再看了!” 沈翊解释说:“我是偷工了,八十二张人脸我没必要都画出来,我只要画出那些惊恐、无助的就够了,你们知道所有灵长类动物中,人类的眼白是最大的吗?” 杜城看了一眼同样迷茫的林涛,问道:“有什么关系?” 沈翊:“人类是最早使用眼白来表达情绪的,眼白的大小可以表达出惊恐、愤怒、悲伤,我要抓住的不是那些相似的脸,而是不同的情绪。” 两个小时候,沈翊带着画好的底稿,回了自己办公室,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第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北江分局 刑警办公室的走廊墙上,贴满了画像,八十二张画像,一张不差。 来上班的人看到墙上贴的画像,均惊叹不已。 蒋峰张大着嘴巴:“这…这是在办画展么?” 李晗一脸的崇拜样:“沈老师也太厉害了!一晚上画出这么多?” 林涛疑惑的嘀咕:“这画对了么?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 这时沈翊从办公室走出来,拍拍林涛的肩膀:“你拿着病历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当然了,大海捞针的事情,就辛苦你了,林队!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我去吃个早餐,顺便补个觉。” 林涛看沈翊就要走,喊道:“你这就走啦?” 沈翊理所应当的回答:“我的活儿不是干完了么?” 杜城走来,挡在沈翊面前轻声说,“不是说好脏活累活都冲你来么?这就变卦啦?” 沈翊:“大哥,我熬了一个通宵,你让我缓缓,皇帝都还不差饿兵呢!你们把光盘里的人比对完了,找到那五个人,再找我!”说完绕开杜城,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晗看着沈翊的背影,还沉浸看到画的震撼中,呢喃着:“太帅了!” 下午,根据沈翊的画像排查,找到了缺失光盘的五个人,并且把这五个人都带回来了警局。 审讯室的内的监控室,沈翊跟杜城坐在后面监控,沈翊拿着画板画她们的肖像,杜城听着审讯内容。 监控室里林涛跟江小白拿着病历挨个分开询问。 1号嫌疑人:“我一天天忙死了,哪儿有时间去他那儿啊?那天我上午去郊区看了一块地皮,中午搭飞机去了外地,有一个新能源电池的投资招标会非得我去,所有行程,都在我的助力那儿,你们随便查。”……“我的那份录像呢?我可以出钱买,多少钱都行!” 2号嫌疑人:“25号那天,我在医院,你们可以去问医生啊!你们怀疑我杀了他,哈哈,哈哈哈……”……“我要是能杀了他,我还能用得着这样对自己么?”她举起自己的左手,亮出手腕上割腕的伤痕。 3号嫌疑人:“我们每天直播要十几个小时呢,要和粉丝互动,怎么出门,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的直播记录啊!顺便帮我点个关注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 4号嫌疑人:“我那天晚上在家画设计图,快天亮才睡,我一个人住的,怎么证明啊?监控算么”……“警官,咱能不要提这件事情了么?” 询问结束,都来到杜城的办公室。 林涛:“人倒是对上了,可都有不在场证明,这不应该啊!” 杜城:“最后一个什么时候来?” 江小白:“最后一个叫范若瑄的,不肯在白天来。”说着把病历递给了杜城。 夜晚,一个带着口罩,帽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女子,走进了警局,审讯室内老闫看着这个把自己包裹的看能不出脸的女子,打着招呼:“您好,麻烦您把这个口罩给取用一下。” 范若瑄有一丝害怕,低声问:“我可以不取吗?” 老闫笑了笑,说:“不可以。” 范若瑄慢慢的取下口罩,老闫看到她的脸,非常惊讶,但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后面监控室的林涛拿起画像,跟女子对比,又看向杜城:“这……这戴口罩都画的这么像?沈老师也太神了吧!”杜城拿过画像,也仔细看了看,的确很像【厉害啊!】 审讯室内,老闫开始问话:“前几天,你是去找过梁毅吧?”老闫看着不说话的范若瑄,继续说:“你要知道啊,我们不会平白无故的把你叫公安局来。” 范若瑄开口承认:“我是去找过他!” 【现场画面回放:范若瑄走出电梯,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梁毅,说道:‘人民医院的周院长跟我说,你的那些填充材料都没到临床阶段,你拿我的脸当试验品’。 梁毅无所谓的说:‘然后呢?’ 范若瑄:‘周院长说他能帮我做修复手术,但这钱得你出!’ 梁毅抓着范若瑄的头发,强迫她到镜子面前,摘下她的口罩,让范若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给你钱有用吗?’ 范若瑄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拿手捂住自己的脸,哭泣着。 梁毅继续冷冷的说着:‘你这张脸都已经完了,谁也救不了了!’ 梁毅放开她,自己转身走开,不管在镜子面前颤抖范若瑄。 范若瑄颤抖着声音:‘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告你……’ 梁毅听到这话,倒回去抓着范若瑄的头发,又把她提溜着来到电视面前,打开电视,放出范若瑄当时被侵犯的时候他录的视频:“看!” 范若瑄看到电视里的自己,捂着脸哭喊:“啊~~~”】 老闫:“这么说你之前并不知道他给你录过视频,是吧?” 范若瑄:“……” 老闫:“那你是什么时候被他……额……偷录的呢?” 范若瑄:“第一次做鼻子整形之前,面诊后,他把我带到了他整形医院顶楼的家里,出于情面,我陪他喝了杯红酒,然后我就晕倒了,事后他跟我道歉,说只是因为太喜欢我了,作为补偿,他会免费为我做手术,无论什么项目无论多少次,他都……” 监控室内林涛问:“被梁毅用视频威胁,所以铤而走险,杀了梁毅?”杜城没有接话,若有所思。 审讯室老闫继续问:“所以你就整容上瘾?不停的找他给你免费手术。” 范若瑄连连摇头:“不是,每次都是他劝我的;他说,只要一个很小的手术,就会变美,不,是更完美。开始时,我做手术是为了变美,可是梁毅把我彻底毁了,后来我就不停的修复、修补,直到修补都修补不了了。从偷录视频开始他就是早有预谋,他就是故意毁掉我的!”范若瑄越说越激动,眼泪从眼眶滑落。 老闫:“然后你就干脆把他给杀了?” 范若瑄:“想过,但还是不敢……”【范若瑄最终也只是砸了那面镜子。】 老闫:“园区那边的监控显示,25号晚上 ,你在梁毅的公寓里边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范若瑄确认的问:“25号?” 老闫点头:“嗯!” 范若瑄肯定的说:“不可能!” 老闫:“为什么?” 范若瑄:“25号晚上我一直在派出所。” “她应该没有说谎!”沈翊不知道啥时候走进监控室站在杜城、林涛身后。 两人看向沈翊,沈翊继续道:“镜子就像是人的二重身,她用尽了最后了力气,也只是杀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审讯室外,老闫跟杜城他们仨说:“有几个小问题,我是反复问了三四遍,她的回答也是基本吻合的,通常看,犯罪以后嫌疑人会反复修正自己的口供,在能够证罪的关键问题上会出现绝对的一致,可是有很多小细节就会前后矛盾,难以自掐,这个范若瑄没有这样的情况,以我的经验看她说谎的可能性,我觉得很小。” 正说着,蒋峰跑过来:“城队,林队,跟派出所确认过了,25号晚上范若瑄确实因为酒驾被扣了一晚!” 杜城想了想,肯定的说:“所以只有一个可能,监控是伪造的。” 第十四章 杜城跟林涛查到25号晚上,值班的是一个叫刘连明保安,并且这个人才办理了离职手续,准备去刘连明的住所找人。 路上,林涛边走边说:“二十四小时监控整个都被替换了,难怪技术那边什么查不出来!” 杜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附近的监控什么都查不到了,等下蒋峰把外面的监控再重新查一遍。” 刘连明住所门口,林涛上前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答,杜城从旁边的窗户往里看,发现有人倒在地上,让林涛把门踹开。 两人冲进去,林涛拿出手机准备打120,杜城查看倒地的人,又摸了摸颈动脉,翻了翻眼皮,对林涛说:“别打了,通知欧阳来吧!”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解剖室 欧阳月正在对死者刘连明做尸检,也在一旁观摩。 欧阳月见他一脸的不怕,问道:“对死人的脸也感兴趣?” 沈翊摇了摇头说:“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会有让人着迷的表情,死了,人脸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 欧阳月:“这个我不赞同啊,死去的人也是有表达的,很多时候这种表达比活人更可信。” 沈翊以为欧阳月在影射他之前装病的事儿,虽然没有拆穿,也有点尴尬,正不知道怎么接话。 杜城开门冲了进来:“检查结果……出来了么?”杜城看着两人,感觉到欧阳月跟沈翊之前的气氛比较微妙,瞬间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欧阳月看向杜城说:“跟梁毅的死因一样,氰\/化\/物中毒,氰\/化\/物直接下到酒里了。” 杜城想了想:“凶手是同一个人?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在刘连明的酒杯里下毒,但梁毅的酒杯就干干净净。” 沈翊:“先杀梁毅,再串通刘连明修改监控,再灭刘连明的口;这个凶手不仅心狠,而且聪明。” 杜城调侃道:“你的语气听起来很赞赏啊?” 沈翊:“只是陈诉事实而已。” 韩栋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师父,你看看这个,酒里化验出一块沉淀物。” 欧阳月接过报告:“邻苯二甲酸酯?” 杜城问道:“那是什么?” 欧阳月:“增塑剂,在香水,洗发水,指甲油里都有。” 沈翊听着欧阳月的话,回想起什么,突然走出去:“我知道了!” 杜城跟上去,跟着来到技术科,原来沈翊在看当天五个嫌疑人的询问视频。杜城看他看的认真,也没打断,就一旁等着结果。 过了半个多小时,沈翊盯着视频里的人,说道:“原来是她!”画面显示的被询问人是当时4号嫌疑人,蒋歌,也就是那个设计师。 杜城看了看视频,也没看个所以然,问道:“她怎么了?” 沈翊指着视频:“她左手小指的指甲的颜色比其他几个指甲的要亮一个色度。” 杜城仔细看了下,没看出来区别在哪儿:“这有什么区别?” 沈翊:“识别颜色,对于一个美术生来说就是基本功。刚涂过油的指甲会比已经涂过一段时间的指甲表面更亮,;而且美甲与原甲之间会有一条很小的细缝,那是指甲生长的痕迹,可她的左手小指并没有这样的痕迹,那个指甲是她新做的!” 杜城:“所以她是磨掉了小指上的氰\/化钾,再涂的指甲油!” ———————————————————————————————————— 去蒋歌工作室的路上,杜城开着车 杜城问:“能确定么?” 沈翊在后座打着哈欠:“看视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些女孩的手都很好看,梁毅动的是脸,可他最爱的却是女人的手,对于有这种嗜好的人,在指甲里藏毒是最好的方式。” 林涛转头看着他:“那刘连明呢?他对手可没有这个爱好” 沈翊:“他不爱手,却好酒啊……” 林涛:“只要把药粉夹在指甲上,趁端酒的时候就可以下毒,所以刘连明的酒里才会验出有增塑剂……”林涛本打算继续问,再一扭头却发现沈翊已经睡着了。林涛只能怀揣疑问,闭上了嘴。 杜城停好车,把沈翊叫醒:“到了,起来了,你有那么困么?” 沈翊怼道:“你连续熬几个大夜试试!” 杜城嗤笑一声:“说的跟谁没熬过一样,我也没你这么困啊!” 沈翊:“你年纪大了,瞌睡少,我还年轻!” 杜城瞬间语塞。 ———————————————————————————————————— 蒋歌工作室 沈翊在工作室内,看着蒋歌的设计图,那一边杜城和林涛在跟蒋歌谈话。 杜城:“蒋小姐平时喜欢做美甲。” 蒋歌:“没办法,我有很多女性客户,想要跟她们迅速拉近距离,美甲就是话题。” 杜城看了看蒋歌光洁的手指甲:“今天没涂?” 蒋歌叹了一口气说:“没心情。” 杜城跟林涛原本等着沈翊过来,却见沈翊盯着墙上的画发呆,压根儿没有过来打算,杜城也不好直接喊他。 蒋歌见三人话里有话,问道:“三位今天过来,不会是想跟我聊美甲吧?” 林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哪儿懂那个。” 杜城找了个借口:“上次您说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有监控的,能不能麻烦您把监控数据拿给我们,让我们带回去做一个例行检查。” 蒋歌拿出手机:“监控数据在我的手机里,我传你。” 杜城答应一声,示意林涛接收数据,林涛则拿出手机,接收视频传输。 杜城则趁机提醒沈翊:“咳哼……”沈翊没回头,“咳咳哼……”沈翊还是没回头,还在盯着看。 蒋歌看着两位警官,杜城他们无话可问,只能对蒋歌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啊!” 两人起身往外走,林涛走到沈翊身边,拍了一下沈翊的肩膀:“走啦!发什么呆?” 走出蒋歌的工作室,杜城对沈翊说:“是你说蒋歌有嫌疑,来了这儿又什么都不说?” 沈翊看了一眼杜城:“她的指甲剪短了。” 杜城跟林涛正等着沈翊继续往下说,沈翊却没有继续说话。 林涛一脸懵圈:“没啦?” 沈翊不等站在原地的两人,直接往前走,杜城跟林涛对视一眼,跟上。 杜城的车里,三人等着李晗查蒋歌的监控结果。 李晗打来电话:“城队,这是一段总长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视频,中间没有剪辑痕迹……” 沈翊听到,一把抢过杜城的手机,对手机那头的李晗说道:“李晗,你再调取当天蒋歌住宅附近室内的监控。” 李晗:“没问题。” …… 李晗打来电话:“喂,沈老师,调取的蒋歌小区附近公共空间的室内监控,全都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沈翊:“好,谢谢!” 沈翊挂断电话,反复比对李晗发来的监控视频。 杜城跟林涛不知道他要干啥,疑惑的看着他。 沈翊看了好一会儿,说道:“破绽就在这儿,光线是不会说谎的。”,说着把手机递给杜城看。 沈翊说:“同一时段阳台无遮挡的白天录像,蒋歌的录像比其他几份更加明亮。” 林涛:“所以,蒋歌家的监控也是被替换过的。” 杜城:“这下可以请她回局里做美甲了。” 第十五章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李晗:“姓名?” 蒋歌:“蒋歌。” 李晗:“年龄?” 蒋歌:“三十四岁” 李晗:“职业?” 蒋歌:“逸飞建筑设计工作室合伙人,首席设计师。” 李晗:“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么?” 蒋歌:“为梁毅的事儿吧?可是能说的我都说了。” 杜城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女人:“那就聊点不能说的,你认识一个叫刘连明的么?” 蒋歌摇头:“他是谁?” 李晗把几张照片分别摆在蒋歌面前:“这里面有他。” 蒋歌首先看向一张照片,却还是抬头,对杜城说:“不认识。” 监控室内 沈翊看了一眼蒋歌,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描绘着,跟林涛说道:“她认识刘连明。” 林涛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翊手中画笔不停:“一个人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被自己所熟悉的事物所吸引。” 欧阳月拿着一份报告,也走了进来,站在两人身后,并没有打扰他们。 审讯室 杜城:“他是梁毅所在医院园区的保安,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蒋歌:“一个人的一生见过上万张面孔,大多数都是过眼云吧。” 杜城:“那你所说的过眼云烟,就为了给你制造不在场证据,替换了监控。” 蒋歌听到这话,脸上闪现出一丝慌乱。 杜城继续击溃蒋歌的心理防线:“26号刘连明应该休息,但他故意调班,把你25号进出医院门口的监控换成了23号的录像,刘连明应该只是你的一枚棋子,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成了定时炸弹,所以你不得不灭他的口。” 蒋歌:“你有证据么?” 杜城:“对,证据链完整很重要。” 监控室内,欧阳月示意林涛把报告给杜城送过去。 审讯室 杜城:“我们在刘连明的手机里没有发现那段视频。” 听到这话,蒋歌稍稍松了一口气。 杜城继续说:“但我们发现他在死之前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邮件被删除了,不过我们通过服务器恢复它只是时间问题。”杜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蒋歌。 “我们在你家里搜查的时候发现了一小片指甲的碎片。”杜城拿起林涛送进来的那份报告,对蒋歌继续说:“这是化验结果,我还没看过,如果你在我打开之前说,那会是一个结果;如果你在我打开之后再想说,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蒋歌的心理防线即将被击溃,却还是犹豫着没有开口,杜城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打开报告,蒋歌开口了。 蒋歌:“我以为,他们死了,我就自由了。像梁毅这样,依靠为女人制造面具而谋生的人,最迷恋的竟然是女人的手;脸可以改,性别也可以修整,但唯有手,后天无法矫正。” 杜城:“这几乎是完美的犯罪,可如此聪明的你为何会掉入梁毅的陷阱呢?” 蒋歌:“因为我这张脸!在我的这个行业里,男性一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甲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设计师;他们更信赖于男人;而我,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永远沉默在人堆儿里,就像有一层厚厚的天花板,挡住了我向上的路。我要跟那么多男人抢一个机会,如果我没有在第一眼就被看到,机会就会被抢走;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做最突出的存在,性别突破不了的天花板,我一定要用美来突破。” 杜城:“然后梁毅就像对其他姑娘一样,趁机给你下药。” 蒋歌:“不,我才是那个第一个受害者,而那万恶的密室,就是我设计的。我给他设计了这个密室,他免去了我的手术室,就在密室建成那天……” 李晗震惊:“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蒋歌激动的说:“如果我报了警,他会马上把那些视频流传出去,我的事业就都毁了。我还有未来呢,纵使千疮百孔地走下去,我也不会止步于此。” 杜城:“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女生步你的后尘 ,而你什么都不做?” 蒋歌:“我承认,在某种程度上我是他的帮凶,他侮辱我,玩弄我,他让我不断的给他介绍客户,我有的时候竟然…我会感激他,就是因为他给了我这张脸。靠着这张脸,我崭露头角,名利双收;可是我得到的越多,就越没有反抗他的念头……” 杜城:“那你为什么后来又要杀了他?” 蒋歌:“有一天,我告诉他我想离开北江,去上海发展,他不同意,并且用视频来威胁我;就是那天,让我下定决心,与其被他永远操控,不如让他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杜城:“刘连明呢?为什么要杀他?” 蒋歌:“因为一个人,只要起了贪心,是永远喂不饱的。他让我给他二十万,他就删除我当天出入的视频,我受够了被梁毅威胁的生活,所以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努力被刘连明给毁了,所以我决定彻底的解决问题;当天我把钱拿过去给他,看着他删除了视频后,我就偷偷把藏在指甲里的毒,扔进了他的酒杯里。” 李晗把笔录打印出来递给蒋歌签字,蒋歌签完字后,问杜城,:“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 杜城:“因为有一个人看见了你指甲的颜色。” 蒋歌猜测:“是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警官吗?我……我能见见他么?” 监控室内,沈翊听到蒋歌的要求,看了向欧阳月,等待欧阳月的指示。 欧阳月调侃的说:“还不去,设计师小姐姐点名而要见你!” 沈翊以为欧阳月不高兴,立马站起来摆手说:“我…我不去。” 林涛在旁边看着小媳妇儿似的沈翊,在一旁憋着笑。 这时,杜城推门进来:“沈翊,过去一下,蒋歌要见你!” 沈翊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等着欧阳月发话,欧阳月看着沈翊这样儿,笑开了花:“还不快去啊!” 沈翊这才拿着手上的画板,走进了审讯室。 杜城走到林涛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声八卦的问道:“沈翊这是咋了?” 林涛一边憋笑,一边偷偷跟杜城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儿,两人越说笑声越大,欧阳月一个眼刀过去,两人立马噤声。 沈翊把刚才在监控室内画的画递给蒋歌,然后坐到了蒋歌的对面。 蒋歌看着自己的画像,说道:“我曾经以为我拥有这张脸,它就可以帮我实现我所有想要的成功”蒋歌抚摸着画像,手指游走在画中自己的脸上、鼻子上:“但我现在更怀念我以前的自己,曾经的我,脸很方,鼻子也很宽,小的时候我特别自卑,但我一直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我就可以用我的才华征服世界。” 沈翊拿出另外一幅画,递给蒋歌:“我还画了另外一幅画,也是送给你的,以前的你,让我想到了她。” 蒋歌看了一眼画,有一丝惊讶:“居里夫人?” 沈翊点点头:“对,她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性,她的成就超过了大部分同时代的男性,在我的印象中,她代表着女性力量;从你的作品里,我也看到了相似的力量,它源自你的才华和野心,而不是你的外表,我相信,曾经的那个你,肯定会称为享誉国际的设计师。” 听着沈翊说的话,蒋歌的泪水滴在了居里夫人的画像上,蒋歌看像沈翊:“谢谢你!” ------------------------------整容医院杀人案,结案------------------------------ 张局办公室 杜城、林涛、沈翊、欧阳月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张局。欧阳月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沈翊就在旁边盯着欧阳月,眼睛都不眨一下【老婆就是好看,怎么看都不腻!】;杜城跟林涛两人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欧阳月看手机乐的轻微的笑声。 张局走进来,见到几人,笑着说:“案子办的不错啊,各位辛苦了。” 欧阳月听到张局的声音,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张局。 杜城一脸的谦逊:“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 张局满意的点头:“这才有点队长的样子!”又看向沈翊:“沈翊啊,你刚到局里,很多一线作战的经验还不是很丰富,要多跟老同志在一起,多学习学习。” 沈翊:“是,我一定。” 杜城插话:“ 张局,沈翊初来乍到,这次虽然表现不错,但还是不太熟悉我们的办案方式,所以,要不让我带带他。” 沈翊看着杜城【这杜城又搞什么鬼?要带也应该让我老婆来带我,你瞎凑什么热闹?】 张局:“可以啊,我还是很相信沈翊同志的。” 张局又看向欧阳月:“欧阳啊,你的腰伤好了么?这段时间辛苦了。” 欧阳月:“好的差不多了,都是为了工作嘛,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的晕头转向的,他们比我更辛苦。” 张局点点头:“听说你跟沈翊从小就认识,现在他又算你半个下属,你也多提点提点他。” 沈翊一听这话,心里大大给张局点了个赞,然后盯着欧阳月笑的开心。 欧阳月听张局这么说,也只能顺着张局:“我一直当他是我的弟弟,我身为姐姐,又是他半个领导,自然会多提点他,张局放心。” 林涛跟杜城听到这儿,都转头看向沈翊,在欧阳月跟张局都看不到的角度,冲着沈翊挤眉弄眼,沈翊心里高兴,面上只是微笑,倒也没让她俩看出异常。 张局又继续说:“这次累了这么久,给你们队所有人放三天假,林涛,你安排好轮岗值班,让大家好好修整一下,但是,今天下班之前,我要见到你们所有的人应该提交的报告,明白么?” 四人齐声回答:“是,张局!” 第十六章 第二天,欧阳月一觉睡到下午,慢腾腾的起来,随便吃了口东西,这会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放松一下,无意当中翻到聊天记录,看到沈翊妈妈给自己发的信息:“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小翊。” 欧阳月抬头看了看快黑的天,心想【还是去看看吧,人来了都快半个月了!】,想了想也不好空着手去,可是自己又不会做饭,只能给楼下小区门口的餐厅打了个电话:“您好,我要一锅鸡汤,不用打包,十分钟后到店里取。”然后,换件衣服,提溜着保温桶去打包鸡汤了。 打包完,欧阳月开车来到沈翊所在的宿舍门口,敲门。 ”叩叩叩”,没人应,又使劲儿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欧阳月心想:“难道出去吃饭了?”刚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正找电话号码呢,门开了。 只见沈翊盯着个鸡窝头,身上穿着背心,一条短裤,踩着拖鞋,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口。 欧阳月看着沈翊这还没睡醒的样子,说:“你怎么还在睡?这都几点了?天都黑了!” 沈翊原本半眯着眼睛,一听到是欧阳月的声音,瞌睡虫立马飞走了,来了精神,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看欧阳月怀里还抱着的保温桶,问:“老婆,你怎么来了?” 欧阳月说着就往里进:“我来看看你啊,给你发微信也不回?” 沈翊把欧阳月迎进宿舍:“你怎么想到今天来看我啊!” 欧阳月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说着走进宿舍,看着不大的宿舍里,堆满大大小小的画架,上面还摆放着画完或者没画完的一幅幅画,有的地上还有已经干了的颜料。床头的角落里还有一副完整的人形骨架,但是因为地方狭小,骨架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又看了看周围,走到窗帘边上,拉开窗帘,没想到是个假的窗户,怪不得房间里这么闷。【心里嘀咕:什么时候咱们局里的宿舍条件这么差了?】 欧阳月把一些倒了的画架收拾起来,勉强空出一块地方,看着沈翊套了件外套,坐在床边抱着自己带的鸡汤吸溜着,开始了姐姐关心弟弟的问话:“你就住这儿?” 沈翊吸溜了一口鸡汤,抬头看着欧阳月,露出迷死人的笑容:“小是小了点儿,还是能住,总不能让我天天睡办公室吧!”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沈翊又吸溜了几口鸡汤,高兴的问:“这真是你自己做的啊,可以啊!好喝!” 欧阳月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翊,沉声问道:“这地方谁给你安排的?” 沈翊抬头看着她,反问:“干嘛?” 欧阳月提高音量:“谁?” 突然杜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翊!我们来……” 欧阳月扭头看向门口的两人,沈翊看着走进来的杜城跟林涛,示意欧阳月:“他!” 杜城看着欧阳月也在,刚到嘴边话吞回肚子里,向欧阳月打招呼:“诶,欧阳,你怎么在这儿?” 欧阳月见杜城没好气的说:“怎么?城队,只允许你来,不允许我来啊?” 杜城忙说:“能来,能来,这里是沈翊的地方,我哪儿有资格不允许你来啊!”又给沈翊递眼色:“是吧,沈翊!”没想到沈翊压根儿不接话。 林涛看着杜城吃瘪,也不说话,在后面偷笑。 杜城顿时孤立无援。 欧阳月沉着脸问:“他住这儿,是你安排的?” 杜城无辜的看着沈翊,沈翊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帮忙顶锅,自己继续吸溜鸡汤。 杜城一时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欧阳月见他不说话,直接默认了是杜城安排的:“什么时候我们北江分局这么小气了,杜城,你看看这儿,空气阴冷又潮湿要什么没什么,怪不得前几天生病了?你不是说他是张局特意请来的画像师么,那私底下的待遇是不是也得跟上啊?咱不说多豪华吧,至少得找一个宽敞一点,采光好一点,空气流通性强点的地儿给他住吧!这住的好了身体才能好,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张局让你带新人你就这么带的啊?” 杜城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沈翊,沈翊却悄悄的递眼色,让他别冲动说出实话来了。 欧阳月看着杜城瞄沈翊,继续说道:“你别看他,他什么都没说,一直说你对他好呢!” 杜城小声嘀咕:“他能说什么啊?” 欧阳月继续问:“上面二楼,三楼,没有空的房间了么?” 杜城违背着良心,假装面露难色的说道:“没了,说是被下面辖区的人占用了,再好一点的,沈翊是新进警员,住不了啊!”说着还用手肘捅了捅林涛,让他分摊火力:“你说是吧!” 林涛立马附和着点头:“啊~~是是是!” 欧阳月看着他俩,想想也不好去找张局说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对杜城他们说道:“我看着他在这儿受苦,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法不心疼。” 杜城立马说:“yes,要的就是您这份儿心疼!是不是?”杜城看像沈翊,让他好歹说句话,别光让自己一个人被炮轰啊。林涛偷偷踢了杜城一脚,生怕杜城嘴快说出点什么其他不该说的话来。 沈翊接到杜城的示意,放下勺子,站起来,看着欧阳月,思考着怎么说:“这事儿……不怪城队…” 杜城听到沈翊这么说,别过头跟林涛咬耳朵:“还算有点儿良心!” 沈翊继续说:“可我毕竟是刚来,也没为警队做出什么贡献!” 杜城一听,沈翊这是挖坑儿埋自己,无语道:“行了吧你!” 欧阳月也懒得多跟杜城费口舌:“城队,咱做人做事儿要凭良心啊。他前几天生着病,都还天天熬着大夜画像,好不容易完事儿了,难道不应该好好休息么?看你们这大晚上来找他,是不是又要出去熬夜查案啊?我拜托你们,破案是你们的刑警队的事儿,不是他的,他就是个画画的,你们别什么事儿都捎带上他好么?” 杜城听着欧阳月连珠炮一样的责问,快顶不住了:“他就没病,他挺健康的……” 沈翊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大声咳嗽:“咳~~咳~~” 杜城看着沈翊装腔作势,彻底无语:“你~~~” 沈翊假装一边咳嗽,一边说:“我~~咳咳~~真的~咳~~没事儿!” 欧阳月一看这样,又开启了怼功:“你身为他领导,连他生没生病都没看出来?这小孩儿没有社会经验也就罢了,咱们做大人的可不能这样,不能马虎,得护着,不能够趁火打劫。” 杜城顶不住了,开始妥协:“行行行,行了啊~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二位,都是我的错。” 欧阳月接过话:“也是我的错!” 三人听到欧阳月这么说,都转头惊讶的看着她,只见她继续说:“我不应该放任他不管,任由他往火坑里跳。” 沈翊听着这话,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的偷笑,正乐着,就听到欧阳月说:“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沈翊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啊?”只见欧阳月已经转身走出宿舍门,立马回神,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要往外追。 杜城拉着沈翊:“诶,诶,沈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你先别走啊!” 沈翊提溜着自己本来就没打开的行李箱,抱了几幅画,背上挎包,跟杜城说:“城队,忍一时海阔天空,改天请你喝酒,这些画别动啊,我明天回来搬,等下记得锁门!”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欧阳月走了。 留下杜城跟林涛在原地面面相觑,这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他俩的预期了啊。 杜城还没气过,冲着林涛喊:“也不知道谁掉火坑儿里了!” 林涛顺着杜城的毛:“咱这不都是按照计划行事嘛,你就受点委屈吧!” 杜城这会儿看林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刚自己一个抗雷的时候不见这人出来帮个忙,这会儿说上风凉话了,怒怼林涛:“刚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合着锅全让我一人儿背了是吧?” 林涛立马撇开关系:“谁让您是队长呢,我哪儿能安排沈翊的宿舍啊,还得您有这权利不是,对吧,城队!” 杜城继续发飙:“你少来,你为什么就不敢跟她硬刚呢?” 林涛认怂道:“您都不敢,我更不敢啊!” 杜城开始不认账了:“我怎么不敢,只是不想坏了沈翊的事儿,到时候功亏一篑,我这是策略……” 林涛继续附和:“是是是,对对对,不然怎么说咱们城队是队长呢,那是为了下属的终身幸福,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是吧!” 杜城火儿也消了不少,借坡下驴,跟林涛说:“走吧,撸串儿去,你请客啊!” 林涛愣了一下,想到杜城今晚憋的火,答应道:“行行行……” 两人也离开了沈翊的寝室,不,现在只能叫沈翊放东西的地儿。 话说沈翊提溜着东西一直追着欧阳月往外走,宿舍楼下,看到欧阳月靠在车身上等着,眼神还死死的盯着自己,沈翊心里开始发毛,以为要露馅儿,站在五米开外就不敢走了,看着欧阳月,糯糯的说:“我……错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先认错!】 欧阳月冲着沈翊招招手,孩子提着东西慢慢走到姐姐面前站定,欧阳月问:“错哪儿了?” 沈翊在想怎么找补:“错在……让你生气了!” 欧阳月:“我是生气,气你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气你受了欺负不知道抵抗,以后在北江,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讲,别憋着,更不要随便做决定,在这儿我就是你的家人,以后我罩着你,听见没!” 沈翊听到这话,有一丝哽咽:“听见了!” 欧阳月摸了摸沈翊的头:“发什么呆啊!”又示意沈翊把东西搬上车:“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翊在副驾驶看着专心开车的欧阳月,心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也是我的家人,永远都是!” 回到家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突然,欧阳月停住,站在那里不动,貌似思考着什么,沈翊看着眼前的背影,暗道:“她…不会是后悔了吧?” 没错,还真后悔了,欧阳月有点懊恼:“我怎么真把他带回来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背影下定决心:“请神容易送神难!” 欧阳月开始打主意了:“不如,就趁现在……”欧阳月转身看向沈翊,打算现在就让他住酒店去,正准备开口,“嗯,那个……” 沈翊根本不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直接问:“洗澡么?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啊?” 欧阳月被沈翊问懵了,也知道错失良机,只能认了,跟沈翊说:“待会儿再洗,跟我过来一下。”。 沈翊立马把东西放地上,跟着欧阳月走到客厅的沙发上,紧挨着欧阳月坐下。 欧阳月看着沈翊离着自己这么近,有点不自在,一指旁边的小凳子:“不是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你坐那边去。” 沈翊乖乖的“哦”了一声,坐到旁边的小矮凳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措辞,对沈翊开始约法三章:“既然你决定要住过来,那有一些事必须得说清楚。” 沈翊乖乖答应:“行,没问题!” 欧阳月看着沈翊答应的这么爽快,什么时候这么乖了,不犟嘴了:“没问题?” 沈翊回答说:“嗯,不就是那些互不干涉,尊重个人隐私之类的…同居条款吗?” 欧阳月纠正说:“注意措辞,不是同居,是合租!” 沈翊笑了:“不是合租,我又不交房租,还白吃白住,我知道了‘包养’!” 欧阳月无语:“寄人篱下!” 沈翊说:“所以我就没资格说不,都听你的!” 欧阳月继续约法三章:“那你就听好了,一旦触范,立马走人。” 沈翊听到这儿,开始躲闪着不看欧阳月,很明显不想听,欧阳月目光一直盯着沈翊,直到他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嗯’才继续往下说:“第一,就是你住在我家这事儿,除了杜城跟林涛以外,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毕竟咱们在一个单位,要注意影响,等下我会跟他俩打电话交代一声,你,也要跟他俩说清楚,不然我就把他俩给你安排宿舍的事儿告诉张局;第二,不可以随便进出我的房间,但是你的房间我可以随便进……” 沈翊在听到欧阳月叨叨的时候,就开始装睡…… 欧阳月说的起劲儿,一搭眼面前的沈翊已经手撑着额头,像睡着的样子,叫醒他:“喂!”没醒,欧阳月用脚轻轻踢了踢沈翊的腿:“睡着啦?” 沈翊半眯着眼,回答道:“嗯,好困啊!”说着打了个哈欠,起身就又坐到欧阳月身边,紧挨着她,头还靠在她的肩上,一边嘟囔着:“刚刚吃了感冒药,现在药劲儿上来了,有点撑不住了!”欧阳月身体往旁边闪了闪,还是没闪开。 欧阳月有点不自在:“那你快去睡吧,澡也别洗了,明天再说。” 话音刚落,沈翊立马坐直身体,爽快的答道:“好的,晚安!”然后头也不回的进入客房,并且反锁了门。 欧阳月完全被沈翊的这一操作给搞蒙圈了,完全没回神,盯着沈翊进入房间,听到锁门的声音,才回过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这小子,拿我当什么人了?”想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走到沈翊门前喊道:“沈翊,疯了吧你,你拿我当什么人了?该锁门的人是我好吧!” …… 第十七章 清晨,阳光撒进客厅,欧阳月拖拉拖鞋,顶着个乱发,歪歪扭扭的睡衣套在身上,打着哈欠迷迷瞪瞪的往卫生间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双男人的脚,眯着眼往上看,只见沈翊只是下身穿着睡裤站在洗手间门口。 这场面,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欧阳月两人对望着都楞在当场,还是沈翊先回神,立马退回卫生间,把门关上,“砰”的关门也把迷糊中的欧阳月敲醒,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立马拢了拢衣服,往自己房间跑。两人成年后第一次正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初次会面,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换好衣服从房间里探出头,侦查敌情,发现外面静悄悄的,然后走出房间,看到卫生间的门还关着,心想【怎么还没出来?】 正准备去沈翊房间看看,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就折回来去接电话,拿着手机来到客厅的阳台,看是自己的助教小韩,接起电话:“喂?” 小韩:“欧阳老师?没打扰到您吧?” 欧阳月:“没有,有什么事儿么?” 小韩:“是这样的,欧阳老师,你今天下午的课要准备什么东西,需要我提前带去教室么?” 欧阳月:“哎呀,忘了忘了忘了,那天我说跟你说,后来手上有事儿,就忘的干干净的,还好你今天提醒我了,真是对不起啊!” 小韩:“没事的,您说吧,我记着呢” 欧阳月:“我已经整理成了文档,发送你微信上了,对了,通知学生们,午饭别吃太多!” 小韩:“好的!” 欧阳月看到客厅里有人影,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挂电话了:“小韩,那就先这样,我们学校见!” 欧阳月走进客厅,就看见沈翊披着自己的粉色浴巾,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带有破洞的长裤,还拿着自己的浴巾擦头发。看到这儿,这不能忍了,拉着沈翊的手里的浴巾:“这浴巾是我的,你用我浴巾?” 沈翊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理所当然的说:“对啊!我的忘带了。” 欧阳月一把扯下沈翊身上的浴巾:“脏不脏啊你,这这这,可是贴身的!” 沈翊说:“没事儿,我又不嫌弃!” 欧阳月看着手里的浴巾:“我嫌弃!”又看沈翊站在原地不动,又说:“愣着干嘛?赶紧去穿衣服啊!” 沈翊问道:“在家干嘛要穿衣服?害羞啊?” 欧阳月把浴巾扔到洗衣机旁脏衣篓里:“害羞?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再说了,我一个法医,什么裸男没见过!这一年里我解剖尸体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吧!还害羞!” 沈翊:“所以嘛!不过呢,我跟那些躺在你的解剖台上冷冰冰的尸体可不一样,我可是有温度,不信你试试!来。”说着就去拉着欧阳月的手触碰自己的腹肌。 欧阳月虽然是法医,接触过的男性尸体也不少,就算是活的需要做伤情鉴定的男性也有很多,但那都是工作,私人生活中被一个男人主动这样拉着手触碰腹肌还是会不好意思【而且还是个小帅哥,这谁抵得住?】:“别别别!”说着就要缩回手,不曾想沈翊抓着欧阳月的手不放,:“就一下,快点!” 欧阳月无奈道:“别闹,你真的是……” 【作者os:但凡要是有个人在旁边听着,都会往歪里想,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欧阳月挣不开沈翊的手,伸出食指在沈翊的腹肌上戳了戳,沈翊这才放开她,还一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欧阳月有点不好意思,假装倒水喝:“还行吧,我要是有你这么闲,我练的比你还好呢!” 沈翊顺杆儿爬的本事那是练的一个炉火纯青:“那就试试呗,我给你当私教,不要钱!”然后睁着大眼睛,盯着欧阳月。 欧阳月微微侧着身子不看沈翊,正喝着水,一听这话差点把水喷出来:“不用了,我警告你啊,你最好低调一点,别动不动脱衣服,我倒是看见还好,要是别人看见了,小心引火上身。”说着还退后一步,转身走沙发那边去坐着。【欧阳月os:啊,离我远点,远点!】 沈翊看着躲那么远的欧阳月,狡黠的笑着,故意展示着自己身材,慢慢向欧阳月一步步走过去,把欧阳月吓的:“你干嘛?你别闹啊?再闹我真的生气了!”说着还坐着都往后退了退。 沈翊适可而止,知道不能把人吓的太厉害,万一后面不回家,那自己费心巴力的搬进来那不就白费功夫了么,走到欧阳月旁边,准备坐下。 欧阳月却一下子看到沈翊右后腰的一道疤痕,瞬间忘记了现在的尴尬气氛,抬手摸了摸:“你…这道疤还在啊?” 沈翊扭头看自己的腰侧,回答:“对啊!原本以为这道疤要随着我长大的,还好没有。” 欧阳月抬头看着沈翊,问道:“你怎么不想办法去掉?” 沈翊一下子坐到沙发上,平视着欧阳月:“我为什么要把它去掉,这不是你留给我的么?” 欧阳月反问:“你什么意思?怪我喽?谁让你当时脚不稳滚下山坡的,我不也来救你了吗?” 沈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撇过头,:“我……我……” 欧阳月想起什么,放下水杯,解开自己的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边说边露出自己的左肩:“你这个疤还好,给你看看我的,看到没有,是不是比你那个明显多了,你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至于给自己伤到吗?这个疤呀,弄得我是穿不了露肩晚礼服,夏天穿不了吊带,更不要说比基尼……” 沈翊看着欧阳月肩膀上疤痕,顿时脸上没有了刚才笑嘻嘻的模样,心疼的触摸着肌肤。 在沈翊手触碰到她时候,话音就戛然而止了,他的手指头在轻轻的抚摸着皮肤,欧阳月瞬间觉得整个客厅突然好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渐渐变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突然回神的欧阳月拉过衣服,遮住伤口,一边扣上扣子一边说:“行了,别在这儿比惨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用。”然后起身往洗手间走,同时拿起旁边衣服扔给沈翊,:“赶紧把衣服穿上。”沈翊也才从刚才气氛中慢慢回神,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欧阳月去洗手间。 欧阳月冲到洗手间,关上门,背靠着门背后,听着自己的加速心跳,手摸着胸口【怎么回事?怎么跳成这样?是心悸?不会是……心~动~吧!】然后又自我否定,轻声对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小儿科,呵……”。 话是这么说,脑海里却回想着沈翊青春的肉体,欧阳月猛的摇了摇头,开始骂自己【“欧阳月,你有没有羞耻心,一把年纪了不害臊么?……一定是太久没见到男人,太久没……一时失控,很正常】又自己嘱咐自己:“记住,他是沈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又突然看到洗漱台上挤好的牙膏,又开始了内心戏,【可他,也是个男人啊!还是个这么暖,这么帅的单身男人!】:“不行,再这么下去不行,必须要跟他划!清!界!限!” 在欧阳月在里面跟自己天人交战之际,沈翊已经换好衣服,乖乖的坐在客厅等着训话了。 …… 客厅里,洗漱好的欧阳月坐在沙发上开始准备给沈翊训话:“现在,我们接着立昨天晚上没立完的规矩,准备好了么?” 沈翊往沙发上一靠,伸开双臂,故意把自己没扣好的衬衫胸膛展示在欧阳月面前。 欧阳月看着沈翊这个样子,把头撇开:“把扣子扣上!” 沈翊一听老婆发话,立马乖乖扣上扣子,像个小男孩儿一样看着欧阳月,等着立规矩。 欧阳月:“第一,……” 沈翊接过话茬,重复欧阳月昨天晚上的话:“第一,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寄宿在你家;第二,不许进你的房间,但你可以随时可以进我的;该第三了。” 欧阳月被沈翊这一抢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哦,第三,在我的家里不可以不穿衣服,或者是过于暴露的衣服也不行,上衣要有袖,裤子要过膝盖;第四,不可以碰我的私人物品,但是不包括厨房的;第五,尊重我的个人隐私,不该问的别人,不该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要装不知道;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关我的任何事情,记住了是任何事情,不可以告诉我妈,还有我哥。能不能做到?” 沈翊一边听着欧阳月约法三章,一边连连点头:“没问题,还有么?” 欧阳月想了想:“还有就是…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沈翊笑道:“你直接说最后一条不就得了!啰嗦半天。” 欧阳月看着沈翊嬉皮笑脸的模样,又问了一遍:“记清楚了没?” 沈翊说:“没问题!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欧阳月疑惑的问:“你也有要求?” 沈翊轻声问:“就一条,可以吗?” 欧阳月:“说来听听。” 只听沈翊郑重的说:“所有的家务必须由我来做,还有一日三餐。” 欧阳月听到看着沈翊乖乖的答应,还说这样的话,内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但表面不露声色。 沈翊继续说道:“既然是寄人篱下,那就得有寄人篱下的样子,已经白吃白住了,要还不干点活儿,那不真成包养啦!怎么样,能不能做到?” 欧阳月听着自己的心跳【嘀咕:又……又来了!!】 沈翊看着眼前不说话的人:“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好,等着。”然后起身走向餐厅,欧阳月看着沈翊离开,偷偷松了一口气。 只见沈翊走到餐桌前,摆好碗筷,又过来拉着欧阳月到餐桌前:“在你起床前做的,还热着呢,吃吧!” 欧阳月又开始心跳加速了【内心叹气:哎,我死了?】 第十八章 欧阳月下午上完课,晚上就跟李大宝约好了去逛街,在回程了车上,两人在车上聊天。 李大宝其实跟欧阳月年纪相差不大,在大学时就认识了,现在她俩除了是上下级关系,还是闺蜜。 李大宝看到欧阳月这几天心情不出错,就还是劝道:“既然沈翊来了我们局里,在政审的时候肯定也是跟张局汇报了跟你的关系的,既然她都同意,你也就不要那么抵触嘛,以后相处,就当成普通同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欧阳月埋怨说:“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怪你,电话里说了半天也只是说新来了个画像师,就知道说帅,也不说名字,你要早点说,也许我还能让他来不了呢!” 李大宝反驳道:“你也没问啊!这能怪我么!” 欧阳月:“哎,算了算了,事儿都成定局了,就这么着吧!” 李大宝:“但是我觉得挺好的啊!” 欧阳月问道:“哪儿好啊?他就是个大麻烦!” 李大宝笑了笑:“你不觉得自从沈翊来了以后,我们局里的氛围轻松了很多么?特别是他跟杜城、林涛,仨人在一起的时候,多了好多欢声笑语,我从实习就来分局,认识杜城也有五年了,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俩居然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沈翊的加入,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他们展示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欧阳月:“你这么喜欢他们仨,要不调你去刑警队得了,别留我们法医部了。” 李大宝一听这话,立马拒绝:“别别别呀,你干啥啊,我就夸一句你就开始赶人啊!” 欧阳月一挑眉:“这不是你觉得他们仨好么?” 李大宝:“诶,那你没觉得因为沈翊的到来,你也变了么?” 欧阳月:“我怎么变了?” 李大宝:“莫名其妙会心跳了,今天居然还跑去办了张健身卡,还说什么要变瘦变美变年轻。” 欧阳月不打自招:“这事儿跟沈翊可没关系啊。” 李大宝忍住笑:“我说了跟沈翊有关系么?” 欧阳月顿时不说话了。 李大宝继续说:“欧阳,你知道其实我是反对姐弟恋的,你之前谈的那场姐弟恋恋爱什么结果你自己知道,但是……” 欧阳月听到这儿,追问:“但是什么?” 李大宝接着说:“但是你俩不是姐弟恋啊,是吧?” 欧阳月答道:“那当然!” 李大宝:“那就别抱怨了啊,放平心态,好好享受你这个弟弟带给你的新生活吧!” 欧阳月叹了口气。 李大宝继续说:“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那天我们俩不是去出差了么?第二天回来在不是大家都在加班么,出去买宵夜的时候碰到他正在警局大院吃泡面,我为了感谢他那天晚上他送我们回去,就请他喝水。” 欧阳月说:“哟,你这感谢也忒轻了!” 李大宝怼道:“你还听不听了?” 欧阳月:“听听听,你说你说!” 李大宝:“他说让我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随叫随到,我问他:‘你这么闲?’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么?他说:‘再忙也不管她啊,谁叫她这么不让人省心呢?’”李大宝学着沈翊的语气学舌。 李大宝:“我说让他管好自己,你这么独立又主见,很多事情我都插不上手,就更用不着他这个弟弟操心了!你猜他怎么回答的?猜猜” 欧阳月不说话,李大宝看欧阳月不回答,继续学着沈翊说:“独立又有主见,这是优点么?算是吧,她还成熟懂事儿,可我觉得有这些优点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太辛苦,并且我不希望别人这么夸她,因为越夸她,她越往上面靠,觉得什么事儿都不是事,自己都抗的了,这受点委屈都没什么,谁让她懂事儿呢?可是凭什么啊,我就不希望她活的这么辛苦,所以比起新时代的女强人,我更希望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儿,会哭、会闹、会失落、幼稚,任性,哪怕她天天给我找麻烦,就像小时候一样。”这可是把沈翊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李大宝看欧阳月还是没反应,继续说:“说实话,我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却能理解的这么深、这么透,不愧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可能也就是为什么你和前男友这么些年,临近结婚都还是分手的原因吧,你俩刚开始可能感情真的很真诚,可是后来慢慢的,长时间的冷战,拒绝沟通,哪怕最后走向婚姻,他是在权衡利弊,你呢,更多的是为了完成人生的任务,好在你想通了,及时止损;说实话,你们俩分手后,我还真看不出你有多痛苦,反而像松了一口气。” …… 下车后,欧阳月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脑海还回想着李大宝的话,慢慢的往家走。 小区门口,欧阳月碰到了一个熟人,是李兰(前男友的妹妹),欧阳月跟这个前准小姑子的关系之前就挺好的,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性格,虽然两人相差十二岁,可是一直都挺有共同话题,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总是比幸福家庭的孩子更加成熟,更加懂得社会的人情冷暖,所以直到现在,两人都还留着微信,只是很少联系而已,。 两人碰面也很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欧阳月看到只有她一个人,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兰也挺惊讶,说:“我跟同学过来到这边玩儿,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月说:“我现在住这里。”说完冲自己小区努了努嘴。 李兰:“哦,姐姐,能找个地方坐坐么?” 欧阳月:“可以啊!可是你等下怎么回去?” 李兰:“我今天不回家,就住旁边的酒店里,我也很久都没看到你了,虽然你不跟我哥哥结婚了,但是我还是把你当姐姐,一直都认你。” 欧阳月带着李兰来到平时自己经常吃饭的小酒馆,李兰让老板上了一份米酒,对欧阳月说:“姐姐,我已经毕业了,成年了,可以喝酒了!” 欧阳月笑道:“不喝了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李兰笑了笑,还是给自己杯子倒了一杯酒。 欧阳月看着李兰,问道:“兰兰,你遇到了什么事儿?” 李兰说:“其实,我今天是故意出现的。” 欧阳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应该你哥都不知道吧?” 李兰:“我也是无意中来市里玩儿的时候看到你的,我就跟着你来到了这儿的。” 欧阳月有点不确定:“是你哥哥让你来找我的?” 李兰连连摇头:“不不,不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以前我就很喜欢你,我原本以为你会跟我哥哥结婚,没想到你们……” 欧阳月看着李兰,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以她对她哥的了解,也知道他做不出来让妹妹来找自己的事儿。 李兰看着欧阳月:“姐姐,你们分手后,哪怕我舅舅舅妈在亲戚面前诋毁你,我一直都觉得他们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故意背后说你的,他们说你拜金,说你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其实都是为了帮自己儿子往回找面子……” 欧阳月打断她:“李兰,你别说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跟你哥分手就跟你断绝联系,不然我也不会还留着你的微信,你说对吧!” 李兰笑笑:“姐姐,我哥失去了你,以后他肯定会后悔的。” 欧阳月看着李兰笑笑:“都过去了,后不后悔都跟我没关系了。咱们能换个话题么?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李兰苦涩的笑笑:“姐姐,我不是说了我是故意来找你的么?” 欧阳月看着她:“你找我是真,不开心也是真。我猜,你应该是不开心出来转转,到这边走走无意中碰到我的。” “你怎么知道?”李兰被欧阳月猜的这么准,免不得有些惊讶。 欧阳月笑了笑:“这你别管。” 李兰被戳穿了,端起酒杯,闷了一口,开始向欧阳月倾诉,原来是因为毕业了以不想在家里工作,想逃离掌控他的母亲,为此跟家里闹翻了,想散散心才跑到同学家里来,欧阳月听着李兰的诉说,也不打断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不是劝说,而是倾诉。偶尔安慰了几句,递一张纸巾……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李兰因为倾诉了自己的积压已久的心里话,明显心情比刚碰到的的时候好多了,不一会儿李兰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同学找她,李兰发了定位过去,十分钟后,欧阳月就看到一个女生走进来找她,李兰跟欧阳月打了招呼,就跟着那个女生离开了。 欧阳月看着李兰走了,拿起还没喝完的米酒,招呼老板给自己也拿了个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一边喝,听着小酒馆儿的音乐,今天李兰的出现,让欧阳月打开了回忆的闸门,哪一段恋爱的开始不是甜蜜的,这也不例外,虽然没有走到最后,要是说没有遗憾那是骗人的,只是欧阳月从未后悔过…… 慢慢的,醉意上头,欧阳月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慵懒的说道:“喂?” 沈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儿?回家了么?” 欧阳月反问:“你在哪儿呢?回家了么?” 沈翊:“我现在在局里,刚画完一副话,方便么?我想让你第一个看!” 欧阳月懒懒的说:“方便,来吧!拭目以待。” 沈翊挂断电话,给欧阳月打来视频,欧阳月接起来,看着沈翊的画,听着小酒馆的音乐,突然感觉有点的委屈。 欧阳月没有打开摄像头,沈翊那边手机显示只是一篇黑暗,久久没听到欧阳月说话,问道:“怎么样?喜欢么?” 欧阳月声音有点哽咽:“喜欢!” 沈翊听到声音不对,问道:“你怎么了?不会是看画看哭了吧?” 欧阳月拿起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沈翊,你能不能~现在~来接我回家~” 沈翊听了这话,放下画笔,飞奔出了警局,一路没打到车,奔跑着来到了小酒馆。【沈翊os:来见你,我都是用跑的!】 等沈翊来到小酒馆,推门进入,看到的是已经趴着桌子上睡着的人。沈翊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睡颜,轻轻戳了戳她的手:“嘿~我来了!” 欧阳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沈翊的清澈的眼眸亮闪闪的,额头全是汗珠,嘟囔着问说:“怎么出这么多汗?” 沈翊看着欧阳月迷糊的样子,笑着说:“因为着急来接你啊!” 欧阳月摸了摸沈翊额发,呢喃着:“全是汗,头发都湿了!”然后挽起自己的袖子,给沈翊擦额头的汗水,却因为晕乎乎的,一不小心失去平衡,倒了下去,沈翊眼疾手快把欧阳月搂进怀里,这次晕乎乎的欧阳月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反而整个人都靠了过去,头枕在沈翊的肩膀上,沈翊第一次看到这么乖的欧阳月,心里荡起涟漪,在她耳边低声问:“还喝么?要还想喝我陪你!”【这会儿哪怕欧阳月让他倒着走路他都肯。】 欧阳月整个人都快挂沈翊身上了,耳边响起她带着醉意的呢喃:“不喝了,要关门了!” 沈翊轻笑:“好,那就回家。” …… 路灯下,欧阳月在沈翊的背上哼着不知名的歌儿,背上背着人走了一路他也不觉得累,慢慢往家走,路灯下的两人,如此的和谐,只听欧阳月带着醉意说:“你的那幅画什么意思啊?我看不懂啊!可是还是觉得那么好看~嘿嘿~为什么照着你送我的画画了好久,还是画不出来?嗯?” 沈翊侧着脸看她,宠溺的说:“谁说你画的不好,我觉得很好啊~” 欧阳月又不停手的去薅沈翊的头发,这喝多的人下手也没个轻重,把沈翊薅的生疼,沈翊吃疼的说:“疼!” 一听沈翊叫疼,欧阳月却笑的更开心了,手却还是松了劲儿,趴在他背上自己咯咯的笑着。 沈翊见她笑的这么开心,也由着她的手蹂躏自己的头发,等欧阳月笑够了,跩头发改为轻拍,一边说着:“好舒服啊!软绵绵的,像棉花一样。” 沈翊说:“千万别再拽头发了。” 欧阳月顽皮的说:“别怎么样啊?”这下单手改双手在沈翊头上蹂躏“像这样么?” 沈翊无奈道:“喂,以后真拽秃了就没得玩儿了啊!” 欧阳月闹够了,放沈翊头发一马:“放心!”手拍着沈翊的头继续说:“它是我的,我会好好爱它的!” 沈翊听这话,郑重的说了一句:“他也会好好爱你的!” 路灯下,地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回到家,沈翊把背着欧阳月进的卧室,这时背上的人已经睡着,为了不把人吵醒,沈翊蹑手捏脚的爬上欧阳月粉粉嫩嫩的床,自己都趴下去了,才轻轻侧身把背上的人放到床上,正准备起身,欧阳月像是有感觉一样,一个侧身,把沈翊圈住,像抱娃娃一样抱着他,腿还抬起来架在沈翊的腰上,嘴里嘟囔着:“不要走!”说着把沈翊勒的更紧了:“就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沈翊一动都不敢动,结结巴巴:“我~我怕你会后悔!” 欧阳月呢喃着:“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翊一听这话,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我会啊!”【在自己深爱的女人面前,哪个男人把持的住自己?】 沈翊把头埋进枕头里,自言自语:“啊,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警告着自己,就开始撑起身子准备离开。 欧阳月眯着眼抓着沈翊的衣领子,说道:“别走!求你了”。 沈翊被欧阳月改变声线留住,看着欧阳月突然流露出的悲伤,他不想也不能这个时候离开,想留在她身边陪着她。沈翊面对着欧阳月躺下,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面容,欧阳月睁开眼睛,看着沈翊:“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凭什么?” 欧阳月拍打着他的肩膀,想得道回答,沈翊不知道她问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听到应答,又拉扯了几下沈翊的衣服,欧阳月继续委屈的说:“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好,不值得你为我放弃事业,但我也没有那么差吧,差到都已经三年了,你还在对我用同一种套路,是我自己傻,真正的爱情根本就不需要等,只怕会来不及。” 欧阳月越说越委屈,声音已经带有哭腔,“所以能够因为忙而顾不上的,是寂寞!不是爱情!”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了自己心上,生疼,沈翊牵起欧阳月的手,贴在唇边,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无言的安慰。 欧阳月抓着沈翊手,像是给自己打气:“我是谁,我是欧阳月,我可是打不死的女战士~~!!” 沈翊看着面前这个心里难过的要死的女人,还在自己给自己打气,心里更是一阵抽疼,紧紧抓住欧阳月的手:“对,你刀枪不入,天不怕地不怕!” 欧阳月听了更委屈,哭着说:“嗯,可是,就怕一个人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翊握着欧阳月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以后就有了,你不仅可以跟他说话,你还可以训他,指使他;高兴的时候就带他去疯,不高兴的时候就让他陪你喝酒,你难过的时候就让他逗你开心,生气的时候就去找他麻烦,好好跟他吵一架;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哪儿都不去。老婆,别怕,有我在!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 第十九章 北江市刑警学院 ,阶梯教室内,沈翊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身着休闲正装的沈翊在大教室的讲台上侃侃而谈,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洒脱,完全没有了在欧阳月面前的男孩儿的幼稚模样。 沈翊:“法国着名画家雅克路易大卫,新古典主义画派的奠基人,他于1793年创作了这幅油画《马拉之死》,被刺杀者是雅各宾派代表、政治家,保尔马拉;你们手里的是他的验尸报告,在没有照相机的时代,画家手中的笔就是记录现场唯一的工具,他们应该忠诚于现实,还原真相,然而在这幅画里,却隐藏着画家的三个谎言,十分钟之内,找到它们。”沈翊翻转沙漏,等待着学生们告诉自己的发现。 台下的学生们,拿着手上的资料,低声的讨论着。 一个女生举手:“老师,验尸报告上面写:马拉曾经因为躲在下水道,感染了皮肤病,所以浑身红疹才需要泡澡,但是这画中马拉的身体却很干净啊?” 沈翊点头肯定道:“美化过的死者身体,第一个谎言。” 又有一个男生举手回答:“老师,凶手在哪里?验尸报告上写,凶手在案发现场被逮捕,但是这画中并没有她啊?” 沈翊:“没错!”说着沈翊把展示的马拉之死的画翻个面,把另一幅画展示在同学们眼前:“马拉被刺杀后,科黛完全没有要逃离现场的打算,而是在现场宣称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束手就擒;被抹杀掉的凶手,第二个谎言。” 同学们继续寻找着答案,这时沈翊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欧阳月打过来的,就说道:“还有第三个谎言,大家可以继续讨论,等一下来听大家的见解。”然后给自己的带上蓝牙耳机,走到教室讲台的一边,接了电话:“起来啦?感觉怎么样?”脸上的宠溺笑容,跟刚才上课的样子截然不同。 ———————————————————————————————————— 画面调转一个小时以前,欧阳月家 早上8:30,闹钟准时响铃,欧阳月听到铃声,看了一下自己躺着卧室里,一下坐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穿的好好,可是怎么回来的呢?再细细回忆:【我怎么了?喝多了?我怎么回来的?花仙子?……】仔细回忆着一幕幕?可是有些又有点想不起来了,欧阳月越想心越慌,貌似自己还压在沈翊的身上……自己还……亲了他…… “不可能,不可能,那是什么?春梦?”欧阳月摇着头自言自语。 欧阳月裹着一床小被子,蹑手捏脚的走出房间,看外面人影都没有,静悄悄的,又看到旁边沈翊的房间门关着,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动静【去上班了?今天他应该还在休假啊?不会还在睡觉吧?】,心里的另一个小人儿又开始给自己打气【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怕什么,这可是我家!】,欧阳月轻轻拧开门,慢慢推开,却看到房间里的床收拾的整整齐齐,没人。 欧阳月疑惑着,关上房门,又去客厅看看,看到厨房吧台上有盖好的碗,打开一看,是做好的饭菜。回房间拿起手机,拨打了沈翊号码,还没说话,就听沈翊在电话那头说:“起来啦?感觉怎么样?” 欧阳月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起这么早?不会是……” 沈翊:“是什么?” 欧阳月:“一晚上没睡吧?” 沈翊没有正面回答欧阳月的问题:“你真的该减减肥了!太重了,压的我……” 欧阳月一听这话不淡定了,音量顿时提高:“压你?我…我压你?我怎么压你的?什么时候压你的?我想起来了,是你说的是背我是吧?人喝多的时候就会比平时重一些嘛!这很正常!”欧阳月给自己往回找补着。 沈翊问道:“你断片儿啦?” 欧阳月:“断片儿怎么可能,我记得你昨天背我进小区,然后上了楼,之后进家门,然后你就把我送到了卧室,之后,就……”说道这儿,欧阳月回想起昨天的某个模糊的画面,不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沈翊听到没有声音,帮她接话:“之后……就……睡着了!睡的跟死猪一样!” 欧阳月听到沈翊这么说,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尴尬的给自己继续找补:“我这个人呢,就是酒量虽然忽高忽低,但是酒品还是一直在线的,喝多了之后呢,就是睡觉!不哭不闹也不吐。” 沈翊:“在合租条款里再加一条,可以喝酒,但绝对不能喝多,不然我就把你烂醉如泥的视频发给你妈和你哥!” 欧阳月立马保证:“没问题,我发誓,行了,你忙你的,我要去学校了!挂了!” 挂断电话,沈翊继续上课 沈翊:“好啦,第三个谎言,有谁找到了么?” 同学们都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沈翊给同学们揭晓答案:“第三个谎言,就是马拉之死本身!没想到吧?从一开始,画家就在欺骗所有人,关键的秘密就在马拉手中的这张便签里,画中的便签上写的是科黛在向马拉求援,【便签文字翻译:1793年7月13日,马丽安娜夏洛蒂科黛致公民马拉,我现在很艰难,希望能您的一点资助,就足够了】,可现实并非如此,马拉在遇害之前,给世人留下的最后文字,竟然是一份处决名单,这才是隐藏在便签纸下的真相,这份名单里,写满了马拉要铲除的异己者的名字,而科黛孤身进入险地,就是为了阻止马拉的杀戮,科黛曾经在法庭上说:‘我杀一个人,是为了拯救十万个人。’” 沈翊:“从远古的壁画到伦勃朗的夜巡,画家一直在历史中担当着存留现场,还原瞬间的使命,可是在这里,原本的内容,只是一处小小的改动,便让马拉从一个杀戮者变成了一个慈善家,让一个女英雄涂抹上了污名,绘画中的历史、现场,都是真假混杂的,我们可能要花上一生去分辨。” 沈翊:“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 沈翊下完课,就准备回去看欧阳月,却突然接到杜城打来的电话:“沈翊,你在哪儿,张局让我来接你,说有个案子让你去!” 沈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现在在警校,可是我要先回家看看!” 杜城:“回家看什么?哦哦,想起来了,你搬欧阳那儿去了,这会儿她应该在学校上课,她每周二、四上午都会去上课,你回去也看不着。晚上回去看吧,人丢不了,我快到了你赶紧收拾着出来啊!” 沈翊无奈的说:“行吧!” 不一会儿,杜城接着沈翊就往目的驶去,路上跟沈翊交代案件情况:“昨天晚上,峰北路派出所接警了一起抢劫案,现场有四个目击证人,三个画画的和一个小超市老板,让那三个画画的一人画张画像,没一张能抓着人的,所以他们就……” 杜城正说着,一扭头就看到沈翊已经睡着了,顿时给杜城气的,抬手就准备把沈翊扇醒【这死出,就知道睡,浪费我口水,说了这么大半天,白说了】,想了想,又不甘心的放下手【不行,万一沈翊给欧阳告状说我打他,我不得被欧阳给挤兑死,算了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杜城脚踩油门加速,专心开车,来到了峰北路派出所。 峰北路派出所陈所长接待着两人往里走,感谢道:“这次又麻烦分局了!感谢啊!” 杜城一脸客气:“没事儿。” 路过一过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争论声,“这三个人的画我的最像……”“你配的上画家这两个字么?……”“……” 沈翊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微微一笑,杜城问民警:“这吵什么呢?” 陈所长带着他们一边往另外一个办公室里走,解释说:“三个人,画了三张不同的脸,吵了一夜了,非说自己的画的最像。” 杜城看着沈翊在偷笑,问道:“你认识?” 沈翊点头,答道:“都是办过展,叫得上名的画家。”又转头看陈所长,问道:“画像呢?” 陈所长这才拿出画像:“啊,对,这儿呢,您看看。” 陈所长一张一张给沈翊看:“这完全都不一样,这张最过分,这让我们上哪儿找人哪?” 沈翊看着陈所长递给自己的画,一张比一张抽象,抿嘴笑了笑。 几人来到监控室,一墙的显示屏,陈所长指着其中一个显示屏对沈翊和杜城说道:“这是附近小区监控拍到的视频,非常模糊,大概能看清这个男的戴眼镜。” 沈翊仔细看着视频里的男子,摇了摇头,说道:“错了,这个男的根本不戴眼镜。” 陈所长指着画面里的男子说:“这不是镜片的反光吗?” 沈翊解释:“这个反光不是镜片造成的,是人的瞳孔会在暗处会本能地张大,造成红眼的现象,再加上设备老旧,噪点太多,所以那你们会觉得这是镜片的反光,况且,如果说这个人真的戴了眼镜,那他脱衣服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扶眼镜的动作。” 陈所长听了沈翊的提示,对旁边的另一个民警说:“小张,你把监控再回访一下,我再看一眼。” 杜城看着沈翊说:“你对监控很了解啊!” 沈翊答道:“对着监控画像,这不是我的基本功嘛!” 沈翊又转头问民警:“对了,第四个目击者呢?” 陈所长答:“问过了,形容不出啥,半天就憋出一个…相貌平平,没什么用。” 沈翊不赞同:“谁说没什么用啊,相貌平平,说明这个人的五官比例分布很均匀,是非常重要的画像信息。”说着,走到一旁的桌上,拿出包里的画板,开始准备画像。跟那个叫小张的民警说道:“麻烦您再帮我倒回去,谢谢!” 监控室里,只剩下沈翊唰唰的画画的声音。 那边陈所长到刚才吵闹的办公室,对几个还在争论不休的人面前说:“你们三人回去吧,人抓到了。” 几人赶紧询问:“抓到了,用的谁的画?” 陈所长:“谁的也没用,用的是这样。”说着把沈翊画的画展示给三人看。 三人仔细一看,a画家说:“这线条及其地简单,干净顺畅,没有丝毫的冗笔,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旁边的b画家一拍脑袋:“沈翊!!” 第二十章 画像交给陈所长以后,两人就离开了,原本杜城想请沈翊吃饭的,沈翊却一门心思的想回去看欧阳月,连忙拒绝,杜城埋怨道:“重色轻友,你咋那么没良心,亏得我还送你一程。” 沈翊:“肯定我老婆重要啊,再见了啊!”说着头也不回的关上车门,走了,只留给杜城一个潇洒的背影。 杜城嘀咕着:“哼!没良心,赶明儿我就让菲姐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看你怎么办,哼!”说完调转车头,踩着油门,去找林涛吃晚饭去了。 沈翊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没有人【还没回来?】,沈翊给欧阳月发了好几条信息,都不见有回复,就去自己的画室,一边画画一边等。 这个画室里的东西,是沈翊陆陆续续从宿舍搬过来的,欧阳月这是三室一厅,这个画室是欧阳月原本把这个开放式的房间拿来做书房的,沈翊搬来的画越来越多后,欧阳月只能把大部分的空间都让给沈翊,把书桌挪了一半到客厅沙发背后,沈翊如果在那边画画,一抬头就能看到在书桌面前工作的欧阳月,这样的布局,沈翊非常的满意。 沈翊把一幅素描都描完了,一看手机,给欧阳月发的那么多信息,一句都没有回,稍微有点失落,自己的走到沙发上,靠着沙发,抱着欧阳月平时在沙发上坐着最喜欢抱着的靠枕,回忆着昨晚…… ———————————————————————————————————— 【回忆剧场】 沈翊昨晚哄着欧阳月,看着她睡着的脸,看着她两颊微红,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安静地睡在自己身边,让他感觉如此的不真实,舍不得离开,想让时间慢点走,自己多看会儿。 突然,沈翊发现欧阳月有要转醒的迹象,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欧阳月微微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好像看不清面前的人,还往前凑了凑,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男人长的这么好看,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比我涂了睫毛膏还长……”说着还伸手摸着沈翊的眼睛; “高高的鼻梁,该不会是假的吧,”又稍稍用力拧了拧沈翊的鼻子,“嗯,是真的!” “还有粉粉的脸蛋……”手指在沈翊的脸上轻轻的摩擦。 沈翊本来就是在装睡,欧阳月靠过来的时候沈翊就有点紧张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伸手触摸自己,顿时更紧张了,同时也是在控制着自己:冷静冷静,她只是喝多了,不能趁火打劫……沈翊一只手跩着身下的被子,表面上一点不敢动,任欧阳月在自己的脸上作怪。 “性格的嘴唇……”欧阳月食指游走到沈翊的嘴唇上,蹭了蹭,突然,抬起手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这什么颜色?”原本欧阳月就是迷糊的,在月光下更看不清,没听到有回答,看向沈翊,摸着他唇呢喃着:“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唇色?又有点像氰\/化\/钾中毒的色儿呢!嘿嘿!” 沈翊偷听到这儿,心想:喝多了还知道氰\/化\/钾中毒的什么色儿呢?果然法医职业病啊! 沈翊闭着眼,也不敢睁眼偷看,突然,欧阳月整个都翻身压在了沈翊身上,他顿时紧张的不行,也不再装睡了,看着距离自己这么近的欧阳月,结结巴巴的说:“老婆,你……” 欧阳月盯着沈翊:“说,什么牌子,什么色号?” 沈翊结结巴巴的否认:“我…没抹口红。” 欧阳月嘟着嘴问:“不可能!老实交代!” 沈翊立马用力抿了抿嘴唇,嘟起嘴证明:“真没抹,你看……没抹…” 欧阳月:“哼,不说是吧?”直接亲上了他的嘴唇,沈翊被这一操作,吓到瞪大双眼,整个人都僵住了,欧阳月的软软的唇瓣在他的唇上左左右右来回蹭了蹭个遍,蹭完了,满意窝在沈翊的颈窝处,嘟囔着:“太好了,我现在也有同款色号了。”然后……睡着了!! 沈翊愣愣的,这一瞬间耳朵红的都快要滴出血了,呼吸开始慢慢急促,回忆着刚才那个吻,脸上的笑怎么都下不去。 ———————————————————————————————————— 这头的欧阳月,还是在昨天的那个小酒馆里,点了一份便餐,正在吃饭,老板娘给欧阳月送来了一小杯果酒,说是新品,让老顾客常常味道。 欧阳月抿了一口,对老板娘说:“味道不错!” 老板娘高兴道:“那就好”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吧台,又好奇的问道:“诶,对了,昨天来的那个小哥哥是你弟弟吧?他今天还来么?” 欧阳月顿了顿:“他啊?……他在家等我呢!”说着喝完酒,放下杯子,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转身对老板娘说:“对了,他不是我弟弟!”然后在老板娘疑惑的眼神中,离开小酒馆。 ———————————————————————————————————— 沈翊去洗了洗手上的碳粉,拿起沙发上扔的手机,看到欧阳月回了一句:“马上到家”看到这话,之前的失落立马烟消云散,跑去洗手间又照了照镜子,高兴地在房间里乱窜,想着怎么见欧阳月,在不同的地方凹造型,不一会儿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沈翊一着急,倒在沙发上装睡。 欧阳月走进门,就看到沈翊躺在沙发上,一看就知道沈翊在装睡,眼睫毛一个劲儿的抖,抬手就给了沈翊脑门儿一个脑瓜崩,装睡的某人立马弹起来。 欧阳月给自己的倒了杯水,说道:“睡沙发上干嘛?困了回房间睡去。” 沈翊:“我不是等你嘛!今天你不是休息么?去哪儿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欧阳月:“我去上课了啊,今天学校的事多,就多呆了会儿,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不是去帮忙了么?” 沈翊笑嘻嘻的问:“你怎么知道,你找我了?” 欧阳月:“杜城跟我说的啊!” 沈翊:“哦!” ……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突然手机都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各自看向手机,看到手机来电,知道又出事儿了! ———————————————————————————————————— 北江七中的操场 两人下车来到警戒线内,刚下车,看到杜城带着林涛也刚到,四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林涛看着沈翊跟欧阳月同一个车上下来,冲着沈翊挤了挤眼,沈翊没搭理他。 这时蒋峰过来了:“城队,你们来了?” 杜城问道:“什么情况?” 蒋峰告诉大家:“学校操场扩建,挖出一具白骨。” 欧阳月听后,直接朝李大宝那边去看初步尸检情况了。 林涛看着警戒线周围了不少学生,跟江小白交代:“控制一下那帮学生,让他们别拍照了。” 转了一圈,询问了技术队的勘测情况,杜城跟林涛往欧阳月那边走,杜城看着坑里的白骨,问道:“这什么情况?” 欧阳月示意李大宝,李大宝回答:“骸骨是现在施工工人挖地基的时候发现的,从包工头到学校,绕了好几个圈才报的案。” 欧阳月继续说道:“没有采取任何的现场保护措施,想要找线索,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杜城听后,对蒋峰吩咐:“蒋峰,去联系校长,疏散学生,把一切照片都删了,任何消息不要外流。” 蒋峰答应着去做事了。 欧阳月跟李大宝清理出全部的骸骨,带回了法医中心,进行进一步检验。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杜城跟沈翊都在法医中心,等着欧阳月出结果, 欧阳月在进行详细的尸检,对两位观摩人员说道:“女性骸骨,死了得有十年了,左侧第五根肋骨下方,有陈旧划痕,应该是狭长刀具所伤,内脏都已经腐化消失了,从位置上看,这一刀刺在心脏上,是致命伤。” 杜城问道:“可以判定是非正常死亡?” 欧阳月看向杜城,点点头:“嗯!从趾骨联合发育上看,死者不超过二十岁,但从臼齿磨损的程度上看,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虽然同为女性,但应该分属为两个人,一个是青春期少女,一个是中年女性。骨头是不会骗人的。” 杜城:“所以,这副骨架是两个人拼接起来的。” 北江分局 会议室 杜城在给队里的人开会 杜城:“这具骸骨分属两个不同的死者,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就是确认死者身份。” 蒋峰坐在桌上,答道:“做个dna比对,应该不难吧?” 椅子上的老闫看着蒋峰:“那要是死者的dna没在数据库里,不还是白忙一场嘛!像这样的陈年积案,咱们见过可不少了。” 蒋峰:“骨架这块儿,咱们已经出动了所有的人力来查找失踪人口,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杜城:“我认为应该先从头骨查起!” 林涛看着旁边在画板上画画的沈翊,意有所指看着杜城说道:“如果有人光凭头骨就能复原人脸的话,那我们能应该找的更快一点吧!” 杜城看着林涛给自己递眼色,又看沈翊在那儿画画,头也不抬,就问道:“沈翊,你能不能……” 沈翊头也不抬,画笔不停,直接答道:“能!” 众人惊讶的看向这个年轻的画像师,杜城:“你想清楚再回答啊!” 沈翊抬起头,笑着看杜城:“你问我,不就是希望我说可以么?” 杜城:“行,那画像的事情就交给你,其他的人,各自干活,散会!” 第二十一章 沈翊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一本《九相图》慢慢的翻看着。檀林皇后是日本有史以来最让人吃惊的几个人物之一。她活着的时候美貌惊人,但是作为佛教徒的她深深为此烦恼,所以留下遗志:不需要厚葬,将自己的尸体抛在路边,任其慢慢腐坏风蚀,目的在于用自己尸体的变化告诫后人不要贪恋美色,那些只不过就是过眼云烟罢了。而记录她尸体腐化过程的画卷,就是后世所说的《九相图》。 沈翊参考着《九相图》,拿出碳笔在画纸上勾勒着…… 这边法医中心欧阳月,也拿着那个头骨在仔细的用刷子清扫着上面的泥土,扫着扫着,有了发现,用手摸了摸上面的痕迹,想到了什么,拿着头骨来到了沈翊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沈翊听到敲门声:“请进!” 欧阳月拿着头骨走进去,沈翊正在伏案在画纸面前,头都没抬一下,问道:“画的怎么样了?” 沈翊听到欧阳月的声音,抬头看着她勾唇一笑:“我在尝试用头骨去倒推尸体九相图,现在刚到肉身腐烂的阶段。” 欧阳月把头骨递给沈翊:“你看看这个。” 沈翊接过头骨,高兴道:“你把颅骨带来了,太好了!” 欧阳月指着头骨的后脑顶上:“你摸摸这儿。” 沈翊用拇指仔细摸着欧阳月说的地方,欧阳月继续说:“编号被磨掉了。” 沈翊惊讶的看着她,欧阳月肯定的点头。 这时,杜城跟林涛走了进来,杜城问道:“进展怎么样了?” 听到声音,欧阳月回头看着进来的两人,答道:“很快了。” 林涛看了看出现在办公室的欧阳月,又看向沈翊的画纸上的画的线条,说道:“看起来不像很快啊!” 沈翊没搭理杜城跟林涛,拿着头骨仔细查看后递给欧阳月,说道:“不,就是很快!” 林涛看着沈翊:“人家说快你也说快,能画出来吗?” 沈翊答道:“不用画了,身份已经确认了。” 欧阳月把头骨上的磨损痕迹指给杜城、林涛看:“你们看这儿,有一道磨损的痕迹,是有人用砂纸,从颅骨的表面磨掉了编号。” 林涛不解的看着欧阳月:“什么意思?” 沈翊解释:“美院教学使用的头骨有一些是捐赠的真人头骨,这些头骨都有捐赠编码,使用的也是很特殊的油墨,如果想要彻底去除,就得强行磨掉,所以这是一个教学版的真人头骨,来源不难追查。” 杜城看着这么有默契的两人,问道:“真的?” 欧阳月肯定的说:“我们医学院教学的时候用的人骨也是这样的。” 沈翊向杜城:“我们可以先查一下学校的美术教室。” ———————————————————————————————————— 北江七中美术教室 学生们正对着一个头骨临摹,杜城带着沈翊、欧阳月等其他警察走进了教室,来到众人临摹的头骨面前。同学们看着有警察走了进来,各自交头接耳:“警察?”“警察怎么来了?”…… 欧阳月从兜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沈翊弯腰仔细看了看头骨说:“额骨稍圆,眉骨平滑,典型的女性特征。” 欧阳月也看了看,接着说:“智齿未萌出,是青春期少女。” 李大宝递过测量尺,欧阳月开始测量头骨的尺寸:“根据颅骨的长度和颅围推测,身高在1米69到1米72之间,头骨的表面比较平滑,体型偏瘦,整个颅骨没有编号,肯定不是正常的教具。” 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旁边的孩子们出声询问,a女生:“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b同学随着问道:“对啊,拿我们教具干嘛啊?” 杜城严肃道:“这不是教具,是人的头骨。” a女生:“我们知道啊,我们经常画这个。” c女生:“麻烦你们让一让,我们还要画画呢。”周围的同学都开始附和着…… 这时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子,气质绝佳,给人以惊艳的感觉,她对着同学们说道:“好了,大家先下课吧!” 同学们听到老师发话,听话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离开教室。 等教室里的学生走完了,老师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七中的美术老师,瞿蓝心,情况教务处已经告诉我了,我来配合你们查证。” 杜城看着瞿蓝心:“这个头骨情况你们了解了么?” 瞿蓝心答道:“这是医学院捐赠给我们的特殊教具,十年学生们都对着它练习、写生,准备艺考。” 沈翊问:“那你们没有注意到这个头骨,没有捐赠编号么?” 瞿蓝心回复:“我是四年前调过来的,之前的情况不太了解,之前看到躯干上有编码,我以为这个头骨跟它是一套的。” 欧阳月说:“这个颅骨我们需要带回去,调查死者的真正身份。” ———————————————————————————————————— 欧阳月让李大宝把头骨收好,和杜城准备离开教室,却看着沈翊在看墙上的画,两人停下脚步,欧阳月冲着沈翊的背影问道:“还不走?” 沈翊看着墙上的画,答了一句:“来了!”脚步却还是没怎么动,这画看的够痴迷了。 不一会儿,欧阳月走了几步,发现沈翊还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翊跟那位美术老师还站在一起看画,莫名有点生气,加快脚步往外走。 沈翊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回头不见人,立马往外走,瞿蓝心却跟上沈翊,追问道:“只凭头骨,真的可以画出生前的样子么?” 沈翊想快步去追欧阳月,被瞿蓝心这么一问,不得不放慢脚步跟瞿蓝心解释:“肖像,在古代叫写真,我要做的就是帮她最后一次告诉世界,她是谁。” 瞿蓝心:“画出来了,能给我看看么?” 沈翊点头,然后快步追上欧阳月,回了警局。 ———————————————————————————————————— 北江分局 技术科 李晗、杜城、林涛三人围坐在电脑面前,李晗说道:“现在化验确定,头骨、尸骨属于同一个人,接下来只要扫描头骨数据,把颅骨的宽度、长度,颧骨高度输入电脑里,ai就能模拟出生前的人像。” 林涛听着李晗的操作,笑着对杜城说:“这电脑不比沈翊快啊?” 杜城白了林涛一眼,没说话,三人经盯着电脑进度条。 这边沈翊拿着头骨,回到办公室内,自己观察着头骨,开始画像。 一个小时以后,林涛趴在桌上睡着了,杜城也靠在椅子上打盹,只有李晗还盯着电脑,98%~~99%~~100%,完成,李晗赶紧把两位队长叫醒:“城队,林队,好了。” 两人困倦的看向电脑,林涛瞬间瞌睡都吓醒了,扶着下巴问:“这…这什么呀?” 李晗一脸尴尬的说:“ai…复原的人像。” 林涛指着屏幕上的看不出什么样子的图,整个脸看不出五官,就像服装店里纯白色的模特脸型一样,不对,比那个脸还模糊。 李晗悻悻地说:“还原度已经很高了!” 杜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撇开眼,无奈的说道:“关了吧,怪吓人的。” ———————————————————————————————————— 第二天,蒋峰、李晗在法医办公室找到杜城、林涛。 自从沈翊来了局里以后,这两人去法医室跟沈翊的画室越来越多,只要找不到人,十有八九都在这两地儿,沈翊现在在画像,不能打扰,自然在欧阳月这里。 蒋峰拿着一摞照片,递给杜城:“城队,这是本市近十年的失踪人口照片,二十五岁以下的我全择出来了。” 杜城跟林涛翻看着照片,只听蒋峰说:“城队,沈老师画的出来么,这只凭头骨,难度太大了,倒不如让嫌疑人自首。” 欧阳月一听这话,抬头看了蒋峰一眼。 李晗也碰了碰蒋峰,蒋峰顿时知道说错话了,立马闭嘴,眼观鼻,鼻观嘴,没再多说什么。 杜城赶紧把照片递过去:“欧阳,你看看。” 欧阳月接过照片,翻看了一下,没说话。 林涛看欧阳月这样,对蒋峰交代任务:“蒋峰,把这些人脸记下来,身份信息都背下来,你们给沈翊也拿过去一份,让他也看看。” 欧阳月这时却出声阻止:“不用了,他现在应该用不着这个。” 李晗疑惑道:“为什么?看到真人照片,不是更容易画么?” 欧阳月笑了笑,对李晗说:“你送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晗答应了一声,拿着照片离开了办公室,蒋峰看李晗走了,也赶紧溜了。 欧阳月看着留下的杜城、林涛:“你俩还不走?在我这儿坐了半天了,办公室搬我们法医部了么?” 林涛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头也不抬:“我们只想留下来,跟你探讨案情!” 杜城:“对啊,有你在,我们脑子转的更快。” 欧阳月拿他们俩没办法,又赶不走,只能随他们,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李晗拿着照片给沈翊送去,来到沈翊的办公室门口,从门的玻璃透过去,看到沈翊正在专注的对着颅骨,李晗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去:“怎么样啦?沈老师。” 沈翊对着一个模拟头骨,专心的标记着,头也没抬的说:“我在标记骨点。” 李晗看着沈翊面前的模拟头骨:“哦~沈老师,这个是城队那边排查出来的十年内,二十五岁以下失踪女性的照片。” 沈翊继续着手上的事说:“谢谢,但是我现在不能看这些照片。” 李晗:“为什么啊?刚刚欧阳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沈翊听到欧阳月的名字,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解释说:“如果没有这个颅骨只是凭空想象,我也没有把握,但是现在有了这个颅骨,我就可以通过软组织厚度测量法,来确定肌肉的走势和薄厚,我不看这些照片是怕被干扰,现在我脑子里已经有她的样子了。” 李晗听了,惊叹道:“沈老师,你太厉害了!那你先忙,我就先撤了。” 李晗走后,沈翊又投入工作中…… 李晗拿着那一摞照片,回了法医办公室,把照片还给杜城,并且跟欧阳月说:“欧阳老师,你真厉害,佩服佩服,沈老师果然说用不上照片。” 欧阳月听了,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 北江分局法医办公室内,欧阳月在电脑面前写报告,杜城跟林涛在沙发那边查看蒋峰他们搜集来的信息资料,一副俨然把这儿当自己办公室一样。 李大宝走进办公室,找欧阳月签字,看到两尊大神在沙发上坐着,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夹等资料,吓了一大跳,调侃道:“嚯,你们俩干啥,调咱们法医部啦?” 林涛抬眼看了一眼李大宝:“我们这是协查办案,方便沟通,你懂啥!” 欧阳月看向李大宝:“宝哥,有事么?” 李大宝不搭理林涛,对欧阳月答道:“哦,这里有个报告,需要你签字!”说着把文件递过去,给欧阳月签字,李大宝接续说:“对了,顾瑶说她今天的飞机到,让咱们去接她一下。” 欧阳月一边看报告一边说:“你去接就行了,晚上咱们仨一起吃晚饭,这案子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 李大宝偷笑:“你不去,瑶瑶肯定又要数落你了。” 欧阳月无所谓的说道:“咋地,有人接就不错,还指望咱俩列队迎接呢,德性!” 李大宝坐在办公桌前的接待椅上,转着圈:“好吧!等下我自己去。” 欧阳月:“她打算这次过来待多久啊?” 李大宝:“貌似这次过来了就暂时不走了,我们不用赶时间,等这个案子忙完了,再好好聚聚!” 欧阳月笑道:“那敢情好啊!”说着,把签完字的报告递给李大宝。 李大宝:“行,我先去忙了!你等下到点下班就来啊!” …… ———————————————————————————————————— 沈翊这一忙,都到了天黑,欧阳月早已走了,杜城跟林涛看着关闭的法医办公室的门,只能来到沈翊的办公室的沙发上监工。 杜城听到沈翊伸懒腰的声音,就问道:“画出来了?” 沈翊看着那俩在自己悠然自得休息,自己累死累活的话,说道:“你们俩把办公室搬我画室了?啥时候转行当画像师了?” 林涛回嘴:“我们这不是为了陪你嘛,你看你这么辛苦,一个人在这儿画。” 沈翊说道:“那还要我对您俩说谢谢不?” 杜城说道:“不用那么客气,咱哥仨,谁跟谁,不用这么见外啊!” 沈翊懒得搭理他们俩,把画递过去,:“看看,能不能比对出来!” 杜城接过画一看,脱口而出:“任晓玄!” 林涛看着画,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对沈翊竖起大拇指,:“沈翊,你牛啊!” 沈翊眯着眼问道:“是谁说我画不出来的?” 杜城指着林涛:“他啊!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啊!” 林涛:“我错了,错了,但以后,我保证对您老心服口服。” 沈翊看林涛的狗腿样,拍了拍林涛的肩膀:“画我画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走了。” ———————————————————————————————————— 北江市某餐厅内 欧阳月、顾瑶、李大宝正在这里聚餐。 三人是大学的同学,之前因为各自学习、工作,在不同的城市,但是三人关系一直不错,好不容易三人在一起,自然要好好聚一聚。 三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 欧阳月:“瑶瑶,你这次来北江干啥,准备呆多久啊?” 顾瑶:“这次来了一时半会儿就不会走了,一年半载吧,我现在工作调到这边来了。” 李大宝:“那敢情好啊,现在我们三人总算不用天南地北了,聚一起也方便啊!” 欧阳月:“你公司搬过来了?” 顾瑶:“开了个分公司,我们现在打算内迁,北江比较合适。而且,月儿,还不是你来了,我才来的么!” 欧阳月听这话,笑笑:“是么?你少来了!” 顾瑶看着欧阳月,暧昧的笑笑:“听说,你有新情况?” 欧阳月愣了愣,说道:“什么新情况?” 顾瑶碰了一下李大宝:“宝哥都跟我说了,青梅竹马,会做饭,会做家务,还会画画,现在还跟你一个单位,这妥妥的偶像剧男友啊!” 李大宝:“可惜啊,就是年龄有点小!” 顾瑶不同意:“可是懂她啊!字字句句都在点上,百发百中。” 欧阳月看着她们俩:“你们俩干嘛?能不能不扯这个。” 顾瑶不管欧阳月,让李大宝要照片,李大宝拗不过,找到了局里的一个通知,把照片给她,顾瑶看着照片,惊呼道:“哇,太帅了吧!太帅了!” 李大宝也点头符合:“是啊,挺帅的,同时也挺危险的。” 欧阳月不管这大呼小叫的两人,慢吞吞的吃的东西,当然,她也阻止不了。 欧阳月看着顾瑶还在盯着手机,强调说:“我再说一遍,他只是我的弟弟!” 顾瑶暧昧的看着欧阳月,李大宝从旁补充说道:“可是你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目前两人都单身。” 顾瑶一把接过话:“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直接结婚!” 李大宝看着顾瑶:“我的后半句是:一定要保持距离,别打着姐弟的旗号,最后搞成男女关系。” 顾瑶:“为什么?你这接触了那么久,不是都说他很好么?而且他俩郎才女貌,为什么不呢?” 李大宝:“他们俩相差四岁,你忘了之前那个了么?不也是姐弟恋么?当时我就不看好,后来呢?什么结果?咱们要长记性啊,而且她现在已经三十了,还有几个三年可以耽误?” 顾瑶:“对啊,之前那个都能谈,而且这个沈翊还这么优秀,怎么就不可以了?再说了,姐弟恋很正常,他们只相差4岁,没问题的。” 李大宝:“这么年轻,还是搞艺术的,不靠谱!” 顾瑶:“靠得住,得分人。” 李大宝:“人会变,年纪的差异就是最大的变数!” 欧阳月看着这两人争论,一来一往的,忍不住了,出言打断:“我说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当事人情绪?当事人表示,现在最大的问你不是沈翊,是沈翊现在在我们单位。相处还是有点尴尬的,平时正常工作还好,但是要我把他当普通同事相处,我做不到啊!” 李大宝:“做不到你也要给我硬着头皮做!除非你去找张局摊牌。” 顾瑶:“那理由呢?就因为你在这里上班,就不允许人家来?” 李大宝:“听杜城说,沈翊还是张局特意申请来的,你觉得呢?” 顾瑶跟李大宝说着,还赞同的击掌。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行,此话题到此结束” 三人默契的暂停话题,继续吃东西。不一会儿,李大宝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啊,三十岁左右的人都一样,该经历的经历过了,一般的见怪不怪,不一般的咱们不一定遇得上,所以啊,死了的不是生活,是我们的心境!” 欧阳月听了,放下筷子:“宝哥,我跟顾瑶是三十了,你才多大,二十八,还不到三十呢,别搞这么看破红尘好么,不过说实话啊,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件衣服,一个包,或者任何事情很感兴趣了,我现在都没有购物的欲望了。哎……” 顾瑶喝了一口水,接话说:“还有那些火到爆的网红餐厅,也就那样,好不好吃无所谓,吃饱了才重要,而且哭点也很奇怪,该哭的时候哭不出来,不该哭的时候收不住。” 欧阳月看着顾瑶:“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顾瑶:“还落了一身病。” 欧阳月惊讶的看着顾瑶:“你也有病?那咱俩一样啊。”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摇了摇手指:“你俩不一样,她还有老公。” 顾瑶看着欧阳月,点着头说:“对,不一样,我还有老公。”说完又转头看像李大宝:“你呢?你就一点儿没中招?” 李大宝:“有啊!不过我还没到三十岁啊,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啊,挺正常的,谁都会有这么个年纪,这么个阶段,你要是不当回事呢,它就过去了,但你要是死揪着不放,还不断的扩大、渲染,那最后苦的累得,还是自己,何必呢。” 顾瑶拿纸巾擦了擦嘴:“果然啊,说别人都有一套。” 李大宝继续说:“明明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儿,还不去改,活该自己受着啊?” 顾瑶跟欧阳月咬耳朵:“她那会儿在学校时候,是不是人缘很差啊?她跟你一个系的,你最清楚啊!”欧阳月偷偷点头。 李大宝不管眼见咬耳朵的两个人,继续说道:“你们俩现在啊,就像是两株空心菜,表面上看上去绿油油的,特茂盛,但其实呢?空心的。光有三十岁的外表,没有三十岁的灵魂。” 顾瑶听着李大宝叨叨,扶额嘀咕:“我靠!” 李大宝继续说:“一成不变是惯性问题,所以适当的时候需要来点外部刺激。”看着欧阳月:“你,找个男朋友,跟沈翊保持距离。”又看向顾瑶:“你,抓紧生个孩子!完美!” 欧阳月跟顾瑶听着李大宝的叨叨,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不为所动,翻了个白眼。 李大宝看着这俩人的样子,把自己刚刚擦嘴的纸巾扔两人身上,:“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干什么样的事儿,你们俩倒好,非得逆着来,一个要当丁克,一个呢,狂刷甜宠剧,不出问题才怪呢。” 顾瑶看着李大宝:“那么请问李法医,你是有老公还是有孩子呢?” 李大宝一脸得意:“我还没到三十啊!” 顾瑶被挤兑的没话说了:“哎,不是今天给我接风么?怎么都在数落人啊!” 欧阳月乘机举杯端起牛奶:“来来来,干杯,咱们今天是给瑶瑶接风的,不要说这么些煞风景的话。” …… 第二十三章 北江分局会议室,众人正在开案情分析会。 蒋涛给大家汇报情况:“任晓玄,1996年出生于本市,十年前失踪,失踪的时候15岁,2010年的9月份,转入北江七中上高一,2011年的6月转学离开,报案的时间是2011年6月24日晚上,报案人是她的母亲,梁俊秋,法医鉴定任晓玄遇害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在2011年的6月。” 杜城分析道:“所以她很有可能在失踪的时候,就已经被杀害了。” 蒋峰:“是的,另外呢,当时派出所走访得知,任晓玄6岁时父母离异,她一直跟着母亲生活,据说她从小就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同学和老师都觉得她很敏感,不太好相处。” 老闫听到这儿,感叹道:“哎呀,这案子复杂了,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敏感,又是单亲家庭,更容易形成孤独型人格,缺少密切关系人,很难得到更多的有效线索,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那有些人可能不在本市了,甚至都有可能不在国内了啊!这调查范围太大了啊!” 林涛听了老闫的话,挺赞同的:“对啊,那怎么办?沈翊,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翊从开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刚刚蒋峰在介绍情况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沉思,这会儿林涛问他,他就直接对林涛说:“我们去学校看看,看能不能打听些线索。” 林涛说:“行啊!” 两人看着杜城,等待着杜城批准,杜城看着他俩,说道:“去吧,希望你们能带回一些有用的线索回来!” 两人听杜城同意了,就起身离开去学校了。 ———————————————————————————————————— 北江七中走廊上,沈翊跟林涛等着瞿蓝心,瞿蓝心下课后,看到两人,沈翊把画出来的画像给瞿蓝心看。 瞿蓝心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画出来了?”瞿蓝心接过画,一看上面的人,说道:“任晓玄。” 林涛看着瞿蓝心这么肯定,疑惑道:“你认识?” 瞿蓝心肯定道:“认识!” 沈翊:“我记得你说你刚调来不久啊?” 瞿蓝心:“我也是七中毕业的,那个时候我和她都是美术兴趣小组的,她转学过来那一年,我高三。” 沈翊点点头:“哦” 三人走在走廊上,沈翊看着走廊墙上的装饰,问道:“我上次来就看到这些木板,挺有意思的。” 瞿蓝心答道:“这些都是废弃课桌的桌板,美术组的同学就喜欢在上面刻字,一届又一届,我到学校上班以后,觉得这些字啊、画啊挺有趣的,扔了可惜,就把它们收集起来做成了文化墙。”瞿蓝心抚摸着墙上的桌板:“这一条走廊,可承载着我们学校十几年的过去呢!” 沈翊看着墙面,问道:“你的课桌板呢?是哪一张?” 瞿蓝心看着这个帅气的警官:“我可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桌板干干净净的,放不上来。” 沈翊点点头,回到案子上来:“对了,你眼中的任晓玄是什么样的人?” 瞿蓝心想了想:“嗯~~~,就是瘦瘦的,不爱说话。” …… 林涛跟沈翊出了学校,回局里路上,林涛一边开车一边问沈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一眼就能认出任晓玄,你觉得合理么?” 沈翊看着窗外,说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们身为画像师,相对来说比普通人更能记忆人脸,但是她只是学画画的,就算造诣颇高,也不会记得特别清楚,除非……” 林涛立马接过话:“除非她印象很深刻,甚至有可能跟任晓玄关系很好!” 沈翊答道:“嗯,有可能!” ———————————————————————————————————— 另一头,杜城带着蒋峰去任晓玄的家了解情况。 两人来到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前,蒋峰指着其中的一层对杜城说:“任晓玄家就住这儿,她妈妈五年前再婚了,又生了一个孩子。” 蒋峰带着杜城来到任晓玄家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两人还没出声询问,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谁啊?”女子看着门口的两个人,疑惑道:“你们?” 蒋峰立马亮出身份:“您好,我们是北江分局刑警队的,请问您是任晓玄的母亲么?” 任晓玄母亲点头,把两人请进了客厅,蒋峰环视着屋里的情况,杜城跟任晓玄的母亲说明来意。 任晓玄母亲问:“你们是在哪儿找到她 ?” 杜城放缓了语气,怕刺激到她:“在北江七中,操场底下。” 任晓玄母亲呢喃着:“十年了,原来离家这么近。” 蒋峰问道:“任晓玄上学期间频繁转学,是有什么问题吗?” 任晓玄母亲:“这个孩子自小就敏感,不好相处,到哪个学校都待不太久。” 杜城一直观察着这个母亲,感觉这个母亲过于冷静,没有其他母亲听到自己孩子死讯的激动,问道:“她在失踪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任晓玄母亲摇摇头:“记不清了。她总是自己待着,我也不知道她成天想些什么,自从我跟他爸离婚之后,她很少跟我说话,我知道,她恨我。” 杜城:“她当时上学的东西还保留着吗?” 任晓玄母亲想了想,带着着他们来到一个房间,两人戴上手套查看,能不能找到一下作为线索。 蒋峰从一堆箱子里找出了一摞一摞的画,递给杜城看,杜城翻了翻,:“把这些都带回局里,让沈翊看看……”杜城正交代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两人往外看,原来是任晓玄的母亲在捂着嘴哭泣…… 第二十四章 北江分局办公室 任晓玄的画像被贴在白板上,蒋峰给大家汇报:“昨天去了任晓玄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杜城指着白板上的任晓玄,说道:“现在有几个疑点,通过任晓玄母亲的表述,任晓玄性格孤僻,那凶手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第二,为什么要更换头骨?还有……”杜城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问题,正准备往下说,沈翊接过话:“还有,嫌疑人选择在操场埋尸,他和学校的关系是什么?” 杜城点点头:“对”杜城在白板上写下这个问题,正准备继续,沈翊又抢白:“尸体白骨化至少要一两年,他又是什么时候换的头骨?” 杜城看着沈翊这故意的样子,但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点头:“对!”在白板上写下第四个问题。写完这个,杜城这次学聪明了,问了一句:“你还有问题么?” 沈翊偷偷笑道:“我问完了!” 杜城继续对大家说:“所以我们继续关注的重点,第一,我们要走访任晓玄以前的同学,尽可能的找到有线索的关系人,第二,尽快确认头骨的更换时间,以此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杜城对林涛说:“涛儿,你跟沈翊去查头骨的事情,蒋峰、江小白,你们带着其他人去走访任晓玄的同学。” ———————————————————————————————————— 沈翊跟林涛,开车出了警局,来到瞿蓝心的家门口,叩叩叩,沈翊敲门,瞿蓝心看到林涛跟沈翊站在自己家门口,惊讶道:“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们我家住哪里?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说着还是把两人请进了屋内。 林涛听了这话也惊讶的偷瞄了沈翊一眼,【这丫的是背着我跟这个漂亮女老师这么熟悉了么,居然不是找李晗查的住址?】 沈翊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道:“我们第一次在美术教室见面的时候,墙上挂了一幅画,画的就是这条街道,最醒目的就是这个开满兰花的阳台,那幅画是你画的吧?” 瞿蓝心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翊笃定的说:“你左手小指的外侧有茧,那满墙的画里,只有那一幅画的笔触,是从左上到右下的,只有左撇子才这么画画。” 谈到画画,林涛这个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一点也插不上嘴,只能观察着屋里的布置,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瞿蓝心听沈翊这么说,失笑道:“观察倒是挺细致。” 林涛看了一圈,问道:“你是一个人住啊!” 瞿蓝心点头,看向桌角的一个角落,:“还有它。”两人看去,是一只猫。 瞿蓝心对两人说道:“两位警官随便坐啊,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林涛趁着瞿蓝心倒水的功夫,悄悄问沈翊:“你跟这个瞿蓝心认识?怎么感觉你俩很熟的样子?” 沈翊也压低声音:“都是搞艺术的,有共同话题,所以看起来比较熟悉而已。” 林涛恍的来一句:“你并不会看你上这个女老师了吧?” 沈翊立马反驳:“瞎说什么呢,我这辈子都只会爱我老婆一个,我只希望早点找到线索,早点破案,这样我老婆也不用加班了啊!” 林涛给了沈翊一个蔑视的眼神,:“切,德行!”林涛正准备继续跟沈翊咬耳朵,就看到瞿蓝心端着水走过来,林涛没继续往下说。 沈翊走到一面墙边,抚摸墙上的一幅线画,对瞿蓝心说道:“你墙上这个线画还挺有意思。” 瞿蓝心也转头看着墙上的画,顺着沈翊的话说:“有风的时候,风一吹,她的头发就会微微飘动,就像她活了一样。” 沈翊听后,微微一笑,表示赞同,瞿蓝心看着沈翊:“普通人听到这个,都会害怕。” 沈翊笑了笑,继续说:“画家就是造奇境的嘛!为什么要害怕?怎么没有画完呢?” 瞿蓝心看着画,:“还没有想好,她的脸应该怎么画。” 沈翊点点头,坐到林涛旁边,瞿蓝心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涛心想,可算回归正题了,沈翊说道:“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你们美术组的学生都临摹过那个捐赠的头骨吗?” 瞿蓝心:“当然临摹过,只不过没有想到,临摹的是她的头骨。” 沈翊问道:“那那些临摹头骨的画,还在吗?” 瞿蓝心想了想:“现在应该都还在学校里。” 林涛可算能插话了:“那你现在方不方便带我们去一趟学校?” 瞿蓝心:“可以!” ———————————————————————————————————— 瞿蓝心带着两人来到学校,路上,瞿蓝心对沈翊说道:“我们学校的美术生成绩一直很好,这几年考上八大美院的就有两百多个。”沈翊点点头,没多说话。 瞿蓝心继续说:“你是想用素描画来确定头骨更换的时间?” 沈翊:“能考上八大美院的学生,对头骨细节特征一定画的特别准确,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些画能不能保存下来。” 瞿蓝心带着两人到一个存放室,一边寻找着,一边对两人说:“美术室的习惯,是留一些学生的临摹作业做纪念。”瞿蓝心停在一个盒子面前:“找到了!应该是这一箱,这是这几年学生的临摹作业。” 瞿蓝心把盒子里的画拿出来,递给两人,林涛看着这一摞的骷髅头素描,感觉到头大, 把画递给沈翊,自己不想看。 沈翊根据画像上写的时间把画排列成多排,从中寻找着差别,过了好一会儿,沈翊招呼林涛:“林队,有线索了!” 林涛问道:“找到了?” 沈翊点头,又对瞿蓝心说:“我们要把这些画带回去。” 瞿蓝心说道:“好的。” ———————————————————————————————————— 北江分局办公室,沈翊把带回来的画,挑选出部分贴在白板上,蒋峰看着一白板的骷髅头问道:“沈老师,你画这么多头骨是要干嘛啊?” 沈翊答道:“这些都是任晓玄头骨的临摹作品。” 蒋峰:“所以呢?” 欧阳月从一进来就在看所有的画作,又拿着对比了白板上贴着的画作,答道:“头骨替换的时间应该是在2017年10月前后。” 蒋峰看向欧阳月,谄媚着笑道:“欧阳老师,你也懂画啊?” 欧阳月白了蒋峰一样,拿着手上的画跟白板上的对比:“我看的不是画,我看的是头骨,你看两个时间段的图,眼眶变大,额骨变高,下颌骨更加纤细,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头骨。” 蒋峰看着欧阳月,双手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杜城说道:“任晓玄失踪是在2011年,时隔六年,又回来更换头骨,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学校里的人?” 沈翊说道:“我问过瞿老师,能够在美术室自由出入的人,只有美术老师和美术生,也就是说,能够更换头骨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的这些人。” 这时李晗进来:“城队,任晓玄的母亲来了。” 杜城招呼欧阳月:“欧阳,一起去看看。”欧阳月点头,跟着杜城去了接待室,沈翊看着欧阳月都去了,自己也屁颠儿屁颠儿去了。 接待室里,任晓玄母亲说:“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又翻了好多地方,你们看这个。”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放在茶几上,“这孩子包了一个书皮,我一直以为是课本,没想到,是日记,这个日记里面记录了好多孩子在学校里面被欺负的事情,她身边好像一直有一个男孩子。” 杜城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又递给欧阳月,沈翊凑到欧阳月身边,跟着她一起看,在翻到一副插画的时候,沈翊想到了什么,悄悄在欧阳月耳边说:“我好像见过这幅画,在学校的文化墙上。” 任晓玄母亲送了日记以后,就离开了。 欧阳月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翊则跟杜城说他去一趟学校,还没等杜城答应,沈翊已经离开了。 ———————————————————————————————————— 杜城回到会议室,把日记递给大家,让大家都看看,发表发表看法。 半个小时后 江小白在仔细看了以后,说道:“这本日记一共有二百二十四篇,上高中以后是八十九篇,大概六万字。” 杜城对大家说:“这份日记是一个突破口,里面涉及很多重要关系人和关键信息,比如她曾长期遭受霸凌。” 老闫:“看这段描述,她好像还被人猥亵过,是吧?” 杜城想了想,说道:“这看来,任晓玄的死,就和霸凌、猥亵她的人有关,这是一个重要的侦查方向;另外,这日记里似乎还描述了一个她喜欢的男孩,也是一个关键的线索” 老闫看招呼大家:“你听这个,‘如果能当他的一根眉毛,好像也不错’,这写的根本就不通顺,感觉这孩子太拧巴了。” 蒋峰调侃道:“阿闫,少女的心事,像我们这种年轻人都理解不了,你们这代人,就更别提理解了。” 老闫点头:“是是是,我岁数大了啊!” 杜城对蒋峰说:“去,找点值班的女警,让她们帮咱们研究研究。” …… 不一会儿,蒋峰带着几个女警过来,帮忙研究…… 李晗拿着日记:“刚才呢,我快速浏览了一遍日记,发现了几个关键词,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2011年6月23日就停止更新了。……” 杜城没见到欧阳月,悄悄问林涛:“欧阳呢?怎么没来,刚还在啊?还有宝哥呢?” 林涛偷笑说:“她们说不会写日记,只会写尸检报告。” 李晗继续说着:“也就是说,任晓玄很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之后,就已经遇害了。” 蒋峰:“这些我们都知道,说点不知道的,说说你刚才说的关键词。” 李晗看着手上的日记:“‘我多想代替阳光和雨水,吻上你英俊的鼻峰’,关键词:英俊,大家在看4月21号,关键词:阳光般的笑容,5月3日,英厉的眉毛,5月22日,高挑的鼻梁,两天后她又写了‘我多么想成为他手中的画笔’,从这些描述中能看出来,任晓玄因为遭受过霸凌和猥亵,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她对这个男孩儿有种特殊的情感。” 林涛看向杜城:“感觉他写的这个男孩儿不太真实啊!” 杜城:“这些描述都太抽象了,很难凭这个找到人。” 老闫看着杜城:“把所有的面部信息一汇总,是不是就可以画像了?” 杜城听到这儿,让他们继续研究,跟林涛一起去拖着欧阳月去学校找沈翊。 三人来到学校的美术教室,只见沈翊在黑板上画着什么,而那个漂亮的美术老师就在旁边盯着沈翊看,阳光洒在他俩身上,画面竟然有些唯美,杜城对着沈翊的背影问:“你在这干嘛呢?” 瞿蓝心看着三人到来,转身笑着打招呼:“几位警官来了,有需要我的地方么,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杜城对瞿蓝心说:“暂时没有。”瞿蓝心微笑着离开了教室,走前还看了一眼欧阳月。 沈翊看着三人到来,特别是看到欧阳月也在,笑达眼底,眼睛亮闪闪的,等瞿蓝心离开教室,对三人说:“我刚刚去看了文化墙上的课桌板,对比了一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任晓玄课桌板上的少年应该就是她日记本里经常提起的那个人。” 杜城把日记递给沈翊:“阳光般的笑容,英厉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我把关键词都圈出来了,你可以开始画像了。” 欧阳月想起刚才的画面,心里莫名有点不高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找了个借口说回分局里有事,就先走了,沈翊看欧阳月要走,追上她来到教室外面,轻轻说:“我这边画完就回局里接你。” 欧阳月看着这个帅气、温柔、散发着光的男孩,忍不住回怼道:“不用了,晚上我加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身影走远,有点莫名其妙,回到教室里,林涛跟杜城还在看黑板上沈翊画的画,沈翊翻开任晓玄的日记本,一边翻看,一边跟两人说:“杜城,这关键词你们还漏掉了一些,比如说这句:‘清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会用修长的手指去拨。’。” 林涛研究了大半天的日记,已经接近抓狂,不耐烦的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光头?” 沈翊说道:“也不是寸头,而且头发还不短。” 林涛表示很无语。 沈翊起身,准备往外走,杜城问:“哎,你去哪儿啊?” 沈翊拿着日记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找地方画像!”留下杜城跟林涛在教室里面面相觑。 第二十五章 欧阳月离开学校,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分局,正在路边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手机响了,是顾瑶打来的,接起电话:“瑶儿,咋啦?” 电话那头传来顾瑶的声音:“你下班了么?我来接你!” 欧阳月说:“你不是说公司内迁吗?怎么一天天的这么闲?你不忙啊?” 顾瑶:“工作要忙,饭也要吃啊!我来接你了啊!” 欧阳月:“我不在分局里,我把定位发你手机上了。” 顾瑶查了一下,说:“十分钟后到。” 欧阳月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等着顾瑶来接她。 十分钟后,顾瑶的车停在了欧阳月面前,看只有她一个人就问:“你怎么蔫了,宝哥没跟你在一起?” 欧阳月上车后,系好安全带,无精打采的说:“宝哥还在忙呢,今天你是见不着她了。怎么,我不配单独跟你吃饭吗?” 顾瑶瞬间狗腿的说:“哪儿呢,我是怕我一个人照顾您不周到啊!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吃好吃的。” 欧阳月:“这还差不多!”说着欧阳月上了副驾,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顾瑶启动车子,往目的驶去,顾瑶一边开车,一边问:“哎,你那个小老公呢?” 欧阳月疑惑:“什么小老公?” 顾瑶:“就是那个叫你老婆的沈翊啊,宝哥告诉我的!” 欧阳月无奈再次纠正:“那是他单方面这么叫的,好么,我们只是姐弟!” 正巧红灯,顾瑶转头看向欧阳月:“我搞不清楚啊,你说你,他叫你老婆是单方面的,你不答应;那你拿他当弟弟不也是单方面的嘛?他答应了么?” 欧阳月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佯怒:“好好开你的车!一天到晚瞎打听什么?”然后把副驾驶的椅背调整的平一点,让自己躺的更舒服,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不再说话了。 顾瑶见问不出什么,只能专心开车。 停好车,两人走进餐厅,顾瑶对服务员要一个小包间,坐下后点好餐,顾瑶看着还是无精打采的欧阳月:“这家餐厅是我轻轻给我推荐的,说有个什么甜品特别好吃,等下你尝尝,保证让你眉开眼笑。” 欧阳月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是这样笑么?” 顾瑶推了推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说给我听听,我帮你开解开解嘛,要不找你的那个弟弟,让他来逗你开心。” 欧阳月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没空,正忙着跟人美术老师讨论画画的事情呢!” 顾瑶久经商场这么多年,一听这话就知道症结出在这个沈翊身上,就引导着欧阳月往下说,欧阳月就只说了一些无关案情的事儿,顾瑶听完,试探性的问:“所以,你生气的点,到底是沈翊跟那个美术老师瞿蓝心说了太多案情相关的事情,还是沈翊那个不听话弟弟本人呢?” 欧阳月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上次我去医院,人家医生说了,我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才能长命百岁。” 顾瑶放下手里的小零食,挑着眉毛看对面人的表情:“医生的意思应该是有火就发出来,硬憋伤身。” 欧阳月往椅子上一靠:“哼,我跟你说啊,瞿蓝心作为跟我们这次案件息息相关的人,就不应该跟她说太多有关案情的事情。” 顾瑶看着欧阳月火大的样子,弱弱的问一句:“那……沈翊呢?” 欧阳月想了想:“沈翊,沈翊都二十六岁了,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年纪了,但那个人也不应该是瞿蓝心啊?算了,随便吧,反正我也管不着!” 顾瑶叹了口气,撇过脸自言自语:“尬不尬?”转头又看着欧阳月拿着勺子一直在搅合着碗里的甜点,忍不住出声打断:“唉唉唉,那不是奶茶,不是……” 欧阳月压根儿没搭理她,继续搅动着勺子。 服务员送菜过来,顾瑶让她把欧阳月面前被搅合的稀碎的甜点拿下去换一份新的。 两个人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 顾瑶又开始试探:“他今天要是跑出去见的人不是那个瞿蓝心,你现在是不是就不那么生气了啊?” 欧阳月白了顾瑶一眼,并没搭话,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顾瑶:“现在的年轻人跟咱那会儿确实不太一样哈,恋爱大过天,工作随时换,可这男朋友……” 欧阳月出声打断:“谁是她男朋友啊?” 顾瑶立马改换了个说辞:“但喜欢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碰上的,这点您不是深有体会吗?” 欧阳月愤愤不平的看着顾瑶:“我说你是谁的朋友?” 顾瑶知道这会就要下猛药:“你那个弟弟呢现在是还没有接受她,但有几个男的扛得住女的穷追猛打呀,再说了啊,两个人年纪相仿,那美术老师长也漂亮,还都是搞艺术的,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啊!再加上那个青春的小活力,百折不挠的小精神,小火苗……” 欧阳月一瞪眼,冷冷的说:“讲重点。” 顾瑶:“如果继续下去,沈翊早晚得成为她男朋友!!” 欧阳月:“不可能,我跟你讲,沈翊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太了解了,他根本就看不上瞿蓝心,何况瞿蓝心还跟案件有关。” 顾瑶:“大姐,谁给你的自信啊,麻烦你从你的一亩三分地里探处头来,看看外面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好吗?” 欧阳月:“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好吗?” 顾瑶点头:“是,你看的是他的童年,但是他的青春期里没有欧阳月,有的都是瞿蓝心,李蓝心,王蓝心,小心心。青春期啊,对一个人多重要啊,你看他今天,明知道要跟人保持距离,都还跟那个老师在教室里单独呆了一下午,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顾瑶继续刺激欧阳月:“想干涉吧,就得趁早,晚了就来不及咯。” 欧阳月还在犟嘴:“我为什么要干涉他,只要他没有违反纪律,再说我又不是他亲姐。” 顾瑶看着欧阳月嘴硬,还没醒悟的样子,加大药量刺激:“行,那你就等着看他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生二胎。” 欧阳月啪的放下筷子:“他敢,他要是敢,我立刻给他妈打电话,让他妈分分钟灭了他。” 顾瑶侧过头悄悄嘀咕:“有你就够了。” ———————————————————————————————————— 这边沈翊走后,留下林涛跟杜城在教室里,杜城听到沈翊的提醒,跟林涛再仔细翻看了日志。 林涛看到日记李写的:“杜城,你看这儿:‘恨!恨!怎可以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儿!’”然后又指了指其他几个地方,并用红笔勾起来:“‘侮辱’‘羞耻’‘摸我的手’‘也不敢反抗’‘那长长的小拇指指甲’,他曾经试图猥亵任晓玄,任晓玄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不敢反抗。”。 杜城听着林涛的描述,心里也在分析:“猥亵任晓玄的那个人难道是……老师?” 林涛拉起杜城:“走,咱们去找学校的行政部问问情况。” 行政部人员带着林涛跟杜城来到档案室:“我是两年前调入学校从事管理工作的,对以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啊,这个箱子是以前教职员工的资料。两位先看看。” 林涛跟杜城在一箱子资料里翻找着,林涛找到一份资料查看后,递给杜城:“杜城,你看看这个!” 杜城:“这个人是有问题,再看看其他的,我让李晗查一查这个资料。” 两人看了所有资料以后,只有这个人嫌疑最大,跟行政部人员说要带走这份资料,就离开档案室去找沈翊。 林涛跟杜城在学校操场上找到沈翊,看着沈翊貌似在发呆,两人走到沈翊的背后,林涛一拍沈翊的肩膀:“画完了么?” 沈翊回神:“快了。” 杜城:“先跟我们去找个人吧” 沈翊:“谁啊?” 杜城把从档案室找出来的一份档案递给沈翊:“赵梓鹏,原来是这个学校的美术老师,2011年6月的时候,也就是任晓玄转学失踪的那个月,他也被学校开除了,理由是猥亵女学生,李晗查到他现在改名叫赵听涛,经营着画廊。” 沈翊看了看资料,跟着杜城他们去画廊找这个赵梓鹏。 三人来到赵梓鹏的画廊,前台小姐姐看到有问进来,就微笑的打招呼:“您好!” 杜城直接问前台的小姐姐:“请问你们赵总在吗?” 前台小姐姐礼貌的说:“赵总在楼上会见客人,三位如果和赵总有约的话,需要稍等一下。” 杜城准备亮身份,沈翊拦住他,对前台小姐姐说:“那个,我们能先转转吗?” 杜城看着沈翊惊讶的看着沈翊,但还是没有反驳。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带路:“可以啊,这边请。” 沈翊:“谢谢。” 前台小姐姐带着三人来到展厅,让他们自行参观。 杜城跟林涛对画画那可是一窍不通,就随便看了看墙上的画,也发表不出见解,只能等沈翊查看的结果。 沈翊仔细的看着墙上的这些画,发现了端倪…… 林涛看着沈翊盯着画旁边的小的铭牌:“诶,沈翊,这红点什么意思?” 沈翊指着铭牌上红点给林涛解释:“这个红点代表的是交易次数,一般像摄影作品、版画这些可被复制,每交易一次,会标注一个红点,可这像油画这种独一无二的,一般被买下来就会直接从墙上撤走,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标记。” 沈翊说着还仔细去查看了其他的几幅画,然后又继续对杜城两人说:“有问题,油画放置时间长了表层光油会被氧化,表面看起来发黄发暗,从表层光油的效果来看,这些大多都是两三年内画的作品,可他标注的绘制年份却是从97年跨越到了06年,也就是说这画上的时间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作画时间,从画框和墙面的磨损痕迹上看,这些画应该从挂上去,就没再移动过,可铭牌上的标注却显示它们被交易过多次;最关键是从绘画技巧上看,这个画廊的每一个作品,无非就是两个人的手笔,可他标注的创作者却各不相同。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交易的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画作本身。” 杜城跟林涛听着沈翊的分析,也觉得这个赵梓鹏的嫌疑越来越大,杜城找到前台小姐姐:“让你们赵总立刻下来。” 前台小姐姐婉拒:“不好意思,先生,赵总在见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不方便。” 林涛接过话:“你去跟他说,楼下的客人更重要。”说着出示了证件。 前台小姐姐赶紧上楼给赵梓鹏通报,不一会儿,赵梓鹏跟着前台小姐姐从楼上下来,杜城出示了证件。 赵梓鹏看着找三人,疑惑的问:“不是,警察同志,你们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杜城把任晓玄照片给赵梓鹏看:“这人你认识吗?” 赵梓鹏仔细辨认后说:“不认识。” 杜城拿回照片:“你是不是之前在北江七中当过美术老师?” 赵梓鹏:“对呀!” 杜城看着赵梓鹏:“她是你的学生。” 赵梓鹏:“哦,不是,可我教过那么多学生,我哪儿能记住每张脸哪?” 杜城:“记不住是吧?行,那换个地方帮你想。” 第二十六章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林涛、杜城、沈翊在询问赵梓鹏。 赵梓鹏被带到审讯室就有点激动:“警察同志们,我也是懂法之人,你们不能因为我记性不好,就把我逮这儿来了呀。” 杜城看着眼前这个不老实交代的人,冷冷的说:“跟记性没关系。” 赵梓鹏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思虑了良久,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承认,我卖过假画。” 林涛:“你觉得你是因为卖假画的事,所以我们叫你来的?” 赵梓鹏开始紧张,有点结巴:“那…那还能有啥事啊?” 林涛:“你卖的真的是画吗?”赵梓鹏一听这个话,神色更加不淡定,林涛继续说:“你卖的真的是画么?是人!那些画上的时间,不是绘画的时间,而是女孩的出生年份。” 赵梓鹏一听这话,神色更加紧张。 沈翊看赵梓鹏还不交代,冷冷的说:“那幅《亚威农少女》是毕加索的仿画,毕加索本想给它取名为《罪恶的报酬》,它周围的画作都是写实派,代表的是成年女性,而这幅看不清人脸的立体派,年份显示的是2006年,说明女孩儿的年龄只有十五岁,你在把十五岁的少女当成商品来交易。” 杜城看着赵梓鹏快要交代了,开始继续加码,攻破着赵梓鹏的心里防线:“你经营画廊为虚,组织卖\/淫为实。” 赵梓鹏继续狡辩:“警察同志们,我说你们真有想象力,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艺术品经销商” 杜城看着赵梓鹏的样子,猛的一拍桌子:“严肃点儿。是不是真的有,我跟着你们的客户名单查一下就知道。” 赵梓鹏看瞒不住了,还是开口了:“组织卖\/淫的事情我认,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争取立功。” 杜城:“先不说别的,任晓玄。” 赵梓鹏立刻否认:“我…我没杀她!” 三人一听都是一惊,但面上并没显露出来。 杜城:“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赵梓鹏:“任晓玄…当年虽然转学了,但是她失踪的消息,很快…在我们老师之间传开了,这几天又听说七中操场挖出尸骨,你们又问起她,那一定就是任晓玄了。” 林涛:“把你当年猥亵任晓玄的事情交代一下吧。” 赵梓鹏瞪大了眼睛:“猥亵?” 林涛:“任晓玄的日记本里都写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赵梓鹏回忆了一下:“那天我喝了点酒,回到美术教室,正好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我只是凑过去……,没想到后面有男生闯进来,我就走了,警察同志,这全都是误会啊!那…那根本就算不上猥亵,再说,我也没得手啊。” 沈翊:“来的那个学生长什么样?” 赵梓鹏:“我真…真记不清楚了。” 杜城:“再好好想想。” 赵梓鹏为难的说:“我真…真记不住了,警察同志,我当时也喝了酒,我就那么晃了一眼,隔了这么多年,我哪儿还记得啊,再说当时我也不敢盯着他看啊!我还怕他看见我呢!不是,警察同志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他,他能证明我那天什么都没干啊!” 沈翊拿出一张画像,展示给赵梓鹏:“和这个人长得像吗?” 赵梓鹏看了看画:“我真的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他好像是…很瘦,然后个子不高,哎哟,警察同志,十几岁半大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跑不了,一定是当年美术组那几个坏孩子当中的一个。” 三人看从赵梓鹏这里再问不出什么,让民警把他交个其他人,让他继续交代他自己的罪行去了。 ————————————————————————————————————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过下班点了,沈翊就准备去找欧阳月,却见办公室关着门,沈翊去找李大宝,可李大宝告诉他,欧阳月下午跟杜城他们出去了就没回来,沈翊就回画室收拾包准备回去,边收拾边给欧阳月打电话。 这时的欧阳月正在餐厅里看着窗外发呆,顾瑶临时接了个电话就把她一个人扔餐厅里。手机铃声把她从发呆中拉回来,接起电话,没好气的问:“干嘛?有事儿吗?” 沈翊柔柔的问:“你下午不是说回局里么?怎么没回啊?上班时间不在局里待着。” 欧阳月反问:“我是有事情要办,你不也是上班时间跟美女老师画画聊天么?” 沈翊听到这儿,停下收拾包的动作:“我那不是去调查案子嘛。” 欧阳月冷哼一声:“调查一般都是两人同行,你这是什么?违规操作?” 沈翊解释:“我是猜她应该知道不少东西,特意去套的话嘛,是林涛说他们又不懂,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且这个瞿蓝心人很好,有她的帮助咱们不也能尽快破案么!” 欧阳月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没好气的说:“行,你就好好套她话吧!我们都帮不上忙。” 沈翊还没理清思路:“你什么意思啊?” 欧阳月:“你不就这意思么,不就是我们都不懂艺术,参与不了你们的话题,影响你们么,会耽误你沈大画家……” 沈翊听着电话那边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她:“你什么理解能力啊?” 没曾想欧阳月压根儿不听他的,自顾自的往下说:“耽误你沈大画家破案么,是是是,我们这些人只会跟尸体打交道……” 沈翊:“哎,不是,我只是去套她的话,想尽快画出任晓玄喜欢的那个男生而已……” 欧阳月还是没停,继续在电话那头说话。 沈翊提高音量:“你还是闭嘴吧!我这么着急找她就是想完成画像而已,我是怕你太辛苦,想帮忙早点破案,听明白了吗?我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你。”【再让她说下去天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欧阳月被沈翊的提高音量打断,听他把话说完了,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的确有点不对劲,这气生的莫名其妙,放柔了声音:“对不起,误会你了,主要是好久没人跟我说这些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沈翊笑着说:“没关系,以后你会习惯的。” 欧阳月听到这话,欣慰的笑笑,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吼我是吧?” 沈翊:“没有啊!” 欧阳月:“那你让我闭嘴?” 沈翊狡辩:“你听错了!” 欧阳月回到正题:“你打电话给我干嘛?说!” 沈翊:“你不是说回局里吗?我回来看到你不在,就问问你啊,看你在不在家。” 欧阳月:“我还在外面吃饭呢。” 沈翊:“我还没吃饭呢,我来找你吧!” 欧阳月看了看时间:“也行,定位我发你微信。” 挂完电话,沈翊拿起自己的包,骑着脚踏车飞奔到欧阳月所在的餐厅,陪着欧阳月吃饭,把还在加班的杜城、林涛抛之脑后。 饭后,两人从餐厅走出来,欧阳月问沈翊:“我们打车走啊?” 沈翊对欧阳月说:“不用了吧,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骑车!” 沈翊原本打算让欧阳月跟自己自行车回去,让她坐自行车前面横杠上,骑着车就像把她搂在怀里一样,但是看了看欧阳月穿的这一身连衣裙,【额,这好像不太好坐吧!】,安全起见,还是让她打车回家,自己的骑车跟着,这会儿正是晚高峰,堵车比较严重,一路倒还是没有把车跟丢。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欧阳月,看着非机动车道上的沈翊,露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 下车后,欧阳月让沈翊把车锁好,带着沈翊往超市走去。 两人一起往里走,沈翊问道:“不是回家吗?” 欧阳月笑着看着这个大男孩儿:“是回家,不过先顺道过来买点东西。” 沈翊:“哪儿顺道了,家门口就有菜市场。” 欧阳月推着购物车往里走:“给你买点日用品,省得你老用我的。” 沈翊笑了:“啊,这是要提高我的生活品质啊!” 欧阳月:“看看,想买什么。” 两人笑闹着选购商品,说是让沈翊选,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欧阳月在往购物车里扔东西,沈翊沦落成推车的工具人。 沈翊看着扔进购物车里的一大堆粉色的衣架、粉色的浴巾、hello kitty的睡衣,小黄鸭的拖鞋,欧阳月还要去拿一条粉粉的小狗毛巾,忍不住了,拦住她:“过分了啊,这东西我死都不会要的。” 欧阳月拍开沈翊的手,把小毛巾展开看了看:“谁是说是给你买的,这是给我自己买的。” 沈翊眼神瞄向购物车的物品:“哦~~那这一车……” 欧阳月扬了扬手里的毛巾:“除了这个,都是你的。” 沈翊错愕的看着欧阳月,欧阳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是这样,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是单身嘛,万一哪天大家去到我家里,发那么多男人用的东西,怎么解释?有了这些,即使是被发现,我就可以说,这些东西呢,是我的远房表妹的,怎么样?我聪明不?” 沈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说谎都不带脸红 ,编瞎话这么顺溜:“我看你就是犯老毛病了,你从小就喜欢给我穿女装。” 欧阳月调侃:“谁让你长的好看呢?我跟你说啊,你要真留起长发,穿上裙子,一大堆的男生追着你跑,要不要试试!”说着也不等沈翊说话,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沈翊追上去,开始给自己争取:“少来,我不要,这也太娘了。” 欧阳月脚步都没停,继续给沈翊洗脑:“在自己家怕什么,家里又没别人,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见过。” 沈翊拦住欧阳月:“我再说一遍,我不。” 欧阳月垫着脚看着沈翊的眼睛:“由不得你,合约条款的最后一条。” 沈翊坚定的说:“别忘了,张局那天说让杜城带我,你管不着我!” 欧阳月:“但是在家里,我才是永远的领导,明白么?有意见?” 沈翊败下阵来:“没意见,无论什么时候,老婆永远是对的。” 欧阳月:“知道就好!”说完,头也不回的推着购物车去下一个货架挑选商品。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背影,笑的无比的开心。 ……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沈翊跟林涛再次找到瞿蓝心,不过这次沈翊学乖了,没有单独行动。 林涛把任晓玄的日记给瞿蓝心看,让她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任晓玄日记里提到的男朋友,你有印象么?” 瞿蓝心看完记后,把日记还给林涛:“没有。可能对于画画的人来说,印象都不在脑子里,毕竟我们都是用手来记忆的人。” 沈翊听到这儿,跟林涛说了自己想法,林涛:“那瞿老师能不能试着画一画这个人?” 瞿蓝心点头,根据日记里勾画的形象的描述,拿着画板开始作画。 画完就把画递给沈翊,沈翊看着瞿蓝心的画,再跟自己的之前画的做对比,发现跟自己画出的画像高度相似。 瞿蓝心:“我们那会儿美术教室是不分年级的,大家都在一块儿画,但那个男孩,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林涛又递给瞿蓝心一个名单:“那这些名字你有印象么?” 瞿蓝心接过仔细看了看:“都是当年美术组的,有和晓玄一样是高一的,也有跟我一样还是高三的,我们现在还经常在一块儿聚会什么的。” 沈翊心里有个主意,对瞿蓝心说:“那你能帮我们找到他们吗?组织一场同学聚会。” ———————————————————————————————————— 北江七中的活动教室里,瞿蓝心跟沈翊负责在黑板上画聚会海报,林涛跟杜城在后面椅子吃着零食悄悄咬着耳朵. 林涛:“沈翊这小子是不是看上这女老师了啊?” 杜城:“嗯?不是吧?怎么可能?” 林涛往嘴里塞了一个薯片:“那他总是往学校里面跑。昨儿还跟这老师画了一下午的画呢吧!” 杜城恍然大悟:“对哦,还是单独的,不对啊,他不是追着欧阳来的么?” 林涛:“咱们沈大画家是搞艺术的,欧阳是法医,哪儿来的共同语言啊,你看他俩多有共鸣,咱们都插不上话啊!而且,关键这老师还挺漂亮!你看这俩人,别说还挺般配哈!”说着还冲正在画画的两人努努嘴。 杜城看着两人的背影呢喃:“不会吧?” 两人正说着,听到瞿蓝心问沈翊:“你为什么当警察,我看过你的画,水平远超一个普通的画像师。” 沈翊笑道,拿出自己的对不熟悉的人的那套老说辞:“画家半年卖不出一张画,画像师,可以按月发工资。” 瞿蓝心笑了:“我才不信呢!” 沈翊反问:“以你的才华,完全可以去国内一流的美院继续深造,去跟更优秀的艺术家交流,为什么要留在这儿?” 瞿蓝心叹了一口气:“艺术,纯粹的艺术太难实现了,名利和虚荣和容易让人迷失,我更愿意留在学校,教那些真正热爱艺术的孩子” 简单的布置完,沈翊、杜城、林涛仨人躲在了旁边临时搭建的一个小隔间里,里面可以清晰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到了时间点,瞿蓝心约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大家推杯换盏的,聊着自己的过去的青春。 杜城从缝隙里往外看,看着哪些人,回头对另外两人说:“看着都不太像啊?”沈翊也偷偷看着,没搭话。 外面瞿蓝心控制着场面顺着往剧本走下去:“在这儿聚会是不是感觉特别亲切,我们那个时候美术组,就躲在这个教室里,谈天说地,画画涂鸦,这栋楼可藏着我们曾经的青春呢。” a同学激动的问:“不是说有什么节目么?” 瞿蓝心:“一个小游戏,考考大家的默画能力。”说着拍了拍另外两个同学肩膀:“你们两个,帮我把那个画板转过来一下。” 瞿蓝心从桌子边上拿出一个小纸箱,对大家说:“想想我们当初那么熟悉,现在又那么陌生,这些年过去大家还记得多少当年的人和事呢” b同学:“行啊,师姐,你说怎么玩,我跟。” 瞿蓝心:“这个箱子里面有一些纸签,都是我写的当年我们美术组成员的一些特征,每人抽一张,抽出来之后就在黑板上画,然后看其他人能不能猜不猜的出来,怎么样?” 众人都同意。 “那我先来”,瞿蓝心率先从纸箱里拿出一张纸条,念出纸条上的内容:“他的脸上总是浮着一层油,眼睛像浮在油上的小黑豆……”瞿蓝心边念边思考着从旁边的粉笔盒里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勾勒着,众人看着她画的内容,也在猜测着她画的是谁。 小黑屋里,杜城对沈翊说:“这招挺聪明的啊,瞿老师她自己先画,那来的人就不会起疑心了。” 沈翊观察着外面:“后面的纸签里写的都是任晓玄日记里,对那个喜欢的男孩的外观描述,如果说,这里面真的有她说的那个男孩,或者说认识那个男孩的,那对这些描述一定有特殊的反应。” 外面瞿蓝心已经画完,众人一看,就有几个同学哈哈一笑:“这不是赵梓鹏嘛!” 那个a同学跑上去,拿过瞿蓝心手里的粉笔,再给画像上添了几笔:“师姐,这才是他的精髓!” 瞿蓝心:“我感觉这个对你们来说,没什么难度嘛,那要不然这样,换个玩法。同一张纸条,同一个人,我们一起画,谁画的更快、更好,怎么样?” 众人都同意,瞿蓝心从纸箱里抽出一张纸条,示意大家,:“来吧!” 瞿蓝心念着纸条上的内容,同学们笑闹着,各自拿着笔在黑板上画…… 小黑屋里,沈翊正认真的看着外面的同学们画画,突然传来“咕咕……”的肚子叫的声音,沈翊严肃的回头示意两人噤声,林涛用手指了指杜城,表示跟自己无关,杜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嘀咕:“早知道进来这么久,就带点吃的了。” 沈翊头也不回,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递给杜城:“我有。” 杜城惊讶的看着沈翊,愣了一下【这丫的怎么会带这种零食进来?】,接过饼干,掏出两块递给林涛,自己也扔了一块放嘴里。咀嚼声传来,沈翊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嘘!”林涛跟杜城立马不敢放肆的咀嚼,嘴巴包的跟仓鼠一样。 外面其他同学都已经画完了,在互相猜测着对方画的是谁,只有一个人还没下笔,瞿蓝心看着他笑着说:“再不画的话,就真的要输咯!” 那个男同学想了想,开始在黑板上作画。 沈翊看着这个同学下笔,对那两人偷偷嚼饼干的人轻声说:“其他人都是每听到一个描述才填一笔,这过程中有犹豫,还有修改,这说明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要画的是谁,或者是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描述,只有他,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始画,但下笔果断,一鼓作气,没有犹豫,那么很可能,他在听到这些描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要画的人是谁了。” …… 外面人都散去以后,三人从小黑屋里出来,沈翊看着黑板上刚才那个男同学的画,对两人说道:“下笔有力,情绪饱满,能感觉到他在把自己的一直压抑的情绪压抑和宣泄。” 杜城:“是他吧?” 沈翊肯定的说:“要么认识,要么看过日记。” 瞿蓝心跟那个男同学一起往外走:“同一批美术生当中,你的画功是最好的,怎么这回画的最慢了?” 男同学如同思虑了很久般才开口问:“因为我不确定是谁。蓝心,你这次把大家叫来,应该不单是为了组织一次聚会吧。” “不是她找你,是我们要找你!”杜城三人追上瞿蓝心和男同学。 …… 三人把这个男同学带回警局。 询问室里,杜城问:“田林,你看过她的日记对不对?她的日记里写了一个她喜欢的男孩,是你吧。” 刚开始田林还沉默不语,仔细想了想,还是把压抑在自己内心的话说了出来:“一开始,我也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我,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篮球场上,那天是愚人节,下着雨,我记得很清楚,后来她经常会看我打球,还会在篮球场外为我默默加油到天黑,她会在美术课的时候偷偷望向我的方向,会在吃饭的时候坐的离我很近,但是在其他地方,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最开始我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害羞,后来我偷看了他的日记,才知道她画在桌板上的那背影不是我。” 杜城:“所以你就霸凌她!” 田林没有说话,杜城翻开任晓玄日记:“‘5月3号,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一直在针对我,我的日记被他翻出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念我的日记,他笑的那么大声,我真恨不得立刻去死’;‘5月15日,我又被罚跑了,我知道还因为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像老师解释,同学们谁也不会替我作证。’,‘5月18日,没想到我的课本里有一只死鸟,我害怕极了,我知道,一定是他’,‘6月5日,在雨天骑车是我最害怕的事,可偏偏又遇到他,我摔倒在水里,看着他的背影’……”杜城一边念,一边把这些日记一张张摆在田林的面前。 田林听不下去了,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要再读了。” 杜城看着他继续说:“这就是你在他日记里的样子,” 田林:“我只是想知道他日记里的那个人是谁。” 杜城以为田林知道对答案,追问:“是谁?” 不曾想田林也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我还特意留意了我们那一届所有男生,没有发现那个人。” ———————————————————————————————————— 等把田林这边询问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沈翊去法医办公室找欧阳月,李大宝告诉他说欧阳月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沈翊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包,给欧阳月打电话:“老婆,你在哪儿?” 欧阳月刚到家一会儿,正在沙发上躺着呢:“在家呢,今儿累死我了!” 沈翊:“你吃晚饭了么?” 欧阳月躺着,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慵懒:“没呢,不想动,你下班儿了?” 沈翊:“对啊,你都不等我。” 欧阳月:“你不是在忙嘛,再说了,咱们同进同出不好,注意影响,咱们局里都是破案高手,最会抓蛛丝马迹了,可别露馅儿了。” 沈翊:“我现在马上回来,你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我回来做,也就半个小时,你别点外卖啊!” 欧阳月:“行,做饭你说了算。” 十分钟后,沈翊回到家里,185的身高围着一个粉色的hellokitty的围裙在做饭,欧阳月这时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拿着电脑在仔细看资料。 不一会儿,沈翊简单了炒了两个菜,端上餐桌,招呼欧阳月吃饭。 欧阳月抬头看着沈翊这一身打扮,忍不住笑出了声,正准备合上电脑,抬头看沈翊正盯着自己,连忙说:“我…我…没笑你啊……” 沈翊拿着碗筷往餐厅走:“行了,编不下去别编了,把电脑放一会儿,不差这点时间,局里加班还没加够啊?快来吃饭!” 欧阳月放下电脑,靠在吧台上看着眼前晃悠的沈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还做的这么好?” 沈翊:“留学的时候,西餐我吃不习惯,外面做的又没有中国的味道,只能自己做了。”看她靠在吧台前不动,轻推着欧阳月来到餐桌面前坐下:“想什么呢,赶紧吃饭。” 欧阳月边吃饭边夸赞:“想不到你学习能力还挺强,我在外面那么久,就没学会这个。” 沈翊:“你也很厉害啊,功课那么难,还学的那么好,我相对来说,比你这个专业要轻松一点,所以时间相对来说宽裕点!” 欧阳月吃的开心,点点头:“那倒是。” 沈翊:“你知道么?其实除了画画,我还有个梦想!” 欧阳月:“什么梦想?” 沈翊:“健身教练!” 欧阳月疑惑:“健身教练?” 沈翊一挑眉:“是呀,你不是也看过么?” 欧阳月经过沈翊这一提点,想到上次跟沈翊尴尬的碰面,自己还触碰过那八块腹肌…… 沈翊看欧阳月愣愣的,轻声问:“想起来了?” 欧阳月尴尬的回神,继续吃饭:“好好的搞你的艺术,别搞那些有的没得,不务正业。” 沈翊:“可以当正业啊,比如…我可以当你的私教,一对一亲自教学,这样你也不用去健身房了。” 欧阳月:“你怎么知道我办了健身卡?” 沈翊劝说:“退了吧,我不要钱!” 欧阳月想到沈翊强健而且美好的身材,心绪也有些混乱,立马拒绝:“不用,我去健身房是为了交新的朋友,丰富我的业余生活。” 沈翊:“正好,健身房的男的也这么想!” 欧阳月顺着往下说:“那,正好啊,一拍即合啊!” 沈翊被气了个仰倒:“你……” 欧阳月:“不是你说的嘛,你说我除了工作就没有生活了,健身房刚好是我迈出家门、走向新生活的第一步!我难得这么听话,那你应该支持我!” 沈翊气哼哼的说:“好,那我就早日祝你迈出这第一步,加油!” 欧阳月:“谢谢!” 沈翊:“不客气!”说着看欧阳月夹菜,就去跟她抢,两人吃个饭都能吃出花样来。 ———————————————————————————————————— 吃完饭,收拾完,一个抱着电脑继续看报告,另外一个开始看那些从学校里面带回来的画跟任晓玄的日记。 屋里没人出声,却又如此的和谐,宛如两人相伴多年,让人不忍打扰。 欧阳月把其中一份看完,抬头看向沈翊,看他正在比对那些画,认真的样子让欧阳月舍不得影响他,悄悄起来倒杯水,揉揉自己酸涩的脖子,沈翊听到声音,起身也去倒水,走到她身边,帮她按摩脖子。 欧阳月没有拒绝:“任晓玄这个案子,你们最近查的怎么样啊?” 沈翊边给她按摩边说:“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基本可以确定,画廊的赵梓鹏和同届的学生田林都与死者死亡没有直接关系,那么任晓玄日记中提供的线索只剩下那个男孩了,但是我们到目前为止,找到的所有和任晓玄有关的人,都说不知道这个男孩是谁?” 欧阳月微微蹙眉:“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这个男孩?日记这种东西,大部分是人根据自己的主观意识写的,也许并不真实,这个男孩是她臆想出来的?而且我记得任晓玄性格比较孤僻,她臆想出一个自己喜欢的完美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沈翊一听欧阳月这么说,突然想到什么,走到过去拿起地上任晓玄的日记看,又把之前旁边扔着的那些骷髅头临摹画像拿来对比,欧阳月看着沈翊这反常的举动没有的打扰他,她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等沈翊想明白,突然跳起来,紧紧的抱着欧阳月,又在她额头一吻,激动的说:“老婆,你真厉害!” 欧阳月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也不忍打击他,只能任他抱,沈翊抱了一会儿,又去研究那些画像跟日记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杜城、林涛一前一后进办公室,杜城抬眼就看到自己电脑上贴了一个便签,上面画着两条警犬,还配了文字:“城队、林队,见字,请到我工作室来,沈翊”。 杜城看完字条就开始咆哮:“沈翊这小子是找抽呢吧!” 林涛抢过便签扫了一眼就来火了,看着杜城:“这贴你电脑上,怎么还顺带捎上我啊?” 两人一路火花带闪电杀到沈翊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杜城把手中的便签递给沈翊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沈翊看着两人愤愤不平的样子,开始给俩大狗狗顺毛,起身走到自己画桌面前:“有新发现,之前为了确定头骨被更换的时间,我找来了学校保存的优秀美术生的素描练习作业。” 林涛现在看着沈翊就想捶他,抢过话说:“你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沈翊被打断也不生气,继续说:“你别着急嘛!” 杜城拦着林涛:“你看他能说啥,要说不出点有用的,咱哥俩儿一块儿揍他。” 沈翊看了看一眼两人,继续指着那些画说:“我发现这里面有一些作品,和任晓玄日记的日期能对上,你看,这是2011年4月1日的一张水溶石墨铅笔的习作,这是同一天任晓玄的日记,田林说那天下雨了。”说完看向两人。 林涛傻傻的问:“然后呢?” 杜城不搭理旁边哪个傻子,问道:“万一他记错了呢?” 沈翊说:“他没有记错,首先,天气的阴晴会影响光线,把这张素描和同一个人在相近日期下画的习作进行比对就会发现,这张素描的色调明显偏暗,一个优秀的美术生,在短短几天内,对同一个素描对象的明暗质感把握,是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差异的,再者说,湿度对铅笔的着色效果影响很大,在空气湿度大的情况下,素描的色调会偏暗,偏滑腻,这两笔一对照,差异就很明显了,而且我还在网上查了这些日期的天气记录,剩下的这几篇日记记载的天气情况,都和事实不符;还有,这几篇日记的内容,都有一个共同点。” 杜城听着沈翊的分析,试着说:“都有那个神秘的男孩儿。” 沈翊点点头:“这说明日记中跟那个男孩有关的描述,都存在一定的虚构。” 三人正分析着,杜城手机振动,掏出手机一看,是欧阳月打来的,接起电话:“喂!” 欧阳月的声音传来:“杜城,你来一下解剖室!” 杜城带着林涛、沈翊,三人浩浩荡荡去了法医解剖室。 欧阳月进来的三人,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杜城,白骨化遗体的检测手段相对有限,能做的都做了,全在这儿。”说着把一份报告递给杜城。 杜城接过报告查看,欧阳月继续说:“除了左侧右下方那道疑似刀伤的划痕,骨骼上没有明显的损伤,尸体的腹部、胸部提取到的土壤也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理反应,致命的应该就是那道刀伤了。” 说着欧阳月想起了什么,走到解剖台拿了两个物证袋递给杜城看:“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这个是在任晓玄骨盆关节里找到的,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弄错了,以为是施工现场的杂物成分,但经过化验以后,是榕树花。而且在任晓玄的骨盆关节里,有找到不属于施工现场的泥土成分,我将植物残留物沾染的泥土颗粒,和遗骨腹部的泥沙做了对比,结果差别很大。” 林涛插话问:“那个残留物能在土壤里保存那么久吗?” 欧阳月给小白涛解释:“人类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生活痕迹的信息。” 杜城思虑了一会儿,得出结论:“那也就意味着,操场不是第一埋尸现场,但我们在尸骨的周围并没有发现榕树的痕迹。” 突然,杜城想到什么,对沈翊说:“我想起在任晓玄遗物的画里,有好几张都画有榕树,走,回去看看。” ———————————————————————————————————— 三人又回到沈翊的办公室里。 沈翊接过杜城给的任晓玄的画册:“你怎么不早点给我看?”他仔细翻看那些画,从中抽出一张画,画上有一个唇印,杜城看着那张画说:“这个唇印之前我也发现了,但搞不懂什么意思。” 沈翊没管两人,把那个唇印跟任晓玄的画像对比:“形状基本吻合,是任晓玄的,看来她是特意擦上口红印上去的,这幅画,这两棵树,对她有很深的情感意义。” 沈翊没有从画中发现什么,就准备把画放回画册里,在放的时候,突然,他从画的另一个角度看去,发现了端倪,又把画拿起来平视,对着光线看过去:“这上面还有另一个唇印!” 杜城跟林涛接过画,也逆着光线看,沈翊问:“发现了吗?” 杜城惊讶的看向沈翊:“这个唇印,是那个男孩的?” 沈翊抽出一张拓印纸,放在那个唇印上,把唇印描了下来。 唇印描完,三人看着这个唇印,杜城皱着眉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唇印,如果是个男生,是不是……” 沈翊:“有点过于精致了。……这张唇如果放在女人的面部构造上,更合适……” 林涛:“赵梓鹏也说,他记得那个人,身形并不高大……但任晓玄在日记里明确用的是男他,她自己也说喜欢的是男生。” 沈翊回想起昨天晚上欧阳月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这个男孩每次出现在日记里的时候,天气都是假的。那为什么描述他的时候,性别就一定是真的呢。昨天晚上我老婆提醒我说,这个日记里的男孩也许就是任晓玄臆想的。”说着拿起之前画的那个男孩的画像,把自己刚才画的唇印跟画像里的人重叠比对,三人惊讶的发现,唇印尽然重合了! 杜城默默的递过铅笔,沈翊接过笔,开始画像…… 画完三人发现,画像里的人,竟然是短发的瞿蓝心! ———————————————————————————————————— 林涛拿着画像去找赵梓鹏辨认,赵梓鹏确认那天闯进教室里的人就是画像上的人。 杜城、沈翊他们也找到画里两颗榕树的地方,现场勘测树下的挖出一把美工刀;证据确凿,沈翊正在环顾四周时候,发现这里看过去就是北江七中的教学楼,而隐约站着一个人,沈翊定睛一看,是瞿蓝心。 所有警察赶紧来到北江七中,杜城看着瞿蓝心还在往楼顶边缘走去:“瞿蓝心,别冲动啊!” 瞿蓝心不为所动,还有要往下跳的趋势,沈翊赶忙出声阻止:“这是我之前试着画的任晓玄的肖像,4月1号那天下雨,你在篮球场打比赛,她为你加油;但我总觉得自己画的不太好,你能帮我完成吗?” 瞿蓝心转头,看了看沈翊手里的画,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画的很好了。” 沈翊摇摇头,继续劝说:“这不是晓玄想要的,晓玄想要的,是你画的她,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没人见过,除了你。” 瞿蓝心被沈翊的话触动,看着这个长相俊美,在自己面前一直温文尔雅的人:“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沈翊看了一眼杜城,杜城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小心,沈翊转头头看向瞿蓝心,点点头。 杜城示意其他人离开楼顶,又跟林涛说:“涛儿,确认一下,紧急救援队到哪儿了?” 等其他人全部离开,沈翊对瞿蓝心:“头发剪得不错,你想跟我谈什么?你先过来,我们慢慢聊。” 瞿蓝心摇摇头,看瞿蓝心还是不为所动,恐高的沈翊只能小心翼翼的走到瞿蓝心身边,沈翊慢慢坐下:“我确实有点恐高,能不能坐下聊。” 这次瞿蓝心跟着沈翊坐下,沈翊把任晓玄的画递给她,教学楼的对面远处正是任晓玄画中的两颗榕树。 沈翊坐好后,悄悄用手机给杜城打过去,杜城接了起来,并且开了免提,把沈翊跟瞿蓝心的对话录下来。 瞿蓝心看着任晓玄的画像,过了一会儿,瞿蓝心开始讲述她跟任晓玄的故事:“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相识,就在这栋大楼,那天我去美术教室,看到赵梓鹏对任晓玄图谋不轨……我的出现,让赵梓鹏很快离开,或许从那天起,她就把我当成她想象中的人,可是我让她失望了,我知道,我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总是被同学排挤,但是我不在乎,可是并不是每一个被排挤的人都不在乎,沈警官,不被人理解的感觉你应该并不陌生吧。” 沈翊笑笑:“与众不同或许很难被理解,但应该被尊重。” 瞿蓝心继续说着她们的故事:“可惜那个时候,他们并不这么觉的,我融入不了人群,只能在他们都走了之后一个人练球,而晓玄会在场边静静的看着我,我本来只是想安慰她,但没想到从那天起,我也有了一个陪伴,后来,我也开始寻找机会去陪伴她,几个月来,我和她距离最近的一次,就是那个雨天,我默默的跟着她走了很久,我希望我的陪伴能让她不再那么孤独,后来晓玄转学了,但是我们偶尔还是还是会在那颗榕树下远远的相见,茫茫人海中平淡无奇的我们,却在彼此的眼里散发着光。” 沈翊拿出那幅榕树的画,递给瞿蓝心,瞿蓝心看着那幅画,泪水留下来。 “我们在榕树下土层里找到了共计二十一块衣服的残片,上面有大片的血迹残留,还有,你左手中指上的那条长长的细纹,应该是把美工刀留下的疤痕吧,既然当时你的手被划伤了,以现在的技术,把你的dna与晓玄衣物残片上的血迹进行比对鉴定,不成问题,所以,到底为什么?” 瞿蓝心:“我只是一个不喜欢穿裙子,喜欢打篮球,喜欢剪短发的女孩,可这么多年,周围的人总是因为我的外表而误解我,孤立我,我原以为晓玄是真正理解我,接受我的人,可没想到,她跟她们一样,那天,我约她在榕树下见面,我想让她看清我,看清真正的我。那天晚上,我鼓起勇气穿上了连衣裙,我希望她能接受真正的我,可是她在得知真相后彻底崩溃了,她本以为生命里终于出现了一束光,原来她一直想象的白马王子的救赎,竟然是一个女孩,那天晚上的我打破了她对白马王子的幻想,当唯一的救赎不再是救赎的时候,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天死的,其实是我们两个人!” 沈翊有点惊讶:“任晓玄是自杀?” 瞿蓝心:“是,也不是,因为这一切最终是我导致的,晓玄需要的只是她幻想中的我,我不该毁掉他。” 沈翊:“所以,你就把她埋在那颗榕树下?” 瞿蓝心:“我也想过报警,但是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件事的后果。” 沈翊:“可是任晓玄的头骨,为什么会出现在美术教室?” 瞿蓝心拿过任晓玄那张画,摩挲着上面的唇印:“上大学后的每一个假期,我都会到榕树底下陪她,直到听说市政要在那里修一条大马路,我就把晓玄迁到离我更近的地方。” 这边跟一起听电话的林涛对杜城说:“我觉得这个瞿蓝心不老实,反正我不相信任晓玄是自杀,而她只是掩埋了尸体,” 杜城皱着眉:“根据现在得到的信息,我们可以确定,任晓玄的致死工具是一把美工刀,根据美工刀的大小、形状,再结合她们两个人身高对比,回去欧阳就可以推测出遗体的致命伤的形成过程,” 瞿蓝心:“十年了,从来没有人听过我和她的故事,谢谢你!”瞿蓝心看着沈翊在画板上画出自己短发的画像:“或许晓玄眼中的我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沈翊把瞿蓝心的画像递给她:“可是你还没有画出,你心中的晓玄。” 这时瞿蓝心已经泪流满面:“我画过了,十年前就画过了,就在晓玄课桌板的背面。” ——————————————操场埋尸案,结案————————————————— 第二十九章 任晓玄的案子结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欧阳月也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正好顾瑶又约吃饭,两人到点儿就去赴约了。 沈翊被杜城、林涛拉着一起写结案报告,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月从自己的面前跟李大宝手挽手走了,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写完了报告,沈翊也打听到了她们吃饭地方,骑着车就去接自个儿老婆去了。 沈翊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靠坐在车上,等着自己想见的人。 不一会儿,三人在路口出现,欧阳月对两人说:“行了,你们别送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顾瑶:“没人送你……” 三人边走边聊天,突然李大宝看到路边靠着自行车上的沈翊,一脸惊讶:“怎么这么巧?” 沈翊正等的无聊,听到李大宝的声音,立刻笑着走过去跟三人打招呼:“好巧啊,两位姐姐好!” 欧阳月顺着李大宝的视线看过去,也惊讶的看向李大宝:“他怎么在这儿?” 顾瑶看着走来的帅哥,是越看越满意,对欧阳月说:“心灵感应吧!” 欧阳月问沈翊:“你怎么来啦?” 顾瑶挽着李大宝,激动的跟沈翊挥手打招呼。 欧阳月正疑惑顾瑶怎么认识沈翊,却还是先问沈翊:“你怎么来了?你报告写完了么?人家在加班忙事儿,你就一个人先走?” 沈翊笑着走到欧阳月身边,小声的说:“别一上来就训我,留点面子。” 顾瑶看着这两人别扭的模样,为了给创造独处空间,拉着李大宝就走:“你俩慢慢训啊,我送宝哥回家。” 李大宝犟着不想走:“谁要你送啊,我自己有车。” 顾瑶可不管,拽着李大宝离开了,沈翊对走的两人招呼:“你俩慢点,改天请你们吃饭啊!”说完又对欧阳月说:“走吧,我们回家!” 欧阳月见两人走没影了,转头看着沈翊:“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我们在这儿吃饭的?李大宝?” 沈翊撇了撇嘴:“宝哥怎么可能跟我说,她可是你的心腹,我是自己找来的。” 欧阳月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我想自己走走,你自己骑回去吧。” 沈翊追上欧阳月:“来都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欧阳月扫了一眼自行车:“你自行车连个后座都没有,我坐哪儿啊!我踩你肩膀上啊。” 沈翊指着自行车的横梁:“坐这儿啊,我保证不会让你摔下去。” “不了不了,我还是自己走吧!”欧阳月拒绝三连,径直往前走。 沈翊:“这儿离家有一段距离呢!” 欧阳月:“走累了打车呗。” 沈翊:“怎么那么倔呢,走吧,上车吧!”说着就半推着欧阳月往车的方向走去,欧阳月最后还是没有扭过沈翊的死缠烂打,跟沈翊同乘一辆自行车回家。 回家路其实不是很远,但是欧阳月被沈翊环抱在怀里,后背靠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砰砰地心跳,头顶上是因为运动而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看着沈翊骑的不紧不慢,忍不住催促:“能不能骑快点。” 沈翊调侃道:“你那么重,我想快也快不了啊!”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欧阳月一听这话,刚刚心里荡起的涟漪荡然无存,立刻反驳:“你才重呢!这车搁的我生疼,你骑快点。” …… 沈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欧阳月来到一个大排档,看着沈翊点了一些烤串,欧阳月问道:“不是回家么?怎么来这儿了?” 沈翊笑眯眯的看着欧阳月:“吃东西啊!我这忙了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你要吃不下可以看着我吃。” 欧阳月看着沈翊吃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下了。” 沈翊吃着烤串,对欧阳月一挑眉:“要不,你解开扣子,再吃点儿。” 欧阳月撇了撇嘴:“吃你的。”可是看着沈翊吃的那么香,还是忍不住去拿烤串,大快朵颐。 沈翊看着眼前的人吃的开心,问道:“这案子破了,要不喝点,庆祝一下。” 欧阳月一边撸串,一边说:“不行,你骑车,自行车也算酒驾,我要喝可乐!” 沈翊让老板拿来一瓶可乐,帮她拧开,欧阳月接过可乐喝了一口,感叹道:“爽!这家的味道果然是不错。” 沈翊看着欧阳月,笑着说:“那就常来,我陪你!” 欧阳月嘴里嚼着烤串儿:“你现在工作已经走上正轨了,而且破了这几个案子局里已经传开了,万一哪天市局、省厅调你去他们那儿,再加上我们法医也出差,以后可能见一面的机会都少了,更不要说来陪我吃什么大排档了。” 沈翊:“就算调走也要我同意啊,我可不像你,拿工作当生活。” 欧阳月:“我们是工作性质不一样啊,再说了,我又不像你,那么会画画!我的艺术细胞都死完了。” 沈翊盯着她:“但你有我啊!不就间接等于会画画了吗?”说着还向欧阳月眨了眨眼。 欧阳月看着眼前有点坏坏的笑脸,连两道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他……是在撩我吗?】 欧阳月回神:“去了省厅你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啊!为什么不去?” 沈翊看着刚才欧阳月微微的愣神:“也不是不去……” 欧阳月接过话:“不喜欢,我猜你一定是想在基层好好锻炼,省厅里藏龙卧虎的人的确也是太多了,对吧!” 沈翊顺着欧阳月的话说:“对!我以前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人啊,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小时候听爸妈的,上学听老师的,进了单位听领导的,结婚了听老婆的,老了要听孩子的。可是这工作还是要挑一挑搭档,最好的搭档方式是互相成全,一起成长,是不是很有觉悟啊?” 欧阳月点头:“你不是现在跟杜城搭档吗?怎么,你不满意?” 沈翊:“满意啊,怎么不满意!不过张局不是说是暂时的么,万一哪天杜城调走了呢,你别忘了,我可有半个人归法医部管的。” 欧阳月没说话,瞄了沈翊一眼。 沈翊:“搭档嘛,最重要的还是要心有灵犀,懂我的!” 欧阳月调侃道:“你以为你在挑女朋友?” 沈翊认真的看着欧阳月:“你啊!” 欧阳月被这话呛到直接拒绝:“我不可能啊!” 沈翊哀嚎:“为什么啊,模拟画像师本来就是法医部的分支部门,怎么就不能跟你搭档了,我们也叫法医画像师好么。” 欧阳月拿起一根串儿:“法医部门有很多分支,你是搞艺术的,我是病理法医,好吗?” 沈翊:“咱俩知根知底,又住在一起,可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地工作,你看这次任晓玄的案子不也是你提醒我,我才想起中间有破绽的嘛!” 欧阳月把烧烤签扔桌上:“谁要跟你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 沈翊:“这工作强度绝对符合你工作狂的人设。” 欧阳月:“反正我不行,你爱找谁找谁。” 沈翊嘴巴一撇:“我不管,后面除了你,我谁都不行,哼!”说完还把噘嘴开始闹脾气。 欧阳月看着沈翊的样子,又被惊艳到【他……果然是在撩我】,欧阳月回了回神,拿起自己的包:“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这都是后话,以后再说。”说完也不看方向,就向里走去。 沈翊看着傻乎乎的人,出声提醒:“哎哎哎,这边!” 欧阳月一听,倒回来也不看沈翊,往外走去,沈翊也笑眯眯的跟上。 ———————————————————————————————————— 【沈翊小剧场】 时间回转到当天中午,欧阳月去学校上课还没回局里,沈翊去李大宝办公室拿报告,正好顾瑶也在办公室里,等着李大宝一起吃午饭,顾瑶看着进来的沈翊,瞬间眼睛发亮:“你就是沈翊?” 沈翊惊讶眼前这个看着自己眼睛发亮的美女姐姐,礼貌性的问:“我是沈翊,请问您是?” 顾瑶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瑶,是欧阳、宝哥的大学同学,我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宝哥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只是真人比照片帅多了!”说着伸出手。 沈翊也伸出手,只是握了握半掌就快速抽离,笑着说:“姐姐过奖了,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你和宝哥在我不在的时候对欧阳的照顾!我听宝哥提起过你,没想是一位这么漂亮的姐姐。” 顾瑶看着沈翊越来越满意,正好又是中午,顾瑶就拉着李大宝、沈翊一起吃午饭。 三人来到一个餐厅,点好菜。 顾瑶一直看着沈翊,笑眯眯的,心里如意算盘拨的哗啦哗啦响。 沈翊被顾瑶盯着看有点不自在,拿起水杯假装喝水,李大宝碰了一下顾瑶,悄声提醒:“你干嘛?” 顾瑶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对沈翊说:“沈翊,听说你跟我们月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翊点点头,跟个乖孩子一样。 顾瑶继续问:“沈翊,我听宝哥说你是画像师,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沈翊:“哪有,就是一般般吧!” 顾瑶:“你这次来北江,应该不是只是为了来当个画像师吧!” 沈翊知道顾瑶、宝哥跟欧阳月的关系,也没有打马虎眼,郑重地说:“我回来是因为一个人。” 李大宝看着沈翊问:“欧阳?” 沈翊点点头。 李大宝:“为什么?” 顾瑶却感慨:“还用说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哪!”看着给了沈翊一个懂他的表情。 李大宝继续问:“你这话跟欧阳没说过吧?” 沈翊:“我如果要直接跟她说来北江工作都是因为她,她肯定不答应,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今天跟两位姐姐也开门见山,以前我不在,是你们两个照顾他,保护她,现在我来了,你们也可以更放心了。” 顾瑶激动的晃着李大宝:“天啦,我怎么没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弟弟呢?” 李大宝看着顾瑶眼睛都要冒星星:“应该不止是弟弟吧!” 沈翊一听这话,笑着低下头,两人转向看向沈翊,李大宝郑重的说:“沈翊!” 沈翊:“在!” 李大宝:“你实话告诉我们,你对欧阳月是不是…” 沈翊没等话说完,肯定的回答:“是。” 顾瑶终于亲耳听到沈翊正面的回答,激动的捂着自己的嘴。 沈翊继续说:“一直是她一厢情愿的拿我当个弟弟,我可从来没认她这个姐姐,在我心里,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儿,是我的全世界!” …… 第三十章 口红吻 北江分局 李大宝办公室 李大宝保存好最后一份文件,对坐在沙发上的顾瑶说:“走吧!可累死我了!” 顾瑶起身拿起包,挽着李大宝的手臂往外走,路过沈翊办公室的时候,沈翊看只有她们两人,他快速追上她们,到警局大院里,沈翊打招呼:“宝哥,瑶瑶姐!” 两人停住脚步,顾瑶看着调侃沈翊:“哟,弟弟还没下班呢!这么忙么?” 沈翊:“怎么只有两个人,欧阳没跟你们在一起,可是我看她办公室没人啊!” 李大宝:“她下午去一个东升路派出所办事去了,没在啊!” 沈翊:“我给她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她等下会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李大宝:“我之前联系她的时候,她说已经离开了,但是今天晚上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她说有事呢!” 沈翊:“敢问,去哪儿了!” 顾瑶立马爆料:“健身房!” 李大宝接过话说:“据说是全北江教练最多,会员最帅的一家。” 顾瑶瞪了一眼李大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沈翊:“哪家?” 李大宝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顾瑶看李大宝守口如瓶,继续爆料:“益健美!” 沈翊感激的看着顾瑶:“谢啦!”然后转身跑了。 顾瑶看着跑走的沈翊,乐开了花,李大宝却直勾勾的看着着顾瑶,顾瑶也不甘示弱回瞪表示自己的立场。 两人正眼神交流着,跑走的沈翊又调头回来,给顾瑶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一杯果茶:“瑶瑶姐,给你的!” 顾瑶乐呵呵的接过果茶:“哟,这么懂事儿啊!” 沈翊送完喝的,笑嘻嘻的跑走了。 顾瑶看着沈翊跑远的背影,继续感叹:“多懂事的孩子呀!”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顾瑶看着李大宝的样儿,对她说:“要不,给你喝?” 李大宝压根儿不搭理顾瑶,径直往外走,顾瑶追上去对她说:“在这件事情上,恕我无法跟你统一战线啊,多好的孩子呀,温柔帅气,对我们月儿又一片真心,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李大宝:“小孩子谈起恋爱来就是花样多啊,但作为成年人必须要保持理智,不能被一时的激情冲昏头脑。” 顾瑶听她这么说,有点无语:“叫你宝哥你还真当上啦?” 李大宝拍开顾瑶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咱是月儿的朋友,得为她考虑!” 顾瑶也不生气,改为挽着她的手臂:“对,我们只是朋友,可以支持,可以反对,但,决不能插手。” 李大宝说道:“呐,你知道就好!” 顾瑶:“我发现你这个人平时挺贤妻良母的,怎么一到月儿的感情问题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又刚又硬。” 李大宝强调:“我是不想看她往火坑儿里跳!” 顾瑶笑嘻嘻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啊,他俩本质上都是个孩子,孩子都有个特点,就你越反对他越叛逆,你别一不小心成神助攻哦!” …… ———————————————————————————————————— 益健美健身房门口,教练送欧阳月出门:“大家都是喜欢健身的,您现在这个计划呢,主要是您手臂太细,我们需要用一点各种各样的器械,来提升它的质量,要不咱们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说着还拍了怕欧阳月的胳膊。 欧阳月一边听着教练说的,又看了自己的胳膊,笑着拿出手机:“好啊!” 在街边看了这边好一会儿的沈翊忍不住出声阻止,喊道:“老婆!”。 欧阳月看着朝自己走来沈翊,惊呆了。 沈翊走到欧阳月身边:“不是说在家教你吗?怎么跑健身房了?” 欧阳月拦着沈翊,尴尬的冲教练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他……” 沈翊却不管,冲着那个教练语气不善:“微信也别加了,以后也不会来了。” 欧阳月小声对沈翊说:“你干嘛呀你。” 沈翊也轻声答道:“我来接你回家呀,你不是说要让我教你画画吗?” 那个教练看着眼前的两人说:“那行,你们聊,明天见!” 欧阳月对教练笑道:“好。” 沈翊一听就压不住了,冲教练喊:“还明天!” 欧阳月拦着沈翊,低声喝斥:“你干嘛呀你,人家不是教练是老板!” 那教练听到沈翊喊声,又停下脚步,看着两人:“欧阳小姐是我们的会员,请问有问题吗?” 沈翊把欧阳月拉到身后,对教练说:“问题大了,这位欧阳小姐不仅懒得要死,健身这种事纯看心情,她练一晚上吃一顿就回来了!她这种人,不值得你们花时间教的,纯属浪费时间。” “沈!翊!”欧阳月听沈翊这么说自己,走上前拉沈翊的手臂。 沈翊当没听到欧阳月叫自己,继续对教练说:“要不这样,你聘我来这儿当私教,专门负责她,你看行吗?” 教练都还没说话,欧阳月就接过话说:“不行!”然后挡在沈翊面前,尴尬的小声对教练道歉:“不好意思啊,他脑子有病。”说着示意教练先走。 人教练也懒得跟沈翊一般见识,转身准备走,沈翊却不干了,还冲教练喊:“哎,你走什么呀!” 教练也是个血性男儿,听到这声挑衅,又停下脚步,欧阳月拦着沈翊,回头冲教练也急了:“愣住干什么啊,不想关门大吉赶紧走。”教练听到自己会员都这么说了,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沈翊看人走远,对欧阳月狡黠的笑:“怎么样?我刚演的好不好?” 欧阳月气的扔下一句:“回家!”头也不回的走了。 …… 回到家里,沈翊看欧阳月还是气鼓鼓的:“还生气呢?” 欧阳月放好东西,对沈翊就是一顿怼:“我去健身房怎么了?我加人微信怎么了?人家是正经人,又不是变态色狼。” 沈翊弱弱的反驳:“那他还对你动手动脚的?” 欧阳月:“那是学术交流,还不是因为这几天忙的,弄得我腰酸背痛。” 沈翊:“你早说啊,我,可以给你推拿?” 正给自己倒水的欧阳月听到这话,水差点都撒了:“你会推拿?” 沈翊点点头,讨好的说:“对啊!什么经络刮痧我全会,要不你试试?” 欧阳月刚开始还真以为沈翊会推拿啥的,听到后面就觉得沈翊是在忽悠自己,喝了一口水:“别打岔,那两码事儿,我说你能不能成熟点儿?” 沈翊一撇嘴:“我就是不想让他碰你,更不想他留你的联系方式。” 欧阳月:“为什么啊?” “因为……”沈翊一边慢吞吞的说,一边向欧阳月靠近。 欧阳月看到沈翊向自己靠近,有点不自在,心一下被提了起来,边说边躲开沈翊:“你不是说要教我画画吗?赶紧……赶紧开始吧!” 沈翊看着红着脸走开的欧阳月,笑达眼底。 两人分别洗漱后,换了家居服,沈翊早已准备好了画板,铅笔,等着欧阳月出来,欧阳月看着沈翊穿着卡通图案的沈翊,又开始想把沈翊打扮成女孩儿,就借口说要给沈翊画一张画像,但是要给沈翊画个妆,沈翊死活不同意,最终沈翊妥协,说最多只能涂个口红,欧阳月拿出自己的口红包,拉沈翊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一个最佳的色号。 欧阳月抓着自己的好几只口红问:“口红呢,有厚涂、薄涂还有咬唇妆,你选哪一个?” “咬唇?”沈翊故意轻咬嘴唇,无声的盯着欧阳月。 欧阳月被沈翊的眼神看的有点慌乱:“算了算了,我自己画吧!反正画你嘴上你也看不到。”说着欧阳月不等沈翊说话,就捧起他的脸开始画口红:“放轻松,小时候又不是没给你涂过,别紧张。” 沈翊的脸被欧阳月捧着,她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瞬间说话都有点说不清楚:“我不紧张,反而你看起来……” 欧阳月:“闭嘴!” 沈翊把撅起来,欧阳月又说:“别嘟嘴。”沈翊乖乖照做了,眼神却还是紧紧的锁在欧阳月脸上。 欧阳月看着沈翊的目光,感到有点不自在:“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的沈翊感觉到口红在自己嘴唇上滑动,慢慢轻挣眼睛,看到欧阳月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沈翊在欧阳月捧着自己脸的时候就仿佛被定住一般,他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按照欧阳月说的照做,只听欧阳月轻轻的说一声:“抿一下。”沈翊呆呆的跟着做欧阳月的嘴型照做。 欧阳月目光一直关注着沈翊的嘴,教他怎么抿口红,完全没注意到沈翊看自己的眼神,看着画好的唇,满意的说:“没想到这个口红还挺适合你的。” 欧阳月看向沈翊,莫得视线撞上沈翊漆黑的眼眸,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彼此,回过神的沈翊从欧阳月手里拿过刚才那只口红,另一只手扣住欧阳月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欧阳月紧张说:“你…干嘛!” 沈翊轻声说:“你刚给我画了,现在换我给你画了!” 欧阳月:“我不……” 沈翊打断她:“别动”,欧阳月在沈翊扣住自己的时候,两人的距离这么近,欧阳月能感觉到沈翊的鼻息暖暖的喷在自己的脸上,仿佛也被定住了一样,听话的没有再说话,沈翊拿着口红就像刚刚她给自己的画的一样,沈翊看着欧阳月,呢喃着:“这个…颜色挺适合你的。” 欧阳月木讷的说:“是吗?”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欧阳月抿了抿唇,沈翊盯着欧阳月的动作,突然倾身,他的唇轻轻吻上她的。 欧阳月瞬间傻掉了。 良久,沈翊放开欧阳月,整个空间弥漫着暧昧而又尴尬的气息,两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沈翊结结巴巴的说:“这口红颜色挺好看的,那个…” 欧阳月结巴:“额,…是挺好看。” 两人同时起身,差点又撞到一起,欧阳月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我…我去卫生间。” 沈翊:“我…我去外面透透气。” 欧阳月往后退了退,给沈翊让路:“那…那你先去!” 沈翊:“没事儿,上卫生间…要紧!” 欧阳月准备走,沈翊却指了指另一头:“卫生间在那边。”欧阳月尴尬的转头走进卫生间。 沈翊看着欧阳月离开,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着可爱的睡衣,傻笑的跑出门在楼下欢呼,而欧阳月回想起那个吻,发出了几层楼都能听到的咆哮,可是她居然感到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觉得有点甜。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怕碰到早起上班的沈翊,躲在房间里不出去,熬到9.00,欧阳月觉得沈翊早已出门上班去了,便悄悄推门出去查看情况,听到动静,又立马缩回房间。不曾想沈翊今天要去参加刑警学院的毕业生典礼,还要发表讲话,这会儿还在家里,沈翊听到外面有动静,走出自己房间,看到欧阳月的包那些都还在客厅里,就知道她没有出门,就去敲门:“起床了吗?这个点儿还不起,要迟到了哟!”房门没动静,沈翊靠着门边,等着欧阳月。 过了一会儿,欧阳月听到外面没声音了,探头探脑的准备出门,刚走出来,沈翊一个闪身出现在眼前:“早上好!” 沈翊把她吓了一跳,欧阳月问道:“你怎么还没走?你今天不上班吗?” 沈翊看着她,反问道:“你不也没走吗?” 欧阳月说:“我今天要去参加刑警学院的毕业典礼,所以不用去单位,你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上班?” 沈翊笑笑:“我也要去参加啊!” 欧阳月惊讶了:“参加,参加什么?毕业典礼?你…你也要去?” 沈翊狡黠的一笑:“对啊,我可是警校的老师,还要代表老师讲话,怎么可能不去!” 欧阳月看着眼前的人,转移话题:“那快点儿,今天可不能迟到!”说着拿上包里的制服,穿鞋准备出门。 沈翊偷笑,快速跟上欧阳月的脚步。 欧阳月快速走出门,沈翊紧紧的跟着她,还提醒道:“你慢点走,别崴脚啦!” 欧阳月脚步没停,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道:“你代表发言就好好表现 ,千万别掉链子,不要丢了我们北江分局的人。但是也不要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侧颜,说道:“我知道,你也别紧张。” 欧阳月疑惑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我上台,我只是负责出席亮个相而已。” 沈翊暧昧的看着欧阳月:“不是紧张你自己,是紧张我。” 欧阳月停下脚步,深呼吸,今天第一次敢拿正眼看沈翊,说道:“咱俩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额,当然本来也没什么,我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工作就行了。” 沈翊原本一直微笑的看欧阳月,听她这么说,眼神有了些许落寞,但是只是一闪。 欧阳月被沈翊看的有点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问道:“你盯着我看干嘛?” 沈翊问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化妆啊?” 欧阳月:“我化了啊!” 沈翊问道:“哪儿呢?”说着还抿了抿自己的唇。 欧阳月看着沈翊的动作,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说道:“我涂了,只是颜色比较浅而已。” 沈翊故意拉长声音,:“哦~~~,你带口红了吗?要不我帮……” 欧阳月立马打断道:“严肃点!” 沈翊看着欧阳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达眼底。 欧阳月不自在的说:“你别跟着我啦,你去骑你的自行车,我自己开车过去,咱俩各走各的。”说着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沈翊冲着欧阳月喊到:“我今天不骑车,有人来接。” 欧阳月转头惊讶的看着沈翊:“接?谁呀?” 沈翊答道:“市局宣传部的赵科长,昨天张局让赵科长代替她去,所以让赵科来接我。” 欧阳月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啊!他知道你住这儿,你把这儿的地址告诉他了?” 沈翊笑着点头:“我也不知道你也要去啊!” 欧阳月一脸紧张:“万一要是被他看到咱俩在一起,岂不是…他什么时候到?” 正说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招呼:“沈老师!” 欧阳月一回头,看到赵科长,快要当场石化了。沈翊远远的跟赵科长打招呼,两人迎上去,欧阳月跟赵局打招呼:“赵科,你怎么在这儿?” 赵科长也很惊讶,说道:“欧阳主任,你怎么在这儿呢?我来接沈老师一起去刑警学院,今儿不是毕业典礼么,张局让我代替她去一趟。” 欧阳月尬笑道:“我今天下楼,刚好碰到沈老师,然后一聊才知道我俩住同一小区,真是太巧了。” 沈翊顺着欧阳月的话往下说:“是啊,搞了半天,我竟然和欧阳主任是邻居。” 欧阳月尬笑:“对啊!呵呵” 赵科长看着两人:“那你们两位可真有缘啊!” 沈翊笑道:“恩,是啊。” 赵科长看着欧阳月,说道:“你这是要去上班啊?” 沈翊不等欧阳月接话,帮她回答道:“欧阳主任今天也要去参加毕业典礼!” 赵科长惊讶:“是吗?那敢情好啊,咱们三个一起走吧,我车已经在门口了。” 欧阳月拒绝道:“我还是自己开车过去吧!你们俩可以先走!” 赵科长却殷勤的说道:“欧阳主任,走吧,现在不是提倡低碳环保嘛,而且你跟沈老师都是我们北江市的翘楚啊,能跟你们一起可是我的荣幸啊!” 欧阳月不好再拒绝,只能跟着赵科长一起往外走:“赵科长,哪里哪里,您过奖了!您是市局的领导,咱们分局还需要市局多多帮助才好!” …… 车上,陪同赵科长的小陈开车,赵科长坐副驾驶,欧阳月跟沈翊坐在后排,赵科长跟欧阳月说:“欧阳主任,我跟张局可是共事过,也是多年的朋友,张局可没少跟我夸你,她说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挖来北江分局的啊!” 欧阳月客气道:“哪儿啊,是张局批准了我的请调报告,我才能留在北江的呢。” 赵科长说道:“那是你一定没听过她怎么夸你的吧?你还别说啊,我跟她认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听他这么夸过一个人呢!她说你睿智、冷静、专业,自从有了你,北江分局破案率都提高了不少。” 欧阳月客气的笑笑:“张局过奖了!” 沈翊听到这儿,看着欧阳月说道:“张局眼光一向不错。” 赵科长笑道:“当然,现在张局又多了一个可以炫耀的人 ,就是沈老师你啊,天才画家,之前北江的学校操场白骨案、整容医院杀人案,你的事迹可是在警界传遍了啊。” 沈翊客气道:“赵科长过奖了,那都是我分内之事。” 赵科长转头对欧阳月说:“欧阳主任可是北江分局有名的美女法医,那可是很多人都想认识的,我也是在欧阳主任来市局开会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真人,今天这么巧又碰到了,典礼结束了欧阳主任有没有时间赏光咱们一起吃个饭呢?” 沈翊对着欧阳月一挑眉,假装咳嗽一声。 欧阳月打着哈哈说道:“等典礼结束了再说吧。”欧阳月又怕沈翊说出点什么,又对赵科长说道:“赵科,能不能放点音乐啊,坐车不听歌感觉有点不习惯!” 车内音乐声音响起,沈翊小声对欧阳月说道:“不要跟他一起吃饭!” 欧阳月求饶道:“行行行,都听你的,我求求你了,别再跟我说话了行吗?” 沈翊听到欧阳月答应,乐的不行,转头看像窗外;欧阳月也把脸瞥向一边,几人就听着音乐一路无话去向刑警学院。 …… 到了刑警学院,三人分别跟自己的认识的人寒暄。 学校为来参加典礼的外来人员临时提供了更衣室,方便更换警礼服,走廊上,欧阳月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碰到沈翊也换好衣服走出来,抬眼的瞬间被惊艳到,沈翊身穿警礼服,185的身高更显得身姿挺拔,五官棱角分明,眸子漆黑,笑的神采飞扬。 欧阳月回了回神,看周围没有人,把沈翊拉倒走廊的一边,说道:“我提醒你,懂事儿一点别耍小孩子脾气,跟谁来往是我的事儿,我都这把年纪了,再没有点自己的社交圈,不赶紧谈恋爱,难道还要等着你娶我吗?” 话音刚落,从走廊的角落走出两个女生,看着两人,欧阳月看到还有人,惊呆了。沈翊也没想到拐角处还有人。欧阳月立马掏出手机,假装发语音:“哥,行,不跟你开玩笑了,那先这样了,我先去忙了,好。” 欧阳月又对沈翊说道:“我先去礼堂了哈,先走了!”说着转身往礼堂那边走。 沈翊看着欧阳月这样偷笑不已,还是帮忙解围:“欧阳主任,你一上来一直在发语音,还没说什么事儿呢!” 欧阳月假装找借口:“哦,江院长说让你去找他。” 沈翊点点头,跟着欧阳月也朝着礼堂走去。 北江刑警学院毕业典礼正式开始,整个典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主持人喊到沈翊的名字的时候,沈翊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对台下所有的师生鞠躬,并挥手示意,大踏步走上讲台,讲话:“尊敬的各位领导、同仁、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沈翊,北江刑警学院的一名美术老师,同时也是北江分局的一名普通的画像师,在此,我首先代表学校,向全体毕业生致以最热烈的祝贺。祝贺你们顺利通过课程考试和论文答辩,成为合格的警院毕业生,祝贺你们即将走上工作岗位,施展自己的才华……” 欧阳月看着沈翊在聚光灯下神采奕奕、慷慨激昂的讲话,满心感慨【记得上一次这么看他,还是在案发现场,那时候觉得好骄傲,觉得自己家的孩子长大了,出息了,可今天再看他,怎么就没有了这种感觉了呢?他身上依然有光,而且还比上次更亮了,可我居然觉得好刺眼,好自卑,天哪,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是怎么了?】 沈翊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是不是眼神都会看向欧阳月所在的位置,欧阳月不经意间跟沈翊的眼神接触到后,就立刻看向别的地方。 毕业典礼结束,大家在学校操场拍完毕业照,沈翊这样帅气的老师自然逃不过各个学生拉着单独合影,欧阳月拍了几张照片后,突然手机振动,欧阳月一看是沈翊妈妈打来的,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喂,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沈翊妈妈的声音:“喂,月儿啊,阿姨没打扰你吧!” 欧阳月:“没有,我刚刚没听见手机,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您跟叔叔还好吧?” 沈妈妈:“好好好!就是那小子要能懂点事儿,就更好了。” 欧阳月说道:“他…挺好的吧!怎么了?” 沈妈妈:“好什么呀!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学了那么多年的画,说不画就不画了,跑去当什么画像师,当画像师就当画像师吧,也跟画沾边儿,可是跑那么远,你帮阿姨劝劝他,要实在不想回来,就好好的干,别想一出是一出,我和你叔叔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从小就怕你,会听你的。” 欧阳月:“阿姨,这事儿我可劝不了。” 沈妈妈:“为什么?” 欧阳月:“他们搞艺术的人想法跟我们不一样,也许他有他自己的规划,只是没跟你们讲,而且他现在在局里已经崭露头角了,我也觉得特别了不起。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自己的爱好当成工作的,我知道您跟叔叔担心什么,但是他现在还年轻,年轻就更应该多尝试,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哪怕是条弯路,但事少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然等到将来年纪大了,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那多遗憾。” 沈妈妈:“你们俩现在在一个单位,肯定经常见面吧!” 欧阳月轻轻答应了一声。 沈妈妈继续说:“那难怪了,你帮他介绍个女朋友吧!” 欧阳月惊讶:“啊?” 沈妈妈:“我想过了,既然我俩管不了他,那就让他女朋友来管,像他这种脱缰了的野马,只有谈恋爱才能让他收心,怎么样,这个可以有吧?” 欧阳月莫名情绪有点低落,还是答道:“可以有。” 沈妈妈:“对嘛,先成家,后立业,阿姨相信你的眼光,就给他找个厉害的,像我或者像你那样的,可以比他大个一两岁,最多三岁,得把他吃的死死的,不让他吃点苦头啊,他就永远都长不大。” 欧阳月附和道:“好,阿姨。那,我帮他留意着。” 沈妈妈:“那行,阿姨就先谢谢你了,不打扰你了,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欧阳月:“嗯,阿姨再见。” 欧阳月挂断电话,看着走廊外的风景,陷入自己的思绪【原来我和他的距离,远远不止那道光。】 一会儿,赵科长跟沈翊找到欧阳月,三人一起去北江分局,沈翊看着欧阳月一路情绪都不太对,只是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多问,几人一路无话。 晚上张局请赵科长、杜城、林涛、欧阳月、沈翊、蒋峰等人一起聚餐,饭桌上喝酒的人推杯换盏,沈翊整个晚上都关注着欧阳月,虽然沈翊看着欧阳月笑着跟大家一起聊天,说话,跟平常无任何异常,但总是感觉她不开心,就悄悄给她发个微信,问她怎么了,欧阳月看了信息,把手机放起来,也不回复。 赵科长挨着沈翊坐,不小心扭头看到沈翊的手机,对话框上的备注,念了出来:“老婆大人?沈老师结婚啦?”众人听到赵科长这一声,都抬头看向沈翊,张局这时说道:“我们沈翊不是才26岁吗?” 沈翊本想承认,刚说:“是…”,就被林涛打断:“是这样的,赵科长,他那个是开玩笑,一他就总喜欢给人起外号。” 杜城也插话,帮林涛圆过去,说:“对对对,我认识沈翊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啊,他啊,就是长的太帅了,所以特意的改了这个备注,挡一挡桃花。”说着还碰一下一旁的蒋峰。 蒋峰也识趣,说道:“这招好啊,我,我下回也这么用,这样我妈就不用逼着我相亲了。” 林涛顺着说:“你就把我改成老婆大人。” 在几人的嬉笑中,完美的把这茬儿给接过去了。 中途,欧阳月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沈翊看着欧阳月走出去,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厢。 沈翊在洗手间门口等着她,欧阳月出来,看着在等自己的人,问道:“怎么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从学校出来你就不开心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欧阳月疏离的答道:“我没有不开心啊,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姐弟关系被更多人知道。” 沈翊看着欧阳月,憋了很久的情绪即将爆发:“我忍不了了。” 欧阳月冷冷的说:“忍不了也要忍,如果他们知道你是我弟弟,还住一起……” 沈翊打断欧阳月:“谁是你弟弟?你听过我叫你一声姐吗?” 欧阳月不知怎么回答沈翊的话,转身离开,沈翊一把拉住欧阳月,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欧阳月使劲儿推沈翊,可哪里有沈翊那么大的力气,推了几下么推开:“你干嘛,你疯了?你放开我,被别人看到不好。” 沈翊抱着欧阳月不撒手,低吼道:“我不在乎。” 欧阳月用力推开沈翊,看着他:“我在乎。” 两个人对视着,欧阳月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我现在在乎的是工作。” 沈翊想跟欧阳月说清楚,郑重的说道:“今天你在学校走廊上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要是嫁不出去……” 欧阳月眼睛蒙上一层雾气,眼睛红红的,打断他:“谁说我嫁不出去,我告诉你,我之前那是因为工作太忙,我根本就没工夫想这些,但是如果我想嫁,我可以分分钟把自己嫁出去,我行情好的很。” 两人默默都没有往下说,这是赵科长突然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两人,打招呼道:“哎,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呢?” 欧阳月微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转头露出礼貌性的笑容,打招呼道:“赵科,你也出来醒酒啊!” 赵科长继续说道:“嗯,对了,刚张局还找你呢!” 欧阳月说道:“行,那我们先过去的吧。” 赵科长看了一眼在那边的侧着脸不说话的沈翊,问欧阳月:“那,沈老师他……” 欧阳月说:“哦,他上卫生间!”赵科长点点头,说着两人聊着就往包厢里走去。 沈翊看着离开的欧阳月的背影,神色落寞,还是跟着去了包厢,沈翊看着欧阳月跟大家喝酒谈笑风声的欧阳月,也给自己倒上酒…… 第三十二章 北江分局,顾瑶走进李大宝办公室里,把包一扔,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李大宝看着突然出现的顾瑶,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顾瑶哀嚎道:“我这刚加完班儿,这一天天的,干不完的活儿啊!你不也还在加班吗?所以找你陪我吃点东西!” 李大宝给顾瑶扔过去一瓶水,说道:“我今天值班啊! 顾瑶拧开就喝,问道:“欧阳呢?” 李大宝答道:“出去吃饭了,说是市局来人了。” 突然顾瑶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李大宝,问道:“你说,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相亲啦?” 李大宝说:“30岁了还单着呢,很正常吧!” 顾瑶:“不正常,你说,她是不是跟…闹掰了?” 李大宝:“早晚的事儿,早想通,早解脱。” 顾瑶自言自语:“不行。”掏出手机给欧阳月发语音: “你要相亲是认真的吗?” “我跟你说啊,结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不要盲目跟风。” 李大宝对着顾瑶翻了个白眼,继续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 餐厅这头,饭局结束,蒋峰送张局、赵科长离开,欧阳月借口要回一趟局里拿东西,自己的打车先走了,杜城、林涛拉着沈翊说送他回家,沈翊也拒绝,说自己的打车走。 北江分局李大宝办公室 李大宝跟顾瑶正在聊天,顾瑶刷着手机,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说道:“完了!” 李大宝抬头错愕的看着顾瑶:“怎么了?” 顾瑶把手机递给李大宝,紧张的说:“我说那家伙怎么这么久没有动静呢,发错群了!” 李大宝起身接过顾瑶的手机,看到顾瑶把语音发到了沈翊建立的群名为“观察欧阳小组群”的群里,顾瑶还在旁边叨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李大宝无语的看着顾瑶。 …… 沈翊正在往回家的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听到手机微信响,想起刚才听到欧阳月说要回局里,立马打车去追。 坐在出租车里的欧阳月看着沈翊打来的电话,没有接,直接挂掉。 沈翊打的出租车刚到警局附近,他就看看到欧阳月在警局远处的一个路口下车,沈翊下车追上去,拦住欧阳月,看着她激动的问道:“你什么意思啊,相亲?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掉吗?” 沈翊看着欧阳月不说话,继续追问:“为什么?” 欧阳月看着沈翊,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清冷的说道:“因为姐姐我总要嫁人,再不嫁我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沈翊眼睛红红的,看着欧阳月:“你有我啊,我可以娶你!” 欧阳月呵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不会喝酒就别喝,小孩子学什么大人喝酒。” 沈翊打断欧阳月,低吼道:“欧阳月,你别再拿年龄当挡箭牌了,是,我是比你小,这是我从一出生就改变不了的事,就像我要跟你在一起,谁也改变不了!” 欧阳月愣了愣,还是说出冰冷的话:“你听清楚,年龄不是挡箭牌,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我现在宁可单着,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上,更何况那个人是你,明白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跟你在一起,在我眼里,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以后也一样。” 沈翊哽咽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跟我在一起吗?” 欧阳月继续强撑,面色不改,冷冷道:“没有。” 沈翊眼眶红红的,哽咽的追问:“你就从来…都没有动心过?” 欧阳月:“别以为几句撩人的话,几个撩人的小动作,就能真的撩到人。” 沈翊声音更加哽咽:“那天我吻你的时候……也没有。” 欧阳月低下头,眼圈也有点泛红:“那是因为你在我家,又在一个单位,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怕你尴尬,所以才没说。……就当是个意外。” 沈翊忍住要落下的泪水,说道:“好……那就当是个意外吧。也当我今天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沈翊顿了顿,转身离开。 欧阳月看着沈翊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落寞的转身向警局走去。沈翊在欧阳月转身后,走出巷子口,躲在一个路牌背后,看着欧阳月安全的走进警局,才转身离开。 欧阳月失魂落魄的走进李大宝的办公室,李大宝看着欧阳月三魂不见七魄,还眼睛红红的,着急的问道:“怎么啦?” 欧阳月听到这一句,压抑了自己一整天的情绪,抱着李大宝哭了出来,李大宝把办公室门关上,扶着欧阳月坐到沙发上,抱着她,着急的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欧阳月哭着说:“你说我怎么怎么惨,都说要好好爱自己,可是好难!” 李大宝看欧阳月衣服完好,不像是受了欺负,应该没什么大事儿,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欧阳月哽咽着说:“我好像……好像爱上他了。” 李大宝听到这话,她知道欧阳月说道他肯定是沈翊,眼睛瞪的眼睛珠子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两人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欧阳月把李大宝刚泡好的咖啡端起来猛灌一口,李大宝拦住她:“你干嘛?这么晚喝咖啡,今天晚上不睡啦?” 欧阳月抱着咖啡杯,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居然在30岁的高龄,还会因为感情问题,在深夜的大马路上,哭的像个傻子一样。记得上回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在八九年以前,我上次结婚前夕分手都没这么哭过,我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羡慕不?” 欧阳月抬头看李大宝光盯着自己不说话,问道:“干嘛?” 李大宝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现在才更像个傻子,装什么呀,这儿又没外人,不过你这人吧,虽然表面上看着油盐不进,但确实还挺有少女心的。” 欧阳月木木的点头:“嗯,一看偶像剧就上头。” 李大宝用手点了点欧阳月的头,说道:“所以一到自己身上才容易昏头,女人呢,到什么年纪都一样,都有一颗少女心,只是年纪越大藏的越深,不容易被触动罢了,但是,要碰上像他那样的男孩子,确实很难招架得住。” 欧阳月听着李大宝说电话,频频点头。 李大宝继续说:“所以,有可能就是你的少女心在作祟,不是爱情,也有可能就是你单身那么多年,当然,你之前那段恋爱谈的根本就不像正常恋爱,跟单身没什么区别,现在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个人,就算是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也多少会有些在意吧,更何况还是一个这么懂你,还这么帅的人呢?” 欧阳月正色道:“所以,这有可能不是爱情……那他呢,会不会也是错觉。你想想,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了,然后这段时间又一直都住在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加上我保养得也还不错,也还有几分姿色。” 李大宝点破欧阳月:“他究竟是一是把持不住,还是真心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欧阳月倒在沙发上,哀声说道:“其实我早就感觉不对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拿姐弟当幌子,反正从小一起长大,亲密点儿也没什么,我就这样,一边享受着他对我的好,一边在那自欺欺人,直到我意识到,很多事情都越界了,我才拉起那根警戒线,把他往外推。”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的颓废样子,唤到:“欧阳!” 欧阳月没看李大宝,继续自我反省:“我就是个渣女,明知道不可能,还……哎…怪我……怪我……” 李大宝看欧阳月叹了口气,准备妥协,说道:“虽然我一直不赞成姐弟恋,但你要是真的喜欢……” 欧阳月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放在李大宝的肩上,肯定道:“他就是一时脑热!刚来北江无依无靠,认识的女人就只有我一个,再加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免会让他有归属感,所以才容易分辨不清,对吧?” 李大宝悄悄翻了白眼,认真的看着欧阳月:“如果他要是真心的呢?你会接受他吗?” 欧阳月肯定的说:“不会,因为我们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欧阳月想了想,又说:“包括他的家人,虽然我们两家的关系非常好,但是我们的年龄差距,还有我们工作性质的差异,人家是搞高雅艺术的,我们是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我觉得他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大宝了然道:“那不就得了,你呀,什么都别想了,他究竟是不是真心的,你又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一点都不重要,反正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欧阳月落寞的说:“真真假假又有什么意义呢?”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今天晚上替你值班。” 李大宝点点头:“这段时间没什么大案子,他也不可能天天跑你办公室蹲点儿,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休息,反正你们学校不也放假了么,你还可以跟张局请假几天,出去散散心,人一放松了,很多事情更容易想通。”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不回家,还是不放心的问:“你一个人在这儿真的能行吗?” 欧阳月拿着包,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没问题,你早点走吧,我还有一堆儿事儿呢,你就不要留在这儿打扰我了。” 李大宝起身抱着欧阳月,轻声安慰道:“都会过去的,加油!” 欧阳月回抱李大宝,也对自己的说:“加油!” 深夜,法医办公室的灯亮了一个晚上…… 第三十三章 韩栋一大早上班,就看到欧阳月办公室的灯亮着,以为是忘记关灯,推门走进去,开门的声音把在桌上趴着睡着的欧阳月吵醒,韩栋吓了一跳:“师父,您怎么在这儿?怎么来这么早?”但是看着又不像,问道:“您不会昨晚忙了一宿吧?可昨晚是宝哥值班啊!今天是周末,我没记错啊!” 欧阳月看着这个憨憨的徒弟,把值班日志递给韩栋,说道:“我昨晚帮宝哥值班,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韩栋说:“行,师父你早点回去休息。” 欧阳月从警局出来,看着耀眼的阳光,眯了眯眼,本想打车,又想了想,还是慢腾腾的走回去,看着街边的风景,熙熙攘攘的人群,扪心自问【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觉得加班真好,能挣钱,还能打发时间,没工夫矫情,还不用回家,可工作总有忙完的时候,为什么不敢回家,是怕见到他?还是怕再也没有他?】 欧阳月打开家门,见到沈翊的拖鞋放在门口,知道他不在家,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路过沈翊房间,看门关着,轻轻推开,房间里床铺收拾的干净整洁,就像沈翊一晚上没回来一样。 欧阳月开始洗漱、换睡衣,吃早饭,脑海里却一直都回响着沈翊跟自己的说过的话…… 正吃着饭,欧阳月手机响了,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拿起手机,一看是顾瑶,无精打采的接起来:“喂。” 顾瑶问:“你在哪儿呢?” 欧阳月一边往嘴里送吃的,一边说:“家啊。” 顾瑶:“你自己一个人?” 欧阳月:“嗯。我跟你说,我今天可不出去啊,昨天晚上值了个大夜班,今儿累的要死。” 顾瑶:“谁让你出来了?我就是问问,关心关心你。” 欧阳月:“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别再吵我了,赶紧让我睡觉。” 顾瑶:“行,那你赶紧睡吧,拜。” 欧阳月挂断电话,把吃完的外卖扔垃圾桶里,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夕阳照进来有点刺眼,让她睡的不安稳,微眯了一下双眼,欧阳月睡梦中的翻了个身,躲开阳光,却模糊的看到一个身影,座靠在沙发的另一头打瞌睡,好像是沈翊,欧阳月半梦半醒时是最迷糊的,翻身打算继续睡,突然觉得不对,睁开眼仔细确认,真的是沈翊。 欧阳月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毯子滑落,欧阳月抓着毯子【这毯子?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儿多久了?我打呼噜了吗?流口水了吗?】 欧阳月看沈翊一直没动静,起身查看【睡起来倒是挺安静的,不打呼噜也不流口水,连呼吸声都没有。】欧阳月靠近他,听了半晌也没听见呼吸声,还伸手探了探鼻息【怎么不动?不呼吸的吗?】 欧阳月的手指正放在沈翊的鼻子上探测鼻息,沈翊睁开了眼睛,那叫一个尴尬,欧阳月手指僵住,只能尬笑,用手碰了下沈翊肩膀:“额,脏东西。”然后立马后退,不好意思看他。 沈翊刚醒,还是靠着沙发上,沙哑着声音问道:“你醒了啊?” 欧阳月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沈翊慢慢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看着想躲开自己的人:“拿东西。” 欧阳月听到沈翊说要拿东西,抬头看着他,问道:“拿什么东西?”想了想,“你的粉拖鞋?…粉浴巾?…还是粉围裙?这些东西你要是用起来不嫌丢人,你就全拿走,反正我也用不上。哎,你拿东西为什么不昨天晚上来拿?你大白天的突然进来多吓人!这万一要是家里有朋友呢?你赶紧收拾吧,最好一次性都拿走,别再回来了。” 沈翊一直盯着欧阳月,表情从刚开始的错愕到最后听到忍不住偷笑。【老婆这是舍不得我走。】 欧阳月没听到有动静,转身看到沈翊在沙发上偷笑:“你笑什么?” 被抓包的沈翊立马表情管理,恢复自己无辜的表情:“我说我去局里住两天,我没说搬走。” 欧阳月认真的看着沈翊:“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不想让你搬走,是想让你赶紧走。” 沈翊也认真的看着欧阳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可能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 欧阳月皱眉:“什么?” 沈翊盯着欧阳月,也认真的说:“你每次一心虚,嗓门就特别大,还特别坚定,我没什么可拿的,就是不放心你。” 欧阳月被沈翊点破,转过身不看沈翊,但还是找理由:“是,我是不想你搬走,毕竟你做饭这么好吃,又那么会做家务,搬走了多可惜。” 沈翊看她还在嘴硬:“欧阳月…” 欧阳月听到沈翊这么喊自己,怕他继续往下说,打断他:“就像你刚搬过来的时候一样,我也不习惯,所以没什么,顶多三天。” 沈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欧阳月:“你能不能别装了?…” 欧阳月偷偷深吸一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看向沈翊,伸出手,打断他的话:“钥匙!” 沈翊看着欧阳月,心里一阵抽痛,两人正僵持不下,传来了敲门声“欧阳,欧阳,开门!” 欧阳月惊讶的看着沈翊,惊呼:“顾瑶?她怎么来了?不是,现在怎么办,你必须得…唔…” 沈翊上前,一手把欧阳月揽向自己,一只手捂住欧阳月的嘴。沈翊本来就高,欧阳月只到他的肩头,这样姿势让欧阳月不得不仰望沈翊,无辜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沈翊,沈翊低头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两人的距离是这么的近,眼里只有彼此,时间仿佛静止了。 “月儿,开门。”门外顾瑶的敲门声把欧阳月的思绪拉回现实,欧阳月把沈翊捂着自己的嘴的手拿开,冲着大门喊到:“来啦,等一下。” 欧阳月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地方可以让沈翊躲,半推着沈翊往自己房间里走:“你先去我房间躲一下,千万别出声啊,我想办法把她支走。” 沈翊在欧阳月推自己的时候,就半推半就,不然她怎么能推动自己,看着她把自己往她房间推,脸上狡黠的笑容,又要藏不住了,这是沈翊第一次进欧阳月的房间,看到她床边柜上放着两张合影,一张是自己跟欧阳月还有她两个哥哥四人小时候的合影自,另外一张只有自己跟欧阳月小时候的合影,沈翊拿起两人的合影,抱在胸口,抬眼还看到自己在出国的时候送的欧阳月的一幅画,挂在墙上,沈翊的笑达眼底,原来她把这幅画原来一直带在身边,真好;沈翊把自己的仍在欧阳月的床上,闻着被子上她的味道,笑的跟个傻子。 欧阳月费力的把沈翊推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然后调整状态去给顾瑶开门。 门外的顾瑶还在一边敲门,一边呼唤:“小月儿,开门儿。”欧阳月把自己头发拨乱,造成自己刚睡醒的假象,打着哈欠,给顾瑶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顾瑶就开始抱怨:“怎么那么久啊?家里藏人儿啦?” 欧阳月睡眼惺忪的,一副被吵醒的样子说:“睡觉呢!” 顾瑶准备往里走,欧阳月假装伸懒腰,把顾瑶拦了一下,准备以睡觉为借口把顾瑶打发走,打着哈欠问:“你干嘛来了?” 顾瑶拧着一大包东西,躲开欧阳月,往里进:“哎呀,我庆祝你放暑假,顺便来找你度个周末。”顾瑶跟进自己家门一样,跑去换鞋:“哎呀,你给我拧着,太沉了。你说你,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 欧阳月看着顾瑶行云流水的动作,知道拦不住,任命的接过顾瑶手里的东西,关上大门,跟着往客厅走去。 顾瑶进了客厅,发现客厅的布局,有不少的画摆在画室里,有的画完了,有的还是半成品,问道:“咦,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了?我记得你以前没这爱好啊?”说着继续打量着那些画,有几幅画感觉还行,问道:“这两幅还不错?怎么?你要学画画要跟沈翊找共同语言啊?” 欧阳月把顾瑶买的东西放茶几上,说道:“找什么共同语言,我学画画跟他有什么关系?艺术陶冶情操,提升文化底蕴,不懂别瞎说。” 顾瑶看了一会儿,还是对这个画提不起兴趣,走到茶几开始拆自己带来的吃的,看着欧阳月把沙发上的毯子叠了叠,又拿起外套套上,问道:“你干嘛啊?” 欧阳月套好衣服,去拉顾瑶,说:“走,咱俩出去,在家多没劲啊!” 顾瑶错愕,挣脱开手,继续拆东西:“我不去,好不容易拎了这么多东西大老远的过来,我屁股都还坐热呢。” 欧阳月指着窗外,睁眼说瞎话:“你看外头天多好啊,咱俩下楼溜达溜达。” 顾瑶看着窗外刚刚之前还出太阳,现在已经乌云密布的天,抽了抽嘴角,问道:“这天儿也叫好?” 欧阳月继续瞎白活:“嗯。” 顾瑶看欧阳月这么着急把自己的带出去,心里怀疑的种子又开始发芽了,左看右看的问:“你…是不是藏人了啊?” 欧阳月掰回顾瑶的头,让她的视线放到茶几上:“藏个鬼藏,不去拉倒,随便你。” 顾瑶整理了一下头发,说:“咱俩先吃,她一会儿就到!” 欧阳月惊讶的问:“还有谁要来?” “宝哥啊,一会儿就到。”说着顾瑶拿出拆开肯德基的盒子,拿出一个炸鸡翅递给欧阳月。 欧阳月没接,有点着急:“不是,你们来之前能不能跟我打声招呼啊?我家又不是宾馆?” 顾瑶看着今天欧阳月一系列反常的表现,肯定道:“你果然藏人了?门口那双拖鞋?”说着眼神瞄向那双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粉色拖鞋。 “你说那个呀,那个…是我远房的表妹的,她就过来住两天。”欧阳月拿出早想好的词儿打着马虎眼。 “哦,表妹的?脚够大的啊!”顾瑶明显不信。 “随…随她妈。”欧阳月心虚,说着就去拿刚才顾瑶刚递给自己的鸡翅膀,视图用吃东西转移话题。 顾瑶看着欧阳月,抱怨的说:“欧阳,你的当我傻子呢,你太让我失望啦!” “怎么了?”欧阳月听顾瑶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你早说啊,我要早知道,就不这么费劲帮你撮合了,浪费感情,浪费精力,浪费时间。”顾瑶抱怨道。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欧阳月以为被顾瑶看穿了,解释道。 顾瑶听到这话,立马抓住关键词:“他?谁啊?”然后紧盯着欧阳月,一脸八卦样儿。 “啊…?”欧阳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顾瑶一脸暧昧的笑:“还装,都同居了还不承认?” 欧阳月还没回答,顾瑶又开始咋呼:“哎,你说你都有人了还嚷嚷着相亲,放这种烟*雾*弹有意思吗?” 欧阳月安抚:“你先冷静…” 顾瑶继续说:“我冷静不了,怪不得我一提沈翊你就躲,原来是这么回事!” 欧阳月知道顾瑶彻底误会了,为了避免顾瑶以后继续撮合她跟沈翊,压低了一下声音,开始编瞎话:“我看我,前段感情也不顺,现在到了三十如虎的年纪,找个男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不一定非要谈恋爱啊!对吧!” “嗯,有道理。”顾瑶顺着她的话答应。 “对嘛!虽然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可以理解,但是毕竟……难以启齿。”欧阳月假意为难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沈翊呢?我们的沈翊多么年轻帅气,多么温柔体贴……”顾瑶越说越激动,声儿越来越大,欧阳月紧张的假装咳嗽,盖过顾瑶的声音,怕房间里的沈翊听到。 顾瑶却不管不顾,越说越激动:“还有一个多么鲜嫩的身体,那身材,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肌肉,浑身上下充满了荷尔蒙,让人见了恨不得立刻……” “嗯哼……”欧阳月轻咳一声打断她。 顾瑶收了收情绪,但又一脸暧昧的看着欧阳月:“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欧阳月本来还被顾瑶说的不好意思,可是听到这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紧盯着顾瑶。 顾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让人误会,解释道:“我,不是说我的感受啊,我,已经结婚了,我是站在那个,上帝视角。” 欧阳月认真的看着顾瑶:“你觉得我配吗?” 顾瑶也从刚才的激动中回神,看着欧阳月不知怎么接话。 “不配,好马就得配好鞍,不然多可惜啊!”欧阳月自我回答着,想了想,又扯开话,说道:“不过吧,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比较喜欢那种成熟、稳重、有想法的男人。” “哦!”顾瑶拿着手机,随口答道,压根儿没听欧阳月叨叨。 欧阳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瑶的神色,看顾瑶不接话,只是盯着手机,问道:“你有没有听我说。” 顾瑶看着手机打着哈哈:“听着呢!” 顾瑶给沈翊发微信,【弟弟,有转机】,微信刚发送出去,微信的通知音“叮叮“一声从欧阳月的卧室里传来,顾瑶一听这个声音,就觉得不对劲,欧阳月听到这提示音,心都要提起来了,立马说道:“我手机……放屋里了!” 顾瑶左右看了看,在沙发上看到欧阳月的手机,说道:“那儿呢!” 欧阳月看了眼手机,愣了一下,就招呼顾瑶吃东西,企图让她别注意房间里有声音的事:“吃吃吃,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快快。” 顾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拿着手机给继续发信息,欧阳月给她递过去一个鸡腿,看他不接:“吃啊!” 顾瑶说道:“我给宝哥发信息,我看她到哪儿了。”说着给沈翊发了一连串表情。 只听房间里传来微信“叮叮”“叮叮”的声音,欧阳月惊讶房间里不停的微信声,顾瑶惊讶于自己的给沈翊发信息,居然跟自己现在听到的微信提示音这么同步,两人都对望一样,顾瑶看着欧阳月愣住的样子,暧昧的一笑,起身直接去敲欧阳月关着的房间门。 欧阳月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拦顾瑶。 顾瑶敲门:“出来吧,大表妹!” 房间门一下子被打开,沈翊站在门口,看着顾瑶满脸笑容:“嗨,大表姐。” 顾瑶房间门口的沈翊,欣慰的笑;又转头看向欧阳月一脸暧昧。 欧阳月看着顾瑶,尴尬的不行,脚指头都能在地上扣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第三十四章 一个餐厅里,欧阳月、沈翊、李大宝、顾瑶四个人同坐一桌,几人之间气氛怪怪的,沈翊跟欧阳月两人谁也不理谁,连平时外人面前大大咧咧的宝哥居然都只是安静的喝水,一言不发,顾瑶吃了两口菜,实在是受不了了,对另外三人说道:“好歹是我们四个第一个吃饭……” “我不饿”“我减肥”沈翊跟欧阳月两人异口同声打断顾瑶,听到对方同时说话,又都扭开脸。 对面的顾瑶、李大宝看着两人同频道的说话动作,都有些惊讶的。 李大宝在局里见到的沈翊都是成熟稳重、温文尔雅的,第一次见到沈翊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对顾瑶说:“你自己吃吧,吃不完打包。” 顾瑶看了看对面的两人,又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李大宝,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李大宝不搭话,顾瑶一看这就是默认,心情极度不平衡,眼神在三人之间晃来晃去,质问:“所以,你们仨合着瞒我一个?” 对面两人继续沉默不语,李大宝看着顾瑶冷静的解释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没什么。” 顾瑶一听这话坐不住了:“没什么?都住一块儿了,说不定……” 李大宝在桌下踢了一下顾瑶,让她闭嘴:“弟弟投奔姐姐,姐姐好心收留,很正常啊!” 顾瑶反驳:“正常?正常为什么不能说呀?”又示意欧阳月:“还撒谎!” 欧阳月冷冷的说道:“因为不想像现在这样,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沈翊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是我不让说的,毕竟我刚进单位,又是一个部门。” “所以啊,为了避免被更多人知道,赶紧搬走。”欧阳月冷冷的说。 李大宝、顾瑶看着对面别扭的两人,顾瑶倒是颇有看戏的心情,李大宝也心里也有了一丝疑虑。 沈翊眉头紧锁:“如果我要是不走呢?” “这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走啊?”欧阳月提高音量,也是在发泄真今天被顾瑶撞见的尴尬。 “你是报警还是直接把我东西给扔马路上?”沈翊耍无赖了。 “报警?要不我直接给杜城他们打电话好了?不是,你这不是耍无赖嘛?”欧阳月冷哼着说。 “对,我就是赖上你了!”沈翊看着欧阳月,把耍无赖进行到底。 欧阳月看着沈翊这样儿,气的撇过身去,不跟他说话了。 顾瑶本来看戏的,看这两个人谈崩了,帮忙缓解:“那个…慢慢来吧,毕竟找房子挺费时间的哈,这要看地段,还得看价格,还得看风水,姐帮你找…” 李大宝不等顾瑶说完,接过话:“局里不是有宿舍吗?再不济,还可以找个酒店过渡一下。” 沈翊听李大宝这么说,惊讶的看向她。 顾瑶也吃惊看着李大宝,道:“酒店…” 李大宝看着顾瑶,打断她想说的话:“欧阳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也方便找男朋友啊。” 顾瑶瞪了她一眼,这人怎么能这么拆台呢。 李大宝不为所动:“你瞪我也没用。”然后又转头看向沈翊:“沈翊,你现在在局里也算站稳脚跟了,也该独立了,就算你不为自己的考虑,也该为她想想吧。” 沈翊看着冷静的李大宝,一语双关:“我哪件事儿不是为了她?” 在旁边沉默的欧阳月,低着头,轻声说道:“那这件事,也当是为了我吧。” 沈翊认真的看着她,:“我为了你,我才不能搬走。” 欧阳月提高音量:“你别逼我告诉你妈……” 沈翊打断她话:“你少拿她压我。” 欧阳月赌气的说:“你不走我走。” “好啊,我看你能去哪儿,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沈翊一直看着欧阳月,很想知道为什么。 欧阳月被他问懵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冷冷的说:“就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不走,我就去打请调报告。”说完,扔下三人,离开了餐厅。 李大宝担心,跟着追了出去。 餐厅里只留下顾瑶跟沈翊,沈翊也被刚才欧阳月那一句申请调走给伤到了,落寞的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 顾瑶看只剩下他们两人,对沈翊说:“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她压根儿就不想让你走吗?” 沈翊转头看着顾瑶,认同的说:“你也看出来啦?” 顾瑶忍住自己的内心的小激动:“太明显了吧,真要赶你走办法多的是,干嘛非要摆到台面上来吵呀,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儿来,摆明了就是舍不得你啊!你对付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不能用激将法,傻弟弟。” 沈翊有一丝无奈:“小时候我就是太顺着她了,才把自己的顺成个…弟弟。” 沈翊开始跟顾瑶申诉:“小时候,她总是变着法的欺负我,不管她去哪里,做什么,都要拉着我,每次一犯错就让我顶罪,因为我年纪是家里孩子中最小,她爸妈又偏爱我,根本不舍得怪我。后来我爸妈工作的原因,我也跟着转学搬走了,但我会经常跑回去看她,变着法的省钱买车票,找各种理由请假,穿帮了好多回,被我妈打的满街跑,可我一点都不怕,就怕她忘了我。我每次去她都很高兴,说是一看见我就只想着欺负我,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所以我就去的越来越勤,直到后来她出国留学深造,我为了跟她走的更近,我选择去美国进修法医画像师,就是为了跟她能站在同一战线,我一路跟着她毕业,考研,考博,看着她找工作,找男朋友。从她第一次追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甚至第一次来……大姨妈,我都在。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顾瑶听着沈翊的话,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撮合的想法,说道:“弟弟,姐有一个很成熟的小建议,你想不想听?” 沈翊立马化身小学生,连连点头:“嗯嗯嗯。” 顾瑶变身情感博主,说道:“立刻从她家搬走,不打电话不联系,工作中也尽量减少见面,彻底从她的世界中消失,相信我,这招就是最后的杀手锏,欲擒故纵。她要是心里有你,一定会回来找你,有的人,就是要等失去了,她才会明白你有多重要。” 沈翊仔细分析着顾瑶说的,这再聪明的人在遇到自己感情的问题的时候也会迷糊,沈翊被顾瑶这么一点拨,茅塞顿开…… …… 从餐厅出来的欧阳月气得走的飞快,李大宝险些都跟不上,说道:“哎哎哎,你慢点啊!” 欧阳月这才放慢了脚步,跟她抱怨:“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倔,就听不懂人话呢?这要换以前我早就揍他了。” 李大宝调侃的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要黏着你啊。怪不得,朝夕相处的,能不意乱情迷嘛。” 欧阳月坚定的说:“所以他更得搬走,离我越远越好。”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使性子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你们俩,真不愧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一样幼稚,一样倔。” 欧阳月开始吐槽:“从小他就爱跟着我,无论我走到哪儿,做什么,一回头总能看到他,我看他可怜,身边又没什么朋友,父母又一天到晚的忙工作,所以我就到哪儿都带着他,尽我所能的照顾他,他10岁那年转学,全家都搬走了,之后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除了逢年过节,几乎很少联系。后来他大一点了,特别是我考研那段时间,总是跑来找我,我那个时候真的快要被他烦死了,我习本来就紧张,一天背不完的书,研究不完的课题,还要三天两头的陪他,我们年纪相差4岁,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再加上他是学艺术的,天天跟高雅艺术打交道,我一学医的,天天跟生物标本打交道,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不过说来也巧啊,我每次失恋他都在,陪我一起喝酒、一起哭,他也算是见证了我的整个青春吧,可能他早就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李大宝看欧阳月这会儿没刚才那么暴躁了,转移话题,说道:“行了,现在话都说明白了,他应该会听你的,对了,这个周我妈硬要我去相亲,听说还安排了好几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欧阳月:“相亲?” 李大宝哀怨道:“对啊,我都已经推了五六回了,这回再不去,我妈就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欧阳月叹了口气,反而劝说李大宝:“去吧!万一要是有收获呢?” 李大宝却看着欧阳月,问道:“去吧?万一有转机呢?” 欧阳月:“行行,去去去,你快回去吧,都怪顾瑶,之前忙的天昏地转的,好不容易休息,还搞这么一出。” 李大宝说:“她就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确定不用我送你回去?” 欧阳月拒绝:“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 欧阳月在外面晃荡到天都黑了,才回到小区楼下,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听到手机微信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沈翊发来的信息【今天晚上不回家,注意安全。】欧阳月看着这个消息,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嘀咕:“以为自己是交通局吗?还注意安全,你不在比什么都安全。”说着径直走进单元楼。 在她走进单元楼后,绿化带的树后面,沈翊孤单的身影走出来,知道她可能在躲自己,所以才给她发信息说不回家。沈翊站在单元楼下,等待着家里的窗户被灯光点亮,默默的看着好一会儿,又直到窗户的灯再次灭掉,才离开。 欧阳月走进卧室,把自己仍在床上,看着手里沈翊与自己的合影,内心五味杂陈【他什么都没带走,但又好像带走了所有,我好像,又失恋了,不过没关系,又不是没失过,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的,一定能!】 …… 第二天上班,沈翊把自己的关在画室里,关了一天,连林涛跟杜城叫他吃饭都喊不动,欧阳月也是上午去了学校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要么就是去解剖室,让自己的几乎不出现在公共区域里,林涛、杜城也感觉今天氛围怪怪的,但是都没去找两人问情况。 接近下班点儿,林涛跟杜城在自己办公室里嘀咕,林涛问:“蒋峰说他昨天晚上10点过就来了,到现在,在里面关了一天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杜城看着林涛的白痴样:“你没看欧阳今天也不对劲吗?估计是跟恶姐姐吵架了!” 林涛偷笑道:“恶姐姐?你咋那么记仇。” 杜城看着林涛嘲笑自己,给他一脚,林涛灵巧的躲开,又问道:“被人扫地出门了?” 杜城说:“估计八成是,我说那天聚餐的时候他俩那么不对劲儿呢。” 林涛问:“那现在怎么办?” 杜城说:“我怎么知道,先看看情况吧!” …… 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沈翊,明明赞同顾瑶说的,却还是忍不住给欧阳月发微信,却一直没有回复。 沈翊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找欧阳月,正好看到林涛跟杜城。 两人看着从画室里关了一天的人出来了,挺惊讶的,林涛打趣道:“哟,沈大画家忙完了?” 沈翊问杜城:“欧阳…她……” 杜城说:“已经走了,好像跟人出去吃饭了,还是个帅哥来接的。” 沈翊一听,脸上已不见平时的温柔的笑容,林涛还继续拱火儿:“我听说是烛光晚餐……” 沈翊回办公室拿起包,推开门口围堵的两人,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留下杜城跟林涛,面面相觑。 这头,欧阳月在请学校里的几位学生吃饭,结束后,欧阳月又把几位同学送回了学校,自己开车回家,突然电话进来,欧阳月一看是沈翊打来的,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冷冷的问:“干什么?” 车里传出沈翊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欧阳月问:“有事儿吗?” 沈翊:“我要回家收拾东西,但找不到钥匙。” 欧阳月:“所以呢?你是让我回去给你送钥匙?” 沈翊:“你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月把车停在路边,:“要不你直接找开锁公司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沈翊倔强的说:“我就在门口等你,等到你回来为止。” 欧阳月冲着手机低吼道:“我求你别再烦我了,你真的别再烦我了,行不行?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去约会的路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也不一定回不回去,你要是非得等,那你就等,但我求你,别给我再打电话了,别再来影响我了。”说着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车外的车水马龙,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月看了看时间,想着沈翊可能已经离开了,又想是不是还在等,还是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停好车上楼,刚出电梯口,就看见沈翊可怜兮兮的坐在家门口,欧阳月忍住不舍,冷漠的从他面前走过去,开门,进屋。沈翊原本以为自己要空等一晚上,看到欧阳月突然回来,愣了愣神,起身跟着她进了屋。 欧阳月走进屋:“你来啦,我帮你收拾……” 沈翊看着欧阳月留给自己的背影,听着她嘴里说出的冷漠的话语,一把从背后抱住她,眼眶微红,委屈的在欧阳月耳边说:“我骗你的,说爱你是也是假的,小时候,不也是这么恶作剧吗?不也没当真过,我,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天知道沈翊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疼,为了不让欧阳月继续躲着自己,他只能这么说。】 欧阳月原本要挣脱他的怀抱,听着他这么说,也愣住了,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轻轻吸了吸鼻子,等调整好心绪,转身看着沈翊,眼眶微红:“臭小子,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放心吧,我不会当真的,之前收留你,是看你一个人刚来,人生地不熟,看你可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没理由再收留你了,另外……” 沈翊打断她:“你一个人住不安全,你不是要相亲吗,等你找到男朋友我立马搬走。” 欧阳月看着他:“你不走我怎么找男朋友,收拾吧,赶紧走。”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沈翊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来到之前欧阳月经常去掉小酒馆喝闷酒,掏出手机,看着手机里的电话联系人发愣,想删除‘老婆大人’的备注,可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犹豫不决。 小酒馆的老板娘看着这么晚了,这个小哥哥还一直坐在店里,送了个菜给他,看他情绪不高,问道:“咦,今天就你自己啊?没跟你姐姐……忘了,他不是你姐姐。” 沈翊低落的哽咽着说:“不是姐姐是什么?” 老板娘肯定的说:“上次我问她的,她说不是啊!” 沈翊突然抬头,惊讶的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看他不信,坐到沈翊对面:“真的,是她亲口跟我说的,不过那天她喝了好多酒,说的应该是胡话,害,我也有个弟弟,没事儿就跟我吵架,一吵架就要跟我断绝姐弟关系,但过不了几天就和好了,再怎么吵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啊!”老板娘以为是姐弟吵架,还继续劝慰着。 沈翊听到老板娘的话,喝了一口酒,对老板娘说:“她是我老婆。”然后起身推着行李离开了小酒馆。 第三十五章 晚上,杜城家 林涛跟杜城坐在沙发上说话。 杜城问:“你这么躲出来,你不怕你爸妈找到我这里来?到时候我可顶不住啊。” 林涛无所谓的说:“他们不知道我在你这儿,我可不想天天被他们叨叨。” 杜城一脸好奇,问道:“我就想不通了,你当警察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你爸妈以前不反对,现在反对的这么厉害呢?” 林涛无奈的说:“还不是没找女朋友嘛,他们催我结婚,可是你知道啊,干我们这行,天天早出晚归,一忙起来半个月不着家都正常,以前他们也反对,我这不是为了躲他们,都申请从光明调到北江了嘛,我哪儿知道他们因为那边的房子楼上装修,就找借口到北江来了,我要回去,还不天天念叨,你放心吧,我打听过了,我家隔壁的房子刚卖了出去,最多一礼拜,他们的装修队也要进场了,到时候我再找理由把他们送回去,我就可以不打扰你了。” 杜城看戏的说:“那你就找一个女朋友嘛!” 林涛瞥了他一眼:“我也想啊,哪儿找啊,要有还用得着你说。” 杜城:“你就不怕你爸妈找到局里?” 林涛:“这倒不会,他们是明事理的人,要闹到局里,我还在光明分局的时候他们早就去了,还会等到这时候?” 杜城把大致情况了解了,知道没什么大事,开始憋坏了,说道:“唉哟,这还没吃晚饭呢。” 林涛一听这话,就知道杜城什么意思,立马说:“等着,马上做!”说着就去厨房,弄吃的,杜城跟个大爷一样,在沙发上躺着,坐等吃。 不一会儿,林涛端着两盘饺子上桌,招呼杜城:“爷,饭好了,可以来吃了。” 杜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边上,问道:“就吃这?” 林涛说:“嗯啊,你冰箱你啥东西都没有,只有这速冻饺子,你放心,我呢,是一个公私分明之人,人情归人情,钱财要分明,虽说呢,我只是在你这儿暂住几天,但我也不能白住,放心吧。” 杜城心里憋着坏,给林涛下套儿,坐下继续说:“哎呀,我们林队长觉悟越来越高了。” 林涛一边往嘴里塞饺子,一边答应着:“那是。” 杜城继续调侃:“但也别光玩儿嘴啊,先把这些天的房租给掏一下吧。” 林涛一听就急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庸俗啊,这房子是倾姐给你买的,你自己一分钱都没掏,你凭什么问我要房租。” 杜城理直气壮的提醒林涛:“我姐给我买的那也是给‘我’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收留你,凭什么让你在这儿住啊?” “你……”林涛正想往下怼,但又觉得是这么个理儿,立马端正自己的态度:“行,行,行,谁让我沾你城大队长的光了呢,这样,在我住的这段时间里啊,家里做饭打扫卫生,我都包了,这行了吧?” 杜城不满意:“那不行。” 林涛:“你还想怎么样?” 杜城憋着坏:“这每天上班挺累的,这回来是不得洗个脚啊?” 林涛看着杜城的样儿,感觉自己在暴走的边缘了:“你还想洗什么,一块儿都说出来,来。” 杜城就怕气不死林涛:“每天再加个大保健。” “还大保健,我拿大宝剑我扎死你。”林涛拿着筷子作势就要给杜城扎过去。 杜城也不躲,继续说:“我想想,还能干什么?” 林涛怕杜城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赶紧拦着:“别别别,别再说了,行了,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了吗,谁让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呢,这点儿觉悟我有,这样大爷,您呢,先把饭给吃了,吃完了饭,我马上给您打洗脚水去,可以吧?” 杜城看着林涛吃瘪的样儿,满意道:“可以,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林涛吃着饺子嘀咕:“你别等哪天落我手里……” 杜城打断他:“还说,还说……”大有继续威胁的样儿。 林涛认怂:“我不说了,我错了,我错了。” 不一会儿,吃完了饺子,杜城不要脸的感叹道:“嗯,这家里有个保姆,就是省心。”说着对林涛一挥手:“行了,收了吧!” 林涛看着杜城盘子里还剩下俩饺子,说:“不还有两个嘛,别浪费了!” 杜城靠在沙发上,跟个地主爷似的:“着什么急呀你,去,给我盛碗饺子汤去。” 林涛看着杜城那样就想给怼回去,可杜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原汤化原食懂吗?” 林涛认清自己的处境:“得,我给您盛汤去,我烧开了汤我烫死你我。”说着就起身去盛汤,杜城看着林涛转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杜城正等着林涛盛汤,突然听到家里的门锁开了,走进来一个人,两人都一脸诧异,这么晚了,谁来啊?定睛一看,是沈翊。 林涛端着汤放杜城面前,给沈翊打招呼:“哟,这不是我们沈大画家吗?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天都关办公室里不出门吗?” 沈翊换好鞋子走进去,边走边对林涛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嘛?怎么这会儿不认账了?” 杜城看着进来的沈翊:“你怎么有我家大门密码,谁让你来了?信不信我算你个私闯民宅,吃了吗?” 沈翊拉开凳子坐下,说:“没呢,是涛哥跟我说的密码,他说他也在这儿,我就来了。” 杜城看着林涛一字一句:“林!涛!你好样儿的啊!”说着把自己面前的还剩下两个饺子的盘子给沈翊推过去,说道:“来,吃吧!” 沈翊看着碗里剩的饺子,问道:“就吃这啊?” 林涛贼笑的看着沈翊:“不然呢,你下班就跑了,你管我们俩了吗?” 杜城把那碗饺子汤也放沈翊面前,说道:“还有这,热的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沈翊:“不是,我肚子得有原食它化呀,涛哥,给我弄点吃点去。” 林涛看着进门一脸不客气,还直接就把自己给卖了的人,说道:“客官,甭说现在没吃的了,就算是有吃的,这个点儿也打烊了,您哪,凑合来一水饱得了。” 沈翊:“涛哥,赶紧做吧,我饿了一天了!” 林涛看着沈翊,一脸茫然:“怎么着,我伺候我队长也就罢了,我还要连你也伺候着是吗?真以为我谁都伺候啊?” 沈翊看着林涛:“你瞅你那狗腿子德行。” 杜城打断沈翊:“怎么说话呢,涛哥现在是我的私人保姆,你以为谁都能使唤。” 林涛看着沈翊,得意的憋笑,咱现在是有城队当后台的。 沈翊瞄了一样他俩一副不要脸的样儿,说:“我跟你们俩说,我今天心情极度不好,别逼得我掀桌子啊。” 杜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儿,说,:“哟,你掀,你掀。” “来,来,来。”杜城跟林涛同时说着,还把自己坐的椅子往后退了退,等着沈翊掀桌子。 “我真……”沈翊起身抬了抬桌子,发现没抬动,瞬间没了气势,【那么张大理石桌子,哪儿那么容易抬起来。】林涛看着沈翊这样儿,笑的不行。 沈翊给自己往回找补:“我今天一天没吃饭,没力气,吃饱了房顶我都能给你掀了,你信吗?” 杜城继续调侃:“咦哟,看来这心情是真的不好,房顶都想掀了,你这么能耐,你老婆知道吗?” 杜城转头又跟林涛说:“涛儿,去把我那最后一包饺子煮了。” 沈翊一听:“没别的吗?炒俩菜啊!” 杜城看着沈翊这得寸进尺的模样:“再给你来瓶酒呗!” 沈翊:“行啊!” 林涛:“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是吧?” 沈翊烦躁的说:“赶紧做去吧。”说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特颓废。 杜城给林涛使了个眼色:“难得,难得,难得,咱们沈大画家有这么不开心的时候啊!那还不得给赶紧做点儿,是吧。” 林涛也知道,沈翊今天心情的确不好,答应道:“得嘞,这就去做!” 不一会儿,林涛把煮好的饺子给沈翊端过去,沈翊看着这盘饺子,苦大仇深的叹息着说道:“真的,不是我说你们俩啊,一大老爷们儿,咱能过的稍微精致一点吗?弄点饺子都打发了呀,得,凑合吃吧!” 杜城看着沈翊叨叨的样子,说道:“沈翊,你丫的再废话,你信不信我把这盘饺子扣你脸上?你信吗?”说着就作势去拿沈翊的盘子。 沈翊抱着盘子往旁边躲了一下,不作声,吃饺子,吃了一口,抬头对林涛说:“涛哥,这饺子咱能多煮会儿吗?饺子皮都是夹生的。” 林涛看着沈翊,笑着说:“凑合着吃吧你!” 沈翊真有点饿了,继续吃,林涛憋了一天了,看着这时候沈翊虽然还是情绪不好,但总比白天阴沉着一张脸好点,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沈翊嘴里塞着饺子,说道:“被赶出来了。” 林涛惊讶道:“赶出来了?被谁赶出来了?” 沈翊看着林涛跟看白痴一样,说道:“被王母娘娘赶出来了。” 林涛跟杜城一听这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沈翊看着林涛:“神经病吧你,除了被我老婆赶出来还能被谁赶出来呀?” 杜城说:“说说细节吧!我这今天白天就感觉不对劲儿了,还没来的及问,你就跑了。” 林涛附和着:“对,对,对,说一说,让我们也听听,这艺术家被赶出门,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沈翊想了想:“也不是完全被赶出来,我这叫被‘半’赶出门儿。” 林涛惊讶:“被‘半’赶出门儿,这艺术家是有创意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个情况啊?” 沈翊解释:“就是她把我赶出门,但是我们还在纠缠牵扯中。明白了吗?” 杜城听了沈翊的话,给他做了解释:“说白了就是人家把你赶出来了,你不同意,还想继续回去呗。” 林涛点头:“明白了,那是为什么呢,当时你可是费了多大劲儿才搬进她家呢,怎么这么轻易就出来了?你发挥一下你的赖皮功夫啊!” 沈翊说:“她现在在躲着我,我要是继续住在那儿,她可以在局里一直加班,不回家,我不能拿她身体开玩笑啊,所以只能先搬出来。” 林涛不耻下问:“那你这样不是就离她越来越远了嘛。” 沈翊说:“不是你们俩跟我说距离产生美嘛,我这不是听你们俩的嘛,就暂时搬出来了,反正我们办公室都在一层楼,至少白天能碰见。” 林涛跟杜城开始反驳:“什么就听我们俩说,不是,我们俩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呀?” 杜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沈翊,你别扯其他的,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沈翊说:“不想说。” 杜城端开沈翊吃了一大半儿的饺子盘子,说道:“不说,不说就别吃了。” 反正沈翊也吃饱了,任由杜城端开盘子,说道:“不吃就不吃,睡了。”沈翊本来在小酒馆就喝了些酒,今天一直精神都在紧绷,现在真的有点困了,他在听老板娘的话以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现在不想说太多,他还要好好计划一下,沈翊看了看整个屋,问道:“我睡哪个屋啊?” 林涛惊讶的说:“不是,怎么个意思?你要住这儿啊?” 沈翊看着林涛,肯定的说道:“行李都拿来了。到底我睡哪个屋?”看杜城跟林涛都不说话,站起身:“行,我自己定。” 杜城看他这么不客气,发话了:“等等等,等会儿,谁同意你住这儿了?什么情况?出点破事儿就往我这儿跑,那我这儿当酒店?” 林涛听这话,也感觉不对劲儿【这是在说沈翊,也是在说我呢是吧?】 沈翊停下脚步,看着杜城:“什么意思?涛哥能来我不能来是吗” 杜城:“你跟人林涛能比吗?人林涛来了什么都能干,你能干什么?你会干什么?” 林涛这会儿可得意了:“对呀,我付出劳动了,家里边儿大活小活我全包了,我还给他打洗脚水呢我。” 沈翊问道:“我被扫地出门了,我不够惨吗?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吗?我现在多困难啊!” 林涛来劲了:“比惨是吧?我被我爸妈逼的有家不能回,搞不好警察都做不成,人家城队,天天熬夜加班,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们两个让你哪个不比你惨?” 沈翊对林涛使眼色说:“涛哥,你别忘了你弄坏我的画没找你赔呢。” 林涛一听,秒怂,给沈翊递眼色:“嗯咳,那什么,你在人杜城家呀!对我好有什么用?” 沈翊看向杜城:“城队,你就说我到底能不能住吧!” 杜城又开憋坏水儿了,拒绝的很干脆:“不能!” 沈翊看着杜城:“城队,别别我放狠话啊!” 杜城说:“你放,你放,放完赶紧走。” 沈翊看了看屋里,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没什么缺的,放下狠说:“家里所有的开销我全包了。” 杜城看着他,说:“不是,沈大画家怎么也变得这么庸俗了,这么接地气了,有钱了不起啊,涛儿,拿扫把!” 沈翊以为杜城真要敢自己走,指着杜城说:“杜!城!” 林涛看着这两人,本来还挺乐呵的看戏,听到杜城喊自己,立马答应道:“好,打出去。” 没曾想杜城却拦着林涛,说:“谁让你打出去,拿扫把赶紧把那客房打扫打扫,让人沈大画家赶紧搬进去。” 林涛错愕,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沈翊一听这话,也收回指着杜城的手,看着林涛。 林涛问杜城:“不是你什么意思,合着我连他也得伺候着,是吗?” 杜城给林涛解释:“那当然了呀,你想你住是住我的,可是你未来吃、喝、用,那是花人沈大画家的,那很贵的。” 林涛这下想明白了:“好,……” 沈翊开始摆谱儿,对林涛说:“那什么,小林,挺累的了,待会儿帮我把行李拿进屋,里边稍微整理一下,好吧。”说着就准备回房间,又想起了什么,对两人交代:“对了,你们俩进屋啊,先敲门。” 杜城看着沈翊,笑着对林涛说:“你瞧那德行。” 沈翊去找自己的房间,杜城招呼他:“哎哎哎,不是那屋,那是我的卧室。”说着指了指旁边一个房间:“这个,这个。” 沈翊回头,迷了一眼杜城,回房躺着去了。 杜城看旁边还愣住的林涛,说:“别愣着了,赶紧把人行李给运进去吧。” 玩笑归玩笑,林涛还是担心的问杜城:“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杜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只是有些事情,当局者迷,还没想通,我看欧阳不像是对他没感情的样子,咱们到时候想办法再帮忙撮合撮合。行了,早歇着吧,你呀,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收拾,另外啊,从明天开始,花销记账,沈翊报销。”潇洒的走回房间。 林涛看着杜城,嘀咕:“德行!” 第三十六章 三天后,北江分局 张局请欧阳月跟林涛去她办公室,欧阳月敲门进去。 欧阳月:“张局,您找我?” 张局抬头看向两人坐下:“来了,坐!跟你俩说个事儿” 欧阳月:“您讲” 张局看着欧阳月说道:“欧阳,是这样的,光明市刑警队长呢,由于执法的时候当场把犯人击毙了,涉嫌过渡执法,现在上头希望我们派个小组过去调查。” 林涛听到这儿,立马激动的问:“光明市刑警队长?” 张局点头:“没错,就是你的师兄,宫城!” 欧阳月这段时间碰到沈翊都觉得尴尬,但是又躲不开,连忙说:“张局,把我名字报上去吧!我带宝哥跟小韩过去。” 张局原本没想到欧阳月会同意,还打算劝说一番,却没想她倒是主动答应,轻轻松了一口气,又对林涛说:“林涛,你把小白带上。” 林涛着急的问:“张局,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张局耐心的说:“林涛,我知道你跟宫诚的感情,就连我也……总之呢,尽力而为,要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收拾一下立刻就走。”说着又看了一眼林涛,提醒道:“林涛,戒骄戒躁!” 林涛连连答应:“张局,谢谢你。” 张局见没什么其他说的,对两人一摆手:“行了,快去准备吧。” ———————————————————————————————————— 欧阳月出了办公室就给李大宝打电话,通知他们两个立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光明市,路过沈翊画室门口的时候,她知道沈翊就在里面坐着,但还是假装看手机,没有往里看一眼。 等坐上林涛开的车,看着车子驶出北江分局,欧阳月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不用面对沈翊了,她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忍不住破功。 高速上,林涛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阴沉着脸,开车带着欧阳月、李大宝、江小白,韩栋出发去光明市。路上大家都没说话,收音机传来一则消息:“我市刑警于城西北路击毙一名在逃疑犯,据目击者称,当时发犯人已无反抗能力,但警方依旧开枪将其击毙。这一说法引来社会各界的关注……” 江小白才入警队不就,并不知道宫城跟自己师父的关系,还愣头愣脑的问李大宝:“宝哥,你说广播都这么报道了,而且当时现场肯定有很多目击证人在,这事儿都八九不离十了,你说张局非得派咱们去参与这事儿干……” 李大宝看到林涛脸色不佳,用脚踢了一下江小白,打断了他的话,又给他递了一个眼色,让他看看他师父的脸色,江小白一下还没回过神,但还是闭嘴没再继续往下说。 欧阳月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其实她并不是很愿意参与这种警队内部的调查案件,办好了皆大欢喜,没办好,那就真的是得罪人的活儿,她只是想在一线安心工作,也没有升职加薪的野心,不然她也不会留在北江分局,以她的能力,别说市局,就是去省厅都绰绰有余。 欧阳月从入职警队实习开始,就在鹏海市崭露头角,而那句着名的话:“万劫不复有鬼手,太平人间存佛心,抽丝剥茧解尸语,明察秋毫洗冤情。”就是鹏海市局的一局长当时给她颁奖时对她的评语,让欧阳月从此有了“鬼手佛心”的称号。 她的领导都知道她不愿意参与这样的事件中,如果不是这次欧阳月主动要参与,张局也不一定有把握说服她。 两个小时后,林涛的车驶入了光明市公安局。 ———————————————————————————————————— 光明市 公安局 林涛跟宫城在一个办公室内,林涛突然从靠着的桌子上站起来,激动的对着宫城说:“你说什么?宫城,你再说一遍!!” 宫城手肘撑着桌面,抱歉的说:“对不起啊,让你们白跑一趟了啊!” 林涛看着宫城,忍了忍火气,劝说道:“师兄,这不是小事儿,你可要想清楚啊?” 宫城认命的说:“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他当时确实已经行动不便了,最后一枪就是我把他打下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儿,我认!” 林涛还想再劝:“师兄……” 宫城往椅子上一靠:“行啦,别这么担心我,我这个人,上无老下无小的,没什么可牵挂的。” ———————————————————————————————————— 两位刑警跟欧阳月则在另外一个办公室,其中一位刑警,交给欧阳月一份卷宗:“您看一下这个。” 刑警a介绍情况:“死者名叫邹云龙,是一名在逃五年的通缉犯,五年前,我市的那场特大银行抢劫案就是他们干的。” 欧阳月一边看着卷宗,看到提供的弹头照片是:dap92\/式9mm手枪弹,弹头长30mm,弹头重8g,无锈蚀底火,发\/射药采用单基火药,枪弹速度(v5)为360±10m\/s。 欧阳月看向刑警a:“这是从他身上取出来的?” 刑警a点头:“对,这是从他腿上取出的9mm子弹,他头部被另一颗子弹贯穿了,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找到弹头,死者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初步断定,这是致命伤。” 欧阳月微微蹙眉:“现在所有目击者的证词都指向是宫队干的,是吗?” 刑警a点点头,同时语气里也有些惋惜:“是的,你说宫队这么些年,破获了这么多的大案子,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儿?” 欧阳月继续翻看卷宗,提出疑问:“这都逃了五年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刑警a无奈的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终归人已经死了,也没法问啊!抱歉啊,我们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还希望你们能够帮助宫队,早日摆脱嫌疑。” 欧阳月看着刑警a,礼貌性的微笑,并未直接做出答复。 ———————————————————————————————————— 一个警员找到林涛:“林队,欧阳老师在会议室等你,说有事儿跟你说。” 林涛看了一眼宫城,对警员说:“好,我马上过去。” 光明市局 会议室 欧阳月正在仔细的看着卷宗,这时林涛走进来,问道:“欧阳,你找我?” 欧阳月离开电脑,微微蹙眉看着林涛:“董法医的尸检报告我看了,很详细,没有什么问题。” 林涛:“然后呢?”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涛哥,我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涛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追问:“什么意思?” 欧阳月陈诉事实,并把手里的卷宗递给林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宫队十分不利,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师兄弟。” 林涛看着欧阳月的眼睛,认真的说:“我师兄是被冤枉的!”他并没有接报告:“这报告我也看了,就凭一个子弹就定罪太武断了,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是不会过渡执法的,而且当时两个人都在运动之中,想要击中对方太阳穴这个概率太低了。” 林涛见欧阳月还要说话,抢白说:“行了,你不要说了,反正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林涛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今天,欧阳月也是第一次见到跟平时不一样的林涛。 ———————————————————————————————————— 光明市 公安局大门口 很多记者在公安局门口,拿着长枪短炮,围着民警追问:“请你跟我们解释一下……”;还有拉着横幅,上写着“血债血偿,还我儿子性命!”“请给我们一个交代!”;死者家属还在门口大声哭泣;民警阻拦着他们冲入公安局内让他们后退,不要激动。 林涛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走到群众面前,记者们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拿着话筒就围了过去,开始追问:“根据目击者称,当时邹云龙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为什么警察还是选择将他击毙呢?”“请你解释一下!”“这些是个人行为还是……”“请你解释一下…” 林涛看着眼前这些记者围着自己,他们的问话完全就是已经给宫城定罪了,他忍不住要为宫城说两句话:“各位,大家不要激动,整个案件还在调查之中,大家不要人云亦云,无端猜测,邹云龙身负重罪,危害社会安全,我相信我们的警员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死者家属一听这话,激动的吼道:“你胡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在狡辩,你分明是在包庇自己的人,你还我的儿子!……” …… ———————————————————————————————————— 光明市 某精神病院病房内 欧阳月拿着一个娃娃,哄了一会儿病床上一个女子,这女子已经精神失常。 欧阳月把手里的娃娃给了女子后,走到一边看着那个女子,对站在一旁的林涛说:“五年前,邹云龙一行人在银行抢劫了五百万,当时之所以可以全身而退,就是因为劫持了一名人质,本来说好,警方只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提供车辆,就不伤害人质,可没想到的是……邹云龙害怕人质透露他们的逃跑路线,就把人弄成了这样,而她就是当年的人质,也是当年宫城的女友。” 林涛看向欧阳月,肯定的说:“就算真的是这样,师兄也不会杀邹云龙,如果真的是师兄开枪也是失手,我相信绝对不会不顾法律,公报私仇。” 欧阳月看着林涛,也认真的说道:“涛哥,我只是陈述了当年的事情经过,真相是什么样子,你我都不知道,不过这已经足以构成宫城杀人的动机。” 两人都回头看向宫城女友,看着她抱着娃娃,一个人自言自语:“娃娃,听话听话,嘻嘻,你最乖了……” ———————————————————————————————————— 回到下榻的酒店,路上下了大雨,几个人都淋的湿透了,林涛心情复杂,李大宝他们先回了房间,酒店大堂里,林涛看着一旁的电视愣愣的发呆:“欧阳,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转机了么?” 欧阳月看向林涛,问道:“涛哥,你觉得我没尽力?” 林涛看着欧阳月,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欧阳,张局跟我说,你能创造奇迹,在你没来北江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警界非常出名了,为什么这次你……”林涛转头看着头发湿透的欧阳月,话音戛然而止。 欧阳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也不生气:“涛哥,说实话,仅凭目前的证据,如果我是邹云龙的家属,我也没法相信宫队不是杀死邹云龙的凶手。” 夜晚的风吹过来,欧阳月感觉有点冷,现在事情没查清楚,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涛,只能说:“涛哥,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进了电梯,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以后的欧阳月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看着窗外的闪烁的霓虹灯,看着外面大大的led屏幕上闪烁的广告油画,又不禁想起沈翊,欧阳月连忙甩甩头,拉上窗帘,吹干头发倒在床上,强迫自己的入睡,可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干脆打开灯,坐到书桌前,开始疏离宫城的案子,果然还是工作能让人忘记情爱。 ———————————————————————————————————— 光明市公安局会议室内,投影仪内播放着新闻 路人1:“我当时看的很清楚,那个男的枪都已经掉在地上了,然后那个警官还补了两枪,把他打死了…” 路人2:“当时我很害怕,我只顾着躲了,我们也不知道,不要问我啊…” 路人3:“当时情况很混乱,我就看到他,那个男的枪掉在地上,然后那个血就直接冒出来,吓死人了……” 路人4:“我当时都吓晕了,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路人5:“我觉得这件事儿,对咱们城市的影响特别不好,一定要赶快把这个凶手抓到……” 记者:“以上就是我台采访到的6·29枪击事件的目击者们” …… 会议室内坐着的警察也在交头接耳 “你说宫队这也太冲动了吧!” “就是啊!” “这事情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这对咱们警队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林涛看着新闻的播放,听着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内心五味杂陈,却不好说什么。 陈局听着这些采访,也是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宫城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走过去暂停了旁边电脑播放的视频,冲着下面的警员怒喝道:“手里都没有案子办了么?交头接耳议论什么?” 下面的人瞬间安静了。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警员,对陈局说:“陈局,刚刚上头来电话了…”可能是看着陈局面色不好,说道后面声音都小了不少。 陈局阴沉着脸:“说!” 警员被陈局吓的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上头问,宫队的事情查清楚没有,什么时候能给个结果出来?” 林涛听到领导追问案情进展,又想到昨天欧阳月给自己打的预防针,一脸担忧的看着陈局,而陈局也一脸愁容。 ———————————————————————————————————— 光明市 公安局 法医解剖室 欧阳月带着李大宝和韩栋,在对邹云龙进行二次尸检。 她发现死者的左边额头出口伤通常比射入口大,(出口伤:是弹头穿过组织冲破皮肤所造成大小,与子弹尺寸速度及形状有关);入口伤是单纯弹孔,带有淡淡的擦伤,为远距离射击造成;死者的腿部属于支撑型出口伤,皮肤受到紧贴衣物支撑,较不会被撕裂,出口伤小而平整。 …… 光明市 公安局 审讯室 宫城坐着被审讯的位子上,一脸颓废的说:“我告诉你们,没什么可查的,人是我打死的,我认!” 欧阳月尝试跟宫城沟通:“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详细地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宫城情绪有些激动,一拍桌子,冲着欧阳月吼道:“还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问,有意思么?好啊,我就是有预谋地杀了那个混蛋,行了么?” 欧阳月安抚他:“你先别激动,我只想知道真相。” 宫城无奈的说:“真相,哼哼,真相就是我失手杀了人,我要为我的行为负责任。” 欧阳月试探的说:“如果…有别的可能呢?” 宫城神色露出一丝绝望:“如果真的有别的可能,你就不会到这儿来了,小董他们早就查出来了。” 林涛在审讯室背后的监控室看着,是替自己师兄着急,可是自己却不能插手太多。 欧阳月打起了感情牌:“宫队,你…就不为你女朋友想一想么?” 宫城面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欧阳月见他有点动容,继续说:“你考虑过她的今后么?” 宫城紧闭双眼,手抓头发,一脸痛苦悲伤…但也还是什么都不说。 会议室内 欧阳月研究着旁边白板上的案情分析线图,林涛一脸落寞的走进来。 欧阳看着他,问道:“结果出来了?” 林涛没说话,欧阳月见他一脸愁苦,追问:“怎么了?” 林涛叹了一口气:“我在想,有时候你以为很了解一个人,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走进来一个民警,递给林涛一份文件,林涛打开一看,是枪械鉴定报告。 报告上写到: ‘…… 邹云龙使用的92\/式手枪,编号19, 宫城使用的92\/式手枪,编号20. …………确定为92\/式手枪发射……’ 林涛看了报告,什么都没说,把报告递给欧阳月,欧阳月仔细看,从中找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现场提取的1弹壳,编号12; 卢强使用的92\/式手枪,编号21. …… 经过检验鉴定2022年6月29日,光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送检的证物12(弹壳)以及证物21(卢强手枪)匹配。即送检的1枚弹壳是从卢强使用的92\/式手枪所发射。’ …… 第三十七章 光明市 邹云龙死亡现场 当天跟着宫城一起抓捕邹云龙的刑警徐鹏,在给大家一边描述当时的情况,一边指示位置:“欧阳老师,我们那天大概就是从这个位置一直追逐,追邹云龙大概…隔了有二三十米远,顺着这儿一直往那边走。” 林涛看着现场,对欧阳月说着情况:“我前天来了一趟,因为下过雨,很多线索都被毁掉了。” 几人顺着小路往前走,徐鹏继续说:“我记得那天,邹云龙跑到那个草堆的位置,朝我们射击,然后宫队就是从林队现在位置,迅速移动到这儿。”徐鹏说着往右挪动了几步:“跟邹云龙发生了枪战,击中了他的右腿。” 欧阳月走到林涛旁边,仔细辨别距离和方向:“你说宫队就是在这儿,跟邹云龙发生的枪战,对么?” 徐鹏点头:“对!” 欧阳月喊来李大宝:“宝哥,你在这儿模拟宫队开枪!” 李大宝答应:“好”做好开枪手势,听候下一步指示。 欧阳月又吩咐韩栋:“韩栋,你模拟邹云龙,往前跑。” 韩栋转头对李大宝说:“瞄准点儿啊!” 李大宝给了韩栋一个眼刀:“费什么话啊!赶紧去。” 韩栋往前跑,徐鹏看到韩栋快到邹云龙的位置,喊一声:“停,就是这儿,第一枪,击中右腿!”韩栋听到,立马停下,假装右腿受伤,林涛走到李大宝背后,仔细看射击角度。 欧阳月对韩栋喊了一声:“再往前跑”,韩栋答应:“是”又顺着往前跑,刚跑了几步,徐鹏又喊:“停”韩栋身子立马停住;徐鹏指着韩栋现在的位置说:“那儿,这是邹云龙倒地的位置。” 林涛看了看,肯定的对欧阳月说:“这个角度,打不中邹云龙右边太阳穴。” 欧阳月对韩栋又喊一声:“韩栋,回头。” 韩栋回头,以为有什么指示,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啊?” 欧阳月几个人走到韩栋所在位置,观察周围整个布局,欧阳月指着旁边的一个水塘,问徐鹏:“邹云龙的尸体最后是掉到这个水池里的,是么?” 徐鹏:“是啊,就是这儿,不过痕迹物证都已经没有了。” 林涛分析:“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要想逃命的情况下,不可能回头,所以宫队应该没有时机开第二枪,打中他右边太阳穴。” 欧阳月看着林涛问:“那是谁开的那一枪呢?” 林涛想了想:“也许有第三个人。” 欧阳月望向右边,四处看看,找可能存在的第三个人能藏身的方位,根据刚才的演示,她头脑里已经模拟出当时的场景,根据推算,宫城打的那一枪正确的方向,应该是打在邹云龙正前方的建筑物上,而邹云龙是右边太阳穴中弹,根据角度分析,在邹云龙的右边,有可能有第三个人进行射击。 欧阳月想通了微微点头:“目前现在的情况,不能排除宫队开第二枪的可能,要想证明他的清白,除非找到打死邹云龙的那颗子弹的弹壳。” 林涛跟徐鹏听到这话,感觉已经找到了方向,没有了之前的迷茫,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 光明市 公安局 欧阳月临时办公室 欧阳月正在专心的写验尸报告,林涛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走了进来:“欧阳,这次辛苦你了,谢谢啊!” 欧阳月看了一眼林涛,继续写自己的报告:“涛哥,没什么谢不谢的,都是我该做的。” 林涛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见她专心致志的看电脑,把手里的奶茶插好吸管递给她:“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么?” 欧阳月停止敲击键盘,接过林涛递过来的奶茶说:“我也在推测各种可能性,真相究竟什么样子,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林涛肯定的说:“现场一定有第三个人。” 欧阳月:“涛哥,你就这么确定?” 林涛点头:“直觉!” 欧阳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都说女人的直觉,怎么,你们男的也有直觉了?” 林涛看着欧阳月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实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么?” 欧阳月点头:“那也需要证据。” 林涛有了有一丝欣喜:“如果真的有第三个人,就一定可以找到线索,赶在结案之前,把宫队救出来。” 这时欧阳月面露难色:“涛哥,可是我明天就要交尸检报告了。”说着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去,给林涛看。 林涛刚刚露出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 第二天光明市 公安局 刑警办公室内 林涛走进办公室,看到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就问徐鹏:“宫队呢?” 徐鹏低着头,语气闷闷的:“让检察院带走了。” 林涛没想到这么快,激动的问:“你说什么?” 徐鹏坐在椅子上,手臂抱着自己的头,沉闷的声音从他的手臂下传来:“今儿一大早,检察院就派人过来,把宫队带走了,说什么根据法医的调查结果,宫队过渡执法成立,就给带走了。” 林涛听了这话,忿忿的走出去,推开欧阳月所在的办公室的门,看着她高声质问:“欧阳,你到底还是把报告交上去了!” 欧阳月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林涛,我只是做了法医该做的,按规定时间提交验尸报告,这你也是知道的。” 林涛情绪有些激动,瞪着眼睛,红红的眼睛显示窗户他这几天睡的并不好,他抓着欧阳月的肩膀低吼:“欧阳,你知道这些年宫队抓过多少犯人么?你知道他为警局贡献过多少么?我一定会为他讨个说法的。” 欧阳月并没有反抗,任由林涛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肩,激动下的林涛手劲不小,抓的她生疼,让她忍不住吃痛的闷哼一声。 林涛顿了顿,回过神赶紧放开欧阳月,林涛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欧阳月发火,人家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伤到你了。”然后不等欧阳月回答,就离开了办公室。 ———————————————————————————————————— 光明市 邹云龙死亡现场 林涛不死心的带着刑警队的人在现场,地毯式搜索,就是为了找到那枚第三人开枪留下的弹壳。 林涛低着头,边找边对大家提醒:“大家仔细找找!” 警员1找到林涛,说道:“林队,我们已经铺开找了,有没有什么重点的方向?” 林涛无奈的说:“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找。” 警员1:“行吧!” 这时,欧阳月从出租车上下来,向他们走来,徐鹏看到欧阳月走过来,在警戒线前拦住了她,面色不善:“你不能进去,别影响我们办案。” 欧阳月看着眼前的徐鹏,这时他已经没有刚看到自己时的和颜悦色,而是冷着一转脸,欧阳月对他说道:“我是法医,我为什么不能进现场?” 徐鹏语气不衫的对欧阳月说:“欧阳法医,我们宫队都已经让你弄进去了,你还来这儿干嘛?这儿没人欢迎你!” 林涛听到争执的声音,看到是欧阳月过来了,赶忙跑过去喊住徐鹏:“徐鹏,干什么呢?” 徐鹏瞪了一眼欧阳月没说话,林涛这时也不好责备他什么,只能打发他:“行了,我知道了,去忙吧,去吧!” 等把徐鹏跟旁边的警员都赶去搜索后,看向欧阳月说:“欧阳,你来干什么?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回北江了。” 欧阳月知道现在因为是自己的报告,检察院把宫城带走了,大家都对她有怨气,也没有发火,平静的对林涛说:“涛哥,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 林涛在这片地里已经找了好久,可是一点收货也没有,听见欧阳月这么说,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冲着欧阳月吼道:“欧阳,我们浪费时间?你凭什么这么说,如果宫队没有开枪打中邹云龙,那就是别人,那还应该找到一枚弹壳和弹头。” 欧阳月看着林涛一脸的激动的神色,冷静的说:“涛哥,你是刑警,平时也是拿枪的,你应该知道九二\/式手枪,最远射程超过一公里,如果弹头掉进水里或是其他地方,你们怎么找?” 林涛不死心说:“那还有弹壳呢!” 欧阳月:“弹壳不都找过了…” 林涛打断欧阳月的话:“所以只能证明,那个枪手是个老江湖,他开完枪自己把弹壳捡走了,我们才更要扩大搜索范围,我这么解释你能明白么?” 欧阳月给林涛分析:“当时案发的时候是晚上,这里没有灯光,他怎么可能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满地找弹壳,还有,当时警察离他最远不会超过四百米!” 林涛的理由都被欧阳月驳回,心中郁闷难当,说话就有点口不择言:“欧阳法医,那你说我们怎么办?你教我们呗,你来了除了批评教育我们,还有什么别的作用么?说实话,你最大的作用,就是把宫城送进看守所!” 欧阳月看着眼前的林涛,并没说话,林涛吼完了才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分,降低音量说:“行了,欧阳,你回去吧!” 说完林涛转身走进警戒线,继续跟着其他人一起巡展自己想找的弹壳,留下欧阳月一个人在警戒线外。 …… 夜晚,林涛一队人还在案发现在努力寻找,大部队把草皮都要翻了个遍了。夜深了,大家辛苦了一天,林涛带着大家离开了。 而在在林涛他们离开后,欧阳月带着李大宝、韩栋,出现在了警戒线外,他们带上手套,跟上了欧阳月的步伐…… 第三十八章 光明市刑警办公室内 林涛靠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徐鹏在办公室内焦急的打转。 交头接耳的声音传来: “你说这事儿现在能怎么办?” “这案子也没给眉目…” “是啊,大家的不都盯着宫队呢嘛…” “而且得知这事儿啊,我始终也不敢相信…” “是啊!” 徐鹏听不下去了,怒喝道:“说什么呢,那天我就在现场,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么?哪怕是这邹云龙真没长眼,自己往子弹上撞,那也是他拒捕,跟宫队有什么关系啊?那帮记者就知道胡写!”然后眼神又瞟了一眼林涛,嘀咕了一句:“还有这欧阳月,真不是个东西!” 林涛见越说要越过分了,出声阻止:“行了,都别说了,没时间了,赶紧想办法吧!” …… 清晨,天亮了,林涛带着徐鹏、江小白准备再去现场搜索,刚走出办公大楼,就看着欧阳月带着李大宝、韩栋向他们走过来,欧阳月让韩栋拿出证物袋递给林涛,而证物袋里,正是一颗弹壳。 林涛看着手里的弹壳,惊讶的问道:“欧阳,你在哪儿找到的?” 欧阳月:“就在现场!” 林涛把弹壳递给徐鹏,激动的说:“徐鹏,赶紧送去检验。” 徐鹏在看到这枚弹壳的时候就一直打量欧阳月,听到林涛的吩咐,赶紧拿着拿着证物袋去了技术队。 …… 不一会儿,检测报告出来了,林涛紧张的问那名警员:“怎么说?” 警员:“弹壳不是从宫队和邹云龙枪里出来的,如果确实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话,可以证明,当时或许有第三把枪的存在。” 徐鹏听到这里,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欧阳月,想到在之前自己的对她的态度,面露愧疚之色。 “知道了”林涛打发走了警员,转头问欧阳月:“欧阳,这弹壳,是你们在树林里找到的?” 欧阳月喝了口水,认真的看着大家:“如果随便找一颗弹壳过来是没用的,救不了你们宫队。” 林涛疑惑的问:“可是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怎么你们一去就找到了,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欧阳月把水喝完,对林涛说:“走吧,涛哥,我们再去一次现场。”说着几人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几人再次到了案发现场,下车后,欧阳月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对林涛他们说:“涛哥,你们,包括我,当时一直忽略了一样东西,这个环境里并不是空荡荡的。”说着用手一指:“你看…” 林涛顺着欧阳月手指的方向的看过去,疑惑的看着周边建筑物上停留乌鸦,不确定的问:“乌鸦?” 欧阳月又指了好几个不同的地方:“还有那里。” 林涛转过头看了看四周,周围也停留着不少乌鸦。 欧阳月给林涛解释说:“乌鸦有一个特殊的习性,在繁殖配偶的季节里,雄性乌鸦为了吸引雌性,都会找一些亮的东西来吸引配偶,所以你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你们想要的,因为弹壳,在乌鸦那里。” 林涛恍然大悟,一脸愧疚的说:“对不起,欧阳,我昨天……” 欧阳月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涛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理解,你和宫队兄弟情深,检察院是因为我提交的尸检报告带走了宫队,你们有怨气是正常的。” 徐鹏在一旁听了欧阳月的解释,也一脸愧疚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欧阳老师!” 欧阳月对徐鹏笑了笑,又转头对林涛,调侃着说:“涛哥,你可要感谢大宝跟韩栋,他俩昨晚可是把这周围的乌鸦窝给找了个遍,才找到这枚弹壳的哟。咱们宝哥的衣服都划破了,你可得赔一件新的给人家。” 林涛笑着说:“赔赔赔,我买两件赔她!” 弹壳找到了,能证明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救出宫城就有希望了,笼罩在林涛和徐鹏头上的阴云散开了,几人开车赶回局里,开始着重找这个第三个人出来。 …… ———————————————————————————————————— 北江分局,沈翊在一旁听杜城给林涛打电话,欧阳月跟林涛去了光明市已经两三天了,也没给消息,沈翊这几天在分局里是坐立难安。 电话接通,杜城:“涛儿,现在情况怎么样?这去了三天,也不来个信儿,让我们干着急啊!” 林涛:“欧阳现在找到了新的线索,发现打死死者的子弹不是从宫队手枪里发射出去的,怀疑现场有第三人在场,我们正在尽快破案中。” 杜城示意围着自己的转的沈翊坐下,问道:“那什么,需要帮忙么?我带人过来。” 林涛拒绝道:“你我都离开北江,那怎么行?” 沈翊听到林涛拒绝,赶紧示意杜城,杜城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说:“还有蒋峰他们呢,今天下午晚点,我带沈翊过来,我先去跟张局申请。” 林涛也明白杜城带沈翊来的意思,答应道:“好!” 杜城给林涛打招呼:“涛儿,你别跟欧阳说我和沈翊要来啊!” 林涛了然:“行,没问题!” …… 傍晚,杜城带着沈翊到了光明市公安局,介绍给大家认识以后,林涛给他们讲了案件的情况,两人就迅速加入会议。 等欧阳月从解剖室出来,带着李大宝、韩栋一起来到会议室,一进门看到沈翊跟杜城也在,心里还是有点惊讶,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上也不好显露出来,只能点头示意。 沈翊从欧阳月进门,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几天没见,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疲态,心疼的不行,碍于众人在场,也只能远远看着。 欧阳月拿出u盘,把尸检内容投放到投影仪:“第一次我们尸检的时候,从邹云龙的胃里提取了140ml的残留物,经过分析,残留物里面有大量的淀粉,牛肉纤维,还有部分没有消化的香菜。” 徐鹏试探的说:“牛肉拉面?” 杜城:“他是逃犯,活动范围不会很大。” 林涛吩咐道:“徐鹏,以他的暂住地为中心,周围三公里内所有拉面馆一一排查。” 徐鹏:“是!” …… 徐鹏他们带人出去排查,林涛也跟着一起去了,留下沈翊跟杜城在会议室里,李大宝给韩栋递了个眼色,收拾起东西也退出了办公室。 欧阳月看了一眼沈翊,然后看向杜城问:“你们怎么来了?” 沈翊怕杜城说出是他们自己申请来的,就抢过回答:“张局让我们来帮忙,怕你们忙不过来,争取早日破案,还宫队清白。” 欧阳月听到沈翊的抢白,没搭理他,眼神看向杜城,等着他的答复。 杜城有点结巴:“啊~嗯~,对,就是张局让我们来的。” 欧阳月不信杜城的鬼话:“是么?” 杜城肯定的说:“是啊!我们也担心林涛啊!”说着手肘碰了一下沈翊,沈翊收到信号,附和着说:“对啊,我们也是担心林队啊!” 欧阳月对两人说道:“那你们忙吧!”说完转身就走。 沈翊立刻追上去,拉着欧阳月的胳膊,欧阳月看着他,表情有点冷,沈翊见她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心里一阵刺痛,所有关心的话语都咽了下去,只低声说了一句:“你注意休息。” 欧阳月看着他,如同领导教训下属一样的说:“沈翊,既然你来了,就发挥你的作用,别丢了我们北江分局的人。” 沈翊神色落寞,低声答道:“是!” 欧阳月挣脱他的手,转身离开了,沈翊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杜城走上前,拍了拍沈翊的肩膀:“走吧,帮忙干活去,争取早点破案,咱们也能早点回去。” 沈翊无动于衷,还是蔫蔫儿的,杜城继续说:“你不希望欧阳早点完成工作,能早点回去休息么?你看她的黑眼圈,都能当熊猫了,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没少熬夜。” 沈翊一听提到这茬儿,立马往外走,看到杜城没跟上,回头望着杜城还在原定不动,喊了一声:“走啊,干活儿啊!” 杜城摇了摇头跟上,可算是找到让沈翊满血复活的开关了! 在欧阳月转过走廊后,确定沈翊没有跟上来,她瞬间卸下刚才佯装的所有冷漠,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当她看着沈翊脸上露出的关心、落寞,不管任何神色,都能牵动她的心绪,她好并不容易躲到光明市来缓几天,他还是追过来了,当她以为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就可以忘了这一切的时候,沈翊一出现就轻易的打破了她铸造了这么久的堡垒,欧阳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拍了拍脸颊,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 排查了一圈,回来了好几个警员到会议室。 徐鹏进门就开始抱怨:“你们说这人现在是不是都有病啊?邹云龙一嫌疑犯上他们店吃饭,特光荣?十个有八个都告诉我说常去,一天八顿不够他吃的。” 沈翊分析着对徐鹏说:“估计他们都看新闻了,知道邹云龙就住附近。” 林涛无奈的对徐鹏说:“去写报告吧!” 徐鹏拿上采访材料,一边走去电脑边一边嘟囔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呗!” 徐鹏又看向林涛:“涛哥,实在不行就给他们都叫队里来,我就挨个儿审,我就看看他们怎么编!” 林涛蹙眉,脸色不太好:“我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徐鹏疑惑:“那是什么啊?” 杜城说:“如果邹云龙真的是其中一家的常客,那你们走访询问的时候就应该看出来。” 林涛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所以,恐怕他们都没有见过邹云龙!” 徐鹏问道:“那咱们现在的侦查方向全错了?” 林涛看向一旁并没有说话的欧阳月:“欧阳,你觉得呢?” 欧阳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林涛叫她,也只是低语了一句:“再想想。”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李大宝说:“大宝,你跟我来!”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李大宝听到被点名,腾的一下站起来,快速的跟上了欧阳月。 沈翊本想也跟着追出去,刚起身,被杜城按住,轻轻摇头示意。沈翊顿了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沈翊明白:欧阳月还没想明白,这会儿自己追的紧了,只会让她躲的更远。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让李大宝给林涛打电话,让他穿好运动服,一起出去一躺,林涛有点懵但还是照做,同时他也通知了杜城跟沈翊,一行人来到一个地方,跑步。 一行人跑了一会儿,走走停停,林涛知道欧阳月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大家跟着出来,可一路都没说原因,忍不住问道:“欧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欧阳月停下脚步,环顾了四周:“我昨天又去看了邹云龙的尸体,发现他的皮脂特别低,一看也是经常锻炼的人,所以,你之前画的那个圈不对,画小了。” 杜城跟林涛听了,瞬间明白,开始在周围进行走访。 沈翊本想跟着欧阳月行动,杜城在他行动之前拉着离开,杜城悄悄跟沈翊说:“注意点儿啊,别把人逼急了!” 沈翊眼神暗淡跟着杜城走了。 大家分头行动,开始了走访。 …… 杜城跟沈翊找到一个饭店老板娘。 杜城拿出手机里邹云龙的照片,问道:“老板娘,这个人你认识么?” 老板娘看了一眼照片说:“认识!老熟人了,他经常在这边跑步,然后在我这儿吃饭,就是前几天,他跟他朋友一起过来的,在我这儿还争了几句,被我给劝回去了。” 沈翊问道:“争什么呢?”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说什么投资,叫多什么基金,然后他朋友想投,他不愿意,然后就吵起来了,这种事儿,要我,我也不敢投啊!” 杜城又问:“具体是哪天你记得么?” 老板娘说道:“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周日。” 沈翊算了算日子,对杜城说:“没错,就是那天!” 沈翊问老板娘:“他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子,你还能回忆起来么??” 老板娘肯定的说:“能,他俩老来,他长的一脸的红疹子,皮肤不太好,所以呢,我就记得特别清楚。” 沈翊从包里拿出画笔本子,着手画像。 杜城通知林涛几人,说发现了情况,欧阳月几人来到老板娘这边,见沈翊在画像,就在一旁等着。 老板娘慢慢描述着:“他是国字脸,脸比较宽,眼睛好像是单眼皮……” 沈翊听着老板娘的描述,笔尖在素描本上游走,不一会儿,一张脸出现在纸上,老板娘一看:“没错,就是他!” 沈翊把画像递给杜城,林涛拍照给徐鹏,让他在局里进行人像比对。 众人谢过老板娘,也一起赶回了分局。 ———————————————————————————————————— 光明市 公安局 会议室里 陈局也参与了会议,对大家说道:“同志们,目前犯罪嫌疑人已经确定了,具体情况,林队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林涛站起来:“是!卢强,6·29特大抢劫案二号嫌疑人,跟邹云龙抢劫后就销声匿迹了。” 徐鹏看向林涛,汇报之前对这个案件的调查结果:“林队,在你调去北江之后,我们还专门组织警力找过他,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卢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涛想了想说:“如果当晚,他跟邹云龙真的发生了财务纠纷,就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徐鹏,查的怎么样了?” 徐鹏:“我排查了所有在咱们市的登记的名字中,含有多这个字的基金,其中这家多鱼基金,比较可疑。” 林涛问:“为什么?” 徐鹏:“因为这家私募基金所属的公司,正在申请破产清算。” 陈局对林涛下命令:“这样,林涛,等下会议结束后,你带几个人去看看。” 林队:“好的,徐鹏,等下跟我一起出发” …… 会议结束后 欧阳月坐在椅子上没走,一直盯着手上沈翊给嫌疑人画的画像,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沈翊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也没出声打扰,只要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也心满意足。 林涛带着徐鹏出去,杜城瞧着沈翊的模样,知道这会儿只要不是欧阳月撵他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沈翊也不会离开,叹了口气摇摇头,跟着林涛一起去看那个什么基金了。 几人来到了多鱼基金的门口,一走进大门,看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儿,徐鹏跟林涛嘀咕:“这哪儿是破产清算啊,这分明就是跑路了啊!” 而整个大门口还围满了拿着股权书找负责人的投资人。 林涛问了其中一位女士:“女士,请问你们都是这儿的投资人么?” 女士拿着手上的有一份合同模样的文件,对林涛焦急的说:“是啊,我们都是这儿的投资人,昨天就听说出事了,今天就过来看一下,你看,这公司都给搬空了,前段时间还让我们多买一点,说是预期会很好,现在想想,他们就是要卷钱跑路啊!” 杜城问道:“负责人找到了么?” 女士无奈且焦急:“我们也在找他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林涛一看问不出什么,跟杜城一起往外走,杜城跟林涛说:“要不问问经侦那边,这个卢强如果也买了这个基金,那他肯定也要来找这个负责人,我们可以把他给‘钓’出来啊!” 正说着,杜城电话响了,是沈翊打来的,是让他们赶紧去一个地方,说有新线索。 三人立刻赶过去。 ———————————————————————————————————— 在距离渔港比较远的高处,众人都在。 林涛看到陈局也在,转头问欧阳月:“欧阳,什么情况?” 欧阳月看着远处渔港里进进出出的渔船,对林涛说:“涛哥,你们走了以后,我查看了一下光明的地图,有了一个新的猜测,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卢强,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船上,他作案之后,应该是长期居住在潮湿的环境里,才会出现皮疹,沈翊的画像也画出了这点,而这种地方,也是我们警察不注意的。” 陈局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看着几人说:“我觉得欧阳分析的有道理,之前我们确实没有想到他会住在船上。” 欧阳月笑了笑说:“陈局,人还没找到,我也只是推测。” 陈局笃定的说:“查一查就知道了!” 林涛对徐鹏交代:“徐鹏,你通知所有人,全部便装跟我下山!”说着就要往山下走。 陈局叫住林涛,不放心的说:“林涛,他有枪,你们都小心点儿。” 林涛听到师父的嘱咐,点了点头。 欧阳月喊住林涛:“涛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沈翊一听,正准备阻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徐鹏打截了话:“欧阳老师,您就甭去了,宫队这事儿多亏了您,还给宫队争取这么大的机会,现在又找着卢强,都是因为您,之前我误会您了,对您出言不逊,对不起,等抓着卢强请您吃饭,给您赔罪!” 沈翊在旁边听了这话,冷冽的眼神给林涛扫过去。【涛哥,几个意思?】 林涛看着沈翊,面露愧色,对两人抱歉的说:“你们俩就别去了,那边不安全,等抓到人,我亲自赔罪,赔罪……” 说完带着徐鹏往山下走去。 ———————————————————————————————————— 审讯室内 卢强一脸的无所谓看着林涛:“抢来的钱花的差不多了,我看那什么私募,p2p,承诺给的收益率挺好的,就劝他把钱拿出来投资,可是他不同意,我就出卖了他。” 林涛:“所以,是你把他住在哪儿,准备干什么,透露给刑警队,然后趁乱开全,打死了邹云龙?” 卢强嘲弄的笑:“我哪儿知道警察那么菜,打了几枪都打不中,他要是干脆点,也用不着我出手了!” 林涛问道:“你就不怕他被我们活捉,把你供出来么?” 卢强:“自打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活,邹云龙跟我不是一路人,从他非要住进城的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早晚有那么一天。” 林涛点点头,知道这人抓住了,口供、物证都齐全,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还是想了想,对卢强说一句:“顺便给你透露一下,你投资的那家私募,跑路了!”说完,林涛走出了审讯室。 …… 宫城洗脱执法过渡的嫌疑就被检察院放出来,就先去看了医院的女友,又赶回了分局。 ———————————————————————————————————— 光明市 会议室 林涛走进会议室,看向大家,笑着问:“你们看什么呢?” 杜城对林涛说:“卢强投的那个,上电视了!” 林涛回头看了看投影仪上播放的新闻,又看向大家,说道:“最近辛苦各位了,这次为了宫队都是事情,大家忙前忙后,好在雨过天晴。” 这是宫队走了进来,徐鹏看着宫城说:“宫队,我已经在旁边的餐厅定了包间,给涛哥跟欧阳老师他们送行,人家帮咱这么大的忙,可不得好好谢人家啊!” 宫城点点头,又走到欧阳月面前,语气里有感激也挺激动:“欧阳法医,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欧阳月笑着说:“宫队,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宫城笑了笑:“晚上吃饭,我多敬你几杯!” “好啊!”欧阳月笑着答应,又从衣服兜里那出一张名片,递给宫城:“对了,我听涛哥说你打算继续给你女朋友治病,据我所知这个病的康复率并不高,不过你可找这个医生试试,就说是欧阳霄让你找他,他是是我哥哥的朋友,这样康复的希望可能大一点。” 宫城接过名片看了看,激动的握着欧阳月的手:“欧阳法医,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欧阳月真诚的看着宫城,抽回了自己的手,说:“宫队,你是个好警察,也是涛哥的好师兄!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打个电话就行。” 沈翊看着宫城抓着欧阳月手,虽然脸上笑着,但笑未达眼底,可是这种情况下,也不好上前阻拦,可见欧阳月把手抽出来了以后,他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沈翊又转过头恶狠狠盯着看着林涛,林涛收到信号,秒懂,面对欧阳月,诚恳的说:“欧阳老师,谢谢你,之前我态度不好,我今晚自罚三杯,想您赔罪!” 欧阳月看着林涛狗腿的样子,偷笑道:“涛哥,你可别这么叫我,我听了瘆得慌,我知道你跟宫队兄弟情深,那种情况下你没把我打一顿已经很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也能安心了。” …… 第四十章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陈局也没待多久,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大家放不开,饭局开始后,陈局说完场面话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年轻人,自己回家陪孙女去了。 欧阳月这几天一直熬夜,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推辞了喝酒,倒是宫城‘死里逃生’,多喝了几杯,把自己个喝多了,徐鹏赶紧送他回去了。 欧阳月、李大宝、韩栋看人走的差不多了,也告辞回去酒店了。 沈翊眼睁睁看着欧阳月离开,并未追上去,这几天欧阳月对他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讨论案情等公事没有问题,可私下却一直跟自己保持着距离,让他现在不敢靠的太近,他怕见到她疏远自己的神色,更怕自己的靠近反而把她推的更远。 从饭店出来,杜城让林涛请吃夜宵,林涛也不推辞,带他们来到一烧烤店,撸串儿。 烧烤店里,服务员把点好的烤串送上来,杜城看着林涛,假意不满的说:“涛儿,这真是啊,我们大老远的从北江跑来帮你的忙,为了还你师兄清白,欧阳忙前忙后,还被你这么挤兑,现在你就请我们吃这个?你怎么那么扣啊!” 林涛这时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年这还是脏摊的时候,我就在这吃,所以我带你们吃的不是串儿,是情怀!” 沈翊看着林涛:“情什么怀?那是你的情怀,又是我跟杜城的。”说着还给杜城递了一个眼色,杜城接收到信号,附和道:“对啊,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林涛看着杜城说:“要换地儿可以啊,你请,你说吧,吃什么?” 杜城一脸诧异,使出杀手锏:“凭什么我请啊?涛儿,你要不要点脸,到你的地盘儿,你好意思让我请客,亏的我们还大老远跑来帮你,人欧阳忙的晕头转向的,你还不给人好脸,还让你们局里那些人那么挤兑她……” 沈翊一听这话,也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烤串,兴师问罪:“对啊,为什么挤兑我老婆啊?这回要没有她,你师兄能沉冤昭雪嘛!” 林涛听到这儿,赶忙赔笑:“兄弟,那都是误会,当时我也是着急,但是我申明一点,我可是一直维护着你老婆的,我对天发誓!” 杜城也帮林涛说两句,知道欧阳月是沈翊的心头宝,怕沈翊真的生林涛的气,开始和稀泥,端起手里的啤酒:“行了行了,就在这儿吃,配个小啤酒,解馋解懒解腰酸,再让涛哥买个单!” 沈翊也端起酒杯,跟杜城碰杯:“很押韵!” 杜城示意林涛,三人碰杯:“难得涛哥请客,沈翊,咱多点点儿。” 林涛拍着胸脯说:“放心,烤串管够!” 杜城跟沈翊吃着串,正聊着这两天的案子的心得,一抬头,看着林涛对旁边桌的笑乐呵的,就拍了林涛一下:“看什么呢你?” 沈翊瞄了一眼隔壁桌,回答杜城的问题:“看美女呗!”又看着林涛,调侃的说:“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老来这儿吃饭了,还情怀,你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林涛不要脸的扯:“我看看怎么了?” 沈翊:“涛哥,这你就不对了,那你干嘛跟我们说来这儿是情怀啊?” 林涛理直气壮的对沈翊说:“你倒是想看,你有资格看吗?你一女朋友还没追到手的人,我现在单身,怎么了,我就看!我就看!我就看!”边说还边左右四面八方的晃脑袋。正说着,看杜城也在转头看其他地方,林涛一巴掌拍杜城肩膀上:“你还说我呢你,再看小心人男朋友揍你。” 杜城听到这话,看着林涛不要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翊看着林涛:“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杜城拍了拍沈翊的肩膀:“沈翊,你知道嘛,那会儿我跟林涛一起上警校的时候,就为了别人问他当时追的一女生的电话号码,一个人跟四五个人干起来了,让人打的跟花瓜似的……” 沈翊笑的不行,看向林涛:“涛哥,你还有这事儿呢!哈哈……” 杜城又对林涛说:“涛儿,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林涛看着两人,怼道:“闭嘴吧你俩,你俩懂个屁,你们这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杜城回怼:“我们这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 林涛:“你是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还差不多。”正说着,林涛手机响了,一看是徐鹏打过来的,店里太吵,就走出去接电话。 杜城对沈翊说:“来,趁热吃,对了,你不会真生林涛的气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当时那种情况,欧阳递交了尸检报告以后,宫城就被带走了,他也是真着急,说话就有点口不择言,再说他也没有联合其他人来对付欧阳啊!” 沈翊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说:“放心吧!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情绪激动是正常的,再说我老婆都没有跟涛哥计较,我肯定也不会真的跟涛哥生气的。” 杜城喝了一口酒,笑了:“那我就放心了,但是,今天晚上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沈翊疑惑:“什么意思啊?” 杜城说:“吓唬吓唬他,要不然这顿饭吃的多无聊?” 沈翊端起啤酒:“得,阴天下雨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搭成了共识,准备林涛回来就给他下套儿。 林涛接完电话回来,刚坐下,准备拿烤串,杜城就对林涛说:“涛儿,你知道吗?今天宝哥跟我说,她跟韩栋都很不高兴,准备明天回去以后,就跟张局汇报你这次针对他们的事情。” 林涛惊讶的说:“什么意思呀?我道歉的时候她们都说不计较了啊?”又看向沈翊:“沈大画家,你得帮我跟你老婆求求情啊!” 沈翊看着他,指了指自己:“涛哥,你觉得我能说得上话吗?我现在大气儿都不敢喘!” 杜城又继续吓唬他:“欧阳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宝哥就不一定了,她跟欧阳关系那么好,对了,还有韩栋,他可是欧阳的铁杆儿粉丝。” 林涛激动的说:“不是,真要被这么回去一说,张局不得削死我啊!”林涛越说心里越毛,烤串也吃不下了,打算掏出手机给李大宝打电话说好话…… 沈翊拦着他:“别啊,你也不看看这几点了,人早睡了!你想得罪的更狠是吧?” 林涛一听也对,放下手机,唉声叹气。 杜城跟沈翊两人悄悄互递眼色,好不得意。 杜城一本正经的安慰:“涛儿,别沮丧,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写个检讨呗,实在不行,咱们俩一起帮你写,写的深刻一点,再当众宣读一下。”说着还唱起来:“全是我的错,现在认错还有没有用……” 林涛心里正憋屈着,听到杜城还唱歌,把手里的纸团给杜城扔过去:“人家心里边正难受呢,怎么还唱起歌来了。”说着继续emo。 杜城跟沈翊相视一笑,碰杯:“成功,很成功,非常成功!哈哈哈……” 林涛看着喝酒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蒙圈的问:“什么意思啊你们?” 沈翊学着林涛说话:“什么什么意思啊?” 杜城学着电影《追捕》的演员对林涛说道:“朝仓跳下去了,唐塔跳下去了,你也快跳下去了。” 沈翊看着杜城,两人笑的不行。 林涛这才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对两人吼:“你们俩耍我,有拿这事儿开玩笑嘛!” 两人笑的前仰后合,杜城对林涛说:“来来来,喝一个喝一个,这说明你还是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 沈翊也端起啤酒,接话说:“孺子可教也。” 林涛喝完,问道:“他们真没生我气呢吧,欧阳还好说,可是这宝哥,我扛不住啊!”林涛连自己也没注意,为什么这么怕李大宝。 杜城宽慰他说:“别担心,别着急,宝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嘛,她不会的!” 林涛放下心,把杯子剩余的酒喝完,突然沈翊说:“哦哦,对了,刚徐鹏给我打电话,说欧阳又回局里了,好像是小董那边遇到了什么事儿,请她回去指导,这会儿还在加班呢!” 沈翊看看了手表,埋怨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呀?” 林涛反驳说:“我哪儿来的及啊,我这一回来你们俩就吓唬我,我有时间说么我?” 沈翊立马拿着自己的包,对两人说:“我有点急事儿,得马上走。” 杜城看着起身的沈翊:“哎哎哎,你,说走就走啊?”沈翊快步走出去,留给两人一个匆忙的背影。 杜城问林涛:“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 林涛看着杜城跟看白痴一样,说:“找欧阳去啊!” 杜城看着林涛愣头愣脑的傻样:“废话,我不知道他找欧阳去啊。” 林涛:“那你知道还问我?” 杜城:“我问什么事儿!” 林涛无辜的说:“那我哪儿知道啊!” 杜城真想打开林涛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浆糊。 沈翊打车来到局里,出示了证件,走进去找人,沈翊一路上都在给欧阳月打电话,可电话那头语音提示一直是关机,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沈翊着急的不行。 在沈翊进入局里电梯的时候,欧阳月也正好往电梯里走,两人一进一出,刚好错过,沈翊来到询问到法医办公室,看到只有董法医一个人,问道:“董法医,欧阳法医呢?” 董法医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翊,愣愣的回答:“欧阳老师刚走!” 沈翊知道欧阳月没开车来,肯定是打车回酒店,赶忙追出来,这大晚上门口也不好打车,沈翊只能跟着回酒店必经之路找人,追了一个路口,看一个背影好像是欧阳月,沈翊快步追上去。 欧阳月在路上走着,这大半夜的,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奔跑,因为是深夜,脚步声特别清晰,而且路灯也没有太亮,她也不敢回头看,只能加快脚步,拐进另外一条街,没想到脚步声还在追着自己,欧阳月看到前面街角有一堵墙,闪身躲了进去,听到后面脚步声似走似听,没错,就是在寻找自己,等到人到眼前,抡起手里拎着的包就给来人头上打去。 来人被打的靠在墙边上,欧阳月见人影蹲下了,才睁开眼仔细看,等认清来人,误会闹大了,惊呼道:“怎么是你啊?” 沈翊捂着被打的脸,靠墙边蹲着哀嚎。 欧阳月赶紧蹲下:“你让我看一下,疼不疼!” 沈翊抬头,一脸哀怨的看着欧阳月,只见鼻子上有一道被包打的痕迹,还有往外渗着血珠子,看着倒是不严重,欧阳月站起身,埋怨说:“不是,你跟着我干嘛呀?” 沈翊也跟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欧阳月:“你说我跟着你干嘛?”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出现在这儿,你不会说你碰巧遇到了我吧?” 沈翊正愁找不到理由呢,就顺着说:“哎,就这么巧,你怎么那么聪明啊?不是,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关机呀!” 欧阳月掏出包里的手机看了看说:“手机没电了!” 沈翊揉着鼻子说:“你不是在局里么,没电你不充?” 欧阳月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局里,不是,又没有什么急事儿非要打电话,再说了,回酒店充不一样吗?” 沈翊小声嘀咕:“你回回都有理。” 欧阳月看着沈翊龇牙咧嘴的样子说:“你大半夜来,就是提醒我给手机充电呀?” 沈翊一听这话,不敢正面回答,开始装疼:“哎哟,哎哟,不行,不行,我晕”说着就向着欧阳月靠过去,半个身子都靠在欧阳月身上。 欧阳月一看就知道沈翊在装,扶沈翊的手臂,往身后的墙上推,沈翊被这一操作搞懵了,正愣神呢,就听欧阳月说:“靠会儿。” 沈翊伸出自己的手,递给欧阳月看,委屈的说:“你看,都出血了,好疼……” 欧阳月拍了一下他的手:“就你这点血,蚊子叮都比这多。” 沈翊扶着额头,看着欧阳月:“我说我现在晕,晕,你快带我回酒店处理一下吧。”说着就又要往她身上靠,欧阳月推开他,自己拎着包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沈翊一看人没搭理自己,也跟着追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酒店门口,欧阳月想了想,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如同下定决心一般,看着沈翊的眼睛:“沈翊,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光明……” 沈翊一听就要找借口,可看着她的眼睛,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希望你能认清我们的之间的关系,这辈子我们只能是姐弟,是同事,不会再有其他了,你既然来当画像师,那就好好干,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放在我这里,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同时也影响我的。明白吗?”欧阳月认真的看着沈翊,面上一脸镇定,可是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手掌心里。 沈翊心痛到说不出话,准备去拉她的手,欧阳月却避开,她怕被沈翊发现自己的伪装;沈翊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眼眶微红,眼神把欧阳月牢牢的锁住。 欧阳月被沈翊看的不自在,不敢再继续面对他,轻声说:“你…早点休息。”然后转身走进电梯间。 沈翊看着她的背影,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滴在自己的掌心,等到她身影进了电梯,沈翊才走过去,按电梯,回自己的房间。 欧阳月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扔在床上,思考着今天晚上跟沈翊说的话,揉着自己的掌心,指甲油在她的手掌里掐了几个深深的印子,她揉了揉印子没消,反而把手掌揉的更红,索性不管了,拿起一旁的手机,翻着朋友圈来转移自己注意力,却看到沈翊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图,愣了好久,还是忍不住点开图片,放大,才看清图片上是一句话‘一直错过,是谁的过错,我可以一错再错,只要你真的爱过……’。 欧阳月内心更加烦躁,像下定决心一样,退出朋友圈,给李大宝发个微信:“明天不是周末吗?上次你说的相亲,我跟你一起去!”然后摁掉手机,把自己陷入黑暗中…… 欧阳月自己个自己找理由:不管成不成得了,至少多了一个选择,就不会这么疯了一样地想他了,再忍忍,过了明天就好了,就明天!!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杜城带着沈翊先离开了光明市,当然,杜城看着沈翊鼻子上的伤痕,少不了又是调侃一番,可是沈翊今天一脸阴沉,一句话都没搭理他,杜城看着他阴郁的样子,心想昨儿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问了也不说,只能专心开车。 两人回到北江分局,就去跟张局报道,刚上三楼,就听到张局办公室里传出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还有张局的喊声:“吴姐,你冷静点。” 两人急忙冲进张局办公室,看到一女子拿着摔碎的玻璃抵住自己的喉咙,冲着张局喊道:“我冷静不了,要么今天杀了她,要么我就死在这儿!” 杜城乘着女子不注意,从背后抢下她手里的玻璃碎片,并把她摁倒在沙发上,不让她有机会再次伤害自己,被治服女子对张局继续哭喊:“你配得起这身衣服吗?” 张局让杜城放开她,站到一边,杜城退到沙发后,但还是关注着两人。 张局给女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蹲在女子面前,轻声安抚着她:“吴姐,我非常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按照法律规定,杀你弟弟的凶手,现在还没有办法做最后的审判,其中的原因我也已经跟说过很多次了,我知道,是我们让你等的太久,但是,请你放心,这个审判,不会无限期地拖下去,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被称作吴姐的女子,一直在哭泣,过了好一会儿,她渐渐冷静,张局让一名女警送她离开。 吴姐走后,杜城跟张局汇报了这次宫城案子的调查结果,张局很满意,杜城又问起刚才吴姐的情况,张局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那是我在城南分局的时候办的案子,是个骗婚杀人案,从2013年第一起案发,到2014年嫌疑人落网,三次作案,四个受害人。” 杜城回忆了一下:“我听说过这个案子,嫌疑人是个女的,可她不应该在2015年的时候就被判处死刑了吗?” 张局点头:“没错,一审的时候确实是死刑,但是二审的时候她改了口供,声称是她的同伙,胁迫她杀人作案,到底有没有人胁迫,我们无从查证,因为一直没有抓到过人,所以这个案子一直没有办法移交回检察院。” 杜城心下了然:“难怪他们家属要来闹。” 沈翊疑惑的问:“那之前没有人画出过她那个同伙的样子吗?” 张局一脸无奈:“嫌疑人描述过几次,而且是不同分局的画像师画过,但是每次都不一样,所以这也是这个案子最难的地方,其实很明显,嫌疑人就是想拖延时间。” 张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沈翊:“沈翊,你可以去试试吗?” 沈翊今天一路回来情绪一直挺低落的,急需要让自己的忙起来转移注意力,便对张局点点头:“好的,张局,我试试!” 张局见沈翊同意,就对杜城说:“杜城,去城南分局,给他调卷宗。” ———————————————————————————————————— 沈翊回到自己的画室,一言不发,沉默的削铅笔,准备绘画的工具。 杜城也跟着进去,眼看着沈翊又要投入工作:“沈翊,你昨儿一晚没睡吧!今天早上到现在你东西也没吃,现在你还要去继续画像,不吃饭,不睡觉,你不要命了!” 沈翊冷冷的说:“没关系!” 杜城有点忍不住了:“你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沈翊不搭理杜城,还是认真的削铅笔,杜城懂了:“又是为了欧阳?可是你也不能拿你自己身体出气啊?不是,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她现在也看不到啊,有什么用啊?我知道你是为了她才来的北江,才到我们分局,可是不管怎样,都没办法逼着人家跟你在一起,懂吗?有些事情,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得认!” 沈翊还是不为所动,看着杜城:“城队,你去调取卷宗吧!” 杜城知道劝不住,只能摇着头离开,去调取卷宗了。 ———————————————————————————————————— 很快,杜城从城北分局调回了卷宗,在画室里跟沈翊一起翻看。 沈翊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杜城见阻拦不了,只能加入,争取早点完成早点回家,原本今天要休息的,现在变成被迫加班了。 沈翊一边翻着卷宗一边说:“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在监狱里呆了六年,会变成什么样儿?”、 杜城见他总算主动开口说话了,有点好奇:“不是,你到底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还是单纯想见见死刑犯?” 沈翊把自己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也许这样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欧阳月:“伟大的绘画,常常记录的是超越人类常态的情状,所以,伟大的画家大都有去监狱里画死刑犯的怪癖,因为在那里,他们才能画出直视死亡时,人类最极致的情感,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人类会以怎么样的面目来面对死亡,贺加斯走进了监狱,画下了一幅连环女杀人犯,被执行死刑之前的肖像,当时的人们不能理解为何临刑前的人,不是痛哭流涕,惊惧交加,而是那种漠视死亡的平静,一个艺术家,如果总拘泥于画出自己能理解的领域,那注定会走向平庸,我们的画笔应该记录的,是人间的极致与非凡。” 杜城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扔,揉着自己的发疼的额头:“沈老师,别说了,这么高深的艺术,我理解不了,你还是留着去学校教你的那些学生,好吗?”杜城本来就没什么艺术细胞,被他这么一说,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嗡响,可是见沈翊这是今天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明白,也许是真的忙起来,沈翊才能不那么阴郁。 但杜城翻完了卷子以后,也不得不提醒沈翊:“不过我劝你,收了吧,没用!” 沈翊看向杜城:“你的意思是,她压根儿就没有同伙?” 杜城:“同伙一定有,我刚把案卷齐过了一遍,从两处犯罪现场来看,虽然在现场没有发现第三者的足迹和指纹,但光从分尸的情况看,这不是单单一个女人可以完成的,褚英子想要活命,就必须要证明这个同伙的存在,但却不能说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不然等我们抓到了他,她的死期也就进入了倒计时了。” 沈翊翻看着之前画像师的画作,呢喃着:“也就是说,这些人脸都是她编造出来的,怪不得,之前的画像师都没画出来。” 杜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画像师,只是他苟延残喘的工具!” 沈翊扫了一眼杜城:“所以,你觉得我会是下一个?” 杜城肯定的说:“她就是利用你们画像师的笔,制造出一个永远都抓不到的人。” ———————————————————————————————————— 北江看守所 沈翊打车来到郊区的北江看守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后,在会客室等待狱警去找褚英子,不一会儿,沈翊见到狱警带着一位穿着监狱服的女子走了进来,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沈翊看着她:“褚英子?” 褚英子坐在椅子上,手还带着手铐,她拿捏的神情:“你长的真好看,我在这儿待了六年,没见过帅哥,今天值了。” 沈翊礼貌性的一笑:“谢谢,你也很好看,严格来说是很美,左右脸完全对称,三庭五眼的比例也很均匀,你这张脸,都可以去做古典雕塑的原型了。” 褚英子有些惊讶于他的夸赞,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是吗?从十二三岁起,就有男人夸我长的美,但他们都不像你说的这么好,可惜了,你看不见我以前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沈翊勾唇一笑,这话激发了他骨子的骄傲:“也不一定。”说着翻开素描本,鼻尖在纸上游走,一时间,整个会客室只能听得见笔和纸摩擦的声音。 五分钟,沈翊把一副简单勾勒的素描展示在褚英子面前,语气笃定:“这就是你十二三岁时的样子吧!” 褚英子盯着照片愣神,然后立马又恢复刚才是神色,疑惑的问:“你看过我十二三岁时的样子啊?” 沈翊收起画像:“没有,我就是看你现在的样子,画出你小时候。” 褚英子顿时了然:“明白了,又是来画像的。” 沈翊点头,褚英子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精致的男人,语气有点不耐烦:“画了那么多次,还不够啊?” 沈翊并说话,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褚英子神色有点烦躁,信口开河:“好吧,我说,他长的像武侠小说里的绿林好汉,中等身材,中等体型,浓眉大眼,还有络腮胡……” 沈翊冷冷的看着她胡说八道,翻开之前的几幅画像,找出其中一幅画,展示给她:“你说的是这个样子吗?” 褚英子随意的看了一眼:“对啊,这不都画过了吗?” 沈翊把其他的几幅画都一一展示给褚英子:“这些,前后有五位画像师根据你的描述,画了六张嫌疑人的肖像,可每张都完全不一样。” 褚英子神色轻蔑:“那是他们画的不好。” 沈翊:“那是你撒谎了!” 褚英子看着沈翊,一脸的无所谓:“你爱信不信,我从来不撒谎,可能是在这儿待的太久了吧,我真的忘了他的脸了。” 沈翊改变了策略,换了个话题:“他是怎么胁迫你的?” 这一问题让褚英子一时语噎,回过神又把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他……逼着我杀人,他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杀了我……” 沈翊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褚英子看着对面那男人的表情,像是要给自己打气,提高了音量:“怎么,不相信啊?” 沈翊拆穿她的谎言:“眼神不会骗人,说起他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像在看着一个远处的情人。” 褚英子瞬间有点紧张:“是吗?” 沈翊:“褚英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画你十二三岁时的样子吗?我想让你知道,我能让你看到从前的自己,也能让你再看见他!哪怕,只是一幅画!” 沈翊稍稍放柔了声音,击溃褚英子的心理防线,说出了残忍的现实:“只要不供出他,你和他也许会永远安全,这似乎是个完美的计划,不过,你们俩就像站在跷跷板的两头,底下是万丈悬崖,只有永不相见,才能保持平衡,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是短暂的坠落更痛苦,还是无尽的分离更痛苦,以后日子,你都会活在这种煎熬里。” 沈翊的话如同一把匕首,击中了褚英子的心脏:“这么多画像师……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 …… 褚英子如同自言自语一般,恍如陷入回忆:“……一开始……看到的是他的脸,接下来是看到他的眼睛……” 沈翊在听到她的描述动笔,不一会儿停下手中的画笔,冷声打断她:“你在说谎!” 褚英子有点气急败坏:“你让我说完,最后一次,我想看清楚他的最嘴唇……” 沈翊冷冷的打断她:“从眼睛开始你就在说谎,当打火机的光靠近脸的时候,由于光线的影响,人的眼睛会不自主地斜视,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见褚英子冥顽不灵,沈翊也不想跟她继续耗下去,起身收拾自己画具,抬眼扫了一眼褚英子:“你的唇色暗淡了!” 褚英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美貌,想再次咬破自己手指给自己的唇染上鲜艳的红。 沈翊收拾完画具,看着褚英子,说出的话更加残酷:“没有意义的,曾经你的美貌是你最骄傲的武器,但现在,你的美已经消耗殆尽,你打动不了任何人了,相由心生,杀人犯的脸大都会变的阴森可怖,那是他们从杀死别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丧失了人性,他们的脸上只剩下野兽的狰狞。” 褚英子面无表情的听着,不知在想什么。 沈翊见她无动于衷,把画像递给她:“送给你,这张画里的你之所以很美,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单纯善良,但后来你选择了跟他一起犯罪,你的美貌,你的魅力,注定会从这张脸上消失,你可以选择继续在监狱里做一个苟且偷生的野兽,但你也可以选择终止罪恶和煎熬,找回你的本性。”说完,沈翊你拿着包就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褚英子声音传来。 褚英子抚摸着画里的自己:“那是我最后有一次见到他……” 沈翊听到声音回头,看着褚英子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坐回刚才的椅子,从包里掏出了画笔。 褚英子回忆着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同伙,是在她被捕那天,那个人混迹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她。 沈翊听着描述,把自己的画好的画像,展示给褚英子看:“跟你记忆里的人像吗?” 褚英子看着多年未见的人,眼神里面全是震惊和喜悦,她低着头,急切地探着手去够那张画像,她抬头本想表达谢意,却发现沈翊的眼中并没有兴奋之情,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只有自己会珍视的爱物,而对沈翊而言,这只是她的罪证。 褚英子把那张画像上的人和年轻的自己的画像并排放在一起,把自己指尖上的血在两张画像的眼睛上连成断断续续的线,她想要用血构建彼此的联系。可惜即使是血液,也没能达成心愿,那红色的横线,无法将两人永远勾连。 沈翊走出会客室,把刚画出的男子画像拍照发给杜城,又看到林涛在两个小时之前给他发过信息,内容是:“我们已经到北江了,但是,欧阳跟宝哥去相亲联谊会了!” 沈翊神色落寞的走出看守所的大门,这时外面已经天黑了,郊区又没有出租车,他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准备网上叫车,可是地处偏僻,一直没有人接单。 这时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沈翊面前:“师傅,用车吗?” 沈翊并无防备答应了一声,坐上了车的后排,告诉了司机地址。 从这里到分局有好长一段路,他一路上出神看着窗外漆黑一片,沉默不语,司机可能也是无聊,跟沈翊搭话:“这么晚了,才从里面出来,您是警察还是律师?” 沈翊并未搭话,司机也不生气,继续说:“听说这儿关的全是重刑犯,有不少还是等着要枪毙的呢,是吧?” 沈翊看着窗外倒退的黑影:“现在没有枪决了,一律都是注射。” 司机:“这挺好,不遭罪。” 车子还在往目的地开着…… 第四十二章 另一头,欧阳月跟李大宝从相亲联谊会场离开后,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吃东西,两人吐槽这今天遇到的奇葩男人。 欧阳月吃着东西,劝着李大宝:“好了,别气了!我都不气了你还气什么?” 李大宝气的把烤串签子往桌上一拍:“我今天就应该把他拍下来发网上,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儿!” 欧阳月给李大宝递过去一罐啤酒:“喝点儿吧,我等下开车送你,就不喝了啊!” 李大宝接过啤酒,猛地灌了一口,对欧阳月抱歉的说:“对不起啊,今天不该拉着你也一起来。” 欧阳月:“跟你没关系,别往你自己身上揽。” 李大宝放下啤酒罐,叹了口气:“就你这性格,就你这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相亲,我早该想到了。” 欧阳月看向李大宝:“我什么性格?我什么现实情况?” 李大宝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月儿,今天遇到那个神经病你不搭理他不就行了,干嘛发那么大的火,还不是你自己心里有个人,所以就不自觉地开始对比,越对比你就越厌恶,还觉得跑来相亲这事儿,特对不起他,所以啊,你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对吧?” 欧阳月并没有正面回答她,有点愧疚的说:“没影响到你吧?今天有没有合适……” 李大宝把空了啤酒罐扔垃圾篓里,打断欧阳月:“我早就想走了,没戏!” 欧阳月说:“没戏就拉倒,越是这种时候,就应该更小心,更谨慎,千万别被骗了!” 李大宝又打开一罐啤酒:“我怕什么,谁能骗的了我?我又不傻!” 欧阳月赔笑着说:“对对对,咱们宝哥最聪明了!我傻,行了吧!” 李大宝放下啤酒,少了刚刚的嬉笑,想了好一会儿,认真的对欧阳月说:“对啊,那你也别再犯傻了,去找他吧!” 欧阳月诧异的看着李大宝,李大宝继续说:“说实话,其实我今天坐那儿看着你,心里就特难受,明明有一个那么好的人在等着你呢,还来跟这些人…” 欧阳月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今天坐在那儿,看到眼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换,我居然在想……下一个人……会不会是他;我这段时间只要是一听到他的名字,或者……一见到他,甚至是刷到他发的朋友圈,我这心都跟……被针扎了一样。” 李大宝神色诧异,看着欧阳月:“朋友圈?他有朋友圈?” 欧阳月连连点头:“有啊!而且竟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看不到吗?” 李大宝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沈翊的朋友圈查看,欧阳月被李大宝这么一问,也很诧异,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沈翊朋友圈递给李大宝看。 李大宝接过扫了一眼更加疑惑:“不对呀,你看!”说着还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欧阳月看着那个手机里沈翊的朋友圈下只有一根横线,什么内容都没有。 李大宝:“难道他有两个手机?” 欧阳月还在蒙圈中,李大宝倒是回过味了,认真的对欧阳月说:“我和顾瑶的一样,没人能看得见他的朋友圈,仅你可见!” 欧阳月拿起手机,翻看着沈翊朋友圈的以往内容: ‘好像你,你好吗?’ ‘还有七百多天就要回来了,希望你还在!’ ‘下了好大的雨,幸好你那里是晴天。’ ‘又学会了一道新菜,你一定会喜欢。’ ‘看了一部电影,女二号很像你,但没你漂亮。’ ‘为你画了一幅画,想亲手交给你,可又怕你会哭。’ ‘想和你一起去旅行……’ 欧阳月翻看着一条条的内容,那些话语如同对自己的说的一样,脑海里回放着沈翊来到她身边以后,他们俩在一起经历的所有的一切,眼泪无声的滑落…… ———————————————————————————————————— 这边正在车上发呆的沈翊,突然之间手机微信电话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是李大宝,沈翊接起电话,喂了两声,都没说话,以为是李大宝打错了,正准备挂断,听到了欧阳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就结个账的功夫你就没影儿了,吓死我了你。” 沈翊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的声音,不舍得挂断,忍不住偷偷的当起了窃听者。 欧阳月:“没事儿吧?” 李大宝醉醺醺的声音传来:“你看我像有事儿的人吗?我天天被我妈逼着去相亲,相亲啊!哎,我反正是不打算再去了。” 欧阳月:“行行行,不去了,咱不去了啊!” 李大宝:“月儿,你现在知道沈翊有多爱你了吗?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蓄谋已久,而你不是都为他哭成了傻子了吗?不是都想他想得快发疯了吗?你不是就为了忘了他,所以才答应来相亲的吗?你就认了吧,根本就不是什么少女心作祟,也不是什么单身太久太寂寞,你就是爱上他了,很爱很爱他。” 沈翊在电话这头,听的心花怒放,低声催促司机:“师傅,麻烦你开快点!” 手机里继续传来李大宝的声音:“月儿,我一开始是不看好你们,那是因为我不看好姐弟恋呀,我怕你再受到伤害,后来顾瑶有句话提醒了我,爱情嘛,有合就有散,总有一个人会先松手的,所以,管它什么姐弟恋还是黄昏恋呢,都一样,不是你说的吗,管它能不能成呢,机会总是要有的。” 欧阳月:“我不是不敢,是没有信心,我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所以我必须把所有问题,还有最坏的结果都想在前面,我要是跟他一样不管不顾,我怕他有一天会后悔,那样我就真的失去他了。” 李大宝吼道:“说白了,你就是怂!” 欧阳月:“我没怂。” 李大宝:“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欧阳月:“我想明白了。” 李大宝:“放屁,爱情是没有道理的,所以你根本就想不明白,你说你害怕失去他,那现在呢,现在你已经失去他了,见不了人,也听不了名字,那还不如好好在一起呢,大不了分手呗,反正结果都一样,你有什么可怕的呀!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分手、离婚,真要到了那一步,我给你兜着,我陪你过一辈子!” 沈翊听的激动的不行,恨不得立马飞到欧阳月身边,这时微信通话却一下子挂断了,沈翊知道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但是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司机看沈翊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对他说道:“我抽根烟,您不介意吧?” 沈翊一扫之前的抑郁之色:“不介意。” 车在路上飞驰,嫌疑人放下车窗,点燃了手里的烟,顿时车内云雾缭绕,沈翊一抬眼看到后视镜的那张脸的眼睛,跟自己今天画的嫌疑人很像,但他并未确认,悄悄从包里拿出画像瞄了一眼,确认就是嫌疑人,一时间紧张把沈翊从刚才的兴奋中拉了回来。 这时沈翊的手机又响了,是蒋峰,沈翊接起电弧:“喂?” 蒋峰:“沈老师,你真的太牛了,这么多人都没画出来,就你画出来了,比对上了,嫌疑人叫曹栋……” 沈翊换了靠窗的右手接电话,赶忙打断他:“你吃晚饭了吗?” 蒋峰:“我这不忙呢吗?哪有时间吃晚饭?” 沈翊假装说道:“你晚饭吃的什么呀?” 蒋峰还没明白过来:“不,我晚饭没吃,我……” 沈翊还在装,犹如对爱人说话一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呢,太累了。” 杜城这会儿正在蒋峰旁边,听着觉得不对劲儿,拿过蒋峰的手机:“喂。” 沈翊一听是杜城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暗示起了作用,说道:“哎,对了,我的设计图还没画完,你帮我跟老板说一声。” 杜城明白他可能出事了,顺着他的话答应:“好。” 沈翊:“还差一个背景,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想填上巴洛克的花纹,嗯,对对对,这个想法特别对……” 正说着,司机一脚急刹车把车停在路口,沈翊手里的东西由于惯性往前掉,司机微微回头,看到了那张画像,沈翊自己也是一个前倾,头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上,沈翊意识到司机可能看到了画,想把掉下去的画像捡起来,司机一脚油门,把沈翊猛的摔进后座椅子。 车辆快速行驶,让沈翊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对电话那头说:“帮我找幅画行吗?在我的办公桌上,蒙克的画集,二十七页,设计图可以用这个。” 杜城听到提示,赶紧去沈翊的办公室,翻开沈翊所说的画集,看到画的标题赫然写着《小路上的谋杀者》,杜城瞬间明白,沈翊是被劫持了。 这头司机快速开着车,拐进了一条小路,沈翊看路不对,知道也已经被司机发现,准备打开车门跳车,轻轻扣动车门,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了。 到了没有路灯的地方,司机停下车,沈翊立即向司机扑过去,用手臂勒住司机的脖子,让他放弃抵抗,司机奋力挣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注射器,猛的插进了沈翊的手臂,没过几分钟,沈翊脱力放松了对司机的钳制。 司机下车,狠狠的吸了几口空气,一张脸涨的通红,他掏出兜里的匕首,拉开车门,把还伏在前座椅子上的沈翊推回后排椅子上,沈翊背靠着用椅子,悄悄去摸车门锁,却发现这门还是打不开,司机把匕首抵在沈翊脖颈处,沈翊这时手脚无力,无法反抗,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曹栋坐在后排,拿着画像,笑的骇人:“画的挺像啊!你见过英子啦?” 沈翊冷静的说:“见过了。” 曹栋看着画像上的一抹红:“这画上的血是她的?” 沈翊:“是。” 曹栋贪婪的嗅着画上褚英子的鲜血的味道:“七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既然给她画了我,也给我画一张她呗,好吗?” 沈翊动作缓慢的从包里拿出画笔,翻开素描本,握笔的手有些力不从心。 曹栋看着沈翊的画笔在纸上游走,自言自语:“英子漂亮,大大的眼睛,一下能看到你心里头,我最喜欢她的嘴唇,红艳艳的,特别诱人……” 正说着,沈翊的手机又响了,曹栋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林涛,他挂断了电话,并把手机扔出了窗外。 …… 这边,杜城让李晗立刻搜索沈翊的位置,蒋峰经过调取监控,发现曹栋的车刚刚经过rc86号监控,闯了红灯,拐进了一条小路,杜城对蒋峰说:“通知当地派出所,有什么消息联系我!”说着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正好碰到林涛,就把林涛一并带上了。 上车后,林涛给欧阳月打了电话,说沈翊好像出事了,并告诉了她出事大概的范围,杜城原本想拦着,但是想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敢隐瞒。 而欧阳月正拖着喝的东倒西歪的李大宝准备送她回家,听到这消息,就想立刻找到沈翊,正愁李大宝没地儿去的时候,看到路边有警察巡逻,就把李大宝交给民警,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让他们帮忙把人送到北江分局,就开车往林涛说的区域飞驰而去。 蒋峰给林涛打电话报告情况:“沿途的监控暂时还没有发现,江rc1438任何行踪,可能是离开主路了。” 杜城对手机焦急的喊道:“立刻通知张局,由西向东封锁环桥路,在横二路三段位置设卡,告诉他们千万注意,车上有自己人。” 蒋峰:“明白,这辆车以前的行踪我也查到了,常年来往与看守所和市内,最后还是回到了离看守所不远的福苑小区,这里可能是他家。” 林涛接过话:“让那片辖区的派出所进行摸查,尽快确认疑犯的具体住址。” 李晗抢过蒋峰的手机,说道:“城队、林队,找到沈老师的位置了,一直没有移动,具体位置我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欧阳月打开手机的导航,之前沈翊拿着她的手机,绑定了一个家人账号,说是为了安全,她看到沈翊的定位是实时在线的,却停留在着没移动,就打电话给李晗确认,李晗把自己定位到的位置也发了给了她,欧阳月看跟自己的位置相差无几,照着位置飞驰而去。 第四十三章 沈翊画完画像,把它递给曹栋,曹栋抚摸着画里褚英子的脸庞,感叹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画的这么好!” 沈翊微微勾唇:“这可能是我最后一幅画了,我不想让它有任何瑕疵。” 曹栋冷笑:“啊,对,最后一幅,可惜了!” 沈翊:“我也没想到,看到我最后一幅画的人,居然是你。” 曹栋:“谢谢啊!咱们也该上路了。” …… 欧阳月比杜城他们距离沈翊更近一点,跟着定位,最先追到所在的地,发现没有人,给沈翊打电话,却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沈翊的手机被仍在地上,欧阳月急的眼眶都红了,给林涛打电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涛哥,我到了沈翊手机定位的地方,但是没有人,我看到路面上有车轮痕迹,我先追过去看看,你们快点儿来!” 林涛急了,急忙阻止:“欧阳,听我说,别冲动,别去,等我们来,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沈翊交代。” 欧阳月焦急的说:“涛哥,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已经打开了微信实时定位,你们赶紧跟着来。”说完挂了电话,上车跟着路面上车轮印记追了上去,她后悔了,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找沈翊说明白?甚至不敢去想,沈翊现在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林涛催促杜城,让他开快点。 …… 沈翊被曹栋捆起来仍在后座上,他不知道车开往何处。 曹栋边开车边自言自语:“六年了,终于有机会,能跟别人说说心里话,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在这里不离开,一直老跑这条路,没错,我知道她出不来了,她在里头替我扛着,我在外面陪着她,也算是对她有个交代,但既然你知道了,你就不能活了……” 一路摇摇晃晃,曹栋把车停在了江边,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自言自语:“现在谁都没有机会了。”此时,他一脸绝望,眼睛也已泛红,泪水从眼角滑落…… 沈翊费力的坐起身子,正准备说话,曹栋下车打开后车门,晃着手里的匕首:“到终点了,下车!” 沈翊被曹栋扯下车,靠在车身上,他见曹栋被其他声音吸引,蓄力猛地给他撞过去,然后往旁边逃走,没跑出多远,沈翊被曹栋抓住抵在车上,匕首抵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威胁:“你往哪儿跑,再跑我弄死你。” 沈翊这时浑身无力,也无法反抗。 这时,有车开来的声音,还有车灯照过来,在距离曹栋停车不远处停下,欧阳月走下车,一只手背拿着警棍,娇声喝道:“住手!曹栋是吧?放开他!我劝你束手就擒,我们已经把这里都包围了。” 曹栋被车灯晃的眯了眯眼睛,沈翊听到欧阳月的声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是欧阳月,他瞪大双眼,怔怔的看着她,内心一阵恐惧:“她怎么来了?” 突然出现的欧阳月吸引了曹栋的注意力,他一时间放松了对沈翊的钳制,沈翊乘其不备,同时为了吸引曹栋的注意,蓄力猛的往他身上撞去,把他撞的一个踉跄,往欧阳月的反方向跑去。 曹栋立刻反应过来去追,沈翊本就浑身无力,刚才的一撞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怎么跑的过曹栋,几步之间就被追上,并再次被抓住。 曹栋见欧阳月一个女子,并未放在心上,朗声说:“就凭你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说着就拖着沈翊往江边走去。 欧阳月这时已经冲到曹栋身边,操起警棍给他打过去,曹栋没想到这个女的真的会动手,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松开了控制沈翊的手,沈翊倒在地上,曹栋转身一脚把欧阳月踹到在地上。 曹栋又去抓地上沈翊,沈翊看到欧阳月被踹倒在地,愤怒到了极点,一时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借着他抓自己的力道,把曹栋也踹的一个踉跄,整个人也向曹栋撞过去,曹栋见突然生龙活虎的沈翊,以为他身上的药劲儿过了,立马反应过来去抓倒在地上的欧阳月,沈翊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曹栋把欧阳月从地上拖起来,把她死死的扣着。 曹栋勒着欧阳月的脖子,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她!” 沈翊不敢再向前一步,盯着欧阳月被勒的面目通红,怒喝道:“你放开她!” 曹栋狂笑,示意沈翊往江边走:“你向前面走!”说着自己也拖着欧阳月往江边走去,沈翊只能慢慢跟着移动。 到了石阶的边缘,曹栋作势要把欧阳月推下去,沈翊急忙说:“曹栋是吧,你先听我说……” 曹栋见沈翊已经站到了石阶边缘,扣着欧阳月向沈翊走过去,沈翊一脸紧张的看着两人,步步后退,就怕激怒了曹栋,曹栋见沈翊的的注意力都在他扣着这个女人身上,也不跟沈翊废话,一脚把沈翊踢了下去。 曹栋见江面上翻起的水花一阵狂笑,又低下头,对着被勒的已经快喘不上来气的欧阳月说道:“两位,对不住了,你们俩先过去,我再等等。”说完把欧阳月也推了下去。 等杜城跟林涛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曹栋把欧阳月踢下江的一幕,杜城气急了,冲上去就跟曹栋扭打在了一起,林涛从刚才欧阳月被踢下去的地方跳下去,等杜城把人治服,铐起来,锁在车门上,也跟着跳了下去。 …… ———————————————————————————————————— 北江人民医院 经过抢救的沈翊躺着病床上,林涛跟杜城守着他,不一会儿,沈翊疲惫的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在医院,原来他还活着,可是他活着回来了……老婆呢?老婆在哪儿呢? 沈翊眼珠一转,就看到病床前都松了一口气的林涛跟杜城。 沈翊挣扎着起身,沙哑着声音焦急的问:“我老婆呢?” 林涛按住他:“你别动,欧阳在楼下呢,她没事儿,你放心吧!” 沈翊不放心,还想挣扎起来,杜城站在旁边直接来一句:“你要再动,我就告诉欧阳!你不怕她生气吗?” 沈翊一听,立马乖乖躺下,看向两人:“她怎么会来?” 杜城冲林涛努了努嘴,说道:“涛儿跟她说的。” 沈翊微眯着眼看着林涛:“林!涛!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你跟她说,你想要她的命吗!” 林涛也有点后怕,一脸的愧疚:“我也怕你有个万一,没通知她,她不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嘛!” 沈翊认真的看着两人,郑重的说:“仅此一次,不能再有下次了,她一个法医,能出这样的现场吗?” 杜城连连点头:“我知道,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翊又问:“我老婆那边谁守着啊?宝哥也不在!” 杜城说:“李晗跟韩栋在那边,嗯?你怎么知道宝哥不在?” 沈翊白了他一眼,说道:“要你管!” 沈翊左右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她为什么没有跟我一个病房?” 林涛说:“医生说她的左脚可能有骨折,住的骨科,而且我救她救的比较及时,没有被水怎么呛着,倒是你,杜城把你拖上来的时候,你都已经昏迷了,我们还真怕你变成傻子呢!” 沈翊笑了笑:“没这个变傻的机会了。”说着又看向杜城:“我能去看看她吗?” 杜城把手腕递给沈翊:“大哥,我拜托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个点儿,你老婆已经睡着了,你看个屁!明儿再说吧!” 沈翊想到是这么个理,只能等到明天。 ……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给沈翊做了检查,在医生说了没什么问题以后,杜城把沈翊带到欧阳月的病房前,然后招呼韩栋跟李晗,回了警局,曹栋的案子还有不少后续工作,把空间交给两人。 沈翊走进病房,欧阳月还睡着。 失而复得原是这世上最令人感动的相逢了,沈翊一度以为自己的再也见不到欧阳月了,在听到欧阳月对他说这辈子自己只能是弟弟,他满心的痛苦;在听到欧阳月在电话那头说爱自己的,他欣喜异常;在看到曹栋差点勒死她的时候,他伤心绝望;各种滋味和感觉都在这短短的两天里让他体会了一个遍,如今看着欧阳月平安的睡着,各种情绪都奇迹般的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沈翊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定不移,直到立在病床前,他的视线都没能从她的脸上一开,他把手轻轻放在病床上欧阳月的手旁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像是难以置信的试探,入手处一片温热,就这么简单的触碰,沈翊都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他伸出手,把欧阳月的手握在掌心里。 欧阳月似乎是感觉到了这种深情的视线,又或者是被男人轻柔的抚摸她手的动作给惊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沈翊脸色苍白,双目赤红的看着她,两人的手还紧紧交握着。 沈翊看她醒了,轻声问:“老婆,你醒了?” 欧阳月看着眼前的沈翊,抬手要抚摸他的脸,可是没什么力气,沈翊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欧阳月感受到沈翊脸的温度,红着眼睛轻声说:“你还活着,真好!” 沈翊弯腰把欧阳月抱进怀里,安抚着她,欧阳月又委屈又后怕:“你吓死我了,我看到你被曹栋踢进江里,可是……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欧阳月搂着沈翊的腰,呜咽着,沈翊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才吓死我了,你知道你出现的时候,我心都跳停了吗?” 欧阳月精神还在紧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反复呜咽着说:“沈翊……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沈翊……” 沈翊轻拍她后背改为摩挲,柔声回应安抚着她:“嗯,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 也许是昨晚经历的太过惊险刺激,哪怕被救回来躺在病床上,欧阳月睡的也很不安稳,以至于如今在沈翊怀里,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她原本微微颤抖的身体,终于在沈翊的温柔宠溺的安抚下趋于平静,呼吸慢慢变的平稳,困意就袭来,说话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不知是昨晚的惊险刺激让她太累了,还是这个怀抱让她太过于心安,让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老婆……”沈翊低声唤了两声,却好半天没得到回应,低头看到已经倒在他怀里人,居然睡着了,只是她睡着的时候,眼角仍然带着一片泪痕。 沈翊宠溺把她放在床上,唇上印上浅浅的一吻,低声哄着:“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第四十四章 北江分局 中午,李大宝刚出办公大楼,顾瑶就出现眼前,还一脸暧昧的跟她打招呼:“宝哥!你怎么在这儿?下班了?” 李大宝看着眼前的顾瑶,一脸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顾瑶才不管,八卦的问:“昨天怎么样啊?” 李大宝故作不知:“什么怎么样啊?” 顾瑶老神在在的说:“行了,一看就知道不怎么样?” 李大宝有些无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瑶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说:“我还知道欧阳也去了,不用问,她更没戏,你们俩就不适合相亲,个性太强又死要面子,被那些人在那儿挑三拣四,肯定受不了啊……” 李大宝打断她,肯定的说:“她成啦!” 顾瑶楞在当场:“谁?……欧阳?……她相上啦?” 李大宝点头:“是呀!从此以后呢,你就再也不用为她操心啦!” 顾瑶惊讶的说:“她可以呀,一出手就有了,好厉害……” 李大宝摆摆手:“不是她厉害,是我厉害!” 顾瑶有点蒙圈:“啊?你厉害?你也相上了?……你说话怎么总是说一半啊!哎哎哎,你去哪儿呀?” 李大宝自顾自的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医院!” 顾瑶追上她的脚步:“去医院干嘛?” 李大宝坐上车:“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瑶狐疑的跟着坐上车,李大宝启动车开出了警局。 一路上,不管顾瑶怎么问,李大宝就是什么都不说,停好车,两人来到病房,看到沈翊身着病号服,守在欧阳月的病床前,顾瑶一看正准备惊呼,就被李大宝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小声提醒道:“别叫,等下把人吵醒了!” 被捂住嘴的顾瑶点点头,李大宝松开她,问一旁的沈翊:“她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沈翊看着两人,轻声答道:“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受到了惊吓,身上有些轻微伤痕,还有就是脚扭了,所幸没伤到骨头,宝哥,你们来了就麻烦你们先守着她,我去办个手续,马上就回来。” 李大宝点点头,沈翊交代完,就转身出了病房,自己去给自己办出院手续了。 顾瑶完全眼前看到的情况惊呆了,等沈翊走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用手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欧阳月和沈翊离开的方向:“宝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都在医院里?出了什么事儿啊?” 李大宝叹了口气,语气愠怒:“昨天晚上,他们遇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两人被踢到了江里,还好救的及时。” 顾瑶惊讶:“不是,不是法医……法医不是不用去参与这种危险的行动嘛,她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可能顾瑶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把欧阳月吵醒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睡了三四个小时,可是睡的很安稳,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到顾瑶跟李大宝都在,干涩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看到欧阳月醒了,看她要坐起来,赶紧摁住她,另一个人把床给摇了起来,让她能不那么费劲,李大宝给欧阳月喂了点水,李大宝埋怨的说:“我们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儿,你不知道?!” 顾瑶见欧阳月醒了,开始了灵魂拷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吗?居然参与行动抓杀人犯,你是不要命了吗?信不信我告诉你妈?你看她怎么治你!我拜托你,你是法医,并不是刑警,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像你这样的上去,就是去送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你简直就是去根本就是添乱好吗?别到时候人没抓住,反而把自己的搭进去,还让其他人多救你一个……” 李大宝数落的差不多了,碰了一下她:“差不多行了啊,人还躺着呢!少说两句,昨天…是情况…有点特殊。” 欧阳月被训的也只能连连点头:“嗯嗯嗯,我知道,没有下次了!” 顾瑶看也不能光训人,关心的说:“这都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欧阳月这会儿病床旁边的手机微信声音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沈翊发来的:“我这里的事情忙完了,马上过来!”欧阳月看着消息,笑的一脸甜蜜,回了一句:“好”……她只顾着看手机,压根儿没搭理顾瑶。 顾瑶看这人一脸反常,好奇的凑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欧阳月的肩膀:“哎,我问你话呢?听到了没有?饿不饿啊!” 欧阳月收起手机,看着顾瑶说:“我不饿。” 李大宝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无奈又肯定对顾瑶说:“瑶儿,不用管她啦!爱情能当饭吃。” 欧阳月有点惊讶,转头看着李大宝,李大宝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放嘴里,看着欧阳月:“难道不是?” 顾瑶一听来劲儿了,连忙追问:“对啊,我憋了一路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月眨了眨眼,开始装傻:“什么怎么回事啊?反正就是……” 顾瑶激动的提高音量,肯定的说:“谈恋爱啦?” 两人被顾瑶这一声给吓到了,欧阳月揉了揉耳朵,轻声说:“小声点好吗,我耳朵还要呢,你别搞的我等下还要去一趟耳科好吗?” 顾瑶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一屁股坐到床边,紧盯着欧阳月:“快,说说说……姓名、身高、年龄、职业、星座、血型,快说!!” 李大宝咬着苹果:“哎,你这户口调查呢?” 顾瑶非常好奇:“我想知道,他到底什么配置啊?能赢得了沈翊这个荣耀王者?” 欧阳月跟李大宝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顾瑶一时感觉李大宝今天的神色不对,问道:“不对呀,你,不是巴不得她赶紧谈恋爱,巴不得她赶紧跟沈翊撇清关系吗?” 欧阳月一听这话,也惊讶的看向李大宝。 顾瑶走到李大宝面前,继续说:“怎么如你所愿了?你反而闷闷不乐上了呢?” 欧阳月也转头看向李大宝:“对啊,为什么呢?” 李大宝啃着手上的苹果,不说话。 顾瑶拍了一下欧阳月,猜测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俩都相上了,你先截胡了!” 欧阳月给了顾瑶一个白眼,揉着自己刚被顾瑶打的地方,嫌弃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瑶却紧盯着欧阳月,把她盯得受不了了,打算坦白:“行了,我说……” 李大宝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接过话说:“因为,如你所愿了!” 顾瑶还没反应过来:“如我所愿了?” 欧阳月惊讶的看着李大宝,心想:“她怎么知道了?” 顾瑶回过味来,激动的拍着欧阳月:“沈翊!!你跟你沈翊谈恋爱了!” 欧阳月扫了顾瑶激动的样子,没管她,转头看向什么都知道的李大宝问:“你昨天晚上…没断片儿啊?” 李大宝一脸的无语:“大姐,断片儿又不是失忆,你接到一电话就把我扔给街边巡逻的警察,自个儿开车跑了,今天一早我醒过来就知道你的英雄事迹,我上赶着就来医院,病房门口看到们俩在里面搂搂抱抱,还亲个没完,你当我瞎啊!” 顾瑶激动的挽着欧阳月的手臂,使劲儿摇着她:“亲个没完!!” 欧阳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她:“小声点,淡定!” 李大宝可不管欧阳月好不好意思,继续吐槽:“然后吧,我敲了敲门,你们俩就当听不见,跟502那胶黏上了似的……” 欧阳月红着脸打断她:“求求你,别说了……”捂着自己的耳朵,听不下去了。 李大宝继续抱怨:“我拜托你,这是病房,你们就不怕医生进来查房啊?哎哟,我的天哪……”说着扶额,表示自己说不下去了。 欧阳月用手遮挡自己的眼睛,嘴里一直道歉着:“我错了我错了……” 李大宝吐槽够了,一扫刚才的闷闷不乐,数落欧阳月:“重色轻友!” 顾瑶偷着乐,也附和拍了用一下欧阳月:“重色轻友!” 欧阳月揉了揉自己的脸,假装镇定:“不就谈个恋爱嘛,你们怎么那么大惊小怪?” …… 正说着,沈翊已经换下病号服,手里拎着一些吃的走进病房,看到三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欧阳月还脸红的,笑着打招呼:“瑶瑶姐,宝哥,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我带了吃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瑶看着进来的沈翊,笑的一脸暧昧,赶紧拉着李大宝说:“哦……不了不了,我跟宝哥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李大宝一脸懵的想要挣脱顾瑶的手:“我跟你有什么事儿?” 顾瑶硬拽着李大宝往外走:“怎么没事儿,走啊!” 两人走出去,还贴心关上了门。 …… 沈翊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欧阳月,走过去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轻声说道:“你饿不饿,我带了粥,现在喝吗?” 欧阳月摇摇头:“刚吃了点东西,现在还不饿!”又看沈翊已经换了衣服,问道:“你这是出院了?” 沈翊点点头:“医生说我没事可以出院了,倒是你,估计还要几天!” 欧阳月听到要在医院住好几天,就开始哀嚎:“啊~~不行,我觉得我只是脚疼,其他没什么了,为什么要住院!?” 沈翊正准备安慰,敲门声响起,两人看向门口,是医生跟护士查房,沈翊从床边让开,医生拿着手里的片子,核对了姓名,看着两人说:“从片子上看,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这几天先好好休息,这几天脚别用力。” 欧阳月乘机问医生:“医生,我能出院吗?” 医生看着病人殷切的眼神,又看了所有的检查单:“问题不大,可以出院!” 欧阳月激动的说:“谢谢医生!” 医生在欧阳月千恩万谢中离开。 欧阳月看向沈翊,挑了挑眉毛:“我就说吧,没问题!快去帮我办出院手续。”欧阳月为了自己出院,据理力争,良久,沈翊终于拗不过,走了出去,还是不放心,找医生再次沟通了以后,就去给办了出院手续。 第四十五章 欧阳月终于出院了,在沈翊“强制管理”下,只能回家休息,直到身体康复为止。不论欧阳月威逼利诱也好,据理力争也好,沈翊也不肯退让,能同意她出院都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还想去上班,想什么呢? 沈翊送欧阳月回到家里,把她抱着轻放到沙发上坐好,等他放好其他东西,沈翊也坐到欧阳月边上,拉着她的手不放,轻声说道:“老婆,我听到你说的话了!” 欧阳月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懵了:“什么话?” 沈翊说:“你跟宝哥的对话,我听到了。” 欧阳月反应过来,是昨晚自己跟李大宝的对话,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她听到了,欧阳月轻声说:“我昨天本来想去找你的,却接到了你被劫持的消息,但是,宝哥说的话,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沈翊抱着她,极尽温柔:“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老婆,从今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知道吗?昨天我看到你出现,我有多害怕吗?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欧阳月乖乖的靠在他的肩上,安抚着说:“不会了,有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她也知道昨晚的遭遇,两人都吓的不轻,过来一会儿,欧阳月感觉到沈翊情绪稳定了点,看到外面天已经黑了,就开始赶人了:“好了,天都黑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翊一脸疑惑:“我回哪儿去?” 欧阳月面色有点不好意思,心想【他该不会是要留下来过夜吧?】 沈翊靠近欧阳月,看着她,认真的说:“今天你在哪儿,我就必须在哪儿!” 欧阳月低下头,脸色微微泛红【不行,这速度也太快了,谁受得了?】 沈翊看着她一直不说话,笑道:“怎么了?怕啦?” 欧阳月抬头看向沈翊,故作镇定的说道:“不至于,就是吧……你看,咱们姐弟关系也这么长时间了,然后,现在虽然在一起了,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而这个过程跟我们两个的感情没有关系,也跟我对你的决心没有关系,就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欧阳月一边说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没什么声音了。 沈翊看着她越来红的脸,忍不住笑了:“没看出来啊……” 欧阳月没明白,抬头看着他:“啊?” 沈翊认真的眼神里又带了点戏谑:“没想到你比我还心急,我只是想留下来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身上还有伤,没想干你以为的……那种事。” 欧阳月躲开他的眼神,低声说:“我以为的哪种事儿啊?” 沈翊把欧阳月的头扭过来,正视自己:“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把我当个小孩子了,有些事儿你不说我都懂,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再说了,你能让我进家门都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我哪还敢得寸进尺啊!我只是…怕你后悔,所以,我要一直盯着你,确保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欧阳月愣愣的听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叫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沈翊不答话,把人搂在怀里,真真切切感受着她在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忍不住了,问道:“沈翊!” 沈翊还是不放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咱们……是要这么待一晚上吗?”欧阳月疑惑的问道,这都抱了这么久了,还不撒手。 沈翊本想抱着还不撒手,又想到某人还是病号,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欧阳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了“啊~”了一声,为了保持平衡,只能搂着沈翊的脖子,呵斥道:“你要干嘛?放我下去!” 沈翊就当没听见一样,把人抱着往房间里面走,欧阳月看着这说了也不听,抓着房间门框不放手,沈翊怕她的手受伤,停下脚步:“松手……” “我不,你要干嘛!”欧阳月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有威严。 “抱你回房间休息啊!”沈翊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不……不用,你放我下来!”欧阳月拒绝。 “那去我房间!”说着沈翊就准备退一步往旁边的门进去。 “啊~~”欧阳月被沈翊这一吓,松开了手,沈翊一看松手了,直接就抱着人进了门,这招以退为进,用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欧阳月拍打沈翊的胸口,娇嗔道:“你耍我!” 沈翊闷闷的笑,把人轻轻放到床上,把大白鹅垫在她的后背,让她靠的舒服点。 欧阳月又给了他一拳:“还不不让我拿你当小孩儿,有你这么幼稚的大人么?黏人精!” 沈翊往前倾,靠在她耳边,磁性的声音响起:“你不喜欢吗?” 欧阳月在沈翊靠近的时候就心怦怦跳,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故作镇定:“谁喜欢啊?”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呀!所以你可以粘着我!” 欧阳月伸出被子的里手,把沈翊推远一点:“沈翊!你多大了!” 沈翊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回答:“不大,也就不比你小四岁而已!” 欧阳月半张脸捂在被子里,也不敢看他:“所以啊,我年纪大了,我受不了这么黏人的,我需要个人空间!” 沈翊笑着又靠近一点:“我这么瘦,占不了你多少空间。” 欧阳月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这小子疯了吧,居然敢反驳我,坐起身子,拉开脸上蒙着的被子,把沈翊又往后推了推:“我说你怎么就说不听呢,你……” 沈翊打断她的话,看到主动靠近的欧阳月,顺势拉进怀里:“我说你怎么就不喜欢呢,女人不都喜欢黏着自己男朋友嘛?” 欧阳月拉着沈翊的衣服,挡住侧脸,头埋在沈翊的胸膛,轻声嘀咕:“男!朋!友!……” 沈翊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的人,知道她害羞,笑的一脸宠溺。 突然,欧阳月从沈翊怀里抬头:“谁告诉你的?……前女友?” 沈翊答的那叫一个干脆:“我没有前女友,我就一个初恋女友还不让我黏!” 欧阳月瞬间又没有了刚才质问的勇气,倒在床上,又拉着被子,把整个人都躲里面,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出去吧!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后悔,明天早上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我,但是今天晚上,咱就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行吗?” 沈翊听着被子里传来的声音,知道不能逼的太狠了,轻笑着说:“那你洗澡吧,我出去了,就在客厅!”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欧阳月蒙在被子里,感觉到床边的人离开,还有关门的声音,拉开被子,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歇了一会儿,欧阳月平复了自己的心跳,起身,慢慢走到门边,先探头看沈翊乖乖坐在客厅里,才挪到浴室去洗漱,沈翊见人进去了,走到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他怕她没站稳摔倒,过了好一会儿,貌似人要出来了,沈翊又立马回到沙发上坐着,犹如没有离开过一样。 …… 洗完澡后,沈翊抱着欧阳月挤在沙发上,把人搂在怀里,一脸餍足。 “我们……我们怎么不去床上睡啊?”欧阳月感觉沙发有点小。 沈翊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怕你不放心啊!” “那,你在这儿,我更不放心啊!万一要是睡着了掉下怎么办?” “没事儿,这样你走了,我就能感受得到了!” 欧阳月轻笑:“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你知道的,我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所以你拒绝我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沈翊的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听到这么说,欧阳月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 “是我该说对不起,太心急了,一起长大的弟弟,突然偷吻了自己,还一次又一次地当面表白,换了谁都会逃跑吧?”沈翊赶紧说 欧阳月猛然抬头,看到近在眼前的人:“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翊的眼神温柔:“很久很久以前吧,都记不清了,第一次…你为我打架的时候,听爸妈说起娃娃亲的时候,第一次叫你老婆的时候……” 欧阳月调侃了一句:“藏得够深哪!” “不是藏,是我没胆量,不敢说。” 欧阳月低下头:“果然是长大了,越来越勇敢了,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好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沈翊看着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了用一下欧阳月的脸颊,而后又勾住了她的下巴。 欧阳月抬起头,看着沈翊的眼神里温柔,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沈翊的心就被她这种表情狠狠的撞了一下,郑重的对欧阳月许下他这一生最重要的承诺:“老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沈翊看着她,就要吻下去,欧阳月却偏过头躲开,沈翊以为她不愿意,欧阳月却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面对自己的,拉下他,主动亲上去。 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就推开他:“一人两次,还清了!” 这浅浅的一吻沈翊可不满足:“不对吧,我还欠你一次啊!” 这下换欧阳月疑惑了的看着他,沈翊问:“你忘啦?” 欧阳月撑起身子,看着他,沈翊看着她不可置信的小表情:“你吃完了就不认账啦!” 欧阳月说:“什么时候?” “那天,……你喝多了,把我压在了床上……” 欧阳月立马捂住沈翊的嘴:“别说了,那不是做梦吗?” 沈翊认真的看着她:“我之前也以为是做梦,结果嘴唇疼了两天……” 欧阳月听到这话,一脸绯红,又准备当鸵鸟,拿起身上的毯子盖住脸:“喝多了喝多了,不算数不算数……” 沈翊笑的不行,说道:“强吻,你这劲儿也太大了,反正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说着就要起身压过去。 欧阳月被这动作吓的不清,把毯子拉的更高:“别别别,还是先欠着吧!” 沈翊看着闹的差不多了,不再逗她了,侧身躺下,把人抱怀里,轻声说:“那不闹了,睡吧!” 欧阳月安稳的枕着沈翊的胳膊,沈翊在她耳边认真的说:“谢谢你,让我终于有机会,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能够和你恋爱,结婚,还能照顾你的大人,晚安,老婆!” 两人就在沙发上相拥而眠…… 第四十六章 太阳光从东窗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欧阳月的前额,就好像是些神秘的文字。 沈翊一睁眼,发现自己躺着客厅的地上,一抬眼就看到沙发上正睡的香甜的人,撑起半个身子,靠近她,睡着的她恬静美好,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靠枕上,小巧红润的唇轻抿,眼睫轻轻卷起,如同小扇子般的剪影。沈翊伸手想要抚摸她那洁白如玉的脸庞,却怕惊醒她,手停在了半空中,嗅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从欧阳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一丝魅惑,一丝甜香。 睡着的人仿佛是感受到了炙热的眼神,慢慢的睁开眼,一抬眼就看到沈翊的俊脸,靠的这么近,没睡醒的人总是迷糊的,只听嘟囔了一句:“怎么梦里都是你,讨厌!”,然后翻身继续睡。 沈翊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声笑把欧阳月从瞌睡中拽了出来【这不是梦!】 欧阳月翻过身,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沈翊笑的一脸甜蜜:“早啊!”继而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欧阳月渐渐清醒:“早!”又看了一眼沈翊现在的姿势:“你怎么睡到地上去了?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干嘛不回房间睡?万一感冒了呢?” 沈翊见她连珠炮似的问话,笑着说:“我怕你半夜跑了!” “噗嗤!”欧阳月被沈翊逗乐了。 沈翊头枕在沙发边上,仰头看着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真好!”刚睡醒声音带着慵懒。 欧阳月被炙热的眼神看得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拉起毯子把自己的脸蒙住,只留了一双大眼睛在外面,躲闪着他:“别看了,没洗脸。” 沈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从地上站起来:“那你快去洗漱吧,我去做早饭!这都九点了!” “九点啦?完了,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欧阳月慌张的从沙发上弹起来,神色慌张。 沈翊摁住她,让她别激动,等下再把脚伤着:“这两天你休息,迟到什么,我也请假了陪你!” 欧阳月:“我上课要迟到了,9:40分的课!” “你这是睡糊涂了吧,都放暑假了,还上课?”沈翊忍不住笑道。 欧阳月一脸认真:“这个班要去参加实习了,暑假加了半个月的课。” 沈翊问:“必须去吗?可你的脚还没好!” 欧阳月摸着自己的脚踝:“嗯,这个不是很严重,我坐着讲就行了,放心,小事儿!” “那我送你去!”沈翊的语气有着毋容置疑。 欧阳月点头:“好!” ———————————————————————————————————— 北江大学 沈翊开车把欧阳月把送到学校里,停好车以后 ,助教小韩来接她,帮她打开车门。 欧阳月半瘸着下车,就准备自己走进教学楼,可是沈翊下车后,绕过车头,把手里的拐杖递给小韩:“韩老师,麻烦你拿着这个!” 沈翊走到欧阳月身边:“我抱你!”说着也不管人同意不同意,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欧阳月被他的动作吓的低叫一声:“你干嘛?这是在学校里,太浮夸了,我又不是不能走!你放我下来!” 沈翊示意小韩带路,小韩拿着拐杖,偷笑着跑到前面带路。 沈翊见她不好意思:“干嘛,怕人看见?怕人看见,那你把脸挡起来!” 欧阳月:“脸挡起来学生也知道是我啊!这不是掩耳盗铃嘛!”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害羞的把头低下去,靠近沈翊的胸膛,缩在他怀里。 沈翊轻笑不语,抱着她上楼,跟小韩着往教室走去,上六楼,怀里还抱着个人,沈翊那是脸不红气不喘,小case。 就这样,在大教室里等待上课的学生们,看了这样的一幕:他们的老师,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抱着走进了教室,老师一只手搭在那男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头刚好倚在宽厚的肩膀上,女子的娇小与男生的高大形成了强烈的体型差,整个画面的呈现如同小说里形容的那般,唯美又浪漫。 教室里的传来低声的惊呼,还有不少女生发出感叹:“好帅啊,我也想这样被抱着,简直男友力爆棚啊!”;男生则对这个抱着老师的男生的身份很兴趣。 沈翊把欧阳月轻放到小韩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就在学生的‘注目礼’下径直走到教室的后面,坐下,等着老婆下课。 欧阳月坐好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下去,带好麦克风,一瞬间,又变成了一位专业的老师:“同学们,我脚受伤了,今天只能坐在讲课了,大家谅解一下。好,现在开始上课,韩老师,你先点名。” “今天我们的内容是《法医病理学鉴定中的死因分析》(analysis of the cause of death in forensic pathology identification),死因分析(analysis of cause of death)是死亡学(thanatology)研究的重要内容,对法医病理学、临床医学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 沈翊一直在后排看到欧阳月坐在讲台上教学,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清澈的眸子因为自信散发出光芒,红润的嘴唇,白皙的面庞,头发随意的被她用一支笔挽着脑后,额前垂下的几丝碎发随着微风摆动,欧阳月满含笑意的看着在坐着的学生,偶尔会跟自己对视一眼,慢慢的,沈翊静静地注视着她,渐渐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美丽的女子,欧阳月…… 直到欧阳月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沈翊才回过神来。 沈翊正想到走到欧阳月身边,刚起身,欧阳月已经被班上的好多同学团团围住,学法医的学生,男生还是占据大多少数的。 哪怕今天是沈翊抱着她进来上课,可是如此漂亮的女老师,依旧是许多男同学的梦中情人。 沈翊特别不喜欢这种场景,加快步伐走上讲台,走进那个把欧阳月围成的圈子,看见前排靠近欧阳月的是几个女生,脸色才缓和一点,站在人群外圈听着大家提问。 “欧阳老师,这个机械性损伤与毒药物中毒并存,就一定可以确定为联合死因吗?” “老师,死亡诱因里的常见诱因除了您刚讲的轻微外伤、饮酒等,还有其他的吗?” “欧阳老师,您今天讲课的ppt能发给我们做留存吗?” “欧阳老师,我能加您的微信吗?” 沈翊听着前面的几个问题,内心只是有一丝不快,但是听到后面要加微信就十分不爽!心里咆哮【这简直就是图谋不轨!什么问问题,这就是在打我老婆的主意嘛!不行!】 沈翊拍了怕手,吸引了同学们跟欧阳月的目光,朗声说道:“同学们,欧阳老师脚伤还没好,大家有问题下次再来讨论吧!” 这时同学们才想起来今天是被这个人抱着他们老师进来的,但是老师还没有发话,同学们也就没有动作,有的同学们还交头接耳起来。 男生a:“这人是谁啊?是欧阳老师男朋友吗?可是,从来没见过呀!” 女生b痴痴的看着沈翊,眼睛冒着粉红色的星星:“我也没见过,不过好帅呀,刚刚他抱着老师进来的时候,兼职男友力爆棚啊!” 男生c:“万一是老师的哥哥呢!” 男生d:“对啊,万一是亲哥呢!” …… 沈翊耳力一向很好,他把同学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欧阳月把一个问题给提问的同学讲完,抬眼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沈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招呼了一下学生,正了正音色:“同学们,已经下课了,至于还有问题同学,大家先把问题记下来,然后自己查询资料找答案,下周一之前全部提交给小韩老师,小韩老师把问题汇总,下次课我会挑选出现频率最高的来讲。散了吧!” 同学们听后陆陆续续的离开,等学生们都离开以后,沈翊走上前,笑着说:“看来欧阳老师挺受学生们欢迎的嘛!” 欧阳老师很是得意:“那是!因为我讲课讲的好啊,你以为我的双博学位白拿的?” 沈翊:“不对,我觉得应该是你是最漂亮的原因!” 欧阳月又摸摸自己的脸,自恋道:“嗯,是挺好看的,哈哈哈……”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沈翊拉着欧阳月手,酸酸的说:“我刚才看了,你们班有好几个男生,看你的眼神都是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你不能离他们太近了!” 欧阳月笑着拍开他的手说:“你想什么呢,他们还是学生,是学生……人家才多大点儿。你在警校不也一样,那么多漂亮的小姐姐围着你,我说什么了?”【这人真是的,原来他抱自己进教室是故意的!】 沈翊并不认同:“那不一样,我可是主动跟她们保持距离,而且我的学生都知道我有老婆!” 欧阳月狐疑的盯着他:“你干嘛了?” 沈翊眨了眨眼:“有一次你给我打电话,我让助教帮我拿了手机过来,他看到了备注的是‘老婆大人’,经过他的宣传,然后班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欧阳月笑的开心:“是嘛?” 沈翊看着她笑的高兴,也跟着笑了,但是一想到她后面还会跟学生们上课,他老婆这么好,在这群学生里如同羊入虎口一样,心里的醋坛子就又打翻了,上前一步把她横抱了起来,犹如宣誓主权一般说道:“走喽,男朋友送欧阳老师回家!” …… 到家后,两人吃完晚饭,沈翊就被欧阳月强硬的赶了出去。 欧阳月知道沈翊这段时间住在杜城家里,同时林涛也在,这昨天晚上彻夜不归,再继续不回去,就不好解释了,让他早点销假回去上班,同时还警告他,暂时不要把恋爱事情公开,这才刚到局里两个月,就谈恋爱,影响不好,最好杜城跟林涛也不能说,沈翊点头答应,心里却说:“他俩早就知道了!” 第四十七章 欧阳月在家修养了快一个周,不上课、不上班的日子很清闲,她在家里睡觉,准备学校的课程的教案,审核学生的论文,期间顾瑶跟李大宝也来看过两次。 倒是沈翊每天下班后总要来“视察”一下,美名其曰想看看欧阳月的脚伤的恢复情况,实际上就是想找机会和她多待一会儿,欧阳月哪儿不知道沈翊打的小算盘,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 一天下班后的晚上,沈翊把饭菜端上饭桌,欧阳月却在餐桌前坐着发呆,沈翊揉了揉她的头:“快点吃饭了,你想什么呢?” 欧阳月仿佛被他忽然间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问:“怎么了……?” 沈翊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到她碗里:“什么怎么了?吃饭了啊?你不是饿了吗?” 欧阳月尴尬的笑了笑:“哦哦,这就吃。”欧阳月笑的有些勉强,脸上是那种一贯的表情,可眼睛里却丝毫看不出高兴。 沈翊很了解她,她就算不开心,也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可沈翊不是外人,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他能从欧阳月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里察觉到她的想法,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明白。 吃过饭,沈翊收拾好了以后才来到客厅,坐到了欧阳月的身旁。 欧阳月正在看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的什么她也没注意,思绪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直到沈翊坐过来,她才堪堪分给沈翊一个笑容。 沈翊扫了一眼电视屏幕,而后将视线定格在欧阳月的脸上:“在看什么?” “额……就一个电影……,没怎么看懂……”欧阳月随意找了个理由。 沈翊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选了一部电影播放,说道:“既然看不懂那就不看了…换一个就好了!不用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欧阳月低声说。 沈翊看着她:“你有没有不开心,我会分不出来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欧阳月思虑良久,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糊其辞:“嗯~~没什么……。” 沈翊拉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喜欢自己解决问题,但是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所以,以后遇到事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也让我这个男朋友有点责任感,能有表现的机会,行吗?” 欧阳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心安了一点,说道:“今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问我……” 沈翊追问:“问你什么?” 欧阳月努力组织语言:“阿姨问,我给你……介绍的女朋友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沈翊又懵又惊讶:“让你,给我介绍女朋友?什么乱七八糟的。”说着就要去拿手机给自家妈妈打电话,这不是破坏自己的幸福嘛。 欧阳月拦住他,一咬牙,说道:“就是上个月我们参加学院毕业典礼的时候,阿姨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说你的女朋友只能比你大一两岁,而且还要找个跟你一样学艺术的,说是以后有共同话题……今天,她就来问……” 沈翊一笑,把欧阳月揽进怀里:“别想太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跟旁人没有关系。你不是答应我说要勇敢一点吗,就我妈这一个电话你就准备退缩了?我只要你开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一切都有我呢,我爸妈,叔叔阿姨,包括你的两个哥哥,我都会处理好,我会让他们都放心把你交给我!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你是我最后的底线,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 欧阳月被他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感动和开心的情绪交织,让她忘却了今天下午因为那个电话所有的不开心。她回抱住沈翊,好半天才在他的胸口憋出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说情话?” 沈翊抱着她:“没有!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除了你,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是吗?沈大画家?”欧阳月在沈翊怀里动了动,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不信?”沈翊挑了挑眉。 欧阳月摇了摇头:“我不信!”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的感觉。 沈翊看着她,突然想捉弄一下她,“不信?……不信算了……”说着在欧阳月的腰上轻轻的挠了挠,而后手继续停在她后腰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圈。 欧阳月身上被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好像如同被火点燃了,阵阵酥麻直冲脑门,她红着脸挣扎着求饶:“信……信信,我相信你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别挠我了,好痒……” 沈翊最受不了她撒娇,哪怕只是一点点卖萌的语气都能让他平时冷静的心融化,现在沈翊才真正体会到,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并不是没道理的,现在怀里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妥妥的小妖精,专门来治他的。 沈翊笑着问道:“真的知道错了吗?”语气里都带着甜甜的笑意。 欧阳月被他的小动作刺激的咯咯直笑,她一边笑一边推搡着,可她哪里是沈翊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抓住了双手,两人滚作一团倒在沙发上,她的双手被沈翊扣住,抵过头顶压在了沙发上。 沈翊又问:“知道错了吗?” 欧阳月用力的点头认错:“嗯,真的知道错了,沈大画家……”欧阳月被他压住,又挣脱不开,心里犹如小鹿乱撞狂跳。【不禁感叹: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乖巧的弟弟吗?……我姐姐的气势怎么拿不出来了,呜呜呜……】 沈翊带着威胁的语气问:“老婆,你叫我什么?沈大画家?” 欧阳月立马改口:“花仙子……” 沈翊这才满意,他俯身在欧阳月的额头亲了一口,而后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扣着欧阳月的手,抱着她躺在了沙发上。 欧阳月靠着他,轻声问说:“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明天要去上班了。” 沈翊想了想,让她待在局里也好,办公室就在同一层,要看她也方便,还不会牵肠挂肚,爽快的答应:“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欧阳月一脸疑惑:“你接我?我还是自己开车吧!” 沈翊也不多解释:“想得美,明天等我来接你!” 欧阳月懒得跟他争论,靠着人形枕头看着电影,偶尔被逗的咯咯笑…… 沈翊也乐得美人在怀。 ————————————————————————————————————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正准备出门,刚一打开门就见到沈翊在门口,欧阳月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沈翊上前接过欧阳月手里的包,关好大门,扶着她往电梯走,认真的说:“我昨天说了来接你上班啊!” 欧阳月:“我不用你接,我伤的是左脚,左脚又不用踩油门!” 沈翊搀扶着她不放手:“走吧,来都来了!” 等沈翊带着欧阳月停在奔驰越野车面前,欧阳月看着车,一脸懵:“你怎么开车来的啊?这谁的车?” 沈翊:“我们的呀,喜欢吗?” 欧阳月看了一眼车【心想:这车应该不便宜吧,怎么也要个100w吧!】问道:“你哪儿来的钱?管家里要的?”语气里质问意味比较明显了。 沈翊则理直气壮的说:“挣的呀,我的画还是能值几个钱的!绝对的合理合法,同时还不违反局里的规定,而且啊,只要我想,我还会更有钱,当然,我知道你也不差钱,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也不差,我也可以。” 欧阳月听着他这么说,笑眯眯的假装说:“谁说我不差钱,我差着呢!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你来养我啦!” 沈翊认真的说:“能啊,我养你!走吧,送老婆大人上班!” 上班路上,欧阳月照着副驾驶的化妆镜补口红,补好口红左右看了看,很满意,又扭头看着开车的沈翊:“对了,我有车你为什么还要买?” 沈翊看着前面的路况,拉着欧阳月的手轻轻揉捏:“你的车有时候不是要开去现场嘛,他们没来得及开回来的时候你就只能打车,白天还好,要是晚上,多不安全。” 欧阳月惊讶:“就这?” 沈翊理所应当的答道:“对啊!而且你这两天不是脚伤了嘛!” 欧阳月想到:买都买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难不成开去推了,人家4s店也不能同意啊!,也就不在多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沈翊,微眯着眼问道:“等等,我才想起来,你说你卖画?你的画能卖多少钱?这车不便宜吧!” 沈翊看着她眼神不善,一下子说话有点不利索了:“也……也没多少,多卖几幅不就好了嘛!”沈翊内心懊恼:我的天,怎么忘了这茬儿了,要穿帮了! 欧阳月可不信他说的,继续追问:“真的?可是既然你能挣钱,为什么当时还要住在条件那么不好的宿舍里,不住酒店,就你这买车的钱,应该够让你住很长时间的酒店了吧!” 沈翊继续找理由:“老婆,我是画画的,那不是怕把酒店弄脏了,颜料什么的,到时候打扫不干净需要赔偿嘛!” 欧阳月想着自己房子地板上那些斑驳的颜料,觉得还是有道理,还是心怀疑虑,可并没有继续追问,沈翊看她没有再问,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八章 北江分局 欧阳月休息了有一个周,一到警局就被一群人给围住,问长问短,连沈翊也被挤到了一边,欧阳月跟大家寒暄完后,就扶着李大宝的手回了自己办公室。 欧阳月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看到桌子摆了不少需要自己签字的报告,正准备拿起来看,发现李大宝还在这里,抬起头疑惑多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大宝看着她红润的脸,八卦的笑容浮现,语气揶揄:“这几天,你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 欧阳月拿起一份报告就给李大宝扔过去,威胁道:“李大宝,你是不是没事儿干啊!信不信我让你这几天都加班!” 李大宝稳稳地接过扔过来的报告,狡黠的一笑:“是吗?要不给我给瑶瑶打个电话,让她来这儿坐坐!” 欧阳月立马求饶:“别别别,宝哥,她来了咱们都甭想安安静静的上班,姐姐,我求求你,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在一起,需要的是空间,是鼓励,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李大宝暧昧的一笑:“哦~~~” 欧阳月见李大宝不再问,认真的说:“对了,这事儿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我调来北江分局才半年,他来也才俩月,要注意影响!你管好顾瑶瑶的嘴,要是闹的人尽皆知,我撕了你。” 李大宝认真的说:“行,这个我懂!好了,你忙,我走了!” 李大宝正准备走出门,欧阳月想起了什么事,叫住了她:“等等,宝哥!有个事儿想问你一下。” 李大宝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的接待椅坐下:“欧阳老师,还有什么事儿?” 欧阳月:“你知道沈翊的画能卖钱吗?而且貌似还不便宜的那种。” 李大宝被问的一脸问号:“他的画能卖钱?还不便宜?怎么突然问这个?” 欧阳月看李大宝也不知道:“算了,我自己查查吧!” 李大宝一摆手:“行,你慢慢查,我先走了啊!” 欧阳月等李大宝走了以后,就先开始完成堆积的工作,有一些报告是必须要有她签字的。等忙完已经快临近中午了,她才想起来要查沈翊画的事情,欧阳月在互联网上搜索了一圈,被里面弹出来的信息给震惊了,“天才画家”“艺术圈里的顶流”“画作最高拍卖记录560万”“四年前凭空消失的艺术家”…… 欧阳月一时还不能消化这样一个重磅消息,坐着电脑面前发呆,沈翊这时走到门口,就看到欧阳月愣愣的,轻轻敲了敲门:“老婆,中午了,该吃饭了,不饿吗?” 欧阳月抬眼看着罪魁祸首,微笑着冲他招手:“你来啦,我正好有个问题请教一下!” 沈翊笑着走进去,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见的暴风雨,笑着说:“什么事需要用得着请教二字……”走到电脑面前,看到屏幕里全是关于自己的信息,话音戛然而止。 欧阳月抬头看着他,指着电脑:“说说吧,沈大艺术家!怎么回事?厉害啊你,瞒我瞒的死死的,保密局出来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呀!” 沈翊见被拆穿了,看着她脸上闪着的怒气,老实交代:“这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从我去美国去读博以后,我就没再画了!” 欧阳月一拍桌子,真的生气了:“沈翊,你明明在艺术圈有那么好的发展,你原本可以成为享誉世界的艺术家,为什么要放弃画画,要来北江,为什么?” 沈翊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因为你!” 欧阳月懵了:“为了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学医的,跟你完全是两个圈子,而且,你为什么又要来我们分局当画像师啊?就算你画画和跟我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冲突!” 沈翊看着她,一脸真诚:“老婆,我们从小在一起上大,小时候,你是我最依赖的人,成了我整个童年,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初中的时候,你暗恋上了学校的篮球队队长,我便努力跟你哥一起学打篮球;你最大的爱好是吃好吃的,所以我就研究菜谱,学习做菜,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差点把家里房子给烧了,还好消防员来的快?” 听到这儿,欧阳月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追问道:“然后呢?这都是小时候事儿,跟你放弃画画又有什么关系?你别扯开话题” 沈翊继续说:“初一的时候,你说会画画的男生好帅,有艺术家的气质,你特别的喜欢,我以前只是随意的涂鸦,后来我就找我爷爷学画画,还跟我妈妈说我要认真学画画,从此我走上了艺术的路,我当时的梦想就是成为享誉世界的艺术家;可是,后来你修读了医学,成为了法医,可是医学对于我来说太难了,我多方了解,原来还有法医画像师这个职业,所以我考进了这个专业进修;读博的四年前我没有再继续创作,主要是这个课学的有点多,我必须要拿出全部精力来学习,因为我只有早点完成学业,才能来到你的身边,才能有资格跟你一起并肩作战。”沈翊经历过上次曹栋的事情吓到了,既然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加上都被拆穿了,不如和盘托出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欧阳月:“所以……你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我了?学画画也是因为我?” 沈翊拉着她的手,眼里全是真诚,轻轻一挑眉,表示默认。 欧阳月说不感动是假的,再次确认:“都是真的?” 沈翊点头:“是啊!” 欧阳月疑惑的问:“可是,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沈翊靠近她,在她耳边说:“我怕吓到你,更怕你不信,当成了玩笑!” 欧阳月顿时想起沈翊之前刚来北江的时候说的话,悄声嘀咕:“怪不得你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我!” 沈翊宠溺的说:“对啊,一直都是你!” 欧阳月看着沈翊,笑的一脸甜蜜,两人正眼里只有彼此,门口有走路过来的声音,欧阳月立马把手从沈翊手里抽出来,沈翊配合的也退了两步,一副下属找领导汇报工作的样子。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是李大宝来找欧阳月,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正说着,杜城跟林涛也进来了,李大宝以为欧阳月跟沈翊的事情他俩不知道,还帮忙打马虎眼,杜城跟林涛也提前被沈翊打了预防针,所以也跟着打哈哈找理由,大家都各自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估计最清楚的只有沈翊本人了。 几人都怕穿帮,又各自找了借口离开,李大宝走到最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人都走了以后,欧阳月才松了一口气,沈翊却一把将欧阳月搂了过来,欧阳月压跟儿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扯过去,跌进沈翊的怀里,坐在了沈翊的腿上,意识到这个姿势时,急忙就要起来,却被沈翊摁在了怀里。 “你干嘛啊!这是在警局,你不要乱来……”欧阳月轻声惊呼,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沈翊把头埋在欧阳月的颈肩低语:“我什么也不干,就想抱抱你。” 欧阳月轻抚他的后背,低声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沈翊稍稍放开了一些,看着欧阳月的眼睛:“你才是我的宝!最好的宝贝!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欧阳月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沈翊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沈翊被她的眼神给吸引,注视着她的眼睛越来越柔和。 沈翊看着欧阳月近在咫尺的脸,【老婆怎么那么招人喜欢呢!】,沈翊只觉得口干舌燥。这么近的距离下,欧阳月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脸,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看着她红润的唇,所有的理智一瞬间就瓦解了。 这一刻,他只想吻她。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刚开始欧阳月还知道地方不对轻推沈翊,可是慢慢的,理智逐渐被击溃,情到深处,哪里还管得了旁的。 都说美人误国,看来这古今之人,并无不同。 当沈翊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欧阳月手忙脚乱的要起来,可腿有点发软,加上沈翊还舍不得松开她,只能无力的靠在他怀里,沈翊看着她被亲的红润微肿的唇,才一脸餍足的轻笑了一下,欧阳月脸红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这是她自己的办公室,她能躲到哪里去。 沈翊伸手拿手机,【心想:这谁那么不开眼,早不打,晚不打,怎么偏偏挑这种时候打?】,来电显示是林涛,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林涛在手机那头咆哮:“沈翊,到底吃不吃饭了,菜都上桌了,快点好吗?” “好,马上到!”挂完电话,沈翊看着怀里的人脸色通红,眉眼湿润,在她脸上继续亲了一口,然后扶着她起身,欧阳月又羞又恼,抬眼瞪了他一眼,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被沈翊半扶半搂着走出了办公室。 ———————————————————————————————————— 餐厅里,五人坐一起吃饭,沈翊肆无忌惮盯着欧阳月,杜城见他如此嚣张,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沈翊,见他还没有反应,又给林涛第一个眼色,林涛顿时明了,立即假装墨镜掉落,弯腰去捡的时候在沈翊身旁小声提醒:“大哥,你眼神稍微控制一下。” 沈翊被两人这一顿提醒,才稍稍收敛了点,假装夹菜。 李大宝看着对面的三人,也在跟欧阳月咬耳朵:“你们这事儿?杜城跟林涛他们不知道吧?” 欧阳月一边扒饭,低声说:“应该不知道吧?” 还是杜城首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队长呢! 杜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对在坐的人说:“那个…欢迎欧阳伤愈归队,中午咱们就以茶代酒,干杯!” 众人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吃饭。 欧阳月也打算打破尴尬气氛,挑起话题,对大家说道:“我休息的这几天,大家辛苦了。” 李大宝差点被嘴里的菜呛到,低声在欧阳月耳边说:“大姐,这也太刻意了吧!” 林涛则说:“欧阳啊,这次还好你没事,不然张局肯定活劈了我!” 杜城也附和着说:“是啊,还好没什么大事!” 林涛碰了一下沈翊:“沈翊,不对啊,我看你多少也是练过的,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曹栋给制住了?还被人踢下江里?” 沈翊:“我被他注射了镇定剂,不然,就他,我能把他踹海里去,你信不信,也是我一时不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欧阳月一听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李大宝捷足先登:“咦,那怎么没听你提过?” 沈翊:“医生检查了以后,说没什么问题,我也就没说。” 林涛:“诶,欧阳,这应该没什么后遗症吧?” 欧阳月解释说:“被注射镇定剂十分钟后,会头晕,嗜睡、反应迟钝,一次注射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根据他的恢复的情况来看,当时应该用量不大,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几人正吃着饭,欧阳月的手机就响了,是韩栋打来的,说是张局找她,欧阳月吃完碗里的饭,就准备起身走,李大宝、沈翊同时站起来,准备扶着她,欧阳月把李大宝摁回椅子上,让她好好吃饭,又示意沈翊也坐下,跟大家打完招呼,让不用管她,自己就慢慢走出了餐厅。 李大宝看是沈翊担心但还是乖乖坐下,忍不住说:“说不用还真不用啊?” 林涛也来了一句:“她饭还没吃完呢,你不给她带点儿?” 杜城一边扒饭,一边说:“这里到张局办公室至少要走十分钟,而且还是我们的速度,她现在这脚伤……” 沈翊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两人都走了以后,李大宝问还留下的两人:“这事儿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杜城:“我们从刚一开始就知道了!你呢?” 李大宝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医院的时候知道的。对了,除了我们三个,局里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林涛说:“沈翊说让我们守口如瓶,我们都没往外说!” 李大宝点头:“欧阳这边也让我不要外传。” 杜城:“嗯!这个我们都懂!放心!” 第四十九章 北江分局 沈翊送欧阳月到了张局办公室门口,就准备回自己的画室,路过的走廊,分局宣传部的菲姐正在出黑板报,菲姐看到沈翊,眼神一亮喊住了他:“小沈,快来快来,你来的正好,我正发愁呢,你不是最会画画了吗?帮菲姐个忙,出份板报。” 沈翊知道推脱不过,只好笑着点头:“好。” 菲姐看他答应,连忙把手里的稿子递给他,:“我都已经给你排版排好了,这样,我给你读,你写,写的快点啊!” 沈翊:“嗯,好!” 菲姐照着稿子开始念,沈翊看着稿子的排版,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菲姐:“捕风捉影能手,绘形猎罪神探……” 沈翊听到这儿,手里的粉笔一顿,回头看菲姐还沉浸在自己写的稿子里,念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笑着摇摇头,继续写。 菲姐:“是他,与时间抢跑,抽丝剥茧,找出一个个藏在暗处的嫌犯……” 菲姐正念的起劲,被一个女民警叫住:“菲姐,于科长找你,说有急事儿。”菲姐一听,把手里的稿子递给沈翊,说道:“你先写着,我一会儿就来啊,辛苦啦,小沈!” 沈翊笑着点头:“好的,菲姐,你先去吧!” 沈翊继续根据着稿子在黑板上写着,林涛、杜城吃完饭回来,正巧路过看到沈翊在,两人走了过来进行围观,杜城看着黑板报上的标题,念了出来:“捕风捉影能手,绘形猎罪神探,不可缺少的刑侦人才,沈翊!”说着还捅了捅林涛:“嘿,你看,他还真能下的去手啊!” 林涛加入调侃队列:“没见过这么自己夸自己!” 沈翊手不停,认真的在黑板上书写:“菲姐的要求,谁能拒绝?” 林涛搭着杜城的肩膀,继续调侃:“当年叱咤美术圈的天才画家,突然消失四年后,在我们分局出黑板报,哈哈哈,你这是想当扫地僧啊!” 杜城跟林涛正笑的不行,欧阳月慢慢的走过来,只听到了一个尾音,出声问道:“什么扫地僧?” 沈翊听到欧阳月声音,赶紧过去要扶着她,欧阳月摆手表示不用,对沈翊说:“张局找你,你赶紧去!” 沈翊轻声对欧阳月说:“那我先去了,你走路慢点!” 欧阳月笑着点头。 杜城跟林涛在欧阳月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溜了,他们表示完全不想看着两人撒狗粮。 ————————————————————————————————————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张局对坐在对面的沈翊说:“凤池派出所那边的案子,一个女大学生,在参加完联谊会之后,被人带到了偏僻的郊区,遭到强\/暴,被害者获救之后,凤池的女警根据她的描述,画了这样一副画像。”说着就把手里的平板递给沈翊。 沈翊看了看画像,有点惊讶:“这……三只眼睛!?”看着手里的画像:“张局,被害者的描述应该是有问题的。” 张局这时有点得意:“所以,胡所长点名请你过去帮忙啊!” 沈翊点了点头:“好的,张局,我尽快完成,早点回来!” …… 沈翊从张局办公室出来,直奔欧阳月的办公室,欧阳月正忙的昏天黑地的,沈翊敲了敲门走进去。 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是沈翊:“你怎么来了?” 沈翊到欧阳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张局说调我去凤池派出所去一趟,帮个忙,我忙完了很快回来!如果晚上我回来的晚,你就让宝哥送你回去。” 欧阳月笑了笑:“宝哥已经去那边了帮忙了,只是没想到你也要去。” 沈翊面露担心:“那等下下班你怎么办?” 欧阳月:“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开车!” 沈翊一脸不同意,但时间紧急,想早去早回,就不跟欧阳月争辩,说了一句:“那你开车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欧阳月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儿了。 沈翊离开欧阳月的办公室,就掏出手机给顾瑶发了信息:“瑶瑶姐,今天晚上能麻烦你来接欧阳回家一趟吗,我跟宝哥都临时有事儿不在,她自己开车不安全!”得到顾瑶答复以后,就收拾好自己的画具,直奔凤池派出所。 ———————————————————————————————————— 北江市 凤池派出所 沈翊来到凤池派出所某办公室门口,敲敲门,里面一警服穿着的男子头也不抬的说:“进来!” 沈翊走进去,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胡所长在吗?” 男子听到自己的名字,答道:“我就是……”一抬头看到沈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起身欢迎沈翊,激动上前握住沈翊的手:“哎呀,沈警官哪,你可终于来了,沈警官,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全所的人都是您的忠实粉丝。”常年从警的人手劲儿不小,握着他的手还拍着他的手背,说着还招呼旁边的一个女警:“小刘,这就是我跟你经常提起的,咱们公安系,捕风捉影小能手,沈翊,沈警官!” 胡所长热情的招呼着沈翊坐下:“来来,坐坐坐!”沈翊对胡所长的热情有点吃不消,简单寒暄后坐下,直接进入正题:“胡所长,这画像……是怎么回事?”说着拿出三眼诡异画像照片递给胡所长。 胡所长:“这个呀,是小刘画的,她以前学过画画,但只能画到这个程度了。” 被叫到名字的女警,冲着沈翊腼腆的笑笑。 沈翊问她:“我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一张脸?” 小刘看到沈翊的第一眼就被他的帅气温柔吸引,听他问自己,脸上有了一丝红晕,腼腆的说:“我…是根据受害人柳小叶的描述画的,她怎么说,我就怎么画,结果就画成这样了!” 沈翊听后,对胡所长说:“ 如果场所比较固定,找出嫌疑人应该不难,就是需要点耐心。” 胡所长面露难色:“有难度啊,沈警官,柳小叶并不是在联谊会上被强\/奸的,而是被灌醉之后,在旁边的山上被强\/奸的,所以这样一来,犯罪嫌疑人的范围扩大了,有可能是学生,也有可能是社会人士。” 小刘也说道:“我们走访了一圈,没有人记得是谁带走了柳小叶,我们目前现在能够得到的,就只有这样一张奇怪的画像,实在没有办法缩小范围了。” 沈翊点点头,看着手里的画像,又找胡所长拿了有关案子的资料,坐在办公室里仔细翻阅。 ———————————————————————————————————— 医院里,李大宝在给柳小叶验伤,柳小叶一个人缩在病床的角落,红着眼睛,瑟瑟发抖,李大宝轻声安抚着她:“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柳小叶在李大宝一碰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颤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随着她身体的抖动流了出来。 李大宝继续安抚着她,声音温柔:“如果你有感觉到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喊停,其实,大多数女孩,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总是会因为觉得耻辱而冲掉身上的痕迹,选择沉默,可就是因为这样,那些犯人才会逍遥法外,你是个勇敢的女孩,他留在你身上的不是耻辱,而是手铐……” 柳小叶在李大宝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配合李大宝验完了伤。 李大宝验完伤,拿着报告,赶回派出所,正好碰到下楼的沈翊。 沈翊看到李大宝,打招呼:“宝哥!你刚忙完?” 李大宝脸色有一丝阴郁:“嗯,刚给柳小叶验完伤从医院回来。” 沈翊问道:“那柳小叶的情况怎么样?” 李大宝摇摇头:“这是验伤报告,你看看吧!”说着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沈翊。 沈翊翻看了报告,眉头紧缩,抽了口凉气:“她到底经历什么呀?” 李大宝对沈翊说:“保险起见,我需要回一趟分局对提取到的生物痕迹,进行更详细地检验,这份报告,你帮我转交给胡所吧!” 沈翊:“好,宝哥,那检验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李大宝答应说:“我尽快。” 沈翊谢道:“辛苦!” ———————————————————————————————————— 胡所长让小刘通知柳小叶身边的那些熟悉的人,询问柳小叶的一些情况,沈翊在旁听,同时在画板上描绘着这些人的画像: “柳小叶室友是吧?跟我们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我们和她真的不熟,她一直独来独往的,几乎不和我们说话。” “性格怎么样?” “她可矫情啦,一张臭脸,搞的大家都欠她钱似的,每一次叫她聚会,她也不来,这有时候来了吧,叫她喝酒她也不喝,吃零食她也不吃,就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特点?” “小叶她吧,特别保守,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见她穿不过膝的裙子,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她还是穿长袖的,要是短袖的话,她还得再加一个外套,我以前老是调侃她,‘你这样子,是不是特别怕晒黑?’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警官,小叶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警方会处理的,先回吧。”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胡所长问做一旁记录的小刘:“记好了吗,保守,独来独往,不乱喝东西,这都是重点,笔录,要仔细记,认真记,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能马虎,知道吗?” 小刘认真的点点头,把笔录记好了就给胡所看,胡所看了以后没什么问题,就又交代道:“对了,小刘,你催一催李法医的验证结果,看能不能再推出什么来。”小刘听到,答应了一声就直接出去了。 “啊,对了,还有……”等胡所长再抬头,看到的是沈翊站在自己面前,胡所长站起来,脸色尴尬的说:“年轻人性子怎么这么急呢?” 沈翊看着胡所长笑笑,没说话,胡所长看着沈翊,尴尬的说:“那个沈警官,等小刘回来你再帮她看看。” 沈翊点点头:“胡所,我想等柳小叶情况稳定一些,找个时间跟她单独谈谈。” 胡所长冲沈翊摆了摆手:“不用,让她跟你复述就行,她都快背下来了。” …… 第五十章 北江分局 林涛跟杜城他们刚从外面回来,江小白跟林涛说:“林队,果然咱们在日落前破案了,你俩真厉害!” 杜城一脸轻松:“说了三小时就是三小时!” 几人走到大办公室,林涛看到沈翊办公室的门还关着,问道:“哎,沈翊呢?还没回来呢?” 蒋峰说:“没呢,可能案子不好破吧!哪儿来的三只眼的强\/奸犯哪?” 几人正说着,李大宝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林涛赶紧打招呼:“宝哥,听说你也去凤池那边帮忙了?” 李大宝对林涛说:“检测结果刚出来,我正要给沈翊送过去。” 杜城问道:“情况怎么样啊?” 李大宝:“你们要不放心,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啊!” 杜城:“我自己这边案子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管他呀!” 林涛也来插嘴:“对啊!要不放心,也是欧阳不放心,我们才把不去呢!”说着还冲着李大宝眨眨眼。 李大宝白了他们一眼,走了出去,过来一会儿,她又回来了,不知道干啥。 …… 另一头,欧阳月给沈翊打电话:“喂,沈翊,结果出来了,不过没什么好消息,受害人的身上无法提取到有效的指纹和dna,这个强\/奸犯应该事先抹除了犯罪痕迹,还有,我们从她体内验出来一种γ-羟\/基丁酸成分。” 沈翊在胡所长的办公室接到电话,听到这儿,有点迷糊:“γ-羟\/基丁酸?” 欧阳月:“是一种迷\/幻剂,服下的人在短时间内会丧失反抗力,报告我已经让宝哥给你们拿过来了。” 沈翊边听边走到走廊:“好,我知道了,今晚我要留在凤池把画像完成,不能回来接你下班了,我跟瑶瑶姐说了,让她来接你,你在局里等她,知道了吗?” 欧阳月听到沈翊的关心,笑道:“好,沈大画家,说什么是什么!”忽然又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沉闷:“对了,我看了大宝带回来的验伤报告,我有点担心,现场的证据、痕迹,都会慢慢消失,可柳小叶心里的那道痕迹会抹不掉,会跟她一辈子,你这么会安慰人,多安慰她一下,帮帮她,她还那么小。” 沈翊:“好!我先挂了,你到家给我发信息。” …… 挂了电话,沈翊走回办公室,胡所长看到他走进来,就问:“听话水啊?” 沈翊问道:“您知道?” 胡所:“γ-羟\/基丁酸嘛,我跟你说这种东西,隔三差五就会在黑市中流通,想要缴获,必须要长期追踪,定点清除,但过不了多久,又春风吹又生,特别难管。” 胡所想了一下,又对沈翊说:“沈警官,这么说柳小叶看见的三只眼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迷\/幻剂造成的吧。” 沈翊:“胡所,我现在已经掌握了案子的基本信息,可以开始画像了,我想去见见柳小叶。” 北江分局 林涛跟杜城他们刚从外面回来,江小白跟林涛说:“林队,果然咱们在日落前破案了,你俩真厉害!” 杜城一脸轻松:“说了三小时就是三小时!” 几人走到大办公室,林涛看到沈翊办公室的门还关着,问道:“哎,沈翊呢?还没回来呢?” 蒋峰说:“没呢,可能案子不好破吧!哪儿来的三只眼的强\/奸犯哪?” 几人正说着,李大宝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林涛赶紧打招呼:“宝哥,听说你也去凤池那边帮忙了?” 李大宝对林涛说:“检测结果刚出来,我正要给沈翊送过去。” 杜城问道:“情况怎么样啊?” 李大宝:“你们要不放心,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啊!” 杜城:“我自己这边案子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管他呀!” 林涛也来插嘴:“对啊!要不放心,也是欧阳不放心,我们才把不去呢!”说着还冲着李大宝眨眨眼。 李大宝白了他们一眼,走了出去,过来一会儿,她又回来了,不知道干啥。 …… 另一头,欧阳月给沈翊打电话:“喂,沈翊,结果出来了,不过没什么好消息,受害人的身上无法提取到有效的指纹和dna,这个强\/奸犯应该事先抹除了犯罪痕迹,还有,我们从她体内验出来一种γ-羟\/基丁酸成分。” 沈翊在胡所长的办公室接到电话,听到这儿,有点迷糊:“γ-羟\/基丁酸?” 欧阳月:“是一种迷\/幻剂,服下的人在短时间内会丧失反抗力,报告我已经让宝哥给你们拿过来了。” 沈翊边听边走到走廊:“好,我知道了,今晚我要留在凤池把画像完成,不能回来接你下班了,我跟瑶瑶姐说了,让她来接你,你在局里等她,知道了吗?” 欧阳月听到沈翊的关心,笑道:“好,沈大画家,说什么是什么!”忽然又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沉闷:“对了,我看了大宝带回来的验伤报告,我有点担心,现场的证据、痕迹,都会慢慢消失,可柳小叶心里的那道痕迹会抹不掉,会跟她一辈子,你这么会安慰人,多安慰她一下,帮帮她,她还那么小。” 沈翊:“好!我先挂了,你到家给我发信息。” …… 挂了电话,沈翊走回办公室,胡所长看到他走进来,就问:“听话水啊?” 沈翊问道:“您知道?” 胡所:“γ-羟\/基丁酸嘛,我跟你说这种东西,隔三差五就会在黑市中流通,想要缴获,必须要长期追踪,定点清除,但过不了多久,又春风吹又生,特别难管。” 胡所想了一下,又对沈翊说:“沈警官,这么说柳小叶看见的三只眼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迷\/幻剂造成的吧。” 沈翊:“胡所,我现在已经掌握了案子的基本信息,可以开始画像了,我想去见见柳小叶。” 胡所连连拒绝:“你可别了,别让她受到第二次刺激了。”说着又招呼小刘:“小刘啊,你来描述一下。” 小刘听到招呼,走过来无奈的说:“柳小叶的情况很不好,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记不得,描述出来的强\/奸犯,也就是那个三眼怪物,想再问出什么,应该很难。” 沈翊笑了笑:“我并不是要去再听一遍她描述受害的过程,和那个人的长相。” 小刘:“那您去做什么?” 沈翊解释说:“我是要去判断,她的混乱描述是源自药物,还是记忆的错误,根据对话,感受她的记忆习惯和精神状态,我想知道那张奇怪的画像,到底是她看到的,还是她想象出来的。”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三人看过去,却是李大宝跟欧阳月站在门口,胡所长看到欧阳月,激动的走过去,跟她握手:“欧阳法医,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欧阳月被李大宝扶着踮着脚往里走:“胡所,宝哥回来跟我说了情况,正好她过来送报告,我就跟着一起来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胡所长看到欧阳月走路姿势不对,问道:“欧阳法医,这脚是怎么了?” 欧阳月笑着说:“之前行动的时候,受了点小伤,没事!” 胡所赶紧让小刘倒茶,几人落座,李大宝很识相的把欧阳月旁边的位子让给了沈翊。 沈翊从欧阳月进来,眼神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不是说让回去早点休息么,怎么又来凤池?怎么那么说不听!但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走到她身边,接过欧阳月跟李大宝手里的包,还有文件。 落座后,胡所感谢的说道:“咱们分局给我们辖区支持很大啊!” 欧阳月直接进入正题:“胡所,我们都是想尽快破案,案子基本的情况沈警官也跟我说了,沈翊,我觉得你有必要再跟柳小叶沟通一下,这样能够更清楚的画像,你觉得呢?” 沈翊突然被欧阳月点名,正好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很认同的点头。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杜城的声音:“沈翊,画像画的怎么了?” 几人看向门口,是杜城跟林涛走了进来。 胡所一看是他们,又是好一番客气,胡所心里想,今天什么日子,北江分局的几位大拿怎么都来他这儿了,都来帮忙破案了? 沈翊一看他俩来了,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杜城说:“涛儿跟我说,要来见识见识三只怪物!我没办法就……” 林涛对李大宝说:“对啊,我也是想来长长见识!” 欧阳月一看来人,知道他们俩只是凑热闹,但人既然来了,肯定不能放过他们,就说:“杜城,林涛,既然你们来了,就帮忙查案呗,沈翊把案件资料给他们俩,大宝我们跟着沈翊去一趟医院看看柳小叶。” 杜城一看欧阳月直接给安排工作了,有些惊讶:“我们?案件资料?”林涛跟杜城对视了一眼,他们只是来观摩的,怎么就开始查案了? 林涛赶忙说:“这胡所他们都查的差不多了,翻来覆去不也就那些么,所有一切就等沈翊的画像了,现在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啊!” 沈翊怼道:“怎么没做的,你们刚来看卷宗,应该比我们反复看的人更能找到不一样的地方,那可能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你们抓紧吧!”说着就把小刘给的一摞资料,放林涛的手上。 欧阳月看杜城跟林涛还没回过味儿来,又开始挖坑:“胡所,您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胡所长也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整的有点蒙,只能跟着点头,顺着欧阳月的话说:“可以可以!” 小刘看胡所都答应了,就带着沈翊、欧阳月、李大宝去了医院,留下还在发懵的杜城跟林涛,让他们研究卷宗。 ———————————————————————————————————— 四人来到医院,停在柳小叶的病房前,欧阳月透过玻璃,看着柳小叶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盯着旁边的绿植发呆,但是只要外面稍微有大一点的声音,她就会抱紧自己,如同惊弓之鸟。 小刘对他们说:“这个女孩子就是柳小叶,自从来了这里,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说话,陌生人的靠近会刺激她的。沈警官,你确定你要进去吗?” 欧阳月仔细观察了柳小叶一会儿,又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翊,对他说道:“沈翊,我觉得你应该换个造型进去,你这样去,肯定会刺激到她。” 听到这话,小刘跟李大宝也打量着沈翊,她们觉得沈翊这身打扮很好啊,阳光帅气,脸上浅浅的笑,给人温柔、随和的感觉。 沈翊看着几人打量自己,只是看着欧阳月:“你说怎么改?” “跟我来!”欧阳月给沈翊递了个眼色,沈翊扶着欧阳月,听着她的指挥,去了一个医生办公室。 小刘看着沈翊殷勤的扶着欧阳月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个沈警官今天来的时候,面对所有人的都是给人以温文尔雅的,看着大家都是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温柔而又疏离,可是欧阳法医一来,沈警官的眼神几乎都落在她的身上,看向她的眼里没有了疏离,只是关切,而且随时关注着她的需要,扶着她走路的样子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受伤。 李大宝看了一眼发愣的小刘,笑着摇了摇头:“哎呀,又一个少女的梦要碎喽!”,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等着他们回来。 不一会儿,一个医生打扮的人扶着欧阳月走了过来,李大宝跟小刘看着沈翊的这身装扮,医师袍、戴金丝边框眼镜,相当的帅气,整个人更显得柔和。 李大宝跟小刘看着沈翊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等欧阳月跟沈翊走到两人面前,打招呼:“怎么样,这身装扮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李大宝冲着欧阳月竖起了大拇指。 沈翊不管还在发愣的小刘,轻声对欧阳月说:“我先进去了,你坐会儿。” 欧阳月点点头。 …… 沈翊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看着发呆的柳小叶:“在看什么呢?” 柳小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看向来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医师袍的笑的温柔的男医生,柳小叶带着一丝防备,瑟缩的答道:“蜗牛。” 沈翊拿着文件夹,假装医生查房,温柔的说:“医院很少有蜗牛,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儿从哪儿跑进来的。” 说着沈翊准备往里走,可是柳小叶看着他,一脸紧张、浑身戒备,往沙发里再缩了缩,可是已经退无可退了,沈翊立刻停下脚步,远远的跟她说话:“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柳小叶紧张的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是…是要做什么…检查吗?” 沈翊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假装拿笔记着什么:“不用,就是来了解一下,你感觉恢复的程度如何了?” 柳小叶低着头,紧张的问:“那我…要怎么做?” 沈翊注意着她的情绪,微笑着说:“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来聊聊天,我可以坐在这儿吗?”说着指了指距离柳小叶的比较远的病床。 柳小叶不说话,微不可见的点点了头。 “谢谢。”沈翊背对着柳小叶坐在床边,转过身子看向她,跟她说:“你可以摸摸它。” 柳小叶看着那只蜗牛,慢慢的伸出了手,触碰了一下蜗牛,沈翊观察着她的神情,问道:“什么感觉?” “湿湿的,凉凉的。”柳小叶答道。 “还感受到了什么?”沈翊继续引导她往下说。 柳小叶看着蜗牛,继续往下说:“它好像很紧张,也很胆小,触角明明伸的那么长,可是我一触碰它,它立马就缩回去了,其实我昨天也看见它了,那个时候,它还在这花盆底下待着不动呢…它那么小,叶子又那么远,它一定花费了很多力气…” 沈翊:“那你觉得,它想要去哪儿呢?” 柳小叶说着眼里慢慢续上泪水:“我不知道,它可能是饿了,想找点吃的,也有可能,是想喝点水,总之,一定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不然,这叶子这么远,又那么危险,它不应该爬出来的。”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她回头看向沈翊,紧张的问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翊听着她描述,看着她:“感受没有对错,只是你探看这个世界的一个方式。” 沈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跟她告别:“好了,恢复的不错,好好休息,”走到门口,沈翊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她说:“小叶,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走出病房,小刘赶紧上前询问:“沈老师,怎么样了?” 沈翊把手里的文件,身上的医师袍跟眼镜摘下来,递给小刘,说道:“可以画像了!”然后走过去,扶着欧阳月从椅子上起来,往医院外走去。 第五十一章 凤池派出所,会议室 杜城等几人在一头看手机的看手机,闲聊的闲聊,案卷已经翻了好几遍,并没翻出什么新的结果。 沈翊在听小刘转述柳小叶对犯罪嫌疑人的描述,没几句话就转述完了,沈翊一挑眉:“就这么多吗?” 小刘看着沈翊,有点紧张:“就这么多,我再背一遍吧!” 沈翊摇了摇头,边思考边在画板上开始描绘。沈翊作画的时候一向都是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一件事情的专注,欧阳月回头看沈翊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感叹:果然,认真的男人真的很帅! …… 杜城跟林涛两人在会议室桌嘀咕,杜城抱怨:“涛儿,你看看,就因为你,这下好了吧,被留下来当苦力了,你这下你高兴了吧!” 林涛怼回去:“你不也想看看沈翊到底能不能画出来嘛,咋地,合着这锅就让我一人儿背了,不乐意你走啊!” 杜城:“我是看人欧阳都轻伤不下火线,来帮忙了,我也不能落于人后啊,涛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宝哥不来,你会来吗?切~~” 林涛捅了一下杜城:“给劳资闭嘴,真不要脸,谁让你来了,出去出去……” 杜城一看林涛要被惹毛了:“哎哎哎,都说打虎亲兄弟,咱们仨在,什么老虎咱们都能给打了。” 李大宝听到他俩声儿越来越大,提醒道:“你们俩能不能小声点,这案子用得着讨论的这么激烈吗?” 林涛一看李大宝发话,立马闭嘴,瞪了杜城一样,然后埋头看卷宗。 旁边的欧阳月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群活宝,真的是够了,张局是怎么把这两人凑一起的,哈哈哈! 三人听到欧阳月的笑声,都抬头看她,欧阳月立刻忍住笑,给自己的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然后低下头,继续憋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欧阳月起身走到沈翊旁边,看着他画板上的内容,看他画了好几张不同的面部五官,这个的确是她的短板,看了会儿没看懂。 这时小刘给大家买饭回来了,把盒饭放桌上:“几位领导都辛苦了,大家吃饭吧!” 沈翊头也没抬,继续作画,倒是林涛跟杜城,吃饭最积极,林涛接过杜城递过来的盒饭,打开就开始扒饭,杜城看着林涛的吃相,忍不住提醒:“慢点慢点,别噎着了,你这是刚从渣滓洞放出来啊,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分局亏待你了,饭都不给你吃。” 林涛咽下嘴里的东西,回怼:“大哥,我拜托你,看看几点了,我今天追那个嫌疑人,跑了一路,你倒好,一点儿忙都不帮,你好意思啊你!” 杜城打开盒饭:“兄弟,就那么个货色,还需要我帮忙,你林涛要不要在分局混了?” 李大宝走过去挑了一盒给欧阳月递过来,欧阳月这时也有点饿了,对林涛说:“涛哥,今天你辛苦了,你慢点吃,吃不完这儿还有。”说着要把手里的饭分一半给林涛。 林涛可不敢接她的,万一要是饿着这位祖宗,沈翊还不得弄死他,他凑到李大宝旁边:“宝哥,这么多你是不是吃不了?我帮你分担点儿?” 李大宝白了他一眼:“滚!” 欧阳月看着他俩,感觉这两人的气氛不对,看向杜城,杜城看到她询问的眼神,冲她为不可见的点头,欧阳月明白了,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样。 小刘拿着盒饭要给沈翊递过去,李大宝拦了一下她,示意她这会儿别影响沈翊。 过了好一会儿,沈翊放下了画笔,把画好的几张图递给正在吃饭的小刘,自己去拿着盒饭,挨着欧阳月坐下。 小刘看着几张画纸,上面全是不同的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图,一脸懵的问:“沈老师,是不是我描述的不够清楚啊?我可以再描述一遍。” 沈翊一遍优雅的吃饭,一遍答道:“不用了,这就是结果!” 小刘反复看着画,还是看不明白,沈翊也不着急解释。 不一会儿,欧阳月吃完饭,拿起桌上的画,看到上面不同的五官,低声嘀咕:“这是…是什么意思啊!” 沈翊放下筷子,立刻给亲亲老婆解释:“每个目击者都有自己的表达体系,有的人侧重外观形态,有的人侧重感知,柳小叶属于后者,跟她交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强调感知,偏重细节和物态尺寸,在迷幻剂的作用下,她的感受被剧烈地拉扯,会变得更夸张,会模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小刘这时也凑了过来,指着沈翊画的一个眼睛说:“沈老师,那这个眼睛,柳小叶的描述里是三角眼,为什么您画的不是这样?” 沈翊眼神还是落在欧阳月疑惑的脸上:“因为侧转透视的关系,导致她看到的嫌疑人的眼睛像是三角眼,她一时不到嫌疑人左右脸空间的变换,所以,左侧的脸颊是侧转透视的脸,右侧的脸颊是平视正视的脸。” 小刘指着画:“那这个鼻头、鼻梁、鼻尖,您为什么要分开画?不把它们合在一起呢?” 沈翊:“如果按照叙述,按照正常比例还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五官局部其实是村长相互矛盾的。想象一下,不可能是鹰钩鼻,又是鼻孔朝天,又鼻梁很长,这些特征是因为致幻剂导致受害者是失去了时间意识,她只能模糊的感受到,在不同的时间里,这些五官的闪烁变换。” 小刘:“也就是说,这些矛盾的五官,有些是她幻想出来的。” 沈翊:“不,我认为她不会无中生有,但这些五官也不可能长在一张脸上,可是如果这不是一张脸呢?” “柳小叶喝了迷\/幻剂,把几个人的脸融在了一起,所以,这不是简单的一起强奸案,而是一起轮\/奸案!”欧阳月听后,已经明白了,直接说出了答案。 沈翊对着欧阳月赞赏的点头,又指着那些画:“下一步,就是要把这些五官还原到正确的脸上。” 欧阳月对画画的确不太了解,沈翊耐心的跟她讲解【沈老师现场教学小课堂开课啦!】:“首先我们需要剥离出,哪些是因为致幻导致的模糊,哪些是不同脸上的元素,所以,在不能确定整张脸的结构时,能依据的就是这些五官的特征和细节,你看这些五官,从解剖学的角度,透视的角度,视觉特征的角度,有没有看到什么规律?” 李大宝在沈翊讲的时候,也围了过来,插嘴道:“解剖我知道,透视是个什么鬼?” 欧阳月仔细看了看画以后,试探的说:“这个流泪的眼睛和这个嘴,还有看向右侧这只耳朵和左侧这只眼睛,似乎分别是两个透视空间?” 沈翊看着她,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宠溺的笑容:“好,那我们现在把它拿出来。”说着就把不通的五官分别撕下来。 刚听沈翊这么说的欧阳月还有点蒙,但还是跟着他一起,撕下那些五官,然后拼出了几个残缺的五官的画像图。 小刘在旁边看着残缺的脸:“沈老师,可这五官明显不够啊!” 沈翊把之前小刘画的那张三眼画像展示出来,继续说:“因为致幻,有很多不明情况的元素,可能隐藏着其他的面部细节,你们看这个法令纹,是不是有点奇怪;你们在看这个侧面的眼睛。” 欧阳月看着那个三眼画像,就开始脑壳疼,倒是小刘学过画画,接话说:“从这只眼睛的位置上看,那个法令纹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漏掉的鼻子……” 沈翊并未接小刘的话,见欧阳月的确对这个提不起兴趣,还是自己来吧,教她画画还任重道远,重新拿起筷子几下把晚饭吃完,自己拿起画笔开始画像。 欧阳月见沈翊重新投入画像,抬手看了看时间,转头对李大宝说:“宝哥,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剩下的我们留这也没什么用,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大宝吃了饭以后也感觉困意上涌,立马就去拿包:“好!明儿我还早班呢!” 欧阳月起身,拍了拍沈翊的肩膀,就当打招呼了,刚走到门口,专心画像的沈翊却抬头对她说:“注意安全!”然后指了指手机,欧阳月点点头,转身跟李大宝一起走了。 林涛一看李大宝都走了,自己也拉着杜城:“杜城,我们也走了,剩下就凭画像抓人了,我们也没事儿了,走!”说着他俩也走了。小刘送完几人回到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翊画笔在画板上刷刷的声音。 …… ———————————————————————————————————— 几人刚离开凤池派出所,还没到家,就分别接到电话,说江边发现了尸体,几人又强打起精神,在案发现场碰头。林涛给沈翊发了消息,让他那边尽快完成画像赶回分局。沈翊专心画像,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 胡所长看着沈翊画出来的三张画像,激动的握着他的手:“沈警官,您真的不愧是捕风捉影小能手,你太厉害了,刘儿啊,跟沈老师好好学习!” 沈翊客气的说:“胡所,太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应该的。” 胡所长:“行,我立刻布置排查,那天夜里参与联谊所有男生的名单,就按照这三张画像找。” 经过半天的调查,胡所已经抓到了那三个人,带着资料,找到沈翊。 胡所长:“沈警官,三个全招了,他们就是蓄谋,我查了他们的手机和电脑了,文件夹里面存的都是跟踪女生偷拍的照片,迷\/幻药在他们的住处也找到了,这回呢,他们就想干把大的,跟踪了独来独往的柳小叶,提前准备作案工具,擦掉了现场的痕迹,所以,咱们找的才这么费劲。” 沈翊对胡所长说道:“胡所,既然人都已经抓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胡所长再次感谢沈翊:“这次多亏你了,沈警官,辛苦了辛苦了。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你看昨晚杜队他们也来帮忙,熬了那么久,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们就走了。” 沈翊连连推辞:“不了,胡所,分局有新的案子,我需要立马回去。” …… 第五十二章 北江分局 沈翊赶回分局,先去给张局汇报这次去凤池派出所的案件结果,刚从办公室走出来,就碰到杜城跟林涛,就问:“昨晚那个案子情况怎么样了?” 林涛揉着熬夜的眼睛,忍不住抱怨:“昨天晚上刚出凤池,就接到电话,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忙到现在,熬了一宿。” 杜城:“初步判定是自杀,欧阳已经出了报告,等走访的人回来再开会!” 沈翊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沈翊就直接去了法医办公室,推开门,看到欧阳月正躺着沙发上补觉,眼下的乌青,显示着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大夜,沈翊心疼的不行。 沈翊关上门,放下包,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盖上,轻轻蹲下身,看着她的睡颜,想抚摸她的脸,又怕吵醒她,就这么看着她,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欧阳月慢慢睁开了双眼,迷糊中看到沈翊的脸,沙哑着声音,嘟囔着说:“你回来了。” 沈翊自己坐上沙发,扶起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欧阳月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翻身抱着他的腰,沈翊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心里暖意融融,给她盖好衣服,轻拍她的后背,哄着她再多睡会儿。 …… 下午,杜城召集开会 杜城:“死者张国栋,男,七十岁,发现的时候是在江边,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欧阳月把尸检的部分图片投放在投影仪上:“经过解剖,死者的气管、支气管腔内充满血性泡沫,双肺膨大,切开流出大量泡沫状液体,头面部肿胀,脑膜淤血,符合生前溺亡特征,没有发现他杀的可疑现象,可以认定为自杀。” 李晗把一份视频投放到投影上:“张国栋的手机分析后,我发现了一条这样的视频。” 李晗把视频进行播放,里面是一个男子,对着镜头在说话:“爸,那场官司还没完,还需要一笔钱,二十五万美金,你抓紧帮我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杜城看着视频:“这人是谁啊?” 李晗把资料投放上屏幕:“张国栋的儿子,张思文。” 林涛:“难道这个张国栋是因为凑不到这么多钱,感觉救不了自己的儿子,绝望自杀的?” 杜城对蒋峰说道:“蒋峰,你联系一下这个张思文,跟他确认一下情况。” 蒋峰:“是。” 散会后,欧阳月直接就回办公室写报告去了,沈翊也想跟着走去办公室,却被林涛拉着帮忙去了。 两天后,张思文来到了分局。 在询问室里,张思文看着杜城,一脸的无奈:“我也是刚知道死讯没几天,知道的不比你们警察多。” 杜城:“你去了国外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你平时都没有跟你父亲联系吗?” 张思文面色有些难过:“他不喜欢我,我还要在他跟前碍眼吗?这些年,他和我没有任何的联系?” 林涛听着他这么说,语气有了一丝怒气:“所以你大老远的跑回来,就是为了拿一些钱?” 张思文:“是,我明天就去签卖房合同,” 杜城斜眼看了看他:“没有任何联系,那他给你汇钱是怎么回事?” 张思文有点激动:“什么钱,我在国外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我不需要他的钱,就算他给我,我也不会要,我所有的银行账户都在这儿了,三张储蓄卡,两张信用卡,所有的银行流水,你们都可以去查,我没有收到他打的钱。” 杜城:“那那个视频呢?你的父亲是收到你急需要钱的视频,所以才去汇的钱。” 张思文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视频,我从来就没录过。” 林涛把一张纸递过去:“麻烦你把上面的话念一下。” 张思文看了看纸上的内容,问道:“这是视频里的话?” 林涛点点头。 张思文思虑片刻后:“好,我念,正好证明我的清白。” 林涛看着他,语气冷漠:“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的。” 张思文指着纸上的字,对两人说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这么称呼过他了。”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始念。 林涛打断他:“能不能稍微表现的害怕一点!” 张思文被打断后,又开始念,林涛最忍不了这种父亲死了儿子居然还一点都不伤心,回来只是为了要他的遗产,又打断他:“害怕的感觉您明白吗?” 张思文几次被打断后,拍着桌子咆哮:“我又不是演员,我演不了这个!” 林涛立马起身,手握成拳向张思文打过去,拳头在距离他的脸一拳的距离停下,张思文被突如其来的拳头吓了一跳,往旁边躲,林涛咬着牙问:“害怕吗?” 张思文反应过来,又因被林涛吓到,立刻咆哮:“不是,你有病啊,我告诉你,你对我尊重点!” 林涛的这一举动,把在监控室里的沈翊跟蒋峰几人都吓的不清,蒋峰吓的赶紧跑出去,正好看到林涛跟杜城从里面出来,瑟缩着提醒:“林队,这样不太好吧?” 杜城接过话,一脸无所谓的维护林涛:“又没真打着他。” 林涛一挑眉:“他演不出害怕的感觉,我帮他找找自然反应。” 蒋峰挠了挠头:“张局知道了多不好啊。” 可两人压根儿不搭理蒋峰,直接去技术科了。 ———————————————————————————————————— 北江分局 技术科办公室 电脑画面里播放着张思文的视频,一段是张国栋手机里的要钱视频,一段是在审讯室内的视频,李晗,林涛,杜城,沈翊都围在电脑面前,在播放了三遍以后,沈翊对几人说:“视频里的人不是张思文。” 杜城回头看着身后站着的沈翊:“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翊盯着电脑屏幕:“表情,正常表情很容易模仿,但情绪激动的时候,面部肌肉的变化是微妙且难以复制的,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微反应,这些微反应是靠表情肌来呈现的,人类有别于动物的喜怒哀乐等细微的面部表情,都是由不同组合的表情肌协同收缩,并牵动皮肤来实现,尤其是眼部周围肌肉和口周围肌,视频中这个两个人的微表情都不一样。” 沈翊跟杜城再次来到审讯室,张思文看到这次进来的没有刚才恐吓自己的那个人,又想到他们之前说的那个视频,于是问道:“警官,那个视频我能看看吗?” 杜城把手机递给张思文,张思文看了视频后,眼眶微红,声音已经有了些许哽咽:“这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录过这样的视频,不是,他怎么会相信,他是不是傻呀他。” 沈翊看着对面流泪的张思文:“他不是傻,是关心则乱,他为什么相信,因为那样的情况下,他承受不了不相信带来的后果。” 张思文擦了一把眼泪:“关心我,他关心我,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跟我联系?他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呢?” 沈翊安慰他:“每个人都有因为畏惧而裹足不前的时候,他不联系你,也许是害怕打搅到你的生活,害怕你对他只有冷漠和厌恶。” 沈翊拿回杜城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视频,继续说:“他一定发现视频是假的,万念俱灰了,才会选择自杀,可他还是保留了这个视频,因为上面是你的脸,即使是一张假的,他也舍不得删。” 张思文听到沈翊说的话后,扑在桌上大声的哭了出来。 沈翊出审讯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扑在桌上的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 杜城跟沈翊再次来到技术科,沈翊反复调看视频,皱着眉说:“光的位置确实不对,这不符合正常拍摄角度的光影规律。” 林涛听的云里雾里的:“光影规律?” 沈翊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光源和环境之间位置不变的情况下,光源强度和被射体亮度的呈现正相关……” 杜城听不下去了:“说人话!” 林涛忍不住笑了出来,沈翊叹了口气,努力组织他们能听懂的词汇:“就是……该亮的地方没有亮!” 林涛憨憨的问:“哪儿啊?” 沈翊手指正在屏幕上划拉:“你们看,张思文的左肩有高亮,可这么强烈的光却没有体现在他的脸上。” 林涛看着沈翊指的那些地方,木木的说:“好像……好像是啊。” 沈翊继续给两位小白科普:“还有,根据瞳孔部分的光反射,应该是有一束强光源,从视频的右下方照向张思文,但是从身上的影子来看,却说明了这束光是在右上方。” 这时,李晗拿着一摞照片递给沈翊:“沈老师,你要的视频截图照片已经打印好了。” “谢谢!”沈翊道谢,接过照片。 杜城又问:“除了你说的,还有哪些地方显得异常?” 沈翊把手里的照片展示出来:“你们看这里的光照和阴影,视频右侧应该有一束平行光,视频高亮区域面积那么大,亮度这么强, 嘴巴里的暗区不会像现在这么亮的,还要颧骨的位置,该有的高光完全看不到,窗外的高亮对轮廓的吃光效果也没有,还有这儿,根据头发的反光,张思文的头上应该还有一束顶光,这个视频里的光太杂了,还有整个脸部对比度太低了。” 沈翊说着把手里的照片和笔放在桌上,语气肯定:“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这也不是真正的张思文,这是人工智能合成的脸。” …… 第五十三章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杜城、林涛、沈翊在跟张局申请立案调查 杜城:“经过我们前期调查发现,这些案子背后,还隐藏着一个诈骗团伙,他们利用ai换脸技术,假扮亲人,目标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张局听完汇报:“同意你们的立案申请,张国栋家的悲剧在很多地方都上演过,我会请示上级,联合兄弟单位做并案联调,查所有未结案的老人诈骗案,我希望你们能够抓紧时间侦办,在更多老人受害前,能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是!”三人答道。 …… 有了张局的这个协查通报,整个分局都忙碌了起来,连欧阳月的法医部门也加入了审讯和调查当中,一天天忙的家都回不了。 经过两天的调查,大会议室里,杜城跟林涛汇总了调查结果。 杜城:“目前可以确定,这一系列ai换脸诈骗案的源头就在我们北江,受害人都是儿女不在身边的老年人,手法恶劣,好多老人都上当受骗。” 李晗:“老人们被换脸视频欺骗后,打款和取款的方式也非常的趋近,都是汇入一个账户后,分多笔转给不同的地下钱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持续的个人或团伙作案。” 林涛:“受骗人数众多,其中也不乏像张国栋那样,被骗的倾家荡产,最后走上绝路的。” 杜城看着手里的资料问李晗:“这创达公司是什么情况?” 李晗答道:“这是一家信息安全公司,我之前参加警用设备展的时候,看到他们公司推荐过人脸识别,我想能否联系这家公司,让他们帮帮忙。” 欧阳月接过话:“我知道这家公司正在研究一项针对换脸的检测算法,我们倒是可以找他们帮帮忙。” 杜城:“欧阳,你能找到他们帮忙吗?” 欧阳月想了想:“我试试,毕竟我不认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但可以让我的朋友引荐一下,她投资公司正在考虑是否投资这个项目。” 杜城对欧阳月说:“好,那这个就辛苦你了。” ———————————————————————————————————— 会议结束后,欧阳月给顾瑶打电话说明了情况,顾瑶同意,约好了时间在创达公司见面,欧阳月带着沈翊、林涛一起去跟顾瑶碰面。 经过顾瑶引荐,对方的一个副总带着他们来到技术部,技术部的负责人看了视频以后,跟他们解释道:“一般来说,现在开源的几个ai的换脸软件,都能做到比较高的真实程度,但仍然很容易能够被识别出,做过修改的痕迹。” 林涛疑惑的问:“那为什么这个视频看起来那么真的呢?” 技术总监解释:“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没那么简单,首先,他要懂一些技术,然后他还要自己亲自去演一下假视频中的内容,所以,我建议几位警官先去查一下,什么人能够接触到这位被换脸的男人,大量的照片或者视频。” 听到这儿,林涛给江小白发信息,让江小白去查张思文的社交软件,看他平时登陆什么网站等。 技术总监把视频放到电脑上操作,进行鉴定,同时说:“我公司的技术实力很强,现阶段开源的ai换脸合成技术,都是能够被识别出来的,但前提是需要本人的一些真视频,做表情肌参考。” 林涛问道:“那什么样的人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 技术总监:“两种人,第一种,技术很强的程序员,做一些有针对性的算法改进,但有能力调试算法的人,一般都年薪过百万了,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第二种人呢,他必须有能力接触到非常多的照片或者视频,去做更多的机器学习,也能达到不错的效果。所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沈翊这时已经听明白了不少,问道:“您刚才是说,犯罪分子需要事先拍一段假视频内容来换脸,那我们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来还原视频成没被换脸之前的状态。” 技术总监摇了摇头:“这不行,以目前的技术储备和计算能力,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经过好一会儿的鉴定,确认了张思文找张国栋要钱的那个视频是假的。 ———————————————————————————————————— 北江分局 技术科办公室 杜城、林涛、沈翊在李晗的电脑面前看到了很多视频。 李晗说:“我们找到辖区内所有被骗老人,和他们的子女进行了走访,找到了这些换脸的视频。” 杜城看到这么多视频,皱着眉问:“一共多少份?” 李晗:“一共有十一份,有些老人比较警惕,收到视频之后就没有上当,还有一些子女就在身边,及时制止了。” 林涛看了一眼沈翊的脸色有点忧郁,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个表情?” 沈翊悠悠的说:“脸明明是我们最重要的识别符号,可偷走这些东西,只需要几分钟,甚至几秒钟,悄无声息,我们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林涛拍了他一下说道:“行啦,别悲伤春秋了,赶紧干活吧!”说着就跟杜城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沈翊让李晗截取了一些视频,辅助自己画像。 李晗问沈翊:“沈老师,截视频干什么用啊?” 沈翊盯着电视上播放的视频,解释道:“我观察这些视频的表情特征和肌肉运动,存在相似的规律,这是一张脸,很可能来自同一张底板,我现在要找的,就是这张底板的肌肉运动规律。” 李晗按照沈翊的要求,完成了操作:“好了,沈老师,那然后呢?” 沈翊说:“那现在麻烦你帮我把所有人眉骨的部分,播放一下。” 李晗按照沈翊的要求播放视频,沈翊在桌前一边看,一边画,等画完了眉骨,再继续下一个部位,眼皮、嘴…… 就这样画了一宿,等林涛、杜城、欧阳月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路过会议室,发现沈翊已经在里面趴在桌上睡着了。 欧阳月看着桌上趴着睡着的沈翊,把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了沈翊的肩膀上,李晗端着早饭走了进来,看到三人都在办公室里,李晗给大家打了声招呼,欧阳月看着这情形,低声问道:“你们画了一夜?” 李晗放下时候手里的东西:“嗯,沈老师画了一晚上才画出来。” 沈翊被说话声音吵醒,看到几人都在,又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林涛拿起刚才被沈翊压在的画像,问道:“这就是那个藏在背后的人?” 沈翊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被压麻的手臂。 李晗一脸的崇拜:“沈老师说,这张脸是那十一张脸的底板,他通过视频里的那些表情变化特征,推测出嫌疑人的五官的基本位置和肌肉轮廓。”说着李晗又星星眼的看向沈翊,问道:“对吧,沈老师?” 林涛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技术都复原不出来,你只是凭肉眼就可以把它完全复原?” 沈翊笑了笑,自信的说:“技术再先进,也代替不了人脑对复杂人性,还有对事物最细微的洞察,我相信我的眼睛和手。” 欧阳月看着他傲娇的表情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自己办公室去了,走出去的时候给沈翊发了个微信:“熬了个大夜,好好休息一下。” 沈翊听到微信提示音,看到信息,熬夜的累都感觉烟消云散了。 杜城跟林涛拿走了画像,让李晗通知大家,一个小时以后开会,汇总调查结果。 沈翊简单吃了点东西,先回办公室去继续补瞌睡了。 一个小时候,杜城召集了众人开会,大家看着沈翊的画像。 蒋峰看着这张画像,不知道怎么描述:“这张脸……怎么说呢?” 李晗:“相貌平平。” 蒋峰一看李晗说的,附和道:“对对对,没有特点。” 杜城接过话说:“相貌平平本身就是个特点,相貌平平说明他的五官分布很均匀,是画像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 沈翊笑了笑,【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嘛?】:“没错,这张脸完美的契合了那十一张假脸,模拟画像最难的,不是要画出跟嫌犯一模一样的脸,而是要画出相似的气质和关键的特征。” 杜城对大家说道:“大家带着这张画像,再走访一边受害者周边的关系人,蒋峰,你带一队人去查一下张国栋的老相识,林涛、江小白,你们俩去张国栋经常出入的商场和银行,小马,你跟着我去看一下老太太的医院,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与画像气质和特征相似的人。” 所有人都出外勤行动了,沈翊开完会,回办公室去补觉了,等下找到什么线索,估计又有的忙了。 沈翊刚走到自己画室门口,顿了顿脚步,直接拐去了法医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进来!”里面埋头写报告的人头也不抬。 沈翊走了进去,坐在欧阳月对面,看着她认真的工作,也不说话,半天没听到声音的欧阳月抬起头,就看见沈翊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问道:“你怎么来了?昨儿晚上熬了个通宵,现在还不困啊?还不回家补觉?” 沈翊手肘放在桌子,撑着自己的头,看着欧阳月:“我在杜城家住了这么久了,我能搬回去了吗?” 欧阳月一脸懵:“搬哪儿?” 沈翊问:“你家啊!我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些换洗衣服,好多东西都还在家里呢,现在欧阳老师能批准我回家了吗?” 欧阳月放下手里的笔,看着沈翊笑眯眯的:“你可以回去拿,钥匙给你,别把我家弄脏了啊!”说着扔了一串钥匙给沈翊。 沈翊把欧阳月扔来的钥匙放在一边,拉着欧阳月的手:“我是想搬回来住,不是要搬东西走。” 欧阳月挣脱开他的说,声音里带有一丝自己的都没觉察的娇嗔:“放开我,这是在局里。” 沈翊看着她的脸颊有了些许红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等下就收拾行李搬回家。” 欧阳月正了正嗓子:“你不是在杜城家住的挺好的嘛!我听蒋峰说杜城家可是高档小区呢,环境不要太好……” 沈翊听着欧阳月这话题越扯越远了,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欧阳月面前,靠着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抬头看向沈翊,沈翊本来就高,再加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欧阳月说话的气势瞬间就不足了,只能投降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不用搬回现在我现在住的那儿了,我哥让人给我送来了新房子的钥匙,说已经装修完成了,晾了快三个月了,找人也做了空气测试了,过两天我就打算搬新房去了。” 沈翊越听越高兴,脸上的笑直达眼底【终于可以搬回老婆家了,太好了!】 欧阳月说着把新房的钥匙递给沈翊一把:“这两天抽空回去把你的东西打包好,到时候找搬家公司一起搬了。” 沈翊:“新家在哪个小区?” 欧阳月:“绿野仙踪a区。” 沈翊一愣:“杜城家也在那儿!a区22楼!” 这下轮到欧阳月愣住了:“a区25楼!同一栋啊!怎么这么巧?” 沈翊笑了笑:“这下不用搬家公司了,让林涛跟杜城搬,白吃我那么长时间的饭,得让他们干活呀!” 欧阳月笑了笑,问正事儿:“那个诈骗案查的怎么样了?” 说道案子,沈翊蹙眉:“现在拿着画像出去找嫌疑人去了,就看走访的结果了!”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欧阳月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又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回家就算了,回你办公室躺会儿吧,后面有的你们忙的。” 沈翊点点头,又看了看门口没有人,弯腰抬起欧阳月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出了办公室,留下欧阳月一脸通红的坐在椅子上,想发火又看到人都跑没了。 第五十四章 北江分局 经过众人的走访调查,杜城找到了张国栋家的护工,发现这个护工所服务的过的老人跟受害者有好几个是相同,有重大嫌疑。 杜城把这个护工带回来进行询问。 杜城跟老闫在审讯室里,问道:“姓名,年龄。” 张小雪:“张小雪,28岁。” 杜城:“职业。” 张小雪:“梦安康复中心,护工。” 老闫:“你跟张国栋什么关系啊?” 张小雪:“我之前每周四都会去张叔叔家,帮忙收拾屋子,照看李阿姨,我跟他签了三个月的约,上上周,张叔叔把最后一次的钱给了我,跟我说有以后就不用去了。 ” 老闫:“那你通过什么方式跟张国栋建立这种雇佣关系的?” 张小雪:“他应该是找医疗中心请的护工,我们公司都是随机指派,当时我周四没有别的活儿,就被派去了。” 张小雪看着两位警官,有点疑惑:“张叔叔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杜城看着她的表情,冷冷的说:“张国栋一周前自杀了。” 张小雪非常震惊:“什么?” 老闫看着她惊讶的样子不像作假:“你最后见他几次,有没有发现他不同寻常的行为啊?” 张小雪摇摇头,又仔细回忆:“没有,完全没有,我记得我当时去的时候,还看见他跟李阿姨商量着要不要去看看儿子,他儿子好像是在国外吧,实在是不像是要自杀的样子呀!” 杜城:“那你还记不记得什么反常的细节?再小的变化都行。” 张小雪看向杜城:“我一周要去四家干活,实在记不得了,不过我们公司有规定,在每家工作完,都要按照规定上编写护理记录,然后上交给公司。” 杜城问道:“能不能把你的护理记录,给我们看看?” 张小雪:“可以,但是那本护理记录,现在在我家。” …… 杜城出了审讯室,吩咐林涛跟沈翊,让他们去张小雪家,找那本护理记录,顺便带上李大宝,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线索。 林涛一听李大宝也去,屁颠儿屁颠儿跟着沈翊一起去法医办公室找欧阳月借人了。 ———————————————————————————————————— 北江分局会议室 杜城等着大家汇报情况 蒋峰:“目前发现,至少有四位老人都跟张小雪有交集,这些老人们都是通过康复中心去找的护工,所以张小雪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能拿到换脸的素材,而且她还可以确定老人的子女长期不在身边,如果家里有孩子们的照片,她也有可能拿得到。” 李晗:“我们在林队从张小雪家拿回的电脑和手机的浏览记录里,发现了她看过了老人子女的社交账号,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的照片,而且,根据电脑的操作日志,这台电脑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沈翊想了想:“我不认为那个张小雪是那个诈骗犯,一般情况下,诈骗犯诈骗完之后就消失了,为了避免暴露,他们会变换新的身份,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杜城:“我同意,从张小雪工作开始,她就没有离过职,她一直就待在北江,连家庭住址都没有变更过,如果她真的是诈骗犯,或者说是诈骗团伙之一,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待那么长时间。” 林涛:“我记得创达的人说过,照片量越大,换脸的效果就越自然,越难以分辨。” 李晗:“那我们可以从源头试试,排查所有浏览过这些社交账户的账号,排查出数据异常的,在锁定网络地址,如果欧阳老师能联系创达公司,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就更好了。” 杜城:“欧阳,就辛苦你了。” “好,我尝试联系试试看。”欧阳月点点头,给创达那边技术总监发信息。 杜城对大家说:“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个诈骗团伙,避免更多的无辜受害者,特别是那些对网络不熟悉的老年人们。” ———————————————————————————————————— 经过一天的筛查,李晗跟创达的技术人员,终于找到了四个频繁查看张思文账号的ip地址,而这四个地址都指向张小雪家。 张小雪在再次接受了询问。 张小雪看着眼前的两位警官,有点紧张:“警察同志,我实在不知道张叔叔的死是怎么回事。” 沈翊直奔主题:“和你同居的那个男人是谁?” 林涛瞄了一眼沈翊,又看向张小雪,看着张小雪反应也有一点惊讶,但还是保持镇定,没说话。 沈翊冷冷的说:“一个独居的女人,抽屉里却放着剃须刀;你不抽烟,家里却有很多打火机;你个子又不高,却把随时能用到的卫生纸放在高处的柜子上;这些足以说明,你家里还有一个男人,而且他个子很高,习惯把东西放在高处,你需要的时候,再帮你拿下来。” 张小雪听完沈翊话,点点头:“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涛见有了新线索,立即问:“他叫什么?” 张小雪:“他叫胡志峰,比我大两岁。” 林涛:“做什么工作?” 张小雪:“他在电脑城当销售,业绩还算不错,那个房子就是他帮我租的,前不久,他说自己已经离职了,没听说又找新的工作。” 沈翊:“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林涛:“为什么分手?” 张小雪:“他总是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我和他在一起这多年了,也不太提清楚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张小雪看着两位警官一直再问前男友的事情,一脸的疑惑:“他犯什么事儿了吗?” …… 有了这样一条线索,李晗立即锁定了胡志峰的位置,杜城跟林涛他们在一家快捷酒店抓获了他,根据胡志峰的交代,又抓了另外几名同伙,北江分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抓人、审讯、搜证。 法医部门这几天都快要入编技术队了,几个法医都跟着搜证,检验,连轴转。 ———————————————————————————————————— 这天,林涛带着欧阳月,来到一个北江市下的一镇上的小区做证物搜集。 到了之后,林涛把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的欧阳月叫醒:“欧阳,到了!” 欧阳月睡眼朦胧的下车,发现这里很熟悉:“这……” 林涛把这次要搜集的证物的嫌疑人资料递过去,欧阳月打开翻看,林涛说:“根据这次的主犯胡志峰和龚斌供述,这个龚灿,是帮他们提供了一些技术上的支持,只是不多,只有带回去审了才知道了。” 欧阳月看完了嫌疑人的资料,把它递还给林涛:“涛哥,这次的搜证我就不上去了!这个龚灿是我的前男友,虽然分手很久了,我不想跟他有交集,就当避嫌吧。” 林涛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木讷的点点头,招呼其他人上去搜证,欧阳月坐会车里给李大宝打电话,给她发了定位,让她赶紧过来接手,然后自己就继续打瞌睡。 林涛边上楼边给沈翊打电话,沈翊连续几天都在熬夜,好不容易审出了一些东西,这会儿正在家里睡觉补眠,没接到林涛电话,林涛只能给微信留言。 等林涛这边完成抓人,搜证出来以后,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林涛上车的时候看欧阳月还没醒,也没叫醒她,径直开车回了分局。 …… “避嫌”后的欧阳月顿时轻松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还在接待室的电视里看欧阳霄参加医学峰会的演讲,看着自己的哥哥在会议上侃侃而谈,欧阳月一脸的自豪。 李大宝路过接待室,看到欧阳月这么悠闲,走进来忍不住抱怨:“欧阳,你居然闲的看电视,我跟韩栋都忙死了。要我说,其实你都分手了那么久了,没什么关系了,你避个屁的嫌啊!” 欧阳月狡黠的一笑:“避嫌是肯定要的,二来呢,那些检验的交给你跟韩栋,完全没问题,就当我偷个懒,这不快要开学了,我那儿也事儿多呢!嘿嘿!” 李大宝抬手就打算打欧阳月,欧阳月侧身躲开笑道:“打我也没用,我就不去!”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叹了口气,认命的说:“行,你正大光明的偷懒!”说着又认真的问道:“你真没事儿?这个事情沈翊知道了吗?” 欧阳月把遥控器往电视柜上一扔:“我能有什么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沈翊,我想他应该知道了,林涛那个大嘴巴,估计早跟他说了。” 李大宝点点头:“林涛还是有分寸的,没到处说,不然整个分局都知道了,应该只有他们仨知道吧!” 欧阳月一脸暧昧的看着李大宝:“宝哥,你怎么都会帮林涛说话了,这不是你风格啊!” 李大宝听到欧阳月略带揶揄的语气,一时也不知怎么说:“我这是说的实话,那什么…我还有事儿,我先去忙了!”说着转身出了接待室。 欧阳月转过头继续看电视里的欧阳霄演讲,拿出手机给自家哥哥打电话,恭贺他取得新的成绩。兄妹俩正在电话里头讨论着关于演讲的论题,欧阳月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回头一看,居然是李兰,欧阳月对着手机说:“哥,我先挂了啊!等空了再聊,我现在有点儿事儿。” 欧阳月看着进来的李兰跟龚婷,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兰就问道:“姐姐,你也是被我哥的事情牵连,被警察请来问话的吗?” “我不……”欧阳月正准备回答,龚婷就抢白:“你不是都跟我弟分手那么久了?怎么还找到你了?” “不是,我……”欧阳月正要解释,韩栋推门进来:“师父,可算找到你了,快点,你看看这个报告,需要你签字。” 欧阳月走到韩栋旁边,接过报告,看了起来,发现了几个地方有不对地方,提醒他改正,韩栋挠了挠头,又拿着报告匆忙的走了。 李兰跟龚婷看着眼前的情况,一时有点懵,还是李兰先反应过来,试探的问:“姐姐,你在这里上班?” 欧阳月点点头:“嗯,才来没多久。” 龚婷听到她在这里上班,那肯定跟其他人都熟悉,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如同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欧阳月的手,激动的说:“小月,你是警察?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我老公跟弟弟都是冤枉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参与诈骗呢?龚灿你了解啊,他怎么会参与呢?你们是不是查错了?拜托你……” 欧阳月的手被她抓的有点疼,可是龚婷太用力了,她挣脱不开,抬眼看杜城和林涛走过,赶紧招呼他们:“杜城,林涛!” 杜城两人听到,走了进来,见到龚婷死死的拽着欧阳月,林涛上前一步,拉开龚婷,又看着欧阳月:“欧阳,没事儿吧?”然后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人:“她们这是……?” 欧阳月揉着自己被抓红手:“嫌疑人家属,说你们查错了,叫冤枉呢!” 杜城对两人说:“请你们冷静一点,我们警察是不会无缘无故抓人的,肯定是掌握了切实的证据。” 欧阳月见有人接手了,赶紧说:“那什么,这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说着就走出了接待室,潇洒的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杜城点点头,等欧阳月离开接待室,对两人说:“今天找你们来,也是跟你核实一些情况,你们哪位是龚斌的爱人?” 龚婷看着高大的杜城,颤着声音答道:“我是。” 杜城吩咐林涛:“林队,你跟小白先给龚女士做笔录。”林涛听到杜城的吩咐,把龚婷带去了询问室。 杜城又对李兰说:“这位女士,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等下我们另外的同事会过来找你做笔录。”说着就要离开。 李兰见他就要走,赶忙追上问:“警官,她也是警察吗?” 杜城回头看着她:“是,但是她现在不参与这个案件,所以你们找她没有用,明白吗?” 李兰木木的点头,坐回椅子上。 第五十五章 天快黑的时候,沈翊从床上醒来,一看时间已经快20:00点了,拿起床头的手机,上面有一个林涛的未接来电,给回了过去,电话接通:“涛哥,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在补觉,没看到!” 林涛刚给龚婷做完笔录出来,走到楼梯间,低声说:“我给你的发的信息你没看到啊,你丫的,你就睡吧,等下你老婆都丢了你都不知道!” 沈翊有点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老婆出什么事儿了。” 林涛着急的说:“我上午跟欧阳去嫌疑人家搜证,原来那嫌疑人是欧阳的前男友!” 沈翊从床上坐起身:“然后呢?” 林涛故意拖了一会儿才说:“然后,欧阳就申请避嫌,退出了这次调查。” 沈翊松了一口气:“哦,那她人呢?还在加班!” 林涛见他一点都不紧张,都帮他着急:“大哥,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嫌疑人的两个家属在局里跟欧阳碰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为难她,你赶紧来看看吧!” 沈翊这时有点担心了:“我二十分钟就到,你注意点,要出了事儿我唯你是问!”说着立马给自己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 北江分局 欧阳月忙完手里的工作,一看时间,已经快20:30分了,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路过接待室的时候,被李兰叫住:“姐姐。” 欧阳月看只有她一个人,走进去接待室:“你做完笔录了?” 李兰乖巧的点头,又疑惑的问:“姐姐,你怎么当警察,你不是老师吗?” 欧阳月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包,看着李兰微微一笑:“我是老师,也是警察,准确来说,我是法医。” 李兰有点惊讶:“姐姐,从来没听你说过,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欧阳月笑了笑没说话,李兰见她并没有对自己有排斥,试探的问:“姐姐,我哥会坐牢吗?” 欧阳月看着她有一丝不安:“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查案是警察查的,至于量刑,要看法官怎么判,如果他参与的不多,不会判的太重吧!” 李兰又问:“那姐夫呢?” 欧阳月:“具体你可以问他们负责的警官,整个案件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始终不是侦办的警察。” 李兰听欧阳月也帮不上忙,感觉有点害怕:“姐姐,你知道吗,婷姐在北江的房子、车子都已经被查封了,所有的银行卡也被冻结了,警察跟我们说他们要查清楚哪些是非法所得,现在婷姐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她不敢回家面对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今天警察又的带走我哥,现在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龚婷这会儿也从询问室走了出来,看到欧阳月跟李兰在一起,又紧紧抓着欧阳月的手:“小月,虽然我知道现在没有资格求你,可是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能不能跟你的同事们说说,龚斌犯法,可我是不知情的,警察查封了我的房子,还扣押了车,我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可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怎么办?我们也要生活啊。” 欧阳月费力的挣脱她的手:“龚婷,你冷静点,不是一定会全部没收,现在警方需要查清楚,你们夫妻的财产有哪些是龚斌诈骗而来的,至于怎么处理,还是要看调查结果。” 龚婷这时已经哭了出来,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嚎啕大哭,李兰见状赶紧上前安抚她。 李兰也眼眶泛红,祈求的看着欧阳月:“姐姐,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欧阳月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龚婷,我记得之前龚斌的公司不是挺好吗?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龚婷情绪稳定了些,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我也不知道,我们长时间不在一起,他一忙可能两三个月都不回来,公司的业务我也不懂,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欧阳月见她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你房子被查封了,是不是要回你妈那儿,可这么晚了,要不要帮你们叫车?” 龚婷擦拉擦眼泪,摇了摇头:“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家,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还有小孩儿冲着我儿子喊,说他是诈骗犯的儿子。现在市里的房子也被查封了,这几天都是住在李兰同学那里!” 欧阳月见她只有一个人:“那你两个儿子呢?” 龚婷说:“我妈暂时带着他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我还要留下来配合调查……” “欧阳!”几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沈翊的声音。 欧阳月听着声音看过去,冲他甜甜的一笑:“你怎么来了?” 沈翊看着安全的欧阳月,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接过她手里包:“我来接你下班呀!” 欧阳月:“好,马上就走了!” 龚婷和李兰看着沈翊来接人,欧阳月也没有跟他们介绍的意思,沉默着没有说话。 欧阳月对两人说:“那我先走了,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可以找外面值班的警察。”说完就跟沈翊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欧阳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发愣的两人,叹了一口气,又倒了回来,对龚婷说:“龚婷,你住李兰同学那边也不太合适,要是不嫌弃,暂时可以住我哪儿去吧!” 龚婷很惊讶,惊讶过后感动的流下眼泪,眼神瞄了一下旁边的沈翊,颤声问:“可以吗?” 欧阳月勾唇一笑,点头。 龚婷跟李兰跟着欧阳月走出去,沈翊发动车子,但是没走,看向副驾上的欧阳月,欧阳月把手里的钥匙亮给沈翊看,沈翊秒懂,转动方向盘驶出了警局。 后排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副驾驶的欧阳月看着手机,等红灯时候,沈翊用手遮住了手机的屏幕:“坐车不要看手机,小心头晕。” 欧阳月听话的把手机放包里,笑眯眯的看着沈翊:“好,谨遵沈警官教诲。” 沈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欧阳月的头发,问道:“等下你想吃什么?” 欧阳月看着他开着说,问道:“你还没吃饭?” 沈翊点点头,想了想:“要不等下去吃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好!” …… 二十分钟左右,沈翊停好了车,欧阳月带她们来到自己之前出租屋,打开门,带两人把屋里屋外走了一圈:“你们暂时可以住这里,这个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房租已经付过了,我搬了新家,已经不住这里了,我要的东西已经搬走了,这里面的东西有些是我添置的,有些是房东的,明天我跟房东说一声,让他来跟你确认一下哪些是他的,如果有些你不要的,自己清理出去就行。” 龚婷环顾着房子,感激的说:“小月,没想到你现在还愿意这么帮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月冷静的说:“龚斌犯罪跟孩子无关,稚子无辜,有了这样一个爸爸,对孩子的未来……”欧阳月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手里的钥匙递给龚婷。 龚婷接过钥匙,看着欧阳月,回忆般的说话:“谢谢你,如果你们当时结婚……” 欧阳月冷声打断她:“龚婷,我帮你不是看在龚灿的份上,而是看在李兰,还有你两个儿子的份上,我跟龚灿已经分手了,从我跟他分手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家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对我来说,你只是嫌疑人的家属,仅此而已,我也跟你说实话吧,今天抓人的时候我也去了,当我知道嫌疑人是龚灿的时候,才退出的行动,从法律层面来说,我参与行动完全符合规定,为何退出,就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的时候,欧阳月停了停脚步,对还在发愣的龚婷说:“龚婷,我们警察办案都会秉公执法,既然我们能抓人,肯定是有切实的证据,你应该劝龚斌据实交代,争取立功。” 说完,欧阳月拉着等在门口的沈翊,两人一起离开了。 沈翊在门口听到欧阳月说的那一番话,明白了她的心思,原本心里的一点点不舒服,也随着欧阳月坚定的话,烟消云散。 李兰送他们下楼,小区里,李兰拉着欧阳月,沈翊知道她们可能有话说,往前走了几步。 李兰问:“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欧阳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翊的背影,笑着点点头。 李兰:“姐姐,祝你幸福,这个哥哥看得出来很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里都有光!” 欧阳月:“谢谢你!我先走了,你早点上去吧!” 李兰跟欧阳月道别,往回走。 ———————————————————————————————————— 欧阳月走向等自己的沈翊,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明明你一路都不是很高兴,哪怕你在笑。” 沈翊把欧阳月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老婆,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你今天能带我一起,我其实很高兴。” 欧阳月搂着抬起手,搂着他的脖子,由于身高的差异,欧阳月几乎快挂在沈翊的身上:“我只是可怜她的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就要因为自己的父亲的犯法,而承受周围人的异样的眼光,而且根据目前的调查的情况,龚斌入狱可以说是铁板钉了,有了这样的档案,两个儿子的未来,会失去很多机会…” 沈翊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轻笑道:“我知道,我老婆是最善良的,走了,回家吧。” 沈翊松开她,在她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轻吻,让欧阳月脸色微红,沈翊看这她面色绯红,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欧阳月有点跟不上,气喘吁吁,喊道:“沈翊,你走慢一点……” 听到欧阳月的央求,沈翊停下脚步转身,欧阳月一时没收住脚步,整个人撞进沈翊的胸膛。 “哎哟~~”欧阳月的鼻子被撞的有点疼,惊呼出声,抬眼看他,只见沈翊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炙热的目光让她一时忘了疼,愣愣的看着他。 沈翊看着只到自己的下巴的小人,一矮身把欧阳月抱起来,欧阳月错不及防,整个人就挂在了他身上,沈翊如同抱小孩儿一样,双手托起她的大腿,跨在自己腰间,为了保持平衡,欧阳月只能搂着沈翊的脖子,这样一个姿势让欧阳月脸色更红,连忙轻拍他:“你干嘛,放我下来!” 沈翊就当没听见一样,抱着她往前走,直到走到车前,单手托着她,一手拉开车门,把人直接送上副驾驶,利索的关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欧阳月还没回神,就已经坐到车里,愣愣的看着沈翊绕过车头,上车,欧阳月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就再次被沈翊拉过身子,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沈翊抱着她,吻着她,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虽然沈翊天天跟欧阳月在一个单位,但是各忙各的,就算是碰到,也是工作上的交流。 这一刻,他对她的积攒已久的思念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冗长的一吻,直到沈翊感觉到欧阳月快要不能呼吸了,才放开她。 沈翊看着她迷蒙情动的眼神时,只觉得那仿佛是聚集了世间所有炙热的光一样,一下子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欧阳月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沈翊的怀里,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飘在了云端。 沈翊垂眸看了看欧阳月红润的脸和红肿的唇瓣,只感觉有点控制不住了,怎么办?想每一分每一秒都和她在一起,想吻她……想……,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在这里,不可以…… 如果此刻给他一面镜子,那他一定能看到如饥似渴的自己,就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的狼撞见了一只脱离羊群的羔羊,就只想讲她揉搓入骨,吞吃入腹…… 沈翊想再要吻她,可欧阳月却再也经受不住这种刺激了,她现在的她只觉得全身无力,腿都有一点软,堪堪依靠着沈翊才勉强保持坐姿,若再来一次…… 沈翊轻轻用鼻尖蹭了蹭欧阳月的鼻尖,呼吸炙热,带着他身上独有的薄荷香味,欧阳月被他这味道激出来一丝清明,直到沈翊偏过头,细碎的吻落在她耳侧,她才凭借着这一丝清明,低声喊道:“沈翊……别……” 沈翊顿了顿:“嗯?” “别……别在外面……”欧阳月吞吞吐吐的说出这句话,只觉得脸都快烫熟了。 沈翊用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轻声说:“走,回家!”说着启动车子,往家开去,一路风驰电掣…… …… 两人踉踉跄跄的回到家,刚关上门,沈翊就将欧阳月抵了门上,如泉涌般的情愫再难以克制,深情又动容的吻了上去,两人拉扯中进入卧室,沈翊努力克制着自己,嘶哑着声音:“老婆,你想好了吗?” 欧阳月双臂环抱住沈翊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唇…… 他们已经有了很多个第一次……却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给彼此之间刻下永远的烙印,沈翊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喜悦,欧阳月亦然。 窗外夜色明暗驳杂,屋内情愫暧昧缱绻…… 第五十六章 早晨,当窗外的晨曦撒进屋内,沈翊醒了,转头一看,就见欧阳月缩在他怀里睡的正香。 欧阳月睡觉总是侧躺着,喜欢抱着枕头或者玩偶,当他看到欧阳月缩在她怀里,额头枕着他的胸口,一只手半搂着她的腰,一只脚还搭在他的腿上,心里别提多美了,试问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抱着心爱之人醒来的事更让人开心了吧! 沈翊稍稍动了一下,在欧阳月头顶亲了一下。 欧阳月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沈翊在她睁眼的时候,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睡…… 欧阳月睡眼朦胧的眯着眼,突然看见沈翊的俊脸在眼前,一下子惊醒,又看了看被子里的自己……,想起了昨夜……,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乘着沈翊还是‘熟睡’,小心翼翼爬到床的另外一边,摸到一件衣服就往头上套,也没管衣服是谁的。 沈翊在她有动作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戏谑的看着蒙在被子里隆起的一团:“老婆,你醒啦!” 被子里隆起的一团顿时不动了,过了几秒,欧阳月掀开被子,一脸绯红的打招呼:“早!” 欧阳月看着沈翊半个身子光着,手撑着头,看她笑的一脸暧昧,硬着头皮说:“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先去洗漱。” 沈翊笑着说:“那你快去吧!” 欧阳月遮遮掩掩的起床,赶紧溜出来房门,来到洗手间,欧阳月关上门,开始了洗漱,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反了,洗漱完走出来,看着在门口等着的沈翊光着上半身,欧阳月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样不穿衣服不怕着凉啊?” 沈翊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笑着说:“衣服不在你身上嘛!” 欧阳月低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说:“那我马上换下来给你!”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走,沈翊却故意拦着她不让她走,欧阳月看走不过,准备溜回洗手间,被沈翊一把拉住,跌到沈翊的怀里,沈翊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老婆,你是打算从今以后,都不拿正眼看我吗?” 欧阳月小声的声音传进沈翊的耳里:“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沈翊听着欧阳月害羞的声音,笑达眼底,轻声嘟囔了一句:“傻子!”继而微微松开欧阳月,双手扶着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你多看看不就习惯了嘛!” 欧阳月想挣脱沈翊:“不行,我没化妆!” 沈翊却不放开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笑着说:“真好看!”说完还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沈翊看着看着欧阳月,眼神变的越来越深邃:“要不,咱们……再……重来一次……” 欧阳月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嘟囔着说:“啊??别了吧……还要上班呢!”说着还往旁边直往后退。 沈翊可不放开她,戏谑的说:“我说的是再打一次招呼。” 欧阳月明白自己又被沈翊给逗了,还是松了一口气,顺着沈翊的话说:“那行,早上好!” 沈翊看着欧阳月越来越红的脸,笑道:“早上好,老婆!”说着又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又把欧阳月搂进怀里。 欧阳月被沈翊抱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闷闷的说:“要不,你先去洗漱,我去换衣服,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翊这才放开她,看着她像兔子一样跑回房间,一脸的宠溺。 ———————————————————————————————————— 北江分局 早上欧阳月乘着沈翊还在洗漱,偷偷溜出门去了学校,沈翊无奈,只能一个人开车来到分局上班,经过一上午的忙碌,诈骗的这个案子都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该移交的的移交,该放的放。 整个刑警队在写结案报告,欧阳月去学校开了半天会,这会儿也回到了单位。 中午的时候,沈翊去欧阳月办公室找她吃饭,林涛跟杜城从办公室里路过,正好碰上,几人一起往外走,距离大办公室不远,就听到几人讨论声音。 蒋峰:“这沈老师还真没画错,这情侣俩长的还真像啊!” 江小白:“是啊,长的也太像了?” 李晗说道:“可是怎么会喜欢长的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啊,多烦啊!是吧?” 江小白附和道:“就是!” 蒋峰一脸得意,开始卖关子:“你们听说过夫妻相吗?” 李晗喝着手里的咖啡,疑惑的看向蒋峰:“这还有科学依据呢?” 蒋峰一看李晗问自己,假模假样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老神在在的说:“两个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啊,生活习惯会彼此影响,这时间久了,常说的口头禅啊,表情啊,会越来越相似的 ,这些习惯呢,也会影响人的面部肌肉和体态,让相貌和气质变得尤为相似。这,就是夫妻相的基本原理,张小雪和那个男人相似,它不是五官的雷同,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众人问:“是什么?”“不知道” 蒋峰洋洋得意,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是表情的运动习惯,和神态的相似,听懂,掌声!” 李晗难得见平时呆头呆脑的蒋峰,说出这么有知识性的话,都要对他改观了,忍不住夸道:“可以啊,蒋峰,知识够渊博的!” 蒋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凡尔赛感十足:“嗐,这是基本操作而已,平时啊,你们多积累积累,也可以的!” 几人聊的正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站着听的几人,杜城拿起蒋峰放在桌面的上的手机,戏谑的说:“蒋峰,这基本操作可以啊!” 蒋峰好不容易在李晗面前这么装一下子,被自己师父给揭穿了,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城队,你怎么这样呢?我这也是学习的一种方式啊!” 林涛在听到夫妻相的时候,就忍不住打量起沈翊跟欧阳月,笑的一脸暧昧。 欧阳月一看林涛的表情,就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轻轻把自己的衣领扯了扯,怕被看到自己锁骨上的一道吻痕,沈翊一直关注着欧阳月的表情和动作,看她这样,勾起了嘴角,为了不让她继续尴尬,沈翊走到欧阳月前面,阻隔林涛调侃的眼神。 林涛见调侃这俩人没戏,就捅了一下杜城,说道:“蒋峰这么装,就是跟你学的,果然是师父啊!!” 听到这儿,欧阳月跟沈翊都忍不住笑了,为了不让大家继续讨论“夫妻相”这个话题,欧阳月对大家说:“中午了,还不吃饭,你们不饿吗?” 蒋峰他们笑闹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就走出去了。 杜城几人,也一起来到了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 餐厅里 杜城高兴的对大家说:“这次案子破了,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顿我请,想吃什么放开了点!” 李大宝高兴的拿过旁边的菜单扫了一眼,准备点几个好菜:“哟哟,这次城队这么大方,这是要放血啊!”说着给欧阳月向欧阳月挑挑眉,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欧阳月昨儿晚上没睡好,上午又一直在忙,坐了一会儿就有点犯困,对李大宝摇了摇头,没接菜单:“你们点吧,我不怎么饿。” 李大宝看着她没精神的样子,关切的问:“昨儿你又熬夜了?你不是下班挺早的嘛!回家了还加班?” 欧阳月听这话被口水呛到,找了个借口:“今天一大早去学校开会了!起太早了有点没睡够。” 沈翊在旁边喝水,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欧阳月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示意李大宝把菜单给林涛:“涛哥,你点吧!” 杜城跟林涛看着欧阳月,感觉她今天跟平常有点不太一样,两人的眼神不断在沈翊和欧阳月之间来回的晃动,两人都是多年的老刑警,这要都看不出来,也不用当队长了。 林涛点完菜,故意问:“欧阳,昨天应该你是搬完家以后第一天回去住吧?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欧阳月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还行,只是没想到这么巧,杜城的家在我家楼下。” 欧阳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杜城:“杜城,这个案子结束了吗?可以把宝哥跟韩栋还给我了吗?我就昨天偷了小半天的懒,今天一上午,看看我检验室那边都堆满了检测材料!还让不让人下班了?” 沈翊一听下班这茬儿,立马接嘴:“对啊,赶紧把宝哥跟小韩还回去!”【心想:可不能耽误老婆下班!】 杜城见沈翊帮腔,直接怼道:“沈翊,人法医部的事管你什么事儿?别忘了,你现在跟我是搭档!” 林涛附和着说:“对啊,你别忘了你是哪头的!” 欧阳月看两人围攻沈翊,忍不住帮忙:“等一下,两位队长,我没记错的话,沈翊是模拟画像师,也叫法医画像师,怎么就跟我们法医部没关系了?” 沈翊一本正经的点头,自己肯定站自己老婆这边。 杜城跟林涛一脸暧昧的看着欧阳月,欧阳月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大宝看几位在争论自己的加班问题,插嘴道:“我说几位大佬,你们在讨论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我还在这儿呢,我先表明啊,我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今天申请准时下班儿。” 另外几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不行!” 欧阳月靠在李大宝身上,夹着嗓子着说:“哎呀,宝哥,你最好了,今儿留下陪我加班,啊,我请你吃麻辣小龙虾,涛哥请客呀!” 李大宝一身鸡皮疙瘩的推开欧阳月,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的说:“你正常点,这招儿对我不管用,再说了,你请我吃小龙虾,为啥要林涛请客?” 欧阳月看着林涛跟李大宝,笑的贼兮兮的:“林涛说他想请你吃!” 李大宝诧异的看着林涛,问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又要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儿?” 欧阳月见已经成功把话题引到李大宝跟林涛身后,就安安心心的拿起筷子夹菜吃饭,自己则在一旁看戏,沈翊看着狡猾的她,一边帮她夹菜,一边看战火东引,笑的不行。 ———————————————————————————————————— 北江分局 回到局里,几人回到各自的岗位,各忙各的。 快到下班的点儿,欧阳月从检验室一脸疲惫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辖区下送来的一个案子的检验材料太多了,一下午忙的水都没喝一口,欧阳月赶紧拿着自己的水杯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着,又坐下歇会儿,才缓过劲儿。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见旁边沈翊的画室关着门,想看他在忙什么,推门进去,却看里面没有人。 这是欧阳月第一次工作之外,单独进沈翊的画室,更多的时候沈翊跑来她的办公室找她。 欧阳月走进玻璃画桌,一眼就看到画板上自己的画像,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那张画,是自己的正在解剖室里手拿手术刀的样子,翻过来看背面还有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证物的模样! “这,……这什么时候画的?”欧阳月低声嘀咕。 欧阳月又翻了翻其他画,发下好多画的背面都画着自己:有握着方向盘开车的她,身穿手术服带着口罩的她,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认出这是自己;还有大学教室里讲课的她,办公室沙发上睡着的她,努力认真听沈翊讲课的她…… 欧阳月一边翻看着画,心里一片柔软,想着之前自己还埋怨沈翊,画过那么多人,却没有画自己,当时沈翊只是抱着她,默默的不说话,现在看着这一摞一摞的画,欧阳月的脸上的笑也愈发甜。 欧阳月正翻看着画,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沈老师!”欧阳月连忙把画整理好放了回去,沈翊推门进来,见到欧阳月在一点却也不意外,笑眯眯看着她。 欧阳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尴尬的为自己开脱:“那个,我本来问你是不是要下班了,要不要一起走。”说着还给自己打气,本来就是来找他下班的,我心虚个什么鬼! 沈翊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她:“我把资料整理了交给杜城,就可以走了。”微微颔首瞥了一眼画板,若无其事的又问了一句:“我的画的像吗?” 欧阳月被他突然对的一问,顺着他的问题愣愣的回答:“像啊!” 沈翊看着欧阳月傻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然后低头拿过画板正中的那一沓画理了理,然后放在画板的右边。 欧阳月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些,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早已露馅儿了,尴尬的给自己找理由:“那个,我不是故意随便翻看你的画的,只是凑巧,再说了,你就摆在那里,我只是……只是……” 沈翊听着她无力的解释,靠近她,欧阳月被他的靠近更不自在,说话更是结巴,最后声音都没了。 沈翊轻轻的搂过她,在她耳边说:“我的画室,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的画原本就是为你而画的,我想每天都看到你……也想……”沈翊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欧阳月被沈翊抱在怀里,他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结结巴巴的说:“我想起我报告还没写完!我先去忙了。”然后推开沈翊,逃似的离开了画室。欧阳月心里腹诽:这个男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这样的事情啊! 欧阳月恐怕还不清楚什么叫“食髓知味”,对沈翊来说,欧阳月就是他的瘾,没有上瘾之前怎样都好说,一旦尝到了甜头那就彻底变了味道! 沈翊看着耳朵都红了欧阳月,笑的开心,也没追上去,反正要回家的,跑得了和尚,啊不,跑的了尼姑跑不了庵…… 欧阳月一路躲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后:怎么这么没出息,我的是他领导,还是姐姐,我跑什么,哎……没出息…… …… 欧阳月平复好心情,拿着包准备回家,一看办公桌,才想起自己水杯忘记在了沈翊的画桌上,欧阳月一扶额,算了,改天再拿,乘着沈翊还有报告没做完,赶紧走。 刚打开办公室,就看到正准备敲门的沈翊,欧阳月见沈翊笑的暧昧,又开始结巴:“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翊笑着说:“刚你不是找我,问我下没下班吗?我是来告诉你,我下班了,可以跟你回家了。” 欧阳月抬手捂住沈翊的嘴,左右心虚的看了看,低声说:“小声点儿……”话还没说完,又感觉自己的捂着他嘴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赶紧抽回手,看还是没有人,轻轻松了一口气:“你先去开车,我一会儿就来。” 沈翊就这么看着她的紧张的小模样,笑的更开心,欧阳月看着他还没动,轻轻推了推他:“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好!”沈翊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第五十七章 沈翊在车里等着欧阳月,看到她向自己走来,赶紧帮忙打开了车门,欧阳月一坐上车,就开始抱怨:“说了让你在局里注意点,注意点,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就咱们队里那些人,都是多年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了,一个个粘上毛比猴儿都精,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一起上下班了,你自己跟杜城他们一起走吧!” “嗯嗯……怪我!都怪我太想你了……”沈翊认错态度非常良好,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抱得美人归,不黏的紧一点,万一再被人拐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好了,老婆不生气了,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沈翊拉着她的手,温声细语的安慰,并顺势给她把安全带系上了。 沈翊启动车,转动方向盘,往家驶去,一路上车开的很平稳,欧阳月靠着副驾驶,渐渐睡着了。 沈翊停好车,见副驾驶上睡得香甜的某人,探过身解开她的安全带,在她的嘴角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欧阳月感觉嘴角的痒意,一抬手想挠,被沈翊扣住手腕。 欧阳月半睁睡眼稀松的双眸,看到的就是沈翊放大的俊颜,嘴角勾起笑容,目光灼灼,欧阳月刚睡醒永远都是迷糊的,不自觉的抬手搂着他的脖子,把他如同自己平时睡觉的时候抱的大白鹅一样,紧紧搂着,嘴里还呢喃着:“笑起来真好看,嘴巴都是心型的。” 沈翊特别喜欢这个时候娇憨样,这有这个时候,她才可爱的像个孩子,很依赖自己,迷糊又可爱,他任由她搂着自己,顺势靠着她的锁骨,舔舐着她脖颈。 欧阳月被他的动作感觉清醒了不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觉到沈翊不安分的手,彻底清醒了,赶紧推开他:“沈翊,你起来!” 沈翊轻笑一声,松开她,看着她已经清明的眼睛:“你醒啦!要不再睡会儿,我抱你上楼!” 欧阳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醒了,彻底醒了!”说着推开沈翊,立即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利索的往电梯走去。 ……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家,沈翊放好包就走进厨房,看晚上做什么吃的,欧阳月却直接倒在了沙发,不想动了。 沈翊从厨房出来,问她想吃什么,欧阳月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呆呆的抱着抱枕,闭着眼睛,刚刚在车上没睡饱,现在一粘到床,瞌睡虫就又找上她了,再加上大热天一直在空调房进进出出,忽冷忽热的,在工作时候精力集中,完全放松过后,身体的疲惫就更明显的了。 沈翊看着她没有精神的样子,在她面前蹲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累坏了?”说着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欧阳月微微点头。 沈翊知道她可能真的吃不下东西了,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坐在沙发边上,扶起欧阳月:“吃不下东西,还是把牛奶喝了吧,不能空着肚子啊!” 欧阳月接过牛奶,靠在沈翊的怀里,没吭声。 沈翊终于无奈了,他就着欧阳月杯中的牛奶喝了一口,而后便捉住欧阳月的嘴巴亲了上去。 忽然入口的奶香味让欧阳月顿时清醒了起来,这才意识到沈翊在吻她,带着奶香味的吻却霸道十足,手中的牛奶也被沈翊拿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沈翊抱着她,轻吻着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温柔…… ……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撒进房间,等欧阳月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床上的,看着旁边睡着的沈翊,欧阳月忍不住抬手抚摸他的眉眼,可能是感受她动作,沈翊睫毛抖动,有清醒的迹象,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沈翊其实在欧阳月抬手的时候就醒了,看着怀里装睡的小人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欧阳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还拉过旁边的大白鹅抱在怀里。 沈翊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人一害羞就装睡的习惯到底还能不能改了?沈翊又向欧阳月的方向靠了一些,从背后抱住了欧阳月,在她的颈间吻了一下,轻声说道:“快九点了,起来了,晚饭还没吃呢!等下吃了再睡,好不好?” 欧阳月被他闹的想装也装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当鸵鸟,把头埋在大白鹅里,闷闷的说:“不起……不吃!” 沈翊一挑眉:“真不起?” “嗯!”大白鹅里传来欧阳月闷闷的声音,沈翊哭笑不得。 沈翊猛的扳过欧阳月的身子,压了上去,“既然不起,夜还那么长,不如……我们再做些其他运动的吧!” 听到沈翊这么说,欧阳月大惊失色,她感觉到沈翊的大手正不安分的抚摸她的身侧,顿时就精神了起来。 欧阳月一把攥住沈翊的手,推搡着:“你别闹了……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欧阳月真的慌了,忙找理由拒绝:“我明天上午……还要去学校上课呢……下午还要回警局……”欧阳月真怕沈翊来真的 ,想起刚刚缠绵疯狂,她现在还浑身酸软呢,再来一次,明天早上还下得了床嘛…… 沈翊听她胡乱找理由,急的脸都红了起来:“吓唬你的,瞧你急的。”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好了,快起来吧,我去煮个面条!” 沈翊终于放开了她,起了床,直到沈翊套好了衣服,欧阳月依旧缩在被子里。 沈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欧阳月颇为尴尬的说:“我……我的衣服……” 沈翊听她这么说,有些想笑,可又怕她生气,她的衣服早随着沈翊抱着她进房间,就扔了外面一路了。 沈翊把自己的睡衣递过去,欧阳月也没看,直接在被子里套了起来,等起身,才发现,这衣服太大了,欧阳月忍不住抱怨。 可一旁的沈翊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一身打扮,想入非非,怪不得男人都喜欢爱人穿自己的衣服,原来自己穿和爱人穿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啊,沈翊看着她就要找其他的衣服,拦住她:“不用换了,我觉得挺好的,反正又不出门!” 欧阳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那你笑什么?” 沈翊立刻收起笑容,正经的说:“我……我没有笑啊!” 欧阳月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行吧!”说着就想赶紧离开房间,可是推开门,看到门口一直到客厅的沙发,一地掉落的衣服,瞬间脸色爆红,赶紧把身后的沈翊推进房间,一把关上门,红着脸吼道:“你先不要出来!” 沈翊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了外面的“一地狼藉”,在房间里等着她把衣服捡起来,听到招呼,才走出房间门,去了厨房。 睡了一觉,欧阳月精神好了很多,在屋里四处看看,说实话,虽然是自己家,也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屋,搬家是杜城、林涛、沈翊搬的,物品是沈翊整理的,这段时间忙的家也没回。 客厅旁是半开放的书房加沈翊的画室,很宽敞,沈翊居然把之前自己的保存人体骨骼跟他自己的那个放在一起,摆了个造型,除了画室,整个房子的墙壁上也挂了不少沈翊的画作,欧阳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心想,要是缺钱了,能不能把这些画卖了呢? 其实欧阳月一直对沈翊的画不太了解,之前查了资料,拍卖的画作不多,最贵的一幅好像是五百多万。 欧阳月是理科生,加上多年跟尸体打交道,艺术细胞早就死绝了,看什么画都像一堆颜料,想到之前沈翊画了的一幅睡莲图,想让欧阳月评价一下,她看了半天,直到沈翊以为她被自己的画作给深深的吸引了,她才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好看!”而现在那幅睡莲图,就挂在画室的墙上。 欧阳月正在打这些画的主意,那边沈翊就喊吃饭了,欧阳月拖着拖鞋跑了过去,看着沈翊把两碗面条端上桌,她拿过沈翊递来的筷子,坐下吃东西。 沈翊看她吃的高兴,又有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看什么看那么入神?” 欧阳月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我在想你的那些画如果卖了能值多少钱?” 沈翊挑眉一问:“上次你不是查过了吗?” 欧阳月打击沈翊那叫一个坦然,从小打击到大,也不差这么点:“那也就只有一幅画啊,其他的我看了价格并不高。” 沈翊看她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道:“要不你改天去画廊看看!” 欧阳月点点头。 沈翊没有告诉欧阳月的是,那些拿出去卖的画,都是他画的最差的,他画的自己满意的画,大多都保存在家里。 等到后面欧阳月有空去画廊问的时候,才知道在艺术圈,沈翊的画是多么的金贵,简直到了一画难求的地步,原来自己哪怕平时不小心碰坏的画,或者被沈翊抱在怀里手把手教的那些画,是那么那么贵!而市面上那些画对沈翊来说,只是残次品、草稿纸而已。 …… 半夜,温馨静谧的卧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沈翊抱着欧阳月睡得正沉,却被这道铃声惊醒了,沈翊睁开惺忪的双眸,急忙伸手去摸手机,关掉了手机铃声。 怀中人似乎也被铃声惊了一下,窝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就蹙起了眉毛,带着浓重的鼻音,呢喃了一声:“好吵!” 沈翊轻轻拍了拍欧阳月的背哄着:“乖,快睡吧!……”沈翊看欧阳月睡沉了,把被他扔到一旁的大白鹅拿来给欧阳月抱着,自己蹑手蹑脚的起床,走出卧室。 沈翊回电话:“喂,宝哥,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李大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沈翊,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了,刚刚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受害者是一名女性,声称被自己的男友绑架,目前查不到嫌疑人的任何身份信息。只能靠你出马了!” 沈翊看了一眼关着的卧室门,说道:“好,我马上到。” 挂完电话,沈翊蹑手蹑脚走回房间,在睡的正香的欧阳月额头留下深深的一吻,低声呢喃:“我去一趟局里,你在家乖乖睡觉。” 睡得正香的某人不知道是呓语,还是真的听见了沈翊的话,哼哼了两声,继续翻身睡觉。 沈翊给欧阳月拢了拢被子,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然后自己换好衣服,拿上包和车钥匙就出门了。 第五十八章 林涛和杜城带着警员找到了被绑架者华木姚所说的地方海边小楼勘察,两人发现绑匪或许并不知道华木姚已经逃离,因此他们决定在小楼周围布控。 这边沈翊赶到警局,接待室里,李晗和一位值班女民警正陪着一位女子,李晗看到沈翊到了,赶紧站起来打招呼:“沈老师!你来了。” 李晗又对沙发上发呆的华木姚介绍:“这是我们分局的沈警官。” 沈翊跟华木姚礼貌性的问好,可华木姚却一直呆呆的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沈翊看她害怕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到好的办法,突然想起,刚看到前段时间走丢到刑警队里的那只小柯基,这会儿正板鸭趴的在大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觉,队里以喜爱小狗狗的李晗为首的女警们,还给这个小柯基取了一个特别霸气的名字,叫东皇,小名一一。【一看李晗就是王者荣耀没少打,还给自己家里的哪只猫李晗给取名叫:李白。】 沈翊走出接待室,到外面一把捞起还在睡眼迷蒙的小柯基,一一睁眼睛,看到沈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沈翊跟它下命令:“小不点儿,等下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有机会入编制哟!我请你吃火腿肠!” 沈翊带着小柯基,走回办公室,李晗一看到惊讶的问道:“沈老师,你怎么把它抱进来了?” 沈翊抱着狗狗,温柔的说:“我刚看它睡外面的沙发上,你们又开了空调,我怕它吹感冒了。”说着把小柯基抱着递给华木姚:“你能抱会儿它么?” 李晗见这里有沈翊,就退出接待室,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华木姚看着可爱的小柯基,接了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东皇也特别的能卖萌,伸出舌头舔了舔华木姚的手,任由她抚摸自己,不一会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眯着眼继续打瞌睡。 沈翊从包里拿出画板,一边准备画像用的工具,一边跟华木姚说话:“它大名叫东皇,小名叫一一,前段时间走丢到我们这里的,主人也一直没来认领,我们就暂时收养它了,你看,它好像很喜欢你。” 沈翊看华木姚一直默默的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抚摸着狗头,眼眶微红,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安慰的着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华木姚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沈翊手里接过纸巾,眼泪也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 沈翊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说话了,引导着她往下说:“等找到他了,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华木姚抽泣着:“我想知道为什么,刚刚那几个警察,他们都说…说,我怎么会相信一个陌生男人。” 沈翊看着她,温柔的一笑:“他陌生吗?他是你喜欢的人,对你来说,一定不是陌生的吧?” 华木姚听到沈翊这么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沈翊拿起画笔:“来,你先告诉我他的样子,我先把他画出来。” 华木姚点点头,开始给沈翊描述…… …… 渐渐的,太阳升起,沈翊把画好的画像递给华木姚,华木姚拿着手里的画像,怔怔的发愣,这时杜城敲门进来:“不用画了,来认人吧!” 坐在椅子上的华木姚一听人抓住了,赶紧起身,把怀里的一一和画像递给沈翊,跟着杜城去了。 杜城带着华木姚来到审讯室背后的监控室,华木姚看着审讯室椅子上坐着的人,冷冷的来了一句:“不是他!他不是闻璟!” 杜城很惊讶,又去找沈翊要了画像,跟林涛一起去进行审讯。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杜城拿出沈翊画好的画像,给椅子上的男人陈铭峰看,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陈铭峰看了一眼画像:“不认识!” 杜城提高音量:“好好看看!” 陈铭峰又凑近的看了一眼,认真的说:“我真不认识!” 杜城:“谁让你去送饭的?” 陈铭峰:“段哥。” 杜城:“接着说。” 陈铭峰:“我早上正睡着觉,忽然来了个短信,让我早上六点去海边小屋送一份饭。” 旁边的李晗拿出男人的手机,从里面找到了这条短信,递给杜城看,杜城看了一下时间,跟他说的倒是对的上,根据短信的电话号码,回拨了过去,却听到手机提示段哥的手机关机了。 杜城继续问:“没有地址,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陈铭峰:“我之前给他送过饭,那个地方偏,外卖都不愿意去,警察同志,我真的就是个送饭的。” 杜城:“你跟那个段哥是怎么认识的?” 陈铭峰:“我跟段哥,其实也不算认识,就是在一个夜店喝过酒,他好像是经常去那个夜店,那儿的人都认识他,他人很仗义,看着也挺社会的,后来我们也就没联系了,前段时间忽然找到我,说让我帮他买买饭。” …… ———————————————————————————————————— 审讯室外 李晗跟两位队长汇报:“段哥的那个号码是黑市上买的,目前查不到身份信息。” 杜城跟林涛对视一样,林涛说道:“看来有必要查一下那个酒吧!” 杜城问林涛:“陈铭峰家里,人去了吗?” 林涛点点头:“蒋峰跟江小白已经到了!” ———————————————————————————————————— 接待室 华教授带着陈廷飞来到了警局接华木姚,得知华木姚是被她所说的男朋友绑架的,这让他们很意外也很生气。 两人直接来到接待室,陈廷飞抢过华木姚的手里那张闻璟的画像,生气的质问:“你说,他是谁?” 华木姚看着两人,冷冷的说:“那是我男朋友!” 陈廷飞听到华木姚这么回答,气的想摔门而走,被华教授拦下,华教授转而走到华木姚面,反手就是一耳光:“你疯啦!” 沈翊看到激动的华教授,拉住他:“这位家属,你女儿刚刚经历了绑架,你注意下情绪。” 华教授赶紧道歉,陈廷飞听到华木姚承认画像里的人是男朋友,气的摔门而走,华没拉住拉住,华教授回过头就对华木姚咆哮,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什么男朋友啊!丢不丢人哪!你怎么会跟这个下三滥的东西混在一起?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你让我老脸往哪儿搁啊?” 华木姚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时候不是关心自己的,居然还关心的是他的脸面,眼泪再也忍不住,哭着冷笑着说:“我知道我让你丢脸了,从小到大……你在乎的其实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只在意 ,你能不能找到一个让你满意的女婿,能不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有面子,我喜欢谁,想要什么,我幸不幸福,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告诉你,我不喜欢陈廷飞,更不可能跟他结婚!我就算这个辈子不嫁,我也不会再听你的安排。” …… ———————————————————————————————————— 陈铭峰所说的酒吧 林涛跟杜城来到陈铭峰所说的酒吧,询问段哥的情况,酒吧的经理推诿道:“警官,您这可是为难我了,我们这个店里面每天进进出出几百上千人,都叫哥,我哪儿知道哪个是您要找到哥?是吧?” 林涛也不跟他废话,吩咐一旁的小马:“他们这片儿是不是刘所长的辖区啊?” 小马:“是。” 林涛:“给刘所长打个电话,查查这儿干不干净!……” 话还没说完,那个就把经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别别,千万别,千万别。”说着还去拦着小马拿手机,对林涛跟杜城,谄媚的说:“二位警官,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全力配合,您刚才说的那个……?” 林涛:“段哥!” 经理嘴里念叨着,实在想不起来,看着两人,狗腿的问:“警官,您能给点儿提示吗?” 杜城:“说是你们这儿的常客!” 经理回忆着:“常客,姓段?……诶,我想起来了,有这么一个人啊,他每次来啊,一喝酒就酒量差,脾气暴,一喝酒就摔杯子!来了我们这儿得有几个月了吧,要不是看他出手阔绰……” 杜城不想听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直接问:“最近来过吗?” 经理:“没有,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林涛手机递给经理,里面是沈翊根据华木姚的描述画的闻璟画像:“这个人见过吗?” 经理接过手机,招呼旁边的一个服务员:“诶,小郑,过来过来。”被叫到的服务员赶紧跑过来,经理把手机递给她看:“这个人有印象吗?” 小郑看了以后,回忆了用一下:“这…这不是那个戴眼镜,特别抠门的那个……” 经理一下子想起来,看向杜城跟林涛:“啊对,这人特别抠门,每次来,他就只点一杯最便宜的酒,一坐就是一宿,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林涛左右环视了一下,问道:“这儿是不是有监控?” 经理回答的干脆:“有!…………但,坏了!” 林涛跟杜城盯着经理,经理立马又变成狗腿的样子:“马上修!” 第五十九章 时间倒回到早上,欧阳月家里 欧阳月被闹钟吵醒,关掉闹钟后,摸了摸旁边没有人,又拿起手机,看到沈翊的留言信息,知道他半夜就回局里加班去了,迷迷瞪瞪起床洗漱,镜子面前,欧阳月发现自己锁骨靠近脖子的地方又上多了一枚红色的吻痕,不是太明显,心里想着今天晚上肯定要把沈翊给打一顿,但是现在没办法,只能给锁骨擦了一点遮瑕膏,再盖上了一个创可贴,又选了一条领口比较小的连衣裙可是这大夏天的,再怎么遮,也容易被人看到。 欧阳月收拾完就去学校上课了。 …… 沈翊画完闻璟的画像,看了看时间,算着欧阳月下课的时间,给她打了电话。 彼时,欧阳月刚刚下课,手机就开始振动,欧阳月一看到手机来电,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喜悦的情绪是遮不住的。 晚走的学生看到欧阳月的表情窃窃私语。 “欧阳老师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啊!” “你没看到欧阳老师看到手机的表情吗?肯定是男朋友找她!” “对对对,上次欧阳老师脚受伤了,那个男生抱着她来到教室,很帅的呢!” “是吗?是吗?上次课我请假没来,没看到呀!” 几个学生在那里小声讨论,直到欧阳月走出教室,他们还在哪儿讨论的热火朝天。 “你们没看到欧阳老师的脖子上的红印嘛?” “那不是蚊子咬的嘛?”一个女生解释道。 另一个女生翻了个白眼,无力道:“你家蚊子那么大呀?这一看就是吻痕好不好?” 那个说自己上次请假的女生花痴的说:“也不知道欧阳老师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你们有照片吗?……” 另外两个男生长吁短叹:“哎,我的女神,被别人抱走了,哎……” “是啊,欧阳老师是我梦中女神啊……” 此刻,欧阳老师那位“男朋友”沈大画家正在北江分局的走廊了打了好几个喷嚏,口中还在碎碎念:“又是谁在背地里说我。” …… ———————————————————————————————————— 北江分局接待室外的走廊 沈翊好心劝说华教授:“华先生,我多说一句,您女儿对于她的情感,应该有她选择的权利,虽然这个选择…不太明智,但如果您是这个态度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华教授冷哼一声:“她的选择,那是错误的,她早晚要后悔的。” 沈翊问道:“那您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正说着,华教授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惊讶的看着沈翊:“是绑匪的短信!” 沈翊接过华教授递来的手机,看到短信的内容:“下午一点,带着钱到地铁春江路站上连海路方向的车,然后等我消息。”沈翊不敢耽误,赶紧通知杜城和林涛。 办公室里 杜城跟林涛着急大家,开个小会,在众人都想不通,杜城嘀咕:“这人质都没了,绑匪为什么还要发短信?” 林涛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绑匪可能还不知道,华木姚已经逃出来了。” 蒋峰接过话:“也可能不知道咱们警方已经介入,不然胆子也太肥了。” 杜城对大家说:“不管怎么说,绑匪还要赎金,这对我们是个好机会。” 杜城安排工作:“李晗,继续调查搜寻华木姚的手机。” 李晗保证道:“只要信号再出现,肯定锁死他。” 杜城想了想,让林涛跟他走,两人走到外面华教授面前,各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杜城看着华教授,说道:“华先生,有个事情需要您配合。” 华教授看着两人,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问道:“什么意思啊?…我可不去,姚姚不是已经安全了吗?我不想这种事情,浪费我的时间。再说了,时间地点你们都知道了,你们自己去吧。” 杜城看着华教授,认真的说:“华先生,这个绑匪不是傻瓜,到时候如果出现的不是你,他肯定也不会出现。” 林涛想了想,换一个角度分析:“华先生,你想想,这个绑匪能在你女儿身边蛰伏这么久,说明他相当有耐心,如果这次咱们没抓到他,那以后他会做什么,咱们谁也说不好。” 华教授看着两位警官,想着他们说的有道理,还是怕华木姚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最终答应配合行动。 …… 蒋峰帮华教授穿好防弹背心,一边交代道:“您放心吧,我们会跟您一块儿上车,就在您的周围,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这次任务的最高目标。” 杜城则跟林涛在安排布控工作。 李晗给两位队长报告:“这趟地铁一共有十二节车厢,预计停留十八站,全程六十七分钟。” 杜城分析道:“这个劫匪有一点脑子,上面的每一个站点都有可能成为交付赎金的地方。蒋峰,你负责保护华先生,不要离开超过三步的距离。” 蒋峰答道:“好!” …… 地铁站内,华教授紧张的看向在一旁假装情侣蒋峰跟李晗,林涛通过耳麦告诉他:“华先生,您不需要表现的那么紧张,如果绑匪真的就在我们身边的话,你这样的举动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地铁到了,便衣的刑警跟着华教授上了地铁,林涛跟杜城也上了地铁,并在地铁内慢慢的走动,假装在找位,其实是在观察车厢内的人是否是绑匪。 …… 审讯室内,沈翊正在根据陈铭峰的描述,给段哥画像。 陈铭峰回忆着:“跟段哥第一次见面是在夜店里,我不小心打翻了隔壁桌的酒,对方不依不饶……他有点鹰钩鼻,鼻孔挺大的……” …… 地铁上,华教授收到一条短信,不露声色的展示给一旁的蒋峰看,蒋峰给杜城发了信息:“‘在花林站下车,箱子留在车上’上面的信息是段哥的手机发的。” 杜城看了一眼地铁的站点,花林站是这趟地铁的倒数第二个站点,给李晗发信息,让她尽快追踪段哥所在的位置,同时又催问沈翊的画像画的怎么样了。 …… 地铁上,华教授根据绑匪的提示,把手里的行李箱留在地铁上,蒋峰和李晗跟着保护华教授下车,杜城林涛等人留在地铁上等待着绑匪前来取走行李箱。 杜城通过耳麦通知:“全体机动队到终点站集合,核查每一个进出站的人。”同时又给沈翊发信息:“地铁上没有发现闻璟,我需要三分钟内看到段哥的画像!” 沈翊收到信息,加快了进度,终于在在地铁到终点站前画了出来,赶紧给杜城和林涛发了过去。 大家收到画像,在地铁内以及地铁上寻找着目标人物,可是一无所获。 地铁到达终点站后,所以人都下车以后,两人看到行李箱还是在车上,并无人来取走,只能下车,在站内进行搜索,同时和其他队员汇合。 这时,分局内技术部也定位到了华木姚手机的位置,留守在海边小屋的人发现,定位居然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们经过仔细搜索,找到了华木姚的手机,江小白给林涛打电话:“林队,我们在绑架华木姚的海边小屋,找到两部手机,是华木姚和段哥的。” 杜城反应过来,对林涛说:“我们都被耍了,他根本就没有上地铁,短信是定时发送的。” …… 回到分局,李晗把沈翊画的两张画像,在电脑上进行比对,看着比对结果,蒋峰说:“不会是沈老师画错了吧?这两个人一个都比对不上。” 李晗最崇拜的就是沈翊,立刻维护自己的偶像:“那画像又不是照片,本来就有容错率的,找不到人很正常。” 蒋峰看向两位不说话的队长:“那线索不就又断了吗?” 杜城若有所思的说:“这次对手有点意思。” …… 杜城召集大家开会,欧阳月跟李大宝也被叫去参加。 杜城:“目前通过画像,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的信息。现在有几种可能:一,华木姚和陈铭峰说谎;二,沈翊画错;三,这两人都不在信息库里。” 杜城首先排除:“这个不可能!”在沈翊画错的选项上画了大大的一个叉。 欧阳月听到杜城这么说,有点惊讶,转头看向沈翊,沈翊给她一个得意的小表情,同时也对杜城的信任,感到很高兴。 杜城继续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到嫌疑人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走访排查,找到更多的目击者,追踪这两人的具体下落。” …… 杜城跟林涛各自带队进行走访调查。 李晗给杜城打电话汇报查到的内容:“城队,我们查了一下闻璟的通话记录,闻璟最后一次通话是头天晚上,打给华木姚的,之后就一直关机,他的高频联系人有两个,就是华木姚和段哥,段哥手机号的通信记录也已经提取完毕,段哥最后一次短信记录就是发给华云衫的,就是让他在花林站下车的那条短信。段哥的这个号码半年前被激活,三天前都一直有通话记录,频繁通话的号码除了和闻璟通话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杜城:“行,那我跟蒋峰去查这个号码。对了,沈翊呢?” 李晗看了一眼沈翊画室,说道:“沈老师好像在法医办公室找欧阳老师谈事情。” 杜城嗤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五分钟以后去找欧阳。” 李晗听的有点莫名其妙,还是答应道:“好的。” ———————————————————————————————————— 北江分局法医办公室 欧阳月坐在电脑面前写着报告,沈翊却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翻看华木姚绑架案的资料,一边时不时看欧阳月。 欧阳月看着从她进办公室就跟着来的沈翊,现在还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忍不住问:“你是自己的画室待不了吗?在我这儿待这么久?还不快回去,你们刑警队不是很忙吗?” 沈翊笑眯眯的说:“我们的城大队长跟林副队长都在外面查走访调查,我是留守在局里的,随时听候调配。” 欧阳月看赶不走他,也懒得管,自己的做自己的事情。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欧阳月拿起手机,是杜城打来的:“杜城,什么事?” 杜城客气的说:“欧阳,你现在忙不忙?” 欧阳月:“你说什么事,我再判断我忙不忙。” 杜城:“我们这边调查遇到了问题,需要你跟李晗去找一趟华木姚,以做补充笔录的名头,能不能再查出点什么。” 杜城边说边想:“沈翊,我还治不了你了,我们在外面忙的脚打后脑勺,你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守着老婆,把你美的!我使唤不动你,就使唤你老婆!” 欧阳月爽快的答应:“好的,没有问题的,我立刻就去。” 刚挂完电话,李晗就敲门进来了:“欧阳老师,城队让我找你去给华木姚做补充笔录。” 欧阳月拿着包就往外走,沈翊也赶紧跟上,说:“我也一起去。” ———————————————————————————————————— 去华木姚家的路上,沈翊开着车,李晗在给欧阳月讲华木姚目前案件的进展情况。 李晗讲完,仔细看了看副驾驶的欧阳月,问道:“欧阳老师,昨天晚上睡觉没关窗户吗?” 欧阳月被李晗这一问,莫名其妙的回头看向李晗:“啊?” 李晗指了指自己的脖根处,说道:“欧阳老师,你那个……” 欧阳月用手一模,自己贴在吻痕上的那块创可贴早不翼而飞了,尴尬的说:“啊……是啊,昨天晚上睡觉没关窗户,飞进了一只蚊子,给我咬了一个包。”说着还从包里掏出药膏,打开副驾驶的化妆镜,像模像样的给自己的脖子抹药,:“你不说我都忘了……呵呵……” 李晗也没有起疑心:“这个天,蚊子是挺多的……” 沈翊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努力的憋笑,欧阳月乘着李晗没看见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沈翊一眼。腹诽:沈翊,今天晚上我再让你进门,我就跟你姓。 …… 第六十章 华木姚家里 几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陪同华木姚的还有陈廷飞。 李晗放置好执法记录仪后,开始询问:“华小姐,你现在能不能回想起,其他有关闻璟的信息?比如你们约会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华木姚沉默的摇头,一旁的陈廷飞自顾自的看着手机。 李晗继续问:“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或者经历过的事情让你觉得反常呢?” 华木姚还是摇头,一言不发。 李晗见华木姚一句话都不说,求助的看向欧阳月跟沈翊,欧阳月示意李晗继续问:“华小姐,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尽快抓到绑架嫌疑犯。” 这时坐在华木姚旁边的陈廷飞一脸不耐烦:“差不多行了,绑匪抓不到是你们的问题,干嘛总来打扰我们呢,我们是受害者。” 李晗很不喜欢陈廷飞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冷的说:“陈先生,我们这是正常的补充询问,这份笔录是要归档的。” 陈廷飞一摆手:“ok,我们都认可,我们签字。”说着直接起身拿过李晗手上的笔录,准备签字。 欧阳月看着陈廷飞,冷声打断他:“你签没用,得她签。” 陈廷飞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把手里的笔录扔到华木姚的腿上:“你签字吧,让这事儿赶紧过去。”说着直接离开了,留下华木姚一个人坐在那里。 华木姚拿起笔,紧紧的握着,却迟迟不肯下笔签字,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沈翊,对欧阳月说:“我能跟这位警官单独谈谈吗?” 被点到的沈翊有些许诧异,看向欧阳月,欧阳月对沈翊点点头,带着李晗去了旁边的坐着等。 华木姚看大家都离开,看着沈翊,貌似陷入了沉思,一时半会儿都没说话,沈翊余光扫到欧阳月跟李晗坐在那边晒着太阳,对华木姚放柔了表情,温声问:“你不是要跟我谈谈么,怎么不说话?” 华木姚被沈翊的问话打断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跟闻璟第一次相遇,是在音乐厅,那次选拔赛,我被淘汰了。我先爱上的不是他的人,是他的字,我某天出门的时候,在家门口的信箱里收到他给我写的第一封信。 ‘你好,你并没有见过我,我却被你的琴声深深打动了,我叫闻璟,春寒料峭,近来好吗?如果你不是弹错了音,我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安慰沮丧的你,我们也不会相识,错误又何尝不是美丽的,勃拉姆斯与已婚的克拉拉相遇,其实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每天都能在家门口的信箱里收到他给我写的信,后来我跟他见面了。他每次约我都是在晚上,他说他白天太忙了,所以白天的时候,我都会来来回回地翻看他给我写的那些信,就像,他一直在陪着我一样。他会安慰我,会听我抱怨平时的每一件小事,抱怨难练的曲子,抱怨严厉的爸爸,从来没有人会听我说这些,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亲手写下一封封情书,来安慰我。” 沈翊看着她,问道:“那…那些信呢?” 华木姚从一个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翊,沈翊打开盒子查看,里面的信件都没写任何的地址,也没有邮戳。 华木姚看着沈翊手里的一摞摞信件:“这些信,是他亲自送来的。”想了想,又不是那么肯定:“应该是吧,毕竟,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 沈翊点点头,看向这个单纯的女孩:“这些信,我需要带走。” 华木姚有些许不舍,还是同意了。 三人从华木姚家里出来,就往分局驶去。 ———————————————————————————————————— 另一头,杜城跟蒋峰查到了李晗所说的那个陌生号码,来到一条街道。 蒋峰:“跟段哥联系的那个陌生号码,机主是一个女的。”边说边走,找到技术科给的门牌号,推开了街边一家商店的门。 进到店里,蒋峰招呼老板,一位接近四十左右的女子从屋内应声答应着出来,杜城亮明身份,询问老板娘:“您跟那个段哥,是怎么聊上的?” 老板娘想了想:“半年前接了个陌生电话,他说他喝多了,随便拨了个电话号码,就想找个人聊聊天。” 蒋峰有点想笑:“大姐,您心也够大的,你就这么跟一个陌生人聊天,一聊就聊半年,您就不怕是诈骗的呀!” 老板娘笑了笑:“你们看我这破地方,有啥好骗的,我觉得吧,也跟我一样,就是个没人说话的可怜人,我也离婚好几年了,有个男的跟我聊聊天,我觉得挺好的,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也没什么负担。” 蒋峰继续问:“那您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吗?” 老板娘摇摇头:“那我不知道,我也不问,现在这社会,谁也不能说自己的真实信息呀!” 蒋峰:“那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时间,或者是地点信息。” 老板娘想了想:“他,好像提过一嘴,说是要离开这儿,换个地方生活。” 杜城追问:“去哪儿?” 老板娘:“我也不知道,反正去哪儿都能打电话,哎呀,真是羡慕啊,说走就走……” 蒋峰拿出手机里段哥的照片,递给老板娘:“你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娘接过手机,看了看,一脸疑惑:“这谁啊?” 蒋峰:“跟你聊天那位。” 老板娘盯着手机,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哎呀妈,我确定没见过,我要早知道他长的这么磕碜,我早不跟他聊了!”说着把手机还给了蒋峰,一脸的嫌弃。 ———————————————————————————————————— 北江分局办公室 几人分别回到分局碰头汇总今天各自调查的进展。 林涛指着白板上的画像:“这个段哥第一次出现是在半年前左右,他高调出入夜店,他每次喝多酒的时候呢,都会打碎玻璃杯,生怕别人记不住他;闻璟第一次出现是在三个月前左右,他每次都一个人在夜店里喝最便宜的酒。” 欧阳月:“闻璟给华木姚的那些信件,大宝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留下指纹。” 蒋峰分析说:“这就是一起早有预谋的团伙作案,他们分工明确,闻璟负责诱拐,而段哥负责看押,夜店就是他们接头的地方。但是奇怪了啊,他们留下了这么多的线索,为什么我们还会走进死胡同呢?” 杜城若有所思:“一定是中间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沈翊也同意:“这两人密谋了半年,实施了绑架,还留下了这么多痕迹,犯案后却销声匿迹,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不存在。” 杜城听到沈翊的最后一句,好像一下子点亮了一盏灯,立刻起身,拍了拍林涛:“跟我来,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林涛跟着杜城,走了出去,当然,林涛也没忘记抓走沈翊…… ———————————————————————————————————— 北江分局 法医办公室 第二天,欧阳月因为晚上睡的很好,精神特别好,刚挂完手上的电话,只见三人冲进自己办公室,沈翊一进门直接就靠在沙发上,抱着欧阳月扔沙发上的衣服半眯着眼,感觉挺颓废的;林涛也靠在沙发的另一头打盹儿,只有杜城看起来还算精神,坐在椅子上,拿着矿泉水猛灌。 欧阳月看着仨人的模样,挺惊讶的:“你们仨昨晚干啥了?又熬了一个通宵?” 杜城几口就把一瓶矿泉水喝完,把空瓶一个投篮动作扔到垃圾桶里:“我们搞清楚怎么回事了,从闻璟和华木姚相遇的十字街头,再到郊区的小院,再到最后的交赎金,我们仨全都走了一遍,之前所有的事情,一个人就可以办到。” 沈翊语气里有一丝挫败:“我可能画错了。” 沈翊是个天才,他也知道自己有才华,在绘画方面一向都是很傲的,他的骄傲来源于他的能力,只要他的能力还在,事实上,他到警队以后都一帆风顺,就没有他画不出来的,直到今天陈铭峰的出现。 林涛眼皮都不抬,调侃了一句:“罕见呀,捕风捉影小能手,也有画错的时候!” 欧阳月看了一眼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沈翊:“不对啊,沈翊可是看着骨头就能画出脸的人。”说着走到沈翊面前,轻轻碰了碰他耷拉在沙发上的腿,安慰他:“不过也没事,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不出来也正常,画像本来就有容错率嘛,没事儿啊!” 沈翊本来半眯着眼,听到这话后,从沙发上坐起来,嘴里还嘟囔着:“画骨…骨…”,然后从沙发上起身,跑回自己的画室,留下三人不知所措。 欧阳月看着离开的背影,愣愣的说:“诶,我说错什么了吗?这孩子受刺激了?” 林涛赶忙撇清关系:“不知道啊!今儿我可没龇儿他!跟我没关系。” 杜城拍了拍欧阳月肩膀:“欧阳,我记得以前沈翊桀骜不驯、叛逆乖张,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当然了,天才画家嘛,自诩高傲自大,很正常,这次再见他,发现他沉稳多了,只是看着温柔,但是跟谁都带着疏离感,当然你除外,还有我跟涛儿都除外,这次画像估计真的打击到他了,你要多安慰他啊!” 欧阳月被说的一脑袋懵:“桀骜不驯?乖张?还叛逆?高傲自大?杜城,你说的这是沈翊嘛?我认识他那么多年,没看出来他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林涛一听,瞌睡也不打了,看欧阳月跟看被骗小姑娘一样:“欧阳,你从小认识的沈翊是什么样子的?” 欧阳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就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啊,耍赖,闹腾,什么事都要人操心,有时候还不听话,当然了,一般不听话我就揍他,揍到听为止!” 林涛摇了摇头,继续躺着不说话了。【林涛内心os:沈翊啊沈翊,你小子行啊!隐藏的够深啊,还多副面孔啊,装的挺像啊!哼哼,沈翊,以后你千万别落我手里,不然,有你小子受的……嘿嘿!】 杜城也不管欧阳月,躺着刚才沈翊躺的沙发位置上,闭目养神,熬了一晚上,他也累啊! 欧阳月看两人压根儿没有走的打算,开始赶人:“诶诶诶,你俩要躺回你们办公室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来我这儿,把我办公室当酒店了啊?还是你们要准备到我们法医中心来上班啊!” 林涛跟杜城跟没听见一样,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欧阳月彻底无语了,也只能随他们俩了。 …… 过了半个小时,沈翊拿着两张拓写纸冲了进来,把沙发上睡的香甜的两人叫醒:“快起来,有新发现!” 几人听完沈翊的描述,看着他手上两张纸上重合的头骨,杜城喃喃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段哥跟闻璟的头骨是一致的?” 欧阳月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俩应该是同一个人!” 沈翊看着手里的画纸:“可能不止他俩!” …… 第六十一章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杜城一直翻看着手上的文件,沈翊则一直盯着陈铭峰,这样的气氛让陈铭峰有点紧张,忍不住开口问:“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杜城头也不抬:“快了,差不多了。” 陈铭峰听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杜城看着陈铭峰,笑的很随和:“人我们都已经找到了,麻烦你认几个人。”说着拿出几张画着头骨的画像,展示给他看:“这个,是华木姚指认的闻璟。”继而又展示一张:“这个,是你指认的段哥。”然后将两张画像重叠,画里带着红色的头骨部分完全重合。 陈铭峰这个这时已经没有了刚刚进审讯室的镇定,脸上有了一丝慌乱。 杜城拿出另外一张画像,一改刚才的笑容,冷声问道:“这个人,你熟悉吗?” 陈铭峰故作镇定:“这,这,这是我吧?” “没错。”杜城笑了,而后将这张图与刚才两张再次重叠:“这三张脸的头骨轮廓,完全重合!” 陈铭峰:“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杜城放下手里的画像,看着陈铭峰勾唇一笑:“看平面的不太直观,来,看立体的。” 一旁的沈翊揭开雕塑上蒙着的黑布,杜城指着雕塑上带着的面具,继续说:“这个雕塑是段哥的脸。” 这时的陈铭峰已经有点慌了,但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 沈翊揭开面具,露出面具下的脸,杜城紧盯着陈铭峰:“这是你的脸,闻璟,段哥,都是你一个人假扮的。” 陈铭峰面露惊讶之色,狡辩:“怎…怎么可能,谁也不可能变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还不被人认出来。” 沈翊盯着陈铭峰的眼睛,手里拿着一块类似皮肤的东西:“我们曾经到你家进行搜查过,在你家的冰箱里发现了魔芋和猪蹄,魔芋含有大量的胶质,经碱处理后会形成一种弹性凝胶,加上猪蹄熬制出的明胶,就会仿制出形同真皮的色泽和触感,只要煮的够浓,还能维持动物原有的皮肤颜色。”” 陈铭峰不承认,有点激动:“这…这雕塑你说是谁就是谁啊!再说,你画的就这准吗?” 沈翊看着他,拿起一张画像:“这是我根据你的描述,画出的段哥。” 陈铭峰看了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翊指着上面的签名:“有关系啊,上面有你的签名确认。” 陈铭峰:“这也不算是证据啊!” 沈翊:“错了,这就是关键证据。我们发现闻璟写给华木姚的情书笔迹,和陈廷飞签名中的‘陈’字笔迹极其相似,于是我们调查了陈廷飞的资料,陈廷飞在高考前夕改了名字,改成了陈铭峰,四年后,又改回了自己的本名,陈廷飞。” 杜城接过话,继续说:“陈廷飞假冒了你的名字上大学,但你写的一手好字,他为了不被人发现,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模仿你的笔迹,所以他的笔迹,就和闻璟的惟妙惟肖。” 陈铭峰咽了咽口水,面色更加紧张。 杜城把一份笔录展示在陈铭峰面前:“这是你之前做笔录的签名,你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从字迹就开始作伪,把字写的很难看,以此来区分闻璟和陈铭峰。” …… 监控室里面的林涛跟欧阳月,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林涛问:“这笔迹是你们查到的?” 欧阳月点点头,化身‘鉴定专家’给小白涛解释:“嗯,文字有几个关键的地方,笔顺,笔力,着力点,我们每个人写字都是不一样的,闻璟和陈廷飞的字乍一看像一个人写的,但是他们的笔顺和着力点却完全不同,闻璟习惯先写偏旁再写里面的字,而陈廷飞刚好相反。” 林涛:“那…陈铭峰呢?” 欧阳月:“陈铭峰和闻璟的字,他们的笔顺和着力点,其实都是一样的。就是说,从字迹上判定,陈铭峰和闻璟很有可能是一个人,而闻璟和陈廷飞并不是一个人。” 林涛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的看着欧阳月,说道:“厉害呀,欧阳!佩服佩服!” 欧阳月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沈翊那天发现了端倪以后,宝哥找了笔迹鉴定专家鉴定出来的。” …… 审讯室内 杜城看着陈铭峰:“你不仅仅假扮了风度翩翩的闻璟,你还假扮了段哥,然后以段哥的名义用电话跟人保持联系,让所有人都认为闻璟跟段哥也是两个人,段哥,就是你另一层伪装,这次绑架事件,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陈铭峰默默的不说话,眼睛逐渐变得猩红。 沈翊看着他,语气变的温和:“可是你写给华木姚的情书,却用了这笔好字,因为在你心里,闻璟,这个写着一笔好字,温文尔雅的英俊男人,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对吧?” 陈铭峰看着眼前的两人,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后,一手抹了抹眼角:“是,这三个人都是我,你们说的都是对的!”承认的瞬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杜城继续问:“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陈廷飞顶替你上大学的?” 陈铭峰苦涩的笑了笑:“我是开图文店的,每天看到就是各种人的证件,出生、上学、毕业、结婚、离婚甚至死亡,那些纸…决定了人的价值,人的道路。有一天,陈铭峰拿着证件到我的店里来进行复印,我竟然发现他的毕业证的名字居然跟我是一样的,我就是这样发现了他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的事情。” 陈铭峰叹了一口气,想象着:“考上大学,学我一直梦想的金融管理,第一年我只是个小职员,月薪六千;第二年,我被提拔为经理,年末还有奖金;再过五年,我攒够钱,买下属于自己的第一套房子……再过十年……”陈铭峰沉浸在幻想的生活里,可是抬眼看到自己的所处的环境,后面有了一丝哽咽。 陈铭峰从自己幻想中回神,看着杜城:“那三百万是补偿我一生的钱,我算过了,不多。” 杜城:“那既然顶替你的是陈廷飞,那你为什么要针对华木姚呢?” 陈铭峰咬牙切齿的说:“因为后来我才发现,华木姚的父亲,那个道貌岸然的华校长才是幕后黑手。于是我决定,把目标锁定在对他们两个都最重要的人身上,凭借我掌握的华校长的非法勾当,我在要赎金的时候威胁他,只要他敢报警,我就让他不但失去自己的女儿,而且身败名裂!” 杜城:“一个人扮演三个人,差点就骗过我们了。” 陈铭峰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带着一丝悲戚:“只是你们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 监控室内,沈翊跟杜城带着华木姚指认,华木姚看着里面坐着的陈铭峰,一言不发。 杜城对华木姚:“根据我们的调查和嫌疑人的自述,他就是伪装成闻璟的嫌犯,陈铭峰。” 华木姚看着里面那个带着手铐的人,眼泪流了下来,啜泣着摇头:“不可能…不是他,不可能是他!”说着哭着跑了出去。 ———————————————————————————————————— 送走华木姚后,几人回到办公室,杜城看着楼下华教授的车开出警局大院:“案件已经很清楚了,华木姚不可能没认出他,只不过是对陈铭峰还有感情。” 沈翊一边喝着杯子里的温水一边说:“还有一种可能,她并不接受,自己曾经爱上的不是拯救她的白马骑士,而是一个平凡的蝼蚁。” 林涛捶了沈翊一拳,差点把沈翊手里的杯子打掉:“阴暗!” 沈翊笑了笑,没做解释。 欧阳月看着三人又聚在自己办公室里,揉了揉眉心:“你们够了啊,要讨论能不能回你们办公室去,我这又不是茶馆儿!” 三人看向欧阳月,又各自互看了一眼,准备耍赖到底。 欧阳月见三人不动,首先就拿沈翊开刀:“沈翊,你是不是很闲啊,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你教案准备完了吗?一天天的,当妇女之友当上瘾了,忘了自己是谁了是吧?” 沈翊一听,低头摸了摸鼻子,不敢顶嘴。 欧阳月又转头看向杜城、林涛:“你们俩案子办完了不写报告吗?就知道压榨蒋峰,小白,有你们这种领导嘛!喏,这是有关华木姚的案子我们部门出的所有报告,你们拿着赶紧走,别影响我工作,走走走!”说着也不等三人说话,把他们都推出了门,自己回座位上继续忙自己的事。 三人在门外面面相觑,林涛拉着杜城去写报告了,留下沈翊在门口罚站。 沈翊不死心,拧开门,进去后直接反锁。 欧阳月看着沈翊又进来了,头也不抬,继续忙手上的事情:“你怎么又回来了?太闲了是吧?” 沈翊大踏步的走到欧阳月面前,一把拉起欧阳月,自己坐到椅子上,再把人圈到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带有的淡淡消毒水味道,呢喃着说:“老婆,我已经两天都没抱到你了!” 欧阳月猛地被沈翊抱在怀里,刚开始还有点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等回过神了就开始挣扎着要起来,但自己的力气在沈翊面前就如同挠痒痒,只能放弃,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你干嘛,这里是警局,快放开我!” 欧阳月看沈翊不动,又使劲儿捶了捶沈翊的胸口,一张脸红红的:“你…赶紧起来,回你的画室去!” 沈翊看欧阳月有点要恼了,立刻抱着她起身,把人摁到椅子上,自己靠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可听话了,起来了啊!” 虽然松开了欧阳月,可沈翊如火焰般的炙热的眼神却上下打量着欧阳月,各种情愫纠缠,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吞吃入腹一般。 欧阳月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想起身离开,却发现沈翊的手还摁住她不放。 两人靠的很近,沈翊完全把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欧阳月仰视着他的眼睛,突然起了捉弄之心,轻声说了一句:“你还不回你的画室吗?……我的沈大画家!” 沈翊听完欧阳月说的那句话之后整个人有点懵,一时间情绪交织,有惊喜又有一丝丝不确定,弯下腰靠近欧阳月,说话的声音带了一点颤音:“你说什么……?” 欧阳月仰头,唇瓣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说…我的…沈大画家!” 沈翊这次听清楚了! “我说…我的…沈大画家!”心里一阵狂喜,又要把欧阳月抱进自己的怀里 ,完全忘了刚才欧阳月对自己的警告,满脑子就想要抱抱。 欧阳月看他又要乱来,忙推搡着沈翊,睁开他的手:“我刚跟你说的就都忘了吗?这是在警局,不是在家里!……”【欧阳月内心懊恼的不行: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这简直是玩火自焚,自己坑自己啊,悔啊!】 沈翊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在她快要发飙之前,赶紧闪回了自己的画室。【沈翊内心激动:真的越来越耐不住了!想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欧阳月是他的老婆,不行,必须要找她好好谈谈,他不想这样偷偷摸摸,跟见不得人一样!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谈恋爱,搞得跟地下情一样!】 第六十二章 华木姚的案子结束了,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一脸的轻松,临近下班都时候,林涛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着:“啊,总算是可以正常下班了!” 正巧,欧阳月也拿着包从法医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了。 蒋峰一回头看到欧阳月,赶紧招呼:“欧阳老师,这次的案子结了,我们要不要去聚聚餐啊?” 欧阳月笑了:“我说的又不算,这事儿得问你们城队呀!” 沈翊跟杜城也早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沈翊自然不想去聚餐什么的,他只想带着欧阳月回家过二人世界,就在后面捅了捅杜城,意思让他别答应。 蒋峰转头看向杜城:“城队,聚餐批准吗?” 杜城接受到兄弟的信号,对蒋峰假笑一下:“不批准,沈翊跟林涛今天晚上有事都去不了,人凑不齐,改天再说。” 蒋峰一脸的失望:“真不去啊?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还不错呢!” 李大宝听到酒吧,两眼放光,拉着欧阳月的手直晃悠:“月儿,他们不去我们自己去啊!” 欧阳月偷瞄了沈翊一眼,想到自己今天捉弄某人,赶紧痛快答应:“好啊!” 沈翊跟林涛对望了一眼,什么情况啊,这两人不按牌理出牌啊! 欧阳月看着杜城三人,笑着说:“两位队长,沈老师,你们就忙自己的去吧!”然后转头看向蒋峰几人笑道:“走,我带你们玩儿,今天晚上我请客!” 沈翊和林涛两人呆住了,怎么回事?自己老婆就这样跟别人走啦? 蒋峰可不管石化的两人,满面笑容的招呼着李晗,赶紧收拾东西,队里的其他人都收拾在警局门口等着,看人差不多了,就分批次走了。 沈翊跟林涛拉着杜城,追上来:“等等我们!”后走面的几人回头看向三人,沈翊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林涛附和着:“对,对对!” 江小白完全看不懂自己师父的脸色,疑惑的问道:“师父,你们不是有事吗?” 林涛伸手给了江小白一个爆栗子:“我现在想去了还不行嘛!” 杜城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感叹,什么人啊这是,慌要我撒,现在又要拆台,以后再也不帮你们俩了,没人性的家伙! 到了办公大楼下的院子里,沈翊直接拉住欧阳月:“你坐我的车!” 欧阳月见他脸色不太好,赶紧招呼其他人:“蒋峰、李晗,我们一起走吧!杜城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李晗是知道分寸的人,想要推辞,蒋峰却没有眼力的拉开了沈翊的车门,坐上了后座,李晗没有办法,也只能跟着上了车。 欧阳月一看后座上的两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跟沈翊这家伙独处,就不怕他乱来。 四人坐在车里,气氛异常的沉默,而始作俑者,此刻却安然的靠在副驾驶上打着瞌睡。 沈翊不由得哀怨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月,虽然她此刻睡着的侧颜让沈翊觉得那么好看,但是也完全抵消不了自己心中的怨念。 而坐在后座的李晗,也被这样的沉默的气氛折磨,人俩人好好的,干嘛非要拉人来当电灯泡,烦死了;只有蒋峰自在的坐在后面看着手机。 一行人开了三辆车,停在了经常聚餐的火锅店门外,热腾腾的火锅冒着热气,众人围坐在一起,林涛只要是跟李大宝在一起,就乐的不行,压根儿不管其他人。 沈翊虽然还是跟平常一样,但总是感觉不对劲,欧阳月选择无视,吃的很欢。 沈翊的手机响了,站起身出去接电话,在座的其余人开始八卦:“沈老师今天怎么了?华木姚的案子不是都破了么,怎么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是不是失恋了啊?” “怎么可能,沈老师这么优秀!” 林涛听到讨论,还拱火:“他心情不好很正常滴!” 李大宝不漏声色的踩了林涛一脚,其他人一听,有料啊,赶紧追问,林涛却专心吃饭,闭口不言。 众人看再问不出什么,又各自悄悄讨论。 就在这一系列猜测之中,还有人来问欧阳月:“月姐,你不是跟沈老师很熟嘛,有没有什么内幕,快告诉我们!” 欧阳月暗自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自己这饭是没法好好吃了:“我也不清楚,我去趟卫生间。”说着放下了筷子,起身走出了包间。 欧阳月刚走出门,就正好撞上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壮汉:“你走路没长眼啊,看着点儿啊!”对方酒气熏天,张嘴说话唾沫横飞,欧阳月皱着眉头推后一步,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秉承着息事宁人的想法,道歉说:“不好意思啊!” 欧阳月说着就要绕过那人,可醉汉还有点不依不饶,想要抓欧阳月,原本站在门口的沈翊大步走了过来,在她还没有反应时候,就被人扯到了身后。 沈翊护着身后的人,冷着脸呵斥道:“你要干什么?”沈翊原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格,在欧阳月面前永远都是保持着温柔大男孩的样子,但是只要关系到欧阳月,身上的冷冽的气息瞬间释放,再加上跟着杜城、林涛审问犯人多了,把他们的气势学了个十成十,平时冷着脸审问的时候,犯人都会心慌,更何况只是一个醉鬼。 那人趁着酒劲儿还是有一些不服的,想要给说话的人一点颜色瞧瞧,可是抬眼看到沈翊比他高了一个头,与沈翊对视的瞬间,就已经心生退意。 醉汉后退了几步,小声嗫嚅着:“两个神经病……”,然后迅速离开了。 沈翊这才转身看向欧阳月,用目光仔细检查:“你没事吧?” 欧阳月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沈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可在不高兴啊,谁让她今天晚上故意躲着自己,于是又转换了语气:“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好好在里面吃饭?” 欧阳月给沈翊顺毛:“出来找你呀!” 沈翊一听,刚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心花怒放,不过脸上还装作不在乎:“你…你找我干什么?” 欧阳月看着两人站着狭小的过道,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牵着沈翊的手往外走。 沈翊被这么一拉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很诚实的跟在欧阳月的身后了。 两人走进了街边的便利店,欧阳月挑了两个冰淇淋,来到收银台,转头看向沈翊:“付钱!” “为什么是我买单?今天晚上不是你请客吗?”沈翊嘴上是抱怨着,却还是掏出了手机。 等沈翊付完钱走出门,就看见欧阳月站在街边等着自己。 沈翊快步走向她,欧阳月将其中一个撕了外包装的甜筒递给他。 沈翊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看见是自己老婆亲手剥的,没有丝毫犹豫的接过去送进嘴里。 欧阳月撕开自己的手里的甜筒拆开,一边吃一边问:“我说要来聚餐,你不高兴?” 沈翊一听提起这事儿,心里的怨念又重新涌现了出来,但还是嘴硬:“才不是……” 欧阳月扭头斜了他一眼:“那是为什么?” 沈翊靠近欧阳月耳朵,轻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躲着我……”说着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欧阳月的耳垂。 欧阳月被说中了心事,脸瞬间爆红,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今天晚上不准回家!”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距离沈翊远一点。 沈翊没继续靠过去,就距离几步的地方看着欧阳月,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万一真吓跑了怎么办? 欧阳月继续吃着手里的甜筒,不过外面的天气很热,才一会儿手里的甜筒就开始融化了。她很自然的抬起手指送到唇边,舔掉沾到的冰淇淋,这样的举动让旁边看着的沈翊傻了眼。 欧阳月并没有注意到沈翊此刻正在看着自己,等把手指上的冰淇淋舔完,转头想向沈翊讨要纸巾的时候,才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而他手里的甜筒已经顺着手指流到了手腕上。 欧阳月手在沈翊面前晃了晃:“诶,你打算用冰淇淋做手膜吗?”说着把他手里已经化了大半的甜筒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不爱吃也可以不吃啊。” 沈翊回神后擦掉手上的冰淇淋:“那是你得给我的,我肯定吃啊!不过……” 欧阳月好奇的问:“不过什么?” 沈翊对她眨了眨眼,笑着说:“没什么!走,回去吧!”说着拉着欧阳月回到了包间,欧阳月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他可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也就不再追问,跟着他回去了。 火锅店的包间内 众人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沈翊跟欧阳月是一起进来的,欧阳月倒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们的沈大画像师就不太一样了,出去的时候一脸忧愁,可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是眉开眼笑。 当然,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各自吃着自己的东西。 只见沈翊一进门,就开始打量面前的餐桌:“这貌似有点少啊!”说着便招呼服务员加点菜,又跟在座的其他人说道:“再加点,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客,别客气!” 其他人默默对视一眼,没动,倒是杜城拿起菜单跟过来的服务员说加什么菜。 林涛咽下嘴里的牛肉丸,调侃沈翊:“哟,咱们沈大画像师今天晚上要跟欧阳法医抢着买单啊!” 沈翊瞪了他一眼,给林涛夹了一口牛肉,塞他嘴里:“我是为了让你放开了吃,怕等下你们看着是欧阳请客,舍不得多点菜!” 欧阳月倒是没理会他们,重新落座拿起筷子高高兴兴的吃东西。 杜城看着欧阳月吃的开心,也加入调侃队列:“欧阳,今天胃口不错嘛。”转身对还没走远的服务员说:“来,给我们欧阳老师再加四盘牛肉!” 欧阳月差点被呛到:“你点那么多干嘛?吃的完嘛?” 沈翊看欧阳月被呛到了,赶紧递过去一杯水,让她润润喉,原本还想帮忙夹菜的,欧阳月一个眼刀过去,沈翊只能把原本要夹给欧阳月的菜放到自己碗里。 林涛小声揶揄道:“欧阳,你这是在替沈翊省钱吗?放心,咱们沈大画家不缺钱!” 欧阳月瞥了林涛一眼,唇语对他说:“闭嘴!” 沈翊脚下踢了杜城一下,又对欧阳月说:“没事儿,还有其他人呢!” 见三位队里的重要人物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整个包间里的氛围也跟着热络了起来,大家也轻松了不少。 李晗看着正跟杜城聊天的沈翊,又看了一眼吃东西的欧阳月,心里暗叹:“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欧阳月也偷瞄身边的沈翊,这家伙明显开始不像刚才那样,跟林涛、杜城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显得有些呱噪。 欧阳月有点无语了,从火锅里夹了一点煮好的菜,放到沈翊的碗里。 “沈翊……”在如此吵闹的包间里,她只是用很平常的声音喊了一声,沈翊就立刻转过头来,垂下头问欧阳月:“怎么了?” 欧阳月用筷子敲了敲沈翊的碗边:“吃饭!” 沈翊看向自己的碗,原本空空的碗里面被夹了不少食物,心中不免高兴:“还是自己老婆知道疼我呀!”沈翊拿起筷子,将碗里的东西送到嘴里。 欧阳月又往里夹了一些,这才继续自顾自的吃自己的东西,心想:总算可以安静的吃饭了! 第六十三章 一行人吃饱喝足,李大宝就激动的拉着欧阳月,赶紧往蒋峰所说的那间新开的酒吧而去。 刚进门就已经能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音乐声,众人推开了门,便进入了灯红酒绿的夜场世界。 要去卡座,就只能穿过拥挤的舞池,台上的dj放着动感的音乐,旁边的美女跳着热辣的舞蹈,台下的观众也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姿。 几个人往前走着,而沈翊则是把欧阳月拉到身前,在她的耳边喊道:“你在我前面,别走丢了!” 欧阳月只是点点头,转过身跟在了李大宝身后。 前面有几个二十多岁的男女蹦跳着走过,欧阳月被撞的向后退了,而身后瞬间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 沈翊俯身在欧阳月耳朵边上问:“没事吧!” 欧阳月大声回答:“没事!” 沈翊看了看周围的人,不由得皱眉:“真不应该来这儿!” 欧阳月拍了怕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好不容易结案了,大家开心一下嘛!宝哥也很久没出来玩儿了!” 沈翊没再说话,一手握着欧阳月的肩膀,一手注意隔档人群:“我在后面扶着你!” 找到了位置,自然就开始点酒了,沈翊摔先开口:“你们点吧,今天我开车,不点我的份!” 李大宝问道:“欧阳,你要喝点什么?”,欧阳月心情很好的说:“长岛冰茶,加冰!”,其他人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点了单。 沈翊眼神一直都紧紧盯着欧阳月,看着她跟李大宝在舞池里,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样也挺好,前一段时间一直忙的不可开交,今晚就让她放松一下,听到她说要喝酒,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算喝多了,还有自己的呢,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最后桌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很多空酒瓶,欧阳月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其他人早都跑到舞池里疯玩去了。 欧阳月握着酒杯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敲击着杯壁,双眼迷离的冲着沈翊笑:“你怎么不去啊!” 沈翊抬手将欧阳月扶正,害怕她一个不稳摔倒:“我得在这里守着你啊!”这时沈翊心中有一丝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让她喝这么多,明天肯定会头疼。 被扶起来的欧阳月却直接往沈翊的方向窜了窜,更是将自己的后背靠在沈翊的怀里,脑袋也靠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把他当做了人形沙发,整个人都要蜷缩成一团了,靠的舒服还闭上了眼睛。 沈翊知道她一定是喝多了,不然在外面,她哪儿肯这么安稳的窝在自己怀里,沈翊很享受在这种时候欧阳月对他的依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欧阳月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上,之后就一动不动的任由她靠着。 而此时此刻沈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张局打来的,没有办法,这电话不接不行啊,可里面太吵了,只能去叫舞池里的李大宝帮忙照看一下,自己走出去给张局回电话。 等沈翊回去,却发现卡座上没有了欧阳月的身影,连李大宝也不见了,这么吵的环境,打电话没人接,只能去找人。 路上正好碰见杜城、林涛,沈翊问道:“见到欧阳跟宝哥了吗?” 杜城愣了愣:“没啊!” 林涛一听李大宝也不见了,酒吧是云龙混杂的地方,又都喝了酒,鬼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不开眼的人,三人都有点着急了,开始分头寻找。 沈翊环顾四周,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隔着几个人在背对着自己往前走,沈翊急忙拨开前面的人,挤了过去,他拉住那个人的手,女生一回头,却不是欧阳月;再抬头,远处几个男生围着一个背靠在柱子上的女生不知道在说什么,还要有一男生轻佻的抬手去勾女子的下巴,被女生拿手打开了,仔细一看,那女生的侧颜……不正是自个儿老婆么? 沈翊怒火中烧,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欧阳月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呵斥道:“你们干嘛呢?” 为首的一个男人指着沈翊:“你小子别多管闲事啊!” 沈翊一手握住男人的手,使劲儿一拧,男人瞬间吃痛,哎哟哟的直叫,被沈翊这么一吓唬,其他几个男人也赶紧走了。 沈翊转身看见欧阳月正冲着自己笑:“你好凶呀!” 沈翊把她扶住,忍不住责备道:“你不好好待着,到处跑什么,要是我晚来一步,你就被别人带走了!以后再也不准来这种地方了!” 醉了的欧阳月红着脸,搂住沈翊的腰,撒娇的说:“我来找你呀,结果就被他们拦住了!放心,他们再动手我就废了他!嘻嘻……” 欧阳月撒着娇的投怀送抱,沈翊哪里招架的住,立刻语气就软了,回手揽住了欧阳月的肩膀:“好好好,我们先回家!” 等到出门,才接到李大宝的电话:“沈翊,你见到欧阳了吗?她刚硬要去找你,我拉都拉不住,人太多了,我们被挤散了。” 沈翊看着已经在副驾上睡着的欧阳月说:“没事儿,我已经找到了,你别担心,我带她先回去了!你跟林涛说一声,让他们自己打车回来!” …… 地库里,沈翊把车停好,打开副驾驶的门,看欧阳月还在睡,便要抱她上楼,刚搂进怀里,还没抱起来,就听到怀里的人柔柔的喊了一声:“花仙子……” 沈翊低下头,发现此刻的欧阳月已经醒了,双眼有些迷离,正看着自己,酡红的脸颊撒发着滚烫的酒气,唇瓣微微开启着呼吸。 眼见这幅光景,让沈翊不由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怎么了?” 欧阳月抬起手扯了扯自己领口,露出了一小块肌肤,上面还有一丝之前沈翊留下的吻痕,欧阳月呢喃着:“我…难受…头好晕呀!” 沈翊无奈的说:“谁让你喝这么多酒啦,以后再也不让你跟她们喝那么多酒了!” 欧阳月却像没听见一般,抬起手搂住沈翊的脖颈,发烫的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上,鼻梁贴着沈翊的耳侧,呼出来的炙热气息都一下一下的落在了沈翊的皮肤上,吹得他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欧阳月却毫不自知,带着撒娇的语气继续说:“花仙子……我好难受……” 这对于沈翊来说绝对上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翊,被她这么一叫,身子都软了半边。 沈翊控制自己的,让自己忍着别把眼前这个娇媚的女人拆解入腹,要是今天晚上动了她,估计后面自己就真进不了家门了! 沈翊装模作样的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欧阳月说:“真是败给你了,老婆,你别再喊我了,我警告你啊,再喊就真出事了!”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咦,怎么这么听话,低头一看,发现欧阳月早就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 沈翊松了一口气,睡着了也好,将欧阳月从车上抱了出来,沈翊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忍不住嘟囔道:“平时也喂了不少啊,怎么不见长肉呢,看来还得继续努力,要打持久战了啊!” …… 沈翊抱着欧阳月进了家门,把她放到床上,想到还要帮欧阳月脱衣服,就是一阵折磨,总不能让她穿着这身衣服睡觉吧,只能自己的动手了。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屏住呼吸附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帮忙换了衣服,这太摧残人的意志了,等换好衣服,沈翊脸色涨红,天知他到底有多煎熬,他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得着又不敢动,真是要了老命了。 沈翊看着那依旧好看的睡脸,满是怨念:“清醒的时候被你折磨,还要被喝醉的你折磨,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我连本带利讨回来。”看着睡的依旧香甜的人,摇了摇头,去外面倒水。 沈翊拿着水杯进来,轻声呼唤:“老婆…老婆…”将欧阳月扶了起来枕在自己的腿上,看她眼皮动了动,便接着说:“来先把药吃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疼。” 欧阳月有了一些意识,微微抬起眼皮,嘟囔着说:“吃什么药……会炸了一样疼吗?” 沈翊哄着她:“对啊,乖,赶紧吃药。”说着将手里的药送进了欧阳月的唇边,又递过水杯,欧阳月柔顺的喝了一口水,吞下了药片。 欧阳月吃完药后,整个人靠在沈翊的肩膀上呢喃着:“什么药啊!” 沈翊在她耳边轻声说:“毒药!” 欧阳月呢喃:“那我是不是快死啦?” 沈翊心想,我才快死了,被你折磨死了,一脸无奈:“是哦,所以你那些没说的,没做的,就抓紧吧!不然就没时间了!” 欧阳月睁开迷离的眼睛,看了一眼沈翊,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就在沈翊快要失控的边缘,欧阳月松开了他,声不可闻:“我爱你,很爱很爱,比你以为的,比我自己知道的,还要爱!”说着完就倒在了床上,抱着沈翊的一只手,睡的了过去。 沈翊半靠着欧阳月,沙哑着声音在他她耳边说:“老婆,曾经以为爱你就要一直陪着你,成为你的需要,现在我才发现,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从来都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不能没有你!” 沈翊看着睡着的欧阳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紧紧的搂着,动惮不得,沈翊怕把她吵醒,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的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低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 第六十四章 凌晨,天还未亮,睡着的沈翊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大口的喘息着,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现在躺在房间里,刚才是在做梦,沈翊感受到胸口处的沉重,低头看见欧阳月正伏在自己的胸口熟睡着。 沈翊露出无奈的笑容,怪不得自己的要做噩梦呢,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心想:昨天晚上折磨自己不说,现在还在自己身上睡的这么舒服,你个小没良心的!不过,睡着的时候温顺可爱,醒来的时候就张牙舞爪,还是睡着可爱些。 似乎感受到对方的抚摸,睡着的欧阳月微微睁开了眼睛,脸贴在沈翊的胸口,抬起头来跟沈翊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欧阳月先是一怔,但还是没完全清醒,睡眼迷蒙的对着他露出了笑容:“早啊!” 沈翊的心跳都被这笑容笑空了一拍,她抬起脸的时候,肩膀的睡衣微微滑落,雪白的肌肤从领口处露了出来。 沈翊深吸了一口气,又来了! 欧阳月还有点懵,看他脸色有异,问道:“你怎么了?” 沈翊真的是有苦难言,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又爱又气。心里嘀咕:我怎么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沈翊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酒醒了?” 欧阳月继续伏在沈翊的胸口,闭上了眼睛,口齿不清的呢喃:“嗯,睡一觉好多了,头还有点痛,让我再睡会儿!” 突然,欧阳月发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而下一秒自己的就被推倒在了床上,沈翊翻身而上,为了防止欧阳月挣脱,还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了头顶两侧。 欧阳月身上原本还残留的酒气,没睡醒的迷蒙,被沈翊这一突然的举动吓的瞬间消失了,结结巴巴的问:“沈翊…你…你要干嘛?” 欧阳月现在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她想要挣脱沈翊的控制。 头顶传来沈翊更加嘶哑的声音:“酒醒了就好,到时候免得你不认账,你昨天晚上可没少折磨我,我也该讨回来了。” 欧阳月红着脸躲避着沈翊炙热的视线:“我…我折磨你什么了?”她脑海里残留着昨天晚上零碎的回忆,自己的喝醉了主动投怀送抱…还…不过她才不想承认,怪…怪丢人的。 沈翊俯下身,磁性而沙哑的声音在欧阳月的耳边响起:“你的存在,就是在折磨我!” 欧阳月的脸红的更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先松开我。” “我不松,还故意躲着我,看你现在还能躲哪儿去。” 欧阳月忍不住撒娇:“花仙子,我…我手被你抓疼了。” 沈翊听了这才松开了收,但还是将她压在身下。 欧阳月收回手,轻揉手腕,抵在胸前,让他不要靠自己那么近。 沈翊拉开她挡在胸前的手,压来了上去,吻住了她,本来只是想吓吓她,可是一吻就沉沦了,把欧阳月的警告忘的干干净净,现在的他只想与她融为一体……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 北江大学 教室里 “法医学是对犯罪作斗争的重要技术手段,它在协助公安、司法机关侦查和审判中,应该担负的主要任务有以下几点,第一点,检验涉及谋杀或有谋杀嫌疑的尸体和活体,断定死伤的原因和性质,推断死亡时间,分析作案手段和过程,推断或认定凶器,作出科学的鉴定,为侦查提供线索,为审判提供证据。第二点,通过检验和鉴定与犯罪有关的血痕、毛发、精斑、唾液斑和骨骼等物证,为查清案件提供科学的依据。第三点,对于急死、性\/功能及亲权纠纷等问题,通过检验,查明原因,澄清性质,妥善处理。第四点,检验重大中毒案件和意外事故造成伤亡的原因和性质,提供急救方法和安全措施,减少中毒和事故的发生 ……” 站在讲台上的欧阳月,正跟学生们上课,却看到沈翊从教室的后门偷偷溜进来,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坐下。 欧阳月的讲话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 “好,现在我们来说说,法医辅助刑侦的技术都有哪些方式,首先,第一种, dna技术。当命案发生时,首先要做的当属确认死者身份了。但是假如案发现场没有可以确定死者身份的物品时,就需要通过法医来判定了。将这些提取出来的样本放到dna测试仪中,得出相应的数据,得到了被害人的dna数据后,警方就要开始联系最近失踪人口的亲属,取些他们的血样样本,和死者的dna样本进行对比。这样,就可以最终得到死者的身份。不仅仅确认死者身份,通过地毯式搜索检测死者身上的dna,有时还可以提取到不属于死者的dna,那就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了。受害人在死之前可能会经过一番挣扎,有时候就可能给犯罪嫌疑人造成皮肉上的伤害,比如说抓破了,这种情况下,受害人的指甲里就留有他的皮肉组织,通过dna的检测就可以得到犯罪嫌疑人的dna了。 第二种, 颅面复原技术,也叫三维颅面复原技术,是应用法医人类学、颜面解剖学和计算机三维数字图像技术,对无名颅骨进行面貌复原获得失踪者照片后,再进行颅像重合检验鉴定,进而判定被害者身源,为刑事侦察和司法审判提供身源鉴定线索和证据,是刑事侦察和法庭科学个人识别检验中的一项十分重要的技术手段。现在,这项技术已成为公安机关刑侦破案的一个重要科技手段。 …… ……” “好,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里,同学们,下课!” 下课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教室,欧阳月这才转移视线看向沈翊,沈翊也站起身来向她挥挥手,打算向她奔过来,可欧阳月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了欧阳月的面前,有点腼腆,微红的脸看着她:“欧阳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说着把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欧阳月抬眼看了看他,是韩硕,接过他递过来的书,她对这个学生印象不错,上课总是坐在前排,看起来挺内向的,但还是会红着脸回答自己的问题,作业的正确率也挺高。 欧阳月看了看他勾选的不理解的地方,询问着他到底是哪里不懂,然后细细的给他进行讲解。 沈翊站在原地看着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其实学生问老师问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沈翊越看那个男生越不顺眼,问问题不看书干嘛老偷看我老婆的脸啊? 沈翊不满的抱着双臂,灵敏的观察力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皱起眉,绕过了座椅向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沈翊听见欧阳月耐心而又温柔的询问着那个男生:“你听懂了吗?我这么讲可以理解吗?” 听到欧阳月说话的沈翊不由得撇了撇嘴,对自己的说话都没这么温柔过。他看到男生想要去拿欧阳月手里的笔……,但沈翊从他的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他是想要碰欧阳月的手。 韩硕一直很喜欢这位漂亮的老师,这是他第一次大着胆子想要去触碰欧阳老师的手,下一秒自己的手里就被插进了一支中性笔。 “用笔吗?我这里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站在自己和欧阳老师的面前,对方虽然在对着自己笑,但是男生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欧阳月本以为沈翊会在座位上等自己,却不知道他怎么跑过来了,看见沈翊跟韩硕仿佛对峙一般,面对面的看着彼此,欧阳月只觉得奇怪,这两人怎么回事,还是借着介绍缓解尴尬这莫名其妙的气氛:“那个……介绍一下,这是隔壁刑警学院的美术老师,沈老师,也是我单位的同事。” 沈翊像是听错了一般,瞪大眼睛看着欧阳月,平时欧阳月这么说,沈翊能理解,反应也不会太强烈,可是在这小子面前这么说,沈翊表示不爽,非常的不爽!【你竟然说我是同事,只是同事?上次抱你进来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看见了,这男的眼睛瞎吗?他看不到啊,还往你跟前凑!我们刑警学院的学生就很有眼力见儿,不会往我身边凑!】 沈翊并没有注意的是,这个班是这学期新班,他之前的壮举,这个班的同学并不是很清楚。 欧阳月继续介绍说:“沈翊,这是我的学生,法律系的韩硕。” 韩硕抬起手:“沈老师好,很高兴认识你!” 沈翊敷衍的握了一下手,迅速抽回,抱着双臂,打量起面前的人:“学法律的啊,怎么来听法医课了?你们好像不学这个吧!” 韩硕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但浑身都散发着阵阵冷气的人,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啊……我就是对这门课感兴趣,而且……欧阳老师也非常优秀的老师,我自然是不想错过她的课了。” 沈翊开始赶人:“哦!……那你问完了没有?我找你们老师还有事呢!” “你,到教室外面去等!”沈翊刚说完话,就吃了欧阳月一记眼刀。 沈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欧阳月当着学生的面赶出去,面露委屈的看向亲亲老婆,可是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动摇的表情,只好转身慢吞吞的走出了教室。 虽然已经站到了门外,但是沈翊才不放心那个叫韩硕的小子,靠在门上往门缝里面看。 只见两人还站在原处对着面前的书本交谈着。沈翊腹诽:“真是的,有什么问题能问这么久啊?这人脑子是有多笨,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不一会儿,沈翊看着韩硕拿着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发现他还在书包里翻找什么,正当他好奇的扒门缝观察的时候,面前的门突然打开,沈翊身子瞬间没了支撑,往里跌了进去,欧阳月往旁边一让,才没被他扑到,沈翊向前几步迅速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欧阳月,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欧阳月看着他,戏谑的笑问:“沈老师,你这是干嘛呢?” 沈翊灵机一动:“那个…我手机忘拿了,刚准备进门,门就开了,所以……没站稳……” 欧阳月看着沈翊手里拿着的手机:“你手机不是在你手上吗?” 韩硕这时也看向沈翊,被揭穿的沈翊面露尴尬的神色:“额……” “走吧,不是说找我有事儿吗?”欧阳月懒得跟他再计较,多少还是给他留点面子,说着把手里的资料和包都递给他,沈翊极为自然的接了过去,把那个可爱的小包斜跨在自己的身上,抱着资料跟着走出了教室。 两人往校门外走去,欧阳月带了一丝调侃的问:“你来这里找我干嘛?你行啊,我换教室了你都能找到,不愧是‘捕风捉影小能手’啊!” 沈翊脑子飞速运转,找了个理由:“那个……是张局让我来找你的,说有急事。” 欧阳月听后蹙眉:“又有棘手的案子了?”一般能让张局过问,并且还点名要找自己的,不是大案就是要案。 沈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估计是,而且……” 欧阳月一提到有案子,跟打了鸡血一样,脚步都加快了,不等沈翊说完,人走了好几步了。 沈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开始担心:“完了完了,等下这个慌要怎么圆?” 欧阳月都快走到门口了,发现沈翊还没跟上来,转头看去,发现他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欧阳月冲着他喊了一声:“还不快走,发什么呆啊?” 沈翊回神,几步追上欧阳月,两人一起出了校门。 …… 两人坐进车里,沈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偷瞄副驾驶上的欧阳月,忍不住嘀咕:“走路走的这么快,看样子是不疼了?” “吧嗒”一声,欧阳月把安全带用力的扣上,她的脸不由得红了,连耳朵也开始渐渐变成了粉色,却扭头瞪了沈翊一眼。 沈翊立刻装无辜:“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欧阳月气了个仰倒:“用不着,你以后离我远点,从今天开始,你搬去跟杜城一起住,不准进我家的门!” 沈翊急了:“为什么啊?那后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你也说,要我继续的啊…这怎么能……唔…” 沈翊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欧阳月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沈翊最后硬生生的将欧阳月的手扯了下来,握在自己手心,求饶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我保证,今天晚上不动你!我对天发誓!” 欧阳月抽回自己的手,懒得再多搭理他:“少废话,快给我开车!”心气的不行:“今天晚上回去就把家里密码改了,看你怎么进门,哼!”继而靠在椅子上,右手偷偷揉自己酸痛的不行的腰。 “是是是,知道了!”沈翊赶紧发动车子,驾驶着车朝北江分局驶去。 第六十五章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欧阳月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张局回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水,紧盯着里面看,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时,水杯的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张局的声音传来:“水里有什么?” 欧阳月看着水杯里突然放大的眼睛,吓得杯子差点没拿稳,急忙说:“没什么。” 张局疑惑的看着欧阳月,见她脸上露出的疲惫,有点担忧的问:“怎么回事儿啊?这两天看着有点憔悴啊,脸色这么差,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休息休息啊?” 欧阳月摇了摇头:“不用,最近忙案子,再加上开学了事儿比较多。”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欧阳月内心os:脸色能好就怪了,家里有了一头饿狼,能睡得好就起鬼了!呜呜呜……】 张局听后稍微放心了点儿,拉开椅子坐下:“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欧阳月有点懵,反问道:“不是你找我吗?我这刚从学校回来就赶来了啊!不是说有什么案子吗?” 张局看着她一脸懵,明显是被人忽悠了:“谁跟你说的,我找你不会直接给你打电话啊?” 欧阳月一听,顿时明白了,自己被沈翊给诓了:“张局,可能是我听错了,那我先回去了!”说着端起水杯,赶紧开溜。 刚走到门口,张局叫住她:“欧阳,你帮我喊一下杜城跟林涛过来!” 欧阳月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去找杜城跟林涛。 杜城跟林涛来到张局办公室,当然了,咱们的城队跟林队,永远都把张局办公室的门当成了摆设,直接就冲了进去:“张局,你找我们?” 张局被这一嗓子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到横冲直撞的两人,气得直拍桌子:“你们进我屋,什么时候能给我敲个门!” 两人陪着笑脸说:“下回敲,下回敲!” 两人坐在张局对面的椅子上,杜城笑的贱兮兮的问:“张局,你找我们什么事儿?” 张局拿他俩也没办法,把一份资料递给两人:“你们看看吧,最近辖区上报了好几起儿童被拐的案子,应该是同一伙人做的,你们去查查,还有陈铭峰绑架案,检察院那边需要补充材料,你们整理一下,赶快交上去。” 杜城翻看着资料,回答的那叫一个爽快:“行,知道了,秒交。” 张局看着他们俩痞里痞气的模样,忍不住教训道:“我说你们啊,办案挺积极,后续工作总是拖拖拉拉,是不是想让我扣你们奖金啊!” 林涛一听扣奖金,就急了,赶紧表态:“别别别呀,张局,就那么点儿奖金,仨瓜俩枣的还扣,再扣就没了,我们马上跟进后续。”说着脚下踢了踢杜城。 杜城抬头看着张局笑的特别狗腿:“对对,张局,真要扣的话扣我行了,别扣他们的。” 张局看着杜城就来气:“炫富!?” 杜城嬉皮笑脸的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不敢!” 杜城看着资料里的嫌疑人的照片,脸根本看不清楚,跟张局笑着说:“这活儿得找沈翊呀!” …… ———————————————————————————————————— 北江分局 沈翊画室 从张局办公室出来的欧阳月,一把打开了画室的大门,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沈翊的办公桌上。 沈翊在刚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抬头一看是自个儿老婆,还挺高兴,难得人主动来找自己一回,可随着欧阳月走进来的身影,脸色蕴含着怒气,沈翊知道,完了完了,估计穿帮了,老婆生气了! 沈翊立刻起身,让出办公桌上的椅子,让欧阳月坐下,自己的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被训话。 坐下的欧阳月,看着他那幅人畜无害的样儿,跟这几天把自己折腾的起不来床的人,完全联系不到一起,欧阳月心里更来火儿了,冷着声音问:“你跟我说张局找我,有急事儿?” 沈翊一听,立刻乖乖人错:“我那是找了个借口,今天去学校就是为了接你,我怕你累着!” 欧阳月更火了,内心腹诽:“我特么这么累谁害的!”,但明面上不能讨论这个话题,不然肯定又要被带沟里,欧阳月开始挑刺儿:“你这是在骗我,你可以啊,居然拿张局来吓唬我!长能耐了是吧!” 沈翊不敢顶嘴,只能任她数落。 欧阳月最后扯到正题上,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最近可能太闲了,从今天开始,你搬到杜城家里去住,家里的密码我已经改了!” 沈翊一听顿时明白了,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说了半天就是不想让我进家门,一口回绝:“不行!没有你我睡不着!” 欧阳月可不管这些,不容置疑的说:“那以前二十几年你怎么睡着的,少跟我扯瞎话,有你我才睡不着,就这么定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家门,不然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说着就起身离去,不管一脸哀怨的沈翊。 沈翊知道这是今天早上把人欺负狠了,可还不是怪她太诱人,让人把持不住。 杜城跟林涛拿着资料来找沈翊,刚到画室门口,就看到欧阳月气势汹汹的从里面出来,只是跟他们点点头,就走了。 两人一脸疑问的走进去,杜城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沈翊:“你怎么招她了?把人气成这样?” 林涛也开启了八卦小马达:“对啊,平时你都把欧阳当祖宗一样供着,你居然能舍得气人家,真是稀奇啊!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快说!” 沈翊正心里窝着火儿呢,才不想搭理他们,把杜城给的资料扔桌上,颓废的坐到椅子上:“你们找我有事吗?” 杜城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这儿有个案子,需要你画像,你赶紧的!” 林涛却还不死心,继续追问:“诶,沈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嘛!” 沈翊看向杜城:“还要不要画像,把他给我弄出去!” 杜城是工作为重的,当然闲暇时候八卦还行,这会儿还是破案要紧,一把把林涛提溜着出去了,临走还说一句:“你安心画,我保证让他不打扰你!” 杜城把林涛拖回办公室后,就把陈铭峰案子补充材料的任务交给了林涛,林涛一脸哀怨,但又没办法! 沈翊紧赶慢赶,就怕赶不上跟欧阳月一起回家,临近下班的时候终于交出了画像,刚把画像给杜城送去,就看到欧阳月背着包走出办公室,沈翊赶紧追上去。 在警局大院里,欧阳月看着沈翊,冷着一张脸,示意他不准上车,沈翊看老婆真的生气了,不敢在火上找骂,万一到时候气的更凶,自己更难哄,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欧阳月开车离开了。 车里的欧阳月在离开警局大院儿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破功了,拍了拍自己胸口,缓过劲儿以后,高兴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北江分局 院子里 今天整个队里,因为只是做结案的资料,大家都不是特别的忙,到了下班点后,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有杜城跟林涛因为要审核的资料比较多,走的比其他人都要晚。 天擦黑的时候,杜城跟林涛一起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杜城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看到一人影,拿着一张抹布,装模做样的擦着自己的牧马人,定睛一看,居然是沈翊。 林涛疑惑的问杜城:“他那是干嘛呢?” 杜城也没搞懂,这沈大画家是闹哪出,冲着沈翊招呼:“嘿嘿嘿,干嘛呢?” 沈翊听到杜城的声音,看了一眼走来的两人:“擦车呢!”说着继续象征性的擦两把。 林涛问道:“谁让你擦的呀!你沈大画家的手可是拿画笔的,什么时候开始拿抹布了?这可真是稀奇啊!” 沈翊手里的抹布不停,边擦还边认真的说:“我跟你说啊,这可是倾姐送城队的车,意义非凡,得好好保养。” 林涛看着沈翊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演的那叫一个真,笑的不行,但是搞不清他到底要演哪一出,就在一旁看戏。 杜城走向沈翊,要拿他手里的抹布:“诶诶诶……” 沈翊却抢过抹布,一本正经的说:“你别动,城队,这车交给我。” 杜城一把抢过沈翊手里的抹布,把他拉起来:“你快快…赶紧给我起来,什么情况,这是玩儿的哪出啊?” 沈翊还是认真的说:“不跟你说了嘛,打今儿起,这车交给我,no problem!” 杜城忍不住笑了,看向林涛:“他这又是憋着坏呢吧!” 林涛走到近前来,对着沈翊上下一打量:“肯定憋坏呢!” 沈翊一脸的真诚:“你看我这像憋着坏的样吗?我是来报答你的,我得感谢你收留我。我不能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干……” 杜城连忙打断他:“等等等,等会儿,谁说收留你了?又打算到我家住啊?你不是才搬新家吗?还在我们家楼上!” 林涛倒是有点琢磨过味儿来了:“咋,又被赶出来了?怪不得今天欧阳脸色不好,合着又被扫地出门了?” 沈翊有点尴尬,:“啊,我这是暂时出来住几天,我住你那儿不是楼上楼下方便照顾嘛!” 杜城一翻白眼:“以前收留你住两天几天得了,怎么着,真把我家当旅馆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翊碰了一下杜城的肩头:“咱不是哥们儿嘛!涛哥都能在你家住那么久,多一个我也没事儿!再说了,我也不白住啊,家里活儿我干啊,你比如说擦地、洗衣服、做饭、洗碗,所有的有一切涛哥包了吧!这车你就交给我,每个门把手,我跟你说,这都能照镜子,你看……” 杜城看着沈翊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还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但你知道啊,我家可不养闲人哪……” 沈翊立马表示:“懂,老规矩,所有的花销全部交给我,但是,我话说头里啊,我包里就这点银子,我现在不知道能撑到哪天,你们悠着点儿。” 林涛拍了拍沈翊的肩膀:“不对啊,咱们沈大画家缺银子么?还悠着点儿。” 沈翊拍开他的手:“我出来什么都没带,而且我的钱我都交给我老婆了。” 林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沈翊:“你呀你,你说说,你随便拿一幅画出去卖了,不就有了吗?” 沈翊认真且怂的说道:“不行,我的画,从今以后只能我老婆不喜欢了拿去卖,我不能私自拿去卖,不然……你懂的。” 林涛跟杜城看了一眼沈翊,异口同声的说:“你真的是,该!!!” …… 第六十六章 绿野仙踪 杜城家 沈翊在落地窗前骑着电动自行车,把那自行车踩的嗡嗡直转,杜城跟林涛各自刷着手机,正看的起劲儿,只听见沈翊一边骑车一边吆喝,两人不由的瞪大眼睛看着沈翊,对视了一眼。【沈翊这是犯什么病呢?】 沈翊骑了一会儿停下后,喝了一口水歇会儿,对那边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说:“杜城啊,你说我以前就没发现,你这儿这么好呢,看着美丽的夜景,晒着月光,锻炼着身体,真的是完美啊!你说这地理环境也好,物业也好,哪儿哪儿都好!” 杜城刚开始还以为沈大艺术家犯病了,后来觉得不对味儿,怼道:“你头一回来啊,你这马屁真的拍出了新高度啊!” 沈翊看着杜城,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一抱拳:“过奖过奖过奖。” 杜城冷哼一声:“倒是真的有了一种,寄人篱下的自觉。” 林涛忍不住拆穿沈翊:“你住的也是这栋楼,你现在窗外看的风景,这个小区的物业,都跟楼上一模一样好嘛!”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又看着杜城:“城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怎么能叫寄人篱下呢!这叫归宿,你是我兄弟,不但是兄弟,还是归宿。” 林涛听不下去了:“沈翊,你恶心不恶心!” 沈翊:“去去去,这怎么能叫恶心呢,杜城啊,涛哥咱现在是指望不上了,他指不定哪天就搬走了,以后我再被赶出来,我还来你这儿。” 杜城听着沈翊的话,一阵扶额,这都是什么兄弟啊:“你想多了,你放心,等你下回再被赶出来,我觉得你更适合睡人家门口!” 沈翊从自行车上下来,坐到沙发上,又灌了几口水:“对了,今天画像那人抓到了吗?” 林涛撇了沈翊一眼:“哟,咱们沈大画像师终于想起抓嫌疑人的事儿了呀!” 杜城忍不住笑了,还是说:“嗯,已经差不多了吧,听说南城派出所已经找到人了,现在正在布控呢吧!” 沈翊点点头,又看向林涛,故作欲言又止:“涛儿,宝哥……” 林涛一听沈翊提起李大宝,立马来了精神:“宝哥怎么了?” 沈翊这时却卖起了关子:“嗯……宝哥嘛……好像……” 杜城却不给沈翊装逼的机会:“宝哥要去相亲了!” 林涛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两人,音量瞬间提高了两个八度:“相亲?不是才相过嘛?怎么又要去?” 沈翊揉了揉自己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上次相亲应该过了三个月了!” 林涛看着沈翊,一脸不可置信:“这么快吗?” 沈翊点点头:“上次相亲我老婆都去了呢!我怎么记不清楚。” 林涛问杜城:“她什么时候去?” 杜城算了算日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后天上午,你可以亲自去问啊!” 林涛:“我可不敢问,不过,他老婆肯定知道!空了我找欧阳去问。”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对林涛说道:“你慢慢盘算吧,我要去睡了。”然后熟门熟路的走进客房。【沈翊内心os:明天要去守着自个儿老婆,晚上看不着,白天就在单位守着看,才不陪你们熬夜呢!】 林涛也不搭理沈翊,坐在沙发上盘算怎么偷听李大宝的相亲。 …… 第二天一早,沈翊给欧阳月发信息,问她起床了没有,对方根本没搭理他,沈翊只能闷闷的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去洗漱。 三人都站在镜子面前一起洗漱,同时刷着牙,沈翊看着林涛故意跟自己一个节奏,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刷牙。 沈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恋的说:“要这么看,我可真觉得我比你们帅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杜城一边刷牙一边怼他:“你恶心不恶心,你帅?那你怎么母胎单身那么多年?像我这种型男,才是招人喜欢的,那会儿我在警校的时候,追我的人可是排起大长龙,好吗?” 沈翊:“那是他们审美有问题,我在国外可受欢迎了好吗?就我这款,在国外,那真的是喜欢的乌泱乌泱的,你这种浓眉大眼的,根本没市场。” 林涛鄙视的看了一眼沈翊:“你当我们没出国是吗?” 沈翊无比认真的说:“我说的真的!追我的女孩儿那能凑一个小联合国!那叫一个疯狂,那叫一个奔放,懂什么叫奔放吗?……” 杜城:“那要这么说,你在那儿早应该娶妻生子 ,幸福美满了,你还回来干嘛?” 沈翊得意的说:“追我的人是多啊,可是我都看不上啊,我这辈子心里只有我老婆!我告诉你们,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像我这种优秀人才要留在国外,那叫国有资产流失。” 林涛怼道:“哎哟,那你现在怎么在这儿?德行!” 杜城一挑眉:“你这种负资产,有人肯接收你,就算为国家做贡献了。” 沈翊把嘴里的水吐掉:“我说你俩,真够损的啊,好好一人,好好一张嘴,就是不好好说话,说句实话你俩要掉块肉吗?” 林涛把杯子放好,看着沈翊:“你会说话,会说话能被人给扫地出门,跑来跟我们挤一屋檐下?” 沈翊回怼:“再怎么,我也是有名分的人,总比有人名分都没有!我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懂个屁!” 林涛赶人:“行行行,你有名分,小心我去欧阳面前说,你说的,追你人乌泱乌泱,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门。” ……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捯饬,收拾完就一路去上班了。 ———————————————————————————————————— 北江分局 今天警局的人觉得沈老师有点不对劲儿,说画像吧,可总是一个劲儿的往法医办公室跑,可是不一会儿就被赶出来了,二十分钟不到,又拿着画板跑了进去,还美名其曰要跟欧阳法医讨论“三维颅面复原技术”,需要多请教一线法医,如此来来回回,极限拉扯。 杜城跟林涛吐槽:“这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就他那能力,还需要请教法医,骗鬼呢?” 连大神经的蒋峰都觉得有问题,问李晗:“这沈老师怎么今天总往欧阳老师那跑,昨天不是被训了吗?” 李晗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人家这叫学术交流。”【李晗os:就你眼瞎看不出来。】 蒋峰恍然大悟:“哦,也对,这画像师也叫法医画像师哈!” 李晗无语了,在自己的工位上继续赶报告。 每到饭点儿,沈翊就去找欧阳月,手里拎着的不是自己亲自做的,就是外面带的,那可是早午晚饭外带下午茶,顿顿不落下。 欧阳月刚开始还拒绝,说这样影响不好,可一次两次说不听了,也就随他了,沈翊的理由是:都不让进家门了,好歹能让陪着吃个饭吧,吃不到肉也要能喝点汤呀! 欧阳月反正说也说了,可某人就是不听,只要沈翊不在警局动手动脚,只要不进家门,反正自己的也不会做饭,也乐的有人管五脏庙。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在沈翊的殷勤之下,已经申请到了能把晚饭送进家门的指令,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沈翊os: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呀!要想留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留住女人的胃!】 就这样,沈翊想方设法的在单位跟欧阳月在一起,除了自己的必要的画像,上课之外,只要不被人赶走,人已经能长期入驻法医办公室了! 警局里的众人,看了两天天以后,也就习惯了。 …… ———————————————————————————————————— 北江分局 沈翊画室 沈翊被欧阳月又给赶了出来,只能回自己的画室画画,画完正在欣赏作品的时候,林涛推门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沈翊的旁边。 沈翊看了一眼突然闯进来林涛:“有事儿?” 林涛看着沈翊:“没事儿,我就来问问,晚上咱吃什么呀?” 沈翊被林涛这么没头没脑的问话给整懵了:“冰箱里不是还有菜吗?随便炒两个不就行了,等等,做饭这事儿不是你包了吗,你来问我干嘛呀?” 林涛眼珠一转:“那给你老婆做什么呀?” 沈翊想了想:“炖个乌鸡汤,糖醋排骨,再炒两个有机蔬菜就够了。” 林涛看着沈翊,试探的问道:“料都备齐啦?” 沈翊点点头:“嗯!”可是一想有不对:“你关心这个干嘛?” 林涛认真的说:“没事儿,我就问问你。” 沈翊狐疑的看着林涛:“看你操的这些心。” 林涛环顾了一下四周,起身说:“你继续画吧,我先走了。” 沈翊看着林涛这不正常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想出原因,也懒得管他,继续欣赏自己的作品。 …… ———————————————————————————————————— 绿野仙踪 杜城家 沈翊从学校下课回来,因为今天欧阳月答应明天早上自己送她上班,即使还没有得到能回家的指令,但已经有了进步。 进了门,高兴的手舞足蹈,沈翊正哼着歌,就听到林涛喊:“回来啦?” 沈翊一边换鞋子,一边答应着:“回来了!你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听声音就知道正美着呢。 林涛招呼他:“难得今天早回来!来来来,赶紧坐,就等你了。” 沈翊哼着曲儿,把自己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往餐桌走,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桌上的菜,脸色就变了:“我去!” 林涛看着他,调侃意味十足:“去哪儿呀你?” 沈翊指着桌上菜,咆哮:“这是我给我老婆做的菜,你们全给我祸祸了是吗?” 杜城一边给自己倒水,看了一眼林涛,两人都没搭话。 沈翊急了:“林涛,你们不是自己做菜了吗?还祸祸我的菜。”说着急忙往厨房跑去。 杜城冲着厨房里的沈翊喊道:“你跟这儿瞎激动什么呀你,我可跟你说,沈翊,这不是我祸祸的,这是林涛祸祸的啊!” 林涛指着杜城:“杜城,你敢说你没吃?” 杜城忍不住笑了,好像自己也吃了哈。 沈翊打开冰箱一看里面什么都没了,冲回餐桌面前,恨不得活吃了餐桌前的两人:“你们是一点都没给我留是吧?你们还是人吗?” 林涛老神在在的说:“说话别这么难听吧,都是兄弟。” 杜城也嘟囔了一句:“真是的!” 林涛继续端着说:“再说了,你这饭送上去,人欧阳吃了还骂你!我们呢,吃了你的饭,感恩!” 杜城接过话,唱了一句:“感恩的心……”林涛续上:“感谢有你……” 沈翊气的不行,打断他俩:“滚滚滚……”说着赶紧又跑回厨房翻箱倒柜:“我找个饭盒,看还有什么,给我老婆装回去。” 两人一看逗的差不多了,杜城喊道:“别找了,都留出来了。” 沈翊走出厨房,往餐桌左右一扫:“在哪儿啊?” 林涛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屋顶:“已经送上去了。” 沈翊听了有点愣。 杜城指着桌上的菜:“沈翊,给你老婆送的是菜心,我们哥俩儿在这儿嚼了半天菜帮子,菜心都给你老婆送上去了,就那么几块好肉,全夹过去了。” 林涛:“而且还帮你点了几道大菜,还是以你的名义送过去的。” 杜城:“冰箱也都给塞满喽!” 林涛:“别哭,千万别哭,就当我们俩对欧阳的心意。” 沈翊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脸上还是一副愤愤不平,自己好不容易能找到送饭的借口进趟家门,却被这两人给破坏了。 沈翊不高兴的说:“那这心意也少了点。”眼看自己的计划被打乱,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坐下来吃饭。 杜城看他那样:“德行!” 沈翊拿着筷子:“我尝尝合不合我老婆的胃口。” 林涛看他吃了东西,得意的问:“比你做的好吧!” 沈翊一边吃,一边吐槽:“我老婆喜欢吃我做的!” 杜城一看他嘴硬,故意去抢他的筷子:“那你别吃了,给我放下!” 沈翊硬拉着把菜放嘴里,挣脱杜城的手,继续埋头吃饭。 林涛看着他俩打闹,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斗嘴…… …… “叩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杜城让林涛去开门,林涛抱怨着说:“凭啥开门的就是我,你怎么不去开,这是谁家!” 沈翊问杜城:“不会是倾姐吧?” 杜城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林涛一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是欧阳月,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赶紧把欧阳月迎进门:“欧阳,你怎么来了,快进快进!”说着帮忙提过手里的东西,对那边两人说:“欧阳来了!” 沈翊一听,赶紧放下筷子,跑到欧阳月面前,笑的一脸谄媚:“老婆,你怎么来了?” 欧阳月眼看着眼前这个人,笑了笑:“我来还饭盒,不过没洗!” 沈翊:“没事儿,我洗,我洗!”说着把欧阳月让到餐桌前坐下,又见她在看桌上的菜,又问道:“今天晚上菜好吃吗?” 欧阳月露出赞赏之色:“嗯,不错,很好吃!” 林涛在一旁一拍手:“啊哈,我就说我的手艺比你好吧!!沈翊,怎~么~样~!” 沈翊还想接嘴,欧阳月瞪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沈翊被训了只能扒饭,林涛看沈翊吃瘪,笑的不行。 杜城看着这两人,忍不住扶额,怎么有这样的兄弟,真丢人! 欧阳月看着一眼杜城,又起身环顾了一下整个房子的陈设,装修:“杜城,你这房子不错啊!不过这装修设计,应该跟你没啥关系吧!” 杜城笑道:“这的都是我姐弄的,我就来了个人而已!” 欧阳月起身在客厅里四处转了转,最后在沙发上落座,边看边点头:“嗯,还真不错!” 杜城问道:“你家装的也不错啊!” 林涛放下筷子,凑到沙发边上,从欧阳月笑的很狗腿:“欧阳,你知道宝哥要去相亲的事情吗?” 欧阳月点点头:“知道啊!怎么了?” 林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具体时间……” 欧阳月知道林涛想知道什么,故意逗逗他:“具体我不是太清楚呢!” 林涛一脸的不信,提高了音量:“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什么不告诉你?欧阳,你说实话,的到底知不知道!” 沈翊赶紧放下筷子走到欧阳月身边,怼道:“涛哥,你干啥呢!吼那么大声,你吓到她了!” 林涛一听更激动了,指着欧阳月说道:“吓到她,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被吓死她都还好好的。” 欧阳月揉了揉耳朵,端起了架子:“涛哥啊,你喜欢我们家宝儿?” 林涛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杜城这时候也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几人坐在沙发上,杜城说:“你当她瞎啊!你表现的那么明显,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林涛嘀咕:“该看出来的没看出来,不该看出来的倒是看出来了!” 欧阳月看着林涛忍不住都笑了:“说是改了到了周天,具体地址她到时候发给我!” 林涛听了,激动的抓住欧阳月的手:“那你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沈翊看林涛抓着欧阳月的手,瞬间就不干了,使劲儿拍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然后自己握着欧阳月的手,轻声问道:“老婆,疼不疼,他这人,没轻没重的。” 欧阳月任由沈翊揉搓着自己的手,对林涛说:“好啊,不过……” 林涛狗腿的问:“不过什么?” 欧阳月想了想,眼珠一转:“嗯,明天晚上想吃清蒸鲈鱼,还有红烧排骨……” 林涛立马接过话:“欧阳老师,没问题,保质保量的给你准时送达,要不要再加个甜品?” 欧阳月一本正经的说:“也行,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你们忙!”说着就跟杜城打了个招呼,准备走了。 沈翊立刻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我送你上去。” 欧阳月对林涛说:“涛哥,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家里多个人太吵了。” 林涛顿时明白了,一把拉住沈翊,对欧阳月说:“懂,我懂,欧阳你放心,没有你发话,我保证不让他来打扰你,说到做到。” 欧阳月满意的点点头,走了。 沈翊被林涛缠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月离开。林涛小声跟沈翊说:“兄弟兄弟,哥求求你,为了哥的终身大事,你就牺牲这几天,哥求你了!” 听到关门声,林涛放开了他,沈翊立马冲着林涛喊:“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你就牺牲我呀,你要宝哥,我也要我老婆呀!” 杜城打着圆场,他不想今天晚上被这两人吵的睡不着觉:“沈翊,你现在追上去也讨不到好,慢慢来嘛,你现在有名份的,我们涛儿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好了,好了,赶紧把厨房归置归置,看那乱的。” 沈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指着林涛:“涛哥,还不快去啊!” 林涛屁颠儿屁颠儿赶紧收拾厨房去了。 …… 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欧阳月下楼到地库,刚走出电梯门,就看见沈翊站在自己车面前,见她走过来,就将车门打开了,还象征性的用手在椅子上扫了扫,掸了掸灰,殷勤的说:“老婆,您请上坐。” 欧阳月看着半弯着腰站在车门旁的沈翊,觉得今天的沈翊有点奇怪,狐疑的问道:“你干嘛?怎么怪怪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沈翊收起了讨好的笑容,站直身体:“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我只不过是被老婆大人赶出家门以后,深刻的反省了而已!” 欧阳月懒得理他,将自己的包扔进他怀里,自行上了车:“神经!” 沈翊上了车转头将自个人老婆大人的包放好:“老婆,早饭吃饭了吗?” 欧阳月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吃了,昨天涛哥送来的,味道还不错!” 沈翊继续问:“睡得好吗?” 欧阳月看着他,笑眯眯的说:“没有你的纠缠,我睡的特别特别好!” “老婆,我错了还不行嘛……”沈翊急忙认错,然后又换成委屈屈的表情:“老婆,我都几天都没抱着你睡了,那……我能回来了么?” 欧阳月直截了当拒绝:“不行!”【欧阳月心想:我还没修养好呢,放你进家门,那不是引狼入室啊!】 沈翊面露失望:“真不行?” 欧阳月叹了口气:“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啊,现在楼上楼下住着,离得这么近,你天天都能看到我啊?” 沈翊抱着欧阳月撒娇:“老婆,可是我想每天晚上都抱着你啊!你不知道,没有你的夜晚,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导致现在画像都能专心了!” 欧阳月也受不了沈翊的直白的话语:“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啊……” 沈翊继续撒娇:“我说的是实话还不让说了,你不想我,还不让我想你么?” 欧阳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再加上她历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看着沈翊吊着自己的手臂撒娇,脑子一抽,说了一句:“行行行,下个周,但是,只能睡客房!” 沈翊一听,连连点头保证:“是是是,我保证乖乖睡客房,不越雷池一步,让老婆大人好好休息!”【沈翊得到了老婆大人允许自己的回家准确期限,也不敢再提要求,只要能进家门,什么都好说,至于其他的,额……懂的都懂!】 欧阳月推开他:“赶紧开车,上班要迟到了!” 沈翊连忙启动车子:“是是是,保证不会让老婆大人迟到!” …… ———————————————————————————————————— 周末 某餐厅内 欧阳月、沈翊、杜城、林涛四人坐在旁边的桌子,欧阳月吃着甜品,偶尔扫一眼那边的情况,不时还跟沈翊低头私语;而沈翊注意力都在欧阳月身上,偶尔瞄了瞄旁边桌子;杜城则刷着自己的手机,只有林涛整个耳朵都竖起来了,密切关注着旁边那桌的两个人。 只见那两人相谈甚欢,男生热情的给李大宝夹菜:“来来来,尝尝,别客气!” 李大宝笑着吃着对方夹的菜:“谢谢,那我们的爱好也挺一致的。” 男生边给李大宝夹菜边说:“爱好一致太重要了,以后我们两个至少不缺少共话题。” 李大宝打量了一下男生,见他西装革履的:“你平时就这么爱穿西装吗?” 男生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我今天是特意为了见你才穿的,平时我穿的挺随意的。” 李大宝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挺注重舒适的,因为我觉得人嘛,简单点挺好的,所以我平时也不怎么化妆。” 男生笑着说:“不化妆好,健康,再说,你本来就自然美!” 李大宝:“你真会聊天!其实我这人呢,缺点挺多的,比如说:好吃。” 男生说道:“其实我挺喜欢做菜的,而且做得特别好吃。” 李大宝惊讶的问:“真哒?” 男生露出自信:“有机会一定让你尝尝。”说着还帮李大宝倒水,还提醒:“小心,别烫着。” 李大宝:“我们这职业吧,工作时间有时候不太稳定,这个你能接受吗?” 男生无所谓的说道:“我是写书的,工作时间很自由,完全可以配合你。” 李大宝心想,这次我妈找的这个还挺靠谱:“我就崇拜作家,你知道吗?因为可以在家不出门,而且知识面又丰富,真棒!” 男生谦虚的说:“码字赚钱呗!” 李大宝又问:“那你对我们这个职业,有没有什么看法?” 男生一脸笑意的说:“医生,多好呀!白衣天使,又救死扶伤。” 李大宝听着对方的描述,有点愣,赶紧问:“我妈怎么是跟你说的?” 男生:“阿姨告诉我,你是医生呀!” 李大宝听完后,低下头,对方一看李大宝表情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李大宝一时不知道怎开口,想了想,还是说:“对…对不起啊,我想我妈可能没跟你说清楚。” 男生有点懵,看着李大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李大宝慢慢开口:“我吧…是一名法医?” 男生被这个答案震住了,缓了几秒才问:“法医?” 李大宝点点头。 男生的表情已经明显的有点不自然了,但还带着一丝希冀,试探的问:“那你平时工作也接触尸体吗?” 李大宝点点头。 男生这下有点结巴了:“吃饭之前…你手洗了吗?” 李大宝一看对方的样子,知道又没戏了,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故意说:“吃饭之前呢,我还真没洗,那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工作吧,做的时间长了,有时候你不闻点尸臭味都没胃口,我们平时呢 ,其实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和一些什么尸块啊,尸体啊打交道,就是压扁了头,还有那腐烂的肉,你知道最可爱的是什么吗,最可爱的是那蛆,还有微生物,琳琅满目,生机勃勃,又白又嫩,真的,看着特别有幸福感。” 男生的脸色从刚开始的嫌弃,到一脸煞白,最后听到差点都呕出来了,连连摆手,让李大宝别说了。 李大宝看男生面红耳赤的模样,问道:“怎么样?接受不了吧!” 男生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我觉得你人还是特别好的,就是这职业,咱能不能换一个?” 李大宝这时收起了面上的嬉笑,认真的说:“其实我人呢,也不怎么地,职业呢,我也不想换。” 男生这时已经把嫌弃摆在了明面上:“你…你说你一个姑娘,好端端的干嘛非做法医呢,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李大宝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正常人应该不会和尸体打交道吧,但是这些工作,总得有人做,我们不做的话,谁来做呢。” 男生也想不到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大宝开口:“那……就这样。”说着站起身,伸出手:“谢谢你的邀请。” 男生看着站起来的李大宝,连手都不伸出来,只是冷冷的说一句:“再见。” 李大宝讪讪的笑了笑,收回了手,喊道:“服务员买单!” 男生瞄了李大宝一眼:“买单还是我来吧!” 李大宝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潇洒的说了一句:“不用了,再见。”然后直接离开了,走到了欧阳月几人所在的桌子,对桌上的几人招了招手:“走啦!” 林涛紧张的追了出去,沈翊是第一次见李大宝相亲,好奇的问:“杜城,这…这第几个了?” 杜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上次跟欧阳去的那次不算的话,这应该是第九个了吧!” 欧阳月眼睛余光扫了一眼那边坐着的人,对两人说:“走吧,我们回局里。” 几人起身,离开了餐厅。 回去的车上,几人聊着天,欧阳月知道李大宝今天是故意的,也就不在多说什么,林涛跟着一路观察李大宝,发现她跟平时一样,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 ———————————————————————————————————— 北江分局 早上,杜城跟林涛刚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菲姐站在沈翊画室张望,一看就是等沈翊。 菲姐看到背着包的沈翊,赶紧迎上来:“早啊,小沈,我等你半天了!” 沈翊笑着打招呼:“早啊,菲姐,有什么事吗?” 菲姐神秘的对着沈翊说:“屋里说,屋里说。” 沈翊走上前刷卡打开了自己画室门,一脸客气:“请进请进”,说着把菲姐迎进了画室。 杜城跟林涛一看,什么情况啊?这么神秘,还屋里说,林涛的八卦小马达又打开了,拉着杜城跟了上去,看是不是有什么大瓜。 进了画室,沈翊问:“什么事?菲姐?” 菲姐激动的说:“我朋友表哥家女儿的闺蜜,长的特别漂亮,可就是一直单身,所以啊,我决定给她介绍一个,咱们分局特别优秀的男刑警,我就觉得你合适。” 沈翊抬眼看到了门口偷笑的两人,对菲姐说:“谢谢菲姐,我觉得我还不够优秀!” 菲姐看着沈翊精致的脸,上下一打量,认真的说:“你不优秀谁优秀?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你简直是咱们分局的门面!” 沈翊还想说解释,被菲姐打断:“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十点……” 沈翊为难的说:“菲姐,实在太不巧了,我…明天上午有课。” 菲姐还不气馁,继续追问:“那下午呢?” 门口的杜城这时候还拱火,调侃的帮腔:“别拒绝菲姐的好意,分局门面!” 沈翊为了避免以后菲姐再给自己牵红线,认真的说道:“菲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菲姐一听,惊讶的问:“你有女朋友了,怎么没见过呀!” 沈翊勾唇一笑,说道:“她不让我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介绍给菲姐认识!但是,城队明天休假,所以……””说着给了菲姐一个眼神。 菲姐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接受到了的沈翊的信号,立即调整目标,喊道:“小杜~” 门口的杜城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刚准备走,就被林涛拉住,不让他溜走,反正火没烧自己身上,林涛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性瞬间暴露。 菲姐走向看被林涛拉住的杜城,杜城眼看不妙,急忙推脱:“菲姐,我离优秀太远了,你看我,我哪儿优秀了!我……” 菲姐才不听他说:“你不优秀谁优秀啊,你看看你,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简直就是咱们分局的门面!”沈翊一听,这话好耳熟啊!不是刚才夸我的嘛? 杜城:“不…不是,菲姐……” 不要拒绝菲姐的好意,分局门面!”见杜城还要推辞,里面的沈翊用刚才杜城说自己的话,奚落道。 而旁边的林涛也拍着杜城的肩膀:“城队,分局门面哦。” 菲姐赞赏的看了林涛一样,把一张便签拍在杜城身上:“就这么定了,地址、人名、电话,全写的清清楚楚,给咱们分局争光!” 林涛跟沈翊同时给杜城打气:“争光!” 杜城一脸无奈的看着菲姐,临走菲姐还交代一句:“不许迟到啊!” 等菲姐一走,林涛跟沈翊就笑的前仰后合的,杜城看着他俩,一人给了一拳,愤愤的走了出去。 …… 张局路过碰到正在接水的杜城,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弯腰接水的杜城看到人影,抬头一看是张局,被张局笑的有点发毛,还没说话,张局就问:“听说你要去相亲啊?” 杜城一脸尴尬加惊讶的看着张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张局看着他:“菲姐刚告诉我的。” 杜城脸上的表情变换,张局笑着说:“加油!”然后转身走了,留下杜城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绿一阵。 好半晌才回过神,赶紧端着杯子回了办公室。 …… 一个小时后,李晗冲进办公室,急忙的对两位队长喊到:“不好了,出事儿了,刚接到通知,北江大学门口发生了严重车祸,我们分局最近,让我们赶紧去现场帮忙救援!” 两人赶紧让李晗,通知分局里的人,放下手上的事情,马上去现场救援。 林涛去找画室,正好碰到往外走的沈翊,沈翊看着风风火火的林涛,疑惑的问:“涛哥,跑这么急干嘛?” 林涛着急的说:“沈翊,出事了,赶紧去北江大学门口,那边发生了严重车祸,你通知欧阳,让她下课了赶紧过来。” 两人急忙往警局大院走,沈翊一边掏手机,一边跟林涛说:“我正准备去接她,她刚说要下课了,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沈翊给欧阳月拨打电话,手机提示关机,又拨打了两次,还是关机。 车上的林涛问道:“联系上了吗?” 沈翊打不通电话,莫名的心里开始发慌,面色着急的说:“关机!北江大学门口……不会……”他不敢再往下想。 杜城连忙安慰:“你先别慌,欧阳平时开车,都把车都停在大学里面,这是事故是在门口,李晗跟我说的是一辆大客车撞上了路边停放的车,你别瞎想。” 沈翊铁青着脸,沉默不语,路上一直在给欧阳月打电话,可直到下车,电话都无人接听。 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到,立刻投入救援中,沈翊一时间不敢往前走,杜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应该做事了。 三人往车祸现场走,这时李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着沈翊问:“沈老师,你今天开车去单位了吗?” 沈翊内心的不安更重了,摇了摇:“没有,今天欧阳开去学校了,怎么了?” 李晗欲言又止,看沈翊的脸色更差了,满身散发着凌厉又冷峻的气息,李晗第一见到平时温柔的沈老师变成这个样子,被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翊推开他,立刻朝着车祸中心走进去,走近就看自己的那辆越野车被压在大客车下面,救援者们在撬着一些铁板,救出一些被困的伤员。 沈翊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都好像停顿了,痛的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摇摇欲坠被旁边的林涛扶住了。 林涛一脸担忧:“沈翊,你还好吧!你冷静点!万一她没在车上呢?” 就在这个时候,被压在大客车下的车突然猛地窜起了火舌,在场的消防人员赶紧跑去拿灭火器灭火,现场顿时一片烟雾。 沈翊愣愣的站在当场,周遭所有的声音都仿佛清空了,欧阳月柔柔喊自己的“花仙子”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响,带起的回音让他一时间头痛欲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却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恐慌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沈翊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往前走一步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他就只能呆在在原地,今天早上欧阳月上车之前,在自己脸颊的一吻,奶呼呼的对他说:“花仙子,下课后我们去吃千层蛋糕!”这才只不到半天,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好不容易,积蓄起一丝力量,往前走了一步,两步…… 林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忙拉住他:“沈翊,你要不休息一下……” 沈翊看了他一眼,瞬间疯了一样,挣开了林涛的手,朝着车跑去,他不相信,不相信早上还对着自己巧笑嫣然的人,就这样离开他。 沈翊一边呢喃着:“老婆…”“老婆…你不能丢下我,你说过,这世界上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分开我们…你不能…”“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天南地北,海角天涯,都不分开的,话不能不算数……”一边在死伤者中不停的寻找,他希望找到,又怕找到。 沈翊加入救援,他帮忙撬起车门,身上被一些碎裂的铁片割破,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衣服,平时画画的双手也被划伤了,衣服都破了,看起来颇为惨烈,可这些都不重要,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欧阳月。沈翊好后悔,为什么今天没有陪着一起来上课。 林涛跟杜城也抓紧抢救出伤员,同时观察着沈翊,就怕他出个什么好歹,杜城还让李晗去调取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发现。 沈翊越找越绝望,当他听到有人说刚才这个越野车上抬下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沈翊彻底崩溃了,他用力抓着那人问,抬下的人被送到哪里去了,那人看着沈翊血红的双眸,被吓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 第六十八章 正在沈翊红着眼逼问那个人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大宝,快,快,这里……” 沈翊一怔,放开眼前的人,转身看去,是欧阳月,她正在招呼李大宝给一个躺着的伤者包扎伤口。 沈翊顿时楞在当场,他不敢动,怕那是自己幻觉,他怔怔的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欧阳月让李大宝把人送上救护车后,一转身就看沈翊,看着他一身的血迹还有擦伤,欧阳月赶忙跑过来,关心的问道:“你怎么回事?受伤了?”说着还拉着他的手,仔细检查,沈翊可是画家,手是最重要的。 沈翊如同听不见一样,双目通红,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任由欧阳月把自己转来转去的检查,欧阳月刚开始还没发觉什么不对,以为是沈翊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吓到了,用手在他脸面前晃了晃,问道:“沈翊,你……” 沈翊回过神,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慌乱的一塌糊涂,猛地一把把欧阳月紧紧搂进怀里,就这么一个紧密的拥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天才画家,他只是沈翊,是欧阳月的沈翊。 沈翊哽咽着,欧阳月耳边呢喃道:“我就知道……我知道……” 欧阳月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想推开他,可是却挣脱不开。 这时林涛跑了过来,看着拥抱的两人,解释说道:“他呀被你吓惨了,他以为你在车里。” 欧阳月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温暖,轻抚着沈翊的后背,轻声安慰说:“傻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你可别哭啊,我没事,快放开我,还有不少伤者呢!” 沈翊不想放开,可又不得不放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说道:“我没哭……我就是太高兴了……你吓死我了……”老婆没事,他就知道他的老婆会没事的! 欧阳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柔的唤了一句:“傻子……”又牵起他的手,心疼的问道:“疼不疼?” 沈翊看着她:“见到你就不疼了!” “伤成这样你说不疼?走,过去看看……”欧阳月把他拉到救护车旁边,又做了一个初步检查,确定只是一些擦伤,欧阳月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正在给包扎伤口,杜城那边结束,跑了过来,杜城看到欧阳月好好的,惊喜的说道:“欧阳,你吓死我们了, 你再晚点出现,沈翊就要疯了!” 欧阳月一边给沈翊包扎,一边说道:“他目前看来就是一点擦伤,问题不大,还好只是左手,为了保险起见,等下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 杜城听了点点头,看着欧阳月处理沈翊的伤口。 欧阳月剪掉多余的绷带,对沈翊说道:“好了!”说着放开了沈翊的手。 沈翊把欧阳月紧紧搂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言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老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欧阳月头一次在外面没有拒绝沈翊如此亲昵的拥抱:“花仙子,我知道,我一直都在!” 沈翊轻轻松开了欧阳野,随后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角轻轻吻了下,不过蜻蜓点水,随即就放开了她。 这男人,这大庭广众之下吻她,要是被人看到…… 欧阳月红着脸看了用一下四周,看到林涛跟杜城,还有不远处的蒋峰跟李晗,欧阳月捂住自己的羞红的脸,沈翊宠溺的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在自己的的怀里当鸵鸟吧。 早在两人拥抱的时候,杜城跟林涛都转过脸去,表示不想看这两人当中撒狗粮!而几步路远外蒋峰跟李晗,当他们看到两人拥抱的时候,也堪堪的走到了一边,李晗激动的不行,直拍一旁蒋峰的手臂:“真的,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给钱,给钱,200块!” 蒋峰一脸无奈的给李晗转账200元。 当鸵鸟的欧阳月听到李晗的激动声音,从沈翊怀里探出头,一张脸红红的,试探的问:“你们……” 李晗急忙说道:“欧阳老师,其实,大家早就猜到了,只有蒋峰眼瞎!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欧阳月的耳朵都有点红了,沈翊知道她害羞,就又把欧阳月头摁倒自己的胸口,大方的对李晗说:“谢谢!”欧阳月听着两人对话,故意在沈翊的腰上拧了一下。 这会儿,伤者全都被救出来,送上了救护车,剩下的就交给交警来解决,分局里的同事陆陆续续的回了单位。 从医院出来,开车回家的路上,欧阳月红着脸问:“沈翊,你下次能不能注意一下?” 沈翊不解的问道:“注意什么?” 欧阳月有一丝无奈:“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你看,这被人撞见多不好,就蒋峰那个大嘴巴,等他们俩回去,估计局里的人都要知道了!” 沈翊直视着欧阳月的眼睛:“谁让你不给我正名分,我只能自证身份了!……还是你对我是有顾虑?不想公开?” “怎么会!我是怕对你影响不好,毕竟你才来没多久啊!我只是觉得公然秀恩爱,会不会不太好啊……”欧阳月说道“恩爱”二字有些不好意思,顿觉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天呐!她到底在想写什么啊!】 沈翊看着她这幅害羞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逗逗她,把车停靠在路边,倾身靠近一些,附耳过去,在欧阳月耳边轻轻说:“我又一个这么漂亮而且优秀的老婆,还不允许我带出去秀一下?而且我本就是为你而来,管他什么影响不影响,我什么都不怕!!” 温热的呼吸扫在欧阳月的耳边,让她的耳根泛出粉红色,欧阳月原本皮肤就很白,如今白嫩中透着绯红,实在是可爱的很。 欧阳月红着脸:“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好!”说着抬手就推沈翊,却被沈翊一把牵住了手。 沈翊拉着她的手说道:“怎么不好啦!你难道不觉得你很优秀吗?北江大学最年轻的女法医教授,人称最美女法医,还是警界的翘楚,省厅都惦记的人才,我的老婆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老婆,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那么点点优秀,你都要被别人抢走啦!” 欧阳月脸越来越红,就沈翊这种老是贴在她耳边说话的举动,而且这男人还不满足于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有意无意的试探着把唇轻轻贴在她的耳垂上,浅吻舔舐,欧阳月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 “沈…沈翊,你好好开车!你看今天车祸多吓人。”再这么刺激下去,欧阳月都觉得自己会克制不了身体的反应了。 “好…好…,不逗你了!我们回家!”沈翊轻声答应,在欧阳月的头顶轻吻一下,随后翻开她,重新启动车子,往家驶去。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两人刚进家门,沈翊一把揽住欧阳月:“老婆,我好想你……” 这两个星期,自从被欧阳月赶出家门,欧阳月就特别注意的防着他,别说亲吻了,就连他想抱抱都要被推三阻四,在局里还要保持距离,弄得沈翊每天看这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却抱不到也亲不着,硬生生憋了俩礼拜,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沈翊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匹困在笼中的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想吃的肉每天在眼前晃,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欧阳月抱着他:“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嘛?” “我知道,我知道……”沈翊在她耳边呢喃着,然后趁着欧阳月没有防备,一把将欧阳月托起,按到了怀里。 欧阳月一声惊呼:“你的手有伤!”。 欧阳月跨坐到沈翊的腿上,两人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沈翊搂住欧阳月的腰,将人锁在怀里,轻声说道:“这点小伤,没事的!” 这么近的距离,透过相贴的胸口,欧阳月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就像带着节奏的鼓点一样,砰砰直响,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沈翊的心跳。 欧阳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密不可分的拥抱弄的双眼迷离,满脸通红,就连手心都浸出了汗珠。 “你……做什么呀?”欧阳月低*吟,她能感觉到沈翊在解她的衣服,左手的绷带触碰到她的肌肤,让她忍不住的颤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脑子一片混乱,只能紧紧搂住沈翊的脖颈。 “我真的好想你 ……”沈翊贴着欧阳月的耳边呢喃,用没有包纱布的右手一把扯开她的衣领,灼热的呼吸扫过欧阳月颈间细嫩红润的皮肤,沈翊的吻就落在了欧阳月的锁骨间。 沈翊一把扯开欧阳月的衣服:“抱歉,老婆,我等不了了……”。 皮肤接触空气的一瞬间让欧阳月打了个哆嗦,随后就被抱着贴近了沈翊同样赤裸的胸口,肌肤相贴的刺激,让欧阳月忍不住呻*吟一声,就这么一声情动的闷哼,就把沈翊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击垮了。 汹涌澎湃的爱意就像摆脱了封印一样,承载着两人浓烈的情愫糅合成密不可分的缱绻交融。他真的太想她了,想无时无刻的和她在一起,想拥有她,想把她揉进骨子里,也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专属。 “老婆,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是……”欧阳月回抱住沈翊,把自己的满心的情意化成了最热烈的回吻。 压抑了多日的情意仿佛如脱缰的野马,如疾风暴雨般一发不可收拾…… 月亮的柔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撒到沙发上,客厅里间或响起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晚,直到深夜,沈翊才拥着全身无力瘫软在他的怀里欧阳月,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欧阳月早早的就醒了,迷糊了半天,才发现两个人昨天居然就在客厅里睡着了,两人紧紧相贴,身上就只盖着一条毯子,沈翊应该是怕她冷,就把她整个人紧紧的圈在了怀里。 欧阳月刚一动作,就察觉到小腹一处灼热紧紧的贴着她,而且越来越烫,欧阳月顿时面红耳赤,一把捡起昨天被沈翊随手仍在地上的衣服,掀开毯子,把自己裹了个密不透风,一溜烟冲向了洗手间,一番操作行云流水。 沈翊被她的动静惊醒,一睁开眼睛,就只看到欧阳月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个笑容。他的老婆,每次害羞不是装睡就是逃跑,真是可爱的不行啊…… 欧阳月躲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才裹着浴巾红着脸回了卧室,好半天才穿戴整齐从卧房出来,径直来到了客厅,把沈翊的衣服放他旁边,欧阳月不自在的“咳”一声,眼睛都不敢直视沈翊的脸,语气略显僵硬的说:“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沈翊看他背过了身都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就趁她不注意,一脸笑意的抓住她的手:“你还害羞啊?” 欧阳月急忙否认:“没有啊……”,她任由沈翊把她拉回到沙发上坐下。 沈翊拉着欧阳月的手,靠近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欧阳月手背:“老婆,我好喜欢你害羞的样子,还有……不过只要是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欧阳月的脸红的不行,轻轻挣脱他,结巴的说道:“我,我去给你做早饭!” 刚准备起身,沈翊一把保住她,说道:“不用,我去做!你歇会儿!”欧阳月在怀里“嗯”了一声,沈翊的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沈翊os:还好,还好,上次老婆做了一次面条,不知道放了多少盐,为了不让老婆生气,还要硬生生的吃完,为了保护两人的胃,以后坚决不让她再进厨房!】 第六十九章 北江刑警学院 吃完早饭,沈翊非要拉着欧阳月,让她去听自己的讲课,刚开始欧阳月还推辞,可经不住沈翊的软磨硬泡,这帅哥撒娇,谁顶的住,逼不得已的答应了。 课堂上,欧阳月坐在教室的后面,看着沈翊在讲台上如沐春风的笑着,面对自己专业领域时的那种从容不迫,骨子的的骄傲自信,身姿挺拔清俊,跟平时自己的在家里和单位见到的沈翊都不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艺术家的气息,不得不说,还真有点优秀人民教师的样子。 “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the roses of heliogabalus,初看这幅画大多数人或许都会觉得浪漫,从天洒落的粉红色玫瑰花,沉浸在花海里的宾客,美酒佳肴,载歌载舞,清明亮丽的环境中,躺着绝色佳丽,结合远处的酒神巴克斯的雕像,俨然是欢庆酒神节的盛宴,然而在这浪漫之下,却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杀,现在我们放大这幅画,细细来看。 首先,画面正中央,端着酒杯,慵懒趴在宝座上,漫不经心看着下方的青年便是罗马帝国臭名昭着的皇帝埃拉伽巴路斯,在历史上以荒淫无道着称,最后死于近卫军之手,死时尚未满20岁,他的名声之恶劣,以至于后来在西班牙语中,埃拉伽巴路斯的名字便成了暴饮暴食和贪婪的意思,而这幅画便描述的是这位帝王又一荒诞之举。 为了观看人们在花海中窒息而亡,宴会上埃拉伽巴路斯一声令下,宴会大厅的天棚敞开,玫瑰花瓣如瀑布般奔涌而出,冲向毫不知情的宾客们,在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的冲击下,有的人被压弯了腰,有的人大半个身子已被埋在其中,青筋爆出,他们的脸上也不再见欢愉,迷茫,无措却挣脱不得,而埃拉伽巴路斯则高高在上,和他的母亲和情妇们看着这一景象,享受着扭曲的快感。 而这样一场浪漫又残忍的宴会,并非画家虚构,在公元3世纪书籍《罗马帝王纪》就曾有记录,据《罗马帝王纪》描述,埃拉伽巴路斯设计了一个可翻转的天花板,只是当时宴会上洒落的不是玫瑰,而是紫罗兰和其他鲜花,宾客便如画中描绘的一般被掩埋于花海,有人无法爬出最终窒息而亡。 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之所以选择以玫瑰为主题,有人认为这是与维多利亚时代,玫瑰不仅表达美,还暗示颓废的欲望有关,画家以此是在映射伪善堕落的日不落帝国,我们且不讨论背后寓意,但塔德玛的改变和创新,无疑赋予了这幅画更强烈更震撼的观感,而作为绝对的完美主义者,为了展现出玫瑰的逼真感,塔德玛专门从里维埃拉运来了一批玫瑰花瓣,在画室中倾倒撒落花瓣然后绘画,这也是他一贯的做法,此前他甚至会从非洲订花,在花朵枯萎之前完成绘画,在画中你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玫瑰花瓣还是‘活着’的,仿佛还能隔着画面嗅到那浓郁的花香,除了花瓣,塔德玛对于画面细节的追求,使得画中每个细节都令人叹为观止,女人戴的绿石榴石蛇形首饰,羽毛扇的羽毛和金属手柄形成鲜明对比,少女的脸颊仿佛吹弹可破,毯子和酒壶的质感实在让人叫绝……” …… 刚开始,欧阳月还认真听讲,自己也是老师,要尊重师长不是。 可惜,由于昨晚睡得太晚了,导致现在听着沈翊讲课就跟听催眠曲一样,有点打瞌睡,当然,平时只要沈翊一讲美术,她必定打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所以,也没精神几分钟,听着听着就趴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旁边坐的一个男生碰了碰欧阳月,提醒她:“同学同学,醒醒,沈老师要提问了,沈老师上课可严厉了,要是看到你上课睡觉,小心期末不给过。” 欧阳月睡眼迷蒙的睁开眼睛,悄声向旁边的同学道谢,又坐直了身子,听沈翊讲课。 “……其实有时经过法医的鉴定,发现有一些意外事件中,死者原本是有一定概率可以抢救过来的,而大部分凶手却选择将死者置于死地,这是为什么?谁知道?” 一个同学起立回答:“大多凶手可能存有一些怀疑,怕受害人没有完全死亡,以至于死者明明拥有生还的机会,却依旧命丧黄。” 沈翊点头:“这是一种可能,还有吗?” 欧阳月感觉,咦,怎么课堂的氛围变了,不是讲艺术嘛,怎么改成法医课了,瞬间精神瞌睡也不打了,这是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欧阳月眼珠一转,举起手:“老师,我知道另一种可能!” 沈翊看到是欧阳月,忍不住勾唇一笑,她不是在打瞌睡吗?怎么还要回答问题,虽然疑惑,还是要接媳妇儿的话:“同学,请讲!” 周围的学生好多都不认识欧阳月,但毕竟是课堂,不敢发出疑问,但欧阳月还是听到了几句:“她是谁啊?我们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女生了?”“是我们班的吗?”之类的字眼。 欧阳月不管这些言论,开始回答问题:“另一种可能,是因为死者当时只是处于濒死状态,但生命体征较弱,所以这时大多数凶手为了掩埋自己犯罪的真相,选择了毁尸灭迹,比较常见的有火烧,泡水,还有就是肢解后用土掩埋……” 沈翊发现他媳妇儿已经开始把他的课上成了法医课了,连忙打断她:“欧阳同学说的很好,就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谁,说两句“哇哦,磕到了。”被沈翊听到了,他忍不住勾唇一笑:“好,我继续讲这幅画里面蕴含的意义……” 讲台下的好多同学,特别是女同学,发现今天他们的沈老师笑容特别甜,以前他的微笑也很温柔,但带有距离感,今天却觉得他笑的特别不一样。 沈翊第一次这么期待下课。 等到所有学生都离开,沈翊立马满脸笑容的坐到欧阳月旁边:“老婆,怎么样,我讲的好不好?”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欧阳月,仿佛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欧阳月看着他,勾唇一笑:“好好,怎么会不好呢,咱们沈老师这种级别的画像师,在全国都是大熊猫级别的存在,您的课可是很贵的,我能免费听,真是荣幸啊!” 沈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那你还上课打瞌睡,不认真听讲?” 欧阳月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呀,那还不是怪你,我一听你讲什么艺术家的画作我就犯迷糊,课堂还那么安静,我忍不住嘛!”说到最后都有点娇嗔的语气,半靠在他的身上。 沈翊宠溺的笑了笑:“好好好,怪我,现在还困吗?” 欧阳月靠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好多了,你要再讲画画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我去趟江校长那儿,你去我办公室等我!”沈翊牵起欧阳月的手,拿起她的小包,背在身上。 欧阳月点点头,跟着沈翊离开了教室。 …… 沈翊带着欧阳月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让她在里面等休息一会儿。欧阳月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沈翊桌上的画册,一位双鬓花白的老者,带着几位学生走了进来。 老者看了一眼坐在沈翊位置上的欧阳月,推了推自己的鼻梁上的眼镜,颇为意外,几位学生也很好奇的看着欧阳月,有两个女生还窃窃私语:“她是谁啊?怎会坐在沈老师的位置上?”“不知道啊!沈老师看起来温柔,可是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他女朋友吗?”“不知道呢!” 欧阳月不认识人,只能微笑着点点头,当成打招呼,女生的议论也当听不见,埋头继续看自己的画册。 老者跟学生们交代了几项事情以后,就一脸笑意的转头问欧阳月:“你是等沈老师下课吗?”正准备离开的几个学生,听到老者八卦,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后面两人的对话。 欧阳月被点名,抬头看着老者,礼貌的笑笑:“是的!” 老者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你是欧阳老师?” 欧阳月有点惊讶:“啊?您认识我?” 老者笑道:“能不认识你嘛,小沈的手机屏幕,还有桌上的笔记本上,好多都是你,我是张帆,主要负责刑事侦查课程,我这课可不是白教的。” 欧阳月有一丝尴尬,还是礼貌的打招呼:“张教授,您好,欧阳月,现在任职北江大学,主要负责法医学。” 张教授笑眯眯的看着欧阳月,忍不住逗她一下:“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果然是漂亮,怪不得把我们小沈迷的神魂颠倒的!” 欧阳月有点不好意思,正尴尬着,刚要说什么,沈翊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张教授冲着欧阳月又一挑眉。 沈翊一进来,就看到欧阳月脸有点红,知道平时张教授总是调侃自己,赶忙帮忙说话:“你们这是聊什么呢?” 欧阳月看着沈翊进来,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沈翊把她摁回椅子上坐着,给张教授郑重的介绍:“张教授,这是我老婆,欧阳月。” 张教授看着他俩,乐呵呵的:“我刚才就认出她来了,小沈,你可以啊,要不是你小子捷足先登,不然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我可要介绍给我儿子了,娶回去当儿媳妇呢!” 欧阳月一听沈翊这么说,就偷偷捏了一下他的手,红着脸低声说:“什么老婆,是女朋友!” 在门口偷听几个学生,下巴都掉下来了,沈老师有女朋友了啊,平时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如此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天呐,又是梦碎的一天! 沈翊知道欧阳月不好意思,对张教授说:“张教授,我们先去吃午饭了,你要一起去吗?” 张教授笑眯眯的摇摇头:“不了,我在外面吃饭,回家我爱人可是要跟我发脾气的,再说了,你女朋友特意来陪你,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 欧阳月连连摆手:“张教授,不是我……” 张教授起身拍了拍沈翊的肩膀,对欧阳月说:“欧阳老师,沈老师咱们学校炙手可热的人物,温柔,帅气,还有才华,我是没有女儿,我要有女儿都想让他回去给我当女婿了,你可要抓紧喽!” 沈翊笑着说:“张教授,是我紧追她不放,我还怕她抛弃我呢!” 张教授笑了笑,抱着几本书,出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只剩下欧阳月跟沈翊两个人,欧阳月红着脸锤了一下沈翊:“你跟你们学校的同事们都瞎说些什么呀!” 沈翊靠近她,轻声说:“难道不是我追着你跑吗?要不是我还多多少少拿的出手,你早被别人抢去了!” 欧阳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们这张教授,还挺随和的哈!” 沈翊一边收拾包一边说:“这张教授,虽然是教刑侦的,但人很幽默的,是学校里的很牛的人物,以前破过很多大案要案,这么厉害又没有架子的大拿,可不多见呢!” 欧阳月瞬间傲娇了:“我也没有架子啊!我也是业界翘楚好不好?” 沈翊收拾好包,牵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是是是,我老婆最没有架子了,快走吧,欧阳老师,你不是饿了吗?再不走,等下那些学生又要过来围着我问问题了!” 欧阳月一本正经的教训:“沈老师,传道受业解惑,你的思想觉悟就是这样的?” 沈翊拉着她,挑眉一笑:“我这不是为了吃饱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 “是是是,沈老师说什么都有理!” …… 第七十章 北江刑警学院食堂 沈翊带着欧阳月来到食堂:“带你来感受一下我们学院的伙食,看跟你们学校比,怎么样?” “好!”欧阳月跟着沈翊走进去。 两人去吃饭的时间正好是饭点,学生很多,只是这是刑警学院,学生们都井然有序,有的学生穿着制服,有的穿着训练服。 食堂里,不少学生都跟沈翊打招呼,特别是一些女生,看着沈翊的眼睛都要冒出粉红色的小心心了。 欧阳月忍不住调侃:“看来,张教授说的没错啊,我们沈老师果然很受学生们喜欢嘛!” 沈翊勾唇一笑:“还行吧!是不是要把我抓紧了?!” 欧阳月差点笑出了声:“难道就因为你长的好看?” 沈翊:“我也不能直接说我长的帅吧,主要还是我的才华和颜值都双重在线!” 欧阳月嗤笑:“切~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可说是这么说,欧阳月还是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翊:“不过说真的,你的脸的确挺有欺骗性的,这么多年,你一直没什么变化,看起来跟普通大学生差不多!只是在警校里面,你的这个长相比较斯文,一点都不像警校的学生。” 沈翊找到一个位置,把两人的包放到座位上,拉着欧阳月去打饭:“看看,你想吃什么?” 欧阳月随便点了几个菜,端着餐盘回到位置上,沈翊让欧阳月先吃,他去买点喝的。 欧阳月正准备吃饭,旁边两个男生过来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一下你旁边有人吗?”欧阳月笑着说:“没有!”说着把放包的位置让了出来。 当沈翊拿着饮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欧阳月旁边坐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偷瞄欧阳月。 欧阳月看着沈翊手上拿着的饮料,笑着问:“买的什么?” 沈翊眼神问欧阳月旁边两个男生什么情况?怎么自己就转头买个喝的,自个儿老婆又被人盯上了,今天带她来学校是想炫耀的,彰显自己名草有主的,免得学校的女生总是盯着自个儿的!这回头炫耀不成,还让老婆别人给盯上了,这不是给自己找情敌嘛! 欧阳月解释说:“现在人太多了,没座位。” 沈翊看了周围一眼:“吃完回局里吧!”说着帮欧阳月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欧阳月接过饮料,优雅的吃饭。 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吃饭的两人身上,男生偶尔会帮女生擦一下嘴角沾着的东西,或者递个什么东西,不少以前还打沈翊主意的女生,芳心碎了一地!原来平时跟她们保持着距离的沈老师,也会这么宠溺的对一个人,只是对象不是对自己而已。 旁边原本想要问欧阳月要微信的男生,也默默的收起了手机,别看沈老师平时一副温柔的模样,上课可是非常严厉的,别到时候被收拾了,自己哭都哭不出来! …… ———————————————————————————————————— 北江分局 北江分局同以往一样,大家都十分忙碌,到了下午,刚忙完手上的事情的蒋峰把椅子滑到李晗旁边,一脸八卦:“诶,李晗,你说这沈老师怎么还没来?” 李晗:“沈老师今天上午去学校上课了啊!” 蒋峰又指了指法医办公室:“那欧阳老师今天没课啊,怎么也没来?” 李晗一挑眉:“这你要去问沈老师啊!你敢吗?” 蒋峰赶紧摇摇头,嘴里嘟囔着:“不敢不敢不敢!”别看沈老师平时温温柔柔的,要是发起火来,跟杜城一样可怕。 “蒋峰,什么不敢啊?”蒋峰正说着,身后传来沈翊的声音,两人看过去,就看见沈翊跟欧阳月十指相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蒋峰盯着他俩握着的手,欧阳月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抽了出来,脸色有点微红。 沈翊却一把拉过她的手,握在一起,还一脸得意的说:“怕什么?他们昨天又不是没见过。” 沈翊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脸认真而又甜蜜的对两人说:“蒋峰,李晗,这次重新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欧阳月,你们的欧阳法医!” 李晗激动的说:“你们终于官宣了!再次恭喜你们!” 沈翊握了握欧阳月的手:“谢谢!” 欧阳月抽回自己的手,脸红红的:“那个……你们先忙,我回办公室了!”说着赶紧溜回自己办公室,沈翊也紧跟着她走了。 李晗看着离开两人的背影,眼睛都要冒出星星:“蒋峰,他们两个真的好般配,你看,他们的身高差,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蒋峰悄声嘀咕:“我们的身高差也很合适啊!” 李晗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蒋峰立马说:“啊…没什么!” …… 沈翊跟着欧阳月到了法医办公室,欧阳月看着跟着进来的沈翊:“你自己没办公室吗?回你办公室去!” 沈翊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不,我就要看着你,就算要画像,我在这儿也能完成!”说着还走上前,抱住欧阳月,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呢喃道:“我好不容易才挣到的名分,能在单位正大光明的跟你走在一起,我就要守着你,” 欧阳月无奈的任由他搂着自己:“要不分手吧!” 沈翊一把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一脸紧张的盯着她。 欧阳月不等他继续反应,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伸出胳膊圈住沈翊的脖颈,清澈皎洁的眼睛微微上挑,仰视着沈翊:“先分个一个下午的,以后在局里都分手,下班再复合!怎么样?” 沈翊深呼吸一口气,抱紧了欧阳月,他刚一瞬间是紧绷的,差点把欧阳月生吞了,还好还好……不过还是不太高兴地问:“你就是不想公开,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咱们不能在局里太过亲密,公开秀恩爱,不太好!要注意影响!”欧阳月认真看着他,开始商量,伸手抚平沈翊的眉头,说着还凑近沈翊的喉结,蹭蹭:“好不好?” 沈翊被他蹭的口干舌燥,拉下她的手攥着:“好,你的意思就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呗,但是现在办公室没有其他人。”说着就抬起欧阳月的下巴,吻了下去…… …… 李大宝突然推门进来,两人赶紧分开,李大宝赶紧捂住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月拧了沈翊一下,都怪他,然后整了整衣服:“宝哥,什么事?”又转头对恶狠狠的沈翊说:“你,现在给我回你的画室!” 沈翊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等下老婆真生气了,打完招呼就回了自己的画室了。 李大宝见沈翊离开,一脸暧昧的说:“欧阳,你们俩这是放飞自我了啊,啧啧啧……” 欧阳月瞪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儿?” 李大宝正色道:“哦,北江科技大学,有人跳楼自杀了,林涛通知我们俩赶紧过去!” 欧阳月:“嗯,你通知韩栋,我们一起过去!” 李大宝答应着出去了。 ———————————————————————————————————— 北江科技大学 某教室内 杜城、林涛在询问三位同学,杜城自我介绍说道:“几位同学,你们都是王雪生前的好友,我是北江分局刑警队长杜城,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大家,请你们配合。林月同学,你是王雪的室友,所以你应该是比较了解她是吧?” 林月红着眼睛点点头。 杜城继续问:“你有听说她家最近出什么事了吗?比方说什么,家里人生了重病,需要钱这种?” 林月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她上周还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一切都好,还问中秋的时候要不要带点东西回去。” 杜城:“要买东西?那她最近开销大不大?有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时候?” 林月:“小雪她家庭条件不太好,家里还有一个在上学的妹妹,平时很节约的!” 杜城:“王雪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身份比较特别,关系比较特别,有没有什么经济往来,或者纠纷?” 林月肯定的摇头:“没有!” 旁边的同学问道:“警官,你问这个干嘛?王雪这个事件如果定性是自杀的话,应该不用刑警队管吧?” 杜城看向那位男生:“庄垚同学是吧,现在这个案件是否是自杀,还没定性呢!”杜城努力措辞:“而且……我们在网上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三位同学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另一个胖胖的男生问道:“杜警官,您…说的是裸照吗?” 杜城跟林涛有一丝惊讶,林涛问:“你们都看到了!” 三人点点头。 胖胖的男生叫张子韬,他的脸上写满了不信:“警官,那不是有人恶意ps的吗?” 杜城看着三人,沉重的说:“还真不是,既然你们也看到了,又是她的同学、好朋友,就不瞒你们了,我们警方的技术部门已经鉴定过了,不是ps!” 三位学生脸上都是错愕的表情,一时不知说什么,沉默不语。 杜城沉重的继续说:“而且不光是王雪,还有其他几个受害人,像这样的照片,都在昨天中午,从网上流了出来,我们查了一下,是从一个套路裸贷的软件的后台数据当中泄露出来的。” 庄垚:“所以,王雪是因为这个照片的事情才去自杀的?” 杜城:“不光是照片,我们从后台数据发现,王雪贷款的金额将近三百万!” “三百万?”林月惊呼出声。 杜城点点头。 林月看了看身旁的两位同学:“她要那么多钱干嘛呀?” 杜城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们嘛!你刚才也说了,平时王雪没什么大的开销,她的银行账户我们也查了,没有大笔支出也没有大笔入账。” 庄垚看着杜城,说出自己的猜想:“那王雪有没有可能,是被迫贷款背上了高额的债务,又没有能力去偿还,所以才……” 杜城看向林月:“从通话记录来看,王雪最后一个电话,你打的?” 林月红着眼睛,点点头。 杜城:“说了什么?” 林月声音有一丝哽咽:“什么也没说,我们三个当时急着去找她,她就把电话挂了。” 杜城:“之前说过什么?” “之前…之前…”林月回忆着:“前两天她一直还情绪不太好!” 杜城:“为什么?” 林月擦了擦眼泪:“可能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我本来想找她聊聊来着,但是我那会儿……” “等会儿…”杜城像是得到了什么信息:“王雪有男朋友?” 林月点点头:“嗯,有!” 杜城:“姓什么?叫什么?干嘛的?哪儿的人?” 林月怔怔的摇头:“我不知道!” 杜城内心升起一丝希望:“见过吗?” 林月还是摇头:“没有!” 杜城不死心,继续问:“照片呢?” 林月:“也没有!我只听小雪说过,她跟她男朋友是网上认识的,聊了有两个多月吧,这个月才线下见面的,属于是网恋!那个时候她每天都笑的可开心了,特别幸福。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她就自杀了呢?她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呀?为什么?”说道最后,林月忍不住哭了出来,一旁的庄垚赶紧安抚她,让她不要那么伤心。 杜城看着三人说道:“关于王雪,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见三人都不在说话,杜城对他们说:“行,随时想起来什么,都可以找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说着从林涛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林月。 …… 第七十一章 北江分局 技术科 李晗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对杜城说道:“城队,您就别这儿候着了,我办事儿你放心!” 杜城解释说:“我不是不放心,只是这王雪的手机,都摔的这么碎了,能把里面的东西给倒出来?” 蒋峰一听,这是质疑李晗啊,一时嘴瓢怼道:“城队,就李晗的技术,对她来说是小case啊!能不能不要那么无知!” 林涛忍不住偷笑,杜城剜了他一眼,又对蒋峰说道:“你给我闭嘴!” 蒋峰赶紧闭嘴。 李晗不管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不一会儿,李晗招呼道:“城队,林队,你们来看!” 杜城跟林涛赶紧凑了过去,李晗说道:“通过破解她的手机,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王雪的一些信息,手机照片很多,只可惜没有找到她跟男朋友的合影,不过通过她的社交账号,找到了她跟男朋友的聊天记录,你们看!” 林涛看了看,对杜城说道:“从聊天记录上看,她跟男朋友关系破裂,就在这个月!王雪的高额贷,也是在这个月才产生的。” 杜城想到了什么,说道:“你们看,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个所谓的男朋友,以分手作为要挟,逼着王雪跟他发生性关系,故意拍下裸照,然后把高额贷款直接算在王雪头上,自己卷钱跑路,你们觉得合理吗?” 林涛听后,说道:“按目前这证据,有道理。” 杜城见众人都同意,又对李晗吩咐:“李晗,你追踪一下,跟她聊天这个网络账号。” 李晗答道:“好,我登陆一下王雪的账号,反向追踪。” 林涛看着李晗操作,忍不住问道:“你说这诈骗犯,是如何让王雪在短时间之内迅速信任他的?” 沈翊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黑客,他不是利用高端的技术,而是从人性的弱点开始入手,比如社会工程师,这个人也许就是利用社会工程学,调查和搜集王雪的社会关系,消费能力,日常习惯,还有兴趣爱好,伪造了相似的背景,来降低王雪的心理防线。” 李晗又调出王雪的网页浏览记录,说道:“城队,你们看,王雪在这个豆莱网上,跟着这个已经注销的用户有473条聊天记录,而且最后还是她主动给出的电话号码,跟沈老师说的一样,他提的话题都跟这个王雪的爱好有关系,这个人一上来就提布鲁诺舒尔茨小说里的话,我之前查过王雪的一些信息,这个是她最喜欢的小说作家。” 沈翊又看了看,说道:“这个用户注册的时间很短,注销时间也是在几天以前,李晗,你能不能反向查一下他的ip地址,还有他的注册信息?” 李晗答道:“好!” 林涛拍了拍沈翊的肩膀:“你小子行啊,这你都会?” 沈翊说道:“这个你们学校没教啊?缜密分析行为习惯,搜集相关信息,模拟思维逻辑,从而获得目标心中藏着的秘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社会工程学,这种学问既然能被电信诈骗犯使用,那我们一样可以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们。”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李晗拿着手上的资料,对大家说道:“在王雪的聊天记录中,我们发现了一些规律,根据这些规律,我们调取了豆莱网的后台数据,筛查出大量相似的聊天记录,再通过这些聊天记录反向排查,我们发现,受害者不止一个,与受害者交流的这些新注销的账号,虽然说用户名和注册邮箱都不一样,但是遣词、造句、标点、停顿,所有的这些书面上的语言习惯来看,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杜城听着李晗的汇报,盯着手上的资料若有所思:“但是总觉得王雪这边,不太一样。” 蒋峰问道:“哪儿不一样?” 杜城斟酌着语言:“就觉得跟王雪对话……更带有……恶意?” 蒋峰翻看着聊天记录,没看出来:“恶意?” 沈翊说道:“就是情感操作的套路,就是对目标进行人格矮化,不光是王雪,其他的受害人都受到人格矮化的这个信息,但是你分析王雪他们的对话,你就会觉得有明显的自杀诱导,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仅仅是诈骗了!” 林涛呢喃着:“不仅仅是诈骗?” 杜城说道:“还有一点,我们看看这个时间轴,王雪的裸贷照片是在昨天下午被发到网上的,但是真正在网上扩散、发酵是在今天上午,但是王雪本人的手机,收到短信的信息的时间,是在昨天下午,这个信息里面就涵盖了一条链接,是她裸贷的照片,可是,这个信息是网上信息群发器发的,我们查不到根源。” 李晗越听越生气:“这个人心理变态吧!不光要骗钱,还专门要害死人。” 蒋峰赶紧给安抚:“李晗,别气,别气!” 杜城继续说道:“现在要抓紧破案,还有那么多受害者,不要让悲剧重演。林涛,你那边情况怎样了?” 林涛对大家说道:“通过对豆莱网的用户筛查,还有非法的信贷公司数据的整理,现在又找到了三个被害人,但是这个三个女孩可能担心身份曝光,受到二次伤害,所以都不太配合。” 杜城听后,自言自语道:“这谁能容易获得女孩的信任呢?……” 话音未落,杜城看向了一旁的沈翊,其他同事的眼光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翊。 正在喝水的沈翊被众人的眼光看着,愣愣的问:“我啊?” 大家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肯定的点头。 沈翊有点结巴:“啊…我试试…试试!” …… 沈翊分别约见了三个女孩。 沈翊走进一个大型的书吧,经过辨认,看到一张桌子面前,一个女生带着帽子,口罩,把自己的遮的严严实实的,沈翊走过去打招呼:“您好,我是沈翊,是王雪的朋友,非常感谢来和我见面。” 对面坐着的女孩,哽咽的说道:“我看过王雪的新闻,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所以…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 沈翊温柔的说:“我知道,可能回忆之前的经历会特别痛苦,如果一会儿我问道什么问题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不用回答,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女孩a看着沈翊真诚的眼睛,摘下了口罩:“谢谢。” 沈翊看着她:“‘沉默的普鲁斯特’,你对这个网名有印象吗?” 女孩a点点头。 …… 沈翊:“那他一般都在什么时间段和你聊天啊?” 女孩b:“仔细想想,他找我的时间还挺有规律的,一般都是下午五点之后出现,到晚上十点就道晚安,说是第二天要早起工作,对了,到了早上九点之后基本发信息就不怎么回了。” 沈翊:“那除了线上聊天,你们两个有线下见过面吗?” …… 女孩c:“只有过一次,还是我缠了很久,才答应跟我见面的,要不是因为见过他,我才不会像一个傻子一样,那么相信他。” 沈翊赶紧追问:“那他本人长什么样儿啊?” 女孩c回忆着说:“很高、很瘦,还带个墨镜,看起来很高冷,他穿的都是奢侈品,但不是像那种暴发户啊,很有审美和衣品,他的头发往后梳,抹了很多发蜡在头上…………” 女孩a:“脸上…胡子拉碴的,刘海有遮住眼睛,眼睛总是眯着,给人的感觉很忧郁,我觉得他在穿着上并不是特别讲究,洗褪色的工装,但好在干净,他的背一直都躬着,话也少,但除了聊文学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他特别的兴奋,其他的时候,他应该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说实话,他给人的感觉,挺单纯的,完全不像个骗子!” 女孩b:“他的手,特别的好看,拿着小银匙在搅咖啡,手势很优雅,你知道吗,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气质,这种气质给我的印象,比他的颜值更加深刻,不是说三代才出一个贵族嘛!当时我就觉得,他那种谈吐、仪态,家里怎么都得是三代以上的书香门第,” 沈翊:“除了这些,他还有没有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 女孩c说道:“嗯……对了,他身上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特别像焦糖的味道,对,是焦糖。 女孩b:“不像是香水,倒是有一点松木香,有一点,一点焦味……” 女孩a:“闻起来有一点淡淡的,爆米花的味道,有一点点甜,但不是很重……” …… 沈翊问道:“那你们当时见面的地方在哪儿?” …… 沈翊告诉了林涛跟杜城,当时这个人约见三个女孩的地点,就回了分局,准备画像。杜城跟林涛分别带人去了这三个地点,走访调查。 林涛跟江小白来到其中一个咖啡厅,找到经理,调出监控,江小白对林涛说道:“师父,这小子反侦察意识可真强,从进门开始全都避开了监控摄像头角度,脸都没拍着,你看,坐这位置,也特别隐蔽。” 林涛看着监控说道:“没事,沈翊已经在画像了,从杜城那边查的结果汇总来看,体型、身高差不多,应该是一个人,你再把这几家店周围所有的沿途监控都调出来,找一找行动轨迹,再发给沈翊,辅助他画像。” 咖啡店的经理看着两人,忍不住插话道:“警察同志,我方便讲两句吗?”经理看两人没有阻止他,继续说道:“这个人……依我看,应该是我们同行。” 江小白惊讶:“同行?” 经理认真的说:“我之前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咖啡师,咖啡师在做手冲的时候,对于力度、角度和速度,都是非常有讲究的,所以他会反复去研究这一系列的动作,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种习惯,这个人他搅咖啡的动作和节奏,一眼就能看出来,非常的专业。” 林涛一听,高兴对经理说道:“模范群众啊,感谢!感谢!” 经理立马说道:“要不,照顾一下生意?” 林涛头也不抬的看着监控:“给我来杯咖啡!” 江小白谄媚的看着自己师父,林涛一高兴,说道:“两杯!” …… 咖啡厅里,杜城带着蒋峰跟林涛两人汇合,杜城看着手机里地图,跟林涛分析:“涛儿,之前我们去的西餐厅在罗山区,冷饮店在灵湖区,现在你们来的这个咖啡馆又在南城,你看,这人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固定活动区域。” 林涛拿过地图查看,说道:“三个区都去过了,你看他唯独没有去平远区,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住在平远,或者是工作在平远,兔子不吃窝边草?” 杜城继续说:“这三次约会,一次在周末,两次在工作日,工作日的约会时间都是定在晚上七点,这说明……和工作地点有两个小时的路程,那就排除了灵湖和罗山,这俩地儿太远了。” 林涛问道:“沈翊那边画像画出来了没有?” 杜城答道:“刚问了,还在画呢,应该快了!再等等!” 正说着,杜城跟林涛收到了沈翊的画像,十分钟后,李晗把比对结果也发了过来,是一个叫李安福的,是南城的一家咖啡馆的咖啡师,几人赶紧赶到南城咖啡馆。 林涛走进去,亮明了身份,问道:“我记得之前你们这儿是一家酒吧?什么时候改了咖啡馆了?” 接待的人说道:“警官,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吧,晚上九点以后,改成酒吧营业。” 杜城也不废话,问道:“这个人是你们这里的吗?” 咖啡师仔细看了看,说道:“是我们这儿的咖啡师,叫李安福。” 第七十二章 北江分局 会议室 杜城拿出一张工牌,展示给大家看:“我们在咖啡馆,找到了他的工牌,但是没找到人。” 李晗看着工牌上的照片,连连赞叹:“跟沈老师画的真像呢!” 杜城继续说:“我们也跟三个受害人确认了一下,现在基本能够锁定,整个这个套路贷的嫌疑人,就是他李安福。” 李晗:“城队,我查了李安福的户籍档案,他不是咱们北江市的人,不过好像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来这里打工了,社区人口普查显示他至少换了七八次的户籍登记住址,大多数情况都是一些零杂工,工资并不高,但是最近他登记的一个住址,是一个租金并不低的白领公寓。” 林涛:“这个公寓我们也去了,公寓管家说前两天钥匙就交回给他们了,说是要出远门,要旅行,而且确实两天内,这个李安福没有再出现过,从他的电脑里,我们查到了一份excel表格,李晗,把表格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李晗把表格投放到投影仪上,展示给大家看,林涛拿起激光笔:“你们看,这全是他在豆莱网上筛查的用户信息,非常非常详细,只是有一点特别奇怪,李安福完全没有任何的藏匿、销毁处理证据的这种打算。” 蒋峰试探性的问:“涛哥,会不会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销毁证据啊?突然辞职,说去旅游,又正好是王雪出事那天,怎么都像是看了新闻以后想要跑路啊!” 李晗也附和着说:“是有这种可能啊。” 可李晗想了想又推翻了自己刚才的猜想:“可是我又查了他的身份证号,最近都没有乘坐公共交通的长途出行记录,也没有什么租用车辆,酒店登记的记录都没有,对了,他用自己身份证办理的手机号,早就欠费停机了。” 众人感觉又陷入了困局,找到的线索都没什么用,杜城对大家说道:“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挺辛苦的,咱们再坚持坚持,再接再厉,这样,蒋峰,你去跟咱们兄弟单位打个招呼,帮我们把整个全市的洗浴中心,网吧,按摩店,足疗店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叫李安福的客人登记入住。小白,你查出租车公司。涛儿,你查所有网约车公司,看看这两天有没有李安福这个客人坐车出城的情况发生” 几人听到后,都答应着去忙安排的工作了。 林涛跟杜城抱怨道:“看来今儿晚上又要熬一个通宵了,诶,沈翊呢?” 杜城转头一看沈翊的画室关着灯:“这会儿应该下班了吧?行了,赶紧做事,明天让他来接班!” 林涛一脸苦相:“我们苦哈哈的加班,他倒好,抱着老婆回家热炕头去了,我也想当画像师,我也想下班……” 杜城瞥了他一眼,挖苦道:“你有那本事么?还不赶紧去查!你今天晚上真想通宵啊?” 林涛哀嚎着去电脑面前,一边做事一边叹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学习,高考多考几分,也不至于累成这样,这都是报应啊! …… 分局里的人加班加点的排查,熬了两天,愣是没找到李安福的踪影,就跟失踪了一样。 第三天,林涛忍不住跟杜城抱怨说:“这回可体验的到什么叫大海捞针了,你说这李安福总不能是再骗一女的,给他扫一共享单车骑外地去了吧?” 杜城瞪了他一眼:“太扯了吧!” 正说着,杜城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蒋峰…在哪儿?…盯死!…我们马上就到!” 林涛等杜城挂了电话,赶紧问:“这个李安福找着啦?” 杜城:“比你说那共享单车还扯,快走!” 说着两人赶紧去开车,大厅门口碰到了沈翊,林涛一把拽着沈翊上车,离开了分局。 ———————————————————————————————————— 北江市 某酒店 三人上到蒋峰蹲点的车里,沈翊把自己手里带的吃的递给蒋峰:“辛苦了,赶紧吃点,你们城队特意给你带的。” 蒋峰接过吃的,连连道谢:“谢城队啊,饿死我了,等下跟小白换一下,他也没吃呢!” 杜城问道:“他人哪儿呢?” 蒋峰边吃边说:“在酒店大堂守着呢,我们已经确认目标在1311房间了,是个套间,还有三名同伙,调监控发现,我已经叫了增援。” 林涛有些惊讶了:“是个诈骗团伙啊?” 蒋峰“嗯”了一声。 杜城:“怎么发现他们的?” 蒋峰:“我们就是通过走访出租车公司找着的,前天在路边有个人拦截车,要去东边的俞江市,然后小白就找到了这个司机,我们跟他核对了照片以后,确定是李安福本人,司机跟我们说,他们在快到俞江的时候,李安福打了个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吵了起来,可挂完电话又让司机掉头回了北江,最终,司机就把他拉到了这家酒店,我们了解完情况后,就跟小白一起过来了,本来还怕打草惊蛇,想着编个理由跟前台从侧面打听一下,结果还没到酒店,就在旁边的小吃街碰上他了,吃冷锅串儿呢,出了人命还这么嘚瑟,心真大!” 林涛看了看手机:“刚李晗给我发信息了,李安福他公寓的ip地址,直接登陆过其中一个诈骗账号,估计他是想把自己的真实ip隐藏在上千个代理伪装ip地址里,让咱忽略过去,想跟咱玩儿灯下黑呢。” 正说着,车里的对讲机传来了的声音:“峰哥,我们到了。” 蒋峰拿起对讲机:“好的,原地待命。”说完,转头问杜城:“城队,增援人都到了。” 杜城:“行,开始行动,沈翊,你留在车里。” 沈翊:“好。” …… 酒店后楼梯楼道里 江小白跟杜城、林涛两人汇报:“楼层的结构都已经摸清楚了,两侧的通道都安排了咱自己的人,1311的房间侧对着电梯间,酒店管理的人已经把九到十六层的中层梯都给停了,防止有人突然上来干扰咱们的行动!” 杜城一听安排的不错,忍不住夸赞道:“很好!涛儿,你带的不错呀,快出师了!” 江小白听到杜城的肯定,心里一阵高兴,但还是按下激动的心情,继续汇报:“还有这上下三层的住客,已经妥善安置,一会儿我跟着峰哥冲进去,你们两位在外面堵着门,妥妥的瓮中捉鳖!根本跑了不了!” 林涛听完,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小白,你还真是成长了!” 江小白听到两位队长都这么夸自己,得意都浮现在脸上,嘴里还谦虚着:“继续努力!” 杜城夸奖完,收起刚才的笑容,扫了在场的人,严肃的说:“开始行动!” 众人听到队长下达命令,按照方案,开始行动。 大家缓缓的靠近1311房间门口,蒋峰拿着门卡靠近门锁,正要打开,突然听到电梯那边传来机械的女声:“电梯上行!” 杜城惊讶的小声问江小白:“电梯不是控制了吗?”说着做了手势,让大家先散开,暂停行动,怕误伤了无辜的人。 杜城示意其他所有人全部撤开,他一人退到电梯门口,看着电梯的楼层上行,把枪揣在怀里,紧紧握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电梯在杜城所在的楼层停下,门缓缓打开,杜城看着里面的人,猛地瞪大了双眼,低声惊呼:“苏英!!??” 第七十三章 北江市 酒店地下车库 行动的人员大部分都撤到了这里,沈翊也靠在柱子上等着信儿,一旁的蒋峰一脸迷茫的问:“涛哥,这女的干嘛的呀?” 林涛看着那扇关着的防火门:“省厅的苏英,你不知道?” 蒋峰呆呆的摇摇头,林涛解释说:“跟咱们城队一个警校的,她比我们还小两届,衔一样大,女警里的这个。”说着林涛比了个大拇指。 蒋峰有点不服气了,也跟着伸出拇指:“这个,她也不能想让咱停就停啊!” …… 那边防火门里,杜城正跟苏英低吼:“咱们布控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盯这个人也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让咱们说撤就撤,咱俩谁搅和谁呀!” 苏英一脸冷静的看着杜城发火,等他吼完,才问:“你知道我们盯这帮人盯了多长时间了吗?你的贸然行动,差点暴露了我们。” 杜城被苏英气了仰倒:“我们…这是我们的辖区!” 苏英:“我是代表省厅在办案。” 杜城深吸了一口气,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让自己平静一会儿,才站到苏英面前:“我们就事论事,我们今天要抓的这个李安福,他涉及的是命案,命案就是大案,大案就是要案,命案必破,对吧?……” 苏英打断他:“在我们眼里,命案也是大案要案,我告诉你,和李安福在一块儿的那些人涉及的案子更大!” 杜城一脸惊讶的看着苏英:“没有人告诉我呀!” 苏英眼睛微眯:“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聊案子吗?” 杜城正准备说话,兜里手机振动,他拿起手机一看,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张局,是我…对,我就在这儿,我先跟您汇报…好,您先讲…啊…嗯…不是,那您怎么没早…嗷,您也是刚知道…没问题,理解,都是工作…完全配合…明白!” 外面等着的林涛,等的实在不耐烦了,拉着沈翊去门那边偷听,蒋峰看到两个大佬都去,也都跟着扒门了。 杜城挂完电话,一脸的无奈。 苏英猜到杜城已经接到了协查的通知,看着杜城的背影:“城大队长。” 杜城听到苏英的声音,立即转身看向她,身上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变成了无奈,答应着:“在。” 苏英看着杜城的转变:“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杜城糯糯的问:“苏队长,您这儿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苏英下达命令:“请您,带上您的人,离开我的布控现场。” 杜城不敢对苏英发火,咬着牙说:“马上。”说完慢悠悠的走去过开门,离开前还愤愤不平的看着苏英的背影。 杜城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林涛几人站在门口,沈翊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开溜,独自留下林涛一个人在那儿,其他人也假模假样的装自己在忙。杜城心里憋着火,径直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蒋峰挠着头,跟着杜城的步伐,颤巍巍的问:“城队,我们现在干嘛?” 杜城黑着一张脸,冷冷的说:“离开这儿!” 林涛一脸懵,快步跟上问:“离开这儿,咱……咱去哪儿?” 杜城面无表情:“北江科大!” 沈翊看到杜城来了,赶紧拉开车门,请杜城上车:“咱去北江科大干嘛呀?” 杜城一言不发,直接坐上副驾,林涛赶紧跳上驾驶座,沈翊跟蒋峰也跳上车坐好。 杜城却突然下车,把车门关上,对着车里的三人就开始咆哮:“我是不是去哪儿,都要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跟你们仨报备一下啊!” 蒋峰低声说:“不用!”说着赶紧关上车门,另外两人也赶紧拉上车门,几人都瑟缩在座位上,大气儿都不敢喘。 杜城继续怒吼:“我再说一遍!北!江!科!大!!”说着就要拉开车门上车。 万万没想到,林涛被杜城这一吼,吓的一激灵,直接踩着油门,车“嗖”的就窜了出去,把杜城扔在了车外边,杜城看着飙出去的车,顿时气愣在当场,手都还没收回来。 后排的蒋峰赶紧拍林涛:“涛哥,城队还没上来呢!”林涛一脚急刹车,把后座两人撞的七荤八素的,尴尬的把车倒回去。 杜城看着车里的林涛,林涛一脸的无辜,后排的沈翊扶额,蒋峰把自己的缩在角落,就怕被城队的火气把自己给烧没了! 杜城一脸愤怒的看着仨人,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林涛还没反应过来,车在原地没动。 杜城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怒吼道:“走!啊!” 林涛这才回魂,一脚油门又窜了出去,把后排两人又给摔进了座椅里…… ———————————————————————————————————— 北江分局 四人离开北江科技大学以后,回到了分局,杜城黑着一张脸,身后的几人大气儿不敢喘。刚进门口,李晗就叫住几人:“城队,你们可算回来了,张局有个会议,在楼上等你们。” 杜城皱着眉头:“怎么没提前通知啊?”说着就带着几人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整个刑警队的人都在,连欧阳月、李大宝都在里面坐着,苏英正在给大家讲什么。 杜城直接推门就进,又没敲门,看到里面的情况,苏英停止了说话,杜城见苏英都在,尴尬的说:“报告,不好意思,来晚了!” 张局看到进来的几人,揉着眉心说:“你怎么刚回来呀,这都等你半天了。” 杜城一脸尴尬,又畏畏缩缩:“没…没通知我们开会啊!我们完事儿就往回赶了!” 苏英看着杜城:“城队长不是早收队了吗?怎么比我还晚了一步?” 杜城脑子飞快运转,找了个理由:“堵车呀!” 张局无奈的对杜城示意,让他们赶紧坐下。 沈翊、林涛一进门,看到欧阳月跟李大宝也在,就坐到了两人背后。 张局见几人坐下后,打着圆场:“苏队啊,你看这杜城他们几个人刚回来,麻烦你再给回顾一下。” 苏英爽快的说:“没问题,刚才我说到一半,现在我就言简意赅,给城队长和各位同事再说一下,我们省刑警总队,近一年来综合调查本省数起文物和艺术品失窃案,都与一个文物跨国走私集团有关,两个月前,俞江市文物市场上,流出几件马王坡古蜀鱼凫王妃陵的墓葬品,经过我们摸排调查,加上俞江市分局刑警大队的全力配合,我们抓到了一伙盗墓贼,这帮人受重金雇佣,偷走了王妃陵的棺椁和其他墓葬品,而他们的雇主就是文物走私集团……” 杜城听到这儿,弱弱的举起手,说道:“那个…那个…对不起,我打断一下啊,就是…想问一下苏队,您说的这么多这都是走私集团的案件,但是现在我们负责的是…诈骗…这个…这个…两个案件。” 欧阳月偷偷跟李大宝嘀咕:“这杜城什么情况?平时都跩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见到市局领导都不怕的人,怎么今天突然变的这么畏畏缩缩的,这不是他风格呀!” 李大宝也摇摇头:“不知道抽什么风!” 苏队笑着坐下,对杜城说道:“别着急啊。”说着在投影仪上放出几张照片:“大家看一下,屏幕上左边这三个人,是走私集团的成员,麻友方、张猛和于恬,绰号分别是:麻杆、厨子和糖果,他们受一个叫红姐的人指挥,很遗憾的是我们暂时没有掌握红姐的真实身份,这三个人,最近从俞江到了北江市,就住在我们刚才碰面的佳利宾馆。” 杜城看向苏英:“那不就是……李安福跟这事儿也有关系?” 苏英点头:“没错,他们在宾馆里跟李安福见了面,我们怀疑李安福会参与他们的后续计划。” 杜城问道:“什么后续计划?” 苏英:“是这样,鱼凫王妃陵的棺椁,据史籍记载重达数十吨,该集团想要出手,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想知道他们把珍贵文物藏在了哪里?同时,也想顺腾摸瓜,找到三个人背后的红姐,这是一起大案,所以刚才…真是不得已,才叫停了你们的抓捕行动。” 张局:“杜城,苏队他们现在的工作,需要咱们的大力配合。” 杜城赶紧表态:“肯定配合!” 张局看向杜城,语气里暗含着警告:“虽然咱们的电信诈骗案取得了重大进展,但是为了防止嫌疑人有所察觉,先不要打草惊蛇。” 杜城又开始举手,为难的看着张局:“有…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啊,张局,就是我们现在手头负责的这个,电信诈骗这一块儿呢…死人了!您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停到这儿,我就怕家属这块,可能会也有点着急,因为我们需要尽快给人一个说法,包括赔偿啊,死因啊,这些东西,都…都要在社会上对我们的公信力,是吧!” 张局怎么不知道杜城打的什么算盘,打断他:“人肯定是要抓的,那个李安福有咱们两方面的人看着呢,他跑不了!” 杜城立刻起身:“明白了张局,那我现在就去把李安福整个电信诈骗的情况做一个汇总。”说着就要走。 张局沉下脸:“你给我坐下!” 苏英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杜城:“城队长!” “到!”杜城答应的那叫一个响亮。 苏英:“我们是真心需要你们的配合帮助,其实这个文物走私集团,不光涉及到李安福的案子,跟你们之前查的案子,也有一些联系。” 杜城一脸疑惑:“哪一个呀?” 苏英:“龚斌诈骗案,那个案子里的胡志峰,在被你们抓获之前,跟这里面的三个人见过面,我们怀疑胡志峰为这个集团做事,或者至少是合作关系,除了这个,我们还有一条线索,大家看一下啊,最右边的这张照片,这个男的,绰号苍蝇,上周因为伪造艺术品被我们抓获,在审讯过程,他透露了一条重要线索,当时我们在他的工作室里,发现了一套国外订购且价值不菲的红外扫描仪,还有一个有机玻璃切割仪器,经过我们查证,发现那是医学机构做义眼用的,据苍蝇交代,是龚斌让他伪造了一个仿生虹膜,这个东西,他依照约定带到了北江市,放在了一个叫逐浪游泳馆更衣室里的9527号柜里,但是我们去了以后没找到。而且,我查了两个案子里,都没有任何一个跟这个虹膜有关的信息,那他们要那个虹膜到底是干嘛用的?关于这个问题,我需要马上提审龚斌。城队!” “配合,一定配合!”杜城中间一直想插嘴,都被苏英抢白,一句话没说出来,突然被苏英点名,杜城答应的那叫一个顺溜。可是答应了以后,还是想找理由:“那个,…” 苏英抬头,盯着杜城的眼睛:“城队,有问题吗?” 杜城立刻端正态度,斩钉截铁的说:“哦,没有啊!一定配合!”继而,又有点不甘心,尝试着说:“不过我多句嘴啊,这个龚斌呢,我们跟他过过招,审了几次,比较艰难,张局知道,就是审出来的问题,都是别人主谋,他是被迫,呵呵……所以……” 苏英笑着说:“感谢提醒啊!” …… 第七十四章 北江分局 法医办公室 杜城被张局找办公室谈话去了,林涛、沈翊、李大宝都聚集在欧阳月的办公室里。 欧阳月好奇的问几人:“你们有没有觉得杜城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林涛坐在椅子上转着圈圈玩儿,开口说:“苏英来了,正常才能起鬼了!” 李大宝看着林涛,问道:“这苏英是什么来头啊?他是杜城啊?平时情绪藏的那么深的人,什么时候竟然情绪外露到连欧阳都能察觉到,在感情这事儿上,欧阳历来都是迟钝的不行,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涛老神在在的看着大家:“这个苏英啊,当初跟我们一个警校的,是他的师妹,但是现在两人警衔一样大!” 欧阳月激动的问:“前女友啊?”太激动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沈翊眼疾手快把她接着,低声提醒:“你小心点,人家谈恋爱,你激动什么?” 欧阳月被他当众搂着,脸有点红,轻轻推开他:“哦!” 旁边的人看着当众腻歪的两人,都同时抖了抖鸡皮疙瘩:“咦~~” 沈翊为了缓解自己老婆的尴尬,扯开了话题:“涛哥,你说苏英之前跟杜城认识?他们之前是?你们不是一个警校的嘛……” 林涛也摇摇头:“不知道!” 李大宝却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俩肯定有问题,杜城肯定喜欢她,就算不是男女朋友,那也至少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几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杜城走了进来,看几人聊的忘乎所以,冲着几人就怒吼:“你们几个在干嘛?活儿都干完了吗?一天天的,闲的很是吧!” 欧阳月跟沈翊对视了一眼,笑眯眯地说:“我的事情做完了啊,请问城队长,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沈翊看着杜城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接话继续说:“城队长,我的画像也是完成了的,还有什么事吗?” 杜城一看这两人,拿他们没办法,又看向李大宝,可是李大宝洋洋得意的看着杜城,杜城一拍脑门,这李大宝貌似也不归他管,最后,只能把眼神转向林涛,恶狠狠的盯他:“林涛,还不快去做事,你今天晚上还想通宵啊?” 被点名的林涛一脸苦瓜相,只能默默地起身,在杜城的身后,冲着他挥了挥拳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欧阳月看杜城在林涛走了以后,还在那儿站在,就好心提醒:“城队长,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杜城冷哼了一声,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以后,里面的三人,笑的前仰后合,杜城在门口听到里面的笑声,气的牙根儿痒痒,可是又无可奈何,转头看到外面大办公室里面愣愣的蒋峰等人,咆哮道:“看什么看?一个个没事儿做了吗?是不是都不想下班了?” 蒋峰等人缩了缩脖子,急忙低头,心中哀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真是造孽啊!” …… 办公室里的三人正讨论着杜城跟苏英的八卦,欧阳月的手机就响了,她一看来电,是张局打来的,赶紧缓了一口气,又示意一旁的两人噤声,挂完电话后,欧阳月看向沈翊:“沈翊,张局让我们去一趟她办公室,宝哥,你先去忙你的!” 李大宝点头离开,欧阳月跟沈翊一起去了张局办公室。 ————————————————————————————————————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欧阳月跟沈翊进到张局办公室,敲门进去,看到苏英也在,张局招呼两人赶紧坐下,张局看着两人,说道:“这位是省厅的苏队,你们俩今天开会的时候也见过了。”说着张局又转头看向苏英,介绍道:“苏队长,这位是我们局的主任法医师欧阳月,画像师沈翊!” 苏英看着两人,先向欧阳月伸出手,高兴的说:“两位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欧阳法医可是咱们警界出了名的‘鬼手佛心’,之前光明市宫队长过渡执法,还是靠你帮忙还他的清白,这个案例可又让你在警界出了大名了!久仰!这次我可真的见到真人了。” 欧阳月笑了笑,回握住苏英的手,客气的说:“苏队长客气了,那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而且,宫队的事情本身也是清白的,最终能还原真相除了光明市各位同僚的帮助之外,还有一点点运气。” 苏英夸完了欧阳月,又看向沈翊,笑着说:“沈老师,真的是名不虚传,我在省厅的时候就老是听说你,这次终于有机会亲眼看到北江有名的绘形神探破案了!” 沈翊笑着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画像,只是一个思路,案子的最终结果,还是要靠大家的嘛!” 张局看着眼前的两位国宝级别的人才,忍不住的嘴角上扬,笑着说:“今天我找你们俩来,是想让你们配合苏队,参与调查这起跨国文物走私案,有你们的加入,一定能够尽快的破案!” 欧阳月笑了笑,为难的说:“张局,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王雪自杀,我觉得我能做的很少,而且今天听了苏队长的案情介绍,跟龚斌的案子又有牵扯,所以……” 沈翊知道欧阳月为何拒绝,也附和着说:“是啊,张局,我感觉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张局一摆手:“欧阳,我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但是从法律程序来说,你参与没有任何问题。” 苏英接话说:“是啊,欧阳法医,你之前申请退出龚斌诈骗案的调查,其中原因张局也跟我说过了,但是,你堪比法医届的福尔摩斯,虽然这次的案件没有死者,但是有你的加入,我们破案的速度肯定会更快,如果在后续调查中,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你再退出,好不好?;还有沈老师,这次的嫌疑人,主要都是针对艺术品,在艺术方面,别说整个北江,哪怕就是全国,你可都是首屈一指的,两位可不要再推辞了。” 欧阳月点点头,还是谦虚的说:“苏队长真的是过于夸奖了,好吧,苏队,如果有能用得着的地方,你就直接安排任务就行了。” 沈翊也附和着说:“苏队长,你过奖了,我也只是对于绘画方面相对比较擅长,艺术分很多门类,其他的方面我还是有很多不懂的,苏队有任务可以分派,我定当竭尽全力。” 张局看两人都答应了,就对苏英说:“苏英,这次对于走私案,我们北江分局全力配合,你有什么安排,你就直接下命令,有不听的,你来找我!” 苏英看着张局,高兴的说:“谢张局!” ……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苏英带过来的一个女警何沁,在给大家介绍情况:“今天下午3点30分的时候,李安福进入了北江市海港路的一家艺术展厅,他在里面呆了两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了这座艺术展厅……” 蒋峰原本就不服气行动被取消,这时沉不住气,打断她:“那他进去干嘛呢?” 何沁猛的被打断,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突然被问,愣了一下:“哦,他跟一个叫梁洛欢的女人约会,梁洛欢的父亲是知名的古董收藏家,我们在监视红姐时发现,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帮李安福,制造了各种机会接近她,通过摸清梁洛欢的喜好,麻友方给李安福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以便与他更顺利地接近梁洛欢,在还没有认识李安福之前,糖果等人就想方设法地制造各种机会,增加梁洛欢对李安福的好感,而且这伙人,通过对梁洛欢的闺蜜下手,成功的让李安福以完美形象,出现在了梁洛欢面前。在李安福的甜言蜜语和热烈追求之下,两人迅速的确定了恋爱关系;这个李安福,为了进一步的控制梁洛欢,利用她和前男友的亲密照片,故意制造矛盾,用分手、冷暴力、人格矮化等手段,操控梁洛欢的情感,以至于梁洛欢以自杀相威胁,乞求和好,最终,李安福成功的在精神上完全控制了梁洛欢。以上这些,是我们前期了解到的全部情况,我们怀疑红姐,可能要通过梁洛欢做古董收藏的父亲,进行销赃。” 蒋峰听完后,看着何沁:“可是这个李安福,同时还骗了其他的女孩子贷裸贷,怎么能确定这个梁洛欢跟红姐的行动有关?” 江小白也附和着说:“对呀!” 何沁被两人这么质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这方面还需要我们进一步核实。” 苏英带过来的另一个警员张子健,站起来帮何沁说话:“在没有确定他们的真实目的之前,难道不应该重视所有的线索吗?” 杜城跟苏英坐在位置,看着几人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却都没出声阻止,欧阳月、沈翊和林涛三人,看杜城都没说话,也不好说什么。 张子健瞄了一眼苏英,接到苏英给他的眼神,继续说:“在调查他的时候,我们发现另一个突破口。”说着张子健在电视上投放出一张照片,是顾瑶。 欧阳月一看是顾瑶,有点坐不住了,紧张的问:“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北江分局的人看到是顾瑶,都有点惊讶,苏英看着欧阳月:“欧阳法医,你认识她?” 欧阳月点点头:“没错,我跟她认识很久,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苏英点点头,没说话,同时示意张子健继续汇报。 张子健看了一眼欧阳月:“今天上午,走私集团的成员于恬,与钟良接触了,这个钟良是顾瑶的亲信,跟了她很多年。” 一旁的何沁也说话了:“走私团伙的张猛,今天上午跟踪了顾瑶的秘书李轻轻,尾随李轻轻上了辆地铁后,之后李轻轻的手机和钱包就全部都丢失了。” 林涛知道顾瑶跟欧阳月的关系:“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是说明他们跟踪了顾瑶,而且之前顾瑶还协助了警方破获了龚斌的诈骗案,万一是他们找人报复呢?” 苏英站起来,盯着欧阳月:“以顾瑶为中心,走私集团的人同时和她身边的人进行接触,城队,欧阳法医,这应该不仅仅只是巧合吧?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想从顾瑶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呀?” 欧阳月回忆了一下:“顾瑶这两天是刚回北江不久,她之前离开了北江接近两个月,我相信顾瑶不会参与走私案,再说了,她自己家就是做投资公司的,会缺这么点钱吗?” 杜城也帮腔:“苏队,这个顾瑶跟我姐公司也有合作,应该不会参与犯罪,如果她真的参与了,那她为什么要帮我们联系创达公司,协助我们破案,就算真的参与了,那也肯定是被胁迫的。” 苏英看着两人:“也有可能是被利用!”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很奇妙,杜城悄悄示意林涛、蒋峰等人坐下,欧阳月跟沈翊相信顾瑶不会参与犯罪,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表面还是很镇定。 苏英看见所有人都没说话,就接着说:“我认为,我们目前追捕的这伙走私集团,和前一起案件是相关联的,他们背后都隐藏着犯罪的操纵者,现在,这个顾瑶,应该是我们找到这个案件突破口。” 何沁一听立马问:“那苏队,我们现在要给他们安排任务吗?” 苏英看了一眼众人:“可以,按照程序报上去,采取远程监控的方式。” 何沁:“蒋警官。” 蒋峰不情愿的答道:“到。” 何沁:“麻烦你联系一下顾瑶所在辖区的派出所,做一下走访调查。江警官。” 江小白愣愣的答道:“到。”看向何沁,等着被安排任务。 何沁:“请您协助我们安排警力,对布控对象进行布控。” 在一旁的李晗惊讶看向他们两个,这就开始给我们下任务了?我们城队居然能同意这个省厅来的苏英对自己人指手画脚? 李晗正想着,就听到何沁点到自己的名:“李警官,技术侦查、警力和装备,和我们交接一下,以备我们进一步调查。另外城队…” 杜城听到这还吩咐到自己头上了,抬眼看向何沁:“诶??” 苏英一听杜城出声,立马转头看向杜城:“嗯??” 杜城被苏英这一看,变脸那叫一个快,一脸谄媚的看着苏英。 苏英挑着眉问:“城队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啊,我觉得安排的特别好啊!”杜城一脸的真诚:“我就是有一点小小的建议,顾瑶这,我跟欧阳一起去吧,因为她们比较熟悉,住的地方周边的环境欧阳也比较了解,但是欧阳是文职,出于安全考虑肯定不能单独出外勤,就我跟林涛换着陪她一起,再加上沈翊,这样我觉得比较有把握一些,这样安排,可以么~~”说着就等着苏英同意。 苏英听后,看了一眼欧阳月等人,表示默认。 …… 第七十五章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林涛、蒋峰、李晗跟着杜城回他办公室,走廊上,沈翊看到欧阳月心事重重的样子,揽着欧阳月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的,我相信瑶瑶姐肯定是清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欧阳月看着沈翊,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说:“我先去找宝哥,再给张局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做个报备,没想到顾瑶离开的这两个月,这回来还没来得及碰面,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翊捏了捏欧阳月的手:“天太晚了,我等你回家!” 欧阳月点点头,就转身去找李大宝,沈翊靠在走廊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走廊的尽头不见人影,才又转身进了杜城的办公室。 几人进到杜城的办公室里,杜城见只有沈翊一人,问道:“欧阳呢?” 沈翊:“她去找宝哥了,谈关于顾瑶的情况了,还要给张局做个报备。” 杜城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办公室外,看这个点儿外面已经没人了,他踱步到门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蒋峰看杜城还是心平气和的,忍不住抱怨:“城队,你也太……” 蒋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晗打了一下,可蒋峰还是闭不上嘴:“不是,我就是想说,咱是不是得有点主观能动性吧,您只要一句话,我们仨,这个马革裹尸,义不容辞!……” 杜城不想跟蒋峰说什么:“行行行……”又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睡觉!” 在办公室里的人被杜城突然冒出的话给搞懵了,林涛看向沈翊,又看杜城已经准备去拿柜子里的家伙儿事儿:“什…什…什么?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啊?” 杜城压根不搭理几人,打开自己平时放铺盖枕头的柜子,在里面翻找了半天,却没拿出东西,蒋峰看杜城满脸的问号,问道:“怎么了,城队?” 杜城一脸懵的看向几人:“枕头呢?” 蒋峰被问懵了:“什么枕头?” 杜城指着空空的柜子,看向蒋峰:“我枕…枕头,你们没睡过枕头吗?就是我平时躺这儿睡觉的枕头?涛儿,你拿我枕头啦?” 几人都被杜城的问话给问懵了,林涛说:“我拿你枕头干嘛,我自己有!” 沈翊平时不怎么来杜城办公室,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叩叩叩”突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几人谈话,蒋峰一把打开门,看到是何沁,他只能硬挤出笑脸,咬着后槽牙说:“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城队”何沁没有搭理门口的蒋峰,直接笑着走了进来。 “到!”杜城被何沁一叫,立马就答应。众人看着杜城今天反常的举动,都忍不住纳闷,这到底什么情况? 何沁拎着一大包东西,放在办公室茶几上:“这个是苏队让我给您准备的东西,给您放这儿啦,那您就…早点休息。”说着就走了出去。 几人看着何沁,都呆在了当场,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事,杜城自己也愣住了,只木讷的说了一句:“谢谢。” 何沁走了出去以后,蒋峰关上门,几人围过去,看包里是什么东西,杜城从包里拿出一个包着的袋子,打开一看,蒋峰惊了:“枕头,啥意思?”杜城还拿着枕头正反面翻看,满脸疑惑。 林涛这时可能有点明白了,一把把蒋峰拽到门边,低声说:“这事儿好像有点复杂。” 蒋峰还搞不清楚情况,大声问:“有啥复杂的?” 林涛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翻包里东西的杜城,一改之前的话风:“我觉得苏队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关心同事,团结队友,对我们队呀,起到了很大的帮助,那个杜城,时间不早了,你早休息,我们先走了。”说着就把蒋峰、沈翊等人都推了出去。 “不是,这…啥意思啊!”蒋峰还不死心。 林涛推着蒋峰:“快走!”说着几人都离开了杜城的办公室。 沈翊则去李大宝办公室接老婆回家。 杜城看着茶几上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正发呆呢,听见外面林涛的声音:“哟,苏队也在这儿呢?您…您…您还忙呢?累了一天了,我们下班了,您也早点休息啊!” 苏英的声音传来:“林队,你们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杜城听到声音,慢慢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外面的苏英,苏英跟林涛他们打完招呼,一回头,正好看到杜城扒在玻璃上看自己。 杜城原本想躲,没想到还是被苏英了个正着,只能尴尬的打了个手势,苏英也对他挥了挥手。 杜城打开门,说话有点结巴,半哈着腰:“那个…那个,您还没走呢!” 苏英看杜城打开门,走向杜城,笑了笑:“我那个,不好意思,忘了跟您汇报了,我今天上你办公室给你送资料,就看你那枕头,用了多少年了,我就擅自做主给你换了一个,别嫌弃啊,凑合用。” 躲在一旁走廊角落里的仨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林涛跟李晗心里明镜似的,只有蒋峰,还在搞不清楚状况,小声嘀咕:“啥意思啊?”一旁的林涛怕等下蒋峰这个二愣子又要说啥,搞得被发现了,赶紧捂住了蒋峰的嘴。 那边苏英整理好手上的东西,对还靠在门上的杜城说:“我走啦,你早点休息。”说着就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杜城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发呆。 苏英转角到走廊,看到三人,招呼道:“诶,你们还没走呢?”三人一看被发现了,赶紧撤退。 杜城回到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枕头,被子发呆,正愣着呢,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唤回了杜城的魂,打开手机是苏英发来的语音:“你好歹是个支队长,代表着全队的形象,还是别睡办公室了,又不是没有家,家里床上躺着不舒坦啊,你怎么这么糙啊,你看人沈老师,多精致!” 杜城听完了语音,又愣了一会儿,把枕头被子放到柜子里,拿起车钥匙,开车回家! …… ———————————————————————————————————— 北江市 欧阳月家 沈翊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欧阳月进门以后,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沈翊知道她在担心顾瑶,晚上的时候欧阳月也没吃什么东西,沈翊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热了以后给欧阳月拿去。 欧阳月半靠在沙发上呆呆的抱着抱枕,直到沈翊坐下,才反应过来。 沈翊将欧阳月拉进怀里:“太晚了,喝点牛奶好不好,这样晚上睡的好一点,我相信,瑶瑶姐肯定没事的。” 欧阳月一脸茫然的接过了牛奶,只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递给沈翊,窝在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仿佛安心了不少。 沈翊就这样任由她抱着,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别看欧阳月在警局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是顾瑶是她多年的好友,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沈翊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紧紧的拥抱着她,给予自己的无声的支持,不管事情如何发展,都有他在,沈翊会一直陪着欧阳月,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 窗外的夜色静谧而浓沉,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闪烁着,在屋内扫出一边光彩,晦暗明灭,夜半三更,沈翊正睡着,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丝细碎的哽咽声,感觉到了欧阳月的颤抖,沈翊忽然惊醒。 欧阳月手指紧紧抓住他睡衣袖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翊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夜灯,看向欧阳月,这才发现欧阳月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咬的泛白,他抬起手探了探欧阳月的额头,触手冰凉,手拉住他的衣袖,因为攥的太紧,指骨发白。 欧阳月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唇角溢出,音色却颤抖的很:“瑶瑶…瑶瑶…不要…”,喃喃细语,口口声声喊着顾瑶的名字。 “老婆,醒醒……”沈翊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手轻轻拍了怕她的脸,也没舍得太用力。 “不要…不可以…”欧阳月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就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同样的话。“瑶瑶…你回来…不可以…瑶瑶…沈翊…沈翊…” 沈翊听到她颤抖不已的哀求,只觉得心里有点难受:“老婆…你醒醒…我在…瑶瑶会没事的…醒醒…”沈翊抱紧了她,将她拥在了怀里,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的拍了几下。 沈翊贴着欧阳月的耳边轻轻的安慰:“别怕…会没事的…别怕…”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才在沈翊温柔体贴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拉住沈翊的手稍微松了一些。 欧阳月终于清醒了,她睁开迷茫的眼眸,眼角通红的看着沈翊,低哑着嗓音唤了一声:“花仙子……” “醒了?”沈翊边问边抬手轻轻擦去欧阳月额角的汗。 欧阳月呢喃着:“花仙子…我做了一个梦…” “嗯?梦到了什么?”沈翊哄道。 “我…”欧阳月欲言又止,顿了半晌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沉默了。 沈翊用食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傻瓜…都说了是梦了!梦哪有真的?不管梦到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在我身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不怕!” 欧阳月答道:“嗯!!”梦啊!那只是梦而已,随它去吧!都不重要。 沈翊不会去探究她究竟梦到了什么?因为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松开欧阳月的手,他会跟她一起面对! 沈翊轻声细语的哄着:“好啦!快睡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明天还要查案呢!”沈翊手拍了怕欧阳月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花仙子…”欧阳月还想说些什么,沈翊却轻轻的“嘘”了一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我就在这里,我会陪着你,哪儿也不去…睡吧…” 欧阳月终于在沈翊的安抚下睡着了,直到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沈翊才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睡颜出神。 这是欧阳月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表现的如此的依赖,卸下了她平时坚强、独立的伪装,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安和无助,沈翊止不住的心疼,他应该早点回来,早点来到她的身边。 沈翊一直都知道,她是他的牵挂,是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沈翊从来不后悔爱上欧阳月,从小到大,她都是他唯一的软肋。 …… 直到早起上班,欧阳月依旧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沈翊知道她心里还是不好受,自然也舍不得她为难自己。 欧阳月没精打采的坐在餐桌旁吃早点,沈翊看着她这样不舒服,便试探的问:“老婆…要不今天你在家休息一天吧!” 欧阳月一听他的提议,顿时就急了:“为什么?” “唉…”沈翊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她一定不愿意:“不舒服就不要硬撑…” 欧阳月急忙说:“我没有不舒服,再说了,这个昨天杜城才说我们要进行远程监控,怎么今天就能在家休息呢!” 沈翊看她慌乱的找理由,心里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你呀!”沈翊无奈的叹了口气,越过餐桌的手在欧阳月的头顶揉了一下,就松开了。 “老婆,那你加油!”他的老婆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自己永远是被她拿捏的瞻前顾后的那个。 两人吃了早饭,就一起去了警局,下车后的欧阳月,打起精神,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名号响彻警界,人人都敬畏的“鬼手佛心”欧阳法医。 第七十六章 北江市 顾瑶家 “叮咚~~”顾瑶在沙发上躺着耍手机,听到门铃的声音,从猫眼看到是欧阳月,赶紧开门:“哟,你怎么来了?” 欧阳月进门,把鞋子一脱,换上拖鞋就往里走,顾瑶看这人熟门熟路的,又只有一个人,把门关上,疑惑的问:“只有你一个人啊?宝儿呢?” 欧阳月往沙发上一坐,笑眯眯的看着顾瑶:“我一个人不能来啊,宝儿在忙呢,我路过你这里,顺道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啊?” 顾瑶去给欧阳月倒水,连忙说:“欢迎,怎么不欢迎,你现在好啊,谈恋爱还能想起我,不容易啊!” 欧阳月笑嘻嘻的说:“哎呀,怎么可能想不起你呀,你可是我好闺蜜呢!对吧!这次又是你一个人来啊,你老公呢?” 顾瑶把水递给欧阳月,继续窝到沙发上:“他下礼拜过来,不过待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也会跟他一起走,我们新的项目在光明市,要过去考察一段时间!” 欧阳月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观察着顾瑶,问道:“瑶,都几点了,中午怎么安排啊?你这回来几天了,咱们也没一起聚聚。” 顾瑶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等下我要出去一躺,中午你自个儿解决,找你的小男朋友去,哈!” 欧阳月拿着手机看外卖平台,有什么吃的,不给顾瑶拒绝的机会:“小男朋友今天出差了,没空陪我,现在才十一点半,正好吃午饭,咱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再说了,咱们家瑶从来都只有让别人等的!” 顾瑶一听,笑着摇摇头,随她去,调侃道:“怪不得呢,原来是小男朋友不在才想起我呀,诶,你们现在这么闲啊?上班时间跑我这儿偷懒,不怕被领导抓啊!” 欧阳月一边看手机,一边偷瞄顾瑶:“还真是,最近省厅来了个领导,来指导工作,最近又没什么大案子,我就清闲了呗!嘻嘻。” 顾瑶半躺在沙发上,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欧阳月:“德行!” 聊完家常,欧阳月试探的问一句:“瑶,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你的麻烦?……” 欧阳月话都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她起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喂…啊?……哼哼……嗯!”说着就准备往门口走,同时还回头对顾瑶说:“那个,瑶瑶,我有点急事儿,外卖来了,你先收着,我一会儿回来,你哪儿也别动啊!”说着就换了鞋子走了出去。 顾瑶看着欧阳月匆匆忙忙的走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玩儿自己的手机。 ———————————————————————————————————— 顾瑶小区角落里 杜城正在蹲守顾瑶家,这时苏英突然出现,把杜城扯到一边,杜城被这一操作搞蒙了,疑惑的问:“你干嘛呀?” 苏英拧了杜城一下,咬着牙问:“你在干嘛?” 杜城一脸无辜的说:“不是盯顾瑶吗?” 苏英怒了:“咱们俩说的什么,远程监控,你怎么让欧阳跑他们家去了,干嘛呀?” 杜城解释说:“你不当面锣对面鼓的,套不出来有效信息,她上去看看怎么了?懂不懂呀你?” 苏英:“你少给我来这套,要是走漏了消息,就是打草惊蛇。” 杜城翻了白眼:“谁蛇啊,欧阳跟人那么多年好友了,再说了,这顾瑶我也认识。” 苏英盯着杜城,狠狠的说:“杜城,我警告你,你要是打乱我的计划,让走私集团产生警局,你就等着处分吧!” 杜城无奈了:“至于嘛……”一扭头,杜城看到了平时队里的指挥车,指着指挥车:“你把这车开过来干嘛呀,这么大阵势。” 苏英向前一步,倒是把杜城吓了一跳。 苏英微微一眯眼:“对了,我认识的杜城可不会犯这种错误,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杜城一脸诚恳:“瞒你什么了?一切尽在掌控!” …… 两人正扯着,欧阳月走了过来,看到苏英跟杜城在那边说话,走向两人,欧阳月大方的打招呼:“苏队,你怎么来了?” 苏英看着欧阳月笑道:“欧阳,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欧阳月笑着点点头。 苏英说:“你去找顾瑶了?” 欧阳月点头:“是的,苏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她透露消息的,我只是想去套套她的话,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怎么,苏队不相信我?” 苏英笑着说:“怎么可能,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不然我完全可以跟张局申请让你退出,我只是怕打草惊蛇而已。” 欧阳月:“苏队,你放心,我也是……” 三人正说着,苏英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苏队,顾瑶出门了!” 苏英对着对讲机说道:“跟上。” 听到这个消息的欧阳月也很震惊,苏英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指挥车,欧阳月也跟了上去,苏英看杜城没有跟上来,冲着杜城喊了一句:“上车!” 杜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 三人进了指挥车,离开了顾瑶所在的小区,苏英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顾瑶跟人碰头了,是走私团伙的麻友方。” 苏英看着监控,吩咐道:“让跟踪的车辆快一点,从前后两个路口靠过去。” 跟踪的人跟着来到了一个咖啡馆。 杜城跟欧阳月也盯着监控视频,屏幕中显示,顾瑶跟麻友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说着什么,欧阳月了解顾瑶,现在的顾瑶明显有一丝紧张,而且一路走过来,还在左顾右盼,明显在找什么。 欧阳月对杜城说:“杜城,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听苏英拿着对讲机说:“有没有可能让人跟进去?” “不行,他们坐的位置太靠里,周围也都没什么人,如果我们现在进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苏英叹了一口气:“好,保持店外监视。” “收到!” 欧阳月看着苏英的背影,冷静的说:“我觉得她是被胁迫的,顾瑶的状态不太对。” 苏英回头看着欧阳月,杜城也赶紧说:“嗯,我觉得也是,顾瑶的状态不…不太对!”杜城本来说的理直气壮,被苏英这么一看,气势瞬间就不足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拿起旁边的杯子假装喝水,真不知道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苏英没有说话,转头继续看监控画面。 欧阳月悄声跟杜城说:“杜城,等下我去一趟咖啡店,调取监控。” 杜城摇摇头,低声说:“不,你留这儿,我去!” 欧阳月点点头。 一直关注着监控的苏英,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人:“欧阳,这顾瑶还能打电话,她不会真跟他们一伙儿的吧?” 欧阳月紧紧的握着手机,抿了抿嘴,不说话。 对讲机传来声音:“苏队,目前两人结束了谈话,正在离开咖啡店。” 苏英拿着对讲机下达命令:“目前,犯罪嫌疑人有两名,麻友方和…顾瑶,注意他们的动向,必要时可以采取抓捕。a组车内待命,b组步行跟上,c组开车到下一路口,观察情况。” 欧阳月这时想要起身,被杜城摁住,杜城给她使了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杜城刚起身准备走,苏英问道:“干嘛去呀?” 杜城答道:“我出去一躺。” 苏英:“去哪儿?” 杜城:“我透口气儿。” 苏英:“上哪儿透口气儿?” 杜城:“咖啡厅啊!” 苏英:“咖啡厅不需要你。” 杜城结巴的找理由:“我需要咖啡厅…那个…水喝多了,我需要上厕所。”说完头也不回的下车了。 苏英回头看了一眼欧阳月,看她面色正常,也就没多说话,转头看向了监控屏幕。 …… 对讲机:“苏队,麻友方开车走了。” 苏英立刻说:“跟上他们!” 对讲机:“苏队,这辆车是麻友方在光华路早就准备好的,我们没法在车上安装跟踪器,还有就是…那个顾瑶,好像有意在拖延时间。” 一听这话,欧阳月有点着急了,紧张对苏英说:“苏队,顾瑶有危险。” 苏英若有所思,拿起对讲机:“收到!一定要跟进这辆车,千万不要跟丢了!”说完拍了拍欧阳月的肩膀,让她别着急。 对讲机:“苏队,目标车辆突然加速,有可能发现我们在跟。” 苏英看着监控:“收到,c组尽量咬上,a组绕到前面去阻截,必要的时候,强制目标停车,抓人。” 这时杜城拿完了监控回来,递给欧阳月,欧阳月粗略的过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地方有问题,又倒了回去。 杜城见她的皱着眉头,问道:“发现什么吗?” 欧阳月没说话,紧紧盯着手机,突然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猛拍杜城:“杜城,你赶紧让人去找钟良和李轻轻,他们可能有危险!” 杜城一听,立刻拿起自己的对讲机:“蒋峰,林涛!” 对讲机:“收到,您说!” 杜城:“现在马上去确认一下,顾瑶的那两个朋友,李轻轻还有那个钟良的安全,确定好消息之后马上告诉我。” 对讲机:“明白!” 苏英看着杜城在没有听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就听话的下达命令,疑惑的问:“你们这是?” 欧阳月抬头看向苏英,把杜城的手机递了过去:“顾瑶确定是被胁迫的,这是杜城调取的咖啡厅的监控,顾瑶用手打出的摩斯密码传递的信息,所以说苏队长,我们现在不能让麻友方把她带走,如果把她带走了,顾瑶就成了人质了,如果她成了人质,那好,我们现在跟踪也好,抓捕也罢,都被动了。” 苏英一边听欧阳月说话,一边看着视频:“她知道我们在盯着,还同意和麻友方离开,会不会她留的信息是故布疑阵呢?而所谓的朋友被跟,也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的幌子呢?” 欧阳月盯着苏英的眼睛,语气有些激动:“顾瑶被胁迫!你在监控里看到了!” 杜城怕两人争论起来,赶紧拦着欧阳月,让她冷静点。 杜城对苏英说:“从目前来看,顾瑶真可能是被胁迫的!” 苏英没有对欧阳月发火,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朋友,转头看向看着杜城,正准备说话,对讲机传来:“苏队,目标车辆两分钟之前进入北江跨市隧道,我们已经提前绕路过来,所以可以在隧道路口,堵住他们。” 苏英拿起对讲机:“收到!c组金隧道跟上,确定目标车辆后随时报告情况;b组,通知附近警亭的同事,在隧道出口最近的路段设卡。” 杜城看欧阳月担心的模样,拍了怕她的肩膀,小声安慰:“欧阳,没事的,别太担心了。” 欧阳月点点头,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等着结果。 几分钟过后,对讲机传来:“苏队,情况不对,我们在麻友方的车里,只发现他一个人,顾瑶不在他车上。” 欧阳月一听就急了,紧张的看着杜城,杜城也慌了,苏英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的惊讶,杜城拿过苏英放在桌面上的对讲机,直接吩咐:“马上截停目标车辆,抓人。” 对讲机:“收到!” 杜城吩咐完,回头看苏英,正怔怔的看着自己,杜城赶紧又拿起对讲机:“那个,苏队也是这意思。”说完又把对讲机递到苏英嘴边,等她下达命令,苏英瞪了杜城一眼,对着杜城手里的对讲机继续说:“b组,查看目标车辆经过隧道的三分半里,所有进出隧道的车辆信息,务必查到哪辆车转移了顾瑶。” 对讲机:“b组收到。” 对讲机:“c组收到“” 杜城看苏英没有要再说的,赶紧放下对讲机,退回到自己刚坐的地方,假意安慰欧阳月,缓解尴尬,欧阳月刚还担心,看到他俩这情况,脸上都不自觉露出了有一丝笑意。 …… 第七十七章 北江分局 审讯室外 欧阳月跟李大宝在走廊外,焦急的等着苏英审讯麻友方的结果,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互相依靠着。 苏英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两人赶忙走上前,焦急之色溢于言表:“苏队,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苏英摇了摇头,往办公区走:“麻友方嘴很严,只说跟顾瑶是朋友,两个人见面聊了聊天,准备一块儿到北江市郊的度假酒店吃饭,过隧道的时候,顾瑶说有事,临时下车,拦了出租车走了。” 李大宝咬牙切齿的说:“胡扯,这一定是胡扯,顾瑶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朋友?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欧阳月也急忙说:“苏队,顾瑶肯定是受他胁迫才出来的,所以我们现在第一要务,要找到顾瑶人在哪儿,第二,隧道进出的车辆跟踪的情况怎么样,你得告诉我呀……” 苏英看着眼前焦急的欧阳月:“欧阳,你真的能确定顾瑶是被胁迫的吗?如果她真的跟走私集团有关联呢?按照你的说法,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这些人费尽周折要带她走,到底是为什么?” 欧阳月被苏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愣在了当场,李大宝揽住欧阳月,让她镇定点。 苏英叹了一口气,继而严肃的说:“欧阳,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光是要调查顾瑶在哪儿,更重要的是要查出李安福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防止那批重要文物外流。” “苏队长,文物就是个东西,我们是救人重要还是救东西重要?”这时沈翊走了过来,从李大宝手里揽过欧阳月,支撑着她。 苏英看着眼前的三人说:“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查清真相,让罪有应得的人都绳之以法。”说完,她轻轻拨开了李大宝,离开了。 李大宝给沈翊递了个眼神,让他劝劝欧阳月,也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沈翊揽着欧阳月的腰,一手牵着她的手,往自己的画室走,低声安慰:“老婆,不要太担心了,瑶瑶姐会没事的,她人那么好,会化险为夷的。” 欧阳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沈翊,你说走私集团找顾瑶,是不是真的顾瑶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 沈翊摩挲着欧阳月手臂:“等她回来,你亲自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 ———————————————————————————————————— 北江市 会议室 何沁汇报着调查情况:“麻友方黑色奥迪的行动轨迹,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是三天前从俞江市经俞北高速开到北江的,之前一直停在光华路附近的一家商城的地下停车场,今天上午九点十三分的时候,被红姐犯罪集团的成员于恬,开到光华路辅路上;然后就是固定时间段,经过隧道的车辆排查,麻友方的车上应该是有干\/扰器,导致监控信号中断,我们无法判断麻友方的车辆,大概在哪个路段停留,只能靠我们大致的推测,有可能将顾瑶转移的车辆有是一辆,我们的人现在还在交通队那边,细查这些车辆的行动轨迹,至于李安福那边,我们盯了一天了,他好像待在酒店里,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 苏英看了一眼手机,对众人说:“刚接到消息,李安福酒店了,一辆豪车专门接的,车牌号的登记信息,我的人已经去查了。” 杜城看向苏英:“那他这边动了,是不是就说明红姐那帮人开始执行计划了?关键是咱还不知道这个虹膜,要用到什么地方?” 苏英:“我的人跟着他,看看他去什么地方再做判断吧。” 杜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呢,我现在就有一条小担心……” 正说着,李晗急匆匆的推门而进:“对不起,打断一下,城队,顾瑶来了!” 欧阳月一听,放心了不少,人回来了,可没了担心,取而代之就是疑惑。 苏英、杜城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甚,三人一起去了审讯室,李大宝也收到消息赶来,跟着林涛、沈翊进来审讯监控室。 ———————————————————————————————————— 审讯室内 欧阳月看着全须全尾的顾瑶,除了脸上有一点擦伤外,放心了不少,好歹人没事,只要人没事,其他都好说。 苏英看着顾瑶:“顾瑶,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顾瑶:“前两天我回北江的时候,在机场不小心拿到错了行李箱,当时回家也没发现,后来发现拿错了,也找不到人,想想里面没什么贵重之物,也就没有去联系机场,可是当天晚上,有人找到我说要交换行李箱,我打开行李箱查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跟对方核对信息,以免再次出错。” 苏英追问:“那个虹膜就是这样到你手上的?” 顾瑶点点头:“没错,当时我也没认出是什么,后来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那个叫什么仿生虹膜,我也没在意,那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可能是别人重要的物品,才发现箱子拿错后,找到我,后来,对方跟我约了时间,就是昨天欧阳来找我的下午,我也没多心,就带着东西去了,当我出了小区门,就被对方控制,对方不但要我交出行李箱,还要我手里的一个东西。” 欧阳月追问:“什么东西?” 顾瑶看着欧阳月:“欧阳,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从香港拍卖会买回来的一幅画,《鱼凫巫现记》,那时我才明白,他们想要那幅画是真,想找我也是真的,不过错拿行李箱是巧合,如果那个虹膜对他们来说那么重要,肯定不会拿这个来冒险,” 欧阳月追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顾瑶揉了着发红的手腕,回忆着说:“我可是被进行过军事训练的,那个下来再跟你细说。我记得,当时我是被带着头套进去的,手机也被没收了,但是我逃出来的时候,听到了汽笛声,出来之后呢,发现确实是在沿江的地方,我就往外跑,跑了大概有六七分钟吧,中间还穿过了一个小树林,才到了有大马路的地方,然后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的司机告诉我说,那个叫…四德码头仓库,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四德仓库的租用信息。” 杜城听到顾瑶说的信息,给李晗发微信,让她去查查这个码头。 顾瑶继续说:“欧阳,现在时间紧急,虹膜已经被他们带着离开了,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他们肯定开始行动了,所以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他们的目标。” 苏英点点头,正准备说话,敲门声想起,回头一看是何沁,苏英走了出去。 欧阳月见苏英走了出去,抓住顾瑶的手,说道:“还好你没事,身上有没有受伤?” 顾瑶笑着摇头:“放心,没事儿,欧阳法医要不放心,等下可以给我验验伤。” 杜城问顾瑶:“那个,顾瑶,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信息?” 顾瑶想了想:“我…我逃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他们雇佣的工人,在往车上搬好几个那种木箱子,木箱子上标注的是建筑用的承重砖,上面还有砖的规格。” 欧阳月呢喃着:“砖?” 监控室里的沈翊,听到这儿也是一愣:“砖?” …… 走廊上,何沁给苏英汇报着情况:“苏队,我们跟李安福的车到了一个码头,他们俩换乘了一艘豪华快艇离开了,我们已经联系了水警部门协助,也调查了那艘船的登记信息,登记人叫杨勇,可梁洛欢名下有游艇,他们怎么会用到杨勇呢?我们联系了海警部门,想办法追踪上他们。” 苏英如有所思,吩咐道:“查一下梁洛欢跟杨勇的社会关系,要快,有消息直接发我手机上,快去。” 何沁答应着离开了。 苏英正准备转身进审讯室,却看到欧阳月从审讯室出来,一旁的监控室里的沈翊也过来了,苏英疑惑两人为何同时出来,问道:“怎么了?” 欧阳月看了一眼沈翊,对苏英说:“苏队,有一个新闻,不知道你看过没有,说有一伙盗墓的,把这个棺椁上面的浮雕都给切割了,然后用那种空心材质的东西给搬了出来,到了目的地以后,再整体复原,刚才顾瑶说,她看见四德码头上工人运的是…砖,如果运的是空心砖,这帮人会不会就这么干?” 沈翊对欧阳月一笑,转头对苏英说:“没错,这个是很有可能的,我记得几年前,就有一伙盗墓贼就是用切割搬运的方式,把一个重达二十八吨的石棺倒卖出国,当时国内外都造成了巨大的轰动。” 苏英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现在的关键是运输渠道,我猜虹膜一定跟渠道有关。” 既然都查到这了,那顾瑶应该也没事了,欧阳月还是不放心,对苏英说:“苏队,现在顾瑶没什么事了吧,我让大宝带顾瑶先去验验伤。” 苏英同意了,欧阳月给李大宝打了电话,李大宝赶紧把顾瑶从审讯室扶了出来。 欧阳月对李大宝说:“宝儿,你带她去我办公室,好好给她检查检查,看有没有其他伤。”然后又拉着顾瑶的手:“瑶瑶,你放心,我一定抓住他们,还你清白,在他们没全部落网之前,你暂时留在局里,这里最安全,良叔跟轻轻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放心,他们会没事的。我这里忙完了就来找你。”说完,示意李大宝先带顾瑶离开。 李大宝扶着顾瑶,去了欧阳月的办公室。 苏英等三人去了办公室,讨论案情,正说着,苏英的微信响了,苏英拿起手机查看,是何沁发来的信息,看了信息以后,苏英对大家说:“我的人刚刚查到,梁洛欢的父亲有一个至交叫杨勇,杨勇夫妻没有孩子,就把梁洛欢当作自己女儿。” 杜城呢喃着:“杨勇,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苏英无奈的看着杜城:“杨勇!是北江市的船王!” 杜城恍然大悟:“对呀,他名下十万吨级排水量的船有三艘呢!” 欧阳月听到这心里已经把线索串联起来了:“所以说,李安福在这个时候接近梁洛欢的目的…” 沈翊接过欧阳月的话,肯定的说:“目的是想让船王帮他运送建筑材料!” 杜城和林涛茅塞顿开,连忙吩咐林涛:“涛儿,你赶紧去查查杨勇今天出港的船只,苏队,我们赶紧去港口,欧阳,你跟沈翊就留在队里。”说着三人就冲出了办公室。 欧阳月这时松了一口气,跟沈翊相视一笑,沈翊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欧阳月的鼻头,宠溺的说:“这下你放心了吧,晚上睡得安稳了吧!” 欧阳月忍不住红了脸:“人安全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可是又转眼想到沈翊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娇嗔似的说:“你是在笑话我呀!”她自己的压根儿没发觉自己语气里的撒娇意味有多重。 沈翊一看她娇媚的样子,忍不住就想把她搂进怀里,欧阳月却提前有了防备,挡住他的手:“大庭广众的,注意下影响,别动手动脚的。” 沈翊没有继续,只是微微弯下腰,在欧阳月的低声耳边说:“好的,谨遵老婆大人教诲,回家再动手动脚。”说完还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被沈翊这么一撩拨的欧阳月,耳朵也红了,抬手在沈翊腰上一拧,低声警告:“你起开!我去看看顾瑶。”说完转身离开,回办公室去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背影,勾起了唇角,又揉了揉刚刚被拧的腰,啊呀,好痛,老婆你真下的去手呀! …… 第七十八章 落网 北江市 沈翊画室 欧阳月回办公室看了顾瑶,发现她除了手腕上有红肿的捆绑痕迹,还有身上有擦伤以外,并没有其他伤口,彻底放心了,就来到了沈翊的画室,跟他继续讨论案情。 正说着,李晗拿着资料,交给了欧阳月和沈翊,两人赶紧给杜城打电话:“杜城,苏队、林涛,你们仨在一起吗? “在,你说!”杜城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驶上的苏队示意,让她把手机打开免提。 欧阳月拿过手机:“刚我们查到,杨勇还帮一些港澳台的富商做珍贵艺术品的报关和运输,他有一艘货轮,津梁号,每个月都会帮一些正规拍卖会和艺术展运送跨海的拍品,这些珍品都价值不菲,报关后,会被放在杨勇船上的特质金库里,最重要的是,这个金库,只能由津梁号的船长杨勇的虹膜扫描开启。” 林涛听后,试探着说:“所以说他们伪造的虹膜是…津梁号船长杨勇的虹膜?”边说边看苏英跟杜城,两人也同意林涛的猜想。 沈翊靠近欧阳月,握着她的手腕,靠近手机:“没错,那么李安福的目的就明确了,他接近梁洛欢就是为了利用杨勇货轮的金库,除了棺椁,那些陪葬品他们肯定也想一次运出海,津梁号的金库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只要在里面的东西报关后,他们利用虹膜偷偷打开金库,将陪葬品夹带进去,放在里面,这样,就能在船长的眼皮子底下,让正规货轮合法地帮他们干非法运输。” “得嘞,明白了!”杜城说道。 苏英:“我们现在正在赶往港口,拦截他们!” 林涛冲着手机吼:“等我们好消息!” …… 挂完电话,沈翊从欧阳月手里拿过手机,放在桌上,一把将欧阳月搂到怀里。 欧阳月完全没有防备,谁能想到刚刚还一脸正经的讨论案情的人会来这招,猝不及防的被扯了过去,重重的跌在了沈翊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欧阳月急忙要起来,却被沈翊摁在了怀里。 欧阳月低声惊呼:“你干嘛呀!这是在警局……”说着还抬手在沈翊的胸前锤了一下。 沈翊抱着她,把头埋在欧阳月的颈肩,耍赖道:“这是我的画室,没有其他人,是你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要在没其他人的地方动手动脚,看我多听话!”说着摩挲着欧阳月的后背,那双平时拿画笔的手越来越过分,堪堪有伸进衣服里的倾向。 欧阳月脸已经慢慢染上红晕,哪怕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是只要是沈翊靠近,欧阳月还是会害羞。 欧阳月抓住沈翊的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推搡着他,想要挣脱他钳制:“你别瞎说,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好啊!嗯?…你故意的……你,你放开我,你个流氓!” 沈翊抓住了欧阳月反抗的双手,微眯着双眼,邪魅一笑:“我流氓?嗯?” 欧阳月一看沈翊的样子,立马改口:“不不不,沈老师在分局都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温文尔雅,那个,沈翊,你先放开我,等下有人进来了!……” 沈翊一手把欧阳月的双手控制在身后,一手搂着欧阳月的后背,让她更加靠近自己,看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唇,直接吻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沈翊才放开快要无法呼吸的欧阳月,刚开始欧阳月还在抵抗,可是吻到后面她也渐渐沉沦在这个温柔的吻里,沈翊看着她脸色通红,眉眼湿润,抬手抚摸被他亲吻的红润微肿的唇。 欧阳月被他的这一下抚摸激的回神,赶忙挣脱沈翊的怀抱,站了起来,沈翊也没拦着她,欧阳月抓起一旁桌上几个本子,仍在沈翊的身上,她又羞又恼,懊恼自己又被沈翊带乱了节奏:“你个流氓!”说着赶紧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沈翊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欧阳月恼怒更甚,撂下狠话:“今天晚上你睡沙发!”然后关上门,逃似的离开了。 ……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苏英、杜城在审讯室审问从港口带回来的红姐,欧阳月、沈翊、林涛在监控室。 苏英:“我们在船上,发现了分割成建筑砖材的棺椁浮雕,金库里也发现了被盗的陪葬品,你的同伙已经全部落网,盗窃、走私他们都交代清楚了,你说说龚斌吧!” 红姐听到同伙都已交代,且人赃并获,也没什么好狡辩的,自然有什么说什么:“我跟他只是算认识,有的时候找他帮点忙,介绍点道上的手艺人认识。” 苏英:“据我们抓到的苍蝇交代,虹膜是龚斌找他做的,真正的委托人,其实是你吧?” 红姐:“没错!” 苏英:“那你们是怎么盯上顾瑶的?虹膜又怎么到她手上的?” 红姐:“我们查到顾瑶手上有一幅画《鱼凫巫行图》,跟我们这次要出手的东西是可以匹配的,有了那幅画,我们这次的物品价格可以翻好几倍,我们本来想从她手上买走那幅画,她不愿意卖,后来我们打算偷的,可是没想到被她撞破,软硬兼施都不行,最后,只能绑架她,逼她交出画,可她身边居然有两个身手不错的人,就只能调虎离山了,并用那钟良要挟她,我们用调换行李箱的办法,再次换了个身份跟她取得联系,没想到,那群笨蛋,居然把虹膜也放在那个箱子里。” …… 听到这儿,欧阳月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对一旁的沈翊说:“这下顾瑶的嫌疑彻底排除了!”又转头问林涛:“涛哥,我们家瑶瑶可以走了吧?” 林涛笑着说:“可以啊,等下你带去办手续呗!” …… 审讯室内 红姐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惊呼:“我明白了,我被他利用了?” 苏英一听还有其他不知道的,追问:“说清楚点,被谁利用了?” 红姐:“龚斌,是有人推荐给我的,所以我才找他帮忙给我做的虹膜,李安福也是他推荐给我的,李安福跟我合作以后,故意制造出命案,就是为了让你们盯上我,什么狗屁合作啊,他就是为了把我卖给警察。” 苏英看着红姐:“你说的这个他,是谁?” 红姐:“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称呼他为‘先生’,走私做这么大,我向来都是很谨慎的,我的电脑里装都是企业级的高级防火墙,可偏偏就是这个ip的来源,我根本查不到,更可怕的是,他还可以随时随地、毫无征兆把视频电话打进来,我也很好奇,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视频接通后,我看不到对方的脸,我对这种来路不明的、神神秘秘的人,绝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我想把视频关了,可是根本就关不掉,他告诉我一个重要的信息,虽然从没见过,但好几次他都帮我化险为夷,我就彻底相信,‘先生’,他是真的想要和我合作……” …… 红姐审讯完了,杜城跟林涛又开始审讯李安福。 李安福看着对面的两人:“你们是怎么知道先生的?是不是红姐说的?” 杜城跟林涛都没说话,只是盯着李安福,观察着他的表情。 李安福看看两人没有说话,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我就知道这个女人靠不住。” 杜城一挑眉:“逐浪游泳馆,你是不是在那儿办过会员啊?” 李安福冷笑:“真没想到这你们也能查到,看来,我小看你们警方了。” 杜城沉下脸:“回答的我问题!” 李安福一脸无所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先生的存在,那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我是他的…弟子!” 杜城有一些诧异:“弟子?”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这邪教是吗?来来来,正好说说你们‘先生’是什么情况,来!” 李安福一脸的蔑视:“你们根本就不懂‘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别痴心妄想了,你们是不可能找到他的,就连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时一旁的林涛憋不住了,调侃道:“说了半天,你们就是函授课程?是吧?这么不被重视?你这个函授一期多少钱哪?” 李安福看着两人,轻蔑又得意:“你们什么都不懂,‘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无处不在,但他又无迹可寻,他可以精准的算到每个人在想什么,然后让你们不知不觉的按照他的想法来做事,我的迷心术,就是他教的。” 杜城看着李安福,冷冷的说:“我觉得你这个迷心术啊,你师父可能给你教坏了,你练这个东西已经练的走火入魔了,但是你没发现,其实你迷来迷去,你都在听他的指令,他在利用你呢,明白吗?” 李安福不信,还是一脸的崇拜:“不,是‘先生’他救了我,把我从毫无意义的人生里拉了出来?” 杜城冷哼:“拉到电信诈骗?我问你,之前的电信诈骗,是不是你这个师父教唆你的?” 李安福低着头,沉默不语。 杜城一看他不说话:“好,那我换个问题,你跟红姐的合作,是不是也是你师父安排好的?让你去电信诈骗,弄出人命,吸引我们警方的注意力,把所有的矛头再指向红姐,然后他想干嘛就干嘛,最后,你怎么安排啊?” 杜城看李安福的脸色有点变了,继续攻心:“你师父拿所谓的迷心术,把你从什么无聊的人生当中弄出来,你用迷心术把王雪弄死了,然而最后的结果,你跟王雪没区别,你现在也好,红姐也好,不就是他安排好的炮灰吗?不就是这意思吗?你还不明白吗?” 李安福听了杜城的话,有点动摇,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别听杜城的。 杜城继续说:“李安福,你跟王雪在网上所有的聊天记录,我们都已经请专家分析判断过了,我们已经确定这不是一起简简单单的电信诈骗了,因为你有明确的自杀诱导传输给了王雪,最终导致了王雪自杀身亡,你摊上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来吧,李安福,你老老实实的,把你知道的关于你师父,就是‘先生’,所有的情况,跟我们这儿讲清楚,来,讲!” 李安福还是不肯开口,但是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师父的炮灰,他紧紧握着双手,指骨都发白了。 杜城猛的一拍桌子,呵斥道:“快点儿!” 李安福被吓的一哆嗦,过了几秒钟,他终于颤抖着声音说:“‘先生’是在五年前找到我的,当时我正在一家…地下会所工作,一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直到我碰到了‘先生’……他穿着一身西装,带着手套,手里还挂着一只银手杖,他跟我说,他观察我很久了,说我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天赋和潜质,他想帮助我,他教我的这些让我屡试不爽,以前的那些女人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都变成了被我随心所欲操控的木偶,我很感激‘先生’,是他让我找回了做人的尊严,所以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做。” …… 第七十九章 庆功宴 北江市 某个餐厅 为了感谢北江分局协助破案,为了感谢,苏英请队里的人吃饭,由于人数比较多,就分成了两个包厢,张局、苏英、杜城、林涛、沈翊、欧阳月、李大宝、顾瑶等在一个包厢里。 众人举杯,苏英率先说:“张局,这次破获这个走私集团案,离不开分局的各位同事的共同协助,这杯我敬大家,我先干为敬!” 张局客气了几句,知道自己在这儿大家都拘束,酒过三巡以后,就先离开了,张局走后,没了领导的拘束,气氛更加活跃。 欧阳月跟李大宝给顾瑶夹菜,这次可把她俩给吓的不轻。 苏英抱歉的对顾瑶说:“顾女士,这次真的是让你受惊了,还把你当做嫌疑人监控,多有得罪,好在查清了。” 顾瑶笑着说:“警察查案嘛,理解理解!” 苏英忍不住好奇的问:“顾瑶,这次从那伙人手里,你到底怎么跑出来的?” 顾瑶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说道:“我老公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他教过我一些,虽然久了没用,但好歹还记得一些。” 苏英恍然大悟:“愿来如此!” 欧阳月忍不住调侃:“瑶,你以后注意点儿,我可不想在什么法制节目里面看到你,或者亲自解剖你啊!这次,亏得我还记得摩斯密码,你就说你留的那东西,谁能看得出来?也就我了。”说到后面,还有一丝得意 顾瑶摇晃着酒杯:“我可是福大命大的人,对了,其实摩斯密码不太适合用来传递中文,还有那种用一长串数字,代表手机九宫格键盘,来给中文编码的,有机会我教你呀!” 欧阳月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光摩斯密码就让我头大了,你教大宝吧!” 李大宝一听还有她的事儿,赶紧表示自己不需要。 苏英问道:“诶,顾瑶,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呀,金融专业知识学这么杂吗?” 顾瑶:“还好吧,我只是跟我老公学的,兴趣爱好而已。” 苏英笑着看向欧阳月:“欧阳,你也挺厉害,怪不得在警界赫赫有名,你只当法医真是屈才了。” 欧阳月:“苏队,过奖了!” 沈翊整个饭桌的关注重点都在欧阳月身上,一会儿夹菜,一会儿递水,伺候的那叫一个顺手。 林涛跟杜城咬耳朵:“这也太过了吧?还有没有点家庭地位!” 杜城边吃边说:“有本事你坐大宝那儿去,也这么伺候啊!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林涛被杜城这么一挤兑,转头自己专心吃饭,他也想这么跟他的大宝吃饭,可人家不给机会啊,这要是凑上去,不得挨拳头啊!哎…… 沈翊又给欧阳月夹了一些菜:“这个你爱吃的,小心,有刺啊!” 顾瑶边吃边小声的调侃道:“难得啊,沈大画家,这眼力见儿见长啊!” “那必须的。”沈翊被顾瑶调侃,也不生气,笑着说:“自个儿老婆自己疼啊!” 顾瑶一听,啧啧两声:“这小嘴儿,真甜,欧阳,调教的挺好啊!” 欧阳月被他们俩这么一唱一和的,桌下伸出手在沈翊的腰上轻轻一拧:“好好吃你的饭,别说些有的没的!少给我夹点,这里的菜做得不怎么好吃!” 沈翊抓住欧阳月的手,低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不一会儿,杜城又拿起酒杯站了起来:“咱们来碰一个吧,庆祝这次案子顺利告破!以后我们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众人其声附和。 苏英拿起酒杯,借着酒劲说道:“那我再敬大家一杯吧,这次非常感谢各位支持!我先干了!” 欧阳月听完正要把酒杯往嘴边放,被一旁沈翊的大手一把摁住,欧阳月东西没怎么吃,喝了几杯就有点晕,沈翊这一下让她差点没站稳,赶紧手扶着桌子。 沈翊扶着她的后背,让她不至于往后倒,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下去:“欧阳喝的有点醉了,这杯我替她!”说着又拿起欧阳月的那杯酒,一仰脖灌了下去。 欧阳月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酒杯就已经被沈翊抢走,她坐了下去,抬着头看正在喝酒的沈翊,英俊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他喝酒的时候,喉咙不停的上下摆动着,几滴酒沿着杯口掉了下来,滑过他的喉结,最后滚落到他的领口,他此时的样子,显得更加迷人。 沈翊用余光瞥见欧阳月,两人相视一笑,只见欧阳月单手托着腮,歪着头,眯着亮闪闪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自己,欧阳月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晚上频频举杯,她显然已经受不住了,脸颊已经微微发红,眼角也染上了些淡粉,可爱至极,她好像会勾魂一样,这样一个小美人用痴迷的眼神望着你,搁谁谁能顶得住,更何况沈翊对她的抵抗力为零。 沈翊坐下后,凑近她低声问:“你看什么呢?” 欧阳月看着沈翊,露出一个勾人的微笑:“我在看你啊!” 沈翊诱哄着:“我好看吗?” “好看啊,沈翊,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呢!”欧阳月的目光一直盯着沈翊。 沈翊又凑近了一点,磁性的声音响起:“那当然了,毕竟是你花仙子!不过,我还有另一面,回去给你看。” …… 不久,饭局结束,几人叫了代驾,杜城跟林涛把苏英送回酒店,李大宝想自己的带顾瑶离开,可是林涛不放心,极力劝说送她们一起走,两人拗不过,跟着杜城上车了,其他人也各自离开了。 等其他人都走完了,沈翊叫的代驾才到,沈翊扶着欧阳月上车后,又叮嘱司机开慢点。 欧阳月上车后,直接靠在沈翊的肩膀上睡着了,沈翊侧过头,垂下漆黑的眼眸看向欧阳月,她的发丝与肌肤都散发出诱人的清香,低垂的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红的快要滴血,此刻安稳睡觉的欧阳月像一只趴在主人怀中睡觉的小猫;呼吸均匀地打在沈翊的脖颈上,热热的,他微微挪动身子,调整了一个相对而言最舒服的姿势,他的手搂住欧阳月,此时,欧阳月蹭了蹭沈翊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 到了以后,沈翊让代驾先离开,然后一把抱起欧阳月,向电梯走去。 抱着她的沈翊自言自语:“怎么好像又瘦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你才…呢,我没有…我身体好的很!”欧阳月在空中挥动着自己的胳膊,大声的说着,声音在电梯间里回响。 沈翊没想到她没睡着,居然听见了,只能哄着:“是是是,老婆说的都对,我的小祖宗,你抱稳一点,等下摔下去,我可不负责啊!” 打开房门,沈翊脱下鞋子,直接把欧阳月抱到沙发上,轻轻放下,又帮她把鞋子脱下,从去门口穿上拖鞋,顺便也把她的鞋子拿了过来。 沈翊坐到欧阳月旁边,把她扶起来,帮她把衣服外套脱下,取下她头上的发夹,散开头发,让她能睡的舒服点。 欧阳月半靠沈翊的肩上,呢喃着:“冷……” 沈翊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又把一旁的小毯子给她盖上,轻声问:“还冷吗?” 欧阳月在沈翊的肩上摇摇头,继续呢喃:“我有点饿,今天晚上的菜不好吃!” 沈翊摸着欧阳月的头发,轻拍她的后背:“那我去给你做碗粥,好不好?” 欧阳月还是靠着他,软软的说道:“好!” 沈翊不放心的问:“那你好好躺,别摔下去了。” 欧阳月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眼眶湿漉漉的,眼角也泛着红,抬头看着沈翊:“我要去洗澡,身上脏死了,不舒服!” 沈翊看着她:“你清醒了吗?自己能行吗?” 欧阳月勉强撑起身子,认真的点点头,沈翊把她放了下来,欧阳月摇摇晃晃的进浴室,沈翊赶紧起身进厨房,给饿了的老婆大人做粥,一边在厨房弄食材,一边注意着浴室的动静,就怕喝醉的某人万一一个没站稳,磕着碰着。 沈翊不愧是经常做饭的,手法娴熟,火候掌握的也很到位,不过一会儿,一碗菜粥就出锅了,沈翊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端着粥进了客厅,看欧阳月还没出来,正准备往浴室门口走,就见浴室门打开了。 欧阳月喝醉了,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就进了浴室,等出来的是,身上穿了一件沈翊的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没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又直又好看,头发披散在后面,脸色还带着醉酒后的绯红,也许是刚从浴室出来,脖子和胸口露出的肌肤都带有淡淡的粉色,沈翊抬眼就看到这样一副香艳的画面,差点让自己立马化身成狼,把眼前这个娇媚的女人直接抱进卧室狠狠的爱一回。 可某人还不自知,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勾人,揉着有点被打湿的头发,往客厅走去,看见沈翊在发呆,带着醉意的问:“你…干嘛呢?” 沈翊反应过来,抓起沙发上的小毯子,披到欧阳月身上,并且把她的衬衫扣子扣好,然后嘱咐道:“衣服穿穿好,小心着凉了,粥做好了,快来吃吧!”说着拉着欧阳月,想把她抱着坐到沙发上。 洗完澡以后的欧阳月洁癖的毛病又犯了,哪怕自己的现在还迷糊着,还知道推开沈翊:“你别碰我,你没洗澡!” 沈翊知道她只要自己洗干净了,就不会让没洗澡的他触碰她,这是她的小洁癖,沈翊也愿意惯着她,就把粥推到她面前:“你尝尝看,好不好喝,可能有点烫,我去洗澡。”说着赶紧去洗澡了。【能不洗吗?不洗白白,老婆都抱不了!嘻嘻!】 沈翊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赶紧把自己捯饬干净,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欧阳月靠在沙发上,拿着勺子搅动着那碗粥,可是没见粥少多少,以为欧阳月不喜欢,问道:“怎么没动,不好吃吗?” 欧阳月靠着沙发那股困劲儿早上来了,迷迷糊糊的说:“烫啊!” 沈翊一摸碗边,就知道她这是犯懒,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把缩着的小人儿抱进回怀里,洗过澡以后,欧阳月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不再推开她,还往他身上蹭了蹭,头埋在他的脖子上使劲儿嗅了嗅,呢喃着:“好香啊!” 沈翊见她可爱的模样,笑的一脸宠溺,端过那碗粥,拿起勺子,喂进她的嘴里:“怎么样?好喝吗?” 欧阳月抬头看着她,笑的奶呼呼的:“嗯,好喝,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喝!”眼看粥要见底了,欧阳月软软的声音轻唤:“花仙子……” “我在…”沈翊答道。 欧阳月歪着头问:“你…要不要喝一点?” 沈翊看着她没说话,欧阳月以为他不喝,撇了撇嘴:“哼,嫌弃我喝过的呗!” 沈翊本就是在控制着自己,眼见怀里的人还歪着头看着自己,眼睛半含着雾气,还伸出舌头轻舔着唇瓣,他咽了咽口水,这搁谁谁能忍受的住?反正沈翊是不想再忍了。 沈翊放下手里的碗,一只手轻抬欧阳月的下巴,深深的吻住了她。 “唔……”欧阳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翊这一措不及防的吻给亲懵了。 沈翊垂下眸子,看着怀里的欧阳月,欧阳月醉酒后的脸上的红晕有些许消退,只是在脸颊附近留下一点淡粉色,欧阳月眯着的眼睛变得狭长,眼尾处有一丝湿润,表情好似非常享受这个吻。 沈翊转过她的身子,并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好一会儿,沈翊才放开了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没说不喝啊,只是…你嘴里的粥,味道更好!” 欧阳月埋在沈翊的颈窝处,羞红了脸,手握成拳,轻轻敲打在沈翊的胸口:“你……流氓,坏死了!” 沈翊把欧阳月抱起来往卧室走去,把人放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嘶哑的声音:“我还可以更坏……” …… 第八十章 留下? 北江市 欧阳月家 暖黄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一片狼藉的房间,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欧阳月面朝窗户侧躺在沈翊的怀里,阳光越过沈翊的肩膀洒在她的半边脸上,被阳光照耀的脸好像洁白无瑕的透玉,又像软软的糯米糍,真的好想亲一下,沈翊这样想也就这么做了,“吧唧”一口,亲在了欧阳月的脸上。 欧阳月睡的正沉,突然被亲了一口,她迷蒙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翊精致的脸和温柔的笑容。 欧阳月浑身酸痛,尤其是腰和腿,就像从来不运动的人突然去健身的酸爽感觉,欧阳月带着刚醒的鼻音和慵懒的声音说:“你干嘛?太亮了,窗帘拉一下。”说着就要转过身背对着沈翊躺着,可刚一动身就牵扯到了腰,疼的她闷哼了一声。 沈翊见状赶紧殷勤的说:“怎么了?老婆,是不是腰疼了,我给你揉揉。”说罢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欧阳月的腰上熟练的揉着,看着她身上各处留下的属于自己的印记,沈翊笑的一脸餍足,还好没被她看到,要是被看到又要免不了被她捶胸口了。 而欧阳月自从跟沈翊在一起后,被他宠溺着,呵护着,也会经常不自觉的对沈翊撒娇,她瞪了一眼沈翊:“都怪你!好好揉!” 沈翊看到自个儿老婆这样说,心里那个美啊:“怪我吗?要不是你勾我,我至于…那样吗?” 欧阳月羞红了脸,推了推沈翊:“谁勾你了,不要乱说,你走开,不用你揉了!” 沈翊听后,一边揉一边赔不是:“对不起,老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被美色迷惑,把持不住,我保证,我以后有一定收敛,保证做到长久稳定发展,懂得节制……” 可说着说着,沈翊看着欧阳月娇媚的眉眼,半露的香肩上自己留下的斑驳的红痕,无一不在诱惑着自己,手就又开始不老实,逐渐的向下走去,马上就要到地方的时候,被揉的有点犯迷糊的欧阳月却突然清醒了:“沈翊,拿开你的手!” 沈翊被猜到了小心思,只能恋恋不舍的原路返回,悻悻地说:“我就是帮你揉揉,你别激动。” 欧阳月一脸的‘听你吹’的表情,冷冷的说:“那里不疼,不用揉,我饿了,去做饭!” 沈翊只能认命的说:“是是是,昨天晚上给我们欧阳老师累到了,今天好好犒劳犒劳你,想吃什么?” 欧阳月眼神都没抬,没好气的说:“你随便做就行了,不过我想吃楼下的鸡蛋灌饼了!” 沈翊笑着说:“好!”这时沈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一眼迅速回了信息,放下手机,却又压在欧阳月身上,把头埋在脖颈出,哼哼唧唧的说:“老婆~……” 欧阳月长长的出了口气,坚定的说:“沈翊,你快点起床!别顶我!” 沈翊也只是逗逗她,要真再来一次,欧阳月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起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翻身起床进了浴室,去给自己降降火,再给老婆大人买吃的。 …… ————————————————————————————————————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叩叩叩”杜城抬头一看是苏英,有一丝惊讶:“你没走呀?” 苏英微笑的看着杜城,没说话。 杜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找话题:“恭喜,恭喜,红姐的走私案和李安福的电信诈骗案,现在算是全部告破了,哈哈哈……” 苏英走了进来,还是没说话,杜城尴尬的笑了两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本来要给你报备一下的,昨天晚上不是你请客嘛,所以我们队呢也打算坐个庄,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和你的战友们来顿大了,咱们以茶代酒,一是给你们庆功,二也算是…践行吧!” 苏英笑的开心,看着杜城:“好啊!谢谢!” 杜城挠了挠头:“一家人嘛…不分彼此!” 苏英突然问:“听说,你去相亲了?结果怎么样啊?” 杜城一听苏英这话,顿时一愣,:“啊?…咳…是!不怎么样…” 苏英转过头,看着杜城,眼神里流露出不知名的情愫。 杜城撇过头,尴尬的换了话题:“咳,哈哈…你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是能回来,要是想我们了,这个…就过来看看,反正也不远,可你们是省厅领导一般都挺忙哈,哈哈……,我们…我们分局年轻同志上省厅看你们去……” 苏英透过墙上的玻璃,看着外面大办公室忙碌的警员:“你们这儿,还真是个好地方……” 杜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啊…是,舍不得走了吧!” 苏英却出乎意料的点头:“真是!我准备再留一阵!” 杜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土特产还…那个涛儿!”杜城赶紧冲着门口喊路过的林涛。 “啊?啥事儿?”林涛听到杜城招呼,准备进门,看到苏英也在,就停在了门口。 “涛儿,咱们那个老三样儿,你再给我…”杜城冲着林涛说。 “还有个主犯,没抓着呢!”苏英一笑,拦着杜城,示意林涛走开,林涛眼睛多毒啊,一看这个情况直接撤退走人,找李大宝去了,你们俩爱怎么扯怎么扯。 杜城一听这话,有点懵,愣愣的问:“你…红姐这次你们不带走啊?” 苏英肯定的说:“红姐我们肯定得带走啊!这不还有个‘先生’嘛!” 杜城惊讶的瞪大双眼:“‘先生’是我们这批人的主犯,红姐才是你们最终目标。” 苏英点头:“是,之前红姐确实是我的主犯,但咱们查案子,摸着摸着把‘先生’给摸出来了。” 杜城据理力争:“你是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摸的呀,你不能说你在这摸出来了成你们成果,你打包带走,那我们怎么办啊?” 苏英抬眼看着高大的杜城,撇了撇嘴:“刚才还说一家人,不分彼此!” 杜城激动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是一家人,是不分彼此,但是不能这么分,谁的案子谁来查,谁的主犯谁来抓!一家人你不能切案子玩儿啊!……” 这声音大的,外面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了,蒋峰听到这么大声,以为自己的城大队长终于要扬眉吐气一回,跟一旁的李晗嘀咕:“咱城队这是要觉醒了啊!终于要起义反抗了啊!” 就连门口路过的沈翊跟欧阳月都忍不住贴门外面楼道上听,这俩人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有情况! 苏英一看杜城声音大的引起众人侧目,走到门口,对外面好奇的一双双眼睛说道:“没事,没事!”然后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苏英关好门,转身看着被气的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叹了一口气,笑道:“小心眼儿,上当了吧!我逗你玩儿的!” 杜城一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拍手,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笑嘻嘻的说:“我也是逗你玩儿的!是吧?你也上当了!哈哈哈……”说着走到苏英面前:“老同学啊,知根知底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啥人啊?哈哈哈……” 苏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城坐到沙发上,看着站着的苏英:“但是,我还真得知道你的日常安排,张局,天天逼着我,哎呀,人苏英来一趟,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走的时候你怎么的不得给人拉个横幅,敲个锣打个鼓啊!你悄悄告诉我一下,哪天走?” 苏英笑着说:“今天!” 杜城一惊:“突然又这么着急?怎么啦?啊?就不能多待两天?真不拿我们这儿当家啊?多待两天!…” 苏英一脸无奈,仿佛听了杜城的话:“也行,听你的,我就再多待两天!” 杜城脸上有点惊讶:“啊?”心想: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还真多待两天? “哎哟,可是我这多待两天,干什么呢?”苏英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杜城的对面椅子上,看着他。 杜城赶紧顺着说:“也是!” “要不,我留下来协助你吧!”苏英脸色露出一丝期待的说。 杜城听这话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协来协去就成了,我们又协助你了,你别来这一套!哈哈…” 苏英看着杜城把‘你赶紧走’的字都快写脸上了,改口说:“就算我想协助你,也得领导同意啊,我到现在都没跟省厅汇报呢。” 杜城双手合十:“麻烦你,千万别按照你脑子里边这个邪恶的、危险的想法,这个方向去向领导汇报。”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苏英也笑的不行,坐在转椅上转着圈儿玩儿:“那我给你提个建议吧!” 杜城一看苏英这瞬间正经的模样:“你要踏踏实实走,不抢我们战果的话,你提个论文我都没意见!” 苏英认真的说:“能不能把沈翊跟欧阳调我们省厅去?” 杜城一听就炸毛了:“你干嘛呀,我们北江好不容易来俩人物,你一来看中了就想给我们调走,想什么呢?” 苏英说道:“沈翊,首屈一指的画像师,虽然才入职半年,但是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欧阳,年纪轻轻就能做到主任法医师,全能人才,破案,验尸,在你们分局太屈才了吧?” 杜城急了:“苏英,你胃口也太大了吧,你要一个就算了,还要俩,再说了,这事儿我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是至于是去是留,决定权在他们自己手里,如果他们不愿意,我相信谁也带不走他们。” 苏英认真的说:“杜城,你是我师哥,我什么意思你不明不白吗?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如果调到省厅,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杜城也看着苏英,从未如此认真:“苏英,这话你自个儿跟他们俩说去,别找我,欧阳在我们分局,跟沈翊一样都是国宝,而且欧阳跟我平级,沈翊又为她马首是瞻,这个事儿我做不了主,帮不了你,而且从私心来说,我肯定不希望他们走!” 苏英听了杜城的话后,知道这事儿杜城肯定不会帮忙了,也没再多劝。 …… 第八十一章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杜城、林涛、沈翊、欧阳月、苏英几人在张局办公室里,张局郑重的对几人说道:“这次案件的侦破,离不开你们的精诚合作,那个苏英同志,我们得感谢省厅对我们分局的支持和帮助啊。” 苏英客气的说:“哪里,也是因为您,全力支持我们工作,才有了这样的成果。” 张局一听苏英的话,笑的开心。 苏英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几人,说道:“当然了,这也离不开各位的理解和配合,谢谢啊!” 其他几人也都客气了几句。 杜城忍不住低声对苏英说:“咱能别那么假吗?”然后转头对张局说:“我其实主要关心她这个…日程方面的……” 苏英貌似想起了什么,对张局说道:“哦!对了张局,我正要跟您汇报呢,我暂时不走了!” 杜城看着苏英,愣愣的问:“定了?” “定啦!”苏英看着杜城,肯定的说。 张局跟其他几个人,都惊讶的看着两人,嗯,这俩人又有问题! 苏英看了一眼张局跟周围人的表情,解释道:“是这样啊,张局,红姐这帮文物走私犯的案子虽然查明白了,但是他们背后,有一个更为隐蔽的犯罪团伙在操纵这一切,龚斌、李安福这两次案子绝对不是孤立的,能够调动这么多人连续犯下多起恶性案件,说明对方的能量不小啊,我已经将案情上报给了省厅,领导们高度重视,特批我可在北江分局留驻工作,继续侦破案件,省厅跟咱们分局在一个区,距离也近,咱们两边同时侦查,有信息随时沟通,召开视频会议也行,城队带队上我们那儿或者我们过来都行,一切都是为了破案嘛。” 张局看着苏英跟杜城,一副了然的表情,杜城显然还一脸懵逼,旁边几人都戏谑的看着杜城。 苏英说完转头看向杜城,笑着说:“城队,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了!”说着伸手就去握杜城的手。 杜城一脸懵,被动的握手,苏英还看着他,笑眯眯问:“高兴吗?” 杜城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被迫的笑容,倒是张局笑着说:“好事儿,好事儿。” 杜城只能附和着说:“啊,好事。” 张局继续说道:“苏英同志留下,那是大好事,对吧!”说着看向旁边的三人。 一旁吃瓜看戏的三人连连点头。 张局又看向杜城跟苏英,一脸欣慰:“我看你们俩在一起搭档,真的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杜城腹诽:“你哪儿看出来的?” 苏英对张局说道:“张局,我还有事儿,就不影响您工作了,我先走了。” 张局说道:“好,你忙!” 苏英又转头对杜城说:“城队,那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开个会汇总一下,完事儿后我就带队回省厅,红姐的案子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这段时间咱们就要先各自侦查了,有信息随时联络,好吧!” 杜城听到苏英说要先回省厅,悄悄松了一口气,笑意连连的答道:“好的,好的,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苏英所有人打完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欧阳月几人看没什么事儿了也离开了,刚走到门,张局喊道:“杜城,你留一下。” 沈翊跟林涛给了杜城一个意味深长递眼神,欧阳月也戏谑的看着杜城笑了一下,跟着走了,当然,不可能真走,出门以后,仨人就在门口听起了墙角。 张局看着走回来的杜城:“我有话跟你说。” 杜城以为张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单独跟自己交代,认真的看着张局。 张局好奇的问:“怎么样?进展的如何啊?” 杜城一脸惊讶,双手一摊:“您不是看见了吗?红姐的事儿,她领了,现在‘先生’的事儿,她也要插手啦!这就是进展。” 张局无奈的一笑,看着杜城这大直男的样儿很无语:“我是问你们俩的事进展的如何了?” 杜城还是懵的:“哪们俩?” 张局被杜城气了个仰倒:“你和苏英啊,你想哪们俩?” 杜城一听,嘟囔着说:“哦…那个…从同学到战友,再到现在上下级关系,情比金坚。” 张局被气笑了:“装装装,你就给我装是吧?” 杜城挠了挠头,诧异的说:“装什么啦?” 张局戏谑的说:“送枕头的事儿,我早就听说了。” 杜城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张局,您怎么那么八卦啊现在!” 张局抬眼看杜城:“我还听说你们原来一个警校的,你看,年龄差不多,形象也般配……” 杜城瞪大眼睛,看着张局,一撩头发:“她有我好看吗?” 张局抬起头看杜城,调侃道:“杜城,说起来呢,你是长的不错,可是跟人家比,你差远了,你以为你是沈翊啊,我拜托你去照照镜子,好吗?” 杜城一脸受伤:“太伤人了吧,张局,咱对比能不能找合适的参照物,像沈翊那样长相的,别说咱们分局,就是整个市局、省厅加起来,估计都找不出几个比他帅的。” 张局失笑:“行行行,你有自知之明就行,诶,我还听说在警校的时候,她是不是就追求过你,我觉得呀……” 杜城一看话题又要往回扯,赶紧打断:“张局,我觉得您不应该只做分局的局长,你应该再兼一个…民政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张局怎么喊都不理。 杜城一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门口听墙角的仨人,四双眼睛尴尬的互相看着,沈翊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欧阳月就说:“老婆,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要给我,走走走。” 欧阳月连连附和:“是是是,在宝哥哪儿,走走走!” 林涛也赶紧追上:“那什么,我也找宝哥有事,等等我呀!” 杜城被气的不轻,这都什么兄弟,什么领导,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八卦?…… ———————————————————————————————————— 欧阳月办公室 三人到了法医办公室,欧阳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回头看到跟着进来的两人,问道:“你们俩干嘛呀?报告都写完了?我这儿没有你们需要的资料啊。” 沈翊讨好的说:“我是过来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现在没有需要我画像的案子。”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我这儿不需要你,回你的画室去!” 沈翊不管,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常用的东西,一副就要在这儿办公的架势。 欧阳月拿沈翊没法,又转头看向林涛:“涛哥,你呢?” 林涛一脸无所谓,半躺在沙发上的说:“我现在回办公室,不是火儿上找骂嘛?我要先在你这儿躲会儿,不然,等下所有报告就又都成我的了,我又不傻。”说着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翊:“沈翊,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从杜城家搬走了啊?” 沈翊从包里拿出铅笔,一边削一边说:“搬?搬哪儿去?你爸妈回家了?能搬回去了?” 林涛一摆手说:“早回了,只是懒得搬而已,离单位又近,还不用开车,多省事儿!” 沈翊手里动作不停:“要不你把你那边的房子卖了,在我们同一栋楼买一套,楼上楼下的,方便啊!” 林涛眯着眼看沈翊,上下一大量:“你以为我是你,那么有钱,那里房子那么贵,我买得起吗?”可一会儿,又眼珠一转:“诶,沈大画家,要不你投资点儿?” 沈翊想了想,说道:“行啊,我把上次被你碰坏的那幅画补一下,拿去卖了。”沈翊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欧阳月:“可以吗?老婆?” 欧阳月从自己手里的报告里抬头:“行啊,反正都是你画的。” 林涛一拍手,高兴的说:“好好好,周末我就联系房产中介,那个,沈翊,不不不,沈大画家,您什么时候抽空去画廊,知会我一声,我定鞍前马后,为您保驾护航。” 欧阳月从自己笔筒里拿出铅笔看了看,走过去递给沈翊:“削铅笔这个你是专业的。” 沈翊笑眯眯的接了过去:“得嘞,保证给老婆大人削好,你看,这不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了嘛,对吧,所以我留这儿是有用的。” 欧阳月看着坐在沙发上还激动的林涛说道:“诶,涛哥,跟你说个事儿,宝哥房子要被房东收回去了,你知道吗?” 林涛一听事关李大宝,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问道:“那她怎么办?住哪儿?” 欧阳月瞄了一眼正在专心削铅笔的沈翊,说道:“宝哥说住我哪儿去,反正我家离局里更近,所以我打算让沈翊搬杜城家去。” 正认真削铅笔的沈翊一听这话,刀都是一哆嗦,立刻反驳:“不行,我不搬!” 林涛抬手就给沈翊打去,被沈翊一个闪身躲开了,林涛威胁着说:“怎么就不行了,楼上楼下,多方便。” 沈翊放下手里的刀跟铅笔,转手给林涛一手肘:“我看方便的是你吧,我哪儿方便了,才刚说送你一幅画,转头你就让我被扫地出门,还有没有点良心?” 林涛激动的说:“兄弟,你这只是暂时的,暂时的,懂吗?” 沈翊起来,对欧阳月表明态度:“老婆,我先发表意见,我不同意啊,那个宝哥要搬我们家,行,没问题,但是,我必须住家里!” 林涛站起来去拉沈翊:“兄弟,你要听安排啊,咱是寄人篱下,要有自觉!” 沈翊拍开林涛的手,蹙眉说道:“自觉你个头自觉,你给我起开!” 欧阳月看两人要打起来了,赶忙拉住两人:“停停停,你们俩给住手,八字还没一撇呢,那是杜城家,还要人杜城同意呢,再说了,苏英这段时间是回省厅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万一…那什么…,到时候连林涛你都要搬出去,林涛,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把房子的事解决了,再说了,人大宝这个当事人最终来不来还两说呢!你们俩现在瞎激动什么激动,俩寄人篱下的人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呀!” 两人停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欧阳月看两人住手,正准备说话,敲门声响起,正主儿来了,李大宝拿着文件走了进来,看着在办公室里的林涛跟沈翊,问道:“他们俩什么情况?拿法医办公室当自己办公室了?我十次来九次来他们都在,三人倒着班儿来你这儿打卡啊?” 欧阳月撇了一眼林涛:“涛哥,下次你去大宝那儿打卡,韩栋很少在办公室里,他有大半时间在检验室或者解剖室。” 林涛了然,这是欧阳月给自己制造机会,赶忙说:“行,我待会儿就去。” 李大宝给了林涛一个眼刀:“你可别,等下影响我工作,我可不想加班。” 欧阳月一边看着报告,一边问:“宝儿,你的房东说你家房子什么时候到期啊?” 李大宝算了算日子:“就这周末,瑶瑶说她后面要去光明市两个月,让我可以先去她那儿住。” 欧阳月抬头问道:“诶,你之前不是说搬我那儿去吗?” 李大宝看了一眼沈翊,沈翊正满含期待的看着她,转头对欧阳月说:“我才不当你们俩电灯泡呢,在单位都狗粮撒不完,我怕去了自己被撑死,算了,再说顾瑶那儿离你们小区也不远,就隔着一条马路,来蹭饭也方便。” 沈翊这时赶忙问道:“宝哥,什么时候搬?需要帮忙吗?” 李大宝看着沈翊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不去欧阳家你这么高兴啊?” 沈翊就差满含热泪了,握住李大宝的手:“宝哥,非常感谢你,我差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林涛对李大宝说:“那个宝哥,你什么时候搬家说一声,我们都去帮忙去。” 欧阳月已经看完了报告,签完字递给李大宝:“对,我们组团给你搬家!” 李大宝接过文件,对三人说道:“行,我今天还有一些就打包完了,明天就看你们了!” “宝哥,您就请好吧!”林涛答应的最爽快。 李大宝离开以后,欧阳月看着林涛谄媚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涛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 第八十二章 搬家 北江分局 会议室 苏英跟杜城并排坐在会议桌的一头,杜城刚开口:“今天……”,就被旁边的苏英夺话头:“我们开始这一次刑侦专案的会议,根据红姐和李安福提供的口供,我们可以得出还有一个犯罪组织的存在,这个组织的首脑代号是‘先生’,李晗,讲一下这个‘先生’的信息手机特征。” 杜城被苏英抢了领导权,颇为无奈,但又拿她没办法,欧阳月看杜城吃瘪,忍不住偷笑。 李晗被猛的一点名,看了一眼拉着个脸的杜城,但还是开口汇报:“好,额,‘先生’这个身份呢,最早出现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十年前,这个人很神秘,他每次都是通过网络,来联系手下的组织成员来从事犯罪活动,就算是网上视频,他也会刻意地改变自己的声音,遮挡住自己的面容,所以没法画像;不过从我们掌握的这些信息来看呢,这个‘先生’,很有可能是一名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腿微跛,习惯戴手套,用一支黑色的拐杖,这是目前掌握到的信息。” 杜城刚准备说话,苏英又抢话了:“据李安福交代,他和胡志峰都是先生的徒弟……” 杜城赶忙抢过话题:“在龚斌诈骗案的时候,我就怀疑这个龚斌背后还有其他组织,只是一直隐藏的很好,最后还是靠沈翊,还原了胡志峰的画像,才找到了突破口……,现在想来,龚斌应该是跟这个‘先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他也不知道这个‘先生’到底是谁…” 苏英打断杜城的话:“蒋峰,之前龚斌那个团伙,所以的有关人员的排查了没有?” 蒋峰被点名,偷瞄了一下杜城,回答道:“排查完了,那伙有关人员,全部都进行了询问以及核查,相关人员总共有六十八人,现在在押人员有四十七人,取保候审十二人,剩下还有九人是属于不知情参与的,所有的资料都在卷宗里。” 杜城高声喊道:“那个,小马!” 小马赶紧答应:“在,城队,您说!” 杜城:“那个…当时所有跟案件的有关的监控,都准备好了吗?” 小马朗声汇报:“从刚开始的诈骗视频,以及到跟人员相关的监控视频,晗姐都让我保留下来了。” 杜城:“很好,那你跟李晗再把监控过一下,沈翊,你也去。” 被点名的三人连连答应。 欧阳月跟林涛,看着杜城和苏英两人斗气儿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下命令,安排大家的工作,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脸的戏谑。 老闫等人看着杜城跟苏英,也是有些好奇,城队到底是怎么了? …… 苏英:“今天我们的会议到这里就先结束了,大家各自完成任务,我们先回省厅,后面有了进展,我们再开会讨论,好吧!” …… 杜城带领着几人把苏英送到大院里,苏英回头看着几人:“好了,别送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说着苏英又看向欧阳月,笑着说:“欧阳,欢迎你到我们省厅指导工作,你的大名可是在我们那儿可早传开了,市局宣传部的赵科长每次一来省厅开会,就把你挂在嘴边上夸,就连我们刑侦总队长也盼着你来呢。” 沈翊一听这么多人惦记自个儿老婆,浑身的警报都拉响了,紧张的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客气的说:“苏队过奖了,怎么能叫指导工作呢,最多只是交流学习,而且省厅有那么多大拿在,我哪儿有说话的份儿啊!” 苏英拉着欧阳月手:“你太谦虚了!”说完又看向沈翊,说道:“沈翊,我跟着杜城这么喊你可以吗?” 沈翊虽然心里还有点别扭,但还是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苏英挽着欧阳月,看着沈翊说:“沈翊,你这么高的画像水平,如果你愿意,欢迎你到我们省厅来工作。” 沈翊看了一眼看着她的欧阳月,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分局挺好的,不想离开,如果省厅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把资料传过来就行了,我定当竭尽所能。” 杜城一看欧阳月跟沈翊都委婉的拒绝了,悄悄松了一口气,对苏英说:“行啦,你就别惦记他们俩了,协查办案也就算了,还想挖人,有你这样的老同学嘛?” 林涛也附和着说:“苏队,我可跟你说,张局好不容易才把这俩大神给申请来,天天当眼珠子一样捧着,你就别惦记了。” 苏英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着对杜城说:“行啦,我知道啦,走了,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侦查,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杜城赶紧说:“得嘞,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跟苏队您报告。” 苏英跟几人挥手告别,坐上车离开了警局。 …… ———————————————————————————————————— 北江市 李大宝家 下班后,欧阳月、沈翊、杜城、林涛跟着李大宝来到她家,看到已经打包好的一些箱子,林涛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拉着沈翊、杜城就开始干活,欧阳月则帮助收拾一些小杂物,三个大男人都是腿长手长的主,搬东西也是挺利索,唯一缺憾的就是这栋楼没有电梯,楼上楼下的跑把三人也是累的不轻,搬了两趟以后,几人都坐在沙发上歇脚,欧阳月看还有好几个箱子,拿起其中一个丑的不行的玩偶对李大宝说:“宝哥,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搬走?有些东西不要了吧?” 李大宝拿过欧阳月手里的玩偶,往沙发上一扔:“我已经扔了很多东西了,再扔,你干脆把我也扔了吧!” 欧阳月示意李大宝看一下那边歇着的三个人:“你看,把他们仨累成什么样了?” 林涛赶忙表示:“我不累啊,这跟我们警校的体训比,差远了。”说着捅了一下一旁的杜城:“诶,你说是吧?” 杜城翻了个白眼,还是说了句实话:“这倒是。” 林涛看着欧阳月说道:“欧阳,不带你这样的,上次我们仨哼哧哼哧的给你搬家,也没见你说啥啊,你跟宝哥东西差不多啊!你心疼沈翊就直说啊!” 沈翊一看自个儿媳妇被林涛怼了,赶紧出声维护:“你闭嘴,你那么能耐等下全给你搬!德行!”然后转头对李大宝说:“宝哥,你倒是说说他呀!” 欧阳月不甘示弱,怼了回去:“涛哥,我是心疼沈翊啊,人那手可是画画的,金贵的很呢!”沈翊一看欧阳月当众承认心疼自己,看着她两眼都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了。 李大宝听了沈翊的话,有点难莫名其妙:“我凭什么说他呀?我说了他就要听我的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不是他领导,他是领导,我就是技术员儿。” 李大宝的性格属于那种,看别人特别通透,可是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特别的迟钝,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出来林涛对她有别样的心思,就她自己看不出来。 欧阳月忍不住扶额,心想:“当初说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头头是道,怎么到自己就那么傻呢?哎……” 林涛赶紧圆场:“那什么,休息够了,赶紧干活儿,干活儿,去了那边还要收拾呢,那个宝哥,今天晚上你要请客啊!” 李大宝笑着说:“这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我点外卖送那边吧。” 林涛一听,赶紧拉着沈翊、杜城搬东西。 欧阳月拿过李大宝的手机看了看外卖平台的餐品:“等下还要收拾,你点这家吧,上次顾瑶还说他们家挺好吃的,对了,他们家的甜品可是一绝,这两天我不吃冰的,给我来个常温的啊。” 两人点好餐,沈翊几人又上来了,开始搬最后一趟,欧阳月刚要抱起两个箱子,沈翊赶忙过来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心疼的说道:“老婆,你就别动手了,你看着就行了,哪儿用得着你啊。”说着把手里的两个箱子分了一个给林涛,另一个放在自己原本要搬走的东西上,抱着下楼了。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忍不住吐槽:“诶,一不小心还吃个狗粮,真是够了!”说着抱着箱子跟着下楼了,欧阳月心里甜的很,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跟着锁门下楼了。 李大宝看着东西都搬上了车,三辆车的后备箱都被塞满了:“走吧!”李大宝上车率先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 …… 到了顾瑶家,又是一通忙活,吃完晚饭,捯饬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收拾好,林涛看着从一个箱子里拿出的人体骨架,忍不住问道:“诶,你们仨什么情况,人手一副骨架啊?欧阳跟大宝学医的有,沈翊,你一画画的,保留骨架干啥?” 沈翊看林涛跟看白痴一样:“你以为我们画像只是凭空想象吗?除了要有绘画基础之外,我们也要掌握刑侦技术、医学解剖和犯罪心理学,不然画的画像如何能准确?林涛,我真的有点怀疑你怎么能考上警校的,而且居然还能做到刑警队的副支队长的位子?你不会是作弊的吧?” 欧阳月跟李大宝一听沈翊这么说,笑的不行,李大宝拍着沙发问欧阳月:“月儿,看不出来啊,平时在局里看起来温柔的沈老师,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啊!” 欧阳月看着那边还在互相挤兑的两人,缓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收住别再笑了:“其实他有很多面是我没见过的,就像杜城之前说的,说沈翊桀骜不驯、叛逆乖张,在他面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在我面前他一直都是邻居家的小朋友一样,乖巧听话。” 欧阳月看着跟林涛、杜城斗嘴的沈翊,觉得这样的沈翊挺好的,她笑着柔声喊道:“沈翊。” 沈翊听到欧阳月召唤,立马撇下林涛,跑到欧阳月面前蹲下,拉着她的手:“怎么了?老婆” 欧阳月把他拉起来坐到自己的旁边的沙发上,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把茶几上的杯子递给他:“我是让你来喝点水,坐着歇会儿。” 李大宝在沈翊过来之前,直接去了厨房,宝哥表示,自己不想两人腻歪。 林涛见李大宝去了厨房,他也屁颠儿屁颠儿跟着去帮忙了,杜城则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刷着手机,喝着饮料,好不惬意。 沈翊喝了水以后,帮欧阳月揉揉后腰,关切的问:“真不疼?家里温的有红糖姜茶,等下回去喝点。” 欧阳月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靠在他身上,悠悠的说:“不疼,就是感觉累,有点犯困,你去问问宝哥,还有没有要收拾的,没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翊拿了一个抱枕垫在欧阳月的身后,去厨房找李大宝。 李大宝三人从厨房出来,说道:“我这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这都快十点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剩下的我慢慢收拾。” 杜城拉着林涛告辞,沈翊扶着欧阳月起身,一起离开了。 …… 第八十三章 离开后,沈翊一手拎着欧阳月的包,一手揽着她,欧阳月坐上副驾,正在系安全带,沈翊转头看着欧阳月脸露疲惫之色,担忧的问:“真没事儿?” 欧阳月十分无奈的看着他:“我真不疼,只是会比平时累点儿,你放心开你的车。” 沈翊启动车子驶出地库,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欧阳月的脸色。 欧阳月上车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到小区后,沈翊看欧阳月还没有醒的迹象,直接把人搂进怀里,抱着上了楼。 到家后,沈翊把欧阳月轻轻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了一层毯子,就去厨房煮红糖姜茶去了。 可能是感觉到环境的变化,欧阳月悠悠然醒了,睁着迷蒙的双眼看了一下四周,咦?我怎么到家了?睡着后嗓子有点干,周围没有人,欧阳月轻声呼唤:“沈翊?” 沈翊听到欧阳月的声音,急忙从厨房出来,看到欧阳月醒了几步走到沙发面前,半蹲在她面前,用自己的额头轻挨欧阳月的额头,感觉一切正常,松了一口气:“没发烧,你醒了?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 欧阳月看着沈翊担忧的模样,笑了:“都说了没事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生理期了。” 沈翊在欧阳月嘴角落下一个吻,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红糖姜茶,放在茶几上:“前几次不是遇到我加班,就是你出差啊,而且你也没跟我说啊!” 欧阳月眼看着沈翊就要把碗端起来,闻着味儿就开始全身心的抵触,推拒着:“难喝死了,我不喝!” 沈翊难得对欧阳月除了床上的事情以外这么强硬:“不行,你现在体虚,必须喝!” 欧阳月忍不住扶额,把自己塞进沈翊的怀里,一手环着沈翊的腰,一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沈翊,这个呢,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忌嘴,什么冰的辣的,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儿人一样,后来我学医以后知道保养身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我心里有数的,你就听我的呗,我也是医生呀!” 沈翊被欧阳月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有点招架不住,加上想到她说的也有道理,可还是担心,微微蹙眉:“真没事儿啊?我看他们说什么女生生理期都痛的都死去活来的,你要真疼别忍着啊!” 欧阳月靠在沈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薄荷味道,右手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圈:“就生理这方面的事情,我向你保证,保证不让你操心。” 沈翊放心了不少,的确这么多年来,没听到说过她因为这个事情痛的死去活来的,这姜茶的味道的确不好闻,不喝就不喝吧! 沈翊抓住欧阳月在自己胸口上使坏的手,低声说:“别点火啊,这几天我拿你没办法,等你过几天好了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欧阳月狡黠的笑着抬头,听着沈翊逐渐粗重的喘气声,低声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反正你现在拿我没办法……唔……” 欧阳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翊一手扣着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沈翊吻着吻着就双手环住欧阳月的腰,微微用力向上一手,让她紧紧贴着的他的胸膛,欧阳月能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砰砰的心跳,还有无尽的爱意。 欧阳月被沈翊吻的也有些内心起火,但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放纵,下意识的推了推他,却突然感觉侧腰处有一顶…… “沈翊……”欧阳月一惊,握住沈翊放在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沈翊这才回过神来,眼里的雾气更加浓郁,被发梢遮挡住的额角也有了汗珠,沈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声说:“这只是讨点利息!”说完横抱起欧阳月,疾步走向卧室,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中央,嘶哑着声音说:“老婆,你先睡吧,我去冲个凉。”沈翊耳根微红,努力克制,在欧阳月的唇上再次轻轻一点,起身夺门离去。 欧阳月看着沈翊急匆匆的背影,连卧室里的浴室都不用,躲到外面去了,忍不住笑了,紧接着自己也从床上起身,去了卧房内的浴室,给自己洗白白。 欧阳月收拾好出来,发现沈翊还没回房间,走到外面浴室门口,听到里面还在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忍不住想:“这平时洗澡最多十分钟,怎么今天比我还慢?” 过了好一阵子,沈翊才从浴室里出来,反常的用睡衣把自己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笑着看了看窝在被子里的欧阳月,也钻进了被窝。 只是今天的是沈翊很反常,只是平平静静的躺在欧阳月的身边,也不去抱她。 自从沈翊跟欧阳月正式在一起以后,入住之初的约法三章早被沈翊给忘脑后去了,动不动就在家秀身材,像这样主动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反倒非常少见。 欧阳月第一次见沈翊这样,转身面朝着沈翊,向前移了移,贴住了他的左臂:“花仙子……” “老婆,你别逗我了。”沈翊哑声求着欧阳月,转个身背对着她,“为了小沈翊的健康,我今天晚上就不抱着你睡了。” 欧阳月听他说完,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同时又被他那幅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见他已经挪到了床边,欧阳月拿过头顶的大白鹅,抱在怀里,安然入眠。 至于深夜,两人又何时搂在一起的,可能只有被扔到床下的大白鹅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欧阳月上午学校有课,沈翊起床的时候看到欧阳月还在沉睡着,不忍吵醒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自己洗漱好直接去分局上班了。 沈翊给欧阳月留了信息,提醒她起床多穿点;等下可能要下雨,要带伞;停车记得靠近教学楼停;这段时间天气多变,今天室外有点冷,要多加一件外套;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 欧阳月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特别的疲倦,迷迷瞪瞪的,也没注意看沈翊留的信息,发现天气跟前两天没什么差别,就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开车去了学校,停车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停车位,刚走出几百米,天就下雨了,雨还挺大,打了欧阳月一个措手不及。 倒回停车位拿伞跟到教学楼距离差不多,欧阳月一咬牙一跺脚就直接往前冲,等进了楼里,头发湿了一半,鞋袜也湿了,忙着上课也没怎么在意,照常进教室给学生们上课。 整个课堂上,吹了两个小时的空调,下课后欧阳月觉得有点头晕脑胀,掏出手机给沈翊打了个电话,可是没有人接,欧阳月知道可能是在忙,自己甩了甩头,开车还是没问题,就自己的开车回了分局。 从学校开车到北江分局也就十五分钟,停好车以后,欧阳月脸色已经有点惨白了,她慢慢下车,正巧蒋峰和李晗出外勤回来跟她打招呼,李晗看着欧阳月的脸色不对,赶紧让蒋峰去找沈老师,李晗扶着欧阳月慢慢往里走。 蒋峰慌慌张张的跑进沈翊的画室,门也没敲,着急的说:“沈老师,快,欧阳老师在楼下……”蒋峰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还很淡定的沈老师扔下画笔,“唰”的跑没影儿了,蒋峰只能又跟着跑了下去。 沈翊冲下楼,就看到欧阳月虚弱的靠在李晗的身上里,大步上前把欧阳月搂进怀里,支撑着她,并焦急的问李晗:“她这是怎么了?” 李晗也闹不清楚情况:“我跟蒋峰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欧阳老师这样了。” 欧阳月靠着沈翊,低声说:“就是有点累,没什么大事。” 沈翊看她脸上有冷汗,一个横抱,把人抱回了画室,放在沙发上后,轻声问:“哪儿不舒服?昨天还好好的。”沈翊说着把欧阳月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让她靠着自己。 欧阳月一五一十把上午的事情告诉了沈翊,自知理亏,语气都没有平时数落人时的那种理直气壮,看沈翊不说话,知道他可能生气了,的确是今天把他的嘱咐忘完了,准确点说是压根儿没看…… 欧阳月揉揉的喊一声:“花仙子……”得到的回应是沉默。 沈翊没有回答,下一秒就让她靠着沙发,并脱下外套给她盖盖好,又从柜子里拿出平时加班盖的小毯子给欧阳月裹上,然后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欧阳月看着沈翊这一系列的动作,心想:“不至于这么生气吧?这就直接离开了,画都不画啦?!是我给你打电话你自己的不接的,怎么锅全是我一个人的了?算了,等恢复元气再算账!” 欧阳月靠着沙发,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了,沈翊又打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端来了一杯红糖姜茶,还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沈翊还没说话呢,刚端到面前,欧阳月接过姜茶,一言不发直接喝完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这么听话,又好气又好笑:“这回听话了?” 欧阳月把杯子递给沈翊,佯装生气的说:“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拿我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怎么你还生气了,是我给你打电话你自己不接的。” 沈翊一惊:“你给我打过电话?我没听到啊。”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原来是静音了,连忙解释:“昨天晚上睡觉,怕你被吵醒,就关静音了,我的错,我的错!” 欧阳月看他急忙解释的样子,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不生气了吧?” 沈翊把欧阳月搂进怀里,用热手贴着她的小腹:“我哪里是生气,我只是担心而已,是我没看到你打的电话,是我的错……”说道后面,沈翊更加的愧疚。 欧阳月过来安慰他:“没事没事,我已经幸运很多了,至少我不疼啊,就是会感觉更困而已,再说我还有你啊……” …… 第八十四章 欧阳月喝了姜茶以后,就继续靠在沙发上休息了,沈翊看她睡着以后,给她掖了掖被角,就回到画桌面前继续画像,中途得到消息的李大宝、林涛、杜城都赶来看什么情况,均被沈翊找借口打发走了,他知道欧阳月脸皮薄,二来沈翊也不想把自个儿老婆的私事儿弄的人尽皆知。 沈翊一边画像,思考的时候转头看着欧阳月睡的香甜,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这是第一次欧阳月睡在他的画室里。 两个多小时后,欧阳月才悠悠转醒,迷蒙的睁眼就看到沈翊正在画桌前专心的画画,窗外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朦朦胧胧的打在沈翊的身上,让他白皙的脸庞因为阳光显得更加透亮,眼尾处蕴含着一丝笑意,下颌线线条干净流畅。 也许是感受到欧阳月看他的目光太过于专注,沈翊抬起头,笑容更加温柔,把最后几笔画上,放下画笔就起身来到沙发面前:“看什么呢?” 欧阳月坐了起来,把身上的外套扔给沈翊,又去揉他的脸:“看你啊!” 沈翊一听笑容更甚,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捏:“好看吗?” 欧阳月诚实的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好看!特别好看!笑起来嘴角都是心型的,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嘴角的男生。” 沈翊抬手碰了碰欧阳月的额头,温度正常,放心了,走到画桌面前,把刚画好的画像拍照发给杜城,又随手把画像贴在墙壁上, 欧阳月休息了以后,精神好多了,拿起水杯漱了漱口,感觉舒服多了。 沈翊做完这些,就把一旁李大宝送来的盒饭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这是宝哥送来的,我拿保温袋装着,还热着呢,你看看喜不喜欢吃,不喜欢我再去买其他的。” 欧阳月拿起筷子,看到送来的菜:“宝哥送的都是我喜欢的。”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还在收拾桌子,韩栋着急的跑了进来,慌的门都没敲,边进边说:“师父~~” 欧阳月蹙眉说道:“小韩,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韩栋急忙说道:“蒋峰接到报案,让我们赶紧去现场,宝哥在收拾东西了。” 欧阳月赶忙起身,对韩栋说:“马上去现场。” 沈翊拿起一旁的车钥匙,跟着说:“我跟你一起去。” …… ———————————————————————————————————— 北江市 丰茂大厦公寓 众人赶到现场,技术科已经在进行痕迹采集了,门口的客厅地上,躺着一个身着快递制服的人,胸口插着一把刀,欧阳月带好手套,进行初步检验,杜城三人则在现场晃了一圈,看整个房子的布局。 几人走了两圈,来到欧阳月身边,杜城问道:“欧阳,这什么情况?” 欧阳月对几人说:“一共三刀,其中一刀刺在心脏,失血性休克,导致当场死亡。” 杜城转头问旁边的蒋峰:“报案人呢?” 蒋峰指了指:“在厨房里。” 几人转身看向旁边的厨房,一个女子瑟缩在厨房的角落里,头发零乱,看样被吓的不清,三人对视一眼,杜城让沈翊这个温柔的人出面询问。 沈翊瞪了一眼杜城,还是轻声问道:“你是房主?” 女子抬起头,哆哆嗦嗦的点头。 杜城忍不住问:“你跟死者什么关系?” 女子看着躺着厨房门口的人,眼神空洞的答道:“他是我丈夫…叫赵明哲…”说着又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抬眼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三人:“是我杀了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同抽干了身上的力气,无力的靠在橱柜上。 …… ———————————————————————————————————— 北江市 审讯室 李晗:“姓名?” 陈秋雯:“陈秋雯。” 李晗:“年龄。” 陈秋雯:“三十二岁。” 杜城拿着手里的一张身份证,比对着上面的照片:“你原名叫周云意,陈秋雯是化名。” 陈秋雯被点穿了也不紧张,只是愣愣的点头。 杜城:“为什么杀了你的丈夫赵明哲?” 陈秋雯的哽咽着说:“因为我不想死。”说着,慢慢撩起自己的袖子,白皙的胳膊上,有很多旧伤:“这都是他打的。” 杜城跟李晗在看到她胳膊上的伤的时候,都惊讶不已。 陈秋雯慢慢说:“婚后一个星期,我就开始挨打,一开始扇我耳光,然后拳打脚踢,后来我手臂和肋骨都被打折过,我想过离婚,但他说只要我敢离婚他就杀了我,我相信他肯定能做的出来,我逃走过,可是被他抓了回去,等待我的是被打的更惨,他为了不让我逃走,还把我锁了起来,有一次我趁他不注意,打晕了他,才逃了出来,再后来,我逃到了北江,就换了这个新的名字,陈秋雯。我扔掉了旧的手机,也不敢和任何人联系,我以为在这个新的城市里面,用这个新的名字,可以有新的人生……但是四年了,他还是来了,他还是找来了……” 李晗问道:“你是说,赵明哲找到了你?想要把你抓回去,所以你才动的手。” 陈秋雯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他不是来抓我的,他是来杀我的。今天我听到敲门声,猫眼里看到是送快递的,我就开了门,可刚打开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口,我被他掐着脖子,快要断气的时候,我摸到了一把刀,我想也没想直接就刺了他,中途他还想掐我,我为了自保又捅了他几刀,他倒在了地上,后来过了很久,我才冷静下来…报警,但是,他已经死了…”陈秋雯说道后面呜咽着:“已经被我杀死了!…”好一会儿,陈秋雯擦了擦眼泪,颤抖着问:“警察同志…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吗?” …… 审讯室外,杜城吩咐蒋峰:“等家属来了,先做个尸检让他们签字,然后出一份伤情鉴定报告。” 蒋峰答应着去了解剖室找欧阳月。 杜城正准备继续跟其他人交代任务,张局打来电话,找他有事。 这时李晗走了进来,对杜城说道:“城队,外面来了个女的,说是死者家属,坚决决绝解剖。” 在一旁看资料的林涛见杜城忙不来,抬起头说:“杜城,你先去忙吧,我跟李晗去看看。” 杜城点头,路过林涛的时候,停了一下,悄声说道:“你就是假公济私,想去看宝哥!”说着不等林涛反驳,飘然而去。 林涛跟李晗带着死者家属,去了法医中心,一看沈翊也在,林涛看了一眼他,心里嘀咕:“这儿还有一个快住法医室的人,杜城你咋不来说他呢?沈翊,你当法医好了,天天往人法医中心跑!” 欧阳月让沈翊跟林涛拉出冷冻柜里赵明哲尸体,掀开白布,家属看了一眼已经灰白的尸体面容,撇开了脸。 欧阳月对家属:“陆婷女士,您认清了吗?” 林涛跟沈翊悄悄观察着陆婷的表情变化。 陆婷低垂着眼帘,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是他…是赵明哲。” 欧阳月见确认了,盖上白布,林涛跟沈翊就把尸体推进冷冻柜。 陆婷看着几人问道:“我什么时候能领走尸体去火化?” 林涛:“赵明哲的死涉及到刑事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我们必须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陆婷面无表情的说:“他人都已经死了,就不能好好的走吗?” 沈翊一直观察着陆婷:“请问您跟死者什么关系?” 陆婷看向沈翊:“我是他女朋友。” 沈翊继续问:“那他的直系亲属在哪里?” 陆婷听了以后,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在这儿。” 欧阳月有一丝惊讶:“你怀孕了?” 陆婷:“四个月了。” 欧阳月看着她面露悲戚之色,但该走从程序还是要走,劝说道:“陆女士,我能理解您的悲痛,但是赵明哲的死牵扯到对嫌疑人的指控,任何的细节都有可能影响到定罪量刑,我们不得不进行解剖。” 沈翊跟着问:“你难道不关心他是怎么死的吗?” 陆婷:“是被她老婆周云意杀了,对吧?那天他从家里离开,我知道他去找周云意了,他一直没回来,我就担心会出事儿,没想到,会这样。”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林涛冷声问:“你怎么知道他回去找周云意?” 陆婷拿出手机:“因为一张照片。”说着把手机展示给了林涛看。 三人看向照片,是一张陈秋雯的自拍照…… …… 林涛和沈翊把陆婷带到接待室,陆婷坐在沙发上,悠悠的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是单身,但是一年多以前,有一次我收拾家的时候,在一本旧杂志里,翻到了他和他老婆的合照,照片的背面还写着结婚纪念日留念,我当时气坏了,我拿着照片去质问他,但是他大发雷霆,他警告我以后都不许再提这个女人,他那个时候的那个眼神,还有他的表情,恐怖到我现在都还记得。” 林涛:“那赵明哲是怎么找到她的?” 陆婷摇摇头:“不是他,是我……。三个月前,我发现我怀孕了,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名没分的,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我要找到周云意,我希望她能和赵明哲离婚,我也确实从网上找到了她的踪迹,但没想到的是……,他从照片上发现了周云意的所在地,他那个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我知道他去找周云意了。我真后悔,如果不是我非要找周云意,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问话结束后,林涛跟沈翊送陆婷离开,在走廊里,正巧碰到陈秋雯铐着手铐路过,陈秋雯低着头被带走,在经过陆婷旁边的时候,陆婷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沈翊有一些奇怪,看了看陈秋雯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人走到警局门口,林涛问道:“你现在怀着孕,方便吗?要不给你叫辆车吧?” 陆婷:“不用了,酒店就在附近,我想自己走走。” 警局大门口,有人在停放共享单车,可能一时没放稳,一排脚踏车跟着倒了,寂静的夜里声音比较大,陆婷却像是被吓的不轻,惊呼出声,林涛跟沈翊看着陆婷受惊的模样,有一丝疑惑。 陆婷回过神,尽量控制声音里的颤抖,对两人说:“两位警官,那你们先回去吧,谢谢啊。” 林涛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陆婷转身离开,两人也转身回了局里。 …… 沈翊撇开林涛,自顾自的去了法医办公室,林涛看着沈翊不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就来火,你找你老婆,哼,我去找宝哥,说着自己去李大宝的办公室。 沈翊推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欧阳月在电脑面前敲打着报告,也没打扰她,拿起她桌上的水杯,泡了一杯红糖姜茶,等温度差不多了,给递了过去。 欧阳月闻到熟悉的味道,抬眼看了看沈翊,接过姜茶,一咬牙喝掉,把杯子猛地往桌上一放,皱着眉说:“好难喝。” 沈翊把手里的糖递到欧阳月嘴里,柔声说:“这下甜了吧。” 欧阳月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问:“你怎么还没走?” 沈翊拉过椅子坐到欧阳月旁边,手肘撑着下巴看着她,笑着说:“等你呀!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加班。” 欧阳月心里一暖,笑着说:“行,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走,你去拿包。” 沈翊坐着没动,深邃的眼眸痴痴的盯着她认真工作的侧颜,低声说:“好,我等会儿就去。” …… 第八十五章 北江分局 办公室 林涛在白板上写着案件的重点,杜城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沈翊也在,一脸疑惑:“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翊把文件递给杜城:“送我们家领导来上班啊,她今天要解剖赵明哲,一大早就起来了,自己不舒服也不多歇会儿,哎,真是个工作狂。” 杜城一边看报告一边说:“你别光在我们面前念叨啊,有本事你这话当她面说啊。” 沈翊连忙摆手:“可不敢可不敢,我不想睡沙发!” 林涛写完,回头看着沈翊:“沈翊,瞧你那怂样儿,你就是个妻奴,能不能有点骨气。” 沈翊甘之如饴的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嘛你,你倒是想怂,你有对象吗?” 林涛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对杜城说:“诶,杜城,通过瞳孔的照片进行跨城追踪,这也太恐怖了吧。” 杜城并没搭林涛的话,翻着手里的资料:“这笔录谁的,怎么多了一份?” 沈翊凑过去看了一眼:“赵明哲的女朋友,昨天晚上来的。” 林涛开始汇总线索:“根据赵明哲的身份证号还有手机号,我调取了他近一周的全部行程,他前天下午的三点四十二分,乘坐大巴到达北江,下午五点三十五分,他入住了台东三路的快捷酒店,距陈秋雯的公寓不足七百米,昨天下午点一点二十三分,他到了距自己的入住酒店两站路外的小商品市场,买了快递员的服装,包括帽子,使用的是微信支付,下午一点五十四分回到了酒店,根据监控显示,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他身穿快递员的服装,到达了丰茂大厦,下午四点五十五分,110接警站接到了陈秋雯的报警电话,杀人动机明确,整个行动链十分完整,时间轴跟陈秋雯的供词,还有陆婷的佐证严丝合缝,我觉得是赵明哲杀人未遂,最后,被家暴的受害者反杀。” 杜城听了林涛的分析,也觉得说道挺对,又转头问一旁的沈翊:“你觉得呢?” 沈翊盯着其中一张照片,若有所思的说:“他的头很小……” “什么……?”林涛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整懵了。 沈翊回忆着当时进入现场的画面说:“在现场调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比例哪里不对,现在仔细一想才发现,死者的头比一般男性都要小。”边说边走到白板面前,盯着上面贴的照片看。 林涛跟杜城对视一眼,见杜城也是一脸疑惑,追问:“所以呢?” 沈翊指着其中几张现场死照片说:“你们看,这种快递员的帽子,只有一个型号,也不能调节大小,死者的头这么小,戴这么大一顶帽子,不应该这么合适吧?” 杜城听了沈翊的分析,也想到了一点:“在陈秋雯的笔录里,也透露了一个细节,当她透过猫眼向外看的时候,赵明哲的脸是被整个帽檐全部遮住的,所以她才没认出来。” 李晗在沈翊说话的时候,就到了办公室,一直听着他们说话,这是她也忍不住感叹:“这也太可怕了,连假扮成快递员,拿帽檐遮脸这种细节都想的这么周到,这就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啊!” 沈翊摇摇头:“不不不,我是想说现场一片零乱,陈秋雯也说过,他们俩之间发生了激烈地厮打,可这么一顶一碰就掉的大帽子,为什么会端端正正的扣在死者的头上呢?这不合理啊!” 几人正疑惑着,杜城手机响了,一看是欧阳月打来的,杜城对沈翊说:“你家领导来电话了,估计有发现。”说着接起了电话,那头欧阳月的声音传来:“杜城,尸检发现新问题,你来一下。” 杜城挂了电话,直接去了解剖室,沈翊跟林涛也连忙跟上。 ———————————————————————————————————— 北江分局 解剖室 仨人刚进解剖室,杜城就着急的问:“欧阳,有什么发现。” 欧阳月先没说话,示意他们先看看显微镜,杜城跟林涛都没动,倒是沈翊坐到了椅子上,仔细看起了显微镜下的切片,嘴里还嘀咕着:“乌鸦群飞的麦田。” 杜城跟林涛听的莫名奇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林涛冲着沈翊背影问:“你说什么?” 沈翊一边看一边说:“我说,这些波纹状排列的纤维层很美,就像梵高的那幅名画,乌鸦飞过麦田时掠起的麦浪。” 被沈翊这么一说,杜城跟林涛彻底蒙圈,两人看着欧阳月,期待她给个正常人能听懂的解释,这两口子,真的是,一个总说医学专用术语,一个艺术细胞发达,长期听不懂他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欧阳月笑了笑,在报告上写下最后几个字:“可惜在我们法医的眼里,让心脏的肌肉纤维泛起美丽波浪的,不是乌鸦的翅膀,是电流。” 沈翊听到欧阳月说的话,转过身看着她。 杜城惊讶的说:“你是说……他生前触过电?” 欧阳月把手中的报告翻了一页,指着其中的几条,递给杜城:“皮肤上没有明显的电流斑,但是心肌纤维出现中度波浪排列,你看,心肌间质血管内皮细胞核深染,而且左心室轻度肥大,是慢性心力衰竭的前兆,死者生前有轻度的心脏病,在遭到低伏点击以后,引发了房颤休克。” 林涛:“所以他在被刺死以前,就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欧阳月看着三人点点头:“对,还有,我觉得他的刀伤有问题。” 林涛:“什么问题?” 欧阳月走到沈翊面前,示意沈翊站起来,拿着手里的笔比划着:“周云意和赵明哲的身高比例,如果按照她说的那样,是在反抗中拿刀杀人的话……”说着拿起笔向沈翊的身体刺去,这突然的袭击,沈翊吓的一激灵:“老婆,你要谋杀亲夫啊你!”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呵斥道:“闭嘴!”然后转头对林涛杜城说:“刀口是斜向上的,可他的刀口都是以水平角度刺进去的。” 沈翊低头看着被笔刚才戳的地方,又抬头看向杜城跟林涛,三人这下都明白了,这要是都还不明白,都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杜城看向林涛:“涛儿,我们要复勘现场了” 欧阳月看向林涛,戏谑的一笑:“涛哥,我把宝哥借你?” 林涛一副我懂的表情:“欧阳老师,今天中午的饭我请了!” “好啊!”欧阳月答应的很爽快,摘掉手套,冲着旁边的沈翊又是一眨眼。 …… 下午,林涛回到办公室,把一个证物袋交给杜城,高兴的说:“杜城,复勘了陈秋雯家的现场,在他们家楼下绿化带,发现了这把电\/击枪,上面有她指纹。” 杜城看了一眼证物袋,看向林涛一笑:“现在她该说实话了吧。”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杜城展示着那把电\/击枪:“这把电\/击枪,是在你家楼下的绿化带里找着的,我们查过了,是你在前一段时间在网上买的,上面有赵明哲的dna,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他是突然之间出现在你家门口的,那你为什么又能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好防身用品。” 陈秋雯在杜城展示出那把电\/击枪的时候,就开始低着头不敢看审讯的杜城跟李晗,杜城看她不说话,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现场勘验的结果,赵明哲的尸体有被明显拖拽过的痕迹,结合初步的尸检报告,我们可以断定赵明哲不可能是在袭击你的时候,被你防卫刺杀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秋雯还是沉默不语。 杜城看着她:“你不说就我说,那天,你打开门看到是赵明哲,他袭击了你,你用准备好的电\/击枪把他电晕,他倒在了地上,你心中愤懑,就拿起水果刀杀了他,最后你伪装成防卫过当报了警,陈秋雯,如果真是在赵明哲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你再刺杀了他,那你就不是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而是故意杀人,你现在交代真相,还有重新量刑的机会。” 陈秋雯听了杜城的话,终于坦白:“是,我是故意杀的他。” 承认以后,陈秋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放松了戒备,深呼吸后,才缓缓开口:“身上的伤会好,可是心里面的呢?…我从他那里逃走了,但我从来没有逃出来过,只要想到他的脸,只要想到赵明哲这三个字,我就睡不着觉,四年,四年,我不敢上街,不敢发朋友圈,不敢认识新的人,甚至有男人靠近我,我都觉得…我都觉得害怕,买那个电\/击枪,也不是什么未卜先知,我靠那个活的,每次有人敲门,我都要拿上一把电\/击枪才敢去开门……” 杜城:“所以当赵明哲出现在你家门口的时候,你使用了电\/击枪,是因为你精神长期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陈秋雯点点头。 杜城继续问:“那当他休克倒下以后,你又朝他的要害刺了三刀,这可不是下意识反应吧?” 陈秋雯神情激动:“他动了!…他在地上动了…你知不知道只要他站起来,他就一定会杀了我。” 杜城揉了揉太阳穴:“那那顶脱落的帽子呢?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给他戴上?” 陈秋雯糯糯的开口:“因为我不想看到那脸,我害怕那张脸。” 陈秋雯的解释合情合理,杜城只能让人暂时把她拘押了。 …… ———————————————————————————————————— 北江刑警学院 教室 沈翊正在给学生们上课,他身着一身休闲装,手拿一张扑克牌,问下面坐着的学生:“谁知道扑克牌里面的jqk,分别代表什么?” 一个男同学举手回答:“我知道,k是国王king,q是皇后queen,j是骑士jack。” 沈翊笑着点点头,继续提问:“那谁又能告诉我,红桃q代表的是哪一位皇后?” 台下的学生们切切私语,都不知道,一名男生举手:“老师,这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 沈翊把手上的扑克牌放到桌子,笑着摇了摇头:“红桃q是一位着名的以色列女英雄,朱迪斯,在亚述大军围堵她的家乡伯图里亚时,朱迪斯带着她的女仆潜入亚述军营,用美色诱惑了他们的主帅赫罗弗尼斯,并在他醉酒的时候,砍下了他的头,在美术史上,以朱迪斯为题的艺术作品,不在少数。” 说着,沈翊在投影上展示了一些以朱迪斯为题的绘画作品。 一名女生举手:“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朱迪斯的女仆也参与了刺杀了吗?” 沈翊看着女生:“为什么这么问?” 女生:“您看,在有的画里,女仆只在旁边围观,接着赫罗弗尼斯的头,但在中间那幅画里,赫罗弗尼斯正在反抗,是两个女人联合起来压制了他,才砍下他的头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 沈翊勾唇一笑:“你发现了关键!”说着拿起手上的激光笔,指着一幅画说:“中间这一幅,出自一位女画家阿尔泰米西亚·真蒂莱斯基,西方的很多男性画家,在处理朱迪斯这样的题材时,会把女仆作为旁观者,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只放在美丽的朱迪斯身上,但是阿尔泰米西亚·真蒂莱斯基不同,她画中的女性,是共同抵抗邪恶势力的盟友,在她的眼中,女人能理解女人,女人能保护女人,所以,只有这一副,明明白白地画出了两位女英雄。” 台下的同学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个男生拿着手机,举手说道:“老师,我查到了,真蒂莱斯基年轻的时候,被她的老师性侵了?” 沈翊点点头:“真蒂莱斯基,曾经遭受过性侵,对方为了逃避刑罚,反而指责真蒂莱斯基卖\/淫,为了证明清白,真蒂莱斯基被迫当众验身,可最后,那名强\/奸犯,只被判了一个盗窃罪,仅仅只关了八个月。” 台下的学生们一片哗然,愤慨不已,一名女生激动的说道:“所以那幅画画的,并不是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而是女画家自己斩杀了强奸犯啊!” 沈翊肯定的说:“是的,所以真蒂莱斯基画出来的朱迪斯,有着更强的力量感,没有任何的犹豫、恐惧,她把自己的痛苦和同情,注入到了画里,和画中的朱迪斯拥有同样的灵魂……” 沈翊给同学们解说着,突然意识到这幅画可能跟赵明哲案件的联系,转身看向身后的那幅画,他把陆婷对声响的异常紧张,和陆婷见到陈秋雯时的状态回想了一遍,呢喃着:“同样的灵魂,同样是遭受了暴行的两个女人……” 沈翊顿时相同了,转身对同学们说:“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大家自行讨论。”说完,拿起一旁的包,转身离开了教室。 …… 沈翊开车风驰电掣的回了北江分局,冲进了杜城的办公室,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杜城,杜城听后:“所以,你觉得陈秋雯说谎了?” 沈翊:“她说了一次,就会说第二次,通常情况下,长期被家暴的妇女,会被定义为脆弱的献祭者形象,所以我们容易忽视,而且女性有反抗的力量,她们反抗的时候,力量甚至会比男性更强……” 杜城看着沈翊:“陈秋雯说她在电晕赵明哲之后,在惊惧下才杀了他。” 沈翊认真的说:“我现在怀疑,这个结局早就是她设计好的,应该说,从赵明哲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他就要死了。” 杜城:“叫上林涛,我们再去酒店调查一下赵明哲当晚的行动轨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 沈翊:“好,那你给涛哥打电话,我去跟我们家领导汇报一下行程。”说完沈翊走了出去。 杜城看着沈翊离开的背影,无奈的一笑,摇摇头:“妻奴!” 第八十六章 彼此救赎 三人来到赵明哲入住过的酒店,服务员领着三人往赵明哲当时入住的房间走:“这个人是三天前办理入住的,那天我当班。” 杜城:“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 服务员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么多人办理登记入住,我确实记不太清楚。” 服务员拿着房卡刷开门,杜城几人走了进去,只见房间不大,几人径直走到窗户边上,沈翊看向窗外:“这里确实能看到陈秋雯住的那栋公寓……” 服务员这时插话:“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那个男的办理登记入住时,他坚持要背阴的房间,而且反复问我一句话,背阴的房间肯定能看见丰茂大厦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沈翊看着窗外:“果然,他是通过丰茂大厦才找到陈秋雯家。” 杜城看着外面的丰茂大厦亮着的广告牌:“所以,这也证明赵明哲是主动追猎陈秋雯的。” 沈翊也盯着那几个发光的字,杜城的手机振动,接起电话:“喂…你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完,杜城对林涛和沈翊两人说:“李晗发现陈秋雯的照片上有合成的痕迹。” 沈翊点点头:“陈秋雯的瞳孔里,不可能出现丰茂两个字。” 三人又来到丰茂大厦楼下,林涛看了一眼四周:“这就是陈秋雯拍照的地方。” 沈翊转头看向刚才酒店的方向,背对着酒店方向,面对丰茂大厦几个亮闪闪的大字拍了一张自拍,放大自己的眼睛的位置,递给两人看道:“找到证据了。”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陈秋雯看着展示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自拍照:“这什么意思啊?” 沈翊看着眼前冷静的陈秋雯:“你说你从赵明哲的身边逃走,不敢出门逛街,不敢交朋友,不敢发朋友圈,可是你却在社交网站上发出了一张这么清晰的自拍,这不矛盾吗?” 陈秋雯低垂着眼眸:“我想试着走出来,重新开始,不可以吗?” 沈翊点头:“可以。可是你的这张照片是处理过的。” 杜城在一旁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看着陈秋雯冷冷的说:“你知道赵明哲看到你的照片就一定会来找你,所以故意在照片上留下痕迹,引诱他,走进你布置的死亡陷阱。” 陈秋雯镇定的问:“你们有证据吗?” 沈翊:“有证据。”说着拿出平板,放大陈秋雯自拍照,放在她面前。 “这就是证据,按照你的这个自拍角度,你的瞳孔里根本印不出‘丰茂’两个字。”说着又展示出自己的自拍照:“就像我拍的这样,所以你的这张照片是处理过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位置,暴露给赵明哲。” 陈秋雯面色有一点慌乱,说话也有点紧张:“就算我这张照片是处理过的,网上那么多照片,我怎么能保证赵明哲会看到这张?” 沈翊看着她,冷冷的说:“有人可以保证。” 陈秋雯抬眼看着这个冷峻的警官,只是轻微扫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沈翊说出答案:“是陆婷!” 陈秋雯躲闪着沈翊眼神,怯怯的问:“陆婷是谁?” 沈翊:“陆婷是赵明哲现在的情人,你们前两天刚见过。” 陈秋雯急切的摇头:“我没印象,我不认识她。” 沈翊:“如果说,一个陌生人突然和你说对不起,那我们的反应应该是惊讶,或者是奇怪,可是你都不是,你是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你在装作跟她不认识。” 陈秋雯还是摇头,辩解道:“我没听见她说什么。” 杜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陈秋雯吓的一激灵。 沈翊看到她的反应:“那天陆婷听到异响,反应和你一样,她害怕的不是声音,而是伴随声音而来的暴力,暴力的源头,也是赵明哲。” 陈秋雯平复了一下被刚才吓到的心绪,深吸一口气,但还是不承认:“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陆婷,我也不知道这个照片是怎么到赵明哲手里面去的,如果不是他要来杀我,他不会死,把他送上绝路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沈翊看着她,劝说道:“周云意,警方知道的,掌握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陆婷就在隔壁。” ……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审讯室里,林涛跟蒋峰正在审讯陆婷。 林涛:“陆婷,我们并不会平白顾问的把你叫到这儿来,你最好自己交代,这样对你没坏处。” 蒋峰:“前天,赵明哲来了北江,我们查到你乘坐的晚于他一班的高铁,也来了北江。” 林涛:“根据赵明哲的尸检报告显示,他在生前曾经被电击棒击中昏厥,身上的刀口也跟陈秋雯的供述不符合,所以这不是正当防卫,是故意杀人。” 陆婷还是沉默不语。 蒋峰接过林涛的话,继续说:“我们现在怀疑案发现场还有第三人,可能是帮凶,也可能,是主谋。” 陆婷桌下的手指绞的发红,终于开口说了今天进入审讯室的第一句话:“如果故意杀人,她会被判多少年?” 林涛:“这得看法院怎么判,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罪,视情节严重程度,有期、无期、死刑都有可能。” 陆婷轻抚自己的小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说,…自从我和赵明哲在一起以后…他经常动手打我,我不能反抗,我也不敢反抗。…每次只要我眼神有一点反抗…他都会打我打的更狠,时间长了,我慢慢就麻木了,直到我有了这个孩子,能让我摆脱这个男人的,可能只有陈秋雯,我用了各种方法,想要找到她,直到有一天,我通过陈秋雯和赵明哲合照上的那件衣服,在二手网站上,找到了她的账号,我们联络上之后,就商量了这个计划,我故意把那张合成的照片无意间透露给赵明哲看,他果然通过照片里陈秋雯的眼睛上的倒影,找到陈秋雯的住处。后来他动身前往北江寻找陈秋雯,我也乘坐了晚他一班的到高铁也来到了北江,并先他一步藏进了陈秋雯的家里。那天,扮成快递小哥的赵明哲闯了进来以后,陈秋雯就用电\/击枪把他电晕在客厅,当我走到客厅时,赵明哲居然醒了 ,他抓住我,要掐我,陈秋雯死死的拽住他,我拿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捅了他好几刀,直到当他躺着地上不动了,我们俩都如释重负,陈秋雯让我安计划先离开,她自己留下来清理现场。……所以,是我杀了他!” …… 这边审讯室,沈翊继续追问:“那陆婷为什么和你说对不起?” 陈秋雯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能不能不要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杜城的手机短信振动,是蒋峰发来的信息,:“陆婷已经认罪,是她杀了赵明哲。” 杜城把手机递给沈翊,沈翊看后,看着陈秋雯:“有意义,因为…是陆婷杀了赵明哲,你在替她顶罪。” 陈秋雯听到这个答案,眼神一乱,但强自镇定:“照你们说的,他是我丈夫的情人,我凭什么替她顶罪?” 沈翊拿起一份资料:“因为她怀孕了,这是一七年六月,你在医院的流产记录,你曾经也有机会当一名母亲。” 陈秋雯看着那份病历上写的结论:“早孕流产。”慢慢的红了眼眶。 …… 陈秋雯跟陆婷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相遇,两人都带着手铐,相视一笑;两个女性战胜了恶魔,她们之间的情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杜城、林涛、沈翊站在走廊上,看着被带走的两人的背影,心情沉重。 ———————————————————————————————————— 北江市 欧阳月家 沈翊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他悄悄的打开卧室门,轻声走了进去,欧阳月已经睡着了,沈翊蹲下身子,靠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发呆。 这是沈翊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案件,心情沉重在所难免。 过了好一会儿,沈翊起身去外面的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他坐到床边,也许感受到床的塌陷,欧阳月闻到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微眯着双眼,呢喃着:“你回来啦?” 沈翊把欧阳月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柔柔的说:“嗯,回来了。” 欧阳月在沈翊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迷迷瞪瞪的问:“陈秋雯是故意杀人?对吧!” 沈翊揉着她的头发,轻轻的“嗯”了一声。 欧阳月感受到沈翊的情绪不好,从沈翊怀里起身看着他,强打起精神问:“你怎么了?查个案子还把自己的查自闭了?” 沈翊把欧阳月摁回怀里,闷闷的说:“快睡,明天还上班呢!” 欧阳月这会儿清醒了:“现在睡不着了,谁让你说话说一半,快说。” 沈翊把查到的最终结果跟欧阳月说了。 欧阳月听后,也颇为感慨:“她们两人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如果不是赵明哲,她们的人生也许永远不会有交集,也会各自有更好的人生。但因为赵明哲的家暴,将两人紧紧相连,她们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其实真正该受到制裁的是施暴者赵明哲。 沈翊悠悠的说:“虽是两人作案,但陈秋雯选择了替陆婷顶罪,因为陆婷怀孕了,这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被流掉的孩子。她们看似逃离了魔爪,却付出了自由甚至生命的代价,而陆婷为了保护陈秋雯选择说出了真相,这是两个备受摧残的女孩的一场自救,两人相互理解,相互保护。” 欧阳月安抚着沈翊:“两个相同遭遇的女性,即使身处黑暗,也想让对方拥有活下去的希望,拿起刀的那一刻,她们化身成了你跟学生们讲的那幅画中的两个女英雄,共同抵抗邪恶势力,同时她们也是彼此的救赎,只是,现在的结果,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的一生,真的不值得……” 相拥的两人互相安慰着对方的情绪,渐渐的,说话的声音慢慢转成均匀的呼吸声…… 第八十七章 北江分局 沈翊画室 一大早,杜城跟林涛刚到分局准备回办公室,路过沈翊的画室发现门没锁,两人在门口偷瞄了几眼,确定里面没人,好奇的走了进去。 两人东看看,西摸摸,杜城看着满墙的画说:“涛儿,你说这沈翊,一天天守着欧阳,他不腻啊?” 林涛翻看了几页画册:“我要能守着大宝,我也不腻,你也不想想,人追了那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且看着呢!再说了,欧阳这样的大美人,市局惦记的人都不少,我跟你说,就市局宣传部的那个赵科赵勇,就是她的头号粉丝;还有市局法医部的小徐,上次欧阳去市局帮忙,听说还把那小徐骂的挺惨,大家都以为那小徐会撂挑子不干了,可没想到欧阳前脚回来,后脚那小徐就闹着要调来咱们这儿说要拜她为师,要不是张局没批,指不定这会儿沈翊气成什么样!” 杜城看桌上放的有糖,随手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嗯,味道不错,抓起一个也林涛也扔了过去:“你一天天的,哪儿听那么多八卦,你刑警的智商都用这上面了吧?” 林涛顺手接住,剥开糖纸,扔嘴里:“诶,这需要我八卦吗?好多人都知道,是你自己一天天只想着案子,怪不得你到现在还单身。” 林涛把糖吃完,又对杜城说:“诶,杜城,这好吃啊,这肯定是他给媳妇儿买的,赶紧多抓几个,我们带回去吃,沈翊这小子扣的很,但凡是跟他媳妇儿沾边的,跟葛朗台似的。” 杜城虽然不赞成,还是顺手又抓了两个放包里。 林涛踱步到画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学着沈翊的样子在纸上画画,边画边说:“杜城,你跟苏英什么情况?人都追到这儿了,你还挺着呢?上次你不是去相亲了吗?什么情况啊?” 杜城拿起一旁的纸巾揉成团给林涛扔过去,林涛没躲开:“你少跟我提苏英,我现在看着她就烦,好不容易这段时间她回省厅了,让我清闲几天。” 林涛看杜城一副要被气死的样子:“行行行,不提她,那你相亲到底怎么样啊?” 杜城瞥了林涛一眼:“没去啊,那天不是临时有案子嘛,再说了,我怎么去的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你跟沈翊俩大冤仲撺掇,我能被菲姐抓包。” 林涛笑的不行:“你是我们分局的门面嘛!哈哈……” 杜城抬手给了林涛一下,林涛还笑个不停。 杜城看他嘲笑,心里就来火,也戳林涛的痛脚:“那个涛儿,你跟宝哥暗示过吗?” 林涛一听提起李大宝,收住了笑声,拉下脸说:“我暗示过啊,可是她就跟听不明白一样,我也不能上来就说‘大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这种话啊?万一她要直接拒绝我怎么办?以后工作还要相处,那多尴尬啊!” 杜城眼珠子一转:“你咋那么傻啊,你找欧阳给你旁敲侧击一下啊!她们那么好的关系,欧阳也没反对,让她帮你说说好话,吹吹风,不得事半功倍啊!” 林涛若有所思:“嗯嗯,有道理!”林涛拿起欣赏着自己的画作,非常的满意,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李晗的声音:“沈老师,欧阳老师,早啊!” 杜城赶忙把刚扔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扔垃圾篓里,又把刚才弄乱的糖果给复原,林涛则着急的把刚画的画揉成团放裤兜里,沈翊这人有个洁癖,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画具,能动他东西动的无所顾忌的也就只有他老婆了。 沈翊跟欧阳月走进画室,看到杜城跟林涛都在,还慌慌张张的,跟小偷一样,进门的两人有点惊讶。 沈翊一手拿着欧阳月的包,一手牵着她走进画室,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们俩怎么进来的?” 杜城结巴的说:“那个,我,你门没锁……” 林涛赶紧附和:“啊,对,你门没锁,我们就……” 沈翊放下手里的包,扫了一眼桌面:“你们俩偷吃我糖了?” 林涛惊讶的看着沈翊:“这桌上几粒糖你都记得?” 沈翊点点头,老神在在看着俩人,等着两人给个解释;欧阳月往沙发上一坐,看戏似的看着哥仨。 杜城立刻甩锅,指着林涛:“他吃的,跟我没关系啊!” 林涛一看杜城这是让自己一人抗,瞬间不干了,指着杜城吼:“杜城,你说话凭良心啊,你敢说你没吃?” 杜城也不甘示弱:“我是吃了,让我多拿点的是不是你?” 欧阳月笑的不行:“你们俩真是够了,北江分局刑侦支队的堂堂支队长,幼不幼稚!” 沈翊一边整理着画像,附和欧阳月的话说:“就是,幼不幼稚,谁吃的,给我还回来啊!” 欧阳月看沈翊整理的画像,问道:“诶,这就是你说的被拐卖人的画像吗?怎么这么多?” 沈翊点头:“都画了,说不定哪天就有线索了。” 林涛走到近前,谄媚的看着欧阳月:“那个,欧阳……” 欧阳月看着林涛的笑,感觉有点发毛:“怎么了?有事儿说事儿,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宝哥!” 林涛狗腿的说:“那个,宝哥那边,你能不能?……” 欧阳月一脸懵:“我们家宝儿咋了?” 杜城看林涛半天开不了口,帮他开口说:“他想让你帮忙说说好话,撮合撮合!” 欧阳月愣了一下,连连摆手:“这活儿找我不靠谱,我能怎么说好话呢?在她面前把你夸的跟朵花儿一样?这也不合适啊,一听就知道你让我当说客,到时候她还以为我收了你的好处,出卖闺蜜,那我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嘛!当然了,我夸你她也不信啊!她又不傻。不过这事儿吧,还是顾瑶最合适,就她那些花花肠子,满肚子的套路,她不当媒婆都可惜了了!只是她现在不在北江啊,远水救不了近火呀!”欧阳月说着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帮不上忙。 林涛赶紧给沈翊使眼色,意思是:“兄弟,你帮忙说和说和啊!” 沈翊也不敢跟欧阳月硬刚,万一说错了话,那自己也要跟着吃瓜捞,到时候再被赶去睡沙发,这谁受得了。 可沈翊不可能丢下兄弟不管,还是帮忙出主意:“涛哥,你让我老婆去说和不合适。”说着走过去把林涛拉着往旁边一带,语重心长的说:“我跟你说啊,追女朋友呢,用钱叫哄,用心叫宠,想要追宝哥这样的女生,你两边都得花力气,懂了吗?” 林涛愣愣的点头:“懂了!” 沈翊认真的给林涛分析:“首先,从精神层面出发,我记得宝哥打王者的吧,王者出了新皮肤,懂吗?而且我还听说她吃鸡玩的很菜,属于又菜又爱玩儿那种。” 杜城也凑了过去,低声说:“对,宝哥吃鸡玩儿的不行,王者倒是不错,你从这开始入手,咱们先抛开同事的身份,用其他的身份跟她混个脸熟,这不是你以前教沈翊的嘛!怎么到你自己这儿还不会了呢?”说着还拿手戳了一下林涛的头。 林涛摸了摸脑袋,想了想:“王者那个不行,她该有的皮肤都有了,前段时间还总是跟我炫耀呢!” 沈翊若有所思,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这有些棘手,但不用着急,她爱玩儿游戏,你可以在游戏里保护她,女生对野王总是难以抗拒的。” 林涛听了沈翊这么说,一脸为难:“可她都不跟我玩游戏啊!之前跟她打过两局,她说我坑她,就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 沈翊一拍林涛的肩膀:“这简单,以后我们仨一起开黑拉她,五连排!” 林涛听后,激动的拍着沈翊:“这好,好!” 沈翊被林涛拍的龇牙咧嘴的,皱着眉头打开林涛的手:“你轻点,你当我铁做的啊!” 林涛赶紧赔罪,帮沈翊揉着肩膀,狗腿的样子真是让人没眼看。 沈翊继续出主意:“还有,你可以撒娇啊,猛男撒娇,宝哥肯定答应带你上分!最后你在在吃鸡里面,保护她,这不是就都有了!” 杜城拍着沈翊的肩膀:“沈翊,看不出来啊,果然自古套路得人心,你这是得了林涛的真传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能脱单不是没道理啊!” 沈翊还没说话,林涛就高兴的把沈翊搂过来,得意的说:“那可不!这我徒弟!” 三人正聊的火热,完全忘了身后欧阳月的存在,一转过身,就看到欧阳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杜城跟林涛赶紧闭嘴,沈翊心想:完了完了!怎么办? 一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老婆,你听我解释!”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给林涛出主意的狡黠。 欧阳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继续,我回办公室了!”说着拿起桌上的包,转身离开了。 沈翊赶忙追了出去:“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嘛!” 杜城这时拍着林涛:“都是你起的头,得,下班回家你把他那屋好好归置归置,估计他今晚回不了家喽!” 林涛点头:“放心,我肯定收拾的一尘不染!” …… 第八十八章 沈翊追着欧阳月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拽着她的袖子,一遍遍的说:“老婆,我错了,我发誓,我对你的真心是日月可鉴,绝对没有套路……” 欧阳月任由他拽着袖子,回到办公室,沈翊虽然看着老婆脸上是温柔的笑,可总感觉心里发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我错了……” 欧阳月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了以后,沈翊拉过一旁的椅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拉着大人承认错一样,那态度那叫一个端正。 欧阳月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悠悠的说:“沈翊,这就是你说的猛男撒娇,对吧?” 沈翊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人挺的笔直,低垂着头:“老婆,我错了。” 欧阳月一挥手:“别说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就不能换个说法?” 沈翊立马陈述自己的‘罪状’:“老婆,我错了,我不应该给林涛瞎出主意,我应该跟他说追宝哥要有真心,而不是靠套路……我等下肯定跟他解释清楚,你放心,他要是辜负了宝哥,我肯定第一个锤死他!” 欧阳月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是张局打来的,说找她有事儿,欧阳月起身对沈翊说:“我呢,还是有一点生气的,并没有原谅你,你,现在,给我回你的画室好好反省!写个一千字的检讨吧,态度要诚恳,认错要深刻,写的不好重写,在检讨没有过关之前,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沈翊糯糯的回答,他本想反驳,可这时候辩解肯定会更惨,只能认命的点点头,看着欧阳月离开了办公室以后,他捏着拳头去找林涛算账去了。 …… 沈翊回到画室,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检讨书,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拍照发给了欧阳月以后,以为可以获得原谅,没想到欧阳月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这会儿欧阳月还在张局办公室没出来,他只能坐在外面大办公室的椅子上,等着! 蒋峰跟李晗看到沈翊今天这么反常,平时沈老师要么就在画室,当然最多的时候是在法医中心的各个欧阳法医出现的地方,今天破天荒的在大办公室里坐着,真是奇了怪了。 李晗忍不住凑过去问:“沈老师,你怎么了?你在等什么啊?” 沈翊看着李晗一脸八卦的模样,冷着声音说:“李晗,龚斌相关案件的监控你筛查好了吗?有没有要给我看的?” 李晗撇了撇嘴:“沈老师,你怎么变得的跟城队一样了?”说着蹬着自己的椅子挪回了自己工位。 蒋峰看李晗吃瘪,凑过去跟李晗咬耳朵:“我猜他肯定是被欧阳老师给训了!” 李晗看着沈翊翘首以盼的样子,肯定的点点头。 欧阳月从张局办公室出来,路过大办公室。 沈翊看到老婆的身影出现,赶忙站起来要跟着去她办公室,走到转角的走廊,欧阳月拦着他:“你,回你的画室,别跟着我!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一天天闲的发慌,你要真没事儿,我让杜城给你把咱们辖区内,所有需要画像的活儿都给你找来。” 沈翊被欧阳月这么一说,赶紧说:“别别别呀,老婆,我真的错了,要真把所有画像都让我画了,我这手估计也废了,你不心疼吗?” 欧阳月盯着沈翊一挑眉:“那你还不回去?” 沈翊糯糯的说:“哦,我这就回去。”说着一步三回头,挪回了自己的画室。 欧阳月在看不到沈翊以后,忍不住笑了,又有一点小得意:“可算找回点当姐姐的谱儿了!”一脸高兴的回到了办公室。 …… 欧阳月刚坐下没多会儿,手机微信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沈翊发来的: 沈翊:“老婆,不生气了好嘛?” “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欧阳月回复:“不去!” 沈翊:“那我给你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欧阳月:“不吃,没胃口!” 沈翊:“那这样吧。” “想和奶茶就回感叹号‘!’” “想吃粉丝就不回复。” “想吃麻辣烫就回省略号……” “想吃寿司就回问号?” “想吃火锅就回‘什么都不要’。” “想吃烤鸭就回‘别和我说话’。” “想吃牛排就回‘嗯’。” “想吃烧烤就回‘你怎么那么烦’。” “想吃炸鸡就回‘滚蛋’。” 欧阳月被沈翊的这一连串微信给逗笑了,甩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烦,滚蛋!” 沈翊:“得嘞,烧烤炸鸡再来一杯奶茶,我现在就点,爱你哦,老婆!” 欧阳月:“哼,不想理你。” 沈翊:“不要生气了嘛,我的检讨也写了,态度绝对端正,认识肯定深刻!” 沈翊:“老婆,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欧阳月:“讲!” 沈翊:“从前有一只鳖,走在路上,一不小心,jio底一滑~,掉进了一个泥坑里,于是他就很努力的往上爬~” “爬呀爬~不但没爬上来,还裹了一身泥巴。” “于是,他就很生气。” “所以…” “泥鳖,生气了!” “所以,你别生气了,好嘛?老婆!” 欧阳月:“真是服了你了!”还搭配了有一个捂脸的表情。 …… 画室里的沈翊,看到最后这句话,松了一口气,可算哄好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就看好几个外卖小哥提着外卖进来,而他们的沈老师,一脸高兴的接过他们手里的袋子,乐呵呵的去了法医办公室…… 杜城跟林涛看着沈翊绝尘而去的背影,拍着林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涛儿,看到没,学着点儿,你要有他一半脑子,你俩早成了。” 林涛感叹着说:“杜城,你还说他出师了,我现在觉得,我应该拜他为师!” 蒋峰也凑了过来:“两位队长,你说沈老师会收我为徒吗?” 杜城看了一眼林涛,又看了一眼蒋峰,忍不住打击他:“你还是算了吧,林涛尚且有救,你,脑子跟个榆木疙瘩一样,教不出来喽!” 林涛开始心里不平衡:“诶,这搞艺术的就是玩儿的花哈,我们这种理工男,哪里来的那么多恋爱细胞?” 蒋峰也挠挠头,附和着说:“对啊!” 杜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两人:“你们俩,以后跟着人沈老师好好学学,论追女朋友,讨女朋友开心,咱整个分局,没人比的上他,你们加油哦!” 林涛看着杜城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特别不爽:“杜城,城大队长,你也好好学学,下礼拜苏队长要回来开并案总结会了,你小心点!”说着转身去了食堂,我让你得意,苏英来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蒋峰也学着林涛的样子,拍了怕杜城的肩膀:“城队,你也加油!” 杜城被蒋峰这么说,立刻拉下脸:“蒋峰,你没事儿干了是吧?去,把陈秋雯的案子的总结报告写了!写不完今天晚上不准下班!”说着扔下蒋峰石化在当场,自己也去了食堂。 蒋峰楞在原地,一顿捶胸顿足,仰天长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啊?…………” 第八十九章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欧阳月跟沈翊吃完午饭,又被张局找去谈话。 办公室里,张局正跟说着什么,貌似是事关欧阳月调到津港市的决定。 “张局,我不同意!你把欧阳调走了,我分局怎么办?”听到小道消息的杜城推门就进,后面还跟着林涛、沈翊,吓得正在喝水的张局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敲门敲门敲门!”张局气的直拍桌子。 杜城敷衍着:“下次,下次一定敲!”却看到欧阳月正坐在张局的对面,正盯着他们仨偷笑。 张局放下水杯,气的不行:“下次,就算下百次你都不会长记性,你别把人沈翊给带坏了,怎么你们搭档了那么久,他身上的半分稳重你都没学到,真的是!” “张局,我性子急。”杜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找理由。 沈翊坐到了欧阳月旁边,看向她问:“我听说要调你去津港,你答应了?” “嗯……”欧阳月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的林涛直接就冒出来一句:“叛徒,咱们局长对你不好么?咱们队对你不好么?我们仨对你不好么?沈翊对你不好么?” 欧阳月看着暴躁的三人,心里却只想笑,这仨有毛病是不是,听风就是雨:“张局对我很好啊,你们也对我很好……” “那你还要走!”三人异口同声的吼。 张局看不下去了,简直要被吵死了,呵斥道:“你们仨给我闭嘴,沈翊,你以前也是个稳重的,怎么也变成这样了,近墨者黑呀你!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三人听到张局的呵斥,都闭嘴了,林涛跟杜城气鼓鼓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沈翊则紧盯着欧阳月不放。 张局看他们仨那样,解释说:“津港市的曹法医生病了,那边又新来了几个实习法医,所以暂时借调欧阳跟大宝过去,给那些新人上上课,等人家的人回岗了,就回来了!” 林涛一听还有李大宝的事儿,顿时就不干了:“他们就没有别的法医了吗?为什么要借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而且这是调令,要是他们那个法医病一直不好,不能回岗,那大宝不是就得一直待在那边了么?” 沈翊也帮腔:“对呀,万一要是他们那个什么曹法医一直好不了,那她们要在那边待多久啊?咱们分局不是痛失两员大将啊!” 杜城:“对啊,去了他们俩,那我们分局怎么办?韩栋还没出师呢!难不成让我们仨去验尸?这我可不会啊!” 张局看着三人,厉声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命令;再说了,这次是津港市局贾局亲自点的将,不可违抗!” 欧阳月看着三人被气的不轻,也开了口:“我拜托你们,长长脑子好吗?怎么可能一直借这么久,也就半个月而已。而且,贾局那边了,说好了是两个星期就两个星期,要是两个星期结束了曹法医还不能回岗,要么会调其他法医过去,要么他们的实习生也会到各分局进行学习,怎么可能就一直待着那里!”看沈翊还是一脸愁容,桌下的手凑过去拉沈翊放在腿上的手。 沈翊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也只好服软,不再吭声。 林涛看沈翊都放人了,只要欧阳月能回来,那自己的大宝肯定也能回来。 杜城搞清楚了情况,知道只是暂时的借调,也就放心了,回去看蒋峰和江小白写结案报告去了。 …… ———————————————————————————————————— 北江市 欧阳月家 晚上,欧阳月正在收拾行李,寻思着自己的平板怎么不见了,环顾一周,发现沈翊正坐在一旁,抱着她的平板。 欧阳月伸出手说:“沈翊,平板给我!”说着另一只手还收拾着行李。 手里没拿到平板,却被沈翊拉住了,欧阳月疑惑的抬起头看他。 “我一休假就去找你!”欧阳月站起身,被沈翊一把拉进怀里。 欧阳月拒绝:“不行,三百多公里,开车要三个小时,太浪费时间了,再说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度……唔……”话音未落,就被沈翊吻住,过了一会儿,沈翊放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吻着她身上的味道:“可是我们要十四天都见不到了。” 欧阳月笑了,两个周就两个周,偏要说成十四天,搞的跟多长时间似的,环着沈翊的腰:“谁说见不到了?你给我发视频不就好了?以前你在国外那么多年,不也过的好好的嘛!” 沈翊把人抱的更紧了:“那不一样,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你想想,我半个多月都要抱不到你了!” 欧阳月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那就现在多抱一会儿。” “好啊!”沈翊说着把她托举着抱了起来,欧阳月一下突然比他还要高,他仰头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环住沈翊的脖子,为了保持平衡,只能双腿勾住他的腰,这样的姿势,让她的脸泛起了一抹红晕,欧阳月轻捶沈翊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还要收拾行李呢!”语气里娇嗔意味十足。 沈翊捏了捏她的臀:“你不是说多抱一会儿吗?” 欧阳月戳了戳他的脑袋:“合着沈老师的阅读理解有问题?平时你就是这么教你学生的?” 沈翊把她放到桌上,依然不肯让她下来:“那我每天下班之后亲谁?抱谁啊?” “沈老师,你不至于这么饥渴吧?”每次只要是两人单独在一起,欧阳月叫他沈老师,多半是在调侃他的意思。 沈翊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懂,适当的娱乐生活有助于缓解工作压力 。” “你管这叫适当?”欧阳月已经不想说他了,抬手解开自己衣领上的扣子,露出自己香肩,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脖子上留下这个可能会导致皮下微血管破裂,甚至大动脉破裂?要死人的!嗯???” 沈翊亲吻着她的锁骨,嘶哑着声音说:“老婆,你都说是脖子,我可从来没在你脖子上留下过痕迹。” 欧阳月抬起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犟嘴你号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沈翊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锁骨处,又开始嘟囔:“半个月啊,太难了!” 欧阳月捧起他的脸:“沈老师,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小别胜新婚吗?” 沈翊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我不管,我不想要小别!”说完又把头埋着她的锁骨处。 欧阳月忍不住笑了:“你多大了,三岁?能不能别那么幼稚,快放开我!沈三岁!” 沈翊知道欧阳月明天要早起,不敢闹她,不然等下拱出火来受苦受难的还是自己,只能放开她,一起帮着收拾东西,一边跟个老妈子一样叨叨:“记得给我打电话。” 欧阳月:“嗯。” 沈翊:“记得多喝水,按时吃饭!” 欧阳月:“知道了!” 沈翊:“还有,不许熬夜熬的太过,能交给别人的事情就交给帮别人去做!” 欧阳月:“好!” 收拾完行李,沈翊再次抱住了她:“没有我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欧阳月失笑:“沈老师,你这话说的,敢情当我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在警局的大院里等着李大宝下来,临要分开的时候,沈翊还是将欧阳月鬼鬼祟祟的拉到了一边:“老婆,听说市局的小徐也去,你这段时间…你记得离那个小徐远一点,我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他之前就惦记你…还有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受了欺负也给我打电话啊!” 欧阳月抚了抚额头:“知道了,你这是送我去上幼儿园吗?” 沈翊把欧阳月搂进怀里,一脸的不放心。 欧阳月轻拍他的背:“放心……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了,别瞎操心了!” 沈翊、林涛目送着欧阳月的车驶出了警局大门,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办公大楼。 ———————————————————————————————————— 津港市 欧阳月跟李大宝一到津港,就忙的脚不占地儿,北江那边也有新的案子,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两人晚上有机会通电话道个晚安就已经很难得了。 欧阳月到津港市连轴转了一周,每天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早上开会,下午给新人讲课,晚上还要写总结报告,李大宝因为要兼顾技术队,更是忙的快住队里了。 这天更是加班到凌晨,等欧阳月回到酒店洗漱完,已经一点多了,沈翊十多分钟前发来了短信,问她睡了没,欧阳月倒在了床上,回复了一句:“准备睡了。”结果马上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欧阳月接起视频,一脸的疲惫:“你怎么还没睡?” 沈翊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在等你呀!” 欧阳月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沈翊的直白,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加班到很晚,沈翊都一直陪着,在办公室由于欧阳月镇压着,沈翊不敢放肆,可只要到家,沈翊肯定会抱着她,在她耳旁轻声说:“老婆,辛苦了!”总是那么直白,而又温暖。 现在躺在酒店大床里的欧阳月,突然有些想念那样的拥抱了。 欧阳月半眯着眼看着手机里的沈翊,柔声轻唤:“沈翊……” 沈翊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她:“嗯,我在……” 欧阳月嘟囔了一句:“我想你了!” 沈翊半天没说话,欧阳月以为他睡着了,睁开眼看手机,发现唇角勾起笑容,眼睛笑的跟个月牙一样,看她睁开了眼睛:“老婆,我恨不得现在马上飞过去找你。” 欧阳月又闭上眼:“好啦,还有一周,一周以后我就回来了。” 沈翊深吸一口气:“嗯,晚安!” …… ———————————————————————————————————— 第二天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林涛猛地推开门大喊一声:“杜城!” 正躺椅子上休息的杜城被林涛这一嗓子吓的差点摔地上,顿时觉得耳朵嗡嗡响,冲着进来的林涛吼道:“林涛,你要干什么?进来不知道敲门嘛!” 林涛把手里的东西扔给杜城,理直气壮的说:“你能不能管管沈翊,我要受不了?” “他又怎么了?”杜城把林涛扔给他的纸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画像,但是,却是一张简笔画,杜城拿着那张简笔画问:“这是什么呀?” 林涛无奈的说:“什么?这是咱们沈大画像师,画出来的嫌疑人画像,这让人到哪儿找去?” 杜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没仔细想,就带着林涛就直接冲进了沈翊的画室。 正在画室里翻看着自个儿老婆照片的沈翊,突然看到门被人推开了,杜城已经气势汹汹的站在前面,恶狠狠的看着他。 沈翊收起手机,一脸无辜的问:“杜城,有什么事吗?” 杜城将画拍在桌上:“你就让人这样去抓嫌疑人啊?” 沈翊开始装头疼:“哎呀,城队,我这也是没办法呀,津港把我老婆借走了,都一个星期了,我现在心里慌的不行,画笔都拿不稳……我也没办法呀……” 杜城才不信他的鬼话:“你什么没办法,你就是存心的!” 沈翊急忙解释:“不是啊,杜城,我真的没有……不过,我听说…那个的曹法医已经回去上班了,可是就是不放我老婆回来…要不…你跟张局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提前回来?” 林涛也忙帮腔:“对呀,对呀!” 杜城这时还有什么明白的,这俩人就是在作妖,白了两人一眼,转身朝着张局的办公室走去,杜城知道,要欧阳月跟李大宝要是真的不回来,自己这俩兄弟指不定真能申请调去津港,所以还是去找张局探探口风吧。 等杜城一走,林涛笑的贼兮兮的说:“沈翊,行啊,看不出来,你脑子还挺好使!果然是学艺术的,脑子就是活络!” 沈翊先是得意的一笑,然后又严肃的说:“那还用你说,涛哥,赶紧抓人去吧,别在这儿贫了。” …… 第九十章 津港市 长丰分局 这天津港市下起了暴雨,欧阳月在给几个实习法医讲课,正说着,刑警队的汪洋冲了进来:“欧阳老师,有案子!” 欧阳月立刻吩咐一旁的李大宝:“宝哥,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现场!”然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实习法医:“你们也跟着,好好看看,真实的现场是什么样子的,做好防护措施,不要污染现场,同时也保护好你们自己。”然后又对小徐交代:“你带他们去做出警前的准备,盯着点儿,别出什么纰漏。” …… 大雨滂沱,大量的警察在现场,欧阳月带着人赶到,下车前,欧阳月嘱咐众人,穿戴好雨衣。 一辆越野车的后车窗被砸开,而车内的一男一女已经遇害。 欧阳月率先带着李大宝进行勘验,小徐推着一个担架车过来:“月姐,把尸体装车上吧?” 欧阳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不行啊,尸体明显被移动过,你现在抬走的话,会破坏现场啊!拿走吧!” 小徐一手扶着担架车,一手抬着雨衣的帽檐,一脸懵,以为自己听错了:“拿走?” 欧阳月挥挥手:“拿走!” “好!”小徐让几个实习生把担架车弄走,自己跟着继续勘察。 津港市长丰分局的刑侦支队长周巡跟副支队长韩彬也在现场,韩彬跟周巡嘀咕:“老周,现场都这德行了,怎么办?” 李大宝在旁边,看着两位队长说:“现场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等我们跟技术队完工后,再给你们出报告。” 汪洋这时也插话:“周队,今天雨这么大,现场痕迹会不会都被冲走啊?” 周巡不搭他的话,问道:“那个小刘呢?” 汪洋说:“小刘今天跟小陈过来复勘之前那起凶杀案的现场,出来的时候发现的这辆车,他们正在那边忙活呢。” 欧阳月这边差不多了,就让李大宝去帮技术队的忙,赵茜跟李大宝拿着镊子在捡地上的后窗玻璃碎片,赵茜一边捡一边说:“这得收拾到什么啊?” 李大宝灵光一闪:“要不然,咱把这片地面全部都铲走,带回去慢慢筛?” 赵茜顿时笑了:“有道理啊,不愧是宝哥!”说着让人去找铲子。 周巡跟韩彬把现场走完,回到到越野车,周巡看着忙活的欧阳月问:“欧阳老师,什么情况?” 欧阳月收回身子,对周巡说:“一男一女,遭同一利器戳刺致死,男的自左后脑枕骨刺入,穿过枕骨刺入了脑干;女的主要两下,第一下划破了左侧的颈动脉,造成了车内大范围的血迹喷溅,第二下,自颅顶骨,颞骨和蝶骨的交汇接缝位置刺入,是致命的一击;两者死亡时间基本一致,都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遇害后,两具尸体都被重新安置过。” 一旁的周桐疑惑的问:“颅顶骨、颞骨还有蝶骨?”周桐是周巡带的实习生,刚入警队不久,难得一个女生能干刑警的外勤。 欧阳月听到她的问题,就解释说:“就是太阳穴,整个颅骨骨板的翼点,是颅骨最脆弱的部位。” 周巡查看了一下车内的情况,欧阳月把一本行驶证跟手机递给了周巡:“周队,这个手机是我在前排座椅和置物箱之间的缝隙找到的,很有可能是男性死者故意设置的,里面有一段视频,你看一下,友情提示,放低音量。” 周巡顿时明白什么意思了。 两人转到车的一边,周巡发现有个人穿着跟他们一样的雨衣,在拍照,周巡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女子有点紧张:“我,我是……”说着还从兜里掏出证物袋。 周巡打断她,冷声呵斥:“你不是!”转头喊道:“小汪!” 汪洋答应着跑了过来,周巡吩咐他把女子带走。 周巡跟韩彬上车等候勘测结果,周巡对韩彬说:“刚发现了有记者,老韩,这场大雨对现场破坏得很严重,对于法医队和技术队的取证工作影响太大了。” 韩彬看着窗外不停的雨:“要不要在现场支个棚啊?” 周巡摇摇头:“案发已经过去将近十个小时了,大雨对现场冲刷得很严重,对于我们来说,留下的所谓的证据和现场也就剩下这辆车了。” 这时欧阳月走打开车门坐上车,对两人说:“周队、韩队,这样不行啊,雨太大了,我建议把尸体固定在后座上,封死后车窗,把车开回支队再做勘验,就目前情况来看,两名死者应该是在车内发生关系的时候遇害的,很有可能是凶手击碎后车窗以后,从车内把车门打开,在极短的时间内,对两名死者实施了谋杀。” 韩彬听后不禁赞赏:“欧阳老师,你分析的很到位啊,不当刑警可惜了。” 欧阳月客气的说:“韩队过誉了,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古怪,凶手在杀害两名死者以后,重新布置过现场,也包括死者的尸体,还有衣物、坐垫,甚至移动过座椅,从行驶证上来看,男性死者应该就是车主。” 周巡点点头:“欧阳老师,我刚看了他手机的导航记录,最后一条记录就是离这里很近的一个叫火宫俱乐部的地方,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去过那个地方。” 欧阳月:“嗯,有这个可能,周队,我已经安排人固定死者了,你找个人把车开回去啊!” 周巡一拍手:“得嘞,我现在就去安排人!” …… ———————————————————————————————————— 津港市 长丰分局 接待室 接待室里,一女子正在被警察询问,那女子正是被周巡让人从现场带回来的记者,董涵,而现在,她正对着询问她的女民警大声呵斥:“你们凭什么扣押我?……”。 周巡推门进去,董涵看到周巡进来,一点都不客气,冲周巡说:“诶,你是负责人吗?”我跟你说……” 周巡把自己的警官证往桌上一扔,董涵起身拿起她的警官证查看后,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位同志,我是一个有国家新闻总署核准资格的记者,你们没权扣押我!” 周巡抬头瞄了一眼这个记者,没说话。 董涵继续说:“而且我们社和你们区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周巡还是不说话,看着桌上的刚才女警写的记录,董涵被周巡的这个态度气的不轻:“你……” 周巡看完了报告,坐在椅子上,瞄了一眼董涵:“冒充支队刑警,进入警戒线封锁的犯罪现场,泄露侦查阶段的重要线索,侵犯被害人隐私……”说着把报告猛的往桌上一扔,周巡提高音量:“这就是你理直气壮的资本啊?”然后对旁边的女民警说:“这案子,签治安,让他们看着办。”说完,也不管董涵起身离开。 董涵着急了,冲着周巡的背影大喊:“诶……你们,你们这是司法滥权,你们这是非法剥夺我和广大受众的知情权,你们必须要给相应的解释。” 正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的周巡,听到董涵这么说,猛的把门一关,转身走到她面前。 董涵被他的气势吓的后退了一步。 周巡平时在分局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要是董涵认错,他也可以不跟她计较,治安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可直到现在董涵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周巡忍不住了,咬着后槽牙怒吼:“从你的手机里至少有三张照片发了出去,你知道这些侦破阶段的重要案情发出去,让凶手看到他会怎么做吗?我告诉你,他可能会销毁证据,也有可能会马上出逃,甚至在你们的宣传鼓舞下会继续作案,你要是脸皮够厚的话,把这些说辞对被害人家属说去!!!”说完,周巡也不管董涵,摔门而去。 …… ———————————————————————————————————— 长丰分局 车库里 外面还在下着滂沱大雨,拖回来的车进不了检验室,技术队只能把车库里临时划出一个区域,作为存放涉案车辆的地方。 技术队正在对拖回来的车辆进行勘测,赵茜给一旁的警员说要记录什么内容,周巡过去询问:“怎么样?” 赵茜:“周队,织物座椅上发现了三枚血迹指纹。” 周巡:“应该不是凶手的,他不会把自己指纹留在车里。” 赵茜:“哦,我们还发现了几枚胶渍指印。” 周巡:“胶渍指印?” 赵茜点点头。 周巡略一寻思:“果然,他对自己的手指部分做了处理。诶,那些玻璃碎片收集的怎么样了?” 赵茜:“哦,办公室还在做筛选。” 周巡:“行,叫他们尽快回复我,我想知道是被什么击碎的。” 赵茜:“好!” …… 赵茜从车库回了技术队办公室,看到同科室的好几个同事正在围着桌上拼碎玻璃,一指桌上的碎玻璃,问道:“周队问,就这个,怎么样了啊?” 技术员a叹了一口气:“哎,不怎么样!这种玻璃一旦碎了,它会形成大部分边缘是钝角的、蜂巢式的碎片,很多的碎片呢,它就是这种大概0.3厘米,形状还很相似。” 技术员b忍不住吐槽:“我倒想看看周队自己怎样把这堆垃圾拼回去!” 几人正说着话,李大宝也过来问玻璃拼的怎样了。 赵茜一指那一桌子的碎玻璃,跟她说了情况,也是一脸的无奈。 李大宝想了想:“我们要复原它,无非是想知道,车窗是被什么东西打破的,那既然所有的形状都一致,我们只需要找出那些形状不一致的,有被外力破损痕迹的碎片,拼出局部的被打击的破损口,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技术员a顿时眼睛一亮:“是啊,来来来……” 赵茜看着李大宝,笑着说:“宝爷脑子是好使啊!厉害啊!不亏是市局给咱们借来的人!” 李大宝谦虚的说:“我也是跟师父学的,嘿嘿,好了,你们先忙,出了结果也给我们一份。” 赵茜点头,送走了李大宝。 …… 第九十一章 长丰分局 欧阳月跟李大宝、小徐出去吃晚饭,刚到门口,就被门口的记者长枪短炮的围的走不动道: “您好,能介绍用一下李地参遇害案的具体情况吗?” “案情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据说常艾艾死前被迷\/奸,能透露一下吗?” “据说李地参死时全身赤裸,如果他涉嫌强\/奸了常艾艾的话,那这会把不会是一起神秘的案中案呢?” “请您回答……” 欧阳月正被一群记者围着,看到韩彬走了出来,对记者们说:“局里已经责成韩彬韩副队长接受大家采访,他会一一作答。”说着指向了韩彬。 记者们找到了正主,都直奔着韩彬而去,欧阳月赶紧带着李大宝、小徐离开了,去找地方吃饭,等下还要开会,估计今天晚上要通宵了,吃饭的间隙,欧阳月给沈翊发了一条信息:“津港有案子,今晚要加班了,别等我,回家早点睡!” 那头的沈翊也在忙着画像,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也已经两个小时以后了。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会议室里,等着开会的人陆陆续续都到场了,汪洋看着进办公室的周巡,赶紧招呼他:“师父,我靠,这李常二人遇害案,新闻已经上十多万了。” 周巡惊讶:“谁?”被汪洋这么一嗓子,周围的警员都围了过去。 电脑显示屏上,全是关于这次案件的报道,说什么的都有,周巡的脾气本来就暴躁,这下更火了,对韩彬吼道:“老韩,这什么情况?董涵被羁押前就已经把照片发出去了,如果我们拿住人,还能把照片要回来,现在可好,人和照片都在外面呢,你现在就是把那一百万记者都抓回来,你也封不住消息,老韩,要是因为这事儿破不了案,这雷你丫扛定了!而且还把整个支队都搭进去了!” 韩彬也不是吃素的,吼道:“你火什么啊!人家是拿着区里的文件来的,现在人走了,你来什么劲儿,发什么火?有火气你去区里闹去。” 周巡嗓门更大:“你还有理了是吧?” 欧阳月看两个队长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赶紧劝和:“好啦好啦,周队、韩队消消气,,整层楼都要被你们震垮了,赶紧开会,说正事儿吧!都已经这样了,再嚷嚷也没用啊!只能尽快破案,才能平息这场舆论风暴!” 周巡狠狠的剜了韩彬一眼,恨铁不成钢,招呼大家:“都坐吧,赶紧说说情况。”又转头对汪洋说:“去,给交管局打个电话,调取了案发前后现场区域的监控录像。”汪洋赶紧吩咐人去做事了。 欧阳月把尸检报告投放到大屏幕:“经尸检确认,两人的死亡时间,可以精确在凌晨一点二十分左右,死者的身份均由技术队确认,男性死者左后脑枕骨处,有明显的戳刺伤,该凶器呈三角形锥状,尖端为六十度的夹角,凶器在刺穿枕骨后,接连穿透了小脑和大脑枕叶,造成了严重的颅内出血,车内虽然有迷\/奸药,但是女性死者初步的血检没有检验出类似成分。” 周巡看向技术队的赵茜:“你们这边呢?” 赵茜接过欧阳月递过来的激光笔:“由于天气原因,现场周围无从寻找足迹,但是也没有发现除了被害人车辆之外,有其他的车辆进入现场的痕迹,所以初步推断,凶手应该是步行进入现场,从织物座椅上,提取到的三枚血迹指纹均为女性被害人,身份确认得知,男性死者李地参,二十三岁,着名企业家李善一的独子,曾经因寻衅滋事被我局治安支队拘留,被媒体长期爆料出与演艺界多名人士发生不正当关系;女性死者常梦冉,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在网络上一度高调出位的常艾艾,十九岁,无前科,也没有犯罪记录,这个是常梦冉的证件照,当然,从现场获取的最重要的物证,是被害人在车前座夹缝中,用来偷拍的手机,录下来的案发视频。” 赵茜点开那个视频,一阵暧昧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汪洋眯着眼看着乌漆嘛黑的视频:“这拍的,看不清楚啊,不开灯啊。” 视频播放完,赵茜继续对大家说:“刚给大家播放的这段视频是节选之后的,之前李地参曾经一度因为要录制视频打开过车顶灯,后来在常艾艾的强烈要求之下,关掉了,从播放的部分视频中,你可以看出,案发的时候,也就是两名被害人发生关系的时候,前排座椅是被推到了最前方的,但是在杀害两个人之后,前排座椅被凶手还原了,移动中发生的振动,使手机从夹缝中掉到了座椅下面,不过从后面的视频里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凶手在车里大概整理了有十二分钟左右,整个过程当中,凶手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直到我们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再也没有拍到任何有效信息。” 周巡问道:“左后车窗是被什么打碎的?” 赵茜旁边的技术员端上了一盘拼好的碎玻璃:“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拼凑整合了现场玻璃碎片的局部,通过破损处的形状初步推断出,车窗应该是被一个边长为0.25厘米左右的等边三角形锥状利器打破的。” 周巡看着拼出来的玻璃碎片:“看来跟凶器的形状很相似啊,等边三角形,锥状,六十度夹角,有可能是破窗器,在现场有没有发现毛发、织物、脱落或剥落的漆片或者其他dna证据?” 赵茜摇头:“没有,车里的痕迹被清理的非常彻底。” 周巡:“凶手清理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特殊的清洁剂残留?” 赵茜还是摇头:“也没有,不过,我们对现场的土质进行了五组存样。” 周巡:“那被害人的财物啊,饰品什么的呢?” 赵茜:“没有遗失。” 周巡这下问的有点尴尬:“那个,常艾艾她……” 欧阳月答道:“常艾艾是自愿参与李地参发生的性行为,当然,从黑灯瞎火的视频也听的出来哈,在她遇害之后,没有发现任何性侵害的痕迹。” 韩彬转头看向欧阳月:“不求财,也不好色,欧阳老师,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欧阳月摇了摇头:“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由于案发时间和天气原因,找到目击证人或其他残留线索的希望比较小,可能要辛苦各外勤探组,尽可能在周边多做一些走访工作,扩大范围,刚才周队也说已经找交管部门调取了监控,技术队那边如有了消息,可以把视频发我一份,需要画像我找我们分局的画像师画一下,看能不能尽快找出凶手。” 周巡又问:“从刚才的视频来看,凶手面部没有拍到,整个的特征也及其模糊,尤其是看不清凶器的形状,赵茜,能做进步一处理吗?” 赵茜:“恐怕不行,如果我们把视频交到市局总队的技术部,或者是专门的物证鉴定机构的话,那么可以得到高度的锐化处理。” 韩彬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总队那边的技术队跟咱们差不多,干脆直接送物证鉴定中心吧!等下我就拿过去,我让他们尽快给个结果。” 周巡看都汇总的差不多,就对大家说:“想必我也不用再发一次火了吧,大家也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都给我赶紧干活儿,散了吧。” …… 众人散去,欧阳月让李大宝跟小徐先去忙,自己留了下来,周巡见她没走,问道:“欧阳老师,还有什么其他事儿吗?” 欧阳月笑着说:“周队,你叫我欧阳就成,别老师老师的叫,你入警时间比我长,还是支队长!” 周巡递给欧阳月一瓶水:“好!” 欧阳月正色道:“周队,鉴于目前已经泄露太多的信息,以下要说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事实上,现场证据呈现出的最明显特征,是凶手很有可能存在某种轻度的强迫症倾向,如果说清理现场是一种反侦察手段,那么叠放被害人衣物,整理座椅靠垫,以及还原座椅位置一类的行为,则带有很突出的个人性格特征,也就是我们可以称之为犯罪标记的一类特殊行为,同时,凶手熟练地清理了现场所有可供辨识的证据线索,感觉上,这不像是他第一次作案,开会之前,我找韩队问过,他说在咱们辖区发生过的案件没有类似的。” 周巡听后,连连点头:“那我去市局请示,调动警力,去核查近五年内全市范围内,有类似特征未结的命案。” 两人正说着话,顾局走了进来,两人站起身迎接,顾局看到欧阳月握着她的手说:“欧阳啊,辛苦了,这个案子你可要多帮忙啊!本来是让你来讲课的,带带咱们那帮实习生,没想到遇到这么个大案子,还闹得满城风雨。” 欧阳月微笑的说:“顾局,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会竭尽所能的协助周队、韩队争取尽快破案!” 顾局跟欧阳月说完话,转头看向周巡,立马从满面春风变成了疾风骤雨:“周巡,你小子是怎么做的保密工作?现在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网上的帖子都写满了。” 周巡也颇为无奈:“顾局,别提了,这区里边尽整这个权大于法的事儿,他们连那个被害人的照片都给贴网上去了……” 顾局一摆手:“这我不管,市局给我来了电话,现在这个消息传到了社会上,社会影响特别大,这不,市局已经给我下了批示,限我一周之内,左手摁着你小子的脑袋,右手举着情况说明,去向一把局长汇报。” 周巡有点激动:“顾局,这信息泄露我是把人扣住的,是区里把人弄走的!” 顾局一拍桌子,呵斥道:“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啊?这不单单是信息泄露的问题,如果不能给市局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连你我呀,都得脱衣服!”顾局说完,给欧阳月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等顾局走出会议室,欧阳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市局的意思就是要一周内破案呗,说那么多说辞,直接下命令多好,用得着这么多弯弯绕啊!?” 周巡听后,连连点头:“所以现在时间非常的紧,要是查遍市局档案,还没有发现类似的案件的话……” 欧阳月接过话:“那就呈报公安部,在全国范围里查,凶手绝不是第一次作案,他不止杀了这两个人。” 周巡揉着眉心:“欧阳,就不能把筛查范围缩小一点嘛?” 欧阳月揉了揉太阳穴,忙了一天了,再加上淋了雨有点头疼,自言自语似的说:“气候特征、目标特征和行为特征……” 周巡跟着欧阳月的话,呢喃着:“那就是……暴雨,深夜,以及幽会的男女!” 欧阳月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接着说:“这三者构成了近乎理想的犯罪环境,情侣约会自然是要避人耳目的,深夜户外人迹稀少,而暴雨则会把目击者的几率降低到几乎为零,所以说我不认为案发这场暴雨,只是个偶然的巧合,很有可能是凶手刻意的选。” 周巡接话:“筛查结果一旦确定,这是全市范围内的连环命案,市局可能会成立专案组,然后会从涉案辖区各分院、局,抽调刑侦骨干,协作破案。” 欧阳月睁开眼看着周巡:“要是专案组破不了案呢?” 周巡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那就等着挨公安部的板子吧!” 周巡说完没听到欧阳月搭话,抬眼看她,欧阳月也正在出神,周巡手在她眼前晃悠了两下:“估计你就回不了北江了,啥时候破案,啥时候放你走!” 欧阳月一阵哀嚎:“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周巡这时看着欧阳月:“欧阳,说真的,你这脑子,不干刑警真的可惜了,要不你申请调刑警队得了。” 欧阳月连连摆手:“算了吧,我觉得当法医挺好的,我干不了刑警那出外勤的活儿,我要真去申请当刑警,我哥立马能帮我递交辞职报告,把我弄回家去,这法医我还是争取了好久,保证法医不参与抓捕,不会有生命危险,才保住的饭碗,哎……行了,那就辛苦周队,今天晚上你带着大家翻案卷吧,我回办公室眯会儿,再这么熬下去,我要未老先衰了!”说着离开了会议室,先回办公室桌上趴会儿,实在是太累了,再熬下去都要猝死了! 第九十二章 津港市 长丰分局 当天晚上,周巡带着整个支队的人,连夜翻查卷宗,欧阳月还把法医部的四个实习生也派到了周巡这里,倒着班的查案卷,李大宝跟小徐在休息了四个小时后,也扎到了案卷山。 一个通宵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查到了三起相似的案件。 赵茜拿着手上的卷宗:“去年,向阳区亮马河南草地,暴雨,被害人一男一女,凶手打破后车窗,但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汪洋打着哈欠说:“周队,海港区那边来信儿了,也发现了两起。” …… 早上,欧阳月走到办公室,把正在补眠的周巡拍醒:“周队,昨儿查的怎么样啊?” 周巡摊在椅子上,睁眼看了一下欧阳月,又继续眯着眼睛:“欧阳,你来了,加上昨天那起,近五年来,全市一共发生了四起类似的案件,一年一起。”说着想起了什么:“对了,两个小时前,总队已经批准成立专案组了,但是向阳那边人手不够,所以只能调派海港支队的人协同我们办案。”、 正说着,汪洋打着哈欠进来,盯着一脸的黑眼圈,看到两人说:“周队,欧阳老师,海港支队的人到了!” 周巡听后起身,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叫醒:“得嘞,好了,都起来了,干活了,快点。”然后又对欧阳月说:“走,一块儿去看看,海港支队的赵馨城,还有你们分局的杜城、林涛,我们四个都是一届的,而这个赵馨城,他可是我们那届唯一一个可以跟杜城打个平手的人,走,去见见。” 欧阳月笑着跟上周巡的脚步:“好,我也去看看这个跟我们城队一样厉害的赵队是什么样!”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赵馨城看到周巡进来,朗声笑着打招呼:“哎呀,我说老周啊,我都调到海港支队了,怎么还甩不开你啊。” 周巡走过去,拍了拍赵馨城的肩膀:“哥们儿现在是堂堂的支队长,你还在地方窝着当二把手,你这是怎么混的呀!” 赵馨城拍开周巡的手:“你爬的快,那是摊上好师父了!”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杜城的声音随之而来:“周巡,谁还不是个队长呢,就你能显摆!”而随着杜城进来的,有林涛,还有沈翊。 欧阳月看到沈翊的出现,非常的惊讶,只是碍于人多,还是稳在当场,只是看到三人进来,她自动走过去跟杜城他们站成了一队。 沈翊从一进门就盯着欧阳月,看到她走了过来,沈翊不着痕迹的挪了挪位子,站到了欧阳月身旁,一个多周未见,她的脸色有一丝苍白,眼睛底下黑眼圈非常明显,下巴也尖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累坏,再加上这个案子,肯定也跟着熬夜了,沈翊瞄了一眼周巡,内心有一丝愤懑。 周巡看到杜城、林涛也来了,高兴的不行,走上前跟他们抱在一起:“哎呀呀,怎么把我们城队长、林队长都惊动了!” 赵馨城也过去,跟林涛握手拥抱,多年未见,甚是激动:“想不到你们也来了!” 四人寒暄过后,杜城笑着说:“能不来嘛,老周扣着我们分局的两个宝贝,这案子要是破不了,我们得损失两员大将。”然后又瞄了沈翊跟林涛一眼:“保不准还得丢俩!” 赵馨城看向欧阳月,伸出手:“海港支队赵馨城!” 欧阳月握住赵馨城的手:“北江分局欧阳月!” 赵馨城笑着说:“‘丝剥茧解尸语,明察秋毫洗冤情’的‘鬼手佛心’欧阳大法医,您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协助破获了多起大案,咱们警界可是一直流传着你的不少传说了,赶明儿有机会你也去我们海港指导指导!” 欧阳月客气的说:“赵队过奖了,哪儿能叫指导啊,大家互相学习而已!” 杜城这时说道:“老赵,老周,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让出一旁的沈翊:“这是我们北江的绘形猎罪神探,沈翊!” 沈翊看向两人,微微一笑。 周巡跟赵馨城看着沈翊,周巡激动的握着沈翊的手:“沈翊,之前就老听杜城林涛俩损色给我炫耀,这回终于见到真人了!这次有你的加入,咱们破案的几率又上升了不少啊!” 沈翊礼节性的微笑:“周队,您过誉了,这次的案子我也大致看了一下,没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这次来也就是个滥竽充数的。” 周巡看该认识的都认识了,说大家说道:“那行吧,坐坐坐,咱们看看案子。” …… 周巡拿着卷宗对赵馨城说:“从时间顺序上看,海港这两起是头两起啊!” 赵馨城:“根据你给我的筛选标准啊,确实在前年和大前年,有两起非常类似的案件,第一起是在林业大学的北墙外,案发当晚下着暴雨,被害人是五十三岁的男子李某,和卖\/淫女刘某,当时两人是在李某的车里进行性\/交易,期间车窗被敲碎,两人都是被同一种利器戳刺头部致死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个车上呢,也被整理的一干二净,消防栓瓶子也被擦过。” 赵茜搭话说:“这起也是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和其他可供排查的线索。” 赵馨城继续说:“尸体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而且他们的衣物也有被重新整理过,但最夸张的是,这男的,从拉链儿到皮带被系的整整齐齐,但老二上面还套了个安全套……”赵馨城一边说还一边比划,嗤笑出声。 在场的女性听了面色有点尴尬,杜城跟周巡都抬眼盯着赵馨城,赵馨城看了一眼周围坐着的女同志,立刻收住了笑,一本正经的说案情:“额,再就是前年那一起,犯罪手法相同,但唯一不同的就是,受害人是坐在前排,那女的正在用嘴给那男的……”说着又要笑,杜城拉下脸,瞪了赵馨城一眼,这人怎么总是没个正形儿? 赵馨城赶紧收起嬉笑:“额,那个,反正总之啊,不管怎样,就是虽然他们都坐在前排,但是这个凶手,依然是敲破车窗进行的犯罪,然后那晚也是下着暴雨,所以没有任何的目击证人,细节卷宗里边都有,你们自己看吧!” 周巡把一本卷宗递给杜城:“这是我们辖区的那起,向阳那起是去年在亮马河附近,被害人是一男一女,车窗也被砸碎了,然后它的案发时间大概是在凌晨的两点多钟,里边所有的痕迹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而且尸体和物件也都被重新摆放过。” 林涛看了看卷宗:“诶,这案情都差不多啊!” 赵馨城看着几人:“老周啊,这并案侦查有什么实际效果吗?在我看来,这就是一起案子变成四起凶杀案啦!” 杜城看完所有的卷宗:“在凶手连续作案的情况下,我们从每起案件当中,找到其中的相同点和不同点,这样就可以找到它新的排查方案。不过,这名凶手跟普通意义的连环杀手有所区别,他的冷却期很稳定,长达一年,这很罕见。” 沈翊翻着手里的卷宗,问道:“每次打碎的都是后车窗吗?” 赵茜:“是的,就连被害人坐在前座的那次,凶手也是打碎了车窗的后座玻璃。” 欧阳月微微蹙眉:“看来跟天气一样,也是凶手刻意做的选择。” 赵茜有点疑惑:“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在车辆出厂的时候,这个后窗的车膜,已经做过遮阳处理了,所以车主不会再贴车膜了?所以凶手会觉得后车窗更容易被击碎?” 杜城:“有这个可能。说明凶手从第一起案件开始,就已经具备了相当成熟的犯罪技巧,和超高的反侦察能力,而且这么多起案子,他一直保持步骤一致。” 沈翊:“前两次难免还会有一些不一样吧,昨天的这起案件中,推测凶手摆放尸体以及清理车内使用痕迹,大约用了十二分钟,但他第一次用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一些。”说着把手上的卷宗翻到某一页,递给了周巡和赵馨城。 欧阳月听了沈翊的分析,若有所思:“你是说尸僵的程度?” 沈翊看向欧阳月,瞬间笑达眼底,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应该是!” 欧阳月报以微笑,分析着沈翊说的话:“就是说,最快也要等被害者死了一个小时以后,看来这名凶手第一次处理现场不太熟练啊!” 沈翊点点头。 一旁的赵馨城忍不住出言打断道:“诶诶,两位老师,咱们先暂缓学术讨论啊,先看看有什么价值的这个排查线索没有。” 杜城:“从视频上来看,凶手是名男性,大概一米八左右,从他处理尸体和案发现场,可以推断出他应该有轻微的强迫症倾向,虽然他是步行进入现场的,但是依据现场的案发时间和地域环境,可以看出,他应该是有自驾工具的。” 沈翊接过话,继续说:“而且凶手应该不低于四十岁,正在或曾经从事着跟刑侦类有关的工作。” 杜城:“能够在这个时间段四处游荡,应该是独居,或者跟年长的父母同住。” 欧阳月呢喃着:“冷却期有点长。” 沈翊在桌下握着欧阳月的手:“那也不排除他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因为过长的冷却期,可能会让他的犯罪冲动更难以节制,这样,犯罪的频率也可能产生变化。” 周巡看着他们仨,你有一句我一句:“照这个范围圈,津港八百万人口等着我们排查,能不能把范围缩小点儿啊?” 这时,韩彬走了进来:“周巡,送来的监控里,查到了一辆车。” 周巡对赵馨城和杜城几人说:“走,看看去?” 杜城知道这时候弄不走沈翊,就对周巡说:“你们俩先去,我们去看看尸体情况。” 欧阳月站起来:“走吧,去法医室!” …… 欧阳月带着杜城几人往法医室去了,路上,沈翊几次要去牵着欧阳月的手,都被她制止:“你给我注意点,这里长丰分局,不是我们北江!” 沈翊只能委委屈屈的跟上她的步伐。 欧阳月:“你们仨怎么来了?不是说北江的案子忙的分不开身吗?” 杜城冷哼了一声,指着沈翊和林涛:“昨天这事儿捅到了网上,他们俩就跟疯了一样,吵着闹着要来,就怕你们被扣在这里,他俩为了能让你跟宝哥早点回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说着把手机里的那张沈翊画的简笔嫌疑人画像给欧阳月看:“你看看,这就是咱们沈大画像师给我画的嫌疑人。” 杜城可是憋了一路,在局里找张局告状,张局说他御下不力,反而被一顿骂,好不容易找到了能管的,可不得使劲儿告状,发泄一下这段时间心里的憋屈。 欧阳月看一眼画像,看向沈翊:“哟,沈大画像师的技术退步了嘛,杜城,要不你跟张局申请咱们换个画像师?这样的人你怎么也敢带来津港,不是丢了我们北江分局的人嘛?” 杜城可算找到组织了,欧阳月说什么是什么:“好嘞,我回去就跟张局说让她换人!” 林涛这时也不敢说话,反正招是沈翊想的,画是沈翊画的,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要挨骂沈翊先挨,他才不触这个眉头。 沈翊拉住欧阳月的衣角,连连辩解:“额,那个,最后涛哥还是抓到人了啊!是吧?”说着捅了一下林涛,让他帮忙说说话。 被点名林涛只能附和:“啊,对对对,我们还是抓到人了的。”说着又谄媚的问:“欧阳,宝哥呢?” 欧阳月:“宝哥昨儿熬了半宿,这会儿正在酒店补觉呢,估计还有一会儿才到呢,要不你去接她?”说着把酒店的定位发给了他, 林涛连连点头:“好好好!”林涛激动的握着手机,手舞足蹈的走了。 欧阳月看着林涛激动的背影,又问:“你们仨都来了,咱们分局怎么办?” 杜城一脸无奈:“大姐,我们是把争分夺秒把案子结了才来的,为了赶过来,我被他俩拉着熬了整整两宿,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好在最近北江挺太平的,只是些小偷小摸的,不然还真来不了。”杜城摸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的生无可恋,这就是兄弟,为了自己老婆,把兄弟往死里坑,心好累。 欧阳月看着身边的沈翊,沈翊本来就白,眼下的乌青更加明显,下巴上还有一些青色的胡茬儿,一看就是连夜赶来的。 沈翊被欧阳月这么一看,怕她生气,赶忙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虽然欧阳月是有点气他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但这时心疼大于心疼,倒也没再责备。 几人话说着,就到了解剖室。 第九十三章 长丰分局 解剖室 几人进了解剖室,一扫刚才嬉笑的模样,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欧阳月拿着尸检报告,并对应着尸体,给几人陈述了尸检结果。 沈翊听完,抬手比划着长度:“老婆,伤口有九公分深,这应该就是凶器的长度。” 欧阳月靠着桌子,纠正道:“如果说凶器至少九公分长,应该更准确一些。” 沈翊:“向阳那本卷我还没有看过,但是海港区这两起,被害人的伤口深度,都没有超过九公分,凶手想用利器刺穿有颅骨保护的头部,必定会用尽全力,而凶器一旦穿过颅骨,力量惯性自然会导致贯通到底的结果。” 欧阳月:“但凶手不一定是使用身体力量实施的伤害,虽然从视频里面看不清凶器,但从持械的手臂来看,应该不是发力的姿态。” 杜城问道:“视频里凶手是用什么东西,抵住被害人头部了吗?” 欧阳月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 杜城反复推算说:“应该是某种可以单手持握的压力装置……” 欧阳月附和:“而且不止能使用一次。” 杜城:“那就是电子压力装置,能判断凶器的开锋角度吗?”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尸检是看不出来,但技术队还原了凶器击碎的车窗,从视频来看,凶手应该没有时间更换作案工具,如果击碎车窗的和凶器是一种工具的话,应该是某种夹角六十度的三菱锥状头。” 杜城弱有所思:“六十度角?倒是符合破窗器的规格。” 欧阳月点头:“我也这么想,凶手很可能是把破窗器改装成了一种,依靠电子压力装置驱动的突刺锥。” 杜城:“可惜这对排查似乎也没什么帮助。”说着转头看向沈翊:“走吧,去看看监控,法医这边没你什么事儿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有点依依不舍 杜城被气了个仰倒:“你够了啊,真的是,都来津港了,赶紧去看监控,你老婆丢不了!” 正说着,李大宝跟林涛来了,进门看到三人,李大宝对他们又是一通调侃,欧阳月对杜城和沈翊:“走走走,一起去看监控。”然后交代李大宝:“宝儿,你让那几个实习的,把报告写一下,你审核啊。” 李大宝对欧阳月比了个ok的手势,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林涛不敢像沈翊那样明目张胆的守着李大宝,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去了监控室。 ———————————————————————————————————— 长丰分局 监控室 几人到了监控室,赵茜把找到的有用视频都放给大家看了以后对几人说:“就这些了,从十二点到凌晨两点,经过案发现场周边的路口的车,一共是十七辆。” 周巡问杜城:“有没有觉得哪辆特别像?” 杜城叹了一口气:“不好说,先都排查一遍吧。” 赵馨城这时自告奋勇:“那这样吧,把那个车辆登记给我,我带人去做走访。” 周巡把车辆登记表递给赵馨城。 沈翊则继续问赵茜:“监控有拍到被害人的车辆吗?什么时候进入现场的?” 赵茜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到,有可能,十二点以前就进入现场了。” 周巡想了想:“也有可能,凶手从火宫俱乐部就开始跟踪了。” 林涛问道:“什么意思啊?” 沈翊已经明白周巡的意思,解释说:“即使凶手随机的选择目标,那他也应该选择人群聚集的场所,确定目标只有再跟随,而不会四处乱逛碰运气。”说着看向欧阳月。 欧阳月也点头同意:“既然凶手刻意谨慎到清理现场,那么即便他开车,他应该也不会大意到在案发的时间里,把车开到有监控区域里。” 林涛一拍手:“那我们把调取监控的范围扩大,同时专门调取火宫俱乐部周围的监控呢?” 杜城:“不管怎么说,先从监控里找被害人的车,如果凶手跟踪被害人的话,只要按照被害人生前开车的路线,应该就能找到凶手的踪迹,沈翊,监控这块儿交给你,有可疑的人能画像的画就画出来。” 沈翊点头。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韩彬接完电话,对大家说:“物证鉴定中心那边有消息了,我过去看看。” 周巡看了一眼杜城:“杜城,我们一起去吧!”杜城答应了。 三人刚要走,欧阳月提醒了一句:“杜城,大门外全部都是记者,走车库吧!” 杜城:“好!” ———————————————————————————————————— 物证鉴定中心 韩彬去开车,周巡跟杜城在出口处等着,两人边等边聊。 周巡对杜城投去羡慕的目光:“老杜,说实话,你们局的法医真好使,当刑警队长都绰绰有余啊,只做法医太屈才了吧!” 杜城撇了撇嘴,但还是有点得意:“老周啊,这还用你说,就她那脑子,要真干刑警,估计级别能比你我都大两级不止,一来呢她志不在此,二来,她一女生,不适合出外勤,现在这样挺好的,刑警的危险系数太高了!你就别想了,要调她去刑警队,沈翊立马就能炸毛!” 周巡一挑眉,疑惑的问:“沈翊?跟他有什么关系?” 杜城:“她可是沈翊的命根子,我跟你说啊,比如说想要找沈翊做什么事儿,他要不同意,只要这祖宗的答应了,他能立马就给你办了了,你信不信?诶,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申请进专案组吗?” 周巡试探的说:“就因为…她?” 杜城:“准确点说,是因为她俩,沈翊是追着欧阳来的,林涛是追着宝哥来的,这俩人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他俩就担心你们分局扣着人不还!搁局里整了多少幺蛾子,把我们张局给气的不轻呢!” 周巡这才了解内情,其实也怪不得周巡奇怪,明明是跨市的案件,成立专案组大都也会在本市内抽调刑侦干警,怎么会把隔壁市的人都给招来了,合着根儿在这儿啊!不过周巡也有一丝遗憾,他的确是有想跟顾局提议,把人给扣下来的,今天听杜城这么一说,计划直接落空了。 …… 三人来到物证鉴定中心,办公室里范丽云看着来人,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好,韩队长,我是物证鉴定中心范丽云。” 韩彬跟她打完招呼,一指旁边办公桌空的位置问:“你们王主任呢?” 范丽云答道:“学校开会,王主任他刚走。” “哦。”韩彬转过身,让出身后的两人:“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队长,周巡,杜城。” 三人礼节性的握手以后,周巡就直奔主题:“请问那视频处理的怎么样?” 范丽云:“我们对视频做了高解析的锐化处理,而且做了像素整合,在音频方面,我们消除了暴雨的背景音,你们看看吧。”说着把视频点了出来,然后转头小声对韩彬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看这个不太适应。” 韩彬表示理解,范丽云就走到一旁,杜城播放视频后问:“可以给我们拷贝一份吗?” “好!”范丽云爽快答应,接过韩彬递过来的u盘,开始拷贝视频。 杜城悄声跟周巡说:“这个视频,还是没有拍到凶手的脸,我带回去让沈翊看看。” 周巡点头,又问范丽云:“我刚才看到视频里凶手所用的凶器,好像是个深色的盒子。” 范丽云一边复制视频,一边说:“根据车内环境分析,应该是红色的。” 周巡:“那这盒子上面好像有文字吧?也许是商标一类的,这个可以还原出来吗?” 范丽云面露难色:“目前整体视频效果,已经是我们处理能力的极限了,这种局部还原,要等王主任回来之后探讨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相对清晰的画面做静态模拟,但结果呢,不太好说。”说着把u盘递给周巡。 周巡接过u盘:“那就拜托了,这个线索对我们侦破案子很重要。” 外面的大雨一直没停,三人离开了办公室,刚走到鉴定中心门口,周巡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周巡对杜城说:“杜城,被害人的车辆离开了火宫俱乐部后,有一辆银灰色的捷达尾随,捷达遮挡了前后的牌照。” 杜城:“监控有拍到驾驶人的脸吗?” 周巡摇了摇头:“没有,被遮挡了,所以沈翊那边没法画像。” 杜城看着落下的雨滴:“这辆银灰色的捷达应该就是嫌疑人的车了。” 周巡一脸的无奈,指了指鉴定中心的停车场:“杜城,你看看这停车场,停了多少辆银灰色的捷达,要真是凶手,那他还挺聪明。” 韩彬这时接话:“干脆啊,让技术队把尾随车辆的视频送过来,看你能不能找到什么排查特征。” 杜城撑开手里的伞:“只能这样了。” 韩彬面露愁容:“破案,我不如两位队长,可这既擦去指纹,又不留足迹,车辆也没特征,还遮挡号牌,这凶手还披着雨衣,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 ———————————————————————————————————— 津港市 某酒吧 从物证鉴定中心出来,被这个案子搞的有点烦闷,想找林涛跟沈翊出来喝一杯,却无情的被两人拒绝,他只能一个人在酒吧里点了一杯酒,让自己精神放松一下。 正喝着,一个女子径直走到他旁边,自我介绍:“您好,城队长,我是董涵,是一名记者。” 杜城没有搭理她,撇过脸。 董涵也不生气,自来熟的在杜城旁边坐下:“城队长,工作期间可以喝酒吗?如果被曝光,恐怕在领导那不太好交代吧!” 杜城痞痞的一笑:“董记者是吧,不管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不过我还是澄清一下,我只是过来休假,顺便帮忙,不算工作时间。” 董涵微微一笑:“您也别有那么大的对立情绪,我们只是在跟踪报道案件的进展,这样会让老百姓知道,你们一直在努力工作。城队长,你们在物证鉴定中心分析的那段视频,是凶手自己拍的吗?” 杜城内心有一丝诧异,但面上不显露出来,敷衍着:“那个就是案发周边路段的监控视频。” 董涵眼神有些许轻蔑:“监控视频是今天送到队里的,而物证鉴定中心的视频是昨天就已经送到了,城队长,何必在这样的小事上蒙我们呢?况且我们已经知道这段视频的存在,如果你不介绍一下情况的话,只会引发更多的猜测,公布出来的话,也许会对破案有更多的帮助呢?” 杜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冷冷的说:“不好意思啊,这个侦查阶段呢,保密,无可奉告!”说着起身离开了。 杜城在入职当警察前曾经混过社会,自从进入警队后脾气收了不少,而且自从沈翊来了以后,多少也沾染了他身上一点稳重气质,再加上现在是在津港,不是北江,这要换在以前,杜城早把这个董涵给吼的找不到北了。 第九十四章 长丰分局 会议室 杜城回到会议室里,看到赵馨城跟林涛也在,就问两人:“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赵馨城捶着自己跑了一天的腿说:“十七辆车的车主,我们找到十三辆,其他四辆还在摸,不过基本上都已经排除了,如果说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那辆遮挡号牌的银灰色捷达,我看其它,都是无用功。” 周巡环视了一下四周:“诶,欧阳跟沈翊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没有?” 林涛:“他们不是在审讯室吗?等他们出来了问问。” 正说着,两人推门进来,杜城正准备问情况,欧阳月却一脸疲惫朝他们摆了摆手,进了会议室就直接趴在了桌上;沈翊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杜城只能看向旁边的沈翊,还没说话呢,韩彬推门进来,对几人说:“捷达车的监控视频已经送物证鉴定中心了,但是鉴定中心那边在问,在锐化和成像方面,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周巡跟杜城都没说话,看向沈翊。 因为欧阳月在趴在休息,沈翊放低了说话的音量:“主要还是车身细节,加深对比度,看车辆灯光是否齐全,对车辆经过泥泞路段的画面,要清晰化处理一下地面上的胎印,看车身细节是否有剐蹭类的事故痕迹,轮圈尺寸,杜城,你觉得呢?” 杜城也小声了不少:“还有就是车尾后部能否能够找到,用以识别车辆排气量或型号的标识,也就这些了,尽量利用车身的细节,缩小范围。” 韩彬:“好,我这就去打电话。”说完转身出去,并轻声关上了门。 顿时会议室一片安静,杜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梳理着案情,周巡也趴在桌子,昨儿晚上他熬了个通宵,这会儿眼皮直打架;林涛跟沈翊也是熬了通宵来的,跟赵馨城出去摸排了一天,这会儿也困的不行;沈翊挨着欧阳月坐下,趴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颜,慢慢也闭上眼,赵馨城也知道哥儿几个累的不轻,也没出声,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砰”的一下,门猛地被推开,声音把休息的几人都吵醒了,沈翊看欧阳月被吓的一激灵,赶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然后看向来人,眼神冷峻。 冲进来的汪洋被几个老大这么盯着,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说:“那个周队,记者把门口都堵死了,车都进不来!咱是不是……” 周巡打断他,低声呵斥:“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找韩彬!这不是他最擅长的吗?” 汪洋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说着逃似的跑了出去,并轻轻的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杜城听到汪洋的话,对周巡就是一顿吐槽:“咱们就是对这堆记者太手软了,就你上次扣的那个董涵,今天都来缠着我了。” 赵馨城和林涛听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周巡既疑惑,但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倒是挺足:“她怎么会来缠着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都能找到你这儿!” 杜城不搭理他话茬儿,往椅子上一靠,戏谑的说:“老周,你干脆把她收你们队里做跟踪培训得了。” 周巡冲着杜城一眨眼:“她没问出什么来吧?” 杜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沈翊安抚好欧阳月,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低声说:“媒体这样大肆宣传,甚至渲染案情,可能会导致其他恶性结果。” 话还没说完,韩彬跟汪洋都进来了,汪洋结巴的扯着嗓门吼:“周,周队…出事了!”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 汪洋打开桌上电脑,找出一篇报道,赵馨城看着报道的斗大的标题,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车\/震杀手疑持破窗器行凶,警方获案发视频,秘而不宣!” 众人都是一脸惊讶,赵馨城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些记者是跟咱们大脑联网了吗?” 周巡也有点懵:“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这有视频?” 韩彬:“说不定咱们去物证鉴定中心时,也被跟踪了。” 周巡指着电脑屏幕怒吼:“那破窗器呢?” 韩彬疑惑的看着周巡:“破窗器?” 赵馨城忙打断:“诶,等会儿,这个破窗器的说法最早是从哪儿开始的?” 欧阳月这时已经坐直了身子,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是我、沈翊、杜城,在法医实验室讨论过的。” 周巡环顾众人,问道:“都谁知道破窗器这事儿的?” 赵馨城回忆着,掰着手指头数:“你,我,欧阳法医,涛儿,还有这二位。”说着指向杜城跟沈翊。 沈翊看向杜城:“你们去物证中心的前后,没跟他们提过破窗器的事儿吧?” 杜城跟周巡都摇头。 沈翊不解:“那这消息怎么漏出去的?我跟欧阳到现在,一直都没离开过。” 周巡看向赵馨城,赵馨城接收到他怀疑的目光:“你看我干吗呀?今天走访的时候,涛儿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你总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 周巡又看向杜城,想到刚才杜城说董涵套他的话:“诶,杜城,刚才你和董涵,没多说什么吧?” 杜城一脸坦然:“我还能被她套话吗?要真被她套话了,我这队长也不用当了。” 几人想想也是,赵馨城看向沈翊:“诶,沈翊,刚才你说,如果作案特征泄露出去的话,会导致什么样的恶性结果啊?” 沈翊皱着眉头,沉下声音:“我们最好祈祷,这种结果不会出现。” …… ———————————————————————————————————— 津港市 下榻酒店 天就跟被捅漏了一样,不论白天黑夜,这雨几乎没停过,深夜,沈翊和欧阳月两人顶着熬夜的黑眼圈,几乎是困的神志不清到同手同脚的回到了酒店。 洗漱完,欧阳月倒在床上就睁不开眼了,沈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已经埋在被子里的人,迅速擦了擦头发,扔掉毛巾,轻手轻脚的上床把已经睡迷糊的人搂进怀里,舍不得吵醒她,可这会儿他倒是清醒了,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把案件梳理了一遍。 可欧阳月貌似有点不习惯这久违的拥抱,总是想挣脱他,几次无果以后,被迫睁开了眼睛,嗔怒道:“你睡过去点!” 沈翊好不容易平复的邪火这下蹭的就上来了,分开这么久,他早就想把眼前的可人儿揉进自己身体里了,本就吃素快半个月了,这会儿才刚抱进怀里没多久,还没尝到甜头,就被命令让自己的挪远点,再看欧阳月因为刚才睡着而脸上泛起的红晕,娇嗔的语气,微嘟的嘴唇,这还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沈翊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狠狠的吻上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嘴唇…… …… 凌晨,窗外的大雨声把沈翊吵醒,转头看向还在沉睡的人,对于熬了好几个大夜,又被迫进行了高强度运动的欧阳月来讲,这会儿就算是再来几个电闪雷鸣恐怕都很难让她清醒。 沈翊安静且专注的看着多日未见的可人儿,熬夜这么几天的人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即使是美人儿也不例外,她原本白皙的脸庞因为休息的不好更显苍白,眼尾处略有微红,头发撒在枕头上,还有几丝贴着脸颊,怎么看都显得好可爱;睫毛微微泛卷,被眼泪沾湿成一绺绺,细看来还挂着泪花,始作俑者忍不住心虚,小心翼翼地覆唇将那点泪珠吻了下去,往下看更是惨不忍睹,从来匀着浅粉色的唇瓣此时已经泛肿,露在被子外的肩膀、锁骨上还有不少青紫的痕迹。 虽然晚上沈翊已经尽量克制了,但把人累成这样,还是觉得有点过了,他有些惭愧,却又忍不住靠近她,讨好似的沿着颈侧舔吻,吐息间都是她的味道,沈翊尽量不压着她,靠着她后,也渐渐又泛起困意。 …… 清晨,两人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沈翊接完电话,看还躺着迷迷瞪瞪的欧阳月,低唤:“老婆,醒醒!” “沈翊。”欧阳月这会儿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到近乎失声,她迷糊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嘶哑着声音说:“水。” 得了便宜还卖乖向来是沈翊的专属技能,一杯温度刚好的水送到欧阳月的唇边,她就算再怎么火大也恼不起来,沈翊搂着她喝完水,又吻了吻她的唇瓣,这会儿她已经精神了不少了。 沈翊想要帮她穿衣服,欧阳月却害羞,红着脸推开他:“你走开,我自己会穿。” 沈翊也不闹她,起身一边套衣服一边说:“老婆,看来老天爷没有听到我们的祈祷,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欧阳月猜到发生了什么,躲在被窝里穿好衣服,刚要起身,腿软到差点跌下去,沈翊手疾眼快搂住她,关切的问:“没事儿吧?还疼吗?还能去现场吗?” 欧阳月狠狠抬手捶了捶沈翊的胸口:“还不是都怪你!放开我,你个色狼!” 沈翊认错态度良好,只是这事儿永远都会再犯,他坐到床边,搂过欧阳月坐在腿上,一边帮她按摩舒缓,一边道歉:“我错了,都怪我,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你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等缓了一会儿,欧阳月拍开他的手:“赶紧起来,去现场了!”说着就从沈翊腿上起身,进浴室洗漱。 …… 第九十五章 津港市 海港区 津港的天气跟北江相隔三百多公里,津港大雨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根本没有天晴的意思,而北江还是艳阳高照。 众人赶到案发现场,警戒线外围围满了记者,不少民警维持着秩序,让记者们不要靠近。 赵茜带着技术队已经在做勘测了,欧阳月跟李大宝也开始进行初步尸检。 赵馨城对一旁的周巡抱怨:“我这帮你破案也算引火上身啦,你看,这凶手都跑到我们辖区来作案了,我看这车\/震杀手是向咱示威来了,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 周巡看向一旁冷静的杜城跟沈翊:“你们俩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没?” 两人没搭话,杜城跟周巡说了什么,周巡转身而去。 欧阳月初步检查了尸体的情况,把剩下的工作交给李大宝,自己退到了一边,悄悄的揉了揉自己的酸痛的腰,沈翊见状,急忙过去帮她撑伞。 周巡走到警戒线边上,招呼董涵:“哎,董涵,过来一下。” 董涵赶忙走搂过来,周巡对她说:“我不对你动粗,不是因为你是记者,而是因为你是个女人,跟我来吧。” 周巡把董涵带到杜城的旁边,指着车内的情况说:“想看是吧,来来来,看个够。” 杜城转身看向董涵,客气的说:“不好意思啊,记者同志,我们周队因为接连有群众遇害而感到焦虑,不管怎么说,这一系列案件的凶手已经加快了作案的频率,这是不争的事实,从案件的初步判断来看,作案凶器的特征,被害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作案的手段,跟之前的四起案件,基本上是完全一致的,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破案,减少类似悲剧的发生,不过也希望你们媒体能够如实报道,减少凭空的猜测,至于案件的细节,到时候韩彬韩队长会给你们做进一步的解答。” 董涵一边听着一边记录,得到自己想要的资料,董涵看着杜城,笑眯眯的答应:“好!” 周巡吩咐汪洋把董涵带离现场。 等董涵走后,杜城对几人:“很明显啊,这是一个根据媒体公布的特征作案的模仿犯。” 林涛看着前面的车:“就是因为这前档风贴了膜?” 杜城招呼赵茜:“小赵,麻烦你把那个拿过来。”杜城接过赵茜递过来被放在证物袋里的锤子,对几人说:“你们看看这凶器,这车窗不是被破窗器击碎的,而且车里的两名被害者也不是所谓的车\/震。” 赵茜也说:“从被害者随身携带的证件来看,男的叫徐建国,女的叫曹燕茹,两个人就住在北边的小区里,来这应该只是回家前停车。” 赵馨城问:“那这俩人什么关系啊?” 赵茜:“民政局登记在册的两口子。” 林涛追问:“夫妻啊?” 赵茜点点头。 欧阳月:“两人都是遭戳刺致死,凶器应该是边长为0.3厘米的锥状物。” 林涛:“凶器倒是一样啊!哈?” 欧阳月摇摇头:“不太一样啊,之前几案中凶手使用过的凶器,不管是不是改造过的破窗器,用于戳刺部分的长度,应该不超过九厘米,而这次,死者伤口中最长的贯通伤,纵深超过了十二厘米,很明显啊,凶手只注意了凶器形状的吻合,却忽略了长度。” 林涛:“那凶手要是想这回推陈出新呢?” 沈翊:“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改变他明显的作案特征,你们看,这车里一片狼藉,凶手在杀害两名被害者以后,并没有重新摆放尸体,也没有重新整理里面的物品。” 周巡看向杜城:“诶,那我们利用媒体声称,是同一案犯所为,就是希望这两名凶手,能够放松警惕。” 杜城狡黠的一笑:“那总比让他们了解更多案件细节要好的多吧!” 周巡连连点头。 赵馨城招呼几人:“诶诶诶,咱现在先别管是不是车\/震杀手干的,我们辖区内可又多了一起命案啊!” 杜城眼珠一转:“既然不是那个连环凶手所为,那么,作为目标的两名被害者,应该是对于凶手来说存在某种指向性,也可能跟凶手之间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吧,这个案子不难破。” 赵馨城看向众人,语气里有一丝讨好的味道:“那既然不难的话,诶,捎带手给办了呗!”说着碰了碰周巡的肩膀。 周巡这时开始使坏了:“嗷,这个,这个专案管辖问题,咱们是不是得向市局写申请啊?”说着看向杜城,把皮球踢给他。 杜城才不上他的当,转着脸看向一旁。 赵馨城跩了一下周巡,稍稍降低了声音:“诶,我说老周,你少给我拿支队长的派头啊!我让你帮个小忙,你跟我摆什么谱儿啊?” 在场的人看这仨人,都在偷笑,欧阳月更是笑的躲到沈翊的身后。 周巡故意拿乔:“我跟你摆什么谱儿啊?我就是担心咱们专案组的管辖问题,我跟你摆谱……” 周巡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看戏,也不继续逗人了,一拍手:“要不这么着吧,咱们都尽力而为,能查多少查多少,能够那个确定的嫌疑人呢,就抓,不管怎么着,到了晚上,这个案子就归你们海港支队,这样也省的向那个市局递申请了,是不是?”说着看向杜城,等他同意。 赵馨城多会顺杆儿爬啊,不等其他人说话,赶忙说:“行!靠谱,仗义!” 周巡冲着赵馨城一挑眉,得意的笑:“靠谱儿啊!” 杜城也不装了:“那就这样,先查一下两名被害者的工作关系,还有从这个资金状况和社会背景查起,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凶手的动机应该就在其中。” 周巡同意:“行,那咱们提高点儿效率,分头查,好吧!干活!” 欧阳月招呼李大宝:“宝儿,周队说今天继续由专案组负责跟进这个案子,你让那几个实习生把尸体转移到队里去。” 李大宝答应着,招呼实习生去做事了。 ……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周巡把找到的资料仍在桌子:“这两名受害人中,徐建国,五十三岁,津港人,交通银行信贷部经理;曹艳茹,二十七岁,东山市人,无业,登记记录上显示,这对老夫少妻结婚还不到一年。” 林涛把一份资料展示出来:“这两个人是去年十月份登的记,登记的时候还附了一张财产协议,就是…在有生之年与徐建国离婚的话,曹艳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主张,照这么看,这姓徐的还真趁俩子儿啊!” 赵茜把画面连接到投影仪:“徐建国的工作记录倒是没有什么纰漏,目前能查到他的房产有两套,五大国资银行都有他的开户记录,已知存款大概是五百多万,他的基金理财状况还在查,等下还要去股市方面跟进。” 赵馨城翻着手里的笔记本:“我从舞蹈学校了解到,曹艳茹从学校毕业之后,曾一度留校任教,她是去年初辞的职,和徐建国结婚之后,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叫型天广告。还有就是案发车辆是登记在徐建国名下的,曹艳茹名下登记的是一辆红色的科鲁兹。” 杜城靠在椅背上:“曹艳茹的车不在她小区里,据她的保姆反映,他们俩的婚姻受到了周围亲戚的一致反对,徐建国那个跟曹艳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儿,甚至一气之下出了国,在曹艳茹的私人物品里找到来了一张存折,不过好像也没剩多少钱。” 赵茜翻着电脑:“从银行记录来看,曹艳茹就把银行的存款从三十万取走了二十七万。” 杜城指着资料说:“我还从他们家找到了典当合同,你们看看,一条卡地亚手链,一块经典款江诗丹顿女表,还有一尊红珊瑚观音像摆件,这三样东西,典当价值总共是十六万五,半个多月以前,以现金的方式将这笔钱付给了曹艳茹。” 沈翊:“我跟汪洋去了型天广告公司,发现三个月以前,因公司与城建集团,合作的地面广告项目,所以向华夏银行申请了一笔小额的十万元贷款,但是大概两周前,银行就批准了这笔款项,自监管账户转至城建集团与型天广告公司的共管账户名下,但是随后就被型天公司以暂借款的名义给取走了,公司的财务告诉我们,这笔钱是曹艳茹让他们提出现金并且取走的。” 赵馨城皱着眉问:“这好几十万呢,难道,她是打算换辆车?” 杜城:“这么大笔钱,我们在她住处却没有找到,而且也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她把钱转到了什么地方或者转给了什么人。” 林涛小声嘀咕:“二十七万加十六万五,再加十万,这是多少啊!”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五十三万五,涛哥,你到底怎么考上警校的?” 赵馨城戏谑的看了一眼林涛:“那也就是说大数是五十万,那你们觉得这五十万你能干什么呀?” 周巡分析着说:“当了细软,还抽走了贷款,应该不会是买车,倒像是一笔应急的钱。” 杜城若有所思:“老夫少妻,难道是勒索?” 赵馨城:“现甭管怎么说啊,这人也没了,是钱也没了,所以我认为啊,不排除她生前遭到勒索的可能性。” 众人没有反对,赵馨城环顾了一下周围,问道:“诶,欧阳法医呢?” 听到这么问,杜城跟林涛首先就转头看向沈翊,沈翊答道:“她在解剖室,利用这个机会教实习生呢,说一会儿过来。” 话音刚落,欧阳月就敲门进来了,看到大家都在:“诶,你们都回来了?” 沈翊赶忙起身帮忙拉开椅子,又给倒水,欧阳月对他报以微笑。 杜城给她简单说了一下调查的结果,欧阳月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说:“诶,杜城,你们去曹艳茹家没看到她的车吗?” 杜城被这么一提醒,赶紧让赵茜去查车的位置。 …… 赵茜通过gps定位,找到了曹艳茹的车位置,几人赶紧就要起身出发,欧阳月也要跟着去,沈翊拦住她,不想让她跟着。 欧阳月却不干了:“一起去吧,大宝跟小徐都在,没什么事儿。” 沈翊还是不同意:“鬼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你待在局里安全些!” 欧阳月指着杜城等人笑道:“这么多高手在,还能让我出事儿了,你当他们吃素的,瞎担心什么,再说了,我又不傻,当真遇到危险,我打不过还不会跑啊。” 沈翊拗不过她,只能一脸愁容的跟着出门了。 …… 第九十六章 津港市 景和苑 几人根据赵茜的定位找到了一个小区,在单元楼下的路边,看到了曹艳茹的那辆红色科鲁兹,周巡看着眼前的车,笑着对身旁的赵馨城说:“嘿嘿,虽然我不用这玩意儿,但是这gps是个好东西,至少定位起来方便啊。” 赵馨城看着眼前的车,有点为难:“这光找着车也没用啊,关键谁把她开来的呀!” 周巡:“那我去保安那看看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司机啊!涛儿,一起啊!走。” 林涛听到周巡招呼,跟着周巡走去查监控。 杜城、沈翊和欧阳月,则在观察着车周围的单元楼,杜城对沈翊说:“我感觉是二单元。” 沈翊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欧阳月的肩膀,伞也尽量往她那边偏,不让她被雨淋到,听到杜城这么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们感觉是三单元。” 杜城边说边比划:“我转了一圈,这辆车只有右前胎上有泥,估计是拐过来的时候压在路边上的泥地开过来的,之所以这么开,肯定当时对面是停了车的,也许就是晚上小区居民都回来的时候,所以他拐过来就停下了,应该就住在离这车很近的地方,你们为什么觉得是三单元?” 欧阳月笑着一指:“三单元楼门口是个很窄的死胡同,好进不好出,进去之后没法掉头,而这边却相对开阔些。” 杜城看着单元楼的路面:“就因为这个啊?” “不。”沈翊又指了指车前保险杠的几道擦挂的痕迹,“因为这个。”随后,揽着欧阳月,带着杜城等人走进死胡同里,又指了指墙壁上带有的红色漆印:“我猜,他以前吃过这个亏。” 杜城忍不住笑了,想到欧阳月的车前后杠叠加的划痕,看着调侃:“诶,欧阳,这样的亏你没少吃吧!怪不得这么有经验。” 欧阳月有点尴尬,也不搭话,抬手摸了摸鼻子,撇开脸。 沈翊瞪了杜城一眼:“关你屁事,又没刮你的车!要你多嘴。” 难得有调侃欧阳月的机会,杜城被怼了也不生气,脸上保持着浅笑,肩膀微微耸动,天知道他忍的有辛苦,就怕一不小心狂笑出来,被沈翊爆锤。 赵馨城蹲下看了那个印记后,起身打断几人说话:“诶,我说三位大师,要是能告诉我门牌号码的话,我赵馨城就天天烧高香拜着三位啦!”说着还连连作揖。 欧阳月看赵馨城,暂时忘了自己被杜城嘲笑:“赵队,得嘞,我现在就给你找门牌号去!”说着就进单元楼,挨家挨户的敲门,假装小区物业上门让挪车,几人紧紧跟着,怕当真遇到嫌疑人,出什么事儿。 逐层上楼,下面三层住户都说不是自己的家里的车,到第四层的时候,欧阳月又砰砰敲门,听到有人应答后,欧阳月冲着门里面喊:“小区物业,楼下有一辆牌照是港an4595的红色雪佛兰,请问是您的吗?那辆车快把消防通道给堵住了。” “你们那儿又没写什么消防通道对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随后门打开了。 赵馨城赶紧上前把欧阳月护在身后,然后又先发制人,扣住开门男子的手。 男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门口这么几号人,有点惊讶但还是很嚣张的说:“诶,你们干嘛呀!” 赵馨城亮出证件,男子瞬间有点心虚,没了刚才嚣张的气势。 沈翊带着欧阳月退后两步,赵馨城问道:“楼下红色雪佛兰是你的?” 男子有点紧张,但还是强自镇定,装傻:“什么呀?” 赵馨城问:“车哪儿来的呀?” 男子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同学借的。” 赵馨城:“哪个同学啊?” “就…就我同学啊!”赵馨城个子挺高,跟杜城差不多,那男子在他的威视下想往屋里躲,赵馨城看他要溜,一把扣住他,反抵在门上。 男子一边反抗一边吼:“你干嘛!” 赵馨城高声呵斥:“别动!” 男子叫嚣着:“放开我,你们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吧!” 这时,欧阳月走到杜城旁边,让他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杜城走向前,用伞柄拨开男子的脚趾缝,赵馨城也低头看一眼,杜城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率先进了男子的屋。 …… 这边周巡跟林涛回到曹艳茹的车旁边,看到都没人了,就给赵馨城打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回头一看,赵馨城压着一个男的走了过来。 赵馨城招呼两人:“诶,老周,别打了。” 周巡收起手机,看着赵馨城:“嘿,够麻利的啊!我这监控还没调着呢。” 赵馨城把男子让其他人铐起来,对两人说:“这小子叫郭灿,自称以前是曹艳茹舞蹈学院的同学,车是曹艳茹借给他的。”说着拿出车钥匙,给车解了锁。 周巡打开车门,查看了车里的情况,林涛见没看到杜城等人,问道:“杜城,沈翊他们呢?” 赵馨城指了指楼上:“他们仨在郭灿家里搜证呢,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已经通知技术队了,他们随后就到。” 周巡车门,探进车里看了一眼,问郭灿:“这车什么时候借你的?” 郭灿看着周巡的背影:“就前两天吧。” 周巡关上车门:“看着不太像啊,她为什么要把车借你?” 郭灿被周巡盯的心里有点发毛:“她…她…可能…反正她平时也不开。” 周巡看着他还在嘴硬:“行,那咱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要找她借车?” 郭灿被这样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那边,三人从单元楼走了出来,杜城把一包东西递给周巡,周巡打开一看,里面是海\/洛\/因还有吸\/毒的工具。 周巡看到这些,瞬间笑了:“嗨,行,这就好办了。”、 赵馨城看到这堆东西,知道这回肯定没抓错,还是人赃并获,也跟着笑了。 …… ———————————————————————————————————— 长丰分局 审讯室门外 汪洋在审讯室内审问郭灿,几人靠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审讯的结果,赵茜拿着报告走了过来,对几人说:“我们搜查了郭灿的住处,现金只找到一千多,信用卡是透支的,名下也没有任何储蓄账户。”说着把报告递给了周巡。 周巡把报告看完,又扔给杜城。 赵馨城听后,叹了一口气:“那就是五十万都花了呗!筹到五十万到现在…,也只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如果说都买成海\/洛\/因的话,那十个郭灿都抽死了。” 林涛:“那就是钱没到郭灿的手里。” 沈翊却突然来了一句:“也许,他用这钱来买凶杀人!” 杜城听到沈翊说这话,看着他侧脸,陷入沉思;而欧阳月,心里也是猛地一颤,只是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沈翊看到她这样盯着自己的,放在她后背的手轻轻摩挲着她背脊,脸上勾起一抹宠溺而又温柔的笑容,低声问:“怎么了?” 欧阳月对他笑了笑,低声说:“没什么!” 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顿时传来里面的哀嚎声,几人看着走出来的汪洋,汪洋对周巡说:“师父,这小子瘾够大的,俩小时还不到呢,嗷嗷的了。” 周巡推门进去,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上面写着盐酸美\/沙\/酮,他把药瓶往桌上一放,原本嗷嗷叫的郭灿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盯着他手里的药瓶,嘴里不停的叫着:“给我啊,给我啊!” 周巡邪魅一笑:“没那么容易吧!” 郭灿看着周巡,呢喃着:“我说,我说……” …… ———————————————————————————————————— 津港市 伟伯豪小区 周巡开车带着杜城赶到布控现场,路上周巡跟顾局通话:“…对,已经查明白了,被害人曹艳茹为了规避婚前财产协议,和情夫郭灿合谋买凶,杀害徐建国,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这个曹艳茹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据了解,他们是通过一个叫黄志强的中间人,雇佣的杀手,我们现在已经对这个姓黄的实施了监控,算是以专家组的名义,协助海港支队实施抓捕,好,您放心。” 停好车以后,两人往里走,汪洋看到他们,赶紧上前汇报:“师父,刚进去仨,包括黄志强在里面,别的就没什么动静了,但我觉得会不会里面有其他人啊?” 周巡问道:“这小区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啊?” 汪洋得意的说:“全封锁啦!” 周巡拍拍汪洋的手臂:“行,我们去看看啊!”然后带着杜城就走进小区,来到车前,打开车门,赵馨城,林涛,沈翊都在,还有其他一些布控或者抓捕的刑警,正在里面穿戴装备。 两人上了车,一名警察给了两人一人一件防弹背心,杜城接过就开始往身上套,倒是周巡一推:“我不要!给我来支九二。” 赵馨城边检查枪械,边对周巡说:“辖区内特勤刚给我返回消息,伟伯豪4号楼 606的咨询室是个幌子,黄志强可是道上有名的中间商,像他这样的人弄两把喷子不是什么难事,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把龟壳给背上吧!” 周巡一脸的不在意:“免了吧!齁沉的,穿上倒躲不开了。” 杜城检查完,对沈翊说:“诶,沈翊,你就别上去了。”然后对另一名警察说:“你也别上去了,在这儿陪着沈老师,保护好他!”那个警察认真的点头:“放心,我肯定保护好沈老师!” 另一名负责分发物资、枪械的警察问道:“周队,我们真的不需要申请巡查还有特警支援啊?” 周巡傲娇的一笑:“两个支队在这荷枪实弹,有备而来,再叫增援,不怕人笑话?”然后指着杜城跟林涛,还有赵馨城几人:“再加上他们仨,一人可以当俩人使!你们跟人好好学学,别丢了我们长丰支队的人。” 说完,拿起一旁的对讲机:“各组注意,疏散楼道的居民,行动!” …… 行动开始,周巡带几人来到黄志强家门口,跟队友手势沟通后,他开始敲门。 “砰砰砰!” “谁啊?”门内传来一男子声音。 周巡操起一口流利的方言:“您好,我是楼下业主,您家漏水嘞!把俺家地板给泡了。” “我家没漏水!” 周巡开始咆哮:“你咋没漏嘞!漏了一宿。”见里面的人还没开门,周巡敲门敲的更猛了:“开门!赶紧开门!”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周巡威胁道:“我给你说,再不开门我打110了,开门啊!快点!”说着还在门上狠踹了两脚,把一个上门找茬儿的业主给演的淋漓尽致。 “行,等着啊!”门内传来一句。 周巡给周围的人一个眼神,让大家做好准备。 听到里面门解锁的声音,刚开了一条缝,周巡率先一脚就把开门的人死死抵在了门后,动惮不得,身后的几人也猛的冲进去,在客厅里的几人,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摁倒在了地上,瞬间局面就被控制住了,房间里一个胖子,听到外面的动静拿起一把砍刀就冲了出来,被杜城一脚揣在地上,一个反手拧住。 杜城跟林涛搜寻了几间屋子,发现没人了,走到客厅,看周巡跟赵馨城把两人也控制住了,杜城笑着说:“老周,搞定啦?” 周巡抬手比了个手势:“搞定了!” 等把所有人带到客厅,杜城一点数,惊讶的问:“诶,怎么才四个,还少一个呀!” 几人正准备找,就见到一个金色头发的人偷偷逃了出去,周巡正要往外追,一旁的赵馨城拉住周巡,喊道:“老周,这就交给了!”说着一跳越过沙发,追了出去。 周巡看着赵馨城的背影,对杜城和林涛一笑:“这小子,反应还挺快!诶,杜城,果然这是抓自己地盘儿上的人哈!积极性都不一样!” 三人相视一笑,招呼人把现场的四个嫌疑人给押下去。 …… 沈翊在开始行动后一会后,就下车了,跟那名警察站在楼道里避雨。 沈翊看着下着的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名警察是不是看向楼道,又偷瞄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沈翊,紧张的说:“沈老师,我们还是去车上吧,抓捕行动毕竟有风险,您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周队会活劈了我的。” 沈翊温柔的一笑,并没有看那个警察:“车上空气不好,我想透透气!放心,没事的!” 那名警察也不敢强行拉着沈翊上车,别看这沈老师面上看起来挺温柔,但是他真要是不笑,身上不自觉就透露出冷冽的气息,还是让人有点害怕,他只能紧张的陪着沈翊听雨声。 突然,沈翊听到楼梯间有异响,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楼梯跑下来,他比一旁的警察反应还快,直接就从门口冲了过去,一脚把那人踹到在地,又冲上前把那人提起来,想把人铐起来,可被逼到绝路的人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巨大的,他趁着沈翊摸手铐的时候猛地把沈翊狠狠的往一旁的消防栓撞去,沈翊没有防备,被他猛的一撞之下,右手臂磕在的消防栓的边缘。 沈翊连忙起身,想要继续抓人,那人见他这么快就爬了起来,被吓得往后退,这时,赵馨城从楼上一个飞扑,把黄毛压倒了身下,反扣住双手,给人带上了手铐。 而陪着沈翊的那个警察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帮着把嫌疑人给扣住,又担心的问沈翊:“沈老师,你没事儿吧!” 【那名警察怎么也不会想到,沈老师只是长的比较高,身材并不像他们常年训练而肌肉明显,但没想到反应这么快,要是赵队长跟自己都不在,他拿下那个逃犯也是分分钟的事,这城队还让我保护他,这到底谁保护谁啊?所以当他看到沈翊能一脚把人踹到墙角,顿时就被他干净利落的动作给惊呆了,他都有点替那个逃犯感到胸口疼。】 沈翊看没自己的用武之地,就往后退了退,撩开自己的袖子,看到被撞的手臂有点红肿,没什么大事,内心不禁感叹:“果然是退步了,居然能被这么一个小毛贼给撞倒,看来回北江要跟杜城他们一起训练了!” 赵馨城把人交给警员,看着沈翊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沈老师,漏了一只,您没事儿吧!” 沈翊甩了甩手,无所谓的说:“没事儿,就磕了一下。” 跟着下来的杜城、周巡等人,都看到沈翊撩起袖子右手臂上红肿了一块。 周巡想到这样还能让沈翊动手,腾的就火了,冲着那名警察怒吼:“让你保护沈老师你就这么保护的?你让他上前抓人,你是干什么吃的?到底谁保护谁啊?” 沈翊拦住周巡,连连劝说:“周队,不关他的事,是我上前动手的。” 林涛拉过沈翊的手看了看:“沈大画像师,你的手可金贵呢,回去让欧阳给你上药,还好没伤到骨头!” 沈翊放下袖子,把手臂遮盖好,给几人交代:“这事儿你们可别跟她提啊!” 杜城白了他一眼:“沈翊,你以为她是眼神儿不好还是傻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当然,你要想往枪口上撞呢,我们也不拦着。” 其他人听到杜城这话都忍不住笑了,沈翊揉了揉手臂,没再说话,估计在构思怎么编瞎话了。 …… 第九十七章 长丰分局 办公室 几人回到分局,汪洋在审讯室里审讯抓回来的五个人,周巡、杜城等人在审讯室一旁办公室,透过单面玻璃看里面的情况。 欧阳月跟李大宝得到了他们回来的消息,也来到了办公室。 欧阳月见赵馨城手臂上的伤,对李大宝使了个眼色,李大宝从一旁的置物架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准备给他上药:“赵队,我还是给你喷点药吧。” 沈翊坐在椅子上,则把右手臂往后藏了藏,怕被发现。 赵馨连连拒绝:“哎,不用不用,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周巡本来在玻璃那边看审讯的情况,回头鄙视的扫了一眼赵馨城:“我说你呀,真是越来越不济了啊,这都能让你挂彩?” 赵馨城放下衣袖,遮挡住伤口,怒怼:“不是,你还好意思说啊,不都怪你没控制好局面,衔接这么慢!” 周巡不甘示弱:“哟~~!人家就五个人,咱上去六个,一人摁一半不就完了吗,你还指望我给你腾个缓冲带啊,切!”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赵馨城不甘示弱的反驳:“谁让你抓完人就在那站着耍帅,你要能多搜一个地儿,还能让那个人跑了,不然沈翊能受伤嘛?……”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涛踢了一脚,赵馨城这才发现说漏嘴了,赶紧捂着嘴,转过头看那边坐着的两人。 刚才还笑盈盈的欧阳月这时脸色已经变了,冷冷的眼神紧盯着沈翊。 众人赶紧闭嘴,表示不想被波及,林涛更是直接躲到了李大宝的身后。 沈翊心虚又讨好的笑着:“那个,没事儿,赵队瞎说的。” 欧阳月还是不说话, 沈翊想开口辩驳:“老婆……” “闭嘴!”欧阳月冷声问:“伤哪儿了?” 沈翊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肯定生气了,而且还是很气的那种,没等她问第二句,立刻全撂了,同时挽起右手的袖子,露出红肿的手臂,面上没有伤口,他讪讪地低声说:“你看嘛,只是磕到了,没大问题。” 欧阳月沉下声音:“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李大宝把那瓶云南白药递给欧阳月,欧阳月接了过来,拉过他的手,就给开始喷药。 “那什么……怕你担心。”沈翊挠了挠后脑勺,药水喷在手臂上有一丝冰凉。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欧阳月的声音里透露出她的心情很不好。 沈翊顿时这话也不敢接了,坐椅子任由她给自己的手臂喷药,大气儿都不敢喘。 欧阳月抬起头看了沈翊一眼,给他贴好膏药以后就给放下了袖子,然后走到了另外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撇过脸,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隔壁传来汪洋审讯嫌疑人的问话声。 沈翊只能隔着桌子,委屈的看着欧阳月的侧脸,杜城凑到沈翊边上,跟他咬耳朵:“我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坦白从宽,这下玩儿砸了吧,就算她现在不知道,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她会看不到?” 沈翊没搭话,蹙着眉想等下怎么哄老婆。 赵馨城说漏嘴以后,就一脸歉意的看着沈翊,他转头压低声音问林涛:“诶,他怎么那么怕?” 林涛跟看白痴一样看赵馨城,悄声说:“他是妻奴!” “哦~~~,原来如此啊!”赵馨城顿时了然,。 …… 汪洋跟赵茜推门进来,拿着手上的报告,一脸的气氛:“这特么老屁,打死都不肯说。” 周巡:“他那帮小弟呢?” 汪洋吐槽:“还小弟呢,那一个个胸大无脑的,那胖子,那胸都duang duang的了都,知道个屁啊知道。” 赵茜把手里的报告递给周巡:“我们从黄志强家里和公司起获的现金里,确实有部分连号的,而且,跟曹艳茹从银行里去取出来的连号是吻合的。” 林涛:“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关键是怎么找到他雇来的杀手呢。” 赵茜拿出一个装在证物袋的手机,递给周巡:“这个黄志强的手机,我们发现里面有一条在案发两小时之后收到的信息。” 周巡看了短信以后,把手机递给杜城,沈翊也凑了过去,只见短信的内容是:“姓黄的,欠命留命,欠债给钱。活儿我们干的这么利落,你他妈甭想赖账。” 杜城把手机递还给周巡:“给他打过去。” 周巡示意大家别说话,给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姓黄的。” 周巡没想到接通的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对面喂了两声以后,赶紧接话:“诶诶,那个强哥不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见对方没说话,尝试的问一句:“……那钱你还好意思要吗?啊?” “废他妈什么话?我们活儿干的那么漂亮,凭什么不给钱,剩下那二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周巡:“瞎他妈嚷嚷什么啊,等会儿把警察都给嚷嚷来了。” “哼哼,不可能,那帮傻逼,这会儿正纳闷这车\/震杀手怎么又杀人了呢,绝对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周巡忍不住低声骂一句:“白痴!”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不高兴。 周巡:“我说你白痴,谁让你把那女的杀了。” “不是网上说的那个杀手,从来都是杀一男一女的吗?再说了,我们多少杀了一个,又没让你加钱!” 周巡:“加他妈屁钱啊加,你把雇主都杀了,还他妈还好意思要钱?” “啊???你事先也没说她就是……” 周巡打断他:“别他妈废话,我告诉你,这买卖算是赔到家了,强哥说了,二十万没有,最多十万跑路,啊~~,拿着钱赶紧滚蛋,避避风头再说。” “兄弟,你这……” 周巡态度强硬:“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叽叽歪歪了,银行转账容易被查出来,这样,我拿现金给你,咱找个安全的地儿交易一下,拿了钱赶紧离开津港。”见对方没继续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波对话都给整笑了,欧阳月看沈翊在看她,立马拉下脸,继续不搭理他。 定好计划,周巡、杜城带着林涛和赵馨城去研究布控了。 欧阳月则跟李大宝返回法医室,走廊上沈翊追了上去,拉住欧阳月的衣角,李大宝看了一眼两人,潇洒的离开了。 沈翊见没有其他人,委委屈屈低唤一声:“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欧阳月见他是右手扯着自己的衣角,也没甩开他,只是低声喝道:“放开!” 沈翊看这招不好使,仰天长啸:“啊?别这样啊!老婆,我真知道错了!” 欧阳月轻轻拨开沈翊拉着自己的手:“你去忙吧。”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翊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的挫败。 …… 晚上,大家一起吃盒饭的时候,几人又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他们的沈大画像师,在不停的在讨好欧阳月,把自己盒饭里的菜夹给她,还单独买了两个她喜欢的小零食备着;欧阳月手刚伸出去拿水,沈翊已经把瓶盖都拧开了递到她手里;眼神随时随地观察着她的动作,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到,但欧阳月貌似还是没有消气,从头到尾都没给沈翊一个好脸色。 这场面,把一旁的赵馨城和周巡都给看呆了,周巡虽然被杜城打过预防针,但耳听跟眼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只有杜城、林涛、李大宝三人,对这种场面早已是司空见惯,一点儿也不稀奇。 …… ———————————————————————————————————— 长丰分局 法医办公室 饭后,沈翊颠颠儿的跟着欧阳月去了法医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欧阳月坐在椅子上,沈翊站在一旁,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继续可怜巴巴的认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违背咱俩的约定,不该惹你生气的。” 就这?欧阳月被气了个仰倒,反省了一个下午就反省出这? “我气的是这个吗?沈翊!我气的是你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就今天这事,用得着你上去抓人吗?你当人家刑警是摆设啊?你以为你能跟他们长期训练的刑警比啊?你是画像师,是拿画笔的,不是冲上去跟人拼命的,你搞清楚你的定位好不好!”欧阳月气的眼圈发红,站起身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沈翊怕她拍桌子把手拍疼了,又见她气的不轻,一时间左右为难,一把抓住还在闹脾气的欧阳月,拿着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送,嘴里还说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还不解气就打我两下,疼我就记住了,下次就不敢再犯了。” 欧阳月扭着劲儿才在手碰到沈翊脸的那个瞬间堪堪停住,她真想像小时候教训他的时候把他暴打一顿,可现在又下不去手,但抬眼看到沈翊的样子,觉得他真的欠抽。 欧阳月怒极反笑,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说:“沈翊,你真的欠揍!” 下一秒,就见沈翊脸一沉心一横“扑通”就要跪倒在地上,还好欧阳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才不让他跪下去。 “干嘛呢!沈翊。”欧阳月有点气急败坏的朝他喊。 沈翊眼神迷茫,小心翼翼的开口:“老婆,以前我犯错了,你不就是让我跪下挨打吗?” 欧阳月被他气了个仰倒:“那会儿你多大,现在你多大了?”然后硬着语气说:“把手伸出来!” 沈翊猜到她要干什么,小时候可没少挨她的手板儿,于是毫不犹豫地平摊两只手,举到胸前,手心朝上,等待着她发落。 欧阳月先检查了一下沈翊右手臂的红肿的地方,看经过喷药后红肿消退,取代的是一块淤青,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托平沈翊手,让他继续手心朝上。 “啪!”欧阳月一巴掌打在了沈翊左手上,这次,她没用任何工具,而用的是自己的右手! 沈翊顿时瞳孔一缩,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打他的手心,他知道她是拿手术刀的,右手对她来说也很重要,他急忙想要拦住欧阳月,却被她喝道:“别动!”沈翊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了。 “好好挨着!”之后欧阳月沉默着,沈翊没再出声也没动,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抬起手,又落下。 欧阳月含着怒气,把手抬的更高了些、落得更快了些,眼见自己掌心在慢慢地泛红微肿,但这时的沈翊心疼胜过了手疼;欧阳月平时很注意保养自己的手,所以在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自己的手掌反而红肿的更厉害,打人的人和挨打的人都受着折磨。 沈翊稳稳的举着左手,一下一下的承受着自个儿老婆的责打,盯着欧阳月的眼睛渐渐变得酸涩起来,他明白她的用意,他们俩是一体的,伤己就是伤人,沈翊忍的辛苦,眼眶红的几乎垂下泪来。 欧阳月停下手,抬眼看着眼里蓄满了泪水的沈翊,笑问:“打疼了?不是不怕疼嘛?刚才的硬气哪儿去了?”说罢把自己打麻了的右手背到身后,抬起左手轻轻拭去他快要掉出来的泪珠。 沈翊靠近她,拉出她背在身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疼,你手疼,这可是你拿手术刀的手!”沈翊的脸颊感受到她的掌心的灼热,心疼的要命。 欧阳月沉默了一下,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怼道:“哟,咱们沈大画家这拿画笔的手都不怕,我这不过是解剖尸体的手怕什么?” 沈翊转身拿过办公桌上的一把铁尺子,塞到她手里,重新摆好了姿势:“老婆,你用这个打,我不怕疼,以前你也是这么打的!” 欧阳月举起尺子欲打,沈翊半眯着眼睛等着手掌的疼痛,带着风声铁尺在即将落在手心上的时候稳稳的停住,欧阳月把尺子扔到桌上,嘴角擒着笑意:“你不怕疼,我怕我心疼!” 沈翊把欧阳月把揽进怀里,拉起她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唇边亲吻着低语:“老婆,我错了,不气了,不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疼不疼,我给你呼呼……” …… 第九十八章 津港市 江西路西苑 深夜凌晨,整个小区已经布控好,周巡、杜城两人坐在前排车上,林涛和赵馨城在外围。 周巡喝了一口水,有一丝不耐烦:“这他妈要盯到什么时候。” 杜城打了个哈欠:“别废话。” 这时沈翊提着一包东西上了车后座,从里面取出两杯咖啡,递了出去:“喏,咖啡,我老婆特意准备的,说让你们精神点儿!” 周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就是一通夸:“这味道不错啊!” 杜城回头看了他一样,感觉沈翊脸上的笑特别欠揍,忿忿的接过咖啡:“她给我们买咖啡是有目的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想什么?” 沈翊笑着不说话。 周巡一边喝咖啡一边问:“她想什么?” 杜城跟看白痴一样看周巡:“你怎么就破案的时候脑子灵光?她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就想让我们精神,让我们上,你还没看明白啊?” “哦~~~!原来如此。”周巡顿时恍然大悟,几口把咖啡喝完,又问沈翊:“诶,你手没事儿吧?” 沈翊一脸的坦然:“没事儿。”他又看向马路对面的垃圾桶问周巡:“怎么样了?” 周巡:“有辆黑色的奇瑞在这儿都绕了两圈了,技术队查了它的牌照信息,是个汽车租赁公司,今天晚上刚租出去的,车主是用身份证登的记,所以现在凶手叫什么名字我们都知道。”说到这儿,周巡都忍不住笑了。 沈翊嗤笑一声:“总有贼是笨死的,那还不下手?” 周巡一脸得意:“哎~~,不着急,赵馨城他们跟着呢,而且前面路口也都封锁了,跑不了!等他们拿钱的时候,再抓人!” 杜城看周巡那显摆样儿,一脸的鄙视。 突然,开来了一辆垃圾车,从车上下来了一名环卫工,去清理垃圾桶,车里的三人被突然出现垃圾车给整懵了,杜城一看情况不对,拍着周巡:“诶,什么情况?” 周巡也着急,拿起对讲机问道:“保险柜,保险柜,保险箱边上停辆垃圾车,你看见没?” 对讲机传来林涛的声音:“看到了,看到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巡:“赶紧联系向阳环卫啊,车牌号码报给他们,查一下这个车的出勤情况。” “明白!”是汪洋的声音。 期间,三人看到那辆黑色的奇瑞又绕到了垃圾车旁边,但是没有停留。 汪洋:“核实过了,是正常的清理工作,那什么…出勤车辆和出勤人员,都准确无误。” 垃圾车收完垃圾桶走了,刚才那辆黑色的奇瑞又绕了回来,在垃圾桶旁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在挨个儿翻垃圾桶,没找到东西,赶紧上车,又启动向垃圾车追去 周巡拿起对讲机:“保险箱已经转移到垃圾车上了,收缩范围,等他们上垃圾车的翻钱的时候,我们就上垃圾车里边翻他们!”说完把对讲机扔给杜城,也启动车子跟着那辆黑色奇瑞。 …… 垃圾车停在路对面,车头横着那辆黑色奇瑞。 马路对面,看着眼前景象,周巡扭头看向车内的杜城等人:“走吧!城队,咱们翻垃圾去!” 垃圾车内,一名黑衣人正扑在垃圾车斗的垃圾堆里,边找边嚷嚷:“这什么味儿啊……”他刨了几下,半转身朝后喊:“你赶紧上来帮忙找啊!” 黑衣人又翻了几下,见身后没传来任何回应,停下动作,一脸怒气回头看,顿时呆住了。 在他身后的垃圾车翻斗下,周巡等一干刑警围成一圈看着他,一脸嘲弄的笑容。而他的同伙,带着手铐,跪在人群中间。 …… ———————————————————————————————————— 长丰支队 门口 人抓到了,周巡带队回了分局,海港分局刑侦支队的副局长白局正等在支队大院里,等着交接人犯、物证、尸体以及各种相关资料。 白局跟杜城、周巡等人握手,笑的很是客气:“海港队的案子,麻烦你们长丰队了,辛苦你们了啊!” 周巡笑的有点痞痞的:“捎带手儿的事儿,白局太客气了,都是分内的!” 白局扭头看了一眼周围,看交接的差不多了,转脸对赵馨城交代:“你小子在专案组多卖卖力,回头我再给你调两个探。” 赵馨城:“好嘞,白局,您就放心吧!” 白局对几人说:“行,这交接的也差不多了,辛苦你们啊。”说着就转身离开。 周巡对着白局的背影:“白局,慢走啊!” 周巡看着白局上车,大队人马离开,对赵馨城说:“你们那边先暂时不要把案件破获的消息对外透露了。” 赵馨城看着周巡和杜城:“我跟老白是商量过了的,命令肯定是会下的,但要说到全队上下做到滴水不漏,这我可不敢保证啊!” 周巡一听话就想给赵馨城来一下子。 杜城想了想,问周巡:“诶,对了,那个叫董涵的,她是在什么媒体啊?” 周巡:“津港头条。” 杜城问:“那这消息都是从他们那边出去的?” 赵茜摇了摇头:“目前关注这个系列案件的媒体有很多,但津港头条往往是第一个披露消息的,而且他们的网络电子版也是每天即时更新的。” 杜城想了想,看向周巡:“能不能把这些媒体记者都请过来?” 周巡一惊,笑笑:“那敢情好,一下逮那么多记者,你是想让我脱衣服回家种地吗?” 赵馨城跟林涛听了这话也是相视一眼,笑出了声。 杜城知道他脑子还没转过弯儿:“不,我不是说把他们放在对立面,我是想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和合作一下,让他们给凶手散布一下假消息,这样对咱们破案也有利。” 赵馨城:“杜城,你这话是说的不错,但是你们也知道,这帮记者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咱们现在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啊?” 杜城:“咱们可以向他们承诺,一旦破了案,就可以向他们全面公布采访和报道,更何况,咱们希望他们帮咱们散布的,是凶手已经归案,我想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也还是挺有冲击力的,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周巡思索有道理,对汪洋说:“行,小汪,一会儿让韩队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 ———————————————————————————————————— 顾局办公室 车\/震杀手被抓的消息很快被放了出去,顾局震怒,把周巡抓到办公室一顿痛骂:“这是怎么回事?替海港支队抓了几个白痴,你竟然能够宣称车\/震杀手归案了,你看看。”顾局气的把一摞杂志和报纸扔给周巡。 周巡装的一脸无辜,仿佛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假模假样的翻看杂志和报纸。 顾局把桌子拍的砰砰响:“市局上上下下都在问我这件事,你怎么解释?我说周巡啊,你小子刚当了几天队长,你就不想干了是不是?” 周巡惊讶的说:“怎么会搞成这样啊?我没让韩彬跟媒体说这些啊!” “韩彬?”顾局瞪大眼睛。 周巡这锅甩的那叫一个利落:“对啊!” 顾局怒吼:“去,把他给我叫来,去!” 周巡立刻收好杂志,连连答应:“诶,好!”说着转身出了办公室。 ———————————————————————————————————— 会议室 大家都在会议室里讨论案件,周巡推门进来,走到韩彬旁边,笑的一脸谄媚:“老韩啊,帮人帮到底,你得帮我应付一下顾局,他在办公室,都为了破案!” 韩彬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扔,起身出去了。 欧阳月从卷宗里抬起头,调侃道:“杜城,周队,你们俩太不仗义了,招你们俩人商量的,锅让人韩队一个人背,有那么这样的领导嘛!?” 周巡看着韩彬走出去的背影,把手里的杂志报纸仍在桌上:“放心,老韩这雷只是暂时扛的,等案子一破,我就去坦白啊!我怎么能让兄弟背锅呢!是吧,杜城!” 杜城不搭理他,拿起杂志翻看了一下,又递给其他人:“媒体暂时会跟我们保持口径一致,但估计时间不会太长,咱们得赶紧找出案子的突破口,大家说说意见。” 听到这话,大家都面面相觑,赵茜把四起案件几乎相同的、没有留下作案痕迹的信息资料放到投影上,赵馨城、林涛也是一筹莫展,欧阳月跟沈翊在翻看桌上的报纸和杂志。 沈翊看完了报纸,又对比了信息,呢喃着:“都一样啊?” 欧阳月坐在沈翊的旁边,低声问:“你说什么?” 旁边的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都看向两人。 沈翊提高音量:“连续作案的凶手会随着作案次数的增加,逐渐完善技巧,可这名罪犯尽管第一次作案后,清理现场时间稍长,但技巧上几乎没有什么改善。” 杜城似乎受到了启发:“没错,凶手从第一次作案,就已经具备了非常完善的反侦察技巧,这一点儿确实罕见。” 林涛看向两人:“那…会不会凶手之前还实施过其他类型的犯罪?只不过没伤及人命,所以我们并没有筛查出来。” 沈翊似有所觉,看向众人:“当初案件筛选标准是什么?” 欧阳月:“暴雨的天气,幽会的男女,清理的现场,反映出强迫症的特征。” 沈翊看着欧阳月,眨眨眼:“听上去…只有第三项属于犯罪标记。” 周巡点头:“对,我们没有把前两项排除特征列为犯罪标记,只是范围越清楚,筛选起来越方便…,怎么着,范围出了问题?” 沈翊轻点着桌面:“只有第三个条件是最难发生变化的,凶手第一次作案,也许和天气以及目标对象都无关,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误地限定了范围,已经找到的四起案件当中,并没有包含他第一次杀人,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第一案。” 赵馨城看着沈翊:“那你的意思是……” 沈翊肯定的说:“重新筛查,找到这家伙的第一案。” 林涛嗤笑一声:“大哥,筛查条件就一个,专家只有仨,案卷几千本,咱们手上就这么几张牌,我看一个星期都查不出来。” 这时周巡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出了会议室。 杜城则肯定沈翊的提议,直接对大家说:“暂时放弃筛查除命案之外的其他暴力型犯罪案件,优先审查g字头卷号。” 周巡接完电话回来,说几人说:“物证鉴定中心催咱们去看看捷达车的监控录像,你们谁跑一趟?” 杜城起身:“我去一趟吧!”然后又拍一下沈翊的的肩膀:“走吧,沈大画像师,咱们一起去看看!” 沈翊抬眼看了看杜城,然后转头对欧阳月说:“我去去就回。”欧阳月笑着点头,然后沈翊就起身跟着杜城出了会议室。 第九十九章 物证鉴定中心 负责接待的男人很高大,此人正是鉴定中心的主任,上回没见面的王志革。 杜城看着他,试探着打招呼:“您是王主任?” 王志革笑着迎面走来的两人说:“城队长,我是鉴定中心的王志革。” 确认了身份,杜城主动伸出手:“您好!” 王志革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握了手,又看向一旁的沈翊问:“这位是?” 杜城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局的画像师,沈翊。” 王志革笑着说:“欢迎欢迎,来来来……”说着赶紧带着两人往大楼里走,并未跟沈翊握手。 办公室里,王志革在电脑前边操作边说:“首先是这段车内的凶案视频,我们根据支队的要求,已经进行了进一步的像素处理,还有这个红色的盒子,我们已经尽可能在技术上做了处理。” 沈翊之前看过视频,知道视频并没有拍到凶手的面部,这次修复以后,也没怎么仔细看,反而开始观察办公室的布局;而杜城则更关心之前要求局部锐化的细节,杜城指着屏幕上的凶器问:“这是个l吗?” 王志革放大了画面:“很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杜城问:“这些可以拷贝给我们吗?” 王志革拿起一旁桌子准备好的u盘,递给杜城:“都在这里。” 杜城又问:“谢谢,额,那那些交通监控的视频呢?” 王志革继续操作电脑,在电脑上列出了二十多幅视频截图:“我们调取了所有的监控视频,根据这辆车的十个角度,进行了高度锐化的像素处理,点击任何一幅都可以看到一千二百万像素的格式,至于能够发现什么,我就无能为力了。”说着站起身:“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王志革离开办公室后,杜城坐在椅子上逐幅查看照片,放大仔细观察车辆的每个角度,看有没有什么特征。 杜城挨着把一张照片放到最大,呢喃着:“十八寸的轮圈,这应该是原装的轮毂……” 沈翊听到声音,凑过去看了看:“车胎呢?bridgestone?” 杜城指着轮胎侧面模糊的商标字样:“看不清楚,不过格式上更像米其林。” 沈翊叹了口气:“这么关键的部分反倒还原不出来…真是…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款老旧的捷达,如果真配了米其林的轮胎,车主肯定是个比较讲究的人。” 杜城指着车轮圈说:“目前的清晰度来看,轮圈上没有在路边停车时很容易造成的划痕,车主应该是个很谨慎的人…这也符合我们对凶手的认知。” 沈翊摇摇头:“不好说,我们还不能确定就一定是米其林的轮胎,即便就是,这个品牌轮胎有狠多假冒的仿品,范围还是太宽了。” 杜城又翻了下一张照片,看到车辆倒车镜上挂了个饰品:“诶,还原度这么高,这应该是……” 沈翊说道:“好像是布农铃一类的挂件。” 杜城认命的说:“哎,目前也就倒车镜里面的挂饰,是我们作为排查线索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这时王志革回到了办公室,对两人笑着说:“听说,凶手已经落网了?” 沈翊看向他,微微一笑:“是,不过案件的部分细节我们还是需要完善,我们希望能够排除车辆的嫌疑。” 杜城也看向王志革,指了指电脑上的图片:“王主任,那这些……” 王志革:“哦,都在u盘里,如果技术上需要我们的支持的话,我们会尽力而为。”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杜城从椅子上起身。 两人从办公室离开。 回去的路上,杜城开车对沈翊说:“目前只能把倒车镜上的饰品和可能的轮胎品牌,作为筛查嫌疑车辆的特征,但我觉得作用不大。” 沈翊笑了笑:“不过,我们现在也已经把重心转移到重新寻找凶手的第一案上,而这方面的进展还是有点希望的。” 杜城叹了口气:“这也是咱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沈翊说:“这次的定位还是很精确的,凶手的第一案往往会暴露出更多的线索。” 杜城笑了:“要说到定位,还是你提醒我的,不过还别说,你们学画画的,果然洞察力相当好!” 沈翊面上露出一抹得意,只是嘴上还谦逊一下:“还好吧!” 杜城白了他一眼:“德行,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你不装能死啊!” 两人斗嘴,沈翊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欧阳月打来的,他勾唇一笑,接起了电话,挂掉电话后,转头对杜城说:“第一案找到了!” …… ———————————————————————————————————— 档案库 两人快步走进档案库,赵茜、李大宝、欧阳月等一干人都在书山卷海里疲惫不堪地坐着,看到两人进来,都赶紧站了起来。 沈翊进门看到欧阳月坐在地上,靠在旁边一摞半人高的案卷上揉眼睛,赶紧上前扶起她,低声关切的问:“累坏了吧?”说着扶着欧阳月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瓶眼药水,帮她往眼睛里滴药水,欧阳月仰着头,半靠在沈翊的身上。 赵茜拿起一份卷宗,递给杜城:“城队,沈老师,我们找到一起五年前的案件,没有雨天,地点也不是在车内,被害人也并非一男一女,但是凶手把现场清理的非常干净,整个现场都没有扫搜到半枚指纹。” 杜城简单翻看了一下卷宗,递给了沈翊:“确实很像,冷却期很吻合。” 欧阳月闭着眼睛说:“没错,我刚把卷宗齐过了一遍,卫生间的毛巾和香皂都使用过,之后又整齐的恢复了原位,即便是在会反侦查的罪犯当中,这种情况也是非常罕见的。” 沈翊把卷宗略略的翻完,同意两人的说法。 杜城对赵茜说:“这样,留一部分人把剩下的案卷筛查清楚,其他人跟我回队里。” 沈翊带着欧阳月跟李大宝,一起跟杜城率先离开了档案库。 ……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周桐把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大家,杜城问赵茜:“诶,小赵,相关的物证呢?” 赵茜答道:“已经通知市局物证科去调取了。” 周巡对赵茜吩咐说:“技术队过去盯着,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个案子的所有证物。” 赵茜答应着去安排人做事了。 周巡看准备的差不多了,招呼自己的小徒弟,实习生周桐:“诶,你来说说案子。” 周桐突然被点名,有点紧张,周巡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并把激光笔递了过去。 周桐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给大家介绍案件情况:“五年前的这起案子,案发地点是在杏林路以西的自由行快捷酒店,206房间,尸体是在第二天早上服务员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从尸检情况推测来看,案发时间应该是在前一天晚上八点半左右,被害人,吕四平,男,四十一岁,户籍登记地是博物馆西大街,但实际情况是:婚后,他一直住在妻子的家里,无业,曾因赌博和敲诈勒索,被西城分局两次处以行政拘留,自由行酒店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他没有打开视频监控,很难说这是因为凶手的运气好,还是他刻意做出的选择,所以我们现在掌握的基本情况,都是来源于酒店人员的目击证词,据悉,案发下午两点左右,吕四平携一名穿着入时,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年轻女性来到酒店,并且亲自用身份证登记,开了房,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女子离开的时间,根据当日酒店的行程安排,在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候,有一大批旅行团入住酒店,想着应该是乘着人多混乱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女子的离开,死者是被勒颈窒息而亡,可以看出发现尸体时,他是俯卧在双人床,还有卫生间的夹道中间,可以看出他的左腿是蜷曲的,右腿是伸直的…” 杜城打断说:“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指甲被清理过,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害的时候,很可能因为反抗,所以指甲留下了凶手的皮肤细胞。” 周巡接过话:“就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罪犯做的出来的。” 杜城继续说:“不光如此,凶手在清理现场的时候,不但清理了所有的指纹,连被害人的指纹也清理掉了,而且他还重新摆放了屋内所有的物品,我们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是杀害李地参的凶手第一次实施的谋杀。” 赵馨城有一丝不确定:“即便在犯罪标记上非常的符合,可以判断出事同一个凶手所为,可是我们怎么就能确定,这就是凶手的第一案呢?” 沈翊把欧阳月递给他的尸体照片的复印件,晃了晃:“凶手作案后,把整个房间收拾的整洁有序,却任由尸体像一滩烂泥也一样蜷伏在地上,这体现出凶手对被害人的极度侮辱,和藐视,也就是说,只有这一案,明显暴露了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情感上的关联。所以……” 周巡手机响了,沈翊停住说话,周巡接通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他脸色一变,挂上电话,对韩彬说道:“老韩,你去市局跟技术队他们盯着物证科。” 韩彬一愣,正要开口说什么,周巡已经起身离座,嘴里没好气的说:“市局政治处的来了,估计是我们让记者发布凶手归案的事儿,我先去应付一下。”说完匆匆出了会议室。 赵馨城看着周巡的背影想了想,也拿着手机出了会议室。 ———————————————————————————————————— 顾局办公室 周巡敲门进去,顾局看到周巡进来,对他说道:“周巡,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市局政治处的马主任。” 周巡赶忙上前,客气的说:“哦,马主任,您好您好。”说着要越过桌子去握手。 马主任一摆手:“不用啦!” 周巡有点发愣,悻悻地收回了手。 这马主任开口就很不客气,盯着周巡:“你就是支队长……周巡?” “对,是我。”周巡边说边哈着腰坐到椅子上。 马主任冷着脸:“你们分局应该接到通告,要求你们对这次案件的信息泄露情况做以情况说明,顾局长没告诉你们吗?” 周巡微微扬起下巴:“告诉了,告诉了,顾局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您放心,我们一定在市局要求的时限内,呈交书面情况说明。” 马主任看了一样旁边的顾局:“顾局长没告诉你们,让你们要调查信息泄露的源头吗?” 周巡有一丝无奈:“马主任,我们当时就扣住了记者,是区里拿了文件来保的人,我们也没办法 。” 马主任一拍桌子,冷着脸喝道:“先不说其他的,就是现在,关于这起系列案件的真假消息四处乱飞,除了媒体胡乱臆测的部分以外,很多都是从你们内部泄露的?” 周巡急忙解释:“不是,马主任,这个事情吧,是因为……” 马主任一脸的不耐烦,打断他:“不管是谁,都要查清楚,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可是你们现在专案组还有隔壁市的人员,如果真都的是他们,这个责任我们要如何划分?” 周巡语气坚定:“马主任,等案子破了,所有的责任都归在我一人身上也所谓,但是如果现在就为了这个而耽误了查案进度,那就等于放走了犯人,马主任,您要知道啊,据我们现在了解,凶手已经杀了不下十个人啦!” 马主任看周巡痞痞的样子,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市局顶着多大的压力……”正说着,马主任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皱起眉接了起来:“喂?老白?……” …… 不一会儿,周巡回到会议室,推门就对赵馨城说:“诶,我说,老白可以啊,一个电话就把马主任搞定了。” 赵馨城看着进来的周巡,笑着说:“你们帮我们破了个大案子,让老白帮你们说几句话,也算是礼尚往来嘛!” 周巡看向杜城:“杜城,我该做可都做了,招是你想的,雷我们也给你你抗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啊!” 杜城看着两人,笑着说:“已经布置了,我们查到这个吕四平,曾经因为敲诈勒索,被西城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过,当时有个共犯,叫高亮,笔录上说是他的发小。” 赵茜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查询,很快得出了结果:“高亮,去年因为寻衅滋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目前正在津港三监服刑呢!” 周巡看向杜城,手搭在赵馨城肩膀上:“那得嘞,咱仨去探个监呗!” 杜城点头,刚起身,一旁的沈翊也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周巡一拍手:“走!” 沈翊低声在欧阳月耳边说了什么,就起身跟杜城他们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林涛看着他们都走了,对着他们背影喊道:“诶,那我们怎么办?”却没人搭理他。 欧阳月伸了伸懒腰:“涛哥,蒋峰跟小白还等着你安排工作呢,你以为你真没事儿干,看你们俩干的这是什么事儿,都跑津港来了,局里都没个拍板儿的人,你们是想累死张局吗?” 林涛翻了个大白眼,一脸的无辜:“关我什么事,我是无辜的,是你们家沈翊天天在局里作妖,你怎么不说他呢?” 欧阳月理直气壮的说:“我教训过了,没见我让他写检讨了吗?” “拉到吧!”林涛摆摆手,一脸的不信:“就他,就是写八百回检讨也没有!”说着拿出手机给姜小白打电话,内心不断腹诽:这都什么事儿啊,在津港要忙津港的事儿,还要管北江,打两份儿工,只拿一份儿工钱,上哪儿说理去? 欧阳月起身回法医室,给实习生讲课去了。 …… 第一百章 津港市 第三监狱会客室 桌子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微微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他急不可耐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拿了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狠狠的吸了两口,吐出烟圈后,长长了的舒了一口气后,看着眼前的几人问:“警察同志,那我这……算不算立功表现啊?” 周巡冷冷的说:“还想接着抽吗?” 高亮听周巡这话,嘿嘿一笑,看了看手里的烟:“我就这么一说,四平是我发小,这小子屁股哪边长了痣我都知道,您几位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杜城:“你们俩因为敲诈勒索被拘留过,说说的当时的具体情况。” 高亮捋了捋头上稀疏的头发:“嗨……当时我们哥俩就是冒充联防,抓点儿那个打野\/炮…搞破鞋的。” 杜城和周巡对视一眼:“干了几起啊?” 高亮摆摆手:“别提了,一次都没成,就哥俩当时也不知道啊,那会儿已经取消联防编制了。” 杜城盯着他:“一次都没成过?” 高亮吸了一口烟:“我是没成,四平好像…成过一次,有个家伙跟老同学在车里打快\/炮,正好被四平逮个正着,那家伙可能是怕丢了工作,或者是怕老婆知道吧,不但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四平,连手表都撸下来了,那男的好像是个什么大学的老师,反正后来四平又管他要过几回钱。” 沈翊在听到是大学老师的时候,眼前一亮,对这个高亮的话认真思考。 周巡继续问:“那个人开的什么车?” 高亮挠着头回想:“这个……他好像跟我说过,是富康啊,还是……” 周巡接上话给提示:“帕萨特?捷达?凯美瑞?” 高亮顿时一拍桌子:“对对对,捷达!捷达!” 几人从监狱出来,赶回分局,杜城看天都黑了,还在下雨:“诶,这都七点多了,在外面吃个晚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赵馨城:“是啊 ,太晚了,这次帮我们海港破了个案子,走,今天晚上我请客。” 周巡:“那敢情好啊,想去哪儿?” 沈翊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欧阳月的消息,对几人说:“哥儿几个,我们还是先回队里吧!” 杜城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一脸的鄙夷:“你就怕你媳妇儿饿着了是吧?” 周巡嘿嘿一笑:“你放心,人在我们队里,保证不会饿着。” 沈翊给欧阳月打完电话,知道人都还在,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周巡一听,踩着油门往分局开去。 周巡说:“我记得分局旁边有家好吃的,味道不错,带你们去尝尝。”然后把手机里把定位发给林涛,让他带欧阳月和李大宝一起来。 …… 周巡带着几人来到一个大排档,看到林涛三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欧阳月见几人来了,把菜单递过去:“你们看看点什么。” 周巡一边看菜单一边问:“你们没点啊?杜城,你看看,你要吃什么。”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 赵馨城凑了过去,看了眼菜单,对周巡抱怨:“老周,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啊,你就带我们吃这个,这要传出去,我们海港支队不得让人笑话死。” 周巡:“我还不知道你嘛,出门兜里都不超过一百块钱,你能请我们吃什么?” 赵馨城掏出钱包,往桌上一拍:“今儿随便点,刷卡!” 一旁的服务员来了一句:“不好意思老板,我们这不能刷卡!” “不能刷卡?”赵馨城一脸的疑惑,又转头看向周巡:“你看你找这地,卡也刷不了。” 杜城把桌上的桌牌往赵馨城面前一放:“赵队,不能刷卡,可以用支付宝,还可以微信!” 旁边看戏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沈翊坐在欧阳月旁边,轻声问:“饿不饿?”说着还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小零食,递给她。 欧阳月接过沈翊递来的小零食,拆开包装放一个在嘴里,微微皱眉:“这个味的不好吃,下次别买了!” 沈翊就着她的手吃一个,放进嘴里:“嗯,是不太好吃,下次我给你换一个买!” 点完菜的几人正各自刷着手机,听到这么几句对话,同时“咦~~”了一声,林涛一脸嫌弃:“诶诶诶,我说你们俩够了啊,等下饭还没吃,狗粮倒是吃饱了!” 其他人也是连连附和,欧阳月被这么一说倒有点不好意思,脸转向一边,只留给沈翊一个红红的耳朵。 沈翊见刚还对自己笑盈盈的老婆,让林涛一句话说的都不看自己了,有点不高兴:“我不介意你撒回来,可是…你有对象吗?” 欧阳月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馨城、周巡看着林涛,林涛把目光投向这次餐桌上唯一的女性,李大宝。 李大宝放下手里的杯子,连连摆手:“别看我,找他们仨,好基友,一辈子嘛!我们不介意,你们…这个…”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四个人。 林涛原本想要趁着沈翊这话跟李大宝说点什么,没想到被这么一拒绝,一脸的哀怨,看向三兄弟,三人接收到林涛的视线,连连摆手:“我们介意!!!” 欧阳月被四人的这波操作逗的笑的前仰后合,沈翊就这么看着她,一脸宠溺,并注意不让她磕到桌子。 其他几人被欧阳月的笑声一带,也跟着笑了。 在外面吃饭,不谈案情,倒是难得的放松一下。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几人吃晚饭,一起回了分局会议室,欧阳月问几人:“你们去见了高亮,什么情况啊?” 赵馨城把高亮说的复述了一下。 周巡等赵馨城复述完,说出自己的想法:“凶手很可能就是吕四平当年冒充联防,捉\/奸在床的那个男人,这小子被捉了奸,又被讹了钱,回头杀了吕四平,可以看做是报复,可他为什么要继续杀车内幽会的男女呢?” 沈翊把刚买的奶茶外面分发给大家,漫不经心的说:“如果像高亮所说,凶手从事司法类的工作,当然,这和他目前所掌握的反侦察技巧也十分契合,那么他在被捉奸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体验到了那种被曝光之后的屈辱感,杀了吕四平,只是种单纯的报复,但这并不能完全抹去他屈辱的记忆,所以他在随后几年间,专门寻找车\/震男女下手,很可能就是一种,情境还原式的倒置体验。” 林涛听得呆了:“啥,还原?啥?” 赵馨城也说:“诶唷,大师,忒深了,听不懂!” 杜城补充了一句:“说白了,他一次次杀害在车偷情的男女,也是试图,抹杀当初那个屈辱的自我。” 周巡咋舌:“变态就是变态啊,想法还怪匪夷所思的。” 欧阳月在沈翊说完话的时候,就陷入了沉思,后面的话也只听了个七七八八,沈翊见她不说话,低声轻问:“怎么了?” 欧阳月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转头看着沈翊,嘴角扯起一抹笑:“啊?没什么?” 沈翊眼神灼灼的看着欧阳月,见她面色并无异样,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对着她微微一笑。 沈翊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杜城:“杜城,媒体知道破窗器的事,你真没透露给董涵吗?” 杜城白了沈翊一眼:“别说那个破窗器,我什么都没向那个董涵透露!” 杜城刚说完,就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我们透露出去的,那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只有……” 一旁的几人杜城的话,也仿佛被点醒了,均露出震惊的神色,沈翊顺着杜城的话说:“只有凶手!” 欧阳月对周巡说:“周队,消息不是从我们几人里透露出去的,现在还要搞清楚是不是我们其他的人。” 周巡已经明白了,拿起手机给汪洋打电话:“小汪,你把跟案件有关的人员,全部叫到会议室,现在!”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所有跟案件相关的办案人员都到了,杜城审视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说:“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这一案件的一系列核心事实,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我想郑重的问一下在座的各位,你们一定要诚实的回答我,有关于凶手的凶器,有可能是改装过的破窗器这个说法,你们有没有向别人透露过,不光是媒体啊,也包括自己的亲朋好友。” 大家各自回忆,有的在交头接耳,最后都摇摇头。 汪洋坐在椅子上,扣着手指头,委屈的嘟囔着:“这一天天的,加班都加疯了,都没时间见什么亲朋好友,能跟谁说啊!” 杜城表情严肃:“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就只有凶手本人了。” 周巡也说:“刚才我让赵茜查过了,媒体方面最早透露出破窗器细节,是在津港头条的网站新闻上,那么凶手很可能是通过某种途径,跟这家媒体的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把信息传达给了他们。”说着转头看向韩彬:“老韩,我们要请董记者回来喝茶了!” 韩彬听到吩咐,起身出会议室。 周巡对周围的人说:“行了,没事了,散吧,该干嘛干嘛!” 长丰分局 接待室 周巡在会议室里等着,不一会儿,韩彬带着董涵走了进来,起身迎上去打招呼:“嗨,董记者,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之前多有冒犯。”说着主动向董涵伸出了手。 董涵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痞痞的周队长,之前周巡对自己怒吼的样子历历在目,言犹在耳,猛的见到他突然这么客气,还有点不习惯,董涵伸出手轻轻回握一下。 周巡继续说:“其实话说回来,我不是凶手,你也不是杀人犯,我们都是站在犯罪的对立面,应该属于同一阵营。” 韩彬笑着招呼董涵:“对对,来,坐下谈。” 周巡这才想到都还站在门口,退后两步:“来坐!” 三人坐下后,周巡笑着说:“非常感谢你能赶过来协作我们工作,这次我们想找你核实的情况,关系到能否将凶手缉拿归案。” 董涵点点头:“周队长,我们做媒体工作的,有自己奉行的原则,但心里面跟你们一样,都希望能够抓到凶手,只要对破案有帮助,我们有一定尽力。” 周巡:“那先感谢了啊!” …… 物证鉴定中心路上 林涛开车,副驾驶坐着杜城、后座坐着沈翊,车辆向物证鉴定中心驶去。 杜城电话响了,一看是周巡打来的,杜城知道可能有什么进展,就打开了免提。 周巡:“杜城,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转眼就不见你们哥仨影子了?” 杜城:“我们在去物证鉴定中心的路上。” 周巡提高嗓门:“鉴定中心?” 杜城:“上次从那取的u盘有点问题,有几张照片拷不出来,刚才打了个电话,王主任正好在,所以我们再过去一趟,打算重拿一套照片出来。” 周巡:“杜城,董记者告诉我们,关于凶手使用的可能是破窗器的信息,正是他们在物证中心接受采访的时候,一名女性员工透露给她的,很可能就是那天接待我们的那个范丽云。” 杜城一愣,扫了一眼后座是沈翊:“难道说……”沈翊听到这也是蹙着眉,貌似想着什么。 周巡:“就算发范丽云不是凶手,她也一定会和凶手有某种关联,现在她手机关机了,我们查到了她的住处,正在去他们家的路上。” 杜城:“需要我们过去吗?” 周巡:“不用,你正好通过王主任,了解一下这个范丽云的信息,咱们保持联系!” 杜城挂完电话,车内一片安静,都没说话,各自琢磨刚才的接收到的内容。 第一百零一章 物证鉴定中心 三人下了车,鉴定中心门口,王志革照例在门口迎接他们,杜城微笑着伸出手,想和他握手:“你好,王主任。” 王志革却直接递过来一个档案袋放到杜城手里:“不好意思啊,没想到u盘会出问题,这回我拷贝了两份,一份在光盘里,一份在u盘里,耽误你们工作啦,实在不好意思。” 杜城接过档案袋,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多谢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给你添麻烦。” 王志革笑了笑:“没事儿,正巧今天我值夜班,你们昼夜奔波那才是真的辛苦啊!” 杜城:“王主任,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接待我们的是你一位叫范丽云的同事,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她的情况?” 王志革有些警觉:“范丽云…她是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研究员了,怎么了?” 杜城:“我们现在正在怀疑,她向媒体泄露了一些,只有凶手才知道的作案细节,嗯……范丽云她结婚了吗?” 王志革怔了怔:“啊……她应该结了,年会的时候她丈夫还到我们中心来过……” 林涛跟沈翊都没见过范丽云,沈翊四环顾四周,林涛也没兴趣听杜城问话,跟着沈翊退到一边晃悠。 沈翊忽然注意到,院子里的除了有他们开来的那辆警车,还停的有一辆银色的捷达,他盯着车看了一会儿,扭头看着王志革,发现身材魁梧的王志革虽然在回答杜城的问题,却在看向他。 杜城也发现王志革在跟沈翊对视,停住了问话,看向他们。 沈翊冲着捷达车的方向一指:“王主任,这辆捷达是您的车吗?” 杜城跟林涛听到这话,都瞳孔一缩,各自伸手伏在腰间的手铐上,林涛也移动到王志革身边。 王志革冲着沈翊,露出玩味的一笑,却并未说话。 正在这时,雨夜里闪过车灯,周巡跟赵馨城也赶到了。 …… ———————————————————————————————————— 长丰分局 审讯室 监控室里,隔着单反防爆玻璃,众人看着审讯室坐着的王志革,他表现的很平静,神色如常。 周巡对大家说:“范丽云在接受董涵采访前,曾向王志革打电话请示过,王志革告诉她,可以把警方告诉鉴定中心的案件细节透露给媒体,据范丽云透露,王志革在工作当中,对员工几乎是强迫性的规定,包括物品摆放的位置,垃圾的处理,还有文件的排序,甚至是电脑文档的编号。” 这时沈翊看向杜城:“杜城,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在门口他和你握过手,你还记得吧?” 杜城点头:“是,怎么了?” 沈翊继续说:“可是进了办公室没多久他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他手上有洗手液的味道,这说明他仔细的洗过手;后来当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也小心翼翼的避免再次握手。” 杜城回忆了一下:“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说实话,当时我真没注意。” 周巡:“他那辆银灰色的捷达汽车,是他自己买的,一直是他一个人用,据他员工回忆,他那个倒车镜上,应该有一个挂件,但是我们在搜查这辆车的时候,没有发现。” 林涛问:“诶,那他车搜过了吗?” 赵茜:“都快拆散了,什么也没找到,遮挡号牌的那块布和破窗器都没有找到,清理的特别干净,有可能……他是有别的安全的…可以藏这些东西的地方?或者是扔掉了!” 欧阳月听了以后,蹙着眉头:“也就是说我们把人给摁住了,但就是找不到直接的证据?” 韩彬看向欧阳月:“已经派人去他家搜查了,现在小汪正带着他的爱人回警队接受询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助。” 林涛看向杜城:“杜城,能不能拿下他的口供啊?” 杜城摇了摇头:“不好说……” 沈翊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王志革属于反侦察能力的暴力型罪犯,在抓捕现场,他既没有逃匿,也没有拘捕,长期从事鉴定的工作,他很清楚,即便我们控制了嫌疑范围,控制住他,他也没留下任何可以给自己的定罪的证据。” 周巡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手表:“不管怎么说,我们还能扣押他四十八个小时。” 赵馨城站了起来:“老周,这点小事儿你就交给我吧!” 周巡:“行,给你个机会!” 赵馨城嘿嘿一笑,去准备审问的资料了。 这时一旁的实习生周桐,跟周巡咬耳朵:“师父,真难想象,这个凶手居然离我们这么近,而且他看上去也太正常了。” 周巡正准备说什么,汪洋推门进来了,把手上的笔录递给周巡和杜城:“周队、城队,王志革老婆叫唐莹,我们刚搜他们家的时候,发现这个王志革,把家里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而且据他老婆说,他平日的确有一定程度的洁癖还有强迫症,再有就是,五年前这个吕四平抓到他嫖\/妓的时间,正好是他老婆怀孕,只不过就是他老婆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胎儿不发育了,所以就做了一个引产,还有就是他老婆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杀人,对五年以前王志革遇见假联防的事也是一无所知。” ———————————————————————————————————— 审讯室内 王志革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馨城把手上的笔往桌上一放,盯着王志革:“除了一直不停重复这句话,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你让范丽云给透露给记者的信息,只有凶手才知道,事到如今了,大老爷们做事,敢作敢当啊!” 王志革两手一摊:“无端揣测凶手使用的凶器是我不对,把案情透露给记者,也确实欠考虑,但是,这都不算是犯罪吧?”王志革看向赵馨城的目光平静,但又隐隐地带有挑衅。 监控室里的沈翊一直看着里面的审讯情况,突然他起身出了监控室,欧阳月等人看着他猛的出去,不知道他要干嘛。 沈翊推门进了审讯室,走到赵馨城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就出去了。 欧阳月看到沈翊回来,低声问:“你说什么了?” 沈翊微微一笑:“你看着吧!” 只见审讯室内的赵馨城,在沈翊走后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王志革身边,坐在桌子上,王志革看到赵馨城靠近,明显的往一旁躲了躲。 赵馨城伸出手,摁在王志革的肩膀上,并俯下身,靠近他:“老婆一怀孕,就管不住自己了?不过我也奇怪了,你说像你这么爱干净的男人,怎么能受得了那种脏兮兮的女人呢?” 王志革明显对赵馨城摁在他身上的那只手非常不安,轻轻的挣了挣,但赵馨城力道很足,他躲不开。 赵馨城一手摁着他的肩膀,时不时还帮他整理下衣服:“你不要以为你可以逍遥法外,我告诉你啊,我们还会找到自由行酒店的员工,让他们指正你,我们还会调取全津港所有的监控,到时候,一定会找到跟你有关的视频,你的路,已经走到尽头啦!” 王志革对赵馨城说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对赵馨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来越难以忍受,他左右晃动身体,赵馨城加大力道,手死死摁在王志革的肩膀上。 赵馨城的手在王志革后背、肩膀甚至脖子之间游走:“我不会给你任何无谓的希望,你杀了九个人,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杀了那么多人,你的良心上就没有一点自责和不安吗?”说着还用手捏了捏王志革的下巴。 王志革越来越受不了赵馨城的手,终于,赵馨城放开了他,王志革大口的喘着气,瞪大了双眼,脸上冷汗直冒。 赵馨城看着他这样,站在王志革背后冷笑,猛地又扣住王志革的脑袋:“怎么?受不了别人碰你啊?我告诉你,一会儿,我们就把你从这带走,送到看守所,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在那里,有几十个人,上百只手在等着你,你迟早会招认的,嗯??” 王志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赵馨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监控室内的几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里面的情况,欧阳月斜了一眼沈翊:“你怎么这么损啊?” 沈翊往靠近欧阳月,低声说:“还好吧?” 欧阳月扭头,不说话,继续看向审讯室,不一会儿,赵馨城见王志革还是一言不发,他叫来警员,把王志革带去看守所。 赵馨城走进监控室,对几人说:“这小子不但有强迫症,我一碰他就受不了了,估计在看守所里边待四十八个小时,他应该扛不住。” 沈翊手玩欧阳月的头发,看着赵馨城,面色有一丝凝重:“我可没你这么乐观,他能接连杀掉这么多人,并且每次都冷静的摆放尸体,清理现场,他没那么容易崩溃,对他上下其手只是讨了点儿心里上的平衡,不能让你取得给他定罪的供述。” 周巡一脸的愤慨:“人摁住了,找不着证据,这也太可笑了吧?啊?被害人的车,他的车,他的家,他的老婆,还有他本人都在我们手里,挨个搁到显微镜底下看,我就不信找不着证据!” 周桐看着一旁的周巡:“师父,那要是我们四十八小时之内,找不到给他定罪的证据的话……” 赵馨城有点气急败坏:“那就把他放了呗,看看他下次作案的时候,咱能不能抓个现行,好不好?” 周巡也气的不轻:“行行行,甭废话!” 周桐一脸的不可置信:“师父,如果真的没有证据,真的要把他放了?” 欧阳月起身拍了怕周桐的肩膀:“小妹妹,要是所有证据都找的到的话,这世间就没有悬案了。” 几人听了欧阳月的话,都看向她,各自的脸色都不太好。 …… 第一百零二章 长丰分局 会议室 从监控室出来,已经接近凌晨,窗外的雨还在不停的下,几人讨论了半天,也没商讨出个对策,这个王志革,真的是太谨慎了,一点马脚都没留下。 欧阳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在撕扯这自己的嘴皮,其实这是她常有的习惯,在北江的时候,那边天气相对干燥,时常也会扯两下,所以导致嘴唇总是红红的,有时还会流血,那会儿可把沈翊给心疼坏了,总是监督她多喝水。 津港市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气候相对湿润,嘴巴倒是不怎干巴了,可是现在遇到王志革这个事情,她心情特别的烦躁,就想继续扯,可是一摸挺光滑的,无从下手,还是忍不住在嘴皮上直扣扣。 沈翊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坐到欧阳月身边,轻轻拽过她的手,扣在手心里,低声说:“别在扯了,好不容易好了两天,你又忘记疼了是吧?” “哦……”欧阳月被抓现行,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沈翊皱了皱眉,压下心疼的情绪,给欧阳月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欧阳月端起水杯,把水喝完,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沈翊不放心,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追了上去。 欧阳月去了一趟技术队,找赵茜把一些跟案件相关的所有视频跟现场照片拷贝了一份,带回了法医室,在电脑上查看,沈翊想要留在法医室,被欧阳月赶了出去。 李大宝从解剖室回来,就看着欧阳月情绪不太好,就问道:“人不是都抓到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欧阳月把情况跟李大宝说了一遍,李大宝拿过资料:“这人太可怕了,来,我跟你一起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些什么。” 欧阳月点点头,可是越看到后面,越气急败坏,难道真的找不出可以定罪的证据吗?欧阳月这次真的是气急了,猛地往嘴上一咬,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却也疼的她“哎哟”一声。 听到声响的李大宝抬眼一看,递过去一张纸巾:“诶诶诶,你够了啊,再怎么样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啊!真不知道疼啊!” 欧阳月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然后收拾好,对李大宝说:“走,也别光我们俩看,给他们拿过去,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也对啊,别光我们俩看啊,他们可是多年老刑警了,走走走!”李大宝一听,也赶紧收拾,两人一起出门。 刚打开法医室的门,就看到沈翊站在门口,李大宝多有眼力见儿,直接拿过欧阳月手里的东西,自己去了会议室。 欧阳月看着沈翊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往后一退:“你干嘛盯着我?你在这门口一直等着啊?你……” 不管欧阳月说什么,沈翊都不说话,欧阳月测过身子,赶紧撤离,太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了。 快步走到会议室,两人推开门,就见杜城、林涛、李大宝在埋头看卷宗,赵馨城跟周巡已经靠在椅子上打盹了。 林涛抬眼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人,他悄悄凑到李大宝旁边,低声嘀咕:“诶,你看欧阳那嘴……” 李大宝白了林涛一眼:“你想什么呢?那是她自己的咬的。” 林涛一脸的不信:“你怎么知道?” 李大宝:“当时我就在旁边,亲眼看到 ,你说你一天天怎么这么八卦?” 对面的欧阳月跟沈翊自然也是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的,只是欧阳月一脸的坦然,翻看着手里的卷宗,沈翊倒是一边看卷宗,一边时不时瞄欧阳月。 杜城这时从卷宗里抬头,对欧阳月说:“欧阳,你能调取到这五起案件的所有尸检报告吗?” 欧阳月一愣:“不是卷宗里都有吗?” 杜城翻了翻:“这里面缺尸检时的照片,虽然这部分做用不大,还是想对比一下。” 欧阳月想了想:“好,我去法医室找一下。”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沈翊看欧阳月要走,也起身跟着出去。 欧阳月看着跟出来的沈翊:“你跟出来干什么?” 沈翊还是不说话,只是跟着她走进了法医室。 欧阳月在电脑上找资料,把所有的图片都拷贝进u盘里,回头看沈翊还是紧紧盯着自己,她把u盘扔桌上:“行了行了,别看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翊靠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不过也就一瞬,下一秒严肃起来:“错哪儿了?” 欧阳月低着头,没有察觉,气鼓鼓的说:“我不该扯嘴皮,不该不喝水,我有罪……” 沈翊抬起她的下巴,伸手在她嘴上破皮的地方摁了一下,打断了欧阳月说话,被咬破的皮肤细嫩,一碰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欧阳月“嘶”的一声,拍开沈翊的手:“你干嘛!疼啊!” “我还以为你不会疼呢?”沈翊笑着看着她:“非得流点血你才高兴。” “才不是……”欧阳月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心想说什么话把这一番搪塞过去,她也知道沈翊是关心她,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殊不知这一番动作落到沈翊眼里,倒是无意识挑起了心火,粉色的嘴唇上缀着一抹血红,舌尖勾过破皮处,便把这红色染的更艳了,看的沈翊呼吸都重了几分。 欧阳月感觉有些不对,话还没说出口,沈翊却突然俯下身靠近,把她禁锢在椅子上,眼看他的喉结上下一滚,欧阳月知道,这不是什么善意的讯息,上次她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第二天起床可是腿直打颤。 欲出口的搪塞统统堵在喉咙,欧阳月紧张咽了咽口水,顺道把那些话一并咽了回去。 “我听到一些传言,是关于我们的。”沈翊靠的极近,呼出的温热空气扫到了欧阳月的脸上。 欧阳月不住的眨眼:“什么传言?”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事,欧阳月信手拈来,关于沈翊说的,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不过是由着她咬破嘴唇发散出来的,而源头就是林涛八卦小马达过分运转,又为了要跟李大宝套近乎,才传出来的沈翊过度饥渴,如狼似虎,毫无节制这一些列的猜想。 沈翊顿了顿,睨了她一眼“涛哥跟宝哥说我…欺负你。” “这不算传言吧!”欧阳月抬眼看着沈翊正色道:“沈老师难道没有欺负过我?” 沈翊摇摇头,却也不是像要否认的样子,只是又抬手扶住欧阳月的脸,拇指在鲜红处擦过。 “嗯…”躲不开的细密疼痛,让欧阳月忍不住哼出了声,又痛又痒的触觉,以及隐秘压抑的声音,给这动作舔了一份别样的色彩。 “欧阳老师这就过分了,你这一碰就留印儿的小身板,这么久了,都没叫他们看见过痕迹,怎么这自己咬破的地方就要算在我头上呢?”沈翊的表情越发像一只饿急的狼。 可这毕竟还在办公室里,还是在人长丰分局的办公室里,哪怕是深夜,大部分人都下班回家了,可欧阳月还是怕了,忙笑打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额,女子能屈能伸:“可这不也侧面表现了沈老师的勇猛嘛,你说是吧……啊……” 没等欧阳月说完,沈翊又朝伤口擦一下。 欧阳月吃痛,有些生气的扒开沈翊的手,起身对沈翊低吼:“那话又不是我传的,刚人家宝哥不也跟林涛说清楚了嘛,大不了我再去澄清一下呗!” 沈翊圈住欧阳月:“此地无银三百两!” 欧阳月白了沈翊一眼:“那你想要怎么样?” “不如,把这谣言坐实好了!”沈翊朝着她一笑,仿佛就在等着这句话,欧阳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圈套。 欧阳月瞪大眼睛:“你…唔…” 良久,沈翊才放开她,低声在她耳边低语:“这次长记性了吧,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 走廊上,欧阳月拿着包准备回酒店休息,这时脸上已经带好了口罩,碰到林涛跟李大宝,林涛看着刚还好好的欧阳月,这时带着口罩要离开,一脸好奇的问:“诶,你这是怎么了?还带上口罩了?” 欧阳月朝着两人尴尬一笑:“额,那个有点感冒,我怕传染给你们,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你们继续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涛总觉得欧阳月口罩下的脸变红了,再仔细一看,好像眼睛也是红的,这是刚哭过? 李大宝这时忍不住调侃:“没事儿,我们皮糙肉厚的不怕传染。”看向欧阳月的眼神充满了八卦。 欧阳月被李大宝这么一说,平时的伶牙俐齿仿佛这时都不会了,只能瞪她一眼,让她赶紧闭嘴。 李大宝了然的点头:“没事的,你被沈翊咬的事情我谁都不会说的,而且嘴上消肿很快,绝对没人知道。” 欧阳月瞪大了双眼:“…………” 林涛一脸懵,惊讶的眼神在李大宝和欧阳月之间穿梭:“诶,你刚不是说她是自己咬的吗?” 李大宝暧昧的一笑:“现在不是了!” 欧阳月脸色一红,赶忙上前捂住李大宝的嘴:“你给我闭嘴!” 李大宝挣脱开欧阳月的手,调侃道:“让你们俩天天在我们面前秀恩爱!”说完就一脸邪笑的要跑开,却没跑对方向,一下子撞到林涛身上,林涛眼疾手快的搂着李大宝,才避免她摔倒地上。 “你们这是干嘛呢?”杜城的声音不大,倒是把搂在一起的两人吓了一跳。 李大宝赶紧挡开林涛的手:“没什么,欧阳感冒了,我送她回一趟酒店。” “不用,我自己送。”沈翊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把手上的u盘放杜城手里:“这是你要的资料,我先撤了”。 欧阳月却一推沈翊,用警告的语气说:“我不用你送!你不准跟着我!”说着赶紧跑了。 李大宝赶紧追上去,对欧阳月的背影说:“你顺带捎我一程啊,我跟你一起走。”说着跟着欧阳月一起离开了。 沈翊知道刚才把人给欺负了,这会儿也不敢再追上去讨骂,只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脸的哀怨。 林涛还在看着自己的手发愣,心里一阵激动:我刚抱到宝哥了! 杜城在林涛脑子上一拍:“涛儿,回神了,赶紧来看卷宗,发什么愣啊,人都走没影儿了!” 第一百零三章 定罪(1) 长丰分局 会议室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跟李大宝赶到分局,李大宝一路打着哈欠去了解剖室,欧阳月则来到会议室,推开门见到杜城、林涛、沈翊三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却没见到赵馨城,把手里的带的早饭轻轻放在桌上,低声问周巡:“周队,赵队他们人呢?” 周巡拿起一盒牛奶,一边拆一边懒洋洋的说:“昨儿把王志革送进看守所,今儿得把他押回来,老赵怕路上有什么闪失,亲自押车去了,剩下的人都忙活着找证据呢。” 欧阳月又一指桌上睡着的几个人:“他们仨昨儿研究了一宿?” 周巡打着哈欠:“可不呢?你看看我这眼睛。” 欧阳月看着周巡熬夜后红彤彤的眼睛问:“那有什么进展没?” 周巡一脸无奈:“目前两个支队,撒出去将近十个探组,去查这个王志革五年前的老同学,到目前为止,任何结果都没有,我估摸着王志革说的这个老同学,估计就是忽悠吕四平的一个说辞。” 两人说话的声音,把桌上睡着的三人都吵醒了,欧阳月把带的早餐往三人面前推了推,沈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瞄欧阳月的脸色,见她的嘴角的破损已经结痂后又掉落,露出淡淡的粉色,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欧阳月继续问:“那自由行的工作人员找到了吗?” 周巡啃着包子,吸溜着稀饭,还没来得及回答,杜城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找是找到了,估计没什么用。” 周桐则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问:“那我们可以安排指认了吗?” 周巡把早点几口吃完,喝了一口水说:“当然,等王志革回来当然要指认,虽然我不抱什么希望。” 周桐:“就算他不在,我们可以拿照片给他们看啊!” 沈翊皱着眉说:“照片指认至少得十张以上,真人需要五个,但是我觉得他从这个五个人中认出王志革的可能性很低,更别说人数翻倍了。” 杜城:“以王志革的作风,他进入酒店之前,肯定是乔装过的,掩盖了自己的体貌特征。” 欧阳月想了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和吕四平开房的女人呢?会不会…唯一可能认识那个女人的吕四平已经死了,找到她就更没有希望了?” 几人都仰起头,吃惊的看着欧阳月。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赵茜气喘吁吁,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的头发蓬乱,眼睛却在发亮:“周队!城队!找到了……证据找到了。” 几人赶忙跟着赵茜出了会议室,林涛把手里的包子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也赶紧跟上。 …… 几人来到车库王志革的车前,李大宝则在检测刚刚查到的血迹,小徐带着实习生在一旁观摩,赵茜把证物袋,递给了欧阳月。 周巡则在一旁,兴奋的搓着手,不停的围绕着拿出来摆在地上的脚椅套转圈。 欧阳月看着证物袋问:“织物残留?”说着把证物袋递给了杜城,杜城看了以后,又把证物袋递还给了她,欧阳月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 赵茜点头:“对,我们在驾驶席的脚垫背面找到的,这是二十一织精梳纯棉线,跟常艾艾内裤的材质一模一样,而且你看这,还有血迹,dna的提取和对比需要时间…” 李大宝放下手里的试管,语气也挺惊喜的:“血型上来看…和常艾艾一致。” 周巡一拍巴掌,高兴的说:“齐活儿!这回钉死的就是这孙子了!看他还赖吗?” 欧阳月一言不发地拿放大镜仔细观察证物,又走到一旁蹲下,仔细地翻看脚垫,甚至把脚垫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做完这些,站起来环视周围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周桐身上。她注意到周桐咋发呆,而且毫不兴奋,跟周围其他人的状态有些格格不入。 沈翊见欧阳月神色有点不对,随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周桐,沈翊也再次拿过证物仔细观察,也皱起了眉头,然后走到欧阳月身边,跟她低语了什么。 周桐见沈翊跟欧阳月都在瞄自己,立刻垂下了目光。 周巡在一旁夸赞着赵茜:“小赵,越来越不错了,做的很好……” 赵茜谦虚的说:“应该的……” 就在众人都互道辛苦,一片欣喜的时候,沈翊打断了他们:“对不起,这个物证……恐怕不能用。”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沈翊看了一眼赵茜,又看了眼周桐,转开了目光,对周巡和杜城说:“昨天把王志革接回来以后,我特意去了物证室,取了被害人的衣物拿下来跟车辆里的之织物作了比对,可能当时我不小心掉下来的吧,让大家空欢喜有一场,不好意思啊!” 赵茜微微张开了嘴,满脸的惊讶;林涛跟李大宝对视一眼,也是难以置信,杜城跟欧阳月倒是很平静。 周巡还没有回神,不相信的说:“沈翊,你怎么会……?” 杜城看向周巡说:“周巡,难不成你还想将错就错啊?我跟你说啊,要想做证据呢,不难,我可以帮你做个更逼真的。”说着走到周桐面前,有意无意的瞄了她一眼。 周巡被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周桐被杜城等人一瞄,紧张的手指关节捏的发白。 杜城见大家没说话,给欧阳月两人使了个眼色,一起离开了,林涛见他们三人都走了,也一脑袋懵的跟上走了。 赵茜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看向周巡:“周队,我没听错吧?” 周巡也是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啊?” …… 四人回到会议室,桌子上摊放着各种各样的物证,欧阳月盯着投影仪,屏幕上正一遍遍反复播放着李地参和常艾艾被杀的时候车内录的那段视频。 赵茜敲门走了进来,拿了一个证物袋,是吕四平被杀案里面的那张房卡,还有指纹检测报告:“城队,当年在房卡上检验出了四组不同的指纹,但是……” 欧阳月看着视频,头也没抬:“但是没有王志革的是吧?” 赵茜点头:“对!” 杜城一扶额:“放这儿吧!” 办公室内的几人无奈叹气,紧接着周巡唉声叹气的走了进来,杜城看向周巡:“服务员做过指认了吗?” 周巡一脸苦笑:“服务员指认出,五年前是小汪入室杀的吕四平,哎,要不是王志革在押,我还真有心把小汪送进去。” 几人听这话脸上都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 周巡顿了顿,咬咬牙:“没关系啊,咱们还有一天,海港支队所有人都撒出去了,找那个和王志革搞破鞋的女人,没准儿啊……” 杜城抬头看着周巡,语气也有点挫败:“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周巡一时语塞:“不是,你找到的话,就可以问明白他们和吕四平之间的关联了,然后我们就可以……” 杜城接过话反问:“然后就可以证明他杀了吕四平,还有其余那四对儿?” 周巡被杜城问的无话可说,不耐烦的在会议室桌旁走来走去:“那我们总得干点什么吧,啊,杜城?”说着又看向沈翊:“对了,沈翊,你跟我说实话啊,你确定那个线头是你昨天不小心掉在车里的?” 欧阳月看向周巡:“周队,你确定可以为了给他定罪,可以不择手段吗?” 周巡又被噎住了,他咬着牙想了半天,最后不耐烦的摆摆手,出去了,打开门碰到正在门口的周桐:“嘿,你瞎转悠什么呢?” 林涛受不了会议室里的低气压,也起身离开了。 周桐跟林涛擦肩而过,带着一脸的不安走了进来,轻声关上门,看着会议桌前坐着的三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定格在沈翊身上:“沈老师,对不起,我只是想……可是你为什么……” 沈翊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 杜城看向周桐:“周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用这种方式给他定罪,万一有一天,我是说万一,我们发现真凶不是他,那该怎么办?” 周桐低下头:“可是,城队长,昨天您不是说……” 杜城:“我是说过我们会给他定罪,但要通过正确的方式,以及合法的途径。” 欧阳月接话:“桐桐,王志革是个比较少见的个案,他之所以能多年连环作案,很大程度得益于,他参于物证鉴定工作所完善的反侦察能力,但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告诉我们,只要进出犯罪现场,就一定会发生犯罪人与案发现场之间的物质交换,他也不例外。” 周桐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沈翊:“那沈老师,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翊看了欧阳月一眼,欧阳月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给人解释:“周桐,抛开王志革清理现场一贯的强迫症作风不说,他那辆车的脚垫明显新到还有橡胶的味道,一看就是作案以后换上去的,而且属于常艾艾内裤上的那一截线头,其中一端有明显的切痕,也明显是剪切过的。” 周桐听着沈翊的精准的分析,看向沈翊的眼神都要冒出星星了。 杜城接过话,看着周桐认真的说:“知道我们跟王志革有什么区别嘛?一名凶残的罪犯,在作案的时候,不会考虑被害人的感受,更不会考虑被害人家属的感受,他们不会顾虑道德、法律、甚至感情,有时候他们显得很强大,甚至比我们还强,那是他们根本没有底线,可我们不同,我们追捕这些人,就是为了还被害人一个清白,同时也要扞卫法律,所以我们不能以违法的代价去惩治犯罪,否则的话,我们跟王志革这类人,还有什么区别?” 欧阳月起身拍了拍周桐,调侃着说道:“你师父让你这几天跟着我们,也算我们半个徒弟,做手脚也不能做的这么不专业,说出去丢人。这事儿我们压下来了,沈老师也帮你把事儿顶了,放心,我们不会跟你师父说的,安心去忙吧。” 周桐看着三人,笑起来脸上有个梨涡,特别好看,道谢以后,就出了会议室,关门之前,还红着脸看了一眼沈翊。。 等周桐离开办公室,杜城看向沈翊:“沈翊,你看你,把人小姑娘给迷的五迷三道的。”沈翊才懒得搭理杜城,白了他一眼。 杜城见挑拨不成,又向欧阳月给沈翊上眼药:“欧阳,你就让他这样到处给你招惹情敌啊?” 欧阳月转头又看向投影幕布,无所谓的说:“这算什么情敌,小妹妹而已,这都算情敌,那我学校里的那些研究生,博士生那么喜欢我,不都成他情敌了?” 杜城一边拿起赵茜放在桌上的房卡资料看一边说:“你就不怕他跟人跑了?” 欧阳月转头看向沈翊:“诶,你会跑吗?” 沈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只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杜城看着两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哎,一不小心又吃了一把狗粮,哎!!!” 第一百零四章 定罪(2) 审讯室内 王志革坐在椅子上,在看守所关了半宿之后,他看上去很疲累,眼色晦暗,正在与周巡、林涛对峙。 周巡冷冷的说:“五年前,你被勒索,给你的内心烙下了创伤,于是你开始了强迫性的杀人,来抹去你内心的屈辱感,这些年过去了,你的屈辱感抹没抹去我不知道,但是你妈杀人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你利用专业上的优势消除线索,甚至给出误导性的信息,使你的案子成了他妈的悬案,这让你的内心越来越兴奋,你越来越膨胀,同样你也越来越空虚,直到你看到媒体把李地参的案子炒的沸沸扬扬,你依然坚信,你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你甚至亲自给出信息,给我们警方和媒体,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天才,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什么都天衣无缝啊?你是不是觉得你甚至给出再多的信息,我们也定不了你的罪?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们已经确定了,你就是杀害这九条人命的真凶。” 王志革带着手铐,头发有点乱,不管周巡说什么,他低着头,嘴角总是擒着玩味的笑意,他红着眼睛,抬眼看着周巡,沉稳的问:“证据呢?”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杜城、沈翊、欧阳月三人在周桐走后短暂放松了一下心情,可是越看资料又开始感到压抑,欧阳月又忍不住拿手扣自己的嘴皮,沈翊从一堆资料里抬头就看到她又把昨天破皮的地方给撕破了,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说:“你干嘛呢?这才好,你又扯破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欧阳月被沈翊这么一扯,把鼠标不小心碰到了地上,被沈翊抓个现行,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弯腰去捡地上的鼠标,无意碰到了鼠标的滚轮,整个视频画面被猛的放的很大,当欧阳月拿起鼠标想把视频还原的时候,她看到了什么白色的一闪。 欧阳月赶紧招呼杜城、沈翊:“诶,你们俩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沈翊仔细看了看,回想王志革在审讯室内的样子,试探性的说:“好像是戒指?再放大点看看。” 杜城拿过鼠标,反复放大视频,肯定的说:“没错,是戒指。” 欧阳月给李大宝打电话,让她带上工具,直接去审讯室。 …… 审讯室内 王志革玩味的对周巡说:“证据呢?” 周巡跟林涛正不知如何应对时,杜城几人推门进来了,杜城对周巡说:“把他手铐打开!” “啊??”周巡被杜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整懵了,但还是照着做了。 王志革以为杜城是来放他走的,他知道警察找不到证据,四十八小时肯定要放自己走,他笑着看周巡给他解开手铐:“轻点,轻点!” 周巡一脸的不耐烦:“废什么话?” 等手铐全部解开,王志革笑的有点得意,看着杜城:“谢谢城队长!” “按住他左手!”杜城冷冷的来一句。 周巡、林涛一怔,就连以为自己就要平安走出警局的王志革这时也有点懵,不知道杜城要闹哪出。 林涛最先反应过来,按照杜城所说把王志革的手摁在桌上,只见王志革的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带着在一枚戒指。 杜城看着他手上的婚戒:“这十年来,你有摘下过这枚婚戒吗?” 王志革先是不明就里,呆呆的看着杜城,短暂的对视之后,他猛的回过神,拼命的挣扎:“放开我,拿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我!……” 周巡和林涛一看他这种反应,更是死死地摁住了他。 这时李大宝已经在桌上打开了工具箱,拿着一把很小的尖嘴钳子,单独捏住王志革的那枚戒指,一用力把戒指掰断,把戒指取了下来,并用拿起棉签在左手无名指曾经遮住的地方擦了一圈。 李大宝看了看棉签,对杜城和欧阳月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什么血迹残留?” 欧阳月带上手套,上前接过那枚断掉的戒指,看着一眼戒指内圈,那上面有隐隐的污渍,对李大宝微微一笑:“这里面呢?总不可能是生锈了吧?宝儿,把这个送技术队去,抓紧检验!” 李大宝拿出证物袋把戒指装好,赶紧去了技术队。 …… 几人在会议室等着结果,赵馨城推门进来,笑的满面春风:“干的漂亮啊,戒指内圈里面有被害人的血迹,这证据再瓷实不过啦!” 正说着,一名刑警带着董涵走了进来,周巡上前和董涵握手寒暄,半回头看着韩彬:“老韩,还是你接待一下吧,确保咱们董记者所在的《津港头条》能发布第一手的案件新闻。” 韩彬带着董涵走出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剩下杜城、欧阳月、沈翊、林涛、赵馨城、周巡几人。 赵馨城依然难兴奋,上前握着欧阳月跟沈翊的手:“这次能有机会跟两位一块办案,我赵馨城真是受益匪浅啊!希望今后咱们能常来常往啊,那个欧阳,我们队的法医也需要您多多指导!沈翊,我们海港支队还没有画像师呢!” 沈翊客气的说:“客气客气!” 欧阳月:“赵队长,也希望你到我们北江来!以后有事多联系!” 三人说完话,赵馨城又跟杜城、林涛、周巡叙旧,四人难得碰到一起,刚完成了个大案子,自然也是很高兴,只是这一别,又不知道多久能凑齐了。 赵馨城因为赶着回海港:“行了,哥儿几个,我就先撤了,老周,这次专案的报告你写,弄完了我直接签字就行。” 赵馨城打完招呼就想走了,周巡拦住他:“别撤别撤别撤,一块儿吃个庆功宴什么的啊!” 周巡拍着杜城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在结案报告上把你们从头到尾捧的像朵花一样,而且顾局说了,市局对你们仨在这次专案中的作用非常的认可,高度赞扬啊!。” 杜城白了周巡一眼:“你少夸点我们,别到时候一有棘手的事情就找我们,那我们北江怎么办,你少挖坑儿埋我们啊!” 赵馨城:“诶,杜城,你们什么时候回北江?回去之前来一趟海港呗,我们老白可想跟你们唠唠嗑呢!” 杜城回头看了一眼在哪儿坐在跟沈翊聊天的欧阳月,说道:“还有两天吧,顾局硬要扣着欧阳跟大宝,说不到两个周,不让她俩走,你觉得我能把沈翊跟林涛弄回去吗?再说后面没我们什么事儿,这段时间也累了,全当休假两天了。” 林涛被点名,也认真的点头:“对,她们不走,我们也不走!” 周巡眉毛一挑:“那敢情好啊,你们全留下!那咱们津港的破案率不得蹭蹭蹭往上涨啊!” 杜城给了周巡一拳:“你想什么呢?看给你能的,尽想美事儿,今天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点,梦里啥都有!!” 周巡被杜城怼了也不生气,赵馨城对大家招呼:“走,咱们吃饭去,这次该咱们周队长请客!” 说着几人就要往外走,沈翊却说:“再等一下吧!” 周巡一脸的疑惑:“还等谁啊?” 林涛看着欧阳月:“我已经给宝哥打电话了,她马上就到!” 沈翊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眼欧阳月:“我们在等一个不确定的推测!” 欧阳月也看着几人点点头。 周巡等人一脸的疑惑,但两人都没继续说下去,正好门外汪洋跟赵茜正送王志革的妻子唐莹走过。 沈翊叫住了他们:“请等一下。” 唐莹停下来,哭的红肿的眼睛疑惑的看着这个叫住她的人。 欧阳月从桌上拿起证物袋,里面装的是一张房卡,走到门口:“唐女士,我们在您丈夫实施的第一起案件中,发现了一枚房卡,但这张房卡是吕四平开门以后,留在墙上的电源插槽里的,你丈夫在勒死吕四平之后,显然不需要把它带走,所以这张房卡就成为了案发现场,留下的唯一没有被清理过的物证,我们在这上面发现了四组指纹,但没有一组指纹是属于你丈夫的,甚至也没有一组指纹是跟吕四平的指纹相吻合,根据当时酒店服务员所描述的,吕四平是和一名女士去开了房,他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登的记,而接过门卡的就是那个女人,这个案子,一直有一点我没想明白,就是,谁给你丈夫开的门。” 这时,唐莹的表情已经变了,之前脸上所有的委屈、难过都已经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沈翊上前一步,微微把欧阳月护在身后,给赵茜一个眼神:“唐女士,不是冒昧,麻烦那你留一下指纹,我们也好做一个比对。” 唐莹盯着两人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恶毒和怨恨,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一旁的汪洋和赵茜虽然是一脸的惊讶,但却进入了防备状态。 杜城跟周巡对视一眼,重新审视唐莹,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个娇小的女人身上。 ———————————————————————————————————— 市局办公室 顾局带着周巡坐在领导贾局的办公室里,正在向领导汇报此次案件侦破的情况。 办公桌后的贾局手里拿着的报纸,看着上面的大标题——《五案九尸凶手难逃天网——市公安局集结精英终破案》、《基因检测新技术助力“9·02”杀人案告破》、《“9·02”杀人案火速告破——公安精英大显神威》。 贾局露出满意的笑容,听着顾局和周巡的汇报,频频点头。 办公桌对面,周巡看着贾局的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 贾局笑着问顾局:“老顾啊,北江来的杜城他们今天跟你们一起过来了吗?我方便见见吗?” 顾局笑呵呵说:“来了,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说着让周巡给杜城发信息。 没过一会儿,杜城等四人进了办公室,笑着站在了贾局面前,几人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贾局笑呵呵的看着四人:“果然是我们刑侦届的精英啊!看看,这一个个的,男的帅女的靓,不错不错,我等下给你们钟局打电话,以后我们要多几次这样的联合破案!” 杜城谦虚的说:“贾局,您过誉了,这次我们也是运气好而已!” 顾局看向欧阳月跟沈翊,笑的一脸慈祥:“欧阳月,被誉为警界‘鬼手佛心’的法医,我可是听过你的名头的,没想到这么年轻,不错,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说着又看向沈翊:“想必这位同志就是北江的王牌画像师沈翊了吧!你说说,老顾,这怎么人才都到北江去了?还一个个长的这么帅,哈哈哈!” 顾局笑着说:“可不是嘛,我也纳闷呢!” 两人被这么一夸,只能谦虚着道谢,贾局乐呵的说:“对了,我跟他们市局的钟局打过电话,说让他把人调我们津港来,你猜他怎么说?”说着贾局看向顾局。 顾局笑着等贾局往下说。 贾局:“老钟跟我抱怨,说他们市局都把人调不到市局去,更何况津港,让我别痴心妄想,哈哈哈!” 顾局听后,也哈哈大笑,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 周巡一听贾局都这么说了,自己想扣人的计划是彻底没戏了,只能低声跟杜城说:“兄弟,以后我这边有什么棘手的案子,你们也帮衬着点,好歹以前咱俩一个宿舍的。” 杜城一脸的得意,低声说:“只要他俩愿意,我无所谓。” 贾局对顾局说:“那个老顾,你们好好招待他们几个,这次欧阳法医说是来带实习生的是吧?老顾说你们还要再留几天,我也跟你们钟局说了,让他跟你们分局打招呼,这还有三天,你们好好把办案经验跟大伙儿交流交流,别藏着掖着!” 杜城几人客气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贾局看了眼手表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开个会。” 顾局赶紧带着几人告辞,回了长丰分局。 …… 出了市局,周巡跟顾局一辆车先离开了,杜城等人目送顾局的车离开后,就往杜城停车的地方走,杜城边走边说:“得,这下好了,以后可有的忙喽!” 林涛看着三人,笑的一脸得意:“这就叫‘人怕出名猪怕壮’,谁让你们有能耐呢!” 欧阳月调着沈翊的手臂:“涛哥,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刺耳呢?说谁猪呢?你以为跑得了你?但凡我们有事儿,你也跑不了!” 杜城回头看着他俩:“谁让你们俩这么出风头?” 欧阳月打着哈欠怼道:“杜城,天地良心啊,到底谁出风头啊,要不是你那破嘴,一天天到处显摆,你那嘴是属漏勺的是吧?把你自己的给卖了不说,还捎带上我们俩!” 沈翊揽着有点步伐不稳的欧阳月,附和着说:“就是,敢情我们帮忙还帮出错来了,以后我们啥都不知道,你自个儿忙去吧!” 林涛一听就急了:“别别别啊,那到时候张局不得骂死我们俩!” 上车后,沈翊跟欧阳月坐在后座,欧阳月靠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打瞌睡,沈翊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对杜城说道:“杜城,回分局把宝哥接上吧,连轴转这么多天,铁打的也吃不消啊,回酒店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去分局,现在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林涛非常赞同,看把宝哥给累的,走路都直晃悠,可把他给心疼死了。 杜城笑了笑:“得嘞,这就去接宝哥,等休养好了,再待两天,我们就可以启程回北江了!” …… 第一百零五章 长丰市 酒店 津港这段时间总是不间断的下着雨,到了酒店门口,一打开车门,冷风吹来,让欧阳月强撑着眯起眼睛、保留着残存的理智跟着沈翊下车,哈欠却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这可把一旁的沈翊心疼的不行,直接一个横抱,把人抱着进了酒店大门,欧阳月在倒在沈翊怀里的时候,彻底陷入了睡眠状态。 沈翊打开房门,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她的睡颜,用手描绘着她的眉眼,把人搂进怀里,欧阳月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枕着沈翊的臂弯,一手搭在他的胸口,脚搭在他的腿上,沉沉的睡着了。 沈翊搂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连日来的熬夜,也让他累的不行,现在案子终于破了,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他给两人盖好被子,也渐渐睡着了。 等醒来以后,已经接近傍晚,欧阳月懵然睁开眼,室内一片黑暗,几丝光线透过窗帘撒了进来,而她被沈翊向狗子护食似的抱着,身上还裹着被子。 沈翊显然被她轻微的挣动吵醒,眨巴着眼睛缓了一阵,又黏糊糊地凑上来讨吻,唇齿触碰时,欧阳月嘴唇上的疼痛刺激着她赶紧推开沈翊,缺水的嗓子嘶哑着说:“嘶~~疼!” 沈翊低头在她的脖颈间舔吻着,低笑呢喃着:“还知道疼,就是不知道长没长记性!”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欧阳月的脖颈、锁骨处,让她红了脸,她动了动,要挣脱沈翊的怀抱:“你放开我,好热啊!这九月份你给我裹这么厚干什么?” 沈翊一听,把她身上的被子拉开了些:“现在还热吗?”可舔舐她的动作一点都不带停的。 欧阳月被他压着动惮不得,只能找理由:“那什么,你起来,没洗澡,脏的很。” 沈翊起身把欧阳月抱起来就要往浴室走,这动作把怀里的人吓的几乎尖叫:“你…你…你要干嘛?放我下来!” 沈翊把人搂紧点,避免欧阳月掉下去,邪魅一笑:“你不说脏吗,我帮你洗澡!” 欧阳月死死抓住门框,带着一丝哭腔:“不不不用,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你帮忙!” 沈翊见她又来这招,往后一退,让她抓不到门框,然后走进浴室,抬脚一勾,就把浴室门关上了。 后来就只听见浴室里传来一些低低的声音: “沈翊,你放开我…唔…” “你个流氓,你别…” “我要告你,你欺负人…………唔……” “嗯……你,你……” “……” …… 等沈翊最后再次抱着裹着浴巾的欧阳月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没了精神,如果此刻让她站在全身镜前,经历了刚才的恶战,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全身是怎样的惨状。 眼袋因为哭过微微发肿,嘴唇也是肿的娇艳欲滴,脖颈往下更是惨不忍睹,红痕散布在全身各处,肩头上居然还有一枚牙印,嵌在皮肤里。 不说外在,欧阳月个人的感受就是——想死。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像是一会儿飘在天上,一会儿又重重地摔进沼泽,深陷其中;嗓子哑的不想说话,只是轻轻咳嗽一声,都觉得喉咙要着火了;然后是疼痛,周身都疼,腿部肌肉还在发抖……欧阳月感觉自己可以去找李大宝做一个伤情鉴定了。 欧阳月靠在沈翊的怀里,感觉自己累到随时可以进入深度的睡眠,可是刚才的记忆一直敲打着她的脑神经,让她无时无刻不想找罪魁祸首报仇雪恨。 “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她身后抱着她,不轻不重的帮她揉着后腰,让她原先紧皱的眉头又一丝放松。 欧阳月记不得是第几次的时候,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她说不要了,不要了,可是求饶无果,底线被一次又一次的逾越,欧阳月这下明白了天国和地狱有时就是一念之间,思想和身体有时也是两码事,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沉溺。 欧阳月闭目养神,试图在不堪回首的记忆中努力找回清醒。 可有的人还特不识趣,不让她心静:“老婆,还疼吗?” “你说呢!”欧阳月一出声,又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一时怒火又起,说着推开沈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沈翊俯下身,低声问:“饿不饿?这都八点半了,还没吃饭呢?” “你觉得呢?”欧阳月没好气的说。 沈翊宝贝似的把人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角,然后利落的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在欧阳月额头一吻:“我去给你买吃的,我很快回来!” 听到沈翊出门的声音,欧阳月从被子里抽出自己的手,捞起枕头下的睡衣,艰难的给自己换上,哎,这身上实在没一处好的…… 艰难的换好衣服,欧阳月又倒在床上,她其实有一半怒气是撒在自己身上的,恨自己怎么不拒绝的彻底一些,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落入了温柔的圈套,追根溯源,就是她这出差之前跟沈翊说的什么小别胜新婚,沈翊刚来的时候,顾及这案子没结束,不敢怎么折腾她,现在好了,案子结束了,顾及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一开始是欢愉,后来就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欢愉,有时候量变是会引起质变的,现在她翻身都觉得费劲。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边传来沈翊磁性的声音:“老婆,吃点东西吧!” 欧阳月费劲的翻个身背对着他。 沈翊坐到床边,从身后环抱住她,在她耳旁柔声说:“我错了,老婆,起来吃点东西吧!” 欧阳月没有力气推开他,本想用手肘去抵,结果变成了轻轻地一戳。 沈翊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他的气息萦绕在欧阳月的鼻尖,她并不想搭理沈翊,可是还是被饥饿给打败了,靠着沈翊慢慢坐了起来,可还是不想费力抬起胳膊,沈翊知道自己今天有点过分,把一旁的粥端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喂给她喝下。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沈翊低头问:“还要吗?” 欧阳月动了动身子,躺到床上去,表示不想理人。 要说生气,这会儿已经没之前那么气了,但没消那是肯定的,可这气实在是没处撒,欧阳月自己都觉得无语,总不能说自己是经不起诱惑吧?只能自己生闷气。 沈翊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俯下身靠近欧阳月:“老婆,我错了!”,见人不说话,换了个角度,让欧阳月能看到他:“你理理我好不好?” 欧阳月撇过脸,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我没有不理你!” 沈翊:“但你还在生我的气!” 欧阳月:“你知道就好!” 沈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欧阳月从被子里抬起头,看着沈翊的眼睛,抬手戳着沈翊的胸口:“你这话说了几次了?哪次你不这么说,你改了吗?嗯?”这火撒出来,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我真想给你两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沈翊任她的手指头戳着自己的,眼巴巴看着她:“你想怎么样都行!你有什么要我改的,尽管提!我一定改!” 欧阳月一句话琢磨了半天还没是没说出口,难道对他说:“你下次轻点?”这话她可说不出口,只能盯着沈翊:“你过来点!” 沈翊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照做了。 欧阳月挣扎着起身,抱住了沈翊。 沈翊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弄的云里雾里的,刚美着呢,然后,肩膀突然被咬了一口,“嘶……”沈翊吃痛的叫道。 欧阳月过了会儿,放开了沈翊,见他肩膀上自己的牙印,满意的笑了。 沈翊翻身把欧阳月放下,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欧阳月一见他的动作,又开始紧张,哆哆嗦嗦的说:“你要干嘛?我……我……” 沈翊一边解扣子一边轻笑:“放心!就你这小身板,再来一次明天都别想下床了!” 欧阳月一听,脸色一红,为了预防万一,还是拉紧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翊露出自己的后背,展示给欧阳月看,白皙的后背上有几条抓痕,还有几处是破皮了的,指甲印在背上,手臂上有不少红红的指甲印,有些抓的太深,在皮肤上留下了月牙的形状,欧阳月见到这些痕迹,结巴的问:“这这这,这都是我掐的?” 沈翊躺下,连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轻笑:“除了你还有谁!” 欧阳月尴尬的问:“疼吧?” 沈翊在她额头一吻:“不疼,这是我老婆对我爱的回应!” 两人正说着话,沈翊的手机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是杜城打来的,沈翊打开了免提,杜城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沈翊,还在睡啊,吃晚饭了没,出来吃夜宵啊!” 沈翊转头看了一眼疲惫的欧阳月:“熬了几天大夜,好不容易补个瞌睡,吃什么夜宵吃?” 林涛的声音传来:“哎,补瞌睡补了一下午还没够?赶紧的,宝哥都在收拾下来了,别别逼我们上来敲门啊!快点儿的,我们在楼下等你们。” 欧阳月示意沈翊答应,挂完电话,沈翊一脸疑惑:“你不累了?怎么还要出去?”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我累是谁造成的,这要不去,指不定被林涛那个大嘴巴给描绘成什么样子,你丢得起这个这人,我可丢不起,我还要脸呢!起来!” 沈翊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想要帮欧阳月换衣服,欧阳月红着脸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你别碰我!” 沈翊知道这会儿只能顺毛捋,把干净的衣服找出来给递过去,自己乖乖的换好衣服,等着扶老婆出门。 …… 第一百零六章 林涛跟杜城等在酒店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三人没一个下来,林涛有点不耐烦了:“这三人什么情况,怎么还没下来?” 杜城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诶诶诶,人家出门不得捯饬捯饬,你以为跟你一样?翻身起床就走了?” 正说着,就见到李大宝拿着包从门口走了出来,林涛一脸狗腿的迎上去:“宝哥,你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李大宝扫了一眼林涛,这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看向车里的,没见到欧阳月跟沈翊,说:“他俩呢?还没下来么?” 林涛一耸肩:“没呢?也不知道收拾些什么?又不是要去相亲,大晚上捯饬那么好干嘛?” “涛哥,你要去相亲啊?回去我就跟菲姐说让他给你好好安排安排。”身后传来沈翊的声音,见林涛这么编排自个儿老婆,沈翊才不会跟他客气。 只见沈翊扶着欧阳月,身上还背着欧阳月的小包,慢慢的走来。 林涛一听见这话,赶忙看着李大宝,紧张的说:“沈翊,你瞎说什么,我相什么亲我?” 欧阳月见林涛紧张的模样,嗤笑出声。 杜城见人到齐了,探出头说道:“诶,还走不走,上车啊!” 沈翊扶着欧阳月上了后座,林涛把副驾驶让给了李大宝,自己挨着沈翊坐在后面。 为了让欧阳月靠的舒服一点,沈翊给她留了足够宽的位置,林涛这时不敢造次,只能委屈的缩在角落里。 杜城一边开车一边问:“诶,吃什么啊?我晚饭还没吃呢!” 欧阳月懒洋洋的问:“你们都没吃晚饭啊?” 李大宝在手机上打开某app,看没有什么好的推荐,听见欧阳月的问话:“我回去就光躺下补眠了,要不是林涛给我打电话,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呢!” 林涛缩在角落,摸了摸鼻子,一言不发。 李大宝搜到一个评论比较好的地方,把手机递到后排,给欧阳月:“你看看,这个烤肉怎么样?城队不是无肉不欢吗?” 欧阳月瞄了一眼,问道:“城队长,烤肉行不行?” 杜城专心的开车:“我都行,把定位发我手机上,咱们导航过去。” 沈翊把手机递还给李大宝。 ———————————————————————————————————— 某烤肉店 杜城停好车,几人往烤肉店进,李大宝跟欧阳月手挽手往里进,沈翊一脸阴郁的看着两人的背影,为什么要抢走我老婆。 林涛也看着两人的背影,确实一脸的羡慕,为什么宝哥挽着的不是我? 杜城见两人的表情,真想一人给一巴掌,没出息! 服务员把几人迎进去,在一个六人位坐下,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几人,欧阳月原本不饿,可是坐下来以后,又闻到隔壁桌飘来的烤肉香,倒是把她的馋虫也给勾出来了,跟李大宝一起研究菜单。 菜上来了以后,欧阳月就眼巴巴的看着烤盘上的烤肉,沈翊跟林涛则承担起了烤肉的重任,两人各自照顾着自己的对象,倒是把杜城整的跟个外人一样,今天晚上狗粮比肉吃的都多,但也不能说让人家别秀恩爱吧,一对儿是已经名正言顺男女朋友,一对儿是林涛大献殷勤,说谁也不对,还是埋头干饭最要紧。 刚开始可能大家都饿了,注意力都在吃的上面,等吃了个半饱以后,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大宝一边拿生菜包着烤肉一边问:“月儿,咱们来津港这半个月,你没去学校上课,咋整啊?” 欧阳月边吃边说:“回去给加几节课呗!下回这种事别找我了,我再也不想出差了!” 沈翊赶紧附和:“就是,还出来这么久!” 欧阳月一个眼刀:“你给我闭嘴,专心烤你的肉,你有资格发言吗?” 沈翊被训了也不敢还嘴,只能默默翻动烤盘上的肉,看着肉滋滋冒油,保证达到最佳口感,再给老婆夹到碗里。 欧阳月又转头问杜城:“杜城,我们五个都来了津港,那法医部那边不就只剩下了韩栋一个啊?” 杜城:“从你们学校的法医部申请了黄教授过来,一般有案子就找他!小问题现在韩栋都能解决,只是好多他吃不准的还需要发给你过目。” 欧阳月点点头:“怪不得,韩栋发了好几份报告给我看!” 杜城:“顾局跟我说了,我们应该是后天下午就可以启程回北江。” 沈翊边烤肉边说:“可算能走了,不容易啊!” 林涛羡慕沈翊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欧阳月卿卿我我,忍不住刺儿他:“你在这儿跟在北江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随时随地撒狗粮。” 这话让欧阳月跟沈翊都转头看向他,沈翊开口怼道:“我好歹是有名有份正式上场的人,我可不像某人,连上场资格都没有!” 林涛被沈翊这话给怼的一时说不上话。 李大宝见林涛这样,完全没想到沈翊这话里还有自己的事儿,还傻傻的问欧阳月:“涛哥这什么情况?什么没上场资格?失恋了还是表白被拒绝了?” 欧阳月无奈的拿手指头戳了戳李大宝的脑袋:“你好好吃的肉!别乱接话!” 林涛被气了个仰倒,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某人还完全无感。 杜城也调侃道:“涛儿,让你别嘴欠别嘴欠,不听,接不上话了吧!该!” 林涛一摆手:“我认真跟你们说啊,我现在的心态是,换身队服,重新上场,从头开始!” 沈翊给欧阳月递过去饮料:“那人也有话说啊……” 杜城接过话,阴阳怪气的说:“小样儿的,你不换马甲人照样认不出来你!” 几人哄堂大笑,只有李大宝一脸懵的看着笑的不行的三人。 林涛被三人气的不清,再看李大宝完全没懂什么意思,把手里的生菜叶子往杜城身上一扔,指着杜城跟沈翊:“杜城,你孙子真变坏了,还有你沈翊,真的,当初我就不该帮你!”说着就要起身,却一没注意头顶上有抽烟机的管子,一脑袋撞了上去,疼的“哎哟哟~”直叫唤。 沈翊笑着问:“疼不疼?” 杜城却伸手摸了摸那个铁管子:“这管没坏吧?” 李大宝起身看了一眼林涛的头,说道:“没事儿,皮儿都没破,大不了肿个包,过两天就好了!” 说着几人又是一阵大笑。 林涛见李大宝关心自己,开始装头疼:“哎哟哟,好疼!” 李大宝见林涛一直叫唤,拍了拍欧阳月:“欧阳,你给看看啊!” 欧阳月一看就知道是林涛在装,哎,做个顺水人情,就对李大宝说:“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呗!” 林涛见有门儿,赶紧硬逼着自己挤了几滴眼泪,红着眼看李大宝:“宝哥,你送我去一趟医院呗!” 杜城把车钥匙递给李大宝:“宝哥,你陪着林涛去一趟吧!等下我们打车回,这我们也不懂医,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李大宝看向欧阳月,欧阳月立马装柔弱,靠在沈翊的肩上:“哎哟~我有点晕,可能是淋雨了。” 沈翊顺势把人抱进怀里,抬手假模假样的试探额头的温度:“好像是有点热哈!” 李大宝见三人都各自找借口,只能认命的扶着林涛往外走,林涛半个身子靠在李大宝身上,在背后身后的手却对三人比了个大拇指。 等两人走了以后,杜城说道:“哎,咱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然后转头问欧阳月,一脸疑惑:“诶,欧阳,这宝哥看着不是挺机灵的吗?她怎么一点没感觉出来?” 欧阳月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她,帮别人当感情博主的时候,那可是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感知力为零,这事儿要是林涛不主动挑明,她这辈子估计都感觉不出来!” 杜城:“那你找机会点播点播她啊!” 欧阳月:“回去我找找机会,顾瑶下礼拜说要回来,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点播她,放心!” 杜城:“诶,要不要帮忙制造点机会啊?” 欧阳月想了想:“制造机会?什么机会?把人给灌醉啊?”说着连连摆手:“算了吧,就宝哥的酒量,把我灌醉差不多,两个我都喝不过她!再说了,你这招也太损了,她可是我闺蜜, 可不能这样!” 杜城也很无语:“欧阳,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说的是制造表白机会,不是制造那种机会!” 欧阳月有点懵,说实话她对这个也不是太懂,转头看向沈翊:“沈翊,你们不是搞艺术的嘛,身上那么多浪漫细胞,你说句话啊!” 沈翊被点名,一脸讨好的笑:“又不是对你,我对你才能想得出办法啊!”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的说:“你就给我贫吧,你以为上次你跟林涛说的我都忘了啊?” 沈翊被点破了,也不敢还嘴。 欧阳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盯着沈翊的眼睛,疑惑的问:“刚涛哥说帮你?他帮你什么了?你还有需要他帮忙的?” 沈翊被这突然的一问,差点呛到:“咳咳咳,那个他帮我……” 杜城见沈翊说不出话,万一抖搂出来,自己也捞不着好,赶紧接话说:“林涛帮他挡了不少次相亲,每次菲姐找沈翊,都是我们俩帮忙的。”杜城赶紧给沈翊递了个眼色。 沈翊秒懂:“啊,对对对,之前你不是不愿意在局里公开,菲姐经常缠着我,说给我介绍对象,每次都是杜城跟林涛帮忙推脱的。” 欧阳月半信半疑:“是吗?” 沈翊回答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是啊,你可以找菲姐问啊!”他知道欧阳月肯定不会去问,而且菲姐喜欢给办公室的单身青年介绍相亲对象,是大家伙都知道的,所以才不怕她去问。 欧阳月一摆手:“哦~~” 沈翊见欧阳月信了,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三人吃完饭,结账后就打车回了酒店。 …… 第一百零七章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还伏在沈翊怀里睡的正香,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门外还传来林涛急切的声音:“沈翊,欧阳,快起来,出事儿了!” 沈翊给欧阳月盖好被子,自己批了件衣服就去开门。 门口,林涛急切的对沈翊说:“快快,出事儿了,王志革被劫走了。” 沈翊被这一消息给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惊呼出声:“什么?行,你们先去,我们马上就来。” 林涛边走边回头说:“你们快点儿啊!”可能是走的太急,脚步都有点踉跄。 沈翊急忙关上门,把欧阳月从床上捞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老婆,快醒醒,出大事儿了!” 欧阳月睁开迷蒙的双眼,嘟囔着问:“怎么了?” 沈翊把她的衣服拿来放到床上,开始给她往身上套:“王志革被人劫走了!涛哥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欧阳月一听猛的睁开眼睛:“什么?”这下瞌睡虫被彻底吓走了,赶紧将衣服几下穿上,沈翊见人清醒了,给自己穿好衣服,两人几分钟之内收拾停当,飞奔下楼,赶去了现场。 …… 到了现场,只见两辆车撞在一起,一辆红色的丰田把押运车撞翻在地,周围有着警笛声,还拉了警戒线。 两人亮了证件走进去,只见李大宝正在给韩彬头上的伤上药。周巡在一旁关切的问:“怎么样?老韩,还行吧?不晕吧?” 周巡看到欧阳月两人走了过来,远远的打招呼:“诶,沈翊,欧阳。” 欧阳月问道:“周队,有人员伤亡吗?” 周巡一指韩彬:“这不,老韩头破了,一号车的司机脑震荡,二号车的三名兄弟中了辣椒喷雾,都已经送医院了。” 欧阳月上前问:“大宝,韩队怎么样?没事儿吧?” 李大宝还没说话,韩彬就说:“没事的!” 欧阳月看了周围一圈,问道:“杜城他们呢?” 周巡一指:“那儿呢!” 三人走了过去,见杜城跟林涛站在翻倒的车面前,周巡指着车说:“这是一号车。” 杜城见两人来了,就对两人说:“是非杀伤性武器!” 周巡带着几人,向技术队走去:“两个人,两辆车,不到三分钟,就把王志革给劫走了。” 欧阳月跟杜城都仔细看了劫匪留下的铁链等东西。 周巡在一旁拿着对讲机说:“咖啡色的奥迪q5,没有牌照,对,让交管队的兄弟们盯紧了监控,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 汪洋走过来对几人说:“半径两公里以内的道路我们已经封死了,向阳分局正在集结警力,扩大搜索范围。” 周巡皱着眉问:“市局发协查通告了吗?” 汪洋答道:“哦,我去核实!” 周巡对杜城抱怨:“太他妈专业了,咱怎么就没想到他还有同伙呢?” 李大宝跟韩彬也走了过来:“是八百倍的辣椒提纯萃取物。” 韩彬顶着头上的伤走了过来:“我们刚上彩虹桥,就看到一辆咖啡色的奥迪q5,一直尾随我们,出事儿前,我正跟指挥中心进行例行的安全通话,通话完毕,频道就受到了干\/扰,后来我试着用手机给指挥中心打电话,没信号!” 杜城听后说:“应该是被屏蔽了。” 周巡一指旁边红色丰田,问韩彬:“诶,就是这辆红色的丰田,从分钟寺桥底下窜出来把你们撞翻的?” 韩彬看了一眼那台引擎盖都被撞飞,前挡风玻璃变成蜘蛛网的车说:“对,就这辆。” 杜城:“不管救走王志革的人是谁,他对押运的流程非常的了解。” 正说着,汪洋说交管局已经找到了那辆咖啡色的奥迪q5,几人拉着警笛赶到了奥迪车的所在地。 路上周巡还在布置警力:“您好,我是周巡,麻烦你们调一部分警力,优先对津港南站进行封锁。” 周巡、杜城等人下车,越过警戒线,赵茜已经在带人做勘察了,看到几人上前报告现场情况:“周队,城队,交管局接到协查以后,第一时间布置了警力,监察了案发现场周围所有的道路,发现了这辆车,跟着监控一路摸到这。” 杜城问:“知道弃车时间吗?” 赵茜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北侧路口的监控拍到,这辆车进入华南路的时间是六点十六分,那弃车时间应该差不了多少。” 欧阳月跟沈翊带好手套,围绕着车看了几圈,刚打开车门,就闻到了很重的辣椒味道,让欧阳月忍不住挡了挡鼻子:“辣椒喷雾的残留还在。” 沈翊对杜城说:“肯定是这辆车。” 周巡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周巡,从劫车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马上就要到早高峰了,对搜捕会很不利,请求市局增援,希望能够在八点钟之前扩大搜索范围。” 杜城看了一眼车牌:“车牌也拿掉了,很可能是失窃车辆。” 周巡看向赵茜:“跟110报警中心核查一下,看有没有报案。” 赵茜:“好,那我现在去跟车管局核实车主状况?” 周巡点头,转头对杜城等人说:“袭击押运车之后,他们借着凌晨良好的路况,几分钟就开到这儿了,要是换辆车的话,估计早就出城了。” 沈翊不同意周巡的说法:“不会,他们换车就是为了摆脱监控,凌晨车辆的稀少的情况下,任何六点十六分以后,经过这一路面的车都会被我们注意到。” 林涛追问:“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咱们赶紧联系交管局找监控录像啊,看有没有能拍到正脸的,你抓紧画像啊,这样咱们也能尽快找到同伙啊!” 杜城面色凝重:“三十分钟!十五分钟!几分钟!或者现在!”说着看向路面上车流,继续说:“甚至有可能是这里面其中一辆车,总之他们已经成功摆脱我们了。” 周巡气的冷哼一声。 杜城则拍了拍周巡:“赶紧找交管局调监控去,看能不能画像。” ……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会议室的投影仪上,放大了津港市的地图,周巡看着地图感到一阵阵头疼,揉着太阳穴,微眯着眼说:“杜城,就算你推测的没错,他们也有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封锁最严密的区域了,王志革会不会已经逃离津港了啊?” 杜城看着地图,叹了一口气:“已经两个小时了,向公安部申请通缉吧!” 周巡想了想,连连点头,这时赵茜对两人说:“周队,城队,我们跟市局物证科又核实了一遍,发现自由行酒店那张房卡不见了,但是我跟小李回忆了一下,当时交接的时候,那张房卡就在物证箱里,而且交接清单上也有,也就是说,如果房卡真的丢失了,应该也是市局那边的问题。” 欧阳月听到这儿,抬头看向赵茜:“唐莹招供了吗?” 汪洋答道:“应该还没有。” 欧阳月看向杜城:“现在王志革跑了,能给唐莹定罪的物证也不见了,难道这两口子要脱罪不成?” 杜城皱着眉看向欧阳月:“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欧阳月冷静的说:“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 正说着,又有警察急匆匆的进来:“周队,芦花路的精合模具厂刚发生枪击案,目击到的凶手特征很像王志革。” 在场的人听到都很惊讶,林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感觉一阵晕眩,杜城赶紧扶着他:“你怎么了?” 林涛摇摇晃晃的,又甩了甩头:“不知道,有点头晕。” 欧阳月这时发现林涛脸色不对,过去抬手一摸他的额头,焦急的说:“涛哥,你怎么烧的这么厉害?沈翊,你带涛哥去找李大宝,给拿点感冒药!”沈翊听后赶紧扶着林涛去找李大宝。 周巡也很是关切,但王志革的事情更加紧急,下达命令:“汪洋,集合西、南两个地区队,让他们封锁现场;老韩,向市局报告,申请治安支队和巡查支队,让他们配合封锁;小周,你去附近派出所抽调警力;欧阳、杜城,我们去模具厂。” 众人各自散去,做自己该做的工作。 ———————————————————————————————————— 模具厂 周巡、杜城、欧阳月等人到达模具厂,欧阳月带着小徐进行尸检,汪洋走访完回来,就跟两位队长汇报情况:“周队,城队,车间副主任说,二十分钟前他来上班的时候,发现正在值班的技工王海遇害,他就立刻报了警,据他回忆,他进院的时候,正巧碰到一个人离开厂房,这个人的礼貌特征和王志革很相似。” 欧阳月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杜城:“死者是被枪杀的,遇害时间还不到半小时。” 周巡:“这孙子肯定还没跑远呢。”正说着,周巡手机响了,接着电话出去了。 杜城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沉重的问:“中了两枪?” 欧阳月:“没错,从被害人颅后头发的灼烧及火药残留来看。”说着手在尸体上指了指:“第一枪,应该是自后脑斜上的位置射入,子弹穿透了颅骨,嵌入了地里;第二枪应该是倒地之后补射的,从后颈射入,没有找到贯通出口,弹头应该还留在体内。” 赵茜把嵌入地里的那枚弹头用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正仔细看,杜城示意赵茜把弹头递给自己,杜城看了看就说:“九毫米口径式手枪。”然后看向一旁脑袋上还有伤的韩彬:“韩队,你们遇袭前后有没有失枪?” 韩彬答道:“别说是枪了,连颗子弹都没好少,那帮混蛋,也不是冲这些来的。” 杜城对一旁负责记录的警察说:“笔借我用一下。”杜城把笔拿到放到刚才地上嵌入弹头的孔洞里测算了一下角度。 周桐满脸疑惑问:“王志革他哪儿来的枪啊?而且他为什么要杀害模具厂的工人呢?” 杜城一直在思考,没搭理她,欧阳月在看到杜城测算角度的时候,心里也有了答案,喃喃的说:“自后脑射入,四十五度夹角,可以说是被处决的。”说着看向杜城。 杜城勾了勾嘴角:“看来咱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茜把另一个物证袋递给杜城:“城队,这是从机器上提取到的金属粉末,通过勘验,我们发现是经过氧化处理的碳钢。” 周桐也放下测量尺说:“城队,钢管的内径是12.5毫米。” 周巡接完电话进来就问杜城:“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杜城把得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初步判断,王志革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个!”说着指向旁边的机器:“这是个开模机,我们在台子上找到的金属粉末,跟制作手\/枪的材质是一样的。” 周巡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在这儿做了把枪?” 杜城:“他手里那把枪从哪儿来的我不知道,但是他用这台开模机,或者说胁迫被害人用这台开模机,在一把手枪的枪管接近枪口的位置,车了一个螺旋纹,然后又截了一节内径12.5毫米的钢管,在钢管外又包了一层铝,然后,再在钢管和铝管中间的夹层塞了这些记忆海绵,也许还灌了水。”边说边把一个证物袋递给周巡。 周巡顿时明白了,惊呼:“这孙子在这做了个消\/音器啊!这就意味着……” 杜城却皱着眉说:“他如果持枪逃亡的话,遇到警察的时候,可以拘捕反抗,那枪声其实是起到威慑力的。” 周巡也皱起了眉头:“那他特地跑到这儿来做了个消\/音器,这就是说……” 杜城肯定的说出答案:“他根本就没想逃,他是要去杀某个特定的目标。” 周巡:“老韩,赶紧通知市局吧,现在得全城戒备了。” 周桐问周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追查这个枪的出处了?” 赵茜立马说:“我现在就回队里,去做弹道检测。”说着就准备走。 杜城叫住她:“等一下,等弹道鉴定结果出来以后,向市局和公安部申请失枪的优先排查,王志革做的这个消\/音器,适合九毫米口径的手枪,符合大部分警用制式。” 赵茜答应了一声,就先回了分局。 杜城看向周巡,继续说:“这个王志革孤身犯险,就为了给手枪配个消\/音器,他肯定是打算去杀某个固定的目标,我们不妨想一想,这个特定的目标是谁呢?” 周巡想了想:“那这得看他有什么仇人啊?” 周桐看着几人,陷入沉思,“会不会是……”突然猛地睁大眼睛,眼神在欧阳月和杜城之间来回看:“是城队、欧阳老师还有沈老师?城队跟沈老师把他们夫妇缉拿归案,特别沈老师跟欧阳老师还找到了唐莹的罪证……” 杜城跟欧阳月对视了一眼,觉得说很有道理,周巡也是频频点头。 几人从模具厂出来,准备回队里,周巡对杜城两人说:“现在你们三人需要重点保护,欧阳,随便是你把我绑裤腰带上,或者是我把你绑裤腰带上,他王志革想杀你,先过我这关。你的武力值可不比他们俩!” 欧阳月面色凝重:“好,我尽量随时跟你们在一起,这样安全些,可沈翊怎么办?” 杜城接过话说:“你放心,他跟着我就成,你先沈翊打个电话,通知他目前的情况,让他有所戒备。” 周巡对周桐说:“小周,你去领几个防弹背心出来,先给他们仨套上。” 杜城安抚欧阳月:“欧阳,王志革能够冒险过来做消\/音器,说明他手上没有狙\/击枪,周巡,欧阳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蹭破点皮我唯你是问。” 周巡认真的说:“包在我身上,就算是我死,也把她给保住。” 欧阳月白了一眼周巡:“周队,你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嘴里也没个忌讳。” 周巡见欧阳月面色没有刚才那么阴沉,:“哟~~,欧阳法医可是唯物主义者,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吗?”周巡调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想让她放松一点。 欧阳月把手里的签好字的报告递给小徐,微微一笑:“周队,子只是不语,不代表不信,我的小命可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我交代在你们津港了,我还年轻!拜托了!!” 第一百零八章 杜城、周巡、欧阳月刚上车准备回队里,周巡手里的对讲机又响了:“思明路有一名司机被枪杀,凶手把司机的尸体仍在路边草丛后,驾车向东逃逸,请求增援。” 三人脸色一变,周巡猛的一拍方向盘,怒骂道:“这孙子要丧心病狂啊!”说着赶紧启动车子,往案发地点开去。 车上,欧阳月给沈翊打了电话,说了目前的情况,让他注意安全,别单独行动。 挂完电话,欧阳月对周巡和杜城说:“周队,杜城,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是最安全的,第一,我没有在王志革面前出现过,就算是我跟沈翊找到物证定唐莹的罪,可是我们没有跟王志革说过这事儿啊,所以,在我们三人里面,杜城是最危险的,其次才是沈翊。” 周巡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在王志革没有归案之前,你们仨都是重点保护对象!不允许单独行动,这几天也别回酒店了,就住队里!” …… 思明路案发现场 赶到案发现场,三人直奔死者,欧阳月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进行初步尸检。 周巡看着尸体,气愤的对杜城说:“诶,杜城,要说王志革杀了模具厂的技工,他是怕那个技工说出消\/音器的事儿,可这抢辆出租车他至于杀司机吗?” 欧阳月把手里的放大镜递给小徐,站起来看着两人:“同样的处决式射杀,两枪!” 杜城点点头,蹲下身子,摸了摸死者的裤兜,又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死者兜里的东西都被掏空了,在这么一个没有交通和安防监控的城乡结合部地区,劫走一辆出租车并杀死司机,这让咱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确认凶手是否是王志革,欧阳,你把死者的面部照片拍回去,找技术队做比对,先找出死者信息,在查出租车车牌,联系交管队沿路查监控。” 周巡叹了一口气:“说白了就是灭口呗!” 欧阳月点点头,让小徐过来拍照,传回技术队。 …… 长丰支队 办公大楼大厅 晚上21:05 沈翊拉着欧阳月,一脸的担忧的嘱咐:“老婆,你注意安全,没有必要不要离开分局,不许单独行动,不能离开我们视线范围。” 欧阳月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刚我都跟杜城说了,你们俩应该才是最危险的,如果王志革真的要报仇,他的目标最大的可能是杜城,然后是你,他压根不知道还有我这号人,你放心好了。” 杜城这时也说:“沈翊,你先别操心她,你应该关心关心咱俩,在王志革没有落网之前,周巡会保护好她,她现在跟着周巡反而是最安全的。” 沈翊点头,但还是眉头紧锁。 欧阳月拉着他的手摇晃两下:“好啦,你们俩保护好自己的,别跟大部队分开!” 正说着,周桐跑了过来,对几人说:“城队,技术队向各出租车公司核查被害人有结果了,死者是宏达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张忠,但是鉴于案件的特殊性,暂时先不对被害人的身份背景跟进调查,重点先放在协同交管局核查张忠被抢的出租车去向问题上。” 杜城吩咐说:“应该让技术队重点放在被劫车辆的细节和特征。” 韩彬这时插话:“还真不赖技术队,现在技术队一部分人去市局做弹道分析比对,还有一部分人去交通支队,剩下的都去了交管局,就连法医部四个实习生也都被抓了壮丁,连我也赶回来给他们接电话了。” 杜城:“老周!”杜城招呼在那边跟外出警员交代事情的周巡。 周巡:“啊?”听得到杜城叫自己,周巡让警员们先走,然后跑了过来。 杜城:“能不能让外勤探组帮着查一下?” 周巡有些无奈:“哎哟,你什么事儿,非得现在那么着急,从治安组调的人,还有各派出所抽调的警力,全都出去参加搜捕了,家里就俩探组,这要都派出去 ,有点儿什么事儿你说我这就…就光我一人儿光杆儿司令了,我们分局不能跟你们北江分局比啊,家大业大的,我们哪儿有你们那么多人,弹道比对自己分局里都能做!” 欧阳月这时插话:“要不我跟宝哥去一趟?” 周巡一撇嘴:“别介,你是重点保护,要么你就留在支队,要么就跟我一块儿行动!单独跑什么?” 沈翊这时也附和:“对啊,你瞎跑什么,我刚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啊?” 欧阳月被说的连连点头:“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我上去看看涛哥,看他好点了没。”说完赶紧开溜。 杜城想起林涛,转头问沈翊:“林涛情况怎么样?” 沈翊见杜城跟周巡关切的表情:“宝哥说是连日的熬夜,导致免疫力下降,而且之前可能就有症状,但涛哥没注意,硬拖到现在的,现在吃了药,上面躺着呢!” 杜城:“老周,我上去看看!” 周巡:“我也去!” …… 几人说着就往法医办公室走,路上,周巡忍不住问:“诶,杜城,你说咱们派了这么多警力,怎么还没发现那辆被抢的车辆啊?” 沈翊:“如果用他袭击的那家模具厂的模具,临时做一套掩人耳目的牌照,应该也不难吧?” 杜城还没回答,周巡的对讲机又响了:“周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长川路上一家超市发生持枪抢劫,嫌疑犯特征和王志革基本相致。” 杜城跟周巡对视一眼,周巡拿起对讲机吩咐:“让备勤探组上车,我马上来!”说着两人转身就就要往外走,临走之前,杜城对沈翊交代:“沈翊,队里大小领导都不在,得有人坐镇,你跟欧阳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沟通,她在警队时间长,凡是多听她的。切记,保护好自己!” 沈翊:“好!杜城,你也注意安全!那个王志革有枪,你们多带点人。” 周巡带着杜城就往外走,周巡的手机又响了,是赵茜打来的:“周队,王志革所持枪支的弹道比对有结果了,是两年前咱们支队登记的一支失枪,编号是p,而且筛查结果中,登记报告是您亲自签署的。” 周巡:“筛查结果精确吗?是咱们做的还是总局技术队做的?” 赵茜:“是我和高哥做的,弹头我们已经带来总队了,正在做二次检验。” 周巡:“两年前,时间有点久了,现在这边又出了事儿了,你检验完去查一下是什么案子中的失枪!” 赵茜:“是!” …… 沈翊回到法医室,见欧阳月正在给林涛做检查,等检查结束,欧阳月带着沈翊和李大宝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沈翊问道:“涛哥怎么样了?” 欧阳月看着沈翊,有点自责:“服了药睡着呢,最近涛哥连轴转,而且津港的天气跟北江差异比较大,还淋了雨,之前忙案子,后来王志革案子尘埃落定,放松了精神,症状就出来了,昨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呢?” 李大宝这时也有点愧疚:“昨天晚上我送他去医院,就只是看了一下他的头,我真没注意他病了。” 欧阳月这时才注意只有沈翊一人,问道:“诶,杜城跟周队他们呢?” 沈翊:“长川路那边又发生了枪击案了,他们出现场了。” 欧阳月听到又出事儿了,忍不住骂道:“这个王志革,真是丧心病狂!” 沈翊扶着欧阳月肩膀:“老婆,杜城刚跟我说,队里大小领导都不在,让你统筹大局。” 欧阳月惊讶的看着沈翊:“让我统筹,他也太看得起我了,韩队长不在吗?今天出完现场他没回来吗?” 沈翊:“说是去市局了!” 欧阳月扶额:“额,这真的是……行了,我还去把涛哥叫醒。” 沈翊点点头,跟着欧阳月进了法医办公室。 欧阳月把林涛叫醒,林涛吃了药,睡了有两个小时,整个人精神状态比早上好了不少,林涛皱着眉听着两人说完话:“欧阳,我感觉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接二连三的出这么多事情,怎么那么赶巧,而且如果王志革的目标是杜城和沈翊,那他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咱们把人都撒出去,不能相顾,这样就有落单的情况发生,杜城跟周巡在一起,我倒是不担心,沈翊,你最好待在局里哪里都别去!” 欧阳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危险的反而是杜城,王志革可是跟杜城接触过几次的。” 林涛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准备给杜城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他拿着手机使劲儿晃,欧阳月见他奇怪的动作,疑惑的问:“你干嘛呢?” 林涛左右晃动着手机说:“手机没信号!你手机有吗?” 欧阳月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手机也没信号!难道被屏蔽了?” 林涛问道:“欧阳,这办公室有座机吗?” 欧阳月扫了一眼说:“这办公室没有,曹法医的那个办公室才有,怎么了?” 林涛说:“你赶紧去他那个办公室,拿座机给杜城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我们目前的情况!” 李大宝见欧阳月就要往外走:“欧阳,我跟你一起去。” 欧阳月对沈翊交代一声:“沈翊,你照顾好涛哥!” 见两人离开,林涛又问:“韩队呢?” 沈翊说:“韩队今天出了现场回来了一趟,就去市局了。” 正说着话,突然之间,办公室内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沈翊一惊,赶紧走出办公室,见整个走廊的灯都不亮,整个屋里乌漆嘛黑的,林涛问:“这怎么回事?” 沈翊皱眉:“看样子,应该是让人给断电了。”说着去拿桌上的对讲机,递给林涛。 林涛拿过对讲机调试了好几个频道,都没人回复,嘀咕着说:“谁把信道给占了?” 沈翊问:“对讲机怎么了?” 林涛说:“不知道谁把信道给占了。” 沈翊心里的越来越不安,感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沉重的对林涛说:“涛哥,可能是王志革进来了!” 林涛惊讶的说:“你说王志革进咱们队了?咱们队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沈翊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时也有点紧张:“杜城他们刚出现场把两个备勤探组都带走了,涛哥,现在怎么办?” 林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翊,你赶紧去找欧阳跟宝哥,我去枪械库拿枪,把剩下的人都集结起来。”说着林涛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翊见林涛站起来直晃悠,担心的问:“涛哥,没事儿吧?” 林涛使劲儿一甩脑袋,推着沈翊:“你快去,她们俩手无缚鸡之力,要是遇到王志革必死无疑,快去!我没事儿!” 沈翊不放心林涛,又担心欧阳月两人真碰到王志革,但事态紧急,叮嘱林涛注意安全,就离开了办公室,去找人了。 …… 第一百零九章 这头,周巡跟杜城正开着车往案发地点赶,杜城在副驾驶拿着地图在研究,看着看着,心里疑惑更甚,一边在地图上拿着红笔画圈标记一边说:“老周,我觉得不对啊,王志革第一次持枪作案就在就在接近你们辖区的边缘,第二次反而离市中心更近了,这一次又回到了辖区边缘,而且是在辖区的最边缘。” 周巡惊呼:“什么?”把车靠在路边,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下来,周巡招手让他们继续往前开。 杜城把手里的地图摊开一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看,长川路以东归你们队的辖区,以西的话不归你们出警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你们辖区哪些属于出警范围你最清楚啊,我也不知道我看错了没。” 周巡拿过地图查看:“杜城,你说的没错,太巧合了。”说着拿起一旁的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可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周巡把对讲机往中控台上一扔:“艹,谁他妈把信道给占了!” 周巡掏出手机打电话,一开口就咆哮:“喂,小汪,你们谁把信道占了?查一下,赶紧改成第二行动频道。” 杜城这时心里有点着急,给沈翊打电话,关机,又给欧阳月打,还是关机,杜城这下回过味儿了,催促着周巡:“老周,赶紧回支队,我们可能被涮了,王志革去支队了!” 周巡瞪大眼睛:“什么?” 杜城一拍他:“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说着拿过改了频道的对讲机说:“小汪,赶紧回支队!王志革去支队了!” …… 长丰支队 林涛刚开始走路还挺利索,可是后面越走身上越没劲,一路摇摇晃晃的摸着黑来到枪械库,里面的警员正在打电话,可试遍了座机一个都打不通,林涛掏出证件,警员也认出了林涛:“林队,怎么回事?话台通讯和座机都接通不了,而且这电……” 林涛打断他:“情况危急,可能有持枪的犯罪分子闯了进来,给我把枪!”说着就去拉枪械库的铁门,门没打开,却听到了“滋滋”的警报声。 林涛问:“怎么备用电源也……被破坏了,这门……” 警员解释说:“一旦断电,两道门的机械锁插都会自动落下来,按照程序,在没有接到周队或者支队长以上的命令,我不能给你开门。”说着把自己的手枪递了出来:“林队,你先拿我的枪防身!” 林涛把枪推回去:“不用,枪库的安全更重要,一旦遇到袭击你没有武器可不行,我现在去找找其他同事,你隐蔽好,等待增援,记住,一定要守住去枪库!”说着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 另一头沈翊摸着黑去曹法医办公室找欧阳月两人,由于对长丰支队结构不熟悉,又是抹黑,一着急没注意脚下就滚下了楼梯,在三楼的欧阳月听到走廊外有跌跌撞撞的声音,打着手电筒出去查看,正好看到脚步凌乱的沈翊,赶紧上前扶住他,焦急的问:“沈翊,你怎么了?” 沈翊看着欧阳月安全,松了一口气,急忙说:“王志革闯进来了,他有枪,我们先躲一下,宝哥呢?” 欧阳月见沈翊走到一瘸一拐的,扶着沈翊,担忧的问:“你受伤了吗?涛哥呢?” 沈翊被欧阳月扶着往办公室走:“我没事儿,就摔了一下,涛哥去枪械库了。” 两个人正往办公室走,就见背后有火光一闪,是子弹打到了地上,擦起了火花。 两人连忙躲进法医室,李大宝见两人跌跌撞撞的进来,顿时一惊:“你们怎么了?” 欧阳月跟沈翊没时间解释,两人合力推办公室里的柜子去堵门,李大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赶紧上前帮忙,这是门外传来一阵猛烈的踹门声音。 沈翊抬眼看了一下整个法医室的结构,这个法医室跟旁边的停尸间相连,停尸间有个厚重的大铁门,便让李大宝拉着欧阳月躲过去,欧阳月不愿意沈翊一个人在外面面对持枪的王志革,想留下帮忙,李大宝劝说她:“欧阳,你留下没用,反而会成为累赘!” 闻言欧阳月泄了力道,跟着李大宝进了法医室里的停尸间里,沈翊低吼:“把门锁好!”。 两人在里面关好门,躲在门后,一人手拿一把手术刀防身。 沈翊因为脚受伤,一个没站稳,加上门外的王志革对着门锁开了两枪,惯性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来,沈翊乘其不备,一个手刀把王志革手上的枪打落到了一边,两人扭打在一起。 刚开始沈翊还占据上风,把王志革打的节节后退,撞倒了办公室里面的好多成列柜,可沈翊始终是脚上有伤,身形不稳,发挥不出全力。 沈翊又猛地给了王志革一个过肩摔,把他摔的七荤八素的,王志革倒地后,看出沈翊腿上有伤,一脚踹到沈翊的伤脚上,沈翊身形不稳倒在地上,立马翻身起来就要给王志革扑过去,准备制服他,这时王志革捡起角落里的枪,对着扑过来的沈翊射击,沈翊闪身躲过,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打在了身后的铁门上,摩擦出火光,王志革趁着沈翊躲闪的瞬间,赶紧逃离了办公室。 沈翊正要上前追,却因脚伤倒在地上,听到外面没有动静的欧阳月跟李大宝,透过防盗窗户不见王志革,赶紧打开门,把沈翊扶进大铁门内,锁好门。 铁门背后,李大宝拿着手电筒照在沈翊身上,欧阳月哆嗦的给沈翊检查伤口,眼眶微红,沈翊喘着气还安抚着她说:“我没事儿,就是脚扭了一下,你别担心,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涛哥。” 等欧阳月做了初步检查以后,放心了不少,一边拿着酒精给沈翊身上擦伤的地方消毒,一边说:“还好,脚没伤到骨头,身上也只是擦伤,问题不大,王志革怎么闯进来了?他追着你来的?” 沈翊说:“我下楼梯的时候听到楼梯里有脚步声,我以为是同事,加上急着来找你们,没想到他那时候就认出我了。” 李大宝听说林涛还在外面,焦急的问:“那林涛怎么办?他还病着呢!人走路都直晃悠!这个王志革身手可不差啊!” 沈翊问:“你联系上了杜城了吗?” 欧阳月摇摇头:“没有,座机打不通!” 沈翊看着两人,喘着气认真的说:“等我缓一下,我去找林涛,你们俩呆着这里,有这道门,王志革闯不进来,而且他刚才在这里吃了亏,应该不会再来了。” 欧阳月不放心沈翊一个人出去,但知道林涛在外面,只能点头,现在只有先给沈翊把伤口处理一下。 沈翊在欧阳月的额头落下深深的一吻,闪身出了停尸间的铁门。 …… 周巡着急的不行,一路闪着警灯杀回分局,路上开的飞快,脚都要踩进油箱了。 到了分局门口,两人赶忙下车,周巡掏出枪戒备,杜城看到门口岗亭的保安倒在地上,走进一看,额头上有一个弹孔,血流了一地。 两人着急的不行,周巡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周巡,有人持枪袭击了支队,很可能是目前在逃的王志革,现在已经有人员伤亡了,请求增援。”说着换了一个频道,继续说:“各探组注意,不要占用紧急通话的信道,再就是把附近的警力全给我撤回支队。” 周巡把自己的枪递给坐在后座的周桐:“小周,我跟城队先进去,你藏在车里,等着小汪他们或者其他增援到了再往里冲,只要看见王志革,不用鸣枪示警,立马开枪,还有,想办法让技术队找到手机信号的屏\/蔽装置,并且解除它,等增援到了让他们想办法回复供电,把手电给我,藏好了。” 周桐点点头,关好车门,往车的黑暗处缩了缩。 杜城跟周巡,打着手电往里进,一层层查看,整个办公大楼里,只有两三个应急灯还亮着。 …… 分局门外,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到了门口,躲在车里的周桐见到汪洋带着人回来了,赶紧下车。 汪洋扫了一眼周桐,又见地上躺着的保安尸体,带着人就往里进,同时拿出对讲机开始下命令:“巡查队赶到之后赶紧包围这里,技术队的人查一下怎么断电的,赶紧恢复供电,还有六探组保护技术队的人,查一下备用电源,救护车赶到没有,赶紧的。” …… 周巡跟杜城逐层搜查,都没发现王志革的身影,可突然走廊上有一个人影闪过,两人赶紧追上去,周巡手电打过去,才看见是沈翊,着急的问:“沈翊,怎么只有你有一个人?” 沈翊见到两人赶了回来,松了一口气:“王志革摸进了分局,我跟他在楼梯相遇,他一路追着我进了法医室,欧阳跟大宝现在躲在停尸间铁门后,是安全的,涛哥去了枪械库。” 杜城稍稍松了一口气,周巡带路,三人赶紧向枪械库走去,到了枪械库门口,见是几人拿着警棍守在门口,周巡见枪械库是安全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看了一圈却没有林涛,焦急的问:“林队呢?” 枪库的留守警员说:“刚林队长来过一趟,他说他去找其他兄弟了!我把配枪给他,他也没要。” 周巡通知打开枪械库,取出里面的枪支,分给几人,周巡交代其他警员:“你们留下来协同他保护枪库,杜城,沈翊,我们逐层搜索,增援马上就到,估计这楼里可能还有其他兄弟,一定要先确认身份,王志革手里有枪,移动的时候尽量不要贴墙,保持半米距离,走。” …… 再说林涛,林涛离开枪械库以后,就打着手电摇摇晃晃的去找还在队里的同事,走到一个角落里,见到一名警员半靠在文件柜边上,手捂着肚子,地上的血流了一地,林涛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蹲在警员旁边,检查他的伤势,低声询问:“伤在哪儿了?” 警察一把抓住林涛的手,惊恐的看着林涛的身后,抬手指了指,虚弱的说:“林队长,他……”话还没说完,头一歪,晕过去了。 林涛正准备转身,就感觉一把枪抵住自己的后脑,顿时不敢动了,冷静的准备找机会制服他,可还没完全转身,那人拿着注射器插进林涛的脖子,不到五分钟,林涛就感觉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完全反应不过来。 那人正是王志革,林涛手里的电筒余光印在他的脸上,满脸的鲜血,笑的狰狞,他见药物起了作用:“林队长,现在麻烦你陪我去找个东西了。”说着就一手扣着林涛,一手拿枪抵着林涛的脑袋,退进了一间办公室内,一脚揣上了门。 第一百一十章 周巡跟杜城逐层搜索,见到了中枪倒地的警员,他上前赶紧轻声把人叫醒:“你怎么样?”警员悠悠转醒,气若游丝,杜城跟沈翊说:“帮他按着点儿,别让他再失血了,想办法叫救护车。” 沈翊半扶着受伤的警员,帮他按着腹部的伤势,等待着其他救援人员到来。 杜城周巡两人贴着墙角往外探头,周巡的枪口刚越过拐角,子弹呼啸而来,杜城眼疾手快把周巡扑到,才堪堪躲过子弹。 两人刚刚倒地,灯亮了,三人互看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杜城跟周巡躲到走廊拐角边说,杜城掏出手机,调整到相机模式,从镜头上看到王志革拖拽着林涛往韩彬的办公室退去,而王志革整个人躲在林涛的身后,不露面,现在再好的枪法也让杜城无计可施,杜城见林涛面色惨白,生病加上药物,让他暂时无力反抗身后的王志革。 王志革勒着林涛,退进了办公室里,一脚把门踹上。 杜城跟周巡对视一眼,悄悄向办公室靠近,躲在办公室门的两边,周巡轻轻摁动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周巡手还没缩回来的时候,王志革朝着门开了一枪,还好周巡躲得快,子弹在门玻璃上钻了个眼儿从周巡肩膀边而过,打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这时,汪洋带着支援的人员到了,沈翊把人交给支援人员了,也跟着过来,杜城跟周巡带着人后退到走廊拐角处。 汪洋告诉两位队长:“目前是一死一伤,腹部中枪的兄弟已经去抢救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保安小张就……” 大家听后心情都挺沉重,周巡拿起对讲机:“王志革现在持枪挟持了北江分局林副支队长,在二楼的219,外围值守的是哪个探组?” 对讲机:“四探组,五探组,还有整个北部地区队,特警已经到位了。” 周巡:“好!外围的人协助特警,帮忙标识王志革所处房间的窗口位置。” 正说着,李大宝跟欧阳月走了过来,杜城见两人全须全尾的,又放心了些:“你们俩没事吧?被吓的不轻吧!” 欧阳月:“还好,王志革刚才开枪一路追杀我跟沈翊,沈翊还跟他交手了,我跟宝哥躲进了停尸间的铁门后,直到电力恢复,我们俩才出来。”说着欧阳月走到沈翊身边,见到沈翊手上全是鲜血,低声惊呼:“这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拉着沈翊手反复查看伤哪里。 沈翊圈住她,轻抚着微微颤抖欧阳月的后背,安抚她:“没事没事,不是我的血。” 李大宝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杜城:“杜城,林涛呢?” 欧阳月这才注意到,林涛不在。 周巡无奈的一指紧闭的办公室门说:“在里面!” 李大宝感觉有点头晕,杜城赶紧扶住她:“宝哥,放心,这里我们会处理好,你跟欧阳下楼去休息一下。” 欧阳月扶着沈翊没说话,李大宝稳住身形,看了一眼欧阳月,对杜城说:“我们还是留下吧,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 杜城看了两人一眼,同意了。 周巡这时转过头问汪洋:“座机恢复了吗?” 汪洋:“恢复了。” 对讲机传来声音:“周队,特警狙\/击组已经到位了,但是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目前观测不到屋里的情况,爆破组正在上楼,看能不能尝试从两侧的房间破墙突袭。” 周巡:“行了,知道了。” 汪洋也有点焦急:“哎,师父,直接破门得了……” 周巡打断他:“不行,不行,韩彬那个办公室有两道门,如果破第一道门时,就会给王志革留下反应的时间,这样林涛会有危险……” 杜城等人知道,这不是自己底盘,又对整个长丰支队结构、布局等各项事宜都不了解,并未发表意见,同时听着周巡等人的对话,心里思虑着该怎么做,才能保证林涛的安全。 周巡又吩咐汪洋:“去,找结构图跟爆破组的特警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破墙进去。” 汪洋答应一声就要离开,被周巡拦住:“从旁边屋里再拉个座机出来,让人给韩彬办公室打电话。” 汪洋点头去做事了。 周巡扫了一眼,见杜城等人都没说话,又想到被劫持的林涛,着急的低声怒骂:“这技术队干嘛的?屏\/蔽信号的装置还没找到吗?” 这时顾局也赶到了,见到杜城是一脸的愧疚:“杜城,你放心,我们一定保证林涛的安全!” 杜城皱着眉点头,并未搭话,只是紧紧盯着关着的办公室门。 汪洋把结构图找了过来,几人拿着结构图在跟特警研究,爆破组特警组长指着结构图对几人说道:“这面墙是承重墙,实施爆破可能引起坍塌,我们是从这个南面进行突破是最好的。” 周巡低声说:“可南侧的墙边都是文件柜,再加上……” 特警组长打断他:“这都不是坏事,反而会有利于避免因为这个爆破,伤害到人质的安全,至于这个文件柜啊,我们到时候突破后推倒就好了。” 周巡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行,这样给王志革反应的时间太多了。”说着一指沈翊:“沈翊跟王志革交手过,这人身手可不赖啊!而且这样也失去了破墙突入的效果。” 顾局看向三人:“那狙击手不能在窗外开枪吗?” 特警组长说:“这窗帘拉上了,我们用热感测距仪看了,里面确实两个人,但不能分辨出哪个是王志革,哪个是人质。” 顾局气的直拍大腿:“这个王志革呀,他挟持人质想干嘛呀!又没有提任何要求。” 几人都摇摇头,汪洋说道:“我们一直在打电话,里面人不接。” 顾局对几人说:“我联系市局,让他们派谈判专家来。”说着就先离开了。 周巡见顾局走了,对特警说:“还是这道门最容易闯,正面突入有多大把握?” 特警组长:“周队,城队,这正面突入的话,这不仅是我们人质的安全,我们这个突击人员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周巡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灯:“突入的时候把闸拉了,黑灯瞎火的,开门才有亮,这样他向咱们开枪的可能性不是更大吗?” 特警组长:“我说的就是这个。” 周巡看向杜城:“那就看谁枪快了呗!” 正说着,只听到门开了,众人赶紧戒备,枪口一致对着王志革,王志革却挟持着林涛,完全躲在他的身后不露头,林涛这时面色惨白,整个人被王志革挟持住,没法挣脱开。 王志革高声喊道:“外面听着,过一会儿我会提出我的要求,你们要试图往里冲,我就打死他,要让这间屋子断电,我也打死他,不答应我的要求我照样打死他。” 周巡喊道:“王志革,你别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别以为你挟持了人质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打死他是吧,随便!但我告诉你,你前脚打死他,后脚我们就他妈把你打成筛子!” 王志革冷哼一声,立刻朝着林涛的腿开了一枪,怒吼道:“看到了没有,往后退,全部往后退,退,往后退!” 周巡心里一阵懊悔,没想到王志革竟然真敢打伤林涛,面对这样的紧急情况,只能招呼特警队:“退,往后退!” 杜城紧紧握着手里的枪,死死盯着门口,拉着李大宝贴着墙边往后退,欧阳月也扶着沈翊,慢慢的往后挪动。 王志革见他们动了,拖着林涛退进办公室,一脚踹上了门。 周巡气的捶墙:“妈蛋,没想到王志革真敢开枪,杜城,我对不起林涛。” 杜城拍了拍周巡:“老周,冷静点!” 众人退到了走廊的楼梯口位置,特警布置了对办公室门口戒备,其余人隐蔽在墙体拐角处,这时一个警员拿着对讲机走了上来,见到杜城说:“城队,市局那边要求和你或者周队通话。” 杜城看一眼在跟特警组长说话的周巡,接过对讲机:“喂,我是杜城,请讲。” 对讲机:“杜城,我是赵馨城,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杜城:“情况基本控制住了,有事吗?” 赵馨城:“唐莹的口供拿下了,一会儿总队的人就带她去还原犯罪现场,当初她为了帮王志革隐瞒捉\/奸的事实,才骗吕四平开的房,听说王志革挟持了林涛还在顽抗,要帮忙的话就说话。” 杜城:“暂时不用,多谢兄弟。” 欧阳月跟沈翊都听到了对话,沈翊问:“唐莹的口供拿下了?” 杜城点点头。 周巡跟特警组长商量了半天,也没个方案,看向杜城:“这怎么弄啊?杜城。” 杜城跟沈翊对视了一眼说道:“要不,我再去找他谈谈?” 周巡这时也没招了,转头对一名特警说:“防弹衣给我!”接过防弹衣,就递给杜城:“把这穿上。” 杜城推开防弹衣,径直就往外走,沈翊低声说:“杜城,小心点儿。” 杜城越过众人往前走,走到门口,半隐蔽在门外,冲着里面说:“王志革,我是杜城,你应该记得我,你现在打伤了人质,如果严重的话,有可能造成失血性休克或者死亡,这对你没有好处,而且你劫持的这个人质还是生病状态,让我们派个人进去检查一下人质的伤情。” 见里面的人没有答复,杜城提高了音量:“王志革!你听见没有?我们需要派医务人员进去,检查一下人质的伤情,你打中他的位置,有可能造成静动脉的损伤,他会一直失血。” 过了几秒,王志革的声音传来:“医生,必须是女的,不许带武器,不许带通讯装置,不许带剪刀、镊子或针管之类的用品,酒精之类的药物不许用玻璃瓶。” 外面的人都听到了王志革的要求,杜城慢慢走了回来,走到周巡面前说:“需要一个懂抢救的女刑警,或者看看楼下有没有医务人员,让她进去摸一下里面的状况。” 李大宝着急的说:“我去!” 欧阳月拉开她:“你去个屁你去,杜城,我去。” 几人都看向两人,沈翊拉着欧阳月,低声怒喝:“你去什么去?里面那么危险?我不同意!” 欧阳月拍了拍沈翊的手,坚定的看着杜城:“杜城,现在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吗?” 杜城看了一眼微微颤抖的李大宝,又看着已经恢复冷静的欧阳月,艰难的点了点头,李大宝赶紧按照要求给欧阳月准备好医疗物品,杜城跟周巡则给欧阳月交代安全注意事项。 沈翊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可是里面是需要急救的兄弟,眼前的是自己最爱的人,而且沈翊深知,只要是自个儿老婆认定事情,她肯定是要做的。 欧阳月进去之前,抱了抱沈翊,轻拍他的后背:“放心,我会平安的,我可是跟我舅舅表哥在部队里学过的,放心放心!” 准备停当,欧阳月提着医疗箱走向了办公室的门,王志革一个闪身,拿枪指着欧阳月的太阳穴,猫着腰躲在她的身后,挟持着她,两人后退着进入了办公室,反锁关上了门。 两人退到办公室内,欧阳月就注意到面色惨白的林涛倒在地上,腿上的伤一直在流血,王志革拿着枪指着欧阳月,她不敢轻举妄动。 王志革拿枪对着她,让她脱下外套,看身上是否藏的有枪支,欧阳月谨慎的放下手里的医疗箱,脱下身上穿着的外套扔在一旁,又举着双手,转了一圈,显示自己身上并未带有武器。 王志革见她身上的确没有武器,微微一指地上的医疗箱:“慢慢打开,东西倒出来。” 欧阳月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子,倒出医疗箱里的东西,展示给王志革看。 王志革放心了,用枪示意,让她去进行抢救,说着退到了一边,但枪口始终对着两人。 欧阳月捡起地上的医疗用品,挪到林涛旁边,这时林涛面色惨白,满脸都是冷汗,欧阳月抬手一摸他的额头,又发烧了,并且加上腿上的伤,整个人脱力。 欧阳月用眼神示意林涛,可林涛反应迟钝,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抬手微微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欧阳月凑近林涛的脖子一看,上面有一个针孔,顿时欧阳月就明白了,王志革给他注射了药物,不然就算林涛是生病状态,也不能这么容易被挟持。 欧阳月对林涛微不可见的点头,手里动作没停,拿出酒精给受伤的地方消毒,酒精的刺激下,林涛面色更白,疼的直哆嗦,消毒后,又拿出纱布包扎伤口,同时她也开始观察办公室内情况。 只见王志革手拿着枪对着两人,却站在办公桌前,拿着手机在对一个档案拍照。 王志革拍了几张照片,见已经包扎完成,一把扯起欧阳月,让她走在自己的前面,拿枪抵着她的额头,走向门口,转动了门锁。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门外的人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全员戒备,杜城握了握手的枪,盯着门口的动静。 “咔嚓”一声,门开了,欧阳月被王志革猛的一把推了出来,“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欧阳月被推出来的瞬间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缓步走向杜城等人,一旁的沈翊就要上前,被周巡一把拉住,怕他冲出去变成了活靶子。 等欧阳月走到近前,沈翊赶紧拉过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只见她空着手,外套不见了,医疗箱也不见了,好在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李大宝见她安全,心也放肚子里,杜城追问:“林涛怎么样了?” 欧阳月拉着沈翊的手对几人说:“没什么大问题,子弹从股二头肌打进去,没有伤到大腿骨和动脉。” 几人听后都放心不少,欧阳月继续说:“但是,子弹卡在肌肉里,最好尽快做手术取出来,还有,他被王志革注射了不知道什么药物,才导致涛哥失去了反抗能力,我见他反应迟缓,估计是镇定剂。” 杜城又问:“里面什么情况?” 欧阳月:“我进去的时候,涛哥一直靠在东北侧墙角的档案柜那里,坐在地上,王志革枪不离身,在用手机给保险柜上的一本案卷拍照,我看见他的时候,案卷已经翻过大半了,看样子,应该是每一页都拍过的。” 杜城看向周巡,一脸疑惑:“案卷?什么案卷啊?” 周巡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啊!只有问了韩彬才知道啊!”然后又转头问汪洋:“屏\/蔽信号装置还没找到吗?” 汪洋看了看手机,摇了摇头。 欧阳月说完话看向李大宝,见她面色难看,急忙安抚她:“宝哥,没事的,相信杜城,周队,他们都是老刑警了,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涛哥也是从警多年,你别紧张,你要是怕,你去楼下指挥车里等结果。” 杜城也说:“王志革既然答应欧阳进去抢救,那么说明他想走,并不是要跟我们鱼死网破,只要他想逃,那么涛儿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大不了吃点苦头,宝哥放心,我跟林涛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去楼下等着林涛出来。” “不,我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李大宝连连拒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担心林涛。 突然,众人的手机响了,各式各样的微信提示音,短信提示音不绝于耳,周巡看向杜城:“信号屏\/蔽解除了!” 杜城肯定说:“看来,他把拍到的案卷照片,已经发出去了。” 几人紧盯着办公室门口,估计王志革这会儿应该会有动作了。 杜城让周巡给在市局的赵茜打电话,接通后,杜城直接拿过手机说道:“两分钟以前,有没有从分局呼出去的电话,或者其他格式的数据传输。” 赵茜:“呼出电话有四个,但从数据上看,都是咱们分局的人,数据传输只有一个,能够查出来是有人用手机,向外发送了一个2.6m的数据包,发送方应该不是咱们分局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增援干警的。” 杜城:“接收方呢?” 赵茜:“接收方是一个浮动的ip地址,有可能是一部处于联网状态的手机或者pda。” 杜城:“你定位一下接收方的位置。” 挂了电话,杜城对周巡说:“王志革把拍到的案卷发出去了,我正在让技术队定位接收方的位置,你去追一下这批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早上袭击押运车的人。” 周巡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说:“那这边呢?” 杜城严肃的说:“这边你放心,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他跑了的,你那边危险,带好武器,多带两组人去。” 周巡郑重的拍了拍杜城的肩膀,看着杜城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愧疚:“杜城,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着拿起步话机:“各组注意,我是周巡,现已查到王志革同伙的线索,我要亲自带队去追查,现场统一交给杜城,城队指挥!” 下达完命令,对汪洋等人说道:“你们保护好他们。” 汪洋点点头。 周巡转身离开了,在楼梯口遇到了顾局,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就带着两组人出了分局。 顾局了解了情况以后,跟着周巡一起下了楼,走上门外的指挥车里,拿起步话机:“大家都收到命令了吧,小汪负责二楼的行动规划,所有布控人员听从杜城指示,小杜,回话!” 杜城拿起对讲机:“顾局,我在。” 对讲机顾局:“市局的谈判人员,带着处突方案正在路上,你尽量稳住局面,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杜城:“收到。” 杜城刚说完,王志革挟持着林涛出现在门口,他还是躲在林涛身后不露头,在场的警察立刻拿着枪指着两人。 王志革半躲在门内,高声说:“五分钟之内,所有警察撤离这栋楼,在楼门口给我准备一辆车,不准是警车,加满油,摘掉牌子,发动好,我会带着这个人离开,等我确认安全的时候,我会放了他,不答应我的要求,或者是在我上车以后对我围追堵截,我就杀了他!听清楚没有?!!” 杜城冷静且严肃的看着被挟持的林涛,并未下达后撤命令,所有人在没有接到后撤命令之前,都原地不动,所有枪口对着王志革。 王志革继续说:“打开你们步话机第一行动频段,准备好,用步话机通知我!” 这时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林涛,并未注意到李大宝在一旁的脸色,她脑子里闪现的是林涛平时逗她笑,跟她斗嘴的样子,可现在的林涛正一脸惨白的被挟持,腿上的伤口因为拉扯又在渗血……这跟平时在她眼前晃悠的林涛完全不一样,她听到欧阳月刚才说的林涛状况,可是现在他的样子,貌似比欧阳月所描述的还要严重,林涛纱布上渗出的血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看着王志革又要拉扯着快要昏迷的林涛进入办公室,李大宝高举双手,向前走了两步。 欧阳月跟杜城完全没注意李大宝的举动,想要拉她完全来不及,所有人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李大宝红了眼眶对王志革说:“你手上的人现在受伤了,需要立刻做手术。”说着缓步向前走:“我来做你的人质,换他出来。” 林涛半眯着眼快要昏迷,在听到李大宝的声音的时候,瞬间睁开了眼睛,神情激动。 王志革见李大宝缓步往前走,喝道:“别动!” 李大宝听到后,停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向前走了一步。 王志革见李大宝还往前走了一步,大声喊道:“别再往前走啦!” 欧阳月对着李大宝的背影轻声喝道:“宝儿,回来!”沈翊跟杜城拉住欧阳月,怕她也窜出去,同时紧紧看着前面的事态,随时准备应变。 李大宝又向前走了一步:“你现在挟持的是我们的副支队长,他是一名老刑警了,如果后面他反抗的话,估计你也很难对付吧,更何况你现在把他的腿打伤了,还给他注射了药物,你要知道,你现在挟持行动不便的他离开这栋楼,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我是一名法医,而且是个女的,用我做人质,应该对你更有利一些吧。” 王志革差点被说动了,但冷哼一声,大声说:“人民警察果然有奉献精神啊!你说的没错……”可话音未落,却突然用脚揣了一下林涛的伤口,林涛忍着没叫出声,却还是看得出他咬着牙强忍住疼痛。 李大宝见状,瞪大双眼,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怕激怒王志革,林涛再受伤。 王志革哈哈一笑,继续说:“但是我手里至少是个官,你以为那些警察会向在乎他一样在乎你吗?” 李大宝擦了一下眼角泪水,大声说:“你错了,他们肯定会在乎我的,第一,我是长丰分局借调来的法医科教授,我要是出了事,长丰分局怎么跟我原单位的人交代!而且……我还是你手上这个官儿的老婆!” 王志革低声在林涛耳边问:“她是你老婆?” 林涛红着眼眶,咬着牙说:“你别…别听她胡说,劳资有女朋友!”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涛听到李大宝这么说,能高兴的上蹿下跳,可这种情况下,林涛宁愿李大宝什么都不说,他不想让他的宝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 王志革见到林涛刚才还一幅快要昏厥的样子,直到眼前这个女人踏步出声,随着她说话,逐渐目眦欲裂的表情,冷哼一声,冲着李大宝说:“把手举起来,慢慢走过来。” “好!”李大宝举起双手,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林涛。 汪洋见状,回头看了一眼杜城,杜城对他微微点头。 汪洋对着前面吼道:“王志革,女的可以进去,把男的给我放出来。” 欧阳月知道,现在换回林涛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她的宝哥怎么办。 沈翊抱着欧阳月,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一手安抚摩挲着她后背,同时也紧盯着前面的事态发展。 王志革听到汪洋的话,大声说:“放心,我用不着两个人质!”眼见李大宝要走到近前,他拖着林涛往里退,李大宝推开门,走了进去。 …… 这头,周巡带着两组人员往赵茜定位的方向赶去,不一会儿,赵茜给周巡打电话:“周队,接收方的终端查明是个手机号,三角定位显示,目前这部手机位于莲石东路附近的几百米处,从地图上看,那附近有两家餐厅,一处农贸市场和一家夜总会。” 周巡挂断电话,拿起步话机通知其他人员:“莲石东路!” ……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丰分局 王志革在李大宝进去以后,把林涛猛的踢了出来,汪洋等人赶紧上前把人拖了回来,抬上了担架车,欧阳月则跟急救医生交接林涛的状况:“医生,他备案的血型是b型,子弹从股二头肌射入,九毫米弹头,子弹卡在肌肉里了,必须马上手术。”说着跟着担架一起下了楼。 几个特警跟着担架车往下撤离,保护他们的安全。 杜城见人都撤的差不多了,就对汪洋说:“你们都撤吧!” 汪洋不放心的说:“城队,我留下来陪着您吧!” 杜城摇了摇头:“走吧!”然后看着还在这里的沈翊说:“你也走吧!” 沈翊坚定的看着杜城:“不,我留下!” 杜城点点头。 汪洋看着两人:“城队,沈老师,你们小心啊!”说着招呼其他警察下了楼。 杜城跟沈翊对视一眼,沈翊往旁边一闪,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杜城拿起步话机:“王志革,人都已经撤走了,车也准备好了,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说完,李大宝的脸出现在门的玻璃面上,王志革透过玻璃向外探视,外面的确没了警察的影子,只有杜城一个人拿着步话机站在走廊里。 王志革拉开门,还是很谨慎,猫着身子躲在李大宝身后,拿枪抵着李大宝的太阳穴,左右看了一圈,高声说:“把手举起来!” 杜城听到后举起双手,王志革看到杜城左手拿着步话机,右手并没有拿着枪,稍稍放松了警惕,但还是扣着李大宝,并未向前:“你没耍什么花样吧?” 杜城举着双手,冷静的说:“我没必要骗你!” 王志革:“我凭什么相信你?” 杜城冷冷的说:“因为你没得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救你的人是用能够给唐莹定罪的那张房卡要挟并利用你的,我劝你别抱什么幻想,因为市局现在正在连夜突审唐莹,一旦她招供了,市局就会马上过来接手现场的指挥,到时候你看他们怎么跟你谈,或者,还谈不谈!” 王志革愣了一愣,把枪口更加抵近李大宝的头:“他们一样要考虑她的死活。” 杜城:“在你手里的虽然是一名法医,但是她同样也是一名警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民群众,对于整个公安系统来说,她只是一个随时做好牺牲准备的刑警,你有听说过,咱们国家有跟犯罪分子谈条件的先例吗?” 王志革一愣,有点气急败坏语气怒吼:“你也出去!” 杜城退后两步,走到楼梯口拉着沈翊往下走,杜城拿着步话机,切换了频道:“观察哨报位!” 步话机:“一号哨就位!” 步话机:“二号哨就位!” 步话机:“三号哨就位!” 杜城:“特警队,狙击二组到位了吗?” 步话机:“就位,视野清晰。” 两人走上指挥车,欧阳月跟顾局都在车里。 顾局见到两人,还是问了一句:“小杜,小沈,你们俩这方案可行吗?他们一旦上了车,就不好办了。” 杜城跟沈翊还没回答,旁边的特警说道:“这个没关系,我们在院门口对面,布置了两个狙击组,作为应急解决方案,就算他们上了车,也绝不让他们离开分局的大门。” 杜城看着监控出声阻止:“不行,车窗是钢化玻璃,就算是大口径的步枪子弹,穿透玻璃以后,也会发生弹道变化,而且就算是击中王志革了,也有可能穿透他的身体在车内形成跳弹,伤亡情况没办法预测,我建议还是在车外实施狙杀。”说着看向顾局,等着顾局表态。 顾局点头,同意杜城的提议。 步话机:“一号哨报位,王志革正劫持人质下楼,他右手持枪顶在人质的后脑上。” 步话机:“二号哨报位,王志革已经挟持人质来到楼底下拐角。” 指挥车内的几人紧张的盯着监控视频,这时车门被猛的拉开,林涛窜了上来,几人看向林涛一脸的惊讶,欧阳月低声问:“涛哥,你怎么……”说着去搀扶着他,让他坐下。 林涛示意:“我没事,情况怎么样了,宝哥呢?” 沈翊让林涛别说话,示意他看监控。 林涛噤声,紧张的盯着监控屏幕。 步话机:“三号哨报位,王志革已经挟持人质到了门口了,目标与人质太近,没办法狙击,现在怎么办?” 杜城跟沈翊紧紧盯着屏幕里走到门口的两个人,只见王志革整个人躲在李大宝身后,一点头都不冒。 步话机:“城队,目标越来越近了,离车越来越近了。” 林涛紧张眼神在监控屏幕和杜城、沈翊的脸上来回看,指挥车里的人都屏住呼吸,一片安静。 眼看着王志革挟持着李大宝距离车只有两米远的时候,杜城把步话机的频道切换,递给了一旁的沈翊。 沈翊接过步话机,摁着通话按钮:“城队,城队,我是市局预审处,唐莹已经招认与王志革谋杀吕四平的犯罪事实,希望你们那边派人和我们带她一块儿去指认现场,收到请回话,收到请回话!” 王志革正挟持着李大宝下台阶,在听到自己衣服兜里的步话机传来的声音后一愣,微微抬头,就是这一抬头,“砰”的一声枪响,王志革的额头留下一个弹孔,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指挥车内人见到如此场景,都松了一口气。 林涛见王志革被狙杀,紧绷的心弦松了,顿时倒了下去,欧阳月赶紧扶住他,招呼杜城,把晕倒的林涛送去救护车那边,自己也扶着沈翊往救护车走,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顾局处理。 等林涛和沈翊都上了救护车以后,欧阳月又赶紧奔向李大宝,拉着她也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几人一起去了医院。 这次津港一行,五人来,两人受伤,一人被劫持,三人被追杀,还真是惊险刺激。 ———————————————————————————————————— 这头周巡带着两组人到达赵茜所说的地方,停下车,周巡给赵茜打电话:“我们已经到了,有没有更准确的位置?” 赵茜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应该就在你们所处位置半径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内。” 警察小李指了指一旁的夜总会对周巡说:“周队,都这个点了,也就这还开着,会不会……” 周巡环顾了四周:“不好说,都有可能,把这方圆五十米都给我查一查,还有,进去以后不要着急亮身份,防止打草惊蛇,再有就是见到可疑的人就联系技术队,让他们往那个号码上打电话,明白吗?” “是!”众人答道。 周巡一挥手:“行动!” 众人散去,各自搜查,周巡看到一巷道,走了过去,手里的步话机传来赵茜的声音:“定位目标正在移动,但具体位置确定不了。” 周巡把步话机的音量调小,继续往巷道内走,迎面走过一男子,身高跟周巡差不多,身着黑衣,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巡还扫了他一眼。 周巡莫名的转过身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喊住他:“诶,你……”话还没说完,那男子被叫住,愣了一下,突然就从腰间掏出一把枪,转身就要对周巡射击,周巡一个闪身躲过,子弹在身后的墙上摩擦出火花,周巡侧身就要扣住男子的脖子,一手把男子的手臂反扣住,男子用力反抗,挣脱了他的钳制,扣动扳机就向着周巡开枪,周巡用力打偏他的手,子弹打到了一旁的地上。 两人交战几分钟,中途男子又向周巡开了几枪,均被周巡避开,周巡砰砰几拳把男子揍的眼睛冒星星,把男子抵在墙上,右手去夺取他手里的枪,却被男子奋力扣住,男子掰着周巡的下巴,用力向把枪指向周巡开枪,这时是力量的拉扯,最终,在男子即将开枪的时候,周巡偏过头,右手用力一扯,“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中的是身后的男子,在他的喉咙上开了个血洞,随即男子无力的倒下。 周巡也因为在耳边开枪,耳朵被震的嗡嗡响,他没有管倒在地上的人,揉着耳朵拿起步话机:“技术队,拨号!” 不一会儿,周巡听到了手机铃声,正是那个男子兜里的手机,他正要掏出手机,听到了一声惊呼,周巡先捡起地上的枪,循着声音走出巷子,在路灯下,看到一名警员在地上挣扎,他过去扶起警员问道:“怎么了?” 警员揉着后脖颈说:“听见枪响我就往外跑,一出门不知道被哪个孙子给袭击了。” 周巡听完,给手里的枪上膛,走到巷子口查看,转了一圈并无人影,又倒了回来,问那个警员:“先往哪边跑了?” 警员:“不知道,带着一口罩。” 周巡一挠头发,拿起步话机:“所有人,到东街的巷子,把人拖回去!” 周巡带着人回到分局,把死去男子交给曹法医,然后火急火燎的赶去了医院。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津港市 第一人民医院 杜城和李大宝等在手术室外,欧阳月在旁边急救室守着沈翊,周巡跟顾局赶到手术室外,见到手术室灯还亮着,问道:“林涛怎么样?欧阳法医跟小沈呢?” 杜城站起身,看着顾局说:“医生正在给林涛取子弹,问题不大,沈翊在看扭伤的脚。” 顾局一脸的愧疚,拍了拍杜城的肩膀:“小杜,没想到这次让你们的人受伤了,要是你们真有个好歹,我怎么跟钟局、张局交代!” 杜城认真的说:“顾局,我们是人民和罪犯之间最后的一道防线,不管发生什么,防线不能破,从我们选择警校的那一刻开始,就随时做好了受伤、甚至牺牲的准备!” 顾局拍着杜城的肩膀,既欣慰又有一些心酸,又见到一旁的李大宝脸色苍白,过去问道:“李法医,勇气可嘉啊!不过还是别这么冒险了,万一有个闪失,你让他们刑警的脸往哪里搁,是吧?!” 李大宝点点头,眼神却时不时瞄向亮着的“手术中”几个字的灯。 …… 沈翊那边已经上好了药,欧阳月看着医生给他包扎,上药,心里忍不住的心疼,沈翊手指骨节红肿,手臂上有不少的擦伤,欧阳月哪怕平时见多了尸体,可是这些伤是在沈翊身上,让她红了眼眶。 等上完药,沈翊坐在轮椅上,欧阳月把他推到空的地方,蹲下身子,红着眼睛抚摸着沈翊红红的手指关节。 沈翊看着蹲着自己面前红了眼的欧阳月,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赶紧宽慰她:“老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都是小伤,我也好歹是练过的,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儿的,不哭了,啊~~” 欧阳月停下动作,仰头看着沈翊的脸,带有一丝哽咽的说:“花仙子,很疼吧!” 沈翊爱极了这个角度,站着的时候欧阳月就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仰面望着他的时候,整张脸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他的眼中,特别是洁白光滑的前额,在仰望的角度会向两边滑落,留下耳边的碎发,贴在下颚,微微嘟起的双唇,红艳艳的。沈翊贴近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这一吻无关情愫,只是单纯的想安抚她:“老婆,不疼,你再红着眼睛,我的心可就要疼了。” 欧阳月被沈翊的安抚和亲吻羞红了脸,抬手轻捶他的胸口:“这是医院,你干嘛!” 沈翊拉起她,俯身抱着她:“医院怎么了?我亲我自个儿老婆不犯法!” 欧阳月轻轻推开他,起身推轮椅:“那什么,我们去看看涛哥手术怎么了!” 沈翊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酡红的欧阳月,低低的笑着:“好!” …… 顾局看到欧阳月推着沈翊过来,关切的问:“小沈,你这腿没事儿吧?” 沈翊笑着说:“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 欧阳月跟顾局打完招呼,又见李大宝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手术室门口,过去挽着她。 杜城对顾局说:“顾局,太晚了,这里有我们就好了,您回去休息吧!” 顾局看了一眼几人,对周巡说道:“周巡,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消息通知我一声。” 周巡答道:“是,顾局,我送你。” 顾局一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说完转身离开了。 杜城等三人坐在走廊上唠嗑,周巡讲述自己出去抓捕的王志革同伙的事情,并把那个死者的照片给杜城看。 欧阳月在那头挽着李大宝,低声说:“宝儿,坐吧,涛哥应该快出来了。” 李大宝看了一眼欧阳月,没说话。 欧阳月这时忍不住调侃一句:“宝哥,不对啊,你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还敢去换林涛,之前你跟顾瑶怎么说我的,现在我该说你了吧!你这么关心林涛,是不是……” 李大宝抬眼看着欧阳月一脸暧昧的表情,解释道:“是什么?我们这是战友情,好歹一个分局出来的,今天要是换杜城在里面,我也会这么做的好吗?你别给我乱传谣言。” 欧阳月揶揄道:“你不是说你是他老婆吗?” 李大宝急了,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欧阳月:“大姐,我拜托你,那是权宜之计好吗?不这么说能骗的到王志革嘛,我总不能说我是他妈或者是他女儿吧,这年龄也不合适啊!” 欧阳月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扶额,心里腹诽:“涛哥,你要努力啊,你的宝还没开窍呢!” 正说着,手术室的等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几人赶紧围上去,医生笑眯眯的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病人年轻,身强体健,没有留下后遗症,后面好好休养就好了。” 杜城跟医生连连道谢,医生离开后两分钟,林涛被推了出来,几人跟着去了病房。 病房里,麻药劲儿过了的林涛醒了过来,杜城跟周巡坐在床边,首先就围了过去,林涛蔑了他们俩一眼,就开始找李大宝的身影,两人闪开身子,只见李大宝跟欧阳月正各自刷着手机,乐呵着呢。 杜城一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出声招呼:“诶诶,涛儿醒了!” 两人闻声放下手机,凑过来一看,欧阳月上前看了看,笑着说:“这下没事儿了,没两天就能好了。” 林涛眼神紧紧的锁在李大宝身上,李大宝看完了床头留下的患者记录本,又听欧阳月说没事了,这下心放肚子里了。 林涛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大宝:“宝儿,之前你说……” 见林涛盯着自己,想到自己之前为了骗王志革的话,为了不引起误会,赶忙说:“林涛,你别误会啊,当时是权宜之计,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找女朋友的!” 躺着旁边病床上的沈翊听了这话,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林涛听到这话,眼里的光顿时暗淡了下去:“宝哥,我知道,那个这种事情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交给我们刑警来做,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张局不得活劈了我?欧阳能直接把我给解剖了!”林涛这时只能拿别人来当挡箭牌,他其实多想说,你是我的宝儿,就算我死都不想让你有一点点危险。 欧阳月见状赶紧打圆场:“额,那什么,当时这个情况,说什么都是为了取信王志革,对吧?” 杜城也连连附和:“额,对,宝哥,下次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别做了,不然要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干什么。” 周巡中途几次想说话,都被欧阳月跟杜城给打断。 几人正说着,周巡的手机响了,是赵茜打来的,挂完电话后,周巡皱着眉跟杜城说:“杜城,你知道王志革手里那把枪是哪儿来的吗?” 杜城一挑眉:“不会是你们队里的失枪吧?” 周巡点点头:“之前你提醒让优先排查失枪,技术队已经从市局核查过,两年前,当时我们抓捕的那批人涉及的是一起文物走私案,而涉案人员里面,就有上次苏英在你们地界儿抓的红姐,而他那把枪就是他们拘捕时从我们手里抢走的。” 杜城:“红姐?当时你们没把人给摁住?” 周巡摇了摇头。 杜城:“也就是说,利用王志革进入你们分局的人和早上袭击韩彬的人可能是同一批人。” 一旁的沈翊插话问周巡:“周队,那个韩队保险箱里的案卷是什么案子,问到了吗?” 周巡:“是一起人口买卖的调查卷宗,之前韩彬去东山省出差,查的就是这个案子。” 杜城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案子真的越来越复杂了,牵扯居然这么大。”说着看了向沈翊和欧阳月:“保不齐这批人跟之前我们查出来的‘先生’也有关系。” 欧阳月跟沈翊都点点头。 李大宝听的一头雾水,见林涛又睡过去了,自己今天晚上也累得不轻,说道:“诶诶诶,我说哥儿几个,能不能不到处讨论案情,这还有俩病号呢!” 欧阳月看了一眼林涛,对杜城说:“杜城,他俩我就就交给你了,我送宝哥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明天看涛哥的恢复情况,可以的话咱们办理出院,转回北江住院吧!” 杜城拍了拍周巡的肩膀:“老周,你也回去吧,累了一天了,关于王志革背后的人,咱们两家同时调查,有消息咱们随时联系。” 周巡跟三人打完招呼,扭头跟欧阳月说:“欧阳,我送你们俩。” 沈翊看着欧阳月就要走,忍不住出声:“诶诶,老婆,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医院里啊?”说着还眨巴眨巴眼。 杜城听这话,指着自己说:“啥时候瞎的啊,大哥!合着我不是人吗?” 欧阳月被杜城逗笑了,但看着沈翊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说:“你今儿晚上还是在医院好一点,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乖……”说着还揉了揉沈翊的头发,起身就要走。 杜城过来摁着沈翊的肩头,说:“沈翊,你哪儿都别去,在这儿陪着我啊!想想当初哥是怎么帮你的,你现在留下叫报恩,懂不?” 沈翊挣扎着还要起来:“大哥,咱能不总提陈年旧事好吗?我在这儿待下去真的不合适!” 杜城一脸理所应当:“怎么不合适了?你涛哥还躺旁边呢,你应该留下陪着我们并肩作战,战胜病魔!” 沈翊翻了个大白眼:“大哥,人医生都说没事了,并肩个屁啊并肩!这样,你要真觉得一个人守着无聊,你让你周哥留下来陪着你,行不?” “别别别!我还要回队里呢!”周巡本来看戏看到挺乐呵,被这么一点名,连忙拒绝。 杜城一摊手:“你呀,老老实实待着,你没听你老婆说明儿一早来接你嘛!放心,就一个晚上,人丢不了!” 欧阳月被两人对话给逗的笑不行,连连摆手,对沈翊说:“沈翊,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腿还伤着呢,别来来回回折腾了,我今天晚上陪宝哥!”见沈翊还要起身,欧阳月拉下脸,食指一指,沈翊立刻不敢动了,乖乖躺在病床上。 周巡见刚才还闹腾的人被这么轻轻一吓唬瞬间就听话了,一脸惊讶的笑着跟着欧阳月和李大宝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沈翊眼巴巴的看着三人走出去,一脸哀怨的说:“杜城,这下你满意了,你说说你,你留下我干什么?” 杜城一脸得意:“我乐意,就不愿意你们俩天天在我眼巴儿前腻歪,我就是故意的,咋地!” 沈翊被气的直接拉起被子,蒙住头,睡觉!哎,这没有老婆的被窝,好冷!!!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带着李大宝赶到医院,来到病房,正好医生在查房,两人就在门口等着,几个医生带着护士离开后,两人才走进去。 李大宝把手里的买的早饭递给杜城:“给你们带的早饭,医生怎么说?” 杜城把早饭递给林涛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明天一早转院。” 欧阳月进门后就给沈翊拆牛奶,递给他,沈翊见到自个儿老婆亲手给拆牛奶,感动的都要哭了,两眼冒星星的看着她,乖乖的接过牛奶喝着。 欧阳月:“沈翊,你的脚医生怎么说的?” 沈翊边吃边说:“说需要好好保养,最好不用力,应该一个星期就没事了!” 欧阳月转头问杜城:“杜城,那现在怎么办?明天一早走?” 杜城左右看了看,俩病号正吃着早饭,无奈的说:“只能这样了啊!还能怎么着,家里堆着那么多事儿,只能回去以后玩儿命加班呗!” 沈翊咬着包子,对杜城说:“我没关系,需要有画像的可以给我发监控视频,我哪儿可以开展工作,我可不玩儿命加班!再说警校的课程也耽误了,回去要加课。”沈翊心想:“谁陪你加班啊,我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以享受老婆的伺候,才不陪你加班呢!” 欧阳月拿着纸巾给沈翊擦嘴角,也附和:“我和宝哥出差半个月,累得要死要活的,我们法医部暂时有黄教授,再说了,学校的课还等着补呢,估计没时间陪你们加班了!” 杜城看向林涛,林涛赶忙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半靠在床上:“我是病号,别看我!” 杜城被几人气的不清,到底是哪两个报应一天天在局里作妖,赶过来陪媳妇,现在倒好,耽误了行程,回家要干活儿了,一个个躲的比谁都快,我怎么摊上这俩兄弟,别人都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这俩倒好,为了媳妇插兄弟两刀,什么人啊这是! 杜城气呼呼的把手里的早餐吃完,起身说道:“欧阳,大宝,昨儿我守了一晚上,交给你们了,我回酒店睡觉,别打扰我!气死我了,你们一群没良心的玩意儿!”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翊才不管杜城去哪儿,只要老婆在眼前,管你谁谁! 欧阳月等两人吃完早饭,就从一旁拿出笔记本电脑,查看一些资料,又怕沈翊无聊,把他的包递给他,里面有画册,画板,铅笔。 李大宝跟欧阳月坐在一起,讨论着一些学术性的问题,时不时各自去看看病床上两人的情况。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办理好手续,收拾好行李,就返程回了北江,原本周巡要送他们,说五个人,两辆车,俩病号,能开车的只有三个人,担心回程4个小时不安全,被杜城拒绝了。 杜城开车,沈翊坐副驾,林涛在后座躺着;那边欧阳月开车,副驾上坐着李大宝;就这样,两辆车前后驶出了长丰分局的院子。 沈翊跟林涛一路上跟个怨妇一样,沈翊不高兴,为什么不能跟自己老婆一个车;林涛哀怨,为什么宝哥不跟自己一辆车。 杜城被两人的念念碎快要整疯了,怒吼道:“你们俩别叨叨了行吗?有本事你们找正主去啊,在我面前叨叨叨,叨叨叨,有用吗?烦死了!” …… 那边,李大宝坐在副驾驶上,跟开车的欧阳月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聊天。 李大宝这次没有全程参与王志革的这次案件,所以很多细节不是太清楚,欧阳月把整个案子的情况,跟她讲解了一下。 讲完,李大宝见欧阳月脸色不是太好,问道:“怎么了,案子破了,虽然还有同伙没抓到,但至少是有进展啊,怎么听你这口气感觉闷闷不乐的啊?以前没见你为了案子这么愁啊?”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说:“倒不是因为案子,是沈翊!” 李大宝惊讶:“沈翊?!!他咋了,今儿早上你们俩不还好的蜜里调油嘛,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欧阳月微微一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觉得我现在有点摸不透他了。” 李大宝:“怎么讲?还有你摸不透的,不是青梅竹马吗?从小一起长大,还摸不透?” 欧阳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完饭后,回分局,他在会议室里的说的话?” 李大宝完全记不得了:“什么话?” 欧阳月回忆着说:“当时他说:‘王志革在被捉奸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体验到了那种被曝光之后的屈辱感,杀了吕四平,只是种单纯的报复,但这并不能完全抹去王志革屈辱的记忆,所以在随后几年间,专门寻找车\/震男女下手,很可能就是一种,情境还原式的倒置体验。’” 李大宝一脸懵:“这怎么了?” 欧阳月解释:“虽然从犯罪心理的侧写理论中,刑侦人员可以模仿罪犯的思维结构的方法是存在的,但是,在实际的侦破过程中,完全纯粹的站在主观的立场上出发,揣测某种反社会人格的思维模式,其实是很难实现的。” 李大宝:“这你不也能做到吗?杜城也行啊!” 欧阳月:“常年在一年工作的刑警,如果具备比较前沿的学术水平,是可以实现这一点的,但那也要经过非常严谨的推测和理论,但是他不一样,他完成的太过轻松,太过写意了。你想想,他才当警察多久,见过多少这样黑暗的事情?” 李大宝捂着嘴:“你的意思是说,他完全就是本能的思维,那沈翊就跟王志革变态杀手属于一种人?” 欧阳月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 李大宝:“你这么说不就这意思嘛!” 欧阳月:“你没发现吗,刚接触他的人,会被他的温柔迷惑,可相处下来,你会发现,破案时,他观察入微,擅长抚慰人心,但反面就是一旦黑化,属于心思缜密,擅长蛊惑人心的。现在他成为画像师,打开了他才华与现实的关联通道,他用他的画,他的心理观察破案,对案件当事人一直就像上帝视角,带着他的悲悯和与他人共情的能力,享受他在现实中实现价值的快感和存在感……” “停停停!”李大宝连忙打断她:“欧阳,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跟我显摆呢,沈翊优秀我知道,别显摆了,行吗!真是受不了!” 欧阳月被打断了也没不高兴,专心开车,李大宝见到了服务区的指示牌,说:“前面到了服务区换我来开,你歇会儿。” 从服务区出来,欧阳月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认真开车的李大宝,试探的问:“宝哥,林涛……” 李大宝:“林涛怎么了?” 欧阳月努力组织语言:“你觉得林涛怎么样?” 李大宝:“挺好啊,为人正直,是个好警察,除了脑子笨点,不过话说回来,没几人能比的过杜城跟沈翊你们仨。” 欧阳月一叹气:“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他是喜欢你呢!?” 李大宝嗤笑:“怎么可能!咱们可是哥们儿,好吧!” 欧阳月:“宝哥,你去相亲那么多次,都没成功,会不会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板,所以怎么相都不合适啊!” 李大宝笑笑说:“瞎说什么,我被我妈逼着去相亲,好多人都忌讳我的职业好吗?我现在是想通了,我要么孤独终老,要么找个同行,大家谁也不嫌弃谁!” 欧阳月:“沈翊人搞艺术的也……” “大哥,别提沈翊,像这种人你以为那么容易遇到!”李大宝急忙打断:“不要拿你那个荣耀王者来对标普通人,好吗?” 欧阳月:“是是是,我错了,对了,前两天你妈不是还威胁你要让你中秋必须带男朋友回家吗?为了应付你妈,你还想租个假的回去糊弄她,你怎么不考虑带林涛啊,你想想,这次你为了救他,差点把自己个折进去,他欠你这么大个人情,你不得找他还啊!” 李大宝最近正被自己老妈催的厉害,被这么一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靠谱儿,还省了租男朋友的钱,多好!” 欧阳月连连点头,心想:“涛哥啊涛哥,到时候再来个弄假成真,齐活儿!涛哥,感谢我吧!我为了你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 四个小时后,两辆车开进了北江分局的院子里,蒋峰、李晗、江小白等人赶紧过来迎接,欧阳月让江小白扶着沈翊去办公室,杜城则把沈翊放下后,又把林涛送进了附近的第三中医院。 欧阳月带着李大宝直奔张局办公室,去汇报这次出差的情况。 其他人围着沈翊,自然是一顿嘘寒问暖,沈翊跟大家简单说了情况,就坐在画室里等着欧阳月接自己下班。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老婆,我脚疼!” “老婆,我手疼!” “老婆,我饿了!” …… 回了北江以后,沈翊被张局批了几天假在家里,而他也发现了新大陆,因为这次受伤,欧阳月对自己几乎百依百顺,达到了有呼必应的程度,前两天刚的确是脚疼的厉害,行走不方便,但是现在已经早已经能正常走路了,而从来没有过这样待遇的沈翊,一想到欧阳月对自己的照顾,便开始装疼。 这几天,沈翊让欧阳月送他去上课,还陪着他上完,再把自己接回家,这待遇,在平时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这天下午,欧阳月送完沈翊回家,就出门去学校上课了,本来沈翊想陪着一起去的,欧阳月以他腿脚不利索为由,把他给送了回来,当时沈翊急的差点就要立马展示自己脚好了,还好脑子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要是露馅儿了自己就遭殃了,只能乖乖的被欧阳月送回家。 沈翊待在家里,闲来无事跟正在住院的林涛打游戏,等着老婆回家,本来正打的高兴呢,听到门锁的电子提示音:“已开锁,欢迎回家!”,沈翊赶紧把手机锁了丢到一边,窝在沙发上假装睡觉。 “沈翊,我从学校打包了一份米粥回来,还有你爱吃的菜……”欧阳月本来在玄关处换拖鞋,走到客厅才看到沈翊在睡觉,立刻噤声,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沈翊佯装刚睡醒的样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欧阳月坐到他旁边,低声问:“吵醒你了?” 沈翊顺势枕在她的腿上:“没有!” 欧阳月问:“脚还疼吗?” “嗯。”沈翊哼哼唧唧的在她身上扭动:“一用力就疼!” 欧阳月轻轻拍他的后背:“那就还是少走动吧,饿了没?在家吃东西了吗?” 沈翊闭着眼枕在她腿上摇了摇头:“没呢,就等你回来呢。” 欧阳月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我从学校打包了晚饭回来,趁热吃,你坐着,我去拿碗筷。”说着就起身去厨房那碗筷。 刚拿来碗筷放在茶几上,欧阳月还没坐下,沈翊坐起身就拉着她坐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不饿了?”欧阳月任由他抱着,同时探身去拆打包盒。 沈翊的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饿啊!可是刚睡醒不怎么想吃,想歇会儿!” 欧阳月忍不住笑了:“刚睡醒你还累了?今天下午在家干嘛了?” 沈翊:“不是睡着等你,就是醒着等你。” 欧阳月把饭菜一份一份拆开:“你是等我还是等我才的饭啊?” 沈翊抱着她不肯撒手,像黏在她身上似的:“当然是等你啊!”说着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松开她。 欧阳月把碗筷往沈翊面前一推:“我看你就是闲的!” 沈翊端起欧阳月盛的汤就往嘴边送去,碗刚碰到嘴边就条件反射地放了回去,“烫烫烫!” 欧阳月看着,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着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你这模样要是被蒋峰他们看到,不得破坏你经营的稳重形象啊!” 沈三岁低着头拿起勺子乖乖吹着汤,刚吹没两口,就被欧阳月拉过手,替他吹着勺子里的汤。 欧阳月嘟着嘴,嘴唇红彤彤的,和沈翊近在咫尺。见差不多了,抬眼笑眯眯的看着沈翊:“试试!” 沈翊一愣,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吃,他只想把眼前的可人儿给吃了,可是不行,这才刚装一天,要是露馅儿了,沈翊怕她自己好了,老婆就没这么宠他了。只能咽了咽口水,然后也不觉得汤烫了,接连喝了三碗。 “这汤这么好喝吗?”欧阳月吹着碗里的汤,这才慢吞吞的喝完一碗。 “那……那还行,主要是太热了,口渴!”沈翊囫囵的找理由。 …… 饭后,沈翊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欧阳月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后过来看他的脚踝,发现还有一点红,好在已经不肿了。 欧阳月把他的脚放回沙发上:“杜城说,你要是好了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沈翊嘟嘟囔囔地说:“这么快好了……” 欧阳月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沈翊:“啊,我说,终于好了。” 欧阳月看着他:“这伤好了,能跑能跳了,怎么看起来还不开心呢?咋地,你还真想瘸啊?” 沈翊挤出一个笑容:“哪有,我可开心了。” 欧阳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不想回去上班了?这才休息几天?就把自己个休颓废了?” 沈翊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欧阳月把答案一个个排除,立刻锁定最后的答案:“那你就是想让我继续照顾你!” 沈翊低下头:“……额,真的是什么被你看出来了。” 欧阳月笑的花枝乱颤:“沈翊,你当我博士学位白拿的,你伤好没好我看不出来?你这是质疑我的能力啊!” 沈翊靠在她的肩膀上,像是被说谎抓包的小孩儿,揉搓着欧阳月柔嫩的小手。 欧阳月笑够了,说:“对了,你在国外读博期间不是一个人吗?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一个人硬抗?” 沈翊窝在她的颈肩,糯糯的说:“嗯,不想告诉爸妈,他们本来工作就忙,知道了我生病也是瞎担心,反正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是吃个药睡一觉就好的事嘛!” “你这理念倒是和我差不多,”欧阳月任由他揉搓自己的手:“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差不多,熬一熬就过去了。不过还好,自己学医,总比你好些。” 沈翊见她没生气,更加抱紧她:“我才知道,原来被你宠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欧阳月抬手给了他一脑瓜崩:“你小时候生病你敢说我没给你喂饭,没照顾你?你全忘了是吧?没良心啊你。” 沈翊揉了揉脑袋,坐起身子,又把人扑倒在沙发上:“那不一样,那时候跟现在怎么可能一样。” 欧阳月被他这一动作给压的死死的,看着他靠近自己,抵着沈翊的胸口:“有什么不一样?” 沈翊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磁性的声音在欧阳月耳边响起:“这就是不一样!” 几天滋养的体力充沛的沈翊,这下把沙发糟蹋的得不成样子。 …… 其实沈翊的伤情从津港回来就在好转,今天欧阳月回到家,本来以为沈翊躺在沙发上睡觉,扶着他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沈翊的手机,怎么这么烫啊?当时欧阳月就猜到他肯定刚刚在玩手机。后来又查看了脚踝,除了有几抹红印之外,捏脚踝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沈翊说他脚疼可能是真的,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这才三天还有点疼是正常的。 后来看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走路并未见异常,欧阳月已经可以准确结论,不带拍片那种,沈翊脚已经没事了! 不过欧阳月还是任由他装着病,自从两人正式在一起以后,沈翊就变成了男朋友的角色,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沈翊这个“弟弟”,难得拿姐姐的款儿的欧阳月也由着他,哪想到这个“弟弟”好像又变了,这姐姐还没当两天呢!哎……果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上午十点 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床上两个人一动不动,没有一丝起床的意思。 沈翊好似被光晃到,醒来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可人儿,侧着身子,贴在自己怀里,睡得还很香甜,摸起枕头旁的手机看一眼,十点了。 沈翊小心翼翼一点点从欧阳月身边挪开,把被子给她盖好,蹑手蹑脚的收拾了昨天晚上客厅到卧室一路扔的衣服,枕头,还有那只可怜的大白鹅。 收拾完,沈翊去厨房准备早餐,等他再次回卧室的时候,欧阳月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蹲下身子,靠近她,注视着粉粉嫩嫩的脸,沈翊忍不住感叹:“老婆好可爱啊,肉嘟嘟的小脸儿,真想咬一口啊……”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慢慢贴近欧阳月的脸,亲了一口,欧阳月感觉到脸上的痒意,伸手揉了揉脸,却依旧没醒。 沈翊担心这么晚还没吃早饭,怕她饿着,于是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搂在怀里,看着吧唧嘴的欧阳月,又亲了亲。 欧阳月被这样的骚扰吵醒,眯着眼睛,嘴里哼唧了一句,好像是让他走开,又要倒下去继续睡。 沈翊搂着她不放,轻声说:“老婆,吃饭了!” 欧阳月扭了扭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呢喃着:“不!” 沈翊轻轻拍了拍她肉嘟嘟的脸:“乖啊,起来吃饭了!” 欧阳月把自己的埋进沈翊的怀里,还扯他的衣服来遮挡眼睛:“不要!” 沈翊:“老婆,十点多了,该起床了!” 欧阳月不想搭理他,继续睡。 沈翊把欧阳月从怀里拉起来,让她坐直:“老婆,该醒了!” 欧阳月皱着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说完,拍开沈翊抓着自己的手,翻身继续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沈翊摸了摸鼻子,这是昨天晚上把人给累坏了,最后人快哭了才给哄睡的。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赶紧把欧阳月连着被子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继续睡啊,我陪你睡!” 欧阳月哼了一声,把脸埋着枕头里,又被沈翊给哄睡了。 眼看中午了,沈翊手臂都被压麻了,怀里的小人儿终于醒了。 沈翊的声音在欧阳月头顶响起:“老婆,睡够了吗?” 欧阳月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沈翊动了动,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饿不饿?” 欧阳月又点了点头。 沈翊抽出手臂,起身去把之前热的牛奶重新温好,回卧室看见欧阳月还在赖床,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把人又从床上拉起来,欧阳月柔若无骨的倒在沈翊的怀里,一手还搂着他的脖子。 沈翊抬起欧阳月的下巴,对着她粉嫩的唇就亲了下去,一手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直到欧阳月感觉喘不过气气了,他才停了下来。 欧阳月被吻的气喘吁吁,这下瞌睡虫彻底没了,眼尾微红,狠狠的瞪了沈翊一眼,可这样娇媚的眼神对沈翊根本没有杀伤力。 沈翊搂着她,低声说:“这下清醒了没?要不要吃饭了?” 欧阳月又瞪了他一眼,起身准备下床,可脚刚一用力,就腿软的跌回沈翊怀里。 沈翊一声轻笑:“老婆,我扶着你!” 欧阳月抬手就给沈翊的胸口一拳,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如同挠痒痒一样,欧阳月红着脸埋怨:“你还笑,都怪你!今天晚上你睡沙发!” 沈翊一听今天晚上要被赶去睡沙发,抱不到香香老婆,赶紧哄道:“老婆,我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你说不要了就不要了,我一定控制好自己,尽量……” 欧阳月抬头看着沈翊,拧着沈翊的脸颊:“沈翊,你这话说了多少次了?每次你都这么和我说的吧?” 沈翊把蹂躏自己脸的小手抓住,把头埋进欧阳月的脖颈,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呢喃着说:“老婆,我尽量……” 欧阳月任由他抱着,端起床头柜的牛奶,一饮而尽,才敢感觉自己的肚子没有那么饿了,有了力气推了推沈翊:“你快起来了,你好重,压到我了。” 沈翊不为所动,反而把人搂的更紧,欧阳月支持不住了往后靠,巴在身上的人顺势而为,把人直接压倒在枕头上。 欧阳月看不见沈翊的脸,只感觉他的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让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使劲儿扭动着身子挣扎想起来。 沈翊对欧阳月完全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身下的人的挣扎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撩拨,沈翊声音变得嘶哑:“老婆,你再继续动,我可不敢保证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 欧阳月听见这声音,瞬间不敢动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就怕等下一不小心自己又要遭殃。 沈翊感觉到身下的人没了动作,勾唇一笑,搂着人翻了个身,两人都侧身倒在了床上,把让你禁锢住,看着眼前人眼睛亮闪闪的,嘴唇因为刚刚的轻吻还微微有点红肿,沈翊抬手摩挲着唇瓣,心想:“老婆怎么可以这么诱人,嗯,是它先勾引我的。” 于是再也忍不住亲了上去……自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欧阳月挣扎着拍打沈翊,她被沈翊亲的眼尾都泛着粉色,喘着气说:“沈翊,你手机响了!快接电话啊!” 沈翊又狠狠的亲了两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怀里的人,拿起床头柜上还在唱着歌的手机,一看是杜城打来的,接起电话就开始吼:“杜城,什么事?” 杜城:“沈翊,欧阳跟在一起吗?” 沈翊看了一眼怀里媚眼如丝的可人,说:“在啊,怎么了?” 杜城:“她怎么不接电话啊?” 欧阳月一听,趁机翻身就要离开,沈翊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放她走,把她跩了回来,说道:“她手机没电了,在充电,你有事儿说事!” 杜城好像听出了沈翊语气里的不耐烦,直接开门见山:“有一个案子,宝哥跟韩栋处理不了,必须要欧阳来一趟现场,是这样的……” “闭嘴!废话少说,定位发来!”沈翊拔高的嗓音显示出他此刻的气急败坏,沈翊觉得他没把手机摔了已经很好的体现出涵养了,这种时候急刹车还能温言软语,那都不是男人。 欧阳月此时反倒是把杜城当神一样膜拜,这完全是就人于水火之中啊,果然是人民的好警察! 沈翊有些暴躁的抓起扔在床边的衣服,又哀怨的看着在床上躺着没挪窝的小人儿,同时眼神里带有一丝警告,要是她敢开口说什么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之类的风凉话,他肯定把她亲的着不住北,看她怎么去现场。 欧阳月见沈翊起身去了浴室,猜到他肯定是去冲凉水澡降火了,一边偷笑一边慢慢起身给自己穿好衣服,等沈翊从浴室出来,看见欧阳月正半靠在衣帽间的门上揉着自己的腰。 沈翊顿时感觉有点心疼,后悔自己做的太过,走到她身边,根据她要求从柜子里帮她拿出要穿的衣服,然后走出卧室,去厨房准备吃的。 …… 欧阳月走出卧室,就看到自己的手机被仍在沙发上,打开一看,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怪不得找人电话都打到沈翊的手机上了。 沈翊把做好的吃的用饭盒装好,然后拿起两人的包,出了门。 车上,欧阳月坐在副驾驶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给杜城打电话:“杜城,什么情况?” 杜城接起电话:“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是这样的,南城派出所接了意外死亡的案子,按照惯例要尸检才能火化,但家属不同意,宝哥跟韩栋在现场搞不定,我现在也跟蒋峰赶去现场,还有三十分钟到。” 欧阳月看了一眼导航:“行,我知道了,我跟你应该差不多到。” 挂完电话,欧阳月已经把带的吃的吃完了,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沈翊拧开水杯,递给欧阳月:“车上眯一会儿吧,等下到了叫你!” 欧阳月看着沈翊的侧脸,笑着说:“好!”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失足?谋杀? 南城派出所辖区下的一片民建房 沈翊停好车,轻声把副驾驶上熟睡的人叫醒,欧阳月揉了揉眼睛下车,这时蒋峰跟杜城也到了,江小白等着带着四人一起往案发地点走去,路上欧阳月环顾四周,怎么有点眼熟,好像是李兰家附近呢。 这一片民建房,马路的两边都是各自根据自己家宅基地建的一到三层的房子,有独门独院的,也有几家人合建的,出了这么个死人的事件,不少不明真相的好事群众将一个小院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派出所的同志们已经在现场维持秩序,拉出警戒线。 警戒线外的人,有的惋惜,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欧阳月在人群中倒是认出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只是现在这些人对她来说只是普通群众,她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在杜城和江小白的开路下,往案发的院子走。 还没到门口,就见一男的大声咆哮,并且把李大宝等一众警察往外推:“出去,出去!调查什么调查?出去!可以了,差不多就行了,该查的你们查了,该翻的也让你们翻了,别得寸进尺啊!还要尸检,医院的死亡证明也给你们看了吧!这是医院开的,能有假的吗?”说着还把手上的一张盖章的纸片展示出来。 欧阳月这时已经认出,那个咆哮的男人正是前男友龚灿的哥哥堂哥,龚强,而旁边的那个堵着门的中年妇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龚强的母亲。 李大宝被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被身旁的韩栋扶着才没跌倒,大宝并没有跟他正面发生冲突,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龚先生,您的妻子是意外死亡,根据规定,必须得我们法医检测完以后,才能进行火化。” 龚强母亲堵着门大声说:“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哪,许思确实是摔死的,来,你不信,送医院的时候,邻里邻居都听见,都看见了呀!” 李大宝:“阿姨,我没说许思不是摔死的,但是她到底是失足,还是被别人推下去的……” 龚强情绪激动:“被人推,什么意思啊你?你的意思是我把她推下去的?你是警察,说话要讲证据,要不然我可以告你!” 欧阳月忍不住扶额,这怎么回事,自己跟龚家人是杠上了么,怎么哪儿都能遇上。 李大宝压下自己怒火,尽量不让自己有损警察形象,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一点:“你告我也得等我检查完才行。” 龚强愤怒的冲着李大宝大吼:“检查什么检查,谁都不能动她!” 欧阳月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龚强的背影大声说:“你放心,没人动你媳妇!” 龚强听到身后的声音,扭头一看,是欧阳月,还挺惊讶的,这个自己弟弟的前任女朋友,怎么会到自己家? 欧阳月走到龚强面前亮出警官证,公事公办的说:“你放心,我们不动她。” 龚强扫了一眼她的警官证,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儿?你来干什么?” 原本护着李大宝的韩栋,这时见到自己师父到了,瞬间有了主心骨,说话也有了底气:“欧阳老师是我们市最好的法医,亲自来给许思做检查。” 欧阳月看着龚强礼貌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龚强从吃惊中回过神,看着几人说:“谁来了都不行,就是不能动她。” 欧阳月认真的说:“可以!” 龚强盯着这个差点成为自己的弟妹的人,冷哼一声,又疑惑的问:“可以?你不动她?就能尸检?” 欧阳月看着剑拔弩张的龚强,眼神并没有一丝畏惧:“能动最好,不动也行!” 龚强扫了欧阳月一眼,以及她背后站着的好几个眼神不善的警察,知道现在事情越闹越大,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招来多少警察,只能答应:“好,你要不动她,我同意让你们尸检。”说着侧开身子,让开了路。 李大宝带着欧阳月往里面走,韩栋凑上前低声问:“师父,你是缓兵之计吧?” 欧阳月扫了一眼韩栋:“什么意思?” 韩栋:“你是不是打算趁他们不注意,把尸体带回法医中心去做尸检?” 欧阳月嗤笑出声,看着韩栋:“抢尸是要挨打的,你懂不懂?” 韩栋:“按道理我们有权力做尸检啊!” 李大宝看白痴一样看着韩栋:“小韩啊,什么都按道理来,世界和平早实现了!” 韩栋这些彻底疑惑了:“那不让碰尸体,还怎么做尸检啊?” 欧阳月:“那就多看看呗。” 韩栋一把拉住欧阳月的手臂,欧阳月都还没反应,沈翊就上前把韩栋拉开,一脸的不悦看着他。 韩栋连忙松开手:“师父,你来之前我跟宝哥都看半天了,再说,这尸体早就被婆家人给清理过了。” 李大宝接过话:“欧阳,我看过了,尸体衣服上和楼梯上的血迹,能查的痕迹都没有了,医院的抢救记录我也看了,确实是颅外伤导致的死亡。” 欧阳月在沈翊拉开韩栋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听着李大宝说完情况:“那就是意外喽!你都判定了还让我来干什么?” 李大宝摇了摇头:“不像是意外!” 欧阳月:“你有证据?” “直觉!”说着李大宝靠近欧阳月,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这婆家人奇奇怪怪的,这么着急地清洗和火化,这都不等娘家人到就给……” 沈翊冷哼一声:“有点毁尸灭迹的意思呗!” 李大宝连连点头,然后对欧阳月说:“你看,连他都有这种感觉,来来来…”说着把欧阳月拉到楼梯口,指着地面:“欧阳,就死在这儿了,你看,就么点儿楼梯,就能把人给摔死,这是不是也太寸了?” 欧阳月跟沈翊顺着楼梯往上看了看,的确不高,李大宝继续说:“这要真是谋杀,就应该从十八层往下推,反正这事儿…不那么简单。” 欧阳月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宝儿,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李大宝撇了撇嘴:“你问我,你可是领导,我要能解决我让杜城给你打电话干嘛,你看看沈翊那副要吃人的脸!” 欧阳月转头瞄了一眼身旁的沈翊,脸色的确很不悦,又转头看向李大宝:“李大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好好学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我只大你两届好吗?” 李大宝无奈又羡慕的说:“大姐,像你这么天才的人能有几个,我大学修一个专业都累得要死要活的,你呢,双科都轻松拿捏,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嘛!” 欧阳月抬手给了李大宝一个脑瓜崩:“我看你的聪明才智都用来犟嘴了,走,带我去看看许思。” 李大宝带着欧阳月去了客厅,这里暂时被布置成了灵堂,墙上挂着许思的照片,死去的许思已经被换了一身衣服,躺在布置好的桌上,周围还围了一圈黄白相间的菊花,灵堂里,还站着几个亲近的龚家家属,其中好几位是欧阳月认识的人,他们在见到欧阳月的时候,一脸的惊讶,只有李兰和龚婷见到她,因为之前遇到过,还挺镇定。 欧阳月并未跟任何人打招呼,这些人早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冲着身旁的沈翊笑笑,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只铅笔,把自己的长发在后脑挽了一个髻,再戴上手套,微微俯下身观察躺着的许思。 一旁的江小白有点惊讶,这可是沈老师的画笔,平时他们碰一下都要被甩眼刀的,就这么被当发簪用了,可看沈老师的表情,还一脸的宠溺,果然是双标,人比人气死人啊! 欧阳月看着躺着的许思,两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对自己温柔的笑,这时她已经没有了气息,脸色灰白,嘴唇呈现出绛紫色,发梢轻微烧焦,肌肉僵硬,脸上也有疑似灰色污渍…… 在欧阳月仔细观察尸体的同时,杜城跟蒋峰对围观的邻居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后,也来到了灵堂。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欧阳月身上,她却心无旁骛的观察躺着的许思,龚强站在一旁,笃定不让碰尸体,那么这所谓尸检就是走个过场,而且他以前认识的欧阳月一直是以老师的身份出现,从来没听说过她是什么法医,所以更加放心。 不一会儿,欧阳月直起身子,抬头看向墙上灰白的照片,照片里,许思笑的一脸灿烂。 江小白跟欧阳月前后脚进入北江分局,跟她接触时间不多,见欧阳月的行为有些不解,低声问杜城:“城队,欧阳老师看什么呢?” 杜城看着欧阳月的背影:“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韩栋则是一脸的崇拜的看着欧阳月的身影:“偶尔发生那叫奇迹,我师父这叫作家常便饭。” 沈翊扫了一眼韩栋,面色有点冷,杜城忍不住提醒道:“小韩,收起你的哈喇子!”说着眼神示意他看看旁边沈老师的脸色,韩栋扭头一看,摸了摸鼻子,往李大宝身后缩了缩。 欧阳月转头看向龚强:“能让我看看许思的房间吗?” 龚强看着欧阳月的眼神里带有一丝轻蔑:“尸检还需要看房间吗?” 欧阳月:“可以吗?” 龚强点了点头,带着欧阳月朝房间走去,杜城和沈翊等人也跟了上去。 欧阳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打量着卧室,那眼神让一旁的龚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欧阳月走到卧室的梳妆台看了一眼,然后又走到床头柜那里,拉开抽屉看了看,她发现床头柜里面全是各种名贵的进口保健品,随意拿起来几个瓶子打开看了一眼,又转身拉开了卧室的衣柜,然后又进入了卧室里的洗漱间。 她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后,望着一直跟着她的龚强道:“她是怎么失足的?” 龚强轻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我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回来的很晚,我一进门就看到她倒在楼梯上,我就马上拨打了120,结果人已经不行了,他们抢救了几分钟后,就宣布了她的死亡。” 欧阳月看着他一边说一边动了动自己的衣领,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而其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显然他在说谎。 欧阳月又问道:“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龚强:“确定,当然确定了,120会有派车记录,当时来的医生也能为我作证。” 此时不仅是欧阳月,在场的杜城等人都已经听出了问题,他们成天审讯人做笔录,经验丰富,一个人说没说谎,几乎下意识就能判断出来。 刚才龚强一个人对问题生硬的重复,基本属于典型的撒谎,其次,编造的故事一般沿着时间顺序进行,什么吃饭,回来的晚,和欧阳月的问题都不相干,他显然潜意识在回避重点。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几人退出卧室,下楼梯的时候,欧阳月又扫了一眼楼梯发黑的插座,似乎有被灼烧过的痕迹,却并未停下脚步,她边走边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龚强:“五年!” 欧阳月:“没有小孩儿。” 龚强:“没有,怎么了?” 欧阳月:“你是独子?” 龚强有点愤怒:“你问的这些问题,对你的尸检有帮助吗?而且,这些你不早就知道吗?” 欧阳月并未搭话,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灵堂。 龚强看着她的背影,面色不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灵堂,欧阳月看向龚强的母亲:“许思平时挺注意养生吧?” 龚强母亲对她印象并不深刻,听到她问话,抱怨道:“是啊,她买了很多外国药,每天吃一大把,还真不便宜呢,我就不明白了,身体养的好好的,就是不生……” 欧阳月翻看着手里的证物袋里的药瓶,听着她的抱怨,龚强见自己母亲滔滔不绝,出言打断她:“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欧阳月拿出其中一个药瓶,问道:“是这个吗?” 龚强母亲扫了一眼欧阳月手里的药瓶点头:“嗯,对!” 龚强接过话说:“外国药的瓶子都差不多。” 欧阳月点点头:“许思一共在吃二十一种维生素,我都打开看了,其中二十种瓶中的药都没问题,除了这种。”说着扬了扬手里刚才展示的那个药瓶,“这外边英文写的是复合维生素,而瓶子里装的,是妈富隆,也就是一种长期口服避孕药。”欧阳月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龚强脸上的表情。 龚强母亲听到这里,一脸愤慨:“我就知道!” 龚强一脸冷静看着她:“你说的这些,跟思思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欧阳月回头看了一眼躺着的许思:“许思的头发是黄色的,我在你们主卧卫生间的下水道里,发现了这个,黑色长发。”说着把手里的装着头发的证物袋提高了。 龚强:“思思之前刚染过头发,再说,黑色的头发有什么稀奇的,欧阳月,你是想说,你发现了别的女人的头发,又发现思思在偷偷的吃避孕药,而我作为家中的独子,一直想要个孩子,而思思不想,所以,我必须找别的女人来给我生孩子,然后我就杀了她,是吗?” 欧阳月微微一笑:“龚强,我觉得你,很有当警察的天赋。” 龚强紧盯着欧阳月,眼前这个人跟他当年见到的人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对他态度转变,而是一种截然不同气质性的变化,以前的欧阳月温柔可爱,见到他都是笑盈盈的叫他堂哥,现在她明显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身上散发出一种睿智、冷酷和夺人心魄的压迫感。 欧阳月和龚强对视了几秒,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许思照片,对龚强说:“把你发现她受伤的地方指给我看。” 龚强无奈,只能带着他们出了灵堂,再次来到了刚才路过的楼梯拐角处:“就是这里。” 欧阳月蹲下身更加仔细的看,表面上栏杆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有部分还裸露着水泥面的栏杆上,还有极少的血迹,从血迹上看,确实死者有跌落楼梯,然后撞击栏杆后受伤或者死亡的可能,但是,出血量太少,这有些不对劲,她已经看过尸体,从伤口的轻重程度分析,实在不该是致命伤才对,当然,这需要回去全面尸检才能下定论,毕竟,颅内损伤也是致命的,有时候,生命要比想象中的样子脆弱许多,不过,这个案子却是另外一回事。 欧阳月起身走到蒋峰身边,低声对他说:“去看看监控。” 蒋峰知道有线索了,转身出去了。 欧阳月转头对龚强说:“许思想跟你要个孩子,她一直在吃维生素,可你,却偷偷换了她药。” 龚强冷哼,嗤笑出声:“欧阳月,我觉得你也有当编剧的天赋,你的故事编的够离奇的,我偷偷的给思思吃避孕药,为了不让她怀孕,如果按你所说,她并没有怀孕,我为什么要害她?” 欧阳月看着他,冷冷的说:“因为…她怀孕了!” 龚强一脸的惊讶:“你说什么?” 沈翊在一旁冷着脸看着龚强,他的惊讶是装出来的,因为真的吃惊表情会转瞬即逝,多停留一秒都是装的。 欧阳月退后一步:“我说许思现在应该已经怀孕了。” 龚强这时有点激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欧阳月拿起刚才那个药瓶:“这里边确实是避孕药。”说着又拿起另外一个药瓶:“这里面是维生素,已经少了一半了,证明许思早就发现里边的药不对,她一直在偷偷的吃真正的维生素。” 龚强:“那你怎么确定,思思就真的怀孕了呢?” 欧阳月拿出另外一个药瓶:“这个,是一种保胎药,专门用于安胎的,如果没怀孕,许思不会吃这个药。” 龚强:“好,就算我给思思换了药,就算她真的怀孕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欧阳月:“这能证明你俩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你们甚至会发生激烈的争吵,当情绪失控的时候,推搡也就发生了,激烈争吵当中,你把她推下了楼梯。” 龚强:“都是猜的,你说的这些,构不成定罪的证据。” 欧阳月点头:“没错,我没有证据。”说完起身走回灵堂,其他人跟着欧阳月,移步回了灵堂, 欧阳月看着许思的尸体说:“这些猜测,都是为了帮我找到一个答案。” 龚强撑着许思躺着的桌子,低头看着许思灰白的脸:“什么答案?” 欧阳月:“许思的耳后,有轻微的皮肤金属化,当金属电极与皮肤发生接触的时候,电极金属会气化,金属微粒会沉着于皮肤表面及其深部,我们把这种情况情况称作为,皮肤金属化。是你,用电击,杀了她!” 这时龚强母亲激动的指着欧阳月:“你血口喷人!欧阳月,你果然不是好东西!”说着还要想冲上去厮打,被一旁的人拦住。 杜城跟沈翊骂声一脸的愤怒,欧阳月拍了拍沈翊的手,让他别生气,回头看着龚强母亲,冷静的说:“阿姨,您可能不知道,这被电击致死的人,外表看不出来,但体内会有相应的变化,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我可以进行解剖。” 龚强母亲怒不可遏:“解剖,我同意解剖,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你就是公报私仇!因为我们家龚灿跟你分手……” 龚强听着欧阳月说的,慌神回想起自己与许思争吵将其推下楼梯时的样子,当时许思并没有完全死亡,自己拿着家用吹风机做成电击想去激活许思,但就在他犹豫不肯叫救护车的过程中,许思彻底失去生命…… 龚强在她母亲还在怒吼的时候,喊住了她:“妈,不用解剖了!是我电死了她!” 杜城见他自己都承认了,走到龚强面前,此时龚强眼圈绯红,面露愧疚之色,伸出了双手。 杜城给他戴上手铐,招呼其他警察,把人带走了,并让蒋峰通知技术队,过来做现场勘察。 几人随着也离开,在龚强即将上警车的时候,他回头盯着欧阳月,眼神中有一丝愤恨也有一丝祈求。 欧阳月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事儿?” 龚强:“思思,真的怀孕了吗?” 欧阳月:“你在乎吗?” 龚强深深的看了一眼欧阳月,被警察压上警车。 沈翊和欧阳月在门口等着杜城他们出来,身后的李大宝这时忍不住了,怒骂一句:“人渣!” 欧阳月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谁呢?” 李大宝立刻指着警车驶离的地方:“他!他们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还好你没嫁过来!” 欧阳月笑着说:“这给人下定义,要像尸检这么容易就好了。” “容易!”杜城跟蒋峰一起走了出来:“连解剖都不用,就把案子给办了,要所有法医都像你这样,我都可以辞职回家了。” 欧阳月笑了笑:“凑巧而已。” 杜城叹了一口气,问道:“诶,欧阳,你说这龚强到底是因为许思能生孩子而杀她,还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杀她?” 沈翊揽着欧阳月的腰:“杜城,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别什么都找我老婆好吗?她只负责尸检,又不负责破案!”说完头也不回的揽着欧阳月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你……”杜城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不知如何说。 李大宝看着杜城吃瘪,偷笑道:“杜城,你说说你,明知道人这两天休假,你还打电话叨扰,被怼了吧!该!”说完,招呼韩栋把许思的尸体带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尸检了。 杜城顿时不干了,冲着李大宝的背影吼:“大姐,是你让我打电话好吗?” 李大宝却压根没回头。 这时,灵堂内龚强母亲哭天抢地,自己唯一的儿子因为杀人被带走了,李兰见李大宝还要把许思的尸体也带走,连忙拦住:“警察同志,她,你们也要带走吗?” 李大宝边指挥韩栋他们边解释说:“现在这起案件已经由意外死亡变成了谋杀,属于刑事案件,我们必须带回去解剖,同时,我们也通知了死者的父母和家人。” 说着话,韩栋已经收拾停当,李大宝就带人先行离开;其他警察则把警戒线拉起,等待技术队过来做现场勘察。 而院子外围着的好事者,在龚强被送上警车的时候,就在窃窃私语,更有甚者还高声说他们龚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出诈骗犯,后有杀人犯。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分局的路上,沈翊开着车,眼神却时不时瞄向副驾驶坐着的人,沈翊是心理学学的很好,平时对所有人都可以很冷静的分析,但是在面对欧阳月的时候,他却没了那种笃定。 欧阳月见沈翊一直偷瞄她,看着他笑着说:“你干嘛一直看我?专心开车!” 沈翊见她说话,问道:“老婆,你不生气吧?” 欧阳月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沈翊:“刚才那些人那么骂你!” 欧阳月眨了眨眼:“他们跟我又没有关系,是他们家的人自己犯法,又不是我逼着他们这么做的,我们身为警察,就是要把犯罪分子缉拿归案,如此而已。他们骂我就骂呗,那被骂的警察还少啊!” 沈翊松了一口气:“你没生气就好!” 欧阳月见脸上还感觉气鼓鼓的,试探的问了一句:“花仙子,你生气了?” 沈翊撇着嘴:“我只是气他们骂你而已。” 欧阳月连忙安抚:“好啦,不气不气,回去我请你喝柠檬茶,好不好?” 沈翊被欧阳月这么一顺毛,心情好了不少:“好,我要向阳路的那家店的,七分糖。” 欧阳月看着他一脸孩子气,这要被那些他审问的嫌疑人看到,估计得瞪大眼珠子,笑着说:“好,回去我亲自给你买,好吧!” 沈翊拉着欧阳月的手亲吻了一下:“老婆,还是我去买,昨天晚上你辛苦了!” 欧阳月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她真的是无语了,这人怎么能说的如此随意,抽出手,嗔怒道:“好好开你的车,你不是还要去学校吗?你先去学校,我等下开去警局。” 沈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欧阳月被他的动作闹的没有了脾气,腹诽:哎,故人言:‘打弟弟要趁早,不然等他长大了就打不过了。’是有依据的,现在自己真的被他欺负的…,什么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根本是被他压制,额…好像也没有血缘关系;可是那么多年都是自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想不通,想不通…… …… ————————————————————————————————————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欧阳月将车停在北江分局的院子里,许思已经被李大宝和韩栋带了回来,欧阳月想着林涛还在住院,就让李大宝去了医院,自己带着韩栋进行尸检,杜城和李晗对带回来的龚强进行突击审讯。 办公室内,欧阳月拿着尸检报告来找杜城:“杜城,许思的身上有多处接机械性损伤,现在可以确定死亡时间为昨天晚上的十一点,脖子上有明显的电流斑和淡绿色的皮肤金属化,可以推测是被电击死的,凶器应该是铜线,这是报告。” 蒋峰:“监控上显示,龚强是昨天晚上十点回到了家里,而派出所的民警取证,救护车是今天凌晨一点才到,这说明他有作案时间。” 姜小白:“我们在龚强的家里找到他所说的吹风机电线,经过技术队的鉴定,上面发现了龚强的指纹以及许思的皮肤组织,现在已经确定凶器就是那根吹风机电线了。 杜城一拍手高兴的说:“齐活儿,从龚强的口供来看,他说是意外致死,但至于怎么判定就要看法院了,等小白带来的人证到了,蒋峰,你就去写结案报告!” 蒋峰瞪大了双眼惊呼:“城队,为什么又是我写结案报告?”说着还看向欧阳月,想让她帮忙说两句好话,十二小时都没有就把命案的凶手缉拿归案了,还以为可以准点下班呢。 欧阳月看着蒋峰求救的眼神,笑着说:“蒋峰,你看我也没用啊,我的报告刚交了,你找你们城队。” 杜城甩给蒋峰,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要带小白去医院,你跟李晗就留下写报告!” 蒋峰听到还有李晗,立马一改愁苦的模样,咧着嘴笑:“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李晗!”说着赶紧离开办公室,去告诉李晗加班一起写报告的好消息。 姜小白听到杜城说要去医院看林涛,说要去给师父买好吃的,也跑没影了。 欧阳月见人都走了,忍不住调侃杜城:“哟,咱们城队长什么时候也会成人之美了呀!” 杜城一脸得意:“那是,我是看蒋峰那小子不开窍,拖了这么久,还是只会陪着加班,请吃夜宵,他倒是表白啊!身为领导,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多安排他们一起工作,制造机会呗!” “好领导!”欧阳月对杜城伸出大拇指。 两人正聊着天,李晗敲门进来:“城队,欧阳老师,龚强的家属来了,还有小白他们走访的证人。” 杜城、欧阳月对视一眼,杜城皱眉,想到现场那些人的骂声,虽然欧阳月并不计较,但不代表他们都不计较,就对欧阳月说:“我先去看看。” 欧阳月明白这是杜城对自己的维护,并没多说什么,三人一起出了办公室,欧阳月回了法医室,现在队里林涛在住院,沈翊在上课,他一人拆仨人用,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命苦不能怨政府啊! …… 临近下班,姜小白给欧阳月打电话,说是之前黄教授处理的一个案子的尸检报告的结论,需要她再审核一次,黄教授不是在一线公安部分工作的,写结论的方式太过于理论,导致他们整理起来破费劲;欧阳月见快到下班点了,就拿着包,直接去姜小白的工位上去处理了。 欧阳月正在公共办公室埋头改着报告,就听到接待室旁的走廊传来争吵声,伴随着的还有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 今天办公室的人不多,只有姜小白和李晗在,欧阳月抬眼看去,是龚强母亲,此时她神色狰狞,右手拽着李兰头发往墙上撞,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打死你,你哥平时对你不薄啊……” 姜小白跟李晗在两人拉扯的时候,就已经过去把两人隔开,避免他们再次冲突。 他们同行的人里面还有龚灿,他拉着龚强母亲,劝说道:“姑姑,兰兰只是照实说,她不能作伪证啊!而且哥都已经承认了!” 龚强母亲一把推开他,现在她仿佛杀红了眼,红着眼睛怒吼:“你闭嘴,就是你得罪了她,她才公报私仇把我儿子抓走的!你别忘了,你是诈骗犯!诈骗犯!!”牵扯到自己的儿子,让她说话口不择言,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龚灿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退到了一边,神色落寞,是啊,他现在是一个取保候审的人,怎么有资格劝说别人。 龚强母亲见他没再说话,又对着一旁的李兰怒吼:“你个赔钱货,怪不得你爸不要你们娘俩……” 李兰被骂的缩在姜小白身后,瑟瑟发抖,眼泪无声的从眼睛里流出来…… 欧阳月本不想管这件事,可姜小白也不敢拉龚强母亲拉的太狠,万一磕着碰着,讹上他怎么办。 龚强母亲不依不饶,又要扑上去挠李兰,几人拉扯之间,就退到了欧阳月旁边,欧阳月抬眼一看四周,杜城在忙,目前办公室里就只有李晗,姜小白和她三人,欧阳月叹了一口气,只能上前。 欧阳月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龚强母亲,你要是再在这里闹的话,可以被判定为妨碍公务,我可以请你去里面审讯室里面坐坐了。” 李晗站在欧阳月旁边,微微拉了一下她,欧阳月知道是担心自己,拍了拍她的手,给了让她放心的微笑。 龚强母亲跟龚灿看到突然出现的欧阳月,龚强母亲一怔,龚灿则是分开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欧阳月,分开的这一年,人的样貌没有变,可她身上的流露出来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看都没看龚强,只是紧紧的盯着龚强母亲,同时将瑟缩的李兰护在身后。 龚强母亲目眦欲裂,手指着她,就要准备开骂,可嘴里嗫嚅了几句,并未说出什么。 可一想到今天他们当着欧阳月的面把她骂的那么难听,都没见她回嘴,所以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哪怕是今天见到她冷静的查看许思的尸体,到最后自己儿子被带走,她以为欧阳月不过是当时身后有人撑腰而已,现在见她并未身穿警服,周围也没其他人,顿时胆子大了,冲着欧阳月吼道:“欧阳月,你就是公报私仇,是你逼我儿子认罪的,你就是不甘心!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你没人要……” 欧阳月冷笑一声,沉下来脸说:“这位家属,我劝你好好说话,公然辱骂、诽谤警察,你想过后果吗?你是想去看守所了吗?” 龚强母亲被她这么一呵斥有点后怕,往后退了退,音量放低不少:“我儿子没罪,是你诬陷他!” 欧阳月:“龚强到底有没有杀许思,你要不亲自问问他?” 龚强母亲被欧阳月冷冽的眼神给吓到了,她的确是听到龚强承认了杀人,现在又被欧阳月质问,她不敢再跟欧阳月硬刚,只能把怒火撒到李兰身上,她冲上去就要跩欧阳月背后的李兰,抬手就朝着李兰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欧阳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龚强母亲的动作时,就上前一步把李兰拉开,但是自己却没躲开,挨了结结实实的一道耳光,顿时欧阳月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白嫩的脸上顿时印出一道鲜红的手掌印。 “欧阳老师……”李晗愣了一秒,顿时反应过来,把欧阳月往后拉了拉,姜小白也上前抓住龚强母亲。 李兰眼泪又扑簌簌留了下来,跟李晗一起扶着欧阳月,旁边的龚灿也想上前查看,被其他姜小白拦住,不让他上前。 李晗着急的赶紧给杜城打电话,同时关切的问:“欧阳老师,你怎么样了?” 两分钟不到,杜城和蒋峰跑了过来,杜城看到欧阳月红肿的脸,又见她一直没说话,让蒋峰先把打人者扣住,然后转过去看欧阳月:“欧阳,欧阳,还好吧?” 半晌,欧阳月才渐渐反应了过来,脑中嗡嗡的声音消了下去,这才察觉到脸上的疼痛,口中似乎还有能尝到一股铁腥味,她知道肯定是嘴里流血了。 欧阳月看着哭泣的李兰,轻拍了一下她扶着自己的手,见杜城回来,轻声说:“杜城,你可算来了,这里交给你了。”说着示意让李晗扶着自己往接待室去。 杜城看着她脸上的红肿的掌印,眉头都皱紧了,这才多半会儿的事情,等下沈翊回来,怎么跟他交代? 杜城看着楞在那里的妇人和龚灿,对蒋峰挥挥手,直接把人带去审讯室,这可是袭警,可得好好问问! …… 第一百二十章 北江分局 接待室 李晗扶着欧阳月坐下后,就赶紧去找冰块。 “姐姐,你为什么要挡……”李兰一脸泪痕,看着欧阳月红肿的脸,这耳光本该是打在她脸上的,现在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欧阳月疼的眼眶发红,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火辣辣的疼,见李兰伤心又只能宽慰她:“我只是想拉开你,没想到她那动作那么快,才没躲开,这手劲儿真够大的,我耳朵都嗡嗡响。” 李兰红着眼睛:“很疼吧?” 欧阳月摸着脸,换了个语气,想调节一下气氛:“疼啊,再来一巴掌我都要毁容了,还好我天生丽质,抗的住。” 李兰被她逗笑了:“这时候还不忘记自夸!” 欧阳月见她脸色好了点,正色道:“对了,你舅妈这巴掌可是袭警,够被拘留的!你知道吗?” “真的?”李兰被吓到了,睁着眼睛看着她。 李晗拿着冰块走进来,边给欧阳月敷脸边沉着声音对李兰说:“等下我们会验伤,如果造成轻伤,可构成故意伤害罪,她可以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欧阳月拿着毛巾摁着脸,看向李晗:“你别吓唬她!晗晗,你是想让我伤的有多重?”她开口说话又扯着了脸,疼的直抽抽。 李晗还是一脸的气愤,正准备说话,接待室的门被猛的推开了,沈翊快步走了进来。 “沈老师……”李晗看着进来的沈翊一张脸黑着,浑身上下嗖嗖的往外冒着冷气,吓得她声音都颤巍巍的,拉着李兰往后退了一步,见沈翊没理自己,拽着李兰出了接待室。 沈翊径直走向欧阳月,蹲在她面前,见她拿着毛巾敷脸,轻轻把毛巾拿开,看着她脸上红肿的掌印,又气又心疼。他从学校回来,刚上二楼就听到姜小白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才离开多一会儿,人就被打了,沈翊气的眼睛都红了。 欧阳月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翊蹲着自己面前,一脸心疼,微微一笑:“你今天怎么下课的这么早?”可这一笑扯着了脸颊,疼的她“嘶~”的一声。 沈翊把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贴在她脸上,心疼的说:“老婆,疼不疼?别有表情,杜城他们干什么吃的,在公安局还能让你挨打?”说着坐到欧阳月身边,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欧阳月靠着他,柔柔的说:“当时杜城他们都不在,从吵起来到最后动手前后也就几分钟,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欧阳月说着话,脸上的伤扯的疼,忍不住“嘶~”了两声。 “你别说话了!脸还疼着呢!”沈翊低头看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心疼的不行,拿着毛巾帮她敷着脸。 过了好一会儿,毛巾里面的冰块都化了,沈翊见她的脸红肿消了些,取下毛巾放在一旁,伸手抚摸着脸颊,举止轻柔,就怕她会疼,一点都不敢用力。 欧阳月看着沈翊的眼眶通红湿润,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了,出声安慰:“沈翊,你别哭啊,等下别人还以为被打的是你呢!”随后一把搂住沈翊的腰,抱住了他。 欧阳月突然的投怀送抱,让沈翊愣了有那么一秒,随后沈翊轻轻笑了笑,他知道欧阳月是在安慰自己,揽过欧阳月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紧了紧…… 沈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语气有了一丝责备:“老婆,这次你太莽撞了,你明知道那人的手都抬起来了,你还往前冲,傻不傻……”见怀里的人没说话,微微松开了她,又抬手抚摸着她的侧脸,叹了一口气。 “瞧你,这脸肿的了……疼吧!”沈翊皱着眉头,摩挲着她的脸颊,。 “疼!”欧阳月委屈的点点头,沈翊见她微微蹙眉,又在她被打的脸颊上吹了吹:“我给你呼呼!” 疼就对了!看着脸肿的!可沈翊见她委屈的表情,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真是打在她身,痛在他心。 沈翊拉着她的手,低声说:“老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欧阳月:“什么事?” 沈翊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心疼的看着她:“老婆,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欧阳月勾起唇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软软的声音说:“好!这次是意外,不会有下次了!” 两人正说着话,杜城跟韩栋推门进来,韩栋才从解剖室出来就听到自己师父被打了,火急火燎的就跑来看,看着欧阳月红肿的脸,气的他直跺脚。 沈翊见到杜城,刚才对欧阳月的温柔瞬间不见,一脸怒气,杜城见沈翊面色不善,赶忙让韩栋给欧阳月看脸上的伤,同时愤慨的说:“韩栋,赶紧给你师父看看,这要是构成轻伤,我让她进去蹲三年!” 欧阳月忍不住翻了白眼:“杜城,你知道如何判定轻伤吗?如果这巴掌造成我肢体或者容貌损害,听觉、视觉或者其他器官功能部分障碍,或者对我人身健康有中度伤害的损伤,才叫轻伤!能不能盼我点好!” 杜城被这么一说,撇开了脸,摸了摸鼻子,又往后缩了缩,沈翊的眼睛如果能飞出刀子,他现在估计能被钉在墙上了。 韩栋仔细看了欧阳月的脸后,松了一口气:“师父,还好没什么大碍,就是要疼几天。” 欧阳月转头看着沈翊黑着脸,拉了拉他:“听到没有,没什么大事,你别再瞪杜城了,跟他又没关系!”然后又看向杜城说:“他们人呢,你们该教育教育,该让走让走,别在待在警局了!别等下又打起来了!” 杜城说:“还在审讯室里,等下我好好教育,就让人赶紧走了,只是……”说着看向门口。 欧阳月顺着杜城的目光看去,只见李兰缩在接待室的门口,红着眼睛看着他们,欧阳月叹了一口气,让杜城他们都出去,招手让李兰进来。 “姐姐……”李兰红着眼睛,瑟缩着坐在沙发上。 欧阳月拿起韩栋拿来的干净冷毛巾,敷着脸:“等下杜队长会把她教育一顿,然后放她回去,你呢?跟他们一起走吗?” 李兰摇了摇头:“我……” 欧阳月:“你妈没在家?今天我好像没见到她。” 李兰点点头。 欧阳月:“龚婷呢?她还住向阳小区吗?” 李兰摇了摇头:“那两个月房租到期以后,就没有再住那边了。”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先暂时住我家吧,等你妈回来你再回去,就你舅妈那个性,估计你回去要挨打!” 李兰听她这么说,惊讶的看着她:“我……” 欧阳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什么我?你有其他地方去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爸跟你妈离婚后,就离开北江了,你现在去找他?” 李兰又摇了摇头。 欧阳月笑了笑:“那不就得了!” 李兰:“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欧阳月:“你是正直的中国公民,说实话,并没有因为龚强是你哥哥就做伪证,来包庇他,再说,我这巴掌都挨了,再让你回去挨打,那我不白挨这一巴掌了,行了,这事儿你也别愧疚了,我是警察,就算今天身后的不是你,我也会站出去!明白了吗?” 李兰愣愣的点头,把欧阳月的话听进了心里。 欧阳月见她脸色好了些,笑着说:“走吧,跟我回办公室,等我下班带你回家。”说着起身带着李兰离开接待室。 门口,沈翊还等着,见两人一起出来,身前揽着欧阳月往法医室办公室走,见李兰也跟着,他猜到了欧阳月要做什么,也没多问。 到了办公室坐下,欧阳月给杜城打电话,跟他说李兰留下,让龚灿和龚强母亲自行离开,不一会儿,杜城和姜小白提着晚饭,说吃了晚饭一起去看林涛。 …… 北江第三人民医院 吃完饭,几人就出发去医院,欧阳月把李兰留在分局等她。 刚进病房,李大宝跟林涛就看到了欧阳月红肿的脸,李大宝赶忙就拉着欧阳月坐下,焦急的问:“月儿,你脸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被打了?” 同行的姜小白一脸愤慨的讲了发生的事情,李大宝气得把床头柜拍的“啪啪”响,一旁的林涛赶忙抓住李大宝的手,劝慰着说:“宝哥宝哥,别气了,仔细手疼。” 李大宝猛的被林涛这么一抓手,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生气,欧阳月忍不住笑出声,可脸上的疼让她立刻停止脸上的表情,半靠在沈翊的怀里平复自己的笑意。 等李大宝回过神,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就要冲沈翊和杜城吼,欧阳月赶忙拉着她去找医生,一是问林涛的情况,二是给三兄弟留点空间,三是避免沈翊等下又生气,这好不容易哄好的,别功亏一篑了。 姜小白见杜城三人好像有话要说,反正慰问品东西已经送到了,也赶紧退出了病房。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江市 第三中医医院林涛病房 杜城见病房里只有他们仨人,一屁股坐到林涛的床边,沈翊则拉过一旁的凳子,把带来的一些吃的拿出来摆放在病床上的移动桌子上。 林涛想到刚刚李大宝拍桌子的手红彤彤的,对两人怼道:“你们俩干什么吃的?你看看欧阳那脸,肿成什么样子了?” 杜城斜了林涛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涛儿,你是心疼欧阳的脸,还是心疼宝哥的手啊!” 沈翊提起这事儿就来火,见杜城还一副看戏的模样,抬手就打在他的肩膀上:“杜城,我就回学校上个课,你就这么保护人民群众的?你这队长真白当了,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杜城一脸无辜,赶紧甩锅:“沈翊,我当时都不在场,这能怪我吗?姜小白在现场都没拦住!” 沈翊转过头死盯着林涛:“涛哥,你带的好徒弟啊!” 林涛见沈翊面色不善:“兄弟,等我出院了我回去天天让姜小白负重三十公斤跑五公里,连个女的都拦不住,真是丢了我们刑警队的人!还让宝哥把手都给拍肿了!” 杜城揶揄:“合着还是心疼宝哥的手。” 沈翊跟林涛两人同时瞪向杜城,杜城立刻噤声,赶忙把带了吃的拆开,往林涛面前推了推:“那什么,这时宝哥特意通知欧阳买的,赶紧尝尝。” 然后又对沈翊说:“沈翊啊,今天你老婆受委屈了,是我的错,我回去就把李晗也教育一顿,身为刑警,居然让咱们柔弱的欧阳老师受伤,真的是过分。” 沈翊冷哼一声:“你们俩,甩锅真的是一流的,就知道坑人小白和李晗,你们可真不愧是上下铺的兄弟,滚一边去。” 杜城不要脸的说:“别滚啊,人涛哥还是病号呢,你就让他滚,不合适吧!” 林涛指了指桌上的吃的对沈翊说:“要不要来点儿?这个挺好吃的。” “不懂事儿了吧!”杜城看着林涛,然后拆了个新的,直接递到沈翊的手里,示意林涛:“别问人家要不要,直接给,懂吗?” 沈翊翻了个白眼,把手上的吃往一旁的床头柜一放,撇了杜城一眼:“就你能耐!” 林涛坐在病床上半哈着腰,又递了个酸奶:“杜城懂个屁,来来来,这个口味是你经常买的。” 沈翊被两人给逗笑了,拿过酸奶,扯开吸管插上。 林涛见沈翊喝了酸奶,笑的贼兮兮的,吃着东西偷瞄杜城,对沈翊说:“沈翊,我跟你说,要真想要治他,还得找咱姐,想当年,杜城考警校的时候,倾姐就不同意,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在学校操场里面,咱姐满操场追着他打,全学校的人都看到了,直到现在,咱姐这打人的优良传统还是保护的很优良的,是吧,杜城?” 杜城狠狠的瞪了一眼林涛:“林涛,你给我闭嘴。” 沈翊不管杜城,继续跟林涛嘀咕:“哦,看来还是要找倾姐啊,赶明儿你给我引荐引荐。” 林涛:“没问题,倾姐对咱们城队,可是用心良苦,千锤百炼啊!” 杜城打断他俩,一脸的嫌弃:“你们俩找抽呢是吧?我这辈子认识你们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 沈翊跟林涛一击掌,各自拿着手里的吃的如同喝酒碰杯一样,异口同声的说:“me too,me too……” 玩笑过后,沈翊问林涛:“涛哥,这两天住院,我老婆天天找理由让宝哥来看你,你们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啊?” 林涛一扫刚才的开心,面露愁容,摇了摇头:“没有,我试探了好几次,她都跟不开窍似的!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懂没懂?哎……” 杜城坐到床边,低声问:“涛儿,现在就咱们哥仨,咱关起门来讲,你到底什么时候看上宝哥的,她来我们分局五年了,你从光明调来也有三年了吧,之前三年你都没什么想法,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而且人中途去相亲那么多次你也都没个表示。” 林涛皱着眉:“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也许是沈翊回来,一天天追着欧阳跑的时候,才让我意识到我以前对她的在意、对她的怕,是爱,并不单单是同事、战友之情吧。” 沈翊笑着说:“哟,看来还是我让你觉醒的啊!涛哥,我年纪小,你可别忽悠我啊!” 杜城拍了沈翊一下:“你别插嘴!”然后继续问林涛:“那我问你,如果没有沈翊给你当爱情教科书示范呢,你能意识到你对宝哥的感情吗?” 林涛一时语塞,杜城一看他的表情,顿时来劲了:“你看你看,这是你自己认不清自己的内心,怪不得人宝哥感受不到,你要像沈翊那样,鞍前马后,这辈子认准了她,人会感受不到?” 沈翊神色有些得意:“诶,对,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我老婆,我学画画是为了她,我当警察也是为了她!非她不可!!” 林涛撇了撇嘴,诚恳的说:“我现在的理想就是宝哥,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更加清楚的知道,她就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我想保护她,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可一想到李大宝现在对自己的心意还是一无所知,还把自己当兄弟,就又连连叹气,自我安慰:“呵,不过理想压根儿就不是用来实现的,是用来追求的,要是她真的对我只有同事之情,不喜欢我,我做好她的同事、战友,默默的守护她也就是了。” 沈翊瞪了他一眼:“追求?涛哥,你现在什么都没做,行动都没开始,你追个球啊?还默默守护!真是笑话,我教你的招你用了么?你以为我追我老婆就光凭一张嘴?要行动,行动好吗?宝哥是法医,见多了生离死别,感情对她来说,她看得并不重,她跟我老婆性格有本质的区别,别看我老婆年纪还大她两岁,可心理年龄实际跟个孩子似的,宝哥则要成熟很多。” 杜城接过话:“沈翊这点倒是分析的很对,你想宝哥除了工作之外的样子,是不是跟沈翊说的很像?” 林涛手肘撑着桌子,像在回忆什么,杜城见他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从床边站了起来,拉了身上的衣服,老神在在的说:“涛儿,这体现出来了吧,不读书,没文化。” 林涛抬眼看着杜城,又扫了一眼沈翊,沈翊指着林涛:“说你呢!” 林涛一怔:“啊,对对对,咱们沈老师是博士,这里面就我读书少,没文化,行了吧!” 杜城见林涛承认,装模作样的说:“你们知道马斯洛…人的五层需求吗?” 林涛一愣,看向沈翊:“知道吗?” 沈翊憋着坏,不拆穿他,就看杜城怎么胡诌:“涛哥,好好听,咱们杜老师要开讲了!” 杜城难得装这么一回,见他们两人嘀咕:“诶,我说你们到底听不听?” “听听听!”两人异口同声说,林涛更是假装从包里掏出笔,握着手指当笔在手掌上写字。 林涛右手握着手指在左手掌上,假意记笔记,一本正经的说:“关于这方面,我确实是有一些困惑的……” 杜城被林涛的模样给逗乐了,一推他:“你滚一边去,能不能有点正形?” “啊~~~~~”林涛顺着杜城的力道往旁边一倒下,然后又坐直身子,保持刚才的造型,看着杜城说:“我滚到哪边,都是有困惑的。” 沈翊在旁边看着俩活宝,笑的前仰后合的。 杜城嗤笑一声,自己也整了整衣服,指着林涛:“那就记好了!” 林涛连连答应。 “马斯洛说,说……”杜城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见沈翊看着他一点不打算帮腔,立马撇过头盯着林涛:“说到重点了,记好了啊!” 林涛:“记着呢!” 杜城回忆着自己警校老师讲的内容:“人的五层需求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与爱的需求,自尊的需求,自我实现的需求,五层需求。” 林涛:“那我又有问题了,我跟宝哥,那属于哪一层需求?” “你呀?”杜城看着林涛想了想,眼珠一转:“你属于…吃饱了撑的欠揍那一层!” “吃饱了……”林涛从手掌里抬头看着杜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沈翊就接过话:“杜老师,那他这是第六层啊!” 杜城笑着点点头。 林涛转头看向沈翊:“沈翊,你是不是傻,你没听懂这孙子在骂我不是人吗?” 沈翊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我听出来了呀!我就是想听你自己再说一遍啊!” 说完,杜城跟沈翊两人笑的很是猖狂。 林涛指着沈翊就是一顿怼:“你就是貌似忠厚,一肚子坏水儿,我跟你说……” 沈翊没搭理林涛,看向杜城:“诶,这不是人的说了,来,说说我,我是第几层?” “你啊?”杜城斜了沈翊一眼:“严格讲,你是属于生理和安全!” 沈翊一掰手指头:“我那是最低级的呀?”立刻反驳道:“我怎么着也是中级吧!” 林涛刚被沈翊怼了,这下见他也被涮了,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杜城装模作样的说:“沈老师,你听不懂中国话呀?中级是被爱,归属与爱,你有吗?” “我怎么没有了,我老婆那么爱我!……”还没说完,沈翊回过味儿了:“得嘞,我听明白了,这一个不是人的,一个最低级的,合着就你高级呗!” 杜城连连点头:“对!对!” 沈翊一挑眉:“你高级!那你为什么还单身啊!” 林涛嗤笑,两人都盯着杜城,杜城继续胡诌:“诶,就我这种阶段,最容易单身!” 沈翊直接翻了个白眼:“杜城,你单身不是没理由哈!就是嘴欠!该!” 林涛笑着说:“要不我们跟苏英报告一下,说咱们查‘先生’有了进展,把她给招回来,让你降降级!” 沈翊一听苏英,知道她是杜城的克星,连连附和。 杜城抬手就给了林涛一下:“林涛,你闭嘴!” “你们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三人正笑闹着,欧阳月跟李大宝走了进来,沈翊立刻起身给欧阳月让出椅子,扶着她坐下。 欧阳月:“涛哥,我刚跟医生沟通了一下,你这没什么问题了,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出院了还是要好好养着,不要做什么大动作,杜城,最近外勤的话就别让他去了,把人留家里当半个月文职吧。” 杜城:“好嘞,那我明天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欧阳月抬手看了看时间:“行了,太晚了,咱们先回去了,涛哥,你早点休息。” 林涛从李大宝进来就时不时眼神看向她,但他总感觉李大宝跟之前不一样,想问什么,可人家总是有意无意的躲避自己的目光,听说要走了,甚至直接拿着包在门口等着,让林涛根本没机会问,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唉声叹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欧阳月两人跟医生沟通了情况后,就往病房走,在门口刚准备往里进,就听到三人的对话,欧阳月怕李大宝尴尬,就拉着李大宝在门口站了会儿,等三人在笑闹的时候才进去,所以李大宝的神色才会有点不对,她一直认为林涛对自己就是单纯的同事、战友之情,从来没往爱情方面想,因此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面对林涛。 欧阳月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刚听到的信息,也没多说什么,跟一旁的沈翊低声说,让他今天晚上去杜城家住,自己留李大宝说话,开导开导她。 沈翊原本一脸的不愿意,但想到那个李兰也在,只能被迫的同意了,但强烈要求要先回去给欧阳月做夜宵,说她今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怕她饿。 欧阳月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 从分局接到李兰后,四人就一起回了小区。 到家后,欧阳月先带李兰去客房,并拿出平时备用的新的家居服、浴巾等洗漱用品给她,让她先去洗漱,换下身上已经有些脏的衣服;沈翊则一头扎进厨房,给亲亲老婆准备好吃的;欧阳月见李大宝靠坐在落地窗边的趴趴熊沙发上发呆,走去过碰了碰她:“宝哥,你先洗漱,还是我先洗?” 李大宝懒洋洋的瞄了她一眼:“你先去吧!我现在不想动。” 欧阳月:“那你歇会儿!”说完自己回主卧去洗澡换家居服了。 等欧阳月从主卧出来,李兰已经乖巧的换好了家居服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见到她出来,微微一笑。 欧阳月报以微笑后,没见到客厅里李大宝的身影,问道:“宝哥呢?” 李兰:“她去洗澡换衣服了!” 欧阳月抬眼看沈翊还在厨房忙碌,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翻看一些资料,并对李兰说:“晚饭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等下再吃点吧。” 李兰点点头,其实她从进门的时候,就被宽敞的房间,低奢的装潢给惊讶了,特别是那个半开放的书房,还有不少沈翊的画作摆放在画架上,李兰其实也很喜欢画画,见到欧阳月出来,低声问了一句:“姐姐,我能看看那些画吗?” 欧阳月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可以啊,随便看!” 李兰起身慢慢走近那些画作,啧啧称奇:“画的真好!”看完了回到沙发上,激动的问:“姐姐,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欧阳月笑了笑:“我对画画可一窍不通,都是他画的。”说着转头看了看在厨房的沈翊的侧颜。 李兰顺着欧阳月的眼神看过去,那个一米八五的身高男人,粉色的围裙跟他的英气有点不搭,脚上还穿着小黄鸭的拖鞋,李兰抽了抽嘴角:“姐姐,他平时在家就这么穿啊?” 欧阳月一脸得意:“对啊,是不是很可爱!我特意选的,好看吧!” 李兰扶额:“姐姐,哥哥这么帅,你这样,是不是……” 欧阳月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背影:“帅?有多帅?看习惯了也就那样!” 李兰拉着欧阳月的手,认真分析自己的结论:“不帅吗?姐姐,我跟你说,他的脸属于偏长方形脸型,正面看面部轮廓感很强,颧骨高,面颊有些轻微的凹陷,侧面看下颌线条清晰,面部纵深感很强,显得整张脸看起来十分的立体,英气感十足,眼睛是典型的狗狗眼,平扇型双眼皮,眼型整体偏长,内眼角下勾,眼尾微微下坠,这种眼型呆萌呆萌的,看起来很是无辜,额头平直,眉弓高,眼窝深邃,瞳孔暴露不高的时候,眉眼之间会有点凶悍,会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t区立体,鼻子不算是很精致的那种,鼻头圆润,鼻翼偏宽,鼻背细窄,鼻额角呈现出完美的一百三十度,整体拔高了鼻子在面中的高度和立体度,嘴巴上唇偏薄,下唇厚,唇珠饱满,这种唇形看起来就是很欲的那种,幼态感十足,笑起来的嘴巴呈现出爱心的形状,眼睛也是弯成一道小月牙,看起来奶里奶气的,刚中带柔又不失大气……” 欧阳月见李兰说的眉飞色舞的,忍不住出声打断她:“停停停,兰姐,你才见过他几面,你就能说这么多?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整形医生了,用词这么专业!” 李兰被这么一夸,不禁有些小得意:“姐姐,我是学画画的,同时也追星,见多了影评人评价明星,专业用词自然是手到擒来,分分钟拿捏!” “看给你能耐的!”欧阳月一翻白眼。 李兰看着欧阳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姐姐,这样的帅哥你可要看住了,可别被人给抢走了!” 欧阳月听到李兰这么说,笑的前仰后合的:“好,我多注意!” 正笑着,沈翊推开厨房的门出来,把做好的菜放餐桌上,见沙发上笑颜如花的欧阳月:“什么事儿笑那么开心?过来吃饭了。” 欧阳月招呼着李兰起身,笑着对沈翊说:“小妹妹说,让我把你抓紧了,你很帅,别被人拐走了!” 李兰见欧阳月这么直白的把话说出来,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坐下后就埋头搅动着碗里的粥。 “我倒是不会被人拐走,倒是你姐姐的追求者从北江分局都要排到市局了,害的我总要盯的紧紧的,就怕被人挖墙脚了。”沈翊一边说一边瞄欧阳月。 “有吗?”欧阳月咽下手里的粥,不赞同的问。 沈翊放下手里的碗,开始掰手指头:“怎么没有,你就说市局的那个赵科长,还有那个小徐,还有你们学校的那一堆粉丝……” 欧阳月赶忙夹起菜塞沈翊嘴里:“好了,好了,别说了!沈老师的追求者也不少,咱就别互相揭老底了,你赶紧吃,吃了收拾后去楼下。” 沈翊见她还在吃东西就要赶人,忍不住嘀咕:“卸磨杀驴!” 欧阳月听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骂你自己是驴吗?”这话一出,连一旁的李兰都在笑出了声。 沈翊也不管她们俩笑,几口吃完了饭,交代道:“我去楼下了,等下碗筷放洗碗机里,明天一早我回来给你们做早饭,想吃什么?” 欧阳月冲他甜甜一笑:“沈老师随便做就好了,你做的都好吃!” 沈翊说完就去主卧拿了两件衣服,离开之前还又看了看欧阳月还有些红肿的脸,嘱咐了好几句才出门。 …… 欧阳月把一碗粥吸溜完,李大宝才从浴室出来,赶紧招呼她:“宝哥,快来,这粥味道不错!” 李大宝把浴巾往一旁的凳子上一扔,端起已经凉好的粥喝了一口:“嗯,沈翊的手艺真不错,怪不得人家说,要留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留住一个女人的胃。” 欧阳月这点特别赞同:“这手艺是不错啊,以后他要是不干警察,不画画了,去开个餐厅也饿不死哈!” 李大宝就见不的她这显摆样:“你就懒吧,要哪天人沈翊不要你了,饿死你!” 欧阳月往李大宝身上一靠,撒娇说:“宝哥,我还有你啊!” 李大宝轻轻推开她:“给我起开,你这模样留着给你们家沈翊看,我不吃你这套!” 欧阳月这时已经吃好了,放下碗筷:“你们俩慢慢吃,我吃好了,等下碗筷你们收到厨房洗碗机去哈!”说着就回到沙发上,抱着电脑敲教案。 …… 李大宝跟李兰两人坐在餐桌前吃东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李兰有些好奇低声问:“宝哥,姐姐跟沈警官,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看样子,沈警官很在意姐姐呢!” 李大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妹妹,起止是在意,她是沈警官的命!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他喜欢了欧阳十几年!” 李兰有点惊讶:“真的吗?” 李大宝:“那可不!她可是沈警官的眼珠子!” 两人吃完饭,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时间还不晚,李兰就继续去看那些她感兴趣的画作,并且拿起铅笔临摹起了其中一副素描,李大宝则跟欧阳月凑在趴趴熊旁边,讨论一些学术问题。 …… 墙壁上的壁钟一直在走着字,三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突然微信提示音响起,欧阳月拿起一旁扔着的手机,看到是沈翊发来的信息,嘴角忍不勾起一抹笑意: 沈翊:“老婆,睡了没?” 欧阳月:“还没,在跟宝哥讨论一些问题!沈老师怎么还没睡?” 沈翊:“我跟杜城在讨论案情,这时我想你要是在,多好!” 欧阳月:“好什么?” 沈翊:“因为,我好想你!” 欧阳月:“你才离开家门两个小时都不到,好吗?” 沈翊:“我刚一走出家门口就开始想你了,已经撑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五十八秒了,快要撑不住了!” 欧阳月:“你少贫嘴!” 沈翊:“老婆,今天晚上没有你,我要失眠了!” 欧阳月:“我不会失眠!” 沈翊:“为什么?” 欧阳月:“我认床!” 沈翊:“我认你!” 欧阳月回复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你好好讨论你的案情,别影响我!” 沈翊:“老婆,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上次说卖的那幅画,画廊已经卖掉了,因为画有损坏,只卖了三百万,全部给涛哥买房子吗?” 欧阳月:“你不是说送他了吗?那画就是他的了呗,就当我们做房产投资了呗!” 沈翊:“我问过中介了,楼下那套房子要卖五百多万,涛哥原来的房子卖了两百多万,除掉他的房贷,只有一百万左右,还有一百多万的缺口杜城说他找倾姐。” 欧阳月:“这是你们三兄弟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了就好,就当你们仨众筹买了个房子呗,要是以后涛哥真跟宝哥结婚了,就当咱们随份子了呗!” 沈翊:“谨遵老婆大人懿旨!” 欧阳月:“跪安吧!” 沈翊:“老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早见!晚安!” 欧阳月:“晚安!” 给手机息屏后,欧阳月抬眼看了看还沉浸在实验数据里的李大宝,又转头看描完素描在沙发上伸懒腰的李兰,轻声起身走到李兰身边:“兰兰,都十一点了,你回房间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沈翊会回来做早饭,明天你跟我们要一起去警局吗?” 李兰打了个哈欠:“嗯,跟你们一起出门,那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说着起身回了客房。 欧阳月见她回了卧室,转进吧台给她和李大宝冲了一杯柠檬水。 李大宝喝着杯子里水,忍不住赞叹:“欧阳,这柠檬水好好喝啊,哪儿买的?有链接吗?” 欧阳月边喝边说:“这不是买的,是沈翊用新鲜柠檬做的,放冰箱里,要喝的话从里面取两片出来用水一冲就可以喝了,你要喜欢,冰箱里还有一罐才腌制好的,你带回去呗。” 李大宝连连摆手:“那还是别了,咱们沈警官特意给你做的,我要给拿走了,他不得气死?” 欧阳月一笑:“不会的,沈警官对你可是很大方的,别说一罐柠檬了,你要喜欢,他可以给你买一车柠檬!” 李大宝:“哎呀呀,我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啊,沈翊这真是爱屋及乌啊!”说着又见李兰已经回客卧了,对欧阳月眨了眨眼:“诶,欧阳,你留下李兰,沈翊没说什么?她好歹是你前男友的妹妹。” 欧阳月疑惑:“沈翊又不是没见过她,上次抓那个胡志峰的时候,你忘了?” 李大宝一拍脑门:“哦哦,我想起来了,不过说真的,从现在来看,沈翊对你真的没的说,但凡你喜欢的,他都接受,真是爱惨了你!” 欧阳月斜了李大宝一眼:“你又什么都知道了!” 李大宝:“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啊!”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我还在鹏海市的任职的时候,曾经解剖过一个女孩儿,她把钻石镶在自己肚脐上,当我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全部腐烂,听说那颗钻石是他未婚夫送的,不过杀她的凶手也是她的未婚夫…… 李大宝接话道:“所以,你不相信爱会永恒?” 欧阳月摇了摇头:“不,我更多的是替这个女孩儿遇人不淑的遭遇悲哀!” 欧阳月看着窗外的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宝哥,这辈子我除了沈翊之外,谈过两个男朋友,你也知道,在遇到沈翊之前,我对爱情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我父母的婚姻在我眼里是很美好的,可我并不确定我就能遇到这么好的人,也许是冥冥之中天定吧!” 李大宝:“天意倒是真的,不过说实话,你们说着谈了俩三年,可全是异地啊,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俩月?” 欧阳月摇头:“没有,我当时忙着做课题,一头扎进实验室里俩月都不出来,长时间不联系我差点都忘了还有他这个人了,当然,他也乐得我忙起来不管他。” 李大宝:“那你怎么同意结婚呢?” 欧阳月:“他说他家里催婚啊,而且我也想,结婚也行,我以为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就是因为没结婚,没在一起所导致的,我提出让他来鹏海,他找了很多理由说来不了,所以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想办法申请调来了北江,买这套房子,都是我为结婚准备的,宝哥,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能力够看,能请调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那真的是难如登天,我其实并不愿意把查案那一套用在自己人身上,可我却无意中发现了他跟他朋友的聊天记录,他原来从来就没想过来鹏海,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被骗了……” 李大宝揽过欧阳月,安慰道:“不过你应该谢谢他,要是他真的跟你去了鹏海,你还能跟沈翊在一起吗?你们可能真的就要当一辈子姐弟了!这就是天意!” 欧阳月笑了笑:“也许吧!其实最后的一年,我已经感觉结婚只是一个任务,为了结婚而结婚,把婚姻当成了人生的固定流程,不过最终还没走到父母见面那个流程,我们就分开了。” 李大宝:“你平时这么聪明,当时怎么会看上他呢?你身边不乏优秀的人,随便抓一个不都比他强?” 欧阳月:“你觉得月亮的光芒很美,于是相信月亮上一定是明亮无比的,于是带着期待和好奇心,踏上月亮之后,才发现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只是反射了别人的光源,这就是‘晕轮效应’,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曾以为他自带光芒,原来那是我眼里的光’,就像你看到了月亮这束光,源自于对他某个优点的痴迷。我跟他接触几次后,就发现他骨子里是那种自尊心特强,有点小虚荣的人,但当时我更多的是觉得他人品不错,人无完人,谁的性格里没有弱点,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我只是告诉他我是老师,其他什么的我都没有提,我想等后面再找机会跟他谈,可我还没来找到机会摊牌,就被我发现他骗我,从此那束光,彻底没有了……” 李大宝:“应该让沈翊谢谢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要不然,还真没他什么事儿,对吧!这种接受不了自己女朋友能力等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的男人,就应该让永远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欧阳月想到沈翊,勾唇一笑:“不过,我相信我的这次的判断,跟沈翊在一起,我会有一段永恒的爱情,他身上的光永远都不会消失。” 李大宝见她笑的甜蜜,一翻白眼:“大姐,沈翊这样的荣耀王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为了你,学画画,走上艺术道路,又因为你当了法医成为了警察,从而放弃自己的成为顶尖艺术家的机会,来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像师,能做到这样的人可不多,要不是顾瑶跟我说,我上次能劝你认清自己的心,跟他在一起?他就差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也不知道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把人迷成这样?” …… 李兰出门上洗手间,却没想到听到两人这样的一番谈话,在拐角处听了许久,也不知道听了些什么,最后悄悄返回了卧室。 第一百二十三章 欧阳月跟李大宝谈了好一会儿,话锋一转:“宝哥,你今天听到林涛说的话了,那你怎么想的?” 李大宝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一下子绕到自己身上,说话都有点结巴:“我跟林涛,就是普通的同事啊!” 欧阳月凑近她:“真的?那在光明的时候,你为什么提出交换人质,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万一王志革要同归于尽,你死了怎么办?你平时一直都很冷静,为什么那次会大失方寸呢?你在换林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 李大宝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欧阳月继续说:“还有,你说我陪你去相亲不成功,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了一个模板,可你呢?你心里没有一个人影吗?其实在你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他的身影,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大宝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驳,可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欧阳月见她紧皱的眉头,打着哈欠说:“宝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睡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说完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留下李大宝独自靠在趴趴熊上发呆。 欧阳月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她能明显的感到自己困的很,哈欠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可就是睡不着,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空空的床,没有了沈翊躺在一旁,让床显得特别的大,以前也有她还把沈翊赶出去睡,免得被骚扰,可那会儿都睡得特别好,可今天怎么突然失眠了。 欧阳月又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没十分钟,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第一次尝试入睡宣告失败。 往后的三个小时里,她躺下又坐起来,还拿起平时放在床头的书本翻看,看的眼睛酸涩后又躺下,简直不像平时沾枕头就着那样。 凌晨四点后,欧阳月彻底放弃了,开始坐在窗户边的懒人沙发上发呆,妄想窗外的声音能够助眠,可这是这么高的楼层,半点鸟叫的声音都没有,眼看着天越来越亮,她入睡的希望更加渺茫,想想还是起来敲打教案吧。 欧阳月起身走出门,去书房搬了好几本书以及以及笔记本电脑回房,在等待电脑启动时间,拿着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正看着手机,沈翊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欧阳月见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愣了愣,还是接了起来。 沈翊的脸出现在手机里,他嘶哑的声音响起,明显是刚醒:“老婆,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刚醒。”欧阳月心虚的揉了揉鼻子,她不怕沈翊发火,只是受不了他跌跌不休的叨叨,所以选择了撒谎。 沈翊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屏幕里欧阳月所处的地方,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比泡沫还脆弱的谎言:“你现在躺的地方是卧室里,我挑选的沙发,你睡觉会在这儿睡?还有你刚还点赞了李晗的朋友圈,我也有李晗的微信,欧阳老师?” 欧阳月不说话,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屏幕里的沈翊,瞳孔一动不动,清澈的眼眸盯的让沈翊根本生不起气。 不过沈翊也没打算生气,别说她睡不着,就连自己没有习惯抱着的可人儿,也是辗转反侧很久才入睡,沈翊轻声说:“老婆……回床上躺着去。”平和的语气却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欧阳月很听话的起身,把抱在怀里的书本跟电脑扔在地上,起身躺到床上,然后睁着眼继续盯着人看,试图为自己熬夜睡不着找理由。 沈翊听着她在手机里胡扯,也不打断她,不一会儿,手机可能没信号了,视频自动挂断了,欧阳月见到手机上显示的无信号,愣了愣神,也没继续打过去,靠在枕头上,可能是真的困了,握着手机,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五分钟后,沈翊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见到的就是欧阳月抱着大白鹅,手里握着手机睡着的画面,而等他听到欧阳月手机里发出的声音,顿时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他坐到床边,俯下身子,仔细听手机里的发出的声音,他从来不知道,自个儿老婆失眠的时候还爱听这玩意儿啊。 他轻手轻脚的上床,把欧阳月怀里抱着的大白鹅扔到床下,把人搂进怀里,并且关掉了手机的音量,握着手机的都有点微微颤抖,他现在只想知道,手机里发出的的男人亲密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胆儿真大了! 可能是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欧阳月知道是沈翊,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闭着眼睛入睡,往常这样,沈翊都会搂进她,可今天没感受到沈翊的动作,她迷蒙的睁开眼看沈翊,对上的就是他幽怨的眼神。 欧阳月奶呼呼的问:“你怎么回来了?怎么这个表情?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过了好几秒,沈翊都没说话,欧阳月又往沈翊身上蹭了蹭,奶声奶气的问:“到底怎么了?”欧阳月心想,这怎么回事,怎么一大早就气这么凶?就因为熬夜?就因为失眠?不至于吧? 沈翊拿过欧阳月的手机,解了锁。 《asmr--进来听老公哄你睡觉》 刚被手机屏幕亮光刺激的微微眯眼的欧阳月,再看清这个标题的时候就顿住了,瑟缩着从沈翊怀里退出去,想退到床的另一边,离他远一点,不料被身旁的男人长臂一拉,禁锢在怀里,她感受到沈翊的手在自己后背摩挲。 “完了!”欧阳月心下觉得不妙,本想与沈翊好好解释一番,却直接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欧阳月有些慌张:“沈翊,你听我说!”双手抵在沈翊的胸前,看起来有些欲拒还迎的滋味。 沈翊挑了挑眉,撇着嘴看着身下紧张的女人,眼神里全然都是侵略性的暗示,胳膊不由的又收紧了几分,他一句话没说,但处处显示自己心里的不悦。 “花仙子,那就是我随便找到听的,你别多想。”欧阳月的头发散落在床上,还有几缕撒在脸上,窗外已经升起了红红的太阳,她额上的碎发被阳光照的有些发亮,欧阳月素来白净,右脸还有些肿,更让人舍不得碰。 沈翊也看得有些入神了,一时间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欧阳月又唤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好巧不巧,欧阳月不小心压到旁边的手机,触碰到了屏幕的音量键,手机里男人的声音陡然增大,还是让人有些脸红心跳的气音,确是可以让人昏昏欲睡的程度。 一个人的时候,但凡失眠欧阳月就会找些asmr之类的助眠东西来听,今天无意翻到这个也算有趣,便也这么听下去了,谁知道沈翊会突然杀回来碰上,真是点儿背啊! “你男人还在这呢,听这个有用吗?”沈翊的声音忽然的在欧阳月耳边响起,蛊惑中带着吃味,已经长出的胡茬儿的下巴蹭了蹭她光洁的脖子,酥麻的感觉让欧阳月无所适从,吐出来的气息扑洒在沈翊的耳根。 欧阳月心里呼喊:救命,这是犯规!可嘴上说的可乖了:“嗯…不听了!” 沈翊的炙热的呼吸在她耳边:“我怕你睡不着,特意跑上来,你居然……” 欧阳月:“……” 沈翊:“以后睡不着找我,我念给你听!” 欧阳月:“……”谁来告诉我,怎么变这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见沈翊没什么过分的动作,轻轻推了推他,沈翊侧过身子,把人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作者叫约翰内斯·维米尔,是现在的荷兰代尔夫特人,在维米尔众多作品中,《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是非常特殊的一幅。 首先美术史研究者研究这幅画的功能也是客户买来挂在家里,甚至是暗室欣赏用的。而且维米尔在画这个模特时,故意削减了能表明少女身份的信息,只留下他认为最美的呈现,其实这幅画不仅是画的某个人的肖像,也是维米尔对‘美’的理想化追求,在他眼里这个少女就是最美的。当然少女的身份至今也没有定论,有的说是维米尔的情人和佣人,但也都没有证据。这幅画的背景是很深的颜色,非常像苹果手机的人像摄影功能,使美女特别突出,而且少女的嘴唇轻咬,直视观者,带有一定的性挑逗性,这在当时那种社会风俗下非常大胆和具有突破性。严格意义上说,这幅画并不是肖像画,也就是它没有还原模特本人的真实样子,而只是一幅人像装饰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尺寸非常小,可能比a4纸还小一点,曾经去藏这幅画的荷兰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看过原作,实际视觉效果比影视剧上看的小得多……” 沈翊原本是真想做点什么,可是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肿着的右脸,还是不忍心,努力克制着自己燃起的欲望,轻声哄着怀里折磨人的小人儿,让她安然入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沈翊搂着欧阳月注意不触碰到她的右脸,把平时给学生上课的美术史当睡前故事讲,欧阳月听着听着就彻底睡着,沈翊讲着讲着声音也渐渐变小,最后两人一起睡着了。 当闹钟的声音响起把睡着的沈翊吵醒,他赶忙关掉铃声,低头一看,欧阳月还睡的香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起床,换好衣服,又给她拢了拢被子,拉起窗帘遮挡阳光,然后走出了卧室,直接去了厨房给老婆大人做早饭。 等李大宝跟李兰两人洗漱好,看到的就是沈翊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李大宝靠在厨房门边,调侃着沈翊:“不得了,沈大画家拿画笔的手还能做饭,厉害啊!” “做饭只是小case。”沈翊把锅里的粥盛出来,招呼李大宝:“来,端桌上去!” 李大宝跟李兰帮忙把做好的早饭端上桌,没见到欧阳月出来,两人坐在餐桌前,李大宝问:“欧阳还没起呢?” 沈翊摘下围裙仍在凳子上:“你们先吃,我去叫她起床,再不起就要迟到了!”说着朝着欧阳月的卧室走去,稍稍拉开窗帘,让光线透一点进来,又不至于太刺眼,床上的欧阳月正抱着大白鹅睡的香的很,沈翊坐到床边,把人捞起来,看着她耷拉这脑袋,抬起她的下巴,见她的脸已经消肿了不好,就轻拍着怀里的人:“老婆,该起了!都八点半了!” 欧阳月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呢喃着:“不,困!”说着就又要倒下去继续睡。 沈翊赶紧扶着她,让她继续坐着别倒下去,在她耳边吹气:“太阳都晒屁股了!” “不……”欧阳月被沈翊扶着后背,倒不下去,只能靠在沈翊的身上,阳光照进房间,感觉到光亮,只能迷糊的拉沈翊的衣服遮挡住眼睛。 沈翊有点无奈,知道她昨天晚上熬夜睡得晚,可外面还有两个人等着呢,要真的只有他们两人在家,沈翊能陪着她一起躺。 没办法,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宝哥跟那个李兰还在外面呢,你确定要继续睡吗?”沈翊一边轻咬她的耳朵一边把手伸进了人的睡衣里。 “嗯!睡……”欧阳月睡的迷糊的时候是最好骗的,这时你跟她说太阳是围着地球转的她都能说是,沈翊一向是最能趁着这个机会讨利息的。 “那不管他们了,我陪你一起睡!”沈翊咬着耳朵问,这下是真的咬耳朵了。 “嗯,睡~~~~~”欧阳月奶呼呼的音调半路一下变了,同时感受到沈翊的手特别不安分,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连忙推开沈翊,甩了甩脑袋。 沈翊见她清醒了,亲了亲她:“快起来,早饭都做好了。”说着起身离开了卧室。 欧阳月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衣服,简单洗漱后出了卧室,走到餐厅,李大宝跟李兰已经喝完一碗粥。 欧阳月拉开椅子坐下,沈翊先递过去一杯柠檬水,等喝完水,她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东西,沈翊边吃饭,还要照顾着带着迷糊劲儿的人,李大宝受不了腻歪的两人,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几口吸溜完碗里的粥,拿了两个馒头去客厅坐着吃。 李兰倒是很乖巧,目不斜视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等收拾停当,几人就出门,一起去了北江分局。 ———————————————————————————————————— 北江分局 到了以后,几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李兰则跟着欧阳月去了她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这么早想出去逛逛,可商场都还没开门,也就没处可去。 过了没一会儿,沈翊拿着几张画走进来,递给她:“喏,你要的!” 欧阳月接过画一张张翻看,笑着说:“沈老师不错啊,这么快就全部画完了!”画纸上,画着的是人体的各个器官,不同角度的都有,欧阳月越看越满意:“这下我可省了不少事呢!” 沈翊坐在接待椅上,笑眯眯的看着她:“欧阳老师,我高质量的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欧阳月看都没看他,还在翻看着手里的画,嘴里还啧啧赞叹。 沈翊:“后面我的课程里有几节课是讲人体结构的,我想请你给他们上课,可以吗?” 欧阳月:“可以啊,这个我擅长,需要现场解剖吗?” 沈翊连连摆手:“那倒不用,你讲的太深了他们听不懂!让他们有个基础了解就行了。” 欧阳月翻完了所有的画作,把画放到一边,看向沈翊:“好嘞,需要我怎么讲,你把要求发给我,我制作教案,你审核!就当是答谢你帮我画的这一摞画。” 沈翊勾唇一笑:“嗯,还有…过两天,美术馆有一次画展,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沈翊问的有一丝不确定,他知道欧阳月对这个不感兴趣,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好啊!”欧阳月答应的很爽快。 “嗯?这么爽快?”沈翊没想到一向对这些不感冒的欧阳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部都没派上用场。 “对啊!”欧阳月是对艺术一无所知,也从不感兴趣,可现在她跟沈翊在一起,她愿意为了他去了解,愿意走进沈翊的世界。 欧阳月眼睛余光扫到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李兰,拍了拍沈翊的手,示意他办公室里还有人,她就怕沈翊一时忘了,说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带坏小朋友。 沈翊笑的开心,得到了欧阳月老师亲口的答应的奖励,心满意足的回自己画室了。 欧阳月见李兰坐着玩儿手机有点无聊,问她:“兰兰,是不是没事做,要不我带你去画室看看,那你肯定感兴趣。” 李兰一听眼睛都发亮:“可以吗?” “走吧,我带你过去,免得你在这儿无聊。”欧阳月带着李兰去了旁边相隔不远的沈翊画室。 ———————————————————————————————————— 北江分局 沈翊画室 欧阳月直接推门进去,沈翊正在画架上描着什么,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去:“我刚离开你办公室你就来找我了,这么舍不得我?”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让出身后的李兰:“李兰喜欢画画,我带她过来看看沈警官的画作。” 李兰在欧阳月身后,冲着沈翊腼腆的一笑,沈翊历来对自个儿老婆都是有求必应,对李兰礼貌性一笑。 欧阳月转头对李兰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那你可以问沈翊,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了。”说完,给了沈翊一个眼神,就离开了。 沈翊走到画室门边,把平时遮挡玻璃墙的百叶窗全部拉开,这样外面路过的人都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形,然后再把画室的门打开,做完这一切,沈翊对李兰说:“李兰,你随便看,只是别乱动画室里东西,这里面东西比较多,有点乱。”说着走回到画桌旁,继续描绘手里的素描。 李兰:“好!” 阳光透过窗户斑驳的洒进画室,李兰看着环视了一下,整个画室的光线很好,进门左侧的墙上,贴满了素描画像,办公桌前有一张玻璃的画桌,周围的画架上也有几幅完成的油画,进门的右手边有两个成列柜,成列柜上摆满了很多颅骨,或者塑像…… 不一会儿,沈翊描完手里的素描,随手放进一旁的画册集里,抬眼看到李兰还站在原地,打量着画室,沈翊问道:“你看什么。” “沈警官,这些都是你画的?”李兰指了指墙上和画架上的画,暗暗咋舌。 沈翊:“是啊!” 李兰一脸崇拜:“画的真好啊!”然后又看向满墙的素描画像,问道:“这些都是你们要抓的人吗?” 沈翊:“有些是,有些不是。”说着把自己桌上的那本《蒙克的画集》递给李兰:“这个你应该感兴趣。” 李兰接过画集,坐在沙发上翻看,一边翻看一边偷瞄沈翊,不多会儿,她简单的翻完画集,起身把画集递给在画桌前坐着的沈翊。 沈翊顺手接过,并没多说什么。 李兰好奇的看着他:“沈警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沈翊头也不抬:“你说。” 李兰:“我是龚灿的妹妹,我哥是欧阳姐姐的前男友,你不介意姐姐对我好吗?” 沈翊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说:“我爱她,那么她在意的一切我也会在意!” 李兰:“就这么简单?” 沈翊一挑眉:“是啊!” 李兰看着他的精致的侧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沈翊把铅笔放回笔筒里,又将手里的画递给李兰:“送你!” 李兰愣愣的接过画,低头一看,上面画的是自己刚才低头翻看画册的样子,线条及其简单,却又抓她的神韵抓的很准,她抚摸着画像上自己的脸,感叹道:“你把我画的怎么这么好看!” 沈翊微微一笑:“我曾经去过监狱,见过一个杀人犯,曾今的她长的很美,三庭五眼的比例极佳,但当她从杀死别人的那一刻起,就丧失了人性,这也是为何杀人犯的脸最后会变得阴森可怖的原因,相由心生,美貌也是一种福报,任何福报,都有其必然的成因,美丽的容颜来自柔和善良的性情,我想,这也是欧阳会喜欢你的原因,希望你永远善良正直下去……” 两人正说着话,杜城推门进来,神色有点忧郁,沈翊见他皱着眉头:“你不是去接林涛出院吗?怎么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吗?” 李兰见两人应该要谈公事,就拿着画像,离开了画室。 杜城见没人其他人以后,往办公桌的老板椅上一趟:“林涛好着呢,现在不好的是我!” 沈翊:“你怎么了?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 杜城一脸哀怨:“张局让我跟你去省厅开会,是关于‘先生’那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做总结汇报,其他各市的相关办案人员都来。” 沈翊了然:“哦,那对你来说,的确不太友好,什么时候去啊?” 杜城:“下午就走,我刚从欧阳那过来,她说她不去,宝哥跟我们俩一起去,貌似我们还要待两天。” 这下沈翊也感觉不好了,提高了音量:“什么?” 杜城眼珠一转:“要不,你跟欧阳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堂堂北江分局刑侦支队长不去,让我一法医去,亏你想的出来!”欧阳月边说边从画室门口走进来,把一摞资料放杜城面前。 沈翊看见她来了,拉着她的手,一脸的委屈样:“老婆,你为什么不去,要让宝哥去?” 欧阳月抽回自己的手:“宝哥以前是在技术队待过的,肯定她去啊,再说了,这也是她要求的,我正好懒得跑。” 沈翊:“那我也可以不去啊!我就一画画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啊!” 杜城立刻反驳:“不行,你必须去!这可是省厅张副厅长点了名了,跑得了谁也跑不了你。” 欧阳月“噗嗤”一笑,对沈翊说:“你赶紧收拾收拾,等下就跟杜城他们一起出发,早去早回。”然后又看向杜城:“相关资料,我们法医中心能出的鉴定报告,全在这里了,你带去啊!” 欧阳月刚准备走,又想起林涛,问道:“杜城,你今天接林涛出院了吗?他人呢?” 杜城一想到要去省厅面对苏英,就脑袋疼,正看着那一摞资料皱眉,听到欧阳月的问话,回答的都有气无力的:“他在办公室里呢,医生说恢复的很好,正常行走没问题,只是不能进行奔跑、锻炼等剧烈运动。” 欧阳月:“那就好。”说着转身出了画室,留下两个人在画室里唉声叹气。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下午 北江分局门口 杜城坐在副驾驶上蔫头蔫脑的看着车窗外,李大宝无奈的坐在驾驶座上,等着沈翊跟欧阳月告别,看着那两人的腻歪劲儿,一个劲儿的翻白眼。 沈翊依依不舍的一手拉着欧阳月的手,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絮絮叨叨:“老婆,我会尽快回来的,饭都给你做成便当了,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了,不要点外卖,冰箱里的果汁都是我今天刚榨好的,你喝的时候常温下面放一放,不然太冰了,还有水果都给你剥了,用密封袋装起来了。” 欧阳月听着他的叨叨,心里暖暖的:“你今天中午跑回家两三个小时就去干这些了?你一次剥那么些水果我也吃不完啊!” 沈翊:“这不是省的你剥了嘛,你剥指甲会染色,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又怕你犯懒不吃水果,就给你剥好了。” 欧阳月余光看到不耐烦的李大宝,赶紧催他:“好了好了,就两天,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沈翊在她额头一吻,又摸了摸她还有些微肿的脸颊:“要是冰箱里我做的你不想吃,你可以去涛哥那里蹭饭,睡觉别压着右脸,不然这肿老师消不了,还有……” 欧阳月:“还有什么?” 沈翊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要是晚上睡不着,不准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讲。” 欧阳月瞬间感觉脸有点发烫,怎么还记得这茬儿,小气鬼,但还是连连答应:“好好好,我知道了,赶紧走吧!”说着催促着沈翊上车,等车子开走了,转身回了办公大楼。 车子驶离北江分局大院,杜城扭头看沈翊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座,忍不住调侃:“沈翊,不就去两天嘛,你至于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也没多远啊,你要不嫌累的慌,下班后你连夜开车回来呗!” 沈翊这时还沉浸在要两天晚上抱不到香香老婆的悲痛中,听他说的这么轻松,就猛戳杜城的肺管子:“杜城,你少管我,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苏英吧!”他倒是想连夜开车回来,但老婆肯定不允许,哎…心好累! 这话一出,本来还嘲笑沈翊的杜城顿时又没了精神,连开车的李大宝都笑的不行。 …… 欧阳月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刚忙完手上的工作,在跟李兰聊着晚上回家吃什么,林涛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欧阳,江边发现尸体,我先去现场了。” 欧阳月忍不住扶额:“哎,又来事儿了。”然后对李兰说:“你去接待室看电视,我出现场去了。” 李兰听话的去了接待室,欧阳月则给韩栋打电话,准备去现场。 几人走出了办公室,林涛已经离开了,欧阳月则走下楼,等着韩栋。 …… ———————————————————————————————————— 北江市 江边 半个小时后,欧阳月带着韩栋到达现场,下车后,就看到江边围着一堆人,欧阳月戴上工作证,推开人群走了进去,发现现场已经戒严了。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趴在桥墩的柱子边狂吐,听声音,似乎把去年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韩栋看他那样,忍不住嘲笑了两句,欧阳月给他一个眼刀:“韩栋,我记得你刚到我手下实习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场也是这么狼狈,人家是警察,你还是法医呢!你好意思笑人家吗?” 韩栋想到自己以前的糗事,立刻收起自己的嘲笑,赶忙道歉:“师父,我错了!” 欧阳月走过去,看到林涛正站在江边,问道:“什么情况?” 林涛伸手一指远处还在打捞的船舶:“河漂,自己浮上来的,江上的管理队的人发现的。” 欧阳月对韩栋吩咐:“你去打捞船上看看尸体什么情况,回来做个初步总结。” 韩栋听后,赶紧去一旁的打捞船看尸体了。 此时,旁边的新警员一声呕吐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欧阳月笑问林涛:“新来的 ?” 林涛风轻云淡的说:“秦远,刑警学院毕业,昨天刚上来,人是杜城挑的,说是散打冠军,就是性格腼腆,干刑警怕是要多锻炼了,杜城说让他先跟着你练练胆子,你们法医中心,你跟宝哥都是女性,有些力气活儿韩栋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了,让他搭把手。” 欧阳月斜了林涛一眼,这哪儿是给自己带的,分明是怕自己让宝哥干苦力,真的是。不过这师傅带徒弟本来就是警队的传统,多个人也多个帮忙的,毕竟,书本上学的那些东西和实际办案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虽然法医和刑警有差异,但欧阳月的履历、资历、能力整个警队都是响当当的,所以会有刑警队的新人跟她也很正常,单看她愿不愿意带而已。 秦远此时擦了擦眼泪,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林涛朝着他招了招手。 小孩儿马上跑了过来,林涛对他说:“这是欧阳法医,你小子命好,一般人可没机会让她亲自带,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多学点东西,愣着干啥,叫老师啊!” 秦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跟法医,自己不是刑警吗?但还是笑着打招呼:“欧阳老师好!” 欧阳月打量了一下他,见他比较拘束,脸上也十分稚嫩,年龄跟自己的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笑了笑:“不用太紧张,既然杜城把你先放我这里锻炼,丑话我就要说前面,办案子就是办案子,身上穿着警服就代表了我们北江分局的警队形象,趴在那里吐的跟狗一样,有没有想过周围围观的群众怎么看?影响多恶劣?” 秦远一脸委屈,刚要解释,欧阳月又说:“吐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吐,这里好歹是案发现场,在警校没学过怎么保护现场吗?下班了,我不管你,但是,以后上班就要有个上班的样子;还有,办事不要找借口,你是个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找理由解释,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 这一顿数落把秦远弄得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吭。 欧阳月又对林涛说:“林队,给他画个现场勘验图的框架!” 林涛从兜里掏出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框架,递给了秦远。 秦远愣愣的接过笔记本,看向欧阳月。 欧阳月:“在警队学过现场勘验吧?你把这个细节补充好,等下拿给林队过目。” 秦远连连点头,听到欧阳月下达命令后,才如释重负的跑开了。 林涛在一旁没有说话,既然欧阳月对带秦远没有异议,而且这也是杜城要求的,那么她怎么训人,那是人家的事情。 等人走远林涛才笑道:“欧阳老师厉害啊,我那会儿刚跟我师父的时候,也是被这么一顿臭骂,郁闷了好几天呢。” 欧阳月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于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教法,我跟宝哥那会儿就没被这么骂过。”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韩栋还没回来,欧阳月忍不住嘀咕:“这韩栋怎么看这么久?” 林涛:“估计他也有点懵吧,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漂上来了,我刚才去看了一眼,身上有伤,不像是跳河自溺,我已经让蒋峰跟姜小白去沿途找监控了,看看能有什么发现没有。” 欧阳月一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溺水的人自动漂上了河边,按照现在的气温至少有一天的时间了。法医有两大难,一是水里的尸体,二是高空坠落的尸体,因为这两种尸体很难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 正说着,尸体被运到了岸边,欧阳月刚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恶臭,这种臭味是溺水尸体特有的,就像一堆臭鱼在封闭的容器内,泡了一个星期打开盖子后的第一缕臭味。 走近一看,果然尸体裸露出来的部位能够看到菱形的溢沟,显然她死前被人控制,仅凭这一点,就能说明有他杀的嫌疑。 此时,韩栋招呼人将尸体装进尸袋里,对欧阳月说:“师父,尸体身上有勒痕,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应该是凶杀案,不过,具体的要解剖才能知道。” 欧阳月点点头,对林涛说:“我们先回去了,那个秦远等下你给我带回队里。” 林涛:“好嘞,没问题!” …… ———————————————————————————————————— 欧阳月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路过接待室,见还亮着灯,才想起来李兰还在里面等着,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九点了,赶紧带着李兰回家,同时把林涛也稍回了小区,林涛却死皮赖脸的跟着欧阳月回家,吃了顿现成的晚饭,心满意足的走了。 欧阳月跟李兰收拾了碗筷,就各自回了卧室,晚上十一点半,沈翊的视频电话打过来,见她居然抱着笔记本电脑躺在床上,免不了又是一顿叨叨。 欧阳月被他念叨的受不了,赶紧把电脑放一边去,听话的关灯躺下,沈翊就开启了远程哄睡模式,有了这个美术史当睡前故事,欧阳月今天入睡的格外快。 第二天欧阳月又是被沈翊的电话当闹钟喊醒的,没了沈翊这个人肉闹钟,欧阳月挂完电话又迷糊的睡了过去,等到李兰来敲门的时候,欧阳月瞬间清醒,一看时间都快九点了,立马翻身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随便换了件衣服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她原本想把李兰留在家里,但李兰觉得一个人在家不好,就还是跟着她去了局里,沈翊在分局的画室里有很多画,沈翊说要是愿意,可以拿一些跟案件无关的画作在接待室临摹,这是她非常乐意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北江分局 会议室 早上九点不到,刑警队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杜城去了省厅开会,林涛今天就坐在了主上给大家安排工作。 林涛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工作起来还是雷厉风行,做事决断的,几分钟的时间就把队里的任务分配完了,刑侦是实战岗位,来不得半点虚招,没有几把刀,林涛也不可能坐到副支队长的位子。 散会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因为辖区大了,每个人身上都压着案子,除了命案之外,诸如盗窃、侵占等每天都有发生。 片刻后,会议室就剩下几个负责命案的人,林涛让蒋峰先介绍死者的情况:“死者覃红,女,三十五岁,临江市人,去年三月份到北江市打工,身边有个八岁大的儿子。” 林涛:“在哪儿打工?” 蒋峰:“我们还在调查,她住在南兴路民建房,周围的邻居说,她每天晚出早归,白天晚上都不见人。” 林涛:“小白,你问一下治安的刘队,看看是不是从事特殊行业的。” 蒋峰:“是。” 一旁的韩栋接话道:“南兴路?这离海边也太远了吧!” 林涛疑惑的看着韩栋:“海边?不是江里发现的吗?什么意思?” 韩栋打开手上的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图片:“经过尸检,死者体表呈现出菱形网格化的伤痕,带有明显生活反应,应该是生前伤,不过,体表还有其余的擦伤和磕碰伤,并且没有生活反应,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死者的肺泡高度扩张以致破裂,多数肺泡充满了水肿液体,支气管腔内出血,基本符合了溺亡特征,不过这个肺部的重量,已经远远的超过一个成年女性的肺部重量。” 林涛有点懵了:“不是在江里溺亡的!可在江里…被海水给淹死了?这……” 一旁的秦远没听懂,低声问林涛:“林队,什么意思啊?” 林涛解释说:“如果是淡水溺亡,肺叶变化不会很大,肺叶重量变化大,证明就是海水溺亡的特征。而且你看,死者的肺部已经出现了红细胞凝块,这就是海水溺亡的特征。” 林涛解释完,又问韩栋:“肺部积液化验了吗?” 韩栋:“肺部积液现在正在化验,还没出结果。”然后又切换了两张图片:“现在但是的案发现场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亡时间也不足二十四小时,死者的体表是这种情况,软组织充满腐败气体引发膨胀,可以看出她在水中浸泡的时间,最起码要超过十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把她淹死在海里,然后又把她运到北江的江里,运尸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姜小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韩栋:“南兴路到最近的一片海域,开车也要三个小时,时间不够!” 林涛:“不靠近海,上哪儿弄海水?…小韩,你确定这个溺液是海水,而不是跟海水相近的什么水吗?” 蒋峰调侃道:“韩栋,你不会是把样本给污染了吧?” 韩栋拍了蒋峰一下:“峰哥,你说什么呢?”然后又看向林涛:“林队,我要是能把样本给污染了,我师父还不得让我卷铺盖走人啊!” 众人一听都笑了,蒋峰点头说:“也对,在欧阳老师手底下干活,小韩的求生欲还是挺强的!” 林涛听提到欧阳月,扫了一圈才发现欧阳月没来,问道:“你师父呢?” 韩栋顿时有点尴尬:“我师父…她去菜市场买菜了!” 林涛一脸错愕:“买菜?大早上买菜?她都不会做饭还去买菜。”然后对众人说:“先散了吧,各自忙自己事,那个小韩,你赶紧给欧阳打电话,问她在哪儿,秦远,你赶紧去接她。” 林涛被气的心肝儿疼,要是让沈翊知道昨天晚上自己蹭吃蹭喝,吃完了他给欧阳准备的一天的便当,还让人一大早班都不上直接去了菜市场买菜,回来指不定怎么削自己,倒不是林涛打不过他,万一他嘴欠在宝哥面前说点什么,自己可就亏大发了,再加上自己还收了人沈翊的好处,说要照顾好欧阳的一日三餐的,这都什么事儿啊!哎…… ———————————————————————————————————— 北江市 海鲜市场 欧阳月带着李兰逛着海鲜市场,早上永远是菜市场最忙碌的时候,里面车来车往,人头攒动,各种声音和海货的味道掺杂在一起,热闹异常。 欧阳月一路上走走停停,问东问西,不一会儿的工夫,两人的手上就提了不少东西,李兰看着手上提着各种东西,问道:“姐姐,我们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今天你不去上班吗?” 欧阳月边走边说:“上班啊,昨晚林涛把冰箱都扫了个空,不得补补货啊,再让他吃一顿,我仨冰箱都要被他扫空了。” 李兰一撇嘴:“可是你又不会做饭!” 欧阳月一甩头发:“林涛会做啊,我只是选了我喜欢的食材而已!” 两人走到一家专卖龙虾的水产店外,欧阳月饶有兴致的看着水里的大龙虾。 摊主一看买卖上门,马上凑过来:“美女,来点不?这可是正宗的澳洲龙虾。” 欧阳月一挑眉:“你说是澳洲的就是澳洲的啊?”又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一撇嘴:“你这也太贵了。” 摊主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个外行,有点不耐烦:“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他们卖的都是波士顿龙虾和本地虾以及日本龙虾,那其实都不是龙虾,只是人们叫习惯了,我跟你说,真正的龙虾是没有大螯的,比如澳洲龙虾,这玩意有季节性,一年产不了多少,而且这龙虾娇贵,非要澳洲海水才能养活,不然,死了就不值钱了。” 欧阳月好像是听懂了,对摊主一笑:“给我来一个吧!” 摊主按照欧阳月的指示抓了一只,用电子秤一称:“三斤六两,妹妹,算你三斤半。” 欧阳月看着黑色塑料袋里的龙虾,微微蹙眉:“老板,你弄点进口海水呗,到晚上做菜还有会儿呢,死了就不新鲜了。” 老板一听不由得笑了:“逗你呢,哪儿有进口的海水,只不过用的进口的海盐,你要不嫌重,我给你弄点?” 欧阳月:“没关系,你给装点吧!” 结完账后,正好秦远找到了她,欧阳月把比较重的几个东西都给他拎着,然后带着三人回了分局。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到了分局,李兰是不能随便在里面走动的,就把手上拎着的东西都给了秦远,自己去了接待室继续描昨天晚上没描完的素描。 林涛见到几人回来,上前帮忙把东西一起拿到法医中心,等把大包小包都放到检验室洗手池里,打开一看,惊讶的问:“这么多鱼?哎哟,还有大龙虾?欧阳,你这是干嘛呀?要做海鲜大餐啊你?” 欧阳月看向林涛:“还不是怪你,昨天把冰箱都给我吃空了,今天晚上你回去做饭啊。” 林涛连连答应:“好好好,晚上我一定做,那什么,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欧阳月见他要走,叫住他:“诶,把秦远带去,你能教的教一些,我这里现在暂时没事了。” 林涛听完,带着秦远走了, 秦远听后,也跟着林涛离开了,他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点惊讶,晚上做饭?他们俩…… 两人走后,韩栋进来了,见到欧阳月盯着洗手池,凑上前去一看,问道:“师父,你来了?怎么买这么多海鲜?今天晚上做吗?在哪儿做?我能一起去吃吗?” 欧阳月见韩栋吃货本质暴露,连珠炮似的发问,抬手给他一脑瓜崩:“凑什么热闹,赶紧干活儿,溺液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韩栋边翻看着海鲜边说:“出来了,在那边桌子上。” 欧阳月用纸巾擦了擦手,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报告查看,对还在那盯着龙虾惊叹的韩栋说道:“韩栋,你把那些袋子里的水,都采样化验一下,要跟死者的溺液对比。” 韩栋愣愣的说:“哦,好!” 交代完,欧阳月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北江分局 检验室 林涛在电脑上查了资料,突然看到有人工海盐的帖子,脑子里闪过些什么,赶紧火急火燎的去找欧阳月,可办公室却不见欧阳月的影子,又转身去检验室找韩栋,韩栋正对着一大堆林涛看不懂的仪器操作,林涛问道:“你师父呢?” 韩栋看着林涛着急的模样:“我不知道啊,你给她打电话了没?” 林涛:“先不找她了,你师父买回来的海鲜在哪儿?” 韩栋一脸懵的指了指水池:“那儿呢,怎么了?” 林涛赶紧冲过去看那些还扎着的袋子,激动的对韩栋说:“小韩,你赶紧取样,化验一下水质。” 韩栋嘟囔着:“林队,那个…” 林涛却着急的话都不让韩栋说完,就开始吼:“让你化验你就化验,废什么话!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我师父已经让我化验比对过了,这是结果,你看看吧!”说着韩栋去桌上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林涛:“我们在其中一包海水样品里,检测出跟死者体内溺液相符,我刚准备把报告给你送去,林队你就来了。” 林涛看完了报告,高兴的直拍大腿:“好好好,我先走了!”说着安排新的排查工作了。 ……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林涛带着人排查了北江市做龙虾养殖好批发生意的商户,总共找到三家使用人工海盐的商户,把负责人带回了分局。 蒋峰跟姜小白正在审讯室里分头询问情况,林涛则在总控室里看着,可被带回来的三人都是一脸不耐烦,显然没什么进展。 林涛按下对讲系统,对里面的同事说道:“再把被害人的照片给他们看一次。” 于是三个审讯室内的同事同时都把死者的照片摆在了他们面前,纷纷再次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三人几乎都同时摇头,大家都说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林涛看着这个情形,烦躁的挠着自己的头发,让他们再多问些其他的问题,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北江分局 法医办公室 欧阳月刚从外面回来,林涛就从冲了出来拉着她:“欧阳,你去哪儿了?” 欧阳月被林涛这一拉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一脸懵的看着他:“干嘛呀?我去学校开了个会,你怎么了这是,着急忙慌的?”说着挣脱林涛抓着自己的手,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 林涛跟上欧阳月的脚步:“我有事儿跟你说!” 欧阳月:“有事儿你就说呗,我着急去做个伤情鉴定!” 林涛:“什么伤情鉴定,不是有韩栋吗?” 欧阳月叹了口气:“受伤的是女性,而且这伤,颇有蹊跷!” 林涛:“欧阳,我跟你说,这把你可是玩现了!” 欧阳月一愣:“啊,你知道这个案子?家暴不是派出所的事吗?怎么找到刑警队来了?” 林涛:“谁跟你说这个案子啊,我说的,是淡水海尸案!” 走到办公室门口,欧阳月刷卡后推门进去,随手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怎么?没找到符合条件的海水养殖场?” 林涛一屁股坐在接待椅上转圈圈:“找到了,三家!” 欧阳月有点搞不懂了:“那你说我玩现了?” 林涛无奈的掰着手指头说:“这三家呢,一没监控,二没人证,三没有用工记录,什么都没有!!” 欧阳月“嘶”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挑着眉说:“那这不是我玩现了,应该是你玩现了吧!”等着打印机工作完,拿着打印机吐出几张纸往文件袋里一装,就又要起身出去。 林涛赶紧从椅子上起来,拦着她:“诶诶诶,欧阳,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们是根据你的法医鉴定报告定的侦查方向,现在查不出来,可不就是你玩现了吗?” 欧阳月看着林涛的无赖样,冲他招手:“来,给我!” 林涛把报告往身后一藏,欧阳月微眯着眼看着林涛,林涛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只能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她,嘴里还嘀咕着:“现改啊?” 欧阳月接过报告看了以后,就往身后一背:“走,我们拿去给张局看看。”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别别!”林涛赶忙拦着她,笑的一脸谄媚:“张局去市局开会了,今儿不在!” 欧阳月被林涛给逗笑了,拿起了一旁的手机准备打电话:“杜城他们应该明天下午就会回来,我把这报告发给他们仨看看,反正你这没进展,回来还是要他们接手!” 林涛:“诶,我说欧阳,我说你的问题呢,你老跟我们刑警队掺和什么呀!来来来,拿来!”说着就要抢回她手上的报告。 欧阳月一个闪身躲开,嫌弃的看着他:“林涛,我说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怎么的,想趁着杜城去省厅了,好好表现表现,我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吧,你再怎么表现,你还是个副队长,想当队长,那得等咱们城大队长高升以后!” “是是是!”林涛连连点头。 欧阳月继续数落:“也不对啊,你说人家蒋峰他们,业务也挺强……” 林涛见她滔滔不绝,赶忙打断她:“哎哟喂,我说欧阳啊,咱们好歹楼上楼下住着,你嘴不要那么损好吗?” 欧阳月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林涛立马改口:“不,欧阳老师,这次是我错了,您帮忙给想个辙,行吗?要不真结不了案哪!倒时候让宝哥看笑话!” 欧阳月一仰头,端起了架子:“我都玩现了,我能想什么辙啊!” 林涛赶忙说:“不不不,您没玩现,是我玩现了,我玩现了。”语气及其谄媚,说着还双手合十:“我错了!求求你,帮帮忙吧!” 欧阳月被逗乐了,把报告直接扔给了林涛,出了办公室。 林涛冲着她背影喊道:“你干嘛去?” 欧阳月头也不回的说:“给你想辙去,省的你又玩现!” 林涛这下放心了,拿着报告乐呵的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带上。 …… ———————————————————————————————————— 北江市 超记水产养殖场 欧阳月做完伤情鉴定后,就去了审讯总控室,把所有的询问视频看了一遍,她发现另外两个人是真的很坦然,唯独一个叫马超的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强装镇定,有些不对劲。 欧阳月给林涛打电话,说有线索,林涛跟欧阳月带着就直接出去了。 四十分钟后,林涛将车停到了马超的超记水产养殖场门口,欧阳月下车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养殖场里面看上去冷冷清清,看上去就和倒闭了一样。 进入养殖场后,就看到了一个门房大爷正在发呆,见到两人进来就热情地打招呼:“你们是来进货的吗?” 林涛亮了证件后,然后拿出覃红的照片递给他看:“你认识人这个人吗?” 老大爷看了一眼,连忙点头说:“认识,认识,她叫覃红,怎么?她出事了?” 林涛正准备说什么,欧阳月笑着说:“没出事,我们就是找她了解一些情况,您跟她熟吗?” 老大爷:“熟,相当熟,她在这养殖场干了一年多,她是个命苦的人,寡妇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当爹又当妈,你说能容易吗?” 欧阳月又问:“那您知道什么人跟她有矛盾吗?” 老大爷:“谁能跟她有矛盾呢?她这个人很憨,心肠也好,经常帮工友们缝缝补补,大家都喊她覃姐,我可没看出来谁跟她不对付。” 欧阳月:“那马超跟她关系怎么样?” 老大爷:“你是说我们马总啊,他平常挺照顾她的,知道她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所以晚上有值班的活尽量安排她,这样一来她能赚个两份工资。” 欧阳月见再问不出什么,就跟老大爷道谢后,往养殖场里走,去会会那个马超。 …… 在一路询问下,两人来到了马超的办公室,马超一眼就认出了林涛,笑着打招呼,林涛就跟马超简单询问了几句。 欧阳月则没有跟他寒暄,反而对里面的金龙鱼很感兴趣,凑近鱼缸仔细看这些金龙鱼,她猫着腰看着鱼缸里的游动的鱼,突然回头问了一句:“这银龙鱼不便宜吧!” 马超一愣:“哦,这…这个不是很贵。”然后一指身边的另一个鱼缸:“这个贵,这…这红的贵。” 欧阳月又凑过看了看红龙鱼,那条红龙鱼正在水里悠然自得的游着,欧阳月勾唇一笑:“前些年我听说,一条黄金龙鱼卖了五百多万,这红龙贵吗?” 马超笑呵呵的说:“这…这没这么贵,没想到您还挺懂鱼啊。” 欧阳月看着鱼缸里的鱼,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你开海水养殖场,养的都是淡水鱼?有点意思啊!” 马超:“不是,我跟您二位说实话吧,这个我们这养殖场啊,不赚钱,我听朋友说这个观赏鱼赚钱,我这不就贷款买了几条,想着养大了卖卖看,销路好的话我们养殖场就改这个了。” “挺好。”欧阳月随意的搭话,在看鱼缸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却一直观察着马超。 突然看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在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欧阳月一指:“这个是?” 马超赶忙说:“这个呀,这是它的换水记录,必须得记,必须得准时换水,要不然这龙鱼死给你看。” 欧阳月这时看到了窗户外有一排的水池,水池顶上还有不少工人穿着工作服在上面工作着,她转头问马超:“那那边需要换水吗?” 马超顺着欧阳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哦,那边,那边是我专门请的人,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欧阳月听着他语气突然变化,说话有迟疑,还挺结巴,余光扫到马超的脸上惊讶表情超过一秒,瞳孔放大,右眉抬高,同时还皱着鼻子,就转过脸去看着他,却见他冲着自己假笑,还回避着自己的视线,很符合说谎者的特征。 欧阳月在马超没注意的时候,拉了拉一旁的林涛,两人走了出去,跟来的秦远见俩人出去了,也快步跟了上去。 马超正要跟上三人往外走,一旁的李晗赶紧对马超说:“马老板,我能跟你电脑记录做下比对吗?” 马超连连答应:“好好好,警察同志这边请,来来来。”说着带着李晗去了查电脑记录了。 …… 三人走到外面的院子,这里修建了一排排近三米高的水池,为了方便观察鱼在水里的情况,还安装了钢化玻璃,人要想去抓鱼,就要从水池旁的梯子走上去,从水池的顶上踩着钢网。 欧阳月见上面有一个女工正在忙碌,抬头问道:“姐姐,你这是多久换一次水啊。” 那女子看起来不到四十岁,扎着头发,身着白色毛衣,一边忙碌着一边说:“这个,这个得看情况,不一定呢。” 欧阳月透过玻璃看了看水质,感觉还是挺清澈的,又问:“你这换水受天气影响吗?” 女子笑着说:“不受影响,我叔让我换我就换。” 这话一出,让林涛跟欧阳月都惊了一下,回想起刚马超还说这些人都是他专门请的工人,这个马超,藏的挺深啊! 欧阳月把手机往兜里一踹,就从一旁的梯子上爬上去,林涛跟秦远也赶紧跟着上去。 上去后,欧阳月俯视着水面,继续问那个女子:“你们这儿几个人负责换水啊?” 女子继续忙碌:“就我一个人,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儿。” 欧阳月扶着防护栏,准备再向前走两步,林涛一把拉住她,低声说:“在这儿看看就得了,等下掉下去了!” 欧阳月这才停下脚步,又问那女子:“你们都是马老板的亲戚?” 那女子:“对啊!诶~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欧阳月一笑:“没事儿,随便问问。” 林涛拉着她,预防着她掉下去,欧阳月没看出什么异常,就打算下到地面上,刚一转身,水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个发夹。 林涛在她蹲下来的时候也跟着蹲下往水底看,欧阳月指着那个东西说:“涛哥,你看那个像不像发夹?” 林涛:“有点像。” 欧阳月一抬头,对旁边发愣的秦远说:“下去,把它捞上来。” “啊~~?”被点名的秦远有点懵:“老师,我去?” 林涛抬起头一斜眼:“那让我们俩下去?” 秦远看林涛的脸色不太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去,我去!”然后可怜巴巴的准备脱衣服下去捞东西。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北江市 超记水产养殖场 秦远从水池里出来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擦了擦脸上水,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欧阳月。 “辛苦了!”欧阳月接过塑料袋,仔细一看的确是个发卡,又见秦远在甩头发上的水,掏出车钥匙递给秦远:“车上后备箱有一个蓝色的置物箱,里面有干的衣服,你找两件换上吧,别感冒了。” 秦远感激的接过车钥匙,赶紧去换干衣服了。 林涛接过欧阳月手上的塑料袋仔细看了看,一脸懵:“这发卡谁的?” 欧阳月:“有可能是覃红的,如果能证明发卡是她的,那就可以基本确定她的落水地点。” 林涛一拍手:“这下马超可没法抵赖了。”说着就去找马超,把他带回了分局。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审讯室内,马超坐在审讯椅上,他四十开外,皮肤晒的黝黑,身上还穿着养殖场的工衣,一双手看着上去十分粗糙而且污迹斑斑,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的人。 林涛拿着那个发夹,审问着马超:“认识吗?” 马超看了看证物袋里的发夹,茫然的摇头:“不认识。” 林涛提高了音量,把证物袋往马超靠近了一点:“看清楚再说!” 马超再次摇头:“林队,我真不认识!” 林涛把发夹往桌子上一放,又拿起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换水时间记录’:“这个,是你金龙鱼换水的时间,九月十二号晚上,也就是死者死亡当天,你给你的金龙鱼换了水,对吗?” 马超愣愣的说:“我…我养金龙鱼犯法了啦?” 林涛又拿起另外一本子,上面写着‘澳洲海盐购买记录’:“这个呢,是你们养殖场购买进口海盐的时间,但巧合的是,你每次购买完海盐的第二天,你都会给你的金龙鱼换水,对吧?” 马超讨好的笑着:“林队,您不都说了嘛,巧合,巧合!” “巧合?!”林涛冷笑一声:“我觉得不是吧,因为这个根本就不是你金龙鱼的换水时间,金龙鱼每周都要换水,根本不需要拿本子去记录。” 马超嘴角抽了抽,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您…您还懂养鱼呢?” 林涛:“我不懂不代表别人都不懂,这个是你养殖缸的换水时间,对吗?” 马超:“对啊,这的确是我养殖缸的换水时间啊,但是您不至于因为这个抓我吧?” 林涛被他给气笑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站起身子,靠坐在桌上,反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试管,在马超眼前摇晃了两下。 马超看着试管里的水因为摇晃变得浑浊,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林涛:“咱们市里总共有三家,是购买进口海盐来配置人工海水的,这三家里面,只有你们这一家是在死者死亡的当天配置了人工海水,而这个人工海水刚刚配置好的时候是浑浊的,要通过静置和过滤才会变得清澈。” 马超听着林涛的话,从刚开始的疑惑,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啊,对啊,是,是这么回事。” 林涛紧盯着他的眼睛,冷冷的说:“死者的肺部溺液…是浑浊的。” “我不知道!”马超听完林涛的话,脸上表情更加紧张,眼睛也不住的眨,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这我…真的不知道。” 林涛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撒谎,站到马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马超,应该是死者在配置海水的时候,掉进缸里淹死的,对吗?” 这时的马超头上的冷汗都已经掉落下来了,身子也有点颤抖,过了几秒钟,他咬了咬牙说:“我就是…就是怕跟她们家人解释不清楚,我才把她的尸体扔江里的,但是我发现她的时候,她真的死了!那天凌晨5点过,我去养殖场准备装货,就看到她已经漂在养殖缸里了,我当时吓坏了……” ……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会议室投影上投放着马超的档案,林涛正在给大家说目前的案件情况:“根据我们目前的线索,这个马超开着全市最大的渔场,却为富不仁,一直恶意拖欠员工的工资,员工们对马超积怨已久,一个个要闹着罢工,在案发之前,整个渔场只剩下覃红跟马超的几个亲戚,只是马超坚持说他只是抛尸,并没有杀害覃红,那个,尸检结果怎么样?”说着看向对面坐着的欧阳月,等着她回答。 欧阳月则看着证物袋里的发夹发呆,韩栋见师父没说话,就自己汇报尸检结果:“死者的肩颈、手臂和后脑出现了多处挫伤,从生活反应来看,像是被丢入水中挣扎时所造成的抵抗伤,身上有多处勒痕,可能是先被捆绑,后失去了抵抗能力,被丢进水里的。” 林涛看着投影上尸体的局部照片问:“覃红在落水前,一定受到过侵害是吗?” 欧阳月专注的翻看着手上覃红的发夹,并没注意听林涛的话,韩栋一时不能回答林涛的问题,低声叫了一声:“师父!” 欧阳月这才抬头,拿起手上的发夹,晃了晃:“这个应该不便宜吧?”然后让韩栋把发夹的图片放大到屏幕上。 李晗一直是队里的时尚达人,对各种化妆品、配饰、衣服、包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看到图片就说:“这是…pr的发夹,挺贵的,他们家普通的都要好几百,这个上面有这么多钻的话,价格至少在五百以上。” 欧阳月冲李晗一笑,转头对大家说:“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发卡掉进了那个水池里,覃红去捞它,而不小心被溺死的,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断,大家可以慢慢分析。” 大家听完欧阳月的话,正在低声讨论,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警察走进来说:“林队,不好了,覃红的儿子来找他妈妈来了。” 林涛忍不住扶额,然后对大家说:“先散了吧,那个欧阳、李晗,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这个孩子。” 众人听后,都离开了会议室,欧阳月跟李晗对视了一眼:“走吧,这哄孩子的工作,晗晗,还是要靠你,我可不太行。” 李晗一边收拾手里的资料,一边说:“欧阳老师,你赶紧催沈老师回来吧,对付孩子,他最有办法了!” 欧阳月翻了白眼,一脸的不信:“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两人聊着就往接待室里去了。 …… ———————————————————————————————————— 北江分局 接待室 接待室里,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名接待的女警陪着,刚到门口,欧阳月就听着那个小男孩带着哭腔说:“妈妈叫覃红,我们住在南兴路五九八号。” 女警问:“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男孩委屈的说:“妈妈说找不到她就来找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就会帮我找妈妈,阿姨,你能帮我找到妈妈,是不是?我想我妈妈了!” 门口的李晗听着男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可进去了怎么说?怎么开口跟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儿说他的妈妈已经死了。 李晗求助的看着欧阳月,欧阳月也很无奈,这种安抚小孩是她的短板,平时教学生大多以严厉为主,她哪儿会哄小孩儿啊。 欧阳月瞥见大办公室里的秦远,冲他招招手,秦远颠颠儿的跑过来,欧阳月低声说:“我们这里你应该是年纪比较小的,你带着覃红的儿子玩会儿,找个理由搪塞他一下,等案子查清楚了,我们再找个机会跟他谈,去吧!” 秦远没办法,领导交代的任务,只能硬头皮上,里面的女警也是被孩子连连的追问不知怎么开口,见有人进来接班,也赶紧让位了,转过身的瞬间,她的眼圈儿也有点红。 秦远进去后,只能找理由说妈妈还没找到,拖延着时间。 欧阳月一看手表,让李晗去给孩子买点吃的,看样子孩子应该是饿了,李晗答应着出去了。 不多会儿,李晗提着吃了回来了,孩子打开饭盒后,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林涛这时也过来了,招手让秦远出来,秦远嘱咐孩子两句后走了过来。 林涛低声问:“怎么样了?” 秦远说“覃红是自己养孩子,如今她出事了,这孩子就没人管了。” 林涛看着孩子使劲扒饭的样子,皱着眉头呢喃道:“这孩子是饿了多少天哪?”又看向一旁的欧阳月:“诶,这孩子怎么办?要告诉他…他妈妈的事吗?”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暂时不要了,孩子太小,一时接受不了。”又转头对秦远说:“秦远,你去买点玩具,陪他玩一会儿,照顾好他,别跑丢了。” 林涛也是挺感慨的,对欧阳月说:“我再去审审那个马超,你抓紧出报告,三小时啊!”说也不等人答应,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林涛气的在会议室里发飙,不停的打转,嘴里念叨:“这个马超,嘴真够硬的,让他等着,我一定抓他。” 姜小白一副苦瓜脸:“师父,可是咱们现在确实没证据……” 林涛:“我知道!” 蒋峰:“林队,我始终觉得,那个勒痕就是突破口,林队,欧阳老师的报告出了吗?” 林涛揉了揉头发:“我已经催过了,那什么,秦远,跟我去一躺法医中心。”说着林涛就带着秦远离开了会议室。 林涛火急火燎的跑到解剖室,看到韩栋就问:“小韩,报告呢?” 韩栋被突然出现的林涛问懵了:“林队,什么报告?” 林涛:“覃红的尸检报告!” 韩栋一脸无辜:“报告还没出来啊,得等我师父回来才行。” 林涛瞪大了眼睛:“不是说三小时后来拿吗?” 韩栋:“我师父没交代啊!” “没交代!?”林涛瞬间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把韩栋的耳膜震的嗡嗡响,又问:“你师父人呢?” 韩栋一耸肩:“出去了!” 林涛:“出去了,去哪儿了?” 韩栋:“不知道。” 林涛顿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转头看着秦远,咬着后槽牙交代:“你在这儿等报告,不拿到,不许走!”然后气呼呼的离开了。 ……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林涛掏出手机给欧阳打电话,电话接通林涛就开始一通咆哮:“欧阳,你去哪里了?你报告报告不出,你到底要干嘛?是不是杜城跟沈翊不在,就没人管了你了是吧!你是不是要上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你是找姐姐吗?” 林涛一愣,仔细一听,听出声音是李兰,放柔了声音问:“欧阳人呢?” 李兰:“姐姐在厨房!” 林涛:“厨房?!!你们回家了?” 李兰:“嗯,姐姐说让你赶紧回来做饭!” “知道了!”林涛气呼呼的挂了电话,跟蒋峰和姜小白交代了一句,就赶紧开车离开了分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北江市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林涛一路开车都气的不行,到了门口以后,他强忍下内心的愤懑,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摁响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是李兰,林涛进门后边换鞋边问:“她人呢?” 李兰一指厨房:“姐姐在厨房呢!” 林涛换好鞋子,认命的进了厨房,他走进厨房里,看到的就是欧阳月正拿着手术刀在解剖那些鱼,看的他的脸又是一阵抽抽:“欧阳,你这是干嘛?” 欧阳月这时手上戴着平时解剖尸体时的手套,右手拿着手术刀,知道的是她在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手术呢! 欧阳月回头看着林涛,一本正经的说:“我在处理鱼啊,我提前处理好,等你回来开火不是快点吗!” 林涛皱着眉头,心里暗想:这案子都还没破呢,还有心情做饭?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等下人撂挑子不干了,挨骂的还是自己,只能把她推出厨房:“你去坐着吧,我来,你这样处理鱼,估计后天都开不了火。” 林涛认命的拿起一旁的围裙就要往身上穿,可仔细一看,居然是粉色的hellokitty的图案,他把围裙放回去,宁愿弄脏衣服,他也不愿意丢人穿那个围裙。 欧阳月从厨房出来以后,就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平时她在单位是穿白大褂的时候多,就算是平时自己穿衣服也是以舒适为主,这时她换了一身jk的制服,蓝色为主的校服衬出的她更加的甜美可爱,那贴身的天蓝针织毛衣背心,格子迷你裙,配上纯白的衬衫与带一圈可爱蕾丝的长筒袜,头发扎了一个偏斜的马尾,还贴了几丝挑染的发片,这身打扮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李兰看着这身打扮的欧阳月,眼睛都瞪大了,结巴的问:“姐姐,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欧阳月在李兰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李兰认真的点头:“好看,可是你穿成这样,等下要干嘛?” 欧阳月凑近李兰:“出去玩儿,要不要一起去?”说着还眨巴着眼睛。 李兰上下一打量她,有点为难:“姐姐,你确定你要这样出去,等下要是遇到坏人,咱们打得过嘛?而且,沈警官今天不在,你确定你要……” 欧阳月一摆手打断她:“哎呀,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好不容易他不在,我多长时间没出去玩了,怎么样,这身打扮看着年轻吗?” 李兰认真的说:“年轻,看起来就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走出去人家都以为我是姐姐呢!” 欧阳月勾唇一笑,得到满意的答复,就坐在餐桌旁,等着林涛上菜了。 欧阳月看了看手机,这会儿已经八点半了,整整一个白天都在忙,中午就吃了个盒饭,这时闻到厨房渐渐飘出的香味,更是让她的饿直咽口水,刚想去厨房催菜,就见林涛端着一盘龙虾三吃,放到了餐桌上。 林涛一出厨房的时候就看到她这一身打扮,差点把手里的盘子直接掉地上,他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心脏才没让自己辛苦做出来的晚饭魂归垃圾桶。 欧阳月则完全不管林涛瞪大的眼睛,盯着那盘龙虾,激动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拿起筷子对另外两人说:“这可是正宗的澳洲龙虾,花了我两千大洋呢!” 林涛陆陆续续又从厨房把另外几个菜端出来放桌上,然后准备吃饭,不时打量着欧阳月的这身打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欧阳月夹起龙虾肉放嘴里,味道真不错,给林主厨一通夸了,见他还是不时扫着自己,就问道:“林涛,你这是干什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吗?” 林涛皱着眉:“美是挺美,只是,你这一身打扮,你要干嘛?” 欧阳月笑嘻嘻的说:“等下出去玩儿!” 林涛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提高了音量:“大姐,你这身打扮成这样出去玩儿,沈翊知道吗?我跟你说啊,沈翊离开之前可是给我下了军令了,让我照看好你,他这才离开多会儿,你就背着他出去happy,是不是不太好啊!?” 欧阳月一翻白眼:“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以前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跟宝哥,瑶瑶她们也出去玩好嘛,怎么,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了,反而连出去玩的权利都没有了?” 林涛一摆手:“大姐,我说不过你,我现在拍照发给沈翊,说你要背着他出去浪。” 欧阳月见他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直接一个眼刀:“行啊,你打吧,打了以后我就跟宝哥告状,说你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我大哥还单身呢,宝哥可是很崇拜我大哥的,我给他们牵个线搭个桥,怎么样?” 林涛本来已经把通讯录都找出来了,在拨出电话的瞬间,顿时熄灭的手机屏幕,咬牙切齿的说:“算你狠!” 说不过欧阳月,他只能拿桌上菜出气,化怒气为食欲,没多一会儿就风卷残云般把那盘龙虾吃了个干净,嘴里还嘟囔:“欧阳,你真抠,你好歹多买两只,这点儿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欧阳月被气了个仰倒:“林涛,林大队长,这是我自掏腰包买的,你当我是大款啊?多买两只我一个月工资都没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林涛拿着筷子指了指房子周围墙壁上挂着的画:“大姐,你是不是对喝西北风有什么误解?你这墙上随便拆下一幅画拿去画廊问问,可以买多少只龙虾了,你还喝西北风?我们这些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工薪阶层。” 欧阳月懒得跟他计较,吃完饭把碗往餐桌上一扔,就坐沙发上玩手机,一边刷手机一边注意着时间。 等林涛把厨房收拾完,李兰也换了一身衣服从客房出来,欧阳月起身对林涛说:“走吧?” 林涛愣愣的问:“去哪儿?” 欧阳月:“出去玩啊,沈翊不是让你看着我嘛,万一遇上不长眼的,我们不得需要个保镖啊?” 林涛上下一打量欧阳月的打扮,撇了撇嘴:“怪不得沈翊不放心,要是我,我也不放心。” …… 三人出门,欧阳月带着林涛和李兰先到了一个桌球馆,林涛看着欧阳月跟李兰手挽手就往里面进,惊讶的问:“欧阳,这你也会儿?看不出来,你业余生活挺丰富的嘛!” 欧阳月找老板要了一个球桌,笑着说:“这是我小哥教的,只是我玩的不好。” 林涛拿起一根球杆擦着壳粉,带着鄙视的说:“玩儿的不好就别玩,有这时间你整点自己擅长的行不行,比如说尸检报告,诶,你不是说三个小时交报告吗?” 欧阳月白了林涛一眼:“三个小时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说着拿起球杆打球,“啪”的一下打出去,没打进去,她也不尴尬,桌球本不是她来就不擅长。 林涛有点急了:“那你什么时候交啊?你能不能快点?” 欧阳月摇着手指:“不行!有些事情啊,它必须有点的。”欧阳月见他没动,自顾自的又拿起球杆打球。 林涛把球杆递给李兰,走到欧阳月面前:“欧阳老师,我拜托你,你把报告交给我,我可以天天陪你打桌球啊!” 欧阳月瞥了他一眼,一脸得意:“不用,我可以自己玩,当然,还有宝哥!” 林涛被气了个仰倒,忍不住咆哮:“姐姐,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玩儿了!”见欧阳月还是不为所动,气的转身去洗手间。 原本欧阳月进来的时候,周围就有不少的人时不时瞄过来,现在加上林涛这一大嗓门,侧目的人就更多了,还有两个打扮时髦的男生,见只有欧阳月一人挥杆,旁边的男人却没一起打,现在又见只有两个女生在球桌面前,忍不住上前来搭讪:“小姐姐,要不,我们陪你打!” 欧阳月被突然出现的两人给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这个我不怎么会…” 其中一个比较高的男生从球杆桶里拿起一根球杆,站在欧阳月面前:“不会我们正好教你啊!”说着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俩,脸上露出笑容。 李兰吓的躲到了欧阳月身后,欧阳月伸手推开他,厉声呵斥:“我们说了,不用,你们走吧,不要影响我打球!” 那男人被欧阳月推的后退一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跟身旁的男生低声说:“够辣,我喜欢!”说着就还要上前,刚伸出手准备去抓欧阳月的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着反拧住,疼的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哎哟哟”的直叫唤。 林涛从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出来,见到就是欧阳月被搭讪的一幕,瞬间心里压着的火找到了宣泄口,几步上前就扣着那人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那男的就被控制着俯在了球桌上,林涛咬着牙问:“兄弟,怎么着,哪儿疼啊?” 男人疼的龇牙咧嘴的,说话的语气里都透着痛感:“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赶紧放开我。” 跟这个男人一起来的那个个子比较矮的男人,在自己大哥被控制住的时候就已经落荒而逃了,林涛这时一用力,把这人的手臂往上一抬,哀嚎的声音更甚,见吓唬的差不多了,林涛放开了他,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捂着自己的手臂赶紧走,本想还撂下狠话,但看到林涛凶狠的眼神,连撂话的勇气都没了。 欧阳月咯咯一笑,上前拍着林涛的肩膀:“涛哥,厉害啊!” 林涛这时也认命了,知道劝不动这祖宗,只能拿起球杆,陪着玩桌球,只是这下他不敢再离开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沈翊回来还不得掐死自己,不过这仇他记下了,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怎么告状了。 …… 第一百三十章 北江市 某酒吧 三人在桌球室玩到了深夜十二点,欧阳月又让林涛驱车到了一家酒吧,这时,酒吧的的音乐震耳欲聋,喜欢夜生活的人,这个时间才是他们精彩生活的开始,舞池中间里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的在随着音乐,疯狂的晃动着自己身躯,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灯光里格外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 欧阳月让林涛开路,拨开人群,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卡座,到了卡座,欧阳月高声跟带路的服务员说让她来三杯橙汁。 林涛以为她要点酒,赶紧阻拦:“姐姐,现在案子没破,不能喝酒,而且沈翊也不在,你喝多了怎么办?” 欧阳月微微一笑,大声在林涛耳边说:“所以我没点酒,点的是饮料。”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上饮料,林涛把饮料一口气灌了一大半,在欧阳月耳朵边上喊:“欧阳,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法医,小心把我们家宝哥给带坏了!” 欧阳月反驳:“什么叫我把宝哥带坏了,我跟你说,来酒吧玩儿哪次不是宝哥带我,我才是被带坏的那个好吗?警察也是人,警察也要放松的。” 正说着,旁边一男服务员端着一打啤酒路过,却不小心被人碰到,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好几瓶啤酒就直接砸到了林涛的脚下,林涛赶紧帮忙把脚下啤酒瓶捡起来。 三人就这样,在酒吧里疯玩了一个通宵,当然中途也有人来搭讪,都被林涛这个煞神给挡走了。 …… 天快亮了,三人无精打采的坐在一个早餐店里,欧阳月打着哈欠问一旁的李兰:“累了吧,赶紧吃点东西,你等下回去补瞌睡。” 李兰点头,拿起桌上的包子就往嘴里送,边吃边说:“还好,不过第一次熬通宵,有点扛不住。” 欧阳月吸溜了一口粥说:“哎,这每天熬到这个点儿还真不行。” 林涛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啊,工作熬夜也就算了,玩儿你也玩这么久?”见欧阳月没说话,又问:“你等下回家吗?” 欧阳月扫了一眼疲惫的李兰:“等下把她送回去,我们回分局!” 林涛一脸不赞同:“你不回去补瞌睡?那你吃得消吗?” 欧阳月没说话,几口把碗里的粥吸溜完,又吃了两个包子,招呼老板:“老板,给我再打包两笼小笼包!” 林涛追问:“你真不打算回去补觉啊?” 欧阳月付完钱以后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包子,对一旁的林涛说:“先送李兰回去,我们再回分局,报告应该出来了。” 林涛拿着车钥匙就去开车,欧阳月跟李兰也朝着停车地方走去,李兰这时却说:“姐姐,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单位吧,一个人在家我挺怕的。” 欧阳月勾唇一笑:“怕,怕什么?” 李兰有点不好意:“姐姐,我还是跟你去单位吧。” 欧阳月并没追问,就让林涛直接开车去了分局。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当欧阳月与出现在分局的时候,这身打扮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他们见惯了欧阳月平时白大褂的打扮,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穿着这么青春靓丽,跟平时见到的严肃的欧阳法医完全不一样。 欧阳月还没搞清楚情况原因是在自己身上,只是发觉今天去办公室的一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分外的多,甚至有些小年轻看上去好像是特地放下手中的活儿专门跑过来只是为了跟她打一个招呼的,在她身上扫一眼又匆匆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欧阳月则是带着林涛,直接去了解剖室,穿戴上防护服,手套就开始进入解剖工作,完全不知道外面叽叽喳喳的兴奋劲儿。 等沈翊跟杜城两人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在茶水间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激动的对话。 “我第一次见欧阳老师穿jk制服呢!好好看!” “欧阳老师的腿怎么能那么细那么白,还笔直的,真好看,你看我都不敢露腿了,好自卑!” “你们拍照了吗?” “李晗拍了,等下去找她要,你说啊,这人长的漂亮,身材又好,能力又强,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沈老师真有福气,不过他们俩真的很般配呢!” “可是沈老师不是去省厅开会了么?这欧阳老师趁着沈老师不在……偷摸跑出去玩?不太好吧?” “沈老师多小气啊,他看的多紧啊,不趁着这个时候出去玩儿,什么时候去?” …… 沈翊在茶水间门口听到脸色越来越黑,厉害了啊!趁我不在,背着我出去玩,还穿jk,现在好了,以前要防着男的,现在看这架势,连女的都要防了…… 杜城也听见了,赶紧拿出队长的气势,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女警赶回工作岗位,沈翊则直接冲去了法医中心,却透过玻璃看到欧阳月正在尸检,只能愤愤的盯着那个让人不省心的背影。 …… 这时,欧阳月已经做好了准备,覃红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完,欧阳月从韩栋手里接过电动开颅锯看了看,对韩栋笑着说:“小韩,我读书那会儿用的还是平锯,现在倒是省力多了。” 林涛见欧阳月的动作,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开颅啊?” 欧阳月:“是啊!” 林涛疑惑的问:“覃红不是溺亡吗?为什么要开颅?” 欧阳月没说话,看了一眼躺着的覃红,低低的说:“你出去等我的结果的吧。” 林涛只能走出解剖室的门,刚关好门,一转身就看到身后黑脸的沈翊,林涛很是惊讶:“沈翊?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省厅开会了吗?不是说晚上回来吗?怎么大早上就回来了?” 沈翊黑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我要不回来,还不知道有的人玩的这么high呢!” 林涛可算找到正主了,赶紧告状:“兄弟,我可跟你说啊,你好好管管吧,昨天晚上……”林涛把昨天晚上遭受到的剥削给添油加醋的一通说,见沈翊身上飘出来的越来越冷的气息,心里高兴的很:“欧阳,让你不及时出报告,让你出去玩通宵还拉我当保镖,看我怎么告状,哈哈哈!” 林涛边说边拉着沈翊去法医办公室等着欧阳月,等欧阳月揉着眉心回办公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黑着一张脸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沈翊,以及旁边笑的贱兮兮的林涛。 欧阳月惊讶的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晚上回吗?” 沈翊看着她这一身打扮就来气,这是能穿着出门晃的衣服吗?是好看,可这只能穿给他一个人看,谁让她穿着到处晃悠的,沈翊想到莫名增加的女粉,就脑袋疼,气呼呼的说:“我再不回来,指不定要多多少情敌?!” 欧阳月一愣,可能是通宵没睡,又刚解剖完累得很,脑子完全没转过来,就没分析沈翊说的话什么意思,她只想赶紧忙完,回去休息,所以也没多想沈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月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拍了拍沈翊的肩膀:“起来!”然后又对林涛说:“涛哥,报告出来了。” 沈翊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又有黑眼圈,知道她累了,乖乖的起身让开,靠坐在办公室上。 林涛听到报告,正色问:“是什么情况?”说着拉开接待椅,一屁股坐上去。 欧阳月调转电脑屏幕,指着电脑的图片说:“蛛网膜下腔出血!” 林涛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一脸懵的问:“蛛网膜下腔出血?什么意思?” 欧阳月:“蛛网膜下腔出血,是指由外伤或是疾病引起的,脑底部或是脑表面的血管破裂,血液直接流入蛛网膜下腔,引发的一种临床综合征,是一种非常严重和常见的颅内出血。” 林涛:“怎么引起的?” 欧阳月:“我认为是疾病引起的自发性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并且我高度怀疑,覃红很有可能是过渡劳累引起的。” 林涛揉着眉心:“过度劳累?你怎么判断的?” 欧阳月也揉了揉眉心,看向林涛:“我们昨天晚上去的地方,都是她上班的地方,我们光是玩都这么累了,何况她是去工作,下了班以后,回到家也不能睡觉,还得在天亮之前赶到马超那儿接着上白班,你说她能不过劳吗?” 林涛有点惊讶:“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小覃告诉我的,她儿子跟我说:‘她妈妈是超人,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天天换各种工作服出门。’他在跟我说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覃红可能有过劳的迹象。” 林涛:“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尸检呢?” 欧阳月白了林涛一眼:“林涛,开颅是要剃头的,覃红也是个非常爱漂亮的女人,我不觉得人死了以后,就可以变成随意处理的标本,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开颅!” 林涛:“覃红爱漂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欧阳月把那张发卡的图片点开:“这是覃红随身携带的发卡,一个把自己打扮的像男人的女人,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个呢?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赶走的那些过来搭讪的人吗?那是因为她工作的场所,逼她把自己的打扮的像个男的。” 林涛:“所以说覃红的死因就是过劳引起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吗?” 欧阳月:“她的死因还是溺水,但是她怎么掉到水里的原因,或许跟颅内出血有关。” 林涛:“为什么?” 欧阳月:“我为什么迟迟没有给你报告,就是想判断覃红身上这些伤痕,到底是什么时候造成的,因为这关系到她溺水的真正原因。” 林涛:“你的意思是,生前死后伤?” 欧阳月:“在水里浸泡过的尸体,伤口一般很难判断,必须在冷冻之后才能区分,生前伤会加快腐烂,死后造成的伤腐烂较慢。” 林涛:“所以呢?” 欧阳月:“所以,覃红身上的勒痕,既不是生前的老伤,也不是马超在抛尸过程中形成的死后伤,而更像是在死亡过程中形成的机械伤。” 林涛:“什么意思?” 欧阳月:“简单的讲,就是覃红很有可能是因为颅内出血,导致的晕厥,摔到了水里,然后在水里被某种东西给缠住了,没法浮出水面,最后致死。” 林涛做出了一个假设:“但是如果马超把覃红五花大绑,然后扔进水里,也是可以溺亡的。” 欧阳月:“没错,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就归你们了,报告很快就给你了,我不行了,太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林涛还是有点懵:“诶,欧阳,那你的意思是,还是没有定论对吗?” 欧阳月无奈的说:“大哥,这法医报告本来就是仅供参考的,如果破案都靠法医,那你们刑警存在的价值不就太小了吗?走吧走吧!沈翊,他弄出去。”说完,示意沈翊把林涛推出去。 沈翊在听完两人对话后就明白为什么她会穿成这样,为什么会在外玩了一个通宵,想到她累成这样,原来是帮林涛查案子,所以推起林涛来一点都不客气。 林涛被沈翊推的直往后退,刚到门口,欧阳月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说:“等等,对了涛哥,这菱形伤痕,不一定是绳子五花大绑造成的,很有可能是渔网,那东西渔场到处都是,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沈翊见欧阳月说完,一把把林涛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转身走到欧阳月面前,就要把她抱进怀里,刚走到近前就被她隔档开:“你别碰我,我刚做完尸检,身上不干净!” 沈翊知道她的小洁癖,所以乖乖的退到一旁,看着她对着电脑敲打报告,这时身上的冷气早已不复存在,看着欧阳月的眼神里只有心疼和酸溜溜的味道。 看着看着,沈翊的目光定格在了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欧阳月揉了揉脖颈,沈翊极有眼力的上前帮她按摩,等敲打完最后一个字,按下打印选项,欧阳月也困的不行,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睛等待着打印机工作。 等好一会儿的打印报告出完,欧阳月签完字,就让沈翊给林涛拿去,自己则起身拿起包,准备回家补瞌睡,哎,年纪大了,熬了一宿,真扛不住! 沈翊把林涛要的报告扔给他以后,就追着欧阳月来到警局大院,刚到门口,就见欧阳月摇摇晃晃的,手里的车钥匙也掉地上了,欧阳月弯腰去捡,沈翊赶忙拉住她,就那么短的裙子,这一弯腰还了得。 沈翊蹲下身子捡起车钥匙,握在手里,欧阳月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一脸疑惑:“你跟来干什么?不上班啊?”说着就要去拿他手上的钥匙,可钥匙没拿回来,却被沈翊拦腰一圈,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欧阳月仰起脑袋,刚都解释清楚了,这人又犯什么毛病了? 沈翊抬手摸了摸她的右脸,低声问:“脸还疼吗?看着倒是没前两天那么肿了。” 欧阳月眨了眨眼:“好多了,不碰就不疼了。” 沈翊听她这么说,又看着她一脸无辜加迷茫的眼神,心里火气蹭的一下窜起来,直接了当地伸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掐,末了还往下拽了拽她的裙子:“穿这么短,你想干什么?” 一听这话,欧阳月就知道他犯什么病了:“大哥,我是困迷糊了,没注意。”她被困在沈翊结实的臂弯里动弹不得,无奈的解释:“刚不是说了嘛,穿这样是有原因的,你赶紧放开我,我刚解剖完尸体,身上臭的很,放开我!” 沈翊听着她说话,看着她开合的嘴巴,脑子里想的是她穿着超短裙在酒吧舞池里扭动的样子,于是一个没注意松了力道,被欧阳月轻而易举的睁开。 欧阳月从他手里抽回钥匙,就要继续往停车地方走去,沈翊赶紧大踏步的追上她,越走他越觉得欧阳月的两条腿白的刺眼,它们在沈翊眼前晃呀晃,晃呀晃的,多看一眼都是在给他火上浇油。 走到停车位,解开车锁,沈翊二话不说就把眼前这个小妖精整个塞进副驾驶,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欧阳月被这一操作整懵了,看着驾驶座的沈翊:“你干嘛?” “送你回家!”沈翊直接启动车子,往家开去。 欧阳月熬了一个通宵,加上又赶回来尸检,的确有点累,有人当司机也挺好的,然后就打起了瞌睡,自然也没能瞧见沈翊眼里烧得正盛的火光。 欧阳月刚睡着,车子一个甩尾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惊讶的看着开车的沈翊:“你干嘛?开这么快?” 沈翊闭嘴不言,专心致志的开车,这下欧阳月彻底没了睡意,因为她担心按这个速度自己要是睡着,下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可能是天堂。 等到了家被按进床里,欧阳月才明白沈翊这一路的速度与激情是为了什么。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北江市 超记水产养殖场 林涛在经过欧阳月提醒后,就带着大队人马杀到了养殖场寻找渔网,渔场员工带他们到一个仓库门口,一边开锁一边说:“这个仓库啊,好多年没人用了,所有渔网都在这里面放着。” 林涛拿着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看到的就是满仓库的渔网,各式各样的都有,忍不住心里哀嚎,我艹,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往里走:“所有的都堆放在这里了,这边只是一部分渔网,里面还有更多的,您看……” 林涛心里抱怨归抱怨,但还是打起精神对所有人说:“全体注意,我们要找的是作为凶器的渔网,上面可能残存受害者的毛发、皮屑、血迹,这是重要线索,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所有人拿着手电,探照灯、还有血液探测器等工具,开始了寻找。 这时姜小白凑了过来,看着这渔网山抱怨:“师父,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林涛没搭理他继续寻找,并呵斥他:“仔细找,马超的羁押时间就快到了。” 姜小白边找边问:“师父,你怎么那么肯定凶器就一定藏这儿了?” 林涛:“要想藏起一棵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树放进森林。” 姜小白对林涛竖起大拇指:“对,是这个道理!” 蒋峰也凑了过来,对林涛说:“涛哥,咱是不是把马超想的太聪明了?” 林涛一听这话,自己也有点发愣,对蒋峰说:“你们先在这边找,我回一趟分局。”说着扔下他们离开了。 ———————————————————————————————————— 北江分局 门口 林涛刚到分局门口,就见到不少人围在门口,口里还叫嚷着让马超出来还钱,更有激动的还要往里闯,老闫他们几个正带着人维持的秩序。 老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都安静一下好不好?不要在公安局门口这样闹行吗?” 那些人可不听,继续叫嚣着:“让他出来还钱。” 老闫:“马超现在与一件重要的刑事案件有关,正在配合我们警察调查,他现在不能见任何人,你们不要在这儿干等着了,好吗?大家都赶紧回去好吗?” “不行,不行,万一这马超……” 老闫:“你们不要在……” “我们钱不是打水漂了,让马超出来还钱!……” 老闫:“你们不要在公安局门口吵闹好吗?” “还钱,还钱!” “你们闹够了没有?”这时传来一声妇女的怒声呵斥的声音,所有人回头看去,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儿。 中年妇女朝着老闫等人走过来,自我介绍说:“警官,我是马超的媳妇儿李蓉,我跟大家说两句好吗?” 老闫见到终于有正主了,赶紧让开。 李蓉走到人群中对大家说:“各位,已经十年了,十年前,咱们超记就是菜市场里一家卖鱼的小摊,咱们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你们有些人,十年前就跟着老马干了吧,时间最短的也有三四年了,这些年,我们家老马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心里清楚,北江市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渔场,只有我们家老马跟各位签正规的合同,给你们买保险,你们有些人借着我们养殖场的地方搞自己的小生意,老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从来都不计较,因为他知道大家出来打工不容易,他希望你们过的能比以前好一点,可是你们呢……”说着说着,她语气里的痛心之意更加明显。 人群中一看起来刚过三十的男人打断她:“可是嫂子,这话不能这么说啊,大伙儿也要吃饭生活啊……” 李蓉:“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们每天都在筹钱,可你们就差这么几天吗?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要同甘共苦的?” 一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同甘共苦?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是刚换辆新车吗?我们呢?吃饭的钱都没了!”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附和。 李蓉:“车是我们租来的,我们自己的车早就卖了,那天为了出去谈生意,总不能让人家看出来我们经营不善吧?这不得已才租了一辆车,你们谁知道,老马每天都在为了大家的营生东奔西走……” 这话一出,刚开始还气焰嚣张的人脸上都多多少少露出了愧疚之色,就连老闫也挺同情这个马超。 李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跟大家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我们现在筹到钱了,大家的工资我带来了,一会儿拿到钱以后,愿意留还是愿意走,随便你们,我们不勉强。”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摞钱,挨个给大家发工资。 这时杜城跟沈翊从办公大楼走出来,招呼了门口的林涛跟老闫,杜城问:“出什么事儿了?围这么多人?” 老闫:“是马超之前的员工,欠了他们几个月的工资,知道咱们把人给抓了,上这儿要钱来了,他老婆来了,把钱还上了,问题基本控制住了。” 杜城看着那一群人嘱咐老闫:“毕竟是警局门口,问题解决了,赶紧散了吧。”然后又问林涛:“这案子现在什么情况啊?” 林涛转头看着那边的一群人说:“现在蒋峰他们还在养殖场找那个渔网呢!” 沈翊接过话:“渔场里面找一个渔网,这工程量可够大的。” 林涛皱着眉:“可不是啊,而且,这马超的羁押时间也快到了!” 沈翊看着林涛:“涛哥,马超真的有杀覃红的动机吗?为什么要一定认为是他杀呢?难道就不是意外?” 林涛正要说话,就见给工人发完工资的李蓉牵着孩子向他们跑来,一脸焦急的说:“警官,你看,我们欠工人的钱都还清了,现在能把我老公放出来了吗?” 林涛抱歉的说:“对不起,女士,马超现在还不能走。” 李蓉:“为什么啊?” 林涛:“马超涉及一起重要的案件,需要配合警方调查。” 李蓉激动的抓着林涛的袖子:“是不是搞错了呀,我们家老马是老实人……” “嫂子,嫂子。”这时刚才那个说话的中年男人过来,拉过李蓉,低声劝道:“你听我一句劝,你先回去吧。” “这是我们家的事。”李蓉挣脱开他的手,又要去跟林涛等人说话。 中年男人拉着她:“嫂子,你听我说,我听说马超把覃红给杀了。” 李蓉怒喝道:“你说什么呢你!”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三位警官,但还是说:“那天有人听见他们两个在养殖场吵架,大概也是因为钱的事,第二天覃红就死了。” 李蓉一怔,猛的提高了音量:“不可能,老马不可能杀人,覃红,他说他跟覃红都谈好了,覃红还同意回来帮忙,他怎么可能杀人呢,你知道老马他,他这么老实,他…他怎么可能杀人呢?”李蓉越说越激动,“警官……”一下子没上来气,捂着胸口整个人倒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发状况给吓了个手忙脚乱,旁边跟着的小孩儿更是被吓的娃娃大哭,嘴里叫着“妈妈”,沈翊赶紧掏出手机打了120,几人把李蓉送进了医院。 林涛安排了两名女警跟着去了医院,看着闪着警灯救护车离开,一旁的秦远说:“林队,我在想,马超的事,会不会是咱们太……” 林涛叹了一口气:“其实很多凶手,都有自己的逼不得已,我们不能因为可怜他,就不继续调查,这样对死者来说…太不公平了,况且,再穷凶极恶的人,在爱人眼里都有善良的一面。” 秦远看着沈翊正在安抚的小孩说:“林队,那这小孩怎么办?楼上还有一个呢,这又来一个?” 林涛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沈翊吧,哄小孩他擅长。你打电话问问蒋峰他们,渔网找的怎么样了。” 秦远见终于有人可以接自己的班了,赶紧给蒋峰打电话去了。 ———————————————————————————————————— 北江分局 大办公室 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又都是男孩,没一会儿就玩到了一起,疯起来把办公室里的板凳撞的东倒西歪的,沈翊本来在画室里安静的画画,听着外面俩小孩儿嬉笑打闹的声音,终于坐不住了,走出画室,一手抓着一个孩子,沉下脸佯装生气:“跟你们俩说过多少遍了,再敢喧哗吵闹,就把你俩赶出去,听见没有!!” 小覃被吓唬了也不怕,笑嘻嘻的说:“沈翊叔叔,你一点不吓人。” 沈翊放开他们俩,拉了张椅子坐下,抬手揉了揉小覃的脑袋:“你小子拆我的台,我告诉你啊,人家小超刚来,不能欺负人家,听见了没有?” 小覃学着警察敬个礼:“遵命!” 沈翊勾唇一笑,又看向旁边的小超,凑过去说:“诶,小伙子,这两天你就跟咱俩混了,包你好吃好玩,比家里还要开心。” 小超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底下头不说话。 沈翊碰了碰小超的肩膀:“怎么的,不高兴啊?” 小覃这时帮沈翊说话:“沈翊叔叔可好了,他会带你去买玩具,还会带你去游乐场玩,他还会画画,画的可好了!” 小超还是蔫头耷脑的。 沈翊:“怎么了,带你去游乐园不开心啊?” 见小超还是低头不说话,沈翊拿起刚才两人玩的玩具,递给小覃,并使了个眼神。 小覃接过玩具,递到小超面前:“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给你。” “谢谢!”小超终于抬头看了看小覃。 小覃:“你不喜欢去游乐场玩吗?” 小超低着头委屈的说:“以前每年过生日,爸爸都带我去游乐场玩,可是前两天,明明是我的生日,爸爸他却忘记了。” 沈翊:“你什么时候过的生日啊?” 小超:“前天。” 沈翊仿佛想起了什么,追问:“那你爸爸去哪儿了?” 小超:“我在家里等了他一天,可是到了晚上,爸爸才回来,我去找他,可妈妈告诉我,爸爸已经吃药睡着了。” 沈翊一惊:“吃药,吃什么药?你爸爸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吃药吗?” 小超点点头:“妈妈说,爸爸生了病,不吃药就睡不着。” 沈翊:“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俩先玩,不准喧哗吵闹啊,叔叔有点事!你们俩乖乖的,要是表现好,晚上带你们去吃肯德基!”沈翊跟两个孩子打完招呼,就起身回画室给欧阳月打电话。 …… 欧阳月正在家睡的迷糊,就接到沈翊的电话,她睡眼朦胧的听完,瞬间瞌睡虫都没有了,赶紧给李大宝打电话,让她赶紧去找还在羁押的马超,完成一件事。 ———————————————————————————————————— 北江市 看守所 李大宝在沈翊的陪同下,去了看守所,见到了有些憔悴的马超。 马超见李大宝正在戴着手套,还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些工具,有些紧张的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大宝亮出抽血针头,冷静的说:“抽血!” 马超:“抽血?干什么?” 沈翊是第一次见马超,看着他充满红血丝的双眼说:“如果,我说我们是来帮你的,你信吗?” 马超听后,愣愣的看着这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男人。 李大宝抽完血,就跟沈翊离开了看守所。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北江市 刑警会议室 经过大队人马的不懈努力,终于在渔网山中找到了一个带有人类血迹的渔网,经过技术队的比对,血迹是覃红的。 会议室里,林涛看着那堆渔网,听着小马说:“经过检测,血迹确实是覃红的。” 蒋峰:“那基本上就可以判断,这张渔网就是凶器” 秦远还是不相信马超会杀人,疑惑的问:“人真的是马超杀的?” 姜小白抱着手臂,盯着桌上的渔网,又看向林涛:“师父,我现在反而觉得马超蓄意杀害覃红的可能性降低了,你们想啊,这张网,堂而皇之地就晒在那里,说明马超根本就没有想把这张网处理掉…” 蒋峰试着反驳:“他应该…当时正忙着转移覃红的尸体吧?” 林涛叹了口气:“嗯,如果马超真的蓄意想杀害覃红的话,那他不可能忘记处理掉凶器,那只能说明,他当时在现场非常的慌乱。” 蒋峰也被林涛说动了,他现在也被绕晕了,挠着脑袋:“那这么说…马超说的话又都是真话。” 林涛又摇头:“不一定,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马超没有杀害覃红,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 参与调查覃红案件的警员陆陆续续到了会议室,林涛见人到齐了,就对大家说:“各位,还有五个小时,马超的羁押时间就到了,五个小时之内,必须想办法让马超说出实情,韩栋,你们师父人呢?” 韩栋支支吾吾的:“我师父她……” 在韩栋不知道如何回答时,李大宝跟沈翊敲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证物袋。 林涛看着进来的两人,惊讶的问:“宝哥,你们怎么来了?” 李大宝并未搭话,只是把手里的证物袋递给林涛,然后跟沈翊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虽然她看着林涛有点不自在,但好在并不是单独相处。 林涛接过证物袋,看到里面是一个药瓶,疑惑的问:“安眠药?这安眠药有什么问题吗?” 李大宝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掏出手机给欧阳月拨打了视频电话,不一会儿,视频接通了,欧阳月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林涛拿着那个药瓶问:“欧阳,你让宝哥送这个安眠药瓶过来干嘛?” 欧阳月:“林涛,这个安眠药是马超的,沈翊在跟马超的儿子交流的时候得知,他有每晚服用安眠药睡觉的习惯,我让宝哥去给他抽血做了检查,检测出马超的血液当中含有地\/西\/泮的成分,也就是安眠药的主要成分,或许是还不上钱太过焦虑,马超的这种安眠药,药效极强,能使人即刻进入深度睡眠,根据马超身上所残留的地\/西\/泮含量,我们可以推算出他服药的时间,宝哥,把报告投放出来。” 李大宝把u盘递给林涛,点开里面的检测报告,报告上显示:测定地\/西\/泮(diazepam)血液含量11.25?\/ml。 欧阳月继续说:“根据马超身上所残留的地\/西\/泮含量,我们可以推算出他服药的时间,正是两天前的晚上十一点,也就是覃红死前的一个小时,按照马超服药的剂量,当时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醒。” 林涛一愣:“也就是说,马超并没有说谎,覃红的死跟他没有关系。” 蒋峰更懵了,追问道:“那这个覃红究竟是怎么死的啊?” 视频里的欧阳月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经过对覃红的开颅尸检,她有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覃红儿子所说,可以判定她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因连续工作导致过度疲劳,晕厥后跌鱼池,被渔网缠绕致死。” 沈翊顺着欧阳月的话往下说:“而马超因为身陷渔场破产危急,在看到覃红尸体的时候,害怕覃红的死影响渔场经营,所以慌乱之下,选择了抛尸河中。” …… 淡水海尸案就此结案,马超被释放,但是因为他非法处理尸体,他将被移送检查院,林涛跟沈翊等人把马超送出警局大院,路上,马超对沈翊和林涛说:“警官,谢谢你们。” 林涛客气的说:“没什么好谢的,都是份内的事。” 马超:“是我傻,我应该相信警察,如果所有警察都像你们这样,我也不会做出那么多傻事。” 林涛:“警察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可能你有误会,警察不是以抓人判刑为目的的。” 走到警车前,马超对林涛和沈翊鞠了个躬,真诚的说:“真的谢谢你们。” 沈翊看着他说:“马超,你别忘了答应我们的事情。” 马超:“二位放心,我们夫妻俩一定把小覃当成自己的儿子,毕竟,是我先对不起覃红的。” 林涛示意其他警察把马超带上警车,看着车驶出分局大门,林涛颇为感慨:“沈翊,你早就知道马超没有杀人了?” 沈翊:“涛哥,那怎么可能?” 林涛一挑眉:“那你们怎么会知道?” 沈翊笑了笑:“涛哥,你可能当警察当久了,总把人往坏里想,可我觉得,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况且,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其实你想想,马超为什么非杀人不可呢?难道杀人,是这么随意的事吗?” 林涛被这番话说愣住了,回过神来笑嘻嘻上前揽住沈翊的肩膀,往楼上走:“也许,我们见惯了黑暗,凡是总是往最坏处想;走,晚上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们两口子。” 沈翊拍开他的手:“可不得你做啊,你一个晚上吃了我给我老婆准备的一天三顿的便当,你真好意思吃你!脸皮真厚!” 两人笑闹着上了楼,半个小时后,马超的老婆李蓉来警局接自己的儿子小超,顺便接走覃红的儿子小覃,可不管警察们怎么劝,小覃都撇着嘴,不乐意跟李蓉走,执意要等自己的妈妈,大家确实没办法,只能去敲沈翊画室的门。 沈翊正在画室里跟欧阳月报告覃红案件的情况,听到敲门声,见林涛一脸愁容的看着他,他跟欧阳月交代了一句:“老婆,涛哥找我有事,等下晚上我回来再跟你说。” 林涛见沈翊挂了电话,讨好的说:“那个,沈翊……” 沈翊:“什么事?” 林涛嘿嘿一笑:“沈警官,这哄孩子…还是你来吧,李蓉已经来接他了,可这小覃怎么都不肯跟她走。” 沈翊起身走到林涛身旁,低低的说一句:“今天晚上的晚饭,加澳洲龙虾一只!”然后不等林涛答应就出了画室,留下林涛在画室门口,脸一阵红一阵白,肉疼的直抽抽。 …… 沈翊走到大办公室,就见到小覃正委屈的坐在椅子上,蒋峰跟李晗等人都围着他,陪着他玩,李蓉带着小超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时不时看向这边。 沈翊冲着一脸委屈的小孩儿招呼:“小覃!” 小覃听到沈翊的声音,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沈翊叔叔。” 沈翊揉着他的头,冲着小覃勾唇一笑:“你不能总赖在我们这儿不走吧?”然后拉着小覃走进接待室:“来,我给你介绍个阿姨。” 沈翊把小覃带到李蓉面前,柔声说道:“这个阿姨是小超的妈妈,以后呢,也就是你的妈妈,一会儿跟他们回家好吗?” 李蓉一脸慈爱看着小覃,小覃却委屈的说:“我不要,我就要跟我的妈妈回家,不要,我就要等我的妈妈……”他带着哭腔反复不停的念着这两句话。 跟进来的李晗看着小覃委屈的模样,也不忍心,低声说:“沈老师,要不今天就算了,等过几天,我们给他做一下心理辅导。” 沈翊看了一眼李晗,并没答应,还是劝着小覃:“听话,一会儿跟小超一起回家。” 小覃:“不要!” 沈翊见李蓉面露尴尬之色,双手搭着小覃的肩膀:“来,咱俩谈谈。”说着把小覃带进了自己的画室。 关上门后,蒋峰只能通过那面玻璃墙,看着里面的一大一小两人。 沈翊看着眼前的小覃,斟酌着怎么用词。 小覃第一次见到沈翊这样严肃的表情,疑惑的问:“我妈妈怎么了?” 沈翊嗓子有点发酸:“你妈妈…死了!” “你什么意思?”小覃听到沈翊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愤怒。 沈翊:“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你妈妈了。” “我不信。”小覃这段时间积蓄的委屈亲泻而出,流着泪哽咽的说:“我妈妈是超人,我妈妈不会死的。” 沈翊这时眼睛也有点红:“你听好了,你妈妈就是死了,人总归都会死的,你要面对这个事实,你不是说你是男子汉吗?你不是说你妈妈告诉过你,男子汉要坚强,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可以流眼泪。”说着沈翊蹲下身子,抬手抹去小覃脸上的泪水:“你妈妈这辈子很辛苦,你一定要学会体谅她,不可以在她死了以后,还要继续担心你,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你对不住你妈妈这么多年对你的期望,还有这么多年妈妈为你付出的一切。” 沈翊站起身,双手握了握小覃的肩膀,又拂去他脸上泪水:“叔叔忘了告诉你,千万千万你要记住了,你妈妈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小覃哭着扑到沈翊的怀里,搂着他的腰,等哭了好久,小覃自己走了出来,站到了李蓉的面前。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北江市 刑警学院 今天阳光明媚,沈翊从杜城家起了个大早回去给欧阳月做了早饭后,就赶到学校给学生们上课。 阶梯教室里,沈翊拿着一幅画走上的讲台,一脸和煦的跟学生们打招呼:“早上好,同学们!” “沈老师,早上好!” 沈翊放下手里的画,环视了一圈座位上的同学们:“赵晓旭在哪儿?” 台下的一个男生懒洋洋的举起手,赵晓旭头发乌黑,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朝气蓬勃。 沈翊微微一笑:“请你带着你的画具上来。” 赵晓旭提着自己的画具走上了讲台,沈翊摆好了画架,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拿着手里的耳机对他说:“接下来,我想请你戴上耳机,听着里面的旋律,展开想象,画出一副风景画。” 赵晓旭看了一眼沈翊,戴上了耳机,开始了作画。 等赵晓旭开始动笔后,沈翊拿起刚才拿着的那幅画展示给大家,画面上的色彩杂糅,猛地一看让人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 沈翊:“这是赵晓旭的风景画结业作品,在这次学生互评打分当中被评为了最后一名,全级一共有十一位同学对他的作品评价是及格线以下的,接下来,我想念几条具有代表性的评语。” “这幅画让人心里有强烈的不安感,侵略感太明显,画见其人,我觉得,能画出这样作品的人,一定疯子。” 念完沈翊放下本子,从讲台旁边拿出一个画架,摆上一幅画:“这是威廉霍加斯的名作《疯人院中的浪子》,现在谁可以告诉我,这里面,谁是疯子?” 话音刚落,底下的学生就开始低声的讨论。 一男生说:“我觉得都是!” 另一个女生反驳:“我觉得画面后方的那两个女人,至少不是疯子。” “为什么?”沈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画架,等着女生回答。 女生:“她们衣着体面、华丽,手里摇着扇子,看着其他人的表情又好奇又嫌弃,更像是局外的看客。” 沈翊微微一笑:“你答对了!这两名高贵的仕女,确实是来疯人院参观的,当时的疯人院参观的人是要收费的,这样好来维持他们的经营……” 此话一出,台下就有学生惊呼出声:“疯了吧,来疯人院参观?” “沈老师!”一个带着帽子的女子出声。 沈翊抬眼一看这个女子并不是他的学生,她穿着打扮时髦靓丽,皮肤白皙,唇上涂着亮色的口红,很惹眼。 周围的同学听到这个声音看过去,也都窃窃私语,这人怎么没见过。 沈翊勾唇一笑:“请说!” 那女子轻启红唇:“我觉得,画面中间没穿衣服的那个人,一定不是疯子!” 沈翊:“哦?~~为什么?” 女子:“您刚才说这幅画叫《疯人院里的浪子》,那这个人处于画中间的位置,我觉得他应该是浪子,而不是疯子。” 沈翊露出赞赏的表情:“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这幅画的主人公,疯人院中的浪子,他在大学期间,意外继承了一笔遗产,却全部挥霍在了赌桌上,破产当天,他精神崩溃自杀未遂,然后就被送进了疯人院。” 讲台下一个男生有些愤慨:“这也太不人道了,闹个自杀就要被关起来。” 沈翊:“说的好,我也想问,关在疯人院里的,就一定是疯子吗?霍加斯就是想要告诉后来者,正常与疯狂都是被社会定义的,一个保守和专横的社会会把正常人疯狂化,到底谁是疯子,裁判权掌握在我们每一个人的手中,而我们每一个人,却又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同类裁判者。”说着,手示意着正在讲台上作画的赵晓旭。 沈翊走到赵晓旭身后,看着他的画作已经画完,满意的点头。 沈翊取下赵晓旭的耳机,看着那幅如渔舟唱晚的风景画,问赵晓旭:“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赵晓旭有些激动看向沈翊:“是舒伯特的小夜曲,我看到了有人撑着船,船桨推开水面上的睡莲……” 沈翊怕了拍赵晓旭的肩,拿起他的那幅画作展示给同学们看:“现在,还有人这么定义他吗?” 学生们看着赵晓旭的新画作,全场鸦雀无声。 面对学生对赵晓旭风景画的恶意评价,沈翊通过事实给予裁判者最好的反击。 …… 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跟沈翊道别,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可戴着帽子的女人还没走,坐在位子上,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收拾画作的沈翊。 沈翊抬眼看去,并没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说:“你们真像!” 女子有些惊讶:“和谁像?” 沈翊勾唇一笑:“杜城,你们的眉眼很像,脾气也很像,你就是杜倾姐吧!” “聪明,我看过你的新闻,北江分局的猎罪神探,不过在新闻里,你跟那些警察站在一起,就像…狼群里的猫,但今天在讲台上,你就像画家中的战士。”杜倾边说边走上讲台,最终站到了沈翊的旁边。 沈翊停着杜倾的夸赞,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倾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很阳光的男孩:“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沈翊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出一只圆珠笔放在白色的画纸上问:“你看,这是什么颜色?” 杜倾:“宝蓝色!” 沈翊又把圆珠笔放在黑色的桌子上,微微一挑眉:“那现在呢?” 杜倾看向沈翊:“好像深了一点啊?” 沈翊:“同样一支笔在不同的环境里,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笔本身没有变,我也一样,就是一个画像师,不管在任何一个环境里,我都是一个画像师。” 杜倾露出欣赏的眼神:“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弟和小涛都那么欣赏你,一定要跟你合作!” 沈翊笑的开心,继续收拾自己手里的东西:“倾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杜倾点头:“当然可以!” 沈翊:“之前就老听林涛提起你,原本想找机会让涛哥引荐,没想到倾姐居然来听我的课。” 杜倾也笑着说:“我只是对他们俩都赞不绝口的人比较好奇,所以迫不及待的来见见。” …… 两人一路离开教室,沈翊跟杜倾漫步在学校外围的人工湖,这个人工湖跟旁边的北江大学相连,有不少大学生在这里练习滑滑板,满眼看去都是朝气蓬勃。 杜倾看着活泼的学生不禁感慨:“阿城小时候跟他们一样,染发,打架,所有叛逆小孩做的事他都会做,那时候呢,我父母生意很忙,没时间管我们,他们都觉得阿城没救了。”说到这儿,杜倾叹了一口气。 杜倾继续说:“诶,我跟你说,他有一次在学校,把校长的车给砸了,然后校长要找我爸妈过去谈话,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吗?他说:‘姐,这回好了,我终于能跟爸爸单独聊聊天了。’当时我才明白,他做这些事情,就是想跟我爸多说几句话。” 沈翊:“那他最后得逞了吗?” 杜倾:“后来我爸还是派了助理过来。” 沈翊跟杜倾第一次见面,知道她这么跟自己说,肯定有原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杜倾认真的看着沈翊:“你能不能帮我劝劝阿城,让他不要在做警察了。” 沈翊有点不理解:“为什么?” 杜倾:“他从小想考警校我父母就不同意,他就是很叛逆,父母越不同意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所以他不是真的想干刑警,他只是想求得我们的关注。” 沈翊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我认为杜城选择当刑警,只是为了他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杜城是一个非常有信念感的人,他坚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认准的方向决不妥协,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选择,是他的天性让他成为了一名警察。” 杜倾有些惊讶:“我跟他生活了三十年,还不如你了解他。” 沈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可能有时候,了解的深浅不是时间长短能决定的吧。” 杜倾这时对这个精致又阳光的大男孩更加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沈翊:“很小的时候吧,那时候瞎画,后来因为一个人,才开始认真的跟着我爷爷学画。” “谁?”杜倾看着这个外表虽然看起来温柔阳光的男人,其实越接触她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对人的疏离感,是谁的影响力那么大?能够影响这样一个人未来的走向。 “我老婆!”提起欧阳月,沈翊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宠溺的笑容。 杜倾回忆了一下:“哦,我好像听我弟提起过。” 沈翊笑容更甚:“嗯,她是我们分局的法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我们家搬家以后,我们又都各自忙自己的学业,联系就少了,不过还好,最终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杜倾见他说的眉飞色舞,更加好奇:“有机会,你们三兄弟到姐家吃饭,你带上她,我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让你喜欢了这么多年,还为她学画画。” “好!”沈翊笑着点头,正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沈翊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晗,跟杜倾打了个招呼后,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李晗焦急的声音传来:“沈老师,你在哪里啊?” 沈翊:“我在学校,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李晗急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沈老师,欧阳老师她……” 沈翊一听跟欧阳月有关,脸色顿时变了,焦急的问:“她怎么了?你快说啊!” 李晗被沈翊这一吼,急的更是说不清楚,电话里“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一旁的林涛一把抢过手机:“沈翊,你赶紧回来,我跟你说,今天你老婆来上班,刚到门口碰到一个男的,两人在公安局大门口搂搂抱抱的,亲热的不行!那男的还很帅呢!” 沈翊听的眉毛都要皱在一起了,心里醋坛子早就翻了,咬着后槽牙问:“男人,帅哥?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他们人呢?”沈翊边说边跟杜倾打招呼,就转身急忙朝着停车场跑去。 林涛:“两人在门口抱了半天,然后,那男的就抱着你老婆哦走了,现在都没回来。” 沈翊怒吼:“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现在才打?” 林涛也很无辜:“当时我们以为他们会上楼啊,哪儿知道那男的抱着人就转身出了大门,而且你老婆看起来还高兴的很,你赶紧回来吧!” 沈翊启动车子,抬手看了眼手表:“十分钟,你把那个监控找出来,我回来看。”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北江分局 技术科 一路上沈翊开着车都在想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当我是死人嘛?!我这正牌男朋友还喘着气儿呢!我都没有过这好事,到底是谁?他倒要看看到底哪只手抱的,手给他打折了。 沈翊冷着一张脸,一路油门都没松过,直奔北江分局,路上他一直在给欧阳月的手机打电话,可是就是没人接,沈翊心里的火气更甚。 沈翊停好车以后就快步跑进办公大楼,电梯都等不及,几步跑上二楼,直奔监控室去。蒋峰跟姜小白看着进来的沈老师身上冷气嗖嗖的往外冒,都不敢上前搭话。 沈翊猛的推开技术科办公室监控的大门,就见电脑前坐着李晗,杜城和林涛三人,林涛见沈翊来了,赶紧让开椅子:“你来了,快坐快坐。” 杜城摁住沈翊的肩膀:“沈翊,我话说前面,看了以后,你可千万冷静,万一有误会呢!” 李晗撇着嘴低声说:“这都能误会?有图有真相啊?欧阳老师肯定是移情别恋了,不过说实话,那个男的真的长的好帅!”语气从刚开始的抱怨,到后面居然有点犯花痴。 沈翊一个眼刀过去:“李晗,赶紧把监控找出来。” 李晗立马闭嘴,然后赶紧操作电脑,把那段监控调取了出来。 只见视频里,欧阳月准备进办公大楼,被刚进门的一个男人叫住,欧阳月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以后,一下窜到那个男人身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两人在门口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离开,欧阳月都没从他身上下来。 林涛跟杜城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沈翊的表情,在他看清视频里的那个男人以后,他原本阴郁的脸色顿时舒展,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意。 杜城以为他这是被气笑了,轻轻碰了碰他,小心翼翼的问:“沈翊,你没事吧?” 沈翊勾唇一笑,身上冷冽的气息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惯有的柔和:“那个男的我认识。” 林涛凑上去:“谁啊?他们两人都这样了,你真不生气啊?” 沈翊:“他是我老婆的亲哥哥,欧阳煦。” “哦~~~~是哥哥啊!”三人顿时舒了一口气,原来是闹了个乌龙,李晗心想:“我就说嘛,欧阳老师怎么会一直脚踏两条船!” 杜城让李晗先出去,李晗立刻离开,她忙着去公布结果,身为北江分局的信息员,收到第一手资料就播报,那是她的责任。 监控室里只剩下了杜城、林涛、沈翊三人。 林涛:“欧阳还有个哥哥啊?同父同母?” 沈翊摇了摇手指:“不,两个,大哥欧阳霄,小哥,就是你们刚看着的那位,叫欧阳煦,我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因为我跟她两个哥哥相差7岁,所以我更多的时候是跟我老婆在一起玩。” “哦~~~原来如此!”这下算是明白了,合着这个是二舅哥啊! 林涛在一旁说风凉话:“这醋可不能吃,看着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杜城:“从来没听说过她还有两个哥哥,那个,你跟欧阳在一起的事儿她跟你俩舅哥说过吗?看这样子这兄妹的感情可很好呢!要是过不了舅哥这关,你有的苦吃呢!” 沈翊扶额:“他们的感情岂止是好,举个例子,听我妈说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她俩哥哥当时八岁,有一天中午,就因为我老婆去跟两个哥哥告状,说我吵着她睡午觉,好家伙,那哥俩中午上学直接就把我装书包里带去了学校。” 杜城跟林涛听到这儿笑的前仰后合,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沈翊撇了撇嘴:“后来我被老师没收了,对没收了,老师打电话找到了两个妈把我领走,结果当时她们正带着我老婆在外面玩儿,等玩够了才来接我!” 听完,杜城跟林涛笑的直拍桌子,大拇指翘的高高的:“佩服佩服!” 沈翊也不生气,看着他们哥俩在哪儿笑。 林涛笑的肚子直抽抽,好不容易缓过气,又问:“那什么,你给欧阳打了电话了吗?” 沈翊一摊手:“打了,一直没人接。”又叹了一口气:“哎,他们也有日子没见了,且腻歪着呢,而且煦哥是最疼他这个妹妹的,等他们续完旧,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说着沈翊起身回了自己的画室。 …… ———————————————————————————————————— 时间跳转回早上,北江分局门口。 欧阳月补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下午的瞌睡,早上起床的时候特别利索,简单吃完早饭,就带着李兰去单位了,上班路上,李兰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跟欧阳月说:“姐姐,我妈妈今年下午就能到北江,今天下午我就回家了。” 欧阳月微微一笑:“好,她来分局接你?还是你自己回去?” 李兰:“她说她来接我。” 欧阳月:“好!” 没多一会儿,欧阳月的车稳稳的停在了北江分局的员工停车位里,她把包递给李兰:“你帮我把包先拿上去,我把后备箱理一下,太乱了。” 李兰听后,拿着欧阳月的包先上楼了。 欧阳月打开后备箱,简单整理了一下,把过期的苏打水扔掉,总算看起来整洁了不少,关好车门,她拍拍手上的灰就准备上楼。 “小月!”突然,欧阳月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回头一看,突然,她尖叫一声,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跑过去,猛的窜到来人身上挂着。 此人正是欧阳月的小哥欧阳煦,两人有大半年未见,突然的出现,让欧阳月激动不已,抱着欧阳煦不撒手,这时的她没有了法医的冷静,没有了老师的端庄,她只是欧阳煦的妹妹,那个小哥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欧阳月挂在欧阳煦身上,拍着他激动的说:“小哥,你怎么来了?” 欧阳煦搂着她,怕她摔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怎么跟妈说的,不是说学校放假了就回来一趟吗?怎么没回来?” 欧阳月挽着欧阳煦的脖子撒娇:“哎呀,工作太忙了嘛,这不是没腾出空嘛!” 欧阳煦环视了一下四周:“诶诶,下来了,这在你们警局门口呢!不要形象啦?” 欧阳月一听反而搂的更紧了,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我不我不!嘻嘻!” 欧阳煦无奈的一笑:“有没有空,我带你去吃东西!” 欧阳月:“有有有,我想吃慕斯蛋糕!你带我去呗!” 欧阳煦历来对这个妹妹都是有求必应,把人往上踮了踮:“你指路!” 就这样,欧阳煦一路身上挂着个人形挂件,把人抱到了一个咖啡店,找到位子坐下后,欧阳月点了两款甜品。 欧阳月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妹,脸上还是肉嘟嘟的,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右脸:“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不知道回家看看?害我在家天天被骂!” 被这么一拧,欧阳月顿时“哎哟哟”的疼的叫出了声,眼泪也夺眶而出,她右边脸本来被打了才消肿不少,只是她原本就是鹅蛋脸,又有点肉嘟嘟,轻微的肿看不出来,被欧阳煦这个不知情的轻轻一拧,疼的她脸都皱成了苦瓜。 欧阳煦看着妹妹眼眶都红了,还以为自己下手重了,紧张的连连道歉,捧着欧阳月的脸心疼的揉了揉:“小哥手重了,对不起,对不起……”正看着,欧阳煦脸色一变,冷着脸问:“小月,你这脸怎么回事,你这是肿了啊?被打了?谁打的?” 欧阳月轻轻的摸了摸脸颊,躲避着自家小哥要吃人的眼神,赶紧安抚道:“哎呀,不是被打的,是不小心摔的。” 欧阳煦没说话,又抬起她的脸颊看了看,冷着声音说:“欧阳月,你当小哥的书是白念的?这是被打的还是摔得我看不出来,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月瑟缩着:“这个……真的不是……” 欧阳煦懒得跟她废话,掏出手机打电话,没多会儿电话接通,他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老大,你到哪儿了?定位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利索的两句挂完电话,欧阳煦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看向欧阳月还是挺心疼的,把上桌的蛋糕推向欧阳月:“吃吧!” 欧阳月拿起叉子,边吃边问:“那个小哥,你是刚给大哥打电话吗?” 欧阳煦:“嗯!” 欧阳月:“你们怎么俩同时来北江?” 欧阳煦:“大哥要去你任职的北江大学做演讲,北江大学有意聘请他为客座教授,他这次顺便过来跟你们校长见个面。我这次过来是打算把一个实验室跟一个工厂建在这边,过来做市场调研。” 欧阳月有点懵:“干嘛?你们要来北江发展啊?” 欧阳煦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还不是因为你,你在北江啊,上次妈来电话说你住院,本来当时我们就打算来把你带回鹏海,但你不是不愿意嘛,所以,只有我们往这边发展一下,能多照顾一点啊,再加上北江这几年发展的也挺不错的。” 欧阳月:“哦~~,那这次你们要在这边待多久?住哪里啊?” 欧阳煦:“待多久要看这次市场调研的情况,但是大哥好像这次来了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住的话哪里都行,当时给你买的那套房子不是离北江大学很近吗?我们可以住你那里啊!” 欧阳月:“嗯嗯,我好久都没有吃你做的清蒸鲈鱼了!” 欧阳煦宠溺的一笑:“好,回去就给你做。” ……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个英俊的西装男人推门而进,高瘦挺拔的身姿,整个人潇洒俊逸,气质出众,虽然眉眼跟欧阳煦很相似,但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欧阳煦是个浑身带着正气的开朗阳光大男孩,这个男人就是一朵天上的雪莲般清冷,有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干净又不可攀。 欧阳煦对正在门口张望的人招了招手,男人立刻抬脚向他们两人走来,这个人就是欧阳月的大哥,欧阳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甜品店 欧阳霄快步走向欧阳煦,两人并排而坐,欧阳月看着依旧如此英俊帅气的大哥,笑着打招呼:“大哥,好久不见,小哥说你这次会去我们学校演讲,还有可能会成为客座教授?是真的吗?” 欧阳霄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宠溺的笑:“是啊!” 欧阳月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这下好了,我们学校的女生啊,又要被你迷的七荤八素了,我拜托你,你能不能别收拾的这么精致。” 欧阳霄挑眉一笑:“没办法,咱家的基因太好!你不也是个大美女嘛!” 欧阳月乐呵呵的说:“也对哈!” 欧阳煦皱着眉对大哥说:“先别光顾着自夸了,你先看看小月的脸!” 欧阳霄见他沉着脸说话,赶紧绕到对面椅子挨着欧阳月坐下,抬起她的脸。 欧阳煦见他动作有点粗鲁,着急的说:“你轻点,看右边脸,被打了,都肿了!我问她谁打的,她跟我说是摔的,你自己看吧!” 欧阳霄脸色顿时一沉,仔细看了看欧阳月的右脸,冷声的问:“欧阳月,老实说,被谁打的,从你这情况看,应该被打了好几天了,打的不轻吧。” 欧阳月在被大哥扣住的时候就想躲,可哪里挣脱的开,嘴里依旧嗫嚅着:“就是摔得啊!” 欧阳霄猛的一拍桌子:“说实话,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医科白念的,看不出来这到底是被打的还是摔的?”见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欧阳霄看向欧阳煦:“我记得老妈说沈翊也在北江,跟小月还在同一个单位,你打他电话问问。” 欧阳月一听赶紧拦住:“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嘛!找他干嘛呀!”心想:找他来说还不如自己坦白呢,他一来添油加醋的拱火,指不定说出些什么。 在两个哥哥的注视下,欧阳月一脸讨好的表情,斟酌着开口:“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查了一个案子,让杀人犯当场认罪了,没想到家属闹到了我们分局,被嫌疑人的母亲给误伤了一下,仅此而已。” 两人才不管,等欧阳月吃完一个慕斯蛋糕,就让店员打包,然后拉着欧阳月直接回了北江分局。 ———————————————————————————————————— 北江分局 接待室 欧阳霄、欧阳煦两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欧阳月在吃着另一个打包的蛋糕,沈翊坐在椅子上,回答着两人的问话,回答的时候还要偷摸看看自个老婆的眼色。 门外的杜城跟林涛则为沈翊掬一把同情泪,同时林涛无比庆幸宝哥没有这么妹控的哥哥,不然自己可有的苦头吃。 欧阳霄斜着眼看着沈翊:“沈翊,你什么时候来的北江?” 沈翊:“我比她晚了三个月来北江,正好刑警学院需要美术老师,加上北江分局人员扩编,我就申请过来了。” 欧阳霄:“你怎么想到来这里的呢?怎么没回家呢?我看过你的画作,造诣颇高,做画像师可惜了。” 沈翊笑着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吃蛋糕的欧阳月:“我要成为改变结果的人。”这话是一语双关,欧阳霄听了微微蹙眉,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个正没心没肺吃东西的妹妹,心想:“难道?……不不不,应该不会,要真有什么事儿也不会拖到现在……”这样一想,看沈翊又稍微顺眼了点。 …… 三人正说着话,杜城敲门进来,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那个…打扰一下,欧阳,沈翊,张局让咱们过去开会。” 欧阳月舔了舔嘴角的蛋糕屑,起身对两位哥哥说:“大哥,小哥,我去一趟,你们坐会儿。” 欧阳霄也起身:“你先忙,我跟欧阳煦去忙其他的事,今天晚上你看有没有空,我们请你们几位同事一起吃个晚饭?” 欧阳月笑着说:“到时候看吧,现在还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呢,我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这是车钥匙,就停在门口,你们拿着,去哪儿也方便。” 欧阳煦接过车钥匙,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好,晚上如果同事们没空,就你跟沈翊来,随时沟通,我好定位子。” 两人跟欧阳月和沈翊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 在去张局办公室的路上,欧阳月走到沈翊身旁,低声说:“等下你抽个空回家一趟,把你的衣服,洗漱用品全部搬到次卧去,听到没有?” 沈翊:“什么?你不告诉大哥他们我们在一起了吗?”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先暂时不要,你没看他们今天看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吗?这会儿说你是觉得日子过的太好了吧?” 沈翊蔫蔫的说:“好吧!!那我中午回去一趟吧!” 欧阳月见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宽慰他:“你放心,我小哥最疼我,我跟他好好说,只要他同意了,就联合他一起说服大哥,多好。” 沈翊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大哥才是讲理的那个,小哥……”说着还摇了摇头。 欧阳月正要追问,可已经到了张局办公室门口,就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 北江市 音乐火锅餐厅 这家餐厅是新开的,比较有特色,大圆桌上是一个人一个小火锅,菜在中间的转盘上,跟包间相连的旁边还有个小包间,只是这个小包间并不是吃饭的,而是给才用餐的人唱k的,林涛蒋峰他们之前就说来,可总有这事那事的耽误,就一直没来成,所以今天吃饭,欧阳月特意让欧阳煦定了这里定位置。 欧阳月跟沈翊,带着杜城、林涛、李大宝等人一起到了餐厅。 落座后,欧阳月介绍了欧阳霄跟欧阳煦,李晗看着两位气质迥然不同的两位帅哥,又是一翻感慨,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帅的两位帅哥,真是人生的一大美事,气得旁边蒋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欧阳月坐在两个哥哥中间,两人都随时在给欧阳月夹菜;沈翊今天倒是被挤到了旁边,完全插不上手,他也不生气,安静的吃着菜偶尔转头跟杜城或林涛聊些什么。 李大宝是见过欧阳霄跟欧阳煦的,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只要是有放假或者时间,他俩就经常来找欧阳月,所以李大宝对他们还是很熟悉的。 欧阳月坐在两个哥哥中间,两人都随时在给欧阳月夹菜;沈翊今天倒是被挤到了旁边,完全插不上手,他也不生气,安静的吃着菜偶尔转头跟杜城或林涛聊些什么。 欧阳霄端起红酒杯:“在座的都是我妹妹的同事,这段时间承蒙诸位多多照顾了,如果她有做的不对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大家一起碰杯后,杜城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着说:“大哥太谦虚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欧阳来了我们分局,自从她跟沈翊来了以后,我们的破案率节节攀升,经常被市局点名夸奖呢!” 李晗也赶紧附和:“对啊对啊,欧阳老师跟沈老师可厉害了!” 欧阳月瞥了自家大哥一眼,低声嘟囔:“小哥,大哥总是觉得我是笨的,其实我可厉害了,他们都很佩服我的。” 欧阳煦也低声在欧阳月耳边说:“就是,我们家小月是最棒的!”说完还一挑眉毛,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欧阳月装模作样的说:“小哥,收着点,低调低调!” 李大宝涮着菜问:“霄哥,听月儿说北江大学有意聘请你为客座教授?” 欧阳霄点头:“还没决定,下周一我在学校有个讲座,有兴趣你可以来听。” 李大宝激动的问:“是关于什么课题的?” 欧阳霄:“跟毒理相关的基础内容。” 李大宝对欧阳月说:“诶,小月,周一你可以让咱们法医部的人都去听听。” 欧阳月嘴里塞着吃的,囫囵的说:“好啊,没事就让你们去。”说的太急了,差点被呛到。 欧阳煦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的,一脸紧张:“没事儿吧,不是让你慢点吃了吗?又没人跟你抢。” 林涛悄声跟沈翊嘀咕:“诶诶,你看你看,他把你的活儿都给抢了。” 沈翊扫了一眼,继续淡定的吃菜:“这种都是小场面,我从小看到大都免疫了,小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小哥就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吃饭帮忙剥虾,挑鱼刺,盛汤,我也是跟他学的,嘿嘿,你多学着点。” 李晗跟李大宝咬耳朵:“宝哥,你有没有觉得欧阳老师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啊!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静、睿智还有点威严的欧阳法医,这看去感觉更像是个小女孩儿。” 李大宝瞄了一眼正吃的开心的欧阳月:“在这两位面前,她永远都是最小的妹妹,他那俩哥哥把她从小宠到大,看习惯了就好了,我第一次碰见的时候,也不习惯,你多看看就好了。” 李晗一脸羡慕:“真好,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 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姜小白等人酒足饭饱,先告辞离开了,包间里只留下欧阳兄妹三人坐在饭桌前,蒋峰等人则在小包间里拿起话筒鬼哭狼嚎。 沈翊也跟杜城坐在一起,人三兄妹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他要大方的给出空间,只是眼神还是时不时瞄向那边。 林涛见沈翊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儿,忍不住调侃:“沈翊啊,心里酸不?”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要你管,他们从小就跟连体婴儿一样,长大了还这样,我都看习惯了。”话虽然这么说,可语气里透出了酸味,都能把人给酸死。 李晗这时凑过来插话:“我觉得,这妹控的男人不能要,在他的世界里边,妹妹永远是第一位的。” 李大宝看了一眼那边勾肩搭背的三人:“李晗,这我不同意啊,你看对妹妹多好啊,对女朋友也一定很好。” 林涛顿时警惕起来,想起之前欧阳月跟自己说过李大宝很崇拜他大哥,难不成宝哥喜欢她大哥,立刻挪到李大宝身边:“宝哥,我跟你说,这我同意李晗说的,你看,这妈宝男都不能要,他们这性质跟妈宝男性质是一样的,所以也不能要。” 李大宝在林涛坐过来的时候就有点紧张,稍微往一旁挪了挪,拿起桌上的杯子假装喝水,并不搭他的话。 林涛见李大宝没搭理自己,又看她不自在的样子,怕自己太着急吓着她,只能悻悻地的挪了回去。 而饭桌那边,喝了酒的欧阳月也随着音乐摇着手,欧阳煦拿下她手里的酒杯:“小月,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欧阳月拍开他的手:“开心!!再说了,喝的又不多。” 欧阳霄问:“小月,是不是顾瑶教你喝酒的?” 欧阳煦头也不抬的说:“肯定是!” 欧阳月却咯咯一笑:“错!你们都以为顾瑶是一个精通吃喝玩乐的人,其实,爱唱歌还喝酒的人是…宝哥!” 两人顺着欧阳月的手指过去一看,李大宝正搂着李晗站在椅子上,激动的唱歌,欧阳煦一愣,欧阳霄回头勾唇一笑:“看走眼了。” 欧阳煦感叹:“真嗨啊!来来来,我们仨走一个。” 其实欧阳月今天喝了不少了,脸颊都有点红了,放下手中的酒杯后,她一手揽住一个哥哥,两人个子比较高,就稍稍含着腰,把身子放低靠近她。 欧阳月呢喃着:“大哥,小哥,有你们真好,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你们两个哥哥!”说完,又激动的跳起来,“酒酒酒酒,快快快,斟斟上…” 欧阳煦拿过旁边的酒杯:“有你也是我跟大哥的幸福,来来,碰一个!” “干杯!!” 欧阳月喝完酒放下杯子,靠在欧阳霄的肩膀上,欧阳霄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的一脸宠溺。 欧阳煦这时却突然冒出一句:“我去趟厕所。” 欧阳月顿时坐直,跟欧阳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垮下了脸,欧阳霄瞪了欧阳煦一眼:“在这种氛围之下,你就不能憋会儿啊?” 欧阳煦反而一脸理直气壮:“生理需求有什么办法呀?我先去了啊,大哥,你让她少喝点,都坐不稳了。” 欧阳霄摆摆手:“你赶紧去你的!就你废话多。” 等欧阳煦回来的时候,欧阳月已经半靠在大哥身上,快要睡着了。 那边的沈翊见状,拍了拍旁边的杜城:“咱们走了不,太晚了吧?” 杜城看唱的正起劲儿的蒋峰、李晗、李大宝三人,又看了看手表,起身去拍了拍蒋峰:“诶诶,差不多得了啊,明天还上班呢,你赶紧叫几个三个代驾。” 蒋峰听自己老大发话了,把手里的话筒递给李晗,出去打电话找代驾去了。 沈翊则走到餐桌那头,见欧阳月已经靠着欧阳霄身上闭着眼睛:“大哥,我们走吧,蒋峰已经叫了代驾了。” 欧阳霄扶了扶欧阳月快要垂下去的头,对沈翊一笑:“好!那其他同事呢?” 沈翊:“杜城、林涛跟我们一栋楼,宝哥在我们对门小区,蒋峰送李晗回去。” 这时蒋峰过来说:“沈老师,代驾都到了,我们走吧。” 欧阳霄一把把妹妹抱起来,欧阳煦则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妹妹盖上,并拿上妹妹的包,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当,一看就是没少干这样的事。 林涛等他们出去以后,拍着沈翊的肩说风凉话:“诶,眼热啊,可这醋偏偏还吃不得。” 杜城一拍林涛的脑袋:“你有资格说别人吗?人好歹被正主承认了的,可你呢!” 沈翊见林涛吃瘪,幸灾乐祸的说:“对啊,人家那是亲兄妹,可你呢!你连上场资格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间。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欧阳霄一路把欧阳月抱回房间,哥俩帮她脱了袜子,最后给盖好了被子,当然这些事都没让沈翊沾手,他只能哀怨的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回到次卧,抱进被子,哎,刚走了个李兰,又来了两尊大神,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好委屈。 第二天一早,沈翊起床洗漱,就见到欧阳煦正在厨房做早饭,他简单洗漱后,也加入了做饭的行列。 两人边做饭边唠嗑,欧阳煦见他对厨房如此的熟悉就问:“平时都是你做饭?” 沈翊:“是啊!难不成让月儿做?” 欧阳煦:“她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还是算了吧?家里卫生谁打扫啊?” 沈翊:“我打扫啊,阿姨一个星期来两次到三次。” 欧阳煦连连点头:“嗯,看来你照顾她还是照顾的很好的,辛苦你啦!对了,月儿在这边有没有谈男朋友?” 沈翊一愣:“啊……应该……” 欧阳煦见他一愣,放下手里切水果的刀:“你跟她一个单位,还住一起,她有没有谈恋爱你不知道?” 沈翊赶忙说:“小哥,你怎么不亲自问她?”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说谈恋爱了吧,那对象是谁?说没谈,可的确谈了啊。 欧阳煦白了沈翊一眼:“我自己问她。” 这时欧阳霄已经在敲欧阳月的卧室门了,不一会儿,欧阳月睡眼稀松的开门,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站在门口揉着眼睛:“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欧阳霄:“你赶紧去洗澡换衣服,洗漱起来吃饭,你小哥把早饭都做好了。” “哦!”欧阳月答应了一声,就关上了门。 二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欧阳月坐到了餐桌旁,拿起烤好的吐司面包啃,吃完早饭,欧阳煦把欧阳霄送到北江大学,自己开车离开了,沈翊则跟欧阳月搭成杜城的车一起去了分局。 车上,沈翊抱着欧阳月坐在后座不撒手,昨天一晚上没抱着睡,他差点都失眠了,就差半夜去爬床了,这下好不容易抱着亲亲老婆,他可腻歪着呢。 林涛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紧贴的两人,说起了风凉话:“哎,这下好了,以前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秀恩爱的俩人,这下变成地下情,这就是上天对你们俩的惩罚,让你们平时无所顾忌的秀恩爱。” 沈翊头靠在欧阳月的脖颈处,揉捏着她的细嫩的右手:“我也总比某些人好!” 欧阳月也捅起刀子:“涛哥,大宝可是我大哥的铁粉,你说我现在让她暂时来我们家住,方便我们四人进行学术交流,你说她会同意吗?” 这话一出,前面的杜城差点笑岔气,林涛却脸色一变:“别别别,大姐,我错了行吗?你这样是存心想让我单身一辈子啊!” 沈翊:“那你最好闭上你的嘴,不然……” 欧阳月推了推沈翊:“你起来,我肩膀疼。” 沈翊一听赶紧坐直身体,欧阳月看向沈翊:“沈翊,上次你那辆车被撞了以后的赔偿金下来了没有?” 沈翊:“下来了,只是不多,折旧了不少。” 欧阳月微微蹙眉:“咱们添点钱,再买一辆吧。” 沈翊宠溺的一笑:“好,有没有喜欢的品牌,抽空咱们一起去看看。” 欧阳月:“嗯。” 林涛抱怨:“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光顾着谈恋爱,帮兄弟想想辙行不行?” 欧阳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沈翊身上起身,探身向前:“ 涛哥,你是不是搬新家了?” 林涛:“嗯啊,房产证写的我们仨名字,咋啦??” 欧阳月眼珠一转:“你要不要办个暖房party?” 林涛一摆手:“又不是我个人买的,暖什么房?” 杜城等红灯的抬手给他一个爆栗子:“涛儿,你怎么那么笨,咱们小面积的办,别请太多人,就我们几个股东带上宝哥。” 欧阳月:“不行,这样太刻意了,再叫上那个蒋峰、李晗、姜小白跟秦远,到时候等宝哥一来,咱再想法儿把他们支走。” 林涛瞬间懂了:“欧阳,还是你脑子好使,得嘞,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不然后面出个什么案子,就又要往后推了,我等下给倾姐打电话,看她有没有空。” 沈翊也插话:“涛哥,为了表示正式,你记得写请帖啊!” 林涛:“没问题,我先给咱姐打电话,问问咱这股东有没有空。” 几人聊着天就到了单位,沈翊拿上画板直接跟着欧阳月去了法医中心,他秉承着现在在家要拘着,那就在单位守着看的原则,欧阳月在哪儿他在哪儿;林涛则确定好杜倾今天晚上能来以后,就着手准备今天晚上的暖房party。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欧阳月坐在电脑面前敲打着报告,沈翊在沙发上画像,两人时不时的眼神在空中交融一下。 林涛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咦~~~你们俩这眼神都能拉丝了,能不能注意点,这是办公室,打情骂俏回家去好吗?” 欧阳月在林涛进门的时候就避开了沈翊的眼神,这让沈翊心情很不爽:“要你管!你来有什么事?没事儿出去!” 林涛直接回怼:“嘿!你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是吧?这里是法医中心,不是你的画室!” 欧阳月见两人怼上了,要不制止估计都能干架,连忙出声:“诶诶诶,你们俩干啥呢?涛哥,你有事儿啊?” 林涛拿出手上的小请柬,恭恭敬敬的递给欧阳月:“我是来送请柬的,欢迎莅临。” “动作挺快嘛!”欧阳月接过请柬,翻看里面的内容,却见上面写着:‘届时恭请沈翊先生携爱妻欧阳女士前来参与,不胜感激’。 欧阳月把请柬递还给林涛:“涛哥,为什么是沈翊携我去呢?为什么不是我携他呢?” 沈翊起身接过请柬,看到上面写的“爱妻”两字,顿时乐开了花,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又不傻,反正请柬不是自己写的,挨骂跟自己没关系,但是他还是偷偷把那封请柬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林涛理直气壮的说:“肯定是他携你啊,他是大股东,你是大股东的家属!” 欧阳月想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嘀咕着:“家属就家属!” 林涛这时又掏出一封请柬递给欧阳月,讨好的说:“那个,麻烦你帮我把宝哥的请柬带给她,我要送过去呗。” 欧阳月一挑眉:“哟,合着我这个连请柬都不配有的家属,你还给我分配活儿啊?!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林涛一咬牙一跺脚:“我今天晚上单独给你准备澳洲龙虾三吃,怎么样!” “成交!”欧阳月接过请柬,搭成合作。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李大宝办公室 欧阳月端着两杯咖啡找李大宝,把请柬递给她:“喏,林涛让我转交给你的。” 李大宝怔怔的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封请柬,上面写着:“李大宝女士,诚意邀请您,2022年9月25日(周四)晚七时,参加乔迁宴,地点:绿野仙踪小区a栋24楼,林涛诚邀。” 李大宝:“你也收到了?” 欧阳月喝了一口咖啡:“收到了啊,涛哥亲笔手书。” 李大宝:“不过就是个暖房,还搞得这么有形式?” “林涛并不是一个喜欢搞形式主义的人,那也不看是请了谁嘛?这不是投其所好嘛!”说着欧阳月还眨着眼碰了碰李大宝的肩膀。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点我呀,意思是说我矫情呗?” 欧阳月:“不敢不敢,你去吗?嗯?” 李大宝默默的把请柬装回信封里,又看着欧阳月那揶揄的表情,并不搭话。 欧阳月:“把家里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过膝长靴,短裤,都穿上,该露咱得露,啊!” 李大宝翻了个大白眼:“林涛不好这口!” 欧阳月眨巴着大眼睛:“那我不知道了,那得问你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不好这口?” ……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杜城在办公室给林涛打电话:“欧阳去上课了,沈翊刚去接她了,我一会儿接上我姐也马上过去,蒋峰他们随后就来。” 林涛一脸的不耐烦:“杜城,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杜城:“你不知道的呀?我们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这一点动静也没有,跟沈翊说,考虑一下,跟欧阳说,你猜,跟我说,人也没跟我说,但我觉着啊,人家肯定是去不了了。” 林涛:“说说理由。” 杜城:“那人都提前下班了,人还能提前过去等着去啊?所以说呀……” 林涛:“所以什么?” 杜城脸上透着坏笑:“所以人家今天根本就去不了,你呀就别多想了,改天单约吧,对了,今天这么多人人家都不去,那你单约更没戏,死了这条心吧兄弟!我很同情你啊,你现在这心里头是不是拔凉拔凉的呀……” 林涛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杜城放下手机,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头去了,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欧阳月跟沈翊回到家后,不见两个哥哥的身影,沈翊关上门抱着欧阳月不撒手,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呢喃着:“老婆,我好久没在家抱你了,我好想你啊!” 欧阳月任由他抱着:“你今天在办公室你没抱吗?” 沈翊低头看着她的清澈明亮的眼睛,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两下:“那能一样嘛,在家里大哥他们防贼一样的防着我,我都不能靠近你一米之内。” 欧阳月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哎呀,过段时间再跟他们说,你再忍忍。” 沈翊顺势把人搂的更紧:“可是,我快忍不住了……” 欧阳月被他这么一搂,感觉到了他声线变化,赶忙挣脱他:“那什么,我觉得你还是离我远点,万一等下……” 沈翊转身去倒了杯凉水两口喝下,给自己降降温,要是真的在家里擦枪走火,被撞见……沈翊不敢继续往下想,为了跟老婆长久的未来,现在必须忍。 “那个,我去挑衣服,等下你帮我参谋一下。”欧阳月也赶紧转身回卧室,挑选今晚赴宴的衣服;她看着衣帽间衣服,这套,不行,太华丽了,这件,不行,有点过时了……选了几件比较合适的,分别换上让沈翊帮忙选。 等欧阳月再次换一套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沈翊正在打电话,他立马挂断电话,打量着欧阳月这一身,掐指一算:“我看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六套?” “对!”欧阳月给他一个赞赏的表情。 沈翊见说对了,松了一口气:“我想想,要是这么算的话,应该是……第三套比较好。” “第三套?”欧阳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套,我去换!” 沈翊赶忙拦住她:“诶诶诶,等一下等一下,老婆,我跟你商量商量,你说涛哥搬新家暖房,咱弄得这么隆重,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啊?” 欧阳月:“你不懂,这是一个正式邀请,我必须以最高规格对待涛哥的乔迁之喜,而且,这是我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参加你们的活动,我必须最好看。” 沈翊拉过欧阳月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她唇上亲了亲:“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欧阳月回抱了沈翊一下:“那我去换第三套!”说着就要起身。 沈翊稳住她:“等等等,先不要着急换第三套了,后边有没有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套?” 欧阳月:“当然有。” 沈翊:“挨个换一边再看!” 欧阳月在沈翊的脸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没问题!”说着蹦跶着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杜城忙完工作就去杜倾的公司接上她,这姐弟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有这样的聚会,杜倾自然是推掉工作也要参加。 杜倾也知道林涛的心思,还没到之前要先打听清楚什么情况,免得到时候说错话。 杜倾:“阿城,你说大宝今天会去吗?” 杜城:“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啊,听沈翊说她今天有事,应该是不来了吧。” 杜倾:“那你说小涛要是单独跟她说的话,她会不会来啊?这小涛就是,他不会办事儿。” 杜城:“那可不一定,欧阳说了,要是直接约那就不叫婉拒了,那叫直接拒绝,现在呢,给了宝哥两个台阶,第一呢,大家聚会,第二呢,也可以说是感谢上次宝哥舍命换他;这两个台阶呢,对宝哥都很合适,大家毕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杜倾咯咯一笑,抬手拍了拍杜城的脑袋:“嗯,你们这个欧阳法医把事情想的很全面嘛,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对了,阿城,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咱们也一起给你帮帮忙,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而且放着这么好的参谋不用,多浪费啊!” 杜城瞥了自己老姐一眼:“姐,咱们说林涛呢,你怎么又说着说着说到我身上来了?” 杜倾手靠在扶手上,靠近杜城,笑的一脸暧昧:“阿城,我听说了,有个叫苏英的……” 杜城听到苏英的名字差点闯红灯,还好反应快踩了急刹,把杜倾吓到一大跳:“你干嘛呀!” 杜城低吼:“姐,又是谁跟你胡咧咧呢?是不是蒋峰,回去我就撕了他的嘴!” 杜倾看着自己老弟激动的模样:“杜城,看你这反应,肯定是有什么?合适的话就带回来给姐看看,别不好意思啊!” 杜城:“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普通同事,别一天到晚听别人瞎说,我要真有女朋友会带回来给你看的,再说了,你都没谈恋爱,我着什么急啊!” 杜倾这时一脸得意:“诶诶诶,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等成熟了我就带给你看。” 杜城:“行啊,但是姐,我觉得你可以早点跟我说,我先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免得你被人骗!” 杜倾一巴掌打在杜城头顶:“你姐我商场打拼这么多年,那么容易别人骗吗?” 杜城顿时狗腿的说:“是是是,我姐最厉害!” 杜倾:“哼,拍马屁你最在行!” 杜城笑嘻嘻的说:“这哪儿是拍马屁呀?这分明就是拍马屁!!” 杜倾笑着抬手揉了揉杜城的头发,车内一片温馨的气氛。 …… ———————————————————————————————————— 绿野仙踪 林涛家 林涛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这时的林涛身上拴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蒋峰、李晗、姜小白和秦远帮忙打下手,整个厨房、餐厅都挺热络的。 秦远端着刚出锅的玉米虾仁上桌,还忍不住偷了个嘴,对林涛的佩服不已:“林队,看不出来啊,你做菜居然做的这么好吃?” “好吃就行!”林涛把锅递给姜小白,让他清洗,突然他听到了门铃声,蒋峰本来要去开门,林涛拦住他:“蒋峰,我去我去,你来看着锅!”说着林涛小跑着满怀祈祷的跑去开门。 “涛儿,恭贺乔迁,略备薄礼,不成敬意!”门开了,杜城跟杜倾两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鲜花、蛋糕。 林涛默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然后又笑嘻嘻的把两人迎进屋:“姐,你来了,快进屋坐!” 关门之前,林涛还向外探了探身子:“就你们俩啊?” 杜倾:“啊,后面没人了!” 杜城反问:“那不然呢?” 杜倾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林涛:“小涛,送你的!” 林涛结过花还有杜城手里的蛋糕:“谢谢啊!” 杜城高兴的说:“这下好了,你终于不用住我家了,我的大房子可以一人独享了!哈哈……” 林涛并没过多搭话,把手上的东西提溜着往餐厅走,杜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又开始坏了:“林涛,你什么意思?看见我们两个很失落是吗?” 林涛:“赶紧过来帮个手!” 厨房里打杂的三人看到杜城来了,赶紧打招呼。 杜城本来都开始挽袖子了,一看还有这么多人,就对林涛说:“涛儿,你这都有这么多打下手的了,还要我帮忙干什么?” 林涛把围裙往杜城身上一扔:“平时你在单位就一天到晚使唤他们,人家今天是客,你可是主人家!赶紧的!” 杜城把围裙往身上一套,挽起袖子就对蒋峰三人说:“你们仨客人出去吧!” 杜倾则跟蒋峰等人坐在一起,看能不能再挖出一些杜城的料来。 门铃声又响起了,杜倾起身去开门,林涛赶忙拦着:“姐,你回来你回来,我去我去!” 杜倾坐回椅子上,林涛小跑着过去开门。 林涛一开门看到门口明显是收拾打扮过的欧阳月跟沈翊,脸上笑着的表情又垮了,沈翊把准备好的礼品递过去:“涛哥,恭喜乔迁!” 欧阳月:“恭喜恭喜!” 林涛接过礼盒,上下一打量他俩:“你们干吗去了,参加春晚去了?” 沈翊:“这叫重视!” “来吧,进来吧!”说着林涛就带着两人往里进。 沈翊牵着欧阳月手走进去:“都谁来了?” 林涛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该来的都来了!” 两人一进餐厅,在场的人就被他们的打扮给惊艳到了。 欧阳月身穿一身裁剪合身、做工精细的浅蓝色过膝小礼服,脚上是一双白水晶高跟鞋,配上一个银白色的小包,给人一种清纯淡雅的感觉,头发高高挽起,用一根古朴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簪子固定起来,让整个人都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典雅之气息。 沈翊则是身穿白色西服,显得气度不凡,举止优雅得无可挑剔,他唇边泛着温暖的笑意,久久不散,使得俊美的他宛如神祗一般耀眼夺目。 李晗看着沈翊的眼睛又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低声惊呼:“太帅了!” 秦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欧阳月,这跟平时在单位训他的那个严厉的师父形象完全不沾边啊,低声问旁边的姜小白:“姜哥,这还是平时把我骂的睁不开眼的欧阳老师吗?” 姜小白拍了拍他的头:“是她,没错,你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了,收起你的哈喇子,别哪天被沈老师收拾了你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杜城大声调侃:“嚯~~~你们二位是打算去华尔街敲钟去是吗?” 沈翊:“看得出隆重了是吗?” 林涛一撇嘴:“隆不隆重没看出来,看出我家没钱来了!”、 杜倾走到欧阳月旁边,笑着看向沈翊:“沈翊,这就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你好眼光啊!” 沈翊拉过欧阳月:“倾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欧阳月,是我们分局的法医。”然后笑着又对欧阳月说:“这位是杜城的姐姐,杜倾!” 杜城插话:“沈翊,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姐的,还有,这介绍用得着你介绍啊,那是我姐又不是你姐!” 沈翊回怼:“要你管,好好做的饭!” 杜城给沈翊扔过去一围裙:“别废话,赶紧过来帮忙!” 沈翊:“咱事先说好啊,哥们儿今儿打扮的这身过于帅气,实在是不适合帮厨。” 林涛:“那总得派一代表吧!” 欧阳月这时突然举手说道:“我代表!”沈翊刚准备说话,就被人截胡。 杜倾赶忙拦着:“别别别!穿这样就别让欧阳沾手了!” 欧阳月笑着看向林涛:“我可以帮忙打打下手,比如说解剖个鸡啊,鱼啊什么的。” 林涛一听瞬间头疼:“得得得,你还是算了吧,等你解剖完下锅,我们全都得饿死!” 杜倾拉着欧阳月坐下:“你别去了,让他们忙去。” 杜城也赶紧说:“就是,你穿成这样做饭,不是糟践这身衣服了嘛!你们安心坐着,这儿交给我们!” 欧阳月坐下后对沈翊说:“行吧,沈翊,你去当代表吧!” 沈翊笑着答应:“好!”然后围着岛台边溜达:“那我就主要来视察视察卫生状况!” 一旁的李晗看着沈翊穿着那一身白西装,都忍不住担心:“沈老师,要不然您还是坐着吧,您穿这样,我们压力挺大的。” 沈翊一边转悠一边摆手:“不行不行,我得视察工作,我要完成我们家领导给我交代的任务。” 杜城拿着菜刀切菜,听他又炫耀就出言打断:“你快得了吧你!” 沈翊:“你好好切你的黄瓜!” 三兄弟在厨房斗着嘴,欧阳月则跟杜倾坐在一边聊天,时不时发出笑声,沈翊虽然在厨房晃悠,时不时眼神都瞄向欧阳月的方向。 不多会儿,菜差不多都上桌了,林涛虽然忙着手上的活,其实一直在想李大宝什么时候来,眼看就差她一个人了,忍不住问:“几点了?” 沈翊抬手一看腕表:“十九点十八分五十八秒!” 林涛愣了一下,看向大门的方向,还是没有门铃的声音,又看沈翊盯着他,有点不自在:“不是,你老看着我干嘛呀?” 等杜城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林涛招呼大家:“坐坐坐,大家都坐!别忙活了,快去坐。” 杜城摘下围裙,招呼大家坐下。 林涛站在岛台前有失神,突然他激动的说:“别动别动,我去我去!”然后激动的跑去开门。 餐桌面前的众人看着林涛的背影都有点懵,这什么情况? 欧阳月愣愣的问:“门铃响了吗?” 沈翊悄声说:“没有啊!” 其他人也是一摊手,表示没听到声音啊! 林涛小跑着打开大门,门外却没有人,顿时有些失落,悻悻地走回餐厅,看着站着的几人都惊讶的看着自己,开口问道:“你们就没听见门铃响吗?” 杜倾摇了摇头:“没有啊!” 其他人也连连摇头:“没有。” 林涛反复确认后才真的相信自己是听错了,见到所有人都站着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大家坐下。 杜城在林涛旁边落座,沈翊赶紧说:“诶诶诶,没点儿眼力见儿,那是你的地儿嘛?” “对对对!”杜城这才反应过来,林涛旁边的位子应该是留给李大宝的,就准备起身往旁边位子上挪一挪。 可林涛却一把拉住杜城,把他摁到刚才的位置上:“就坐这儿。” 众人都感觉在场的气氛有点尴尬,都看着林涛,林涛却端起红酒杯:“来来来,先喝一杯,先喝一杯,来来来……” 大家也不好冷场,就跟着端起杯子。 沈翊低声说:“要不,再等会儿呗!” 林涛:“等什么呀?…等谁啊?…这不都到齐了吗?来来来,先喝一个。”他端着杯子跟大家碰杯,在场的除了秦远没看出来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其他人都是心知肚明,为了不让林涛下不来台,也不想场面继续尴尬下去。 “干杯,干杯,乔迁之喜!” 沈翊:“来,让涛哥讲两句!” 杜城也赶紧附和。 林涛收了收自己脸上的失落,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可欧阳月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打断了林涛开口,所有人都看向欧阳月,等着她接电话。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欧阳月接起电话:“大宝。” 电话那头的李大宝说:“欧阳,我到地库了,我上不去了,你下来接我一下呗。” 欧阳月有点激动:“不是,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等会儿,我马上下来。”说着挂完电话就准备走。 林涛一扫刚才阴郁之色,赶紧拦着她:“我去我去!你们先坐,你们先坐!”说着就解开身上的围群。 杜城一看有热闹看,赶紧拉着沈翊:“走,一块儿啊!” 林涛:“你们别来!”然后一指厨房:“那儿还有一道菜没好呢!” 蒋峰这时赶紧说:“有我呢,林队放心!” 沈翊:“我都捯饬帅成这样了,我不跟你一块儿去啊!” 三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门,杜倾悄声跟欧阳月说:“欧阳,他们仨在单位也这样吗?风风火火的,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爱凑热闹!” 欧阳月:“习惯了就好了!” …… 电梯里,杜城一脸暧昧的说:“你别说,还真是能给你惊喜,你说她是踩着哪个台阶过来的?” 沈翊:“哪个台阶啊?” 杜城得意的很:“我来之前啊,我就跟我姐分析了,聚会是一台阶,感谢救命之恩是另外一个台阶。” 沈翊:“甭管哪个台阶,那都是涛哥强大的个人魅力。” 杜城:“啧啧啧,瞧你那狗腿的样儿,你艺术家的傲骨呢!” 林涛听沈翊的话却特别受用:“懂事!!” …… 林涛家里,蒋峰把锅里的清蒸鱼端出锅,给撒上葱丝以后,就让李晗端上桌。 杜倾正跟欧阳月说着话,没注意李晗端着盘子过来,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李晗,把油汤撒了她一身。 蒋峰顿时急了:“怎么回事,烫着没有。” 杜倾也吓到了:“李晗,没事吧,没烫坏吧?” 李晗半身都是油渍,也没敢乱动:“没有没有没有。” 欧阳月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没烫着。” 蒋峰听欧阳月都说没事了,松了好大一口气。 欧阳月跟杜倾拿纸巾给擦拭衣服上的污渍,可怎么也擦不掉,欧阳月说:“倾姐,你们俩赶紧去洗洗吧,这擦不掉的。你们俩别管这儿了,秦远,蒋峰,这儿你们收拾一下,别等下再踩着摔了。” 李晗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衣,身上大片的油渍特别的明显,杜倾带着李晗去洗手间清洗衣服。 …… ———————————————————————————————————— 地库里 李大宝停好车等着欧阳月下来接她,她怕欧阳月找不见她,还特意下车靠在车头前等着,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她看到的是向她跑来的林涛三人。 李大宝有点愣,没想到欧阳月没来,来的是这哥仨,可总要面对。 林涛走到距离李大宝几步的距离驻足不前,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李大宝打破这个僵局,她递出手上的花束:“恭喜乔迁新居。” 沈翊看林涛还在发愣,几步上前接过花束:“谢谢!” 杜城推着林涛向前几步:“哎呀,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啊,这么破费干嘛呀!” 林涛被猛的一推,差点撞到李大宝,他赶紧后退一步:“谢谢啊!” 李大宝疑惑的问:“我让欧阳下来,怎么是你们?” 沈翊赶紧说:“她今天穿了高跟鞋,我怕她摔了,再说了,这接客人这事儿,肯定得是主人家的活儿啊!”说着还推了推林涛。 林涛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是,来来来,我们先上去,上去说。” …… ———————————————————————————————————— 林涛家 秦远跟蒋峰还在收拾地上撒的油渍,欧阳月看这么久还没出来,就准备去看看。 刚起身,杜倾就推门出来:“欧阳,你有多的衣服吗?给她换一下吧。” 欧阳月点头:“有,我现在上去拿。” 这时秦远停下手里的拖把:“欧阳老师,你上次借我的衣服我洗好拿来了,前几天一直说还你,都忘了带,你看看李晗能不能穿,这样免得你跑一趟。”说着就去客厅拿自己提过来的袋子。 杜倾接过袋子:“我先拿去试试,行就先凑合。” “已开锁。”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林涛推开大门:“来来来,快进来。” 李大宝客气的问:“要换鞋吗?” 林涛:“不用不用,直接进来就行。” 欧阳月看着进来的李大宝打招呼:“宝儿,来啦!” 李大宝笑着说:“不来不合适。” 秦远来分局报到的时候李大宝在省厅开会,这段时间又没什么人命案子,再加上李大宝为了避免跟林涛接触,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法医中心不出来晃悠,所有秦远只在上次开会的时候跟李大宝见过,且话都还没说过几句。 秦远这时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疯:“宝哥,你来了,听说你不是不来了吗?” 这话一出,其他的脸色多少都有点尴尬,杜倾赶紧打圆场:“咱们坐吧。” 林涛:“坐坐坐。” 欧阳月轻轻推着李大宝,走向刚才杜城刚才坐的那个位置。 林涛殷勤的拉开椅子,李大宝见人也不少,没刚才那么别扭了,放下包就坐下了。 大家也都跟着落座了,蒋峰也把拖把那些收拾好回来了。 秦远见林涛现在的脸上有了笑意,说话也放松了不少:“涛哥,你可真有面子,今天都是美女,宝哥是美女,欧阳老师跟倾姐是美女,咱们李晗也是美女。” 杜城这时见蒋峰旁边的位子是空的:“诶,李晗呢?” 蒋峰还没说话,就被秦远抢白:“换衣服去了。” 杜城一脸懵:“换衣服?”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李晗穿着一件t恤走了过来,可能因为是t恤有点大,她把t恤的底部在腰间系了个结,穿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沈翊看着t恤上的图案,感觉有点眼熟,这…这好像是自己的衣服啊?他转头看向欧阳月,眼神里全是询问。 欧阳月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远看着李晗开始夸:“好看,你穿沈老师的衣服真好看!” 这话一出,沈翊一脸懵,蒋峰却是脸色有点黑,李晗当时并没注意这个衣服是男款的,以为杜倾拿的是她的备用衣服,所以随便套上就出来了。 李晗听是沈翊的衣服,也有点尴尬,看着欧阳月。 沈翊的眼神则在秦远和欧阳月身上来回看,满脸的不解,指着李晗:“这怎么回事?” 欧阳月:“刚才端了盘鱼撒李晗身上了,所以,拿了件衣服给李晗换上。” 沈翊:“怎么是我的衣服呢?” 秦远:“沈老师,是这样的,上次我们去查覃红的案子,我下水去捞那个发卡,欧阳老师借了你的衣服给我,我那天穿了以后回去洗了,今天带来的,这不李晗衣服脏了,又给她穿了。” 沈翊看向欧阳月:“不是,这…”沈翊也是有些洁癖的,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上次那种情况自个儿老婆把衣服借给别人穿,就算是还回来他也不会再穿了,但那是同性之间,可这李晗可是女生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衣服穿除了欧阳月以外的女生身上。 欧阳月拉了拉他的手:“特殊情况,李晗衣服脏了。” 沈翊听自个老婆都发话了,也没继续发牢骚;就是蒋峰看着李晗身上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秦远没看出来桌上的尴尬,还继续夸李晗:“李晗姐,你这么穿真好看!没想到沈老师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别有一番风味。” 李晗被这么一夸,感觉更不自在了,杜倾又打圆场:“来来来,我们干一杯吧。” 众人也附和:“来来来,喝一个,喝一个!” 林涛端着酒杯:“感谢大家,抽出时间,为了我搬家的事还专门跑一趟,来,谢谢大家!” “恭喜,恭喜!” 沈翊喝了一口酒,夸赞道:“涛哥,这酒真挺好的!” 秦远:“林队,这酒真好喝,一看你就是懂酒的人。我听峰哥说宝哥喜欢去酒吧玩儿,我也喜欢去酒吧放松,下次咱们再去酒吧玩儿的时候也点这个呗。” 这话一出,场面又挺尴尬的,林涛脸上的笑都僵了,他俩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儿了? 李大宝有点愣:“啊?…” 欧阳月也有点懵,跟身旁的沈翊对视一眼,秦远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啊,怎么张嘴乱说话呢,什么宝哥喜欢去酒吧,还下次再去?他们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儿的,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月脚下踢了踢沈翊,让他说句话。 沈翊:“这菜,咱都坐下吧,等下都凉了!” 杜倾:“对,坐坐坐,赶紧坐。” 杜城低声说:“对,坐下吃,秦远,少说话多吃饭。” 林涛拍了一下杜城大家说:“说到酒啊,我这儿还真有两瓶特别好的酒,还是沈翊送的,这样,你们俩跟我过来,把那酒拿出来。”说着一指杜城跟沈翊。 沈翊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去藏酒间拿酒,蒋峰看他们真去了,赶紧说:“林队,城队,这不是还有吗?” 林涛:“你们先吃,先吃。” …… 三兄弟进到藏酒间,林涛猛的把杜城推进去,反手就把门锁了:“什么情况啊你,这秦远会不会说话?干嘛啊?怎么尴尬怎么来是吗?这就是你从刑警学院挑的高材生,你挑的时候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是吗?给我招这么一号人来?” 沈翊:“就是,他会不会聊天,不会聊天就别让他聊天,他今天搞这么一出要干嘛啊,把我衣服给李晗穿,你看看蒋峰那脸,都要把我活吃了,等下我回去进不了门看我跟你算账。这谁受得了啊!” 杜城夹在两人中间,他也没想到秦远会这么说话,他选人的时候这小伙儿挺激灵的啊!他拱手道歉:“错了错了错了,是我眼拙,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林涛:“我跟你说杜城,等会儿出去,你能不能管住他那张嘴。” 杜城斩钉截铁的说:“能!我必须管住!” 林涛听到了杜城的保证,回归正题,讨好的笑着说:“还有,今天吃这饭,您二位都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拜托您二位,也都帮我…煽乎煽呼,再炒热一点行吗?” 沈翊:“放心吧,放心吧。” 林涛又拍了拍杜城的肩膀:“那小子再说什么话,一定得拦住了,行吧?” 杜城点头:“保证完成林队交代的任务,这小子我还收拾不了他了!放心!” 林涛:“一会儿出去呢,我先敬蒋峰他们,感谢他们的帮忙;然后第二杯敬沈翊跟欧阳,沈翊,你就把这个话题往工作上引。” 沈翊:“明白,明白。” 林涛拍着杜城:“再然后,我敬你和倾姐,最后敬一下宝哥;好吧?!” 沈翊跟杜城连连点头:“好好好。” 林涛从一旁的酒柜拿出来两瓶酒,分别递给杜城跟沈翊,然后出了藏酒间。 ……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走出藏酒间杜城就招呼秦远:“秦远,你去把这瓶酒开了!” 秦远起身去拿开瓶器,准备过来开酒,欧阳月看桌上的那瓶酒都还有大半,就对林涛说:“要不这样,咱们先把这些酒给喝完了,然后再喝新酒行吗?” 秦远听到欧阳月的话,放下了手里的开瓶器,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林涛又端起酒杯:“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 喝完酒众人落座,林涛给自己的酒杯续上酒:“这个,喝完这个之后啊,我想单个敬一下,这第一杯我想先敬一下小白、蒋峰、李晗、秦远,特别是蒋峰跟小白,为了我搬这个家,跑前跑后的帮忙,今天做饭呢,你们又帮忙买菜,准备这准备那,所以辛苦你们了。” 姜小白:“应该的,师父有事儿可以都叫我,我义不容辞!” 蒋峰:“林队,应该的,别客气!” 林涛把杯中的红酒干了,又继续倒酒:“这第二杯啊,我要敬一下欧阳跟沈翊。” 被点名的两人起身端起酒杯,一脸笑意。 林涛:“要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们俩,尤其是欧阳,在这次覃红的案子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没有你估计还没结案呢,希望未来咱们精诚合作。” 欧阳月:“应该的,本职工作而已。” 林涛:“这第三杯,我要敬一下咱们城大队长跟倾姐,杜城一直在工作中帮助我,倾姐,从咱们认识开始,您就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疼,而且要是没有您的支持,我这家也搬不了,您就是我们北江分局猎罪天团的强大的后盾。” 杜倾:“小涛,你跟阿城都是我的好弟弟,还有沈翊,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杜城:“对啊,你这会儿这么客气了,平时你可没少吃少占啊,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林涛:“然后这第四杯,我就要敬一下宝哥,上次在光明市,你主动替换我给王志革当人质,这是救命之恩,当时如果我要是再拖下去,可能这条腿就废了,谢谢你!” 李大宝:“林队,我们是同事,是战友,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歹徒手里的人质是沈翊或者杜城甚至只是一个普通的民众,我都会这么做,因为我首先是一名警察,再是一名法医,所以没什么谢不谢的!” 林涛:“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吩咐,我定当竭尽所能,我敬你。” 喝完杯中的酒,李大宝坐下默默的吃饭,欧阳月坐她旁边,时不时拿眼神去瞄着她,中间秦远有几次想说话,都被杜城给打断了,就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下又冒出什么话来,可不管沈翊跟杜城再怎么煽呼,李大宝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根本不搭话,欧阳月怕把人逼急了,给沈翊递了个眼色。 四十分钟后,李大宝见差不多了,提出要先离开,大家也不好阻拦,送走李大宝后,林涛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端起酒杯强颜欢笑:“别站着了,这好酒还没开呢,来来来,打开打开。” 杜城顺着他:“来来来,打开,打开,大家都坐下吧。” 又重新落座后,林涛给大家又倒好了酒:“再次感谢大家,来,为了我这搬家的小破事,专门花时间花精力来,谢谢大家,敬大家,敬大家。”说完自己把大半杯的红酒都喝完了。 杜城看林涛这样,就仿佛看到了当时喝闷酒的沈翊,心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个是痴情种子,二个还是这样,真是够了。” 大家喝完酒坐下,杜城跟沈翊使了个眼神,又跟旁边的杜倾耳语了几句,几分钟后,杜城跟杜倾就找借口说有事要先走,沈翊跟欧阳月见状也明白,找了理由要走;蒋峰他们看几位老大都走了,自然也没多留。 离开前沈翊跟林涛交代:“那什么,涛哥,餐厅你就别收拾了,你早先洗漱休息,明天让阿姨来收拾。” 这时候,林涛需要的是单独待一会儿,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杜城跟林涛这么的多年的兄弟,自然知道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 ———————————————————————————————————— 欧阳月家 从林涛家出来,欧阳月就跟沈翊回了家。 换了鞋子,欧阳月就躺在沙发上,不想动了,这久了没穿高跟鞋,虽然没穿多久,还是感觉有点脚疼,沈翊坐下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的给她揉捏:“嘿,这小腿最近吃的够肉乎了啊。”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好好揉你的,瞎说什么?” 沈翊:“大哥他们还没回来?” 欧阳月:“他们今天回来的晚,去平江看实验基地了。” 沈翊的手顿时一停:“回来的晚?” 欧阳月眯着眼睛:“嗯。”她吃了饭后本来就容易犯困,被沈翊这么一按摩,就更困了,说话都开始犯迷糊。 沈翊这下来精神了,抱着欧阳月就进了卧室,最近可把他给眼馋坏了,这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可千万不能放过了。 欧阳月被他这一动作瞌睡都被吓醒了:“你要干嘛?” 沈翊邪魅一笑:“你说我要干嘛?”脚一勾就把卧室门给关上了。 …… ————————————————————————————————————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沈翊神清气爽的去单位上班,春风满面的跟同事们打招呼,与之相反的就是林涛黑着一张脸。 杜城看林涛在他的办公室里唉声叹气的,只能让沈翊来一起开导,这一大清早就这样,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沈翊也不能丢下兄弟不管啊,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法医中心,来到杜城办公室,看到林涛正躺在沙发上,沈翊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碰了碰林涛的腿:“怎么了?晚上没事儿吧?出去撮一顿去?” 林涛眼皮都不带抬的,一摆手:“不去,没心情!” 杜城把椅子拉过来:“有什么事儿比吃饭重要?” 沈翊:“我老婆跟我说了,人晚上跟宝哥约饭去了,咱也出去喝两杯去?” 林涛这回可算是睁眼了:“你心可真大,你有没有脑子?” 沈翊被他怼的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 林涛:“昨天晚上咱们才吃了饭,你们俩昨儿煽呼的厉害吧,宝哥人压根儿就搭话,今天晚上她们俩又单独去吃饭,你以为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吗?” 杜城:“不然呢,人关系本来就好,约个饭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林涛指着杜城:“就你这脑子,宫斗剧都活不过一集。” 杜城回怼:“你脑子好使!就这么定了,晚上咱们仨聚一下。”然后又推了推林涛:“你赶紧起来,还有那么多活儿没干呢!” …… ———————————————————————————————————— 北江会展中心 在北江分局里,能正大光明摸鱼的非法医部莫属,下午,欧阳月身着一条连衣裙,在公共办公区晃悠,张局看到穿的青春靓丽的欧阳月,笑着说:“诶,欧阳,你今天没事儿干啊?” 欧阳月莞尔一笑:“嗯,难得没事!” 张局:“看到你没事儿干我就觉得很轻松,你继续溜达,我回办公室了。” 欧阳月:“张局慢走。” 蒋峰他们则是无比羡慕欧阳月能如此正大光明的摸鱼,因为对于法医来说,只有他们没事儿干,才说明辖区的治安是最稳定的。 不一会儿,沈翊背着自己的包从画室出来,对欧阳月说:“我们走吧!” 欧阳月拿上旁边放着的包:“好!” 两人就在众人的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北江分局。 …… 二十分钟后,沈翊带着欧阳月来到了北江会展中心看画展。 欧阳月对画不能说懂,根本是完全没那个艺术细胞,听着旁边沈翊时不时的夸奖墙上的画作的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她完全get不到沈翊说的点。 平时沈翊是不怎么评价别人的画作的,但他怕欧阳月看不懂,特别无聊,所以当起了解说员,没想到这解说员当的,没给欧阳月讲明白,倒是把旁边的另一个人也吸引住了。 那个男人穿的很普通,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浑身散发出狂傲的气息,他原本也在看墙上的画作,蓦然听到沈翊低声的解说,听了好一会儿后他忍不住赞赏道:“这位先生,您的鉴赏能力真的是顶尖啊,句句在理!今天的是受教了。” 沈翊听到t恤男的话,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他:“客气了,随便说说罢了。” t恤男走到沈翊面前:“您太谦虚了。”然后环视了周围一圈:“这里面有您看上的作品吗,要打算拍走吗?” 沈翊轻轻摇头:“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但还不够让我买。” t恤男:“先生,我家里藏有沈翊的画作,不知道您……” 欧阳月本来安静的听着人谈话不想插嘴,艺术这方面她是没有发言权,在画展上碰到一个能谈得来的同道中人,只要沈翊愿意,她愿意等着他们交流。 可当欧阳月听到对方家里藏有沈翊的画,忍不住出声问:“沈翊的画?他的画很有收藏价值吗?” t恤男笑的有些得意,两眼放光的看着欧阳月,激动的说:“这位女士,沈翊的画作可是千金难求,我这幅藏画还是四年前在美国的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从那之后,他的画作再也没有新的画作拍卖了。” 欧阳月有些疑惑:“前段时间不是说有他的画作在市面上流通吗?” t恤男:“听说了,但是可惜那幅画作并不完美,被损坏了一部分。看来这位女士也是懂行之人,要是不介意我请你们二位那边坐下聊会儿。” 沈翊最见不的别的男人盯着欧阳月不放,赶紧拒绝:“不了,我们还有事,有缘再见了。”说着拉着欧阳月去了另一个展厅。 欧阳月不解的问:“我觉得你跟他挺聊得来啊,怎么不多聊聊,艺术的话题我可一点见解都没有,平时也没法跟你交流,难得有个谈得来的,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画画的。” 沈翊撇了撇嘴:“你不懂我可以慢慢教你,我只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欧阳月:“大哥你有没有搞错,人家那是谈起你的画才眉飞色舞的,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神经过敏,就算他真有什么想法,他肯定也是对你感兴趣!” 沈翊不想继续谈论别的人,赶紧岔开话题:“我不管,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 两人又在另外一个展厅逛了逛,欧阳月见沈翊停在一幅画面前好一会儿都没挪步,低声问:“你喜欢这幅画?要不买回去放家里?” 沈翊揽住欧阳月的腰,微微弯腰在她耳边说:“家里有我的画还不够吗?”他呼吸喷洒在欧阳月颈间,让欧阳月的耳朵微微泛起粉色。 欧阳月缩了缩脖子,赶紧说:“够够够,家里有你的画就够了!” 沈翊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勾唇一笑,揽着她往外走:“走吧,我们回去了。” 虽说这次的画展是沈翊比较喜欢的画家,但对欧阳月来说的确是为难她了,再加上也逛了这么久了,沈翊再看画的时候就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可舍不得为难自个儿老婆,她肯答应来沈翊都很高兴了。 欧阳月原本以为要在展厅里面晃悠一下午,这才三个小时就走了,疑惑的看着沈翊:“怎么不多逛会儿?” 沈翊抬手看手表:“这个画展的展期有半个月,不着急,你不是约了宝哥晚上吃饭吗?”说着拉着欧阳月往停车走去。 欧阳月这时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看是欧阳霄打来的,电话接起:“月儿,你在哪儿?” 欧阳月挽着沈翊的手:“在会展中心,怎么了?” 欧阳霄:“你在会展中心干嘛?今天没上班?” 欧阳月:“上班啊,只是今天下午出来跟沈翊看画展了,你们回来了?” 欧阳霄一听妹妹陪沈翊去画展,蓦的蹙眉:“看画展?什么时候你有这样的雅兴了,我们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 欧阳月避开画展的话题:“哦,我晚上要跟宝哥吃晚饭,不回家吃饭了。” 欧阳霄:“行,就这样,等回来再说。” 沈翊把欧阳月送到跟李大宝吃饭的地方后,就回分局去找林涛跟杜城了。 第一百四十章 欧阳霄挂了电话后有点懵,跟正开车的欧阳煦嘀咕:“月儿跟沈翊去看画展了……” 欧阳煦把车停到停车位上,转头看向欧阳霄,不敢相信:“什么?看画展,她什么时候对画画感兴趣了?” 欧阳霄皱着眉头:“我觉得不对,你看,现在他们住一起,你说会不会……?” 欧阳煦:“会不会什么?” 欧阳霄抛出重磅炸弹:“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谈恋爱啊?” 欧阳煦一摆手:“怎么可能?” 欧阳霄:“怎么不可能,你别忘了,他们还有个什么娃娃亲,你没见沈翊总喜欢叫月儿老婆嘛?我们打了他那么多次,他改口了吗?” 欧阳煦:“可是……如果他真对咱们月儿有想法,怎么可能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月儿之前可谈过男朋友的。” 欧阳霄:“你有没有想过,沈翊为什么会来北江当画像师,我了解过,他绘画的造诣可是不低,他的画作在艺术圈很出名的,为什么突然之间放弃画画,还有,就算他想做画像师,以他的能力,想去哪个分局不行?而且沈叔叔沈阿姨都在鹏海,他为什么孤身一人来北江?如果这一切是因为月儿在北江,那么他的一切行为,就解释的通了。” 欧阳煦回过味儿:“是啊,好像是这样,不行,我要打电话问问,这到底什么情况?我拿他当兄弟,他居然泡我妹!” 欧阳霄赶紧拦着他:“你慌什么,没有切实证据,万一沈翊不认账怎么办?” 欧阳煦一听顿时就火了:“不认账,我们月儿真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还不认账!看给他能的……” 欧阳霄受不了他咋咋呼呼的性格,只要牵涉到欧阳月,这人总是能瞬间失去理智,真不知道他们俩虽然是双胞胎,怎么性格差异如此之大。 欧阳霄抬手拍了欧阳煦的头:“你给我冷静点,吵什么,这两天咱们先观察观察,然后在问。” 欧阳煦揉着被拍疼的脑袋,咬牙切齿的说:“行!我到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 北江市 酒吧餐厅里 杜城、林涛、沈翊三人坐在桌前,林涛皱着眉头坐着一言不发,沈翊坐了好一会儿,看了杜城好几眼,杜城示意让他问林涛。 沈翊:“不是,涛哥,你什么意思啊,一晚上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情况啊?” 杜城一挑眉:“我不陪你聊天呢吗。” 沈翊:“我问你了,你来干嘛来了?” 杜城:“我陪你喝酒来了。” 沈翊:“不是,这到底什么意思,我说晚上吃饭,可你们非得拉我来这儿,来了又一句话都不说,要你们乐意在这儿干坐着你们就继续,我回去陪我老婆去了。”说着沈翊就准备起身要走。 杜城老神在在的坐着:“撤可以,把单先买了。” 沈翊:“凭什么我买单?” 杜城:“你有钱啊!” 沈翊:“我有钱就应该买单?你不也有钱,妥妥的富二代呢!” 杜城:“那不一样,我没钱,有钱的是我姐。” 这时低着头的林涛可算说话了:“谁买不是买啊。” 沈翊惊讶的看着林涛:“终于说话了?” 林涛斜了一眼沈翊,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沈翊看着杜城跟林涛:“那我可得跟你们俩说道说道了,平常你们俩吃完饭,都是抢着我的手机在这买单,怎么着,你今儿叫我出来还得我买单啊?这地儿你选的啊!为什么啊?” 林涛:“我都说了,谁买不是买?干嘛非分这么清楚呢?非分你我?” 沈翊:“照您的意思,我再给你们俩办张会员卡?” “行啊!”杜城跟林涛异口同声的答道。 沈翊:“要脸不要啊?” 林涛:“老杜…” 杜城立刻明白林涛的意思,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招呼服务生:“服务员,来来来!”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的问:“请问有什么需要?” 杜城:“把你们这儿最贵的会员卡给我们来一张…” 林涛调侃着说:“格局小了,沈大画家喜欢这地,这店,包括这层,都得给买下来。” 杜城一拍腿:“你看,我就不如你想的全面。”然后转头对服务员说:“这样,会员卡我们不要了,把你们老板给我来一个。” 沈翊受不了这两人了,赶紧给服务员摆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他们喝多了,你不用理他们,有事我再叫你啊。” 服务员答应着离开了,一脸的疑惑,这一桌三人看起来挺帅一个个的,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等服务员一走,沈翊就冲杜城怼:“杜城,你想瞎了心吧,这什么地段啊,我把这儿买下来,你怎么不买,倾姐那么有钱,你要喜欢让倾姐给你买。” 杜城被怼了也不还嘴,乐呵的看着沈翊气急败坏的样子。 沈翊:“你们俩到底谈不谈正事儿,我可真走了。”说着沈翊就真打算起身离开。 杜城:“谈谈谈。” 沈翊:“说啊。” 杜城:“这事儿说来话可就长了……” 沈翊催促:“赶紧说。” 杜城:“要说这事呢,就得先说宝哥。” 沈翊:“宝哥怎么了?” 杜城:“今天晚上呢,宝哥跟你老婆吃饭去了。” 沈翊有点不耐烦了:“说正事儿,这事儿还是我跟你们说的,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杜城:“你没听明白吗?” 沈翊:“她们俩今天晚上在金沙广场的果木西餐厅吃的饭,我老婆还是我送去的,怎么了这事?杜城,我给你十个字啊,你要还揪着她们俩晚上吃饭这事儿跟我说我就彻底撤了,别耽误我接我老婆。” 杜城:“不不不,十个字表达不清楚,这样,言简意赅啊,就是林涛想找个机会跟宝哥单独谈谈,但是宝哥一直躲着……” 沈翊:“停停停,这不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了吗?” 杜城:“可说呢。” 沈翊看向林涛:“行行行,我终于明白了,合着你是因为昨天晚上宝哥又躲着你,抑郁了?” 林涛终于正眼看沈翊了:“你才听明白?” 沈翊:“对啊?” 林涛:“你没带智商来啊?” 沈翊指着杜城:“那是他没表述清楚。” 林涛:“我觉得他表述的挺明白的啊。” 杜城:“可说呢。” 沈翊怼杜城:“可说个屁啊!”然后又对林涛说:“现在我听明白了,今天早上你还只是为了宝哥不高兴了嘛,怎么滴,才一下午没见,连我老婆都埋怨上了?” 林涛:“不不不,你误解了,我哪儿敢埋怨你老婆啊,你老婆说一句话比我说十句话都管用,我只是觉得,这问题应该是出在你们俩身上。” 这话一出,沈翊还没反驳,杜城先跳脚了:“什么就问题出我们身上了,大哥,我拜托你,是你追女朋友,不是我们,好吗?” 林涛:“我知道我是主要的,杜城,不是我说你,你那什么眼神儿,去刑警学院找秦远这么个活宝。” 沈翊听到秦远也来气了:“就是,这什么人啊,你还给我老婆带,杜城,秦远是刑警队的人,不是法医,你是不是有毛病?” 杜城回怼:“你们懂个屁,秦远可是散打冠军,我这是给法医部派一劳力好吗?你懂什么?再说了,就欧阳那脑子,带个新人绰绰有余。” 沈翊:“杜城,咱们应该各司其职,各个部门干各部门的活儿,就他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还想跟技术部门,他有那脑子吗?” 杜城:“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刑警队是吧,不就是秦远说话不走脑子吗?你们俩至于嘛?” 沈翊:“杜城,你怎么那么多骚话呢?” 杜城:“你闭嘴。” 林涛:“我觉得沈翊说的对,你哪儿那么多骚话?而且我现在发现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表述不清楚了,你怎么当队长的?” 杜城:“不是,你不刚才还说我表述清楚吗?你跟谁一伙的你。” 林涛不管杜城,端着杯子跟沈翊喝酒,两人顿时又把矛头对准杜城,这可把杜城给气笑了。 林涛:“沈翊,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沈翊:“涛哥,宝哥咱们都了解,性格爽朗,她不傻,不可能这么久还看不出你的心思,咱们找个机会,大大方方的开诚布公的谈,你直接表白,然后再追她,让她看你行动,要是真这样她都还不同意,咱就退回来,退到普通同事的界限,你觉得怎么样?” 林涛蹙眉:“这能成嘛?你看昨天她一直都在打岔,今天还跟你老婆出去吃饭,欧阳到底怎么想的?” 沈翊:“她只要宝哥好就行,宝哥跟谁在一起她可不管,至少,目前你在我老婆那里是最合适的闺蜜男友人选。” 杜城:“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欧阳并没有反对,她是支持的,只是宝哥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还不清楚,不过不着急,还有时间。” 林涛这时突然看着沈翊:“沈翊。” 沈翊一看你林涛这眼神就感觉他又要给自己挖坑:“干嘛?” 林涛:“沈老师,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沈翊:“我能拒绝吗?” 林涛:“不能。” 沈翊翻了个白眼,林涛继续说:“今天晚上回去,就跟你老婆好好聊聊,探一探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沈翊急了:“你看,又让我干这种夹在中间的事,我告诉你啊,最近我老婆他大哥小哥都来了,这你们知道,我老婆现在家里家外都跟我保持距离,我可不想蹚这地雷。” 林涛:“沈翊,你别忘了,当时我们是怎么帮你的,当时我们可是顶着被张局骂死,自己要当光棍司令的风险帮你追你老婆的,怎么滴,现在翻脸不认账了啊?” 沈翊:“那些招都是我想出来的,你们只是帮帮忙,你这情况怎么能跟我比,你这大部分主意还是我们出的,是吧,杜城?” 林涛跟杜城对视了一眼,杜城说:“沈翊,这可是到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了,你就做点好事吧,赶紧让这事有个结果,我不想再被他烦了。” 沈翊往椅背上一靠,指着两人:“不是你们俩,你说就我这小身板,还有插刀的余地吗?” 林涛跟杜城继续碰杯喝酒,两人就紧盯着沈翊不放。 沈翊:“涛哥,你就说你,每回你碰到事儿就把我跟杜城扔出来……” 林涛瞪眼:“你少把人杜城拉出来。” 杜城一摆手:“也拉不住。” 沈翊:“今天就是你,你不就是嫌弃人宝哥没领你的情嘛?” 反正这时李大宝也不在眼前,林涛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什么叫不领我的情?她就得领我的情,她就应该领我的情,是谁在张局面前总说她好来着?是我!是谁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还是我!是谁在她相亲后被人瞧不起的时候安慰她的……” “还是你!”沈翊跟杜城异口同声的说。 杜城看着沈翊唱上了:“是你,是你,还是你;想起这首歌了吗?” 沈翊也很上道:“想起来了!”端起酒杯两人一碰杯,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杜城继续唱:“舍不得你的人是我……” 沈翊接:“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林涛看着两人这贱嗖嗖的模样,又来火了:“你们俩这样,以后我再也不叫你们出来喝酒了。” 杜城:“那我得省多少钱。” 沈翊:“对啊 !”两人继续喝酒嗑瓜子。 “散会!”林涛被两人这一挤兑,起身离开了。 沈翊冲着林涛的背影喊:“干嘛去啊?” 杜城老神在在的说:“别拦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这是高兴了。” 可两人转头过去一看,林涛真就往外面走去,杜城提高音量喊:“诶,真走啊?” 两人赶紧起身去追,沈翊还不忘对杜城说:“诶,你把单买了!”自己就先追着林涛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果木西餐厅 欧阳月跟李大宝点好菜以后等着服务员上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欧阳月:“宝儿,我呢就是有一点好奇,你为什么老躲着林涛啊?他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要不干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成那就谈,不成那就退回到同事,你这么老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欧阳月边说边瞄对面李大宝的脸色。 李大宝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撑着下巴:“其实我也是不知道,只是我们始终在一个单位,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觉得尴尬。” 欧阳月嗤笑出声:“得了,我大概已经明白你怎么想的了,按照你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你要真对林涛没想法,你肯定就直接拒绝了,你现在这么犹豫不定,说明你对他……嗯,对吧!” 李大宝:“对什么对?我那就是普通的同事。” 欧阳月暧昧的一笑:“宝儿,你少来,之前沈翊追我的时候,你眼神多准啊,什么都比我看的清楚,现在到你自己的,反而看不清了是吧?你这就叫当局者迷!” 李大宝白了欧阳月一眼,趴在桌上,表示不想说话。 服务员把上菜,欧阳月切了一块牛排放嘴里:“嗯,这味道真不错,瑶瑶说她还有两个周回来,到时候也带她来尝尝。” 李大宝也不搭话,只是默默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欧阳月勾唇一笑:“到时候我跟瑶瑶提一提林涛,指不定她能帮你理一下你的想法!” 李大宝:“别别别,她巴不得我赶紧找你男朋友,我敢肯定,她肯定是来促成的,就跟当时促成你跟沈翊一样。” 欧阳月:“当时我跟沈翊可是你神助攻的啊!你可是大功臣呢!沈翊可感激你呢!” 李大宝撇了撇嘴:“感激我,现在他跟林涛是一伙儿,没把我往火坑里推就不错了,这叫感激?” 欧阳月:“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林涛是火坑呢,以前你怎么劝我的,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手呗,这不是还有我嘛,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站你这边!” 李大宝:“真的?” 欧阳月:“比真金还真!要不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 李大宝:“好,明天我就来解剖活人,看看你的真心!” …… ————————————————————————————————————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欧阳月吃完饭回到家里,见俩哥哥各自抱着电脑处理着手上的事情,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抱着靠枕:“哥,你们这次去看的实验基地怎么样了?” 欧阳霄把ipad递给欧阳月:“你自己看!这是设计图,整体位置还是不错的!” 欧阳月简单翻了翻:“还不错啊,有房子主体,内部装修就要我们自己做?那大概要多长时间啊?” 欧阳煦头也不太的说:“新锐工程说只要钱到位,工期可以缩短到三个月!” 欧阳月点头:“果然钱才是催工期的最佳利器!” 欧阳煦挑了挑下巴:“这就要看咱们老大了,月儿,你知道吗,大哥貌似有女朋友了,听说也是做企业的,但是我问是谁,他一直不肯说!” 欧阳月凑过去暧昧的问:“大哥,你有女朋友啦?什么时候我们也见见大嫂!” 欧阳霄把欧阳月凑过来的脑袋推开:“这你少管,到时候了肯定介绍你们认识!”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抬眼盯着欧阳月:“月儿,你有没有男朋友?” 欧阳月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把怀里的ipad扔给欧阳煦:“没有啊,我先去洗澡了。”说着赶紧起身回卧室洗澡换衣服。 哥俩一看逃走的妹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欧阳霄看向欧阳煦:“从月儿的反映来看,应该是有男朋友了,只是不确定对象是谁。” 欧阳煦:“等沈翊回来,再问问!” 等欧阳月换好家居服出来,就去书房挑了几本书,上次答应给沈翊做解剖学的课件,一直都还没开始呢,下个周就要开始上课了,所以要赶工了。 这个书房原本就是开放式的,书房有一面是落地窗,靠近客厅这面墙是做了满墙的书柜,书桌的拐角处,有个延伸的画桌,沈翊在家画画的时候就在这个位置。 等沈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欧阳月半靠在趴趴熊沙发上敲电脑,欧阳霄坐在书桌前,欧阳霄则在沙发的贵妃榻上忙碌着,每个人面前都堆满了书籍资料。 沈翊:“大哥,小哥,老婆,我回来了!” 欧阳霄跟欧阳煦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又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当中。 欧阳月抬头笑着打招呼:“你回来了,赶紧去洗漱,换了衣服过来,上次你说的课程的课件我已经在做了大半了,你来看看合不合适。” 沈翊把自己的挎包仍在沙发上:“好,我收拾好就来。”说着快速回房间拿了衣服就进浴室洗澡,没一会儿换好衣服出来,脖子上搭着浴巾,擦着头发就坐到了欧阳月旁边。 欧阳月把电脑递给他,自己则翻开起地上书册。 沈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电脑,不一会儿起身回客卧拿出自己的电脑,欧阳月凑过去看了看沈翊的电脑的ppt文件:“为什么你的教案只需要复制粘贴放大?还字这么少?” 沈翊看着她疑惑的小表情,解释说:“因为我叫教画画的,而且知识都在我脑子里。” 欧阳月顿时就不服气了:“我知识也在脑子里,你这就是偷懒,一点都不爱岗敬业。” 沈翊抬手揉了揉欧阳月的头发,宠溺的笑:“我怎么就不爱岗敬业了,我这不是还给他们找了你做特邀嘉宾嘛?” 欧阳月拍开他的手,气鼓鼓的把电脑往地上一扔:“不行,我忙前忙后的做教案,你偷懒,你去肌肉解剖,还有人体骨骼给我画出来!” “遵命!”说着沈翊起身把浴巾挂好,转头拿着画架上的画板回到欧阳月身边坐下,动笔画画。 欧阳煦哥俩虽然看似在忙自己的事情,其实他们俩的注意力都在两个人影身上,他们还时不时交流一下眼神,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绝对不简单,要不是欧阳霄眼神示意欧阳煦别冲动,估计欧阳煦能立马把沈翊拉出去暴打一顿。 就在欧阳煦哥俩不善的眼神中,欧阳月敲打着教案,沈翊坐在她旁边抱着画板挥动着铅笔。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沈翊接起电话:“杜城,什么事?” 杜城:“林涛受伤进医院了,你赶紧来一趟,欧阳跟你在一起吧,把她也带来,宝哥也在。” 沈翊一惊:“涛哥进医院了?什么情况?” 旁边的欧阳月听到赶忙放下电脑,沈翊把手机开成免提:“你们俩赶紧来,我把定位发你,赶紧的啊!我现在也在去的路上,还没到呢!” 欧阳月跟沈翊连忙换了身衣服就往医院赶去,欧阳月穿着鞋子对欧阳霄说:“大哥,小哥,你们俩等下早点休息,我们去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霄:“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沈翊晚上喝酒了。” 欧阳月拿过沈翊手上的车钥匙:“我来开车。” 欧阳煦不放心的叮嘱:“你开车慢点,别着急啊!有事儿打电话。” 欧阳月:“知道了,知道了!”说着两人赶紧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去。 ———————————————————————————————————— 李大宝家 时间回到林涛三人从餐厅离开后一起回了小区,可林涛到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又想起沈翊让他找宝哥摊牌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应该找宝哥把事情说清楚,要是宝哥真不喜欢自己,那就坦坦荡荡做同事,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自己是男人,肯定要先主动迈出第一步。 林涛想通了以后,就到李大宝家小区,可在小区门口晃悠了半天,又不敢进去了,他呆呆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碰到准备回家的李大宝。 李大宝跟欧阳月吃完饭,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一些物品,就往家走,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林涛,她顿时也一愣。 林涛见她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赶紧上前帮她拎着,有些尴尬的打着招呼:“宝哥,这么巧,在这能碰上你,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上去吧。” 李大宝本想拒绝,可林涛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拿着东西往前走了,她只能跟上林涛的脚步,客气的说:“谢谢你啊!” 林涛这时有些腼腆:“咱们是同事,帮个忙应该的嘛,不用这么客气。” 一路上两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往单元楼里走。 李大宝打开家门以后,也不能说让林涛放下东西直接走,就请林涛进屋坐坐,喝杯水。 林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在餐桌旁给她倒水的李大宝,局促不安,说实话,这比他审问犯人还紧张。 李大宝端着水杯过来:“喝点水吧,你先坐会儿,我去收拾一下,那些不少需要放冰箱的,等下会化了。” 林涛:“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李大宝:“不用,等下你放了我会找不到的,你坐着吧。”说着还把电视遥控器递给林涛。 林涛打开电视,无意识的换着台,可他的眼神却随着李大宝在家里来来回回的身影晃动,至于电视里播放的什么内容,他完全没看。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李大宝的,林涛自己也不太清楚,林涛刚从光明市申请调到北江的时候,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跟李大宝对接的,那时候他对宝哥的印象只是觉得很好奇,原来女法医也有这么飒的,后来慢慢熟悉了以后,还调侃过宝哥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可后来越接触,他对宝哥反而多了一丝畏惧,工作上也开始变得不敢得罪他,林涛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点怕这么给小丫头。 以前他也问过杜城,可杜城在对待感情事情上,他也是个感情白痴,杜城连自己对苏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说不清楚,两人一样的感情白痴。 直到沈翊来了北江,有了这么一位感情博主,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上了李大宝。 李大宝收拾两大包物品,到餐厅给自己倒一杯水,看林涛跟小学生一样乖乖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水杯走过求:“林涛,你吃晚饭了吗?” 林涛听到李大宝的声音,赶紧回神:“啊,吃…吃过了,跟杜城沈翊他们一起吃的。” 李大宝顿时感到有点好笑:“你不用跟我说的这么清楚吧!”然后拿起桌上的苹果晃了晃:“吃苹果吗?” 林涛拿过李大宝手里的苹果:“我来削吧,等下你削到手了。” 李大宝嗤笑一声:“林涛,我是解剖尸体的,是拿手术刀的,你这是不相信了?” 林涛边削苹果边说:“那不一样,手术刀是你的专业。” 李大宝没说话,拿着遥控器换着台。 林涛削完苹果,也不用刀切,直接掰成两半,递给李大宝:“喏,一人一半。” 李大宝接过苹果开始啃:“厉害啊,徒手掰,手劲不小啊!” 林涛:“小意思,常规操作。” 简单的话说完,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剧播放的声音,两人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林涛几次想开口说话,都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林涛见李大宝时不时的看手表,知道她想让自己走,只在等时间点,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单独跟李大宝在一起,林涛顿时心一横牙一咬,腾的站了起来。 李大宝被猛的站起来的林涛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涛手握成拳头,给自己打气:“宝哥,我喜欢你!” 李大宝被林涛的直白给吓到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捅破窗户纸,有些尴尬:“林涛,你今天喝酒喝糊涂了吧?瞎说什么呢?” 林涛:“宝哥,我说我喜欢你,是认真的,自从沈翊来了北江,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在意,不单单是同事之情,战友之情,不是好朋友的那种感情,是男人对女人的爱,上次在津港,你为了救我,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王志革挟持,我真的很自责,如果不是我昏了过去,我肯定不会同意你以身犯险,我不想你收到一点点的伤害,我真的受不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林涛说完深吸了一口气,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也解脱了。 “林涛…你这样真的很突然,我有点接受不了。”李大宝今天跟欧阳月吃饭聊天,她的心也很乱,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怎么想的。 林涛没有被明确的拒绝有些高兴:“我知道,没关系,反正你没拒绝我,我还会继续追你,如果你对我没感觉,不喜欢我,就直接拒绝我,没关系的,我承受的起,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同事。” 李大宝:“嗯,但是你别再拿我换你的事说了,我说了,我第一身份是警察,然后才是法医,不管那天被王志革挟持的人是谁,在那种情况下,我都会那么做。” 林涛这时却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拿起水果刀:“宝哥,不管怎么说,我的命就是你救得,要是那天再拖下去,我的腿就废了,那样我就不能继续在刑警队了,所以,没有你,就没有我,我今天就立下血誓,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往东绝不往西。”林涛说的一激动,拿着刀子上下飞舞,把李大宝吓的不轻。 李大宝上前赶紧拦着他:“林涛,你别激动,你先把刀放下。” 可林涛见李大宝上前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踢到了茶几,没站稳倒在了沙发上,手中的刀刺向了自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江市 人民医院 急救中心 医院走廊里,李大宝坐在椅子上拿着纸巾擦手上的血迹,杜城忙前忙后的累得气喘吁吁,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李大宝:“换张纸吧!” 李大宝:“谢谢!” 杜城:“把那张给我吧。” 李大宝把手上粘上了血迹的纸巾递给杜城,杜城转身扔进了走廊边上垃圾桶。 沈翊带着欧阳月进了医院,就看到杜城跟李大宝两人,沈翊着急的问:“人怎样了?抢救过来了吗?” 杜城:“没事儿,刀划伤了,医生正在处理呢。” 沈翊有点愣:“不是说刀捅进肚子里了吗?我还以为肠子都出来了呢。” 李大宝尴尬的说:“那个我当时有点着急,说错了!” 欧阳月忍不住调侃:“哟,还有咱宝儿慌的时候,堂堂一法医,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应该啊!这关心则乱吗?” 李大宝瞪了欧阳月一眼,欧阳月不敢再笑,现在人多,李大宝脸皮又薄,要是因为自己多说了两句,万一影响林涛,那自己罪过就大了。 沈翊扶着欧阳月坐椅子上:“人没事儿就行,来来来,坐下歇会儿。”又抬头问杜城:“刚吃饭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这样了?” 杜城一指李大宝:“你问宝哥吧,我也纳闷呢,我刚回家洗完澡还没来得及躺下,电话就来了。” 李大宝看着几人看向自己询问的目光,就简单把经过说了一边,几人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说着话,就见林涛被医生推进了病房,几人赶紧起身跟着医生进去,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欧阳月还看了病历,确定真没问题才放了心。 送走医生,几人盯着病床上躺着的林涛,林涛被他们几个人盯的心里发毛,看他们都不说话,林涛瞪着眼睛说:“你们干什么呀,医生说我死不了,弄这么大阵仗干嘛呀!” 欧阳月一听差点笑出了声,退后一步躲到了沈翊身后。 杜城板着脸训斥:“是,你死不了这事儿,我们也觉得挺遗憾的。” 沈翊加入了杜城战队,跟着一起挤对林涛:“可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就当是给你提前告别了,等你真死的时候,我们也未必有空参加!” 林涛皱着眉头,看这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还不消停:“别闹,开这么大一病房得花多少钱?” 沈翊:“心疼钱啦?没事儿,城大队长提前给你交了,而且托了关系,才给你找了这么一单间,也就是医院不让包,要不然城大队长把这整个医院都给你包了。” 林涛看向杜城:“干嘛呀,就显你有钱是吗我们家连住院钱都掏不起了是吗?” 杜城:“怎么着?要不还我,再不济,去,对面那八个人一屋,你住吗?” 沈翊:“去吗?” 林涛顿时不说话了,撇过头不看他们。 沈翊看林涛的确没什么事儿,对杜城跟李大宝说:“行吧,那我们也不跟这儿杵着了,就先回了,走了。”说着就要揽着欧阳月离开。 李大宝也准备离开了,杜城也跟上了脚步要出病房。 林涛看都走了,就冲着他们喊道:“诶,诶,都走啊?那我一个人儿死这儿怎么办呀?” 几人听到林涛的话,同时停下脚步看向躺着的林涛。 已经走到门口的李大宝回想起今天晚上闹这一出就来火,回头冲着林涛吼:“你慌什么慌?刚欧阳看了病历了,没什么大事儿,死不了!一天到晚把死字儿挂嘴边上,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吗?” 林涛被李大宝这么一吼顿时不敢说话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觉得有点尴尬,挣扎着想要起身跟李大宝解释。 杜城看李大宝正在气头上,上前两步把要起身的林涛摁回病床上:“你闭嘴,你瞧你那德行,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沈翊也假装数落:“长能耐了是吧?都动上刀了,林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啊?” 杜城:“是啊,要是伤了宝哥怎么办,这是什么后果,你这样还能当上副支队长,我都好奇你怎么爬到这位置上的?” 沈翊:“你怎么不扎准点啊,把自己交代到这儿,这样我们都省心了。” 杜城看了一眼沈翊继续说:“我告诉你,就是交代在这儿,对这地球也没丝毫影响,你这人就是或者浪费空气,死了也得找块地儿恶心别人!” 林涛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围攻:“不是……” 沈翊压根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来来来,我给你给机会,你再扎一刀,你把自己扎死在这儿,我们也不算白来,连追悼会都一块儿办了。” 两人见数落的差不多了,沈翊转头给悄悄给欧阳月使了个眼色。 欧阳月揽住李大宝:“宝儿,今天晚上我陪你回家,你洗个热水澡,压压惊,这边儿有他们俩呢,走…” 欧阳月给了仨人一个放心的眼神,拉着李大宝离开了病房。 沈翊目送着欧阳月走出去,林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大宝的背影,直到关上门,林涛看着眼前这俩好兄弟:“不是,你们俩人什么意思呀,是我受伤了好吗?你们俩人劈头盖脸弄我一顿干嘛?”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杜城:“你有没有脑子?” 沈翊:“缺心眼儿!” 林涛被两人气了个仰倒,翻了白眼,懒得搭理他们,闭眼休息。 …… 外卖小哥把外卖送到林涛病房,客气的对里面的人说:“您好,用餐愉快啊,麻烦您给个五星好评,谢谢啊!” 在外卖小哥客气的声音里,杜城跟沈翊打开了餐盒,只见菜色全是麻辣鲜香的川味菜式,干锅牛蛙,水煮牛肉,打开盖子的一瞬间,香味扑鼻,刺激着在场人的味蕾。 林涛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面前的菜,疑惑的问沈翊:“我的呢?” 沈翊压根儿没搭理他,把筷子递给杜城。 杜城接过筷子,看也不看林涛:“全在这儿了。” 林涛一本正经的说:“医生不让我吃辛辣。” 沈翊:“爱吃不吃!” 林涛一撇嘴:“行,宝哥宝哥不让我省心,兄弟兄弟不管我,我死了算了!” 可对面吃东西的两人根本就没管林涛发牢骚,继续吃自己的,林涛被他们给气了个仰倒,靠在枕头上气呼呼的看着大快朵颐的他们:“不是,你们俩来劈头盖脸弄我一顿,都说了今天晚上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个样子啊!” 沈翊跟杜城就当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东西,连个眼神都不给林涛。 林涛看着小桌上的美食,咽了咽口水:“我当时只是想表一表决心,上次她救了我,就怕她以为我是因为感激才喜欢她的,误会我对她的感情……” 林涛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可两人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就不接话。 林涛拿他们完全没办法,赌气似的说:“想想这两年来,我对宝哥是卑躬屈膝,言听计从,张局我都没这么怕过,你们体会过那种从骨子里的怕吗?就她那小身板,我一个人我能抓仨都不带喘气儿的,要不是今天被你们这么一挤对,我能这么激动吗?这下好了,后面我怎么见她?还有脸见她吗?” 杜城:“没脸见她?” 沈翊:“不想忍啦?” 林涛没说话,撇开脸不看他们。 杜城:“那你就请调,离开北江分局!我第一个签字。” 沈翊:“对,请调!” 林涛愣愣的看着杜城。 杜城:“甭管辣不辣,将就吃口,吃完早点睡,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哥俩陪你一块儿去找张局签字。” 沈翊:“嗯,等下我就给你写那个请调报告,明天一天都能给你办利索了,保证让你找个好地方。” 林涛:“不…不是,我没说我要请调啊,宝哥只是说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 杜城:“那正好啊,成全她,这回她想再在北江分局看到你都不成了。” 沈翊:“现在呢,你们俩这窗户纸也捅破了,她又没答应你,的确挺尴尬的,现在还闹这么一出,这事儿要往分局里一传,你还有脸呆下去吗?” 杜城:“而且听你这么说啊,她应该就是对你没想法的,早点走早点安心,开启你的新一段恋情,忘了她!你要还继续追她,我都瞧不起你!” 林涛一脑袋懵:“不是,你们俩什么意思啊?” 沈翊:“没什么意思,就是为你打抱不平,看不过自己的兄弟为情所困。” 杜城:“其实这事儿特别简单,反正她没答应你,你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了避免尴尬,那就请调,换个单位,什么市局啊,或者你再回光明市都行啊。” 沈翊:“我们鹏海市也不错,回头我让我老婆帮你打听打听,她以前在鹏海工作过……” 林涛见沈翊滔滔不绝:“得得得,二位爷别挤对我了,行了,我错了,行了吧!” 杜城:“你错了?” 沈翊:“你没错!” 杜城:“你哪有错啊!” 沈翊:“全是宝哥错了!” 林涛受不了了:“不不不,我错了,我真错了!” 杜城:“诶唷,真不容易,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杜城见林涛撇着嘴,一弯腰从另一边的桌子下端出一碗粥,沈翊把桌面清理了一下,腾出个地方。 沈翊:“来,吃一口。” 杜城看林涛还不动,把勺子往粥碗里一扔:“怎么着,还等着喂你啊?” 林涛这才端起粥搅动着。 沈翊:“吃饱了好好睡一觉,睡不着的时候认真的想想,明天踏踏实实给宝哥赔礼道歉,听着没?” 林涛叹了一口气:“可是她那脾气,能这么轻易翻篇吗?她万一误会我是逼她跟我谈恋爱呢?” 杜城:“误会了你就好好解释啊。” 林涛看向沈翊:“是你让我跟她摊牌好好谈谈的。” 沈翊被气消了:“我是让你跟她摊牌谈,没让你动刀啊?你就不能争气点,真是丢了我的人。” 林涛:“行了行了行了,我想想我明天怎么跟她说。” 杜城:“这还用想嘛?林涛,我发现你这孙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说你现在多好的机会,我们哥俩给你当军师,沈翊对你可是掏心掏肺啊,欧阳是宝哥的闺蜜,她也没有从中作梗,还帮忙张罗,出出主意,宝哥身边还没有其他竞争者,这样的情况下,你都能搞成现在这样,我真不知道你脑子是不是进了屎!” 沈翊:“就是,我追我老婆追了多少年,曾经还差点被人给截胡了,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抱得美人归的,现在好不容易正了名分了,她还不让她两个哥哥知道,这几天整的我俩跟搞地下情一样,你就知足吧你。” 林涛深呼吸:“明白了,明儿认错去,就磕头认错也得把她给哄好了,如果她真的不想再看到我,我就离开,不能让她为难。”又看向两人:“诶,明天你们俩可得跟我一块儿去啊!” 这话一出让沈翊一愣,杜城:“我们俩陪你一块儿?” 林涛看向杜城:“啊,就她那脾气你们俩也不是不知道,我自个去了不得弄死我啊!再说了,你好歹是她领导,有你在,她收拾我的时候下手能轻点。” 沈翊听不下去了:“林涛,你是不是脑子里有水啊?我们俩站你边上显得你多不真诚哪。” 林涛:“不是,我是真怕她呀!” 杜城:“不是,林涛,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婆婆妈妈的,你一大老爷们,骂你听着,打你受着,态度端正点不就完了吗?” “叩叩叩”,突然敲门声想起,三人抬眼看去,是一护士敲门进来,护士问:“你们俩谁留下陪护啊?” “都不留!”杜城跟沈翊异口同声的说。 林涛回过神:“诶~~~” 杜城一瞪眼:“诶什么诶。” 林涛低声嘀咕:“真孙子你们俩。”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江市 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沈翊正在倒水,林涛躺在病床上,护士看到病房里还有人影晃动,就过来敲门。 沈翊手疾眼快,看到护士的身影赶紧扶起林涛就把水杯放他嘴边,一副给病患喂水的模样,护士推门而进,看到沈翊还没走:“诶,你怎么还没走啊?” 沈翊看着护士笑着说:“哦,还是得留下一个来照顾他。” 护士:“你要是还不走的话,医院大门可就关了啊!” 沈翊连连答应。 护士:“行,那要是没事的话,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林涛:“好好!” 等护士关门走了,沈翊还把水杯往林涛嘴边送去,林涛赶紧推开水杯:“你想烫死我呀你。” 沈翊也没耐心,把水杯往林涛手里一塞:“拿着。”然后走到一旁柜子拉开了柜门:“出来吧!” 柜子里,只见杜城整个人缩在那个小格子里,本就高大的杜城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气呼呼的瞪着沈翊跟林涛。 林涛见杜城缩成一团的模样顿时就笑了。 杜城看沈翊拉开柜门后站那儿不动了,伸出手:“别呀,扶二爷一把,腿麻了。” 沈翊听到林涛的笑声,一个眼刀过去:“你还笑,你看我们俩为了留下来陪你容易吗?” 林涛冲着两人一拱手,可脸上的笑还是那么贱嗖嗖的。 杜城缩着身子指着林涛:“孙子,你过来扶二爷来!” 林涛指了指自己的腰:“我疼,我下不去床。” 杜城被沈翊拉出来就倒在了沙发上,腿麻的哎哟哟直叫唤,林涛则笑的更加猖狂,过了好一会儿,林涛才缓过劲儿来。 这个病房只有一个沙发,又没有别的病床,杜城跟沈翊只能一人靠一头窝在沙发上眯会儿,这都多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可两个成年男人,杜城193的大个,往沙发上一趟就占了沙发的大半了,沈翊身高也185,虽然没有杜城壮,但还是要占不少空间,他这么一躺下,杜城顿时感觉自己都动不了。 杜城推了推沈翊:“你别挤我,你往那边点行吗?” 沈翊摸了摸沙发边:“我再往那边我就掉地上了,杜城,你别一贯地多吃多占不讲理啊!” 杜城:“我就让你往那边点,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屁话,你再说我把袜子塞你嘴里你信不信?”说着自己的脚还往沈翊那边蹭了蹭。 沈翊抬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你别,你那臭袜子离我远点。” 林涛闭着眼睛躺着病床上:“就是,杜城那袜子臭的,老鼠都能恶心死。” 杜城:“林涛,你要这么说你就没良心了啊,这么多年你偷了我多少双袜子,你没数吗?” 沈翊:“哟,涛哥还偷袜子呢?诶,杜城,大学四年呢,偷你多少袜子他肯定记不过来了。” 林涛:“诶,沈翊,有你什么事儿,我偷你袜子了?” 杜城:“在我们寝室里,当时你唯一不偷的就是周巡的袜子。” 林涛:“那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洗脚,那脚臭死了,我现在都不敢回忆他脚那味儿,当年脱了鞋那蚊子都得绕着咱宿舍跑。” 沈翊哈哈一笑:“涛哥,你说说你,虽然是男人,但能不能精致点,怪不得人宝哥现在都不答应你,该!” 林涛:“沈翊,你到底哪头的啊,我帮你说话你还挤对我?” 杜城:“林涛,你第一天认识他啊,他一直这么忘恩负义,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翊抬起脚:“杜城,我给你一大脚丫子,你信不信?” 杜城:“我躲。”说着杜城一个翻身,可动静太大,差点把沈翊挤下沙发。 林涛看声音越来越大,放低声音提醒道:“诶诶,你们俩稍微注意点,一会儿别把那个小护士再给招来。” 杜城:“那不怕,放沈翊啊!沈翊可是上到八十岁老奶奶,下到八岁小女孩儿,通杀!你看他看把他们学校的那些女学生迷的颠三倒四的,就差没追咱们分局来。” 林涛:“你不也是号称咱们警校的校草嘛,你看省厅的苏英,在那会儿就对你另眼相待呢!” 杜城:“你少给我提苏英!” 林涛:“行行行,不说苏英,沈翊,我跟你说,当年读书的时候,杜城嘴甜的管人宿管阿姨叫干妈,电炉子煮面人都不管。” 沈翊顿时笑的不行,差点没掉地上去。 杜城:“林涛,你要脸不要脸,你少吃我煮的面了,我好容易卧一荷包蛋,塞那面尽底下,你都给我偷着吃了。” 林涛:“当时不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煮仨啊,我那荷包蛋还被周巡抢了一半。” 沈翊:“那不能够,他舍不得呀!” 林涛:“哎哟,沈翊 ,你这总结真到位!” 沈翊:“知道杜城为什么是隐形富二代吗,这完全就是大衣柜没把手,全靠抠啊!” 林涛笑的不行,捂着自己的伤:“不行,疼疼疼,不能笑。” 杜城扭头见林涛不像装的,收起脸上嬉笑,关切的问:“怎么了,难受了?要不要叫医生啊?” 林涛叹了口气:“身上难受没事儿,关键是心里难受!我现在就担心,要是宝哥真不搭理我,该怎么办?” 杜城:“你行了吧你,实在不行换个对象得了。” 林涛:“拉倒吧,我都这样了,还往我伤口上撒盐,你有没有良心,赶紧帮忙想想招儿啊!” 沈翊:“之前我紧追着我老婆不放的时候,顾瑶姐提点过我,有一招叫欲擒故纵!” 杜城:“什么欲擒故纵?” 沈翊:“按照我对我老婆的了解,她肯定今天晚上会问宝哥的想法,如果宝哥等你追她,看你表现,那没得说,你肯定好好表现,如果宝哥的答复是她还是把你当同事,那从回分局上班开始,你们就不打电话不联系,工作中也尽量减少见面,彻底从她的世界中消失,这招就是最后的杀手锏,欲擒故纵。” 林涛听后陷入沉思,杜城坐直了身子,看着闭目养神的沈翊:“你小子怎么那么多招儿啊?你当初就是这么把欧阳哄到手的吗?” 沈翊:“这是瑶瑶姐教我的,人有时候就是要等失去了,才会明白有多重要!这对所有人都管用。” …… ———————————————————————————————————— 李大宝家 欧阳月跟李大宝回到家里,进到客厅里,李大宝看着沙发地毯上的血迹,就准备收拾,欧阳月赶紧拦着她:“你先去洗澡吧,这里明天找家政公司来打扫,忙了这么一晚上,都累了。” 李大宝拉着欧阳月的手:“打扰你跟沈翊过二人世界了吧。” 欧阳月勾唇一笑:“什么二人世界,我大哥他们在家呢!” 李大宝:“也是,你还没跟他们说你跟沈翊在一起的事儿啊?” 欧阳月:“我打算先瞒着,咱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要先确定沈翊父母的想法。” 李大宝:“不是娃娃亲吗?怎么还会不同意?”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可能一样,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人父母现在的想法是想找个跟沈翊年纪差不多的,都是搞艺术的,我是学医的,跟他那艺术八竿子打不着好么。行了行了,赶紧给我找套睡衣,我累死了,我要躺着歇会儿,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缓一缓。” 李大宝回房间给欧阳月找了一套睡衣,自己去了浴室。 换好睡衣的两人靠坐在床上,李大宝双眼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欧阳月边给欧阳煦发微信边跟李大宝说话:“宝儿,你到底怎么想的?今天晚上这窗户纸可是捅破了啊!” 李大宝:“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合适做同事?” 欧阳月:“你为什么如此的笃定呢?” 李大宝:“可能是缺少了那种感觉吧!” 欧阳月:“什么感觉?我跟你说,就上次你就他那事,换古代那叫美救英雄,英雄是要以身相许的!” 李大宝嗤笑一声:“大姐,像你这么说,杜城他们抓那么多坏人,解救过那么多人,那得娶多少媳妇儿?” 欧阳月:“要不你试试看呗,不合适再分手?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大学时候那个叫什么秦羽的,怎么现在换成林涛就不行了?你当初劝我怎么那么头头是道啊!要勇敢,要迈出那一步!” 李大宝:“那不一样好嘛,沈翊对你可是蓄谋已久多少年了,他对的爱多真挚多热烈!这能比吗?” 欧阳月:“你怎么就知道林涛对你就不真挚了,不热烈了?你检验过吗?而且据我所知,林涛对你有想法也是有些日子了,只是他这个人吧,可能是年纪的原因啊,他性格跟沈翊完全不一样,林涛性格内敛很多,你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的,工作上雷厉风行,可对于自己的感情,他有时候自己也理不清楚,他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让他看清了自己,沈翊分析过林涛,是属于那种真的爱上你了,他很怕你受到伤害的,他怕的是自己不能给你美好的未来,怕他的出现,带给你的这份感情伤害到你,这应该才是他一直裹足不前的原因。” 李大宝:“大姐,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悬,我看你是被沈翊给宠过分了!” 欧阳月:“你爱信不信!太晚了,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呢!明天是大课,八点钟呢!再熬下去我这又要多长两条细纹了,我要敷多少面膜才能回来!” 李大宝:“得了吧,就你那娃娃脸,换身校服出去别人都要问你是不是高中生!我可跟你说,过渡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啊!” 欧阳月翻身躺下,用被子裹着自己:“我就骄傲了,怎么滴!”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北江市 第一人民医院 林涛病房 早晨,林涛在病房里躺着,手里的手机还掐着表,看着屏幕上快速走的指针说:“沈翊,你挺住啊!一顿早点事小,脸面事大!这次要再输了,乱七八糟项目加起来,你输了得有七八九十回了,我跟你说…” 画面一转,原来是杜城跟沈翊正在地上比赛做平板支撑。 沈翊这时说话有点喘:“闭嘴吧你,先想想回局里怎么跟宝哥说吧!” 杜城:“林涛,你是记性不好吗?总共也就八九十回,那叫没赢过好吗!” “对!”林涛表示同意。 沈翊:“废什么话呀,杜城,你堂堂一刑侦支队支队长,你天天锻炼的,我是一画画的,本来就不是靠体力吃饭的,我是动脑子的,再说了,我是懒得跟你较真,我还没发力呢!” 杜城:“你发力就拉裤衩里了,不行就趴下吧,也不差输这一回。” 林涛在一旁看戏看的好不快活,乐的直笑。 沈翊:“你先瞧瞧你自己吧,青筋都暴出来了。” 杜城:“哥们儿站着也有青筋。” 两人正斗着嘴,护士推门进来就呵斥林涛:“一大早的大呼小叫的干嘛呢,让不让其他病友休息了?”再往前走几步就看见地上沈翊和杜城:“你俩干嘛呢?” 两人都继续保持着平板支撑的动作,杜城抬头看了一眼护士:“锻炼呢!” 护士:“昨天不是跟你们说了,只能留下一个陪护,怎么全在这儿啊!” 沈翊跟杜城对视了一眼,沈翊扯出一个笑容:“这不刚进来!”杜城:“我们刚进来!” 护士:“骗鬼呢!这医院大门还没开呢,飞进来的?” “可说呢!”两人笑着打哈哈。 护士气坏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严重违反了医院的规定……” 沈翊拉了一把杜城的手臂,杜城一下在摔在了靠枕上,杜城指着沈翊:“沈翊,你耍赖啊!” 沈翊:“你就说你是不是倒了!” 护士见人压根儿没人搭理自己:“我找我们护士长去!” 林涛赶紧招呼:“护士,护士,护士!” 沈翊赶紧起来拦着她:“我跟你们副院很熟。” 护士:“少来这套,你跟我们副院长很熟怎么了?就能乱来了,不守规矩了?” 沈翊讨好的一笑:“不是,不是这意思,那个护士姐姐,我们错了,下不为例,行吗?” 沈翊本来就好看,这么一笑顿时把护士迷晕了:“行,下不为例啊!你们小点声!”说着就离开了病房。 沈翊见护士走了就开始嘚瑟:“关键时候还得是我!” 杜城:“你这对人护士小姐姐大抛媚眼,小心我告诉欧阳!” 沈翊坐到沙发上:“别废话,赶紧买早点去,你输了!” 杜城:“要脸不要,沈翊,你给我扒拉倒了算我输了?” 沈翊:“谁给你扒拉下来的,你自个儿倒的,你就说是不是你先起来的吧。” 杜城刚的确是被沈翊给拉倒了以后,就起身坐到了沙发上,懒得跟沈翊一般见识,算了,就让他赢一回,转头见林涛还在那儿看戏:“你龇个牙干吗呀!吃啥?” 林涛:“我吃点清淡的,给我来两碗卤煮吧!” …… 医院楼下,杜城买完早饭在医院楼下草坪等着沈翊,正看着手机,沈翊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回来,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杜城:“跟这儿坐在干嘛呢?” 杜城听到沈翊的声音回头,起身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买回来了吗?” 沈翊:“买回来了!” 杜城:“把牙刷给我。” 沈翊:“干嘛呀?” 杜城从拿塑料袋翻找出牙刷:“刷牙!” 沈翊有些吃惊:“跟这儿刷?” …… 两人一人一瓶矿泉水,蹲在草丛边上刷牙,牙膏泡泡滴落在草丛边上的下水道里。 沈翊看杜城时不时瞄他:“看什么呀?” 杜城边刷牙边说:“看你不顺眼!” 沈翊吐掉嘴里的水:“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杜城:“林涛这事儿真行,一下把我彻底拉回学校了。” 沈翊:“我倒觉得你现在是跟林涛一块儿长能耐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林涛跟李大宝,你跟苏英,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杜城吐掉嘴里的水,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沈翊:“你少提苏英,我跟她什么事儿都没有!” 沈翊:“行行行,我不提,林涛这事儿怎么弄啊?要宝哥真不答应,他还真申请调走啊?” 杜城:“调个屁,我想了想你说的那话,我觉得有道理。” 沈翊:“我什么话?” 杜城:“我刚联系了一下周巡,他们长丰分局现在缺人手,副支队长韩彬去出差了,不知道时候回来,如果真要用到你说的那个什么欲擒故纵的招儿,我就让林涛暂时去他那儿几天,算是借调,等过段时间平息的差不多了再回来。” 沈翊:“这还差不多!到时候我再让我老婆刺激刺激宝哥,而且听说顾瑶姐下礼拜要回来了,再加把火,要都这样还撮合不成,那就算了,咱当兄弟的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杜城:“是啊,缘分这事不能强求。” 正说着杜城手机响了,一看是张局,杜城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了,沈翊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杜城把手上的牙刷跟矿泉水瓶递给沈翊:“张局让我马上回局里,估计有急事!你把东西拎上去,我还要给林涛请假!” 沈翊:“行,你开车注意安全!”说着两人各走各的。 沈翊拎着两大包东西走进住院部大楼,刚转过走廊,电话就响了,沈翊接起电话:“宝哥,什么事?” 李大宝在那头有点着急:“沈翊,你在哪儿,欧阳早上要去上课,我刚叫她起床,可感觉她有点叫不醒了,我摸了摸额头,她好像有点发烧。” 沈翊顿时马上折返往医院外走去:“宝哥,你试着叫醒她,我马上过来。” …… ———————————————————————————————————— 李大宝家 沈翊火急火燎的打车往李大宝家赶去,李大宝打开门就看到跑的满头大汗的沈翊,把他带进卧室:“欧阳跟我说她今天早上八点有课,她定了闹钟,可闹钟响了两次她没醒,我以为她没听到就起来叫她,可叫了两声都没反应,我一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发烧,我们家没有体温枪,没测出温度,我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感冒。” 沈翊看着睡着在床上欧阳月,脸色有点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有点烫,轻轻拍了怕她的脸颊,欧阳月可能是感觉到了有点疼,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睁眼眼泪就留下来了,眼睛还红红的,看到眼前的沈翊,还有点发懵:“你怎么在这儿?” 沈翊听着她嘶哑的声音,把她扶了起来:“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欧阳月想抬手揉眼,可是却没有力气,呢喃着:“我没病,就是太困了!” 沈翊边给欧阳月套衣服边对李大宝说:“宝哥,你去楼下开车,我给她换好衣服就抱她下来。” 李大宝答应了一声就去客厅抓着车钥匙跑下了楼。 欧阳月整个身子都没什么力气,任由沈翊给她穿衣服,最后被抱着下了楼。 李大宝开车往医院赶去,欧阳月靠在沈翊的怀里呢喃着:“你给小韩打电话,说今天不能去上课了,让学生们做留下的作业第149页到176页的习题。” 欧阳月交代完,就彻底在沈翊怀里睡了过去。 沈翊焦急的催促:“宝哥,开快点!”虽然着急,他还是记得拿欧阳月的手机给学校的小韩打电话。 等欧阳月从医院病床上醒来,见到的就是围坐在床边的三人。 欧阳煦抬手摸了摸欧阳月的额头说:“烧退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见欧阳月点头,欧阳霄把病床摇了起来,欧阳煦递上温水,还放了吸管。 喝完水的欧阳月嗓子没那么哑了:“我怎么在医院?” 欧阳霄跟欧阳煦一人守在床的一边,沈翊只能站在床边上:“宝哥早上给我打电话,我去的时候你都烧糊涂了!就赶忙给你送医院来了。怎么回事,昨儿还好好的啊!” 欧阳月拉着欧阳煦的手:“小哥,我饿了,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欧阳煦看着妹妹眼尾微红,心疼的不行:“我马上就去买,你等着,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跟小哥说!” 欧阳月摇了摇头,欧阳煦交代:“我去买东西,你们俩在这儿看着,要想起来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啊!” 欧阳霄不耐烦:“你赶紧去吧,现在都十点了,她还没吃早饭呢,等下给饿坏了。” 欧阳煦拿着车钥匙就要走,沈翊拦着他:“小哥,我去买吧,你们刚来北江,还不熟悉。” 欧阳煦一想是这么回事,把车钥匙递给沈翊,自己又坐到了病床边。 欧阳霄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昨天出门还好好的。” 欧阳月现在一眨眼就忍不住流眼泪,倒不是伤心,完全是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这可给欧阳煦心疼的不行,掏出纸巾给妹妹擦眼泪,对欧阳霄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会说话给我闭嘴。”然后又温柔的对欧阳月说:“别搭理他,他天生就一副冷脸。” 欧阳月忍不住笑了:“小哥,不关大哥的事。” 欧阳煦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进医院了,你要吓死我啊!” 欧阳月一撇嘴:“昨天晚上我住的宝哥家里,可能是空调对着吹,晚上没盖好被子。” 欧阳煦:“以后不准再住她家,多来这么几次,谁受得了!” 欧阳月郑重的点头:“嗯。” 欧阳霄:“月儿,为什么李大宝给沈翊打电话,没给我们打电话?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 欧阳月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可能…那个,沈翊跟我们都是同事嘛,她习惯了吧!” 欧阳煦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表情,不信的问:“是吗?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没有!”欧阳月连连摆手,可没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她这么一动作顿时就扯到针头,痛的她“嘶嘶”两声。 欧阳霄赶紧拉着她的手检查,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乱动什么?”欧阳霄把针头扶正了,然后又看没什么问题,轻轻放下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个儿妹妹。 欧阳月被盯的有点发毛,低着头没说话。 欧阳霄:“月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沈翊在谈恋爱?” 欧阳月猛的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两个哥哥:“没有,你们误会了,我们就是同事,普通同事,我们走的近一点因为从小长大,关系更好一点,你们别误会,别误会。” 欧阳霄继续说:“月儿,哥也是男人,沈翊看你眼神分明就不是看姐姐眼神,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且他为什么会来北江,为什么会去你们分局当画像师,要说不是因为你,我可不信,还有,这几天我一提沈翊你就跟我们东拉西扯,你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 正当欧阳霄滔滔不绝的时候,沈翊已经提着东西走了进来,欧阳煦上前接过沈翊手里的食品袋,转头之前还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欧阳霄则直接拽着沈翊出了病房,欧阳月想要出声阻拦,被欧阳煦一口粥喂到她嘴里:“你好好吃你的东西,你先管好你自己,等下问完了他我再来跟你算账。” 欧阳月缩了缩脖子继续喝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翊被自己大哥拉了出去,心里默默为沈翊祈祷,千万别被大哥给揍了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欧阳月病房 沈翊刚进门的时候只听到了欧阳霄的后半句话,再看他面色不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此时他反而心下坦然,他对欧阳月那可是痴心一片,不怕他们考核自己。 欧阳霄拽着沈翊的衣领子,把他提溜到走廊的拐角处,冷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压极低,看着沈翊一脸坦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没让自己太失态:“你跟月儿在谈恋爱?” 沈翊直视欧阳霄的眼睛:“是!” 欧阳霄皱着眉头,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成了拳:“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翊:“今年放暑假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欧阳霄:“你怎么想的?” 沈翊:“我这辈子非她不娶,我来北江就是为了她!” 欧阳霄:“为了她?你为什么喜欢她?” 沈翊:“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她了,我学画画是因为她喜欢,为了能离她近一点,我放弃继续深造,去美国修习了模拟画像师,然后来到了北江,跟她进了同一个单位。” 欧阳霄:“她在你之前谈了两个男朋友,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跟她说。” 沈翊:“大哥,以前是我胆小,跟她错过了,现在好不容易让我等到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跟她在一起的,永远都不放手。” 欧阳霄:“你有没有想过,月儿是学医的,跟你没有共同话题,你们怎么可能成为灵魂伴侣?” 沈翊:“我会尽量向她靠近!她是我这一生的挚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理想,当初她跟我说可能要结婚的时候,我还是来了北江,我就是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个弟弟,可现在上天都给我了这样的机会,让我们走到一起,所以再没有任何人能拆散我们。” 欧阳霄:“如果叔叔阿姨不同意呢?” 沈翊:“大哥,我们可是从小有娃娃亲的,我的父母我肯定能说服他们,连他们也不能拆散我们。” 欧阳霄看着沈翊说的斩钉截铁,拳头稍稍松了松:“月儿是我们家的宝贝,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她既然同意跟你交往,我们从小也是要一起长大的,对你算是知根知底,现在我不反对也不赞成,一切都看你的表现,不过欧阳煦肯定会看你不顺眼,月儿可是他从小宝贝大的。” 沈翊:“我知道,月儿不单是你们的宝贝,也是我的命,我会用生命去守护她。” 欧阳霄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翊,转身回了病房,沈翊也跟着他的脚步进去了,这时欧阳煦已经给欧阳月喂完了粥,看到沈翊进来,起身又拽着他出去了,欧阳月刚要拦着又被欧阳霄给摁回去躺着:“这事儿你少管,这臭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把你骗了,你小哥且气着呢!你这会儿给我好好躺着。” 欧阳月看着门口,一脸担忧:“大哥,刚你跟沈翊说什么呢?这小哥拉他出去,不会动手吧?” 欧阳霄没好气的说:“现在你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可没答应的啊,就算你小哥揍他,也是他活该!”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我也只能祈祷小哥下手轻点,人可是画画的,伤手了可不好!” 欧阳霄白了欧阳月一眼,坐在旁边给她削梨。 …… 门外,欧阳煦拉着沈翊到走廊拐角处,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臭小子,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妹夫!” 沈翊先硬生生的挨了一拳,然后开始还手,不一会儿,沈翊的脸颊有些淤青,欧阳煦的嘴角也有血丝。 两人退开后,沈翊说话很硬气:“小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月儿在一起,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欧阳煦冷哼了一声,没多说话,转身回了病房。 欧阳月看着进来的两人鼻青脸肿的,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一个是宠爱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的爱人,要起身去看两人的伤势,被欧阳霄拦住:“让他们两个打,这不打才怪了,放心,这点伤死不了!” 欧阳月忍不住抱怨:“小哥,你下手也太狠了,你看沈翊的脸!人还上班呢!” 欧阳煦一听腾就火了,测过自己的脸颊:“月儿,你看看你哥这脸,这小子下手狠着呢,你就知道心疼他,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啊!你哥还没女朋友呢,要是破相了,是要单身一辈子的。” 欧阳月噗嗤一笑:“得了吧,就你这伤,破不了相,不耽误你找女朋友!” 沈翊刚要上前去看看自己老婆,被欧阳煦拦住:“你去那边,离我妹远点,我没同意你俩在一起呢,起开起开!” 沈翊拨开欧阳煦的手:“病床上躺着的是我老婆!咱们定过娃娃亲的,再说我老婆同意了的,我名正言顺。” 欧阳煦:“名正言顺个屁,什么娃娃亲,没我们哥俩点头,谁也娶不走我妹,边儿玩去。” 欧阳月看两人又要斗起嘴,怕等下又要动手,赶紧出声:“闭嘴,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斗嘴的两人转头看向正主,正主继续说:“那什么,沈翊,你先回局里去上班,小哥,你给好好坐着,再在病房吵闹,你也给我出去。” 沈翊见欧阳月安抚他的眼神,还是听话的先离开了。 见沈翊离开,欧阳月躺下继续休息,欧阳霄坐在病床上看着点滴,欧阳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气呼呼的。 ———————————————————————————————————— 林涛病房 护士正在查房,林涛躺在病床上,正拿着手机给他们的三人小群发微信:“我早点呢?这都快中午了,你们给我送哪儿去了?” 可半天微信都没人回复,林涛看着床边的护士还在查房本上写东西,对护士说:“护士,我现在特别的虚弱,我是不是还得再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院啊?” 护士把本子往小推车上一放,有些好笑的看着林涛:“你没什么事儿了,要是你再来晚点,伤口自个儿都能恢复了,现在你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说着推着小推车离开病房。 林涛一脸惊讶,看着护士头也不回的离开,然后又掏出手机的给杜城打电话,没人接,给沈翊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可把林涛气的不轻,兄弟兄弟没一个靠得住,一边腹诽一边去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同时还在想怎么给李大宝解释,赔礼道歉。 ———————————————————————————————————— 北江分局 下午,欧阳月看完病历情况后,吵着闹着要出院,欧阳霄犟不过她,在他也看了病历以后,终于同意了她出院,出院以后欧阳月就要回北江分局上班,据理力争,什么工作忙,事情多,耽误了后面堆积起来更多,反正是找了一大堆的理由,她成功的回了分局,但是也带了一条小尾巴,欧阳煦。 欧阳煦确认了沈翊对自己妹妹有所图谋以后,越想越不放心,他现在就是要随时关注,妹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这两人可在一个单位,不得不防,必须时时刻刻的看着。 欧阳月也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跟着,这下好了,北江分局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场面,沈翊想去看自个儿老婆,欧阳月也想见见沈翊,但是只要是他俩单独在一起,那绝对没有这个可能,欧阳煦防守的可紧了。 林涛这边则是想方设法的给李大宝赔礼道歉,这回李大宝倒是没有拿出武力值来收拾林涛,也没对林涛冷嘲热讽,可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让林涛非常的郁闷。 …… 杜城看着自己办公室里坐着唉声叹气的两人,也非常的郁闷:“诶诶诶,你们俩干嘛呢,都在我办公室里长吁短叹的,我这好心情都被你们俩给叹没了!你们能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吧,算我求求二位爷了!” 沈翊斜了杜城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这儿,我倒想去守着我老婆呢,可我门都进不了!欧阳煦守的死死的,我现在别说抱了,多看两眼都不成。哎……” 林涛也蔫蔫儿的:“你还好啊,至少欧阳还发微信安慰你不是,我呢,这下躲的更厉害了,现在想想,还不如她骂我打我呢!哎……” 杜城:“你们俩能不能别再唉声叹气的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抑郁了!” 林涛哀怨的看着杜城:“杜城啊,你说我是真的没戏了吗?” 杜城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林涛身上:“我管你有没有戏,你赶紧去给我干活儿!”然后又踢了踢一旁的沈翊:“你,赶紧回你画室,看到你们俩就烦!”说完气呼呼的离开了办公室。 …… 晚上,欧阳月在单位食堂吃晚饭,路上李大宝拉着欧阳月悄声嘀咕:“沈翊跟你小哥打架了?” 欧阳月无奈的点头:“嗯!” 李大宝:“你怎么没有拦着啊,你看他们俩脸上的伤,下手不轻啊!”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我也想拦着啊,还不是怪你,让你睡觉抢我被子,害我发烧住院,不然他俩能打起来,我病床上躺着怎么拦?” 李大宝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我睡着了要抢被子!” 欧阳月打完饭就找位子坐下,沈翊也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两人刚准备说话,欧阳煦一屁股就坐到了欧阳月的旁边,而欧阳霄也不知道是不是掐了点,这时也来了,并且还坐到了沈翊的旁边,李大宝在看着那哥俩面色不善的时候,早已端着餐盘去了另外一张桌子,她 才不去叫这趟浑水,明哲保命最重要。 欧阳月见欧阳霄来了,笑着打招呼:“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欧阳霄都没看欧阳月,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沈翊:“我来接你们俩回家啊!” 欧阳月见欧阳霄的脸都要怼到沈翊脸上了,起身走到欧阳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坐对面去!” 欧阳霄:“我坐这儿挺好。” 欧阳月使劲儿扒拉他:“你坐对面去,你还没打饭呢,你先去打饭!” 欧阳霄起身让开,他坐到了沈翊的对面,拉过欧阳煦的餐盘:“你再去打一份!”然后继续坐着。 欧阳煦又赶紧去打了一份饭菜,回到了位子上。 欧阳月看俩哥哥臭臭的脸色,也没管他们,反而跟沈翊讨论起了最新的案情,这话题顿时让欧阳霄两人插不上嘴,看着两人越聊越投机,欧阳煦黑着一张脸,敲了敲桌面:“你们俩能不能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沈翊跟欧阳月只能默默的吃饭,欧阳月让沈翊先回画室,自己留下来跟两个哥哥说话,李大宝跟李晗一起离开,李晗看着沈翊独自回画室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沈老师好可怜哦!” 李大宝笑了笑:“欧阳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没被揍成猪头已经是人手下留情了。” 李晗好奇的问:“那欧阳老师以前的男朋友也被打吗?” 李大宝想了想:“好像没有,不过沈翊不一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沈翊没跟欧阳谈恋爱,那么相当于多了一个亲人,现在他们恋爱了,如果真的成了,以后好好过那是亲上加亲,可是如果以后分手了,那么两家的关系也许真的就断了,他们父母之间关系很好的,要是因为孩子之前的感情纠葛疏远了,那多可惜,我想这才是沈翊会被打的原因。” 李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北江分局 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欧阳月看着对面的两人:“大哥,小哥,我们这是正常的讨论工作问题!” 欧阳煦冷哼了一声:“讨论工作?什么工作非要吃饭的时候讨论?” 欧阳月转头看向欧阳霄:“大哥,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小哥这是不讲道理!” 欧阳霄:“月儿,我觉得你小哥说的没错啊,我可跟你说啊,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接受沈翊跟你谈恋爱,他比你小那么多,而且你们俩一个学医一个学画画,以后有共同话题吗?还是你只是跟他谈恋爱,不结婚?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沈叔叔、沈阿姨,还有我们爸妈以后怎么见面相处?” 欧阳煦接过话:“对啊,月儿,结婚可不是儿戏,我们两家的关系摆在这儿呢,你好好考虑清楚,还有,这事叔叔阿姨知道吗?” 欧阳月蔫蔫的放下筷子:“不知道!” 欧阳煦气的一拍桌子:“沈翊他这是没拿你当回事啊!” 欧阳月赶紧拉着他:“小哥,小哥,你别激动啊,是我不让说的,再说我们才谈多久的恋爱,不想这么快告诉家里人。” 欧阳煦更气了:“所以你就连我们都瞒着?” 欧阳月有些怂,讨好的说:“哎呀,你们这不是知道了嘛!” “你少来,是我们看出来不对戳穿你们的,你主动跟我们说了吗?”欧阳霄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欧阳煦:“就是,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欧阳月:“哎呀,我们这并不是还没在一起多久嘛,我是想等着…等着再一段时间跟你们说的。” 欧阳霄:“你少来,这没多久就住一起了,再久一点还会发生什么?” 欧阳月有点不耐烦了:“行了,你别说了,吃饭吧!” 欧阳煦把手机放桌上:“月儿,来,打电话给他,让他搬出去!” 欧阳月惊讶的看着欧阳煦:“小哥,你是不是疯啦?” 欧阳煦:“那行,说分手!” 欧阳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什么?” 欧阳煦加重了语气:“我说分手!” 欧阳月气的把筷子往桌子一拍:“小哥,你干嘛呀,干嘛你要这么反对我们在一起啊?” 欧阳霄拉着欧阳月:“你小哥是为了你好!” 欧阳月推开欧阳霄:“大哥,小哥,我现在好着呢,我现在真的挺好的,我们读大学以后各自攻读自己的专业,那时候我们没在一起,不也挺好的吗?我现在长大,工作了,我有我的朋友,有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为什么现在你们一来,就非得还像小时候一样管着我呢?” 欧阳霄:“月儿,不是我们要管着你,是我们怕你再次受到伤害,你想过没有,现在你们还没在一起多久,要是后面你们再久一点,恋爱保鲜期过了,你们再闹分手,你有没有想过妈妈跟沈阿姨他们两人以后还怎么相处?” 欧阳月:“大哥,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不会走下去吗?如果真的到那一步了,那肯定也是和平分手,不会影响父母辈的感情。而且你们现在这样,对我的生活已经造成很大的影响,知不知道?小哥,你今天在我单位守了我一下午,晚上,大哥你又来。” 欧阳煦见妹妹真的生气了,也没了刚才的愤怒,放柔了声音解释:“其实……我就是为你好!” 欧阳月:“你们不用为我这样子,真的,大哥,你在鹏海好好的,没必要为了我来北江,不用为了我特意把实验室搬到北江来,还有小哥,为了我把公司发展方向调整到北江来,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后面要投入多少资金?你们算过没有?你们有自己的生活,你们真的没必要为了我这个样子,你们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情!知道吗?”欧阳月说完这些话也有些泄气,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欧阳霄:“月儿,这话你憋了有几天了吧?” 欧阳月眼圈有点红,低下头没说话,欧阳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人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过了一会儿,欧阳霄把车钥匙扔给欧阳煦:“我先走了,你等下送她回家。” 欧阳煦:“你去哪儿啊?” 欧阳霄:“实验室那边还有点事,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欧阳月把车钥匙塞到他手上:“大哥,车你开去吧!” 欧阳霄没反驳,拿起钥匙离开了。 欧阳月跟欧阳煦一起回了法医办公室,欧阳月给沈翊发微信,让他这段时间先住杜城或林涛那儿去,先别回来。 沈翊收到信息后,同意了,自己先回家收拾一些衣物,暂时住林涛那里去,他知道,现在两个哥哥还没同意,如果这时候自己硬是凑上去,欧阳月夹在他们中间会特别难,他不想让欧阳月为难。 晚上,欧阳煦跟着欧阳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分局,欧阳月停他就跟着停,欧阳月加快脚步他也跟着加快脚步,只是两人之间总是保持着接近两米的距离,几次下来,欧阳月忍不住回头对欧阳月说:“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啊?” 欧阳煦有些愧疚的看着欧阳月:“对不起。” 欧阳月被他这话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小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不用跟我道歉。” 欧阳煦:“不,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们。” 欧阳月走近欧阳煦,抬头看着他:“我不是讨厌你们,只是我现在长大了,工作了,独立了,我并没有在你们高中毕业以后出国留学后不开心,因为我知道那是你们的理想,后来我也出国进修了,在这之后,我们的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可是你们是我的亲哥哥,我们的血缘关系不会因为我们的距离而疏远,有时候你们答应来看我可能会食言,但是你们是忙课题,我理解你们,你们不欠我什么,所以也不用补偿我什么,你们现在这样放弃自己原本的发展,来到这里,让我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欧阳煦:“根本不是这样,我们就是欠你的,以前我们忙学业,忙工作,才忽略了你,让你前面两次遇到渣男,是我们做哥哥的没有保护好你。”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小哥,那都过去了,难道你想把我变成小时候那个跟屁虫吗?” 欧阳煦低头看着妹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欧阳月:“就算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那现在我都三十岁了,我不能天天缠着哥哥们吧!” 欧阳煦有点哽咽:“那你…你什么意思?你是…不要我们了吗?” 欧阳月有点懵:“不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欧阳煦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了,面对妹妹,他没有商场上的游刃有余,着急的说:“不是,你可以生气,你甚至可以不理我,但是,别不要我呀?” 欧阳月扑到欧阳煦怀里:“小哥,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哥呀,最爱我的小哥呀!” 欧阳煦红着眼圈抱着欧阳月,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放开了他,两人还是有些别扭,欧阳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所以晚上去了李大宝家,欧阳煦这回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只是默默的送她,看着她进门以后,转身离开了。 …… ———————————————————————————————————— 李大宝家 这次,欧阳月没有在跟李大宝一个房间睡觉,她去了客卧,她不想再被抢被子感冒而送去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响了,李大宝迷迷瞪瞪跑去开门,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非常惊讶:“欧阳煦?你怎么来了?” 欧阳煦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我来做早饭。” 李大宝揉着眼睛:“太早了吧,现在才七点,我都才刚起床,你妹妹怎么也得八点了。” 欧阳煦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儿,我早点做完还要去看看实验室的装修。”说着就找了双鞋换上,环视了一下屋内环境,直奔厨房去了。 李大宝看着欧阳煦的背影有点愣,去洗手间洗漱去了,等她洗漱完出来,欧阳煦身上拴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着,李大宝走过去一看,台面上有一盒鲜红欲滴的草莓,感叹了一句:“好大个的草莓。”说着拿一个放进了嘴里。 欧阳煦见她还要拿,赶忙拦着:“诶,吃一个差不多得了啊,我给我妹妹买的。”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小气!”趁着欧阳煦不注意,又偷偷拿了一个。 当欧阳月蓬乱着头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大宝在端餐盘从厨房出来,感叹了一句:“哇塞,宝儿,你什么时候会做早饭了啊?” 李大宝一脸得意:“丰盛吧!” 当欧阳月往厨房看去的时,正好看到欧阳煦端着碗走出来,欧阳月顿时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捂着肚子:“哎呀,肚子有点疼。”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欧阳煦看着欧阳月的背影,那围裙擦了擦手上水,对李大宝说:“你们先吃吧,我就先走了。” 李大宝:“诶,你做了一大早上,吃完再走吧。” “不了。”欧阳煦摘下围裙,拿起桌上的手机,径直出了门。 欧阳月躲在卧室里,听到了关门声才从里面出来,跟李大宝坐在餐桌面前吃起了早饭。 欧阳月默默的吃着东西,一句话也不说,李大宝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也能怪你哥他们,你想想,小时候你大哥就管你管的很严,而且你小哥从小也把你当眼珠子一样宠爱,在他们出国期间,你谈了两次恋爱都失败了,第二次还差点结婚,你说他们俩着急不?现在你跟沈翊在一起,他们不担心才怪!” 欧阳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大宝:“我说宝哥,我跟沈翊在一起还是你促成的啊,怎么我哥他们一来你就跟墙头草一样啊?” 李大宝比了手势:“停!我是让你理解你哥他们的心情,没让你分手啊!沈翊满心满眼全是你,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小磨难就跟你分手的。” 欧阳月:“我知道啊!只是昨天我跟他们发了脾气,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李大宝安慰她:“放心吧,你从小对他们耍横少了啊,不会跟你计较的。” 欧阳月:“那不一样,那会儿让我还小,现在我们早就成年了!” 李大宝:“你小哥要真跟你计较,还会颠颠儿的来给你做早饭啊!我多吃一个草莓都数落我,说特意给你买的,小气的很!” 欧阳月拿起桌上的几个草莓放李大宝的手里:“来来,给你给你!” 吃完早饭,欧阳月就赶紧打车去了学校,昨天上午耽误课程,今天估计一天都要在学校了,跟沈翊发了微信,就进教室去上课了。 沈翊今天也要去刑警学院上课,下午才去的单位,因为欧阳月不在,他整个下午几乎都待着画室。 杜城因为没有了沈翊跟林涛这两尊煞神在自己面前哀怨,今天心情颇为不错。 ———————————————————————————————————— 晚上,欧阳月家 欧阳煦回到家里,看到欧阳霄在客厅沙发上打瞌睡,他边换鞋边对欧阳霄说:“诶,怎么不回屋睡?” 欧阳霄睁开了眼睛:“没睡,看电视呢,月儿呢,没回来?” 欧阳煦:“她昨天去李大宝家住了,对了,你今天跟月儿说话了吗?” 欧阳霄:“没!” 欧阳煦:“我说你这气性大的毛病得改改,咱们当哥哥的,就得脸皮厚一点。”他几步走到冰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给自己灌了两口继续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那个不能忍的性格,能忍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知足吧!” 欧阳霄斜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视:“还不是你从小惯的,把她宠的无法无天,诶,你怎么穿我衣服啊?” 欧阳煦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挨个放进冰箱一边说:“哦,这是你的衣服,我以为是我的,我有一件长的差不多的。” 欧阳霄扫了一眼门口,门口摆着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子:“那鞋也是你的?” 欧阳煦一愣:“诶,你没脚气吧?”见欧阳霄不说话,他又继续说:“没有就行,我就这么一问,不嫌弃你!小时候你不也经常穿我的吗?” 欧阳霄:“所有鞋你都可以穿,但以前月儿送我那双你别动!” 欧阳煦嗤笑一声:“这话应该我跟你说吧,你可千万别穿我那双,我都没舍得穿,你看你那双,都快穿烂了,早点休息吧。”说着自己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换衣服了。 …… ———————————————————————————————————— 李大宝家 欧阳月下课后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回到李大宝家,打开门就看到李大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电脑,眉头紧锁。 欧阳月换了鞋子进屋:“诶,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然后一看茶几上摆放着一盘车厘子,直接拿起一颗放嘴里:“哟,还买了车厘子,宝儿什么时候这么豪气了?” 李大宝看着电脑头也不抬的说:“你哥送来的。” 欧阳月一愣,坐到一旁:“诶,今天林涛没找你啊?” 李大宝恶狠狠的抬起头:“我让他别烦我,欧阳月,你少帮他说话,不然我不帮你了!” 欧阳月撇了撇嘴:“我哪儿帮他说话了,我只是问问,你看我哪句话帮他了?你别冤枉人哦。” 李大宝这才继续低头看电脑:“沈翊送你回来的?” 欧阳月:“我今天在学校待了一天,根本就没去分局。” 李大宝:“那我见沈翊还没到下班点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他是来接你了呢。” 欧阳月:“他跟我说了,因为这段时间局里没什么事,学校那边就多加了课,免得万一有什么事情要出差或者一忙起来,耽误学生的进度,我这段时间也要往学校跑,没办法!” 李大宝露出羡慕的表情:“诶,羡慕啊,赶明儿我也去什么学校看看,天天呆在分局里。” 欧阳月揶揄道:“得了吧,你这是躲林涛呢!” 李大宝拿起抱枕就给欧阳月扔过去:“你给我闭嘴!” 欧阳月接住抱枕,往沙发上一扔:“你慢慢忙吧,我洗澡睡了,今天站了一天,累死我了。 李大宝冲着欧阳月喊:“诶,最近我要请假几天,我要准备论文答辩啊!” 欧阳月声音从浴室里传来:“行,没问题!” ……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李大宝看到她就打招呼:“起来了?” 欧阳月迷迷瞪瞪的走到餐桌边上,李大宝边摆碗边感慨的说:“你小哥今天早晨六点就来了,做完饭就走,弄得跟旧社会的小媳妇一样,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和好?” 欧阳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去卫生间。 李大宝冲她背影提高音量:“你早点收拾好过来吃饭啊,今天我记得你要去医院复查,你是自己去还是我陪你去啊?” 欧阳月:“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好好准备你的论文!”说着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 医院里 欧阳月刚到医院就接到沈翊的电话:“老婆,你今天不是去复查吗?” 欧阳月在走廊上边走边说:“对啊,我现在已经到医院了,已经复查好了,等着拿报告呢,一会儿就可以走了,我等下直接回分局了。” 沈翊:“那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上班。” 欧阳月:“好!”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人之死 北江市 体育馆 沈翊在医院门口接到欧阳月,两人在回分局的路上就接到了杜城电话,说有案子,欧阳月收到定位后,沈翊直接调转车头赶往了案发现场。 等欧阳月到了现场,见到就是一居男尸以卧姿横呈,周身上下伤痕累累,周围地面铺满了血迹,杜城跟林涛也已经到了,正等着欧阳月。 欧阳月从韩栋手里拿过手套戴上,等韩栋拍完照,就让韩栋把尸体翻过来,杜城看了眼死者的面孔,“咦”了一声,然后问一旁的蒋峰:“诶,认识他吗?” 蒋峰一愣:“哦,那个尸源还在确定?” 欧阳月抬起头看着杜城,悚然道:“你认识?” 杜城:“岂止是认识啊!” 林涛向姜小白问了情况,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走了过来,一看地上的死者,皱起了眉头,直接叫了出来:“怎么是他呀?” 杜城脸上全是疑惑:“放出来了?”说着摸出手机:“我问问!” 一旁的秦远愣愣的问:“他是谁啊?” 林涛解释说:“这个人叫齐卫东,以前呢是梅市口一带的流氓头子,被抓起来也是以涉黑定的罪,我记得那会儿他有个老母亲刚刚去世,进去以后他老婆也跟他离了,带走了一个女儿,差不多现在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欧阳月抬头看着林涛:“嗬,听起来你们很熟嘛!” 杜城挂了电话转头说:“这孙子,就是当初我和林涛给送进去的,熟透了。”然后又转头对林涛说:“刚问了,昨儿早上放出来的,也真够倒霉的,这才出来一天…” 欧阳月测了肝温,补充道:“确切的说,一天都不到,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瞳孔浑浊与尸僵程度也相匹配,看来他出狱以后连二十四小时也没坚持住啊!” 秦远看着尸体的周身的伤口:“这么多刀伤,会不会是仇家报复啊?” “不止是刀伤。”欧阳月指着尸体上的淤痕:“像这样的打击伤有好几处,而且,刀伤处有戳刺伤和划砍伤,目前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把凶器,得回去进一步做尸检确认。” 杜城俯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断言:“是不是仇家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止一个人。”起身对几人说:“行了,人归欧阳,现场留给技术队,林涛,咱俩去溜达一圈。” 秦远结巴的问:“那…那我呢?”秦远这时都有点懵了,不知道是该跟欧阳月回分局,还是跟着他们。 杜城扫了一眼秦远:“跟着。” …… 杜城跟林涛的搭档效率让秦远目瞪口呆,他们很快从某家理财公司里,揪出来一个地痞小头目,叫幺鸡,是看守所里的vip客户,常年扛着清欠公司的照片放高利贷。 他们去的时候,幺鸡正带着一帮小弟堵人家门,看到林涛等人,条件反射地腿都软了,林涛抓着幺鸡如同拎小鸡子一样,幺鸡也不敢反抗,嘴里求饶:“林队,林队,咱有话好好说嘛。” 林涛对里面的人,指着幺鸡:“这帮孙子要是再敢来,直接报警啊!” 林涛把人提溜到杜城面前,幺鸡看着杜城连连打招呼:“城队,好久不见啊!” 林涛:“打着清欠公司的名义放高利贷,幺鸡,你小子又想念看守所了吧?” 幺鸡打着哈哈:“林队,您误会了,这帮哥们来这儿玩的,不是像您说的那样。” 杜城冷冷的说:“我们找你打听个事儿,麻烦你配合一下。” 幺鸡嬉皮笑脸的说:“没问题,您随便问,只要我知道。”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谄媚的递过去:“抽烟,抽烟。” 林涛拍了幺鸡一脑袋:“行行行,没他妈征求你意见,你老大昨儿出来了,你知道吗?” 幺鸡嘿嘿一笑:“瞧,您诈我不是,昨儿就是我带弟兄们去接的,后来我们一块儿吃的饭。” 林涛:“跟哪儿吃的?” 幺鸡:“跟我那儿啊,吃的火锅。” 林涛:“然后呢?” 幺鸡:“然后?这东哥出来,我寻思他手头比较紧,就给他塞了一万块钱,心想哥儿几个以后还得再一块混呢不是。” 林涛稍稍挑眉:“你小子这么好心,给了他一万块钱?” 幺鸡:“林队,您这么说我就不对了,东哥虽然进去蹲了几年,但他毕竟曾经是我大哥,大大小小都罩着我,咱做人得讲良心不是。” 林涛跟杜城对视了一眼:“是得讲点良心,然后呢?” 幺鸡奇怪了看了看两人:“然后,这饭吃了一半,钱他收了,但是我看他挺着急的,他说他得走,我就没拦他。” 林涛:“再然后呢?” 幺鸡有点愣:“没然后了,不过我琢磨着他钱花完了,他还得回来找我,诶,你们突然问这事儿干嘛?”眼神在林涛跟杜城之间不停的晃:“不会东哥后来惹什么麻烦了吧?” 林涛:“那倒谈不上,你知道齐卫东在外面有什么仇家吗?” 幺鸡坦然的说:“这都什么年月了,市场经济的时代,大伙儿都一门心思挣钱,谁还为点小恩小怨扯那淡去,再说了,就算在道上,只要你不挡人财路,人家不会跟你过死梁子,不是那个时代啦!” 杜城跟林涛对视了一眼并没说话,跟在一旁的秦远刚才一直在做笔记,见两位队长都没说话,他继续问:“那你知道昨天晚上齐卫东去哪儿了吗?” “那我哪儿知道去。”幺鸡没见过秦远,对他自然不想搭理,可一转眼看到杜城跟林涛的脸色不善,立马改了语气,猥琐的“嘿嘿”了两声:“不过要是让我猜,我想他肯定揣着钱找妞去了,你们想啊,在里面憋了那么久……” 林涛最看不惯这种人:“行行行,瞎他妈说什么呐,我告诉你小子,你要是跟我说半句假话,我回头我…” 幺鸡笑的谄媚:“哎哟,林队,您放心,您借我俩胆儿,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我干嘛骗您呐。” 林涛:“行了,行了,我告诉你,放高利贷这事别干了啊,你要真进去了,十年之后你这帮兄弟可不见得那么好心,还揣着钱搁门口等你,知道吗?” 幺鸡连连点头:“得嘞!” 这时杜城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后,他对林涛说:“欧阳那边差不多了,我们回吧。” 林涛跟杜城就准备走,幺鸡贴上去:“诶诶,林队,见着东哥您跟他说,要没饭吃让他过来找我,我这儿有饭吃。” 林涛摆摆手:“估摸着,你不用为他操心了。” 幺鸡:“慢走,您呐。” 杜城跟林涛上车,林涛启动车子,杜城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幺鸡,看了很久 ,略微眯了下眼睛。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杜城跟林涛回来就直接赶到了法医中心,林涛左顾右盼,却没看到李大宝,欧阳月扫了林涛一眼:“宝哥不在,她这两天要准备论文答辩,我给她批了几天的假,这两天你也别找他了,最近她都忙的不得了。” 林涛“哦”了一声,神色蔫蔫的。 杜城捅了林涛一下:“能不能先干活儿?”然后转头问欧阳月:“这什么情况?” 齐卫东的尸体刚刚完成解剖,欧阳月揭开了白布,又摘下口罩:“这哥们死的还挺复杂,左肋下,左肩和右侧腮腺与颈动脉的交界处,都有明显的打击伤,三十五处刀伤中,有三十四出是划砍伤,还有一处是戳刺的贯通伤。” 林涛皱着眉头:“是先挨的打?” 欧阳月沉声道:“对,你看,靠近右侧斜方肌位置的伤口,伤口覆盖的下表皮软组织损伤,伤口内侧出血情况也符合打击伤的创伤分布,说明从顺序上,打击伤在前。” 欧阳月难得见两人今天话这么少,但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继续说:“不过,这要是涉黑斗殴或者仇杀的话,实在是复杂了点。死者先遭受了至少三处打击,打击力度很重,但并未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三十四处划砍伤中,从足踝到膝窝到腹股沟…一直到颈右侧斜方肌,刀伤遍布整个身体,其中九处导致静脉破损,四处导致筋腱割裂,但却避开了所有的动脉和脏器。当然,即便如此,开的口子实在是太多了,失血情况还是很严重的,死者在咽气之前至少失去了体内四分之一的血液。” 秦远有了上一次覃红的案子垫底,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被杜城命令在法医中心待着,明显对尸体的抵抗力提高了,他一边记录一边观察了死者的伤口,低声问:“就是说有人先打了他,再用刀戏耍一样的在他身上左划右划,最后再……”他比了个一刀切的动作。 林涛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秦远立马闭嘴。 欧阳月来回打量今天奇怪的二人:“也许吧,不过最后的致命一刀……”她说着用解剖刀点了下死者胸前的伤口位置,“是从左胸刺入,凶器贯穿了肺叶、心包和左心室,割裂了主动脉、左肺动、静脉、降主动脉和肺动脉主干,可以说是无药可救的致命一刀,从创伤入口位置的形状来看,凶器是一把宽约三厘米、左右对称、中脊高、向两侧逐渐变薄的利器。” 林涛思考了片刻,直接问:“说白了,就是把匕首!?”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我只能描述凶器的形状,是什么你们来判断。” 林涛转头看向一旁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的杜城:“诶,你倒是说句话啊!” 杜城向前走了两步:“欧阳,齐卫东的死,绝对不简单,划砍伤和戳刺伤所用的不是同一把凶器吧?” 欧阳月点头同意:“显然不是,划砍伤口创面有一致的深浅过渡,是一把刀刃有弧度的利器,比如水果刀一类的,有可能只是单侧开锋的那种。” 林涛这时插嘴:“诶,你不是不管凶器判断吗?”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又对杜城说:“凶器虽然不是同一把凶器,但似乎惯用手都是右手。” 杜城皱着眉:“前三十四刀都避开了要害,最后一刀却这么致命,光是一次戳刺不可能造成那么多位置并不重叠的动脉割裂,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欧阳月:“从解剖所见,凶手刺入后还拧动过凶器,增加了体内脏器的创面。” 杜城:“这就对了,两种伤口,两把刀,两种动机。” 林涛出了口气,连忙接上:“那我们就要找两个凶手。” 秦远好奇的问:“那之前的打击伤呢?” 杜城解释说:“有可能是在之前还和什么人打过架,而且还喝了酒。” 秦远一本正经的说:“是否是酒后得看血检,不能靠主观揣测吧?” 欧阳月被秦远给气笑了,没好气的说:“血检倒是没做,不过你不觉得一进屋,就酒香四溢吗?” 秦远低头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 欧阳月对杜城说:“秦远的胆子已经练出来了,人你带走吧,别留我这儿了。” 杜城“嘿嘿”一笑:“好嘞,不过你要有什么需要下力气的活儿,随时找他!”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北江分局 林涛跟杜城来到了技术队,技术队的小马也已经等了他们有一会儿了,递上手里的资料,杜城翻看了资料后直接问:“足迹勘验结果呢?” 小马:“还在排查,三点以前应该可以送过来。” 杜城:“大概什么情况?” 小马:“不乐观。” 杜城:“周边的走访做的怎么样?” 小马:“还在等各外勤探组把报告送上来,不过第十七页列了走访清单,地区派出所的报告会在晚上送过来。” ———————————————————————————————————— 刑警会议室 会议桌周围坐着欧阳月、沈翊、蒋峰、姜小白等人,技术队的小马也带着队员到了,刑侦支队的给地区队长、探组组长全部列席。 杜城头也不抬的在首席位置整理材料,林涛坐在他的旁边,秦远拿着记录本坐在林涛身旁。 杜城见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所有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杜城:“今天早上在体育馆南侧发现的男尸,初步确定是曾因涉黑被抓起来刑满释放的,叫齐卫东,他是在昨天早上9点30分左右被刑满释放的。欧阳,你介绍一下尸检情况。” 欧阳月:“通过尸检我们目前可以了解到死者生前至少受到过三次攻击,第一次在他身上留下三处打击伤,第二次留下了三十四处划砍伤,第三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留下了一处戳刺伤。仅从伤口初步推断的话,凶手至少有两人,至于是结伙作案还是先后实施的目前还不好说。在死者身上留下刀伤的很可能是一把单侧开锋、博\/伊刀型的利器,造成戳刺伤的一侧是一把两把对称开锋的直刺类利器。这两种刀虽然都属于管制刀具,但在实际生活中很常见,而且,现场及现场周围并没有找到凶器。从尸体被发现的情况不难判断,无论是先后收到侵害还是被多人同时攻击,整个侵害过程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死者大量失血,即便没有最后的致命一刀,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死亡也是一定的。” 杜城:“小马,你说一下现场勘验情况。” 小马连忙起身发言,在投影上翻出证物照片,有条不紊的开始简述:“死者随身携带一个黑色的挎包,里面装有刑满释放的证明,过期的身份证,现金两百九十七块六,其中六毛是硬币,白沙牌香烟一包,里面还剩六支,橘色打火机一个,钥匙三把,天宝电子商城的发票一张,开票金额是七千四百九十九,没有写具体的项目,也没有找到对应的物品,开票日期是昨天,还有薄荷糖两粒,应该酒店赠送的那种。”他旋即把一份文件递给杜城:“案发现场发现的死者随身物品全部都在这儿,照片和清单都有编号,您看一下。” 小马又走到白板前,指着白板继续说案情:“案发现场在胡泉路以西的老城区,这一代建筑风格错落,不能以通常意义的道路来定义出入口,凶手可以翻墙,走后门穿过院落,有很多的方式在这片区域里移动,一条南北的胡同,离南侧的主干道约七十五米,向北延伸有三个出口,每一个路口均有固定的障碍桩,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机动车出入的可能,我们经过了初步的走访,发现本区域为民居区域,有一半以上的房屋出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地区派出所今天晚上会把人口登记表送过来,案发现场半径三百米以内,有五处监控录像,基本上覆盖了自案发现场往周围辐射的四个路口,其中有两个是交通监控录像,有三个是安防监控录台,监控资料已经在调取中了,不过还需要跟交管局方面协调,需要进行时段切割,应该明天就会送过来。” 杜城问蒋峰:“目击证人走访情况怎么样了?” 蒋峰:“派出所还在走访,目前没有任何进展,建议根据物证信息还原被害人遇害路线和途径场所,扩大走访范围,争取找到目击线索。” 杜城:“先这样吧,以被害人齐卫东的尸体情况,结合我跟林队走访情况来看,齐卫东应该是昨天晚上和一个叫幺鸡的小弟喝了酒,但是喝的并不多,但是事后呢和两人以上发生了肢体冲突,时间是他在遭遇真正的袭击之前,而且我不认为他身上的打击伤是那会儿留下的。” 林涛:“说白了,幺鸡派去找他那两个小弟,确实是让齐卫东个揍了,但之后齐卫东自己也挨了打,打他的还是个行家,哎哟,但是那个用刀的那个……” 杜城接口说:“也是个行家!三十四处划砍伤里,仅有两处看起来像防卫伤,也就是说,齐卫东在面对这名凶手的时候,几乎是没有还手能力的。” 林涛:“我同意技术队的建议,跟进齐卫东的遗物可能会有一定的价值,蒋峰,姜小白,还有各外勤探组走访时,务必要结合物证信息,争取找到突破口,哥几个,卖卖力气。” 杜城看向一旁的沈翊:“沈翊,等明天监控个送来,你就跟小马他们去看监控,如果有可疑的嫌疑人先画出来。” 沈翊点头。 杜城见沟通的差不多了:“行了,散了吧!” 众人陆陆续续的散了,杜城跟林涛等着欧阳月一起离开会议室,秦远也屁颠儿的跟上。 林涛边走边说:“这事儿挺棘手的。” 杜城叹了口气:“只能多让蒋峰他们多摸排线索了。” 秦远插嘴问:“城队,林队,我来之前都听说了,像陈铭峰那种一人分饰三角这么离奇的案子都能破,这次只是……” 沈翊打断他:“越是这种牵扯激情犯罪的个案越容易抓瞎,你想啊,凶手可能随便一个什么奇怪的动机,或者根本就没有正经的动机,他跟这个齐卫东也不认识,也不住一块,就是脑子一热,就把人给捅了,然后把刀扔到下水道跑了,哪儿找去?” 秦远好似明白了,挠了挠头。 欧阳月勾唇一笑,眼睛笑的跟月牙一样,拍了拍沈翊的肩膀:“哟,沈老师分析的很好嘛!看来跟城队搭档还真学了不少东西呢!” 沈翊“嘿嘿”一笑,杜城一脸得意:“也不看谁带的!” 这时韩栋走了过来,看着几人说:“师父,那个被害人家属来辨认尸体了。” 欧阳月看着杜城跟林涛:“两位领导,你们俩谁跟我去啊?” 杜城:“走吧,一起去呗,秦远,你也一起。” …… ————————————————————————————————————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晚上,欧阳月跟沈翊、杜城他们吃了晚饭,他们就回分局继续加班了,欧阳月则准备回家一趟,前天晚上突然就去李大宝家住了,这天气一转了连件外套都没有,所以回去拿几件衣服还有些资料,打走进小区,还没进自家的单元楼的电梯,就看到门口欧阳霄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欧阳月顿时就愣住了,站在了原地。 欧阳霄也没跟她打招呼,面无表情的推着行李箱就往外走,欧阳月回过神快步跟上去:“诶,大哥,你要去哪儿啊?你要去学校的教授宿舍吗?” 欧阳霄脚步也不停,继续往前走,冷冷的说:“没有!” 欧阳月又问:“你是要回鹏海吗?” 欧阳霄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欧阳月这下着急了,紧紧的抓着欧阳霄的手臂:“大哥,不是已经看好了实验基地了吗?” 欧阳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欧阳月被他这么一看,默默的放开了抓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任性啊,你都已经北江了,就因为跟我闹矛盾你就要走?你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因为别人做出冲动的行为,可以吗?” 欧阳霄还是冷着一张脸,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欧阳月赶紧拦在他面前:“诶,跟你说不通了,是不是?你在闹什么啊?” “我没闹什么?”欧阳霄继续往前走,欧阳月只能退着步子拦在他的前面:“你,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白天闹脾气不理我也就算了,现在突然就要回新加坡,实验基地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小哥投进去的那些钱不都打水漂了,你有没有一点责任心啊?” 欧阳霄停下脚步,欧阳月见赶紧道歉:“好好好,我错了,我那天太冲动 ,我昏了头了,我才说你们不该管我,我我,我反省,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道歉,对不起,你们本来就是我哥,管我是应该的,行了吧!”说着欧阳月还对着欧阳霄深深的鞠躬。 欧阳霄瞪了她一眼:“我才懒得管你!”但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半坐在行李箱上,看着自己的妹妹。 欧阳月看着他继续说:“你们来北江,我也很开心,但是我们的确不能够像小时候那样了嘛,而且你们总是觉着欠着我的,我就会压力很大,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缓冲?” 欧阳霄微微侧了一下头,把行李箱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推:“这个行李箱坏了,我拿下来扔了。” 欧阳月一愣,感觉有点尴尬:“你不,不是要走啊?不早说!” 欧阳霄:“你也没问。” 欧阳月只能尬笑两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巧手机响了,她赶紧接电话,不等对面说话,就跟欧阳霄说:“那什么,哥,分局临时有事,我先去加班了!”拿着手机转身就跑了,欧阳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 欧阳月跑出小区后也没回分局,直接去了李大宝家,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欧阳煦在李大宝家门口,欧阳月赶紧躲到了拐角的地方,她探头看了看,只见欧阳煦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在门口徘徊,犹豫了半天想敲门又不敢敲门,最后还是把袋子挂在了门口,突然欧阳煦的手机响了,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地上,欧阳月被欧阳煦哥给逗笑了,捂着嘴趁着这个动静闪到一旁的楼道里。 欧阳煦着急忙慌的从地上捡起手机,边往电梯走边接起电话:“秦淮,你吓死我了……”“叮”的一声,欧阳煦走进电梯。 过了好一会儿,楼道里的欧阳月听到外面没有动静,才探头探脑的走了出去,从门上拿下那个袋子一看,原来是蛋糕,欧阳月感觉心里暖暖的,输入了密码,打开门进了屋,把蛋糕跟里面正忙得昏天黑地李大宝分享,这可是来自哥哥的爱。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北江分局 深夜,李晗把截取到的视频投放到投影上,监控视频上,一名男子走进了齐卫东遇害的小巷。李晗解释道:“这是安防监控拍到的,凌晨一点十七分,齐卫东走进了案发地点。” 录像快进了一段,定格,又一名男子走进了齐卫东遇害的小巷,但是没有拍到脸,只有一个背影。 李晗:“这是十二分钟后,凌晨一点二十九分,另一名男子走进了案犯地点,因为监控位置的路灯坏了,视频很不清晰,我跟马哥已经尽可能做了技术处理,但效果还是不理想。” 杜城点点头:“快进,看后者什么时候离开的?” 李晗换了一段录像播放:“这是两点零八分,在胡同西北出口路口处,交通监控拍到的这个离开,暂不确定是否同为一人。”监控录像在一帧画面停下,定格突出显示一名男子走出来,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乘车离开。 林涛脱口而出:“和案发时间倒是吻合。” 沈翊微微颔首:“应该也是同一个人,监控录像上一直没有拍到这个人的脸,但可以确定是男性,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寸头,穿浅色的t恤或衬衫,外加深色外套,走路的姿势像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林涛问:“沈翊,这能画像吗?” 沈翊摇了摇头:“我试试,这两段录像前一段只拍到了背影,后面一段只拍到了头顶,连侧脸都没有。” 林涛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李晗:“出租车的车牌号呢?” 李晗也有点无奈,调出了画面:“这次是角度问题,车牌中间有两个号码看不清楚,我们已经尽量做了技术处理了,但是因为当时这辆车并没有违章,所有监控没有触发闪光灯拍摄。” 蒋峰插嘴说:“这简单啊,可以把这个号段发给交管局,看能不能分发到各出租车公司,查一下这个号段都有哪些出租车,再逐一筛查。” 杜城反手给了蒋峰一巴掌:“你是不是傻,沿着这辆车出发后可能的行进防线,调取其他路口的监控,总会有适合拍到的角度。” 李晗白了蒋峰一眼,快速收拾材料去做事了。 沈翊对杜城说:“我跟李晗继续去看监控。”说着回画室拿起画板,去技术队找李晗。 杜城看向在场的人说:“我们再去案发现场转转,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林涛,你带姜小白和秦远,蒋峰跟我走。”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 ———————————————————————————————————— 音素酒吧 林涛带着姜小白和秦远停在一家名叫“音素”的酒吧门口,这个酒吧距离案发地点很近,但是秦远有点费解:“涛哥,咱们要进去吗?” 林涛感受到秦远的不乐意,大发慈悲的解释说:“齐卫东和幺鸡一起吃饭的时候是喝了一点酒,可是没喝多少,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打得过幺鸡那俩手下,可是咱们发现齐卫东尸体的时候,他血液里面的酒精含量按醉驾来说都够抓八回了,so,这个地方离现场最近,所以要进去看看。” 姜小白竖起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厉害!” 三人前后脚走进了酒吧,找了个位置坐下,秦远很自然的从随身提包里掏出齐卫东的照片和记录本。 林涛赶紧压下来:“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一上来就办案的?不都说了吗,到这先熟悉一下环境再说,点点喝的。” 秦远义正言辞的表示:“可是涛哥,根据公安部五条禁令……” 林涛哭笑不得,用手指点点单子反面:“什么五条禁令,我让你喝酒了吗?点点儿饮料。” 旁边的姜小白使劲儿咬着自己的嘴唇,就怕自己笑出声,林涛看着一本正经的秦远也微微皱眉,杜城这是哪里找的这活宝?为什么不自己带,一天到晚把人到处塞,烦死了。 林涛扫了一眼周围,让两人坐着,然后自己朝前台走去。 吧台处坐着的少女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三人,看到林涛在吧台处坐下,凑了过来:“帅哥,喝点什么呀?” 林涛:“格兰菲迪不加冰。” 少女笑了笑:“帅哥,很有品味嘛!”说着倒好酒放在了他面前,倒完酒的她从吧台里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 林涛注意到她手里的一次性橘色打火机,和齐卫东遗物里的一致,再看了一下吧台周围,果然在旁边的一个玻璃盘子里发现了免费发放的薄荷糖。 林涛作势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回头盯着女孩,笑着问:“你是对所有客人都这样,还是就对我这样啊?” 女孩显然惯经这种场合,半点也不怵,凑近了说:“我要说只对你这样,你信吗?” 林涛笑了笑没打滑,又往旁边闪了闪,稍作停顿,拿出齐卫东的照片放在吧台上推过去:“跟你打听个事儿,这个人见过吗?” 女孩拿起照片,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涛:“你是干什么的呀?……” 林涛板起脸,从兜里掏出证件:“我是警察。” 女孩看了看他手里的警官证,收起刚才的戏谑,脸色凝重起来。 林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来过?” 女孩抽了口烟,把照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确定的说:“是来过,进来的时候已经有点醉了,好像刚和人打过架,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挨打了,脾气特别不好,一进来就坐那儿。”她说着指了指吧台旁边的位子,接着说:“抓了把糖,还撒了一地,谁看他他就瞪谁,要酒的时候可凶了,还骂我是不是看不起他,怕他没钱给。” 女孩笑着叹了口气:“咱们既然开门做生意,总会遇到个别闹酒炸的,只是到最后快要关门的时候,我去跟他说我们要打烊了,他一下子就炸毛了,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林涛低头琢磨着她的话,环顾四周,看到一个男人微微跛脚,走到卡座上坐着,仔细上下一打量他,林涛转头对女孩道谢,就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林涛在他面前坐下,自来熟的打招呼:“老哥,哪个军区的?” 对方愣了一下。 林涛用食指轻轻弹了弹他的皮带扣:“这山寨版和配发的真货区别特别大,这真货就是没山寨版做的精致。” 对方低头看了眼皮带扣,又抬眼看看林涛,听他这么说就释然了,两人相视一笑。 男人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肯定的说:“只要是受过咱们这种训练的,行站坐卧,动作和常人不一样,我是西南边防军区的,您呢?” 林涛微微一笑:“我是警察,您是军人,咱们也算一家人。”说着端起酒杯,两人碰杯。 林涛拿出齐卫东的照片递给他:“老哥,这个人,昨天晚上你在这儿见过吗?” 男人看了看,疑惑的点头:“我见过啊,他昨天就在这里喝酒,后来怎么就不知道了,出事儿啦?” …… ———————————————————————————————————— 杜城这边带着蒋峰和另外三名刑警在案发现场的胡同里走,蒋峰打了个哈欠,边走边抱怨:“城队,咱都走俩小时了,这黑灯瞎火的,这走访谁啊咱?” 杜城手插裤兜里,半点不见疲色:“废话,齐卫东就是后半夜被害的,只有这个点没睡的人,才有可能目击到案发情况,知道吗?” 正说着,他们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胡同里,有一个还亮着灯的小发廊,杜城示意穿制服的刑警留在外面,他对穿着便衣的蒋峰使了个眼色,示意让蒋峰走前面,两人推门走进来发廊。 听到开门声,发廊里迎上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体态丰腴,穿着超短裙,纹了两条很细的高挑的眉毛,见蒋峰跟杜城进来,她赶忙迎上前去热情的招呼:“哥哥,按摩呀?” 杜城没搭话,环顾着四周。女人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赶忙去沏茶,用的茶具比较简陋,暖水瓶、一次性纸杯子和散装的不知名茶叶。 杜城坐下,冲着身后的蒋峰翘起大拇指:“给我兄弟解解乏,让他松快松快。” 蒋峰看看女人,又看看杜城,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女人则喜笑颜开,上前拉着蒋峰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热情的招呼:“大哥,我按摩技术可好了,您是哪里不舒服呀?” 里头挂着帘子,有张床,女人让蒋峰趴在床上,拉了帘子就开始给他按摩:“怎么样,兄弟,我这手法不错吧,我跟你说啊,来我这一回保准想第二回,这力度行不行?……” 蒋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突然开口说:“我说你这地儿可真够背影的,这要出事了咋办?” 女人:“还行吧,诶,你听说了吗?昨晚上出事了?” 听到这里,外面的杜城竖起了耳朵。 蒋峰:“出什么事儿了呀?” 女人:“旁边胡同,死了个人。” 蒋峰:“哟,怎么死的?” 女人:“被乱刀砍死的呀?” 蒋峰:“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嗨,唠嗑唠来的呗。” 蒋峰:“谁跟你唠的呀?” 女人:“满大街都传开啦,谁不知道?” 听到这儿,一直坐在外面的杜城突然拉开帘子,直接问:“问你个事儿,昨天晚上一点多到两点多,你都接到过什么客人?” 女人也不是傻的,有点不耐烦的反问:“问这么多干嘛?警察啊?” 杜城亮了一下证件:“还真巧了。” 女人笑着打哈哈:“啊,还真警察啊?” 这时趴在的蒋峰也起身,女人看着他:“你也是?嘿,我这儿开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来警察啊,一会儿免单,免单!” 杜城拍了拍床沿:“行了,正经点儿啊!这时间段接触过什么人。” 女人坐在床边上嘀咕:“一点到两点?”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一拍,没想到拍在蒋峰的腿上:“哦,我想起来了。” 蒋峰疼的叫出声来,杜城示意他闭嘴,蒋峰只得硬生生憋了回去,默默的揉着自己的腿。 女人回忆说:“昨天晚上临关门的时候,来了个男的,啥也不说就往里冲,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就躲在那门口听外头的动静,哦,我看他手里拎着个苹果手机的袋子,结果没几分钟,他开门往外看了看,直接跑了,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啊,那手机他肯定是偷的,根本就在我这儿消费不起,他走到时候我追出去了,鬼鬼祟祟就把那手机从手提袋里掏出来揣裤兜里了。” 杜城神色严肃起来:“什么袋儿?” 女人:“白色苹果手机袋。” 杜城:“袋呢?” 女人:“这我哪儿知道哪儿去了?扔了呗。” 杜城听完,腾地蹿了出去,边走边拿起了对讲机:“两公里内的垃圾桶给我挨个翻,找一个白色的苹果手机袋。” 20分钟后,袋子找到了,垃圾堆旁边漆黑一片,几名刑警打着手电照明。杜城正展开一个揉皱了的塑料袋子,袋子上也有苹果的商标。 酒吧里的林涛接到杜城的电话,带着秦远跟姜小白就赶了过来。 杜城看着那个苹果袋子:“涛儿,你还记得齐卫东的遗物里,有一张天宝电子城的发票吗?” 林涛:“就七千九百四十九那张。” 杜城眉毛一挑:“看来是个iphone13,那家伙怕太扎眼,把袋子扔了,拿走了手机,不过把这个留下了。” 杜城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林涛打开卡片看了上面写的字,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凌晨,韩栋正在办公室里吃东西,抽屉里一堆小零食,正吃的开心,手机响了,一看是欧阳月打来的,赶紧接起电话,欧阳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韩,那你还在局里吗?” 韩栋:“在,师父,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儿?” 欧阳月:“齐卫东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细胞检验结果出来了没?” 韩栋:“出来了。” 欧阳月:“你现在发给我看看。” 韩栋:“好的。” 欧阳月电脑上打开报告,仔细看了看说:“齐卫东死前受到过不止一个人的攻击,可是我看你的这份报告里,只有一个人的dna,你等下多拿几份检材,看能不能检验出不同的dna ,” 韩栋:“好的,师父,我马上去做。” 挂完电话,韩栋立刻从低温检材储样柜里那出乎皮肤细胞残留的培养皿,打开把一个试管架拉过来,上面有十个试管,他从培养皿里用滴管取样,点在十个试管里,然后把十个试管封好,放进试管摇匀仪里,打开机器开关,摇匀仪转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章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第二天一早,欧阳霄起床刚洗漱完走到客厅,就看到欧阳煦手里抱着东西走进门。 欧阳煦看到欧阳霄就打招呼:“诶,起这么早啊?来,赶紧帮忙我拿一下。” 欧阳霄上前接过:“这什么啊?” 欧阳煦一边换鞋一边说:“早饭啊,你看我今天多做了这么多带回来,是不是特别机智?赶紧夸我。” 欧阳霄把东西放餐桌上:“做个饭怎么跟做贼一样?” 欧阳煦:“我这每天容易吗?这一天天每天忙的要命,还得跑过去当贼,我这精神头都快跟不上了。诶,对了,你不是给月儿买了那个什么维生素片儿吗?你给也给我来两片补补。” 欧阳霄喝着碗里的豆浆,正眼都不瞧他:“自己买去。” 欧阳煦:“你每天吃我的喝我的还这么小气?” 欧阳霄挑了挑眉毛:“你是不是忘了?你买菜一半的钱都是我给你的?” 欧阳煦一愣:“兄弟之间这么计较,小气。” …… ———————————————————————————————————— 北江市 第一人民医院 上午10点半,刚下课的欧阳月抱着一大摞资料走出学校的大门,打车回北江分局,出租车刚上北江长江大桥,坐在车后座的欧阳月好像感觉到了手机的振动,费力的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李大宝,欧阳月勾唇一笑,接起了电话:“宝儿,……” 手机对面的李大宝貌似有点语无伦次了,欧阳月赶紧安抚她:“你慢慢说,慢慢说……”等听完,她的脸色一变:“在哪个医院?好,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欧阳月挂完电话,赶紧招呼司机师傅:“师傅,麻烦你调头去第一人医。” 司机师傅:“这在长江桥上不能掉头啊,只能过桥以后再掉头了!” 欧阳月急的眼睛都红了:“师傅,那你能不能快点?” 司机师傅:“小姑娘,这桥上要测速啊,高速要扣分的呀!” 欧阳月看了看窗户外,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完桥,赶紧给沈翊打电话:“沈翊,你在哪儿?你现在赶紧去第一人医。” 沈翊正在监控室看监控,突然接到欧阳月的电话一时还没反映过来,听到去医院还有点懵:“去医院干嘛?” 欧阳月这时说话都带着哭腔:“我小哥出车祸了,宝哥给我打电话说撞的挺严重的。” 沈翊让李晗盯着监控,飞奔到杜城办公室,找他要了车钥匙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安慰欧阳月:“你先被着急,我马上就去,你现在在哪儿?” 这头的欧阳月急的哭了出来:“我现在离第一人医越来越远,我还在长江大桥上,没办法掉头。” 沈翊启动车子:“老婆你别哭,我马上过去,你别着急。” 欧阳月挂完电话,看着还在桥上,不时的催促司机师傅开快点:“还有多久啊,师傅,这桥怎么这么长啊?……” 司机师傅:“小姑娘,别着急,马上快过完了……遇到事情不要慌,我现在的速度已经最快了,前面马上就到环岛了,掉完头不出二十分钟就能到了” 欧阳月依旧心烦意乱,皱着眉头,慌乱的拨弄着手指,小哥怎么会出车祸呢?到底有多严重?为什么是宝哥给我打的电话?大哥也在车上吗? …… 等欧阳月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的急诊科,就看到李大宝正靠在走廊看手机,欧阳月抓着李大宝的着急的问:“怎么样了,我小哥呢?” 李大宝一愣,缓缓放手机,脸上看不出表情。 欧阳月拽了拽她:“你说呀!” 李大宝抽了抽鼻子:“送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医生说他们也尽力了。” “啪”的一声,欧阳月手里抱着的一堆资料全部掉在了地上,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变得模糊了,脑子里一片迷蒙,犹如万剑攒心一般,恍惚中她看到前面沈翊和欧阳霄站在前面,摇摇晃晃的向他们走过去…… 欧阳月是法医,见过也解剖过很多尸体,可当她听到死讯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 时候,她也无法冷静,无法接受…… “欧阳。”李大宝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慌了,上前准备拉住她,被欧阳月猛的甩开了手。 眼泪无声的从欧阳月的眼眶滑落,李大宝顿时知道玩笑开大了,赶紧解释:“欧阳,我跟你开玩笑的,欧阳,你小哥他没事,欧阳!你别哭啊……我逗你的……” “小哥……”欧阳月这会儿听不见李大宝说什么,悲伤的哭了出来。 听到哭声的欧阳霄跟沈翊赶紧跑过来,两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欧阳霄微微弯腰,轻抚着妹妹的头问:“怎么回事?” “小哥……” 欧阳霄把妹妹揽进自己的怀里,轻拍她的后背,狠狠的瞪了李大宝一眼。 一旁的李大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跟她开玩笑说欧阳煦……” 欧阳霄不停的安慰她:“月儿,欧阳煦只不过昏过去了,他没事的,他没死……” 沈翊看着在欧阳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欧阳月,心疼的要命,冷声呵斥李大宝:“这种事情你怎么拿来开玩笑,你到底有没有轻重。”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才回过神:“没死?”她不信的看向一旁的沈翊,眼睛哭的红红的跟个兔子似的。 沈翊肯定说:“对,没死,小哥好好的,就是车撞树上了。” 欧阳月指了指李大宝,抽噎着说:“可是宝哥她……” 欧阳霄:“她瞎说的,李大宝她瞎说的……” 李大宝愧疚的看着欧阳月:“对对对,我就是逗你玩一下……” 欧阳霄狠狠的剜了李大宝一眼,把妹妹搂进怀里,沈翊也瞪了李大宝好几眼,过去把地上掉落的书本捡起来。 欧阳霄看病房门口护士在向他招手,又看着怀里的妹妹情绪还没恢复,身子都还有些颤抖,就把欧阳月交给沈翊:“你安慰一下月儿,我去下病房。” “大哥,月儿交给我。”沈翊站到欧阳月面前,把她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他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到现在身子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愤愤的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大宝。 过了一会儿,欧阳月恢复了平静,沈翊扶着她去了病房。 欧阳煦已经醒了,护士正在给他做检查,量过体温以后,护士说:“吃了这么大剂量的安定,怎么能开车出呢?你这是运气好,车速不快,撞在树上,轻微脑震荡,要是车速再快点,你小名都没啦?”然后又抬头对旁边站着的三人说:“他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欧阳霄:“谢谢啊!” 护士:“没事儿,病人要是吐了呢,记得通知医生。” 欧阳霄:“好的,谢谢你。” 等护士出门,欧阳霄就开始问:“你没事儿吃什么安定啊?” 欧阳煦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呢喃:“我没吃安定啊?” 沈翊皱起眉头:“那你吃的什么东西啊?” 欧阳霄接过话:“对啊,刚我看了血检报告,里面地\/西泮的含量可不低啊,好好想想。” 欧阳煦仔细回忆着,并没说话。 欧阳霄给沈翊递了一个眼神,然后走出了病房,沈翊拍了拍欧阳月的肩膀,跟着出去了。 走廊上,欧阳霄对沈翊说:“沈翊,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单位吧。” 沈翊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欧阳月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对欧阳霄说:“行,我先回局里,等下中午我送饭过来。” 欧阳霄:“这医院也能买,你先忙你的。” 沈翊抬手看了看时间:“行,大哥,我先回分局,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 病房里,欧阳月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欧阳煦看着妹妹红红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刚刚哭了?” 欧阳月撅起嘴不承认:“没有。” 欧阳煦戏谑的说:“我可是听大哥说了,你以为我死了,在外边走廊嚎。” 欧阳月:“我主要就是觉得你要是死了,我不哭丧不合适。” 欧阳煦微微一笑,抬手捏了捏欧阳月的脸颊:“我这车祸出得可真值。” 欧阳月放下手里正削的苹果,使劲儿拧欧阳煦的鼻子:“这话能随便说的吗?” 欧阳煦脸皱在一起:“别掐鼻子,别掐鼻子。” 欧阳月放开他,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然后继续削苹果。 欧阳煦笑着看着欧阳月,并没多说什么。 欧阳月继续问欧阳煦:“对了,我刚听哥说了,也看了报告,地\/西泮含量这么高,大白天你吃什么安定啊?” 欧阳霄这时也走了进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欧阳煦。 欧阳煦看着两人,也是一脸懵:“我真没吃安定,再说了,我就算要吃我也大晚上吃啊,谁大白天吃啊?” 欧阳月把苹果切好的苹果递给欧阳霄,又夹了一块送到欧阳煦嘴边:“你回忆一下你今天早上吃了些什么?” “我早上吃完早饭就没吃什么啊。”突然欧阳煦咀嚼着苹果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哦,我想起来了,我在房间的抽屉里看到了两瓶维生素,我就各吃了两颗,那不是哥给你买的维生素吗?” 欧阳月有点发懵:“维生素?我的?哥给我买的维生素我都放我房间里啊,你现在住的那个房间一直都空着,就前段时间李兰住过,难道是她的?” 欧阳月拿出手机给李兰发了微信,询问抽屉里的维生素瓶子是不是她的,很快李兰就回复说东西是她的,是因为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失眠,所以把药换成了别的药瓶,上次走的太匆忙,忘记带了。 欧阳月把手机扔回了包里,跟两人解释了安定的来源,看着躺着的欧阳煦,右脸上还贴着一小块纱布,气的又去拧他的鼻子:“你是不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什么药都敢随便吃?” 欧阳煦疼的龇牙咧嘴的,欧阳霄看教训的差不多,出声阻止:“行了,等下伤口裂开了。” 欧阳月气呼呼的抽回了手。 欧阳煦抬手揉了揉鼻子,委屈的说:“又怪我了是吧,我怎么知道那维生素瓶子里装的是安定啊?” 欧阳霄是真想把这个弟弟的脑子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欧阳煦,你是不是傻,不知道你不会问一句啊,这还好是安定,要是里面装的是毒药呢,毒死你!” 欧阳月也心有余悸:“就是,你好歹给哥看看啊!” 欧阳煦连连求饶:“是是是,我错了,你们俩别絮叨了。” …… 欧阳霄跟欧阳月来到医院门口的一家饮品店,欧阳月端着两杯果茶过来,欧阳霄一愣:“我的咖啡呢?” 欧阳月:“上次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咖啡少喝点。” 欧阳霄笑出了声:“我们家月儿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会关心人,现在更成熟了,像个大人了。” 欧阳月一脸得意:“那是,我现在可是咱们北江分局的主任法医师,在警界可是赫赫有名的传说中的存在好么!双博士学位的法医,别说北江分局,就算是在整个警界都多哟!我可是宝呢!” 欧阳霄宠溺的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看给你得意的!” “别碰我头,我又不是小孩子。”欧阳月不赞同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欧阳霄:“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在家门口撅着屁股乱涂乱画的小黄毛丫头。” 欧阳月:“你也就是看着聪明,还不是经常被小哥耍的团团转的…笨蛋!” 欧阳霄:“哦,你呢,一个小糖人差点跟陌生人走……” 两人互相揭对方的黑历史,欧阳月捂着脸:“你,你不要说这个,我都忘了你还说。” 欧阳霄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欧阳月喝了一口果茶:“诶,听小哥说你谈恋爱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漂亮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大嫂介绍给我们认识?” 欧阳霄听着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赶紧打断她:“漂亮!不过还没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带给你看的。你不是也跟沈翊谈恋爱了也瞒着我们吗?” 欧阳月撇了撇嘴:“那什么,我也是觉得时机没成熟才没跟你们说嘛。”不想继续说沈翊,她赶紧岔开话题:“上次我把沈翊车给撞报废了,这次小哥又把我车给撞了。” 欧阳霄勾唇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欧阳月:“等空了买台新的,那车就算修好了也不要了,处理卖掉,我们买新的。” 欧阳月笑嘻嘻的接过银行卡:“行,得嘞,得空我就去看新车!” 欧阳霄又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这下欧阳月炸毛:“啊,我说了,不要碰我的头,小孩头上有三把火,你不知道啊?” 欧阳月吼完又问:“大宝怎么会知道小哥出车祸的?” 欧阳霄:“李大宝不就在咱们对面小区么,欧阳煦开车出门碰到她就送她去目的的,李大宝刚下车,欧阳煦就一脚油门轰到对面树上去了。” 欧阳月点头:“原来如此。” …… 病房里,顾瑶手上抱着一束鲜花,手里提着果篮找到了病房,里面的欧阳煦正刷着手机,看着欧阳煦身穿病号服,脸上还贴着一小块绷带,手上也缠着绷带,跨进门就感叹:“天呐,怎么搞成这样子?” 欧阳煦放下手机,笑嘻嘻的说:“没事儿,就一点擦伤,只是好几天不能碰水,诶,我听月儿说你不是去光明看新项目去了么?” 顾瑶:“是啊,我刚下飞机就听到宝哥跟我说你出事儿了,这不就过来了吗?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宝儿已经跟我说了,这鲜花是宝儿送你的,祝你早日康复。” 欧阳煦:“她怎么不自己过来啊?” 顾瑶把鲜花放在茶几上:“她不敢见你们呗,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我批评过她了,她就是脑子一抽,今天出门把脑子忘家里了。” 欧阳煦一笑:“我真的没生她气,我还得谢谢她呢,要不是因为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月儿真的讨厌我。” 顾瑶把包放下,笑眯眯说:“什么逻辑,脑子摔坏啦?” 欧阳煦傻笑着说:“一点点吧,一点点。” 正说着,欧阳月跟欧阳霄走了进来,欧阳月看到顾瑶到了,笑着说:“哟,瑶儿你来的这么快呢?刚下飞机就来了?” 顾瑶揽过欧阳月:“那可不,听说欧阳煦出车祸了,我肯定马不停蹄的赶来啊!” 欧阳霄也笑着打招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表哥呢?” 顾瑶:“他在光明有事,还没来北江!” 欧阳霄:“哦,等这小子什么时候出院,哥也来了北江,我一起吃个饭。” 顾瑶:“那没问题啊!” 欧阳煦见光着手回来的两人问:“诶,我的咖啡呢?” 欧阳月:“你都这样了还喝咖啡?” 欧阳煦无所谓的说:“那有什么关系啊?” 欧阳月板起脸瞪着他,欧阳煦立马就不敢再犟嘴了。 欧阳月看了看时间,对欧阳霄说:“哥,小哥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先回分局一趟,如果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欧阳霄拍了拍欧阳月的肩:“好,你路上小心点。” 顾瑶见她要走:“月儿,我跟你一起走,我这刚下飞机累得要死,我也回去补个瞌睡。”有转头对欧阳霄两人说:“有事儿打电话啊!” 欧阳煦嬉皮笑脸的说:“好嘞,劳烦表嫂跑这一趟了,我这点小伤,没事的。” 顾瑶:“就你嘴贫,我走啦!”说着顾瑶就拉着欧阳月,两人一起出了病房。 第一百五十一章 北江分局 欧阳月从医院出来,刚到北江分局蒋峰就跟她说杜城在办公室等她,欧阳月敲门进去就看到林涛坐在沙发上,杜城则精神奕奕的在跑步机上跑步,沈翊在接待椅上转着圈玩。 沈翊看到欧阳月进来赶紧起身让座:“老婆,你小哥那没事了?” 欧阳月笑着说:“他把上次李兰留下的安眠药当维生素片吃了,才出的车祸,养两天就好了。”又转头看向挥汗如雨的杜城:“杜城,一宿没睡还么精神,可以啊你!看着领导认定支队长是个干体力活的,所以你年纪轻轻就爬上这个位置。” 杜城冷哼一声,继续跑步,欧阳月问林涛案件调查进度,林涛把昨晚的情况言简意赅的说了下,欧阳月手撑着下巴:“那个发廊女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拿走iphone的人和监控里打车的人应该是一个人,不是凶手就是目击者,看到死者被害以后,把手机给顺走了。” 林涛躺着沙发上懒洋洋的说:“有道理,动脑子这种事有你这天才就够了,像我们这种人就适合翻翻垃圾桶,这叫…术业有专攻。” 欧阳月噗嗤一笑:“你少来,你这副队也不是白当的,你们俩哪个不是文武全才?” 跑步机上的杜城喘着气说:“诶,你总算说了句实话了!” 正说着话,李晗敲门进来:“城队,通过调取周边主干道的监控录像,我们发现了一辆车牌号为江b的江顺公司的出租车,应该就是在承载嫌疑人的车辆。”她上前一步,递上了文件夹。 杜城从里面抽出几张监控的照片看了看,递给一旁的沈翊,又问李晗:“联系到司机本人了么?” 李晗点头:“在来分局的路上。” 杜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现场足迹的勘察情况怎么样?” 李晗:“现场没有发现可供建模排查的足迹,不过从死者的遗物中提取到了几组指纹,不知道对排查嫌疑人有没有帮助?” 欧阳月插嘴问:“从什么证物上提取的?” 李晗:“钞票和硬币上。” 欧阳月摇了摇头:“流通货币上的指纹价值不大,如果凶手碰过钱的话,那么应该把钱拿走,既然没拿走,钱上的指纹不见得是凶手的。” 杜城碰了碰沈翊:“走,我们先跟司机聊聊,你画像。” 沈翊起身跟杜城出去了,林涛继续在沙发上补眠,欧阳月则回了法医中心。 …… 询问室里,身着白色制服的出租车司机坐在椅子上,沈翊手里拿着画板跟杜城走了进去。 杜城坐下,抓紧时间开始询问:“昨天凌晨三点左右,您在岳庄桥附近拉过一个男的,有印象么?” 司机想了一下,立刻回应:“有,您要说白天的活儿,我够呛记得住,晚上活儿稀,大多记得起,是有这么个人,神色还挺慌张,手里还带着个盒子,还是iphone的。” 杜城精神一振:“那人长什么样儿?” 司机想了想:“嗯……好像是个中等儿,挺瘦的吧……二十来岁,尖嘴猴腮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他也不说去哪儿,我和他唠嗑,问他手机哪儿买的,多少钱,他也不搭理,哎呀,警察同志,那iphone是不是他偷的啊?” 杜城没有理会,追着问:“他最后哪里下的车?” 司机挠了挠头:“我拉着他满城绕,开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直到后来看见路边一个亮着等的小店,他就说要下了。” 杜城:“什么店?叫什么名字看到了吗?” 司机:“是个手机店,叫什么……鑫龙回收。” 杜城让沈翊留下跟司机继续画像,他带着林涛一帮人很快找到了那个手机店,一打听,果然有个人昨夜里拿了个手机来卖。店主也讲不清那人的长相,所幸店里装有摄像头,他们当即做了拷贝,带回去给李晗他们做分析。 几个屏幕上分别显示一个男人上出租车的背影,下出租车拍摄到的及其模糊的侧脸,以及鑫龙手机店摄像头里拍摄到的画面,画面上的男人始终低垂着头,没有面向摄像头。 李晗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速运作,屏幕上的画面正在被层层解析,可由于没有正面,露出的男人头像还是不太能确定到底是谁。 不一会儿,沈翊画好的画像发了过来,他也走进了技术办公室,仔细查看李晗截取的视频后,画笔在画板上飞速的画着什么,最终沈翊确认屏幕上的侧脸跟司机描述的是同一个人,蒋峰也将画像给鑫龙手机店老板确认,就是这个人昨天晚上来卖手机。 …… 刑侦会议室 李晗把资料投放到投影仪,杜城指着屏幕:“这小子叫王辉,总号称自己是满清遗少,其实是扯淡,所以绰号叫‘阿满’,也就是所谓的‘满哥’,石家庄人,无业,没有登记固定的住所。父母也是北江人,但是他很少回来,一回来就是要钱,他曾经在塔山的一家台球厅工作,没干多久因为偷店里的东西被开了,后因寻衅滋事被拘留过,这都是近两年的事。” 小马在一旁说:“城队,我们一直在联系,但是王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杜城立刻说:“把他最近的通话记录都给我调出来。” 这时杜城手机响了,是蒋峰打来的。 蒋峰:“城队,去阿满家查过了,没人。” 杜城对蒋峰说:“你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涛一直沉默着,此时像是反应了过来,摸着下巴:“塔山?那片儿不是幺鸡的底盘吗?” …… 杜城和林涛带人直接闯进了幺鸡的办事处。几个小弟冲过来试图拦他们,杜城一巴掌抽在当先一个小弟的脑袋上,把人抽的一踉跄,其他人被他们的气势镇住了,纷纷让开了路。 林涛目不斜视地直奔幺鸡,幺鸡一看是他俩,立刻收起训斥的脸,刚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就被林涛当胸一脚蹬趴在地上,站在一旁的小弟赶紧上去把他扶起来。 林涛瞪着他:“跟我这撂慌呢是吧?那个绰号叫阿满的是跟你混的吧?” 幺鸡惊慌的神色一掠而过,捂着被踢的肚子赔笑:“林队,我怎么能骗你呢,你说的是……” 林涛把脚一抬,直接冲幺鸡肚子再上一脚:“我说的是那天晚上,齐卫东到底出了什么事呢?”说着还用劲儿踩了踩。 幺鸡慌了:“疼疼疼。” 林涛松了松劲,放开了他。 幺鸡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肚子:“林队,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那天晚上齐哥跟我在这吃的饭,我给他撂了一万块钱,后来我就没有看到……” 林涛沉着脸,冲他又是一脚:“去你的。” 幺鸡被林涛这一脚踢的撞到在后面的墙上,林涛咬着牙:“重说!” 幺鸡这时脸色没有了刚才的谄媚,从兜里掏出烟,坐在地上看着林涛:“林涛,不要欺人太甚,我对你们穿官服的人都是非常尊敬的,别以为我好欺负。”说着点燃了手里的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咱们谁都有家有业的,有爹有妈的!” 林涛一咧嘴,反倒乐了,拿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你傻吧,你就流鼻涕,威胁公安人员,我告诉你,我要没把全家人的脑袋别裤腰带上,我不敢干这活。” 幺鸡还是那幅死猪不怕开水汤的模样,林涛拿起旁边空的饮水桶砸在幺鸡身上,沉声道:“重说!!” 幺鸡嘴里吐出烟圈:“林队,我们混这圈子里面的,讲的是仗义!” 林涛:“别扯淡!” 幺鸡:“好,小满,全名叫王辉……” 林涛提高音量:“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幺鸡一听,干脆闭上了嘴。 林涛站起身,咬着后槽牙:“真他妈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成全你!”他从后腰掏出手铐上前拷住幺鸡的一只手,又把人拎起来顶在墙上拷住另一只手,同时对姜小白等人说:“全部带走!”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幺鸡的审讯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可幺鸡嘴很硬,总控室里,杜城、林涛和沈翊他们看着坐在审讯椅上咆哮的幺鸡。 幺鸡:“林队,干嘛非得弄成这样啊?多不体面啊,抛开立场不讲,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他们做人得讲良心吧,这算怎么回事啊?我他妈什么时都没犯,你们什么事都能往我身上赖。” 三人在总控室里互相对视了一眼,沈翊说:“幺鸡这可能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杜城转头看向林涛:“那些小弟问了吗?” 林涛皱着眉头:“问过了,也什么都没问出来,个个装的跟义薄云天似的,肯定通过气儿了。” 杜城:“我去试试。”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北江分局 审讯室 幺鸡的审讯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可幺鸡嘴很硬,总控室里,杜城、林涛和沈翊他们看着坐在审讯椅上咆哮的幺鸡。 幺鸡:“林队,干嘛非得弄成这样啊?多不体面啊,抛开立场不讲,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他们做人得讲良心吧,这算怎么回事啊?我他妈什么时都没犯,你们什么事都能往我身上赖。” 三人在总控室里互相对视了一眼,沈翊说:“幺鸡这可能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杜城转头看向林涛:“那些小弟问了吗?” 林涛皱着眉头:“问过了,也什么都没问出来,个个装的跟义薄云天似的,肯定通过气儿了。” 杜城:“我去试试。” …… 办公室里,那群小弟蹲在地上,秦远站在一旁坐着笔录,杜城居高临时的看着他们:“那天晚上,王辉跟你们在一起吗?” 其中一个小弟跟左右的人互相看了看说:“警察叔叔,我都说了很多遍了,那天晚上,满哥跟我们在一起吃饭呢。” 杜城:“后来呢?” 另一个小弟抬眼看着杜城:“后来你们都知道啦,散完以后给子回家了。” 杜城:“幺鸡为什么给齐卫东拿一万块钱?” 最左边的那个黄毛小弟低着头:“齐卫东……齐哥以前是鸡哥的老大,鸡哥这个人向来很仗义的。” 杜城:“他是不是让齐卫东给他送什么东西啊?” 小弟:“送什么东西能赚一万块?警察叔叔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杜城冷哼一声:“你卖过粉吗?”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小弟们脸色剧变,杜城丝毫不含糊,开始诈他们:“我告诉你们几个,你们那点破事儿我早就摸清楚了,都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赶紧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黄毛小弟战战兢兢的开口:“那天晚上,满哥和我们在一起吃饭,吃完饭撤了,他说要找小姐,后来没有找成,鸡哥打电话把他叫走了。” 杜城:“几点钟啊?” 黄毛:“大概…一两点钟。” 杜城:“幺鸡说他喜欢嫖\/娼,是这么回事吗?” 一个小弟赶紧接口:“还真是,那小子恨不得天\/天干!” 杜城:“他经常去哪家啊?” 小弟:“他好像跟我说过一家,还给了我一张卡片。”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印着电话号码的卡片递给杜城:“对,就这个。” …… 杜城办公室 几分钟后,林涛也拿到了审讯记录,习惯性的拿手指轻敲桌子,杜城对在座的人员说:“目前可以拼凑出来的是,那天吃饭齐卫东从幺鸡那接了一万块钱的活儿,但齐卫东拿了钱活没接,最后不欢而散,半小时后幺鸡跟王辉联系,把他叫走了,然后幺鸡让他去拿货地点,是距他们吃饭地方不到三公里的岳庄桥,也就是案发地的附近,再结合发廊那女的和我们说过,王辉当晚出现过,王辉又是幺鸡的小弟,所以齐卫东、幺鸡、王辉他们三个之间必定存在某种关联。” 林涛看着杜城,突然一拍大腿:“诶,杜城,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贩毒的?” 杜城笑笑:“我就是随便一诈,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了。” “厉害!佩服!”林涛对杜城竖起大拇指,继而又沉吟道:“要这么说的话,幺鸡一开始让齐卫东送的就是毒品,齐卫东不干,所以他让阿满去。” 正说着,李晗拿着一份文件过来:“城队、林队,这是王辉近一个月以来的通话记录,我们发现有一个号码特别可疑,通话记录频率特别高,一个月四十多次。” 林涛一边看着通话记录表,一边跟之前被审讯的小流氓交给杜城的卡片上的号码对照:“这不就是卡片上的电话号码吗?四十多次,够猛的啊!” 杜城看向李晗:“李晗,把这皮条客给我揪出来。” 李晗答应了一声出去了,杜城又问林涛:“诶,死者指缝里的dna查出结果了吗?” 林涛摊了摊手:“我没收到报告啊!” 杜城恨铁不成钢瞪了林涛一眼:“宝哥不在你就不去法医中心了是吧?”说着拿出手机给欧阳月打电话:“欧阳,关于齐卫东指缝里的dna查出结果了吗?” 欧阳月:“目前出来的三组结果跟第一组dna相同,剩下的结果还没出来。” …… 第一人民医院 下班后,欧阳月直奔医院去看欧阳煦,沈翊回家一趟后也赶到了医院。 在医院走廊里,沈翊拉着欧阳月的手:“老婆,你和大哥的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我都给你放包里了。” 欧阳月笑着点头,沈翊看着她感觉有些愧疚:“今天晚上队里有行动,要不我就陪你了。” 欧阳月听有行动,有点担心:“你也要去吗?注意安全,别傻乎乎的往前冲,要论抓人你可比不过杜城跟林涛,别人没抓着把自己给搁进去了,我这边没事,我哥还在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沈翊把她搂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在欧阳月额头落下一吻:“老婆,我先回局里了。” 欧阳月不舍的看着他:“好,去吧。”知道沈翊的背影从医院门口消失,她才转身上楼。 …… 夜幕降临,三人并排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欧阳煦穿着病号服坐在欧阳月和欧阳霄中间,看着他们俩津津有味的啃着手里的烤红薯,顿时眼馋的很,眼巴巴的转头看向欧阳霄:“给我吃一口呗!” 欧阳霄当着他的面,自顾自的把烤红薯放进嘴里,不搭话,却反而吃的更香了。 在欧阳霄这里没搭成心愿,欧阳煦只能转头望着欧阳月,张嘴:“啊……” 欧阳月身子侧了侧,摇着头:“上火!” 欧阳煦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欧阳月咬了一口烤红薯:“你是饿了吗?哥不是给你买了粥,你都喝完了吗?” 欧阳煦撅起嘴:“看你们吃东西,我不吃点什么,觉得挺无聊的。”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继续啃手里的烤红薯。 欧阳煦:“诶,要不咱今天晚上回去吧,明儿咱再过来。” 欧阳霄:“让你住院两天,等好了就出院了。” 欧阳煦:“我要去看实验室的完成进度啊!” 欧阳霄:“你当我是死人吗,我还喘着气儿呢,那些用不着你操心,先安心养病!” 欧阳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回家没戏,无聊的抬眼看着漆黑的夜空:“这北江的天跟咱们鹏海是不一样啊,你们还记得吗?小时候夏天在小区里乘凉,爸跟我们说,天上除了月亮之外,最亮的那颗星星是太白金星。” 欧阳月也抬头看向天空:“什么都看不到啊!” 欧阳霄:“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了,现在城市灯光多亮啊,和我们小时候可不一样,除非去山里。” 欧阳煦:“那我们去舅舅那呗,他们训练基地不就在山里嘛!” 欧阳月:“不行,那训练地那哪里是山里啊,简直就是深山老林,我不去!我怕蛇!” 欧阳霄噗嗤笑出了声:“月儿最怕蛇了,你让她去,还是算了吧,去舅舅家还差不多,基地就算了。” 欧阳煦:“我跟你们说过吗?在美国的时候天天都想回来,就怕月儿在家受欺负,或者被人骗了,只要是看到天上飞过飞机,就想跳上去飞回来。” 欧阳月:“说过啊,你总是说我笨,我也非常理解,跟你俩的智商相比,我呢,的确是最笨的那个。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一般家里有了聪明的哥哥,都会再给搭配一个二哈似的妹妹,可我倒是想聪明点啊,你们把我保护的那么好,钱你们挣,我也想发挥发挥我的聪明才智,这不都变成有劲儿没处使了嘛!” 哥俩听的都乐了,欧阳煦笑着说:“小哥不想你太辛苦,家里有跟大哥辛苦就可以了,我挣的钱都给你花!” 欧阳月连连摆手:“不不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欧阳霄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你说的倒好听,那你怎么被沈翊给骗了的?” 欧阳月:“我们好着呢!” 欧阳煦一提沈翊就来火:“对,赶紧分手,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欧阳月:“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欧阳煦:“还知根知底,他们搞艺术的都疯疯癫癫的,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再说了,我们只是小时候一起长大,长大后他经历过什么你知道吗?” 欧阳月:“哎呀,他是警察,这都是要经过政审的,我这不是在谈恋爱嘛,总要有个相处的过程啊!” 欧阳霄:“你真喜欢他啊?” 欧阳月:“喜欢啊!” 欧阳霄:“你想清楚,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欧阳月:“反正……截止到目前,我挺喜欢他的,而且跟他在一起,我也挺开心的啊!” 欧阳霄悄声嘀咕:“开心个屁!” 声音太小,欧阳月没听清,追问:“你说什么?” 欧阳煦:“你哥说,他就是个屁。”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 欧阳月这下有点不开心了,反驳:“你放屁,我哥才不会说屁呢!” 欧阳煦:“你自己问他!” 欧阳月:“哥,他是不是诬蔑你?” 欧阳煦:“我是不是诬蔑你。”两人都直勾勾的看着欧阳霄,等着他回答。 欧阳霄看着欧阳煦,勾唇一笑:“当然!” 得到答案的欧阳月瞬间得意的哼哼,欧阳煦气的抬脚就要踢欧阳霄。 欧阳霄躲了躲,揶揄的说:“都这样了还打人啊?” 欧阳煦:“我怎么不能打你,赶紧把红薯给我吃一口。” 欧阳霄啧啧两声把手里的烤红薯递到欧阳煦嘴边,欧阳月立刻伸手挡住:“不可以!” 欧阳煦:“怎么不能吃了?” 欧阳月:“上火!” 欧阳煦:“就吃一口。” 欧阳霄也附和:“吃一口嘛!”说着拿着红薯递到欧阳煦嘴边。 欧阳煦伸长了脖子等着红薯进嘴,却在快要吃到的时候,欧阳霄猛的拿开,顿时欧阳煦的眼睛都瞪圆了:“耍我是不是?” 欧阳霄笑的不行,欧阳月递上烤红薯:“行了,我不逗了你了。” 欧阳煦却在妹妹递过来的时候恶作剧的“噗”一声,给喷上了自己的口水,还要继续去祸祸欧阳霄手里的。 “恶心!” “我不吃你们也别想吃。嘿嘿嘿!” “谁坐在板凳上谁吃屎!” “扶我一把!” “站起来,站起来!” “我腿站不起来!” “不可以!” “坐下,坐下!” “真是,你们这么逗我有意思吗?” 三兄妹如同小时候一样玩闹,充满着温馨、美好。 …… 病房里 欧阳煦躺着床上闭着眼睛,护士查房量体温,欧阳月两人在一旁看着,护士看了体温枪后说:“三十八度五,体温有点偏高,身体有炎症的正常现象。” 欧阳霄客气的道歉:“好的,谢谢护士。” 欧阳月看了看时间:“该吃药了吧!” 欧阳霄点头,升起病床,把药片递到欧阳煦嘴边,欧阳月赶紧端起水杯,放上吸管。 欧阳煦咽下药片后,欧阳月没拿开杯子:“再喝点,你现在要多喝水。” 欧阳煦听话的多喝了几口就不再喝了,欧阳月放下病床让他平躺着。 欧阳煦闭着眼睛:“你们要不也睡会儿吧。” 欧阳月:“我不困,我夜猫子,你睡吧。”说着她轻抬病号的手放进被子了,又掖了掖被角。 欧阳煦:“你这样看着可真孝顺。” 欧阳月手一顿:“你别占我便宜,孝顺不是用在这儿的,睡吧!” 等做完这些事,欧阳月拿起遥控器,关掉了顶灯,看着已经闭眼躺着的欧阳煦,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欧阳月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欧阳霄,见他正在看书,上面全是英文,欧阳月挪过去也跟着一起看,柔和的落地灯打在两人身上,欧阳煦微眯着眼看了看他们,陷入了睡眠,刚说自己夜猫子的欧阳月不一会儿也困倦的倒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北江分局 跟欧阳月那边的温馨比起来,杜城跟林涛这儿就是硝烟弥漫了,杜城刚走出大楼就看到林涛在院子里,靠着车抽烟,院落里虽然很亮,但林涛却站在树的阴影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杜城过去冲林涛一笑:“该做的都做了,你也别太焦虑了,走,我请你吃饭?” 林涛:“吃什么啊?沈翊呢?” 杜城:“他说去医院给欧阳送东西去了,过会儿才回来,欧阳的哥哥不是出车祸了嘛!” 林涛:“算了,没什么胃口,回家煮碗面得了。” 杜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几天不见宝哥你就蔫儿成这样,皮条客一会儿就抓回来了,背不住晚上有的忙呢,不吃身体吃不消,走吧,你挑地儿,我请客!” 林涛愣了愣,杜城已经拉开了牧马人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涛:“你说的啊?” 杜城一笑:“上车吧!” 车内林涛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听杜城叨叨:“跑这么大老远就为吃碗面,布控在最西头,咱们跑到最东头去吃,一会儿再折回来研究案子。” 林涛懒洋洋的说:“也就这口想起来还有点兴趣。” 杜城嘿嘿一笑,调侃:“你少来,你就想看能不能碰到宝哥,欧阳跟沈翊说了,她跟顾瑶今天晚上在那儿约饭。” 林涛被点破了心事也没不好意思:“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 北江分局技术科办公室内,李晗在键盘上熟练的操作,姜小白和秦远几名警员紧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地图上一个红点正被逐渐放大。 李晗抬起头说:“目标锁定了,在景阳区绣春路一带。” 姜小白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整了整耳边的蓝牙耳机:“好,保持联系!”他转过身往外走,秦远等人跟在他身后直奔绣春路。 办公室里,李晗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地图有蓝色和红色两个点,她凑近耳机,镇定的远程指挥着姜小白:“继续向前,路口右转。” 屏幕上,蓝点向前移动,正在接近红点。 不一会,姜小白等人已经站在了一栋楼面前,楼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几个大字:“合宜宾馆”。 姜小白带人冲进大堂,宾馆的安保人员本想上前阻拦,姜小白直接亮出警官证:“你好,我们找个人。”然后吩咐秦远几人:“咱们分头搜。” 几人极有默契地开始分头搜索。 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姜小白慢慢向前行走,突然,前方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他立刻警觉跑向声源处。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名男子正在强行拖拽一名女子,女孩已经吓哭了,瘫坐在地,奋力反抗,努力发出求救声,但男子掐住她的脖子,女孩基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姜小白看的心头起火,一边跑一边大声呵斥:“住手!干什么的!放开她!” 男人看着姜小白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指着他恶狠狠的说:“两口子打仗,关你鸟事,滚!”说完他继续拖拽,女孩拼命挣扎,表情痛苦:“我不认识他!” 姜小白也怒了,冲上去照着那男人的侧脸就是一拳。 男人吃了痛,松开拖拽女孩的手,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一拳打向姜小白。 姜小白一个下蹲闪开他挥过来的手,一拳正击中他的肚子。 对方彻底被激怒了,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小白脸!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此时周围已经站了几个围观的群众,他们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人打算上前帮忙,之前遇袭的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男人一刀刺向姜小白,姜小白见状赶忙闪身,正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打掉男人手中的刀,正是闻声赶来的秦远。 男人见势不妙,扒开人群想要逃跑,姜小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他扑到,秦远上前取出手铐给男人考上,姜小白掏出证件:“警察。” 男人还在挣扎着嘶吼:“我他妈没犯法,你们抓我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好人!” 姜小白一边将他拽起来一边冷笑:“那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男人狡辩:“现在警察连我家务事儿都管是不是?那是我老婆。” 秦远把瑟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搀扶起来,姜小白把男人推搡到女孩身前:“你认识他吗?” 女孩惊魂未定,流着泪颤抖着声音:“我不认识。” 男人见女孩不承认,赶紧道歉:“不,老婆,我错了,老婆,你跟我回家吧,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老婆,我错了,你快跟他解释解释……” 女孩眼泪汪汪的,颤抖着说:“我不认识你。” 男人还继续向女孩求饶,秦远都点愣,怀疑是不是真的抓错了,倒是姜小白那看到了男人胸口的挂着的包,拉开拉链往下一倒,从里面撒出了很多卡片,姜小白斜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男人见被拆穿,老实说:“我以为她是跟我抢生意的。” 女孩这会镇定了不少,听男人这么说赶紧解释:“警察同志,你们别误会。”她哆哆嗦嗦的从背包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秦远:“我是来出差的…” 姜小白见事情已经确认了,吩咐秦远等人把皮条客带走。 …… 那边林涛跟杜城正在吃饭,沈翊也从医院赶了过来,突然林涛的手机响了,挂断电话后,杜城问:“皮条客抓住了?” 林涛挺兴奋的说:“抓住了,小白这事儿干的不错,回队里审。” 沈翊想起之前欧阳月给自己的交代,对两人说:“涛哥,给姜小白打电话,让那个皮条客赶紧联系王辉。” 林涛跟杜城侧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解。 沈翊继续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老婆跟我说了,这个王辉很可能患有性欲亢进症,简单点说就是性瘾综合征,一旦发作了,跟毒瘾差不多,焦虑、狂躁不安,甚至有可能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他已经四天没有联系皮条客了,现在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时机。” 林涛听到这里,赶紧掏出手机给姜小白打电话,挂完电话后,三人赶紧嗦完碗里的面条,赶回警队。 …… 姜小白这头,皮条客在姜小白的命令下用手机打开微信,给一个人发信息:“满哥,最近上了一批新货,很正,你要试试吗?” 一分钟不到,对方恢复了信息,姜小白拿过手机看到对方回复:“把人带来岳庄桥,到了联系。” 姜小白给林涛打电话:“师父,王辉上钩了,约我们在岳庄桥见,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林涛:“先到岳庄桥吧,我们在那里汇合。” 杜城一把拿过林涛的手机:“小白,你听好了,你们约好的那个王辉是个毒贩,身上可能有枪,而且他藏身的窝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所以贸然行动风险会很大,你联系李晗,让她申请一个外勤的女警察过来,假装妓女去摸一下情况。” 林涛这时要回电话:“喂,你跟李晗说,让她找二探组的孙晓燕去执行这次任务。” 姜小白:“好的。” 杜城一脚刹车把车停路边,拿起车内的步话机,调了一下频段:“指挥中心,我是杜城,岳庄桥以东布控现场,布控预案编号bx153,请求增援。” 过了一秒,话台传来男声:“收到,请具体说明情况。” 杜城:“布控目标可能是涉嫌毒品犯罪,请求武装支援。” 步话机:“布控目标内是否发现了武装人员?” 杜城:“现在还没有,但很可能会有。” 步话机:“9b收到,能否提供……” 杜城不耐烦了:“哎,嘿嘿嘿,有没有完啊?十几个弟兄就我别着一把枪,真要出来个扛ak的,我们全是活靶子!赶紧叫巡查和特警增援!” 步话机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清冷的女声:“杜城,情况收到了。正通知防暴队,巡查那边四辆车已经出发了。” 杜城刚听到张局声音的时候就愣住了,这下语气特别客气:“谢…谢谢领导!” 步话机:“巡查的弟兄再有几分钟就到,不要轻举妄动,注意安全,还有,你小子以后给我注意电台纪律!!” 杜城:“明白,明白!” 沈翊看到杜城吃瘪,坐在后座一直笑,又怕被对面张局听到忍得很辛苦,等到杜城结束通话后才放肆的笑出声来。 林涛坐在副驾驶怕被杜城打,所以也忍着没乐出声。 杜城给了林涛一拳后,猛踩油门,往岳庄桥开去。 …… 岳庄桥现场 三人风驰电掣的赶到现场,在场的很多刑警纷纷向几人问好,蒋峰迎了上来,杜城问:“怎么样了?” 蒋峰:“那个王辉要求皮条客亲自把妓女送到路口,说到那儿在联系,而且还不许妓女带手机。” 林涛问:“孙晓燕到了吗?” 蒋峰一直旁边的车辆:“车里换衣服呢。” 不一会儿,孙晓燕换了一身比较暴露的衣服出来,外面套了一件风衣外套,,脚上踩着高跟鞋,她走到杜城几人跟前:“城队,林队,这样行吗?” 林涛问:“窃听器带了吗?” 孙晓燕摸了摸耳朵,对三人点点头。 杜城对她说:“听好了,你现在叫莎莎,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刚入行,是个新人,等一会儿进去,一定要见机行事,观察环境以后跟我们保持联系,迅速发出讯号,我现在跟你对一下行动暗号。‘你真帅’就代表里面只有王辉没有别人,‘你真行’就代表他没有武器,只要你发出这两个信号,我们就会立刻行动。” 林涛接过话说:“如果这两个事情可以排除,剩下的事交给特警就行了。” 杜城:“来,再对一下行动暗号吧。” 孙晓燕复述:“‘你真帅’代表里面只有王辉没有别人,‘你真行’代表里面没有武器。” 皮条客被姜小白等人带了过来,看到杜城等人,他结巴的问:“警察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走啦?” 林涛看向皮条客:“你去哪儿?告诉你,给老子把戏演好了,你的账回头再算。来,把他放开。” 姜小白跟秦远掏出手铐的钥匙给皮条客解开,林涛摁着皮条客的肩膀:“我告诉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样,听明白了吗?” 孙晓燕又理了理衣服,对皮条客说:“走吧!” …… 孙晓燕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皮条客走下地下室,皮条客也一路走的战战兢兢,两人都走的不快。 地下室过道的灯光昏暗,其中有几盏灯明显坏了,不停的闪烁,孙晓燕抬头看了一眼灯,鬼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紧皱眉头,继续向前,地下室回响着高跟鞋着地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昏暗的灯光下,地下室门牌号上标着6,再往前是7,孙晓燕的心跳有些加速,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一旁的皮条客脚步也明显更慢了。 9号房前已经是地下室走廊尽头,皮条客扭头看了一眼孙晓燕,孙晓燕点点头,示意他敲门,这时头顶的灯光忽然一闪,灭了,光线更加黑暗。 昏暗中,皮条客刚要抬手敲门,9号房门突然打开,孙晓燕跟皮条客都愣了一下,一束光从里面照了出来,孙晓燕感觉刺眼,眯了一下眼睛。 皮条客立刻反应过来,陪着笑:“满哥,人我带来了,不错吧,没骗你!” 屋内的人没有搭话,只是从门内伸出一只手把孙晓燕拽了进去,紧接着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岳庄桥地下室 孙晓燕被拽进房间,刚站稳,被身后“嘭”的关门声惊了一跳,但她立刻恢复平静观察房间内环境。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里面一片狼藉,茶几上摆满了吃过的方便面盒,角落里放了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一张简易的大床,在一面墙边高高的码放着一堆杂物,有的用纸箱装着,有的用布帘盖着,无法确认里面藏的什么东西。 正在孙晓燕观察之时,王辉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的坐到茶几一角的单人沙发上,他指了指沙发对孙晓燕说:“坐。” 孙晓燕依言坐下了。 王辉问:“新来的?” 孙晓燕一边继续打量房间一边回答:“嗯。” 杜城、林涛等一干人马藏身在地下室过道拐弯隐蔽处,两人从窃听社会里密切监听着孙晓燕跟王辉的对话。 王辉:“叫什么名字啊?” 孙晓燕:“莎莎。” 王辉:“莎莎…多大了?” 孙晓燕:“二十三岁。” 王辉:“大学生啊?你衣服脱了吧,不热么……” 孙晓燕:“嗯,刚毕业不久……哥,你真帅。” 听到这里,杜城和林涛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监听。 王辉:“是吗?” 孙晓燕:“你比他们说的都帅。” 王辉:“是吗?那他们还跟你说我啥了?” 孙晓燕笑着摇摇头,看向四周:“哥,你这是仓库吗?放的都是些什么呀?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刚才从走廊过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王辉没回答,端起桌上的水递给孙晓燕:“来,妹妹,渴了吧,喝杯水。” 孙晓燕勉强笑笑:“哥,我不渴,谢谢。” 王辉嬉笑着:“你看,哥又不是坏人。” 监听的林涛看向杜城:“艹,这孙子不会下药了吧?” 王辉端起其中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把另一个杯子递给孙晓燕,这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脸,表情阴鸷。 孙晓燕无奈,哪怕知道这水可能有问题,还是接过了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王辉见她喝了水,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他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播放器播放音乐。 孙晓燕手握水杯假装在房间晃荡,她来到布帘掩盖的杂物堆前,假装好奇掀开布帘,杂物刚刚露出一角,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落。 她努力用最后一点意志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模糊的声音最终淹没在音乐声中,没能传出去。 王辉赤\/裸着上身,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杜城紧皱着眉头仔细聆听耳机里的声音,但除了音乐声什么也没有。 时间过了两分钟,林涛有点着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杜城再听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拔出手枪:“所有人注意,行动!”整装待发的警察紧紧跟上。 浑身只剩下一条内裤的王辉正手拿着蜡烛,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寻找着什么。 突然房门被一脚踢开,杜城带着一众警察夺门而入,他们个个手持警枪,高声大喊:“不许动!警察!” 王辉被蒋峰按到在地,反手给他拷上。 混乱间众人一回头,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孙晓燕被吊在屋顶下水管道上,上身赤\/裸,不省人事。 杜城示意跟进来的一名女警,女警捡起地上的外套给孙晓燕披上,遮住她的身体,另外一名警察再上前帮忙解开她被绑着的双手。 杜城目光灼灼的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看过:“今天晚上的事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给我自己掂量着办。”说完,铁青着脸转身走了出去。 ……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王辉被拷在审讯椅上,杜城冲进去就想打他,被跟进来的蒋峰紧紧抱住:“城队,冷静冷静。” 杜城怒吼:“放开我!” 眼看蒋峰拉不住,林涛也赶紧上前帮忙,好容易才摁住杜城,林涛咬牙切齿的指着王辉:“一字不学落,说!” 杜城气的又要起身去打王辉:“你他妈敢说一句假话,我弄死你!” 蒋峰死死拉住杜城:“城队,城队,冷静冷静,别气了!” 王辉被杜城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差点尿裤子:“我说,我说,那天,那天在饭桌上,那东哥答应一万块钱替鸡哥送货,但是,东哥听说送什么货以后,当场就翻脸了,没想到东哥他软硬不吃的,还说要告发我们,鸡哥就不放心呗,派小飞和瘦子过去跟着东哥,没想到让东哥一顿打给打回来了,鸡哥就让我去送货,然后我就拿着货就去那块,结果我就看见一男的把东哥给砍了,我马上就给鸡哥打电话,问他该怎么办,鸡哥说让我在这等他,他马上就过来,过…过…过了十分钟,过了十分钟鸡哥就到了,我本来以为鸡哥是要把东哥送到医院去的,没想到他就……东哥以为看他那个人是鸡哥派来的,一睁眼看到鸡哥就要跟他拼命,然后还说要把我们的事都给捅出去,鸡哥就把东哥给捅死了。” 蒋峰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齐卫东新买的那个iphone13手机:“这个手机,幺鸡为什么没拿走?” 王辉:“这个…这个鸡哥嫌死人的东西晦气,就没拿,我拿了还让他骂了一顿。” 杜城:“砍人那人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王辉想了想,使劲儿摇摇头:“太黑了,没看清楚,不过那人一瘸一拐的,应该是个瘸子。” 杜城把王辉扔在审讯室里,走出去跟林涛说:“走,提审幺鸡,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林涛让姜小白跟蒋峰去提人,两人走进监控室,沈翊正在里面的等着他们。 杜城关上门后叹了口气,对沈翊说:“齐卫东的死还牵出来一桩贩毒案,这也算他临死做了件好事吧。” 林涛在一旁皱着眉头说:“幺鸡这块苦头算是难啃的,总之先让他把这命案交代清楚再说吧。” 沈翊接口说:“齐卫东出狱之后,应该是打算改邪归正的吧!?” …… 蒋峰和姜小白把幺鸡提到审讯室,沈翊跟林涛继续在监控室看着,杜城跟蒋峰推门进去,幺鸡看到两人进来,极其不耐烦的说:“这大晚上的审什么审啊?要不要让人睡觉了?不过你还别说,我觉得这还挺爽的,我都不想出去了。” 杜城也不着急,斜眼看着幺鸡:“这回你可能真没机会出去了。”他把桌上的灯歪头照着幺鸡:“说说吧!齐卫东是不是你杀的?” 突然的光亮照着眼睛,让幺鸡忍不住眯眼,抬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我不都跟你说了嘛,这事我真不知道。” 杜城:“你他妈这嘴还真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是吗?王辉该说的不该说的可全都撂了!” 幺鸡眼珠一转,嘴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王辉?你诈我呢,王辉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搂着妞睡觉呢!” 杜城:“王辉他说,你扎了齐卫东那一刀的时候,可没那么磨叽啊!” 幺鸡脸色稍微有了变化:“王辉说我捅东哥的?” 杜城:“对!” 幺鸡脸色彻底变了:“靠,那丫他妈疯了吧,反过来反咬我一口?好,他不仁我也不义了,我说,我都说,城队,给我跟烟。” 杜城掏出兜里的香烟点燃后递给幺鸡,幺鸡接过吸了一口:“那天,我派俩兄弟跟着东哥,后来被东哥发现给打回来了,我就派王辉跟着他,去完之后他就没信儿了,我没当回事,后来,大概凌晨两点来钟吧,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出事了要跑路,说我当时没多想那是假的,不过我没想到他出那么大的事。” 杜城:“你是说王辉杀的齐卫东?” 幺鸡抽着烟慢悠悠的说:“这事儿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反正在我看来,那他妈就算个意外,王辉那小子衰的,王辉碰到东哥的时候,正碰到东哥跟一人打架呢,那人拎着刀子,东哥身上中了好几刀,地上流的全都是血,王辉就掏出匕首去帮东哥,结果那哥们还挺厉害,一下就把王辉给制住了,顺势一推俩人倒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王辉看到匕首正好扎在东哥的胸口上,那人一看这样,撒丫子就跑了。” 杜城:“然后呢?” 幺鸡:“碰到这事,我他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大伙儿都是兄弟,我把兜里的几千块钱给他了,后来就没联系了。” 杜城盯着幺鸡许久没说话,幺鸡也盯着他看。 …… 杜城从审讯室出来,推开监控室的门,蒋峰有些颓废的说:“王辉说是幺鸡干的,幺鸡说是王辉干的,哎……” 姜小白只觉得头都大了,求助似的看向杜城、林涛三人:“两人咬来咬去的,到底是谁呢?” 林涛恨恨道:“不管是谁,总还有一个人,得把那瘸子找出来。” 沈翊也没有头绪,感觉里面很压抑,走出了监控室,林涛见他走出去,也跟着他一起走到外面大厅,两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若有所思,都没有说话。 林涛看着窗外发愣,沈翊掏出手机翻看跟欧阳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时勾起笑容。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靠在墙壁上,突然感觉眼前有人影,林涛转头一看吓了一跳,眼前是一对老年夫妇互相搀扶着,男的真是那天晚上自己在‘音素’酒吧碰到的部队上的人。 男人看了一眼林涛,镇定的说:“我是来自首的。” 陪同男人一起来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神色哀戚,低唤一声:“老耿!” 老耿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着她,然后轻轻拨开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大办公室里,妻子见状抬手摸了摸眼泪,跟着他走了进去。 林涛和沈翊一时没回过神,就这么站在大厅里呆呆的看着两人走进去的背影。 …… 审讯室 同一个审讯室,耿叔坐在桌子的一侧,在他对面的是杜城和蒋峰,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没等杜城开口问话,便主动交代。 “那天晚上,那人进来喝酒,讲话很不好听,还骂音音是婊\/子,说她妈出来卖生的她,我当天也喝了酒,实在气不过,就跟着他出了门,看到他进了个胡同,我知道那胡同口有监控探头,所以就回到酒吧,从后门绕了一圈,进了那胡同。” “他果然在那儿,我身上有刀,他不是我的对手,当时我很生气,只是想教训他,并没想杀死他,所以我划了他三十多刀,都避开了要害,如果有人发现,一个小时之内把他送到医院,他就不会死。” 杜城追问:“可齐卫东最后还是死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耿叔吁了一口气:“我走了以后又不放心,我担心万一没人发现,他死了怎么办?毕竟那个胡同太偏僻了,于是我就返回去了,我又看见了那人又和别人打了起来,有个瘦个子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捅进了那人胸口,还拧了拧握柄……这是要故意杀人啊!” 杜城低声对蒋峰说:“先安排嫌疑人辨认吧!” 蒋峰答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事情了。 …… 接待室里 李晗给阿姨倒了一杯水,安抚着她:“您也别太难过了,先喝点水。” 阿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谢谢,姑娘,我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李晗:“您…您说。” 阿姨抓着李晗的手,泪眼婆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从轻发落,也知道,他一定不会跟你们说,五年前,我们全家开车出去玩,回来的时候,老耿着急回部队开会,结果,追了一大货车的尾,我们的女儿小颜,脑外伤,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脑死亡了。” 阿姨顿了顿,含着泪光继续说:“还是老耿做主,说把小颜的心脏捐献出去,他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唯一的女儿,继续有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我也知道,他经常去酒吧看的那个人,就是当年接受我们小颜心脏的人……”说到这里,阿姨已经泣不成声。 李晗:“是因为这个原因,耿叔是为了保护那个姑娘,才对齐卫东动手的?” 阿姨点点头:“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他。” 李晗坐在阿姨旁边,记笔录的时候眼圈也红了,泪珠不小心低落在本子上,绽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上,欧阳霄正拿着装满开水的热水壶走回病房,转角就看到神情有些憔悴的沈翊,手里还提着早餐,欧阳霄瞄了他一眼:“你怎么来这么早,看你这脸色,昨儿没睡啊?” 沈翊笑了笑:“我从单位直接过来的,路上给小哥买了点粥,还有小笼包,豆浆,油条。”两人说着就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欧阳月正在拿着毛巾给欧阳煦擦脸,她拧干毛巾,避开他手臂上的伤口轻轻擦拭着:“哎,我还没伺候过爸爸呢,就先伺候你了。” 欧阳煦这时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可嘴上却说:“你慢点擦,小心给我蹭伤口了。” “话怎么这么多啊?抬头。”欧阳月放下欧阳煦的手,让他抬起头,给他擦擦脸和脖子。 欧阳煦听话的仰起下巴,等着欧阳月伺候他洗脸。 欧阳霄跟沈翊走进病房,沈翊笑着跟欧阳月打招呼:“老婆!” 欧阳月听到沈翊的声音,眼睛笑成了月牙:“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欧阳煦在听到沈翊大张旗鼓的这一句“老婆”的时候,刚脸上还春风满面,现在已经变成了疾风骤雨了,黑的不能再黑了,看到欧阳月还要上前跟他打招呼,赶紧拉住欧阳月。 可他手上还有伤,这么一拉扯疼的他龇牙咧嘴的,欧阳月看他疼的脸都变形了,紧张的扶着他的手臂:“哎呀,你乱抓什么呀?” 欧阳煦拽着她:“你还没擦完呢!” 欧阳月回头跟沈翊说:“你先坐会儿,我给小哥擦一擦。” 沈翊听话的点头,把手里早餐放到床头柜上,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欧阳月边擦边关切的问:“没事儿吧?还疼吗?” 沈翊也插嘴问:“小哥,你今天好点了吗?” 欧阳煦看沈翊就来火:“你看我这样像好了吗?” 欧阳月瞪了欧阳煦一眼:“怎么说话呢!”然后又转头问沈翊:“昨儿你们熬了一宿吧,齐卫东的案子凶手抓到了吗?” 沈翊一听这话,面色没有了刚才的进来时的轻松,神情有些落寞:“抓到了。” 欧阳月见他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毛巾,轻轻拍了拍欧阳煦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拉着沈翊走出病房,来到楼梯口。 医院里的人大多都走电梯上下,所以楼梯口很安静。 欧阳月仰视着沈翊,抬眼看他有点累,她站上了台阶,抬手捧着沈翊的脸:“到底怎么了?你这表情不像是破案了啊?” 沈翊抱住她,下巴搁在欧阳月的脖颈处,闷闷的说:“老婆,你知道齐卫东身上那三十几刀是谁划的吗?” 欧阳月揉着沈翊的头发,低声问:“是谁?” 沈翊抱着欧阳月,告知是幺鸡杀了齐卫东,同时也把耿叔的事情细细说了。 欧阳月听完后,沉默了良久,低声说了一句:“但…齐卫东也是一个爸爸,他也有女儿……”她把当天齐卫东家属来认尸,在走廊上碰到齐卫东女儿的事情跟沈翊说了一遍。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每一个父亲都爱自己的女儿,可是每一个女孩也都是别人的女儿。” 两人在走廊说了一会儿话,就一起回到了病房,欧阳煦躺在病床上看着沈翊怎么看怎么心里不舒服,可是又拿他没办法。 欧阳月看了看时间,就跟沈翊一起去了上班了,欧阳煦就交给欧阳霄照顾。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法医室外的走廊上,欧阳月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齐卫东的女儿,女孩接过纸袋,从里面取出一部iphone手机,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小冉,爸爸答应你,以后做个好人,用下半生来弥补对你的亏欠,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齐卫东。” 女孩把卡片捧在怀里,失声痛哭。 …… 【小剧场】 那天欧阳月接待了齐卫东家属认尸,确认了身份以后,欧阳月把剩下的手续就交给韩栋办理,自己先回办公室,刚走出停尸间,就在门口的走廊上碰到一个女孩。 女孩看上去二十多岁,年龄不大,但感觉气质上却相对成熟,欧阳月理了理思路,大概知道她是谁了:“你是被害…齐卫东的女儿?” 女孩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没想到隔了这么久,第一次见爸爸,居然是在这里。” 欧阳月注意到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悲伤的神情,但还是礼貌性的安慰:“对不起,请你节哀!” 女孩儿勉强笑了笑:“谢谢…我是不是该表现的再悲伤一点,毕竟…他是我爸,对吧?” 欧阳月做法医这么久,见多了死者,加上平时她并没有太多接触死者的家属,本就不擅长安慰人的她被女孩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女孩抬头看着屋顶,喃喃道:“你有过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吗?” 欧阳月一愣:“不真实的感觉?” 女孩继续说:“在我很小的是时候,他就离开了,今天他又出现了,可是,却再也不能跟我说些什么,仿佛…他从来没有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欧阳月低声说:“要真是不曾在生活里出现过,也许还好些吧……”欧阳月指了指里面:“他就在里面,要不要我带你去看一下?” 女孩儿摇了摇头:“不了,我妈看了就行了。”她顿了一下,忽然问:“你爸对你好吗?” 欧阳月被这突然的一问搞的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回答“好”或“不好”,都会戳到女孩的伤心处,欧阳月只能默默的看着她…… 女孩儿见欧阳月不回答也不生气,笑了笑,轻声说:“都说爸爸和女儿好……”女孩儿嘲讽的一笑,继续说:“这些年,他一直在给我写信,他说出来以后带我去玩,说要给我买礼物,他还说出来之后,要做个好人,结果呢,他到死都还在撒谎,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其实我都想过无数次了。” ……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审讯室内,林涛跟杜城齐上阵对幺鸡进行审讯,林涛靠坐在桌子上:“说,毒品藏哪儿啦?” 幺鸡挑衅的说:“怎么着,我就是一毒贩子,还杀了人,反正都是死罪,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毒品你们自个儿找去吧,你们警察并不是挺牛逼的嘛!” 林涛被气的差点拿起桌上的台灯给幺鸡砸过去,杜城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盯着幺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啊?” 幺鸡狞笑着:“有本事你们去找啊!反正我一个字儿都不会说的!” 杜城:“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找到那些毒品的。” …… 杜城联系了禁毒大队,根据禁毒大队提供的线索,沈翊和李晗通过对监控录像的分析,找到幺鸡经常去的地方有三处,城东父母家,城北小三的住处,还有城南码头附近,杜城跟林涛带着队里的人分头排查,终于查获了幺鸡藏匿的毒品,齐卫东案正式告破。 ————————————————————————————————————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齐卫东案件告破了,下午局里事情不多,欧阳月提前下班跟沈翊一起去了医院,欧阳煦不愿意在医院待着,欧阳月跟欧阳霄跟医生沟过后也同意出院,就给他办理的出院手续,四人一起回了家。 欧阳霄扶着一瘸一拐的欧阳煦进门,四人堵在门口换鞋,鞋子都没换完,欧阳煦就开始叨叨:“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洗澡。” 欧阳月连忙阻止:“你身上还有伤呢,再忍忍吧。” 欧阳煦苦着个脸:“我忍不了了,我现在浑身痒痒,大哥,你帮我洗澡。” 欧阳霄刚换好鞋就愣住了。 欧阳煦见他没反应,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愣着干什么呀?赶紧的啊!我身上痒的不行了。” 欧阳霄扶着一瘸一拐的欧阳煦去了浴室,欧阳月不放心的嘱咐:“那别碰伤口啊!” 欧阳月准备反手关门,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的杜城跟林涛:“你们怎么来了?” 杜城靠着门说:“沈翊说你小哥今天出院了,咱们又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怎么着都得来看看啊?” 欧阳月斜了沈翊一眼,对杜城说:“赶紧进来吧,你们俩这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又是把结案报告丢给蒋峰和小白了吧。” 林涛抬脚进门,把手里拎着的水果递给沈翊:“那是锻炼他们,别说的跟我们欺负人一样好嘛?” 杜城靠着门边没进去:“今天晚上去我家吃火锅,庆祝你小哥出院,也庆祝我们破案,我还通知了宝哥跟顾瑶,她们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欧阳月:“我小哥这个样子,你让他吃火锅?” 林涛这时也走门口,翻了个白眼:“鸳鸯!!” 欧阳月乐了:“可以可以可以!”然后一推沈翊:“你赶紧去帮忙,等小哥收拾完,我们就下来。” 沈翊还没说话,就被林涛拉着往外走:“走走走,你老婆发话了,你赶紧的,今天晚上厨房才是你的战场。” 三兄弟拉扯着进了电梯。 ———————————————————————————————————— 杜城家 当欧阳月带着欧阳霄三人进到杜城家的时候,就看到沈翊、林涛和杜城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顾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欧阳霄搀扶着欧阳煦在沙发上坐下。 大家都认识,互相打了招呼,欧阳月扫了一圈,疑惑的问:“你来了?宝哥呢?你没跟她一起啊?” 顾瑶凑到欧阳月的耳边:“这桌菜大半都是她买的,她怂,不敢见你,刚听到你们敲门,就躲书房去了。”说着手指了指一个关着的房门。 书房内,李大宝正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可一想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加上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准备开门出去。她刚准备开门,门就一下子向她撞来,碰到她的鼻子,疼的她捂着鼻子叫出了声。 欧阳月也被这一突发状况吓到了,看着捂着脸的李大宝,焦急的说:“你怎么站门口啊?” 捂着鼻子的李大宝说话瓮声瓮气的:“哎呀,你怎么不敲门啊?” “这是杜城家,他平时就不敲门,被他传染了。”欧阳月说着去拉李大宝的手:“我看看,我看看。” “没事。”李大宝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放开手后欧阳月就看到她的鼻子红红的,轻轻碰了碰:“疼不疼啊?还好,还好。” 李大宝见她笑了,试探的问:“你这也算是打过我了吧?” 欧阳月:“什么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故意打我两下!”李大宝说完把自己的脸伸过去,让欧阳月打。 欧阳月推开她,调侃:“你有病啊?哪有你这么道歉的?” 李大宝拉住她的手:“你别生我气了。” 欧阳月稍微正了正脸色:“那种事情…哪能随便开玩笑?” 李大宝:“对不起嘛!我真的以为你知道他没什么事呢,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说着撒娇似的抓着欧阳月的手臂:“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再打我两下,打我两下!” 欧阳月的手被她抓着轻轻拍在李大宝的脸上,看着她的样子,欧阳月忍不住笑了,抱着她的头在李大宝脸颊亲了亲:“不打你,亲你。” 李大宝知道这事儿是过去了,抱着欧阳月,故意嗲着嗓子说:“我的小月儿,你真的是我的小天使……” 两人抱着笑闹成一团,顾瑶这时站在门口,看着搂着的两人,一脸揶揄的表情:“啧啧啧……恭喜两位女嘉宾牵手成功!” 李大宝笑嘻嘻的对她一招手:“来一起!” 顾瑶关上门走进去,三人抱成一团…… 三人闹够了走出书房,欧阳煦跟欧阳霄都自来熟的坐到了餐桌边,开始涮菜了。 见人齐了,顾瑶端起啤酒罐:“来来来,庆祝欧阳煦大难不死!” “谢谢谢谢!” “干杯!” 欧阳煦这两天在医院住的,吃了两天清淡的把嘴巴都淡出鸟来了,现在闻着火锅的香味,哈喇子都要收不住了:“丸子,丸子,我要那个虾丸。” 欧阳月:“别着急,我给你蘸个料啊。” 欧阳煦急吼吼的就把丸子往嘴里放,欧阳月提醒道:“小心烫啊,对了,我刚没注意蘸了蒜,你少吃点。” 欧阳煦:“好不容易吃上肉,不用喝粥了,帮我下点肚,快点!” 欧阳月:“好!” 欧阳煦坐在欧阳霄和欧阳月中间,手上有伤不方便夹菜,但身旁的两人都很照顾着病号,一直在帮他夹菜,沈翊则坐在欧阳月旁边,帮她夹菜。 顾瑶从大家都坐下吃饭开始,就灵敏的感觉到气氛不对,林涛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往李大宝身上瞟,李大宝却躲躲闪闪的,跟以前她爽朗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沈翊则一门心思都放在欧阳月身上,欧阳煦和欧阳霄则在妹妹不注意的时候给沈翊一个眼刀,整个桌子专心吃饭的人也只有杜城一人了。 顾瑶在桌下悄悄踢了踢欧阳月,用眼神示意,让她看看林涛跟李大宝。 欧阳月微不可见的对她点头,顾瑶顿时心领神会,她就知道,这林涛肯定对宝哥有非分之想,可算到了她出马的时候了。 中途,欧阳月借口去厨房拿东西,给顾瑶使了个眼神,顾瑶立刻起身:“我帮你吧!” 两人一起进厨房,在里面嘀咕了几分钟,顾瑶露出狡黠的笑容,让欧阳月看的心里发毛:“瑶瑶,你要干啥?你别这么笑,我怎么感觉你要把宝哥给卖了啊?” 顾瑶:“卖什么卖?我这是解决她的终身大事,我说了解决了你就轮到她了,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林涛不就送上门了,你跟我说说他人怎么样?” 欧阳月:“你去问沈翊,他更熟悉!他们现在好的穿一条裤衩子!” 顾瑶:“得嘞,等下我就问沈翊。” 欧阳月耸了耸肩,转头看着外面吃着火锅一无所知的李大宝,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早晨,欧阳霄跟沈翊在厨房做早饭,两人配合居然还挺默契。 欧阳月洗漱以后都还是睡眼朦胧的,昨天晚上喝了酒,今早起来还有点蒙圈,迷迷糊糊的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就准备喝。 正在切水果的沈翊拿过她手里的牛奶:“冰的,你去那边坐着,我给你热一下。”说着把迷糊的小人儿推到餐桌前坐下,又回厨房热牛奶。 欧阳煦看着沈翊大献殷勤的样子特别不爽,只能化愤怒为食量。 欧阳月见他把面包片啃的欻欻响:“小哥,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你要去实验室吗?” 欧阳煦忿忿的说:“去啊,这两天没去还不知道进度怎么样?而且还要去看看其他几个地方,我们也要在这设立分公司。” 欧阳月:“煦总不错啊!这下咱爸可省心不少了!” 欧阳煦:“那是,以后可是要照顾你跟爸妈的。” 欧阳月笑着点头,给他递过去一块切好的苹果,欧阳煦就着她的手把苹果咬进嘴里。 沈翊跟欧阳霄一起剥石榴,欧阳月转头看着两人的背影,转头跟欧阳煦嘀咕:“小哥,你真不想我跟沈翊在一起啊?” 欧阳煦斜了那边忙碌的人影:“我是怕他对你不好!” 欧阳月:“可是他现在对我很好啊,而且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 欧阳煦:“你们这才开始多久,人生很长的呢,他能保证几十年如一日吗?” “我能!”沈翊把热牛奶放到欧阳月面前后,认真的看着欧阳煦,一脸的真诚:“月儿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此生不会再有其他人能代替她!” 欧阳煦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听!” 沈翊站的笔直:“可以看我以后的表现!” 欧阳煦冷哼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翊不甘示弱:“小哥,你也是男人!” 欧阳煦:“就是因为我也是男人,我才知道!” 沈翊:“这辈子我非月儿不娶,我喜欢了她整整十一年,此生不改!” 欧阳煦:“那是因为你还没得手,得到了就不珍惜!” 沈翊:“那是你,不是我!” 欧阳煦:“你这是居心叵测,不坏好意,月儿,你别相信他,他就是个耍嘴的!” 沈翊:“老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你相信我!” 欧阳月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出声阻止:“行了,行了,行了,你们俩,一大早上的就吵,还让不让保持一天好心情了?”她转头看向坐着啃吐司的欧阳霄:“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欧阳霄吃瓜吃的挺乐呵的,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接收到欧阳煦的眼神,立刻正色道:“我觉得你小哥很有道理啊,我们都是男人,自然比你了解男人怎么想的。” 欧阳月被气的跺脚:“哼!那你们继续开辩论赛吧,我去上班了!恕不奉陪!”说完她气呼呼的拿起客厅里的包,直接出门了。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当欧阳月打车到分局上班的时候,刚走进分局大院,就看到顾瑶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欧阳月没好气的问:“你怎么来这么早?你要干嘛?你不上班吗?” 顾瑶根本不搭理她的三连问,挽着她的手往里走:“我是来跟你说宝哥的情况的!走走走,进去说,进去说。” 欧阳月被她拉着往里走,看她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瑶是在这里上班的一样。 进了办公室,顾瑶就把门关上,顺带还拉上了百叶窗,坐到接待椅上神秘兮兮的说:“诶,我想了个好办法,你要不要听?” 欧阳月打开电脑,同时整理着手上的文件:“不听!” 顾瑶趴在椅子上,嗲声嗲气的说:“听听嘛,听听嘛!” 欧阳月一听这夹子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正常点,你这声音留着给我表哥听,我听了想吐!” 顾瑶得逞的一笑:“经过我昨天晚上的套话,宝哥应该对那个林涛是在意的,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而已,他们刑警不是经常都出差嘛,让那个谁消失一段时间!” 欧阳月听的一头雾水:“消失?” “对对对!”顾瑶狡黠的点头:“你想,这人啊,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欧阳月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瑶,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顾瑶“嘿嘿”笑着打哈哈:“熟悉什么?我是为了宝哥的终身大事!” 欧阳月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当红娘当上瘾了,你改行当媒婆了是吧?” “叩叩叩”响起,欧阳月让顾瑶坐坐好:“进!” 推门进来的是杜城跟林涛,杜城是来拿检验报告的,林涛是看到顾瑶来了,颠颠儿的跟着来了,就是为了来找顾瑶出主意,两人在沙发上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林涛刚进来时满面愁云,到后来眉飞色舞。 欧阳月把报告签完字递给杜城,林涛见他完事了,拽着杜城就出去了,顾瑶也乐呵呵的跟欧阳月告辞离开了。 欧阳月看着匆忙离开的几人有点莫名其妙,就去406找沈翊,可走到门口去看见工作室的门关着,欧阳月掏出手机给沈翊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沈翊还没来单位就被临时借调去了临江派出所协助画像了,只能独自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回想着今天早上的情形,一边是至亲至爱的哥哥,一边是爱人,她真的太难了,谁来帮帮她!欧阳月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哀嚎! …… ————————————————————————————————————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杜城、林涛、沈翊三人坐在椅子上,张局把一份协查通稿递给杜城:“你们看看,这是津港市局发来的协查调令,上次你们去津港参与专案组破案,得到了两个市局的高度赞扬,长丰分局的支队长周巡又跟你和林涛是警校同一届毕业的,他们那边最近出了个棘手的案子,需要沈翊画像,同时他们的副支队长韩彬出差办案了,林涛你就陪着沈翊去一趟津港,协助他们破案以后再回来。” 沈翊皱着眉头听完,凑过去看杜城手里的调令:“张局,画像的话有视频可以发过来,我不离开北江也行,没必要跑这么一趟啊!” 张局有些得意:“是津港市局的贾局点名让你去,说是去长丰那边帮忙画像,也是为了让你给他们市局新来的画像师交流交流经验。” 沈翊还想再拒绝,就被林涛拉了拉衣袖:“领导点名,不能抗命,咱早去早回。” 张局见沈翊还是挺不情愿的,笑着说:“沈翊,欧阳那边我都跟她说了,她都赞成的,没意见!” 沈翊见张局把欧阳月都搬出来,也没办法再拒绝,只能默不作声。 从办公室出来,林涛就笑的贼兮兮的拉着杜城回了办公室,沈翊则直奔法医中心找欧阳月去了。 …… ———————————————————————————————————— 法医办公室 沈翊下楼来到法医办公室门口,看到欧阳月正投入的工作,他一时不忍心打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欧阳月低头揉眉心的时候,他才敲门。 欧阳月听到敲门声就看到沈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欧阳月看到是沈翊甜甜的一笑:“找我有事吗?” 沈翊进门反手就把门关上,拉过椅子坐到欧阳月身边,低声询问:“张局说要让我去津港协助画像。” 欧阳月点点头:“嗯,我知道啊,张局都跟我说了!” 沈翊撅了撅嘴:“你就这么舍得我啊?” 欧阳月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脸:“你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再说了,你又去不了几天,咱们这个职业出差是家常便饭!” 沈翊一把把她圈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头枕在她的脖颈处:“老婆,我好久都没抱你了,在家里小哥他们盯的死死的,防我跟防贼一样,在单位倒是能见到,可一忙起来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声音越说越委屈,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欧阳月抬手揉着他的头发:“你呀,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沈翊把她抱的更紧了:“多大都黏你!我要黏你一辈子!” 欧阳月笑了:“得了吧,小哥说了,男人的嘴不可信!他……” 沈翊捧起她的脸,狠狠的吻住了她,欧阳月还没说完的话全被他吞进腹中,直到怀里的人快喘不过气了才松开她。 欧阳月被吻的眼尾发红,面如桃花,整个人无力的伏在沈翊的身上,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激情中回神。 沈翊见她这副娇媚的模样,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办公室里,估计当场就要把人给压在身下了。 欧阳月红着脸捶了捶沈翊的胸口:“你这人怎么这样!要是来人怎么办?” 沈翊邪魅一笑:“老婆,你再这么看我,我可不敢保证等下会发生什么?” 欧阳月一听立刻起身,走到办公桌的另一头:“那什么,我觉得你去津港也好,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也跟哥哥们好好谈谈的,你们总是在家里开辩论会也不是个事儿!那什么,我去趟解剖室,你回画室吧!”说着欧阳月拿起衣帽架上的白大褂穿上,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沈翊见她跑的飞快,也没上前拦着,他知道现在俩哥哥不同意,欧阳月夹在中间的确为难,现在先去津港避一避也好,等他回来再找他们好好聊聊,反正对欧阳月他是势在必得,不管多大的困难,他都要摆平!他不想让欧阳月因为跟他在一起跟家人闹的不开心,所以,他一定会努力让哥哥承认他,放心的把妹妹交给他!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临近下班的时候,沈翊跟林涛收拾好了行李,在北江分局门口,沈翊又拉着欧阳月不放心的嘱咐,林涛在车上看着人家亲亲我我、难舍难分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羡慕了,可自从宝哥请假以来,除了在杜城家吃火锅见过以外,他都好久没见到李大宝了,这次是因为顾瑶跟杜城都说要用这招什么‘欲擒故纵’,不然他才舍不得去津港那么远,为了以假乱真,还把沈翊都拉上当陪练,那边抱着的欧阳月不撒手的沈翊还不知道这是林涛给他下的套。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推开沈翊:“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这开车过去要4个小时,你们到那边都很晚了,明天可有的你们忙的呢!” 沈翊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欧阳月,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车子驶离分局院子的时候,他还探出头喊:“老婆,记得给我打电话!” 欧阳月答应了一声,直到车子没影了才上楼。 开车的林涛都被沈翊逗笑了:“你这每出差一回就跟生离死别一样,有那么舍不得吗?” 沈翊靠在副驾驶上无精打采的:“涛哥,你单身我不怪你,你是理解不了我们难舍难分的情感的。” 林涛白了他一眼:“哼,谈恋爱了不起啊?人俩大哥还没同意呢!” 沈翊:“我会让他们同意的,我可不像某人,现在连女朋友这个正主都还没表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两人互相揭对方老底,斗嘴斗的不亦乐乎,在这事上谁也不服谁!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津港市 林涛跟沈翊到长丰分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周巡得到他们下高速的消息就在警队的院子里等着他们。 三人见面寒暄了以后,周巡带着沈翊先去了技术队找赵茜,调出需要画像的视频,沈翊截取了有用的图像就开始画像了。 周巡则带着林涛去了办公室,对案情进行分析。 第二天一早,沈翊把画好的画像递给了周巡,周巡和林涛带着小汪等人去蹲点抓人了,忙碌了一天,可算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根据抓回来的人供述,嫌疑人经常去个地方,和炫音乐酒吧,为了不打草惊蛇,林涛跟周巡说:“我是生脸,晚上我去那个酒吧打听打听,你们就忙你们的。” 周巡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涛一挑眉:“你还抽的出人手嘛,我一人去就行了,我倒是想让沈翊跟我去,他这不是被叫到市局去交流了吗,且走不开呢。” 周巡只能同意,但还是不放心的嘱咐让他注意安全。 原来上午沈翊画完画像还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瞌睡,就被顾局带去了市局,津港市局好多人都好奇这个北江来的‘猎罪神探’,上次好多人都没见到,这次可得好好看看,那个原本被拿来当幌子的新画像师反而被挤到最外面。 …… ———————————————————————————————————— 津港市 炫音乐酒吧 晚上19:10分,林涛在酒吧已经坐了好一会儿,灯光昏暗、闪烁,台上,一个女歌手正在唱歌。 朦胧的灯光下,她的侧脸五官看起来有七分李大宝的模样,声音略微嘶哑而有磁性,她唱的是王菲的《闷》,眉目低垂,不时从底下的人身上扫过,看到林涛,冲他笑了笑。 就凭借她的眉眼有五分像李大宝,林涛也冲她笑了笑,并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挥手叫了个服务生过来。 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小伙,长相挺乖的,眉眼看上去有些青涩局促:“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林涛:“给我来瓶格兰菲迪。” “好的。”服务生准备走,被林涛叫住。 林涛掏出一百块钱小费塞进服务生马甲的兜里,然后从手机里掏出嫌疑人的照片:“麻烦你个事儿啊,这个人你在这见过吗?” 年轻的服务生仔细看了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见过。” “谢谢啊!”林涛示意他忙自己的。 不一会儿台上的女歌手已经唱完了歌走下台,就坐在和林涛隔了一个位子的地方,边喝水边偷眼打量林涛。 林涛侧头看了看她,没动。 刚才那个年轻的服务生过来给林涛上了一瓶格兰菲迪和一个杯子,然后走到那个女歌手身边,大声说:“姐!你今天出门的时候钥匙忘带了。”说完把一串递过去。 女歌手接过钥匙:“我说呢,怎么找了半天没找到。” 服务生:“你在后面吃完饭就早点回家吧,我今天值夜班。” 女歌手摸了摸服务生的头:“好啊,注意安全啊!” 这姐弟俩气质不大一样,长相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服务生走开了,那女歌手把玩着手里的钥匙,看着林涛一个人坐着,对她的抛媚眼无动于衷,就准备往林涛这边来。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人横插一脚,一个穿着休闲白衬衫的男青年拦住,他头上戴了一个个有gi logo的帽子,显得不伦不类,手上的动作也不老实,一把搂住那女歌手的腰:“哎,美女,嗓音不错啊,走,我请你喝两圈儿,然后咱俩找个地方听听你的嗓子。” 女歌手显然认得这个人,露出嫌恶的表情,一只手拉开青年搂在腰上的那条胳膊,另一只手护在胸前:“郭公子,你知道我不喝酒的。”说完就想离开。 郭姓青年拉住她:“诶诶,我来都来了,你不陪我喝两杯有点说不过去吧?”他的手又不依不饶的搂住女歌手的肩膀往一边推去:“哎呀,走吧,走吧!” 女歌手慌乱的挣脱他:“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挣扎的时候一下子跌坐到了林涛身上。 林涛还算淡定,扶了扶女歌手:“没事儿吧?” 女歌手有些尴尬,但为了摆脱眼前纠缠她的人,对那人说:“这…这是我男朋友。” 林涛一愣,也没当场拆穿女歌手的谎言,只是扭头看了看郭姓青年。 郭姓青年上下打量林涛,大概是觉得没面子,又看到女歌手的手搭在林涛的肩膀上:“把手松开。” 女歌手见林涛没拒绝,胆子大了些,更加靠近林涛。 郭姓青年紧盯着女歌手:“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不知道吗?走,跟我喝酒去,走走走。”边说他还继续伸手去抓她。 女歌手奋力挣扎:“干什么呀,你弄疼我了!” 林涛拦着青年:“诶,哥们哥们,别动手啊!” 女歌手被他这么一护着,躲到了林涛的身后,林涛不想这时就亮出身份,只能劝说道:“哥们,听听歌,喝点酒多好是吧!” 郭姓青年大概是觉得没面子,而且林涛看起来也挺温和的,上前伸手扒林涛的肩膀,又手指着他鼻子:“有你什么事啊?你是不是穷屌丝搁这给我……” 林涛本不想生事,可这人实在是太嚣张,他突然手攥住郭姓青年指着他的那根手指,用力向反方向一撅,郭姓青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顺着林涛用力的方向跪了下来。 郭姓青年嚎叫着:“啊……我的手!” 林涛手劲没松,唇角一勾:“哟~~嗓子这么好怎么不上跨界歌王啊你?”说完放开了他,抬脚把青年踢开。 郭姓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咬牙切齿的对正在喝酒了林涛说:“你给我等着!!”撂完狠话,扭头就走。 女歌手见郭姓青年走了,转到桌子一旁看着林涛:“刚谢了大哥,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得赶紧走了,他是郭西乡的儿子郭鹏,今天这杯酒我请你了。” 林涛看了看她:“你请我?” 话没说完,郭鹏已经带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围了上来,伸手一指林涛:“给我干他!!” 林涛放下手里的酒杯,从座位上起身,飞快地左手一拳打到其中一人的耳根子上,这人应声倒地。另一人上前挥动双拳打林涛,林涛双手一抱头,向前滑一步,钻进那人怀里,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那人裆上,那人疼的弯下腰,林涛抓着他的头发,往桌子上一撞。 转眼间两人都被放倒。郭鹏一看不对,扭头要跑,林涛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子,把他摁在桌上,一抬手打掉了他的帽子,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仔细看了一眼,阴恻恻的说:“我知道你小子长什么样,别再让我看见你!” 三人哪里还敢说话?从地上爬起来,仓皇逃离。 林涛捡起地上的帽子,冲着郭鹏背影喊了一声,郭鹏以为林涛还要打他,吓的他跑的更快了。 林涛松了松筋骨回到桌前,就看到女歌手手里端着两个酒杯,笑吟吟的看着他,林涛问:“你这瓶酒算是赔我的还是请我的?” 女歌手笑了笑,没说话,把酒杯递给林涛,林涛接过:“你不是不喝酒吗?” 女歌手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那要看跟谁了。” 林涛把郭鹏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这回呢?” 那女歌手带着嗔怪似的笑了笑,两人碰杯。 林涛其实酒量还不错,加上自己来酒吧是有目的的,可女歌手带着五分像李大宝的模样对着他巧笑嫣然,让他一时放松了警惕,所以这酒一杯一杯的没停…… …… 当林涛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晕乎乎的睁开眼,坐起身子打量四周的环境。 “你醒啦?”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涛回头一看,正是昨天晚上那个女歌手,正在洗手间对着镜子化妆,林涛被吓的一激灵,掀开被子,发现还穿着内裤,但宿醉令他头疼欲裂,死活想不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林涛头都大了,小心翼翼的问:“咱俩?” 女歌手没回身,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咱俩昨天晚上挺好的。” 林涛懊恼的一拍头,想到还在北江的李大宝,他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我…断片了。” 女歌手没搭话,继续整理着妆容。 林涛手机振动,掏出手机一看,是沈翊打来的,林涛按下通话键:“喂。” 沈翊:“大哥,你这一宿也不接电话,你跑哪儿去了?周巡跟杜城把我手机都给我打爆了,你赶紧联系他们,害的跟我老婆视频都不清净,我快被他们烦死了!” “我知道了!”挂完电话,林涛手忙脚乱的穿上衣裤,颓废的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和99+的微信通知信息,更加懊恼,这来津港本来就是为了追宝哥所定的计划,现在出了这么档子事,怎么交代?对得起宝哥吗? 女歌手从洗手间出来,看了眼林涛笑了笑,坐到沙发上穿鞋:“小波等下就下班了,我得赶回去给他做早餐,我先回去了。” 林涛见她要走,再次小心求证:“昨晚上咱俩没什么吧?” 女歌手转头笑吟吟的往门口走去:“你紧张什么呀,别担心,我又不会赖上你,……林队长! ” 林涛大惊:“你怎么知道?” 女歌手转身走到床边,靠近林涛:“之前我还一直在想,你怎么那么眼熟啊,原来你就是不久前抓住那个车\/震凶手的警察,…怪不得你那么猛男…”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巧笑嫣然的说:“我叫任迪。” 任迪说完,潇洒的出了门,“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留下林涛瞠目结舌的在房间里。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长丰支队 清晨8点30分,林涛走在走廊里,支队里的不少人都认识林涛,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但林涛感觉气氛不是很对,特别是小汪,他们见到他都露出一脸尴尬的笑容,叫着“林队”,却赶紧匆匆离去。 林涛也觉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离谱,刻意没有去找周巡,正好看到报案室里来了人,抬脚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 询问室里,一个四五十岁、打扮考究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会议桌旁。林涛一看到那个年轻人,仔细一辨认,不就是昨天晚上他打了的那个郭鹏吗?郭鹏见到林涛进来,眼光时不时的飘过来,神色奇奇怪怪的。 林涛听完了情况以后,感觉也有些奇怪,叫周桐去找周巡。 不一会儿,林涛看到周巡进来,赶紧拉开一张椅子让他坐了下来,朝那个中年人一点头:“郭西乡是吧?这是我们周队,你那情况,麻烦你再说一遍吧。” 郭西乡赶忙站起来,和周巡握了握手:“今天一早,我接了个电话,说是我儿子给绑架了,还要我准备五百万现金赎人。” 周巡听完,看了看林涛,又看了看郭西乡:“你确定你儿子被绑架了?跟他联系过没有?” 郭西乡:“没有……” 周巡皱了皱眉:“那最好先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被绑架了。” 郭西乡愣了愣,也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周队长误会了,我接电话的时候,我儿子小鹏一直坐在我身边呢。”他像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指了指身旁的郭鹏。 周巡愣了下,随即意识到父子二人都在眼前,摆摆手:“哦……你可能是诈骗,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既然孩子没事儿,甭理他们了啊。” 林涛:“你先别着急,听他把话说完。” 郭西乡笑了一下:“确实有些…古怪的事情,小鹏昨晚出去玩,喝了点小酒,半夜是坐着出租车回家的,可现在他的车找不着了。” 周巡听完想了想:“这样的话,那…我们先按车辆失窃处理一下,好吧?”说完看了眼林涛。 昨天晚上林涛失联了,周巡怕林涛出事派人去酒吧找过林涛,小汪回来告诉周巡的就是:林涛挽着跟酒吧一女子勾肩搭背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挺暧昧,周巡是知道林涛对李大宝的事情的,只是他不好说什么,就当没看见。 两人今天还没打过照面,不过林涛都装作若无其事,周巡肯定不提这茬儿。 林涛立刻给了回应:“我建议还是按绑架案来处理。” 周巡愣了愣,指了下郭鹏:“人都在这儿呢?……” 林涛看了眼郭鹏:“一般绑架诈骗电话可能索要的也就是五到八万,十几万的都很少,你听说过一上来就要五百万的绑架诈骗吗?” 周巡愣住了。 …… 这种绑架,一般都不是小案件,程序走的很快,立案之后,还没开始正式走访,郭鹏的车就找到了,这是一辆黑色的雪佛兰科迈罗。 周巡绕着车走了一圈:“就这车?” 小汪:“啊,对,那个半小时之前,附近的村民发现这车,然后这技术队已经去调取监控了。” 技术队正在检查车辆,林涛走到赵茜旁边:“怎么样?” 赵茜低着头对林涛说:“车辆状况良好,没有明显的剐蹭痕迹,车内车外找到了很多不同的指纹,不知道对排查有没有帮助。对了,那个扶手上还有半枚脚印。” 林涛探身往车内看了一眼,的确只有半枚,是右脚前脚掌部分。 周巡也在看,看完从车里钻了出来,对赵茜等人说:“勘察完了把车开回去啊,先别还给郭家。” 赵茜不解的问:“但这辆车不就是郭鹏丢的那辆吗?” 周巡沉声说:“这车被丢弃在这之前,里面肯定坐过三个人,这个脚印应该是有人钻到后排的时候留下的。这种车,后排不适合坐人,如果是非得要坐的话,要把前排的这个靠背放下去你才能钻进去,没必要那么粗鲁,踩进去,这个脚印虽然只有半个,但是可以看出来,这是四十三码以上,而且那么大个一看就是男的。如果只是单纯偷车的话,没必要那么多人吧?而且最后还把车给拽这了。” 说完,周巡又转头看向周桐:“郭鹏昨儿晚上不是喝多了吗?他打车走的?这车停哪儿了?” 周桐翻开记录本:“郭家庄路的和炫音乐酒吧,应该是个夜店或者club。” “得,回头查查是怎么开来的。”周巡指了下车的仪表盘:“钥匙都还在上边,这车偷的也太容易了。” 周巡对众人说:“行了,差不多了,收队!!” 回支队的路上,林涛坐在周巡的副驾,林涛看着乐呵呵开车的周巡:“昨儿我在酒吧碰到过这个郭鹏,还跟他动了手,不过他离开以后遇到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周巡揶揄的笑笑:“涛儿,你还碰到郭鹏了啊?” 林涛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儿,你的到底听不听?” 周巡:“诶哟喂,林大队,昨儿晚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他妈还以为你丢了呢,我让小汪去和炫酒吧找你,他说看到你挽着个美女出了酒吧,你这是艳福不浅啊!” 林涛提起这事儿就头疼:“给老子闭嘴,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到处宣扬,昨天我什么都没干!” 周巡冷哼一声:“这话你留着对沈翊说吧,他要是猜出来昨儿晚上你为什么失联,肯定给欧阳说,那到时候宝哥会不会知道,欧阳还站不站你这头,可就有的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涛没接话,只是回分局的路上眉头再也没舒展过。 …… ———————————————————————————————————— 停车场 技术队把车停在支队的停车场,周巡、周桐、林涛让郭鹏认车,林涛问:“东西没少吧?” 郭鹏和郭西乡扫了一眼车,也没仔细检查,敷衍着说:“没有。” 林涛例行询问:“昨天晚上你去过和炫音乐酒吧吗?” 郭鹏嬉皮笑脸的看着林涛:“警察同志,你这不就是明知……”话说到一般,他环顾四周,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冲林涛挑了下眉毛:“对,我在酒吧。” 周巡:“一个人?” 郭鹏心照不宣道:“和几个朋友。” 周巡:“钥匙怎么会在车里?” 郭鹏:“啊?” 周巡:“车钥匙,怎么会在车里?” 郭鹏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是把车钥匙给服务生了,让他把车给我开过来,我喝多了,去厕所吐了一下,朋友打车把我送回去了。” 周巡:“既然你把钥匙给了服务生,为什么还说自己车丢了呢?” 郭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喝多了嘛,这早上起来脑子也乱……” 郭西乡连忙说:“警察同志,真不好意思啊,一场误会,给大家添麻烦了,现在看来啊,既然车找回来了,那个绑架的电话,我琢磨着就是骗子打的,咱们就不耽误了……” “别别别,等,等会儿。”周巡伸手一拦:“事情没那么简单。”说完冲一旁的周桐递了个眼色。 周桐翻开笔记本:“从郭家庄东侧附近停车场调取的监控来看,在凌晨一点五十左右,确实有人从那里开走了你的车,不过,刚开出停车场,你的车就被拦了,从监控里来看,这两人强行上了你的车,随后开车掉头驶离了郭家庄地区,从小桥庄附近调取的监控来看,这辆车在凌晨2点30分左右经过小桥庄路口,随后,一辆没有牌照的松花江牌面包车驶离了现场,不出意外这些人是在那里换的车。” 郭西乡和郭鹏面面相觑,郭西乡试探着问:“警察同志,我还是没听明白,您说的意思是……?” 周巡沉声道:“我们认为您接到的电话,很可能是绑匪打来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绑错了人。” 郭西乡懵了:“那绑走的人是谁啊?” 周巡:“这个时间段,和炫音乐就把还没有营业,我们联系了老板,看有没有失踪的员工,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假设,绑匪不知道绑错了人,所以,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郭西乡一脸惊讶:“配合?咋配合……?” 周巡:“你手机呢?” 郭西乡:“手机?” 周巡点头:“嗯。” 郭西乡犹豫了下,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周巡转手把手机递给了周桐。 郭西乡傻眼了:“哎?” 周巡语气严肃:“配合我们,就当你儿子真的被绑架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长丰支队 林涛站在支队的接待大厅门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翊从市局回来看到的就是他无精打采的样子。 沈翊走过去打招呼:“涛哥。” 林涛看到沈翊走过来:“诶,沈翊,你不是去市局跟那个画像师交流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翊:“交流的差不多了,再说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林涛调侃道:“看给你能的,少显摆行不行?” 沈翊耸了耸肩:“我显摆了吗?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对了,咱什么时候能回北江?” 林涛白了他一眼:“沈翊,咱们才来几天,你就惦记回去?” 沈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跟你这种孤家寡人不好比!你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林涛:“哦,刚门岗说有人找我。”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到两人面前,正是任迪,她身材窈窕,灵动的眼睛,走到林涛面前对他甜甜的一笑,但看到一旁站着的沈翊,意识到了什么,显得有些矜持:“林队长。” 林涛一愣:“你…?” 任迪瞄了一眼旁边的沈翊,对林涛说:“哦,是这样,我弟弟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他,所以我就想来找找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林涛皱了皱眉头,刚想拒绝,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改口说:“那进去说一下情况吧。”然后领着任迪往谈话室走去。 沈翊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跟在他俩身后,不经意间抬头,竟看到任迪小心而亲昵的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林涛的袖口。 林涛一无所觉,倒是把跟在后面的沈翊看的愣了愣,一脸狐疑的跟在两人身后,并没跟着进谈话室,而是站着门口。 沈翊透过关上的门的玻璃往里看,路过的小汪看到沈翊打招呼:“沈老师,你在这儿干嘛?” 沈翊示意小汪小声点,冲着门里面努了努嘴,小汪看了眼里面坐着的那个女生,跟沈翊嘀咕:“沈老师,这……”小汪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跟沈翊简短的说了说,小汪说完就去干别的事了,留下沈翊继续在门口‘偷窥’。 听完小汪话的沈翊皱起眉头,看着里面的两人,心里腹诽:涛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在我们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非她不可,这宝哥还没追到,刚到津港就沾花惹草,太过分了,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 ———————————————————————————————————— 询问室 林涛进屋后坐在椅子上,任迪就坐在林涛身旁的桌子上,两条腿前后轻轻的肆意摆动。 林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任迪,你来干嘛?” 任迪从包里掏出烟盒,准备点上。 林涛阻止她:“对不起,我们这不能吸烟。” 任迪把抽出的烟放回盒子里,幽幽的道:“林队长处处留情不要紧,关键,你可别提上裤子不认人呢!” 林涛内心波涛汹涌,恨不得把自己给揍一顿,表情却一切如常,微笑的看着她:“我并不在这里任职,只是个打杂的,我有什么权利越俎代庖,把你弟弟不确定的失踪在刑侦支队立案。” 任迪跳下桌子,坐到林涛椅子的扶手上,一手勾着他的脖子:“那我可不管,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林涛皱着眉头拉开任迪的手,回想起今天早上的报案,再次确认:“昨天晚上…你弟弟在和炫音乐酒吧?” 任迪撒娇似的说:“讨厌,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正在此时,门猛地被打开,周桐冲了进来:“林……呀!”周桐一抬眼看到林涛和任迪这会儿的姿势,立时惊的目瞪口呆,不知该往下说什么,沈翊也靠在门边,微眯着眼看着他们。 任迪识趣的从扶手上站起来,往一旁走了两步,林涛表情如常,问周桐:“怎么了?” 周桐脸色一红,说话也结巴起来:“绑匪…又…又打电话来了。” 林涛连忙起来,跟着周桐走了出去,沈翊也跟他们一起走了。 任迪站着屋里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 刑警会议室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林涛三人匆匆的进去了,任迪跟到会议室门口,正想往里走,看到郭鹏也在会议室,有些吃惊,犹豫了一下,站在了门外。 周巡看到进来的三人,赵茜把监听耳机递给里林涛和沈翊。 郭西乡的手机已经被连线监听,这会儿正在一边擦汗,一边对着手机说:“啊,纸和笔都找着了,你说吧。” 绑匪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五百万,只能用五十或一百面额的,钞票不能连号,听清楚了吗?” 周巡迅速拿了张纸,写上“确认活着”,递给郭西乡看。 郭西乡看完点点头,对电话说:“你得让我跟我儿子通话,那个…我得知道他还活着。” 绑匪:“姓郭的,你儿子的命捏在我们手上,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周巡迅速在纸上写“强硬”。 郭西乡看了眼纸上的话,有些面露难色,咬了咬牙说:“那…我连我儿子的死活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给你付钱啊?再说了,你要是把他害死了呢。” 绑匪那边沉默了下,突然说:“你他妈是不是报警了?” 周巡对郭西乡摇了摇头。 郭西乡哪见过这种阵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对电话那头说:“没…没有,我…我只是想破财消灾,那……” 咔嚓,电话被挂断了。 郭西乡松了口气,其余的人反而更紧张了,纷纷摘下耳机。 郭西乡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他身旁的郭鹏则干脆乐出了声。 周巡问赵茜:“定位到了吗?” 赵茜摘下耳机,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主叫号码是一个网络ip,定位不到。” 周巡追问:“那ip地址呢?” 赵茜:“好像是一个境外的处理器,应该是用了vpn。” 周巡呢喃着:“外网代理的ip段。” 赵茜:“像这样的代理应该都是屏蔽ip地址的,因为像这样代理本身,就是用的境外处理器。”说白了,就是没办法。 郭西乡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诶诶,警察同志,你看,配合工作配合到这份儿上,我够可以了吧?再说了,这本身就跟我家就没什么关系,你老这么这折腾我,没准儿我就会招祸的。” 周巡:“对对对,感谢,非常感谢,您再稍微的配合一下啊,真要是把人质救出来,这不也是祖上积德的一件事嘛,积德行善这是。” 正说着,郭西乡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彩信,他打开彩信一看,里面是张图片。 郭西乡愣了下:“这…这什么呀?” 周巡接过他的手机,照片里,一个头上戴了个黑色布套,根据体型可以看出来是个年轻男子,被捆在椅子上。人质身着白衬衫和黑色裤子,椅子旁边的地上还有一顶gi的帽子。 沈翊听到门外有声音,回头一看是任迪跟过来了,走过去问道:“你找人啊?”沈翊语气并不太好。 任迪看了一眼林涛的背影:“啊,我找林队。” 沈翊一挑眉:“你是林队朋友啊?” 任迪见沈翊没穿警服,形象气质上看起来不像警察:“嗯,昨天晚上刚认识的,您是?” 沈翊:“我是他同事。” “你好,我是任迪。”任迪伸出手想要跟沈翊握手,沈翊却根本没伸手。 周巡也注意到门口的两人,目光在任迪和林涛之间戏谑的来回打量:“诶,找谁啊?” 任迪正要开口,沈翊在一旁冷不防插了一句:“林队的朋友,说有事找他。” 周巡看了眼林涛,想到小汪昨晚上回来给自己汇报的事情,用眼色询问:你朋友啊? 林涛拼命绷住自己的表情。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涛一眼说:“对啊,说是昨晚刚认识的……”说完,沈翊拿起放桌上的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林涛摸了摸鼻子,周巡怔在原地,一副“林涛,你行啊”的表情,低声嘀咕:“怎么还找队里来了?” 林涛懒得搭理他,径直出了会议室,任迪也追上他的脚步。 …… 走廊上,任迪追着林涛的脚步小声问:“郭鹏怎么会在这儿?” 林涛停下脚步,看了眼任迪,貌似想到了什么,明显的思索片刻:“你弟怎么失踪的?” 任迪:“小波昨天不是晚班儿吗?你忘了,咱俩出去的时候还碰到他了,今天我回去给他做饭,发现他一晚上都没回来,我给他的朋友打电话都说没见到他,小波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际,按理来讲,我一晚上不回来,他应该给我打电话才对。” 林涛眯了下眼:“那你没去你们单位,不是,那个……” 任迪:“和炫吗?还没开门,我给老板打电话了,他也没接,估计还睡觉呢吧。” 林涛不可置否,突然看到走廊拐角处有个影子,他一下子走过去,看到周巡站在那里。 周巡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林涛吓了一跳,周巡现在脸皮也磨得够厚了,偷听被抓了现行也没落荒而逃,赶紧找理由搪塞:“涛儿,正找你呢,那个…刚才那个事儿你怎么看?” 林涛没好气的说:“小汪说昨天那个嫌疑人抓到了,审讯情况怎么样?” 周巡扫了眼后面站着的任迪,低声说:“啊…对…,都撂了,对了,技术队正在处理刚刚传过来的那张人质照片,发现……” 林涛:“照片呢?” “照片…小周那儿呢。”周巡招呼路过的周桐:“哎哎,小周,来来来,弄好没,照片?” 周桐赶紧跑过来:“刚打印好。”她把照片递给林涛:“从照片背景里……” 旁边任迪好奇的走到林涛身边,看到了他手里的照片,一把抢了过来,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 ———————————————————————————————————— 刑警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气氛凝重,林涛把人质的照片仍在桌子正中央:“我们现在已经得知,被绑架的人是和炫音乐酒吧的服务生,叫任波,二十三岁,河北石家庄人,目前推测,他应该是在昨晚上班的时候,替郭鹏去取车被误当成了车主,遭到绑架,从照片上来看,绑匪用胶带封住了任波的嘴,整个过程当中,任波应该都没有得到跟绑匪沟通的机会,所以他们绑错了人并不知道,现在看来,咱们应该尽量的稳定和维持住这个局面。” 郭鹏看了看照片,嘀咕:“哦…难怪我看这个人眼熟呢……” 郭西乡连忙说:“那好啊,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啊。” 周巡收起眼里厌恶的情绪:“别别,郭先生,我们恳请您,继续协助我们工作,为了人质的安全,暂时不能让绑匪知道他们绑错了人。” 郭鹏被留这么老半天,心里老早就不舒服了,这个时候明显不爽了,提高了声音:“为什么啊?” 周巡沉着脸:“因为绑匪既然选定了你做目标,对你的背景肯定是了解过的,知道你的父亲有支付赎金的能力,但如果绑匪一旦知道人质的家里没有支付能力的话……” 郭鹏不耐烦的抢白:“那就放了再绑一个呗。” 周巡脸色晦暗不明,走到郭鹏身边,摁着他的肩膀:“有这种可能,但如果绑匪心狠手辣的话……”说着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撕票也是一种选择。” 一番谈话下来,周巡简直想把这父子俩揍一顿。 出了会议室,林涛安慰周巡:“我跟你一样想痛揍这爷俩,但要控制好情绪,他们并没有法定的义务配合我们的工作,争取他们的协助也是为了营救人质,多争取时间,这个任波的姐姐是在和炫酒吧做驻场歌手,家境贫寒,姐弟俩相依为命在外地打工,应该没有能力支付这笔赎金。” 周巡脸色略微放缓了一些,并没搭话。 赵茜走了过来:“周队,林队,我们放大了照片,从背景上看,好像窗户有一部分是被牛皮纸包住了。” 周巡打断她:“这张照片我看过了,从眼光照射进来的角度来看,任波应该被绑在一个西南朝向的房间里面,而且地面和墙面都非常的残破,这种坎墙上贴的瓷砖现在都很少见了,这应该是一个待拆迁的房子,从这个户型来看,这种房子应该都在津港的老城区,不管是绑匪自己的还是他临时租的,这个地方显然都快拆了。”周巡一口气说完,还斜了一眼林涛:“涛儿,你觉得呢?” 林涛点点头,难得的给了他一个笑脸:“津港你最熟悉,我才来几天,我的任务是配合你,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周巡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浑身毛孔都舒畅了。 赵茜问:“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些……” 周巡看着赵茜:“对,把照片送物证鉴定中心做一下锐化处理,任波被绑的这把椅子,很可能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如果照片能更清楚一点,看清楚他们使用的什么工具,对排查是有帮助的。” “好,我现在就去办。”赵茜答应着离开了。 周巡嘀咕着:“绑匪既然是在小庄桥换的车,那么重点查查北五环外的小区。” 一直跟着他们的汪洋点头答应:“好,我带人去。” 汪洋离开后,周巡凑近林涛:“诶,涛儿,咱们除了稳住郭西乡之外,还有别的招吗?” 林涛叹了口气:“看看能不能让郭西乡他们先垫付一下赎金,当然,前提是不会让赎金落在绑匪的手里。” 周巡笑了:“就算是地主老财,瞬间拿出五百万也不是简单的事儿,所以呢,要委屈你林大队长,放低姿态,真心的去请求他们帮助。” 林涛白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去,你怎么不去,这是你辖区的事情,我只是来打杂的。” 周巡勾住林涛的肩膀:“刚你不是还说我指哪打哪么,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就忘了?我可跟你说,你要是想捂住那个任迪的事,你就赶紧办去,我可是有宝哥跟欧阳的微信的。” 林涛看着周巡笑的贱贱的模样:“老周,我再跟你强调一次,我跟那个任迪没事儿!还有,你这属于威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巡才不怕林涛,反正这话说开了,他贼兮兮拍了拍林涛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 第一百六十章 长丰支队 临时办公室 林涛小心翼翼的推开临时办公室的门,沈翊正在里面拿着画板画画,听见门开了的声音,看到是林涛,继续忙自己的,压根不搭理他。 林涛给自己做了一下表情管理,笑嘻嘻坐到沈翊对面的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沈翊看见林涛杵在这儿,放下手里的画笔:“涛哥,你有话就说。” 林涛摸了摸鼻子:“那个,沈翊,你别误会……” 沈翊直接打断他:“我能误会什么?你有事儿没事儿啊?别耽误我工作,杜城已经跟我说了,这次来津港你才是主要的,我就是个陪跑的,杜城为了让你完成‘欲擒故纵’的计划才让你来的津港,你为了不太明显,竟然直接点名让我来,林涛,我记着你了。” 林涛心里一惊,这杜城怎么把实话都说了:“沈翊,这次过来的确是辛苦你了,不也是没招儿嘛,都怪杜城,大主意都是他拿的。” 沈翊:“对对对,大主意都是他拿的,你就是听话的,别着急,我倒出空来,回了北江我会好好收拾你们俩的。” 林涛:“是是是,我们错了。不过沈翊,你想想,当初你追欧阳的时候,我们俩不也是顶着雷帮你的忙嘛,筹谋划策的,雷都是我们抗,你全当好人,看看现在多好,抱得美人归了,多好。”说着说着,还拽着沈翊的手拍了拍。 沈翊扒拉开他的手,皱着眉:“诶诶诶,恶心不恶心啊,别套近乎,有什么事,说!我这儿忙着呢。” 林涛激动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为了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高兴!24k纯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就跟我说,哥们儿一定满足你。” 沈翊:“你满足不了我,别磨叽,有什么事赶紧说,要不我轰人了。” 林涛:“别别别,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的呀?” 沈翊:“你不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粪,尤其是一提交情,准没好事,所以我判断你不光有事,你还有病,心病!” 林涛一拍大腿:“你说的太对了,我真有心病!我这心病就是任迪这事儿!” 沈翊早就猜到他是为了任迪的事情来献殷勤的,往椅背上一靠,幽幽的说:“任迪已经找到支队了,我看你怎么收场,行啊涛哥,背着宝哥去玩一夜情。” 林涛挠了挠头:“谁啊,我就是喝了点酒,我们什么都没有,真的,就是我喝多了,她喝多了,就恰巧睡在一张床上去了,什么都没发生,真的,真的!” 沈翊:“哟,这话你别跟我解释啊,我还没跟我老婆说你这事儿呢,不过就周巡那大喇叭,宝哥知道也就是早晚的问题,这我可帮不上忙!” 林涛一着急:“你不帮我谁帮我呀?再说了,这事都是由你而起的呀,本来当晚你应该跟我一起去酒吧的,你惦记着跟你媳妇儿视频,我才一人儿去的酒吧啊!往小了说你是重色轻友,往大了说你这是害兄弟呀!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翊被林涛给逗乐了:“合着还是我的错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越来越多顺溜了啊!” 林涛:“那不然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得保住我!我知道,你现在处境也不太好,欧阳的两个哥哥看你忒不顺眼,有需要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兄弟可以替你燃烧青春!” 沈翊:“你还有青春吗?” 林涛:“还行,掐了掐时间还行,努努力嘛!” 沈翊:“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任迪要跟着你回北江怎么办?” 林涛一愣:“怎么可能!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她凭什么赖上我?” 沈翊:“万一呢?行了,就你这智商,赶紧去破案吧!现在任迪的弟弟被绑架了,她又交不起赎金,绑匪随时可能会撕票,你还是先把精力放在破案上吧,等把人救出来再说。” 林涛:“别呀,我知道破案,但是……” 沈翊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行了,别说了,事我知道了,我努力,就冲咱俩的兄弟之情,不光好事儿,坏事儿我也不会落下你!也不能白让你拍这马屁!” 林涛:“就等你这句话呢嘛,早说我不早踏实了嘛!” 沈翊:“还有事吗?” 林涛:“哎,你说我跟宝哥还能……” 沈翊:“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宝哥。” 林涛:“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头都大了。” 沈翊:“那你猜一猜?” 林涛:“我要是猜的出来我用问你啊,我能来津港啊,我能遇到这破事儿啊?” 沈翊:“林涛,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这还用猜么?如果你要是真跟那个任迪发生了什么,你觉得你跟宝哥还能有下文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平时酒量挺好的,什么情况下你会断片儿,你好好去查查。” 林涛:“诶,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啊?那你更得帮我了,但你不能让你老婆反水……” 沈翊:“反水,反什么水?你是什么领导她必须站你这这头,她跟宝哥多少年闺蜜了,跟你认识才多久?” 林涛:“欧阳好歹是你老婆啊,怎么能不听你的呢?” 沈翊:“你觉得在这事儿上,我能说的上话吗?我在家本来地位就不高!” 林涛:“那我不管,反正你得管我,你不管我谁管我?” 沈翊:“也对,你站起来给爷磕一个,我就管你。” 林涛:“滚一边去去,我还给你磕一个,我磕不死你我!” 沈翊:“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你别找我,我也不找你。” 林涛:“诶,你……” 沈翊瞪了他一眼,林涛立马没了气势:“行!”说着起身离开椅子:“小子,爷给你磕一个啊!只要你能受得起,行吗?” 沈翊得逞的笑了,等着林涛下一步的动作,这也是让林涛长长记性。 林涛如同清朝大臣一样,撸了撸袖子,对着沈翊一拱手:“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沈爷吉祥!”说着单膝跪下请了个安。 沈翊乐出了声,还没来得及喊平身,汪洋推门而进:“沈老师。” 这一声把跪地上的林涛吓的不轻,直接摔地上,回头一看汪洋,赶忙找借口:“哎呀,小汪来了?我跟你说,我刚掉了珠子在地上,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你找沈翊是吧,行,你们谈事,我先走了。” 林涛转头看着憋笑的沈翊,咬着牙说:“我刚跟你说的事儿,你答应了啊!” 沈翊:“啊?……” 林涛也不等他回答,跟小汪打了个招呼就赶紧离开,不给沈翊拒绝的机会。 汪洋看着匆匆离开的林涛:“林队,那个周队在会议室呢!” 沈翊冲着林涛的背影说:“以后进来记得敲门啊,别让人长丰支队的人看笑话,说我们北江分局来的人都没有礼貌!”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长丰支队 刑警会议室 林涛推开门走进去,曹法医正跟周巡在里面说着什么,看到他推门进来,周巡把报告递给林涛:“涛儿,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抓王志革的同伙么?” 林涛接了过来:“就是当时那个被你击毙的人?” 周巡:“对,叫安腾,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个假名字,在查清他真实身份前姑且这么叫吧,他的指纹和dna筛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是他使用的那把五\/四手枪,经过弹道的对比和一起悬案的凶器相吻合。” 林涛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周巡:“你跟杜城说了这事儿了吗?” “刚打完电话。”周巡把一本案卷递给林涛:“诺,你看看这个,是西城的案子。” 林涛接过案卷翻开,周巡继续说:“死者叫余松堂,是个流窜抢劫的惯犯,他的主要作案区域是在西城、海港还有咱们区,但是他三年前,让人在洞天后街给毙了,用的凶器就是安腾的这把枪,案卷我从市局调过来了,尸检报告也在里面,有空你跟沈翊看看,没准儿能找到与安腾身份相关的线索。” 林涛一皱眉:“三年前的案子,就因为用了同一把枪,咱们现在也办法确定这个人就是安腾杀的呀?” 周巡耸了耸肩:“说实话,我也没看出来什么,所以要拜托你,让你们局里面三位大神,帮忙琢磨琢磨。”说到最后,周巡笑的一脸谄媚,同时又低声说了句:“涛哥,任迪的事儿……”。 林涛斜了周巡一眼,拿着案卷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 ———————————————————————————————————— 接待室 林涛从会议室出来,想到任迪的事情就觉得心烦意乱,可案子还要破,犹豫了很久,还是推门走进来接待室。 任迪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撑着桌面,一只手捧着手机发呆,她的脸很小,五官也精致,这会儿脸上都是泪痕,看上去尤其可怜。 林涛站在她身边,想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任迪抬头看了他一眼,用手背擦了擦脸,抽噎着说:“我已经把我手机通讯录上所有人都翻了,我甚至找不着一个可以借钱给我的人。五百万!!这对郭鹏他爸来讲,就是一套房子的事,可对我们这种人,我…我上哪儿去找这五百万?” 林涛叹了口气:“你做歌手这么多年都不认识一两个能借你钱的朋友?” 任迪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冷笑了两声:“有啊!好多个呢,像郭鹏这样的,只要我去陪他们睡就行,对吧?一个人一晚上五千块,我睡一千个男人,我总能攒到五百万的吧,那你呢,林队长,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五千块呀!!!” 林涛:“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替你想办法,你别着急好不好?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任迪泪眼婆娑的看着林涛:“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儿么?” 林涛脸色尴尬:“哪…哪件事儿?” 任迪:“郭鹏的帽子。” 林涛蒙了:“帽子?” 任迪脸色黯了黯:“晚上!我扶着你往外走的时候,遇见我弟弟,你醉醺醺的就把郭鹏的那顶帽子扣在他头上!” 林涛惊了:“难道说……” 任迪:“就是因为你,他们才会把小波当成郭鹏给绑架了,林队长,你全力以赴是不够的,你必须把小波给我找回来!”任迪吼完,猛地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林涛怔在原地,一脸愧疚,等反映过来,他立刻站起来跟了上去:“任迪,任迪,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任迪冷哼一声,一边故作平静的向前走,一边说:“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去工作给我弟弟攒赎金,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碰一两个有钱的客人。”她个子不矮,腿也长,脚步不停继续下楼,走的飞快,拐角处撞上了走过来的沈翊。 林涛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无措,任迪哪里知道他们俩的弯弯绕,毫不客气的走远了。 沈翊轻轻瞟了林涛一眼:“诶,你还不去送送人家?” 林涛:“我,我……” 沈翊拿着手上的画板,轻拍了林涛的后背:“涛哥,你好自为之!”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涛看了眼沈翊的背影,还是跑向任迪离开的方向。 …… 支队门口 周桐正送郭鹏到支队的院子里,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轿车,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打开了车门。 周桐心里吐槽了这富二代一百遍,可面上还是很客气的:“感谢您和您父亲的配合,希望呢,你最近能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在公共场所出入。” 郭鹏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冲她一笑:“好,周警官,如果方便的话你给我留一个电话,闲下来的时候…一起坐坐。” 周桐努力维持着假笑:“您要是想找我的话,去打支队的电话就可以了……诶,林队?” 林涛也正陪着任迪走出大厅,郭鹏听到周桐打招呼的声音,转头看到任迪,乐颠颠的还想上前谄媚,被林涛一个冷眼吓住了,讪讪的朝着周桐摆了摆手,转身坐进了车里。 林涛对任迪说:“放心吧,有进展我会随时联系你。” 任迪没好气的说:“我说过了,你必须把小波救出来,这是你欠我的,林队长,不劳你远送了。”说完她朝着郭鹏启动的车子跑了几步,喊了一句:“等一下!” 郭鹏听到招呼让司机停车,头探出窗外:“怎么了,美女?” 任迪上前:“我要去上班,你要是顺道的话就送我一程吧。” 郭鹏看了看林涛,又看了看任迪,笑的有些勉强:“呃……顺…顺路,非常…非常顺路。”边说边赶紧打开车门下车。 任迪二话不说,直接上了车,郭鹏没敢再看林涛,低着头也上了车。 车开走了,周桐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脸无奈的林涛,很是不明就里。 …… 凌晨,林涛看临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沈翊还在拿着画笔画像,抬眼看着进来的林涛,调侃了他一句:“哟…林大队长忙完了?” 林涛对沈翊的调侃充耳不闻,面色凝重,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任迪的话:“是你把帽子戴在小波的头上的,不然他怎么会被绑架……你全力以赴是不够的,你必须把小波给我找回来!” 沈翊没听到林涛的回答,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继续往下问。 …… 第二天一早,沈翊正趴在桌上睡觉,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熬的太晚,正睡得挺香的,手机响了。 沈翊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欧阳月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花仙子。” 听到欧阳月的声音,沈翊顿时清醒了,看了看时间,宠溺的一笑:“老婆,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欧阳月娇声说:“谁想你了,我是跟你说正事儿的,周队给杜城的尸检报告我看过了,那个余松堂一共中了三枪,第一枪在左膝,打碎了半月板和膝盖骨,第二枪和第三枪都是自后脑射入,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防卫性的伤口。” 沈翊追问:“那现场勘验你看了么?” 欧阳月:“没有,昨儿太晚了,我只看了验尸报告。” 沈翊手里翻着案卷里的现场照片:“第一枪是从斜上方射入的,第二枪是他倒地后补射的。” 欧阳月想了想:“被处决的。” 沈翊:“确切的说,应该是又一名被处决的,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欧阳月:“你是说,和王志革的作案手法很像?” 沈翊:“不管是王志革还是安腾,这伙人做事,手法还是挺职业的,我们假设是他杀的人,那他什么要从长丰救走一名罪犯,又在津港杀了一名罪犯呢?这个余松堂在活着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 欧阳月调侃一句:“哎哟喂,咱们沈大画像师这都能看出来?什么时候你不拿画笔改拿枪了?分析的很到位啊!杜城昨天看了卷宗,也是这么说的。” 沈翊笑了笑,没说什么。 欧阳月又问:“林涛跟那个酒吧的歌手,叫什么来着?” 沈翊:“任迪!” 欧阳月:“对对对,任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这林涛到底怎么回事?” 沈翊听她语气不佳:“我觉得涛哥跟任迪之间应该没发生什么,你别想太多,这事儿别跟宝哥说,其实出了这个事儿,涛哥也挺自责的,我怀疑是那个任迪给涛哥下了药,他才中招的,我已经提醒他去查了。” 欧阳月冷哼一声:“他是你好兄弟,你肯定帮他说话了!你最好给我查清楚有没有问题,宝哥跟我这么多年闺蜜,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这恋爱都还没开始林涛就沾花惹草,渣男!” 沈翊:“嗯嗯嗯,我一定帮忙查清楚,肯定证据齐全!老婆大人放心,肯定不让宝哥吃亏!” 欧阳月:“行吧,就这样,挂了,我还要去上课!” …… 第一百六十二章 长丰支队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林涛刚到长丰分局,就看到任迪也在走廊上,小姑娘眼睛仍旧红红的,布满了血色,估计前一天晚上又要上班,又担心弟弟,完全没有睡着,这会儿看起来尤其憔悴。 任迪哀求着阻拦她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行不行?” 林涛走向会议室的脚步一顿,招呼她:“跟我来吧。” 林涛带着她去了会议室,周巡和周桐也在,郭西乡披着外套趴在桌子上睡觉。 周巡见林涛带着任迪走进来,愣了一下。 林涛摆摆手:“已经叮嘱过了,绑匪来电话的时候她会控制住情绪的。” 周桐上前,递给林涛一张a4大小的照片:“林队,这已经是物证鉴定中心能处理的极限了,但是还是很难看清楚,他们是用什么把椅子钉在地上的” 林涛盯着照片仔细的看,任迪在一旁探头看了眼之后,默默的把脸别开了。 林涛又把照片举的离自己远了些,看了看:“这色差和对比度调过了吧?” 周桐肯定的回答:“没有,知识清晰化了原图影像而已。” 周巡凑过来,指着任波斜前方地上说:“诶,你说这儿,是不是显得更亮一点儿?如果人质背后这个窗户是西南朝向的话,这不可能会更亮的。” 周桐接口道:“那您的意思是,拍摄角度的一侧也有一扇窗户?” 周巡点头:“对,而且这扇窗户应该还挺大。” 汪洋也插嘴:“有没有可能是门、走廊或者阳台什么的?” 周巡瞪了他一眼:“听不懂我说话?我不是说是窗户吗?你们家门上有窗户啊?而且这个房子肯定是要拆迁的,如果按照这个户型我们大胆的推测的话,这应该是一个老式的塔楼。” 汪洋豁然开朗:“哦,懂了!” 周巡一直没听到林涛发言,转头问他:“诶,涛儿,你觉得呢?” 林涛周巡比了大拇指,周巡得到林涛的支持,心里更美了,又问周桐:“技术队筛查小区到什么程度了?” 周桐:“他们已经跑了一宿了,北部方向地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他三个方向还在筛查中,赵茜已经带着结果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周巡点头,又对汪洋吩咐:“安排至少四个探组,都带着枪啊。” 说罢又对周桐伸手指了指郭西乡:“把那老家伙给我叫起来!” …… 忙了一上午,周巡有些颓废,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地图:“这即将拆迁而且是塔楼设计的就这三小区啊?” 赵茜:“对!” 周巡:“有这三小区的那个平面设计图和户型图吗?” 赵茜:“都在这儿了。” 周巡飞快的浏览过所有的规划图,抽出其中一张,看了眼抬头的名称,嘴里嘟囔了一句:“天芳小区?” 周巡似乎在计算什么,好一会儿,才指着规划图上的两栋楼说:“九号楼和十三号楼,都有可能。小汪,拿上图纸,跟我去天芳小区。”说完周巡跟林涛打了个招呼:“涛儿,我先去了啊!” 周巡跟汪洋刚走到门口,门猛地被打开,周桐推门进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周巡看着她毛毛躁躁的样子,忍不住数落:“看着点儿!” 周桐稳住身子,着急的说:“周队,林队,那边快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啊!” 周巡对林涛说:“涛儿,人命关天,我得先走了,调停和解的事儿,你先帮个忙吧。”说完不等林涛答应,带着汪洋快速离开了。 林涛抚了抚额头,认命的跟着周桐走。 远远地,就能听到任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还说我弟弟连累了你,他们要绑的是你儿子,要不是你儿子让我弟弟去开他的车,我弟弟怎么会被绑?你儿子昨天晚上还在酒吧快活,我弟弟呢?啊?我弟弟呢?……” 郭西乡气的满脸通红,指着任迪的手直哆嗦,正要发作,林涛跟周桐、赵茜进来了。 郭西乡看到进来的林涛,赶紧拉着他:“你来的正好啊,我是纯粹出于人道主义来帮忙的,我凭什么受这气啊?我现在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涛压下心里的火,好声劝导:“别动气别动气,来来来,坐坐坐……”边说边摁着郭西乡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 郭西乡正在气头上:“不坐不坐!” 林涛也不强求,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郭总,您现在呢,只需要踏踏实实配合我们的工作,您仔细想想,不管这人质最后解救不解救的出来,活儿是我们干的,雷是我们扛的,但最后的称颂是落在你的身上的,对你来说,这是有利无害的事…” 郭西乡余怒未消,气哼哼的盯了任迪一眼:“哼,表扬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你以为我在乎这?我这么跟你说……” 林涛压低声音,打断她:“现在是我在跟你说,你是搞房地产的吧,相信你在地产业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也是经历了不少挫折,而我们呢,有经济队,是专门调查那些暴发的公民之前的蹉跎岁月。” 郭西乡被这语焉不详的劲儿骇住了,顿时有些紧张:“不,不是,你,你什么意思啊?你是在威胁我吗?” 林涛笑笑:“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向你介绍我们的一种工作方式,你想想,如果因为你的不配合,导致了这个孩子最后被撕票,或者出现类似的恶果,无论经济队对你感不感兴趣,但媒体会把这个孩子的死归咎在你的头上,到那个时候,你跟你的产业就是众矢之的,这才是威胁!” 郭西乡听着林涛的话,额头渗出冷汗,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林涛盯着郭西乡,赵茜拿起耳机戴好,看了眼笔记本电脑:“是网络拨号!” 林涛一指郭西乡:“接电话,别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 郭西乡接起电话:“喂?” 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钱准备好了吗?” 郭西乡擦了擦冷汗:“啊,那钱筹到一半了,还短那个两百七十多万,不过啊,我今天从深沪股市套现了一百四十万现金,这笔钱明天中午就能到账,你能多理解,这两年的房地产生意它又不那么景气,我的现金流时断时续的,但是你放心,为了我儿子的安全,我就是卖车卖房也给你顶上,不过这变现它不得需要点时间嘛!对吧?” 绑匪:“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吗?” 郭西乡:“哪儿敢啊,我跟你说啊……” 绑匪突然说:“你他妈报警了!” 一屋子人都傻眼了,只有林涛很冷静的冲郭西乡摆摆手,郭西乡慢慢镇定下来:“不不不,不能够,我发誓好吧!” 绑匪似乎不想再和他啰嗦:“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任迪更是抓着林涛的胳膊:“电话里说什么,小波怎么办?他们是不是知道报警了?我怎么办?” 林涛摘下耳机:“放心,不会的,绑匪应该是在诈我们,如果他们知道警方介入的话,也不会在谈话的中后段提出这些,更不会继续用这种交涉的方式,对于绑匪来说最重要的是赎金,在这之前杀人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任迪抽噎着,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 这头周巡开着车带人去现场,汪洋坐在副驾驶,快到天芳小区的时候,周巡拿出步话机吩咐:“所有车辆关闭警报器,抵达之后,我们首先要寻找案发当晚小区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绑匪、人质,还有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出入和停靠的画面。如果有可能的话,联系小区所属辖区的派出所,调查一下小区周围的房屋和中介公司,看有没有一个月新租赁的房子,户型可以限定在九号楼1字位,十三号楼5字位的所有房屋。” 汪洋想了想说:“师父,咱们让那个小区物业或者楼管,提供这个住房信息会不会更快一些啊?或者是…查电表?” 周巡:“查电表?” 汪洋:“对啊,你想,假如这帮绑匪,临时租用了一个房子来囚禁这个人质,他们用的这个水、电、天然气肯定是极少的,甚至根本就不用,而且这些仪表设备基本都是在楼道里头,只要咱们在动静小点儿,没人发现啊!” 周巡点点头,拍了下汪洋的肩膀:“有点意思,有长进!” 汪洋被师父夸了乐的不行:“跟您学的!” 周巡也乐了:“查电表!”转头看汪洋得意忘形的在车上脱了鞋,顿时收起笑脸,狠狠捶了下他:“把鞋穿上!” 汪洋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嘴脸,赶紧把鞋穿上。 …… ———————————————————————————————————— 长丰支队 会议室 在绑匪挂断电话后,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没一会儿郭西乡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郭西乡查看后把手机递给林涛:“林队长,有条信息。” 林涛接过手机,发现收到的是一条匿名发送的网络链接,他想了想,把手机递给赵茜:“把这个网址复制到电脑上,然后拿模拟软件打开一下,防止绑匪设置了强制监听监控的陷阱。” 赵茜点头,接过手机在桌上的电脑上操作了起来,过了没一会儿,赵茜抬头对林涛说:“林队,链接安全,是youtube一个视频地址。” 周桐低声对林涛说:“要不要先带人质的姐姐出去一下?” 林涛:“不用了吧,这样反倒会让人质家属精神更紧张。”然后示意赵茜:“转过来,放吧!” 赵茜转过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视频,大家注视着屏幕,屏幕先是黑了一阵,随即显示出画面来。 任迪捂着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哀鸣。 画面上的确是任波,他依旧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上,正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然后,画面逐渐拉近,好像是拍摄的人慢慢走近了,镜头往下压,逐渐靠近任波,最后对准了任波被捆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 林涛预感不好,正要示意周桐带任迪离开,画面伸过一只钳子,动作极快的、毫不拖泥带水的把任波的小拇指夹断了。 这一段视频,像一滴水掉入了油锅,在场人的怒气都被激了出来。 任迪更是哭的大声,冲着林涛哭喊:“怎么办?怎么办?” …… ———————————————————————————————————— 周巡这边带着两个便衣探组到达了天芳小区,物业的张经理接待来了他们,在张经理的带领下,他们走进九号楼,正要分组上去查看,林涛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巡接起电话:“喂,涛儿。” 林涛:“我这边出了点儿状况,刚才绑匪发来视频,把人质左手的小手指切断了,看来是对咱们筹款慢的一个警告。” 周巡气急了:“我艹,就他妈差这会儿功夫!” 林涛:“你那边一定要抓紧时间,务必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要过早暴露,这两名绑匪具有相当成熟的犯罪经验,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们很凶残。” 周巡神色认真起来:“好,我知道了!” 林涛挂断电话一转身,任迪扑了过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哭着哀求:“林队长,我求求你,你救救小波,救救小波…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林涛:“我知道,我知道!”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没有他我可怎么活啊!”任迪哭着整个人跪在地上。 林涛示意让周桐扶起她:“任迪,赶紧起来…” 任迪不停的哀求:“求求你,我求求你……” 林涛:“你冷静好不好……”面对这样的任迪,林涛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郭西乡的手机又响了,林涛连忙示意郭西乡先不要接电话,俯身把任迪抓起来坐在椅子上:“你听我说,这个电话很可能就是绑匪打来的,我去跟他谈,你这么一哭不就暴露了吗?你冷静点,别急…” 任迪尽管已经泣不成声,但还是听懂了林涛的意思,一边捂着自己的嘴,一面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悲痛。 林涛见她准备好了,赶紧过去戴好耳机,指了下郭西乡:“来,接电话!”。 郭西乡接通电话。 绑匪平静无波的声音又响起:“再拖延,就不只是一根手指了。” 郭西乡显然也有些真情流露,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是,你你…你们怎么能这么干?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正在给你筹钱吗…” 绑匪完全不听他说:“最后的时限,今晚十二点,按我之前的要求准备好钱,我会通知你交钱的地点。” 郭西乡看了眼林涛,林涛点点头,他连忙说:“好好好,没问题,今晚十二点,五百万。…” 电话挂断。 这边刚挂完电话,周巡的电话进来了,林涛迅速接了起来:“喂,你那边什么情况?” 周巡:“找到了,案犯当天的监控视频里,那辆无牌照的面包车确实来过这里,602这一家两个月之前就搬走了,然后紧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租了进来,租进来之后呢,他也没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 林涛点头:“那赶紧叫特警部队增援。” 周巡:“来不及了,我们准备突进去,你让队里帮忙联系吧。” 林涛看了眼几近崩溃的任迪:“拜托你了,一定要成功!” 周巡:“好了,就这样啊!”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津港市 天芳小区 周巡站在九号楼602门口的楼道里,低声跟所有人交代:“把手机调成震动或者静音,对讲都关了啊,屋子里至少有两名绑匪和人质,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保障人质的安全,如果绑匪反抗的话,不用含糊,当场击毙!” 众人点头,各自调试设备、枪械。 周巡一挥手,带头往602门前的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转头低声说了一句:“进入房间后一旦需要开枪,尽量保持直线射击,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如果有角度,发生跳弹的几率太大,听清楚了么?”说完,他贴着两侧的墙壁伏下身,冲物业的张经理递了个眼色,张经理上前敲门。 周巡枪口朝下握在手里,脚步坚定,楼道里响起一片声音不大却很密集的解除保险的声音。 而留在支队的众人,总算体验了一把“度日如年”的感受,周巡那边已经展开突袭,但结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沈翊刚忙完了市局的画像,也来到了刑警队的会议室,林涛给他简单讲解了案情进展情况,沈翊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的画面上,是已经完成播放的那段视频,由于播放器设置的关系,一遍播放完成,画面就自动回到最开始的全黑的段落。 沈翊皱了皱眉头,微微调整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角度,又点开了播放键,重新浏览视频。看着看着,他突然把画面定格,又把视频倒了回去,重新播放,又定格,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 天芳小区,九号楼602,没有人应门。 张经理求助的望着周巡,周巡示意他离开。 等到张经理退出楼道后,周巡看了眼小汪,小汪小心的移动到门前,把枪收回腰里,从兜里掏出两根撬针,伸进锁眼,开始撬门。 这头沈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电脑上的视频,林涛凑到他身边,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沈翊:“怎么了?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吗?” 沈翊没搭话,起身走到窗户边,往窗外看了看,窗外满天乌云,是个阴天。 沈翊回头看了眼林涛:“现在外面这么阴,这绑匪视频里的窗户为什么会有阳光呢?” …… 这边小汪蹲在门前摆弄着,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转动了两根撬针,门锁打开了。小汪冲着周巡比了个ok的姿势。 周巡看了眼身后的一干刑警,正欲起身,有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吃了一惊,扭头看周围的其他刑警,最后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周巡看了看屋门和小汪,想了想,右手举枪,左手从兜里掏出电话,看来电显示,一皱眉,踌躇了片刻,示意众人先不要行动,走到一旁低声接起电话:“喂,林涛。” 林涛听见他接了电话,微微松了口气:“周巡,听我说,别往里闯,这是个陷阱。” 周巡蒙了:“你说什么?” 林涛:“你敲门了吗?” 周巡:“敲了,没人开啊!” 林涛:“这就对了,绑匪传来的视频上传时间应该是在二十分钟以前,我和沈翊估计不是今天拍的,如果没有人应门,也许是绑匪设置了防卫机制的一个陷阱,他们是在试探家属有没有报警!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伙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我已经让小周联络了特警队去增援,等特警到场之后在找办法勘察一下房间内的情况,否则,我们很可能会提前暴露。” 周巡一听急了:“陷阱?不是,那人质呢?” 林涛看了眼沈翊,又扫了一眼任迪,沉声道:“如果这真是个陷阱的话,人质恐怕已经被转移了。” 任迪在旁边木然的听着,眼里又流下泪来。 …… 周巡收队后在楼下等着特警的情况,不一会儿,特警组长站到正在抽烟的周巡面前:“周队,已经解除了。” 周巡把烟头踩灭:“走,上去看看。” 进到602的屋子里,周巡跟汪洋嘀咕:“爬个窗户这么费劲,那个东西在哪儿呢?” 特警组长指着墙上的一个盒子:“在这儿呢,这的确是个小伎俩,但确实不是一般毛贼能够想到的,绑匪在门口设置了一根绊线,如果把门推开,绊线就会触发那个开关,开关就会触发那个高频信号发射装置,持有接收终端的一方就会得知有人进来了。”特警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周巡指着那个开关问:“那这玩意儿的覆盖范围是多少?” 特警组长挑了挑眉:“你不是有技术队吗?” 周巡手肘碰了碰他的胸口:“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呀!” 特警组长正欲解释,那边汪洋的声音传来:“周队,你来看看这个来。” 周巡答应着过去了,走到汪洋身边,看到一个椅子,上面还有绳子,地上有一些血迹,汪洋咬牙说:“真他妈狠。” 周巡拿起手机给林涛打了电话说明目前天芳小区的情况,挂完电话后,林涛对即将去现场的赵茜说:“一定要想办法破解那个高强度信号的发射装置,一旦找到接收方,我们就可以定位到绑匪,甚至人质的位置,现在离绑匪要求的时间还有九个小时,抓紧。” 赵茜听完带着人先去了天芳小区,周桐问:“林队,您不一起去现场吗?” 林涛摇了摇头:“绑匪随时会打来电话的,我得留下来稳住任迪还有郭西乡。” 周桐冲一旁的沈翊努了努嘴:“沈老师不是在吗?” 林涛看了看坐着的沈翊:“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要是出一点纰漏,就会让绑匪有所察觉,人质会更加危险。” 周桐明白了,沈老师画像方面无人能敌,但这些事情,并不是他的长项。 …… “叩叩叩”,会议室响起敲门声,曹法医推开门没见到周巡,跟林涛说明来意,林涛听说是关于安腾的尸检情况,让沈翊跟曹法医去看看。 进了法医室,沈翊给欧阳月打去视频电话,曹法医看视频接通了,两人简单打完招呼后,曹法医也不多赘述,径直走到解剖台前,揭开尸体上盖着的布。 曹法医把布往下掀开,露出了安腾的腿,他一指安腾的膝盖:“欧阳法医,我在做安腾尸检复核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沈翊把手机凑近安腾的膝盖,欧阳月看到安腾的右膝外侧有一处略显肿胀的疤痕,出言问道:“曹法医,是正常的尸体浮肿还是因为腐烂造成的皮下气压增加?” 曹法医带上手套,用手摁了摁肿胀的部分:“是积水!” 欧阳月一愣:“积水?” 曹法医:“这个所谓的安腾,右膝关节有严重的慢性骨骼和软组织损伤,导致膝盖和半月板位置出现大量的积液,欧阳法医,你可以观察一下这上面的针孔,他活着的时候,有定期向外抽除积液的治疗习惯;而且我摸了他的膝盖骨,有三处1乘1厘米左右的圆形愈合增生。” 欧阳月:“看起来这大哥经常膝盖中箭啊?会不会是演习弹?” 曹法医:“从我经历过的类似案例来看,和遭到橡皮子弹创伤后的愈合状态非常相似。” 欧阳月:“曹法医,确定了他造成的创伤时间吗?” 曹法医:“我做了骨质切片,还没出结果,不过,摸起来至少应该是四五年以前形成的。” 欧阳月:“好的,如果出结果,麻烦再通知我一声。” 沈翊等欧阳月跟曹法医沟通完以后,并没有挂断视频,走到了法医室门外,欧阳月继续跟沈翊说:“这个安腾,看来身份不简单,如果是在训练或者演习当中,被橡皮子弹击中留下伤痕……” 沈翊十分肯定的道:“那么就可以确认,他很可能曾经是个军人。” 欧阳月微带讽刺的意味接了一句:“或者是名警察!” 沉默了一会,欧阳月看着沈翊皱着的眉头:“你们那边的绑架案情况怎么样了?” 沈翊揉了揉眉心:“这次遇到的这伙绑匪挺聪明的,刚刚差点着了他们的道。”沈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下。 欧阳月也觉得挺难办的:“这还真只有靠林涛跟周巡,这个案子上你几乎帮不上忙,但是这伙人心狠手辣,你要是跟着出外勤的话注意安全。”欧阳月看了看时间:“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跟杜城说一下这个安腾的情况。” 沈翊:“好,最近北江还是挺太平的,没加班晚上就别熬夜了,知道么?” 欧阳月听到沈翊的关心,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祝你们早日破案,早点回来,我的课件都准备了那么久,还没给你的学生们上课呢!” 沈翊看着屏幕里的笑脸,走到楼梯的拐角处,低声说:“我巴不得现在就回来,我好想你!” 欧阳月脸一红:“我先挂了,你赶紧去忙吧!”说完挂了视频。 沈翊看着微信的聊天界面,脸上浮现笑容。 …… ———————————————————————————————————— 天芳小区 周巡躲在楼道里抽烟的功夫,汪洋找到了他:“周队,我刚从小区监控里发现,在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左右,两名绑匪带着人质离开了,画面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出任波的状态不是很好,他被蒙着眼睛、捂着嘴,还遭到绑架,可能也是因为失去了一根手指头吧,我看他连正常行走的状态都很困难,是被绑匪架着出去的。” 周巡掐灭了烟头:“那车辆有什么特征?” 汪洋:“是一辆深红色的尼桑,技术队处理之后,还原了车牌,车牌是港g的,我们还发现了车主,车主叫王文卫,五十二岁,住在青山区,自营一家小超市。” 周巡:“那试试查查车主啊,但别打草惊蛇,必要的话让交管队的朋友们,给协助一下,让技术队联系一下沈翊,看能不能画出绑匪的画像。” 汪洋点头:“好嘞!” 汪洋走后,周巡觉得无端的烦躁,扫视了一下现场,拿出步话机:“技术队怎么还没到啊?麻溜儿的啊!” 二十分钟后,赵茜带着技术队到达了现场,进行现场勘测。 周巡在现场等待着勘测结果,同时给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见赵茜已经在交代其他的人填写记录了,端着泡面碗走过去:“诶,小赵,怎么样了?” 赵茜听到招呼,走到他面前:“因为现在还没找到那半截手指,所以还没有拿到任波的dna检样,不过通过血型来看,跟任波应该是一致的。” 周巡又指了指那个盒子:“那个玩意儿呢?” 赵茜:“这是一个高频信号装置,辐射的范围应该是三公里左右的半径,也就是说,如果绑匪想要接收到它的信号,必须待在这个范围之内,所以我们只要能够检测到这个装置的位置,应该就可以找到绑匪的位置了。” 周巡一愣:“那岂不是成千上万啊?连倒车雷达都是……” 赵茜被周巡逗笑了:“不是的,绝大多数生活中的装置呢,基本都是低频,甚至是不加密格式的,比如说倒车雷达、遥控器、对讲机,像这样的高频频道本来入侵就是违法的,何况是在这样的城市边缘地区,这样的高频装置并不多见。” 周巡吸溜的面条说话都不利索:“那…赶紧的。” 赵茜勾唇一笑:“打过电话了,设备正在来的路上。” 周巡这时电话响了,他跟赵茜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一旁接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是汪洋:“周队,车主王文卫找着了,他说他的车在一周前被他外甥刘岩借走了,然后这刘岩是外来打工的,在津港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这个人啊,二十七岁,有过一次抢劫未遂的前科,目前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然后这个王文卫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说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刚刚周桐也给我发了沈老师的绑匪画像,经过比对确认,以及王文卫的指认,其中一个绑匪就是这个刘岩。” 周巡精神头上来了,吩咐道:“行,这个叫刘岩的背景情况能查多少尽量查,通知家里边的外勤再调两组人,别穿制服,不许开警车,到那个现场周围路段去搜索!” 挂完电话,周巡又给林涛打去电话:“喂,涛儿,你看用这些进展能不能稳住人质家属?” 林涛:“我知道了,你们继续保持谨慎,绑匪应该不止这一种反制措施。” …… ———————————————————————————————————— 长丰支队 会议室 林涛挂了电话推门走进会议室,任迪正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等待着,看到他进来赶紧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林涛走到任迪面前:“虽然这次没能救出小波,但是我们摆脱了绑匪的圈套,绑匪应该不知道警方已经介入了,而且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我们已经确定了其中一名绑匪的身份,应该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确定他的位置。” 任迪眼中露出一丝希望:“是不是只要找到他,小波就能回来了?” 林涛:“应该是。” 郭西乡这时凑过来跟任迪打着哈哈:“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要相信公安的办案水平。”可见林涛跟任迪的脸上的表情,立马收起笑容,尴尬的站在原地。 这时林涛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杜城打来的,他走会议室接了电话,杜城是问绑架案子的进展情况,听口气沈翊还没把任迪的事情跟杜城说,这让林涛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把目前的案件紧张跟杜城说了说。 挂完电话后,林涛正靠在走廊墙壁上不知道想什么,周桐从会议室跑了出来:“林队,车找到了!周队正带人追着呢!” 林涛来了精神,跟着周桐回到会议室,周桐汇报了周巡那边发来的信息:“周队说车上只能看到一个人,绑匪跟人质很有可能分离,可如果这是绑匪的另一层反制措施的话,那么这个刘岩是不是会定时和挟持人质的那名绑匪进行安全通讯呢?” 林涛点点头:“越是这样越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一旦中断绑匪之间的定时安全通讯,有可能会危及到人质的生命。” 周桐:“我明白,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真的存在某种定时联络的方法,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定位他们的通讯信号,来确定另一名绑匪的位置?” 林涛叹了一口气:“一千多万人的城市,无论刘岩开到哪儿,他身边都有成千上万的信号,现在的科技还不足以把一个人定位在几米的范围里。” 周桐有点泄气:“那…那怎么办啊?我们真的只能等到他们汇合?” 林涛想了想:“现在只能通过绑匪的一贯的表现,能看出他们所采取的是赎金和人质分离的方式,也就是说,他们在拿到赎金之前,很可能不会碰头。” 周桐听完,脸色黯淡了下来,这时周桐的手机响了,她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坐在一旁的任迪见林涛周围没有人,起身走到林涛面前,拉起他的手,林涛挣脱开她,又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稍稍放心。 任迪被挣脱开也没继续拉他:“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林涛把目光投向郭西乡:“郭总……” 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的郭西乡转头看过来:“啊?” …… 第一百六十四章 长丰支队 周桐刚挂完电话准备回会议室,周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赶紧接起:“喂,周队……嗯,我在……好,我和林队说一声,……我现在就过去。” 挂完电话她赶紧往会议室跑,推门着急的说:“林队,周队让我和增援探组一起去现场轮换,去跟踪绑匪……” 却一抬眼看到任迪准备往外走,林涛正拉着她:“任迪,你可以多留一会儿了解情况啊!” 周桐看到林涛对她挥手以后,赶紧下楼跟随增援探组出发。 任迪走到走廊上,停下脚步:“我还在这儿干嘛?继续求那个姓郭的是吗?如果你们还认为他会大发善心的话,我就只能在这给我弟弟收尸了。”她说完继续往前走,匆忙下楼。 林涛跟着她耐着性子解释:“郭西乡已经在很努力的配合解救人质的工作了,垫付赎金不是他应尽的义务,你应该知道,这么短时间筹划这么多钱是件很难的事情!” 任迪:“林队长,原来你真的还是只会替那些有钱的人说话是吗?如果你们命令他必须垫付这笔赎金的话,他敢说不吗?” 林涛:“诶,你听我说任迪,我跟他提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们支队是没有任何资格,向一个普通公民要求垫付赎金这种事情的,他是不是富人这个不重要,我们是警察,我们要守法!” 任迪:“你不要再解释了,我算是白认识你了。”她快步走到路边,拦了出租车离开。 林涛无奈的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看着出租车的背影,在他旁边,两辆民用牌照的轿车驶离了支队,第二辆的后座上,周桐冲林涛招手告别。 …… ———————————————————————————————————— 周巡的越野车打着双闪,停在停车带上,他脖子上夹着电话,一边解决问题一边打电话:“都好几个小时了,这孙子围着这条线绕了八百多圈,要我说直接给掐下来,把嫌疑人审出来不就完了吗?” 电话那头林涛严肃的说:“这可不行,因为通讯一旦中断以后,另一名绑匪就会撕票,这种结果是咱们和家属都不能承受的。” 周巡已经系好了裤子:“那么就这么继续傻了吧唧的看着他在这儿转圈是吗?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林涛停顿了一下说:“还是等他们再跟我联络之后吧……” 周巡接口:“然后去定位另一个手机号码,对吧?涛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再不争分夺秒的话,那…” 林涛打断他:“等绑匪再来电话的话,可以谎称我们已经把赎金准备好了,他们肯定会告诉我们交接的方式,这样也可以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周巡:“行了,行了啊,赶紧准备钱吧,别一天到晚谎称了。”说着打开车门,利索的上车,拿起车上的步话机嚷嚷:“到哪儿啦?” …… ———————————————————————————————————— 和炫酒吧 现在还没到演出时间,酒吧里人明显比较少,郭鹏也在里面打着桌球,任迪在卡座上坐着抽烟,还时不时瞄了瞄郭鹏。 郭鹏看到任迪的眼神,观察了她身边没有其他人,把球杆递给一旁的小弟,端着酒杯向任迪走了过去,带着一丝讨好:“听我爸说,警察那边一直都有进展,你也别乱想了,你看这给熬的……” 任迪扭头,盯着郭鹏看了会儿,看的他心里直发毛,正欲起身离开,她突然说:“是不是如果当初我跟了你,你爸就会出钱救小波?” 这话问的郭鹏明显有些无措:“呃,你这都说了,如果嘛…这,你这突然间五百万现金,这就算是我爸他也得…” 任迪听到一半就没了兴趣,盯着酒杯发呆。 郭鹏又试探性坐了回去,一只手搭在任迪的肩膀上:“你现在…得多休息,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别把自己熬坏了,啊!” 郭鹏正要抽回手,没想到任迪却捏着他的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说的对,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演出了,我是该休息,你知道哪儿有酒店吗?” “知道!知道!”郭鹏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的笑了:“我给你安排!” …… ———————————————————————————————————— 某酒店 酒店的大堂里,郭鹏坐在沙发上,服务员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先生,这是您的茶水,请慢用。” 郭鹏其实有些紧张的,他坐了一会儿,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瓶,把瓶里透明的药水倒在桌上两杯茶中的一杯里,然后把这杯茶推到对面,兴奋又不安的搓着手。 任迪从洗手间出来,有些摇晃的坐到椅子上,郭鹏把那杯下了药的茶递给任迪:“来,先喝点水,解解酒。” 任迪不可置否的看了眼郭鹏,从兜里掏出烟,郭鹏殷勤的凑上前替她点上,小心翼翼的说:“刚才前台服务员说没房了,看看能不能腾个大床房,我再去看看,如果没有的话,咱就换一家。” 任迪没搭话,郭鹏起身走向前台,任迪抽了口烟,端起茶杯端到嘴边闻了闻,侧头撇了眼站在前台旁的郭鹏,郭鹏也刚好回头来看任迪,冲他咧嘴一笑。 任迪看着他,眼神逐渐变了,连最后一丝温度,都完全消失不见了, …… ———————————————————————————————————— 长丰支队 临时办公室里 沈翊正在跟欧阳月打视频电话,林涛坐在沈翊的旁边,小心翼翼的坐着,手机屏幕里,欧阳月时不时拿眼神瞟着林涛,林涛被看的心里直发毛,他猛地凑到镜头前对欧阳月说:“欧阳,我都跟你们俩解释了那么多遍了……你好歹说句话啊!” 欧阳月拿着手里的资料,对沈翊说:“沈翊,曹法医跟我说,安腾的膝盖创伤应该是在六年前形成的。” 林涛一副抓狂的表情,视频里的欧阳月没搭理林涛,却总是拿眼神剜他:“欧阳,我…我…我发誓,我真的跟那个任迪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那天沈翊提醒我了,我就去抽血检验了,只是这段时间队里忙,还没出报告!” 欧阳月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看着着急的林涛:“涛哥,你好歹是个刑警,还是堂堂一副支队长,怎么就那么没有警惕性呢?沈翊,你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么?” 正看戏的沈翊被猛地这么一点名,赶紧坐正,掷地有声:“怎么可能,我一个人去什么酒吧,我根本就不可能跟其他女的喝酒,还单独喝!” 欧阳月听了沈翊的回答,露出满意的笑容:“涛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不给人机会,人能给你下药吗?” 林涛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 欧阳月打断他:“行了,这事儿我一个字儿都没跟宝哥提,等你们那案子结束,你的血检报告出来,你自己跟宝哥坦白吧,至于她怎么做那是她的事儿,我不可能替她做决定!” 林涛如释重负,双手合十:“哎呀,姑奶奶……谢谢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欧阳月对着镜头摆手:“诶诶诶,你听清楚,是让你自己跟宝哥坦白,而不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正说着,林涛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脸色微微一变。 一旁的沈翊看了眼林涛,似乎猜到了这是谁,冲林涛一挑眉毛。 林涛深吸一口气,见沈翊压根儿没有挂视频的打算,表情尴尬的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任迪开着车:“林队长,告诉郭西乡,十二点之前准备五百万,把小波赎回来……” 林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可能让郭西乡垫付赎金的,而且支队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干……” 任迪不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转向后座“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编辑成短信,发送成功。 这头被突然挂断电话的林涛还有点发蒙,怔怔的看着沈翊,欧阳月还在视频里追问:“怎么了?” 沈翊摇了摇头。 “叮叮”林涛的短信声音响起,他打开一看,对话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光线很暗,但两人都认出了昏迷不醒的这人正是郭鹏,双手被捆住,嘴也被胶带封上了。 欧阳月也知道他们这边有事情发生,跟沈翊说了两句挂断了视频。 林涛顿时急了,拨通了任迪的电话:“我说你疯了吧,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啊?你现在人在哪儿,你赶紧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任迪情绪很激动:“告诉郭西乡,小波要是有事儿,我让他儿子陪葬!” 林涛皱眉安抚着她:“任迪,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会向你保证,我们肯定能够找到绑匪救出你弟弟的,而且,我们可以找到绑匪,也可以找到你,你别胡来行不行?” 任迪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哭腔:“我的要求你们已经听到了,只要小波没事儿,我会带着郭鹏去自首的,在这之前,你们别想找到我!对了,林队长,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跟你在一起这两天,我还真是受教了。” 任迪说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从车窗抛了出去,手机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亮了一瞬就完全暗了。 夜色中,黑色的科迈罗沿着高速公路飞驰而去。 …… ———————————————————————————————————— 长丰支队 会议室 两个沉重的旅行袋被重重的仍在地上,周巡吸溜着碗里的泡面,看了一眼那边的郭西乡,转头跟林涛说:“真是有钱人啊!不到一个小时就凑齐了。” 林涛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临时东拼西凑来的,自家孩子出事儿,有这种反映很正常吧。” 那头传来郭西乡对着沈翊大声责骂的声音:“非得让我配合你们工作,还有那林队长,他他他还敢威胁我,现在好了,把我们全家都陷进去了。” 沈翊在一旁陪着笑:“您老消消气,消消气!” 郭西乡:“我告诉你,小鹏被绑架,你们警察要承担全部责任,救不出我儿子,我让领导把你们全都撤了!” 沈翊撇过头翻了个白眼,心里把林涛骂了千百遍,可想起欧阳月的嘱咐,让他好好帮林涛,要不然他才不在这里受这个窝囊气呢。 看着眼前咆哮的郭西乡,沈翊只能不住的安抚他。 那头正吸溜面条的周巡对林涛一笑:“哎,我怎么越来越并不待见这个…老郭了?诶,你是不是太缺德了,这事儿你让人沈翊上?你这不是坑人么?” 林涛扫了一眼吃瘪的沈翊:“他今天不是没去市局嘛,这案子又用不着画像,咱不得给他找点事儿做?不能光咱们忙的脚不沾地,他闲的头上落灰吧,现在,咱们是一个团队,都得出力不是?” 周巡白了林涛一眼:“你少来,你就是见不得人家谈恋爱,还把任迪的事儿跟欧阳说,你这是公报私仇!” 林涛被戳穿了也没不好意思,小声说:“平心而论啊,郭西乡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是咱们的请求,介入到这种程度,我跟你说啊……” 这时,技术队的小高进了屋,他先看了眼在大声喧哗的郭西乡,然后快速走到林涛和周巡身边,低声汇报:“周队,我们现在有结果了,根据郭鹏家的保镖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后来我们调取了中天假日酒店的监控录像,我们发现郭鹏跟任迪在走出酒店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有一点踉踉跄跄,那么后来他们两个又开车去了第二家酒店,当郭鹏要下车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任迪是很费劲的,才把他又扶回了车里,两个人才开走,再往下的话我们可能还要在扩大一下我们的搜索范围。” 周巡啧啧舌:“这郭鹏也是一个扳不倒的大小伙子,怎么就让一个女的给制服了?” 小高早知道有这一问,淡定的说:“其实我们通过中天假日酒店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的是,郭鹏是在任迪去洗手间的时候,在她的茶里面下了药,后来呢,郭鹏去前台的时候,任迪把它给换过来了,所以,其实照这样看来,他其实有点作茧自缚。” 周巡听的忍不住“呵呵”笑,从林涛一摊手:“听见没有,不能说我仇富吧?”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外围周桐仍旧在追踪刘岩,她边开车边通过蓝牙耳机通话,赵茜坐在旁边,两人都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红色尼桑。 “刚才借刘岩去加油站加油的机会,我们本来打算找工作人员配合去拖住他,但没想到他自己买了一箱矿泉水,主动打开了后备箱,可以看到后备箱只有一些少量的衣物,还有食品,肯定没有人质。” 电话那头的林涛揉了揉眉心:“现在一共几个探组在轮候?” 周桐:“算上我和小汪就算六个探组吧。” 林涛:“千万盯住,马上快到他们要求赎金的时限了,技术队已经带着设备在路上了,记住,时间差是关键,在技术队赶到之前,圈定适合监测手机信号的区域,必要的情况下,让小汪通知辖区派出所在区域边缘设卡,截断车流和行人,最大限度降低刘岩周围通讯信号的密度。” 林涛交代完就挂了电话,周桐开着车,呼叫器传来汪洋的声音:“3号车小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桐回应:“在,一切正常,再过四五分钟我们就要换组了。” “小心点儿啊!”汪洋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周桐后面,突然发现前面有一辆车黑色的车,汪洋心里一惊,拿起呼叫器:“周儿,注意你后面,大约五十米。” 周桐晃了眼后视镜愣了愣:“看到了。” 汪洋:“那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你呢。” 周桐:“这不是咱们的人吗?” 汪洋:“咱们布控的车一共有六辆,没有那辆车。” 周桐跟赵茜对视了一眼,有一些紧张:“那现在怎么办?需要我们应对吗?” 汪洋:“你这样,保持好车距,然后继续跟踪,我带一队人把他给别下来。”汪洋坐在副驾驶上,放下对讲机,摇下车窗,对右侧平行行驶的一辆车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前方不到一百米处行驶的那辆黑色轿车。 旁边的轿车车窗摇了下来,里面的刑警冲汪洋点点头。 这时,驾驶的刑警说:“哎,汪哥。” 汪洋一扭头,只见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突然驶离了主路,顺着一条匝道开走了。 驾驶的刑警扭头看了眼汪洋:“还要跟么?” 汪洋疑惑的盯着那辆车的车尾,眼看着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匝道的方向。 …… ———————————————————————————————————— 长丰支队 会议室 时钟指向十二点,郭西乡的手机响了,所有人都围到了桌子前,林涛戴上耳机,看了眼坐在电脑前的小高。 小高看了看电脑屏幕:“是网路拨号。” 林涛听罢,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 周巡戴上耳机,指了指郭西乡,示意他接电话。 郭西乡紧张的接通电话,耳机里传来绑匪的声音:“钱,准备好了吗?” 郭西乡哆哆嗦嗦的回答:“准…准备好了,那个,那个五百万,现金,那个什么,我那个小鹏…小鹏怎么样了?” 周巡摘下耳机,走出会议室,刚掏出手机,手机就震动来电。 接起电话,赵茜的传来:“喂,周队,有情况,我们…” 周巡打断她:“没有监测到刘岩的手机信号是吧?” 赵茜:“我们现在正在排查,周围是不是有信号塔的干扰。” 周巡:“不用了,是网络拨号,电话是另一个人打的。” 赵茜边打电话,边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电脑。 周桐已经把车开到尼桑轿车的左后方,两人一起望向尼桑的驾驶座,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刘岩正在一边开车,一边抽烟,并没有在打电话。 赵茜有些焦急的转头问周桐:“现在怎么办?” 这时,尼桑车突然并线,驶离了主路,周桐忙拿起步话机:“目标改变既定路线,自东大桥出口出口驶离北环。” 说完,周桐转动方向盘,跟着尼桑也驶离了主路。 …… 周巡挂断电话,回到会议室,郭西乡双手叉腰,在里面走来走去,终于显出了真正的焦虑来。 林涛看到进来的周巡:“交接地点定在了港山高速出口方向,绑匪要求在十二点半以前把赎金放在双安桥出口的路边,第三棵树的绿化带边上,我刚才让小汪打了电话,没有检测到刘岩的手机信号。” 周巡:“刘岩已经离开了北环地区,驶向东北方向,这家伙真的非常狡猾,自从离开了这个天芳小区之后,他一直采取人质和赎金分离的行动策略,即便警方介入也是投鼠忌器。” “妈的!”郭西乡听到这儿,忍不住骂了一句,一掌狠狠拍了拍桌子,怒气冲冲的从地上拎起两包赎金就往外走。 沈翊在一旁“哎哎”的去拦,反而被撞了踉跄,他扭头狠狠的瞪了林涛一眼,林涛讨好的冲他笑了笑,周巡赶紧找两人跟着,沈翊叹了口气,跟着郭西乡走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周巡扭头问林涛:“涛儿,我们要是不赶紧拿下刘岩的话,那只能等他拿到赎金之后,跟另一个绑匪接头,才可能找到人质。” 林涛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完全被动了,现在根本不能确定这绑匪拿着赎金以后,到底是放人还是撕票,也不能确定这刘岩拿着赎金以后,短时间内能不能跟另一名绑匪见面,说不准,他有可能顺着这港山高速继续外逃。”他边说还边指了指地图。 周巡也明白了:“所以他后备箱里放了那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那结了,说到底虽然我这有点简单粗暴啊,但是还是按我这招来吧。” 林涛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伸手拦周巡:“诶,等等,等等,再想想其他办法。” 周巡:“还有什么办法啊。” 林涛:“要不,联系刘岩周围的监控探组,召开临时电话会议。” …… 周桐一边开车一边对蓝牙耳机说:“放心,林队长,我能行!”她挂断电话利索的靠边停车,赵茜也不啰嗦,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好随身的电子设备,迅速下了车。 赵茜一下车,周桐立刻驶离,又跟了上去。 汪洋的车开来,他和另外一名刑警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招呼赵茜上车。 赵茜抱着设备上了车之后,两辆车也开走了。 汪洋和另一名刑警站在路边开始脱衣服、裤子,脱到最后,俩人都只穿着背心裤衩,站在路边,只剩下一手拿着步话机,另一手拿着别着手枪的枪套,表情都有些尴尬。 这时,一辆警车飞速的开了过来,汪洋忙冲警车招手,警车猛踩刹车,停在路边,两人抱着衣物,跑向警车。 从警车上下来一名刑警,抱着一摞制服,汪洋和另一名刑警把脱下的衣服扔到后备箱盖上,立刻开始换交警制服。 汪洋一边飞快的提上裤子,一边招呼:“上车,快上车!” …… 林涛和周巡等人围在会议桌前,手机响了,林涛打开手机看了眼号码,冲旁边的小高递了个眼色,小高准备好后冲着他点了点头。 林涛接通电话,任迪的声音传了过来:“郭西乡付钱了吗?” 林涛:“你又哪儿换的新电话呀?” 任迪声音激动:“不用你管,绑匪到底有没有放小波?” 林涛:“郭西乡正在送赎金的路上,我们也在想办法……”他一边说,一边瞟了眼小高。 小高会意,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屏上,正在对任迪的电话号码做三角定位,他看着电脑屏幕,愣了愣,扭头看林涛。 电话那头的任迪轻笑了一声:“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们找到我的!” 林涛低声说:“任迪,你能不能相信我们……” 任迪不置可否:“一小时之后我会再联系你们,只要我能确认小波安全,我就自首,其他的免谈!” 任迪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涛转头看向小高:“怎么样了?” 小高看着电脑,面露难色:“定位到了,在横头山附近。” 周巡一听都愣了:“我去,那全是山,这娘们儿也忒贼了。” 周巡安排了另外两个探组去横头山一带搜索,可传回来的消息都不太好。周巡急的直挠头发,碰了碰好似在发呆的林涛:“涛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涛被周巡打断了思绪:“我想任迪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那儿了,他们驾驶的是一辆低底盘的跑车,在那个地区的路面上行驶应该很困难,如果她弃车进山的话,信号也有可能遇到问题,我建议,就沿港通高速向北调取监控,他们很有可能还在高速上,但是没准儿不在主路上。” 周巡一瞪眼:“你怎么不早说。”说着指着技术队的另一名警察:“那谁,你赶紧去调监控,赶紧的!” 等吩咐完,周巡还是挺不放心:“横头山附近还是不能放松,要抓紧搜索!” …… 那头周桐边开车,边摘下身上的配枪和步话机,一道塞进副驾的杂物箱里,又把车窗摇了下来,调节车内的收音机,转到一个音乐频道,把音量拧到了最大。 她调整好情绪,看了眼反光镜,能看见后面跟着两辆车,她迅速的轻踩了两下刹车踏板,高位刹车灯闪了两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她又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位上摊开的一张地图,上面一个位置用红圈圈了起来,她看完,把地图叠了两下,塞进扶手箱,抬头看前方,看见尼桑轿车正拐向一条相对狭窄的城市混合道路。 周桐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下油门冲了过去,边用大灯猛晃尼桑轿车,边打方向钻到了尼桑车右侧自行车道,在拐弯处从右侧借道超车。 尼桑车明显向左躲了一下,但周桐驾驶车辆的左后侧还是剐在了尼桑车的右前轮上。 周桐猛地一脚刹车,把车横在了路中间,推门下车,看着左后车门被剐蹭的痕迹,一脸心疼。 她身后,刘岩也下了车,他先是看了眼周桐车子横在前面的样子,敞开的车门里,嘈杂的音乐声震天响,他又看了看周桐和她的车被剐蹭的地方,走到车前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右前轮,周桐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抢先质问:“你怎么开车的你?你右拐你不打灯啊?” 刘岩被周桐的气势骇的一愣,下意识辩解:“我?…我在右转车道上啊?” 周桐气势拿捏的很稳:“我管你在哪条车道上!你开车你不打灯,谁知道你要往哪儿开?这大半夜的,你看看这一辆车都没有,你在这右转道上,你跟我磨磨唧唧一个多小时,好狗还不挡道呢!” 刘岩被骂的莫名其妙,有些恼怒:“喂…你怎么说话呢?这明明就是你蹭的我好不好?” 周桐瞪大眼睛:“我蹭的你?好,那现在我们让交警来评评理啊!看看是我剐了你,还是你剐了我!”边说边拿出手机,拨打报案电话:“喂?我报案!…对,我们在顺兴路这,有一辆尼桑车剐了我,车牌号是9769,嗯,我是一辆本田……” 周桐挂了电话,又瞄了眼刘岩,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嗤,会不会开车?” 不一会儿,等汪洋三人冒充的交警到的时候,周桐和刘岩两人已经吵起来了。 刘岩看到警车明显神经紧绷了一下,对吵也变成了周桐单向的斥责。 汪洋示意几人将枪套脱下,留在车里,率先下车走到周桐和刘岩身旁,冲两人敬了个礼:“怎么回事?” 刘岩有些紧张,低头看了眼手表,刚想开口,周桐已经在一旁抢着跟汪洋打招呼:“帅哥……” 汪洋让两人先别说话,对跟上来的人吩咐:“你们俩去那边看一眼。”跟上来的人装作去看现场情况。 汪洋扫了眼两人:“你们俩…谁报的警?” 周桐抢先说:“我,是这么回事,本来我开车吧,我正常行驶,结果这位大哥,他根本就不会开车,他右拐他不打转向灯,他蹭一下就把我给剐了,你看,我这车撞的多严重啊?车是我跟我同学借的,这可怎么办呀?” 刘岩又惊又怒:“你…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张口就来是不是?” 周桐:“谁胡说八道了!” 刘岩:“很明显是你剐的我好不好?” 周桐:“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汪洋制止他们:“哎,行了,待会儿我们会去调取监控,谁的责任也不是你们俩说的算的啊!”然后一指刘岩:“还有你,把这事情经过再重新说一遍。” 刘岩被点名,赶紧客气的说:“哦,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刚才呢我是正常行驶在右转车道,她连转向灯都不打直接蹭了过来,呐,撞上我了,结果还怪我…” 周桐:“我呸…” 两人又吵了起来,汪洋安抚着周桐:“小姑娘脾气怎么这么暴呢……” 路口拐角的另一侧停着两辆车,赵茜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上,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快打电话啊……” 汪洋看了正在争吵的两人一眼,装作走到一旁打电话,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保证刘岩能听到:“对!在顺兴路上!不是东向西,西向东!对啊,还要我们看?你们看不就得了嘛?一辆红色的尼桑,然后还一个白色的本田……行,行,好,我知道了,嗯…”另外两名刑警正在装模作样的拍照,勘察地上的刹车痕迹。 刘岩看了几人的动作,明显开始焦虑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12点25分了,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终于掏出手机,往前走了几步拨通电话。 赵茜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对着手机说,语气和神情都是掩不住的惊喜:“刘岩打电话了!……已经找到被叫号码。” 刘岩焦急的对着电话那头说:“喂?…哎呀,我知道呀,我尽快吧,东西到手后我再通知你。…啊?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就这短短的时间,赵茜看着电脑屏幕跟电话那头说:“找到了,在和元路,离支队只有不到三公里。” 支队周巡边接电话边带着人往楼下走:“艹,居然这么近?”上车后,赶紧往定位点开去。 刘岩皱着眉挂断电话,走到汪洋身旁:“哎,警察同志,你看这事还要弄多久?” 汪洋一脸劝慰的笑了笑:“稍微等一会儿。” 刘岩着急的抓着汪洋的手臂:“哎呀,不是,这个责任呢,算我身上行不行?需要多少钱我赔给她就行了。” 汪洋停下脚步拍了拍刘岩的肩膀:“话不能这么说啊,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但是说心里话啊,这小丫头片子我也不太喜欢,待会儿我们去调监控,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啊。” 汪洋说完,转头就朝着警车走去,刘岩跟着他,面色焦急:“哎,警察同志,你看这个事就算了吧,我赶时间……” 汪洋从驾驶座上拿出出警记录:“行了啊,很快,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刘岩还在力争:“我觉得不用记了,真的……” 汪洋停在周桐面前:“出示一下你的行驶本和驾驶本。” 刘岩有些无奈,两手揣着兜,急的来回溜达,他停在警车旁,不经意低头瞄了眼警车的车窗玻璃,忽然看到,车座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刘岩转到另外一旁,凑近仔细看了看,赫然发现车后座上放着一把别在枪套里的枪,他立刻紧张起来四处张望,目光从汪洋和另外两名刑警身上扫过,又望向车里,发现副驾驶脚垫上还扔着一张停车证,头两个字是“丰”“刑”。 这个发现让他大惊失色,强作镇定的往自己车走去。 这时,汪洋从周桐那边走过来,对刘岩说:“哎,同志,也得看一下您的驾驶本和行驶证,还有身份证。” 刘岩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答应:“哦,在车上,我去车上拿。”说着他坐上了驾驶座。 周桐注意到他表情有变化,站直了身子,扔掉了手里的烟。 就在这时,刘岩突然发动了车,汪洋刚要伸手去拦,刘岩猛的关上车门一踩油门,从周桐的车头和隔离栅栏之间驾车挤了过去。 周桐二话不说,上车就开追了上去,那边的赵茜看到这边的动静也跑了过来:“什么情况啊?” “妈的,露馅儿了!”汪洋快步回到警车,拿起步话机,对着步话机喊:“醒了,抓!”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刘岩几乎是拼了命的踩着油门,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按了条信息:“跑”,然后甩手就把手机从车窗扔了出去! 周桐一咬牙,加快速度,在他车屁股上撞了一下。 刘岩在驾驶座上被撞的一个趔趄,脑袋差点顶在方向盘上,他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周桐的车。 就在这时,从右侧路口开过一辆车,没想到有闯红灯的车冲出来,一个刹车不及时,直接撞在了尼桑车的右侧,把整个车横着顶上了路肩! 另一个路口飞速过来警车,为了避免撞到,一着急方向打猛了,撞上了绿化带里的树上。 刘岩捂着头流血的额头,推开车门跌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扭头,看了看撞他那辆车,里面的驾驶员晕在了方向盘上;而撞树上的车里,两名刑警正在努力的试图打开车门。 周桐也正摇摇晃晃从车里刚爬出来,不远处,汪洋的警车和另外几辆车正飞速的驶向这里。 刘岩脸色灰败,拼命站起身,一瘸一拐的穿过路肩的绿化带,顺着变道跑。 几辆车停到相撞的几辆车前,各自分头行动,有刑警把伤者从驾驶座上救出来,先把人送去医院。 赵茜也把周桐从车里拉出来,周桐指了指刘岩逃跑的方向,汪洋带着人追了过去,还没追多远,就看到刘岩已经倒在地上。 汪洋大步上前按了下他的颈动脉,着急的说:“还有心跳,快,送医院去!这丫还什么都没招呢,可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赶紧的!” 三个刑警慌忙的把刘岩送上车,闪着警笛把刘岩送医院。 汪洋跟林涛打电话告知这边的情况,然后带着其他人,也一起往医院赶去。 …… 在一所废弃的变电站门外,停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一名刑警靠过来,对周巡说:“周队,特警几分钟内就能赶到。” 周巡点头,正准备说什么,手机震动,他接起电话,赵茜的声音传来:“刘岩刚刚给被叫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周巡:“能看到上面写的什么吗?” 赵茜:“跑!” 周巡挂断电话,一边检查配枪,一边拿起步话机:“把所有的出入口都给我把住了,一、二组准上!” 周巡把步话机放下就带着人下车,冲变电站外埋伏好的刑警打了手势,同时自己也拔出了配枪。 刑警用撬棍猛地别开门,周巡带着人迅速冲进去,一干人冲进变电站屋内,只见角落里倒着一个人,几名刑警迅速围了上去,其中一人低头探查,回过头对周巡说:“是任波!” 周巡举着枪,扭头问:“人质怎么样?” 检查的刑警:“除了左手小拇指以外,他身上没有别的伤。” “赶紧叫救护车!”周巡说完又对所有刑警吩咐:“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了,绑匪肯定跑不了了,大家赶紧搜,快点!” 变电站内的空间并不大,周巡发现对面有一扇门半开着,刚想追过去,忽然听见后面刑警惶急的声音:“周队!他…不行了。” 周巡在心里骂了声不好,冲几名刑警打了个响指,几人迅速的打开那扇门追了过去。周巡放下枪,跑回人质身旁,刑警已经摘取了任波的眼罩和嘴上的胶带,正在给他松绑。 任波明显处于昏迷状态,周巡伸手一搭他的颈动脉,发现情况的确很糟糕。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那名刑警也觉得很困惑,“我检查过了,除了左手小拇指以外,他身上没有别的伤。” 周巡愕然。 …… ———————————————————————————————————— 医院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有哮喘?”林涛冲进急救室方向的楼道,对着电话近乎是在怒吼。 任迪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我…我那会儿…那会儿一时忘了,我…” 林涛简直要气疯了:“照片你也看了,他嘴堵着呢,绑匪能好心给他用药吗?” 任迪嘶吼道:“我不管!我要你们保证小波活着!” 电话被挂断,林涛收起手机,在他身后,是一路举着笔记本电脑小跑着的小高。电话挂的太快,身后的小高一愣,结结巴巴的说:“哎,林队,我还没……” 林涛回头看了眼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没有拖住任迪,懊恼的摆了摆手,继续往里跑。 周巡和其他人都站在急救室外,见林涛来了,跑上前来:“涛儿,是过敏性哮喘,我看了他的病历,病历上写着他的过敏源,包括这个灰尘和木屑。”说着周巡把手里的病例递给林涛。 周巡继续说:“那破仓库09年就废弃了,别指望里面有多干净了。” 林涛看了看病历的内容,问道:“那现在呢?” 周巡一指抢救室:“在里面抢救呢,医生说他因为窒息导致脑供氧不足,他已经休克俩小时了。” 周巡、林涛、小高等人聚在楼道。 周巡手插着兜:“这任迪哪儿搞来那么多手机号?不都已经实名制了么?” 小高:“嗐,当初有大批的号码被派发到各类的报刊亭,甚至是小卖部,即便是实名制也已经实施了,还有很多那些没有销售出去的,不记名的电话号码可以买到,所以……” 周巡啧了啧嘴,看向林涛:“都换仨号码了,这娘们儿在队里待两天,别的没学会,打一电话仍张卡,反侦察手段倒是学会了不少。” 林涛问:“那另一名绑匪呢?” 周巡无奈的说:“从地下的电力竖井通道跑了,哎,真的,要我说,咱在地上画一圈,插几根香好好祷告一下,祷告任波赶紧活过来,这样任迪就可以把郭鹏放了回来自首,我也可以放心大胆去追那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周巡一晃眼看到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周巡赶紧上去问:“诶,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周巡,遗憾的摇了摇头。 周巡先是一愣,扭头望向林涛,两人的脸色瞬间都黯淡了下来。 …… 医院的门口,林涛和周巡靠在警车旁,周巡给自己点了根烟,林涛脑海里回想着任迪的哭诉:“就是因为你,他们才会把小波当成郭鹏给绑架了;…一个人一晚上五千块,我睡一千个男人,我总能攒到五百万的吧,那你呢,林队长,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五千块呀;…” 周巡吐了口嘴里的烟圈,叹了口气:“涛儿啊,我还是不如你啊!” “什么意思啊?”林涛心里也很闷,像罩了一张大网似的喘不过气。 周巡的语气有些挫败:“任波的案子从开始到现在,我所有的做法有错吗?我所有的分析有漏洞吗?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他?” “我觉得,可能就是欠缺一些运气吧。”林涛想起前夜里那个青涩而腼腆的少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蔫蔫的。 周巡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看了林涛好几眼,拿起烟嘬了一口:“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啊!” 林涛看着他,默然开口:“给我来一根。” 周巡有些诧异,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他,并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林涛吐出烟圈,淡淡的开口:“任波有哮喘病,这个大家都没有料到,绑匪一直堵着他的嘴,不可能知道他有哮喘病史,更不可能给他用药,反过来说,就算任波有说话的机会,那绑匪就有可能知道绑错了人,再往下发展就不好说了,所以这事儿,无解!你不用再纠结了。” 周巡:“别安慰我了。” 林涛:“我是在安慰我自己。” 过了一会儿,周巡把烟掐灭:“哎,涛儿,接下来任迪随时可能会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林涛低声叹息:“事已至此,只能先用任波在抢救的说法拖住她,多争取点时间找到她和郭鹏。” 周巡:“要是告诉她任波还活着,行吗?” 林涛:“她恐怕不会听我说一句话就相信吧。” 周巡:“诶,要不你给她拍张照片发过去?反正现在人才刚死,没什么明显特征,就说任波一直在抢救,还处于昏迷当中。” 林涛:“虽说现在没有万无一失的对策,但是我不建议欺骗任迪,女性绑架犯与男性绑架犯,在性别特质上是有明显区别的,女性本身更敏感更感性,她们有可能循序渐进的接受一个不好的结果,但隐瞒和欺骗就是一翻两瞪眼儿的事儿,任迪一旦识破,情绪很可能彻底失控。” 周巡:“刚你也说了,就算循序渐进的透露给她任波的死讯,情况也未必就可控,涛儿,要不咱们试试?” 林涛沉默不语,仔细思量着周巡的话的可行性。 两人抽完烟刚走到病房外面,任迪的电话又打来了。 周巡等人都在旁边等着,林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稳定:“现在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但由于他缺氧的时间过长,所以是否脑损伤还不确定,但人已经保住了,这点儿你可以放心,而且照片你也已经看过了,我不敢保证你现在就能自首,但至少你把郭鹏给我放了,你总不希望你弟弟下半辈子没人照顾吧?”他苦口婆心,任迪却明显油盐不进。 林涛听见她深深呼吸了几下,忽然任迪低声道:“我要看视频。” 林涛和周巡等一旁其他在监听电话的刑警都是一惊。 林涛的声音微微一颤:“看视频?你弟弟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那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任迪嗤笑一声:“你们警察什么设备没有,怎么解决我不管,我说了我要看视频,要看视频!” 周围的人都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林涛,“好!”林涛咬了咬牙:“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别换号了,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去办!但你也必须得的答应我,一旦手机视频确认了以后,你马上把郭鹏给放了,行吗?” 那头的任迪没搭话,只是挂断了电话。 林涛收起手机,看了眼周巡,周巡也有点发蒙,事已至此,这个谎还得圆下去。 林涛回头对医生说:“医生,任波的尸体现在没转移吧?” 医生:“尸体还留在急救室,除了呼吸机以外,其他的设备还没有摘除呢。” 林涛点头:“行,那把该安上的都安上!” 医生回到急救室去做准备了,林涛又对周桐说:“你去咨询一下医生,看看这任波的脸色有没有问题,有必要的话再简单的化个妆,至少让他看上去正常一点儿,快去吧。” 周桐赶忙去找医生。 林涛又对赵茜说:“小赵,你去找个手动的血压计,把另一头塞到被子底下,一下一下的捏气泵,总之,让任波看上去还在呼吸就行了。” 旁边的周巡则招呼汪洋:“对了,汪儿,把技术队之前确认的那个大概区域,收缩封锁,你带点人过去抓紧搜捕。” “妥嘞!”汪洋答应了一声,转身端起走廊椅子上的泡面走了出去。 …… 一辆黑色的科迈罗停在路边,副驾驶上的郭鹏仍旧被捆着手脚,捂着嘴,满头大汗,徒劳的挣扎着。 任迪蜷缩在驾驶座上,抽着烟,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时,手机上发来一个视频通讯的请求,她走出车外,接受了视频邀请,不一会儿,手机画面里出现了林涛。 林涛皱着眉,沉声道:“任迪,现在已经有信号了,我现在在抢救室,你弟弟就在这儿,他没事儿了,你自己看看吧。”说完,视频画面转移到病床前,任波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床旁边竖着吊瓶,视频画面给了一个斜侧方的角度,让任迪既可以辨认出任波的面孔,又能看到任波胸口呼吸起伏的动作。 任迪看着画面,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激动的呢喃着:“小波,小波……” 这时,视频画面又转到林涛:“看见了吧?” “我没看清!”任迪看着林涛,惊呼出声。 林涛:“他现在没有问题,你可以放心了,我现在满足了你所有的要求,你是不是可以把郭鹏给放了。” 任迪却不依不饶:“我没看清,你再让我看一遍,你再让我看一遍!” 林涛无奈,只能把手机镜头再次切换到任波那边。 任迪看着视频里的任波,精神稍稍放松了下来,嘴里呢喃着弟弟的名字,让林涛把手机拿近点,她想看的更清楚。 林涛只能把手机向任波更靠近一些,突然,任迪盯着视频的画面愣住了,林涛的声音从视频里传了出来:“可以了吧,那你要看你弟弟,我已经让你看了,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你了,你到底放不放人?” 任迪不可置信的看着视频里的任波,情绪有些激动:“近点,要你再近点!” 林涛听到手机里任迪嘶吼的声音,只能把手机再靠近任波一些,任迪紧紧盯着手机里的任波,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才没让自己的崩溃。 “行了吗?相信了吧?”林涛也有些着急,再看下去保不齐会露馅儿,他催促着任迪。 那头的任迪仿佛确认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任由手机掉在了地上,林涛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显得格外遥远:“任迪,任迪?你听见没有?你赶紧把人放了!” 林涛转过手机,看着任迪那边是一片的黑暗,可视频并没有挂断,林涛继续呼喊:“任迪,说话啊!赶紧把郭鹏放了!” 林涛挂断视频,立刻给任迪一遍遍打电话,可总是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周巡也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他。 林涛震惊的看着周巡:“没信号?!” 周巡皱着眉头:“没糊弄过去啊?!” 林涛扭头看着病房里设置的一切,嘴里念叨着:“没道理啊……” 这时,林涛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沈翊打来的,他按了免提接通:“涛哥,刚刚任迪给郭西乡打电话了,她说她已经知道她弟弟死了,…她还说,要让郭西乡或者咱们在二十四小时内要交出绑匪。” 周巡听到电话那头沈翊的话,有些气急败坏:“交个屁啊!刘岩还在手术室呢!另外一个还没逮着呢!……要不干脆一篇到底,找两个人扮演绑匪,捆成粽子给她送过去。” “这大概不行……”手机里沈翊的声音也有些为难:“任迪要的是…绑匪的…尸体!” 这话一出,周巡和林涛全呆住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几个小时以后,那辆黑色的科迈罗被发现。 汪洋带着几名刑警停在那辆车面前,简单查了车以后,他给周巡打了电话:“喂,周队,车里没人,我们现在是在这个省界这块;……啊,我刚去问过了附近的车站调度室,他们说进站和出站口都有监控,其他地方没有;……我觉得她也不一定坐那个什么长途汽车,也可能是出租车,黑车,她甚至有可能坐三蹦子走的;……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搜啊?” ———————————————————————————————————— 长丰支队 会议室 周巡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吃的塞进嘴里,冲着正在来回踱步的林涛说:“还在找呢!你说,弃车之后,一个女孩儿,是怎么才能挟持着郭鹏随意的移动,而且还露不了行踪呢?” 林涛咬着下嘴唇,看着白板上的地图:“她不会这么做。” 周巡一愣,疑惑的看着林涛的背影:“你说什么?” 林涛转过身子看向他:“她跟咱们学了一半儿,跟绑匪学了一半儿,现在跟人质应该是分离的,只要捆绑得当,让郭鹏失去行动能力,往山沟里这么一扔,她就行动自如了。”说着指了指地图上画的大片的绿色山林地带:“你说这崇山峻岭的,上哪儿找人去?” 周巡走到地图面前,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神有些发直:“就是说,现在有两个各自亡命天涯在逃的绑匪,我需要干掉其中的一个,再把在icu的那个提溜出来,把这俩尸体送给另一个,才能换回那个把自己迷晕的富二代?” 周桐在一旁看着笔记本电脑:“恐怕不是光是我们在找……”说着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林涛和周巡:“郭西乡已经在网上发布了悬赏。” “什么?”周巡惊呆了,冲到电脑面前,林涛也跟了过去。 周巡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悬赏通告:“嚯,绑匪的体貌特征都写上了,五百万一个人,价儿不低啊?” 周巡被气的够呛,朝着一旁的一名刑警招呼:“小郭,别别别睡了。” 被叫到的小郭赶紧站起来,等待队长吩咐,周巡:“赶紧把这老小子给我找过来……” 林涛盯着电脑,拦住周巡:“哎哎,别着急,你注意下他的措辞,这郭西乡在悬赏之前,应该是找过律师咨询过了,他一方面说是任迪要求绑匪的尸体,另一方面他在悬赏要求上,说是任何可以找到绑匪的,所以从文字上看,你还真没法指控他是悬红买命。” 周巡:“可他这不就等于是……” 林涛接过话:“无端多了……无数的是非!” 两人正说着话,小高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周队,…那个…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已经……” 周巡看他喘的不行,帮他说下去:“电话都打爆了是吧?都是热心市民来说绑匪的线索……” 小高看着周巡眨了眨眼,周巡怒了,声音大的隔几个办公室到能听见:“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小高不敢吭声,麻溜儿的退了出去。 等小高一走,周巡冲着林涛抱怨:“这郭西乡这添乱啊,这一天到晚的,真要有人把这绑匪交出来拿了这五百万,也是有命拿没命花,哼!” 林涛叹了口气:“这么多钱还真不好说。” 这时,周巡的手机响了,他挂完电话后对林涛说:“刘岩抢救后没挺过来,死了!” 林涛愣了一下,周巡咬着牙:“得,这回倒省事儿了,咱就等着报案吧,然后就可以把这哥俩的拼骨照片发给任迪,换那郭鹏了。” 周桐试探的说了一句:“除非我们能先其他人一步,找到另一个绑匪。” 林涛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周巡拍了拍林涛:“涛儿,你想什么呢?” 林涛抬起眼眸,突然问:“老周,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跟咱们打交道的那个媒体记着叫什么来着?” 周巡:“董函啊,韩彬跟她关系不错,怎么了?” 林涛站起身,笑了笑:“要不把她找来,把这个消息散出去吧!” …… ———————————————————————————————————— 长丰支队 顾局办公室 顾局站在办公桌前,桌子对面,林涛、周巡、沈翊等所有部门在局里的大小领导排排站。顾局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桌上报纸上的标题是《百万悬赏,悬赏令下一名绑匪已伏法》。 顾局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众人:“周巡,自从你接手以后,不但破案率稳定提高,而且案件的曝光率和支队的出镜率也是一路飙升啊!照这样表现下去,估计市局啊,快准备把我调去宣传科去养老了,养老好啊,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去养老?不过你放心,我要被沉到了宣传科呀,铁定,把你们一个个都要过去给我干活儿!” 一干人面面相觑,都不大敢接话,沈翊努力憋着笑,林涛扫了他一眼,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幸好林涛比较厚道,看周巡被骂的大气儿都不敢喘,主动上前一步:“顾局,这些主意都是我出的,所有正规的侦查行动其实都在同步进行,假设刘岩在死是因为郭西乡发布的悬赏令,我们利用媒体对另一名绑匪施加压力,可能会收到效果,更何况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任迪失控的情绪。” 顾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小林啊,上次你来津港让你受伤,我还是很愧疚的,这次还来帮忙我很高兴,虽然你现在是隶属于北江市,我们分局管不了你,对我们分局你既不用写报告,也不用做汇报,就算是要降级、调职、受处分、脱警服也是你们张局的事,可你们总是花样翻新的整出个奇招来,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咱们长丰分局的同志们的承受能力啊?” 林涛扫了一眼周巡,正色道:“对不起,顾局,我实在不想连累大家,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换取人质的安全。” 顾局沉吟了下:“没错,为了人质的安全,你们做什么都可以,但人质的安全不是拿来赌博的,之前在医院……” 周巡硬着头皮上去:“那个……领导,医院那事儿,是…是我批的。” 顾局一摆手:“你甭充仗义了,你没那个脑子,小林,你跟周巡是同一届的警校毕业生,我也听他们说过不少你的事,原来你也不这么办案啊,怎么着?没在自己地界儿上就可以不受限制了?不错,另辟蹊径有可能收获奇效,但如果再像医院那样,再次失败怎么办?好,就说这次吧,押对了宝,成功了,皆大欢喜,可是不是就等于可以鼓励所有人质的家属,都去悬赏买绑匪的脑袋?” 顾局说的林涛哑口无言,沈翊听完瞥了眼他,若有所思。 …… 三人回到会议室,周巡拍着林涛的肩膀:“兄弟,这次真对不起,让你背锅了。” 林涛扫开他的手:“去去去,我跟你说,这次我回去被张局骂了,看我不锤死你。” 正说着话,周桐火急火燎的推开会议室的门,气喘吁吁的说:“周队,另一个绑匪来投案自首了。” 三人愣住了。 …… ———————————————————————————————————— 长丰支队 审讯室 隔着单反的防爆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绑匪带着手铐,蜷缩在椅子上。 汪洋双手伏案大骂:“你们两个混蛋!你们俩就不能问问他是不是郭鹏?但凡是让他说句话也不至于害死他 !甭跟我说着人质不是你俩动手杀的,我告诉你,现在人质死了,性质就变了,知道吗?” 隔壁屋里,周巡三人看了会儿审讯的情况,周巡转头对两人说:“这小子叫胡强,是刘岩的老乡……”他松了一口气:“涛儿,不管怎么着,我们这案子算是进了一大步。” 林涛直勾勾的盯着审讯室里的胡强:“这胡强是落咱手里了,可他是个活的?” 沈翊一愣:“你什么意思啊?真要把他毙了换那郭鹏去啊?” 林涛转头问沈翊:“这任迪跟郭西乡联系了吗?” 沈翊:“还没呢!” 周巡也插嘴:“那个董函也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 林涛:“那就等电话吧。” 三人晃悠着回了会议室。 …… ———————————————————————————————————— 长丰分局 会议室 上午10点15分,郭西乡的手机响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快速而无声的戴上耳机,周巡冲郭西乡点头示意,郭西乡颤颤巍巍的接通电话。 任迪上来就问:“另一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林涛冲郭西乡摆摆手,示意他把手机递过来。 郭西乡一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涛接过电话:“喂,任迪,是我,我们现在跟郭总在一起,你应该不会感到意外吧?” 任迪怒吼:“那你应该和姓郭的一样清楚我的条件。” 林涛沉声道:“你听好了啊,就算我现在在桌上放着一把枪,也没人敢去杀胡强,因为这是谋杀,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更何况现在胡强正关押在我们的支队里边……” 任迪显然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我不管,我不管,我说了……” 林涛打断她:“听我说,咱们没必要再为这个事争执下去了,我现在这么考虑的,你看行不行?我可以拿胡强跟你去换郭鹏,至于换完人以后,在我们抓到你之前,你怎么处置他,那是由你自己决定的。不错,你可以继续给我们施加压力,也可以继续逼郭西乡,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救子心切,郭西乡也不可能去杀人,这是个现实,要不然你就撕票,这样你就失去了手刃仇人的机会。我现在能给你的方案就只有这一个。” 任迪沉默了会儿:“好啊,那你一个人来。” 林涛愕然:“我一个人?” 任迪:“对!就你一个人来,你,押着胡强,来找我做交换!” 林涛看了眼周巡:“这不现实,我只能保证在交接的一定范围内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我答应你,支队也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任迪,你听我说,上次欺骗了你,我很抱歉,我也很难过,我也希望能救活你弟弟,但我们…你别在置气了好不好?” 这时,电话挂断了,周巡看着赵茜,赵茜看了看笔记本电脑,对他摇了摇头。 周巡懊恼的摘下耳机,扔在桌子上。 郭西乡慌乱的站起身来,无措的看着众人,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开口。 沈翊拍了拍林涛的肩膀,让他别着急,林涛垂下头,念叨着:“她会同意的。” 正说着,林涛手里捏着的郭西乡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手机一看,是条短信:“横山化工厂废弃楼天台。” 林涛把手机递给周巡,周巡看了以后对汪洋说:“汪,集结探组,通知特警。” 汪洋站起身:“是!”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津港市 横山化工厂 与任迪约定的工厂外,众人沉默的准备着,周巡走过来递给林涛一个耳麦,林涛戴上了。 周巡还有些不放心,掏出自己的配枪递给他:“涛儿,虽说是个丫头片子,还是有备无患,万一她持械攻击你也好有个防身的。” 林涛把枪接在手里,并没搭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周巡一指旁边被押着的胡强:“再说这孙子如果想跑你就开枪,枪是我的,有事儿我兜着。” 林涛把枪塞了回去:“我不希望再死更多的人了,我先进去,在我通知你们之前千万别动手。” 周巡盯着林涛看了会儿,勉强的同意了:“行,那你自己小心啊。” 林涛上前一拎胡强的背拷:“麻烦你,跟我进去一趟。” 胡强被林涛压着,一步步走进了工厂。 周巡望着他们的背影,往左右看了看,注意到两队特警已经从工厂大楼两侧潜入了,他立刻摁下步话机:“所有人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行动!”说完他一招手,带着汪洋等人绕过工厂的院墙,往工厂后方跑去。 林涛拎着胡强一路往里走,这会儿胡强胆子却一点也不大,吓得已经快要哭了,不停的哀求着:“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投案自首…我可是为了活命的,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林涛揪着他,冷冷的说:“再给我废话我把你嘴堵上!” 胡强被吓得噤声,林涛拽着他往顶楼走,走出门,终于见到了任迪。 任迪看到林涛,一把拽起躲在箱子后的郭鹏,他手脚都被捆着,嘴也被封死了,任迪在他旁边拿着一把刀,抵着郭鹏的喉咙。 林涛小声说:“三楼楼顶。” 楼道里,周巡等人听到耳麦里的信息,冲身后一招手,一行人蹑手蹑脚的顺着楼梯向上走。 林涛向前几步,压着胡强走到任迪面前不到十米处,一脚揣在胡强的膝窝上,胡强吃痛跪倒在地。 林涛没理胡强的求饶,对任迪说:“任迪,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赶紧把郭鹏放了,在我们的人上来之前,你有几分钟的时间,他,随你怎么处置。” 任迪用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涛:“你先把他放过来。” 林涛一摊手:“那可不行,你得先把郭鹏放了,万一两个人都在你手里,你一人给一刀,我怎么交代啊?” 任迪听完之后,明显有些犹豫。 胡强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不要,不要,警察同志,你…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她会杀了我的,她真的会杀了我的。”说着还往林涛身上扑。 林涛推开他,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胡强倒在地上哭喊:“不是我干的呀!是刘岩!是刘岩!”那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还颇有点真心悔过的模样。 任迪噙着泪看着胡强,林涛向前走了两步,任迪有些紧张:“你别过来!”说着刀向郭鹏的脖子近了些,把郭鹏吓的一动不动,就怕一不小心自己嘎了。 林涛停下脚步:“任迪,你不是这种人。” 任迪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涛紧紧盯着她:“我说你不是这种人!”他一指地上的胡强:“他是这种人,我有可能是这种人,但你不是,我知道,你可以为你弟弟做任何事情,但你绝不会杀人!” 任迪的泪流出眼眶,抵在郭鹏脖子上的刀收紧了些,大声冲林涛喊:“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人!” 林涛赶紧阻止:“我不是说你不敢,我是说你不会这么做,你想想,如果你弟弟还活着的话,他也不希望你杀人。” 任迪想到弟弟,泪流满面。 林涛静静的等着她哭了会儿,胡强看着任迪伤心的样子,默默的垂下了头。 林涛悄悄向前走了一步,任迪突然抬起头,拿刀指着林涛:“你别过来!” 林涛又向前走了两步,任迪哭喊着:“你别过来。” 林涛一眯眼迅速靠近,飞快的抬手,一把将任迪手上的刀夺了下来。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郭鹏意识到林涛已经夺走了刀,立刻挣脱任迪的控制,往林涛的方向蹦,林涛伸手一拽他,把他拉到身后。 手无寸铁的任迪又惊又恼,无助的推后了两步,靠在旁边的箱子上哭喊着:“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涛不慌不忙的摘下耳麦扔在地上,他这一扔让耳麦那头的周巡感觉“嗡”的一声,震耳欲聋,周巡把耳麦一把摘下来,低声骂了一句,过了一会儿缓过劲儿了,周巡长出了一口气,才戴上耳麦,招呼大家再靠近一点。 那头林涛把刀仍在任迪面前,任迪看着刀,疑惑的望着他。 林涛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我这次不会再骗你了。” 任迪惊疑不定的回望着他,捡起刀握在手里,胡强似乎有所预感,哭着在地上蠕动着。 林涛仍旧看着任迪:“你可以杀了他,也可以杀了郭鹏,但你要明白,你弟弟不会再活过来了,我知道你恨他,你也恨郭鹏,甚至有可能也恨我,但你知道吗,人活着,不能怨恨每一个人,人这一辈子就是在做选择,无论选对选错,你都不能指望别人替你买单。” 任迪拿着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尽管努力控制,但眼泪还是不断的喷涌而出。 林涛继续说:“我都记起来了,那天晚上,我的酒里被下了药,你虽然带走了我,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而且,郭鹏的帽子不是我戴在你弟弟头上的,是你。” 任迪彻底崩溃了,撒手扔了刀,跪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林涛重新拾起耳麦,说了句话,一分钟后,周巡等人上了天台。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看正在痛哭的那个女孩,好像这样暂时的不打扰,能给她一点点安慰一样。 …… 楼下,林涛和沈翊靠坐在警车的引擎盖上,郭西乡夫妇围在被解救的郭鹏身旁嘘寒问暖,汪洋等人把胡强押上警车,周桐带着任迪往外走。 走到林涛身旁的时候,任迪抬头看着他,忽然脚步一错,向他走来。 周桐本来想要拉住她,却不知道怎么,没能伸出手;沈翊看着走来的任迪,也有一丝错愕,稍微往旁边站了站,离林涛稍微远了点。 任迪就这么坦荡荡的走到林涛面前,瞧着他问:“如果我刚才真的拿刀杀了胡强,你会怎么办?” 林涛的脸色有些黯淡,好一会儿才开口,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怎么发现你弟弟已经去世的?” 任迪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哽咽:“活人…的氧气面罩,怎么可能没有哈气呢?当歌手之前,我是护校毕业的。”她惨然的一笑,低声说:“那天晚上,你酒里的药并不是我下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最终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林涛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为什么?” 任迪感觉鼻子更酸了:“在你不清醒的时候,你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呢喃着‘宝宝’,帮你脱衣服的时候你一直无意识的推拒着我,她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林涛扯了扯唇角:“非常重要!” 任迪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突然间绽放出一个极其耀眼的笑容:“走了!后会无期。”说完,她走了,再没回一次头。 任迪走的很潇洒,沈翊靠了过去,碰了碰林涛:“涛哥,你还好吧!” 林涛瞥了他一眼:“好啊,记得跟欧阳解释清楚,免得她跟宝哥说些有的没的!” 提到欧阳月,沈翊笑的很温柔:“得嘞!保证完成任务!走,等下晚上去喝两杯,我请你?” 林涛赶紧摆手:“还是别了!” 沈翊眯了眯眼:“你就不想找到是谁给你下的药么?你不怕下次再中招吗?” 林涛:“你提醒我的第二天我就让曹法医给我抽了血化验,并且查了酒吧当晚的监控,有一个人趁我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触碰过我的杯子,那个人是郭鹏的小弟,灯光昏暗,所以监控并没有完整清晰的拍下他下药的过程,不过现在郭鹏作茧自缚,也当是教训了!” …… ———————————————————————————————————— 长丰支队 临时办公室 沈翊坐在椅子上跟欧阳月视频,把任迪的案子跟她细细说了,并且把林涛跟任迪的事情好好解释了一通,林涛全程在旁边仔细听着,就怕手机里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沈翊把手机的镜头悄悄切换了一下,对准了林涛,欧阳月看到的就是林涛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林涛听到了笑声,反而稍稍送了一口气。 杜城这时也出现在了镜头里:“这次任迪这个案子,算是比较完满了。” 林涛猛然听到杜城的声音,也凑了过来,挤进了镜头,神色有些落寞:“哎,死了两个人,能算完满吗?” 杜城一时语塞,林涛有些无奈:“无辜的人被害,好人被抓…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这警察当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杜城想了想,平静的说:“很多时候,你会发现你救不了每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次更努力,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说完,他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你们聊,我去开个会。” 杜城离开后,欧阳月又跟沈翊单独聊天,林涛则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后,周巡推门而进,坐到林涛旁边,声音有一丝窃喜:“涛儿,有意外收获,胡强几年前在津港和江州都有过入室抢劫,这回可算是都交代了,我说怎么显得这么专业,敢情是个老手。” 林涛一皱眉:“江州?” 周巡:“江州有一起,其余的全在津港。” 林涛:“这样的话,要到江州去核查吧?” 周巡试探着说:“是啊,这事儿还挺麻烦,这都过了好今年了,而且江州那边吧,他没人报案,我今儿就得派人过去,怎么也得赶到这季度审结之前,嘿嘿,给哥们儿涨点儿破案率啊!”这段时间因为韩彬去了其他省带走了好些人,这出去核查既要拿得出手又要脑子灵活,现在队里的确没什么人能抽的开身,周巡想了半天就林涛最合适,这才故意在林涛面前提起。 林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周巡故意提的,却还是主动揽活儿:“要不核查的事儿我去一趟。” 周巡假意推拒:“不至于吧,杀鸡还用牛刀啊?” 林涛:“这件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翊在周巡进来的时候已经挂了视频了,看着两人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子,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的插嘴:“周队,你就让涛哥去吧,江州离北江多近啊,他是想核查完就直接回北江了。”说着冲林涛挑了挑眉毛。 林涛被说破了也不生气,斜了眼周巡:“成不成?让我去?” 周巡把玩着手指:“你跟沈翊去啊?” 沈翊:“贾局让我明天去市局,这次去的话,可能要待好几天,这次还是我说涛哥这儿有棘手的案子才回来的。” 林涛疑惑的问:“还去?咋滴,你卖给津港啦?” 沈翊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啊,在市局不是跟那个新的画像师交流,就是让我去画那种陈年老案,一天天起早贪黑的,都怪杜城,一天天的净挖坑儿埋我了!” 林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闪躲着沈翊的眼神,因为来津港就是他和杜城串通好的,沈翊是陪绑的,他只能安抚道:“那什么,杜城已经在积极跟张局交涉了,争取让你早点回北江,免得你跟欧阳分隔两地!” 沈翊看着手里的铅笔,这支铅笔经常被欧阳月当簪子使用,想到铅笔在她发丝间穿梭,绾起柔顺的青丝,想到的就是欧阳月甜美的笑容。 林涛见不得沈翊跟得了相思病的模样,拉着周巡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两人靠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绚烂的夕阳,周巡说:“涛儿,要不我让汪儿跟你去一趟?” 林涛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刚跟杜城说了这事儿,杜城说让秦远跟我一起去。” 周巡:“秦远?” 林涛点点头:“嗯,是杜城刚从警校的挑选出来的新人,说是散打冠军,这段时间北江挺太平的,他想让秦远多学习学习。” “哦!”周巡了然:“北江不愧是东海的省会城市,这治安的确是不错的,咱们津港这样的小地方,可不好比呢!” 林涛勾唇一笑:“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啊?要不你也来咱们北江?” 周巡摆摆手:“别别别,你们那儿的人都是大神,我去那不是丢了咱学校的人啊?” 玩笑开完,林涛正色道:“我晚上就出发,坐高铁过去,我跟秦远会在高铁站碰头。” …… ———————————————————————————————————— 津港站 夜幕降临,周巡拎着一个旅行包,站在进站口,他是跟沈翊来送林涛的,沈翊调侃似的嘱咐:“涛哥,到那边多长点心眼儿,该干嘛不该干嘛心里得有数,别一天到晚稀里马虎的。” 林涛有些无语,环顾四周,沈翊捅了捅林涛:“我这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这次是你运气好,遇到任迪,要换成别人…… ” 林涛抚了抚额:“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啰嗦了。” 周巡把拎着的旅行包递给林涛:“小心点儿啊,别又栽了。” 林涛接过旅行包,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说着掏出身份证,过了安检。 周巡、沈翊在看不到林涛后,也离开了高铁站。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江州市 江州站 津港到江州距离有两百多公里,高铁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当林涛拎着旅行包出站的时候,秦远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他了。 秦远殷勤的接过他手里的包:“涛哥,好久不见。”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林涛环视了一眼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问:“咱们去哪儿落脚啊?” 秦远连忙说:“我已经定好了快捷酒店,城队说既然不属于合办案件,所以要住江州市局的那个招待所就不太好。” 林涛:“招待所的确不太好,要不找个商务酒店什么的。” 秦远有些犹豫的看着林涛:“可是队里给的差费标准……”正说着,手里的手机适时的响起,他忙接起电话:“喂?城队?我已经接到林队了。” 电话那头的杜城,站在法医中心欧阳月的办公室里,顶着欧阳月的眼刀说:“秦远,那什么,你听着就行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办就行了,在江州你最好寸步不离的跟着林队,特别是查案以外他去什么地方消遣,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保护好他的安全,别一不小心让他又把自己给折进去。但最好别让他看出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会再通知你……” 秦远拿着电话,有些不懂城队说这话什么意思,但也挺惊讶的:“什么?”他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看手机的林涛,压低了声音:“可,城队……林队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杜城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欧阳月,咳嗽了一声:“这用不着你管,听命令办事儿就行,但你放心,是因为他的私事儿,跟工作没关系。” 挂完电话,杜城畏畏缩缩的看着欧阳月:“欧阳,咱这么坑林涛不太好吧?” 欧阳月瞪了一眼杜城:“怎么不太好,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嘛?不就是让你恶心恶心他,这就不太好了?他背着我们宝哥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喝酒聊天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不太好呢?” 杜城见她快要发飙了,赶紧找借口走了,女人,真的太可怕了!涛儿啊,自求多福! …… ———————————————————————————————————— 江州市 快捷酒店 秦远在前台办理入住,拿着房卡有些瑟缩的递给林涛,结巴了半天才说完整句话:“那个…城队说,经…经费不足,只能负担我们开…一个标间。” 林涛斜眼瞟他:“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秦远被看的心里直发毛,咽了口唾沫,小声辩解:“那个,反正也没两天,确实是经费不足…城队吩咐的。” 林涛也不至于跟个刚出学校的小屁孩儿计较这个,接过房卡:“不就是杜城想让你盯着我吗?这一看就是欧阳故意让杜城来让我吃苦头的,没事儿,我懂。”他拎起行李,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嗤笑:“诶,杜城没吩咐你开个小旅馆,还能让住快捷酒店,还算有良心。” 秦远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不讨好,干脆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 林涛在卫生间里一边刮胡子一边给沈翊发微信吐槽,沈翊让他好好忍耐,欧阳月这口气要是不出,他回北江肯定没好果子吃,到时候欧阳月跟宝哥说什么不好的话,才真的得不偿失。 秦远坐在床边翻着案卷,愁眉苦脸的看着狭小客房里的两张单人床,心里腹诽:“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是我?我宁愿在解剖室看着解剖。啊……”他微微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下气氛,提高音量问:“林队,您看过案卷了吗?” 林涛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不就是两年前,胡强在江州入室行窃,后来遇着户主跟人打起来,把人脑袋敲漏了,再后来就跑到津港继续作案,这点儿事儿……”他边说边收起剃须刀,擦了把脸从卫生间走出来。 秦远看到林涛面无表情的从里面出来,摸不准领导的脉,只能低头假装看案卷。 林涛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赶紧收拾,早点出发,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应该能核查完。” 秦远刚走进卫生间,大气儿都还没喘匀,林涛直接推门:“对了,江州市局电话打了吗?” 秦远慌忙从兜里掏出手机:“这就打!这就打!” 林涛瞥了他一眼:“快点!” …… ———————————————————————————————————— 江州市局 办公室 江州市局总队的副队长孙超与一名刑警还有秦远、林涛四人围桌而坐,秦远把案卷递给孙超,林涛大致交代了案情:“孙队,我们这次冒昧来访,就是为了核查这个案子。” 孙超接过卷宗查看,林涛继续说:“一周前,我们在津港市长丰支队破获了一起绑架案,并抓获了犯罪嫌疑人胡强,胡强,湖北黄陂人,据他供述,除了在津港市的长丰区和海港区,两起入室盗窃案之外,他还在两年前我们这的东花园小区十五号楼201,实施过入室抢劫,但在犯案过程中,由于在屋内的屋主休息,然后就被惊醒了,继而两个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于是胡强就拿起屋内的酒瓶,猛击了屋主的头部后,然后就逃脱了,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核查这件事的。” 孙超点点头,一边翻着案卷,一边回忆:“两年前?东花园小区?” 秦远接话:“这部分笔录在第四十六页。” 孙超查看了笔录后,继续说:“接到你们电话呀,我们这边查了一下,总队并没有这个案子,应该不会是命案。”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刑警说:“这样,小王,你去宏阳区分局看看,两年前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一旁的刑警起身离开,孙超掏出一盒烟,给林涛让烟:“林队,你是第一次来我们江州吧,尝尝我们这儿的‘瘦西湖’?” “我不抽烟!”林涛看着孙超递给他的烟,微微一笑:“谢谢!” 几分钟后,孙超抱歉的将林涛和秦远送到刑侦总队的门口,他一边送行一边说:“林队,干嘛走的这么急啊?吃完午饭再走吧!” “都忙,就不打扰了!”林涛客气的伸出手跟孙超握手,又多客气了几句,带着秦远离开了江州市局。 走出大门,秦远忍不住有些抱怨:“这个胡强,满嘴的胡说八道,一句话把咱们支的到处跑,应该让周队好好收拾他!” 林涛边走边摇头:“不好说……” 秦远扭头看着林涛:“总队没有接到这个案子啊?宏阳分局和区派出所也没有接到这起报案,那总不是屋主被敲漏了脑袋,都没人知道吧?” 林涛笑笑没答话,走到车旁,拉开了车门:“等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他坐进驾驶座,秦远不明所以,只能跟着上了车。 林涛启动车子调出导航,听到导航提示的终点是“东花园小区”。 秦远忽然有些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干脆还是去现场,走访一次才是万全之策,对吧?” 林涛边开车边说:“我们在审讯胡强的时候,一没刑讯、二没逼供,他多供述一起案件对他本人的定罪量刑并没有任何的好处,他又何必非凭空捏造一起犯罪事实呢?再说了,省、市、区、小区、楼号、门号,包括整个案发过程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总觉得不太像是编的。” 听着林涛的分析,秦远懂了,果然队长就是队长,考虑的的确更全面,跟着他们能学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 ———————————————————————————————————— 东花园小区 小区其实并不远,没一会儿两人的车就停到了小区门口,林涛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跟秦远一起走进了小区。 通过查看楼号,两人站在了一栋楼面前,秦远仔细核对了单元楼号后说:“应该是这栋!” 正巧,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从单元楼门里走了出来,身上的制服像是物业公司的维修人员,小伙子长的很精神,让秦远这个男人看了,都觉得眼前一亮。 秦远上前询问:“您好,您是物业的吗?” 小伙子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不是,我是修管道的。” 秦远:“那您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小伙子皱了皱眉:“三四年了吧,怎么了?” 秦远忙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来这核查一个案子,您听说过这两年前有一起入室伤害案吗?” 小伙子看到证件,先是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入室伤害?……没有,没听说过。” 林涛见状连忙换了个问法:“那二楼201的业主,您认识吗?” 小伙子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哦,我知道,就是四十多岁一男的……,具体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可以去问我们主管。” 林涛:“那倒不用,这个人一直住这吗?” 小伙子笑了笑:“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自打我来了,他就住这,没有换过人。” 林涛点点头,跟小伙子道谢后,小伙子背着包离开了,林涛拍了拍秦远的肩膀:“嘿嘿嘿,秦远,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见着人就亮证件,咱们干嘛来了?”说完不等秦远答应,就自己往里走。 “查案呐!”秦远有点莫名其妙,呢喃了一句,赶紧跟着林涛往里走。 林涛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上了二楼,两人站在了出事的201门口。 秦远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拎着个公文包,看上去正打算出门,见到门口立着俩牛高马大的男人,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林涛瞥了一眼秦远,嘴里念叨:“该亮证件的时候不亮。” 秦远窘的不行,忙不迭的掏出证件:“您好,我们是从津港来的,我们是想找您调查和核实点事儿。” 屋主听完他们的话,明显放松了下来,低头看了眼手表,好脾气的说:“好好,哟,可是我上午我有两节课啊,今天,没事儿,来得及,那行,那你们请进吧。” 三人先后走进屋里,林涛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两室一厅格局的屋子,整洁有序,家具陈设偏中式,客厅里放着黑色的藤椅,紫红色的茶几。 林涛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还要上课,您是?” 屋主点点头,向林涛伸出手:“您好,董乾,我一直在江州职业技术学院任教。” 两人握了握手,林涛客气的说:“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我叫林涛,这位是秦远警官,我们找您呢,主要是关于两年前的一个案子,想跟您核实一下。” 董乾拿着茶壶给他们倒茶,边倒茶边念叨:“两年前的九月十五号?” 秦远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是的,您对那天的事儿还有印象吗?” 董乾放下茶壶,努力回想:“印象,有,应该是有,因为每年的九月十五号呢,我们学院都会举行一次运动会,所以那天,我应该是一大早就去了学院,这几年我都是担当田径项目的裁判。” 秦远:“那运动会一般是什么时候结束啊?” 董乾的回答很利索,几乎没有犹豫:“应该是傍晚的四五点钟吧,不过我不会待到那个时候,因为田径项目一般都是上午就结束了,我中午在学院吃个午饭,下午我就开溜了,就当给自己放半天假。” 秦远:“那中午您离开学校后……” 董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我去了法西路的一个…古玩市场,这古玩市场很不错的,我记得很清楚,诶,对了”说着端起泡茶茶壶:“这个壶,就是我当时淘到的,它虽然是个赝品吧,但是做工还是比较精致。” 秦远:“那您大概是几点回的家呀?” 董乾:“几点回的?这个我就记得不大清楚了,不过肯定不会超过七点,因为我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 秦远听到这里,明显的愣了一下,董乾不好意思的笑笑:“江州呢,地方小,我平时也并不怎么上网,所以想了解天下事,我只能是看新闻了。” 而这时的林涛正插着兜,看客厅橱柜里的各类摆设,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听您口音,不像是江州人啊?” 董乾笑道:“是,我是,老家是沈阳的,不过我来这边差不多也有…六七年了吧。” 秦远做完记录,抬头继续问:“那您那天回来有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 董乾疑惑的皱了皱眉,思索着:“异常?…没有啊,也不光是说前年九月十五号,在这儿住了那么多年,我不记得家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啊,哎,二位,你们可别吓我,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秦远一时语塞,似乎不知道该往下问些什么,他转头看向林涛,林涛正站在一个酒架旁边,背对着他,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董乾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着秦远:“说这么半天了,我冒昧问一下,就是你们到底想查什么呀?” 秦远:“哦,我们在津港破获的一起案件中,据嫌疑人供述,在前年的九月十五号,也就是在咱们江州,曾实施过一起入室伤害案。” 董乾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入室伤害?!我的天呐,这么大的事儿别说我这儿没有了,整个小区都没有听说过呀!这个…这个人,他会不会是记错了啊?” 秦远被问的一怔,再次望着林涛求助:“林队,您看…” 林涛转过身,指了指酒架上的一排红酒:“董先生,您这方面挺有品味啊?” 董乾站起身,不好意思的笑笑,谦虚的语调里透着一点儿得意:“让您见笑了啊,我就为这么点爱好,我几乎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搭进去了,说来,我也丢人,您别看我收藏红酒,但是,我却不怎么喝,因为我酒量很差。” 林涛也笑了:“那喜欢牛饮的那都是酒鬼,也谈不上品味。”他说完看着秦远:“问完了没有,别耽误人董先生上课啊!” 秦远其实满腹疑惑,但林涛已经发话了,他也只能起身:“那就不打扰了,感谢您的配合,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董乾笑着说:“您留了我电话,还有什么要问的,随时打给我,我上课虽然不能接电话,课后会给您回过去。” 寒暄中,董乾将林涛和秦远送出了门。 …… 第一百七十章 江州市 东花园小区 两人顺着楼梯往外走,等出了董乾的视线,秦远松了口气:“果然是这个胡强在胡说八道……”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林队,您是第一次来江州吧?要不咱们在这边玩儿两天再回去?” 林涛面色格外凝重:“还有心思玩儿?这事明显有问题。” 秦远一愣:“这案子有问题?您是说胡强?” 两人已经已经走到了楼门口,林涛等着秦远拿着矿泉水从小超市走出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你刚才看董乾的酒柜了吗?陈列着一排收藏级别的拉菲红酒,零五年的,零二年的,两千年的,八二年的,关键是还有六一年的,那都是葡萄生产年份最好的红酒。你知道现在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酒,市价多少钱吗?” “有多贵?”秦远只是听过这八二年的红酒不便宜,但具体多少还真不知道。 林涛冷哼一声:“不会低于五万,六一年的就跟贵了,差不多得三十万块钱吧,而且这还是普通酒庄的价格,如果是国际拍卖会上买的,价格会更高!” 秦远:“那…董乾一个老师,他怎么可能啊?” 林涛笑了笑:“说不准,人家就是家底儿厚,就是愿意花几十万块钱,买瓶红酒收藏呢?不过按照他的收藏标准,我发现他还少一瓶九零份的,那也是葡萄生产最好的年份之一,而且比八二年的还要便宜。” 秦远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说:“据胡强的供述,他是用酒瓶子击打的被害人,那您是觉得…他之所以少了九零年的拉菲,就是因为…” 林涛打断他:“我问你啊,你还记得你大学毕业最后一场散打是什么时候吗?” 秦远明显被问的有些措手不及,仔细回忆着说:“应该是…六月几号来着?不对,五月底。” 林涛语速飞快的追问:“几点开始的?” 秦远有些犹豫了:“嗯…上午九点吧?” “那几点结束的呢?” “嗯…下午两三点?” “结束完以后你去哪儿了?” “嗯…嗯,好像回了宿舍吧?” 林涛又连珠炮似的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那回完宿舍你又出去了吗?晚饭是在学校吃的吗?那吃完晚饭是回宿舍了,还是出去了?” 秦远被问的彻底答不上来了。 林涛结束了追问,眯着眼注视着秦远。 秦远回过味来,顿时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哦,我知道啦,董乾不可能对两年前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林涛见他一点就透,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肯定的说:“胡强没有说谎,两年前的九月十五号,这个201一定有事发生。” 秦远:“林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涛喝了口水:“要不这样,咱们分兵两路,你去宏阳分局查一下董乾的资料,我就在这儿等着,等董乾上了班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非法入室,查查里边有什么重要线索?” 秦远被林涛说的愣住了,非法入室?这是警察干的事儿?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林涛嗤笑一声,习惯了跟杜城跟沈翊他们开玩笑,一时忘了秦远还是个初进单位的小屁孩儿,赶紧解释:“最后一句开玩笑的。” 秦远想到杜城嘱咐,赶紧说:“林队,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吧?再说我又没经验,派我一个人去宏阳分局查资料,万一遗漏点儿啥呢?” 林涛一拍大腿:“要不这样,我去宏阳分局,你留在这儿盯着董乾好吧?”说着准备起身离开去开车。 秦远赶紧追上他:“哎,林队…我…我对跟踪也…” 林涛有些无奈:“行行行,同去,同去!” 秦远达到目的,跟着林涛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 ———————————————————————————————————— 江州市 宏阳分局 两人站在宏阳分局的档案室接待处,说明来意后,接待他们的那名女警员说了一大串江州话,把两人说的一愣一愣的,那名女警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估计要改她的口音还是比较困难的。 等女警说完以后,两人默默的转身,林涛斜眼瞟着秦远:“哎,我记得咱们你跟我说过,你有个同学就是江州的吗?这你听不懂吗?你不给翻译一下?” 秦远撇开脸,有些结巴:“啊…这个吧,我想应该就是…不能给咱们查!” 林涛微眯着眼紧盯着秦远好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周巡打电话。 周巡那头正忙的脚不沾地,接到电话不敢耽误,赶紧去找顾局,给宏阳分局发了协查函件,才把董乾的背景资料给挖了出来。 …… ———————————————————————————————————— 江州市 快捷酒店 傍晚时分,此刻酒店房间内,各类资料和案卷摊了一床。 秦远在两张床之间狭小的过道里走来走去,手里举着几页资料边走边说:“这个董乾实际上是沈阳铁西区的人,他在友旺化工厂工作了近十年,六年前才迁居到江州的……” 林涛靠在床头,低头也在看案卷:“他为什么离开沈阳?” 秦远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他离职的前一年,他的化工厂发生了化学品泄露事故,死了两名工人,事后除了死者家属,还有当值的工人,都得到了相应的赔偿,包括董乾,事故报告上说,他当时是车间主任。” 林涛一抬眼皮:“能让他来这个地方安居,那看来这笔赔偿的数额不小啊,他还能收藏名贵红酒呢。” 秦远:“当初我舍友就跟我说,这的房子不贵,六年前应该更便宜,没准儿从酒架上拿一瓶红酒,就能换一套房子呢。” 林涛:“他结过婚吗?” 秦远:“结过,但是离开沈阳的那一年就离了,没有孩子,父母也都还健在,前年迁到了浑南军区。” 林涛:“那他有什么犯罪记录或者前科吗?” “嗯,好像没有。”秦远把手里的资料仍在了床上,“从他的背景资料上看,都还蛮正常的。” 林涛不置可否:“绝大部分人从档案上看都是安善良民。” 秦远来到林涛对面的床上坐下,思索着:“也许胡强进门之后用酒瓶子打的就是董乾……” 林涛笑了:“然后他就失忆了?” 秦远一拍手,猛地站起来,煞有介事的说:“我知道了!胡强入室行窃,遇到的那个人其实是另外一个也是入室行窃的贼,他打倒了那个贼之后跑掉了,那个贼来之后清理掉了现场,也跑了,所以董乾到现在也一无所知!” 林涛把一旁的枕头扔过去:“秦远,你是个刑警,我们这是在办案,不是写小说,能不能严肃点儿!” “哦!”秦远答应了一声,坐在自己的床边重新思考案情。 林涛看了看手表:“行啦,时间也不早了,收摊儿吧,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一早咱们再去趟东花园小区,我得好好问问这个董乾。” …… ———————————————————————————————————— 江州市 东花园小区 早晨,林涛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右手不停的摁着门铃,秦远小跑着上楼,脸色不是很好看:“林队,物业监控显示,董乾昨天傍晚五点就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涛微微皱眉:“给他打电话了吗?” 秦远:“打了好多遍,可他的手机一直显示是关机。” 林涛从他手里接过案卷,随手翻了下,从案卷上随手取下一根回形针,秦远又开始敲门,林涛阻止他:“别敲了,去楼道和门口看看有没有监控。” 秦远应了一声,往楼梯间的方向跑去,观望了一圈之后,他跑回门口:“都没有,应该只有小区的正门口还有几个消防通道安装了监控。” 这时,林涛转过身,轻轻巧巧的打开了面前201的门。: 秦远一愣,林涛冲他笑了笑:“哟,这家人也太马虎虎了,门都不带锁的,那咱进去看看吧。”说罢他就进了屋。 秦远满脸狐疑,但也只得跟了进去。 进屋之后,秦远站在客厅中央,四下张望了一番,屋里的一切摆设如常。 林涛进屋后,戴上了包里常备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的查看。 秦远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林队,我们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宏阳分局的人啊?” 这时,林涛在一扇敞开的衣柜门前站定,一脸专注的往里看,秦远凑过去,衣柜里的衣物码放的整整齐齐。 两人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秦远跟着林涛的脚步:“林队,屋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少,衣服还有鞋帽都还在呢,洗漱间里的洗漱用品,还有剃须刀也都还在…我觉着他根本就不像是出差或者旅行的样子呀!” 林涛嘴角微微翘起,立定在酒架前:“不,少了这个。” 秦远随着林涛指的方向看了眼酒架,酒架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是出门时打扫过,董乾收藏的那一排拉菲红酒,仍旧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但是,一个位子突兀的空了出来,只剩下一个铁艺酒架在那个格子里,之前林涛看到摆着那个架子上的那瓶年份最早的1961年的红酒,已经不见了。 …… 两辆警车在路上飞驰着,林涛坐在其中一辆警车里,略微显得有些疲惫,警车比较老,引擎噪音大,开着窗风声也也大,他握着手机,不得不提高了声音:“江州市局已经交代宏阳分局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调查了所有的火车站、高铁站和机场的出票记录,没有发现董乾离开江州的迹象,不过通过监控,我们发现昨天晚上六点董乾的车经过过宁通高速的蒋王收费站,我们现在正在朝着那个方向搜查。” 电话那头是周巡,他明显有些犹豫:“有任何证据显示董乾涉嫌犯罪吗?如果没有的话,把案子交给江州警方不是更好吗?毕竟那是人家地头!” 林涛:“这事我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是通过我们走访董乾发现的疑点,在加上他事后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我觉得这事儿有必要继续调查下去。” 周巡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林涛:“要不你把那个胡强给押过来吧。” 周巡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啊!!什…什么?” 林涛:“我想让他过来指认一下现场,我觉得他没有说谎。” 周巡:“行,我知道了,我尽快安排。” …… ———————————————————————————————————— 江州市 宁通高速上 路边,秦远和宏阳分局的两名刑警正在车前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图规划着路线,几人不时指着地图交换意见,秦远转头问:“林队,南通方向还有很多个出口,目前我们的计划是沿着高速的主干道找下去,同时联络各高速的出口收费站,调取监控。” 林涛环视了四周,转头问跟着的刑警:“这出口怎么没有收费站?” 刑警在地图上指示:“哦,这是一条去倷山的废弃公路,后来从征仪到倷山有一条只打的旅游快线,所以呢,这条路就没有再修了。” 林涛:“这个倷山是旅游景点吗?” 刑警笑了笑:“征仪市政府是这么规划的,其实就是几座种植茶叶的山,没什么可玩儿的,压根儿就没怎么开发。” 林涛了解了大致情况,对秦远说:“行,你跟咱们宏阳分局的同志继续往下找,我下这边儿溜达溜达。” 秦远刚到北江分局的时候,总觉得林涛没有杜城厉害,可经过这短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对林涛相当佩服了,听到林涛要单独行动,不想错过跟着学习的机会,赶紧说:“哎,林队,我们一起去啊,这是高速的中段路,您一个人来来回回的多危险啊,是吧,而且我回头接您也不好接。” 林涛还没回答,刚才那名刑警插话了:“要不这样吧,你们开一辆车去那边转悠转悠,我们开另一辆,继续去搜查一下街道,咱们保持电话联系吧。” 秦远不给林涛拒绝的机会,笑着对刑警说:“好的,谢谢您了啊!麻烦了。” 寒暄完,那名刑警带着人上了另一辆警车离开了。 秦远看了看那条废弃的车道,疑惑的问:“诶,林队,您为什么非要往那个方向去呢?” 林涛:“我也并不知道,这个董乾,出门不拿行李,也不带金银细软,就拎了一瓶酒……有些奇怪。” 两人上车后,秦远开着车上了那条废弃的车道,开出大概5公里的样子,林涛让秦远停下车,发现路边设置的路障被装撞开,路障封锁的地方有一条小道,那条小道没有铺设过,还是石子路面,林涛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轮胎印:“这轮胎印至少二十公分吧?轮间距也在一米二以上,董乾开什么车来着?” 秦远想了想:“啊…奥迪的a4l 。” 林涛指了指那条小道:“顺这方向走,往里看看。” 警车行驶在山间道路上,开着车的秦远疑惑的问:“林队,您说这董乾他为什么会…,总之我现在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现在在查什么。” 林涛:“所以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从之前的记录来看,董乾的生活一直很规律,也很普通,就因为我们的到来,找他做了一次简单的走访,他就做出了如此反常的举动,不管这事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似乎都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所谓上不了台面,也就离犯罪不远了。” 秦远的语气里透漏出一丝崇拜:“这是您作为一个老刑警的敏锐嗅觉吗?” 林涛:“什么老刑警,我还年轻着呢,总之,胡强在两年前敲碎过一个人的脑袋,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这时秦远开着车停在岔路口:“这个往那边走啊?” 林涛走下车看着四周的情况,突然林涛拍了拍引擎盖,冲着左边的路一指:“往这边。” 秦远:“诶,林队,这路面上连轮胎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您居然能……” 林涛打断他,冲着刚才的方向一指:“看什么轮胎印,都看见车啦!”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江州市 倷山 秦远从车里探出头,顺着林涛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辆白色车的影子,他对林涛的崇拜,现在简直快上升到信仰了,甭管这人平时有多神神叨叨,追踪线索的时候真的堪比人肉gps。 不出所料,车内早已没有人。 秦远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检查车内外的情况,林涛则环视四周,回到车旁边,秦远从车里钻了出来,朝着林涛摇了摇头:“林队,车上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 林涛:“不寻常的东西?” 秦远:“就是任何凶器、血迹还有毒品什么的。” 林涛:“红酒呢?” 秦远:“什么红酒?” 林涛绕过秦远走向奥迪车:“当然是那瓶六一年的拉菲了。” 林涛示意他靠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自己钻进了进去,坐在了驾驶座上。他试着握了握方向盘,又伸手去摁座位调节的记忆按钮,发现没电,四下检查了一下,发现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他再伸手一按钥匙,意外的是,车子没有启动。 秦远一愣:“没油了吗?” “仪表盘也没亮。”林涛又看了眼仪表盘左侧的灯的控制开关,自言自语:“哦,这大灯一直开着,这电瓶没电了?”嘀咕完之后,他低下头,看了眼驾驶席下方,伸手拉动驾驶席下方 锁定杆,车前引擎盖响了一声,解锁了,他从车里出来,绕到车头,掀起引擎盖,看了眼电瓶,望向旁边一脸不是所云的秦远:“有试电笔吗?” “啊?”秦远完全愣了。 林涛笑着叹了口气,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蹲下身仔细检查副驾的脚垫,又用手在脚垫上抹了一把,看了眼过于干净的手套,很明显,副驾并没有人坐过,于是他抬手拉开副驾前的储物箱。 这时,秦远也绕到了林涛的背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林涛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盒cd,上面明显是莫扎特,他冲秦远问:“后备箱查过了吗?” 秦远老实的回答:“查过了,后备箱很空,只有随车配送的一些简易工具包,还有急救包什么的…还有两瓶矿泉水。” 林涛驾驶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通体黑色的圆筒,好奇的在手里翻看着。 秦远在一旁看到解释说:“这是个望远镜。” 林涛拿着望远镜从车里出来,瞥了眼秦远:“记住了,以后再描述这种东西的时候,叫它‘具备测距功能的单筒望远镜’。” 秦远正目瞪口呆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跑去接电话了。 趁他接电话的功夫,林涛拿着单筒望远镜走到山崖边,向山谷的方向望去。 秦远很快挂上电话,跑了过来:“林队,马队长很快就到了,你看是不是先……” 林涛把望远镜放到阳光下转了一圈,观察镜筒表面,然后把望远镜递给了秦远。 秦远接过望远镜,显得有些疑惑,林涛望着脚下的山谷:“别碰焦距啊,现在焦距固定在八百米左右。” 秦远想了想,又看了看山谷,恍然大悟:“那您的意思是…董乾就站在这个位置上,拿着这个焦距调到八百米的…‘具备测距功能的单筒望远镜’,肯定是在山谷前八百米的某个位置上,能看到些什么,对吧?” 林涛笑了笑:“你们警校教不教数学的?咱们现在所在的高度大概是在一百米左右,如果这八百米,算作三角形的斜边的话,那么底边的实际距离是七百三十米左右。” 秦远听完,边点头边举起望远镜四下观望:“可是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咱们前方山谷里七百三十米距离这条线,就一定有些什么呀?” 林涛低头看了眼山崖下方:“没错,也不排除他跟咱们玩了一次没有保险锁的蹦极,这搜山啊是避免不了了。” 秦远一愣:“搜山?” 林涛:“当然,既然他弃了车,就只剩下徒步跋涉和跳崖这两种选择了,你不是说他没拿矿泉水吗?这人呐,走不远。” 后方这时有响声传来,两人扭头看了眼,只见路口处,宏阳分局的另一辆警车正朝这边开过来。 …… 排查和搜索很快开始。 江州总队的孙超副队长正拿着地图和一旁的刑警商量着什么,随即,孙超抬头指挥众人往各个方向搜查,众人领命散开。 孙超掏出电话,呼叫增援,身着消防、武警制服的警务人员赶到,协助搜索,众人有的走进草丛,有的则进了树林,两名训犬员牵着两只警犬,来到董乾车旁,警犬在车辆驾驶席上闻了一阵之后,调转方向往悬崖下方跑去。 林涛和秦远自然也加入了这支可以算得上庞大的队伍,但山林很大,走着走着,这一方向最后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人个子都挺高,步子也大,走的不紧不慢的,但一路都没停下休息,两人都是练家子,倒也没觉得很累。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林涛看了眼天色,念叨着:“再过不了一会儿该天黑了,咱们没有充足的照明工具,没法连夜搜。往前再走走,要是没发现什么,干脆趁早折回去。”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两声鸟叫,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居然有个鸟窝。 林涛退后了两步,仰头看着鸟窝,皱了下眉,秦远也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鸟啊?……” 林涛没有答话,忽然靠近,双脚一蹬树干,三蹿两蹦爬到了鸟巢旁。 秦远没料到这一出,站在树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林涛扒着树干,近距离盯着鸟巢看了会儿,伸手从鸟巢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随后,一蹬腿就从树上蹦了下来。 秦远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涛超秦远摊开手心:“也不晓得它从哪儿找到这么高级的材料来筑巢。” 秦远低头一看,林涛手里竟然是一小段布料。 …… ———————————————————————————————————— 津港市 餐厅 周巡、沈翊、汪洋正在餐厅里吃饭,好不容易忙完,三人都挺高兴的,因为没有申报,所以并没有喝酒,正吃的开心,周巡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冲着沈翊晃了晃,接通电话:“哎,涛儿!你那边怎么样啊?那姓董的找着没?” 林涛的语气不是太好:“我说你怎么还在津港啊?” 周巡也无奈,擦了擦嘴:“我今儿刚把申请交上去,那得有时间批啊,是不是?而且持枪跨界押送犯人,那公安部是要点头的。” 林涛的语气很是严峻:“我跟你说啊,这胡强早来晚来已经不重要了,你让沈翊接一下电话。” 周巡一愣:“哎哟喂,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块儿的?” 林涛没好气的说:“废话,顾局跟我说沈大画像师赴你的宴了,赶紧的,我有事要直接问他!” 周巡:“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 林涛更气了:“你让他好好看看手机,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他没接!” 周巡笑的不行,“哎哎”的答应着把手机递给了沈翊。 沈翊愣了一下,还没放到耳朵边上,林涛的吼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把沈翊吓的差点把手机摔地上:“沈翊,你到底要干嘛?电话电话不接,微信微信不回,你手机拿来是当摆设的吗?” 沈翊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上面果然有不少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陪着笑脸说:“手机关静音了,忘记开了。” 林涛冷哼一声:“你就不怕你老婆找不到你人吗?” 沈翊笑笑,语气有些得意:“那不会,我对她设置了特别提醒,只要是她找我,哪怕我是静音,都会提示!” 林涛:“德行!重色轻友!……” 沈翊不管他的抱怨,打断他说:“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儿?你会就打电话来数落我没接你电话吧?你们找到董乾尸体了?” 桌子对面,刚还笑眯眯看戏的汪洋跟周巡听到沈翊的话,都皱了皱眉。 林涛没有了刚才嬉笑,严肃的说:“找到了,不过不是董乾的。”他说着朝前看去,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秦远蹲在地上查看着草丛中的一具男尸,并且用手中的那块布料和男尸所着的衣物的衣角拼对着。 “而且。”林涛吸了口气,扬了扬头:“不止一具。” 顺着他抬头的方向,十米开外的范围内,零零散散的至少弃置着五具尸骸。 …… ———————————————————————————————————— 江州市 倷山 这件事惊动了整个分局,增援很快到来,几名刑警拉起了警戒线,还有两人正在对着一个干尸骸拍照。 五具尸骸,呈现出不同的腐烂程度,其中有两具已经呈现白骨化了。 副队长孙超正拿着手机大声喊话:“我不管!发电机也行,发电车也行,总之,先给我支起几盏灯来!而且搜索工作绝对不能中断,谁知道现场还会发现什么。…对,立刻去办!” 挂上电话,孙超回头看着林涛和秦远,这两人正站在不远处,秦远看起来有些无聊,摆弄着警戒线。孙超赶紧大步走到两人身旁,伸手就去握里林涛的手:“十分感谢二位啊,我这也是碰上十年不遇的大案了,局里现在已经成立专案组,全力破案,今天晚上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了,不过,至少可以把现场固定好,二位也辛苦一天了,这样,我先派人送二位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咱们明天再继续沟通,好不好?” 秦远听出孙超是要把他们隔离在调查之外,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可……孙队,我们……” 林涛伸手一拦他,对孙超说:“孙队,这地域管辖的事儿就不说了,我们要找的是董乾,可到现在还没找着呢,另外,如果这些尸体里,包含津港的那个案犯所供述的那个受害人的话,也希望咱们市局能够跟我们共享一下这个案件的进展。” 孙超正欲说话,不巧手机响了,同时另一名刑警也走过来问着什么,孙超明显是处于手忙脚乱中,头绪颇多,对林涛敷衍的应答了两声,林涛见状,拍了下秦远的肩膀,两人一起拿着手电筒,往树林外走去。 秦远还是很焦急:“林队,这里不就是处于董乾用的那个‘具备测距功能的单筒望远镜’定的焦距上的距离吗?你说会不会是董乾杀的他们呀?” 听到秦远的话,林涛下意识的扭头望向董乾轿车所在的山崖,他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眯起眼,秦远走到他身旁,也望向那个位置,月光的照射下,山坡上的树影摇曳。 秦远有些不安的问:“林队,那您刚才肯定是暂时敷衍孙队长,我们还是会全力以赴的搜索董乾,对吧?” 林涛看着山坡的方向,微微点头:“当然,那瓶六一年的拉菲还没找着呢!” …… ———————————————————————————————————— 津港市 长丰分局 夜里,支队的大院里人挺忙碌的,技术队的人员把一些器材、设备搬上车,周巡送沈翊到门口,同时不放心的嘱咐:“那个,道上多注意安全。” 赵茜把从门口出来跟周巡打招呼,周巡交代道:“到了那边跟林涛汇合之后,先听他的安排,我稍后就到。” 赵茜笑着点头,一旁的汪洋对着赵茜笑的挺殷勤,把周巡的话都抢了:“放心,我们一会儿就过去,然后那公安局那边的申请……” 周巡白了汪洋一眼,跟沈翊到一边讲话。 …… ———————————————————————————————————— 北江市 北江分局 早晨,北江分局接到协查通告,欧阳月带着韩栋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江州市,杜城走进法医中心,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问道:“诶,欧阳,那什么,你真要去啊?人江州那边有法医队!” 欧阳月拿着手里的包:“是有法医队,但是如果现场发现的尸体有呈白骨化的,至少是三到五年前的,再加上当地环境的影响,气温啊,湿度啊,植被啊,昼夜变化、生物环境……” “行了行了”杜城被这一堆专业名词听的脑袋疼,连忙打断她:“你不就是想去趁着这个机会去看沈翊嘛!” 欧阳月颇有些得意:“我这是工作,别瞎说,不是我想贬低同行啊,在这方面的勘验水平上,咱们确实领先一筹。” 杜城一指韩栋:“你可以让韩栋去啊!再说了,可以让李大宝去啊!” 欧阳月一怔:“你觉得宝哥会去吗?”然后转头喊住正在整理勘测箱的韩栋:“小韩。” “啊?”韩栋从箱子里抬头,愣愣的等着欧阳月吩咐。 欧阳月笑着对他说:“城队说,江州那边的事全交给你了,你去吧!” 韩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不可置信的看向杜城:“真的呀?” “啊?”杜城没想到韩栋这么问他,愣了一下。 欧阳月没想到韩栋还真敢答应,看着韩栋的眼神微微一眯,韩栋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在杜城和欧阳月两人身上来回瞟,郑重其事的说:“不行!!!城队,我哪儿能行啊!不行,师父,我是…不行。” 欧阳月听到这样的回答,满意了,冲着韩栋微微一笑:“不行啊?” 韩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不行!” 杜城一看眼前的情况,冲着韩栋一摆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韩栋拎着箱子先下了楼。 欧阳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行了,把你车给我吧,林涛跟我说了,那边是山地,开你的车比较合适。” 两人交换了车钥匙,杜城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 ———————————————————————————————————— 江州市 倷山 清晨,赵茜和沈翊等从津港出发的增援赶到,正往案发现场走去。 林涛在警戒线边上等着他们,见到赵茜,林涛问:“周巡什么时候到?” 赵茜:“应该是今晚。” 这时,从现场的方向,孙超和另外几名刑警迎了上来。 林涛扫了一眼赵茜:“管辖问题解决了吗?” 赵茜想了想,迎了上去,林涛给几人简单做了一下介绍。赵茜赶紧道:“孙队,公安部已经做出了指认管辖的确认,确认函应该这两天就会过来,希望我们两市,哦,不,三市的刑警,通力合作,早日破案。” 孙超连连点头:“嗯,因为这次的尸骨有白骨化,我们昨天连夜申请了北江分局的欧阳法医,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未落,沈翊眼尖的看到杜城的那辆牧马人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他赶紧迎上去,没想到开车的是欧阳月。 沈翊殷勤的去帮忙打开车门,扶着欧阳月下车:“老婆,你怎么来了?” 欧阳月笑着说:“为了来看你啊!” 两人笑着往这边走,林涛看着走来的两人,探头探脑往后看,欧阳月知道他再看谁,抬手在林涛面前晃了晃:“宝哥没来,别看了,家里不可能不留人!” 林涛的眼中的希望之光碎了,站在一旁并没多说话。 孙超见欧阳月到了,带着欧阳月和沈翊先去看那五具尸骸。 林涛收拾好心情,等他们走远了,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赵茜:“诶,公安部有那么快吗?” 赵茜笑着说:“我们总不能白来吧,让周队圆个慌呗。” 秦远跟着林涛的身后,悄声问:“林队,为什么江州的案子,会请欧阳老师过来?” 林涛叹了口气:“江州离我们北江最近,一般遇到棘手案子,他们搞不定的,就会申请北江协助,所以到欧阳那儿的协查通告是最快的,而且听杜城说,这次是江州市局给咱们北江市局发的申请,自然更快。” 等林涛三人走过去的时候,欧阳月已经蹲在一具尸骸旁开始勘验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涛凑过去问:“怎么样了?” 欧阳月站起身:“这五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概分布在四年间,死亡时间相应递进,第一具已经完全呈白骨化,根据技术队对衣物腐化的程度的坚定来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四年前;第二具虽然也呈白骨化,但是从骨盆位置、蛆虫的生长周期,以及骨质风化的情况来推测,死亡时间相对更近一些,大概在三年以前,第四具已经完全成液化状态了,你看见尸体全身遍布的那层绿色的东西了吗?那个是脂肪腐败之后,转化成为的尸蜡;最近的这具,相对还算新鲜,虽然遭到昆虫和野兽侵噬的情况比较严重,但是从指甲脱落的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周。” 林涛点点头,指了指欧阳月面前的这具尸骸问:“那中间这具呢?” 欧阳月走了两步,停在那具尸骨面前:“中间这具软组织已经风干了,而且你看……”说着她蹲下身子,指了下尸体的颅骨:“左侧颅骨有凹陷。” 林涛了然:“凹陷?这是胡强敲死那个?” 欧阳月抬起头看着他:“准确的表述要去掉那个‘死’字,被害人舌骨断裂,更像是被勒死的。” 林涛微微皱眉:“难道…胡强把他干倒了,另外有人杀了他?” 欧阳月揉着后腰站起来,明显有些吃力,一旁的沈翊赶紧扶着她,站定后,欧阳月看着地上尸骸:“四年间,五个人,咱们可能得汇同江州警方查一下这些年的人口失踪记录。” 秦远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四年的失踪记录啊……这下可有的查了。” 欧阳月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翊,又扫了一眼林涛:“咱们应该要双管齐下,沈翊负责画像,先从白骨化的颅骨开始,这样也能省不少时间,林涛,所有的死者从骨骼判断,全部都是男性,而且是十六岁到二十岁的青少年。” 林涛一愣:“都是小鲜肉啊?” 欧阳月冲他挑了挑眉毛,没搭话,然后去看韩栋填写的报告。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江州市局 江州市局特意开辟了一间谈话室出来给长丰、北江的人做办公室,支队的人员在屋里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技术队的仪器堆在角落,林涛靠在桌旁,听着秦远向他汇报情况。 秦远:“从走访江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情况来看,董乾的口碑的确是中规中矩,老师们呢,大概都觉得他性格比较孤僻,不大喜欢跟人交往,学生们反映的也大多都是,什么照本宣科啊,作业布置的有点多,诸如此类的,都是什么没有价值的事,不过说到底,他也的确没有什么任何出格逾矩,或者什么牵扯违法犯罪的行为。” 林涛点点头,看向那边正在看资料的赵茜:“赵茜!” 赵茜听到林涛叫她,拿着手里的几页纸走了过来:“从我们委托沈阳铁西支队走访的情况来看,董乾,在友旺化工厂任职期间,曾有过不止一次猥亵,甚至是性侵男性青年职工的劣迹,不过这类事情呢,一是比较尴尬,当事人也未必愿意闹大,再者,从法律上的界定来说,相对模糊,所以,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按违纪给了个处分。” 秦远完全被赵茜的说法震惊,说话都有点结巴:“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呢?” 赵茜继续说:“再后来,化工厂发生泄露事故,董乾拿了赔偿之后,就离职迁居到这了。” 秦远愣了愣:“那他是学聪明了?” 赵茜点点头:“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秦远继续问:“那董乾是不是因为那起事故逃离了沈阳?” 赵茜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应该不是,事故后的调查进行的很详尽,发生泄露后,在岗的职工都是按正规的紧急处置程序对厂房车间进行了封闭隔离,在岗职工没有任何人对事故负法律责任。” 林涛有些出神,思索着什么,念叨着:“没有法律责任,但创伤后应激障碍总是免不了的……那起事故董乾拿到的赔偿金有多少?” 赵茜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材料:“包括董乾在内,当时在岗的职工幸存下来的一共是六名,赔偿金是每人二十七万。” 林涛扭头望向秦远:“二十七万?那他东花园小区的房子呢?” 秦远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查过了,总价是四十二万六,房子是按揭买的,还有一半现在还没有付呢。” 林涛:“月供多少?” 秦远:“一千八!” 林涛想了想:“他那辆车至少二三十万吧?” 秦远点头:“那辆车也是贷款买的,月供是两千……” 林涛伸出食指:“等会儿……他在学校的工资是多少?” 秦远一愣:“呃……这个呀,我问一下!” 林涛点点头,秦远去打电话了,林涛笑着对赵茜说:“好话不嫌多,你继续忽悠江州的警方,让他们抓紧找这个董乾,无论如何先把这个人找出来。” 赵茜答应了一声。 正好秦远这时挂了电话走回屋里:“董乾在技校的工资,再加上津贴、补贴,总共每个月能拿到四千六,但是,刨去他五险一金,还有七七八八的,他只能拿到手的也就三千出头而已。” 林涛:“然后他还要每个月交三千八的贷款……” 秦远:“然后,他还有闲钱去古玩城淘货……” 林涛:“别忘了,还要拉菲……” 赵茜侧着头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结道:“照这么说,董乾真的是活得很奇怪啊?” 林涛想了想:“查清楚这个董乾除了工作之外,还有把别的收入来源没有?然后,让沈阳警方配合走访一下他父母,搞清楚他家庭的经济状况。” 赵茜和秦远两人边听边记,不住的点头。 这时,林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拿着手机向屋外走去。 …… ———————————————————————————————————— 江州市局 法医实验室 实验室内,众人正在忙碌着,林涛推门进来,扫视了一圈,沈翊正拿着头骨在角落里画像,而欧阳月在桌子前观察显微镜的,他没敢打扰沈翊,径直走向欧阳月,低声问:“怎么样?结果出来了么?” 欧阳月抬起头,看了眼林涛:“嗯,一号被害人,他肋骨下方我们发现了多处刀痕,经过初步诊断,是遭利器戳刺致死的;二号被害人的刀痕在颈椎前方,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被一刀戳穿了脖子;三号跟四号被害人很像,都是遭勒颈致死的,去除了表面的尸蜡之后,我们甚至还能模糊的看到颈侧的勒痕;五号被害人是被溺死的,我们在肺腔提取的水质样品……”她说到这里,抬头看林涛好像在出神,她抬手在林涛眼前晃了晃:“嘿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 林涛回过神,连连说:“有有有,认真听着呢!那个……为什么你没带宝哥来啊?” 欧阳月扫了一眼正在敲电脑的韩栋:“你猜?” 林涛一时语塞。 欧阳月眨眨眼:“对了,关于死亡时间更确切的认定,我还需要去趟现场,找一些关于气温、湿度以及生物环境相关的检材。既然林大队长来了,就给我当个司机吧。” 林涛刚想拒绝,扫了一眼正在埋头画像的沈翊,只能陪笑着说:“能给欧阳主任当司机,那是我的荣幸!”说完他伸出一只手,像古代宫廷太监扶娘娘出行一样:“请吧!” 欧阳月也不跟他客气,作势搭上他的手臂,两人率先出了实验室。 …… ———————————————————————————————————— 江州 倷山 现场,警戒线围起来的范围很大,欧阳月和韩栋两人走走停停的取材检样,林涛站在警戒线外的土坡上。 没一会儿,沈翊也赶了过来,林涛忍不住揶揄他:“哟,追的够紧的啊,你画像画完了么?你就来?” 沈翊白了林涛一眼,又看向那边走着的两人:“完成了两幅,我出来透口气儿,怎么,不行啊?” 林涛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韩栋时不时小心的扶一下欧阳月,欧阳月也偶尔揉一揉后腰,再见到韩栋扶着欧阳月蹲下的时候,沈翊的眼刀要能飞出去,韩栋身上肯定不止俩窟窿。 沈翊捡起地上的石子,抬手一扔,石子跟长了眼睛一样,打在了韩栋的脖子上。 “谁?”韩栋被吓了一跳,站起来四处张望:“师父,有东西砸着我了。” 欧阳月扫了一眼那边站着的两人,猜到是怎么回事,被韩栋神神叨叨的模样给逗笑了,只是没表现出来,低下头整理了表情:“没事儿?” 韩栋蹲下继续给检材编号,沈翊忍不住又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了过去。 “谁?”这次韩栋的声音更大了,欧阳月小声的嗤笑了一声,赶紧憋住笑。 韩栋有些结巴:“那个,师父,我上个厕所。” 欧阳月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等韩栋走开以后,欧阳月慢慢站起身,转身看向旁边的沈翊:“你干嘛呀?” 沈翊走向欧阳月,扶着她:“没听见人说嘛,要上厕所,这多和谐,你要累就歇会儿。” 欧阳月笑着说:“我还好啊?” 林涛插嘴问:“你这腰怎么回事?” 欧阳月又揉了揉后腰:“小问题,就闪了一下。” 沈翊皱着眉头,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没那么累:“怎么回事?我走时候还好好的,你大哥小哥他们呢,就这么照顾你的?再说了,杜城不是说最近北江挺太平的吗?局里又不是没有人,还让你干体力活儿啊?” 欧阳月听着沈翊连珠炮似的发问,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还没说话,韩栋就回来了,听到沈翊的问题,赶忙解释:“沈老师,你别误会啊,咱们分局的体力活哪儿能让师父干,师父这腰伤还不是城队害的?” 沈翊皱起眉头:“杜城?怎么回事?” 欧阳月拍了一下韩栋:“瞎说什么,干你的活儿去!” 韩栋不管欧阳月的眼神警告,大着胆子说:“对啊,就是城队害的,那天城队来法医中心找师父,他没敲门,正好师父要出去,也不知道外面有人,城队猛的一推门,把师父撞到解剖台上,当时师父就起不来了,直接被抬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说是牵扯到旧伤,可得好好养着呢。” 欧阳月看着沈翊担心的样子,安抚他:“没事儿,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翊还是不说话,欧阳月瞪了韩栋一眼:“还不干活儿去!” 韩栋缩了缩脖子,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儿。 欧阳月摘下手套,拉住沈翊的手:“好了,好了,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嘛!” 沈翊半扶着她的腰:“怪不得有几天我给你发微信视频你给我拒绝了,还给我找借口说信号不好,让我打电话,那几天应该就是你在医院吧。” 欧阳月笑了笑:“嗯,我看过医生拍的片子,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了一下,你别听韩栋瞎说。” 林涛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是秦远跑了过来,边跑边打招呼:“林队,欧阳月老师,沈老师……”这时的林涛觉得秦远真的是懂事的天使,是上帝派他来解救自己的。 秦远跑到三人面前站定:“从董乾东花园小区的走访情况来看,物业、保安还有同楼的居民都不止一次的发现,董乾时不时的就带一些男性青年回家,但他因为是老师,所以大家都以为他带学生回去补课呢,就没有多想,但谁能想到……” 林涛点点头:“从现场情况来看呢,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董乾,但也不能视为我们就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欧阳月接口说:“没错,我们现在只知道在同一个抛尸地点发现了五具尸体,五名被害人都是十六到二十岁的男性青年,虽然死因和死亡时间各不相同,但却符合同一名凶手连续作案的特征。” 秦远不解的问:“但是冷却期和被害方式都不一样的话,那林队和欧阳老师是怎么这么确定的呢?” 沈翊:“小秦,这连环杀手不等同于疯子,有时候,谋杀行为只是在实施某种犯罪的结果的延伸,也就是说,凶手在行凶的时候,未必就真的想致被害人于死地,但结果被害人死了,你看那第一具尸体,他是遭利器反复戳刺致死的……” 秦远恍然大悟:“哦,就是说第一名被害人很可能是跟凶手在发生暴力冲突的时候,被杀死的!” 林涛:“第二具尸体呢,也是遭利器戳刺致死,但手法就利索很多了。” 秦远想了想,表示同意:“颈部一刀毙命,凶手的手法进步太多了。” 欧阳月冲秦远笑了笑说:“但是,利器所造成的开创性伤口,会在造成大面积的失血,其实,对于他清理现场,会很麻烦的。” 秦远眼睛一亮:“所以,至此以后,凶手开始改用勒杀或其他不见血的方式作案!而最后一名被害人……” 欧阳月:“溺死的。这样看来,凶手的作案手法越来越成熟了。” 林涛接过话:“他通过诱骗等方式,在浴室一类的环境里杀害被害人,将被害人的反抗程度降至最低。” 秦远听到这里,不住的点头,望着三人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一样厉害。 欧阳月笑着摇了摇头,让沈翊扶着自己继续去周围转转,继续收集检材。 秦远没敢去打扰那两人,只能盯着林涛,小声继续问:“林队,那为什么……”却发现林涛正定定的看着之前几次在山坡上都一直注视的半山腰的方向。 秦远提高了点音量:“林队……” 林涛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呼唤,自言自语的道:“太阳出来了。” 秦远一愣:“嗯?” 林涛指着半山腰的一片树丛:“你看的清楚那片树林吗?” 秦远顺着林涛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嗯。” 林涛皱着眉头:“什么树长那样儿?” 这时,一阵风吹过山谷,整个山谷的树林都在微微摇曳。 …… 十分钟后,在一颗高大的树下,林涛、欧阳月、沈翊、秦远和数名江州刑警都抬头仰望树干。 树干上,吊着一根绳索,绳索下面,悬空吊着一具尸体。 半晌安静之后,欧阳月打破了沉默:“这就是董乾?” 林涛盯着尸体,微微点头。 秦远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怎么自杀了?……” 在董乾尸体的下方,垒着几块明显是被蹬开的石头,树木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碎石和杂草,并没有其他物品遗落。 林涛抬着头,从尸体脖子上的绳结,一直看到下面的石头,微微叹了口气:“那瓶六一年的红酒呢?” 欧阳月让秦远通知孙超,不多会儿,增援赶到。 沈翊扶着欧阳月站在树下,正在指挥刑警和韩栋将尸体从绳索上放下来,赵茜等人在拍照,林涛也站在一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林涛手机响了,是周巡来电,说他们还有一两个小时就到了,问是不是能结案了。 林涛看着眼前支着灯,欧阳月正在勘察被放下的尸体,对电话那头说:“如果董乾是自杀的话,那就可以结案了。” 林涛挂了电话,等着欧阳月给答复,不一会儿,沈翊小心的扶着欧阳月站起来,欧阳月说:“应该是自杀。” 林涛一皱眉:“应该是?” 欧阳月:“不用那么咬字眼儿,从初步状况来看,没有发现与自杀相悖的证据,他是用拖车绳上吊的,绳索与勒痕相吻合,勒痕周围没有发现二次创伤,也就是说,董乾窒息死亡是一次性勒颈的结果,而且,伤口中的纤维看上去和上吊所用的绳索材质差不多,不过这部分还需要技术队进一步去确认,最关键的是,在他脖颈勒痕的伤口处,前后左右的多吃处瘀伤和外表皮擦伤的情形判断,完全符合上吊死亡的特征,舌骨断裂,颈椎脱臼,下颌骨单侧脱臼,另外,四肢肌肉扭曲的状况,完全符合上吊后身体悬空挣扎的情形。” 林涛:“他什么时候死的?” 欧阳月:“应该是四十八小时之内,现在尸僵已经消失了,他全身上下都非常柔软,和肝温显示的死亡时间,也差不多。” 林涛皱起眉头:“照你这么说,他确定是自杀喽?” 欧阳月沉吟了一下:“叫你这么一说,好吧,可能我刚刚的描述有点不太准确啊,嗯…我基本可以断定,董乾是上吊死亡的,至于…有没有人拿枪指着他,垒好石头,系上绳索,然后再套在脖子上,一脚踢开这些支撑物,就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了。” 林涛若有所思的听着她半开玩笑的话,此时,他手机响了,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到一旁。 秦远看了眼林涛,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就被欧阳月叫住:“秦远,你过来帮个忙,去,扶一下灯……”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江州市 倷山 挂完电话,林涛一回头,发现沈翊跟在他的身后,又瞟了眼蹲着身子正在忙碌的欧阳月,林涛戏谑的一笑:“哟,被欧阳赶走了?嫌你碍事儿啊?” 沈翊皱了皱眉头,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那边,透漏着担心:“你们这一路过来追查董乾到底什么情况?” 林涛收起笑容,把从到江州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沈翊说了一遍,沈翊思索了一翻:“不过刚我老婆也说了,仅凭上吊死亡的认定,也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林涛:“但是即便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要让一个人乖乖的完成上吊、自杀的一系列步骤,总难免会有差错,现场的吻合度也不会这么高。” 林涛的语气里有一丝失望,叹了一口气。 沈翊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追问:“怎么了?” 林涛:“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沈翊笑了笑:“要不你说来听听,有时候所谓的直觉,是跟你经历的事情息息相关的。” 林涛:“是这样啊,董乾消失以后呢,我们按着正常的搜索逻辑找到了他的车,然后从他车里找到了一个单筒望远镜,上面定焦的距离让我们刚好找到了一地的尸体,然后从抛尸现场回望,又很容易的找到了董乾上吊的地方……” 沈翊接过话,说出结论:“这一切都太顺了,就像有人安排好的一样。” 林涛一拍手:“是啊,所以我总感觉不大对头。” 沈翊:“诶,对了,那个望远镜在哪儿?” 林涛:“在市局啊,怎么了?” 沈翊:“上面有留下指纹吗?如果是常规的材料,应该都会留下指纹吧。” 林涛:“你的意思是说,那镜筒上可能有别人的指纹?” 沈翊:“不,重点是,那上面到底有没有指纹。” 林涛恍然大悟,之前自己怎么忽略这个,得赶紧去核实:“得嘞,我马上问问。” 两人正说着话,林涛手机又响了,原来是长丰的押运车到了,林涛对沈翊挑了挑眉:“走,一起去看看?” 沈翊扭头看还在忙碌的欧阳月:“等一会儿啊!”说着他抬脚就往欧阳月那边走去,低头跟欧阳月说了几句话以后,他起身朝着林涛走了过来:“走吧。” 林涛侧过脸翻了个白眼:“德行!” …… ———————————————————————————————————— 江州市 东花园小区 等林涛跟沈翊到达东花园小区的时候,周巡的押运车队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了,看到沈翊跟林涛走了过来,他下了车,上前一拍林涛的肩膀:“涛儿,哎哟,辛苦了,亏了你跑这一趟,这才短短两天,这案子就进展了一大块。” 林涛点点头,似笑非笑的说:“没什么,不过要是你们队里能拨出点经费,让我能住个好一点的地方,多给我们开一间房,就更好了?” 沈翊在一旁听着使劲儿憋笑,差点把自己憋到内伤。 周巡挠着后脑勺,有点蒙:“呃…不是,什么情况?我不是跟杜城说了么,你来江州的差旅费是算我们长丰支队的啊,这杜城怎么回事?不行,我打电话问问他。” 沈翊向前一步,拉住周巡要打电话的手,憋着笑说:“周队,这事儿你别管!” 林涛懒得理会这两人,直接往楼上走,边走边问:“胡强呢?” 汪洋拉开车门,从里面把戴着手铐的胡强拽了出来,跟着林涛往楼上走。 周巡跟沈翊走在最后面,疑惑的跟沈翊嘀咕:“这…他,到底什么情况?” 沈翊小声的把原因简明扼要的跟周巡讲了,顿时也明白了,跟他一起在后面偷笑了好一会儿,才走进了门。 …… 一干刑警把胡强戴上楼,径直领到客厅,汪洋问:“你顺着排水管从阳台窗户爬进来,就没发现卧室里有没有人?” 胡强四下张望着,露出努力回想的表情:“呃…我们一般进到别人家之后,都是先去门口,把门给反锁了,防止房主突然回来嘛。” 汪洋看了看周巡和林涛,两人都点点头,于是他又厉声问:“然后呢?” 胡强朝着门的方向指了指:“我,我锁好门,往回走,我就看见有一个小伙子,从卧室那个方向就走出来了……” 林涛打断他:“他出来的时候穿的上面鞋啊?” 胡强一愣,林涛继续问:“我问你他出来的时候穿的是拖鞋,皮鞋还是旅游鞋?” 胡强:“他穿的…拖…拖鞋,我们俩打斗的时候,他因为穿拖鞋滑倒了,所以我有印象。” 汪洋见林涛没有继续发问,在一旁推了下他的胳膊:“接着说。” 胡强向前走了两步,指了一下酒架:“然后我就从这,这个酒架上,拿了一个酒瓶子,使劲对着他的头打了几下……当时出了很多血,我有点吓懵了,我什么都没拿,打开门我就跑了。” 林涛问:“那瓶子碎了吗?” 胡强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碎了,碎了。” 林涛继续问:“在哪儿碎的?” 胡强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站定在一个位置,抬起双手,一边回忆一边说:“大概就…就这。” 林涛:“他当时怎么趟的?头朝哪儿?脚朝哪儿?趟一个给我看看。” 胡强恍然,赶紧照着躺下,嘴里念叨着:“他当时…头朝这边,就这样。” 周巡让其他刑警先把胡强带走,三人都蹲了下来,周巡敲了敲地砖,扭头看林涛:“怎么着,涛儿,觉得地板被换过?” 沈翊低头观察了会儿:“这地板缝隙之间的颜色差不太多,应该没被调换过。” 周巡点点头,冲汪洋打了个响指:“汪儿,把技术队叫来,把地板全给我撬了。” 汪洋:“得嘞!这就去!” …… ———————————————————————————————————— 江州市 圣罗兰酒店 胡强指认结束,沈翊就着急忙慌的回市局接欧阳月下班,林涛死皮赖脸的也要跟着,他想看看自己跟秦远挤一个快捷酒店标间,那他们会住哪里。 晚上,五人找了个地方吃了晚饭,沈翊直接开车去了市局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在办理入住的时候,韩栋小声的说:“沈老师,咱们住这个酒店,好像达不到报销的标准吧,这个太贵了。” 沈翊一把拿过他的身份证,递给前台人员:“不用报销。” 一旁的林涛不干了,凑到沈翊面前:“等会儿,那我也要来这里住,凭什么你们就住五星级酒店,我跟秦远就得住那个快捷酒店啊?” 沈翊眼睛都不抬的接过房卡:“涛哥,我劝你还是乖乖跟秦远回你们的快捷酒店去,不然……”说着他冲酒店大堂沙发上坐着的欧阳月努了努嘴。 林涛叹了口气:“苍天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秦远跟着林涛身边,大气儿都不敢喘,跟着林涛两人离开了酒店。 沈翊走到沙发上,扶着欧阳月起身往电梯间走,欧阳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行李还在车上呢。” 沈翊按亮了电梯:“等下我再下来拿,你先上去休息。” 欧阳月半靠着沈翊,两人一起进了房间。 当沈翊拿着东西上楼的时候,就看到欧阳月半靠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书,沈翊以为她还在整理案子,走过去一看,却发现她看的是曲谱,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还看上曲谱了?” 欧阳月把身子坐直,伸手揉了揉后腰:“我们学校下个月月底要举办校庆,这不是有个表演嘛,这不是提前准备,熟悉熟悉嘛!” 沈翊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揽过她的身子,伸手在她的腰上轻揉,缓解不适:“准备表演什么?” 欧阳月被他揉了眯起了眼睛,说话的声音有了几分慵懒:“《兰陵王入阵曲》” 沈翊轻声说:“别看了,空了再看,你一大早就从北江赶过来,今天又忙了一天,你先去洗澡,早点睡。” 欧阳月懒在他身上不愿意起来,嘟囔着:“我再歇会儿。” 沈翊低头在耳边轻声说:“你要没劲儿,我可以帮你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欧阳月脖颈间,让她一下子红了脸,赶紧起身:“那什么,我先去洗澡了。”说着快步走向行李箱,翻出来了洗漱用品及睡衣走进了浴室。 沈翊的眼神随着欧阳月的身影转动,直到听到浴室落锁的声音,差点笑出了声,心想:“这是把我当什么了?登徒子吗?” 沈翊乘着这个空档,掏出手机给杜城打电话,把杜城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头的杜城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只能不住的道歉,他心里那个冤啊,我怎么知道欧阳在门后,而且我推门也没多大力啊,怎么就能撞成这样啊?苍天啊,谁来帮我说句话? 欧阳月收拾完出来,把睡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拿着刚才扔床上的曲谱,钻进被窝里继续看,等沈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欧阳月已经趴着睡着了,脸上还盖着那本曲谱;他把房间的灯光调暗一点, 把曲谱放在床头柜上,稍稍掀开被子,撩开欧阳月背上的睡衣,看到的就是后腰上青紫的一片,跟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翊看的心疼的要命,这时候真想把杜城拉出来暴打一顿。 沈翊拿起旁边的药油,滴了几滴在欧阳月的后腰上,轻轻的帮她揉开,可能是感觉到疼,沈翊看到欧阳月皱起了眉毛,让他的动作更轻了几分,等到药油被吸收后,拉好睡衣,又拿起之前已经插上电的热水袋,试了试温度,放在她的后腰处。 等这一系列的事情准备完毕,沈翊才关了灯,把已经睡着的小人儿搂进怀里,沈翊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抱着亲亲老婆睡觉了,虽然想她想的发疯,可现在人身上有伤,他也舍不得让她难受,只好忍着,只能自我安慰,之前抱都抱不到,现在好歹都能抱了,知足吧。 第二天早上,沈翊早早的就起了床,直到他把早餐带回房间,床上睡着的人还躺着不肯起来。 沈翊看了看时间,坐到床边,轻轻拍着欧阳月的肩膀:“老婆,该起床了!” “嗯…几点了?欧阳月眼睛都没睁开,缩在被子里闷闷的哼了两声。 沈翊宠溺的倾身过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七点半了!咱们早上九点要开会,再不起来一会儿要迟到了。” 欧阳月从被子里探出手来,一把勾住沈翊的脖子抱住了他,嘴里呢喃着:“九点开会,来得及的。” 沈翊轻轻坐起,揽住欧阳月的腰,把她抱了连了起来,轻轻的拍了几下:“腰还疼不疼?昨天晚上我给你热敷了一下,有没有好一点?” 欧阳月靠在他怀里,好半天才睁开惺忪的睡眼,那双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湿润的眸子透出些慵懒的倦意来:“好点了,让我再靠一会儿……” “好!”沈翊偏了一下头,在欧阳月的脸颊上轻轻的一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哄着赖床的孩子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沈翊一看时间可能真来不及了,温柔的说:“该起来了,一会儿早饭都要凉了。” 欧阳月抬手勾住沈翊的脖子:“我不想吃,让我再眯会儿。” 沈翊拉下她的手:“不行!” 欧阳月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嘟囔着:“我宁愿拿吃早饭的时间来换我多睡十分钟。” 沈翊对于她的身体历来都是不马虎的,不肯退让一步的,带着毋容置疑的语气说:“不行,必须吃,今天肯定还有的忙呢!” “算了,当我没说。”欧阳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上起来,可能是起的比较急,扯的她后腰有点疼。 沈翊赶忙扶着她:“你小心点,腰还没好呢!” 欧阳月靠着沈翊才缓过劲儿来,慢慢走向浴室去洗漱,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见到沈翊站在浴室门口,她脸一红:“你在这儿干嘛?” 沈翊宠溺的在她眉心一吻:“这不是担心你,万一又伤到了,我得多心疼。” 欧阳月听后心里有些感动,环住沈翊的腰,呢喃了一句:“花仙子!” 沈翊听到她这有些撒娇的语气,把人搂进怀里:“怎么了?” 欧阳月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老婆…”沈翊轻唤了一声。 欧阳月仰起头,看着沈翊的眼睛有些迷离,突然,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沈翊的唇,手臂也松开了他的腰,改而勾住了他的脖子。 沈翊没有防备她的主动亲吻,被欧阳月推着后退了两步,“哐当”一声后背撞上了浴室门。 这动静有些大,欧阳月顿时被惊醒了,她推开了一些,偷瞄了沈翊一眼,呼吸有些慌乱而急促,她大口喘着气。 沈翊的理智在看到她红红的小脸时,瞬间就沦陷了,他向前一步,把欧阳月搂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多日不见的思念,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好一会儿,沈翊才放开她,欧阳月感觉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身子倚着沈翊才堪堪站着,沈翊闷笑一声:“老婆,你……” “我……”欧阳月这时已经彻底清醒了,搜肠刮肚的给自己找理由,可刚才的确是自己先主动亲沈翊的,她红着脸,搪塞道:“我…我没睡醒……”说罢,欧阳月就打算挣开沈翊的手,先逃再说,这时候,还是吃早饭安全。 可她还没挣开,就被沈翊拉到了怀里:“老婆,今天是你先开始的…” 欧阳月有些愣怔的被沈翊抱在怀里:“啊?……” “老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沈翊说完后,就一把搂住欧阳月的腰,抱起她走了几步,就把人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欧阳月终于意识到沈翊这是什么意思了,连忙推他:“不,沈翊…不行…” “老婆……”沈翊压着她,语气有些焦灼痴迷,身下的欧阳月已经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脸上顿时烧起了红云。 欧阳月不解,自己什么都没做啊,怎么会? 她并不知道昨天晚上沈翊怕她伤上加伤,忍得的有多辛苦!怀里温香软玉,看着那诱人的可人儿窝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样子,他有多煎熬!多少次想把人压在身下,都被他生生忍住了!中途甚至还起来冲了两次冷水澡。 “花仙子,你快起来,痛!!”欧阳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翊一听这话,赶紧翻身起来,竭力的忍耐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老婆,伤到你了?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撩欧阳月的衣服。 欧阳月疼的皱了皱眉头,抬手要勾沈翊的脖子,借力起身。 沈翊赶紧扶着她坐直,一脸关切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欧阳月轻声说:“没事儿,我坐一会儿。” 沈翊这时有些懊恼:“都怪我,都怪我。” 欧阳月笑了笑:“没事了,我去吃早饭,你扶我我去。” 沈翊闻言,把欧阳月扶起来,坐到桌子边上,准备转身走,欧阳月拉着他:“你不吃早饭吗?” 沈翊俯身吻住欧阳月的唇,一会儿才放开她:“老婆,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就别勾我,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说完放开了欧阳月,直奔浴室,直到里面传来洗澡的声音,欧阳月才回过味儿,沈翊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江州市局 会议室 第二天一早,长丰支队的刑警和江州市局总队的刑警都在会议内汇总情况,总队的李队长和副队长孙超以及周巡、林涛都坐在主位上。 孙超正指挥手下刑警向与会者分发材料边说:“我们沿着江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方向跟进调查,最近遇害的四号、五号被害人,都是该校辍学的学生,两位被害人生前都或多或少受到家庭的影响,导致耽误学业,平日里结交了许多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从东花园小区保存的监控视频里,我们已经查到了最后一名被害人和董乾共同进入东花园小区的记录,时间上和欧阳法医给的死亡时间基本上吻合,此外,我们也在对近些年这个范围特征内的失踪人口报案进一步筛查,加上沈警官的画像,相信很快就能锁定所有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周队,您这边……” 周巡朝赵茜点点头:“啊,赵!” 赵茜站起起来,拿着一堆物证袋和勘验结果,走到会议桌前。 周巡沉声说:“我们在胡强指认的地板下面,发现了血迹和红酒残留,他在两年前的九月十五号入室行窃,并且伤害了一名男青年的犯罪事实,已经被证实了,再联系法医对三号受害人的检验的情况来看呢,三号受害人和这个男青年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赵茜随着他的话,把血迹样本和红酒残留的勘验结果递给孙超和李队长查阅。 周巡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但是,三号受害者是死于舌骨断裂,说白了吧,也就是被勒死的,并非胡强所为,应该另有其人,或者很可能是董乾干的。” 赵茜清了清嗓子,给在座的领导汇报道:“目前案件勾勒出来的大概情况是,董乾,作为曾经在沈阳多次猥亵、乃至是性侵多名男性青年的潜在犯罪分子,移居到江州以后,不止一次的诱骗辍学、无业,甚至是有类似境遇的青少年,到自己家中实施性\/侵害,我们有理由相信,更多的受害人没有遭到杀害,只是没有报案。” 周巡点点头,挥手示意赵茜坐下,接过赵茜的话头,继续说:“希望咱们江州方面能够多配合开展走访调查,找到一些活着的被害人,证实并且固定董乾的犯罪事实,另外,林队还认为本案还存在一些的疑点。”他说完,从旁边的林涛点了点头。 林涛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说:“哦,目前还有两个地方我觉得有点蹊跷,第一就是,在董乾的车里发现的那个长筒望远镜。”说着冲赵茜一招手,赵茜赶忙把装在证物袋里的望远镜递给他。 林涛举起望远镜,展示给众人看:“这个望远镜材质是碳化的复合橡胶做的,随便是一摸就能粘上指纹,但是这个上面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的指纹,当然也不排除董乾在每一次用完之后,把它擦拭干净,但是这事有点古怪;其次就是我和秦远在第一次走访董乾的时候,发现他的酒架上放了好几瓶的…拉菲,而其中年份最早最贵的那支红酒,和董乾一起失踪了,验尸报告表明,董乾的胃里、食道还有嘴里边都没有红酒的遗留,这么贵的一瓶红酒,将近三十万,就这么没了,这事儿有点说不过去。” 李总队长率先提出了疑问:“林队,您提的这两处疑点,有什么…建议性的推测或者是侦查方向吗?” 林涛一愣,虽然他有想法,可还没理清头绪,猛地被这么一问,还让他有点答不出。 旁边的沈翊见状,很自然的接过话:“像这种名贵的红酒,流通的范围应该也是比较小吧?” 被提醒的林涛顺势接着说:“对,我觉得可以查找和监控一下,这种高档红酒的流通渠道,看近期会不会有人出手六一年的拉菲。” 孙超斟酌着开口:“林队的意思是,本案除了董乾,还有可能存在其他的同案?” 林涛语气沉重的说:“我确实怀疑这个案子,除了这个董乾和被害者,还牵连其他的人,至于这个其他人跟董乾是不是同案,这就不好说了,就像周队刚才说的一样,这个案子有可能还活着更多的被害人,所以不能排除,可能是其中一个被害人所为。” 孙超:“那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董乾是被某个被害人,出于报复性目的而杀害?” 林涛一时回答不出个所以然,众人面面相觑,周巡想了想,瞄了眼赵茜:“董乾上吊的现场勘察的情况有什么进展吗?” 赵茜摇摇头:“没有。从现场侦查我们发现,完全符合上吊自杀的特性,而且我们还特别注意了一下董乾脚下的石块数量,完全符合那个高度,他可以刚好把绳索放在树干上,制造绞索,但是现场的地质状况不好,足迹采样很困难,总之我们还没有发现除了董乾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的证据。” 李队长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向前探了探身子:“那好,咱们就继续按照这个方向侦查下去,尽快的核实所有被害人的身份,也按照林队所建议的,调查一下本市的高档红酒市场,争取早日完善所有的破案细节,圆满结案。” 听到“结案”二字,欧阳月、沈翊和林涛三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但都默契的没再多说什么。 …… ———————————————————————————————————— 江州市 倷山 林涛带着秦远又去了现场,秦远见他站在树下,呆呆的望着董乾上吊的那棵树。 秦远站在他旁边,也依样学样的仰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扭头看林涛:“林队,您在看什么?” 林涛自言自语般的说:“验尸结果和现场勘验都符合上吊自杀?怎么符合?” 秦远有些懵:“嗯…欧阳老师说……” 林涛看了他一眼:“所谓符合,就是所有证据推测出来的…” 秦远答应了一声。 林涛继续说:“那仅凭推测,怎么就能确定他就是上吊自杀死的呢?” 秦远更懵了:“我们肯定都是通过合理的推测呀。” 林涛走进树下,仰头看着,问秦远:“车上有拖车绳吗?” 秦远:“有。” 林涛:“去拿来。” 秦远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去车上拿拖车绳,在这个空档,林涛走到树下,搬起几个石块堆到一起,这些都做完之后,他站到了石堆上,抬头看董乾自杀的那根树枝。 秦远拿着拖车绳回来以后把另一头递给林涛,林涛接过来往树上一扔,在树干上打了一个结,用了拽了拽,又向下量了量高度,朝树下的秦远点了点头。 秦远掏出一把折刀递给林涛,林涛打开折刀,将拖车绳从中间割断,然后……忽然把脑袋伸进套实的绞索里。 秦远在下面吓得脸色都白了,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林…林队,我们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要不要再多叫些人过来呀?” 林涛居高临下的看了眼秦远,又试了试绳子:“没事儿,我这两只手在里面撑着劲呢,不会有危险的,一旦不行了,我就赶紧挣出来,放心吧。” 秦远依旧很是不安的样子:“那您要是挣不出来该怎么办啊?” 林涛稍稍翻了个白眼,之前还觉得秦远脑子好使,怎么这会儿又变傻了:“上策呢,就是你赶紧过来抱住我的腿往上举,明白吗?中策就是你可以先打电话求救,再过来抱住我的腿,当然这样我活的几率也不大了。” 秦远愣愣的问:“那下策呢?” 林涛被秦远气笑了:“下策?下策就是你拿手机给我拍个视频,然后再把队里的人叫过来,看看我冒着生命危险做的这个试验,跟董乾的自杀有什么区别。” “哦!”秦远答应了一声。 林涛准备好了,就一脚踢开了脚下的石堆,整个人悬在了绞索上。 秦远这时却拿出了手机,对着林涛开始拍视频。 林涛双手撑着绞索,整个人脸挣的通红,尽管脑袋完全套了进去,但脖颈处几乎完全没有接触绞索,挣扎间身子悬转过来,林涛看到秦远对着自己拍视频,直接蒙了,赶紧哑着声音招呼:“哎,你怎么直接选择下策啦?” 秦远回神,收起手机就要去拉林涛,林涛晃动双腿:“你…你别拽我腿,实验还没开始呢。” 林涛脸红脖子粗的说:“记着啊,实验正式开始,那个,欧阳怎么说来着啊?” 秦远回忆了一下:“因为窒息而挣扎。” 林涛听话的开始在绳索里挣扎起来,秦远看的有些触目惊心,林涛一边撑着绞索挣扎着,一边问:“对了,挣扎多长时间啊?” 秦远想了想:“一两分钟到三五分钟。” 林涛惊了:“什么?那你还不赶紧掐表啊?” “哦!”秦远赶紧掏出手机,慌乱的摁了几下。 林涛又吊在绞索上挣扎了会儿,嗓音比之前还嘶哑:“多长…时间了?” 秦远抬眼看了看林涛被憋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林队,时间差不多了,我放你下来吧。”说着把手机往兜里一踹,就准备去拽林涛。 可这一拉方向拉反了,本来应该往上抱,变成了往下拽,林涛被他这一使劲儿差点没发出声音:“你别往下拽我啊!” 秦远一听反应过来,赶紧往上一抱他腿,把他托了起来,林涛借着这劲儿把头从绞索里钻了出来,半靠在树上缓了缓,喘了好几口气,指着秦远:“行,有你的,你想弄死我。” 秦远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看着地上被踢翻的石堆,岔开话题:“您看这石头洒落的位置,和现场还是一致的。” 林涛靠在树上,没搭秦远这茬儿:“你等着的,等我缓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远缩了缩脖子,扶着林涛下了地面,过了几秒钟,林涛狠狠瞪着秦远,开始脱身上的外套,秦远以为林涛要跟他动手,吓的往后退了退:“林队,我……” 林涛却只是把外套扔给秦远,转身又爬上了树。 秦远抱着衣服,眼见林涛顺着树干爬了几步:“林队,您这是又要干什么呀?” 林涛没搭理他,来到绞索悬挂的位置,看着树干上的痕迹皱起了眉头,然后对秦远说:“手机给我。” 秦远把手机递给他,林涛拿着手机对着树干拍了几张照片,对秦远喊了一句:“哎,自己看看吧!” 秦远接住林涛扔下来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林涛刚拍下来的树干绳索痕迹的图片。 林涛:“第一张是我刚才上吊的时候磨出来的印,下一张是董乾上吊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两张照片有明显的区别,林涛刚刚实验的用的那条绳索位置由于他身体来回挣扎扭动,造成了一片不规律的磨损痕迹,而董乾那张照片只有一条明显的磨损痕迹。 秦远看着照片若有所思:“难道这董乾,不是上吊自杀啊?” 林涛蹲在树上,勾唇笑了笑:“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百密一疏。” …… ———————————————————————————————————— 江州市局 停车场 董乾的那辆奥迪a4l就停在停车场了,林涛一把扯开车门上的封条,打开车门,拉动仪表盘左下方的控制杆,将车的引擎盖解锁。 秦远在不远处一手拎着个电瓶,另外一手拎着个塑料袋,一路小跑着过来。 林涛打开引擎盖,扭头招呼他:“快点儿。” 林涛拿起扳手,卸下车里的电瓶,又把秦远手里拿着的电瓶安在车上,关上机盖,一边做事,一边嘴里念叨着:“现在这4s店的销售人员,培训素质越来越差,本来一个电话就摆平的事儿,害的我非得买个电瓶,也不知道周巡给不给报销……”他一边说着,一边坐进了驾驶室。 秦远走到车旁,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林涛冲副驾驶一摆手:“上车!” 秦远忙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的位置。 林涛问:“叫你买的东西呢?” “哦!在这儿呢!”秦远边说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是一些小零食以及饮料。 林涛很不客气的直接拿起一瓶拧开,眼神示意了一下秦远:“喝吧,别客气!”搞得跟东西是他买的一样。 秦远虽然闹不清林涛要干嘛,但反正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从里面拿起一瓶饮料,拧开喝了两口。 林涛翻找着塑料袋:“cd呢?” 秦远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林涛:“嗯,在这。” 林涛接过一看,的确是自己喜欢的beyond的,但不是全集,随口问了句:“诶,怎么有些歌没有啊?” 秦远无奈的说:“林队,现在很多人都不用cd,都是用app听音乐,cd都很少了,这还是我找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 林涛笑了笑:“辛苦了。”说着他拆开cd的包装,给车通电,把cd放了进去,不一会儿,车里响起了音乐。 林涛吃着东西,一手打着节拍,一手把驾驶座的椅子调了调,让自己几乎平躺。 秦远疑惑的问:“林队,你这是……” 林涛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的说:“怎么样,这两天跟我住一个房间没休息好吧,肯定累了,好好放松放松,休息一下。” 秦远呆呆的看着林涛,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着没动。 林涛抬眼看了看他:“怎么,叫你休息休息,不会啊?对了,这次你跟着我来江州,的确是委屈你了,也都怪杜城,他本来是想要整我,没想到把你给连累了,等回去我让杜城给你赔礼,你别记他的仇。” 秦远放倒了座椅,和林涛一样后仰着躺在副驾的座位上:“林队,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记城队的仇,这次来江州,我跟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秦远扭头看着林涛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也闭上了嘴。 两个人就在车里静静的半躺着,从日上三竿直到夕阳西下,车载音乐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循环播放。突然,屏幕灭了,歌声也停了下来,林涛双眼猛地睁开,一下子坐了起来,秦远显然是快要睡着了,他被林涛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忙坐直了身体,疑惑的“哎”了一声。 只见林涛盯着仪表盘微微点点头,脸色露出一丝得意:“就是它了!” 秦远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涛:“电瓶是没电了吗?” 林涛微笑着看了眼秦远,一按车钥匙,车发动了,歌声又传了出来。 秦远愣了:“诶,这怎么……?” 林涛笑道:“断电保护!现在一般中高档的汽车,都具备这种电瓶低电量的断电保护,也就是说,一辆车在没启动的情况下通电,一旦车载电脑监测到车的电瓶电量低于某个百分比,就会自动切断整车的电源,这样,开车的人就不会因为电瓶的电耗尽了,而启动不了车这种尴尬。” 秦远有些明白了:“那我们找到这个车的时候,电瓶是完全没有的电的,这么说,这种情况……” 林涛肯定的接过话:“这种情况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 ———————————————————————————————————— 江州市 东花园小区 董乾的家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地板都被全部撬开了,现在屋子里又多了很多技术人员在拿着指纹刷到处收集指纹。 周巡扭头看向林涛:“你们确定还有一个人?” 秦远回头看了眼林涛,林涛冲他点头后,秦远说:“周队,是这样的,昨天我和林队重新勘测了董乾的自杀现场,还有他的车,经过实地勘测,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无论董乾是不是自杀的,都可以确定他的自杀现场是由另一个人特意给伪造出来的;此外,他那瓶消失不见的拉菲红酒,还有他现在入不敷出的经济状况,以及他那辆车里莫名其妙被耗光电量的电瓶,以上都可以作为我们推测的佐证。” 周巡若有所思:“那这个董乾…他们是同伙儿呢还是仇人?” 秦远一愣,望向林涛求助。 林涛靠坐在酒柜上微微摇头:“不好说,不管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还是之前在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我感觉董乾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周巡想了想:“这董乾有多重啊?一百四,一百五十,差不多?” 秦远点点头:“差不多吧?怎么了?” 周巡:“昨天你们勘察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给吊到树上的?” 林涛微微一怔,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一旁的秦远插话:“是…是不是他拿了根绳子,把他自己系了起来,然后就栓上去了?” 周巡不屑的嗤笑一声:“把自己栓上去这么简单啊?有句话叫‘死沉死沉的’,听见过吗?你别说一百多斤了,你找个跟欧阳差不多重的,你栓树上试试?”他说完就看向林涛,林涛正在低头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他。 周巡见状,又看了看秦远,想到这人是人北江分局的,自己这么教训人家有点不合适,赶紧往回找补:“不过这都是技术上的小事儿,既然你跟涛儿都这么确定案子里还存在另一名凶手,那就不妨朝着这条线查下去!” 秦远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笔记。 这时,一名江州市局刑侦总队的技术人员,从屋里走过来,叫了声:“周队,您来一下吧。” 周巡走上前,两人交谈了起来,几乎与此同时,身后的门开了,韩栋探进头来叫了一声:“林队!” 林涛一扭头,韩栋小声说:“我师父在楼下车里,说有事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 林涛一听,挑了挑眉,收起手机,跟着韩栋走了出去。 等周巡走回来,发现只剩下秦远一人,问道:“哎,你们林队呢?” 秦远愣愣的说:“刚欧阳老师叫他下去了,说有事跟他说。” 周巡笑了笑:“你怎么没跟着去?” 秦远一摊手:“林队没叫我啊!” 周巡笑着指了指秦远:“你呀,还是太嫩,你不想知道欧阳跟林涛说什么吗?他俩可都是破案高手,你在他们手下可要好好学,知道吗!你这样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秦远不好意思的笑笑,挠了挠头:“以前我一直以为城队比林队厉害,没想到这短短几天,我才发现,他们真的都很厉害!” 周巡笑着说:“你别光看他俩,你们欧阳法医,也是个高手!” “嗯嗯!”秦远一听,连连点头:“对对,我刚进咱们队的时候,城队就让我跟着欧阳老师学,当时我还奇怪,我明明是刑警,为什么要跟一个法医,没想到第一个案子就让我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惜我不是法医,不然我还真想拜她为师!” 秦远正滔滔不绝的讲着,房门开了,林涛走了进来,他注意到这两人的气氛变得熟络,林涛忍不住调侃一句:“老周,怎么着,你连秦远也想挖你们津港去?” 周巡一摆手:“瞎说什么呢,人秦远是在跟我说,你跟杜城是多么多么厉害,欧阳是多么多么神,他想拜欧阳为师。” 林涛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秦远:“你还是算了吧,就你那脑子,估计能把欧阳给气死!” 秦远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以后我就粘着你们,偷师学艺!” 林涛抬手看了看时间,看向周巡:“差不多了吧?回去了不?”说着准备跟秦远往外走。 “等一下。”周巡开口拦了一下,说着拿出一张纸和一盒印泥:“刚才江州总队技术人员说,需要留下你们俩的指纹,就是你们第一次来这现场留下的指纹,他们要做个排查,要排除你们……”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直接上前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留下了指纹。 完事儿后,林涛接过秦远抵赖的纸巾,边擦着手边往外走,对周巡说:“等完了事儿,会江州会议室碰个头,我刚跟欧阳、沈翊在楼下简单碰了一下,我大概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周巡目送两人出了门之后,转身把留有他们指纹的纸张递给了身旁江州总队的技术人员。 林涛和秦远正出了楼往外走去,迎面又碰到了那名帅气的管道维修人员和物业人员正往里走,那人看见林涛和秦远,冲他俩笑了笑,秦远报以微笑,可林涛却只顾看手机,并没注意这茬儿。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江州之行圆满结束 江州市局 会议室 商讨决定后,市局的两位队长加上周巡、欧阳月、沈翊,一同参加了这次案情分析会,就差林涛还没到。 李队长喝着茶对在座的人说:“有很多线索啊,现在还没有落实,应该多派人手出去,把一些疑点尽快完善……” 林涛带着秦远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等着了,沈翊跟林涛打招呼:“涛哥,你来了?” 林涛进门后,冲秦远低声说了一句:“门关上!” 秦远听话的关上了门。 李队长看着他俩,疑惑的问:“不需要让大家都参加会议吗?” 林涛摆了摆手,直入主题:“接下来我要跟各位说的虽然都有直接或间接的证据作依托,但大体上都是推测,目的就是为了让各位领导对案件的事实有一个轮廓,我后面会给一个排查的大方向,但这一块就要麻烦江州的各位领导的支持。我跟老周都商量过了,不管公安部对本案的管辖权最后是否给出书面的指定,只要是侦查一结束,我们全队立马撤。” 周巡听了连连点头:“整个案件都是由咱们江州这边的同志们独立侦办的,而且还对我们在津港逮捕的人犯胡强的案情核实提供了大力协助,真的很感谢!” 两位队长有些不好意思,李队长说:“客气啦,咱们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林涛瞄了一眼欧阳月跟沈翊,开口说道:“根据我们之前所掌握的线索,认定董乾对本案中所涉及的五个被害人实施了侵害,乃至是谋杀,这个方向一定是对的,但在董乾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凶手,我们现在基本认定,这个凶手就是董乾的同案。无论这个人参与了董乾这五起谋杀的哪一起,我敢确定,董乾就是这个人杀的。” 听到这里,江州市局的两位队长对视了一下,面色严峻起来,周巡虽然之前已有准备,但听到林涛如此笃定的说出来,也是一惊,只有欧阳月和沈翊,还有秦远看起来神色如常。 只听林涛继续说:“昨天我跟秦远经过实测,发现了那个本不该没有电的电瓶,这事儿怎么解释?我推测,在我们走访董乾的当晚,不知名的凶手将另一辆车开到了山崖边,然后以电瓶没电,需要董乾过来帮忙拖车为由,将董乾引到了这里,而在这个时候,他应当已经计划好了要除掉董乾,当然,为了防止董乾起疑,凶手应该确实放空了电瓶里的电,董乾抵达后,和凶手协商如何让车辆掉头,才能把车拖走的问题,而董乾为什么被发现时是用拖车绳上吊的,而且死亡特征符合上吊死亡的情形,那是因为他确实是被拖车绳勒死的,我不知道这与凶手事先策划的是否吻合,因为实施谋杀的时机往往稍纵即逝,机会出现了,而凶手也没有错过;凶手虽然顺利的勒死了董乾,但在步骤上的偏差,却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他一个人是拖不走自己的车的,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鉴于所有轿车的电瓶规格基本都是统一的,所以他可以把董乾车上的电瓶换到自己的车上,凶手自以为很巧妙的设置,却恰恰成为了他致命的纰漏,那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董乾驾驶的那款a4l轿车,具备低电量断电保护功能,使这个电量耗尽的电瓶,成为了本案中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重大疑点,我们在复查中发现,董乾车上的那个单筒望远镜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这个单筒望远镜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而他将望远镜测距定焦的位置,恰恰定在了董乾之前抛尸的位置,他之所以这样做,应该是为了让尸体能够尽早被发现……” 李队长皱眉:“那他是如何伪装董乾上吊自杀现场的呢?” 林涛答道:“一旦我们确定了董乾是被凶手所杀这个前提,那么从他上吊自杀的现场,就不难还原凶手伪造现场的方法,而这个自杀现场中,凶手还是百密一疏,留下了线索,因为董乾的挣扎,绳索应当在树干上留下多次摩擦的痕迹,但董乾的自杀现场,痕迹却非常干净。” 周巡擦嘴问:“不过涛儿,之前我问过你,百十来斤的死人,把他挂在树上,就算换成你我,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这个…死人是不是…他…没配合…” 林涛看了一眼欧阳月和沈翊,转头对周巡说:“这事儿不难,稍微有一点物理和机械常识的人都做得到。” 周巡立刻挂上了没有常识的白痴脸:“啊?什么意思?” 林涛笑了笑,对欧阳月和沈翊说:“两位老师,你们谁来给周队解释解释?” 周巡好奇的看向两人。 欧阳月笑着说:“定滑轮。凶手会在树上临时设置一个定滑轮,再用定滑轮把尸体吊上树干,最后只需要拆掉这个定滑轮就可以了,如果我们再回到现场勘察,应该不难在树上找到安装定滑轮的痕迹。” 众人听完,都是有些惊讶,久久不语,但是各自想了想,互相对视了一番,也纷纷点头。 李队长看向欧阳月和沈翊:“欧阳法医,沈老师,你们二位的看法呢?” 沈翊答道:“我们都同意林队的这个推测。” 孙超:“林队,您的推测虽然比较大胆,但确实符合逻辑,那么您三位都认定凶手很可能是董乾的同案,也是因为……” 林涛沉声道:“从董乾车辆被遗弃的位置,使用他车里面已经被调校好焦距望远镜,刚好指向抛尸现场,从抛尸现场又刚好可以看到董乾上吊自杀的所在,凶手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这起连环凶手案以董乾畏罪自杀的方式了结。”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欧阳月递了个眼色,欧阳月接口说:“今天尸检我有新的发现,我也跟林队沟通过了,值得注意的是,四号被害人是从背后被勒杀的,可是他的颈椎错位却是从左向右。” 听完这个,大家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只能等欧阳月继续往下说。 欧阳月瞟了眼周巡:“背后锁喉,通常会怎么做?” 周巡一愣:“锁喉?通常锁喉…”他本能的想拿身边的某个人做示范,先是看了看李、孙两位队长,觉得不太合适,又看了看秦远,也觉得不熟悉不妥,望向沈翊,看到旁边欧阳月嘴角噙着的笑,最后,他看向了林涛,林涛认命的笑了笑。 周巡“嘿嘿”的笑了两声,绕到林涛身后,右臂伸到他的喉咙的位置,左手在后面抵住他后颈,松开手。 欧阳月点头,看着周巡:“从周队刚才的动作可以看出,颈椎脱臼应该是从右向左,这样才符合你从背后发力的这个位置。” 周巡想了想,懂了:“明白了,就是说四号受害人是被个左撇子从后面给勒死的。” 孙超插嘴道:“可董乾不是个左撇子。” 欧阳月沉着脸:“从尸体的证据看来,这个凶手应该是董乾的同案。” 沈翊接过她的话:“而从犯罪地位上来讲,我更倾向于他是一名从犯,甚至有可能是胁从犯。” 周巡听完他们的话,琢磨了一会儿,从三人摊了摊手:“诶,那说好的排查方向呢?啊?” 林涛冲着旁边的秦远递了个眼色:“让你核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远掏出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等秦远出门后,在座的人都没有说话,沈翊则在桌下悄悄拉过欧阳月的手,轻轻的揉捏着。 不一会儿,秦远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递给了林涛。 这张纸是一份档案,档案上的人叫冯坤,旁边的照片赫然就是林涛和秦远第一次去东花园小区遇到的那个管道维修工。 林涛把档案递给周巡:“董乾在友旺化工厂任职的时候,曾经有多次侵害和猥亵男性青少年的行为,其中闹的最大的一起的受害者,就是这个人,他叫冯坤,现年二十七岁,泄露事件发生的时候,他正好当班,沈翊猜测,董乾一定是抓住了他的一些把柄,所以迫使他变成了一个奴仆性质的胁从犯。” 周巡:“可你们怎么能确定就他就是……” 林涛:“那天我跟秦远第一次去东花园小区走访,应该是惊动了董乾和这个冯坤。” 林涛接过话:“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这个冯坤的车,确定一件事。” 周巡:“什么事?” 林涛:“他车上的电瓶!” 有了方向,李队长和孙超赶紧让下面的人去找冯坤的那辆车,他们则在会议室里等待结果,好消息很快传来,通过交管局和冯坤所在的物业公司登记的车辆,查到了冯坤当天开的那大众汽车,并且在车上找到了董乾车上的电瓶。 当下面的人来汇报完调查结果后,江州市局的人就全撒出去找这个冯坤。 会议室里,林涛看着手上的资料,冲着一旁的沈翊勾起了一摸看不清情绪的笑:“他自以为天衣无缝,随即而来的懈怠致使他没有彻底清除掉这个证据,虽然电瓶的规格一样,可董乾的车刚买了两年,他的车上配置的电瓶是奥迪的原厂电瓶,也就是进口的瓦尔塔agm电瓶,独一无二。” 周巡:“你们的意思是,是他一直在协助董乾杀这些人?” 沈翊点头:“应该是,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抛尸的工作应该也是由他完成的,涛哥跟秦远的那次到访,惊动了他和董乾,冯坤那天晚上上山,约了董乾,可能就是以商讨如何重新掩埋和转移之前的抛弃的尸体为由。” 周巡点头:“看来,他是担心案发以后牵连到自己,所以才杀了董乾,并且伪造了董乾畏罪自杀的现场,而且还引导我们找到了那些尸体。” 欧阳月插嘴道:“恐怕不仅仅如此,刚才沈翊提到的奴仆性质的生活,致使冯坤在董乾的胁迫下,一次次帮助他实施谋杀,转移尸体,而且他还不得不用自己的一切,负担他的生活。” 周巡一惊:“负担董乾的生活?” 林涛解释说:“没错,之前我跟秦远都发现董乾入不敷出,其实冯坤也一样,他到现在还住在物业公司的集体宿舍里,名下没有一分钱,就算逃跑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带的细软,可能就是这种胁迫的生活,让冯坤忍受到了极点,而我和秦远的到访,应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想他也应该是看到警察频繁的出入董乾的住所,担心纸包不住火,才让我们的人找过去的时候,才扑了个空。” …… 江州市 某小旅馆 下午15:15分,冯坤边走边啃着左手拿着的面包,走到旅店门口的时候,他注意到门边停着几辆车,这几辆车大多江州本市、或者东海省其他市牌照的面包车或者小火车,其中一辆看上去相对有些不协调的帕萨特轿车引起了冯坤的注意,他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又发现那辆车没有挂牌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闷头进了旅店,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过走廊,一进屋,冯坤就愣住了。 只见林涛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那瓶1961年的拉菲。 就在冯坤愣神的当口,身后的门关上了,秦远堵住门,右手伏在腰间的配枪上,对林涛说:“林队,幸亏你提醒我要摘掉车牌,我看他还真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林涛抬眼看了看冯坤,伸手指了下面前放着的一把椅子:“坐吧!” 冯坤身体僵直的站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整个人放松下来,走到林涛面前坐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 林涛伸了个懒腰,笑了笑:“小伙子,现如今火车、飞机、高铁,还有稍微正规一点的长途汽车站都需要实名购票,你的选择并不多呀,你以为你骑个摩托车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可是你恰恰疏忽了一点,我们呢对你家里的电话做了一个布控,发现你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而这个电话是从一个加油站附近的公用电话打过去的,而离这个加油站最近的,不需要身份证就能登记的小旅馆就这么一家。”说着林涛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房间的环境:“这条路是去沈阳的吧,你是沈阳人,出了事就往家跑,这也算是一种本能。” 林涛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瓶拉菲拿起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这瓶酒不是董乾带走的,是你杀了他去他家里取走的对吗?好酒啊!三十多万!放六年前,也得二十多万,我猜这瓶酒是董乾用你在友旺化工厂的赔偿金买的,对吧?” 冯坤低下头:“那次事故,原料工厂的门…警报响了以后,是我锁死了原料工厂的门,可是…被他看见了。” 林涛想了想,把酒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来:“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关那个安全门的话,你们厂子里的人死的会更多。我查过事故报告了,那两个遇难者其实当时已经处于化工原料之下了,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你的选择是对的。” 冯坤依然低着头:“可是…他一直说,是我害死了他们,他还……” 林涛:“还让你供养他,让你帮他杀人、抛尸,对吗?” 冯坤把左手的面包塞进嘴里,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涛不禁有些惋惜,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旁边放着的拉菲:“好酒啊!”说完用开瓶器起开了瓶盖,往茶几上的两个玻璃杯里倒了酒,端起其中一个杯子,看着杯子里的酒:“六一年的啊……就是不一样啊,可惜没有像样的酒具。” 林涛说着把杯子递给了冯坤:“来。” 冯坤木然的接过杯子,举到嘴边,定定的看着杯中的血红色液体,林涛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着酒。 冯坤摇晃了一下杯子,看着里面液体的晃动,手微微有点颤抖,眼眶里,慢慢浸出一滴眼泪来。 …… 江州的警方很快赶到,把戴着手铐的冯坤押上警车,周巡在一旁抱着肩膀看着,突然看到一名刑警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红酒瓶,周巡赶忙招呼他:“哎哎哎,瓶子拿过来!” 刑警把手里的证物袋递给周巡,周巡看了看又递了回去,正好林涛走到他面前,周巡扭头对他说:“嘿,涛儿,这个61年的拉菲一杯没给我留?” 林涛斜了他一眼:“我这不也是为了不让公安部五条禁令抓你个现行嘛…” 周巡:“行行了啊?说的好像你不是咱们公安队伍里的人一样,还为了我?” 林涛颇有些得意,冲着周巡伸出食指摆了摆:“从江州警方找到了冯坤的行踪开始,我跟秦远的工作就结束了,而且我可是打电话跟杜城报备了的,我们现在这是休假,碰巧遇到了冯坤而已。” 周巡懒得跟他争辩,看着被带走的冯坤:“德行!不过涛儿,不管怎么说,这个董乾也算是死有余辜,江州警方破获了案件,抓住了冯坤,胡强呢,也可以把伤害致死减轻到了故意伤害,合着就是跟着忙活了半天,就咱们一无所获。” 林涛挑了下眉毛:“谁说一无所获了,你知道吗?这个冯坤到最后都没喝一口酒。” 周巡一愣:“啊?” 林涛冲他眨了眨眼:“我又是个看不得浪费的人,嘿嘿,这六一年的和一六年的确实不一样,哈哈……” “嗯。”周巡吧唧了两下嘴巴。 林涛拉着秦远离开,对他嘱咐道:“小秦啊,我跟你说,今天你可要把我看好了,别把我丢了,听到没?” 秦远听的莫名其妙的,跟着林涛的脚步:“林队,你还能丢了?” 林涛拉着秦远认真的说:“在我清醒之前,你最好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听到没有!” 秦远以为林涛喝多了,这时候跟他说什么也说不清楚,只能附和着他:“林队,你放心,我肯定时刻跟着你!” 看林涛这喝了酒的模样,肯定是不能去江州市局的,只能跟欧阳月打电话说明林涛目前的情况,先把他带回他们住的快捷酒店休息。 至此,江州一行圆满结束。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偏爱 回程路上 处理完江州的事宜,交接完工作,周巡又押运着胡强回了津港,欧阳月跟江州的法医做完了对接后,也带着韩栋等一行人准备回北江,林涛也带着秦远跟着一起颠颠的回去。 回程的路上,让林涛开杜城那辆牧马人,自己开着林涛的车把欧阳月载走了,林涛看的牙根痒痒,可是又不敢抱怨,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接过了车钥匙。 沈翊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着副驾上欧阳月的小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随着车内舒缓的音乐,不一会儿她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沈翊把侧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欧阳月,把车里的暖气打开,音乐声音稍微调小一点,稳稳的驾驶着在高速上飞驰。 四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绿野仙踪的地下停车场,可能是感觉到车子没动了,欧阳月微微的挣了一下眼睛,嘟囔了一句:“到了?” 沈翊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并在她额头亲了亲,然后一弯腰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欧阳月抱了起来,朝着电梯厅走去。 进了家门,发现欧阳霄和欧阳煦都不在家,沈翊熟门熟路的把欧阳月抱回了卧室,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看着欧阳月睡的有些泛着粉色的小脸,又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 感受到脸上的痒意,欧阳月抬手摸了摸脸,然后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可能是感受到旁边的暖意,她朝着沈翊的方向拱了拱,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揽上他的腰,腿也很自然的攀上了沈翊的腿。 沈翊原本打算把人放下后,要下楼再去车上拿行李的,可被这么一抱,他哪里还舍得起身,只是这美人在怀,还是自己心爱的美人,他又不是柳下惠,哪里能睡得着,可是又不能动,只能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无奈的叹息,心里再次把杜城骂了一千遍,都怪他,不然自己也不用遭这罪! 没一会儿,欧阳月可能是感觉到太热了,往旁边缩了缩,微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认出这是在自己的卧室,再仔细一摸,好像有人,抬眼一看是沈翊。 欧阳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你怎么这么热啊?” 沈翊本来就没怎么睡着,被她这么一摸索就更睡不着了,哑着嗓子说:“你说我怎么这么热?要不是因为你现在身上有伤,我能让你也热!” 欧阳月勾唇一笑,侧头在沈翊的脖子上一吻,然后眯着眼继续睡觉。 只是苦了沈翊,刚压下去的火又轻而易举的被她给撩起来,等怀里的人睡着了以后,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起身,直奔浴室去冲凉水澡…… …… ————————————————————————————————————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当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欧阳月还在床上抱着大白鹅睡的香的很,听到闹钟的声音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她摸索着拿到手机,看都没看就直接把闹钟给摁掉了。 接着睡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欧阳月摸索着拿过手机,抬起惺忪的眼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联系人是学校里的助教小韩:“喂?” 小韩的声音的有些无奈:“欧阳老师,你还没起来?” 欧阳月闷闷的说:“干嘛呀?我今天休息。” 小韩在那头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今天要上课吗?还好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欧阳月这才反映过来,因为去江州协调了上课时间,只顾着今天不上班,却忘了上课的事情,立刻看了眼时间:“上课是十点,还好来得及,还好你给我打电话了。” 挂完电话,欧阳月挪下床,去了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走出了卧室,刚走出卧室的门就听到了家里大门解锁的声音,走出来一看是沈翊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拎着一些吃的。 沈翊把手里的早餐放到餐厅,过去揽过欧阳月:“你这换了衣服要出门啊?咱们不是休息吗?” 欧阳月靠在沈翊怀里:“我也不想出门,可是要上课啊!” 沈翊的下巴搁在欧阳月的头上:“要不…你今天请个假。” “还是别了!”欧阳月仰起头,抬手勾住沈翊的脖子,准备亲他,可这身高的确不怎么够,嘴里抱怨了一句:“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还要垫脚,一点都不方便!”说着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了他的薄唇。 沈翊不满足这个吻,有力的大手一把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在她耳边低声说:“老婆,不用踮脚,我俯身就好。”话音刚落,低头吻住了她。 早晨的阳光洒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沈翊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欧阳月一双眼睛泛起水雾,声音多了一丝娇媚:“沈老师,你过分了啊!” 沈翊嘴角的笑意更深:“还有更过分的,等你腰伤好了再向老婆大人展示。” 欧阳月顿时无语,脸色更红:“我去学校了,懒得搭理你!” 沈翊走过去拿起餐桌上的早饭,拉着欧阳月的手:“我送你去学校,再陪你上课。” 在别人眼里,沈翊是一个时刻都跟大家保持着距离的画像师,老师,审问嫌疑人的时候冷下脸一瞪眼也能把人家吓的直哆嗦,可是在欧阳月眼里,他有时候又黏人的过分。 欧阳月看着已经在门口换好鞋子,手上拎着早饭的人说:“你确定你要跟着我今天去学校待一天?你自己的课不备了啊,难得休息一天你不在家补补瞌睡?” 她可没忘记,之前沈翊去听课的表现,要么就是死盯着讲台上的她傻笑,要么就是防贼一样的盯着班上的男生,还有一次更过分,因为头天晚上熬夜画像,他不回家补瞌睡还硬要跟着去听课,最后直接在课上睡着了,虽然欧阳月自己去听沈翊上课也打瞌睡,可自己上课沈翊打瞌睡,那就是不能容忍的。 沈翊一脸认真的说:“老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扰乱课堂纪律,你不是伤还没好嘛,我开车送你啊。”心里嘀咕的却是:“老婆这么好看,学校里的那些男生都不是省油的灯,可得盯好了。” 欧阳月没多说什么,两人一起出了门。 车上,欧阳月做在副驾驶上吃着蛋糕,时不时的掰一块放沈翊嘴里,也算是给沈司机的报酬。 沈翊十分享受来自老婆的投喂,巴不得这条路再远一点,可惜从小区到学校开车最多也就二十分钟,没一会儿车就到了学校大门口。 ———————————————————————————————————— 北江大学 教室 到了学校,看到沈翊轻车熟路的在教学楼楼下停好车,教室门口小韩等着把资料递给欧阳月,她接过资料直接就往讲台走去,而沈翊则背着跨包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 小韩点完名以后,欧阳月开始上课。 “前两天,我去了一趟江州,检验了几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骨,谁能告诉我,从尸体变成白骨,要经历几个阶段?” 台下一位女生举手回答:“一般尸体会经历七个阶段。” 欧阳月赞赏的点头:“没错,同学请坐。一般尸体的腐化会经历七个阶段,一、皮肤苍白变样改变(pallor mortis),二、尸斑(livor mortis);三、尸冷(algor mortis);四、尸僵(rigor mortis);五、肉组织腐化(putrefaction);六、尸体腐化(deposition);七、骨化(skeletonization)。” …… 欧阳月时不时的体温,讲解的又比较细致,听课的学生们手上的笔几乎就没停过,就怕跟不上老师讲课的速度。 欧阳月:“现在同学们手里的是人体骨骼图,请大家在十分钟之内,把所有的标注的骨骼名称填写上去。”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刷刷的写字的声音。 “同学,第四十五号是什么?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当沈翊正在骨骼图的背面画着亲亲老婆的肖像的时候,冷不防听到旁边的同学探过头来问他问题。 沈翊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欧阳月在自己画里美好的样子,听到同学问他,直接把图翻了过来,却还是被来人先一步看到了。 挨着他的一个男生好奇的用胳膊戳了戳他,低声说:“兄弟,你不是我们系的吧,你不听课居然画……”说着冲讲台上的欧阳月努了努嘴。 沈翊的画功本来就极好,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了欧阳月的神韵,而且抓的非常准,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沈翊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看了眼手里的图,低声回答:“第四十五个空应该是桡尺远侧关节,但我不确定啊。” 男生探过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图,发现他的图都是空的,一个都没写,再加上他刚才看到沈翊在图的背面偷画老师的肖像,一时间不敢确定到底对不对,测到左边去问另外一个同学的答案,发现答案跟沈翊说的是相反的,而且旁边的几个学生的答案都跟沈翊说的不一样,忍不住笑了笑:“我错了,我不应该相信一美术系的学生。” 此话一出,男生还跟另外几位学生说沈翊画老师画像的事,几位男生笑到颤抖。 沈翊只能黑着脸看着他们,心里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子老婆没人护。 等到课间休息,欧阳月给沈翊发了条消息,让他到走廊去,两人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说话。 欧阳月皱着眉问:“刚什么情况?我看你旁边几个学生笑的都成振动模式了。” 说起这事沈翊就忍不住吐槽:“那几个学生,说我一学画画的搞不懂人体骨骼,我只是一时间不确定那个空到底是填桡尺远侧关节还是桡尺近侧关节而已,要我学医的话还有他们什么事?” 欧阳月挑了挑眉:“他们懂什么,画画也学解剖学的,别管他们。”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一家里有一个法医就够了。” “什么宜家?”沈翊没听清,欧阳月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是定的休息时间到了,她推了推沈翊:“走了,上课了。” 后半节课风平浪静的到了尾声,一般这个时候,欧阳月都不会为难大家,讲一些比较细碎的知识点作为补充,等到点儿就可以下课,这样也不耽误同学们中午吃饭。 然而当同学们都在盘算中午吃什么的时候,欧阳月却莫名的勾了勾唇角,在电视上投放出一副人体骸骨的立体图片:“哪位同学上来讲一下,这具骸骨的性别、年龄区间,并且说出原因?” 此话一出,底下的一众学生立即开启了唯心主义——只要我不看老师,老师就不会点我。 欧阳月抬起头,遥遥望着坐在沈翊旁边的男生:“最后一排的那个同学,对,就是你,请你上来给我们讲解一下。” …… 沈翊体会了一把欧阳老师的偏爱,直到下午下课回家的时候,都还笑的合不拢嘴。 欧阳月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从中午开始就沉浸在快乐中的沈翊:“晚上吃什么呀?” 沈翊:“我定了一家新开的餐厅,听倾姐说味道挺好的,特意推荐给我的,让我一定带你去尝尝。” 坐上车,欧阳月接过沈翊想要帮她系的安全带:“直接去吗?” 沈翊启动车子:“我们先回家,换套衣服。” 欧阳月笑了:“不就吃个饭嘛,用得着特意换衣服吗?” 沈翊没说话,开着车往家开去。 到家以后,沈翊换下了日常休闲的衣服,穿上了帅气优雅的西服,平时里那个温柔阳光的大男孩显现出成熟的傲气,沈翊这个人,外人看来温温柔柔的很体贴,但他好像只有在自己面前很乖吧,在其他人面前,眼神都好凶狠。 欧阳月换好连衣裙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翊浑身上下充满着自信,眼里亮着光的帅气模样,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沈翊看着眼里含笑的欧阳月,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我老婆真好看。” 欧阳月抬起手勾着沈翊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说不穿最好看。” 沈翊苦恼的叹了口气:“话都被你说了,我说什么?”顿了一会儿,沈翊欧阳月的耳边吹了口气:“要不是你伤没好,哎…” 欧阳月被说的脸一红,推开他:“好了,我都饿了,赶紧出门吃饭吧!” 沈翊也不在逗她,不然等下惹出火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两人最终踩着预约的点,到达了餐厅。 门口的咨客穿着得体,精致的妆容和礼貌的微笑让人可以隐约感觉到此地的消费水平。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报了预约的手机号,两人来到位置坐下,点完菜后,欧阳月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一年前,我肯定想不到,我会在北江工作,并且咱们俩是以恋人的身份坐在一起跟你吃饭。” 沈翊似乎有些紧张,他招呼服务员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那是一本画册,里面全是欧阳月的画像,时间跨度从沈翊十五岁开始,从最初的相对粗糙到后面越来越多精致,画的越来越像,越来越有神韵…… 沈翊将画册递给欧阳月:“老婆,我也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能以男朋友的身份把这本画册送给你,我想要一直陪你走下去,以后会以欧阳月老公的身份,我们孩子爸爸的身份,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不想让你再夹在我跟哥哥们之间为难,剩下的路我来走,把他们交给我,我来说服他们,让我证明给他们看,你选择跟我在一起是正确的。” 欧阳月翻看着画册,抬眼就看到沈翊真诚的眼眸,笑着说:“要是他们一直反对呢?为难你呢?” 沈翊握住欧阳月的手:“相信我!” 欧阳月勾唇一笑:“嗯,我相信你!”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沟通 北江分局 话分两头,再来说说在林涛和沈翊去了津港后,北江分局的众人的生活过的还是挺悠闲的,最近治安不错,除了正常的值班,小的案件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案子发生,所以大家都是正常上下班,几乎不怎么加班。 欧阳月这段时间主要的任务反而是想发设法的说服家里的两个哥哥接受沈翊,没什么时间开导李大宝,这个重任就落到了顾瑶的身上,除了她上班的时间,她是天天在李大宝身边叨叨,李大宝因为顾瑶的开导,再加上林涛没在自己眼巴前晃悠,反而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杜城则因为省厅苏英时不时的追问关于‘先生’的信息,带着李晗、蒋峰、姜小白他们投入这个案子中。 …… 法医中心 由于林涛、沈翊、欧阳月刚从江州回来,所以给他们放了两天假,法医中心今天只有李大宝在值班,而顾瑶今天正好也没事,在法医中心悠闲的嗑瓜子。 林涛手里提着早晨,见李大宝办公室里的门没关,直接就进去了,并没注意门口沙发上坐着的顾瑶。 当李大宝正在对着电脑敲报告的时候,发现电脑面前被一只手推过来一份早餐,李大宝测过头看了看,是林涛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李大宝已经接近半个月没看到林涛了,虽然是没见到,但是身边总有人有意无意的提起他,突然看到他出现在面前,有些惊讶,笑了笑:“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林涛站直了身子,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到她对面:“这晨练完了,没什么事,知道你在值班,过来看看。” 李大宝的眼神瞄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顾瑶,想到之前林涛说的不会放弃的话,再想到这段时间顾瑶的叨叨,知道躲也没用,不如正视,所以一改之前的态度,笑着说:“谢谢你啊!听杜城说你这次去江州办了个大案。” 林涛不禁有些得意:“其实也算运气好?可江州发来协查通告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去啊?” 李大宝眨了眨眼:“尸体接近白骨化,韩栋见得少,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他要去吧,我去呢水平可能差了点,怎么只能就我跟韩栋去,所以留我下来是最合适的啊!” 林涛手撑着下巴,定定的看着李大宝:“不是为了躲我?” 顾瑶正在吃瓜吃的乐呵,见李大宝愣住了,一着急开口说了句:“躲你?躲的了吗?你们在一个单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呀!” 林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着顾瑶,拍了拍胸口:“顾瑶,你怎么在这儿,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顾瑶戏谑的看着林涛:“你哪里能看见我啊,你走进来就只看的见咱们宝,对吧。” 李大宝被顾瑶这么一说,瞪了她一眼:“顾瑶,你别瞎说行不行。” 顾瑶冲林涛一摊手:“我说错了吗?你是不是进来就只看见她了,我要是不出声,你知道我在这儿么?” 林涛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 李大宝起身去推顾瑶:“你走走走,烦死了,你天天看我不烦啊,欧阳也从江州回来了,你去管管她行不行,你一天天的,不忙啊?” 顾瑶拉着林涛的袖子,不然李大宝得逞:“人家跟沈翊你侬我侬的,我去当电灯泡啊?” 林涛夹在中间,两人都不敢得罪,只能尴尬的笑着。 三人正闹着的时候,姜小白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宝哥,宝哥,出事了,峰哥让我来叫你……” 姜小白进门看到三人拉拉扯扯,顾瑶躲在林涛的身后,而李大宝憋着劲儿要去抓她,从姜小白的角度看过去,就是林涛把李大宝圈在怀里。 姜小白愣在当场,指着三人:“你…你们……” 李大宝停止了嬉闹,拢了拢头发:“小白,找我什么事?” 姜小白这才想起自己来是干嘛的,清了清嗓子:“是峰哥让我来找你,有个阿姨来报案,说他儿子杀人了,让你去听听……” 顾瑶这时候也走到李大宝身后,疑惑的问:“诶?这有人报案不是应该他们刑警接待吗?尸体都没看到就来找法医。” 李大宝拍了顾瑶一下:“你闭嘴!”然后转头对姜小白说:“行,我马上就来,咋哪儿啊?” 姜小白:“在一楼询问室,那个,我先下去了。” 姜小白走后,顾瑶在李大宝身后,轻轻把她朝着林涛的方向一推:“得嘞,你们去忙案子吧,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管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林涛稳住李大宝,两人近距离的接触,都有点不好意思,李大宝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结巴的说:“啊,我先下去了。” 林涛回神后跟在她后面追:“我也去。” …… ———————————————————————————————————— 询问室 李大宝和林涛一前一后匆匆下楼,李大宝询问室的门口让自己冷静了要一下,才推开询问室的门。 门一开,她就看到一个精神萎靡,但衣着考究,看起来五十来岁左右的老太太坐在里面,从她的身材和样貌看来,平时一定十分注重保养,此时就听到她平静的跟对面的坐着的杜城和蒋峰说:“我儿子杀人了。” 杜城看到林涛跟过来也不惊讶,让蒋峰把笔录递给他们。 两人看了一眼笔录,上面有这个老太太的详细信息,林涛看到这个老太太叫叶枫,笔录上写着,她举报她的大儿子杀了她的小儿子,看到这里,林涛不由得愣住了,跟李大宝对视了一眼。 从这个老太太表情来看,似乎她并不难过,这本身就太少见了。 老太太从容的开口:“我的小儿子,也就是李晓东,昨天晚上突然晕倒在家,我送到了医院,但是经过抢救,已经死亡。”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悲切的神色,鼻子一酸,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杜城赶忙递了张纸巾过去,叶枫接过擦了擦,深吸一口气道:“肯定是李晓北干的。”说着叶枫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真皮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准备点上。 林涛提醒了一句:“对不起,阿姨,我们这儿不允许抽烟。” “哦,好!”叶枫听到林涛的提醒,把烟放回了盒子里。 杜城则追问一句:“您说的李晓北,他是……” 叶枫这时已经收起了刚才悲切的神色,冷静的开口:“晓东的哥哥。” 杜城有点不敢相信,再次确认:“您是说您的亲生儿子杀了他弟弟?” 叶枫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面前坐着的杜城和林涛:“对,他恨他弟弟。” 林涛有些诧异,插嘴问道:“为什么呢?” 叶枫默默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他们关系不好。” 林涛又问:“因为经济纠纷吗?” 叶枫还是摇头。 林涛皱着眉:“那您为什么……” 叶枫有点不耐烦了:“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他们的母亲。” 在一旁的李大宝忍不住了:“冒昧的问一句,两个儿子都是您亲生的吗?” 叶枫扫了一眼这屋里唯一的女性,对李大宝点点头:“是。” 此时,坐着的人都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案子太诡异了。 …… 送走了叶枫,李大宝回法医中心准备勘测箱,杜城则是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一脸戏谑的看着林涛:“涛儿,可以啊你,这次去一趟津港,又去了一趟江州,你可出大名了,特别是江州那个案子,江州市局那边可把你一顿夸啊!” 林涛摆了摆手:“凑巧了而已。” 杜城又笑的贼兮兮的凑过去问:“诶,这次回来,你们……” 林涛:“哪们?” 杜城:“装,你还给我装,除了宝哥还有谁啊?那个任迪的事儿宝哥知道了吗?” 提到任迪林涛就觉得脑袋疼:“我没跟她说呢。” 杜城撇了撇嘴:“你说你也真是的,当警察那么多年,居然还能着了人家的道,真的是丢人!” 林涛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这事儿只要欧阳不起哄,应该问题不大。” 杜城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怪你,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天王老子都帮不了你,说实话,人沈翊这次可真的是帮了你大忙了,他不知道帮你说了多少好话,不然,宝哥早知道了。” 林涛:“我当然知道,想当初,咱们都是为了他两肋插刀,现在兄弟有难,怎么着他也要帮一把不是。”说着林涛斜了一眼杜城:“不过你倒是行啊,把人欧阳撞到解剖台上,我听韩栋说欧阳可去住了三天的院啊。” 一提这茬儿杜城心里那个悔啊,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没注意嘛,我怎么知道她在门后,我一推门她就飞出去了,好巧不巧磕在了解剖台上。” 林涛指了指杜城:“让你不敲门,出事儿了吧,你就等着沈翊明儿来上班活劈了你吧,这我可真帮不上忙。” 杜城:“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涛耸了耸肩:“我怎么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把欧阳当眼珠子似的,你应该谢天谢地,欧阳跟他俩哥哥说的都是自己磕,要说是你撞的,估计我只能在解剖台上来看你了。” 两人正说着话,李大宝提着勘察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走不走啊?” 林涛见状赶忙起身:“走走走!” 李大宝疑惑的问:“你今天不休假了啊?还要继续上班?加班加上瘾了啊?” 林涛正要说话,杜城截过话:“他哪儿是加班上瘾啊?他是对你上瘾啊,傻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李大宝被这么一调侃,跺了跺脚,跟着走了出去。 …… ———————————————————————————————————— 北江市 某医院 杜城等人赶往医院,而李大宝则带着两个实习生去停尸房先去查看尸体。 蒋峰跟姜小白到了医院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个李晓北是胸外科的一把刀,此刻正在手术室做手术。 杜城跟林涛在科室看到了李晓北的介绍,越看心里越是佩服。这个李晓北,名校毕业,出国深造,又在北京和上海的大医院学习多年,单看这份履历,杜城跟林涛嘀咕:“这李晓北不简单啊。” 大概等了有两个多小时,已经快到中午,李晓北终于从手术室走了出来。一出门就拿着一瓶水咕咚咕咚的喝完。 杜城走了过去,他打量了一下李晓北,只看到他脸色棱角分明,五官俊朗,颇有些英俊,只是神色显得十分疲惫,嘴唇有些许干裂,身上的手术服也湿了一片,略有些狼狈。 李晓北此时也看到了杜城,疑惑的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杜城:“你是李晓北先生吗?” 李晓北点点头,杜城把警官证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我们是北江分局的刑警,有件事需要您配合调查,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李晓北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杜城和蒋峰。 …… ———————————————————————————————————— 北江分局 询问室 杜城和李晓北各自坐在一个沙发上,李晓北揉了揉额头,神色倦怠:“警官,你们找我什么事啊?我刚做完一整晚的手术,还得赶紧回去整理病历。” 杜城惊讶的问:“你还不知道?” 李晓北一脸迷茫:“我知道什么呀?” 这时蒋峰问道:“你和李晓东是什么关系?” 李晓北抬头看着站着旁边的蒋峰:“晓东?晓东是我弟弟呀!”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杜城:“警官,晓东他,是不是惹祸了?伤着人没有,如果需要他赔偿的话,我来赔偿,你们来找我。” 见两人都不说话,李晓北又给弟弟开脱:“警官,晓东他…还小…等他回去之后,我来教育他,请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 杜城跟蒋峰对视了一眼,对李晓北说:“他没惹祸!” 李晓北听到杜城这么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刚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那…那你们找我干什么?怎么又突然提起晓东来了?” 蒋峰问:“昨天下午到晚上,你人在哪儿?” 李晓北脱口而出:“医院啊!” 蒋峰:“一直吗?” 李晓北茫然的回答:“对啊,我昨天做了一天的手术,你们看,我这连衣服还没换呢。” 蒋峰:“在这期间,你有没有见过李晓东?” 李晓北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的盯着蒋峰:“警官,晓东他…到底怎么了?” 杜城一直观察着李晓北的表现,突然问道:“你就说见没见过吧。” “没有!”李晓北回头看着杜城回答。 杜城:“但有人说在医院看到他了。” 李晓北听后,想了想:“啊,是,昨天下午在医院,我确实听说他来找过我,但是我在做手术,没见着。”说到这里,他担忧的问:“警官,晓东他…真的没犯事?” 杜城冷静的看着李晓北焦急的模样,沉声道:“李先生,你弟弟他…去世了。” 李晓北整个人呆住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警官,您能再说一遍吗?” 杜城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李晓东先生,昨天晚上去世了。” 李晓北跌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前方,仿佛丢了魂一般,他一脸的震惊,嘴里呢喃着:“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沟通(2) 在杜城和林涛他们在等待李晓北结束手术的时候,李大宝带着新来的实习生进入了医院的停尸房,出示了工作证后,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李晓东的藏尸柜前。 李大宝戴上手套,拉开了柜子,将装尸袋的拉链拉开,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实习生舒恺顿时脱口而出:“李老师,这个人的脸色苍白且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嘴唇明显成黑紫色,有点像中毒啊?” 李大宝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体表,随后对舒恺说:“先抽血,我提醒你们一下,以后要记住,在没有全面尸检的之前,千万不要轻易下结论,这可能会干扰他们的侦查方向,你们还没见过欧阳老师,要这话你当着她的面说,你就等着被骂吧。” 舒恺听了连连点头,赶忙拿着注射器去抽血。 李大宝通过医院的病例,知道李晓东生前有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情况,现在死者的颈部多处抓痕应该是死前自己抓伤所致,别处无明显外伤,唇部呈青紫色,疑似中毒。 现在还不能解剖,所以检查体表,做好了初步登记以后,李大宝给杜城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就把尸体又放回了藏尸柜,继而离开了医院。 …… ———————————————————————————————————— 北江分局 下午三点左右,杜城、林涛等人在办公室里吃着迟到的午饭,蒋峰啃排骨问杜城:“诶,城队,你刚刚是不是想试试李晓北的反应呢?” 杜城:“嗯,但是我失败了。” 蒋峰疑惑的看着杜城:“啥意思?你是觉得他是演给咱们看的?” 林涛:“很难说,在我看来,李晓北很在乎李晓东,但是报案的人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说法完全相反。” 杜城又问:“那个李晓东的基本情况呢?” 姜小白放下筷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我查过了,这个李晓东确实有过前科,一直没有工作,是个待业青年,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他哥李晓北。” 蒋峰:“会不会是他不想养这个弟弟了,所以想把他弄死?” 林涛:“太牵强了吧,我看那李晓北的经济能力还是不错的。” 杜城拿过纸巾擦了擦嘴:“也有可能,这个李晓北有什么把柄在李晓东手里,受到了李晓东的威胁。” 林涛:“先撇开这个动机不说,这个李晓北确实很可疑,我们查了那么久,医院和宝哥都没有查出来李晓东中的什么毒。会不会是一种很罕见的毒药?在李晓东的社会关系里,只有李晓北具备这个作案能力。” 这时,李大宝进入了办公室,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放:“人不是被毒死的。” 林涛见到李大宝过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把桌上的一份还没开封的盒饭递过去:“宝哥,先吃饭吧,这都过了饭点儿了。” 杜城看向李大宝:“你确定吗?” 李大宝拉过椅子坐下,打开饭盒,边吃边说:“我已经把能跟死者症状对应的,全部都查了一遍,没有一项有毒理反应。” 杜城拿起桌上的报告仔细看,蒋峰一脸疑惑:“不是毒死的?那究竟是怎么死的,而且医院都没查出来。” 李大宝:“死者全身上下没有明显外伤,脸部和唇部呈青紫色,据他的治疗记录显示,临死之前有口吐白沫、抽搐、晕厥的迹象,乍一看很想是中毒的反应,但有些疾病的表象它的反应也是这样的。” 杜城疑惑的问:“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中毒,只是得了一种怪病,只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而导致死亡?” 李大宝点点头:“既然没有任何毒理反应,我能想到的也就是这种可能了,不过,明天欧阳就来上班了,还是让她看看,在病理方面,她可是有医师执照的,可能比我考虑的更全面。” 蒋峰这时候说:“我赞同宝哥的说法,说不定昨天下午李晓东因为身体不舒服去找他哥,而他哥李晓北正好在做手术,没顾得上他,所以,他就干脆回家等他哥下班,谁知道这个李晓北做了一晚上手术,所以李晓东并发没能诊治出来,就死了。” 蒋峰的话引来了除却杜城、林涛和李大宝之外的众人的认同,杜城眉头紧锁:“这太简单了吧?” 蒋峰:“这么说,这问题应该是医院的责任哪。” 姜小白:“按照宝哥的说法,李晓东不是死于谋杀,是死于意外。” 蒋峰:“会不会是咱们想太多了?因为我刚才看李晓北的反应,又不像是演出来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可杜城和林涛都没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杜城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李大宝:“宝哥,能弄清楚是什么病吗?” 李大宝放下筷子:“那只能解剖了。” 杜城:“你跟欧阳联系过了吗?她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大宝:“她今天来不了,今天学校一天的满课,而且我跟她视频过,我们的意见是一样的。”话音刚落,李大宝回过神来:“杜城,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相信我啊?” 杜城连连摆手:“哪有?我怎么不相信你,开什么玩笑。” 林涛瞪了杜城一眼,看向李大宝的时候满面春风:“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你别管他!” 李大宝白了两人一眼,没搭话,继续吃着午饭。 蒋峰跟姜小白都没敢插嘴,过了好一会儿,蒋峰才弱弱的问一句:“城队,林队,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弄?” 杜城想了想:“既然是家属来报的案,就得征求家属同意。” 蒋峰立刻起身收拾桌上的饭盒:“行,我去问问。” 杜城却站了起来:“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 杜城和蒋峰到了叶枫的家,蒋峰说明了来意,叶枫把他们迎进了屋。 沙发上,杜城环视了一下四周,叶枫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镇定的说:“不肯能是意外,我同意尸检。” 杜城:“阿姨,您就这么笃定是李晓北做的?” 叶枫吐了一口烟圈:“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杜城点了点头,没继续说话,抬眼看到电视柜旁边有一张合影,上面是叶枫和李晓东,两人笑的很开心,杜城再左右看了看,发现家里只有叶枫和李晓东的合影,却一张李晓北的照片都没有。 得到叶枫的同意,杜城跟蒋峰就离开了。 回分局的路上,蒋峰通知李大宝,可以去医院接走李晓东的尸体回法医中心,挂完电话,回头看到开车的杜城一脸阴郁,不知道在想什么,蒋峰也没敢打扰他,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回了分局。 …… 办公室里,杜城跟林涛相对而坐,杜城从叶枫家回来到办公室里就一直默不作声,林涛听完蒋峰的汇报后,要陷入了沉思,蒋峰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诶,城队,你说这个叶女士不会对自己儿子有仇吧?” 杜城没回答他,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扔给林涛:“你把这个送法医室去。” 林涛接过文件,利落的起身:“得嘞,我现在就去。” 蒋峰看着瞬间跑没影儿的林涛,对杜城说:“诶,城队,你说这林队跑法医室,比办案还勤快呢!” 杜城白了蒋峰一眼:“咱们队里跑法医室最勤的那个还没来呢!干脆让你们林队跟沈翊一起搬那边办公算了!” 蒋峰嘿嘿一笑:“城队,那我估计他们俩乐意的很。” 简单玩笑了两句,蒋峰又问:“那个,城队,你还没说呢,那个叶女士……” 谈到案子,杜城也收起了笑容,沉声道:“我倒不觉得有仇,我觉得那个母亲根本没把他当亲生儿子。” 两人正说着话,姜小白进来说:“城队,李晓北的律师来了,说要申请保释。” 杜城跟蒋峰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他的律师来的这么早,杜城对姜小白说:“去,把你师父从法医室叫回来。”姜小白赶紧跑去找林涛。杜城又对蒋峰说:“走,去看看。” …… ———————————————————————————————————— 询问室 杜城跟林涛一起进入了询问室,推开门就看到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坐在李晓北的身边,这时的李晓北显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显得十分冷静。 律师见到来人就自我介绍:“您好,两位警官,我姓王,是李先生的代理律师。你们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我的委托人有杀人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我要求警方即刻释放我的委托人。” 蒋峰斩钉截铁的答道:“不可能!” 杜城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王律师和李晓北,并没有说话。 王律师皱着眉说:“你们这是违反规定的。” 蒋峰:“我们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现在受害人死因尚不明确,李晓北具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和嫌疑,所以一切都要等尸检结果出来以后,才可以。” 一直不吭声的李晓北突然出声:“不行,我不同意解剖!” 林涛眉头一皱:“为什么?” 李晓北:“据我所知,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人是死于他杀,警方是不会进行尸检的,除非家属同意。” 林涛:“李先生,刚刚你连你弟弟的死讯都不知道,这会儿就这么清楚他不是他杀?我明确的告诉你,刑事案件的尸检是强制执行的。” 李晓北顿了顿:“晓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是医生,是不是他杀我心里有数,我弟弟生前最重视自己的隐私,我不想他死后还受这份罪。” 蒋峰好奇的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李晓东真正的死因?……” 李晓北冷声打断他:“我再说一遍,我们家属不希望进行尸检。”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杜城走到李晓北面前,沉声道:“李晓东并不只有你一个家属,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去医院走程序接李晓东回我们分局了,王律师可以先回去了,等尸检结果出来了我们通知你,李晓北先生,您就只能在这里等结果了。”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北江分局 晚上九点过左右,欧阳月跟沈翊正在餐厅吃饭,接到李大宝的电话,两人匆匆忙忙回到北江分局,到了以后,欧阳月一头扎进解剖室进行对李晓东进行尸检。 杜城看到沈翊把欧阳月送法医中心后出来,看着他就是黑着一张脸,他刚准备闪人,就被沈翊一把抓着后脖领子拖进了队长办公室,等杜城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见他揉着下巴,脸上还有一些淤青,沈翊则揉着手,狠狠瞪了杜城一眼后,潇洒的去了欧阳月办公室等着。 林涛见杜城狼狈的模样,上去贱兮兮的说:“哟,杜城,被打了?” 杜城揉着脸,没好气的说:“刚你为什么不拦着?看给我打的。” 林涛忍着笑:“那你倒是还手啊!” 杜城:“我还手了啊,他跟疯了一样,一点都不顾兄弟之情……好疼。” “哦~~”林涛一边忍着笑,一边说:“要我说,你这就是该!给你一顿打都是轻的!” 蒋峰给杜城递过去一罐冰可乐:“沈老师不是画画的嘛,没想到身手这么厉害,看把我们城队打的!” 杜城接过可乐正在敷脸,一听蒋峰这么说,抬脚就给蒋峰一下:“你闭嘴,你没事儿是吧,再去问问那个李晓北!” 蒋峰缩了缩脖子,赶紧逃离战区。 …… ———————————————————————————————————— 法医中心 于此同时,欧阳月跟李大宝正带着人在给李晓东做尸检,欧阳月检验着,舒恺在一旁记录着欧阳月说的话。 “指甲中有皮屑组织……脖子的抓痕应该是自己造成的。”欧阳月拿过棉签,从李晓东的嘴角取了黄白色痰液残留递给韩栋:“拿去鉴定。” 体表检查完成,欧阳月拿起手术刀开始解剖,切开胸腔,发现肺组织高度充血水肿,肺部重量明显增加,气管里充满粉红色泡沫液体,再联合李大宝告知的李晓东病历状况,欧阳月现在可以确认李晓东的真正死因是什么了。 她把后续的工作交给韩栋,让他进行缝合工作,自己摘下手套,口罩,走出了解剖室。 …… 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见到杜城龇牙咧嘴的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个易拉罐在脸上揉来揉去,林涛则在沙发的另一头坐着看手机;沈翊本来坐在接待椅子上,看到欧阳月推门进来,就赶忙上前扶着她,欧阳月见他靠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别别别,我刚从做完尸检,你去沙发上坐着去。” 欧阳月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她还是给自己全方位消毒了以后,才坐到电脑面前。 杜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追着问:“欧阳,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 欧阳月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你急什么,就不能让我缓缓?” 沈翊也赶忙帮自己老婆说话:“你催什么催?这大晚上被喊回来加班你还有理了,要不是我老婆惦记着这个案子,高低得明天一早才来上班。” 杜城被沈翊这么一吼,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发牢骚。 欧阳月喝完了水,靠坐在椅子上,揉着后腰说:“李晓东是死于高原病,并不是中毒!” 杜城蹭的从沙发站起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半坐在桌子上,一脸的不可置信:“死于高原病?这怎么可能?” 欧阳月把电脑显示屏转过来对着杜城:“准确的说,应该是高原肺水肿,一般发生快速上升至海拔三千五百米以后,二十四小时到九十六小时内,易发于体质较弱、抵抗力差的人,李晓东肺组织高度充血和水肿,气管内充满了粉红色泡沫液体,是典型的高原肺水肿症状。” 林涛有些惊讶:“我的妈呀,我平时总听人说高原反应,没想到还能死人,以后再也不去西藏了,飞机我都不坐了。”感叹完,他又对杜城说:“既然死因已经找到了,看来这个李晓北没有撒谎,李晓东的确是死于意外啊!” 沈翊这时走到欧阳月身后,帮她按摩着肩膀:“我们北江的海波只有三百米,在这儿生活,不可能会得高原病啊?他最近有去西藏那边玩过吗?” 杜城看着电脑上欧阳月给出的结论“李晓东因高原肺水肿不治身亡。”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他的死,并不是意外?” 林涛抬头看着他:“杜城,你是发现什么了?” 杜城:“我查了李晓东一个月的出行记录,他没有离开过北江。” 林涛听后也是一愣:“那他是怎么患上高原病的?” 杜城:“所以说凶手一定用了某种特定的作案手法,而且是一个极度了解李晓东身体状况的人。” 林涛冷哼一声:“你是说李晓北?居然被他骗了两次。” 杜城:“这个李晓北,感觉不简单!” 林涛这时皱起眉头,疑惑的问:“诶,那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能让人一下子升到那么高的海拔?欧阳,你说说看!” 欧阳月从打印机里拿出打印好的报告,一边签字一边说:“如果能改变气压,即便不到高海拔地区,也会使人患病……” 这时,姜小白突然推开门说:“城队,师父,原来你们都在欧阳老师这儿。” 林涛:“什么事?” 姜小白挠了挠头发:“是这样的,刚才我查了李晓北的个人财产,他名下有一个高低压氧舱体验馆,叫六福高低压氧舱体验馆。” 众人一听都是眼前一亮,杜城站起身拍了拍姜小白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看来你师父真是没白教你!” 姜小白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欧阳月把报给递给杜城:“行了,查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去了。” 杜城虔诚的接过报告,笑的一脸殷勤:“辛苦了,辛苦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沈翊去拿欧阳月的包,准备一起走,两人刚走到门口,欧阳月对林涛说:“对了,涛哥,宝哥这段时间要来我家住,顾瑶的老公也就是我表哥今天来北江了,我哥他们最近在忙公司和实验室的事情不回来,沈翊这两天就住你家去啊!” 林涛一听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懂,我懂!” 欧阳月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林涛:“你等下把钥匙给她,我先走了,今天上课站了一天,累死我了。” 林涛接过钥匙:“保证完成任务!” 沈翊跟着欧阳月离开,开车回家的路上,沈翊嘀咕:“老婆,我真要住楼下去啊?” 坐在副驾本来眯着眼睛休息的欧阳月睁开眼,勾唇一笑:“为了你好,我觉得你还是去楼下。”说着还冲着沈翊眨了眨眼。 沈翊撇了撇嘴:“可是……” 欧阳月打断他:“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 ———————————————————————————————————— 北江分局 等李大宝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林涛殷勤把钥匙递给她:“这是欧阳让我给你的钥匙。” 李大宝接过钥匙,笑了笑:“谢谢你啊!” 林涛一路跟着李大宝就要离开北江分局,走到大门口,李大宝停下:“诶,杜城都还没走呢,说是要加班,你不留下?” 林涛理所当然的说:“我本来今天就休息,现在才走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还留下加班,他又不给我多发工资。” “哦!”李大宝斜了他一眼就要去开车。 林涛上前一步跟上:“宝哥,你干脆别开车了,咱们五个人都在一栋楼,上班点儿也差不多,明儿一起来呗,今天你坐我的车回去呗。” 李大宝想了想是这么回事,跟着林涛一起上了车。 …… ———————————————————————————————————— 审讯室 蒋峰坐在李晓北对面,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李晓北已经进来了半个小时了,可从进审讯室开始就一直沉默。 杜城则通过监控室内的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姜小白坐在他旁边,他疑惑的问:“城队,我师父呢?怎么还没来?” 杜城仰天叹了口气,冷哼一声:“你师父?宝哥都下班了你觉得他还在这儿吗?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留下我们加班!” 姜小白感叹了一声:“哎,以前我总觉得咱们分局里只有沈老师是恋爱脑,现在我发现师父也是!” 杜城:“那可不!” 两人闲话了两句,姜小白又看了看时间,有些毛躁了,忍不住问:“城队,这李晓北,到底什么情况?” 杜城看着里面的李晓北不禁皱起了眉头,按道理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五根手指不一样长,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他见过太多父母包庇自己孩子的罪行,这可是他第一次见有母亲举报自己亲生儿子的案子,要不是老太太亲口承认李晓北是她亲生的,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让他把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这叶枫得和李晓北有多大的仇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此时,就听到里面的蒋峰说:“李先生,你是打算在这里跟我继续耗下去吗?” 李晓北十分平静:“我说了,我没杀人,你们再这样问下去,只是在耽误时间。” 蒋峰冷冷的说:“你弟弟才刚刚去世,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呢?” 李晓北看着对面坐着的蒋峰,并没回答。 蒋峰:“不想回答?没关系,我们换一个问题,我们听说你最近开了一家高低压氧舱体验馆,但是根据我们了解,你的工作非常的忙碌,你也非常的敬业,怎么会突然想起开这样的冷门呢?” 李晓北有些疑惑:“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峰感到有些好笑,呵斥了一声:“李晓北,我劝你趁早说实话。” 李晓北显然不上道:“我说的一直都是实话,只是你们不相信而已,你们想把我关在这儿,可以,但是我明天一早有一台非常重要的手术,那个病人等这个肾源等了好几年了,你们知道我不在,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蒋峰看着他的眼睛:“难道你亲弟弟的死,还不如一个病人的手术重要吗?” 李晓北抬起头,看着蒋峰:“同样都是生命,因为一个死了,就要放弃另外一个吗?” 审讯室里的蒋峰和在监控室里的杜城都不由得愣住了,此时李晓北又说:“按照规定,你们只能关押我二十四小时,还请你们尊重生命的同时也尊重法律。” 蒋峰知道再也问不到什么,从审讯室出来找杜城,蒋峰抱怨道:“这个李晓北,嘴可真够硬的,城队,下步该怎么办?” 杜城思索良久才说:“明天我们去李晓北那个高低压氧舱体验馆看了再说,今天太晚了,先下班吧!” 蒋峰松了一口气:“得嘞,终于可以下班了!” …… ————————————————————————————————————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沈翊在地库停好车,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欧阳月直接按了林涛的楼层和自己的楼层,沈翊撅了噘嘴:“老婆,我不想离开你!”说着就就要过去抱她。 欧阳月任由他抱着,可嘴里依旧说着:“人宝哥过来住,你在家不方便!” 沈翊:“顾瑶老公回来宝哥都要给他们二人世界,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留二人时间啊?” 欧阳月:“人家分隔两地多久了,你呢,一天天的单位看了学校还跟着,能跟人比?” 沈翊:“我不管!” 欧阳月:“听话,乖!” 沈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听,不听!”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欧阳月把沈翊往外一推:“赶紧的,快走!明早允许你回来做早饭!” 沈翊知道欧阳月的腰上没好,不敢跟她较劲,怕等下又伤着她,只能哀怨的说:“那我送你进家门,等宝哥回来,我再去,行不行?” 欧阳月拿他没办法,只能妥协:“行吧,行吧!你怎么这么赖皮?” 得到指令的沈翊这时也不再扒着电梯门,一下蹿了进来,按下了关门键,跟着欧阳月进了屋。 欧阳月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换衣服,这是她平时从解剖室出来的最要紧的事情,她不愿自己身上留着不好闻的味道。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翊已经给她打好了豆浆,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凑过去:“嗯,好香啊,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沈翊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揽过欧阳月:“加了点核桃,给你补补脑!” 欧阳月眨了眨眼睛:“我这么聪明,还需要补吗?” 等坐到沙发上,沈翊想要抱她,欧阳月的小洁癖又来了,把沈翊轻轻推开:“你你你,别碰我,你没洗澡呢!” 沈翊立刻退开:“得嘞,我现在就去洗!洗香香!” 欧阳月:“你应该下楼了,等下宝哥就回来了,你不是说宝哥回来了你就走吗?” 沈翊一边朝着欧阳月的卧室走一边说:“谁知道宝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收拾好,等下下楼我就直接睡觉!” 欧阳月看着他瞬间没影儿,也就随他去,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沈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捯饬干净,从卧室里探出头的时候,欧阳月已经抱着琵琶在沙发上坐在,对着面前的曲谱架练习着。 一曲落,沈翊坐在沙发上鼓掌,眼睛笑的如同月牙:“老婆,你弹得真好听!” 欧阳月把琵琶放下,起身坐到沈翊的腿上,抬手勾着他的脖子:“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说,就不能够换个词儿夸吗?” 沈翊抓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随着沈翊缓缓说出这几句话,欧阳月的眼里露出了惊喜:“你怎么……” 沈翊又在她额头亲了亲:“你在意的我都在意,上次你说了这个,我特意去查了一下,还好没记错。” 欧阳月捧起沈翊的脸,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给你个奖励!” 沈翊抱着她,看着她笑的一脸宠溺:“你给我最大的奖励就是早点养好伤!” 欧阳月脸一红,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话。 沈翊又问:“你这是要表演独奏么?” 听到岔开话题,欧阳月赶紧说:“不是啊,这是我们法医系老师们跟助教老师一起表演的,说实话啊,咱们法医系的教授、老师都不怎么年轻,你让他们去跳那个舞有点不合适,所以最终由方教授的助教黎川来跳这个独舞,我和楚瀚老师负责琵琶,另外五位老师就用中国大鼓喽!” 沈翊刚开始听着还听正常,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黎川?楚涵?我怎么听了半天,好像里面这次表演里除了你之外都是男的?” 欧阳月笑了笑:“大哥,咱们是法医系,能跟你美术系的比么,美女环绕,而且我们这个是老师团队,咱们系除了邓教授是女老师之外,只有我一个,人邓教授都快五十了,你让她表演跳舞?合适吗?” 沈翊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们校庆好像是十一月中旬,那不就是说,你要跟他们在一起天天排练近一个月?你有多招人惦记你自己是不是不知道?我不放心!” 欧阳月翻了白眼:“你是不是对‘天天’这个词有什么误会?我们都要上班、上课的,也就是周末两天,周三、周四,只有到最后一个周的时候我们才需要合奏排练。” 沈翊把头埋进欧阳月的脖颈处,摇着头说:“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欧阳月挂了一个无辜的笑容,捧起沈翊的头盯着他。 沈翊:“你不要给我装乖!” 欧阳月闻言收起了表情,叹了口气:“你怎么这样,我们只是同事,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人吧,苏教授、张教授人家都结婚了的,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乱吃飞醋好不好?” 沈翊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这样,你排练的时候我也去,我专门帮你背琴,你腰不是还没好嘛,拿不了重物。” 欧阳月戳着他的胸口:“沈翊,你是不是疯了?你不上班啊?学校不上课啊?” 沈翊不管,紧紧搂着欧阳月:“这些事情我会协调好,就算是需要画像,让杜城他们给我打电话就成,我只要有纸和笔,就能画!” 欧阳月想了想:“行吧,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正在沙发上你侬我侬,突然听到家里门解锁的声音,欧阳月知道应该是李大宝回来了,赶紧从沈翊怀里起来,坐到一边。 沈翊感觉怀里一空,顿时一阵失落,这老婆才抱多少会儿,还没抱够呢,这几天吃不到肉,连汤也没得喝,谁知道他有多苦! …… 第一百八十章 我不管!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当李大宝换好鞋子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翊在沙发上一脸哀怨,而欧阳月则抱着琵琶对着琴谱试音。 李大宝把包放到茶几上:“哟,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俩二人世界了。” 沈翊微微叹了一口气:“可不?” 欧阳月瞪了沈翊一眼,对李大宝说:“别听他瞎说,林涛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 “嗯!”李大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椅子上歇会儿。 欧阳月听到瞥了一眼沈翊:“涛哥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沈翊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欧阳月旁边的时候,也没管李大宝也在,捧起欧阳月的脸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那我走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儿一早我来做早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给我发微信!”说完不等欧阳月反应过来,就径直往大门走去。 欧阳月的脸红红的,一时间都愣住了,李大宝猛然被喂了一波狗粮,喝了口水压压惊,顺便抖搂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恋爱的酸臭味儿……” 欧阳月摸了摸发热的脸,回怼了一句:“我不介意你还回来!那个林涛……” 李大宝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断她:“那什么,我还是住上次那个房间是不是?我先去洗澡换衣服了,这一身太味儿了!我受不了了。”一边说着一边就朝客卧走去。 欧阳月看着李大宝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平复了一下后,继续对着琴谱练曲子。 欧阳月从很小的时候局开始学琵琶,曾经还拜师与名师门下,随着老师出国参加过表演、比赛,拿过不少奖项,如果不是因为她一心想做医生、法医,说不定还能成为优秀的琵琶演奏家,当初她没有选择继续在民乐这条路发展的时候,她的老师还非常的惋惜呢。 …… 李大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欧阳月刚结束一曲,李大宝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趴趴熊沙发那边,一边赞叹着:“不错啊,我有好长时间没听你弹琵琶了,没想到还这么好听。” 欧阳月不禁有些得意:“好歹学了这么多年呢,当初我要不学医,不来当法医,我去做个民乐演奏家应该也能成!” 李大宝:“诶,你换一首温柔一点的呗!” 欧阳月抬手拨动琴弦:“那弹一首《琵琶语》,敬请宝哥点评。” 不一会儿,房间里荡开舒缓的旋律,随着琴音,可以想象出烟雨江南里款款走出的女子,撑着油纸伞,挪移着小碎步,一首琵琶语,低眉续弹…… 曲毕,李大宝一脸崇拜的看着抱着琵琶的欧阳月:“厉害,佩服!” 欧阳月收起琵琶:“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了,你等下早点睡吧!明儿还上班呢!” 李大宝赶紧出声招呼:“诶诶诶,你这就睡啦?” 欧阳月:“不啊,我把琴收好,准备看会儿小说,嘿嘿。” 李大宝惊讶的问:“哟,你还看小说?看什么小说?” 欧阳月把琴盒放在架子上,然后拿出ipad,从里面找出这几天还在追的小说,李大宝凑过去一看:“大姐,你疯了吧,以前看甜宠剧,现在甜宠剧都满足不了你了,开始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了?”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推开李大宝:“要你管,我乐意!” 李大宝啧了啧舌:“我觉得你本身就够小说了,还看别人,你看你自己还差不多。” 欧阳月:“我有什么好看的?” 李大宝掰起手指:“先说男朋友,沈翊,出名的画家,为了你,居然成为国际顶尖艺术家的机会来到小小的北江,当咱们分局的一个画像师,你哥,医药界的毒理学家,你小哥,虽然没有学医,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如果不是还要管理你们家的公司,他自己那家互联网公司肯定能成为跟国际公司媲美的巨头,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看别人,你这样的人生,我都羡慕不来。” 欧阳月撇了撇嘴:“那都是他们的成就,又不是我的。” 李大宝顿时不干了,开始站起来咆哮:“大姐,你自己有多出名你不知道啊?但凡我去其他地方开会,不管是咱们警局的,还是组织的国家级法医交流会,哪次你不是坐前面,你才三十岁,你都是副教授了,法医系里最年轻的女博导,还是双学位,你还要不要人活?” 欧阳月听着李大宝说的越来越大声,赶紧起身安抚她:“宝儿,我错了,我错了,那什么,你先忙着,我回房间去了。” 她刚准备溜,被李大宝一把拽住:“走什么呀,来来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李晓东的案子。” 欧阳月挣脱她:“李晓东的死因不就是高原病嘛,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李大宝:“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总说我不独立嘛,我这不是也想学你们怎么破案嘛。” 欧阳月忍不住笑了:“大姐,这事儿你找林涛啊,我是法医,又不是刑警队的,那什么,我现在就送你下楼跟涛哥好好学习,我保证他非常乐意跟你研究!” 李大宝赶紧摆手:“别别别。” 欧阳月把ipad一扔,凑到李大宝旁边:“宝儿,你还没想好,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初恋啊?” 李大宝推开她:“哪儿有!你别瞎说。” 可这一推可能用力过猛,欧阳月“哎哟”一声,扶着自己的腰趴在趴趴熊的头上:“好疼啊,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啊,我要告你……” 刚开始李大宝真的慌了,以为真伤着她了,可越听越不对劲,拍了欧阳月一下:“行啦,别装啦,我轻轻一推就能伤着你?赶紧给我起来,不然等下沈翊上来看到,还以为我怎么滴你了,不把我给活劈了,你没见杜城脸上的伤,一看沈翊就没手下留情,啧啧。” 欧阳月翻身靠在沙发上,回忆着说:“我说呢,怎么今天晚上去的时候见他一直抱着个可乐罐在脸上揉,原来是这样,不过,该!看给我撞的,这都一个星期了,还疼呢!不行,我给沈翊发个微信……”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风风火火的样子摇了摇头,专心忙自己的事情,欧阳月则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卧室里,欧阳月躺在床上,开着小夜灯,她一边平板刷着某音,一边给沈翊发信息,突然某音推送的一个视频引起了她的注意,让她忍不住有了一丝恶趣味,学着上面的话给沈翊发了过去…… 欧阳月:“花仙子,问你几个问题。” 沈翊:“嗯,你问吧。” 欧阳月:“在我之前你谈过几次恋爱?” 沈翊:“你是我的初恋啊,在你之前哪里有别人?” 欧阳月:“分手吧,别人不要的那我也不要!”发完还附带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沈翊:“啊?这什么跟什么呀?那如果我说有呢?” 欧阳月:“分手吧,记得那么清楚,你果然还忘不了前任!” 沈翊:“哼哼,我就知道你在套路我,这空子钻的,电钻都没你利索。” 欧阳月:“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卡翠娜?” 沈翊:“卡翠娜是谁?” 欧阳月:“好啊,你都不先说喜欢我!” 沈翊:“我错了,重来,我喜欢你!” 欧阳月:“被我猜出来了吧,居然真的有卡翠娜的存在,快说,她是谁?” 沈翊:“没有,真,真没有!” 欧阳月:“那你会嫌弃我长的丑吗?” 沈翊:“不会啊!” 欧阳月:“你居然真的觉得我长的丑!” 沈翊:“老婆,你别问了,你要真想打我你就直接说,用不着找这么多借口,要不我现在就上来?” 欧阳月一看快把人给逼疯了,赶紧恢复正常:“别别别,开个玩笑嘛,怎么那么不经逗呢你!” 沈翊:“你别逗我了,我怕我心脏病发!” 欧阳月笑的不行,拿着手机出门倒水,李大宝见她这样都忍不住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中了五百万啊?” 欧阳月端着水杯走到李大宝身边,把聊天记录划拉了一下,递给李大宝看。 李大宝看了以后也乐了,边乐边说:“你就作吧你!真的是这一天天的,光吃狗粮了,我都要撑死了。” 欧阳月戏谑的一笑:“要不,你也这么给林涛发一个?也给我发发狗粮。” 李大宝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的,我说什么你都要跟我扯林涛,你烦不烦?” 欧阳月抱住李大宝:“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提了行不行?” 李大宝:“行了,你赶紧回去继续撩你们家沈翊,别打扰我看资料啊!” 欧阳月:“诶,你不是答辩都过了么?怎么还这么忙?”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大姐,我要是有你脑子这么好使,我也不会这么忙!” 欧阳月:“对了,到时候校庆的时候你也要来的吧?” 李大宝:“你说了,邓教授是我的博导,我好歹也算北江大学的学生,怎么不参加?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说着还戳了戳欧阳月的脑袋。 欧阳月揉着被戳的额头:“你别这么用力,戳傻了怎么办?后半辈子你养我呀?” 李大宝哼了一声:“你就算是傻了,你们家沈大画家也乐意把你带回去当祖宗供着!” 欧阳月:“你什么都知道了,看给你能耐的。” 李大宝一边看资料一边说:“懒得搭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别打扰我啊,我现在忙着呢!” “好好好!”欧阳月答应着又躺床上继续看手机,正看小说看的起劲儿,眼看着霸道总裁就要跟女主角表白了,沈翊发来的微信一直响,太影响她看小说的心情,可也不能直接让他闭嘴,不然明天又要跟她撅个嘴,这帅哥吃醋、撒娇真的挺不住。 可小说真的太吸引人了,欧阳月眼珠子一转,回复了几句话以后,给沈翊发了一句话: “你现在在干嘛?” 沈翊:“跟林涛在客厅里聊天呢?” 欧阳月:“你跟他聊天还给我发信息,你忙的过来吗?” 沈翊:“我这不是被迫离家嘛,不然我现在就能抱着你聊天了。” 欧阳月:“那跟你聊天我能坐你腿上吗?” 沈翊一看这话,虎躯一震:“随时都可以啊!” 欧阳月见他这么回复,继续不要命的撩:“然后搂着你的脖子……” 沈翊:“我滴个乖乖,你该不会是……老婆,你腰不疼了?” 欧阳月继续回:“亲吻你的喉结……” 沈翊:“你这是再向我发邀请吗?” “我随时可以上来!” 欧阳月:“轻轻的对着你的耳垂吹口气……” 沈翊:“那什么,老婆,我现在上来,都出画面了!” 欧阳月:“然后对你说……” 沈翊:“说什么?我上来你可以亲口对我说!等着!” 欧阳月:“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沈翊:“你等着,我已经在上楼的路上了。” “是你先撩我的,想不管了?晚了!” 欧阳月:“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门我已经反锁了!晚安,花仙子!” …… 这一下把沈翊气的在楼下直跺脚,在客厅里直打转,林涛看着在面前绕圈圈的沈翊,忍不住出声阻止:“沈大画家,你干嘛呢,你别绕了,我头给给我绕晕了。” 沈翊又不能跟林涛说刚才事,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在客厅里绕圈圈。 楼上的欧阳月可是乐的不行,暂时没有人打扰,可以安心的看自己的霸道总裁。 刚看了没半小时,李大宝出声问:“杜城在我们群里问说去不去楼下吃夜宵,他现在跟蒋峰正在点串儿呢!” 欧阳月看群里林涛和沈翊都没回复,以为他们都不去,大着胆子点头说:“好,我给杜城打电话,你要吃什么?” 电话接通后,两人在电话里说了东西,然后给自己套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了。 刚打开门,欧阳月就想关门,可是晚了,沈翊站在门口一把把门给拦着。 欧阳月紧张而结巴的问:“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翊勾唇一笑:“你说我怎么在这儿?我来接你们下楼吃夜宵啊!”说着沈翊对旁边的李大宝递了个眼色:“宝哥,你先下去,我跟欧阳说句话。” 欧阳月抓着李大宝的手臂,可被无情的扒拉开,李大宝对她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过,自求多福啊!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欧阳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大宝进电梯,等电梯门一关上,沈翊抱着欧阳月就进了屋,脚把大门带上,贴着墙壁就把人给举了起来。 欧阳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讨好的说:“花仙子,你…你干嘛?杜城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沈翊靠她靠的及近,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你刚怎么说的?” 欧阳月这时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真的是为什么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嘛,呜呜呜,这个时候认错还来得及不:“花仙子,我错了,我真的错啦,你放我下来!” 沈翊怕伤着她,还是把她放了下来,只是环着她的手并没有放松:“这个时候认错已经晚了!”说着不等欧阳月回答,俯下身深深的吻住了她…… 在欧阳月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沈翊才放开她,嘶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这笔账我先记着,等你好了我再连本带利跟你一起算。” 欧阳月现在已经顾不得以后怎么样了,先逃过现在这一劫再说,所以一点也不敢反驳。 沈翊抬手摸了摸欧阳月有些微肿的唇,低声警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个吻就算利息了。” …… 等两人下楼的时候,李大宝看着欧阳月微红的脸和略微肿的唇,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冲她暧昧的笑了笑。 欧阳月假意咳嗽了一下,反手拿起一根烤串递给李大宝,脚底下却踢了沈翊一脚。 沈翊知道这是在埋怨他,看着欧阳月露出宠溺的笑容,殷勤的给她递饮料,拿烤串。 一顿夜宵就在几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第二天一早,迎接他们的又是忙碌的工作。 第一百八十一章 质疑? 北江分局 第二天一早,杜城在办公室里溜达了半天,除了蒋峰和姜小白等人陆陆续续的到了,其他人一个都没见到,他一把拽住蒋峰:“诶,其他人呢?” 蒋峰一愣:“谁啊?” 杜城:“沈翊跟欧阳呢?还有林涛,宝哥,这都几点了?一个都没来?” 蒋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你们五个不是在一栋楼嘛,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去?” 李晗这时端着咖啡走过:“今天是礼拜四,沈老师跟欧阳老师应该一早就去学校上课了。” 杜城“哦”了一声,踱步回办公室给林涛打电话。 …… ———————————————————————————————————— 北江市 六福高低压氧舱体验馆 杜城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找,果然在转角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找到了李晓北名下的这家高低压氧体验馆,抬头看了一眼,灯箱牌还没有做完,大门用锁锁着,他用手扯了扯,又贴到了玻璃上看了看,他拿出手机正打算给林涛打电话,就见到林涛跟李大宝走了过来。 杜城冷哼一声:“你们俩早上没到公司就往这边来,怎么我都到了这么会儿了,你们才来?” 李大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么,看导航开错了路,绕了一大圈!” 杜城:“你们怎么想到今天来这儿的?” 李大宝:“昨天晚上欧阳提醒我的。” 杜城:“那她怎么不来?” 李大宝:“她先忙着上课,还要排练准备校庆,哪儿有时间?”说着李大宝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好像没人啊?” 林涛这时说:“我刚上网查了,这家店根本没有正式营业,如果有证据,估计也毁了。” 李大宝有些遗憾的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那就是说进不去喽?我还想体验一下这高低压氧舱呢!”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转头对林涛说:“你刚为什么不早说,害的白跑一趟!” 林涛正欲解释,突然走过来一女子对三人打招呼:“请问,你们是?” 三人回头看去,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收拾打扮比较讲究的中年女性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杜城直接问道:“您是这儿的员工吗?” 女子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我是这儿的老板,我们还没开业呢,你们改天再来吧。” 杜城:“您和李晓北什么关系?” 女子有些诧异:“你们认识我老公?” 杜城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来调查一下李晓东的事情,麻烦您配合一下。请问怎么称呼?” 女子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叫薛媛,你们稍等一下,我们进去说吧。”说着薛媛从包里找出要是,打开了锁后推开大门,把三人让了进去。 薛媛进去后一只手按下了墙上的按钮,屋内顿时亮了起来,三个巨大的白色球形的高低压氧舱摆放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在蓝白相间的射灯照射下,显得科技感十足。 李大宝猫着腰透过氧舱的门往里看,询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薛媛:“可以!” 李大宝从打开的舱门往里走,仔细观察这个高低压氧舱的内部。 薛媛歉意的对杜城和林涛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正式开业,所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 杜城打量了一圈:“没关系,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薛媛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们家晓北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杜城:“只要我们查清楚,他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很快就可以回家的。” 薛媛急忙说:“好,我一定配合你们。” 杜城跟林涛对视一眼,林涛从兜里掏出便携的笔记本,杜城问:“李晓北什么时候想开这家店的?” 薛媛愣了一下,眼神忽然有些闪躲。 杜城注视着薛媛,长期的审讯嫌疑人,让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薛媛是有意识在隐藏什么,于是笑了笑:“不方便说吗?” “这个……”薛媛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 此时李大宝走过来问道:“你这设备是新装的吧?” 薛媛赶紧回答:“对,前两天才到的。” 李大宝嘴角勾起一摸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薛媛:“这是李晓北开的?应该不是吧?” 薛媛一惊:“你怎么知道?” 杜城和林涛都惊讶的看着薛媛。 薛媛面露难色,过了几秒钟才答道:“没错,这个店不是李晓北开的,因为开这种店,必须要有相关从业人员的支持,我和他都没有学过医,所以,我就偷偷拿了我老公的材料出来注册。” 杜城问:“你开店的合伙人是谁?”、 薛媛坦然的回答:“其实不是别人,是晓北的弟弟晓东。” 杜城有些惊愕:“李晓东?”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薛媛见他们都挺惊讶的,就解释说:“晓东一直想去西藏,但是他身体不行,晓北不同意,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了这么个项目,就非要琢磨开这个店,我也是一次偶然,听说了这个事,就顺手帮了他一把,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杜城:“李晓北不知道是吗?” 薛媛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们这都是先斩后奏,前两天这设备刚安装好的时候,晓东还亲自进来试了,一点儿事都没有,他还说他哥是危言耸听,说他下半年一定要去西藏,真没想到,人怎么好好的就没了?” 杜城看着薛媛的表情:“你知道李晓北肯定不会同意,还坚持要帮李晓东?” 薛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他们那个妈!” 林涛一愣:“叶枫?” 薛媛点了点头,苦笑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晓北,不管晓北为她做什么她都拒之门外,相反的,她就特别喜欢晓东,我就想着借晓北的名义帮了晓东,或许能够缓解老太太和他的关系,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 ———————————————————————————————————— 北江分局 刑警会议室 从体验店出来,三人回到了分局,同时吩咐吩咐蒋峰等人去核查信息的真实性。 杜城把一段视频让李晗投放到投影仪上,视频上播放的是李晓东和薛媛两人在工商局办理注册的画面:“根据我们调查,这间高低压氧舱体验馆确实是薛媛和李晓东开的,而且也证实了李晓东确实使用过这里的仪器。” 李大宝也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还有,如果李晓北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来杀死李晓东,那怎么会留下这么重要的证据呢?”说着看向了投影幕布。 秦远好奇的问:“诶,宝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体验馆不是李晓北开的呢?” 李大宝解释道:“我们去了以后,看了他的仪器,一看就明白是被别人骗了,那台机器除了贵,根本监测不出任何毛病,李晓北是那么优秀的一名医生,是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秦远现在佩服的人又多了一个,崇拜的看着李大宝:“所以你也是通过这一点才知道李晓北并不是凶手?” 李大宝笑了笑:“这案子查了这么久,咱们查出李晓北的杀人动机了吗?” 林涛这时也说:“薛媛的证词,我们经过多放调查,也基本得到证实。” 蒋峰:“这么一说,这个李晓北真的是被冤枉的。” 杜城点点头:“恐怕是。” 蒋峰看向杜城:“那城队,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让他们放人了?” 杜城:“好!” …… ———————————————————————————————————— 接待室 叶枫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杜城结案报告放在茶几上:“李晓东的案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意外导致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您的打击很大,希望您能节哀,因为是您报的案,所以这个您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要签字按个手印,李晓东的遗体现在可以领走了。” 叶枫听完杜城的话,看了眼茶几上的结案报告几个字的文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杜城,过了好一会儿,她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不管后面杜城跟蒋峰怎么喊,都不搭理,直接走了出去。 林涛在大办公室外看着姜小白写报告,见到叶枫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到杜城旁边,疑惑的问:“没签?” 蒋峰也有些郁闷:“这个阿姨怎么这么奇怪?儿子无罪,还这么不高兴?” 林涛:“是不是李晓东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杜城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说完杜城转身进接待室拿了那份资料就回办公室了。 蒋峰疑惑的看向林涛:“林队,城队这什么意思啊?” 林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蒋峰的肩膀,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留下蒋峰一个人在那儿继续发愣:“一个个,都什么情况?”蒋峰叨叨完,挠了挠头发,回了自己的工位。 …… ———————————————————————————————————— 下午三点多,杜城跟蒋峰刚从审讯室出来,路过接待室,就被林涛叫住:“城队,叶女士找你!” 杜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蒋峰,走进接待室。 他还没说话,叶枫坐在沙发上看着杜城先说话了:“杜警官,又见面了,我查了一下资料,如果家属不接受警方的验尸结果,可以聘请第三方重新鉴定,这位就是我委托的第三方,秦羽老师。” 杜城把目光投向叶枫身后站着的一位身材高挑,穿着讲究的年轻男人,他主动朝着杜城伸出手:“杜警官,我是秦羽,是叶枫女士委托我来进行二次鉴定的。” 杜城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您好,我是杜城,是负责李晓东案件的杜城。” 松开手后,杜城跟林涛对视了一眼,对叶枫说:“既然您这边委托了第三方机构重新鉴定,林队,你带这位秦羽老师,去法医中心。” 等林涛和那位秦羽离开以后,杜城掏出手机给欧阳月发了条微信,可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复,只能先回办公室。 …… 林涛、秦远带着秦羽直奔法医中心,却只看到韩栋,林涛环视了一下四周:“诶,宝哥呢?” 韩栋好奇的看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的秦羽:“宝哥去检验室拿报告了,马上回来。” 正说着,就听到走廊外有脚步声,李大宝手里拿着档案袋走到韩栋面前,把档案袋递给他:“你赶紧把这份检材报告做一个汇总,等下你师父回来要看,赶紧的。” 韩栋答应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李大宝旁边有人,就继续忙自己的。 李大宝顺着韩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林涛跟秦远站在前面,笑着问:“你们俩…有事儿?” 她刚一扭头,注意到秦远身后的秦羽,愣了一下,秦羽朝着李大宝招手笑道:“大宝,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李大宝十分诧异,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涛看着秦羽跟李大宝熟稔的打招呼给惊呆了,还是秦远反映过来,解释说:“这是叶枫女士请来的第三方鉴定机构的人,要重新对李晓东的死做鉴定的。” 秦羽笑着朝李大宝走近了一步:“大宝,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你还好吗?” 李大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我带你去解剖室吧!” 在场的别说林涛,连韩栋跟秦远都诧异了,一时间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这还是他们平时看到的宝哥吗?怎么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们好像看到宝哥脸有些微红…… 林涛把手握的咯咯响,一手抓着秦远的后脖领子把他从法医中心拽出来,然后自顾自的回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呆。 杜城见林涛刚还好好的,去了一趟法医中心回来就魂不守舍,一脸阴郁的样子,叫了他也不答应,干脆起身走了出去。 当秦远还在揉着自己脖子的时候,顿时又感到一阵窒息,扭头一看是杜城提溜着他的衣领子把他往外脱,秦远这时候特无语:“这都什么情况,怎么队长一个个都喜欢揪人后衣领,就不能好好说话啊,也不怕把人给勒死?” 杜城提溜着秦远,把他往楼梯间一带:“什么情况?怎么去了一趟法医中心,你们林队就跟丢了魂一样?受了什么刺激了?” 秦远也很疑惑啊,只能把刚才在法医中心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杜城也有点蒙:“什么情况?” 秦远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正好韩栋抱着一摞子从走廊路过,杜城一把把他拽了过来:“小韩,宝哥跟那个秦羽……” 韩栋把资料往旁边的消防栓上一放,脸上的表情无辜且疑惑:“我怎么知道,城队,你都不知道啊,我来咱们分局这么长时间了,我第一次见到宝哥脸红耶!他俩这情况,绝对不简单!” 杜城:“那后来呢?她跟那个秦羽一直在解剖室里?” 韩栋摇了摇头:“那到没有,宝哥把那个秦羽带进了解剖室,就出来了。”说着指了指消防栓上的一摞资料:“宝哥让我去检验室取了这段时间的检查资料。” 三人正在楼梯拐角处说着话,欧阳月跟沈翊两人从楼梯上走了上来,欧阳月和往常一样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往里走。 杜城颇有深意的看了沈翊一眼,几人也一起走了进去。 欧阳月刚走进大办公室里,就发现队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怪怪的,原本正在窃窃私语讨论的人立马停止了讨论,整个大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异常的气氛。 欧阳月诧异的看着跟进来的杜城:“怎么,又被张局训了?” 杜城尴尬的笑了笑:“没有,那什么,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到?” 欧阳月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发的什么呀?” 杜城挠了挠头,没说话。 欧阳月奇怪的看了一眼杜城,转身往法医中心走去;沈翊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杜城,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城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着欧阳月离开的背影愣住了。 今天是解剖室定期消毒的日子,欧阳月走到解剖门口,结果一推门发现门从里面上锁了,她以为是李大宝在里面打扫,可是一想有些不对劲,宝哥可没这么勤快,韩栋在里面?也不对啊?韩栋不是刚在杜城旁边吗? 欧阳月喊了两声,结果还是没人开门,欧阳月到李大宝的办公室晃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她走到大办公室门口,看到杜城跟沈翊在一起,走过去问道:“诶,杜城,我法医室的门怎么锁死了,宝哥呢?”话虽然是对着杜城说的,可眼神看向的确是韩栋。 韩栋向旁边的沈翊投去求助的目光:“师父,这个……” 欧阳月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带着几分愠怒的问:“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李大宝走了过来:“法医室有别人在用。” 欧阳月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大宝,微微皱眉:“别人?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北江分局还有别人可以独自占用法医室啊?” 李大宝:“不是咱们分局的人?” 欧阳月转头看向杜城:“杜城,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杜城深吸了一口气:“李晓东的家属,申请了第三方重新鉴定。” 欧阳月听杜城说完,愣在了原地。 杜城见欧阳月愣愣的模样,低声说了一句:“我给你发了微信啊,谁让你没看到呢!哎……” 沈翊见她这样,立刻站过去半搂着的她的腰:“走,去我画室休息一会儿。” 欧阳月没说话,跟着沈翊走了。 欧阳月从实习法医做起,到现在的主任法医师,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她出的报告,居然会请第三方来进行重新鉴定,如果这是发生几年前,她还可以理解,时至今日还有这样的质疑,让她有些想不通。不过她倒是挺好奇,到底是谁来做二次鉴定,她倒要看看,这个人会不会跟她做出一样的判断。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秦羽 北江分局旁的五味轩餐厅 406沈翊画室里,欧阳月坐在里面抱着笔记本修改着明天要给沈翊学生上课的教案,沈翊在画桌旁画像,时不时注意着欧阳月的表情。 那头杜城办公室里,杜城见林涛脸色阴郁,一看快到晚饭的点儿了,就主动拉着林涛出去吃饭,同时也给沈翊发了个信息,让他带上欧阳月一起。 杜城点了几个菜以后,沈翊揽着欧阳月到了,杜城给他俩倒水,边倒边说:“欧阳,我查了那个秦羽,获了不少奖呢,替家属们翻了不少案子,风头正起,还写了本书呢!听说现在很多地方专门出钱,让他当参谋……” 欧阳月愣了愣神,赶忙打断他:“等…等会儿,你说叫什么?秦…秦羽?” 杜城猛地被这么一打断,一时语塞:“啊,对,叫秦羽,怎么了,你认识?” 欧阳月一下子拉起旁边坐着的沈翊,用手比划到沈翊的耳朵边:“你说的这个秦羽,是不是这么高,长的还算可以,笑起来左半边脸有个小酒窝。” 林涛本来没什么心情吃饭,见欧阳月的表现,也抬起头看着她。 杜城回忆了一下:“嗯,差不多。” 欧阳月还是有些不确定,追问道:“有照片吗?” 杜城摊了摊手:“资料是李晗查的,我让她发你。” 欧阳月点点头,沈翊见她这么激动,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有点发毛:“这个秦羽跟月儿什么关系,看样子很熟悉,难道,他们……”他一时不敢在继续想下去,沈翊还不知道刚才在法医中心发生的事。 沈翊在桌下抓住欧阳月的手,他怕万一如他所想,一时失去欧阳月的恐惧笼罩着他。 欧阳月的手机微信一响,她拿起手机一看,果然…… 杜城小心翼翼的问:“欧阳,这个秦羽……” 在座的三人全都紧张的看着欧阳月。 欧阳月放下手机,脸色微微一变:“果然是他。” 杜城:“谁?” 沈翊更紧张,欧阳月被他抓的有些疼,从他手里挣脱开,一边揉着手一边说:“秦羽,是宝哥的初恋。”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各不相同,沈翊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拉过欧阳月被他抓红的手轻轻的揉着;杜城是被惊在了当场;林涛则是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整个人比刚看着更没有生气。 杜城瞥了一眼林涛,转头问欧阳月:“这个,宝哥跟秦羽……” 欧阳月扫了一眼林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个秦羽,跟宝哥是大学同学,比宝哥大两届,也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出色法医,在法医这个领域,他可以说跟我差不多吧,他们曾经感情很深厚,甚至…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杜城好奇的问:“那后来为什么分手了呢?”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知道是秦羽主动提的分手,后来秦羽就出国了。” 林涛追问:“那后来呢?” 欧阳月:“后来?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也没听宝哥提前过,不过感觉的出来,宝哥对秦羽还是挺在乎的,花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才渐渐开朗起来。” 沈翊这里的危机是解除了,现在事关兄弟,怎么着也要帮忙,也追问道:“那现在这个秦羽回来了,他们俩会不会旧情复燃啊?” 欧阳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宝哥跟他分手后就一头咋进学业,这么多年,她相亲了无数次,不是一个都没成嘛,虽然也有被迫的成分啊,但是……说不准是不是真的还惦记着秦羽,谁知道呢?” 林涛一直默默的听着欧阳月说话,想到李大宝跟自己这还没开始就似乎要结束的爱情,感觉心里一阵抽疼。 沈翊跟杜城这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现在事态如何发展,他们俩也不知道,感情这事儿又不是破案,能推理的出来。 欧阳月伸手在林涛面前晃了晃:“诶诶,你先别灰心,他们俩未必就会在一起,说实话啊,这个秦羽当时我跟顾瑶就不怎么看好,他能力是不错,但总觉得这个人为人比较虚伪,眼角眉梢之间透露着一股算计,听顾瑶说,当初秦羽会提出分手,是因为他要出国深造。” 林涛听着欧阳月的话,精神头比刚才好了点,抬头定定的看着她,欧阳月继续说:“我倒是觉得,这个秦羽再次出现,未必是一件坏事,如果宝哥真的跟秦羽旧情复燃,我是说如果啊,涛哥你虽然表白了,反正没在一起,就当一次表白失败。” 欧阳月见林涛的脸色又变了,又赶紧转变话头:“不过,我觉得宝哥应该不会再次选择跟他在一起,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也许秦羽的出现,能让宝哥真正的看清楚,她到底喜欢谁。” 杜城跟沈翊连声附和:“对对对!” 沈翊:“涛哥,你想,他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都分手了,说明他们真的没缘分,放心,这次哥们儿挺你!” 欧阳月也说:“涛哥,这次我站你这边!对了,我要跟顾瑶说一声。”说着拿出手机给顾瑶发微信。 杜城一脸好奇:“跟顾瑶说干嘛?” 欧阳月一边编辑微信一边说:“他们分手那段时间我正在德国攻读博士学位,当时是顾瑶陪在宝哥身边,瑶瑶对这个秦羽可没什么好印象,突然间在北江出现,我想让他给秦羽做个背调,查查底细,知己知彼嘛!” 沈翊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婆,你让瑶瑶姐查,干嘛不让大哥跟小哥查,大哥是毒理学家,加上小哥不是有互联网公司,让他们查应该来的更快吧!” 欧阳月笑着拍了拍脑袋:“哎哟,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你们先吃,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说着拿着手机往外走。 沈翊安慰林涛:“涛哥,你先别灰心,我老婆都站你这边的。” 林涛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对沈翊笑笑:“放心,只要他们没结婚,我就一直都有机会,不就一个前男友嘛,既然是前男友,那我就让他这辈子只能是‘前’男友!” 杜城拍了拍林涛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涛儿!” 欧阳月打完电话回来,见沈翊已经给她盛好了饭,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林涛的情绪已经好了,现在杜城反而有些担心欧阳月,眼神儿瞟了瞟她:“欧阳,这个叶枫请秦羽来做二次鉴定,你……” 欧阳月咽下嘴里的菜:“杜城,其他人我管不着,但如果连我们自己做的案子都没自信的话,那趁早就别干了。” 杜城连连点头:“反正我信你!开玩笑,你‘鬼手佛心’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沈翊给欧阳月夹了一块鱼:“老婆,你真不生气啊?” 欧阳月笑了笑:“刚听到的时候是有些震惊,但想想也理解,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就一点错都没有,当事人有疑虑申请二次鉴定很正常,只是说实话,这事儿要放几年前还行,这两年,还真没碰到来质疑我的报告的,一般都是我去看人家的报告,一时间有些么反应过来。” 沈翊见欧阳月脸色一切如常,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突然,沈翊见对面的杜城与林涛的视线齐齐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沈翊也跟着回头看过去,只见李大宝带着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大宝见到他们也在,尴尬的笑了笑:“那个,这么巧,你们也在?秦羽老师刚来,对这儿不熟,他刚忙完,我介绍他到这儿吃点东西。” 一旁的秦羽走到欧阳月面前,伸出了手:“欧阳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北江分局。” 欧阳月笑了笑,伸出手看了看:“好久不见,我这刚吃了虾,手有点油。” 两人尴尬的看着这个画面,秦羽却自然的收回了手:“欧阳,你果然还跟以前一样,合作愉快。” 欧阳月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大宝,对秦羽说:“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合作吧?” 李大宝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城赶忙打圆场招呼:“宝哥,要不一起吧!”可看到林涛、沈翊、欧阳月面色不善,以及李大宝尴尬的表情,杜城又赶忙改口:“那什么,我们吃得也差不多了,要不然你们慢慢吃吧。” 李大宝转头招呼秦羽:“那个,要不然,秦羽老师,咱们这边吧。” 秦羽点点头,与李大宝在旁边隔壁桌落座 李大宝小声的朝着秦羽解释:“欧阳一直就是这个脾气,你别介意啊。” 秦羽笑了笑:“没事儿,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是你的好朋友,好闺蜜嘛。” 一双筷子被放在盘子上,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欧阳月拿纸巾擦了擦手:“我吃好了,干等了一下午,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拿起旁边的外套起身离开。 沈翊一见欧阳月要走,赶忙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林涛这时也没有吃饭的心情,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起身走了。 杜城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大宝,端起碗扒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结账离开了。 一旁的李大宝担忧的看着欧阳月跟林涛离去的背影,而她对面的秦羽,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 ———————————————————————————————————— 北江分局 欧阳月把沈翊打发回了画室,自己则直接回了法医中心,她刚走进实验室,就看到韩栋不知道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欧阳月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韩栋躲了躲:“不是,没什么。” 这下彻底激起了欧阳月的好奇心,她走了过去,对韩栋伸手:“拿来看看。” 韩栋一脸尴尬的将秦羽的书拿了出来,欧阳月翻开扉页,上面还有秦羽的签名。 韩栋小声的解释:“师父,我只是看看。”边说还边注意欧阳月的表情。 欧阳月自如的翻看着书:“这秦羽写的字还是不错的,这封面的照片拍的也挺好,挺帅,但是这眼睛…”突然她抬眼看着韩栋:“诶,你们学校的小姑娘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韩栋试探性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你不生气啊?” 欧阳月一愣:“生什么气啊?你干什么了?” 韩栋慌忙摆手:“没,没有,什么都没干。” 欧阳月翻着手里的书:“去,帮我泡杯咖啡来。” 韩栋有些不舍的看着欧阳月手里的书,低唤一声:“师父!……” 欧阳月不耐烦的对他摆摆手,韩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去给泡咖啡去了。 欧阳月简单翻看了几页书,又瞄了一眼韩栋离开的背影,把书放在了韩栋的桌上,这时她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不过她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当警察这么多年,她一眼就看透了秦羽的本性,只是有些话她不好明说而已,让人去做秦羽的背调,也是想心里有数,万一这个秦羽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也要保护好李大宝不受伤害;而对于这个案子,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个秦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只是这家伙就像苍蝇一样,在他们面前晃悠,让人不由的厌烦。 …… ———————————————————————————————————— 会议室 下午的分析会上,秦羽作为第三方鉴定机构人员列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后,秦羽把他的尸检报告递给了杜城:“李晓东的死因,主要是因为高原肺水肿,和欧阳老师的鉴定接过是一致的。” 在座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为欧阳月松了一口气,林涛放下手里的杯子:“感谢秦羽老师的帮助。”说着冲旁边的姜小白招手:“替我们大家送一下秦羽老师。” 姜小白笑着就走到秦羽身边:“秦羽老师,请。” 秦羽笑了笑:“稍等。” 林涛皱着眉头:“秦羽老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秦羽冲着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从手提箱内拿出了一个药瓶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秦羽手里的药瓶,秦羽笑着说:“我这儿有瓶药,想让你们看一下。” 姜小白接过那个药瓶,看着药瓶上的药名:“这不就是瓶维生素吗?” 秦羽解释:“看上去确实如此,但是我想请欧阳老师鉴定一下。” 姜小白拿着药瓶,走到欧阳月旁边,把药瓶递给她。 欧阳月打开了瓶盖,闻了闻瓶中的药物:“这不是维生素,……” 秦羽不等欧阳月把话说完,抢白道:“这瓶是红景天!是我在李晓东房间里发现的。” 旁边的蒋峰凑近韩栋:“红景天是什么?” 韩栋小声解释说:“是治疗高原病的药。” 秦羽看着众人,继续说:“根据死者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委托人叶枫女士,所提供的线索,李晓北常年给李晓东和叶枫女士提供保健品,并要求他们按时服用,我在这瓶药上,也检测出了李晓北的指纹,也就是说,李晓北,根本就知道李晓东有高原病。” 姜小白小声在林涛耳边嘟囔:“师父,这家伙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啊!” 林涛并没搭话。 欧阳月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我有个疑问啊,既然李晓北想杀死李晓东,那有为什么偷偷的在他的药瓶里边换上红景天呢?” 秦羽笑了笑:“欧阳老师,我只是负责提供一些可疑的线索,至于李晓北是怎么想的,我猜,应该跟他不在场的证明有关吧?” 林涛看着秦羽脸上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再看旁边坐着的李大宝,一言不发,他内心更加烦躁。 沈翊也脸色不太好,这秦羽都欺负到自己老婆头上来了,他脸色能好才奇了怪了。 杜城揉了揉眉心,心里对这个秦羽的好感度现在直降为负数。 欧阳月唇角勾起一摸礼貌性的微笑:“你可以说的详细一点。” 秦羽站起身:“好,那大家试想一下,如果李晓东犯病的话,那他有极大的可能性去李晓北的医院救治,那么大家再试想一下,如果李晓北要杀死李晓东,总不可能在自己的手术台上吧。更巧合的是,李晓东死的当天,李晓北恰巧有连台的手术。” 欧阳月冷笑一声:“这些呢,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撑,再退一步,难道偌大的医院就没有其他医生了?我们北江市就只有李晓北一个人是医生吗?李晓东是弱智吗?……” 秦羽气定神闲的笑道:“那这瓶红景天该怎么解释?” 杜城见两人剑拔弩张,李大宝一言不发,沈翊跟林涛全程黑着脸,赶忙打圆场:“既然发现了新的疑点,就应该查清楚,林队,你安排一下。” 林涛一肚子火,不过看了眼李大宝,还是答道:“好。” 秦羽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欧阳月,同时还斜眼瞄了瞄林涛,转头看向李大宝,可李大宝却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老婆了不起啊? 李晓北医院 林涛开着车停到了医院门口,心里感觉无比窝火,他点燃了出分局前向抽烟的同事要的烟点上,以此平复一下自己愤怒的情绪。 旁边副驾驶上坐着的姜小白这时也不敢说话,怕被心情不好的林涛给炮轰。 林涛抽着烟,心里默默琢磨,这一瓶红景天能说明什么?就算是红景天是李晓北给李晓东的,那也是在治疗他的病,毕竟那又不是毒药,这能说明李晓北就有杀人嫌疑了?是他李晓东没及时去医院治疗,这和他哥哥有屁的关系? 当然,更加让他窝火的是李大宝,自从见到那个秦羽就对他言听计从,之前还倾向于跟李晓北无关,这秦羽一来,就感觉摇摆不定。 这个案子不管怎么看,都跟李晓北没关系,李晓东自己作死,就因为那个偏心的母亲一句话难道就要让他蒙冤?而且欧阳月的情绪也不对,这个秦羽今天开会就是在挑衅她,这沈翊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好,要是他哄不好欧阳,那岂不是没人帮他了,自己真要看着秦羽跟大宝再续前缘啊? 林涛抽了两口后,把烟头掐灭,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情绪去办案是大忌。随后,他带着姜小白径直朝着里李晓北的科室走去,姜小白见林涛脸色变换不定,跟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人刚到胸外科,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堵在诊室门口,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将那里堵的水泄不通。 随后听到有个微胖男人情绪激动的喊道:“赔钱,给我们赔钱!”周围还有人拉着横幅,应该跟这个为微胖男人是一起的病人家属,一起呼喊:“赔钱!” 林涛姜小白愣了一下,并未立即上前,反而站在一旁打听。这时围观的有人发问:“这是怎么了?” “你没听说啊?李主任有个病人昨天去世了,家属认为是李主任治疗不当造成的,这不,正闹着呢!” 在众人的注视中,李晓北出现在了诊室门口,随他一同来的一位年轻医生冲着人群喊道:“都别闹了,再闹我叫保安了!” 微胖男人瞪了他一眼:“你吓唬谁呢?我妈本来可以多活两年的,就是因为他说必须要做手术才行,现在我妈被治死了,这事怎么办?怎么算?” 李晓北冷静的解释:“你想算什么账,你母亲的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如果现在不做手术,根本无法挽回,手术的风险我也和你们家属说过,当初你们都同意了。”李晓北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男人嚷嚷道:“那还不是因为被你骗了,骗我们家属同意做手术,还不是为了赚钱!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了争遗产,你把你自己弟弟都害死了,你就不配当医生。” 原本都转身离开的李晓北听到男人的话,脸色大变,倒回来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子:“说什么?你说什么?” 陪同的年青医生赶紧拉着李晓北,而那个男人有些得意:“快看啊,医生打人啦!” 在一旁的林涛见场面混乱,带着姜小白等人穿过人群,走到李晓北的面前:“麻烦你再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李晓北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涛,先是一愣,情绪激动的冲着林涛低喊:“你干嘛?” 林涛向前一步,抓住李晓北的手腕,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这种情况你最好跟我们来一趟,你觉得呢?” 李晓北不服的攥紧了拳头,看着那边被警察拦着的家属,转身跟着林涛离开。 那微胖男人见李晓北走了,赶紧冲着人群嚷嚷:“都看见没有,警察都带人了,这种人啊,就不配当医生。” 走廊上的人见李晓北跟着警察离开的背影,议论纷纷。 …… ———————————————————————————————————— 北江分局 审讯室 林涛把李晓北带回分局,直接送进了审讯室,但让林涛没想到的是,秦羽在审讯室准备了一台测谎仪等着李晓北。林涛觉的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么无休止的怀疑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干脆让这帮人死心算了,早点结案把这个秦羽弄走,看到他就烦;再加上杜城都没发话,他也不好说什么,林涛一看杜城的表情,猜到他的想法可能跟自己是一样的,走到一旁给沈翊发微信。 等秦羽的测谎仪安装完毕,林涛就对他说道:“秦羽,你不是警务人员,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羽意味深长的瞥了林涛一眼:“林队,我在这监督审讯是你们杜队的意思。” 林涛刷的一下起身,他的身高比秦羽还高些,眼睛狠狠的盯着秦羽:“公安执法细则对此有明确的规定,你一不是公安的执法人员,二不是对方的辩护律师,我客气点请你出去,不客气我现在就可以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另外,法规就是法规,别说是城队了,就是我们局长在这里,我都是这句话。” 说完,林涛给姜小白打了个一个眼色,姜小白走到秦羽面前:“秦羽老师,请吧!” 秦羽想说什么,不过只是冷笑了一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对林涛说:“林队,需要我给你们提供一个审讯的大纲吗?毕竟,测谎仪你们不常用,我担心……” “出去!”没等他说完,林涛就怒斥道。 秦羽无奈的一笑,乖乖的退了出去,准备去进旁边的监听室,在门口碰到刚从里面出来的杜城。 秦羽唇角勾起一摸笑容,对杜城说:“城队,你们林副队长的脾气可不太好呢!” 杜城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秦羽老师,公安有公安的规定,你不要以为凭借你跟宝哥以前的关系就能为所欲为,我能让你用测谎仪,不过是为了查案,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杜城说完,朝着审讯室走去。 秦羽对着杜城的背影嘲讽的一笑,直到见杜城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他也推门走进了监听室。 监听室里沈翊、欧阳月、蒋峰都在里面,听见开门声也并没回头,秦羽见没人搭理他,只是默默的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关注着里面的审讯情况。 林涛见杜城进来后,审讯已经开始,走过基本程序后,李晓北有些不耐烦:“警官,我希望你们能够抓紧时间,我还要赶回医院。如果这次证明了我没撒谎,是否可以让我离开了。” 杜城:“等你配合完我们的调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了。” 李晓北点头, 杜城问道:“李晓东是你亲生弟弟,是吗?” “是。” “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很好。” “所以你会经常给他买保健品,提醒他服用?” “他身体不好。” 杜城看了一眼旁边的技术专家一眼,专家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开始测试了。” 专家起身给李晓北佩戴传感器,杜城乘着这个空档,对李晓北说:“李晓北,你不用紧张,放轻松,一会儿我的问题,你可以回答知道或不知道,是或不是,想过或没想过。” 李晓北配合着专家的佩戴,扭头对杜城说:“明白。” 杜城看着面前的电脑已经显示出李晓北目前的呼吸、脉搏、心率等生理数据,跟旁边的林涛换了一下位置,对李晓北说:“你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李晓北坐回椅子上:“开始吧。” 杜城:“李晓北,你觉得你的母亲不喜欢你,喜欢你弟弟,是吗?” “是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弟弟消失了,你的母亲就会喜欢你了?” “想过。”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想法,就设计杀害你弟弟呢?” “没有。” “你知道你弟弟有高原病,但是你没有告诉他,是吗?” “我不知道。” …… 半个小时的询问从始至终,测谎仪一直安静着,屏幕上的线一直保持着水平,虽偶有波动,却并未超过临界点。 李晓北等了片刻后问道:“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林涛看了一眼技术专家,专家点点头,林涛起身对李晓北说:“谢谢你的配合,我送你出去。” 片刻的功夫,测谎仪的报告已经拿在了杜城的手上,文件上大大的印着“无异常”的字样。 大办公室里,杜城把报告递给身边的人传阅,杜城笑了笑:“看来,我们的判断还是不错的。” 周围的人面色都比较轻松,李大宝也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报告上的详细信息。 “这可不一定。”秦羽这时走了过来,站在李大宝身边,继续对杜城说:“既然测谎机是机器,它就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我调查过了,李晓北是医科大学全额奖学金的毕业生,对心理学应该有一定的研究,如果他想骗过机器,应该不是难事。” 李大宝把报告还给杜城,皱着眉问:“这个有证据吗?” 秦羽对着李大宝温柔的一笑:“我看过你们的资料,那天李晓北在受审的过程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说着他学着李晓北扣了扣手指,“如果他事先为了逃避罪责,而做一些训练的话,逃过测谎仪应该并非难事。” 李大宝沉思了片刻:“有这种可能,沈翊跟欧阳呢?” 秦羽一愣,好奇的问:“你不也修心理学吗?难道还要问他们?” 李大宝笑了笑:“他们有他的过人之处,特别是沈翊,这点是你我都比不了的。” 杜城也环视了一下四周,问旁边的蒋峰:“他们人呢?” 蒋峰一愣,摊了摊手:“不知道啊,是不是回法医中心了,刚一起从监听室出来,转眼就没影儿了,我没注意。” 杜城跟林涛拿着报告往法医中心走,李大宝跟秦羽也跟上了他们,路过406沈翊的画室,见里面灯关着,旁边欧阳月的办公室也关着门,四人就往实验室走去。 四人走进实验室,就见韩栋正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杜城喊了一声,韩栋回头一看,急忙用旁边的材料盖住了书,但他们都还是注意到了,那本书是秦羽写的,封面正是秦羽的照片。 秦羽显然也看见了,但并未吭声,只是面上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杜城问:“你师父呢?” 韩栋有些慌张:“我师父?她跟沈老师下班了啊!” 林涛:“下班了?都不等我们?” 韩栋无辜的点点头:“嗯,师父说她明天上午要跟沈老师去警校上课,就先回去了。” 杜城拍了一下林涛:“涛儿,我们走吧。” 林涛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大宝,却见李大宝没有跟上的意思,只能默默的跟着杜城离开,而李大宝身后的秦羽见他们离开了,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秦羽低声说:“太晚了,你也该下班了。” 李大宝转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拿包,刚走到实验室门口,韩栋突然追了上来:“秦羽老师!” 李大宝跟秦羽一同停下了脚步,秦羽问道:“怎么了?” 韩栋偷瞄了一眼李大宝,还是鼓起勇气说:“秦羽老师,我看了你写的书,非常的佩服你,听说你后天有一个讲座,可是票卖完了,我能……” 秦羽温柔的看了旁边的李大宝:“没关系,我这里有预留的工作人员的位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听。” 韩栋激动的说:“真的吗?太好了,谢谢!” 秦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多听一些讲座是对的的,但是再好的讲师也只是教授那你一些理论上的知识,我觉得你现在欠缺的并不是什么理论知识,而是实际操作上的一些经验问题,守着欧阳那么好的一个师父,跟你师父多学一学。” 韩栋一脸感激的看着秦羽:“谢谢秦羽老师。” 秦羽冲韩栋笑了笑:“不客气,如果你师父不在的话,也欢迎你来找我。” 韩栋激动的跺脚:“我师父现在就不在!” 秦羽一愣:“呃,我现在可能有点事情,那…那咱们改天吧!改天……” 韩栋搓着手:“改天也行!” 说罢,秦羽转身同李大宝出了实验室,李大宝回办公室拿着包,跟秦羽走在走廊上,秦羽有些好奇的问:“诶,你不生气啊?” 李大宝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生气什么?” 秦羽解释:“刚才那个,不是欧阳的徒弟吗?欧阳不是你的闺蜜嘛!” 李大宝笑了笑:“其实韩栋挺好的,他勤奋好学,求知欲强,他很崇拜欧阳的,欧阳可从来没说自己的徒弟不能跟别的老师学啊!” 秦羽笑着点头:“那倒是,对了,你一会儿有空吗?” 李大宝停下脚步:“你不是有安排了吗?” 秦羽认真的看着她:“我的安排就是你啊!” 李大宝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 ———————————————————————————————————— 北江大酒店 从局里出来,已经是接近晚上九点,北江大酒店西餐厅的包间内用鲜花与气球装饰的精美且细致,桌上摆放着高档的餐具和一瓶昂贵的红酒,一名穿着考究的服务生早已站在桌边,等候着客人的到来。 秦羽带着李大宝走进去,体贴的帮她拉开凳子,坐下后,李大宝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的。” 秦羽定定的看着她:“我就总想吧,大学那会儿呢,也没什么钱,一直也没请你吃顿好的,今天这顿呢,不算补偿,但是非常感谢你肯来。” 李大宝悄悄深呼吸:“都过去了,不用在意。” 秦羽眼里含笑,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来,敬我们的大学。” 李大宝端起酒杯,轻轻一碰,高脚红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秦羽放下杯子,轻拍了两下手,顿时,包间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一段悠扬的旋律响起,李大宝一惊,循声望去,一名小提琴手拉着琴从角落的暗处走了出来,听着这段音乐,她不由得被吸引,秦羽也起身走到一旁的钢琴前坐了下来,一双纤细白净的手抚上钢琴的黑白键,秦羽和着小提琴的旋律,一同演奏了起来。 看着秦羽弹琴的模样,李大宝的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大学的往事犹如潮汐一般涌上心头,依稀记得当年的秦羽也是像这般温文尔雅的拉着她坐在钢琴旁,对她诉说着海誓山盟,只可惜那个时候彼此都不成熟,再加上两人当时面临着异国,有些缘分就这么错过了,看着他还似当初的模样,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千。 晚饭后,秦羽执意要送李大宝回家,她推脱不了,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并排走在街上,彼此都沉默不语。 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门口,李大宝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你今天晚上请我吃饭,那我上去了。”说完,她也不等秦羽回答,径直准备进小区大门。 秦羽看着她的背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喊住她:“大宝。” 李大宝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秦羽有些紧张:“大宝,这次见到你,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这次真的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从前的我们…可能在一起并不合适,但这次再见到你之后,我发现你变了,不再是那个大学时候的小女孩儿了,我也变了,我也不再是秦羽…呃,以前的那个…”说着秦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戒指:“还记得这枚戒指,一整个暑假打工,就为了买它,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舍得扔,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再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帮你……再次戴上它。” 李大宝从刚开始的震惊,听到后面有些手足无措,直到秦羽拉起她的右手,想要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她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秦羽见状,赶忙笑着缓解尴尬的气氛:“呃,没什么,我也觉得有点儿,太突然了,那个……” 李大宝手足无措,愣愣的抬头看着秦羽:“那个…晚安!”说完,她慌张的转身走进大门,秦羽却跟着她往里走:“宝,我看的出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根本不会答应跟我去吃饭,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李大宝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无法应对。 看着李大宝不情愿的样子,秦羽的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终是松开了手:“那你好好休息。” 李大宝没说话,转身朝着电梯厅走去。 而这个时候,秦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突然冲过去将李大宝“壁咚”在墙上,李大宝定睛一看,秦羽正喘着粗气满眼深情的看着自己,眼看着秦羽就要亲了上去,她突然看向一旁,秦羽也是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此时他才看到林涛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秦羽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林涛,好奇的问:“你们俩住一块儿啊?” 李大宝默默的没说话,林涛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涛头也转,说了一声:“不上楼啊?” “上!”李大宝急忙从秦羽的胳膊下钻了出来,跟着林涛进了电梯。 秦羽怔怔的看着电梯门合上,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电梯里,林涛跟李大宝都没说话,林涛按下两人的楼层,“叮”,电梯门打开,林涛抬脚就出电梯,李大宝犹豫着,想开口解释:“那个……” 林涛走出电梯,并没回头,低声说了一句:“明儿见。” 李大宝抬头,电梯门已经合上,她抬头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发愣,走出电梯,默默的打开了家门。 而林涛在电梯门关上后,也站在电梯门前发愣,一时间林涛有种想上楼去找她谈谈的冲动,不过他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家门。 ———————————————————————————————————— 林涛家 推开门,林涛就看到客厅里灯开着,沈翊正躺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笑的不亦乐乎,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回来了?” 林涛换好鞋子,默默的坐到一边,一句话都没说。 沈翊感受到他情绪不对,给欧阳月发了信息,就放下电脑,坐到林涛边上:“怎么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是可以结案了吗?” 林涛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沈翊顿时就明白了,跟案子没有关系,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案子没有关系,那就是跟宝哥有关,要不说说看,我帮你参谋参谋。” 林涛叹了一口气,把刚才在楼下看到秦羽跟李大宝的经过,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沈翊听完,眼睛一亮:“等等,你是说,秦羽在问宝哥是不是跟你住一块儿的时候,她是沉默的,对吗?” 林涛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也许是说了什么,我并没有听到而已。” 沈翊也靠在沙发上:“不对,按照你说的时间经过,她应该没有说什么,不然这个时间线对不上啊,而且,你想,宝哥居然默认是跟你住一起,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拒绝秦羽呢?” 林涛蹭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对啊!可是,他俩……” 沈翊一挥手:“别可是了,今天我老婆跟我说了,她已经跟顾瑶姐确定了,这个秦羽当初因为要出国留学,就跟宝哥提分手,而且他们俩谈的时候,顾瑶姐就特别看不上秦羽,总他是渣男。” 林涛这时来了精神,追问道:“然后呢!” 沈翊:“顾瑶姐跟我俩舅哥都做了秦羽的背调,他出国后的第一年就谈了个有钱的女朋友,后来被人家甩了,他落寞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醒悟过来专心学业,可惜他在国外没有什么资源,再加上他本身并不是特别优秀,就回国发展了,这两年打着海归的名义,也算是混出了一些名头。” “哦。”林涛点点头,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诶,欧阳俩哥哥承认你了吗?你就叫上舅哥了?” 沈翊把一旁的抱枕扔到林涛身上:“管好你自己,你这八字儿都还没一撇呢,我用不着操心。” 这时的林涛已经没有了刚回来的阴郁表情,抬头问:“诶,关于李晓东的死,你们有什么想法?” 沈翊走到一旁收拾电脑,一边说:“明天上午八点,我跟欧阳要上课,十点我们回分局参加例会,下班后,不谈工作。”收拾完,他拿着包回卧室,边走还边说:“晚安!” 林涛看着他得意的模样,撇了撇嘴:“德性!有老婆了不起啊!看给你能耐的。” 沈翊扭头冲林涛挑了挑眉:“你没老婆,你不会懂的。” 林涛被狠狠的喂了一把狗粮,顿时捂着胸口:“哎呀呀,受不了了,再不能跟你愉快的交谈了,老婆,老婆,老婆救命啊!” 沈翊戳林涛的肺管子:“涛哥,你老婆在哪儿呢?宝哥答应你了吗?别瞎喊,小心人家告你性骚扰!”说完“砰”的一声关门。 林涛被气了个仰倒,气的在沙发上直喘气。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师母说的 北江刑警学院 早上七点五十分,还没到上课时间,美术大教室里面坐满了学生,沈翊牵着欧阳月的手走进教室,学生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沈翊示意同学们噤声,带着欧阳月坐到第一排坐下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的一脸宠溺,周围的同学被沈老师的这一动作给彻底征服,太甜了,有木有。 沈翊抬手看了看手表,走上讲台:“早上好,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进行学习人体解剖学,有哪位同学可以来说一说,为什么我们美术也要学习解剖学。” 台下一位女生举手:“为了我们在画人体形态的时候,更加自然、逼真!” 沈翊微笑的点头:“没错,说的很好,我们从造型艺术的角度研究人或动物身体结构、位置、关系和运动规律的科学,被称艺用解剖学,是美术基础理论学科之一。古希腊艺术家在他们的雕塑作品中已经显示出精湛的解剖学知识,为了精确地展示人体的结构和动态,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和雕塑家甚至亲自解剖尸体。意大利画家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都进行过这项工作。当然,艺术解剖学不同于医学或其他意义上的解剖学,它研究的主要是身体的表面特征,而不关心器官、组织、系统等的生理功能,一般说来,艺术解剖学主要涉及比例、结构和动态等几个方面。” 沈翊边说边踱步到欧阳月面前,拉着她站在身边:“今天,我有幸请到北江大学法医系最年轻的教授,当然,也是你们的师母,欧阳老师,来给你们上这两堂课,让你们先从医学的专业了解人体结构。” 台下的学生们欢呼声,口稍声此起彼伏,欧阳月瞪了沈翊一眼,把手机递给沈翊,自信的走上讲台:“大家好,我是欧阳月,是北江大学法医系的一名老师,同时也是北江分局的一名法医。今天有幸站在你们艺术家的讲台上,给大家分享一些你们能用到的知识,非常的荣幸。解剖学是外科学的基础,我们的医学生们需要经过几轮正规的授课、实习、解剖才能成为医生,通过研究人类的身体改善人类的命运。而你们艺术生则需要从几何学角度练习线条,记住骨骼和肌肉的解剖特征,通过使人信服的画面引起观众的情感反应来传达思想。由此可见,医生改善人类的身体状况,艺术家则升华人类的灵魂。” “一直以来,医生和艺术都痴迷于人类的未解之谜。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早期,意大利解剖学家蒙迪诺斯重新开始解剖死者的遗体,这些尸体被注入了生命的活力。医生和艺术家的工作都是为了维持生命,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洁癖书中,艺术家们以一种机智风趣的手法展示了栩栩如生的尸体。” “今天,我先从人体骨骼开始,相信大家在学习绘画的时候,都画过人的颅骨,对吧?”欧阳月在投影上放出三张颅骨的前面观、顶面观、后面观的图片,同时又对台下的沈翊招呼了一声:“沈老师,你把这个图给大家发一下。” 沈翊在台下满眼流波望着台上的欧阳月,脸上笑容如山水画般清丽,看着她身着的连衣裙站在讲台上,闪闪发光,如同盛开的花朵,全身上下仅有一件饰品,各种美好的词汇都无法完美的形容她。突然被欧阳月点名,沈翊赶紧回神,拿起桌上的画纸,一排一排的分发下去。 欧阳月拿着画纸,对学生们说:“现在请大家用十分钟时间,把自己知道的骨骼名称写在对应的框里。” …… 欧阳月讲课历来都是循循善诱,时不时的提问,再加上艺术生的课比医学生人体解剖学简单些,讲起来并不是晦涩难懂,短短的六十分钟,就让学生们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课间休息的时候,沈翊跟欧阳月站在走廊上聊天,欧阳月小口喝着杯子里的水,脸上洋溢着些许得意的笑:“沈老师,我讲的还行吗?” 沈翊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能叫还行呢,是非常的好,如果这个班不是学美术的,估计我都要失业了。” 欧阳月“咯咯”的笑出了声,有一位女生大着胆子过来打扰两人聊天:“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欧阳月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女生偷瞄了一眼沈翊,对欧阳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的。” 欧阳月接过她手上的图纸,温柔的讲解:“支撑人体和实现运动的脊柱是由一列椎骨组成(a column of vertebrae)。头骨(skull)和胸腔(ribcage)之间的是颈椎(cervical vertebrae),共7节。胸腔后面的是胸椎(thoracic vertebrae),共12节。胸腔和骨盆(pelvis)之间的是腰椎(lumbar),共5节。脊柱3个骨性标志:第7颈椎(c7)——脖子从c7开始前倾(pitch forward),第12胸椎(t12),骶骨(sacrum);骨盆3个骨性标志:两侧的髂前上棘(anterior superior iliac spine),屁股上方的髂后上棘(posterior superior iliac spine),下端的耻骨联合(pubic symphysis)……” 周围的学生见到欧阳月如此耐心的讲解,也凑了过来,眼看围着的学生越来越多,沈翊都被挤到最外围去了,正好上课时间到了,欧阳月招呼学生们进教室,随后她站上讲台:“看样子大家对于这个骨性标志还是有些没弄懂啊,刚才大家看的都是图片,现在我们用这个人体骨骼模型……”说着欧阳月往台下扫视了一圈:“有哪位男生,认为自己身材比较好的,上台来展示一下。” 台下的学生大都把眼神投向沈翊,要说身材好,谁能比的上他们沈老师,沈翊的身高185左右,宽肩窄臀,腰身精瘦,靠在教室门框上低头浅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股清新又温柔的文艺气息,这样的画面让不少女生红了脸。 沈翊在大家看向他的时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有些锋利。 欧阳月笑了笑,对学生们说:“你们别看他,他不合适。” 学生们哄堂大笑,一位胆子较大的女生说:“师母,你就是小气,咱们班的男生谁有沈老师身材好?” 欧阳月笑着摆了摆手:“不是小气,我说的是实话,那什么,我看坐最后面的两位男同学,你们身高应该都有180以上吧,对,就你们俩,站起来我看看,嗯,来,麻烦你们俩到讲台上来…” 被点名的两个男生走上讲台,有些不好意思,欧阳月让他们脱掉上衣,一正一反的站着,比对着图片,骨骼模型,用激光笔指示讲解,学生们收起了嬉笑,认真的做着笔记。 …… 铃声响起,课程结束,沈翊收拾着讲台上的资料,电脑,欧阳月被学生们围着问一些小问题,有学生起哄要加欧阳月的微信,欧阳月指着讲台上的沈翊说:“你们有沈老师的微信就行了,我就算了。” 沈翊把资料递给旁边的助教老师,走到欧阳月面前,揽过她的腰,如同宣誓主权般对学生说:“同学们,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我,如果我也解决不了,我再请教你们师母,你们师母的微信,你们就别想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说着揽着欧阳月,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哄笑过后,一脸羡慕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 回北江分局的路上,沈翊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拉起欧阳月的手在唇边亲了亲:“老婆,我后悔了。” 欧阳月疑惑的看着他:“后悔什么?” 沈翊委屈的说:“后悔让你给我学生上课,平白多了那么多情敌!你看那些男生看你的眼神…” 欧阳月抽回自己的手,失笑道:“你瞎说什么啊?你那学生才多大啊?能不能一天天别乱吃飞醋?” 沈翊再次握住她的手:“老婆,是你太美好,好到让我想把你带回家藏起来……” 欧阳月笑的眼睛如同月牙:“这还不是为了配你,让我不得不优秀啊!” 谈笑间,车子往北江分局驶去……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上午十点,北江分局会议室内的气氛极其沉闷,杜城和林涛坐在主位上,平时很少抽烟的林涛拿着一根烟在手上转着圈,蒋峰、姜小白跟着欧阳月、沈翊坐在一起,他们时不时朝着对面抛个白眼,只因为对面只有秦羽跟他的助手两个人。 杜城从当上支队长以来,第一次见他们有这样的工作态度,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涛和坐在欧阳月身后的李大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头疼,他也知道这个秦羽作为第三方鉴定机构,确实不应该直接参与案件,可以林涛对李大宝的重视程度,如果直接把秦羽赶出去,又怕李大宝心里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兄弟;又担心等下秦羽要是怼欧阳月,以沈翊那宠妻的性子,火起来能不管不顾的把秦羽给轰出去;真是两头为难。 秦羽见众人都不说话,于是他主动的说:“经过我的调查,李晓北在大学的时候辅修的是心理学,而且成绩非常优异,这证明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够骗过我们的测谎仪。” 欧阳月靠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秦羽:“证据呢?”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欧阳月。 秦羽顿了顿:“实质性的证据还需要调查……” 欧阳月冷笑一声打断他:“你不用查了。” 秦羽有些尴尬,问道:“欧阳老师,你什么意思?” 欧阳月解释说:“虽说李晓北学过心理学,有一定的反测谎能力,但人说谎的时候,伴随的是自主神经引发的生理反应,不是懂点心理学就可以控制得了的,所以这不能认定李晓北在说谎。” 秦羽追问:“那你又该怎么解释他在受审过程中的奇怪举动呢?” 欧阳月将一个证物袋扔在桌上:“这支药膏,是在李晓北家里找到的,上面有李晓北的指纹,但据我所知,李晓北跟薛媛都没有脚癣的病症,根本用不上。” 秦羽看了一眼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一支复方氟米松软膏。 欧阳月看着秦羽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说:“但有一个人用得上,我检查过李晓东的尸体,他患有脚癣,而这支药膏上却没有李晓东的指纹,只有李晓北的,那只可能,是李晓北亲自在给李晓东涂药膏,那久而久之的话,李晓北的手上自然会感染病菌,那也就是能解释,他在受审的时候,为什么会有奇怪的举动了。” 林涛听完,激动的一拍手:“不愧是欧阳,厉害!”说着看向众人:“既然疑点已经消除,那咱们这个案子,就这么着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蒋峰他们均是一脸佩服的看着欧阳月。 秦羽见这情形,对欧阳月点头:“欧阳老师,受教了。” 欧阳月淡淡的回了一句:“互相学习。” 秦羽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等关上门,会议室的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一时间热络了起来。 散会后,杜城、林涛、沈翊、欧阳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李大宝在回法医中心的时候看到秦羽正在走廊上打电话,他见到李大宝的身影,对着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秦羽走到李大宝面前停下,一脸自责的看着她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李大宝安慰道:“没关系,案件当中失误是常有的事,我们是法医,又不是侦探,像欧阳那样的智商,可不多见,你不用介意的。” 秦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大宝,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大宝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听到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后,李大宝脸色一变,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我马上来。”说完看了秦羽一眼,转身跑回了法医中心,拎着勘察箱就往外走。 …… ———————————————————————————————————— 北江市 六福高低压氧舱体验馆 半个小时后,李大宝和秦羽匆匆的抵达了现场,此时现场已经被戒严了,北江分局和派出所的几个同事负责外围执勤。 李大宝走上前就问门口的姜小白:“欧阳呢?” 姜小白答道:“欧阳老师刚到,正在里面,你赶紧去吧。” 李大宝撩起警戒线,提着箱子径直往里走,秦羽跟着李大宝想要进入现场,却被姜小白拦在外面,他瞪着秦羽公事公办的说道:“不好意思,无关人员不得入内,谢谢。”说罢,姜小白转身走入了体验馆内。 李大宝走到中心现场,就看到一具尸体躺在地上,欧阳月跟韩栋正围着做尸表检查,她走上前去,就见到是李晓北嘴唇发紫,手臂皮肤略带粉红色。 欧阳月见她来了,往旁边让了让:“初步判定是中毒,你跟韩栋做尸表检查,做好记录后带回去解剖。”说完她退到一边,收集其他可疑线索。 姜小白进去后,走到杜城旁边,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低声说:“城队,秦羽来了,我把他给拦外边儿了。” 杜城瞄了眼跟欧阳月站在一起的林涛,凑到他耳边说:“秦羽刚来了,让小白拦在外边了。” 林涛看了一眼李大宝,这时她已经完成了工作,在指挥韩栋和舒恺把李晓北放进裹尸袋,抬回法医中心,等待他们回去解剖。 林涛收回了眼神,继续寻找可疑的线索,突然,他在看到桌上有一个空的药瓶,瓶身上贴的药品名称是“咳特灵”,可一看是空的,他拿起药瓶仔细查看。 李大宝突然脸色一沉,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打飞了林涛手中的瓶子。 周围的人听到这一动静都朝着这边看过来,林涛也很诧异,愣在了当场,李大宝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有毒!!” 林涛这才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看向飞向角落的药瓶。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北江分局 刑警会议室 下午三点,忙碌了一上午的刑警队员们都没有来得及休息,就匆匆的进入了会议室,没有秦羽在场,会场的整个气氛恢复了往昔的样子。 姜小白打开了投影仪,将现场平面图投放了出来,杜城看着他绘制的现场勘测图,基本没什么错误的地方,跟旁边的沈翊咬耳朵:“诶,沈翊,你看这姜小白绘制的图,看他平时跟吊儿郎当的,工作的时候倒也不含糊,跟他师父一个样。” 沈翊勾了勾唇角:“不但工作不含糊,还挺护食,看把人秦羽怼的,要不是他是公务人员,我看他能把秦羽直接给捆了出去。” 准备好后,姜小白介绍着案件情况:“李晓北,男,四十五岁,市中心医院外科主任,于今日早上五点,被人发现死于尚未开张的六福高低压氧舱体验馆,根据初步的现场勘察,并没有发现现场任何的人为作案痕迹,疑似自杀,但死者的遗书并没有找到。” 李晗补充说:“我们调取了现场的监控。”说完就操作电脑,在投影上播放了一段视频,通过监控看到,李晓北手持一杯水,在模拟仓外来回踱步,最终喝了一杯水,很快李晓北便倒地,开始抽搐、呕吐。 林涛看着视频:“停。”画面停止在李晓北倒地的画面,继续说:“之后,他就一直躺在那里,被保安发现报警,中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监控里面。” 杜城皱着眉头:“这杯水从哪里来的?” 林涛:“他进入监控解就拿着这杯水,我们无法判断这杯水的来源。” 杜城环视了一圈,欧阳月跟李大宝都不在,他转头问沈翊:“欧阳尸检还没结束?” 沈翊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李晓北的尸体是上午十一点左右运到的,估计快了。” 杜城转着手里的笔:“再等一会儿,听听欧阳的尸检结果。”然后又对秦远说:“小秦,你去法医中心等着。” 秦远赶紧起身朝外走去,刚拉开会议室的门就跟正准备进门的欧阳月撞了个满怀,她手上抱着的资料也撒了一地。 欧阳月被撞了个踉跄,要不是秦远手快,估计她这会儿就摔地上了。 秦远连连道歉,蹲下捡起地上的资料。 沈翊则赶紧过去看她有没有受伤,这腰伤眼看要好利索了,别又伤着了。他扶着欧阳月坐到椅子上,又给她递了上一杯温水,秦远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她面前。 杜城斜了秦远一眼,转头问欧阳月:“没伤着吧,别伤上加伤啊。” 欧阳月喝了几口水,长出了一口气:“杜城,这秦远可把你的毛躁学了个十成十!秦远也是,你们城队查案冷静睿智你怎么不学着点,光学他不好的?” 秦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杜城看着还杵在面前的秦远:“还站这儿干什么?回你位置上去!”说完脸色一变,换上殷勤的笑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欧阳月把尸检报告递给杜城:“经过全面的尸检,死者唇、指甲青紫,尸斑显着,呈鲜红色,双眼结膜有出血,双肺广泛散布着出血点,心肌大血管内血液呈现流动状;整个消化道均有充血水肿,食管下段,胃及十二指肠黏膜呈现暗紫红色。我对他的胃内容物进行了布鲁士蓝法检测,发现有氰\/化物成分。” 杜城:“死亡时间呢?” 欧阳月:“结合尸斑、尸僵以及肛温和玻璃体含钾测定,应该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欧阳月冲韩栋点了点头,韩栋把幻灯片切换现场尸体照片,欧阳月拿起激光笔:“从表面上看像,死者全身皮肤泛红,周围有部分呕吐和排泄物,氰\/化物容易挥发,好在报警及时,不过应该错不了。” 技术队的小马也附和道:“我们也在现场的证物上,发现了氰\/化钾的残留痕迹。” 欧阳月继续说:“氰\/化钾一般为白色圆球形固体,或是结晶性粉末,口服或是接触皮肤伤口,吸入都会导致中毒身亡,这也符合李晓北食道被灼伤的情况,但还要看宝哥那边毒理实验结论出来以后才能确认。” 杜城点了点头:“李晓北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应该知道这是毒药,可从监控看来,他喝下去的时候并没有犹豫,倒是很像自杀。” 林涛沉吟了一下:“恐怕是的。” 欧阳月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杜城皱着眉头:“说说看。” 欧阳月用激光笔指着幕布照片:“氰\/化物中毒属于呼吸功能障碍性中毒,一般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前驱期、呼吸困难期、痉挛期、麻痹器,在前驱期的时候,尤其是口服者口腔、咽喉有麻木和灼烧感、伴随流口水、呕吐,还有头晕、头疼、耳鸣、乏力及大便紧迫感,而这个阶段一般不会超过十分钟,大家看现场的呕吐物,还有排泄物其实并不多,一般成年人胃肠道的排泄物,比我们现场发现的应该是多得多,那看来应该是有人擦拭过。” 林涛看向李晗:“你回放一下现场的监控。” 李晗操作手里的笔记本,播放监控,画面里李晓北几乎在喝下水后就开始不停的呕吐,整个过程持续了两分钟不到就倒地不起,随后继续呕吐。 杜城点点头:“但有一般自杀都会留下遗书,欧阳提出的质疑,我们要进一步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欧阳月看着杜城:“既然排除了李晓东是他杀,那就没有畏罪自杀的前提了吧?” 蒋峰插嘴道:“或许是接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我听说李晓北因为李晓东的事,被医院停职了,上次我跟城队去医院的时候,也看到了。” 沈翊这时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在认定他无罪以后,才选择自杀呢?” 此时会议室众人顿时沉默了。 杜城想了想:“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叶枫接连失去两个儿子,心里一定很难过,涛儿,你跟小白再去医院走访一下,蒋峰你和李晗去他爱人薛媛那里看看,我和沈翊去找老太太谈谈。” 众人都没有异议,杜城宣布散会后,各自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 ———————————————————————————————————— 北江市 叶枫家 根据叶枫留的地址,杜城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沈翊和欧阳月也一起来了。 叶枫家位于小区前排的独栋别墅内,看上去她的家境要比预料的好很多,三人往门口走去,杜城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像是保姆模样的人打开了大门。 说明来意后,保姆把他们让了进来,不一会儿,叶枫穿着居家服从卧室里出来,见到了他们三人便请他们坐下,吩咐保姆泡茶,沈翊跟欧阳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这个房子装修不可谓不高档,只是两人都注意到了,整个客厅里,不管是摆放的,还是墙上挂着的,都只有叶枫跟李晓东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笑的很开心。 欧阳月开门见山,把手里的司法鉴定通知书递给了她:“叶女士,请节哀。” 叶枫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略微的惊愕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沈翊此次来的任务主要是安抚她情绪的,却没想到对方竟让接受的如此坦然,反而让沈翊有些错愕。 叶枫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将鉴定书放到了茶几上,这才缓缓的将烟雾吐出,虽然她看上去已经失去往昔的风华,但是根据五官的轮廓,沈翊一眼就能看出她年轻的时候,定是姿色出众。 叶枫默默的抽着烟,冷静的说:“他害死了晓东,他想赎罪,用这种方式,算他还有良心。” 欧阳月沉吟了一下:“根据我们的调查,李晓东的死跟李晓北无关。” 叶枫冷哼道:“那他是把你们都骗了。” 欧阳月:“您应该相信我们公安机关的判断。” 叶枫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叹息道:“我自己养的儿子,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欧阳月笑着摇了摇头,叶枫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欧阳月:“没事儿,只不过我想,就算告诉你,李晓北现在死因尚存很多疑点,你也并不会像之前那样,再坚持调查了。” 叶枫弹了弹烟灰:“我无所谓,只是你们坚持调查下去,恐怕也是…竹篮打水。” 欧阳月听到这里,看了旁边杜城一眼,点头对叶枫说:“我明白了,您节哀顺变,我们告辞了。” 叶枫不自然的笑笑,继续抽着手里的烟。 走出叶枫的家门,欧阳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叶枫,真奇怪啊!” 杜城伸出手看了看:“虽然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十根手指到底不是一样长!” 沈翊揽着欧阳月的腰,疑惑的问:“这李晓北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位母亲的对他的死都无动于衷?” 杜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 ———————————————————————————————————— 北江分局 公共办公室 三人回到支队,李大宝的毒理实验结论也已经出来了,欧阳月翻看着手里的报告。 林涛着她:“看来这个李晓东,的确是死于氰\/化钾,不过也说得通,他是医院的大夫,氰\/化钾好弄的来。” 姜小白疑惑的问:“可是师父,医院没有任何李晓北开氰\/化钾的记录啊?” 蒋峰有些惊讶:“不会吧?是不是你查漏了?” 姜小白认真的说:“这类药物医院都会严格控制的,既没有缺少,也没有李晓北提取过的记录。” 林涛看向杜城:“诶,你们不是去找叶枫了吗?家属怎么说的啊?” 杜城有些无奈:“家属还是以为李晓北是自杀的。” 林涛愣了愣:“不知道。” 欧阳月放下手里的报告:“叶女士到现在都还认为,是李晓北杀了李晓东。” 林涛啧了啧舌:“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正说着,秦远跑了过来:“城队,林队,有人来报案!” 林涛正焦头烂额,语气有些冲:“又有什么案子呀?” 秦远:“还是李晓北的案子。” 在场的人一听,都愣住了,杜城跟林涛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秦远赶紧去了接待室。 …… ———————————————————————————————————— 北江分局 接待室 杜城、林涛跟着秦远走进接待室,就看到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妇女坐在里面,通过询问得知,王阿姨是医院的保洁员,她告诉杜城:“那天我在顶层打扫,打扫到楼道的时候,我发现李主任跟他的老婆在吵架,看上去吵的还是挺凶的,因为那会儿正好是看病的高峰期,楼道一般不会有人,所以我平时都是挑那个时间去那儿打扫的。” 杜城问:“所以,那天你没听清楚他们在吵什么?” 王阿姨:“我以为小两口在吵架,就没有在意。” 林涛追问:“那您还记得大概是几点钟吗?” 王阿姨想了想:“时间大概是三点多。” 杜城跟林涛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一惊,送走了王阿姨后,林涛对杜城说:“难道因为家庭矛盾?薛媛一怒之下干了傻事?” 杜城冷哼一声:“谁知道呢?”然后看向旁边的秦远:“小秦,你跟蒋峰去请薛媛来队里一趟吧。” …… ———————————————————————————————————— 询问室 林涛靠坐在桌子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薛媛,她看起来有些憔悴,脸颊微红,双眼红肿,看样子是哭过的。 薛媛有些呜咽的问林涛:“那个,晓北的遗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取回?” 林涛:“薛女士,你先别着急,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您。” 薛媛一愣,旁边做笔录的蒋峰开口问道:“李晓北事发的那天下午,你在哪儿?” 薛媛变了脸色,显得有些紧张,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 林涛提醒她:“两天而已,这么快就忘了?” 薛媛低声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记不清也很正常。” 蒋峰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那吵架这么大的事,应该不会忘吧?” 薛媛瞪大了双眼,看向林涛:“你们怎么会知道?” 林涛抱着双臂:“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薛女士,是这样的啊,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说,我们一样查得到,但如果你自己说出来,对你和你的丈夫都有好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薛媛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俩吵架,是因为晓东。” 蒋峰:“李晓东?说仔细点。” 薛媛:“他认为是我害死了晓东,要跟我离婚,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是想要自杀,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跟他吵。”说着她不由得哽咽,眼泪夺眶而出。 林涛跟蒋峰对视了一眼,随后林涛递过去一张纸巾。 薛媛接过后擦了擦眼泪:“谢谢。” 蒋峰:“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别的?” 薛媛摇了摇头:“他只是跟我提了离婚,说房子、车,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和我分开,…我真的没有想到他是为了不连累我,…我应该想到的。” 林涛不由得眯了眯眼:“你应该想到的?” 薛媛吸了吸鼻子:“对于晓北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事业他的家人,我都是次要的,现在他弟弟死了,妈妈又不相信他,工作也没了,对于他来说,可能真的是生无可恋了吧。” 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薛媛,林涛已经知道薛媛放下了戒备,于是他问:“薛女士,那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薛媛愣了一下,她呜咽道:“昨天下午和他吵完架,我心里不痛快就去找我闺蜜散心去了,接近八点才回到家,我闺蜜一直陪着我,直到今天上午才只知道他出事了。对了,昨天晚上还有两位警官来过,一位姓沈,另外一位女警官姓欧阳。大概八点过的样子,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楚了。” 林涛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沈翊跟欧阳月昨天晚上确实去过薛媛家,不然怎么能找到那个药膏,随后林涛继续说:“那麻烦您告知您闺蜜一下,我们核实一些情况。” 薛媛有点懵:“我丈夫难道不是自杀的?” 林涛解释:“那倒不是,我们这也是例行询问,你来签字吧。”说着把笔录给她递了过去。 …… 于此同时,法医中心实验室内,欧阳月走进去看着李大宝正在发呆,走过去碰了碰她:“诶,你干嘛呢?” 李大宝回神:“没什么。” 欧阳月笑的戏谑:“怎么,今天上午开会,我让秦羽下不来台,你这是不高兴了?”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瞎说,事实就是事实,是他学艺不精比不过你。” 欧阳月笑了笑,走到显微镜旁,准备看病理切片,李大宝凑过去问她:“诶,月儿,今天上午在那个体验馆,你闻到了什么味道没有?” 欧阳月从显微镜上移开,看着李大宝:“宝哥,宝爷,你故意的吧,我又不是你,那边现场刚装修不就,我只能闻到装修材料的味儿,怎么,你有发现啊?” 李大宝靠在柜子上,回忆着说:“我昨天进入现场后,除了装修材料,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又不像香水之类的那么炽烈,我总觉得之前在哪里闻到过,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 欧阳月调侃道:“诶,宝儿,我想了方法,你要不要听。” 李大宝:“什么方法?” 欧阳月忍住脸上的笑意,努力认真的说:“额,你去找咱们队的‘草莓’,跟它沟通沟通,也许它能帮你想起来。”说完笑的前仰后合,‘草莓’是北江分局的警犬,是一只马犬,平时只要有空,欧阳月跟李大宝都会去跟‘草莓’玩会儿。 李大宝因为嗅觉灵敏,经常被同事们比作‘人性警犬’,她也习惯了,白了欧阳月一眼后,就想离开实验室。 突然欧阳月想起什么,喊住李大宝:“等等!” 李大宝以为欧阳月还想调侃她,佯装生气:“你要干嘛?自己笑不够,还想在我面前笑啊?” 欧阳月正色道:“刚我从楼下过,我看到林涛跟蒋峰正在薛媛谈话。” 李大宝听到事关案子,也认真起来:“怎么了?薛媛作为死者的家属,而且你又推断李晓北可能是他杀,找她来问话很合理啊。” 欧阳月拉着李大宝往外走:“你跟我来。” 李大宝猜到她可能有什么想法,也没挣脱,跟着她快步往询问室走去。 当两人赶到询问室的时候,林涛和蒋峰正把薛媛送来,欧阳月赶紧打招呼:“林队。” 林涛见她们步履匆匆,有些疑惑:“欧阳,你们怎么来了?” 欧阳月冲林涛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薛媛:“薛女士,我想问一下,您平时用香水吗?” 薛媛不知欧阳月为何有此一问,愣了愣,还是点头回答:“用的。” 欧阳月:“带了吗?” “哦,带了。”薛媛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瓶香水,递给欧阳月。 欧阳月接过她递来的香水,转手就递给旁边的李大宝,李大宝在欧阳月刚问薛媛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用意,毫不迟疑的接过香水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 薛媛见两人面色凝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大宝把香水还给薛媛,笑了笑:“没问题,随便问问。” 欧阳月见此情况,笑着对薛媛说:“谢谢您!”然后不着痕迹的对林涛点了点头。 林涛收到欧阳月的提示,看向薛媛:“薛女士,我们送您出去吧。” 等人走远以后,李大宝皱着眉头:“不是这个味道,而且我还仔细辨别了一下,薛媛身上都没有味道。怎么,你怀疑她?” 欧阳月笑了笑:“只是验证一下而已,没什么。” 李大宝抬手看了看时间:“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欧阳月:“吃饭?什么缘由?你请客啊?” 李大宝挽着她的手臂:“我请客,想吃什么,你随便挑!” 欧阳月笑意更浓:“好啊,那我要想想,怎么大吃一顿,让你出出血。”说着她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李大宝拉着她:“诶诶,咱们法医室在这边!” 欧阳月挣开手:“我得跟沈老师请个假,说晚上不陪他吃饭啊!” 李大宝无形中被塞了一把狗粮,翻了翻白眼:“德行!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欧阳月没搭话,头也不回的往沈翊画室走去。 ……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五味轩餐厅 华灯初上,餐厅包厢内秦羽提着水壶倒茶,把茶杯递给他身边坐着的李大宝:“大宝,小心烫啊!” 李大宝瞄了一眼对面的欧阳月,接过水杯客气的说了句:“谢谢啊!” 秦羽又拿起茶壶,边倒茶边说:“欧阳老师,其实我也是以专业为准绳,并不是要跟你对着干。” 欧阳月勾唇一笑,只是这笑并未达眼底:“我可没这么说过。” 秦羽惊讶的说:“啊?是吗?大宝跟我说的。” 欧阳月看了眼李大宝,她一脸惊讶:“我没有!”,然后李大宝转头看向秦羽:“我什么时候说的?” 秦羽却笑着对李大宝说:“没事儿,欧阳老师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呀,你们朋友这么多年,而且现在还一起工作。” 欧阳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来你俩之间什么都说嘛!” 秦羽一把抓起李大宝的手:“欧阳老师,大宝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李大宝挣开手,有些不敢看欧阳月:“瞎说什么呀!” 秦羽装作委屈的看看欧阳月:“你看,你们关系这么要好,能不能帮我说说情啊?” 李大宝有些尴尬的看向欧阳月,欧阳月却皱了皱眉头,悄悄拿手机准备给沈翊发微信,同时撇了撇嘴:“你们要是打算请我来吃狗粮,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欧阳月起身就想先离开,李大宝急忙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欧阳,你等等!” 欧阳月用询问道眼神看着她,李大宝皱着眉头对秦羽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乱开玩笑行吗?” 秦羽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正色道:“欧阳,我跟着大宝这么叫你吧,开个玩笑,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有正经事跟你说,请坐。” 欧阳月看了看旁边的李大宝,这才坐回了位子上。 秦羽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低声说:“是这样的,我也觉得李晓北并不是自杀!” 欧阳月斜了一眼秦羽:“哦?” 秦羽:“他的遗体有被清理过的可能,于是,我又检查了一下他胃里的残留物,发现了芹菜、香菇、黑木耳、鸡蛋,您也发现了吧。” 欧阳月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羽继续说:“试想啊,一个要自杀的人,为什么会吃这么多东西?而且这些食物加起来,都有降压减脂的功效,一个想着食疗的人,怎么会想到自杀呢?” 欧阳月在听完秦羽说的话以后,脸色非常严肃,看向李大宝:“你把我的尸检报告给刑警队以外的人看?” 李大宝无辜的摆手:“不是,我……” 秦羽笑着解释:“欧阳,这你就错怪大宝了,是我不小心看到的,你别生气。” 欧阳月转头看向秦羽:“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秦羽一愣,顿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今天来新朋友了吧?”五味轩的老板老李的声音传来,是他带着服务员来给三人上菜:当老李端着菜看到李大宝旁边坐着的秦羽,顿时一愣,但立马回神,笑着说:“我一看到单子上点的都是新菜,你好,来,尝尝我们小店的手艺,别光聊,随聊随吃。”他笑着招呼秦羽:“来,快尝尝。” 一盘盘菜被放上桌,秦羽点了不少海鲜,其中不少是贝壳类的。 秦羽先给李大宝的盘子里拿了个生蚝,又给欧阳月也夹了一个:“这看一家餐厅海鲜做的好不好,先得尝尝它够不够新鲜,对不对?” 老李笑着搭话:“诶,内行!” 秦羽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尝生蚝,连连点头:“嗯,好吃,新鲜啊!怪不得你们经常来这儿,这么好吃!” 老李听到夸赞,乐呵呵的。 秦羽还转头对李大宝说:“大宝,你尝尝啊,特别好吃!” 欧阳月失笑:“你俩这也不像是好过的样子嘛!” 秦羽一愣,转头看向欧阳月:“怎么了?” 欧阳月看着秦羽:“她吃生蚝过敏,你不知道吗?” 秦羽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对不起,大宝,时间过去太久了,我给忘了。” 一旁的老李看着三人,有点尴尬,欧阳月转头嘱咐他:“诶,老李,炒个牛舌呗!” 老李点头:“好嘞,刚才我还琢磨呢,这宝哥最爱吃的牛舌今天怎么忘了点了呢。”说完笑着对李大宝说:“宝哥,稍等,马上来。” 秦羽一脸歉意的看着李大宝:“我想起来了,大宝上大学的时候,就最喜欢吃牛舌了,对不起啊,大宝,下次我一定记得。” 李大宝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啊,没事儿。” 欧阳月看到这里,觉得再这么吃下去自己非得被气死,于是说:“我还有事儿,你们俩慢慢吃,先走了。” 秦羽招呼她:“这才刚开始,再吃点啊!” 欧阳月压根儿不搭理他,径直拿着包走了出去,走出餐厅没多久,她拿出手机给李大宝发微信:“吃饭给你半个小时,早点回来!” …… 绿野仙踪 林涛家 欧阳月从餐厅出来,打了车直接回家,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按响了林涛家的门铃。 当林涛刷着牙开门看到欧阳月气呼呼的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有些发蒙:“欧阳,你…你怎么来了?” 欧阳月没有搭理他,绕开他直接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沈翊见到欧阳月气呼呼的,赶忙上前询问:“老婆,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你今天晚上不是跟宝哥吃饭去了吗?” 欧阳月抬手一指旁边站着的林涛:“就是他!” 沈翊面色不善的看着林涛:“你干什么了,把我老婆气成这样?” 林涛有些莫名其妙:“我…我什么都没干呀!你老婆进来就这样了,能怪我吗?” 欧阳月撅个嘴,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向林涛:“都怪你,这么久以来磨磨唧唧,瞻前顾后!” 林涛更懵了:“大姐,你这说些什么呢?我拜托你,能说清楚点不!”然后一指旁边的沈翊:“你看看沈翊的嘴脸,你再这么说的不明不白,不出半小时,我都能躺你解剖台上了。” 欧阳月转头看向沈翊:“给杜城打电话,让他上来一趟。” 沈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的掏出手机给杜城打了电话,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杜城抱着一个哈密瓜上来了。 杜城进门后把哈密瓜递给沈翊:“去,把这瓜切了,我正愁一人儿吃吃不完呢,前两天我姐拿来的,再放下去都坏了!” 沈翊把哈密瓜放林涛手里:“还不快去,还想我去切啊?” 林涛认命的抱着哈密瓜进了厨房,杜城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欧阳月表情不对,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沈翊小声说:“涛哥的错,不知道怎么招她了,我也纳闷呢!” 杜城:“那叫我上来干啥?陪着你们挨骂呀?” 沈翊:“我老婆让我给你打电话的,我敢说个‘不’字儿吗?” 杜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翊:“你你你,你就不能问清楚吗?” 欧阳月看着小声的嘀咕的两人,微微眯了下眼睛:“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沈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什么,老婆,林涛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说出来,杜城也来了,我们俩一块儿揍他。” 这时林涛已经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块:“诶,这倾姐买的瓜还真甜,下次可以多带俩。” 欧阳月白了林涛一眼:“你还好意思吃!” 林涛一愣,这才想起欧阳月正气着呢,赶紧说:“欧阳,你就说我哪儿没做好,惹到你了?” 杜城赶紧附和:“对,你说!要真是他作的不对,看我不打的他爹妈都认不出来,我就不姓杜!” 欧阳月接过沈翊递过来的哈密瓜,放进嘴里,甜甜的口感让她抚慰了一下她的心情,对他们三人说:“今天晚上我跟宝哥一起去吃晚饭,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 沈翊点头:“知道啊!你下午来跟我说的啊,所以我下班就直接来林涛这儿了啊!” 欧阳月:“你们知道,今晚除了我们俩之外,还有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杜城脱口而出:“顾瑶啊,你们聚会除了她还能有谁?” 沈翊看向欧阳月,有些疑惑:“瑶瑶姐这两天不是过二人世界去了吗?” 欧阳月也懒得卖关子了,直接说:“是秦羽,他还看到了李晓北的尸检报告。” “什么?” “秦羽?” 三人惊呼出声,林涛惊讶过后,脸色变换不定;杜城和沈翊对视了一眼,已经大致猜到欧阳月今天晚上为何会由此举动了。 沈翊冷着脸追问:“秦羽是不是又挑衅你了?” 欧阳月摆了摆手:“他的确是说了些话,不过不得不说,他做出了跟我也一样的判断。” 杜城:“什么判断?” 欧阳月:“李晓北并不是死于自杀!” 杜城皱起眉头,如有所思:“等等,既然秦羽做出跟你一样的判断,那你气什么?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你不是早有此推断了吗?” 欧阳月斜了一眼旁边的林涛:“秦羽跟我说,宝哥是她女朋友。” 沈翊跟杜城瞬间石化了,林涛惊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欧阳月揉了揉耳朵:“耳朵给我吼聋了,能不能小声点,我说的不是中国话么?听不懂啊?” 沈翊回过神,伸出手揉了揉欧阳月的耳朵,然后一脸不高兴的对林涛说:“小声点,你吓到我老婆了。” 林涛这时没有心情跟沈翊斗嘴,眼睛猩红的看着欧阳月:“你刚说的什么?” 欧阳月见林涛这模样,也不逗他了:“今天下午,宝哥约我吃饭,我以为跟平时我们约饭一样,就去了,没想到秦羽也在,现在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林涛,那个秦羽现在应该是想要追回宝哥,截止到目前,宝哥还没答应他。” 杜城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把林涛按到沙发上坐着:“涛儿,先别急,宝哥不是还没答应嘛,你看欧阳这刚得到消息,就来跟你说了。” 欧阳月推了推沈翊:“我饿了,你给我煮完面条呗!” “好!”沈翊二话不说,起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杜城戏谑的说:“欧阳,你不是才吃了晚饭嘛,怎么又要吃,晚上吃多了小心长胖哦!” 欧阳月冷哼一声:“得了吧,今天晚上被那个秦羽给我气的,菜刚上来我就回来了,吃个屁啊吃!”说着她拿起水果叉,先吃点哈密瓜给自己垫垫肚子。 吃了几口后,欧阳月又说:“这个秦羽,当初为了出国,抛弃我们宝哥,出国没多久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现在国外发展不顺利回国了,又来纠缠我们宝哥,什么人啊这是,渣男!” 边说边拿着水果叉指着林涛:“都怪你,磨磨唧唧,瞻前顾后,活该现在人宝哥还不答应你!” 杜城也附和道:“就是,平时破案的聪明劲儿哪去了?抓嫌疑人的狠劲儿哪去了?” 林涛皱着眉头:“我跟宝哥表白了呀,我在局里只要没事儿都围着宝哥转,可她就是不答应啊,再说了,我一追紧了她就躲着我!我这不是怕适得其反,万一她申请调离,那我不亏大了?”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林涛,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屎,你以为请调那么容易?宝哥的直属上司是我,没有我的签字,她调哪儿去?” 林涛一脸的不认同:“你得了吧,这会儿你被秦羽气了你才这么说,之前你虽然也支持我追宝哥,但你从始至终都是站宝哥那头的,要是她真申请请调,你会不批?指不定你还会帮她做推荐,找个更好的上级单位。” 欧阳月“哼哼”了两声,继续吃自己的蜜瓜。 林涛碰了碰欧阳月的肩膀:“欧阳,你说这宝哥会答应秦羽吗?” 欧阳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宝哥,她跟秦羽谈恋爱的那几年,我在德国呢!我总共就见过这个秦羽两次,他们具体啥情况,我不是太了解。” 林涛又问:“你不是做了这个秦羽的背调吗?” 欧阳月叹了口气:“从背调的结果来看,这个秦羽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这个秦羽的能力还是可以。但是感情的事谁说的准,什么叫做情非得已,什么叫做情难自禁,为什么文学家们在描述恋爱的感觉的时候,用的‘坠入爱河’而不是‘跳入爱河’,因为爱本身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只有‘坠’才能形容出那种突如其来的毫不保留嘛,你能说的清楚你为什么会爱上宝哥吗?” 林涛听的愣神,正好沈翊端着面走了过来,欧阳月抬头就问他:“沈翊,你为什么爱上我呀?” 沈翊把面条放在欧阳月面前,宠溺的一笑:“因为是你,所以没有理由!只要是你就好!” 杜城翻了个大白眼:“诶诶诶,在说宝哥跟林涛的事儿呢,你们俩能不能不撒狗粮!” 欧阳月没搭理他,转头对林涛说:“呐,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知道宝哥怎么想的原因,因为这个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我们破案可以根据线索来推得,感情这事儿,太玄妙了。” 林涛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不管宝哥怎么想到,我反正要做我自己做的,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我要是因为这样就放弃了,都不曾努力过,那我以后才是真的要后悔!” 杜城拍了拍林涛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欧阳月吸溜了一口面条,对旁边的沈翊笑了笑:“真好吃!” 沈翊:“好吃你就多吃点。” 欧阳月点点头,继续干饭,索罗完面条后,心满意足的靠在沙发上,抚着肚子对林涛说:“涛哥,我倒是有个感觉,大宝应该不会再跟秦羽在一起了。” 林涛:“何出此言?” 欧阳月:“我跟宝哥朋友这么多年,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顾瑶跟我说过,宝哥对秦羽的感情是挺深厚的,的确是初恋嘛,多少有点白月光嘛,不管以前怎么样啊,但这个秦羽跟宝哥不是一路人,就算他们现在复合,我也觉得他们走不长,秦羽太过于计较得失,追求名利,遥遥那会儿一直就说他们俩三观不合,走不长。” 杜城:“真的假的?” 欧阳月笑了笑,半靠在沈翊的身上:“有时候,还是要让外力刺激刺激,她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杜城半信半疑:“要是她看清自己爱的是秦羽呢?” 欧阳月摊了摊手:“那涛哥就只能祝福他俩了啊!” 林涛顿时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对杜城喊他的声音充耳不闻。 杜城“哎哎”了两声,见林涛不搭理自己,只能一屁股坐下,拿起水果叉吃哈密瓜,当他抬头看到靠着一起的两人,把叉子一扔:“你俩腻歪吧,我回去了!” 欧阳月:“不多坐会儿啊?” 杜城:“坐会儿干啥,看你俩撒狗粮啊,我又不是受虐狂,还不如回去打游戏呢!”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等杜城走后,欧阳月安静的靠在沈翊怀里,刚刚吃饱了,再加上这个怀抱如此的温暖,让她不由得有些犯困,她抬手勾着沈翊的脖子:“花仙子,我困了。” 沈翊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那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欧阳月闭着眼睛在他胸口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不行,还没洗澡,刷牙!” 沈翊诱哄着:“没事,我不嫌弃你。” 欧阳月咯咯一笑:“我嫌弃我自己。” 沈翊抱着她的呼吸逐渐急促,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欧阳月的脖颈。 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暧昧,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份旖旎,欧阳月挣扎着起来去摸包里的手机,接通后李大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去哪儿了?让我半小时内回来,你人呢?” 欧阳月抬手揉了揉额头:“哦哦,我上来了,上来了,等等啊!”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回头看着沈翊委屈的小表情,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乖啊,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沈翊拉着她舍不得放手:“老婆,要不我跟你一起上去。”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我伤还没好,你这几天还是住林涛这儿安全,乖,听话!” 沈翊只能无奈的看着她如同蝴蝶一样走了,心里再次把杜城骂了千百遍。 …… 回到楼上,打开门,李大宝正在客厅坐着等她,看着她面如桃花的走进来,李大宝心里稍微放心了些,开口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的比我还晚?” 欧阳月靠在沙发上,再给自己垫了个腰靠:“今天晚上怎么跟秦羽在一起?” 李大宝讨好的笑笑:“是他跟我说有个什么新的发现,我问了他又不说。” 欧阳月突然凑到李大宝面前:“秦羽想重新追回你,你应该看的出来吧,你怎么想的?我看你跟他吃饭的频率比跟我都多,你想再续前缘啊?” 李大宝连连摆手:“哪有?” 欧阳月微微一眯眼:“说实话,我觉得你跟秦羽不是一路人,就算你们俩真在一起了,后面可能真走不长,你们俩的三观有本质上的差异,现在你们谈恋爱可不是在大学里,社会上名利的诱惑太多了。” 欧阳月见她不说话,继续说:“你知道秦羽出国后没俩月就谈了女朋友吗?” 李大宝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欧阳月:“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你就觉得我会放心,肯定要调查清楚啊!” 李大宝“哦”了一声,就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的手指,默不作声。 欧阳月:“秦羽的胜负欲太强了,我承认,从法医的角度来讲,他的确能力不错,但是他处处针对我,他应该是想打败我,在你面前展现出他能力。” 李大宝糯糯的答了一句:“也许吧!” 欧阳月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之前说我的时候头头是道,到你自己了,怎么反而畏首畏尾的了,反正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跟顾瑶对这个秦羽都是持反对态度,后面你跟他接触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儿,听到了没,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着欧阳月抬手看了看时间:“行了,我去洗漱了,明天有的忙呢。”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回房的背影,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 ———————————————————————————————————— 李晓北所在的医院 一大早,蒋峰和林涛就来到李晓北的医院,进行走访调查,当胸外科的同事们听到林涛询问李晓北为人的时候,一名年轻男医生对林涛两人说:“李主任是我们医院的好领导、好老师,他责任心特别强,只要病房有需要,无论多晚,他都会从家里赶过来,所以我们医院不可能有人跟他不对付的。” 林涛问:“他最近状态一直不好吗?” 另一名女医生答道:“从他弟弟出事以后,李主任变化挺大的,看的出来,他情绪很糟糕,退掉了好几个手术。” 蒋峰这时问道:“你们认识李主任的爱人吗?” 女医生摇了摇头:“他妻子啊?不认识!” 另一名年纪稍大男医生接口说:“哎呀,就前些天过来找李主任那女的,高个儿,挺漂亮的,李主任还一直跟在后面说话了的。” 林涛正准备在问什么,科室外传来了喊李主任的声音,打断了林涛。 女医生解释说:“又是来找李主任看病的。” 年轻男医生:“要不,给院办打个电话吧!” 年纪大的男医生有些无奈:“给院办打电话也没用啊,医院里面像这种病人太多了。” 这时林涛对那位年纪大的男医生说:“王医生,我们能单独跟您谈谈吗?” 年轻男医生见状,对王医生说:“王医生,要不你们先聊,我们出去看看?”说着他跟那名女医生一起出去了。 王医生见办公室只有林涛两人,叹了口气说:“其实吧,我跟李主任关系挺好的,有很多事情他们都不是很清楚,晓北啊,也不会跟他们说。” 林涛:“李晓北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医生:“大概是一个多礼拜之前吧,他突然间跟我说,家里的监控录像能录多久?里面的内容能不能改?我就觉得挺奇怪的,因为晓北啊,他平时不太管家里的事,一心都扑在事业上边,我就问他呗,他说前段时间看家里的录像,觉得薛媛有点问题。” 蒋峰插嘴问:“什么问题?” 王医生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啊?他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啊!” 两人告辞了王医生,找到了李晓北在医院的储物柜,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装了一张内存卡,两人赶紧先马不停蹄的回了北江分局。 ———————————————————————————————————— 北江分局 技术科 林涛把找到的内存卡交给李晗,李晗把内存卡插上读卡器,没一会儿,就从里面读取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薛媛在给一个药瓶换药,林涛跟杜城都有点狐疑,让蒋峰去法医中心把欧阳月找来。 欧阳月赶来仔细查看了以后,可以确定,是薛媛把维生素药瓶里的药换成了红景天。 欧阳月盯着电脑屏幕,对杜城说:“看来,要去找这个薛媛聊聊了。” 林涛一拍手:“得嘞,我现在就去。” 欧阳月抬头看着他:“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杜城回头说了一句:“把秦远也带去。” ———————————————————————————————————— 薛媛家 三人站在薛媛的家门口,林涛冲秦远努了努嘴,秦远上前敲门,没一会儿,薛媛打开了门,见到林涛跟欧阳月站在门口,她有些诧异:“怎么是你们?” 林涛扫了一眼她身后客厅里放着的行李箱:“你要出门旅行吗?” 薛媛愣了愣:“有什么事儿吗?” 林涛严肃的说:“恐怕你走不了了,我们方便进去吗?” 薛媛把三人让进客厅,坐下后,林涛把那段视频拿给薛媛看,薛媛看了以后,把手机还给秦远,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病会闹出人命。” 林涛:“所以,把李晓东的药换掉的人,不是李晓北,是你!” 薛媛点点头:“晓东做梦都想去西藏,晓北不让,说他身体不行,我知道晓东开这个体验馆,就是为了证明他的身体不像他哥哥说的那样,是可以去西藏的,我怕他失望,所以没有把他得高原症的事告诉他。” 林涛:“所以李晓北认为,是你害死了李晓东。” “是我害死了晓东,是我害死了他!”薛媛说到这里,声音带有哭腔,顿了会儿,她颤抖着说:“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林涛跟欧阳月对视了一眼,继续问:“后来呢?” 薛媛深呼吸了一下:“后来,我对晓北说,要么他去警局告我,要么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总之我不同意离婚。” 欧阳月:“难怪叶枫一直认为,是李晓北害死的李晓东。” 薛媛抬起头看着欧阳月,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她恨李晓北!” 欧阳月定定的看着她,并没打断她。 薛媛继续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有个相好,但是没有结婚,后来嫁给了晓北的爸爸,晓北爸爸在他两兄弟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老太太就想和这个男的再好,但是晓北始终不同意。” 林涛:“就因为这个?” 薛媛:“除此之外,我也再想不到别的原因了,晓北平时那么孝顺,晓东呢,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会,但是老太太就是偏心晓东,还不是因为晓东,支持她跟高建林好。” 林涛:“高建林?” 薛媛点头:“就是老太太的相好。” 林涛:“你的意思是,李晓东支持叶枫再婚,李晓北不同意。” 欧阳月:“李晓北为什么要反对叶枫跟高建林在一起?” 薛媛:“好像是因为什么宗族的原因吧,你们别看晓北是个医生,但是他非常的传统,他说,如果他妈妈改嫁的话,就会影响李家的族谱,所以说什么他也不同意。” 林涛:“那个高建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媛:“我只见过一面,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他好像是搞什么科研的博士,我也是听人说,晓北爸爸刚去世的时候,他特意从美国赶回来,帮了老太太许多忙,但晓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我问他,他也不说,好像是发生过什么他不愿意提的事吧。” 见问的差不多了,林涛跟欧阳月告辞离开回了分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北江分局 会议室里,杜城召集大家开案情分析会,汇总案情进展。 林涛率先发言:“根据薛媛的自述,案发当天,她跟李晓北吵完架之后,就约了朋友吃饭、聊天,我们也在相应的场合的监控里,找到了薛媛,她的不在场证据很充分,应该没有说谎。” 杜城叹了口气问:“这么说,线索又断了?” 蒋峰沉吟了一声,小声的问:“是不是可以从李晓北身边朋友下手查查看,为了帮李晓东报仇,然后毒杀了他哥?” 杜城犹豫了一下:“这个也可以走访看看,但是李晓东没有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有谁愿意为了他去杀人呢?除了……” 林涛好奇的问:“谁啊?” 欧阳月冷声说道:“叶枫!” 在座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将目光都聚焦在欧阳月身上。 林涛恍然大悟:“哦,那就说的过去了,这个叶枫一开始就很奇怪,先是告大儿子杀人,然后大儿子死了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姜小白不这样认为,他分析道:“可她毕竟也是李晓北的母亲,就算是他认定李晓北杀死李晓东,可这世上真的有母亲,能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吗?” 欧阳月冷笑一声:“那你觉得,为什么秦羽先生为什么会在这儿?” 众人顺着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秦羽。 秦羽昨天晚上虽然气走了欧阳月,但没一会儿李大宝也找借口离开了,让他憋屈了一晚上,心里怪欧阳月坏了自己的好事,这时听到自己被点名,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怎么了?” 欧阳月笑了笑:“刚才林队说的没错,你不觉得叶枫很奇怪吗?李晓东死的时候,她是自己直接报的警,可她对李晓北的死的态度,和对李晓东是截然不同,一般刑事案件,我们告知家属死因存疑的时候,家属都会觉得这是凶杀案,哪儿有一个母亲,非得找第三鉴定机构,来检验自己的孩子是自杀?” 秦羽忍不住打断她:“我没说他是自杀!” 欧阳月点头:“是,她希望你出他自杀的报告!” 秦羽解释:“她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我。” 欧阳月有些不耐烦:“她当然不会这么说,她到底怎么想的,得要看她有没有再继续找机构鉴定,直到出具了完整的自杀性报告为止。” 秦羽自信的说:“可据我所知,她也没有再找过别家。” 欧阳月:“也许她还在找。” 秦羽也有些恼怒:“欧阳老师,这都是你的推测。” 欧阳月笑了笑:“自从你来了这里,说的哪句话不是推测?再说了,我的推测有问题吗?叶枫和李晓北的关系,大家都有目共睹,她有作案动机,这一点难道不对吗?”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杜城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又看了眼旁边瑟缩的李大宝,以及一脸阴沉的林涛,沉沉的叹了口气。 散会后,欧阳月回法医中心收拾了东西就拿着资料直接离开了分局,沈翊还在刑警学院等着她,她要赶过去上课。 秦羽则略带几分愤怒的离开了,李大宝见到欧阳月离开后,才在分局里找秦羽,最后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才看到了秦羽独自在长椅上坐着。 李大宝走到秦羽身边,看着他一脑门的官司,就笑道:“不高兴啦?” 秦羽压着火,勉强扯了个笑容:“没事儿。” 李大宝看了看他:“还说没事儿,这么明显,我都看出来了。” 秦羽被他看到有些不好意思,轻叹一声:“好吧,我承认,果然这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确实有点不高兴,叶枫毕竟是我的委托人,她有没有利用我,我能不知道吗?” 李大宝有有些为难,欧阳月跟她是好友,她不可能背着她说人坏话,而且她也并不认为欧阳月说的有错,只能避开这个话题,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给你。” 秦羽一愣:“这是干什么?” 李大宝笑了笑:“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吃个糖,嘴上甜了,心里就甜了。” 秦羽:“嗐,这不是哄小孩儿嘛。” “哄小孩儿的怎么了?管用不就行嘛。”说着李大宝把棒棒糖撕开,递给秦羽:“试试!” 秦羽见她如此坚持,接过棒棒糖,李大宝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做法医的,再加上我来了警局,见到的生离死别更多,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人活一辈子,开心最重要。”说着她自己也撕开一个棒棒糖,放进嘴里:“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破案,发生一点小摩擦,你心态豁达一点,别往心里去,而且说实话,这么多年,在破案这事儿上,欧阳很少有判断失误过,她是我的闺蜜,我们是好友,同时,她也教会了我很多。” 秦羽认真的看着她:“大宝,这么多年,你变化真的挺大的。” 李大宝:“人都老了,还不能长点心啊!” 秦羽笑笑,没说话。 李大宝见他脸色不像刚才那么臭:“怎么样,吃了糖,有没有好点儿?” 秦羽:“你别说,你这办法还真管用,这糖一到我嘴里,就甜到我心里了,我瞬间感觉整个人就豁达多了,这为了感谢李大法医抽出时间来安慰我,我晚上请你吃顿饭吧,正好我两个朋友从外地来。” “吃饭?”李大宝略微迟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刑警大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秦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看的李大宝有些不好意思,随后他说:“那行,不过,你先得换套衣服才好。” 李大宝一愣:“换衣服?” …… 北江市 国贸广场 夜幕降临,秦羽带着李大宝来到国贸广场的四楼的一家礼服馆,他挑选了一条白色的小礼服递给大宝:“我觉得这个裙子很适合你,你试试看!” 李大宝看着手里的裙子,抹胸带着薄纱,虽然看似裹得严实,但是薄纱也太透了吧,让她有些犹豫。 秦羽轻轻推着李大宝到试衣间门口:“你先试试嘛!”旁边的店员也附和着。 李大宝只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当她穿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不好意思的拉了拉只到膝盖的裙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大宝有些不适应:“我觉得有些不太适合我吧?”她抬手遮了遮胸口:“这也太露了!” 店员夸赞道:“不会啊,这件非常适合您!” 旁边的秦羽在李大宝走出来的时候,嘴角就勾起了惊艳的笑容,走到她身边问道:“喜欢吗?” 李大宝认真的说:“我觉得不太适合我。” 秦羽:“我觉得挺好看的呀,多有气质,对了,刚才他们催我了,我先过去招呼一下他们,一会儿咱们餐厅见。”说着不等李大宝答话,转身对旁边的店员说:“来,结账!” 李大宝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秦羽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李大宝回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从店里出来,李大宝往二楼餐厅走去,她穿着高跟鞋走的十分不适应,身上的衣服也让她不自在,感觉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看她,让她有些不适应。 刚到餐厅门口,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前面,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林涛?” 正在跟服务生讲话的林涛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大宝,不由得眼前一亮,两人共事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她打扮的如此两眼,平时宝哥都是大大咧咧的,今天身着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特别的温婉。 李大宝被看的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林涛回过神,笑道:“这么巧?” 李大宝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涛指了指服务生离开的方向:“打包云吞面啊!” 李大宝:“打包?” “大宝!”两人有些发愣到时候,秦羽走了过来,他快步走到李大宝身边:“大宝,找你半天了,怎么才过来?快上去啊!” 李大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秦羽看到了一旁的林涛,不由得皱眉:“林队啊!” 林涛扯出一摸笑容:“真巧!” 秦羽:“您在这儿是……” 林涛:“哦,我来打包!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儿,真巧!” 秦羽:“自己一个人?” 林涛点头:“对,一个人!” 秦羽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的李大宝:“那林队您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上去吃去啊,我跟几个朋友在楼上。” 李大宝赶忙说:“那个,不…”结果她话未说完,林涛就说:“好啊,我就凑个热闹,一起吃。”然后转身对服务员说:“哎,服务员,把我那云吞面送楼上去。” 秦羽本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林涛答应的这么快,只能伸手道:“林队,这边请!” 秦羽引着林涛与李大宝走向包厢,李大宝有些不自在的跟在二人身后。 随后就进入包厢,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秦羽给彼此介绍,一番寒暄之后,晚餐开始,秦羽和他的朋友边吃边喝,李大宝尴尬的坐在他的身旁,而林涛坐在她的另一边,一直低头吃菜,她看了一眼在座的人,除了她和林涛之外都是西装革履的,让她觉得身处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同坐的张瑞指着他旁边的向海东问:“诶,表不错啊,这陀飞轮在哪儿买的?” 向海东带着一丝得意:“不瞒你说,我也找了很久,还是上个月,在迪拜好不容易搞到的一块。” 张瑞:“那你这表应该不便宜吧,怎么也得一百万上下吧。” 向海东不屑的笑了笑:“一百万?这表,这个数!”说着他张开了五指,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林涛和李大宝外一片惊叹。 张瑞举起了酒杯:“来来来,五百万,咱得喝一个。” 李大宝不在的的看着秦羽跟众人喝酒,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涛,他依然不住的低头吃着反,气的李大宝在桌下偷偷用脚踢了踢他一下。 正在吃饭的林涛一愣:“干嘛?” 李大宝小声的说:“你怎么就知道吃?” 林涛一脸诧异:“怎么,这,不就是来吃饭的吗?” 李大宝无奈的看了一眼林涛。 此时张瑞问道:“哎,老秦,小女友跟他朋友都是警察吗?” “啊,我不……”李大宝刚想否认她跟秦羽的关系,被秦羽一把抓住手腕,笑着说:“大宝呢,是我的大学同学。” 向海东笑道:“哟,那你俩可不容易啊!现在当警察,这收入怎么样?” 林涛一边吃着菜,一边毫不在意的笑着说:“反正去不了迪拜!” 秦羽假意指着向海东:“你看,天被你聊死了,你得罚一杯!警察怎么能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呢!所以你看看我,我现在不干了呀!不是挺好的吗!” 李大宝挣脱开秦羽的手,扯出一抹笑容:“当警察哪能想着赚钱呢!” 向海东:“那可真不容易啊!你说这大老爷们也就算了啊,你说这女孩儿,每天总是这么累,不行啊!” 秦羽接口道:“所以啊,你们帮我想想,看这么着对不对,我打算让他辞职了,然后呢,我养她。”此话一出,秦羽的两个朋友纷纷对他一顿吹捧。 李大宝有些听不下去了:“我不会辞职的!” 众人一愣,看向一脸不高兴的李大宝。 秦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招呼众人:“来来来,别光顾着吃啊,咱再喝一个吧!” 放下酒杯,在场的所有人一脸不明所以的吃起饭来,唯有林涛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地震 晚饭过后,林涛、秦羽和李大宝一起走出国贸大厦,秦羽边走边问:“大宝,今天晚饭还开心吗?” 李大宝本来在回头看林涛,突然被这么一问,转头敷衍的答了一句:“哦,挺好的。” 刚走出大门,酒店的服务员就开着一辆晃眼保时捷718停在三人面前,不得不说,秦羽这些年应该是赚了不少钱的。 秦羽对李大宝说:“走吧,我送你回去吧。”说着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李大宝直觉就想拒绝:“不用了。” 秦羽笑道:“没事儿。”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涛:“林队,那就不管你了。” 林涛笑了笑:“回头见。” 李大宝叫住林涛:“你怎么走?” 林涛指了指家的方向:“这儿离家近,五分钟就走到了,你们走吧!”说着林涛转身,直接往自家小区走去。 那边秦羽接过了服务员送过来的车钥匙,等着李大宝上车。 李大宝看着林涛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听到秦羽叫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车,透过车窗,她看着雨点飘洒在林涛的身上,车子经过他身边到时候,她忍不住视线一直跟着林涛的身影,直到车子开远,看不见了为止。 林涛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也有些失落,这几天看着秦羽但凡有空就围着李大宝转,他心里特别难受,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强求,做警察这么多年,而且是在刑侦队这样部门,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他明白时间终究会冲刷掉那些生命里的过客,一切只能随缘,他努力了,表白了,如果最终真的李大宝没有选择他,他也只能在背后默默的祝福,如果李大宝选择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将会拼尽全力,给大宝幸福,守护她一辈子。 ……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地面突然晃动起来,街上的灯光瞬间熄灭,路上的行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阵惊呼,无数人尖叫着从一旁的楼内冲了出来。 林涛感觉脚下一阵摇晃,下意识的知道是地震了,他一边扶着围墙一边环顾四周,突如其来的灾难令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与呼救声环绕在他的耳边,杂乱的手机灯光不时的照在他的脸上,看着慌乱的人群,林涛突然意识到什么,穿过乱作一团的人群,向自家小区跑去。 林涛逆向穿过向空旷处躲避的人群,赶到楼下,抬眼往上数着,找到欧阳月家的窗户的位置,看着窗户没有亮光,刚松了一口气,转身要走。 秦羽突然从身后跑了过来喊道:“林…林队!” 林涛猛地回头,看见秦羽满头大汗举着手机站在那里,他一看顿时感觉心里一慌:“大宝呢?” 秦羽看了看单元门说:“我也在找她。” 林涛愣了一下:“她自己在家?” 秦羽着急的说:“我刚送她进去,就地震了,现在都没看到她出来,可能困在电梯里了!” 林涛一听转身就要往里跑,秦羽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林涛挣脱开他:“找人呐!” 秦羽冲他大喊:“你是个警察,你应该知道警力,根据警力,你应该在这儿等待救援,而不是添乱,我找救援队了……哎哎…站住……” 林涛这时心急如焚,哪里还有耐心听秦羽叨叨,挣脱了被抓着的手以后,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 这时大楼忽然又剧烈晃动了起来,周围的人群一片惊呼,纷纷远离。 林涛冲进了已经一片漆黑的单元楼大厅里,秦羽望着林涛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而电梯内一片漆黑,李大宝蜷缩在角落里,不断的喘着粗气,浑身颤抖,脸色布满了汗水。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里,血顺着手心流了下来,她努力保持清醒,暗暗给自己鼓气。 一阵电光火石,电梯的吊绳松动了,整个电梯猛地往下坠落了一段,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失声尖叫,当电梯又一次停了下来的时候,她吃力的挪到了电梯门前,无助的用手拍了拍电梯门喊道:“有…有人吗?”外面似乎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此时,电梯的顶部再度传来异响,电梯开始晃动起来,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在消防楼道里,林涛紧紧抓住楼梯扶手,努力站稳了身子,等震动略平息,他又立刻跑了上去,每到一层他都跑去拍打电梯门:“李大宝!大宝!”而四周除了他的喊声,一片寂静。 喘息中,林涛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哭声传来,他猛地站住了脚步,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来源,但听到声音是从电梯口传来的时候,他径直走向禁闭的电梯门。 林涛看了一眼电梯门,用力的拍打,大声喊道:“大宝,是你吗?” 随后他听到女孩的哭声明显了起来,他四处观望,想找个什么东西把电梯门撬开。 李大宝头靠在电梯上瑟瑟发抖,她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气,这时电梯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随着一道缝隙出现,一道亮光照进了电梯内,一只手伸进了电梯里,她似乎看到了林涛,她努力的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可当她被拉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巨响,她才发现眼前的人是秦羽,当她看清是秦羽的时候,不免有些失望,刚刚眼里露出的光一下子黯淡了。 秦羽满头大汗,脸上有一些污渍,着急的问:“大宝,你没事儿吧?别害怕!”他边说边把李大宝紧紧拥进怀里。 李大宝的头无力的靠在秦羽的肩上,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随后她被抱着走出了单元楼。 外面停满了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李大宝一眼就看到了一辆救护车旁,林涛正在把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儿交给医护人员。 林涛对医护人员说了什么,转身还要往单元门里走,却一回头看见了李大宝和秦羽,他顿时停下了脚步。 李大宝看着林涛,又看了看他身旁救护车里边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林涛微微点了点头。 林涛一愣,想再看清李大宝的表情时,秦羽已经抱着李大宝奔向另外一辆救护车,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跟上去,见到李大宝没事,他也放心了不少,转身帮忙救援更多的伤者。 李大宝披着毯子呆呆的坐在救护车内,秦羽站在救护车旁与医生沟通着。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人没事,就是受了点刺激。” 秦羽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一看旁边的李大宝,苍白的嘴唇魂不守舍的模样,心想:“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医生犹豫了一下:“她这个情况,有可能是幽闭恐惧症!” 秦羽一愣,医生已经顾不上这边了,他着急的说:“等到了医院检查完再说吧。” 秦羽点点头,爬上救护车,安慰着李大宝:“别怕!” 李大宝好似没听到秦羽的话似的,秦羽不禁叹了口气。救护车的后门被关上,汽车行驶了起来。 车内,李大宝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某个地方,远处,林涛在现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似乎再没有往李大宝这边的救护车里看一眼,可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睛时,林涛忽然回头望着她的救护车远去,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直到车子开出了小区,消失在了黑暗里。 …… ———————————————————————————————————— 北江分局 第二天清晨,分局每个人都看上去疲惫不堪,昨天晚上发生地震之后,紧接着警情就来了,大家伙儿都忙了一个晚上,等清晨的时候大部分辖区都恢复了正常秩序,他们才陆陆续续回到了单位。 大办公室里椅子、文件倒了一地,同事们正在收拾的收拾,扫地的扫地。 蒋峰一边捡起文件一边说:“咱们这个楼还好,旁边那个楼墙都裂了!灯都碎了!” 老闫坐在座位上整理着文件,心疼的看着自己摔裂的杯子,一旁的秦远凑过去:“老闫,你干吗呢?” 老闫撩起外套擦着自己的杯子:“擦杯子啊!” 秦远惊讶的说:“擦杯子?你再买一个不就得了?” 老闫撇了他一眼:“你不懂!” 蒋峰过来拍了拍秦远的肩膀:“你不知道啊,这杯子老闫看得比啥都重!这个可是老闫的媳妇儿送他的定情信物呢!” 秦远惊叹一声:“哎哟,我的天,我说呢!” 正说着,李晗看到进来的欧阳月跟沈翊,笑着打招呼:“欧阳老师,沈老师,你们来啦?” 沈翊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么严重啊?” 姜小白:“昨天晚上咱们这一片都停电了,咱们局才刚来电。” 欧阳月跟沈翊把东西往旁边一放,蹲下身子帮忙捡东西,欧阳月问姜小白:“看到韩栋了吗?还没来?” 杜城这时也走了进来,看到大办公室里的乱象,赶紧帮忙收拾:“这次震中难道在咱们局么?”又问旁边的沈翊:“诶,昨天晚上地震的时候你们没在家啊?” 沈翊:“地震的时候我们在学校上课呢,感觉不对就组织学生撤离到操场,昨儿忙了一宿,林涛呢?早上没跟你一起来?” 杜城:“我们俩昨天在小区楼下碰面的,这会儿也该到了吧,宝哥没来?” 沈翊:“昨天撤离到操场我老婆就先给宝哥打了电话,她昨天被困电梯里了,还好被救的及时,说是有幽闭恐惧症,都还没来得及去看呢!” 杜城点点头:“人没事儿就好!” 那头欧阳月跟秦远交代:“韩栋跟宝哥来了,让他们来停尸房找我。” 秦远答应了一声,欧阳月拿上包往法医中心走去。 不一会儿,林涛、李大宝和韩栋前后脚的进来,众人纷纷打招呼,林涛也加入了收拾东西的队伍,沈翊跟杜城看到李大宝没事,杜城笑着说:“宝哥,没事儿吧?” 李大宝摇了摇头:“没事儿。” 秦远过来跟李大宝说:“宝哥,欧阳老师刚到了,说你跟韩栋到了让你们去一趟停尸房。” “好。”李大宝跟韩栋穿过办公室,往法医中心走去。 这时沈翊也从自己画室走出来,跟上了他们两人的脚步。 刚到解剖室门口,李大宝不由得捂住了鼻子,推开门里面一片混乱,欧阳月跟实习生舒恺、方远航在里面忙碌着。 欧阳月抬眼见到李大宝,先关切的问了一句:“昨儿晚上你没事吧?” 李大宝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欧阳月回头看了停尸房里面的情况,解释说:“昨天晚上市区大面积停电,咱们局也这范围之内,也是怪我,昨儿没想到,这备用电源也没启动,真的是!” 沈翊安慰道:“地震这种突发状况谁能想到呢,也不怪你,要怎么弄啊?”说着就要挽起袖子往里走。 欧阳月拦住他:“你去忙你的,这里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了,我们这里人手够了!等下你没搞懂,反而帮倒忙!” 沈翊见她坚持,知道拗不过她,只能听话的离开,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叮嘱:“要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欧阳月冲他挥挥手后,顺手在发愣的韩栋面前晃了晃:“诶诶诶,发什么愣,赶紧的啊!” 韩栋这才回神,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似乎水管还破了,地上有些积水,让他有些无从下手,欧阳月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能指挥着他们:“舒舒,你跟小韩、宝哥一起收拾这里,小方,你立刻联系后勤过来维修电源和水管。”有了欧阳月的指挥,几人有了主心骨,赶紧去做事。 欧阳月吩咐完了以后,则自顾自的找到李晓北的遗体,再度仔细检查,当她检查到手部的时候,欧阳月一愣,转头问旁边的李大宝:“宝儿,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大宝听到生意,走过来凑上前看了看,也有些发怔,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之前好像没有。” 欧阳月看着李晓北,因为断电后,体表没有了冰霜,皮肤也软化了,恍然大悟的呢喃着:“看来是因为温度改变显出来了。”当下她用棉签从李晓北的指甲缝中蘸取了一下,对李大宝说:“送检去吧,这里不用你管了。” 李大宝接过棉签,转身就往隔壁的实验室走去。 检查完,欧阳月把李晓北的遗体推了进去,帮着韩栋他们一起收拾消毒整个解剖室。 忙碌了一上午后,欧阳月腰酸背痛的回了办公室,此时楼里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欧阳月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歇了会儿,林涛、杜城和沈翊走了进来,刚进门杜城就遮掩了一下鼻子,欧阳月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的味道,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对沈翊说:“你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沈翊把保温杯的里的水递给欧阳月,转头就瞪了杜城一眼:“不习惯你就出去,又没人请你进来!” 杜城撇过脸,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他能说什么,他这俩兄弟都栽在法医的手里,他还敢说啥,平时他们怎么互怼都没事儿,但是只要说一点点欧阳月、李大宝的不好,一个个翻脸翻的那叫一个快。 欧阳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熏香蜡烛点上,加上开了窗户,办公室内的空气好了不少。 这时李大宝和技术科的小马匆匆走了进来,她把报告递给欧阳月,然后坐在接待椅上歇口气。 欧阳月打开看了一眼后,有些惊讶:“烟草?” 李大宝点了点头,同时她也有些疑惑:“欧阳,我记得尸检的时候,李晓北好像没有抽烟的习惯,他的两只手的中指和食指都没有发现烟熏的迹象,也没有烟味。” 林涛皱着眉问:“能查到是哪种烟草吗?” 小马耸了耸肩:“这实在分析不了,但是,我觉得一般的香烟或者是雪茄,都是做好了直接卖的,不可能在指甲里留有痕迹,这么看来,应该是某种手卷烟,我有个朋友抽的就是手卷烟,我见过一次,要用烟纸将烟丝卷起来,看起来还挺麻烦的。” 杜城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指甲里有烟草的残留物,也说的过去。” “城队,林队,你们果然在这里。”李晗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来,跟来的蒋峰低声嘀咕:“只要他们不是出外勤,在局里大概率来法医中心找,肯定能找到,我说的对吧!” 李晗白了他一眼,把资料递给杜城:“城队,我刚查到了,李晓北上个月从国外代购了一批稀有品种的烟草,这是记录。” 杜城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欧阳月笑着对李晗说:“行啊,李晗,你这干活儿越来越利索了啊!” 李晗被夸奖了,脸色的笑容更加甜美 沈翊此时若有所思:“现在的重点不是李晓北买了什么烟,而是李晓北是一个不抽烟的人,他为什么要买烟,据我所知,他亲近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抽烟。” 杜城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叶枫!!” 李大宝脸色有些无奈:“可是,就算我们怀疑叶枫,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晓北指甲里的烟就是她的?虽然我只见过这个叶枫一次,但是我总觉得叶枫很可怜。” 杜城好奇的问:“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李大宝摇了摇头:“不是,是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此话一出,欧阳月跟沈翊眼神都看向了一旁的林涛,这时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五个人,李大宝感觉气氛不对,立刻低下头,转过椅子背对林涛不说话了。 沈翊为了缓解尴尬,岔开话题:“对了,上次薛媛不是说李晓北反对叶枫跟高建林在一起吗?这李晓北要是觉得高建林有问题,他投反对票也是很正常的。” 欧阳月反驳说:“如果一个男人在女人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大概率这个男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叶枫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他图什么呢?” 杜城冲欧阳月眨了眨眼:“女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被蒙蔽了双眼!” 欧阳月失笑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都是傻子,明知道前面是个坑还往下跳?”说着看向一旁的沈翊。 沈翊无辜的看着欧阳月连连摇头,这求生欲望太强了。 杜城现在最三兄弟里最轻松的一个,继续拱火:“难道不是吗?”说着还示意了一下还背对着的李大宝。 沈翊感觉一脑袋黑线,抬手碰了碰杜城,低声说:“你能不能别看热闹不嫌事大?” 杜城得意的冲沈翊一挑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看的沈翊想直接给他一巴掌。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李大宝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秦羽的名字,欧阳月跟李大宝对视了一眼,林涛见欧阳月的脸色不太好,就猜到了来电是谁了。 李大宝并没有避讳在场的人,直接接起了电话,嗯了两声后挂断,转头对一旁正在扣手的林涛说:“现在你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吧?” 林涛有些惊讶,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李大宝认真且坚定的说:“嗯!” 杜城见林涛还在发愣,赶紧说:“啊,涛儿,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你跟宝哥去吧!” 李大宝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递给欧阳月,转身出了办公室,杜城起身推了推还没回神的林涛:“还不快去啊?发什么愣啊?”林涛这才赶紧追了出去。 杜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好奇的问欧阳月:“欧阳,你说这宝哥,什么情况?” 欧阳月起身把李大宝的白大褂挂在衣帽架上:“也该有个结果了?” 杜城没听懂:“什么结果?” 欧阳月不搭理他,转头对沈翊说:“你送我回家一趟,我换个衣服,这身上太味儿了。” “好!”沈翊笑着答应,接过欧阳月递过来的包,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杜城有些郁闷,冲着他们的背影喊:“诶,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欧阳月转身看着他,戏谑的一笑:“听了啊!” 沈翊接话:“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说完,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把杜城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这时他特别无语,把桌子拍的砰砰响:“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支队长放眼里!” …… 第一百九十章 咖啡厅 十几分钟后,林涛和李大宝两人步行抵达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馆,李大宝一走进咖啡馆就看了正在钢琴前坐着的秦羽,也听到了那首熟悉的乐曲,这次,她静静的看着秦羽潇洒的弹完了整首曲子。 一曲结束,秦羽起身带着一如既往自信的微笑走向李大宝,深情的说:“大宝,上一次呢,我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想了很多,我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戒指,他拉起李大宝的手,把那枚戒指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李大宝看着手心了的戒指,笑了一下。 秦羽颇有自信,认为李大宝肯定会答应他,只是忽然看到两张桌子外的林涛,愣了一下,继而他转头看着李大宝。 李大宝抬头看着他:“秦羽,你还记得我们分手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秦羽顿时敛去笑容,怔怔的看着她。 李大宝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缓缓说出:“你说最好的爱情,就是要在最合适的时间,遇到最合适的那个人。”她从手心里拿起那枚戒指,递到秦羽面前:“你的戒指很漂亮,但是对不起,我们不再合适了。” 秦羽望着李大宝,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再次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经过那么多事儿,本来想着这次我赢定了,可是没想到……,大宝,你确实改变了不少,照顾好自己!”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李大宝冲他喊道:“你的戒指!” 秦羽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留个纪念吧!”当他快步走过林涛的时候,并没有看他就径直走出了咖啡厅,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秦羽一直挺拔的背影思恍惚微微佝偻了起来。 林涛缓缓走到李大宝面前,还没说话,就见李大宝转身把手里的戒指扔进了旁边的鱼缸里。 林涛一愣:“哎?他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你……” 李大宝看着戒指沉在了鱼缸底部,却并没有说话,她依稀记得当她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抬起头,那束光照在她的脸上,光背后渐渐清晰的脸不是秦羽,而是微笑着的林涛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而以她对秦羽的了解,他当时恐怕只是不想输罢了,想到这里,她一挑眉道:“有些东西,还是扔了干净!” 这时的林涛眼神发亮,定定的看着李大宝,试探的问:“那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宝打断:“走了!” 林涛一愣,傻傻的问:“去哪里?” 李大宝转身走出咖啡厅,边走边说:“去吃饭,吃不吃?” 林涛赶忙追上去:“吃吃吃,你想吃什么?”这时候林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宝哥拒绝了秦羽,而且还带着他来,不就是八字有了一撇了吗?只是人还没答应,自己还得努力。 …… ———————————————————————————————————— 五味轩餐厅 下午一点左右,刑警队里的众人在一起庆祝地震后劫后余生,大家高兴的碰杯后,杜城玩味的看着李大宝,忍不住调侃道:“诶,宝哥,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呢!” 一听这话,林涛转眼剜了杜城一眼,李大宝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赶紧找借口:“啊,不是,我是得到通知说我博士论文答辩通过了,心情能不好嘛!” 杜城不依不饶,笑的一脸戏谑:“是吗?我看起来不像啊!”然后转头看向对面的欧阳月:“你觉得呢?” 李晗清了清嗓子:“城队,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宝哥的实力啊!” 林涛给杜城的碗里夹了些菜,咬着后槽牙低声说:“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蒋峰这时也帮着李晗说话:“就是,城队,要不你拿一个试试?” 杜城看着蒋峰狗腿的模样,改变了方向,当然,他也是怕等下真把宝哥惹急了,林涛肯定分分钟把自己给灭了。他指着蒋峰和李晗,笑的一脸暧昧:“诶,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在座的人都了乐出了声,李晗低下头,安静的吃饭,蒋峰笑了一下,继而转移转移话题,看向李大宝:“对了,宝哥,有件事儿我想问您一下。” 李大宝听到有人解围,赶紧正色道:“你说。” “林涛!”蒋峰学着李大宝的声音。 周围的人听到这一声,都是一愣,特别是林涛,那眼神估计能把蒋峰给活吃了。 蒋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继续学着李大宝的声音说:“我在想,就算是我们在李晓北的指甲里,找到了烟草,这也不能证明,就一定跟叶枫有关系,对吗,林队?”说着他还用力捏了捏林涛的肩膀。 欧阳月看着蒋峰学的惟妙惟肖,笑的东倒西歪,差点头都磕在了桌子上,沈翊虽然也在笑,但是怕欧阳月真磕到桌子,他还伸手挡住了桌面。 林涛被蒋峰这么一拍,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李大宝,并没有生气的,只是脸色有点红,他抖了抖肩膀,摆出队长的架子:“滚滚滚,一边坐着去。” 杜城在一旁也笑的前仰后合的,姜小白这时候帮林涛解围:“行了,峰哥,咱吃饭就别聊案子了!快吃吧,肉都老了。”说着从小火锅里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蒋峰碗里。 蒋峰也见好就收,等下要是真要把林队长惹毛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几人正吃着饭,五味轩的老板老李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话音刚落,就看到旁边的一桌客人的男士正在抽烟,他走过去客气的提醒他们:“这位先生,咱们现在公共场所,不让吸烟,谢谢理解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提醒的男士赶紧把烟掐灭了。 正在吃饭的欧阳月被这一幕提示了,转头问杜城:“对了,杜城,那个李晓北买的那个烟草,你能弄到吗?” 沈翊好奇的问:“怎么了?” 欧阳月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李大宝:“买来尝尝嘛!” 林涛插嘴:“你不是最讨厌烟味吗?自从你来了咱们分局,咱们局里那些老烟枪,都不敢在你面前抽烟了!” 欧阳月没搭理他,一直看着杜城。 沈翊见杜城没说话,桌底下踢了他一脚,杜城赶忙答应:“行,明天我去找。” 李大宝虽然在旁边吃的东西,听到欧阳月这么问,心里猜到是什么原因,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大家又高高兴兴的继续吃饭。 吃完饭出来走出饭店,欧阳月提议大家照个合照,难得今天人这么齐,她找到老李帮忙拍照,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林涛跟李大宝被挤到了最中间,靠在一起。 当老李拿着手机喊到“3,2,1……”的时候,周围的人一起蹲下,最终照片里只留下林涛跟李大宝两人笑的一脸灿烂,等到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欧阳月拿走老李手里的手机,拽着沈翊笑嘻嘻的跑了,而蒋峰拉着李晗,杜城腿长脚长更是跑的只见背影,其他几人也迅速四散跑开,李大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们一直没注意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沟通好的,怎么一点都没察觉,但见身旁的李大宝没有生气的,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李大宝无奈的笑了笑,跟林涛一起往局里走去。 等欧阳月跟沈翊跑到街角僻静的拐角处,她拿起手机把他们的照片发给了林涛和李大宝,并且给顾瑶也发了一张,她相信,有了这张照片,以顾瑶那八卦的性子,等她空了肯定要来吃瓜! 沈翊看着眼前捧着手机笑的眼睛成月牙的欧阳月,脸上全是宠溺的笑。 欧阳月把手机放包里的时候,抬头看到的就是沈翊温柔的眼神,眼里全是笑意。 突然一个失重,欧阳月被沈翊压在墙上,沈翊捏着她白皙光滑的下巴:“老婆,你这样做不怕宝哥找你闹吗?” 欧阳月被沈翊托起贴在墙上,脚不沾地的让她有些心慌,为了不让自己突然摔下去,她不得不勾着沈翊的脖子,两人离得这么近,让她心跳加速,但表面上还要保持镇静:“反正等下我去学校上课,不回分局,宝哥抓不到我!” 沈翊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轻和的呼吸喷涌在他细腻的皮肤上,声音低哑:“那晚上怎么办?你不回家啊?” 欧阳月身子僵了僵,轻轻拍了拍沈翊的肩膀:“你先放我下来,等下被路人看到了不好!” 沈翊把她放了下来,但还是把欧阳月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你还没回答我?” 欧阳月用余光瞟了眼胡同口,还好没人走进来,不然被人看到可要羞死了,她才不想被人围观,推了推沈翊:“我要准备去学校了,你放开我。” 沈翊望着她,突然轻笑,温柔的眸子里染着几分得意,胸腔震动的发出悦耳的笑声,他按耐住心绪,挑眉问:“老婆,你的伤是不是好了?” 欧阳月听他这么一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娇美的脸上晕起粉红色,瞪了沈翊一眼,嘴里呢喃着:“要你管!” 可这个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沈翊俯下身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要排练,等着我来学校接你,乖!”说着轻啄了一下她已经红透了耳垂。 欧阳月用力推开沈翊,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去,沈翊也并没追上去,戏谑的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当欧阳月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包还斜跨在沈翊身上,她红着脸又跑回来,边跑边暗暗骂了自己没出息,怎么就又被撩了,她快速跑回沈翊面前,垫着脚取下小包后,转身跑的更快。 沈翊见欧阳月上了街边停放的车,启动离开后,自己转身朝着北江分局走去。 虽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需要画像师,但他的工作量也是不小的,下到北江分局所管辖的区域,上到整个东海省,如果有必要,他都要帮忙画像,他要赶着回去把工作完成,晚上还要去陪欧阳月排练,这个事情可不能缺席,这次演出那个跳独舞的黎川,上次见就觉得他的眼神看欧阳月的感觉不一样,真的是当自己是死的吗? …… 北江大学 排练教室 下班时间刚到,沈翊在画板上添上最后几笔,就把一下午的画出的三张画像拍照发给了杜城,没等他回复,拿着挎包和车钥匙就快步走出了画室。 沈翊一路开着车飞驰,车速在违章的边缘疯狂试探,当他停好车赶到欧阳月上课的教学楼时,正好碰到她下完课抱着资料走下楼。 看到站在楼下的沈翊,欧阳月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沈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着说:“这不是为了陪你吃晚饭吗?我可是高效率的完成了工作!” 欧阳月:“是是是,咱们沈大画像师工作效率高,值得表扬!咱们在食堂吃还是出去吃?” 沈翊:“这会儿正是学生们下课的时间,食堂肯定人多,我们去外面吃吧!” 欧阳月点头,走到停车位,沈翊把资料放到后备箱后,两人手牵手往校门口走去。 吃完饭,欧阳月取了琵琶,跟着沈翊一起往排练室走去。 走进教室,楚瀚已经坐在里面等着她了,见到沈翊,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沈老师,你又陪欧阳老师来排练啦?” 沈翊笑着点头:“对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老师呢?” 楚涵抬手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吧!” 欧阳月从琴盒里取出琵琶,坐在椅子上调试一下音色,手指在琴弦上一挥,发出一阵脆生生的琴音。 不一会儿,表演独舞的黎川也背着包走了进来,看到欧阳月就先跑去打招呼,这次表演的老师里,除了欧阳月之外,其他人都是助教老师,隐约间欧阳月就成了整个队伍里最有话语权的一位。 等另外五位负责中国大鼓的老师到了以后,欧阳月站起来对大家说:“本来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是要在表演前的一个周进行统一排练的,可是考虑到黎川的独舞是贯穿整个曲子的,所以咱们还是需要配合默契,不然肯定影响他的发挥嘛。罗垚老师,你是我们的指挥,你安排大家吧!” 在排练厅里,指挥的工作远远不是打拍子,他要把自己对乐曲的内心感受传达给每一个演奏者,不仅用语言,更是通过手臂、手指、眼睛、脸部表情和一切可以表现的指挥技术,与每个演奏员保持一种感情的交流。指挥的动作既要呈示作品的情感内容,又要起着引导演奏者的作用,他不但指导乐队准确地演奏,还要激起他们音乐表现的激情,使他们始终处于一种渴望演奏的兴奋状态。指挥本生,却既要激情的,又必须保持理智的,他凭借非凡的音乐记忆力,准确的指示各个声部的来龙去脉;他要有控制乐队的能力,使每个演奏者都恰如其分地完成自己的职责;不仅要明确地告诉演奏员该做什么,还要预示他们将要做什么,使每个乐句的快慢和轻响、进入和消失都能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当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一晃眼排练结束,大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陆陆续续道别。 沈翊抱着琴盒跟在欧阳月身后离开了排练厅,走出教学楼,欧阳月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着两人在月光下的影子,顿时感觉很幸福,她笑着对沈翊说:“花仙子,今天你听了完整的曲子,感觉怎么样?” 沈翊感叹道:“我感觉挺震撼的,其实我对乐曲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上次你跟我说了之后,我特意去查了查,不过看的时候只有文字记载,结合今天的音乐,真实的感受到了中国古典音乐的艺术之美。” 欧阳月挽着沈翊的手臂,细细的解说:“《兰陵王入阵曲》是我国记载较早的戏曲之一,起源于北齐,盛行于隋唐,是为颂扬兰陵王的功德而做的男子歌舞戏,被普遍认为是传统戏曲“大面戏”的源头。然而,这个在中国戏剧史上风靡一时的文化瑰宝却在唐朝年间早早失传,不禁令人痛惜,而更令人唏嘘的是,本起源于中国的经典古乐却成为了日本的雅正之乐,并流传至今。“ “说到创作来源,就不得不提其主人公兰陵王。兰陵王原名高肃,字长恭,是我国南北朝时期北齐名将。他能征善战,智勇兼资,且容貌俊美,与潘安、宋玉、卫玠并称中国古代四大美男。因为担心容貌俊俏而不能在阵前威慑敌人,所以每次上阵杀敌时不得已佩戴一凶恶狰狞的面具,用以震慑敌军。” 沈翊听到这儿,勾唇笑了:“容貌俊美,貌比潘安?有多俊美?” 欧阳月抬手拧了拧沈翊的脸颊:“比你还俊美!你到底听不听我讲?” 沈翊见她不松手,笑嘻嘻的讨饶:“听听听,还请欧阳老师指教!” 欧阳月放开他的脸,继续说:“《入阵曲》的创作来源于兰陵王的成名之战——邙山战役。此战中兰陵王受命中军将,领五百轻骑攻入北周包围圈,让北周军队弃营而逃,并使北齐反败为胜。兰陵王在此次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从此威名大振。邙山之战胜利后,北齐皇帝亲自犒赏三军,庆功会上,北齐将士们为歌颂功勋卓着的兰陵王,便以这场胜仗为背景,集体创作了舞乐《兰陵王入阵曲》。” “《入阵曲》本属军队武乐,风格悲壮雄厚,古朴悠扬,后来传入民间,深得百姓喜爱,流传广泛。隋朝时期,曾一度被列为宫廷曲目,在宫廷内部和朝廷仪式上为皇帝、妃嫔及朝廷大臣们演奏,可谓风靡一时。” “可惜的是,唐玄宗李隆基登基之后,定义《入阵曲》为“非正声”,于是下诏禁演。由此开始,《入阵曲》在国内便渐渐失传。古乐《兰陵王入阵曲》是在唐朝时期传入日本。东传之后,日本人将其视作正统的雅乐,格外珍视,日本古代的赛马节、相扑节等重大节会,都会演奏此曲,直到现今日本在“春日大壮”举行古典乐舞表演时,《入阵曲》仍作为第一个表演节目。” “此次我们演奏的乃是中国民谣艺术家重新创作和改编的曲子,希望能让学生们领略到琵琶之美,品尝到琵琶之音。琵琶作为中国历史悠久的主要弹拨乐器能被国人熟知,并且得到更多人的喜欢和传播,这也算是我们为中国古典文化的传播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个月?做梦!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酒店大床上的欧阳月皱眉翻了身,却没翻动,她整个人都被沈翊抱在怀里。 欧阳月闭着眼,适应了一会房间里的光亮,缓缓睁开了眼,身子微微一动,就感觉到腰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握着,她转眸看去,就看到沈翊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刀削似完美的俊容,深邃的眼睛此时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再加上微嘟起嘴唇让他看起来奶呼呼的。 可一想到昨晚他对她令人发指的行为,欧阳月就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正要退出他的怀抱,头顶就传来沈翊略微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她的后脑被他伸过来的大手握住,将她进一步扣进了怀里:“醒了?” “嗯!”欧阳月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你先放开我……” “现在还早!”沈翊的嗓音似醒非醒,带着沙哑的性感,薄唇轻轻蹭着她的额头:“老婆,再陪我睡会儿。” 欧阳月浑身都在发酸,恼怒的掐了一下沈翊的手臂:“沈翊,昨晚你……” 沈翊收紧手臂,将她抱的更紧,眼底漫上一丝笑意:“老婆,我好久没这么抱着你醒来了,再说你那么美……” 刚开始沈翊的语气里还有一丝委屈,欧阳月听到后面就脸色绯红,一大早就被他的荤话给堵的哑口无言,这男人哪里像小奶狗,明明就是小狼狗,还是会咬人的那种。 她恨恨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可她刚转过身,沈翊肌理分明的胸膛就从她身后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后颈,带起撩人心扉的痒:“老婆,自从大哥他们来了以后,我就有家不能回……” 欧阳月真恨不得把他打一顿,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可安静了不到十秒钟,沈翊的大手突然探入她的睡袍,欧阳月一个激灵,猝不及防的叫出了声:“你!你干什么?” 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她的后腰,下一秒,他的吻温柔的落在她的侧脸,嗓音更是好听的过分:“你不是腰疼吗?” 欧阳月没好气的瞪着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沈翊低低的笑,额头低着她的,轻轻摩挲:“嗯,都是我错!” 欧阳月红着脸别开脑袋,咬牙切齿:“没有下次了,你这一个月都别想再碰我!” 沈翊深邃如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胸腔里发出低沉的闷笑:“老婆,昨天晚上是我错了,但是你也应该可怜可怜我,这段时间抱不到你,我都要疯了,再一个月,你真想要我死吗?” 欧阳月咬着唇,因为他的话,耳根子又不争气的红了几分:“反正现在你不可能回来住,再说学校事情比较多,我需要好好休息……” 沈翊没回答,显然是不准备和她讨论这个话题,不能回去住,不代表不能住酒店!一个月?做梦! 欧阳月原本还想再睡会儿,可也没睡成,被沈翊抱着亲了好久,差点再次擦枪走火,耳鬓厮磨之际,要不是想着欧阳月一早要回分局开会,她很有可能今天上午都得在床上度过。 …… 北江分局 早上八点半,一辆新款的沃尔沃xc60驶入北江分局的院子,车子稳稳的停到了停车位上,沈翊下车后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欧阳月下车。 欧阳月在外本不想如此亲密,可的确是腰疼加腿软,看着身旁的始作俑者,她眼眸一转瞪了沈翊一眼,继续往大楼里走,心里暗道:“这人私下里一点都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温柔!” 沈翊知道昨晚有点过分,这会儿只能装乖,殷勤的揽着欧阳月往里走。 两人刚走进大厅,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们,回头一看是李大宝。 欧阳月停下脚步等着她,李大宝走到近前,挽着欧阳月的手臂,沈翊自动站到了旁边,三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在等待电梯的间隙,李大宝笑的一脸暧昧,低声问:“月儿,昨儿晚上你好像没回来哦?是不是……”说着还拿眼神示意旁边的沈翊。 欧阳月假意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的说:“我昨天晚上有排练,又去聚餐了,回去的时候你都睡了!” 李大宝眨了眨眼:“是吗?那怎么早上起来也没看见你?” 欧阳月撇开脸,继续瞎编:“我起的早,跟沈翊出去吃早饭了!” 李大宝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就是不相信:“是吗?” 欧阳月继续嘴硬:“是啊!” 这时林涛提着早餐走进来,跟大家打完招呼就把手上的早餐递给李大宝,而李大宝也很顺手的接过了,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这么好。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四人进入电梯,欧阳月揶揄道:“宝哥,你今早跟林涛一起来的啊?” 李大宝点头:“是啊,少开一辆车,环保又省钱!” 欧阳月嘴角浮起笑意:“是吗?” 林涛怕李大宝尴尬,赶忙转移话题,拍着旁边沈翊的肩膀:“诶,你昨儿一晚上没回来,干嘛去了,你不是到点儿就下班了吗?” 这话一出,李大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欧阳月撇开脸理了理头发,沈翊则狠狠瞪了林涛一眼。 电梯门打开,欧阳月不搭理李大宝快步往法医中心走去,李大宝在后面憋着笑追上她,这时候林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优哉游哉的提着手里的早餐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 法医中心 欧阳月刚到办公室一会儿,杜城拿着一盒东西走了进来:“欧阳,昨天你说的那个烟草,我托关系给你搞到了。” “谢谢!”欧阳月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 杜城好奇的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欧阳月盖上盒子,起身对杜城说:“走,我们去实验室找宝哥,也许她能帮你找到答案。” 两人一起走到实验室里,欧阳月让韩栋点燃酒精灯,用镊子夹起一小撮烟丝燃烧了一会儿,往李大宝的鼻子面前晃了晃:“怎么样?” 李大宝仔细嗅了嗅后,又回忆了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没错,是它!” 一旁的杜城看着两人跟打哑谜一样,疑惑的问:“什么没错?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呀?” 李大宝答道:“味道!” 杜城彻底懵了:“味道?什么意思?” 欧阳月解释说:“李晗说,监控拍得到李晓北从出事到被保安发现,整个过程中没有其他人出现过,对吗?” 杜城点头:“是啊!” 欧阳月:“你跟李晗说一下,李晓北的监控我要重新看一下,顺便把沈翊跟小马都叫上。” 不一会儿,大家在会议室里碰头,李晗把监控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欧阳月让她把视频反复播放,林涛看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忍不住问道:“欧阳,都第三遍了,在找什么呀?” 杜城也问道:“这监控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李晗,你继续。” 李晗继续播放视频,突然沈翊喊了一声:“停!往前拖一点,再放一次!” 李晗按照要求继续播放监控视频,画面从保安进门开始播放,沈翊眯了眯眼,又说:“保安进来重放一次……保安进门前前一秒,李晓北领口处放大……” 欧阳月凑到李晗电脑面前仔细查看,李晗也惊讶了,惊讶道:“诶,还真是啊!” 在场的人都发现了,李晓北静止不动的躺在地上,但是他领口处的呕吐污渍明显前后不一样,后一秒明显比前一秒要少很多。 李晗:“这监控改的有点水平啊,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 “高建林?”林涛突然如同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 沈翊跟林涛对视了一眼,也表示同意,杜城疑惑的问:“高建林?什么人?” 林涛解释道:“高建林是叶枫的相好,但是李晓北的父亲去世后,叶枫想跟高建林再续前缘,李晓北不同意,而且,这个高建林还是个什么科研的博士!” 沈翊靠坐在椅子上:“李晓北一直阻止他跟叶枫的婚姻,也不是没有动机。” 杜城站起身:“李晗,给我查所有叫高建林的,范围在本市之内,年龄在六十五到七十五之间。”说完看向欧阳月:“欧阳,你觉得呢?有没有补充的。” 欧阳月摇了摇头,对李大宝说:“宝儿,等下我们一起去个地方,林涛你也一起?” 沈翊赶忙插嘴:“我也去。” 欧阳月早上的气都还没消,所以没好气的说:“沈大画像师很闲吗?”又扭头看向杜城:“城队,看来你安排的工作饱和度不够啊!”说完拿起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杜城憋着笑,赶紧说:“得嘞,我现在就给咱们画像师安排,蒋峰,你跟秦远整理一下最近咱们辖区派出所上报上来的案子,把需要画像的给沈老师送去。” 蒋峰答应了一声,飞快的离开了会议室。 沈翊本来要跟着欧阳月离开,被杜城一把拽住:“诶,你怎么招她了?” 沈翊拍开杜城的手,指着他:“我警告你,别把什么案子都往我那送,你少听她的,你可是队长!” 林涛这时也凑了过来,拍着杜城的肩膀,一脸揶揄:“杜城,昨天咱们沈老师夜不归宿,当然,欧阳法医昨儿貌似也没回家,你懂了吧!” “哦哟~~”杜城指着沈翊,脸上的笑容特别欠揍:“怪不得,懂了,懂了!” 说完杜城绕过沈翊,走到外面办公室,对蒋峰说:“你抓紧筛选,欧阳法医说了,咱们沈老师的工作不够饱和……” 蒋峰还以为是沈翊把欧阳月惹生气了,给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但是杜城是他的领导,他必须照做,谁让他是小虾米呢!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叶枫家 欧阳月、李大宝和林涛站在了别墅的门口,按响了门铃后,还是上次那个保姆过来开的门,保姆看到几人有一些惊讶,但还是把他们迎了进去。 叶枫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喝着茶,很是悠闲,看到进来的欧阳月几人还很镇定,吩咐保姆给几人上茶。 简单寒暄了两句,叶枫喝了一口茶:“几位警官,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没什么话再对你说了。” 欧阳月:“这次来呢,主要是告知一下,由于李晓北死因存疑。”说着这里,欧阳月发现叶枫端茶的手顿了顿,但也就是一瞬,她又恢复了正常,欧阳月继续说:“尸体还会继续存放在法医中心,请您谅解。” 叶枫挑了挑眉:“当然,随你们,我年纪大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欧阳月扫了一眼桌上的盘子,里面放着一些香烟:“想冒昧的问一句,您平时都是抽这样的手卷香烟吗?” 叶枫理所当然的说:“是,怎么了?” 欧阳月笑了笑:“没什么,谢谢!” 正说着,林涛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客厅的角落接起电话,听对面简单说了几句后,脸色顿时一变,欧阳月跟他对视了一眼,就起身跟叶枫告辞。 从叶枫家走出来,林涛对欧阳月说:“杜城说找到高建林了,但是在医院。” 欧阳月点头,转头问身旁的李大宝:“宝儿,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李大宝挑眉:“你今天让我来,就是起打的这个主意?” 欧阳月憋着笑:“快说,到底是不是!” 李大宝的翻了个白眼:“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林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啊?” 欧阳月挽着李大宝的手,对林涛眨了眨眼:“不告诉你,你送宝哥回分局,我去高建林的医院。” …… 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欧阳月匆匆赶到医院,只见杜城神情有些沮丧的站在病房外,欧阳月走过去问道:“涛哥跟我说高建林找着了?什么情况?” 杜城朝病房里扭了扭头,示意欧阳月:“在里面!” 欧阳月顺着杜城的眼神,朝病房玻璃窗往里看去,一个脸色苍白的高瘦男人,斜靠在床上打着点滴睡着了。 杜城长叹了口气:“高建林,肝癌晚期,卧床很久了,完全没有作案的可能。” 欧阳月:“进去看看!” 杜城点头,往旁边的护士站走去,对值班的护士小姐姐说:“麻烦了!” 护士给两人打开了病房的门,两人走了进去,来到高建林的床边,只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化学前沿科研杂志,两人等了一会儿,高建林醒了过来,虚弱的看了两人一眼:“请问你们是?” 欧阳月赶忙笑着说:“高先生您好,我们是晓北的朋友。” 杜城一愣,高建林闻言,连忙戴上老花眼镜,吃力的支起身子,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欧阳月与杜城赶忙上前让高建林躺着,他喘息着,虚弱的问:“晓北,他还好吗?” 欧阳月看了眼杜城,点头道:“他挺好的,他让我们来看看你。” 高建林瞬间红了眼眶,嘴唇嗫嚅着:“谢谢。” 欧阳月:“您很久没有见晓北了吧?” “上次还是在医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见的他。”高建林说完,又喘了口气,如同回忆般的继续说:“当初,晓北的父亲去世,叶枫一个女人里里外外无法应对,我就从国外回来帮她,当时晓北十五岁,他比较早熟,人也聪明,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却十分厌恨,我和叶枫其实从小就认识,可惜,造化弄人,我们没能在一起,后来她嫁给了晓北的父亲,那年回国,我本以为有希望能够和她在一起,结果因为晓北,我们终究没能走到一起,后来又过了十年,晓北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和叶枫都觉得他已经大了,可是他依旧反对,今天他能让你们来看我,我十分的高兴。”说到这里,高建林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你们都是晓北的好朋友,请你们给他捎一句话,好吗?” 欧阳月点头,微微弯腰:“您说。” 高建林长叹了一声:“请你告诉他,千万别为了我这个快要死了的人,跟妈妈闹不愉快,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 欧阳月默然的点了点头:“好的。”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头柜的那本书:“冒昧的问您一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高建林这时有些气喘,呼吸了几口气后说:“我一直在化学研究所工作……” 欧阳月见他气息虚弱,赶紧说:“那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说着她给杜城递了个眼神,两人出了病房。 刚走到拐角处,只见提着饭盒的叶枫迎面走来,叶枫震惊的看着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杜城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叶女士,我们走访调查,不会影响病人休息的。” 欧阳月微笑着向叶枫打招呼:“叶女士,打搅了,氰\/化钾是管制危险化学品,要是没点关系,还真拿不到。” 说完,欧阳月和杜城沿着走廊离开了icu病区,叶枫似乎有些疲惫的靠在病房门口,抱着饭盒的手微微颤抖。 …… 两人回到北江分局,林涛正在跟姜小白说话,看到他们走进来,林涛打招呼:“诶,你们俩回来了?” 杜城拍了拍林涛的肩膀:“好了,别查了,我跟欧阳合计的差不多了。” 林涛有些诧异:“什么合计的差不多了?” 欧阳月无奈的笑道:“等着吧,估计凶手很快就上门了。” 话音未落,蒋峰走了过来:“城队,林队,欧阳老师,叶枫打电话说,明天约你们见面。” 杜城答应了一声,欧阳月转身朝着法医中心走去,留下林涛还在原地发怔。 …… 第二天一早,开完早会,杜城就让蒋峰跟叶枫联系,在哪里见面,等蒋峰说出地址的一瞬间,众人都十分的诧异,因为约见的地点是一个公墓。 一个小时后,杜城等人开车迪抵达了北江市寿山公墓,因为今天不是祭扫日,公墓的人极少,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很快见到了叶枫,只是没想到的是,叶枫站在一处墓碑旁,而墓碑上镶嵌着高建林的黑白照片。 欧阳月不禁问道:“高先生什么时候走的?” 叶枫的头发一夜苍白了很多,她一脸悲痛:“昨天下午五点多。”说完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建林是我的初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舍弃了国外优越的生活,来到了我身边,要是没有他的帮助,我不可能把两个儿子抚养成人,晓东常说‘妈,你跟建林叔结婚吧。’可晓北不同意,他从小就不赞成我们,我想,不结就不结吧,总有一天晓北会同意的,可我没想到,建林的身体越来越糟,都快不行了……”说到这里,叶枫的眼泪留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泪水,继续说:“他等了我一辈子,临终之前,总得给他个安慰吧,我去求晓北,晓东也替我求情,可晓北不同意,还威胁晓东说,他要是支持我,就杀了他,他…他…他真的动手了,晓东,妈对不起你。” 这时的叶枫泣不成声。 欧阳月冷眼看着叶枫:“您真认为,您的大儿子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吗?” 叶枫擦干眼泪,转过身看着欧阳月,冷声说:“你们不知道,这么多年,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欧阳月叹了一口气:“叶女士,一般的氰\/化物都有一股特殊的苦杏仁味,您别忘了,您儿子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叶枫一愣,往后退了几步。 沈翊轻叹了一声:“或许,他觉得这条命是你给的吧,你要想收回去,他觉得也是合情合理,在弟弟去世和婚姻破碎的时候,您给了他致命的一击,最终崩溃了。” 叶枫颤巍巍的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本线装本的书籍,上面写着李家族谱四个大字。她苦笑道:“当初他跟我说,他爸临死前亲手将李家的族谱交到了他的手上,我跟高建林好了,他怎么跟他爸交代?我说,你爸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行吗?结果他铁石心肠对我说,对不起,妈,别的事他都可以答应我,唯独这件事,不行!” 叶枫声泪俱下,不停的摇头:“我最后都求他了,他等了我一辈子,我就当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就不行吗?结果我这个忤逆的儿子跟我说,他会安排他到他们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也算是感谢他曾经对我们家的帮助,但那件事,让我们就死了这条心吧。”说着,叶枫又打燃了打火机:“这害人的东西。”说罢,她把族谱放到了火苗上。 欧阳月看着那本族谱在火焰中渐渐卷曲,发黄,最后点燃化作飞灰,过了一会儿,问道:“您平时抽的烟都是李晓北给您准备的吧?也许您不知道,您抽的每一支烟,都是李晓北亲自帮您卷的。” 叶枫脸上的肌肉不禁颤抖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 欧阳月轻叹一声:“如果不是他帮您卷烟,把烟丝遗留在指缝里,又有谁会查到他母亲身上来呢?” 叶枫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从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烟盒,并取出了烟盒内最后的一根烟点燃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虽然她表面上平静,但是拿着烟的那只手却不住的颤抖着,此时,旁边的李大宝再次闻到了在李晓北死亡现场的那股特殊的味道。 叶枫抽完烟,摩挲着手里的烟盒:“我有罪,你们带我走吧!” 杜城:“针对我们查到的,我们确实需要带你走,至于怎么判,就看法院了。” 叶枫闭了闭眼:“就说我杀了晓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欧阳月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做不到,我们要履行职责,向法院提供,是李晓北自愿服毒的证据。” 叶枫看了一眼欧阳月:“还一丝不苟啊!”片刻后,叶枫转头看着墓碑上高建林的照片:“建林,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随后,叶枫戴着手铐被蒋峰等人押上了警车,三辆警车闪着灯,呼啸往北江分局驶去。 …… 公共办公室里,李大宝、蒋峰、姜小白看着被杜城带回来的叶枫,老闫跟着杜城往审讯室走去。 蒋峰有些疑惑的问:“诶,我就不明白啊,这个李晓北明明知道是毒药,为什么还要吃下去啊?” 姜小白瞥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你好好想想,李晓北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两个人,他弟和他妈,他弟现在已经不在了,他妈又亲自给他下毒,希望他死,换成是谁,谁都想不清楚,肯定是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就自杀了呗!” 李大宝撇了撇嘴:“我觉得不是,这李晓北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不过他每天都工作在这样一个高压环境里边,做出来这种极端的事情,也很正常。” 姜小白想了想:“他条件挺好的,不至于吧?” 蒋峰:“诶,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定这个李晓北,从小就有恋母情节,你看啊,首先,他爱他的母亲,他的命又是叶枫给的,现在叶枫想要回去,他就干脆还给他了。” 姜小白有些无语的看着蒋峰:“恋母,有这么夸张么?不至于吧!” 正说着,李大宝看着沈翊、欧阳月和林涛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诶,你们回来了!” 蒋峰回头看着欧阳月,有些崇拜的看着她:“欧阳老师,你们回来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欧阳月笑了笑:“什么问题?” 蒋峰嘿嘿一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叶枫的?” 欧阳月抬手指了指周围的人:“我没怀疑她啊,这不是你们一起查出来的吗?” 秦远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欧阳老师,你就别卖关子了呗!” 一旁的林涛拍了拍秦远的肩膀:“其实,这还得感谢宝哥!是宝哥找出来的。” 秦远看着李大宝一头雾水,又看了看旁边含着笑的欧阳月,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欧阳月这下也不卖关子了,解释说:“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凶手为什么要在李晓北死后替他清理衣物,现在想想,大概是叶枫看到李晓北的死状实在不忍心,所以替他清理了衣服上的呕吐物,后来宝哥跟我说在现场闻到了一股除了这些之外的其他味道,经过宝哥的辨认,我们确认了那是叶枫进口烟丝的味道,那种烟丝燃烧以后,会留下一种奇异的味道。” 听完解释,几人这才恍然大悟,蒋峰看向沈翊,好奇的问:“对了,沈老师,你不是学过心理学吗?刚才我们在说李晓北明知是毒药还吃下去,你觉得是为什么?” 沈翊笑了笑:“我觉得有很多种可能吧!” 姜小白一脸懵:“沈老师,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能不能说清楚点儿,听不明白。” 沈翊看了眼身旁的欧阳月:“人的感情要是都能说清楚,那就好了。”说完,沈翊揽着欧阳月往法医中心走去。 李大宝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涛,转身去实验室了,林涛也快步跟着离开。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助攻 临近下班,好久没有出现在北江分局的顾瑶手里拎着手提包,晃晃悠悠的往法医中心走去。 “叩叩叩…” 欧阳月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说了声:“进!”,可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人说话的声音,终于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才看到已经坐在接待椅上盯着她的顾瑶,顿时惊讶道:“诶,你怎么来了?二人世界过够了,终于想起我来了?” 顾瑶嘿嘿一笑,手撑着下巴:“我一直都有想你的,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说着又四下看了看:“宝哥呢,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聚一聚,吃个饭!” 欧阳月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得了吧,你这哪儿是来看我,你是来八卦的吧,宝哥在实验室呢,这会儿正忙着呢,你别去找她!” 顾瑶:“那晚上到底有没有空,咱仨一起聚一聚啊!” 欧阳月:“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来的很巧,今天刚结了一个案子。” 顾瑶好奇的问:“诶,那个宝哥跟林涛,到哪一步了?你说说!” 欧阳月:“你等会儿啊,我先把这个事情忙完,你坐旁边想一想晚上我们吃什么,先别打扰我。” 闻言,顾瑶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没有再跟欧阳月说话,半个小时以后,欧阳月终于打印出了报告,在上面签了字放进文件夹后,起身给顾瑶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跟她细细的说了这段时间李大宝发生的事情。 顾瑶越听越开心,激动的直拍手:“好啊,她可算是想明白了,秦羽能力不错,但跟咱们宝儿就不是一路人。” 对于这一点,欧阳月也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正说着话,沈翊过来敲门,看到顾瑶也在,跟她打完招呼,欧阳月就对他说:“正好,晚上我跟瑶瑶还有宝哥要一起去吃个饭,你等下下班了自己安排吧。” 沈翊笑眯眯的点头:“好,晚上你要开车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顾瑶搂过欧阳月的肩膀:“弟弟,你放心,晚上我负责给你把人安全的送回来!保证头发丝儿都不掉一根。” 沈翊双手合十,一副感谢的模样:“那就辛苦瑶瑶姐了!”正说着沈翊的手机响了,挂完电话后,他对两人说:“杜城找我说有事情,我先去忙了,老婆,你晚上早点回。” 说完,沈翊把手里给欧阳月买的奶茶放下,匆匆出去了,走之前还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见!”一旁的顾瑶看的直笑。 …… 下班后,顾瑶三人来到了国贸广场,难得轻松的逛一逛商场,欧阳月东转西走的买了好些化妆品,李大宝看着她手里大包小包的调侃道:“买这么多,你用得完吗?” 欧阳月看着手里的化妆品袋子:“这不是不确定哪些好吗?都买来试试呗!” 顾瑶翻了个白眼:“还说自己不在乎,打脸不?” 欧阳月:“还不是…呃,这不是来都来了……我是不在乎,问题是我怕他在乎啊,这女人本来老的就比男人快,再加上我还比他大几岁,对不对,而且,你想想,咱们做的这工作,熬夜加班都是基操,现在倒是不觉得,万一要再过几年……” 顾瑶抢过话头:“沈翊要是敢甩了你,我第一个削死他!” 李大宝:“沈翊不会的,这么明摆着的事儿,他不知道吗?他是画像师,能三岁画老,他现在都能画出八十岁的你,可他还不是死气白咧的非得跟你在一起,证明啊,人家压根儿就不在乎,再说了,你们在一起也有半年了吧,我看他把你当女儿一样宠,真看不出来你是姐姐,他是弟弟……” 顾瑶幽幽的说:“也有可能是没到时候呢!男人嘛,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漂漂亮亮的?” 欧阳月停在服装店的橱窗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呢喃道:“我不漂亮吗?” 顾瑶凑了过来,继续说:“跟我们在一起呢,你是最亮眼的那个,但是呢,要是往你男朋友身边一站呢……” 李大宝这时也凑了过来:“老牛吃嫩草,天大的本事啊!”说着露出了一副欠揍的笑容。 欧阳月切了一声,懒得搭理她们俩,李大宝挽着她手臂:“既然在一起了,就别想那么多,好好保养,能吃一天算一天!”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啊,你们俩……” 李大宝指了指她手里的化妆品:“拿回去好好用,哪些效果好记得跟我说,我也买回去用用。” 欧阳月一脸暧昧的看着李大宝:“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这一到商场俩就跟我阴一句阳一句的,原来是让我给你当试验品啊?诶诶诶,不对啊,我记得林涛比你还大两岁呢!” 一提到林涛,李大宝立马噤声,顾瑶可算是找着机会了,凑到李大宝面前去:“宝儿,来说说,你跟涛儿什么情况了?” 李大宝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啊,能有什么情况?” 欧阳月戳穿她:“大姐,人家都跟你表白了,你跟我们说普通同事,你刚说我的劲儿哪儿去了?” 李大宝脸有些红:“我只是觉得我还没准备好更进一步,总要给我点时间适应嘛!” 顾瑶着急的说:“大姐,林涛虽然不想她沈翊那么招人,但人好歹也是堂堂一副支队长,长的又不赖,而且人品又好,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跟你三观也合适,你看这么长时间,人都追着你不放,说明是对你真心的,我跟你说,你可要抓紧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欧阳月也加入劝说队列:“对啊,是你跟我说的,要是以后不合适大不了分手,要真到那一步,我把申请把你调到省厅去学习,你加油努力考入省厅,保准你不会再跟林涛打交道!怎么样!” 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在商场里面闲逛,逛到四楼男装区的时候,欧阳月帮自己两个哥哥挑选了两件衣服,顺手还帮沈翊带了一件,顾瑶也高兴的帮自己老公挑选,李大宝看着被爱情滋润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三人从男装区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就更多了,顾瑶皱了皱眉:“要不我们把这些东西放车上去吧,拿着这么多东西,我看还没吃饭,就要先累死了!” 欧阳月表示赞同,三人乘坐电梯往停车场走去,而她们没有看到在一楼的化妆品区域晃悠的杜城、林涛和沈翊三人。 …… 杜城一脸无奈的彩妆柜子面前挑选口红的沈翊跟林涛,柜台小姐姐脸红红的,偶尔羞涩的偷瞄面前的三个气质各异的男人,真的是各有各的特色,但是都好养眼,好帅。 杜城扫了一眼化妆品柜里的里的口红,嘴里嘀咕:“这都是红色,怎么还有这么多支。” 林涛看着这一排排差不多色号的口红,也皱起了眉头:“对啊,有什么区别啊?” 沈翊一边挑选一边说:“这每个颜色都不一样啊,怎么,你们分辨不出来么?” 杜城翻了个白眼:“你确定欧阳能分得清楚?” “麻烦帮我把这五支包起来!”沈翊把选好的递给柜员,然后转头看向杜城:“就是因为她分不清楚,所以我来帮她选啊!这女人嘛,哪个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 林涛转头问沈翊:“诶,那你帮我看看,哪个颜色适合宝哥?” 沈翊摆了摆手:“你现在送口红不合适,等下去选点别的。” 杜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到底走不走啊,不是来吃饭的嘛,你们看看这都几点了。” 沈翊仔细查看了手里包装好的礼品袋:“走,我们去二楼看看。” 杜城疑惑的问:“二楼是卖健身器材的,有什么好看的?” 沈翊没搭话,拽着他们往楼上走去,看着他挑选着什么哑铃、瑜伽垫等健身器材,杜城又开始嘀咕:“诶诶诶,你够了啊,你买这些干啥?” 沈翊笑了笑:“没办法,我老婆她要健身嘛!” 杜城翻了个白眼:“健身?!去健身房不就完了吗?而且咱们警队也有健身房啊!还用得着买回家?” 沈翊提高了音量:“那可不行!”说完沈翊把手推车里的东西拿去结账,三人大包小包的从里面出来。 林涛看着手里的一大堆:“你这是当私聊当上瘾了?你管她一日三餐,还要给她当私教,还要准备学校里的课程,你还有时间画画吗?” 沈翊:“画啊!我老婆不在家我才画画,她在家我看她都看不够!画画哪儿有老婆重要!” “咦~~~~”杜城和林涛措不及防的吃了顿狗粮,忍不住抖了抖胳膊。 杜城:“等会儿,你俩现在是谈恋爱啊,怎么搞得跟过日子一样,人家说谈恋爱要的是浪漫的小情趣,整点什么风花雪月什么的,你们现在是热恋期,等于是给了你俩一次机会,让你俩一起犯二犯傻,干点什么可爱的、幼稚的蠢事儿,对吧?留着以后老了慢慢回忆用的,你说你都没疯狂过,你怎么才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哪!” 沈翊惊讶的看着杜城:“看不出来,咱们城大队长懂这么多,怎么还是的单身?” 杜城抬手就给沈翊一拳:“我这是还没遇到我喜欢的那个!” 林涛不怕死的凑过来:“那省厅的苏英!……” 杜城连连摆手:“你别跟我提她,我……” 林涛一脸调侃的说:“杜城,你何时怕过一个人,在我们分局有时候张局你都硬刚!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怕一个人,你好好想想……” 杜城一时不知怎么辩驳,只能闭上了嘴。 见杜城不说话,林涛转头好奇的问沈翊:“诶,沈翊,其实杜城说的也没错,你俩这恋爱谈的跟老夫老妻一样,一点都不疯狂,不刺激啊!现在你们还是热恋期,那几年以后,怎么办?拿什么回忆啊?” 沈翊靠在栏杆上,一脸认真的说:“不,我的回忆里已经全是她了,什么傻事、蠢事、疯狂的事,我全都为她干了一遍了,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哪儿还敢折腾啊!所以比起轰轰烈烈,平平淡淡才更踏实、更长久!” 林涛拍了拍杜城的肩膀:“也对,他跟欧阳从小青梅竹马,仔细想来,他还不够疯狂吗,为了欧阳月学画画,再为了她放弃成为世界顶尖艺术家的机会,来北江当一个小小的画像师!” 三人正靠在栏杆上聊着天,沈翊一抬头,就看到上一层楼的欧阳月三人,立刻高兴的对她们挥手。 最终,六个人坐在了一张餐桌上,顾瑶从坐下后,眼神就一直在李大宝和林涛之间来回晃悠,而沈翊从见到欧阳月开始,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杜城一脸郁闷的坐着,心想,今天这一天光吃狗粮了,真是无语! 整个晚饭就在这种气氛中结束了,六人一起离开餐厅,顾瑶提议说:“诶,欧阳,听说你们学校现在进入了银杏的最佳观赏期了,特别好看!” 欧阳月点头:“嗯,现在已经十一月了,银杏树叶都黄了,这个季节特别好看!” 顾瑶拉着欧阳月的手:“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呗!” 欧阳月无奈的说:“大姐,现在是晚上了!” 顾瑶趁着李大宝不注意,冲欧阳月眨了眨眼:“晚上有晚上的景色嘛,再说了,平时你们那么忙,要再聚在一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择日不如撞日喽!” 欧阳月立刻心领神会,挽着沈翊:“那行啊,我们也去看看,现在不算太晚!” 沈翊历来都是只要欧阳月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自然欣然答应,而林涛也看到了顾瑶跟欧阳月之间的眼神交流,也同意去,为了避免尴尬,杜城这个背景板肯定也是不能缺席的。 就这样,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往北江大学开去。 不多会儿,几人走在了北江大学的银杏大道上,在灯光照射下,银杏树叶呈现出色调迥异、美妙多姿的色彩,令人叹为观止。黄灿灿的叶子在灯光的映照下,亮丽鲜艳,把银杏树装点得雍容华贵,格外的漂亮。银杏林下的落叶,展现出一种浓烈的金黄,看上去让人略带一丝伤感。这些银杏叶曾经飘金漫彩,妖娆地装饰着秋天,如今却寂寂地飘落在萧瑟的秋夜中。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道路上熙熙攘攘前来观赏的人群,热闹非凡,一些本校的学生在宽阔的地带滑着滑板,把原本萧瑟的秋天点缀的生机盎然。 欧阳月挽着沈翊的手臂,看着这么美好的景色,不禁感叹:“平时我们都是来去匆匆,还第一次这么特意来欣赏这样的美景。” 沈翊也感叹道:“我想,梵高也会很迷恋这样的金黄,除了他的《向日葵》,也会为这粲然的银杏林而陶醉的。” 欧阳月掏出手机:“我不会画画,只能用手机记录了,也不枉看过这一段好风景。不过你要画就要趁早喽!过了这段时节,就要等明年了!” 沈翊抬手揉了揉欧阳月的头发:“老婆,因为有你,所以这个画面已经印在了我的脑子里,不会忘记的!” 欧阳月整理了自己有些乱的头发,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前面,林涛、杜城跟在李大宝、顾瑶身后,继续往里面走去,几人越往里面走,学校外的人就越少,而本校的学生更多,有些学生认识欧阳月的还热络的过来打招呼。 当他们走到一个中心区域的时候,几位女学生热情的拉着欧阳月去玩滑板,沈翊虽然不想放开她,但欧阳月却兴趣很大,拉着李大宝一起去玩儿了。 顾瑶则跟杜城说了句什么,也跑去一起疯玩。 沈翊跟林涛只能在花坛边找个空的位置等着,两人各自的眼里都只容得下自己在意的那个人。 李大宝平时虽然也来北江大学,但都是忙忙碌碌的赶往各个教室,甚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放松下也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多会儿,她掌握了一些技巧,让顾瑶跟欧阳月别扶着她,自己颤颤巍巍站在滑板上的往前走,这时她的注意力全在怎么保持平衡上,根本没注意自己往哪个方向划去,跟着后面的顾瑶冲欧阳月一眨眼,抬脚往滑板上轻轻一推,立时滑板就提升了速度,而李大宝为了不让自己摔下来,蹲在了滑板上。 林涛看到李大宝径直冲自己滑了过来,在她即将撞上自己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了起来,顾瑶和欧阳月两人在后面偷笑,等李大宝反应过来,才发现林涛正双手扶着自己的肩膀,从旁人的角度看就像抱着自己一样,顿时有些面红耳赤,提着滑板就往顾瑶小跑了几步,躲在了她的身后。 而欧阳月却拿过李大宝手里的滑板,还给旁边的学生,旁边的学生也笑的不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助攻,真是大开眼界了,俩女生嘀咕:“我要是有这样的神助攻,怎么可能还是单身!” 李大宝瞪了顾瑶一眼:“你干嘛?” 顾瑶笑了笑:“这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嘛,我这是一脚把你踹进爱情的漩涡里,你应该感谢我,怎么还埋怨我呢!”说完,顾瑶更是把李大宝往林涛身边一推,然后拉着欧阳月朝沈翊的方向跑去,并带上沈翊迅速往一处小道跑去,给那边别扭的两人创造说话的机会。 沈翊看着顾瑶的这一番操作,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瑶瑶姐,还是你厉害啊!” 顾瑶撩了撩头发,得意的说:“我说了,等把欧阳安排好,就给宝哥安排!怎么样!” 沈翊环视了一下四周:“诶,杜城呢?” 顾瑶一脸神秘的说:“我让他去买点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欧阳月时不时转头看向李大宝的方向:“诶诶诶,他们两人往前面走去了,我们是在这儿等着,还是直接离开了?” 顾瑶也探出头看了眼:“等会儿,不着急!等杜城回来,我们在悄悄跟上去。” 正说着,就看到远处杜城在四下张望找人,欧阳月推了推沈翊,沈翊快步跑去把杜城喊了过来。 等杜城走近了,欧阳月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 欧阳月好奇的问:“你买花干嘛?” 杜城指了指顾瑶:“她让我去买的!” 顾瑶这时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模样,开始吩咐:“现在,咱们人到齐了,听我说啊,等下………” 顾瑶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林涛跟李大宝的身影,几句话把任务交代清楚,四人兵分三路跟了上去,这跟踪的事情,杜城自然得心应手,重担自然是落在他的身上。 前面的李大宝和林涛以为他们都离开了,而且有了刚才近距离的接触,两人有些尴尬,只能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再往前走,两人已经走出了银杏大道,夜幕下的学生相对来说比较少,而且周围的路灯灯光打在翠绿的松柏上,让周围反而没有刚才那么亮。 就在这时,顾瑶冲杜城一打手势,杜城猫着腰快步朝着林涛走去,就在林涛感觉身后有人的时候,手里已经被杜城塞了一束花,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杜城早已跑没影了。 李大宝刚才跟林涛一路走来,她敢确定这束花之前是没有的,但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她有些尴尬的看着林涛:“那个,这个肯定是顾瑶搞的鬼……” 林涛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打断李大宝的话,眼里全是真挚:“大宝,讲真的,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认真且怂,从一而终,我也不知道爱你的理由,但我知道我不爱别人的理由是爱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李大宝被林涛突然的表白给吓了一跳,怔在了当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现在不排斥林涛,但这也太快了吧,让她些不适应。 林涛见她怔怔的,怕她拒绝,赶紧又说:“大宝,我今天向你表白,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不用有心里负担,但如果你能接受我,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如果你拒绝了我,我也会坦然接受,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快下决定,回去好好想想。”说着他把手里的香槟玫瑰往李大宝面前递了递。 李大宝想了好一会儿,才接了他手里的花,点了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听完这话,林涛比任何时候都高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早已没有了杜城几人的影子。 李大宝闻着手里的花香,笑着说:“他们肯定早跑没影儿了,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林涛点头:“好!”他摸了摸裤兜:“我今天没开车,你开车了吗?” 李大宝:“我也没有,晚上是顾瑶开车来的,不如,走回去吧,反正也不远!” 林涛巴不得跟李大宝有更多的时间接触,自然是欣然答应。 暖色的路灯下,李大宝抱着花跟林涛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影子时不时的交叠在一起,整个画面温馨而浪漫……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北江分局 自从李晓北的案子结案以后,辖区内又太平了几天,分局内大家的工作都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而欧阳月又要工作、上课,还要排练准备校庆活动,忙的脚打后脑勺。 上午十点,开完例会后的欧阳月在办公室里不着痕迹的揉着后腰,李大宝抱着一大摞伤情鉴定的资料走进来给欧阳月复核。 欧阳月翻看着资料,过了一会儿,抬头见李大宝还在,惊讶的问:“你怎么还在这儿?没事儿做啊?” 李大宝一脸控诉:“昨天晚上你又夜不归宿!” 欧阳月暧昧的一笑:“这不是为了给你跟林涛创造独处的机会嘛!我只能去住酒店喽!” 李大宝哼哼了两声:“你少来,你那是跟沈翊过二人世界去了,少那我当挡箭牌!亏我还在煦哥面前帮你遮掩!” 欧阳月讨好的笑着:“辛苦你啦宝哥!” 李大宝:“对了,这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哥他们了,他们回鹏海了吗?” 欧阳月:“大哥这段时间在忙实验室的事情,应该是他的药物研究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可能咱们校庆那天他都来不了,我小哥更是忙到飞起,他想把他那家互联网公司规模扩大,在洽谈几个国外的公司合作,最近正在全世界考察呢!” 李大宝一脸羡慕:“你的两个哥哥啊,真的是厉害!” 欧阳月笑着说:“那可不!” …… 北江刑警学院 下午四点,沈翊穿着宝蓝色的高领毛衣,站在讲台上自信从容的讲课,有眼尖的同学发现,今天给他们上课的沈老师却时刻关注着时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他们的师母,就知道沈老师这个望妻石在等待着师母的到来。 突然沈翊感觉到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是欧阳月发来的信息:“我十分钟后到你们学校门口。” 沈翊对同学们说:“这个问题你们先自由讨论,等下我来问听各位的见解。”说完他快步走到教室旁边拿出手机回复:“好,等下我让孙杨来接你。”收好手机后,他就走到助教孙杨的旁边,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孙杨点头快速走出了教室,沈翊回到讲台继续上课。 二十分钟之后,“吧嗒”一声,教室的后门轻轻打开,听到声音同学们都转头看去,等孙杨让开了脚步,同学们都被他身后的女子吸引住了目光。 女子穿着白色毛毛领的捶地斗篷,怀中抱着一把罩着锦缎的琵琶缓缓走拉进来,她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青丝梳着垂发低髻,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发饰只是简单的朱钗,并不华丽,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更绝的是,眼角那的那颗泪痣,太有古典韵味了! 她的一颦一笑都透着古典的味道,五官精致不说,皮肤嫩白如雪。从颜值到气质,欧阳月的美就像是一道光一样,直接照进了在场人的视野中,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叫人看的移不开眼。 沈翊见她走进来的一刹那也有些发愣,回过神快步走向她,接过她手上抱着的琵琶,牵着她的手往教室前面走,这时惊呆的同学们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口哨声。 沈翊牵着欧阳月到教室前排坐下,走上讲台,微笑着示意的同学们别激动,乖乖的继续上课,同学们虽然认真听沈翊讲,但他们在空隙时间眼神总会在欧阳月身上打转。 熬到课间休息,沈翊坐在欧阳月身边,而不管沈翊如何冷着脸,还是有胆子大的学生围着欧阳月,让沈翊冷冽的盯着围上来的学生们 “欧阳老师,你今天太好看了!这头发跟化妆都是你自己弄的吗?” “今天你是要跟沈老师约会吗?” 欧阳月笑着解释:“我们学校这个周是汉服文化节你们应该知道吧,这个造型是在后天校庆时表演的时候用的,今天换来试试,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 “欧阳老师,我看你抱着的是琵琶,你还会弹琵琶?可以让我们听听么,我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琵琶!” 欧阳月非常谦虚:“我不太会,也就是懂点皮毛而已。” ……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同学们回到了座位上,欧阳月为了方便讲课,脱下了斗篷,虽然是十一月份,教室里开的有空调,加上人挺多的,倒也不觉得冷。 脱下斗篷的欧阳月瞬间气质又变了,如果说刚才身着白色斗篷是清丽之美,那现在身着红衣的她就散发出了一丝魅惑。 只见她身着一袭红裙,香肩微露,发髻低挽,削肩细腰,秀发自颈间垂下,在发饰耳饰的辉映下愈发柔美,眉目流转淡然神色,红唇点缀出迷人的魅惑,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痣,更是衬托出几分迷离朦胧的美。一张瓜子小脸搭配樱桃小嘴,回眸一笑,眼波流转,自带温婉柔媚,但眼神中又有着几分攻击性。 这神韵不但看呆了台下的学生,也让坐着的沈翊瞬间黑了脸,如果不是他强大自制力,他真要上台直接把人给裹得严严实实的带回家,这样的美好他一个人看就够了,不想其他人看到。 欧阳月调好课件,转头看着学生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怔怔的模样,她出声提示:“同学们,艺术解剖学主要关心的是骨骼和肌肉,以及把它们联系起来的韧带。骨骼是人体的构架,对人物的外在形态起着关键作用。这个我们已经在前两次课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哪位同学来总结一下,我们一般把身体分为哪四个的单位?” 一名男同学红着脸举手回答:“可分为:头、躯干、上肢、下肢4个大的单位!” 欧阳月赞赏的点头:“答的很好,看来这位同学是认真听讲了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将要学习的就是肌肉部分,我们要了解肌肉的名称和运动的形态,而等到这个结束,你们沈老师把骨骼、肌肉等身体结构跟特定的姿势、表情联系起来,带着你们研究它们如何表达情感,例如,脸部的哭、笑、怒、愁等各种表情。就涉及多种肌肉的运动。不管是比例还是结构,在具体运用时还要考虑性别和年龄的差异,当然这就是你们艺术领域的事情了……” 讲台上那抹身影温婉秀丽,如果不是身后的幕布上投影出来的是人体肌肉解剖图,谁能想到这样的柔美的女子讲的是这样深奥的医学内容。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下课时间,刚一到点,沈翊快步走上讲台,捞起旁边放着的斗篷把欧阳月裹了个严严实实,并迅速宣布课程结束,他示意孙杨帮忙收拾教具,自己抱着那把琵琶就要牵着欧阳月离开,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欧阳月都还没回神,就被沈翊拉着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吐槽沈翊小气,舍不得让他们多看师母一分钟。 走廊上,沈翊虽然快步的往前走,但还是注意着让欧阳月能更上他的脚步,欧阳月好笑的看着沈翊一脸的不高兴,忍不住逗他:“诶,花仙子,我们走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有一个小点没有讲完!” 沈翊撇了撇嘴:“没讲完的下次我来讲!” 欧阳月“哦”了一声,并没再说什么。 因她的这身打扮太过亮眼,周围的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沈翊侧头见她笑的一脸妩媚,抿着唇,心里更加火大,低声说:“老婆,你别再笑了,你要给招多少情敌?” 欧阳月收起了笑意,赶紧给他顺毛:“哪儿有情敌,人家只是觉得好看多看了两眼而已,多看两眼就成情敌啦?那你那么招你们学校的女生喜欢,那些女生都成我的情敌了?” 听到这话,沈翊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可一想到她还要穿成这样参加校庆,刚缓和的心情又不美丽了。 欧阳月见他还在闹别扭,继续说:“难道我就不能打扮的好看点?” 沈翊有些委屈:“你这叫好看点?你这是简直是惊艳全场!” 欧阳月抬手就要捏沈翊的脸,被他一把拽住,并单手搂过欧阳月的腰,快速的在她唇边亲了一下,又迅速推开。 欧阳月顿时红了脸,想到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她害羞的快步跟上沈翊的步伐,往停车场走去。 沈翊如宣誓主权一样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学生,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 …… 北江大学 学校迎来百年校庆,白天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夜幕降临,晚上八点,校庆晚会准时开始,欧阳月的表演被安排在汉服走秀后的第二场。 沈翊一袭白衣的站在树下,长身玉立,纤尘不染,风姿卓越,就好像一朵白莲花,美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息,一条碧玉抹额将一头白发一丝不乱的拢在脑后,自然披垂,银白色面具下的五官俊美妖异。 当杜城、林涛、李大宝和顾瑶他们到达的时候,看到树下等待他们的沈翊,差点没认出来。 顾瑶看着沈翊这身妆造,连连惊叹:“沈翊,你这身打扮是要成仙啊!” 沈翊笑了笑,并没说什么,带着他们往学校大礼堂走去,并嘱咐道:“今天的人特别多,都注意点,别走散了。” 随着人流进入礼堂,找到安排的位子坐下,李大宝看着台上身着汉服的人展示着历朝历代的服饰,被中国古典美吸引的同时问沈翊:“欧阳是第几个出场?怎么看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她?” 沈翊:“她没参加这个秀,她那个表演是在秀结束后,她属于配角,主角是男子独舞。” 几人这次主要是来看欧阳月的表演,对这个汉服秀并不是很感冒,只是沈翊为了搭配欧阳月,所以也换上了精致的服饰,而林涛他们则是简单的改良汉服。 当最后一个汉服女子走下t台,舞台上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大礼堂陷入一片黑暗之间, 一束亮光打在舞台的角落,一女子身着唐制汉服,坐在假山之上,她带着银制面具微微低首,半抱琵琶,堪堪掩去螺轴之后那双潋滟的眸,香肩微露,珠圆玉润的十个指头扶上丝弦,并未见如何动作,一时却是满场皆静,尘埃若停,浑身透露出清冷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着光束越多,舞台四周是身穿铠甲的将士,鼓声响起,一束发白衣男子戴着半遮面具,出现在舞台中央…… 然而忽然便是一记脆生生的琴音,仿如曲水流觞泠泠而出,又如珠落玉盘清冷已极。她妃色的唇角略略抿紧,神情专注,翠色云袖下涂着丹蔻的十指却翻飞如羽,令观者眼花缭乱,只好再不去看那双出水青葱般的柔夷。 随着琴音、鼓点,男子舞裙翻飞,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舞者如兰陵王一般溃重围、败敌军,解洛阳之围,马革裹尸的悲壮苍凉也难掩他的潇洒意气,那一刻他是舞台上的兰陵王,最后的特写里,面具下的公子泫然欲滴、满悲楚,更是让台下的女生心怦然心动。 而那琴声由低回扬上,如丝丝缕缕的百合香渐渐生发,绕上云霄,不多时便与扶摇的青云一同散去了,然而下一刻,又仿佛有金乌飞鸟从九天直冲而下,卷着一身的焰色落入人间。那大开大合、如切如磋的铮铮琴音带得众人心绪不宁,可那抚琴的佳人,却似乎八风不动,仍是水波不惊的眼色,而一双羊脂玉似的手,却在此刻惊然骤停。 不知不觉的时候,一曲已是奏罢了。 而沈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注视在欧阳月身上,看着她抱着琵琶手指翻飞,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容,曲毕舞罢,台下掌声雷动,李大宝和顾瑶激动挥舞着手上的荧光棒。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披着斗篷找到他们,当她看到沈翊这一身装扮,也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男人也有如此魅惑的一面,今天她一直忙着彩排,直到现在她才空下来,见到沈翊。 顾瑶抓着欧阳月的手:“没想到啊,你这拿手术刀的手弹起琵琶来,如此动听!” 欧阳月有些小得意,可嘴上还是谦虚的说:“哎呀,凑合能听而已!”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装,只是你这次只算是一个舞曲伴奏,大多的目光还是被跳舞的吸引了,你都成为背景板了。” 杜城这时插嘴:“这样就很好了,你看台下那些贼哇乱叫的,就这样欧阳都够受欢迎了!” 这话沈翊特别占成,他这一天天的情敌都要打不完了,可某人还觉得人家很正常,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 晚会结束后,几人打算找个地方吃夜宵,因为欧阳月要去舞台后拿琵琶,杜城等人就说找地方换衣服,留下沈翊在大礼堂外面等她。 沈翊在礼堂门等着,一袭白衣让不少女生前来搭讪,都被他拒绝了,沈翊远远的看着欧阳月抱着琵琶从里面出来,他正准备迎上去,就看见欧阳月一男生拦住,他想上前可欧阳月给他一个眼色,让他别轻举妄动,沈翊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沈翊认识那个男生,是欧阳月同系的一个助教老师,虽然他不是欧阳月带的,但有空他都会来听欧阳月讲课,所以沈翊一看就知道这个助教对欧阳月有企图。 沈翊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欧阳月对那个男生摆了摆手,快步走了过来:“走吧!” 沈翊接过她手里的琵琶,从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男生身上收回视线,揽着欧阳月往外走,同时呛声道:“我还以为你要聊一晚上呢!” 欧阳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干嘛呀!” 沈翊被气了个仰倒:“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好吧,能稍微注意一点嘛?还对着其他男人笑!” 欧阳月满脸不解,但又觉得好笑,静静的看着沈翊表演。 沈翊继续发泄着心里的不满:“你刚刚对他笑了几次,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欧阳月清了一下嗓子,然后说:“聊什么啊,就是宋宵(那个男生的名字),他说他喜欢我,应该算是在告白吧。” 沈翊猛的转过了脸,一脸的怒火:“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跟你告白你还开心是吧?你就是这种得到了,就不珍惜,得到了就抛弃的女人是吧?渣女。” 欧阳月一听就更想笑了,“啥啊?那别人跟我告白,我还能捂着自己耳朵,跑开不听吗?这不是不尊重别人吗?好歹是一个学校的。” 沈翊瞥了个嘴:“要不然呢?你尊重别人,别人尊重我吗?当我是死的嘛?我不存在是嘛?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结果呢?还跑来跟你告白,怎么着这是想当小三?呵,就他也配?长得也没我帅,也没我有钱,他连当小三的资格都没有。” 欧阳月跟着后面点头,然后开口打断:“他比你年轻!” “……”沈翊被一噎,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欧阳月玩味的一笑,故意说:“年轻五岁呢,五岁啊,这么一看确实不得了啊,算小鲜肉啊。” 沈翊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欧阳月笑的特别无辜:“咋了?” 沈翊闷声,停下脚步,把脸瞥向了一边也不去看她。 欧阳月自己也笑够了,就不敢再逗他了,一会儿真的生气了,还得自己去哄:“哎哟,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别人呢?我就只喜欢你,别人谁我都看不上。” 沈翊冷笑一声:“你刚刚可是说我年纪大呢!” 欧阳月拉着他的手摇晃:“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心疼人,年纪大会照顾人啊,而且你也很年轻啊!至少比我年轻嘛,对我来说你可是小鲜肉你呢!而且你还会做饭还会做家务,还能给我洗衣服多好啊,找男朋友肯定得着你这样的,其他人能有你好?你就说杜城吧?不点外卖都能饿死的人,什么都不会,还好吃懒做的,这么一对比你多优秀。” 沈翊背对着她还是不搭理她,心情就是不好。 欧阳月抬手揉着沈翊的脸:“啊,不生气了,乖啦,我开玩笑的。” 沈翊撅着嘴:“你刚刚还接受别人告白了,明明知道别人对你有想法还有说有笑的,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出\/轨?”。 欧阳月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这什么什么啊?怎么突然就给她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啊,她怎么就和出\/轨搭上边了? 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哪敢啊?我怎么敢出\/轨啊,这种我想都没想,家里这么好的男人,我干嘛想不开要出轨。” 结果沈翊还是撇着嘴:“家里的哪有外面的有趣。” 这下子轮到欧阳月慌了,靠,她就开了个玩笑,这个人怎么这么开不得玩笑啊! 她举起手对天起誓:“我发誓,苍天为鉴,我绝对对外面的没有任何想法,喜欢你并且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的!”。 而沈翊不紧不慢的转过了头:“只是喜欢啊?” 欧阳月连忙改口:“爱爱爱!爱你爱你最爱你了,你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你是我最爱的人。”一边唱着还一边比了很多的爱心。 沈翊脸色这才缓和了很多,不过还是很傲娇的样子:“所以你们刚才笑什么?” 欧阳月解释:“就是朋友之间说话,肯定要笑的,有时候面对微笑这是基本的尊重是吧?还有有时候微笑是为了缓解尴尬的。” 沈翊酸味十足:“你平时对我都没笑的这么殷勤。” 这让她怎么接话?这天要怎么聊下去?怎么这么麻烦呢? “一会儿回去我对你笑个够行吗?” 沈翊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行,你刚刚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只是笑几下已经没办法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欧阳月可算是听出来了,这人真的是得寸进尺啊:“所以呢?你要怎么才能满意,怎么样才能弥补你受伤的小心灵。” 沈翊往前一步,俯身在欧阳月的面前先亲了一下她的唇,然后贴在了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欧阳月的脸逐渐羞红,红晕爬了满脸,就连脖子耳朵全部红,“你!……” 沈翊勾了勾唇:“行吗?” “行行行,答应你行吧。” 沈翊下一秒就笑了:“走吧,杜城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然后拉着欧阳月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不会放手的 校庆过后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底,欧阳月除了要负责本辖区的工作,还要去省厅参加伤情鉴定会诊,临近年底,更是忙的跟陀螺一样,经常是省厅、单位、学校、家四点一线。 这天欧阳月刚从省厅开完会回来,看还有时间,就约了沈翊一起吃午饭。 沈翊从学校下课后提前到达约定地点,他打开手机的导航,看着欧阳月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手机响了,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老婆”,他迅速接起了电话:“老婆!你要到了吗?” 欧阳月的声音明显是在开车:“沈翊,我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停车位,现在导航显示在说在兴华街的停车大楼有车位,我现在开过去,所以你要多等一会儿了!” 沈翊:“没关系,你慢慢开,不着急,我等你!” 挂完电话,沈翊查看了一下距离,看了看还是有些远,抬脚就往兴华街的停车楼走去接欧阳月。 过了一会儿,沈翊站在了停车楼楼下,抬眼看着高达七层的停车大楼,这么多楼层,上哪儿找人去,他给欧阳月打电话:“老婆,你停在几楼啊?我来找你吧!” 欧阳月一边找停车位一边说:“我现在在三层,但是好像都没有位置,我在继续往上走。” 沈翊:“那你电话不挂,我现在往电梯厅走,你找到停车位后我就直接上来。” 欧阳月答应了一声,想到沈翊的贴心,心里感觉很温暖。 沈翊听着电话那头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欧阳月眼尖的找了一个停车位:“嗯,找到了,现在在五楼,在e区。” “好,我马上上来。”沈翊扫了一眼电梯的区域,又继续说:“我在的电梯是在a区,你要等一下哟!” “好,我停的这个位置是e183,唔……” 沈翊正听着欧阳月说位置,突然听到的声音不对劲,他对着电话那头使劲儿呼喊,可一直都没人回答,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音,他慌了神,猜测欧阳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翊立刻给杜城打电话,说欧阳月可能遇到了危险,出了电梯后,他快步朝着欧阳月说的位置跑去,这时的沈翊心急如焚。 当他找到欧阳月车的时候,发现车门没锁,在车后尾箱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欧阳月的手机,这是手机的屏幕都已经摔碎了,沈翊立刻给杜城打电话:“杜城,欧阳出事了,我在他停车的地方发现了手机,已经摔坏了,这么短时间内,她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杜城:“我跟林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同时让李晗通过技术手段调取大楼的内部监控,你先别着急。” 沈翊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围绕着周围,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正寻找的时候,沈翊接到了李晗的电话:“沈老师,我刚才按照城队说的查了监控,可是那个区域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欧阳月老师的身影,而且内部的监控有些是坏的,现在还在维修当中。” 沈翊轻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继续寻找,而北江分局的蒋峰带着技术队的人也赶紧风驰电掣的赶来。 沈翊脸上的表情十分冷冽严肃,甚至有些骇人,他就不应该让欧阳月一个人来停车,自己应该陪她上来的,老婆,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千万不能出事。 如果欧阳月出了什么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翊发现转角的有一个楼梯,想到也许会线索,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素圈的戒指,他捡起戒指仔细看,确认是欧阳月的,在不穿警服的时候,欧阳月喜欢带一些小饰品,只有在进实验室或者解剖室的时候,她才会取下来,等到工作完成又继续戴上,而这个素圈的戒指,还是上次在国贸广场他亲自给欧阳月选的。 沈翊把戒指死死拿在手里,满脸乌云密布,顺着楼梯往上继续寻找,同时给杜城说明位置。 而此时的杜城、林涛,也是火急火燎的,杜城把车开到飞起,一路闯着红灯往目的地飞驰。 沈翊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在通往第七层的楼梯上发现了一只鞋子,他认出是欧阳月的鞋子,捡起鞋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里是七楼,带走欧阳月的人没有把她绑走,反而是抓着她往高层而去,那么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沈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跑出楼梯口四处寻找。 沈翊的手机震动,接起电话,他告诉林涛自己所在的位置,这时林涛他们的车也进入了停车大楼,但是大楼的设计是比较绕,要绕好大一圈才能开上来。 …… 此时的欧阳月被一个高大的女子勒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挥舞着,而欧阳月被迫坐在围栏的台子上,她的脚悬空,脚下就是大楼的底层,如果被女子推下去,七层楼的高度,欧阳月必死无疑。 欧阳月死死拽着女子的手臂,不让自己掉下去,女子狰狞的笑着,用匕首在她脸上拍了拍:“你现在害怕有什么用,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做好你的工作!你为什么非要说我爸是自杀?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拿不到我爸的那份保险赔偿?我爸死了,又没有钱,你叫我们怎么生活?”女子挥着匕首,激动的说:“我要看着你掉下去,摔死你!” 欧阳月这时想起来,这个女子名叫朱丽,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朱丽的爸爸因为精神病发,在天台挥刀砍伤自己,而后从天台一跃而下,当时欧阳月出的鉴定报告出具的是自杀,按照修订版的保险法,自杀是不能拿到保险赔偿的,当时朱丽来找过自己,想让自己出意外失足的鉴定报告,欧阳月自然是没同意,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朱丽居然找上了自己。 此时正直中午,加上是在七楼,整个七楼很是空旷,在朱丽狂笑着要把欧阳月推下去的时候,她紧紧抓住朱丽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别掉下去,拖延着时间:“你先放我下来,不就是要钱吗?想要多少,我给你就行了,你没必要让我死啊。” 朱丽感受到欧阳月的害怕,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为什么当时你硬要说他是自杀?如果你说是意外,也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欧阳月余光扫了一眼悬空的脚下,努力平复着恐惧:“你爸爸的确是自杀,这时事实,我没有办法违背事实说假话,但是你需要钱的话你可以让我下来,我给你!” 朱丽狰狞的狂笑,旋转着手里的匕首:“我妈因为没钱治病,昨天去世了,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放弃治疗,现在你给我钱有什么用,能让我妈死而复生吗?我现在就在你胸口上捅上几刀,再把你从这里推下去,让你给我妈陪葬!!”说着她举起匕首就要往欧阳月身上刺去,欧阳月抬手阻挡,手臂被锋利的匕首划出血口子,欧阳月痛的惊呼出声。 这时沈翊听到一声惊呼,他朝着声音的地方跑去,过了一个转角,看到了欧阳月被劫持的一幕。 朱丽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欧阳月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出现,而欧阳月却眼尖的发现了他的身影,看到沈翊的出现,让欧阳月稍稍安心不少,看到沈翊的动作,她继续跟朱丽掰扯,拖延着时间。 沈翊脱下大衣仍在一边,猫着腰闪躲在柱子之间,悄无声息的靠近朱丽。 在朱丽死命摇晃着欧阳月的时候,欧阳月的惊声尖叫和害怕让她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她就是要折磨欧阳月,要让她体会到什么是恐惧。 欧阳月被大力的摇晃着,趁着朱丽没注意,抓住了坐着的平台内部的栏杆、 沈翊眼疾手快,飞身上前,一手抓住朱丽拿匕首的手向外一拧,匕首应声落地,他另一只手抓住欧阳月,让她别掉下去,同时一脚把朱丽踢了出去。 当他正要把欧阳月从台子上拉进来的时候,没想到朱丽在地上滚了一圈,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沈翊就扑了过来。 这时欧阳月两手都抓住了栏杆,伏在平台上,沈翊怕跟朱丽再次靠近欧阳月,就上前一步跟朱丽打了起来。 欧阳月努力的稳住身子,刚才的从缠斗让她这时没有力气爬上来,她只能伏在平台上,冲沈翊吼道:“沈翊,她练过跆拳道,你小心。” 沈翊见欧阳月还没爬进来,内心焦急不已,但朱丽让他无法分身上前,听欧阳月还有力气提醒自己,稍稍放心了不少。 欧阳月抓着栏杆的手有些出汗,一个手滑,整个人掉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她双手扣住了平台的边缘,渐渐的她感觉没有力气了,快要支撑不住掉下去的时候,沈翊猛地一脚朱丽踢飞,扑身过来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眼看欧阳月被他抓住,沈翊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么高,他也不禁后怕,这时,欧阳月看着举着匕首,狞笑着站在沈翊身后的朱丽,她举起匕首就向着沈翊刺去,欧阳月被吓得高声呼喊:“不要啊!” 朱丽可不管她,一匕首捅进了沈翊的后背,剧痛并没有让沈翊松手,他死死抓住欧阳月两只手,稍稍侧了下身一脚又把朱丽踢了出去。 看着沈翊的脖子上都爆出青筋,双眼猩红,后背上的剧痛让他快要抓不住欧阳月了。 欧阳月惊恐的看着又出现在沈翊身后拿着匕首的朱丽,对沈翊大喊:“你快走啊!”如果沈翊不放手,那么结果肯定是两个人一起死,欧阳月宁愿自己掉下去,也不想沈翊跟自己一起死! 沈翊怎么可能松开,他目眦欲裂,费力的说:“老婆,你抓紧了!我不会放手的!” 欧阳月红着眼睛,看着朱丽狞笑着高举匕首,焦急的对沈翊大声喊道:“沈翊,你快放手!你走啊!” 沈翊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再踢开朱丽了,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就算是自己死,他也不会松手,让自己老婆掉下去,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抓着欧阳月的手腕。 …… 第一百九十六章 “砰……” 突然,整个停车大楼回荡着的巨大的枪声,欧阳月看着朱丽倒了下去,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杜城和林涛赶到,他们远远的看到沈翊半个身子探出平台,身上白色的毛衣被鲜血染红,而朱丽拿着匕首站在沈翊的背后,正拿着匕首朝他此下去,他们来不及下车,林涛直接探出车窗对朱丽开了枪。 沈翊这时根本顾不上朱丽,哪怕朱丽真的再给他一刀,他也不会松手让欧阳月掉下去,大量的失血让他脑子有些发晕,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把欧阳月拉上来了。 林涛不等杜城把车挺稳,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立刻跑上前去,先一脚踢开朱丽手边掉落的刀子,又跟过来杜城一起把欧阳月拉上来,而仅凭毅力支持的沈翊见欧阳月安全后,彻底晕了过去。 欧阳月爬过去检查了沈翊后背的伤口,看到他的上衣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伤口处还在突突的往外冒着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捂着伤口。 这时蒋峰他们也赶到,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受伤的三人一起送往医院。 …… 三辆警车拉着警笛,往医院呼啸而去,车上的欧阳月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紧紧按压着沈翊后背的突突冒血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之间流出去,她泪流满面,浑身不住的颤抖,她怕沈翊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她不停的呼唤着:“沈翊,你醒醒,你不能睡过去,你说过你要娶我的,呜呜呜……,我不能没有你啊,你快醒醒!” 看着沈翊紧闭的双眼,她催促着开车的杜城:“杜城,再开快点,开快点啊!” 杜城这时把脚都要踩到油箱里去了,把牧马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 车子停在了急诊的门口,林涛和杜城把把沈翊抬上担架车,医生们推着担架车往手术室飞奔。 欧阳月挣扎着跟在担架车往手术室跑,杜城抱住她:“欧阳,你先去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相信我,沈翊肯定没事的。” 欧阳月现在几乎浑身是血,手上更是鲜血淋漓,她的双臂上也有几条刀口,这时的她没有了平时的冷静睿智,她浑身颤抖,双脚无力,眼神空洞,她挣脱杜城,跌跌撞撞的往手术室跑去。 杜城见劝不住她,让林涛去找医生来给欧阳月看看,扶着欧阳月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这一个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另一个手术室外失魂落后,浑身浴血。 林涛带着医生来给欧阳月包扎伤口,欧阳月这时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术室亮着的灯,任由医生在自己手臂上缠着绷带,在给伤口消毒的时候,她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医生给欧阳月包扎完,张局、蒋峰、李大宝等人也匆匆赶来,看着身上满身是血的欧阳月,张局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是血的欧阳月,转头问旁边的林涛:“沈翊,怎么样了?欧阳还好吧?怎么没让医生看看?” 林涛和杜城把欧阳月交给李大宝,杜城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手术室:“沈翊还在抢救,欧阳受的伤不重,已经找医生包扎了,她就要在这里守着,我们劝不动!” 张局知道这会儿说啥欧阳月都不听,只能叹了口气,对李大宝说:“大宝,你好好在这儿陪着她,警觉点。” 李大宝点头,轻轻揽着欧阳月坐在长椅上,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她可是沈翊的命根子,要是她有个闪失,今天沈翊这罪不白受了吗? 张局又问:“事情调查清楚了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杜城把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始末说了一下,张局皱着眉头:“必须严惩凶手,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才能给沈翊和欧阳一个交代!” 杜城回头看了一眼坐着欧阳月:“嗯,等欧阳冷静下来,我们再来问事情的始末,那个女的被林涛开枪打伤了,也在手术室呢!” 几人正说着,欧阳霄身上还穿着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冲了过来,张局正欲跟他说什么,欧阳霄没来得及搭理她,快步走到欧阳月面前蹲下,见她除了精神状态不太好之外,身上的伤口都进行了包扎,虽然还是担心,但还是放心了不少。 欧阳月见到欧阳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变化,她扑到欧阳霄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流,欧阳霄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没事了,没事了,大哥在这儿呢,我已经通知欧阳煦了,他已经定了回国的机票,很快就来了,不怕……” 欧阳霄一边抱着妹妹安慰,一边对旁边的李大宝说:“谢谢你通知我!沈翊怎么样了?” 这时张局也走了过来,满脸歉意:“沈翊还在抢救,这次的事件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是我们分局没有尽到责任,对不住欧阳和沈翊了。” 欧阳霄礼貌性的笑了笑:“这是意外事件,不能怪分局,要不是杜城跟林涛来得及时,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可能是有了欧阳霄在身边,欧阳月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看向旁边的杜城:“这次尾随跟踪我的人我认识,叫朱丽。” 旁边的李大宝惊讶的问:“朱丽?怎么那么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欧阳月接过欧阳霄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有一个跳楼自杀案,死者叫朱邦正,朱丽是他的女儿。” 杜城这时也想起来了,说道:“我想起来了,三月份的时候的确有一个,当时是死者身中多刀,然后跳楼自杀,我记得当时死者的女儿一直说他爸爸是被人杀害,不是自杀,还来闹过几次。” 张局也想起来了:“没错,我也记得,当时还请了省厅的法医,来一同参与鉴定,最后证实欧阳出的判断是没错的。” 李大宝:“对对,我记得死者的家属还想给欧阳送钱,让她修改鉴定意见,但是被欧阳拒绝了。” 张局转头看向李大宝,语气里有些责备:“当时为什么没有汇报这事儿?” 欧阳月赶紧说:“这事儿不能怪宝哥,当时拒绝了以后,这个朱丽再也没有找来过,我也不想把这事儿闹大,就没让宝哥跟你说,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谁能想到她现在还找来报复?” 几人正说着话,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欧阳月率先跑了过去,紧张的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不慌不忙的摘下口罩,对家属这样的追问习以为常:“还好刀子不是很长,并没有穿透刺破脏器,只是受伤后用力过猛,失血过多,好在送来的及时,人又年轻,只要过了今晚没事,那就没问题了。” 欧阳月听后,激动的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说着她转身拉着欧阳霄的手:“大哥,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会没事的!” 欧阳霄点头,揉了揉欧阳月的头发:“嗯嗯,听到了,他会没事的!” 欧阳月还没来得及接话,就整个人软到下去,欧阳霄一把接住她,还没走远的医生听见动静立刻又折返回来,欧阳霄一把抱起欧阳月跟着医生就急诊室跑,李大宝也慌了,赶紧跟着上去,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林涛忍不住揪了揪头发:“这手术室里的这个还没出来了,外面这个又……” 张局:“行啦,别揪了,再揪就要秃顶了,看人家宝哥还会答应你不?” 林涛一脸诧异:“张局,你…你怎么……” 张局揶揄的笑了笑:“就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以为我这个分管刑事的局长白当的,再说了,你那么明显的表现,除了宝哥那样后知后觉的性子,谁看不出来?” 林涛有些不好意思:“张局,那什么,我去看看欧阳去,杜城你留这儿等沈翊出来。”说完立刻跑没影儿了。 张局见状,对杜城说:“你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 杜城点头,看向旁边的蒋峰和姜小白等人:“你们安排人轮番守着那个朱丽,别让她跑了,其他人去调查,尽快把朱丽移交检察院!” 蒋峰等人先来离开去做事了,张局转身去了急诊室那边查看欧阳月的情况,得知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晕厥,并无大碍后,就先离开了。 …… 凌晨六点,窗外还是黑黢黢的,病房里亮着微弱的暖色灯光,沈翊虚弱的睁开了眼,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里,墙边的沙发上有两人,是睡着的杜城和林涛,也许是还保持着警觉,在沈翊没注视一会儿,两人都醒了,林涛有些激动:“你醒了,我去叫医生!”说完快步跑出了病房。 杜城站到病床边,关切的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翊摇了摇头:“我老婆呢?” 杜城:“她没事,你放心,她大哥跟宝哥在那守着呢,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林涛带着医生走了进来,经过检查了以后,医生用轻松的口吻说:“醒了就没事了,各项指标都挺正常,只是这伤要好好养,肩胛受伤,所以肩膀跟左手这段时间切忌用力。” 林涛和杜城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医生,林涛坐到病床上:“沈翊,你不知道,当时要是我们晚来一步,我看你真的要跟欧阳一起魂归西天了,真的是吓死人了。” 沈翊让杜城把自己的病床摇了起来,喝了一口水:“我才吓死了,要不是那天去接她……”沈翊有点说不下去了。 杜城也有些后怕,要是那天沈翊没有去接欧阳月,遭遇了不测,沈翊后面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不敢往下想。 杜城严肃的说:“这件事情,我们要吸取教训,警察的文职人员的安全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事情,我会跟张局多讨论讨论,这个月张局不是要去省厅开会吗,要让上面多重视。” 林涛想到了李大宝,心里也有些担忧:“是啊,我们这些人皮糙肉厚的不怕,可她们怕啊!” 沈翊摆了摆手:“行啦,在这儿说有什么用,涛哥,给我买点早饭去,我饿的眼冒金星了。” 林涛立刻站起来:“得嘞,我马上就去!杜城,你要吃点什么?” 杜城:“你看着买,我都行,沈翊不能吃的太油腻,你买清淡点啊!顺道去欧阳那边看看!” 林涛:“二位爷,我这就去!”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认可 林涛提溜着几大包早饭到欧阳月病房的时候,欧阳月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李大宝趴在病床边上睡着了,只有欧阳霄在灯光下看着手机。 林涛悄声推门进去,放下几份早餐,低声问:“大哥,欧阳什么怎么样了?” 欧阳霄见是林涛,站起身迎了上去:“她是惊吓过度,问题不大,沈翊怎么样了?” 林涛:“刚醒了,医生说没事了,我这不去给买早饭了吗?” 欧阳霄:“那你在这边守一会儿,我去看看沈翊!” 林涛点头,把手里的其他的早餐递给欧阳霄:“这是杜城跟沈翊的,你带过去吧。” 欧阳霄接过东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林涛在欧阳霄出去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睡着的李大宝披上。 欧阳霄来到沈翊的病房门口,敲了敲门走进去,把手里的早饭递给杜城,又拿出一碗粥放到了床头柜上,看着沈翊:“能自己吃吗?” 沈翊点头,摆好床上桌后,欧阳霄把粥放在了小桌子上,又递过去了勺子。 沈翊一边喝粥一边问:“大哥,月儿她怎么样了?” 欧阳霄:“她还睡着呢,没什么大事,你怎么样了?” 沈翊从欧阳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知道他肯定不会骗自己,笑着说:“我没事,医生说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欧阳霄看着眉眼含笑的沈翊,郑重的说:“沈翊,这次真的是谢谢你,没有你,也许……” 沈翊连忙打断他:“大哥,月儿是我老婆,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算是我死我也不可能让她有事!” 欧阳霄怔怔的盯着沈翊看了几秒:“把月儿有你,我放心了!” 这句话,无疑是欧阳霄已经承认了沈翊是欧阳月男朋友的身份,对于沈翊来说,这比什么都高兴,他笑了笑:“大哥,谢谢你!” 欧阳霄来此的目的达到了,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杜城啃着手里的油条,笑的贼兮兮的:“沈翊,你这真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人大哥承认你了!” 沈翊白了杜城一眼:“我宁愿没有这次事情,我对我老婆的心日月可鉴,用不着这么惊险刺激!” 杜城撇了撇嘴:“行,沈大画像师说什么是什么!” …… 上午十点,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欧阳月从病床上醒了,感觉光线有些刺眼,让她往里偏了偏头,欧阳霄听到细微的动静,赶紧坐到病床前,关切的问:“月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欧阳月适应了光亮,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欧阳霄摇起病床,又给她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欧阳月就着欧阳霄的手喝了几口水后,问道:“哥,沈翊怎么样了?” 欧阳霄刮了刮她的鼻子:“今天早上我去看过了,没事的,已经醒了,好好养两天就能出院了。” 欧阳月:“我能去看看她吗?” 欧阳霄知道拗不过,只能说:“等会儿,我找医生来看看,没问题我带你去,好不好?” 欧阳月乖巧的点头,欧阳霄呼叫护士叫来医生,做完检查后,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了,就是伤口别碰水,定期换药,别感染了,好好休养就没事了,可以办理出院了。” 欧阳月听的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医生离开后,她赶紧招呼欧阳霄:“大哥,你去帮我办理出院,我去换衣服。” 欧阳霄非常无奈,正要出门,欧阳煦夹杂着门外的冷风进来了,看到还在病床上坐着的欧阳月,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上上下下打量了之后,转头劈头盖脸的就给欧阳霄一顿骂:“欧阳霄,我才去美国几天,月儿怎么就进医院了?让你留下好好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一天天的钻在实验室你出不来了是吧?实验室有妹妹重要啊……” 欧阳月要阻拦解释,可欧阳煦根本就不听,她只能“哎哟”一声叫疼,欧阳煦白了欧阳霄一眼,拉着欧阳月仔细问:“哪里疼,哪里疼,跟小哥说!” 欧阳霄知道这是妹妹帮自己解围呢,站旁边没说话。 欧阳月拉着小哥的手撒娇:“小哥,这事儿跟大哥没关系,怎么能怪他呢。” 欧阳煦撇了撇嘴:“你都不知道,接到电话我人差点都被吓死,赶紧买了机票飞回来,那什么,以后你去哪儿都要有人陪,听到没有!” 欧阳月笑了笑:“”哪儿这么夸张,这次只是意外,只要查清楚了没有别的同伙,就没事了,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说着又转头对旁边的欧阳霄说:“大哥,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 欧阳霄站起身:“行,我去买,欧阳煦,你饿不饿,顺便给你带?” 欧阳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我饿不饿,我飞了十几个小时,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欧阳月捂着嘴笑:“小哥,等下大哥真给你买了一头牛,看你怎么办!” 等欧阳霄离开病房后,欧阳煦戳了戳妹妹的额头:“你就知道看你小哥的笑话,哪儿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听你出事什么都不顾就回来,没想到你还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欧阳月靠在欧阳煦身上:“哎呀,小哥,知道你最疼我了,大哥也真是,给你打电话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话又戳到了欧阳煦的肺管子上,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这还不是大事,那要什么才是大事,当时你说去公安局当法医我就不同意,看吧,出事了吧……” 欧阳月揉了揉耳朵,赶忙打断:“行了,行了,小哥,这次是意外,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那什么,我想躺下歇会儿,你别念叨了,我头疼。” 欧阳煦知道妹妹是装的,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欧阳霄提着吃着回来了,伴随他而来的,还有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欧阳煦先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位穿着时髦的女性,浑身上下透漏出知性的美,她手里抱着一束鲜花,接触到欧阳煦的目光后冲他礼貌的笑了笑。 当她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是欧阳月时,不禁有些惊讶,而欧阳月看清她的模样,也惊呼出声:“倾姐?” 欧阳霄把东西放下,也有些诧异,眼神在杜倾和欧阳月之间来回晃动:“你们认识?” 杜倾笑着说:“怎么可能不认识,欧阳是我弟杜城的同事啊!我们之前见过的。” 欧阳月让欧阳煦给杜倾倒水,看着她手里抱着鲜花,明显是来探望的,问道:“倾姐,你怎么来了?” 杜倾把手里的花束放到床头柜上,又看了一眼欧阳霄,说道:“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来看你啊!” 欧阳月敏锐的觉察到杜倾认识自己大哥,而且关系还很熟,试探的问:“倾姐,谁告诉你我出事的,是杜城吗?” 杜倾一时语塞,这时欧阳霄上前一步,揽着杜倾的肩膀:“正式给你们俩介绍一下,她是杜倾,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成为你们的大嫂。” 欧阳月虽然有心里准备,但听自己大哥这么正式的介绍,还是有些发蒙,她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杜城的姐姐杜倾,成了自己的大嫂,天啦,世界这么小的吗? 倒是欧阳煦回神的快,上前握着杜倾的手:“大嫂,我叫欧阳煦,跟欧阳霄是异卵双胞胎,他就大我五分钟,听我大哥提你几次了,这回终于见到真人了,现在我可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撺掇我把实验室搬到北江来了,以后还请大嫂多多照顾小弟!” 杜倾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听到欧阳煦这么直白而又真诚的发言,不禁感觉有些暖心:“之前跟你妹妹相处,就觉得她很好,没想到你们是一家人,那就难怪了!” 欧阳月看向杜倾:“倾姐,哦,不,应该改口叫大嫂了,我哥告诉你我出事的?” 杜倾拉着她的手:“大宝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实验室看新的药物研究数据,他急的直接就赶过来了,确认你没事以后,他才跟我说他妹妹受伤进医院了,我想怎么都要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他的妹妹是你,对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欧阳月把事情的始末简明扼要的说了,杜倾听了也有些后怕:“以后还是要小心些,你一个女孩子,不像杜城他们皮糙肉厚的!” 杜倾看着欧阳霄给欧阳月摆好小桌板:“月儿,我跟着你大哥这么叫你吧,你们仨都一个姓,我叫‘欧阳’等下都要分不清叫的谁了,你先吃东西,我去看看沈翊。” 欧阳霄把吃的全摆上桌子后,对欧阳煦说:“等下吃完了,你给月儿办理出院手续,我带你大嫂去看沈翊。” 欧阳煦打了个响指:“行,没问题!” 等两人一出门,欧阳月就低声说:“小哥,你也是第一次见倾姐?啊,不,大嫂?” 欧阳煦一边啃着手里的包子,一边说:“嗯,大哥藏的可紧了,就怕我们吓到大嫂,可宝贝呢!” 欧阳月若有所思:“怪不得!” 欧阳煦有些疑惑:“怪不得什么?” 欧阳月:“怪不得大哥会把实验室都搬过来,我之前还以为是公司战略发展原因,原来是因为这个!” 欧阳煦:“那可不,当时我们有这个计划的时候,一是因为你在北江,我们怕你一个人在这边没个照应,爸妈也不放心,就打算把一号实验室搬过来,没想到,大哥起的心思是把整个实验室全部搬过来!诶,大嫂为人怎么样?靠谱吗?” 欧阳月:“她是杜城的姐姐,而且我也接触过几次,是个不错的人,只是我有点想不通,大哥这种平时泡实验室的人,是怎么认识倾姐的?” 欧阳煦翻了个白眼:“我问了,他嘴可严了,一点消息都不给我透漏。”说着又敲了敲欧阳月的头:“还有你,你俩一个德行!” 欧阳月撇了撇嘴,捂着额头,有些委屈:“什么呀?好疼!” 欧阳煦没好气的说:“大哥谈了女朋友,你跟沈翊谈恋爱,都瞒着我,每次爸妈问起来,都装单身人设,没想到你们俩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次妈再问,我就要说实话!” 欧阳月急了:“别别别呀,大哥我不管,我现在还不想让妈知道!” 欧阳煦:“为什么?” 欧阳月支支吾吾:“那个,沈阿姨,貌似不是太同意!” 欧阳煦把筷子“啪”的一声拍桌子上:“不同意?不同意当时结什么娃娃亲,沈翊还叫了你那么多年‘老婆’?这事儿他没搞定阿姨就来追你,是不是想不负责任嘛,我现在找他去……” 欧阳月拉着他:“停停停,你别激动,你之前不是看不惯沈翊嘛,怎么现在你又怕他跟我分手呢?” 欧阳煦叹了一口气:“经过这次的事情,再加上我这次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把沈翊从小到大细细的捋了一遍,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对他成为我的妹夫已经不排斥了。” 欧阳月:“哦,那我替他谢谢你啊!” 欧阳煦:“你说沈阿姨不同意是什么意思?” 欧阳月解释说:“之前沈翊刚来北江的时候,阿姨给我打了电话,那会儿还没在一起呢,她说让我给沈翊介绍女朋友,最好是找跟他一样都是搞艺术的,说这样才会有共同话题,才能长久。”欧阳月把沈翊妈妈的语气学了个惟妙惟肖。 欧阳煦挑了挑眉:“那沈翊什么态度?” 欧阳月:“他说这事儿他搞定,不让我操心!” 欧阳煦赞赏的说:“看不出来,还挺有担当的!你们该干嘛干嘛,下个月我要回鹏海一趟,到时候我去拜访拜访他们,顺带旁敲侧击一下,打探打探他们的口气!” 兄妹俩有商有量的吃完东西,欧阳煦去办理出院手续,欧阳月则换了衣服去沈翊的病房。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欧阳霄带着杜倾出现的时候,这一重磅炸弹直接把两人给炸蒙了,简单说了会儿话以后,欧阳霄就跟杜倾告辞离开,这时沈翊的病房内只剩下杜城,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沈翊看他有些郁闷的模样,忍不住在旁边偷笑。 杜城跟杜倾的关系很好,各自工作后虽然见面少,但姐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吹的,突然说姐姐谈恋爱了,总感觉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了一样,现在他特别理解为什么欧阳月的俩舅哥看沈翊不顺眼了,要不是怕姐姐生气,他也要给欧阳霄甩脸子了,当初在分局第一次见欧阳霄有多顺眼,现在就有多膈应。 欧阳月敲了敲病房的门后推门而进,见到的就是这样沉闷的画面,杜城见她来了,起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欧阳月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没休息好,就对他说:“杜城,昨儿你守了一宿吧,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儿而我来。” 杜城点了点头,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欧阳月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疑惑的问沈翊:“他这是怎么了?”她边说边走到沈翊病床前坐下。 沈翊拉着她的手:“刚大哥来了,带着倾姐,杜城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哦。”欧阳月答应了一声,看着沈翊脸上有些擦伤,又想到他在平台上抓着自己不放手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翊一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赶紧揽过她轻声安慰:“老婆,不哭,不哭,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欧阳月红着眼睛戳他的胸口:“如果不是这次杜城他们来的及时,你知不知道,也许……” 沈翊伸出手指放到她唇边:“没有如果,我这不没事嘛!” 欧阳月在他怀里蹭了蹭:“要是为了救我,你没了,那我怎么办?” 沈翊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老婆,不许说这种话,我命大,命大福大!我跟你说,我受的这伤,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疼,就有点火辣辣的。” 欧阳月抬手擦了擦眼角:“你就骗我吧,我也是医生,幸好朱丽的那把刀比较短,不然你就是穿胸一刀了。” 沈翊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真一般,真的。” 欧阳月被他逗笑了,沈翊见她笑了,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你知道最疼的是什么时候吗?是你让我放手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放手呢!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手的!” 沈翊单手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刚才所有人来探望都说她没事,可没有真正的感受到,他总是不安心。 阳光洒进病房,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如此的温暖,站在病房门口的欧阳煦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进去打扰。 …… 沈翊住院的这两天,欧阳煦和林涛承担起了做饭的责任,他和欧阳月、林涛两人换着班的守着沈翊。 中午,林涛端着一碗鸡汤一勺一勺的喂给沈翊喝,沈翊边喝边皱眉:“哎呀,又是鸡汤啊,弄得我跟坐月子似的。” 林涛撇了撇嘴,懒得搭理他,继续喂鸡汤。 沈翊见他不说话,继续说:“我说你多少放点盐啊,这一点咸味没有,喝不下啊!”说着还撇开了脸,不想再喝。 林涛放下手里的碗,瞪了他一眼:“要不我给你老婆打电话,说你不吃饭?” 沈翊赶紧拉着他:“别别别!” 林涛恨铁不成钢:“你也就在我们面前硬气,有本事这话你在你老婆面前说啊!在她面前乖的跟金毛一样!” 沈翊回怼:“涛哥,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你在宝哥面前,也没见你胆儿有多大啊!” 两人正说着话,欧阳月手里拿着提着水果走了进来。 沈翊一见亲亲老婆来了,刚才的耷拉的脸色笑的别提多阳光了:“老婆,你来了?吃午饭了吗?” 欧阳月把水果放床头柜上:“在学校食堂吃了饭过来的。”扭头见桌子上的鸡汤几乎没动的样子,沉了沉脸:“怎么没喝啊?人涛哥今天一大早特意去菜市场给你买的老母鸡,说你失血过多,要给你好好补补!” 林涛:“人不领情,说我没放盐,不喝!” 欧阳月笑着对他说:“涛哥,大宝在医院门口呢,你赶紧下去吧,今天下午我在这儿呢!” 林涛一听李大宝在楼下,拿上自己的外套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沈翊见欧阳月好像有些生气,赶紧端起桌上的那碗鸡汤,一饮而尽:“老婆,我都喝完了,你别听林涛瞎说。” 欧阳月被他的孩子气给逗笑了,但还是没搭话。 沈翊讨好似的说:“老婆,那能给我吃一个豆腐干吗?一个,就一个!” 欧阳月收好碗筷,坐下认真的看着沈翊。 沈翊心里有些发憷,低声说:“老婆,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是属于家庭冷暴力,你要是生气你就说,我改,你别不搭理我呀。” 欧阳月本来就没生气,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声:“你就是嘴贫!” 沈翊见她笑了,又开始撒娇:“老婆,那我能吃豆腐干了么?” 欧阳月从床头柜下的柜子里找出一个,递给他:“只能吃一个!” 沈翊撕开包装,小口的吃着:“今天我总算是体会到了,古人吃一口豆腐多不容易。” 欧阳月:“吃个豆腐干你怎么都那么多戏,你怎么不去学表演啊?” 沈翊:“我没表演的天赋啊,老婆,你能不能给换个辣的?” “不行,那你别吃了。有的吃还嫌!”欧阳月拿过他手里的豆腐干。 “好好好!”沈翊这下也不挑三拣四的,从她手里拿回豆腐干,继续小口的品味着:“好吃,好吃!” …… 周末,欧阳月正在给沈翊剪指甲,张局、蒋峰、李晗、李大宝敲门走了进来,欧阳月招呼他们进来,李晗手里抱着鲜花走到病床前:“沈老师,好点了吗?给您买了束花,让您看着花心情好!” 沈翊笑着答:“好多了,张局,你怎么也来了?” 张局坐到刚才欧阳月坐的椅子上:“这不是来看看咱们分局的国宝大熊猫恢复的怎么样嘛!” 沈翊:“没事,你看着活蹦乱跳的。” 张局初见沈翊的时候,觉得他多稳重、成熟的一人,跟杜城和林涛一起搭档后,有时候也会给自己找事儿了,佯装拉下脸:“好了是吧,那什么,蒋峰,帮你们沈老师把东西收拾收拾,给他办理出院!” 沈翊赶忙说:“张局,别啊!” 张局指着沈翊:“你就是被杜城和林涛带坏了,你把他们的缺点学了个十成十,欧阳,你可要好好管管!” 欧阳月站到旁边,拿起桌上的苹果:“吃苹果好吗,我来削。” 张局摆了摆手:“不用了,等下我要去市局开个会。” 蒋峰跟李晗也说:“欧阳老师,你别忙了,我等下也要走。” 沈翊客气的说:“张局,你这么忙,就别惦记我了,我没事的。” 张局郑重的说:“我今天来,是代表各级组织专门来慰问你门俩,大家都一再关心,一定要严惩凶手。” 蒋峰插嘴道:“朱丽现在的案子已经移送到检察院了,准备起诉了。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李晗:“而且我们已经查清了,朱丽在当天开了一辆银色的捷达,跟踪欧阳老师的车,她发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就挟持了欧阳老师,而且据她供述,她的母亲过世以后,她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法医的身上!” 张局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那行,就这样,我要先去市局了。沈翊,你好好养伤,早日归队!” 蒋峰见状也说:“沈老师,欧阳老师,我跟李晗也要先回分局了!” 欧阳月:“那我松松你们。” 张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要有事儿就说话!” 欧阳月也不客气,停下脚步。 张局他们刚走没一会儿,杜城、林涛又带着好几拨人进来了,众人寒暄了几句后,一些年轻的警员都离开了,欧阳月跟李大宝把他们送出去,一时间病房里只有杜城、林涛和病床上的沈翊。 沈翊看到杜城忍不住挤兑:“杜城,你还知道来啊,你就第一天守了我,后面你都没舍得露面。” 杜城看了眼沈翊:“气色不错啊,小脸红扑扑的,感觉你比受伤之前还好呢!” 沈翊还没说话呢,林涛插嘴:“那可不,你也不看这几天谁陪着呢,他只要欧阳守着,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杜城:“那他也不能赖在医院里不出院啊,这是不对的,咱们分局好多事儿还等着你呢,那需要画像的资料都把你画室堆满了!” 沈翊笑了笑:“你少来这套,你想我了就说想我了,别拿工作说事儿啊!” 杜城:“怎么样,好的差不多了吧?” 林涛:“好了,你看这养的多好啊,谁让你这两天忙的都没来看一眼。” 杜城瞪了他一眼:“林涛,你摸着你的良心好好说话,你倒是一天到晚往医院跑,局里的事儿谁管的!” 沈翊看着俩人又开始斗嘴,打断道:“行啦,行啦,你们俩几岁了。” 见两人没继续怼,沈翊认真的说:“说实话,这次我是真的有点后怕,你想,你们当刑警的,危险系数这么高,这什么时候有个意外谁也说不准,我要真有什么我倒是不怕,只是担心我老婆,我万一要是…她怎么办?” 林涛和杜城收起了脸上嬉笑,面色有些凝重,沈翊继续说:“所以今天咱们仨说好啊,以后咱们不管是谁,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孩子家里事儿,咱可都得接住了。” 杜城握了握林涛的肩膀,看向沈翊:“我们是警察,我们很可能因为一次抓捕行动就牺牲,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今天,可能是几分钟之后,甚至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我相信,我们都会平安,在以后的行动中,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我们在意的人。” 林涛见气氛有些沉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岔开了话题:“哎,今天老闫买花来我就应该制止,我应该提议让咱们队给咱们沈大画像师买一副铠甲,刀枪不入的那种!” 这话一出,把沈翊都给逗笑了,随着三人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笑完了以后,沈翊看向杜城:“诶,你们来的时候没碰上张局啊?” 杜城撇了撇嘴:“楼下看到我就一顿臭骂,说我没来看你,来晚了!你说咱俩这个关系,我用得着天天来看嘛,再说了,林涛、欧阳、大宝还有欧阳煦倒着班的来守,轮得到我吗?” 林涛指着杜城:“你少来,你就是偷懒,我都知道啦,倾姐现在是欧阳月的大哥欧阳霄的女朋友,你这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呢!” 杜城抬手就给林涛打过去:“林涛,你不挤兑我你是不是浑身不自在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么?照顾沈翊是一层,还不是因为宝哥也来,为了在人家面前刷存在感,局里的大事小情都甩给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什么忙的跟陀螺一样,你没数啊!”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才犯罪者 晚上欧阳煦和林涛一起来给沈翊、欧阳月和李大宝送晚饭,不一会儿欧阳霄和顾瑶也一前一后的到了。 这次的事情李大宝没告诉顾瑶,可她打了几次电话约饭都被欧阳月推了以后,今天就直接去北江分局逮人,这才听李晗说了欧阳月的这次遇险。 走进病房后的顾瑶劈头盖脸就开始数落李大宝跟欧阳月,被数落的两人心虚,都没敢还嘴,只能静静的听着,沈翊跟林涛想帮忙说话都被怼的哑口无言。 欧阳霄只能借口离开,让欧阳月送送他,来解救妹妹;林涛有样学样,以找医生的借口带走了李大宝。 欧阳月跟着欧阳霄走出病房后,拍了拍胸口:“天啦,发飙的顾瑶好吓人啊!” 欧阳霄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谁让你们不跟她说的,这都多久了,被她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你们出事了,她不生气才怪,不过她也是担心你,你别怪她。” 欧阳月点头:“嗯,我知道,就是怕她担心才没告诉她,沈翊这不是明天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嘛,就想着这事儿过去了,谁想到这时候她来了。” 提到沈翊,欧阳霄的脸色有些认真,他带着欧阳月来到医院门口的咖啡厅坐下,欧阳月有些诧异:“大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欧阳霄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液体:“月儿,其实你跟沈翊在一起我并不反对,特别是经历过这次的事情,我也更认可他,哥哥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的,如果以后你们真的有什么不愉快,要走到分手的地步,我跟你小哥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欧阳月不禁有些感动:“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们都是最宠爱我的,特别是小哥,小时候不管你们吃什么好吃的,你们都给我留,还给我补习功课,我在学校里也不怕被欺负……” 欧阳霄细细听着欧阳月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突然,他眨了眨眼:“想听听我对沈翊的看法吗?” 欧阳月点头:“说说看!” 欧阳霄往椅背上一靠:“沈翊这个人,外人看来温温柔柔的很体贴,心思细腻,从我对他这么多年来的观察来看,他对外的表现更像是一种洞察人心后的悲悯,就是当一个人无限趋近于天才之后对于普通人的那种特殊心理,不是出于爱和良善,只是因为没必要和你计较,包容怜悯你的愚昧无知。沈翊表现出来的温柔是情商和智商都比一般人高很多情况下的‘向下兼容’。在绘画方面他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了有名的画家,在艺术界,他的画是不可多得的收藏品。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沈翊在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捉弄人,他会在画一些吓人的动物捉弄别人,美名其曰让来看画的人‘放松放松’,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有才能者对无才能者的愚弄。” 欧阳月听欧阳霄对沈翊评价跟自己有些相同,不禁笑道:“大哥,看不出来,你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我还以为你特别不待见他呢!” 欧阳霄笑了笑:“我这是从局外人角度来看,并不是以你大哥的身份来看,如果是以大舅哥的眼光来看,我觉得世界上再好的男人都配不上我的妹妹!” 欧阳霄喝了一口咖啡,转回正题:“人性总是复杂的,温柔的人也有一颗疯狂的心,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完美的人,而能让他疯狂的人,就是你。” “什么?”欧阳月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一直冷静睿智的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 欧阳霄:“我记得多年前,当时是沈翊全家来我们家吃饭,饭桌上你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你对他说的是:‘我是学法医的,你是学画画的,我成天跟腐烂的尸体、凶杀案打交道,而你是坐在云端的艺术家,我们根本就是两路人。’而在那之后没多久,沈翊就去美国留学去了,你还记得吗?” 欧阳月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他跟我说过,是因为我才学的画画。” 欧阳霄:“其实我很早就看出来他对你不一样的情感,是你一直那他当弟弟,而且他也没跟你挑明,所以我才没跟你说破,不过现在既然你们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在一起,他努力的这么多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这段时间我跟欧阳煦他的态度,是我们哥俩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欧阳月顿时明白了:“原来你们是故意的!” 欧阳霄挑了挑眉毛:“我是故意的,但欧阳煦是真的没看出来,他在感情这方面神经有多大条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是我故意点拨,他才看出端倪的。” 既然话题都谈得到这里,勾起了欧阳月最心底的一丝顾虑:大哥,其实对沈翊,我有一点担忧……” 欧阳霄不解:“你说说看。” 欧阳月:“在今年暑假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津港市参与了一起案件的调查,说实话,这次让我对沈翊有了不一样的看法。那个案子想凶手王志革是一个物证鉴定中心的主任,反侦察意识很强,同时患有强迫症和洁癖症,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犯,当时在分析案情的时候,沈翊几乎可以在第一时间,完全站在嫌疑人的角度来思考案件的走向,洞察力惊人。虽然从犯罪心理的侧写理论中,刑侦人员可以模仿罪犯的思维结构的方法是存在的,但是,在实际的侦破过程中,完全纯粹的站在主观的立场上出发,揣测某种反社会人格的思维模式,其实是很难实现的。” 欧阳霄皱了皱眉:“然后呢?” 欧阳月:“当然,常年在一线工作的刑警,如果具备比较前沿的学术水平,也是可以实现这一点的,但那也要经过非常严谨的推测和理论,虽然我跟杜城都可以做到,但是过程并不容易,但是他不一样,他很轻松的就完成了,那时他才入职当警察几个月,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恶性案件。” 欧阳霄:“难道你想说他这是本能的思维,他跟那个变态杀手是一类人?” 欧阳月失笑:“你怎么跟宝哥说的是一样的,上次我跟宝哥提这个话题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欧阳霄:“那你继续说。” 欧阳月:“我那杜城来跟他作比较,你可能理解我的意思。沈翊的洞察力非常强,如果以100分为满分的话,他大约能达到97、98分;杜城差不多是95分左右,略逊于他,但除此外,在刑侦工作所需其他技能上,比起杜城,沈翊的手段并不多,当然,沈翊才当警察,这是正常的。而杜城相当于一个六边形全能选手,技能树点满,除了偶尔脑子短路之外,几乎每项技能都能达到90到95的水平,虽然杜城性格比较冲动,但是在处理案件的时候,他又成为了一个内敛、冷静、正直的执法者,时刻注意坚守底线。 而沈翊则不同,在抓住王志革当晚,我们在找给王志革定罪的证据上遇到了困难,而审讯的时候,沈翊让赵馨诚利用王志革有洁癖的特点,通过肢体接触折磨王志革,让王志革感到痛苦从而出气。其实,在预审中,这种行为是不允许的,属于刑讯逼供,换成是我和杜城,我们根本不会考虑这种方式。 后来我反复思考,我觉得是沈翊的洞察力过高,在有限空间、有限人群中指认犯罪嫌疑人的话,沈翊会比任何人都快。但我们其他刑侦技能跟不上,在遇到无法找到足够证据指认犯罪分子的情况时,他会无能为力,最终导致以触犯法律的方式,通过私刑惩罚罪犯。 当时我感觉沈翊就如同是一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在破案的同时,又以私刑方式去惩治罪犯,像黑暗骑士那样不惜以违法为代价去惩治罪犯、伸张正义。 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沈翊不是警察,身边没有杜城跟林涛这样正能量爆棚的人影响,在遇到极端事件的时候,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天才般的违法者?” 欧阳霄听完,细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在我看来,沈翊内心是一个特别自我的人,在绘画领域里,沈翊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画,一个很封闭的艺术家,孤傲疯狂,他就要画出这个世界,可能有的人看得懂,有的人看不懂,他不太care身边的人怎么看,觉得就算别人认为他是个怪物都无所谓。但是这其中不包括你,他是为了你才学的画画,而因为你的否定,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才能一瞬间成了你们之间巨大的鸿沟,他的努力一下子被全盘否定了。 后来他找到了另一条道路,他放弃了自己成为世界顶级画家的道路,选择去做了一个警察,一个画像师,这样既能够离你更近,而且他的画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影响他人,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一件事的结局。而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要做那个改变结果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自己的骄傲,他能全盘否定自己过去的成就,在另一条道路上重新开始,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才能。 沈翊他不在意世俗的条条框框,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而他的行事为人中与世俗相悖的那一部分,就会显得离经叛道。他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不会受到世人规定的道德准则的约束,他更多的是凭自己的好恶去做事,不会因为大家都这样做、应该这样做,就去改变自己。他会欣赏凶手的心狠手辣,会好奇死刑犯的状态,他知道怎么安慰人心,也最懂怎样捅刀子最痛,他会以恶意揣测他人。” 听着欧阳霄的话,欧阳月回忆起沈翊和蒋歌的对话时的表情,让欧阳月想到“悲悯”二字,他好像是跳出了人世,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俯视人间的苦难,并施予安慰,如同神一样坐在云端,怜悯世人,引导迷途的羔羊,但世间的苦难染不上他的衣摆,他也不需要向世人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而他的温柔谦逊只是他接近别人内心的手段,藏在他温柔外表下的,是一个天才从未被驯服过的骄傲的心,他的骄傲来源于他的能力,只要他的能力还在,他就可以一直飘在云端。唯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这个从来都不屑于解释、清冷孤傲的人,变得黏人,无论怎么挤对他,想方设法的撵他走,他都死皮赖脸的硬要留下,一改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跟个阳光大男孩一样。 欧阳霄见欧阳月陷入沉思,笑了笑继续说:“都说神爱世人,人人平等,当他偏爱某一个人时,他就不能被称之为神了,因为他在人间有了归宿,而你就是这个归宿,只要你好好的,他肯定不会成为那个让你害怕的天才犯罪者,所以月儿,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好你和沈翊,明白了吗?我相信有你,有杜城、林涛这两个正能量满满的人引导,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民警察的!” 欧阳月笑着点头,存在心底里的唯一一丝担忧,也在此之后烟消云散…… 第二百章 修成正果 北江分局 早上开完例会后,沈翊今天出院,整个分局气氛也很活跃,没了前几天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氛欧阳月跟李大宝有说有笑的往法医中心走去。 突然欧阳月想起来什么:“对了,宝哥,你现在博士学位也拿到了,十二月开始,省厅的那边邀请我参与他们的命案督导小组,到时候局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李大宝非常惊讶:“全交给我?那怎么行?” 欧阳月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的说:“怎么不行?你从实习到现在,都有五年了吧,还不能独当一面啊?再说了,市局的周法医不还在吗?要实在拿不准的,你可以请他帮忙啊,而且还能远程询问我,你有什么可怕的?” 李大宝:“可是……” 欧阳月摆了摆手:“别可是了,这个事情省厅决定了,等学校一放假,我就会出差!” 李大宝有些无奈:“也是,省厅现在的能用的人不多,而且赵总一直想让你去省厅,可你就是不松口,现在人忙不过来了,可不得找你吗?你要早答应去省厅,他们也许能轻松些!” 欧阳月戳了戳李大宝的脑袋:“大哥,想什么呢,省厅的法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估计两百天都在外面出差,我才不要去呢!” 李大宝撇了撇嘴:“也是,你要一年出差那么长时间,沈翊不得发疯啊!可我记得之前你在省厅的那两年,不也跟着你赵总天天出差嘛!” 欧阳月:“那能一样吗?那会儿我刚工作没多久,就被派到省厅学习,这么好的机会我能不去吗?” 李大宝点头:“也是,你那一身本身除了你本身自己的能力之外,也是跟对了师父,你可是赵总的得意门生呢!不过呢,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想去省厅历练历练呢,这不是每次去培训的名额考核,我都没通过复试考核嘛!” 欧阳月笑了:“那简单啊,赶明儿我跟我大师兄说,让你去省厅实习个一年半载的,跟他们好好学学,他们出疑难案件现场的时候就带上你,好好历练历练!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去省厅的话,由于是出差,地方上条件参差不齐,就拿我之前去过的那个青乡县,是青山市下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连一个规范的解剖室都没有,解剖就在殡仪馆告别大厅后的巷道里,那次真的让我记忆犹新,大夏天的,还是巨人观,我的老天爷,我在地上蹲了四个小时完成的解剖,差点没让我当场直接去地下找死者问凶手是谁!” 李大宝一脸惊讶:“真的啊?” 欧阳月点头:“那可不,要不是考虑到面子问题,我估计也吐的昏天黑地的。” 李大宝不禁笑出了声,过了会儿又问:“额,对了,你夏法医现在是省厅法医的一把手,这次你会跟他分一组吗? 欧阳月想了想:“现在不清楚,不过按照我大师兄的性格,肯定会让师父这么安排,我再省厅的那段时间,他特喜欢跟我搭档!” 欧阳月和夏靖淮都是赵庭烨的得意门生,夏靖淮现在是省厅法医的一把手,是欧阳月的大师兄,师父赵庭烨现在已经升任东海省省刑事技术处的处长,欧阳月是赵庭烨的最小的徒弟,所以欧阳月有事省厅开会遇到师哥的徒弟,就会出现这样的神级场面:对方年纪比欧阳月还大不少的,一本正经的尊称她为“小师叔”,而欧阳月为表尊敬,反称呼对方为“某哥”。 …… 杜城办公室 临近年末,杜城看着北江分局所处辖区内,命案的破案率达到百分之百的数据,脸色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北江市是东海省的省会城市,虽然刑侦支队的管辖区域很大,但有着省厅、市局的技术支持,加上自身也很注重技术投入,以及优秀刑侦人员的选拔以及培养,破案率一直都是省里数一数二的,而自从欧阳月来了以后,除非她不在或者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几乎不动用省厅里的法医,再有沈翊的buff加成,能取得如今命案百分之百的破案率,杜城深感挖到宝了啊!怪不得张局把他们俩当宝贝一样供着,他再次佩服张局慧眼识珠,以及先下手为强的高明手段! 林涛在一旁看着杜城对着电脑傻乐,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杜城,你干什么呢,对着电脑笑的跟傻子一样,电脑里有美女勾你的魂啊?” 杜城这时心情很好,也不跟林涛斗嘴,笑着说:“我整理今年的数据,今年咱们辖区的命案破案率是百分之百!” 林涛翻了白眼:“说的跟前几年不是百分之百一样,你也不想想,市局、省厅离我们才多远,不堵车也就四十分钟,多才一个小时,要是不破案,总队长还不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 杜城摆了摆手:“是这样没错,不过你忽略了一点,今年我们没有申请省厅的技术支持,以及刑侦专案支持,全是靠我们自己,明白吗?” 听到这话,林涛也不禁眼睛发亮,细算一下,的确是这样,但想了想就明白了:“今年来了欧阳,还有沈翊,而且,在加上蒋峰、姜小白他们今年表现也很突出。” 两人正开心的说着话,突然姜小白慌张的门都没有敲,直接就冲了进来,站在林涛面前直喘气。 林涛皱了皱眉:“慌里慌张的干嘛?出什么大案子了?” 姜小白缓了口气:“师父,宝哥……” 一听提到宝哥,林涛立刻没有了刚才从容:“宝哥怎么了?” 姜小白看林涛紧张的模样,也不磨叽了,赶紧说:“师父,刚收到消息,宝哥可能会调走啊!” 林涛急的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调走?调去哪儿?” 姜小白:“嗯,我刚听到欧阳老师跟宝哥在讨论调去去青乡县,现在宝哥已经去了张局办公室了!” 林涛看了一眼杜城,见他也很蒙圈,继续问:“青乡县?在哪儿?” 姜小白耸了耸肩:“说好听一点就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林涛:“那不好听呢?” 姜小白:“日晒雨淋,攀山涉水,治安情况不好,盗窃案件时有发生,只是命案倒是很少!总之,一个字形容就是‘惨’!” 林涛皱着眉:“那调宝哥去岂不是浪费人才?” 杜城这时候插嘴:“涛儿,会不会是因为宝哥不接受你,为了避免尴尬,所以申请调离?” 姜小白挠着头发:“可是也用不着调那么偏僻吧,我刚查了一下,青乡县是青山市最北边的一个县,地处三县一区的交界处,同时还是国家级贫困县呢,师父,我可是打听了,平时几乎没有命案发生,就算有,也都是意外伤害,那里的刑警队都快成摆设了,连法医都会跟着出去调查走访,平时也都是鸡毛蒜皮的案子,白天帮忙找猫,晚上帮忙抓野猪!” 林涛急的拍桌子:“那怎么行,调哪里去,那不就是废了?还不如我们光明市呢!” 杜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想调哪儿就调哪儿,如果宝哥能达到欧阳那个水平,那还是差不多的,你们可别忘了,欧阳可是拿到了医学和法医学双博士学位的,而且是省厅赵处长的关门弟子,我记得宝哥好像还没拿到主检法医师的资格吧?” 姜小白看着林涛一言不发的林涛:“师父,那怎么办?” 林涛黑着脸,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起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姜小白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城队,我师父这是……” 杜城冲他挥了挥手:“你先去忙你的吧!” …… 张局办公室 林涛火急火燎的冲向张局办公室,透过门的玻璃,看到张局和李大宝、欧阳月对向而坐,三人正在交谈着什么,李大宝脸色的表情有些凝重,倒是欧阳月在旁边很轻松,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张局看着林涛着急忙慌的模样,顿时觉得头大,忍不住抚了抚额:“我说你们进来能不能敲个门!” 林涛打着哈哈:“我下回敲!” 张局皱着眉,没好气的说:“有什么事吗?” 林涛站在李大宝旁边,严肃的看着一旁的欧阳月:“欧阳,宝哥是不是要调去青乡县?” 欧阳月有些疑惑,但还是问道:“你听谁说的?” 林涛转头看向旁边坐着不说话的李大宝,以为她默认了,转头问她:“大宝,要是你觉得尴尬,我可以申请调离,你去那么个什么青乡县干什么?” 李大宝也有点蒙,眼神在张局和欧阳月之间转了转,猜到林涛可能误会了,但此时是始终是因她而起,她刚要解释:“你……” 可林涛根本就不听,看着欧阳月跟张局连珠炮似的说:“张局,大宝虽然是个法医,但是她始终是个女孩子,她怕晒,我不一样,我皮粗肉厚,日晒雨淋,攀山涉水都没问题!” 张局黑着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涛:“我还想说,大宝还很怕鬼,我不一样,我不介意白天帮忙找猫,晚上帮忙捉野猪,晚上抓鬼我也不害怕!” 张局:“你说完了没有?” 林涛:“没有,青乡县还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连个像样的法医学解剖室都没有,在那样的地方,而且大部分都是山区,穷乡僻壤的,你调我过去吧!” 张局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快被你气死了!” “张局!”林涛还想继续说,张局一瞪眼,猛地提高了音量:“林涛,立正!” 听到口令的林涛立刻站的端端正正,一旁的欧阳月坐在椅子上撇过了脸,但耸动的肩膀可以看出来她乐的不行了。 欧阳月深呼吸了几下,做了做自己脸上的表情管理,在张局还没发话之前,严肃的对林涛说:“青乡县的确是青山市最北边的县城,虽然命案不多,但是一样需要有技术、功底扎实的法医,宝哥是法医,同样她还是公安警察队伍的一员,身为警察,根本不会介意驻守东南西北,省会城市还是贫苦地区!” 林涛被欧阳月这一幅大义凝然的说辞给气了个仰倒,也不管张局是否在场,立刻回怼:“欧阳,既然你不介意,那你为什么不去啊?”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大宝和张局猛地瞪大了眼,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硬刚欧阳月,胆儿也太大了,张局坐着看好戏,根本没有出言劝阻的意思。 欧阳月勾了勾唇角:“现在就是我要去啊!” “啊?”林涛惊呆了,转头看向张局:“张局,你找她们俩并不是要调大宝去青乡县吗?” 张局没好气的瞪了林涛一眼:“省厅邀请欧阳下个月参与命案督导小组,可能会出差去青山市。” 林涛看着欧阳月嘴角戏谑的笑容,瞬间尴尬,愣在了当场,欧阳月对身边的李大宝说:“你先出去,我跟张局还有事情说。” 张局也看向林涛:“你还有事吗?” 林涛挠了挠头:“没了,没了,我现在就出去。”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里,欧阳月跟张局再也忍不住,放肆的笑出了声。 …… 林涛跟着李大宝刚走出办公室,就想着急的解释,李大宝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去天台再说。” 林涛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李大宝走到天台,见四下无人,李大宝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林涛,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欧阳跟张局的都是性情中人,就你这样冲动的跑进去,你就不怕张局处分你?” 林涛有些不好有意思的低下头:“我以为你会调走,情急之下才会那么冲动,我可以向你保证,保证下次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李大宝看着他诚恳的道歉,问道:“你刚才凭什么说我怕晒、怕鬼?你认为你很了解我吗?” 林涛嘿嘿一笑:“这些都是事实啊!” 李大宝:“事实?你把证据拿出来,我怎么会怕晒?” 林涛:“每次我们一起在外面吃饭,你都喜欢坐在窗户旁边,但如果那天太阳大的话,你一定会换位子。” 李大宝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只见过一两次,就当成事实了?” 林涛发挥着身为刑警的强大观察力,继续陈词:“什么啊?你办公室里的窗户,一到早上十一点就会把窗帘拉下来,到了下午六点太阳下山的时候你就会拉上去,每天都这样!” 李大宝瞥了瞥嘴:“查案怎么没见你这细心?那怎么证明我怕鬼呢?” 林涛:“上次我们去杜城家看鬼片,你又怕又想看,所以你下意识拿手挡着自己的眼睛,但是有留了一条缝看电视。” 李大宝:“我身为法医,经我手解剖的尸体没有五百也有三百,我怎么会怕鬼?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林涛:“你解剖尸体的时候没有恐怖的音乐,也没有人鬼声鬼气的跟你说话,而且就算是解剖,也会有其他人一同在场,你自然不会害怕,我还记得有一次下班坐你的车回家,电台正在讲鬼故事,你越听越紧张。” 李大宝:“就算你有一点观察力,也不代表你很了解我,我就不能真的想调走吗?你干嘛多管闲事去找张局?” 林涛:“我没想过你想不想调走,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走,我听到小白跟我说你可能会调走,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舍不得你走,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接受我成为你男朋友,但是如果我们当中真的要离开一个,那我宁愿是我。”说着林涛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李大宝的眼神里全是真挚。 李大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做我男朋友可不容易。” 林涛定定的看着她:“再难破的案子都难不倒我,我绝对可以!” 李大宝:“做我的男朋友受得了我加班,出差,后面我可能真的会去省厅学习,倒时候满省乱飞,我爸妈那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所有这些你都要照顾。” 林涛:“没问题,你加班我陪你加班,总之你说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大宝:“你是我男朋友,我们法医部跟你们刑警队历来都是合作搭档,如果出现有意见偏差,肯定会有争执。” 林涛:“公私分明,这是应该的。” 李大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牵着我的手以后,就不可以轻易放开了。” 林涛:“你是法医,我是刑警,我们携手破案,牵着以后,就不会再放开了!” 李大宝看着他,慢慢的抬起了右手,林涛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百零一章 北江分局 当李大宝从天台回法医中心,路过欧阳月办公室见里面没有人,走到实验室只有韩栋在里面对着显微镜,就问道:“你师父呢?” 韩栋头也不抬的回答:“师父去省厅开会了。” “哦!”听到欧阳月不在,李大宝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欧阳月要是在,肯定会取笑她,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边林涛春风满面的回了办公室,杜城一看他就知道有新情况,一脸八卦的凑了过去:“哟,涛儿,看样子心情不错啊,宝哥不调走了?这么高兴!” 林涛想到刚李大宝嘱咐的,让别那么高调,他们要低调的谈恋爱,她虽然答应自己成为她男朋友,但还是试用期,所以林涛顺着杜城话说:“嗯,宝哥不调走了!” 杜城摇了摇头,心里嘀咕:“这人,完了,彻底完了,已经宝哥捏的死死的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喽!” 林涛翻看着手上的卷宗:“诶,沈翊呢?” 杜城:“去学校了,他这次进医院,缺了不少课,这下可有的补呢!” 林涛一脸轻松:“能者多劳嘛,你说他又来我们这儿当画像师,又在警校当老师,这得多挣多少钱!” 杜城没好气的说:“要不你也去警校当老师?” 林涛连连摆手:“算了吧,我这上台发言说话都不利索,还当老师呢!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知道就好!”杜城突然抬头看向林涛:“对了,涛儿,我刚接到张局的通知,省厅今年人手不够,今年的命案督导小组要让我或者你参加,你是想留家里,还是去参与督导小组?” 林涛想到刚才在张局办公室欧阳月也提到她也要参与督导小组,那局里留下的法医肯定是李大宝,他眼珠一转,立刻说:“我留下,你去,对了,这次苏英也参与吗?” 杜城白了他一眼,手指着他:“你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据我所知,苏英那组人现在正在全力侦破‘先生’的案子,所以,她应该不会去!” 林涛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不过欧阳说她也要去,估计你会跟她分一组了。” 杜城冷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不去呢,你是在家守着宝哥呢!” 林涛颇有些得意:“怎么滴,羡慕也可以去省厅守着苏英啊!切!” 杜城把手里的卷宗往林涛身上一放:“那拜托你,这几个结案报告抓紧,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交给我,辛苦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留下林涛怔怔的看着办公室门口。 突然,杜城又探回头说:“对了,还有个事儿啊,今天下午四点,张局交代,省厅的领导要来视察,所以,请你做好接待准备,同时会议上,由你代表发言。”说完立刻闪人。 “什么?!”林涛刚还沉浸在要写那么多结案报告的哀愁中,居然还要代表发言,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吗?他才不干呢!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放,快步追上杜城。 林涛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这时也已经指向十点三十分,他一脸焦急:“杜城,你是老大,怎么应该我发言呢,你怎么不发言?” 杜城耸了耸肩:“张局说这次省厅领导是临时起意过来巡视,要听基层的声音,所以,这个重担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林涛:“大哥,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这事儿你应该找沈翊啊!” 杜城:“第一,沈翊才来没多久,对咱们警队不了解,第二,人沈翊怎么着也是技术警种,他并不能代表我们刑警,明白了吗?”说着杜城拍了拍林涛的肩膀:“所以,这个重任肯定是落在你的肩膀上,你躲不掉了。” 林涛:“那不是还有蒋峰、姜小白吗?” 杜城:“你就别想了,这个重任非你莫属,加油,我看好你哟!”杜城不管一脸忧愁的林涛,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林涛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凌乱。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下午四点,省厅的刑警总队长宋海超坐在主位上,他旁边坐着的是刑事技术处的处长赵庭烨以及其他的一些领导,听完了张局的汇报以后,宋海超看着拿出来的数据,还是很满意的。 “今年咱们分局的命案破案率又是百分之百,非常好,要继续保持,坚持‘命案必防、命案必破、积案必清’的工作理念,以更大的决心、更强的力度、更实的举措,坚决打赢打好命案攻防战……” 宋海超说了总结性发言后,会议室里一片掌声。 张局看着杜城、林涛、欧阳月等坐在第一排的人说:“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还有没有要跟宋总队和赵处长沟通的?如果没有,那咱们就散会。” “没有了,没有了。”林涛笑的很狐狸。 倒是杜城突然之间举起手:“我,我有!” 张局不着痕迹的瞪了杜城一眼,但当着省厅领导的面又不好斥责。 杜城看着面前的一排领导,倒是一点都不憷:“我倒是有一些工作当中的困惑,想跟总队长汇报汇报……” 宋海超爽朗的一笑,看着杜城:“好,你讲……” 杜城左右看了看:“这两年咱们省厅搞创新,我们肯定是支持的,只不过我们感觉这个步子迈得有点太大,也太快了,甚至…我个人觉得多少有点面子工程的嫌疑……” 这话一出,杜城旁边坐着的林涛稍稍咳嗽了一声。 宋海超:“杜城,那你具体的谈谈,怎么会是面子工程?” …… ———————————————————————————————————— 小会议室里 “杜城,什么事儿?”林涛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杜城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坐坐坐……”杜城见他来了,招呼林涛坐到他旁边。 林涛一脸狐疑的坐下:“你找我来这儿干嘛?” 杜城:“张局,非让我在这儿等她。” 林涛:“张局让你等她,那我来干什么?” 杜城有些神秘:“我跟你说我有预感,要挨骂!” 林涛一听,立刻起身准备撤退,他才不要陪着挨骂呢,张局找的是杜城,又不是自己。 杜城眼疾手快的牢牢抓住他,把他摁住:“所以你在这儿,还得陪我一块分担一下。” 林涛起身又想走:“你挨骂我陪你分担个屁!” 杜城的力气多大啊,一下又把林涛给摁椅子上了:“你先帮我分析一下啊,是不是我今天在会上说错什么了?” 林涛思考了两秒:“会上那叫…‘直谏’,那你就得考虑到后果,挨骂你也得忍着啊,再说了,张局对你多偏爱啊,我没有你这个待遇,你,你,你让我回去。”说着挣扎着就要走。 杜城死死的拽着他:“不…我跟你说,林涛,咱们身为年轻一代的警察,可不能这么畏首畏尾的,你可不能当狐狸,总是让我当出头鸟,老让我挨骂,好歹咱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今天必须得在这儿陪着我……” 林涛:“兄弟,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沈翊也是你兄弟,你找他去啊……” 两人拉扯之间,张局推门进来了,看着他们没个正形的模样就来气:“你们俩干嘛呀?坐下!” “啊?……”林涛以为张局来会让他走,没想这下彻底走不了,愣了愣,又看着杜城一脸贼笑的模样,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张局转头看两人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指着他们提高了音量:“坐下!” 两人只能乖乖的坐下,张局来回的踱步,看着杜城坐在那里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忍不住又来火:“杜城,我问你,你刚才在大会上说,面子工程,什么面子工程,你什么级别?” “正科级啊!”被点名的杜城脱口而出。 张局扶着椅子,微微眯了眯眼:“你还知道自己只是个正科级啊?你什么都敢说?人家领导平易近人,你就忘乎所以,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杜城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林涛听着这火好像越烧越旺了,站起身准备开溜:“张局,你们聊工作,我去忙会儿啊……” 林涛刚走了两步,就被张局喊住:“站住!你也坐下!”他只能灰溜溜的又回来坐好。 杜城一看顿时就乐了:“领导英明!”然后继续说:“不是,张局,您别生气,这不是领导自己提出来要让我们说话的嘛,而且他们来不就是了解情况的嘛,那我就实话实说呗!” 张局被他气了个仰倒:“让你说那是领导客气,那你还真说?你就是说,也要形成文字向上汇报,这是个流程,你不懂吗?你是第一天来吗?” 杜城低声辩解着:“我懂!我…我不就是怕当时…冷场,我就意思两句呗……” 张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真是意思两句?你简直是大放厥词,这大会上这么多人,你让领导下不来台,多尴尬,你知道吗?” 杜城:“领导下不来台了吗?” 张局:“你觉得呢?” 杜城看向旁边坐着的林涛:“涛儿,领导下不来台了吗?” “啊?”突然别点名的林涛也有点蒙:“是吗?”见杜城瞪了自己一眼,他立刻说道:“张局,其实开会的时候气氛挺活跃、挺好的!” 张局翻了个白眼:“是吗?” 林涛:“他…他也没说错什么话。” 张局:“挺快乐是吗?” 林涛:“宋总队他……” 张局:“停!” 杜城看火药味越来越重,也不能光让林涛一个人抗雷,稍稍站起身:“不是,张局……” 张局手指着他:“你坐下!” 杜城看了一眼坐着的林涛,又看着面前面色不善的张局:“张局,宋总队他……” 张局摆了摆手:“你坐下,杜城,我现在真的要跟你保持距离,真的!” 杜城无奈的坐下:“张局,你看当时领导每说完一段,我就说一句‘领导英明’……” 张局有些无奈:“杜城,我平时看你挺老成的,怎么这么欠火候,啊?你还是太年轻,这事儿你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知道吗?……” 林涛在桌下拉了拉杜城的袖子,意思让他别顶嘴,这时候,张局怎么骂就怎么听,别在火上浇油:“张局,我觉得吧,宋总队他是一个比较开明的,宽宏大量的人,……” 张局打断林涛:“停,我也得说说你的问题……” 战火东引,让杜城差点笑出了声,为了不让张局看到,他赶忙低下头。 林涛小声嘀咕:“我有什么问题,我又什么都没有说……” 张局没好气的说:“在会上,你一言不发,什么都不说,跟尊大佛似的,真要是个大佛吧,他也不出声啊,你倒好,一会儿咳嗽一声,一会儿咳嗽一声,干嘛呢,在干嘛呢?你们俩唱双簧呢,有意思吗?……” 林涛见杜城在旁边憋着笑,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赶紧出声帮帮忙,别可着自己一个人骂啊! 张局继续说:“林涛,我问你,如果下次总队再到我们这儿来视察,让你提点什么建议或者意见,你该怎么说?” 林涛:“我说我……” 张局:“该说什么?!” 林涛转头看向旁边的杜城:“我,我该说什么? ” 杜城刚想开口,张局说道:“你别问他,该怎么说。” 林涛:“我想起来了,刚才您说把它形成一个书面意见,以文字的形式往上报。” 张局:“还有呢?” 杜城:“涛儿,你这样也不对,我跟你说,总队长到咱们这儿来,花时间花精力,他不就是来了解情况,想听到一些反馈吗,你还是得说。” 张局看着林涛一直附和着杜城的话,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林涛:“别听他的,我问你呢!” “那,那我,那我实话实说。”林涛急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局:“说,说给我听!” 林涛:“额,目前咱们分局对下面警员的激励手段不足,咱们队伍管理的最终目的是能够最大限度地调动大家的主观能动性、工作积极性和创造性,既然有约束惩戒,那也应该有奖励,不能只罚不奖啊,致使大伙儿在开展工作时容易患得患失,放不开手脚,在客观上抑制了大伙儿的创造性和积极性;再加上咱们的侦查员长期在高强度、超负荷的状态下工作,人少案子多……” 杜城见林涛越说越得劲,使劲儿拉了拉林涛的裤腿儿:“行了,行了,说多了,多了,多了!……” 林涛小声的嘀咕:“到底是能说还是不能说?” 张局斜着眼看着杜城:“他说的差不多了,虽然有点多,没关系,我都听到了,你呢?” 杜城瞄了一眼林涛,试探着对张局说:“那我还想说两句。” 张局:“说两句是吧,行,我听着。” 杜城:“能说吗?” 张局:“能说呀!” 杜城:“那我就说了……” 张局:“说吧!” “哎呀!这……”杜城放松的轻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 张局一听这个动静,立刻皱起了眉头,眼神一冷,提高了音量:“杜城,你跟我拍桌子是吧?” “我没,没拍桌子,我就……”杜城嘿嘿一笑,双手立刻在桌上摩挲,林涛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桌上摩挲,脸上同样挂着无比狗腿的笑容。 杜城笑的特别谄媚:“您真是想多了,我没……” 张局打断他:“没关系……” 杜城:“我跟您说,您要这样,您也不对啊!” 张局:“怎么不对?” 杜城赶忙改口:“起码也是不太对,那您,您从进来,劈头盖脸把我们俩骂了一顿…” 林涛附和:“对!” 杜城:“也没听我们俩说…” 林涛:“对!” 杜城:“就算不听,那好,咱现在说,我在会上说话了您骂我,可人林涛在会上啥也没说啊,您说啊,这……” 林涛:“对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杜城:“那我们现在就弄不明白,那以后再有领导来,我们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林涛:“是啊?” 张局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气直冲脑门:“说!想说什么说什么,这就说明我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说了这么多,你们俩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我早说过,现在的队伍啊,他不好带,没事,你们再这么下去,离我被调去养老也不远了,等我调走了,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管不着你们了,你们想怎么干怎么干!” 杜城:“不是,张局,你这就更不对了啊,你这是躺平心态啊!” 林涛:“张局,你说过你要恪尽职守的啊!” 杜城:“对啊,什么叫不管了呢?” 林涛:“对!” 张局:“俩人这时候搭伴搭的挺好的啊,齐心合力,没事,好好干,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们了,你们好好合计合计。”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 杜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局,不是,张局!” 张局被气的不轻,一摆手:“别叫我!”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 第二百零二章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在杜城和林涛被张局训的晕头转向的时候,欧阳月正带着赵庭烨和宋海超等人参观法医中心。 欧阳月:“师父,宋总,我们现在透过窗户看到的这栋正在建设的几栋楼,就是我们新的法医中心,是跟市局、北江大学联合建立的,占地面积25亩,有两栋办公楼、一栋宿舍楼,同时有八个独立的解剖室,跟咱们市局和分局定向签订合约的实习生培养也会在这边,建成后,将会是咱们省首屈一指的法医中心,预计今年年底完工,审核完成在春节后,到时候咱们整个北江分局也会搬过去,这还是我进公安系统第一次搬新办公楼,很幸运啊!” 赵庭烨笑着说:“是啊,没想动动作还挺快,我记得当时报告原本没有北江大学参与技术和设备投资,还是你牵的线,这下明年全省的刑事技术实验室等级评定,肯定又是妥妥的一级实验室!” 欧阳月:“这样都评定不了一级,那我可要怀疑这中间有没有猫腻了,其实之前从省厅结束培训后我一直都留在鹏海,后来我申请调来北江工作,我大哥、小哥就把一个生化实验室建立在了北江大学的南门,就这样北江大学才答应出设备、出教授,其实这个也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事,对学校来说多了学生学习的机会,我们公安系统也能增加人手以及吸纳优秀人才。” 宋海超有些疑惑:“欧阳,你为什么会来分局,来咱们省厅多好,咱们省的法医没几个有你这样的能力的,而且还是德国拿了博士学位的,这可是独一份儿啊,再加上你还是老赵的小徒弟,你可不知道,自从收你为徒之后,老赵可天天跟别人显摆!” 欧阳月笑着摆摆手:“宋总,你可别取笑我了,主要是师父教的好,咱们省厅主管全省的法医,是要经常出差,一个月出去个一两次还行,我现在年纪大了,这常年出差身体遭不住啊!” 宋海超愣了愣,哈哈一笑:“你要是老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赵庭烨也附和着说:“你这是在变着法儿的说师父老啊?” 欧阳月连忙解释:“师父,你怎么也跟着宋总胡说,我是觉得有点累,而且现在省厅法医科有师哥坐镇,痕检科有潘俊,dna实验室是周姐,这么几张王牌,我去了就是给人打杂的命!” 赵庭烨抬手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笑的很是慈祥:“得了吧你,你师哥巴不得你去,他现在一天天忙的满省乱飞,你要去了他可能轻松不少。” 宋海超这时插了一句:“对了,我听张局说,前段时间你被一个死者家属报复了?” 提到这事,欧阳月的脸色冷了冷,赵庭烨也没有了刚才轻松的笑容,一脸凝重:“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 欧阳月:“是今年三月份我做的一个鉴定,因为我出的鉴定结论是因精神病导致的自杀事件,当时因为家属不同意,师哥不是也来复核了吗?最终也得出了跟我一致的结论,后来因为家属没有拿到死者的意外死亡保险赔偿,她的家庭条件有限,母亲因病去世后,就来报复我了呗,还好当时沈翊救了我,杜城跟林涛来的及时,不然到时候就要让师哥来解剖我们俩了!” 赵庭烨历来都是很疼爱欧阳月这个小徒弟的,听他这么说,连连摆手:“瞎说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说话也没个忌讳!” 欧阳月见师父严肃的脸,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赶紧顺着他说:“是是是,我错了,师父!呸呸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啊!” 宋海超面色也有些凝重:“老赵,看来咱们要多关注咱们的文职人员,特别是法医有着鉴定人身份的,要把他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如果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怎么对得起他们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呢!” 赵庭烨点头:“嗯,等回厅里以后,我会把这个事情向厅长提一提,这个事情不容忽视。” 简单走完了法医中心,欧阳月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庭烨四下打量了一下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净整洁,你走到哪里这个习惯都没变!” 欧阳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咱们法医虽然接触的环境有时候并不怎么好,但是办公的地方,我还是喜欢干净一点。” 赵庭烨喝了一口茶水:“诶,沈翊呢?咱们省厅的技术员之前找过他画过好几次画像,画像准确率几乎都在90%以上,真的是一抓一个准啊,刚开会也不见他发言!” 欧阳月笑了笑:“师父,让他说什么?人刚入职一年都不到,还发言?说咱们省厅扣的很,每次去省厅画像都要自己管饭?”说完欧阳月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赵庭烨笑的特别慈祥:“要不,你跟他说说,让他调咱们厅里来,在你们这真的太屈才了!” 宋海超也赶紧附和:“对啊,对啊!你好好跟他说说!” 欧阳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俩打的什么主意:“我怎么跟他说,人自己要怎么选那是人家的事情,我怎么能做得了主,再说了,人在我们分局,我也没见你们跟市局少借啊,别说我们市了,其他市都来借,你们还忒大方,反正不是自己人不心疼是吧?可劲使,使坏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自己人!知道的说他是咱们北江分局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省厅的人呢!” 听着欧阳月的吐槽,宋海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这不是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嘛,再说了,除了必要,不都没怎么借了嘛!这画像师本来就少,再加上像他这样水平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们不借怎么破案?”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咱们省厅原来的画像专家呢?我记得津港市市局不是也来了个画像师吗?当时还给我们发了邀请函,请他过去指导呢!” 赵庭烨:“老俞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咱们也在招聘新的,这不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俞建林是省厅的模拟画像专家,临近退休,加上这两年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大多时间都在医院里,自从沈翊去了一次省厅画像后,他就一直想让沈翊去省厅,接他的班。 欧阳月:“师父,你就直接说沈翊合适呗!” 赵庭烨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欧阳月耸了耸肩:“那您自己去找他说去,我帮不上忙!对了,师父,你跟张局说要我参与今年的命案督导小组,什么时候开始,定下来了么?我学校还有课,我要等学生们放寒假之后才能去。” 赵庭烨看了看宋海超:“这个没事,到时候你跟夏靖淮一组,老宋说让杜城也去,考虑到你们一个分局的,就一个组。” 欧阳月点头:“行,这马上十二月了,还有半个月就是期末了,等忙完了我就可以去了,我们队里的李大宝,我有打算送她来省厅学习,让师哥多带带她!” 赵庭烨:“行啊,把她培养出来,你也能轻松不少!” …… ———————————————————————————————————— 北江分局 公共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李大宝跟林涛一前一后的路过大办公室,看到李晗、蒋峰、姜小白等人都在围着杜城、沈翊和欧阳月说事情,其他人见到他们走进来,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李大宝走到欧阳月身边,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一份培训名额的资料,笑着问:“诶,欧阳,这是什么?” 欧阳月把文件递给她:“昨天不是省厅的领导过来么,领导给了我们几个名额,要抽选出我们这里比较优秀的人员去省厅培训,这是推荐表,咱们法医科有一个名额,我准备给你,至于技术痕检那边,我觉得高哥去比较合适。” 李大宝没想到欧阳月的动作这么快,昨天才说省厅培训的事,今天就开始落实,翻看着表格不禁有些惊讶:“欧阳,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欧阳月颇有些得意:“那可不,不是你提出来想去省厅嘛,我提前找我师父要的这个名额,而且他同意让我师哥带你呢!” “啊?”李大宝彻底懵了。 沈翊在一旁认真的插嘴:“宝哥,只要是你的事,我们都很重视的,只要你说的,我们立马就办了,本来这个申请表是春节以后才开始提交的,都先给你占名额了!” 欧阳月附和的点头,李大宝还想说话,李晗一把抓着李大宝的手:“宝哥,我听说省厅的信息技术科的人都可厉害了,我一直都想去见识见识,一是资历不够,二是名额不够,我都好想去哦,欧阳老师对你真好!” 林涛在一旁听的面色焦急,几度想插嘴都被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给打断了。 蒋峰走过来站在李晗的身后:“对了,宝哥,为了庆祝你拿到去省厅的名额,我们都商量好了,给你跟高哥开一个欢送会,地方都定好了,想尽了办法才订到现在最热门的dining club,保证你玩儿的尽兴!” “停停停!”李大宝有些无奈的看向欧阳月:“欧阳,我是想去省厅,可是没想这么快啊,而且这马上十二月了,眼看就要春节了,我走了你忙得过来嘛?” 欧阳月冲着韩栋努了努嘴:“小韩还在这儿呢,而且我师父说了,他会下放两个有经验的签约法医过来,这样我们人手也会很充足。” 李大宝皱着眉头:“可是我不想现在去啊!” 欧阳月:“可是你的申请表我都已经提交到行政部门了,我跟我师哥都打了招呼的,按照我师哥那着急的性子,估计已经盯着行政部的人下通知了!” “不!”李大宝着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欧阳,我不想这么快去,我连你的本事都没学完,就去省厅,能不能往后缓缓!” 欧阳月有些为难:“可是,这行政手续都安排好了,这……” 这时林涛赶紧站出来,走到欧阳月面前:“欧阳,这行政手续的确是比较麻烦,但是你跟你师哥那么熟悉,你跟他好好说说呗!” 韩栋晃了晃手里的一份a4纸:“可是省厅把调令都发来了,明天新人就要来报道了!呐,你看,还是两个研究生呢!” 林涛拿过红头文件看了看,恨不得把这张纸撕碎了吃下去:“这两人才毕业,怎么能跟宝哥比,她去省厅了,你师父不得累死!”说着还碰了碰沈翊的胳膊,低声说:“你倒是说句话啊,宝哥走了,这局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落到你老婆头上,你想让她忙的家都回不了吗?” 沈翊露出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可是宝哥去省厅学习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蒋峰也插嘴道:“对啊,还有那个dining club那边已经付了定金,两千块呢,我们听宝哥说过最想去哪儿玩儿,特意选的呢!” 林涛豪迈的挥了挥手:“两千块是吧,没事,算我的!我们改成高哥上次特别喜欢的那家自助餐厅,主要庆祝高哥去省厅学习!” 秦远看着林涛:“诶,林队,这是李法医的事,关你什么事啊?” 周围的人除了欧阳月、杜城、沈翊、姜小白等知道内情的人,其他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对啊,林队,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么积极?” 林涛被众人围着,看了李大宝一眼,大声说道:“总之呢,以后宝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了!” “为什么啊?” 林涛:“因为…因为我是她男朋友!” “切,早知道啦!”周围的人哄笑出声。 林涛追李大宝这事儿,原本只有杜城、沈翊、欧阳月和姜小白知道,其他人并没有过多关注,突然看到众人都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俩,林涛顿时明白过来:“你们好可恶啊!居然……” 蒋峰白了他一眼:“林队,是你们好嚣张才对,手牵手在对面的茶餐厅吃早餐!” 欧阳月:“对啊,以前都还跟我一起上班,现在我每次出门的时候,你都不在家了!哼哼,一看就有情况!” 李大宝被两人这么一说,脸色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抚了抚额头,等缓了一会儿,林涛、李大宝转过身立刻看向欧阳月。 欧阳月挽着沈翊的手臂:“我们早上一进来就被他们拉着询问,所以徇众要求,就说了两句开场白喽!怎么样,演的像不像!” 李大宝有些激动:“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用去省厅!” 欧阳月点头:“是啊!不过我们新的法医中心即将落成,省厅派遣来的两个研究生,这事儿是真的!他们明天就来报道了,你跟韩栋多带带他们!” 高天明假意叹了口气:“只有我,真的是白高兴一场!” 林涛拍了拍高天明的肩膀:“高哥,你放心,过完这个春节把你送到省厅去!” 高天明:“涛哥,借你吉言啦!” 蒋峰:“那么欢送会就改成庆祝林队和宝哥在一起,狂欢玩一玩好不好?” 林涛:“那是有一定要的,怎么也不能浪费两千块啊!” 沈翊:“可是现在性质改变了,账单是不是应该由‘你’来付啊?” 林涛心情极好,大手一挥:“没问题!” 周围的人起哄:“谢谢林队!”“谢谢涛哥!” 林涛宠溺的拉起旁边李大宝的手,李大宝也一脸笑意的回望着他。 欧阳月挽着沈翊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俩人,可算是修成正果了,太不容易了!” 沈翊笑了笑:“这下我终于可以跟你回家了!这段时间太委屈我了!” 欧阳月斜了他一眼:“你在林涛家住的不是挺好的嘛!” 沈翊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你都不知道,晚上不能抱着你,我总是睡不好,你看我这黑眼圈,就没消下去过!” 欧阳月伸手轻轻掐了掐沈翊的腰:“你少来,你那黑眼圈明明是熬夜加班画像有点,别算我头上!” …… 第二百零三章 你送的我都喜欢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沈翊的动作很快,先雄赳赳气昂昂的打包好自己不多的东西,大摇大摆回了欧阳月家,又帮着李大宝把她的东西搬到楼下林涛家,而林涛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洗漱用品,换洗衣服,毫不客气的住到了杜城的家里,。 想到宝哥现在是要住自己家里,林涛收拾行李都收拾的无比开心,只有杜城心里苦啊,自己家就跟个旅馆一样,一个个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他也只能忍耐,不过可不白住,林涛又变成了杜城家的免费煮夫! 临近期末,欧阳月和沈翊两人把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到了学校的工作上。 这天周末,欧阳月和沈翊在书房里各自准备着自己学生期末的考试内容,欧阳月正在批阅学生的作业,而早已忙完的沈翊在画完第二幅亲亲老婆认真工作的肖像画后,就坐到她的身边,百无聊赖没事就动一动她。 刚开始欧阳月还能接受,让他别闹,但是越往后面沈翊就越过分。 终于在沈翊再次触碰她胳膊肘的时候,欧阳月爆发了,她冷着声音地警告道:“沈翊,你要是在动我,今天晚上就别跟我一起睡了!” 沈翊立刻缩回自己的手,一脸委屈的说:“老婆,你都忙一天了,连中午吃饭你都在看电脑,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欧阳月翻了一个白眼,自从沈翊从搬回来了以后,这段时间晚上就没消停过,她这腰现在都还有些酸,而自己因为受不了他委屈的模样总是心软,结果导致第二天永远不能按时起床,经常都是踩着点儿去上班,自然又少不了被李大宝一通调侃。 这一次,她下定决心,不能再被沈翊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蛊惑! 欧阳月不理睬他,继续盯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沈翊知道亲亲老婆这是学精了,暗暗咬牙,然后,直接把欧阳月一把抱起来,径直往卧室走去。 欧阳月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大叫着:“沈翊,你干嘛?!” 沈翊拍了拍她十分有弹性的屁股,霸道的宣布:“今天我说得算!” 欧阳月羞红了脸,可自己的这点力道在沈翊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干抹净。 …… 等欧阳月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她摸到手机一看都晚上十点了,身旁也已没有了沈翊身影,从床的温度来看,他应该刚起不久。 欧阳月给自己套好新买的恐龙连体睡衣,下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暗暗又把沈翊给骂了一遍,缓过劲儿后她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喝。 听到厨房有动静,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沈翊在做饭,欧阳月没搭理他,端着倒好水的杯子转身坐在沙发上,拿起小毯子盖在身上,又继续看下午被沈翊打断的工作。 沈翊趁着煲汤的空档,挨着欧阳月坐下,帮她揉着后腰,讨好的说:“老婆,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欧阳月也不拦着,任由他帮自己揉着后腰,只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这都是拜谁所赐?还不是怪你!” “是是是,是我的错!”在这事儿上,沈翊一直都秉承着认错快,态度好,但坚决不该的精神,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欧阳月怎么可能不了解,不管沈翊平时怎么保证,到时候也是白搭,所以也懒得搭理他,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没一会儿,沈翊端着熬好的海鲜粥、清蒸鲈鱼和炒时蔬上桌,就过来扶着欧阳月在餐桌坐下。 错过了一顿晚饭,再加上运动量过大,欧阳月的确饿了,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给沈翊甩脸色,当然,甩了也白甩,端起饭碗就干饭! 沈翊自然再次感叹自己学会做饭真的是无比精明,对于好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美食更有诱惑力。 吃饱后的欧阳月半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一头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 沈翊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后,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慵懒的模样,整个人被粉色的小恐龙包裹着,脚无意识的在沙发上抖动,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而他也不自觉的露出宠溺的笑容。 欧阳月正专心的看着电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沈翊把欧阳月揽进怀里,一只手穿梭在她发丝里,低声问道:“看什么这好笑?” 欧阳月顺势倒在沈翊身上,把手里的笔记本向沈翊转了转,指着屏幕:“你看,这答的题,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沈翊的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从小学到大学一路跳级完成,在学习这方面,我还从来没见你有什么难题!” 欧阳月仰起头,眨了眨眼:“是吗?” 沈翊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是,除了画画不会!” 欧阳月撑起身子,坐到他的腿上:“怎么,你这是在笑话哦喽!” 沈翊环着她的腰:“怎么会,我们只是各有所长而已!” 忽然,沈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木质的发簪,抱着欧阳月就顺手给她绾起头发,动作熟练的如同他经常这样做一样。 欧阳月愣了愣,沈翊绾好头发后,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好看!” 欧阳月拔下发簪,随着她抽出发簪,一头秀发又散了下来,她看着手里的发簪,通体是黑檀木,整个簪子浑然一体,俨然是用整块黑檀木雕刻出来的,簪头的花样看起来有些眼熟,欧阳月看着沈翊:“这花样,是你的签名!” 沈翊点头:“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欧阳月摩挲着簪子,整个簪子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竖起来看就是一根立起来的羽毛,赫然就是沈翊画作上的签名,“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我还设计了其他款式的,以后你可以换着戴。”沈翊搂着她的腰,看着她喜欢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感觉自己的内心被幸福填满了。 沈翊拿过发簪:“这个簪子也不是普通的簪子,我做了个小机关。”他在发簪上一个地方一按,稍微一旋转,簪头就从簪子上拔了出来,瞬间簪体上出现了一把迷你的小剑。 “如果遇到危险,它就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可以给你防身,虽然不大,但足够锋利!” 欧阳月有些惊讶,看着瞬间从发饰变成兵器的簪子,她拿过仔细研究后,很快掌握如何操作,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做成这样啊!” 沈翊一改刚才的轻松,语气有些凝重:“上次的事情让我后怕,这个虽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危急时刻,至少可以让你有个趁手的。” 欧阳月想到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后,沈翊总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走哪里都陪着,要是他走不开,身边也会有其他同事陪伴,而欧阳煦跟欧阳霄也不放心,要不是欧阳月极力的反对,估计她会成为整个警队里唯一一个带着保镖上下班的女法医。 欧阳月把玩着簪子,确定好机关扣好后,用簪子随意的绾起头发,起身牵着沈翊的手往书房走去:“你跟我来!” 沈翊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还是跟着她,绕过欧阳月常用的书桌,没一会儿,两人停在了一个空白画架面前,书房里摆放了很多的画架,有的上面摆放着沈翊已经完成的作品,有的画了一半放着,所以沈翊之前并没有注意这个架子。 沈翊不解的看着她,只见欧阳月勾起唇角一笑:“如果我告诉你,我要送一幅画给你,你会怎么样?” 沈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真的?”欧阳月仰头看着他。 这该死的身高差,沈翊从他的角度看着她的脸,觉得真可爱!当然,他从哪个角度看亲亲老婆都是最好看的。 沈翊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欧阳月转身拿开画架上的那副空的画板,顿时一副郁金香花海出现在沈翊的眼前。 欧阳月指着画说:“我不会画画,但是我看到网上有卖那种数字油画,就买了一幅,然后慢慢描,我花了一个月才描完” 这幅画从创作的角度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艺术价值,但对沈翊来说,这幅画比他那些拍卖出上千万的画作来说都珍贵,因为这是欧阳月第一次亲手画的,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欧阳月坐在画板面前,拿着说明书对着她不熟悉的颜料,一笔一笔的描画的场景。 沈翊从后背搂着欧阳月,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老婆,你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对我来说,这幅画比我所有的画都有意义!” 欧阳月靠在他的胸膛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沈翊的心跳。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沈翊转身打开了颜料盒子,又拿起了一支画笔,他把画笔放在欧阳月的手里,并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欧阳月疑惑的问:“你要干嘛?嫌弃我画的不好啊?你要重新改?” 沈翊没说话,握着欧阳月的手蘸取了蓝色的颜料,然后非常潇洒的在郁金香的画作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签名,那是一根立起来的蓝色羽毛,非常具有辨识度的签名。 欧阳月把画笔扔进笔筒里,微一挑眉:“你干嘛?” 沈翊亲吻了一下她的头顶:“我只是想让这幅画变成我们两人的创作,是一幅由你执笔,我来签名的画作,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作!” 欧阳月不禁有些好笑:“我执笔?别逗了,我那叫执笔吗?只能叫涂鸦,这种画作,在你这个大画家面前都不够看的!” 沈翊摇了摇头:“不,对我来说,这幅画是无价之宝!明天我就去找画廊裱起来,挂在家里嘴醒目的位置!” 欧阳月看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笑了笑:“你喜欢就好!我只是怕你拿去装裱,人家会以为你拿的‘沈翊’的假画,把你抓起来!” “要是被抓了,欧阳警官记得来派出所保释我哦!”沈翊搂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她后背上突出的小恐龙的棘。 欧阳月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亲:“好嘞,我到时候亲自去办手续!” …… 第二百零四章 去什么破联谊?咱们不去!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就到了欧阳月跟杜城要出差的日子,这两天只要一下班,沈翊就在家里忙前忙后的帮忙收拾东西。 这天晚上,看着已经放在客厅中央两个行李箱,可沈翊依然没有任何收手的架势,欧阳月忍不住出声阻止:“沈翊,你这都收了两个行李箱了,还装,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度假,必需品带了就行了。” 沈翊一边拿着单子清点,一边说:“我听杜城说了,你们俩跟你师兄,还有宋总队一组,去的是平岭市,平岭市在我们省的最北边,大部分是山区,气温会比我们北江低十几度,这次你去就穿便于活动的运动装,我给你准备了两套冲锋衣,都是可以户外防寒级别比较高的,这样你就不怕冷了,而且我跟杜城也商量了,你们不坐省厅的车,开杜城那辆牧马人去,所以后备箱的空间比较大,放多少都放得下!” 欧阳月无奈,只能随他去,以前她出差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型行李箱,再加上必备的勘察箱,笔记本电脑,分分钟搞定,可自从跟沈翊在一起,每次出差都被搞的跟搬家一样,生活用品、洗漱用品,零食果汁,样样齐全,知道的是去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旅游。 沈翊正收拾着,家里门铃响了,欧阳月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原来是杜城、林涛和李大宝三人。 进门后,杜城看着一红一粉两个行李箱,有些诧异:“欧阳,这不会是你要带走的俩箱子吧?” 欧阳月冲着卧室指了指:“别急,还有呢!” 李大宝看着欧阳月这身粉色小恐龙的装扮,感觉特可爱,走过去揪着她的尾巴:“你这衣服也太可爱了,哪儿买的,我也去买!” 欧阳月扯回自己的尾巴:“你别扯,等下给我扯坏了,就在国贸广场二楼,你自己去买!” 林涛听到后,默默的记下欧阳月说的,打算明天就给李大宝买回来。 沈翊这时候已经拖着另一个行李箱出来了,看着他们三人:“诶,你们来干嘛?” 杜城:“这不是明天下午就走了嘛,我跟林涛商量了,咱们今天晚上一起吃夜宵。” 沈翊:“也行,顺便可以把这些东西先放你车上。” 杜城翻了白眼:“大哥,这么多行李箱,你要干嘛,用得着这么多东西吗?搞得跟度假一样!” 沈翊:“你拿好就成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对了,我可是提醒你啊,这次出差,安全最重要。” 提到安全,杜城也严肃了些:“我知道,宋总队跟张局说了,肯定会保证欧阳的安全,这次出差虽然只有她一个女生,但到了平岭市后,会调配一个外勤女警陪同她在那边的一切行程,保证欧阳不落单!” 李大宝感叹道:“欧阳可是省厅的宝,要不是她坚持,她哪儿还能留在咱们分局呀,这次是跟省里的领导一起去,沈翊你就放心吧!” 沈翊点头,抬头看欧阳月端着托盘走过来,赶紧去帮忙接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林涛喝了一口水说:“对了,杜城,这次你们会去多长时间?” 杜城:“这个不确定,还是要看当地的实际情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林涛:“这个没问题。” 李大宝看了看手表:“诶诶,咱们该下去了啊,刚才点的烤鱼都快好了!” 欧阳月刚才去倒水了,没听到林涛说的,愣了愣问:“什么烤鱼?” 林涛嘿嘿一笑:“这不是你们俩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吗?所以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个夜宵,当给你跟杜城践行。” 欧阳月瞄了李大宝一眼,戏谑的说道:“涛哥,你得了吧,还不就是宝哥嘴馋,想吃烤鱼,还打着为我们践行的旗号!” 李大宝哼了一声,继续去拽欧阳月的恐龙尾巴:“我是嘴馋,但我还是想到你了啊,所以特意上来叫你们俩,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欧阳月扯了扯身上的睡衣,站起身往卧室走:“那我去换身衣服!” 李大宝一把拉住她小尾巴:“不用换了,就在小区对门那家店,用不着特意换衣服,走走走……” 欧阳月就这么被李大宝拽着出了门,沈翊倒是有点不放心,起身拿了一件外套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 ———————————————————————————————————— 北江分局 食堂 欧阳月一上午都在跟李大宝、韩栋他们交代事情,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歇会儿,正喝着水呢,沈翊就来找她吃午饭,她看了手表:“时间过的这么快啊,都中午了!” 沈翊揽过她:“是啊,赶紧走吧,不然鸡腿都没有了!” 两人并排走进食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欧阳月和沈翊端着餐盘刚坐下,杜城、林涛和李大宝、韩栋就端着餐盘都凑了过来。 韩栋吃着饭,看着正在进行春节布置的同事感叹道:“这时间过的真快,我跟着师父来北江都快一年了!” 李大宝喝了一口汤:“太好了,终于可以放假了!” 欧阳月斜了李大宝一眼:“宝哥,今年是不是你要轮值春节啊?” 李大宝一愣:“你怎么知道?排班这么早就出来了?” 欧阳月笑了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知道,这排班表里,肯定没有我!” 杜城插嘴:“当然没有你啊,一般都会优先安排他们!” 林涛:“那你今年会回鹏海吗?” 欧阳月点头:“肯定要回啊,只是我估计韩栋春节可能回不去了!” 韩栋:“回不去更好,我后面再回去,这春节回去有什么好?回去就是变着花样的让我去相亲,我烦都烦死了!” 李大宝疑惑的问:“诶,小韩,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要去相亲?韩栋,你可别当渣男啊!” 韩栋连连摆手:“我当什么渣男啊,我本来都想跟我家里人坦白的,可这不是不敢嘛,按着我爸妈的急性子,只要我说我有女朋友了,他们俩立马就要开始催婚,催孩子!你别说我了,就我女朋友也不敢跟她爸妈说,你说说,我们这正大光明谈恋爱,搞得地下情一样,跟谁说理去。” 沈翊笑了笑:“那就早点结婚呗!” 韩栋:“沈老师,我女朋友在准备考研,而且她说她不想这么快生孩子,我只能尊重她啊!” 欧阳月有些感同身受,虽然自己的父母不催婚,但架不住走亲戚的时候总有个别比较爱管闲事的人七嘴八舌的打听。 欧阳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如果继续讨论下去,估计这顿饭就要变成吐槽大会了:“诶,你们北江这边平时过年怎么过啊?” 杜城想了想:“时间充裕的话,去三亚度假呗!” 林涛:“躺平、补觉,咱们这平时这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长期加班熬夜,再说了,这过年也只能在家里看看电视了,打打麻将喽,还能干个啥?” 欧阳月看着林涛稍稍一眯眼:“林涛,你今年过年要回光明市吧?” 林涛摇了摇头:“今年不回了,去年是杜城帮我值班的,今年我要帮他值班!” 提到这茬,欧阳月看向杜城:“对了,杜城,我听我大哥的意思,今年要带倾姐去鹏海过年,你要不要一起啊,反正林涛帮你值班了,你也有时间。” “什么?”杜城惊讶的声音都变了:“我姐去鹏海?!什么情况?” 欧阳月耸了耸肩:“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我小哥传给我的消息,就是这个意思。” 杜城冷哼一声:“到时候再说!” 欧阳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到时候你可以尝尝,我爸爸做的活水兔,特别好吃!” 沈翊这时候插嘴:“老婆,我也想去尝尝叔叔的手艺!”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尝什么尝,过年你给我乖乖的,不准到我们家串门,不然腿打折!” 林涛见沈翊吃瘪,戏谑的问道:“欧阳,你这是干嘛?你还不带沈翊回家见你爸妈啊?你哥他们不是都知道你跟沈翊谈恋爱了吗?” 欧阳月:“他们知道归知道,可是你觉得他们愿意我那么快嫁出去吗?再说了,我不得回家探探我爸妈的口风啊,万一他们看不上沈翊呢!” 沈翊急了:“什么呀,叔叔阿姨怎么可能看不上我,他们要是看不上我,当初能定下娃娃亲嘛!” 欧阳月:“你闭嘴,吃你的饭,这事儿到时候再说!” 两人正斗着嘴呢,林涛小幅度的对欧阳月摆了摆手:“注意,注意,工会刘姐和菲姐一起来了。” 几人低下头悄悄看过去,刘姐跟菲姐正拉着两人谈事情,笑的满面春风,而被拉的两人则一脸的无奈。 林涛面色惊恐的看着杜城:“诶,她们是不是又来拉我们去局里的春晚表演节目啊?” “有可能啊!”杜城抬手假装摸了摸头发,低声说:“去年让我和你一起跳的那个舞,被人嘲笑到现在,我先撤了啊!”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李大宝捂着嘴看向杜城:“我觉得你们俩跳的挺好的呀!” “闭嘴!”杜城端着餐盘,猫着腰快速离开。 欧阳月、沈翊和韩栋都是今年来的,好奇的问道:“跳舞?什么情况啊?” 林涛看到那边菲姐她们已经谈完了,准备朝着他们走来,顾不上还懵着三人,拉着李大宝快速离开。 欧阳月倒是不怕什么上台表演,继续有条不紊的吃着饭,倒是韩栋瞧着势头不对,端着餐盘快速离开了。 菲姐和刘姐果然是冲着欧阳月和沈翊来的,在他们旁边的位子落座后,问道:“诶,小沈,小杜他们呢,刚才还看到他们在这儿呢!” 沈翊礼貌的回答:“他们刚吃完饭就回去了,菲姐你找他们有事吗?” 欧阳月笑着说:“刘姐、菲姐,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只会弹琵琶!” 刘姐一摆手:“哎呀,跟这个没关系,我这儿有件事儿需要你们帮忙!” 欧阳月眨了眨眼:“刘姐,什么事,你说说看?” 刘姐:“这次呢,咱们要组织联谊。” 沈翊低声惊呼:“联谊?” 欧阳月并不是刚入职的新人,所谓的联谊其实就是相亲,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刘姐,这事儿我可真帮不了你,我有男朋友,不用参加!” 刘姐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翊:“我知道你跟沈翊是一对儿,但是呢,我跟菲姐商量了,是想拿你跟沈翊当正面教材,促进咱们这次活动的成功举办,再说了,你们俩郎才女貌,可是咱们分局的颜值担当啊,这不是让你们去当门面担当嘛!这次的联谊是公检法三个机关单位同时参加,你们俩往那一戳,就是给我们分局长脸啊!” 沈翊刚开始听刘姐要欧阳月去参加联谊的时候,那脸色别提多黑了,真的是当他是死的吗?听到后来,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但心里还是不高兴,疏离但又不失礼的说:“刘姐,我觉得这事儿我们真帮不了。” 欧阳月在桌下捏了捏沈翊的手,笑着说:“对,刘姐,我今天中午就要出差,这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如果要是需要出节目,我倒是可以帮忙!”说完欧阳月看了看手表:“菲姐、刘姐,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沈翊跟着欧阳月快速离开了食堂,低声抱怨:“就这样我都一天到晚的打苍蝇,还去参加联谊,那我不得化身成苍蝇拍啊!” 欧阳月牵着他的手:“什么呀这是,怎么就打苍蝇了!?” 沈翊没好气的说:“我都在你身边,都有不长眼的来跟你表白,你这模样要是往联谊会上一站,那可就是踩踏式的哄抢……” 欧阳月咯咯一笑:“你得了吧,就你这张魅惑的脸,往联谊会上一放,不知道有多少妹子被迷得晕头转向的,你好意思说我!” 沈翊:“所以,咱们还是乖乖的,去什么破联谊,咱不去!” …… 第二百零五章 很快欧阳月和杜城即将出发去平岭市,由于他们是自己开车前往,宋海超和夏靖淮直接从省厅出发,在平岭市下高速路口汇合。 北江分局的大院里,杜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外沈翊拉着欧阳月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禁翻了白眼,看了看时间,出声催促道:“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啊,等下让领导等着不合适,事情一忙完我们就回来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的一样。” 欧阳月抬手揉了揉沈翊的头发:“好了,我走了,你上去吧!” 沈翊抱了抱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送她上车:“你注意安全,遇到事情找人跟你一起,别自己逞能,听到没有,那边冷,缺什么就买,听到了吗?” 欧阳月连连点头。 交代完欧阳月,沈翊又对杜城说:“杜城,我老婆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出了事情我为你是问!” 杜城失笑:“大哥,你放心一百二十万个心,要是你老婆有事儿,我保证不活着回来。” 沈翊没好气的说:“你活不活着我不管,我只要我老婆好好的!” 杜城冷哼一声:“重色轻友!”见沈翊关上车门后,杜城一脚油门,快速的驶离了北江分局的大院。 …… 从北江市到平岭市有四百多公里,一路开过去要接近五个小时,上了高速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欧阳月从后座上拿出沈翊准备的小零食和果汁,两人聊着天,过得倒是挺快,杜城吃着零食,撇了撇嘴:“沈翊这小子,真的是重色轻友,准备的全是你爱吃的。” 欧阳月斜了他一眼,拿着零食的手往旁边闪了闪:“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不喜欢你就别吃了!” “吃吃吃!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啊!”杜城可是非常识时务的,没必要呈口舌之快,委屈自己的肚子,这沈翊给欧阳月准备的东西历来都是能亲力亲为绝不假他人之手,而且欧阳月又是个吃货,所以这零食味道自然是没得说的。 欧阳月见杜城认怂,又把零食推了过去,两人就聊着天往目的地赶去。 开到一半的时候,欧阳月见杜城不停的哈欠,就让他找服务区,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杜城坐在副驾驶感叹:“哎,这不开车的感觉真好,怪不得你现在都不开车上班了!” 欧阳月:“你也可以啊,要是苏英开车,你不也能做副驾了吗?” 提到苏英,杜城脸色立刻就变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说什么呢,她是我的上级领导,以前是我的校友,仅此而已,你别听林涛瞎咋呼!” 欧阳月看着杜城嘴硬的模样,勾唇笑了笑,并没说话,有的人啊,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想的什么! …… 快要下高速的时候,欧阳月看到前面一辆警车,辨认车牌后确定是夏靖淮的车,欧阳月放低了车速,一路跟着下了高速,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出了高速路口,平岭市公安局接他们的车都已经等在了高速路口了。 欧阳月把车停在夏靖淮的车后面,和杜城下车往夏靖淮那辆警车走去,还没走进,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夏靖淮和宋海超从里面下来。 平岭市公安局接他们的警察也随后走下来了两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的很普通,另外一个相对来说年轻一点,标准的国字脸,笑起来脸上有一对小酒窝,两人都身着警服。 他们先跟近前的宋海超和夏靖淮打招呼,寒暄了两句后看向朝他们走来的杜城。 两人先看到杜城,因为杜城身高有一米九三,欧阳月走在他后面完完全全的被他遮挡了,等欧阳月从杜城身后闪出来的时候,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本来杜城的长相不像沈翊那么温柔,轮廓分明的英俊,眉毛黑密,皮肤因为长期刑警的工作,变成健康的古铜色,身着黑色的夹克,看起来很有魄力,在暖黄色路灯的映射下,显得更加高大。 欧阳月今天穿着的是沈翊给他准备的淡粉色冲锋衣,高高的扎着马尾,脸庞白皙,大大的眼睛闪着星光,如同会说话一样,两人并排走过来,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们根本不像警察,反而像是一起游玩的年轻人。 走到近前,经过宋海超的介绍,那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是分管刑事的局长,姓齐,而那个国字脸又带小酒窝的人,是刑侦支队长,姓柳。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由平岭市公安局的警车带路,三辆车一起往下榻的酒店开去。 等到酒店停好车,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杜城帮欧阳月把行李送到她住的酒店房间门口,就跟省厅同行的痕检科的技术员丁尚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由于同行的人里只有欧阳月一个女生,为了她的安全,平岭市公安局特意安排的了一位女警,叫蔡小雅,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刚毕业没多久就分来了刑警队,这次她接到的任务就是随时跟着欧阳月,不让她落单,保护好她,所以她也跟着欧阳月住进了这个标间。 时间不早了,两人也没过多的寒暄,欧阳月让蔡小雅先去洗漱,自己则打开行李箱,从里面一一拿出沈翊准备的各式各样的东西,什么一次性的四件套、毛巾、睡衣、浴巾、牙刷洗漱用品,她刚收拾好,蔡小雅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看着瞬间变样的房间,不禁有些惊讶:“欧阳老师,你居然……”她摸了摸两张床上都被欧阳月换上了一次性的四件套,“你这出差准备的真齐全!” 欧阳月笑了笑:“现在外面酒店有清洁不到位的时候,所以还是自己的带比较放心,我每次都会带这些东西的。”说着她拿起桌上的一份用保险袋装好的水果递给蔡小雅:“呐,这个石榴很好吃的,都剥好了!” “谢谢!”蔡小雅客气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欧阳月抱着洗漱用品直接进了浴室,快速的洗漱完,换了一身珊瑚绒的粉兔子连体睡衣走了出去。 蔡小雅看着她穿着萌萌哒的睡衣,无法想象出这样一位可爱的女孩子,会是警界里赫赫有名的女法医,在接到命令的时候,蔡小雅就跟局里的老人打听过欧阳月,得到的答案都是:欧阳月是东海省最年轻的、且唯一女博士法医,经她手的案子,破案率高达百分之百,可见到她以后,没想到是一个萌萌的妹子,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她真的无法把眼前这个萌萌可爱的女孩跟手拿解剖刀的女法医划伤等号。 欧阳月转头见蔡小雅在发呆,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吃了东西等下记得去刷牙,然后早点睡,明天一早有的忙呢!” “好!”蔡小雅回了回神,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吃着石榴,她偷瞄欧阳月,这时欧阳月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蔡小雅从接到命令起,她心里就很忐忑,一般这样的有能力、且省里当宝的人脾气会有些怪异,没想到却这么好相处。 欧阳月还是连上酒店里的wifi,给沈翊发信息,虽然时间比较晚了,但这个点儿不用问都知道他肯定还没睡,明天就要进驻平岭市公安局了,肯定是忙起来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趁着还有空的时候跟沈翊说说话,这才刚离开没多久,她就开始怀念沈翊的怀抱了。 …… ———————————————————————————————————— 平岭市 公安局 早晨,会议室里,督导小组的几人都坐在里面,经过梳理,欧阳月发现了平岭市的命案侦破率还是不错的,全年该市及其三个所辖县一共只有两起命案没有告破,其中一起是明确了犯罪嫌疑人,但犯罪嫌疑人在逃,也就是说,督导的内容只有另外一起命案。 欧阳月和杜城对视了一眼,立即开展工作,但是发现几乎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大家抱着一本薄薄的卷宗相互传阅,可获取到的信息很少。 宋海超重重的把案卷摔在桌子上,生气的说:“就这几份询问笔录?本来是想表扬你们命案侦破的成绩,可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案卷,像什么样子?” 齐局长和柳支队长被骂了,都低着头,满脸的尴尬。 “这个案子真的很难。”柳支队觉得很委屈,“位置偏远,调查毫无结论,技术上也没给我们什么支持。” “就知道推卸责任,破不了案谁都有责任,单怪技术?你平时重视技术了吗?”柳支队越解释,宋海超越生气。 欧阳月看着坐在旁边的夏靖淮也很生气,她扫了一眼杜城,见他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看来也是有些气愤的。 欧阳月知道,有个别地方确实是这样的现象,破了案是侦查部门的功劳,破不了案是技术部门的责任。之前还听到过有些地方的法医自嘲是尿壶,别人尿急的时候还必须拿来用,用完了仍在床下不管不问,不过欧阳月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也没人敢这么对她! 眼见气氛紧张,齐局赶紧打圆场:“领导,别生气,这个案子除了报案人能说清楚发现死者经过之外,调查一无所获,技术嘛,死因都没有明确,尸源更是无从查起,所以……” 宋海超摆摆手,打断了齐局长的话:“此案不破,我们督导组不回去过春节,你们也别过了!” 一听春节春节都回不了家,欧阳月顿时感觉满头黑线,旁边的杜城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这要是在自家单位值班也就算了,这下好了,跑到的全省的最北边跟别人一起过春节,这算什么事儿啊! 齐局长尴尬的说:“那,我们请本案的侦查员,先向领导汇报一下此案的前期调查情况?” “不用了!”宋海超被平岭市刑警支队制作的这份极其不规范的案件卷宗气的够呛,他伸手指了指夏靖淮:“老夏,你牵头,欧阳和杜城参加,我们自己去调查,需要用人用车用设备的话,你们局全力配合就是了。” 这话说的很重了,让平岭市公安局的人都下不来台,反而夏靖淮听着宋海超的话觉得特别解气,即刻低头收拾本子和笔,冲着欧阳月、杜城和省厅的一起来的痕检技术员丁尚使了个眼色,准备出发了去案发现场。 走出了会议室,夏靖淮嘱咐欧阳月:“小师妹,你多带件衣服,山里温度低,要注意安全,杜城,你要负责保护好她,对了,让那个陪欧阳的女警,叫什么来着,也跟我们一起去!” “蔡小雅。”欧阳月笑了笑,好心提醒夏靖淮人家的名字。 简单的收拾好外出勘测的装备,杜城开着他的牧马人,跟着前面的带路的警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 ———————————————————————————————————— 平岭市 安山县 现场是在平岭市所辖的安山县,这是一个山区的小县城,除了县城还算是一块平地外,周围的村庄基本都坐落在山里,村民们以种茶为生,县城距离市区有三十公里,牧马人在盘山道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报案的一个村庄,叫梨花村,一路上,欧阳月都在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车后,欧阳月看着村庄周围崇山峻岭,蔚为壮观,如果不是来工作,欧阳月可能会有些激动,她用手机把看到的景色拍照给沈翊,分享这一路的风景。 很快,他们见到了报案人,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非常朴素,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这时距离上次报案已经有了一个多月,可当杜城上前说明来意、问及本案的情况时,老大爷表现出一脸的惊恐,可怕归怕,他还是放下手中的活,把大家请进了他的屋子,端了凳子开始给所有人讲起了故事。 老大爷先喝了口茶缸里的茶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恐惧,才开始讲述事件的始末:“我们家到茶园中间有一块坟地,那块坟地里有二十多个坟头,坟地距离我家又近,咱们梨花村总共也就百十来号人,相互也都认识,所以坟地里每添一座新坟,我都会在坟前烧上几张纸,磕几个头,也算是尽尽心意。” “我的儿子孙子都在外地打工,一两年回来一次,为了不耽误他们挣钱,家里就我来管着几亩茶园,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吧,我身体有些不好,在家歇了几天,可有一天前夜刮了风又下了雪,我实在放心不下那些茶树,就还是去茶园。” “经过那片坟地的时候,我跟往常一样看了一眼坟地,没想到却看到在坟地的一角,居然多出了一座新坟,那座新的小土坟和其他的坟头一样,都盖住了雪,但是那个坟头明显比其他的坟头小很多,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到,可我天天都路过这篇坟地,我太熟悉了呀,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我当下心跳的咚咚的,心想我在家也就三四天,也没听见说谁家死了人呀,而且这座山只有我们梨花村的人,外村的人怎么可能费那么大的劲儿把人拉到我们村里来埋啊,可当时我惦记着茶园,也想是不是村里死了人没通知我,就先去地里干活了,下午我忙完地里的活儿,就回村里挨家挨户的打听,可当我把村里的人打听了个遍后,都没人知道是谁家里死了人,更没人知道谁在咱们村的坟地里堆出了一个新坟。” “晚上回到家后,我越想越害怕,这…这总不可能是死人自己埋了自己吧,吓得我是一晚上没睡着觉啊,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就赶紧打了报警电话,可等警察到了,我带着他们来到坟地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座新坟居然不在了!!” “警察上前仔细查看了那个小坟头,虽然坟头不见了,但还能看的出那座坟的模样,只是挖开后,里面并没有尸体,只有一只黄色的鞋子。” 老大爷的描述让蔡小雅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空坟不可能有鞋子啊?难道是有人挖坟?……难道是谁埋了人,又给挖了出来?” 夏靖淮冷着脸瞪了蔡小雅一眼:“荒山野岭的,也许是野兽把尸体拖出去的呢!” 蔡小雅虽然是刑警,可是始终是女生,再加上才调到刑警队不久,第一次出外勤就接触这么离奇的案件,有些怕是正常的,她被夏靖淮这么一瞪,立刻闭嘴不敢说话了。 欧阳月在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安抚她,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她,意思让她喝点水压压惊。 蔡小雅从欧阳月笑了笑,喝了口水,安安静静的坐着。 老大爷用敬佩的眼神看了看夏靖淮:“哎呀,这位警官,您可真的是说对了,后来我左思右想,估计的跟您说的一样。” 陪同的派出所的民警这时也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领导,案发的当天,我们所里的民警和老大爷一起,仔仔细细的查看了那座消失的新坟,原来这座坟下并没有挖出一座墓室,只是简单的用周围的黄土直接在地面上堆出了一个小土堆,如果不是小土堆里遗留的一只黄色的女士布鞋,那么在这里出现一座坟堆就不足为奇,现在村里胆子大的孩子会在坟地里玩儿这类的整蛊游戏,但是这有鞋子,就让整个事件变得有些诡异了。” “虽然有蹊跷,可总不能就根据一只鞋子就得出什么结论或者立案侦查,咱们的人巡视了小土坟的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只填写了出警登记表,拍了几张现场照片,然后就收队了。” 杜城:“那后来呢?” 老大爷:“后来也一直没什么事情发生,后来雪停了,天气晴朗了几天,咱们村里的两个年轻人拿着弓弩,准备上山打点野味进城卖钱,当他们走到离坟地一里以外的一片树林时,就隐约闻到了一股臭味,说是比垃圾堆还臭,年轻人总是好奇心重,就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走到一条旱沟旁,那条旱沟长满了不少灌木,当时他们发现沟底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三娃胆子大,以为是有什么宝贝,跳下旱沟准备去查看,可当他扒开那些树木的时候,发现是一个银镯子,但是银镯子戴在一节已经腐烂的尸体手腕上,看清后当场就把三娃吓得哇哇大叫,带着张家的那小子,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然后我们就赶紧报警了。” …… 第二百零六章 平岭市 安山县 梨花村 随行的平岭市刑警队员尤俊杰,叙述当时现场情况:“接到派出所上报的警情后,我们就立刻赶到了现场,那两个年轻人没有看错,的确是一具尸体,但是尸体残缺不全,我们到的时候,看到旱沟的灌木从掩盖了大部分尸体,只能看到一只已经高度腐败的手。” 尤俊杰回想起当时现场恶心的情况,不禁咽了咽唾沫,强力压下自己想要呕吐的酸水,继续说:“还是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壮着胆子拉住那只手用力一拽,我们就看到了半具尸体。” 尤俊杰很年轻,身上的警衔只有两道拐,看样子入职不到有一年,能忍着没吐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欧阳月皱着眉头问:“半具尸体?是碎尸?” 老大爷第一眼看欧阳月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新警察,再加上她没有穿警服,只当她是胆子比较大、好奇心强的女孩子,听她追问,就对她摆了摆手:“小姑娘啊,那个尸体我没看见,我也不敢看,只是听派出所民警说尸体不全,后来拉来了警犬搜了半天也是什么都没搜到,小姑娘,当时你是不在,咱们村里胆子最大的两个娃子们被吓得两天晚上没睡着觉呢!太恐怖了!你就别好奇了!” 欧阳月冲着老大爷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杜城在一旁见欧阳月又在扮猪吃老虎,她这副人畜无害的脸经常让普通民众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粉粉嫩嫩、娇滴滴的女孩子,居然是解剖无数尸体的女法医呢! 夏靖淮看向老大爷:“大爷,具体的明天我们去检验一下就知道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爷…带我们去现场看看,行吗?” 这话一出,老大爷面露难色:“本来天黑就忌讳去墓地,现在冤死了个人,我…我真的不敢去啊!” 夏靖淮露出他招牌的亲和笑容:“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现场估计也不可能发现什么,我们就是去看看现场方位,有个大体的印象,具体的内容还是要看当时的现场勘察的照片,所以,这次我们去现场很快的,保证在天黑之前回来,而且这么多人一起,没事的。” 老大爷经他这么一说,稍稍放下心来,也就没再坚持,带领着一行人向深山走去,天色渐晚,走在山路上,依稀都能听见狼的嗥叫。 杜城走在欧阳月的后面,怕她没站稳给摔下去,要是伤着哪里,他回去没办法给沈翊交代。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老大爷发现新坟的那块坟地,坟地里静悄悄的,阴森的墓碑在夕阳的照射下一闪一闪,老大爷指着其中一座坟墓的旁边说:“当时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坟堆。”说着老大爷又抬手,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远处:“看见那处树林了吗?尸体就在那边!” 尤俊杰见老大爷显然是不敢再到发现尸体的现场去,又看到连欧阳月这样的女生都是一脸冷静,并不害怕的模样,为了不在领导面前露怯,于是主动请缨:“尸体发现的位置我知道,我带各位领导去吧。” 尤俊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又跟着走了一里地,就到了发现尸体的现场,欧阳月扫了一眼尸体所在的旱沟,几人又绕着旱沟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夏靖淮抬眼看了眼天色:“天快要黑了,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发现,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欧阳月点头:“的确,这时间过了快一个月了,山里有野兽,就算有线索也没什么用了!” 杜城环视了一下四周,对夏靖淮说:“我跟丁尚回去再查看一下现场勘察的照片,那个可能还有点用!” 夏靖淮看向杜城眼里有赞赏,怪不得老宋对杜城念念不忘,总想把他调到省厅来,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脑子真的好使,是个干刑警的料! 欧阳月看向尤俊杰,询问道:“尸体没穿衣服吗?” 尤俊杰仔细想了想:“应该是穿了,但是后来技术队分析是被野兽撕扯,衣服都破烂不堪了,好像没什么价值了。” 夏靖淮冷哼了一声:“价值是人找出来的,不是摆在那里让你发现的。”说着他转头对欧阳月说:“师妹,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研究死者的衣着。” 欧阳月点头表示同意,一行人返回往山下走去。 …… ———————————————————————————————————— 平岭市 安山县公安局 又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几人回到了安山县城,简单吃了晚饭后,杜城就和丁尚去查看现场勘察的照片跟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内容,寻找线索;而欧阳月和夏靖淮则去了县公安局的技术物证室。 物证室里,欧阳月拿着手上的两个物证塑料袋仔细看了看,里面装着衣着的碎片,对夏靖淮笑了笑:“师哥,尸体的身上是不可能附着那么多衣物碎片的,这应该是他们沿着坟地到尸体附近地上一片一片找出来的,看来这县局的技术人员还是下了些功夫的。” 夏靖淮勾唇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县局陪同的技术人员听到欧阳月这番话,这明显是被夸奖了,不禁松了口气。 物证室里空调开的很足,欧阳月把冲锋衣脱了随手仍在椅子上,跟夏靖淮一起蹲在地上,把衣服的碎片尽可能的拼接在一起,很快,死者的衣着就出现了端倪。 死者的衣物中,以下肢部、胸腹部碎裂的最为厉害,这两个部位的衣服有很多碎片没有找到,自然也就无法完整的拼接上,只有两个上肢和背部的衣物的衣物很完整,并没有被撕碎。 根据拼接的结果基本可以断定,死者死的时候,下身穿着黑色蕾丝边内裤、蓝色棉毛裤、黑色布外裤,上身穿着黄色文胸、蓝色棉毛衫、绿色黑花薄线衫,脚上穿着白色的线袜,还有一双样式很时髦的黄色布鞋。 夏靖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冷着脸问那个技术员:“你们认为这些衣服对本案的侦破没有价值?” 技术员猛地被点名,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夏靖淮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一边仔细的看着每件衣服,一边说:“我觉得很有价值,第一,从衣着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年轻女性。” 陪同的李法医对夏靖淮说的这个所谓的推断有些失望,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领导,这个我们已经从耻骨联合上推断出来了,是一个二十七岁左右的女性。” 夏靖淮对李法医的打断并没有理睬,接着说:“第二,看这里。” 在场的人都探头过去看,发现夏靖淮将两个小碎片拼接在了一起,显示出“er”的商标。 夏靖淮对陪同的刑警队员说:“这个标签和文胸上的断裂口可以相连,也就是说,这个文胸的品牌,下一步,你们去查一查这个牌子的文胸主要在哪些地方销售。” 刑警队员赶紧一边记录一边拍照把商标记录下来。 夏靖淮继续说:“第三,死者应该是住在农村,虽然穿着显得比较时髦,但是把衣服放在根本不搭。” 欧阳月低声笑了笑,并没说什么,同时也挺佩服,师哥这样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还对年轻女性时尚有了解,还知道衣服是否搭配。 夏靖淮看了她一眼,欧阳月赶紧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他继续说道:“关键是死者的衣物都是杂牌子,质量很差,她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死者穿的是布鞋,这和她的年龄不太相匹配,但如果她是住在山区农村,穿布鞋就很正常了,因为要走山路,其他材质的鞋子自然没有布鞋实用。” 周围的人都在等着夏靖淮继续往下说,可他这时候突然停下,看着欧阳月:“小师妹,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欧阳月被点名,接着夏靖淮的话正色道:“第四,我觉得凶手事先藏尸了!” 此话一出,除了夏靖淮,在场的人都赶到非常意外。 夏靖淮:“说说看。” 欧阳月点头:“刚开始听说尸体高度腐败,我就十分奇怪,现在山里的温度最低可以达到零下十几度,坟堆是11月20日发现的,尸体是11月28日发现的,短短8天的时间,在这种温度下,不可能出现高度腐败的现象,所以死者应该是在死后一个半月左右才被移尸,凶手准备埋掉她,却被野兽从简单掩埋的坟堆里拖了出来。” 李法医被欧阳月的推断惊呆了,疑惑的问:“死后一个半月?死亡时间可以根据腐败程度推断的这么准确吗?” 欧阳月指了指地上的衣物碎片:“根据她的衣着状态,我可以更加肯定凶手有藏尸的过程,这样的衣着,在这么冷的冬天,根本没办法生活,我问过老大爷,山里一般在10月中旬就入冬了,所以这样的衣着应该是9月底到10月,这样算来,她的死离发现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李法医现年四十三岁了,从事法医也有十几年,虽然听说过欧阳月的名头,可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感觉有这名头有吹嘘的成分,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即使欧阳月是跟省厅领导一起来的,他也觉得并没有多不起。 蔡小雅这时有些哆嗦的说:“凶手把尸体放在家里?这也太变态了吧?” 夏靖淮见李法医不服气,对于这种固步自封的人,夏靖淮对他不搭理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要是李法医是跟他的手下,早骂的他找不着北。 夏靖淮看欧阳月脸上有了疲惫之色,今天从一早上忙的,又在山里转了一个下午,不累才怪了,他一个男人都感觉累,更何况是欧阳月,所以夏靖淮示意她坐下歇会儿,欧阳月也没客气,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而夏靖淮秉持着为下属单位解疑答惑的精神,回答蔡小雅的疑问:“应该不是在家里,山里之所以冷是因为风大,室内即使没有取暖设施,温度也不会比室外高很多的,如果在室内,这么久的时间,尸体会腐败的更厉害,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凶手把尸体藏在室外,比如自己家院内,因为时间长了,尸体腐败后臭味渐渐浓重,凶手知道在自己家里藏不住了,才会拖出去掩埋。” 李法医哼哼了两声:“可是,这个推断对案件的侦破有什么作用吗?不管凶手藏没藏尸,都对犯罪嫌疑人的刻画没有帮助啊!” 欧阳月不禁扶额:“藏尸这个推断对案件的侦破有没有作用,得结合验尸结果综合起来看,死因很重要,知道死因后再结合藏尸的过程,可能会对案件有帮助。” 李法医:“死因结合藏尸的过程?怎么推断?” 夏靖淮和欧阳月相视一笑,欧阳月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夏靖淮并没有回答李法医的问题,继而拿起死者的绿色线衫仔细的看着。 这件绿色的线衫前面已经完全撕碎了,基本上没有找到什么碎片,断面的边缘侵染着血污,但是线衫的后背部十分的完整,使这件线衫看起来更像一件从前面系纽扣的开衫。 夏靖淮指了指后背部的一处破口,继续说:“我现在接着说第五点,这个破口,你们怎么看?” 李法医凑过去看了看,微微皱眉:“领导,这个应该没有什么价值吧?半件衣服都被撕碎了,后背有破口能说明什么?” 夏靖淮摇了摇头:“第一,衣服撕碎的边缘都有血污,应该是尸体被野兽啃了,血液流出来侵染的,但是后背这个破口没有,而且位置很独立,应该不会野兽撕碎的,第二,你们仔细看看这个破口的边缘。” 夏靖淮说着把手里的放大镜递给了欧阳月。 欧阳月接过放大镜仔细的看了看破口,说出自己的判断:“断口毛糙,而且…有铁锈!是一个新鲜的破口,而且周边黏附着铁锈,这个破口应该是被钉子之类的东西刮破的,而且刮处的这个破口的时间不算很久。” 李法医:“有什么价值呢?” 欧阳月笑了笑,把放大镜递还给夏靖淮:“现在没什么价值,说不准后面用得上!” 虽然得出的五个推论,但并没有办法把这五个推断联系在一起,但总是有了些线索,从县局出来,杜城的车已经在县局的大院里等他们了,几人一起吃了晚饭后,就各自回了酒店房间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明天更加忙碌的工作。 欧阳月现在最想的就是早点破案,早点回北江,因为沈翊在北江等着她。 第二百零七章 平岭市 安山县殡仪馆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就跟夏靖淮一起乘车前往安山县殡仪馆,今天他们要对死者尸体进行检验。 由于接到通知,尸体已经于昨天晚上拖出冰柜解冻了,安山县殡仪馆内有标准化的法医学尸体解剖室,虽然不能达到北江分局的级别,可标准化解剖室内是有先进的排风装置和新风空调,解冻、除臭的效果很好,但当李法医掏出钥匙打开解剖室的大门时,大家还是被一股扑鼻而来的恶臭熏的半死。 欧阳月抬手下意识的在鼻子面前挥了挥,虽然起不到任何效果,但这时她惯用的手势,仿佛这样一挥,就能让臭味消散一点。 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同行的蔡小雅:“你还是在外面等吧,我怕你受不了。” 蔡小雅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解剖台上放着的那一摊黑乎乎的东西,几乎无法辨认出人形,她强压着想要吐的冲动,感激的点点头,赶忙往后退了两步,走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 夏靖淮和欧阳月穿戴好了解剖服,等走近解剖台,看清楚解剖台上的尸体面貌,欧阳月也感觉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对于看多了尸体的欧阳月来说,其实仅是一幅骷髅或者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都不觉得有多么可怕,可现在解剖台上的是一具一半骷髅一半腐败的尸体,整具尸体真的是惨不忍睹。 这时附着在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下了,剩下的是一具赤\/裸的、半骨半肉的躯体。尸体的下半身软组织已经基本消失,白森森的腿骨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显得阴森可怖,大腿的一部分肌肉还附着在腿骨上,格外刺眼。 尸体的头颅也已经白骨化,黑洞洞的眼眶里还可以看到残留的已经干瘪的眼球,上下牙列因为没有肌肉组织的的固定,无力的张开着,像是在为这个已经陨灭了的年轻生命呐喊。 颅骨有一个很大的缺口,显得整个头颅少了三分之一,缺口的周围散布着放射状的骨折线,从缺口处可以窥见死者的颅内脑组织已经完全没有了,缺口周围黏附着被撕裂的硬脑膜碎片;尸体的上肢软组织还保存完好,但是腐败膨胀的比正常人的手臂粗了一倍,在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黝黑发绿,腐败了的静脉网清晰地印在手臂内侧的皮肤上,像一张粗大的黑绿色蜘蛛网;尸体背部的软组织依旧保存完好,但是整个胸腹腔软组织已经基本消失,看似野兽撕咬形成的死后损伤,在胸腹壁两侧清晰可见。 尸体已经被解剖过,胸骨已经被取下,像盖子一样盖住了尸体的整个胸腔,右侧胸部软组织还剩下半个乳\/房,血糊糊的耷拉在胸腔上,腹腔的内脏缺少了腹壁软组织和大网膜的保护,乱七八糟的摊在尸体的腹腔里,还有一部分肠管挂在尸体的体外。 夏靖淮看着解剖台上杂乱的一幕,皱着眉头问:“原始现场,腹腔脏器就是这样的?” 李法医点头:“是的,现场很恶心,尸体被我们从灌木丛拖出来的时候,尸体被翻过来背朝上了,整个腹腔里的脏器,尤其是肠管就像从碗里倒出来一样,都在外面,我们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脏器都放回腹腔里,然后把整个尸体装进尸袋拉回来的。” 夏靖淮揉着手腕问:“你们解剖了吗?” 李法医摇了摇头:“都不需要解剖了,除了开了胸以外,腹腔没必要解剖,脏器都拖在那里,颅部我们看了看,应是被野兽咬碎了脑袋,脑组织都没了,也没有开颅的必要了。” 夏靖淮:“那背部呢?这背部软组织没有被破坏。” “背部?”李法医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常规的解剖术式里没有背部解剖,再说了,背部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夏靖淮冷着脸:“你怎么知道看不出来?常规术式确实不开背部,但是这个尸体没有什么可验的了,为什么不做个背部解剖?说不定有发现呢!” 李法医没有说话,可欧阳月明显看出了他的不服气。 夏靖淮看向欧阳月:“我们先看背部。”说完,他一边用塑料布裹住已经没有软组织的腹腔,防止腹腔脏器再次被拖拉出来,两人合力把尸体翻了个个儿,让尸体呈俯卧位。 尸体的后背因为高度腐败加上经受冷冻和化冻,显得湿漉漉的,腐败气泡随处可见。 欧阳月拿着手术刀小心的切开背部皮肤,分离了斜方肌和背阔肌,突然发现尸体左侧肩胛到右侧肩胛有一道很明显的红杠。 两人都仔细看了看背部深层肌肉呈现出的这种出血变化,夏靖淮阴沉着脸对李法医说:“你不是肯定不会有发现吗?” 欧阳月同样冷着脸,这时她脸上没有了平时温柔的笑意,手术刀指着那道红杠,问着李法医:“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法医凑上前看了看:“不就是深层肌肉出血吗,同样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他的语气有了一些不确定,怔怔的看着他们。 欧阳月冷声说:“这说明死者生前背后有衬垫,前方有压力,挤压形成的,你仔细看,这道出血痕迹非常直,没有弯曲,没有颜色区别,说明衬垫物没有凸起,这样的痕迹说明死者是背靠在一个没有规则棱边的地方,前方受力,被挤压而形成的。” 李法医有些惊讶推测:“难道是…强\/奸?” 夏靖淮对李法医有些无奈,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是从事了十几年法医的老人,皱着眉头说:“为什么非得是强\/奸?死者衣着完整,没有强\/奸的迹象和依据,在前方掐、扼、控制,不也是施压吗?” 李法医还是想不通:“可是死者没有窒息的征象啊?” 欧阳月叹了口气,纠正他明显的逻辑错误:“没有窒息征象说明死者不是被掐死的,但是不能代表她没有被掐。” 李法医耸了耸肩:“好吧,就算是被掐了,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欧阳月看出师哥的无奈,只能解释:“有规则的棱边物件,比如柜子、床、桌子,这都是室内才有的东西,如果在深山老林里,有的只是不规则的石头,说明死者遭受侵害是在室内,而不是在室外的尾随抢劫什么的,死者在室内被人侵害,说明死者和凶手有着某种关系。” 李法医对这个分析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并没说话,但欧阳月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分析并不觉得对破案有什么用。 背部解剖完,两人又把尸体翻转了过来,欧阳月用纱布擦掉尸体上的黏附的血液。 “死因没搞清楚?”夏靖淮一边问一边用纱布擦掉颅骨缺口的部位附近的骨膜。 李法医:“没有,脏器都没有损伤,能看到的软组织也没有损伤,舌骨没有骨折,窒息征象也不明显,所以我们没办法推断死因。”说完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个死因搞不清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样条件的尸体,查不出死因也很正常。” 夏靖淮眉头紧皱,他的耐心真的快用到极限了,对李法医的狡辩非常的反感,他擦了一会儿骨膜,抬眼看了一眼欧阳月,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都猜到了对方的判断。 欧阳月扫了一眼师哥黑着的脸,转头问李法医:“李法医,为什么不能是颅脑损伤致死呢?” 按照入职时间来算,李法医可以说是欧阳月的前辈,被这么一问他感到被冒犯了,所以语气有点冲:“欧阳法医,这头皮一点儿也不剩了,脑组织都没了,硬脑膜就剩下碎片,碎片我们也看了,没有附着凝血块,我们没说一定不是颅脑损伤死亡,但是也没有依据判断一定是颅脑损伤死亡。” 欧阳月冷着声音询问:“为什么没有依据?”她指着死者颅骨缺口处的骨折线说:“颅骨有这么大面积的粉碎性骨折,不能导致死亡吗?” 李法医:“这个骨折线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我们认为是野兽咬开了她的颅骨。” 欧阳月:“有的野兽是可能咬开坚硬的人颅骨,但是,这个缺口中心点是在顶部,也就是说着力点在头顶部,头顶部的对应部位是脖子,你说,野兽怎么咬?通常看见的被咬裂的颅骨,野兽的上牙列在颅骨的一侧,比如额部、枕部、颞部,下牙列在对应的另一侧,这样才可以上下用力,但是如果一侧牙列在顶部,另一侧牙列该放在什么位置呢?该怎么用力呢?” 这个理论听起来很复杂,不容易表达清楚,所以欧阳月用左手拳头当颅骨,右手当成野兽的嘴,比划着描述。 夏靖淮看着李法医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知道他还是没听懂,但也不想解释,而且欧阳月在大学里当老师,最擅长的就是给学生答疑解惑,这会儿他自然要偷懒的,不然带小师妹来干啥,不过他最想的还是能成功忽悠小师妹进省厅,这样自己身上的担子能松不少。 欧阳月接着指着颅骨缺口周围放射状的骨折线说道:“另外,这一部分颅骨缺损,应该是粉碎性骨折以后头皮缺失,导致骨片掉落遗失,这里的粉碎性骨折形态是放射性骨折,如果是上下用力地咬裂,怎么会是放射性骨折?放射性骨折通常见于钝物的直接打击,力向周围传导,才会造成放射性骨折。” 这么一说,李法医的表情略显尴尬,显然这下是听懂了。 欧阳月见他明白了,转而提醒夏靖淮:“师哥,要准备锯颅骨了哦!” 夏靖淮:“我来吧!你歇会儿。”说着拿过工具台上的电动开颅锯,避开颅骨的缺损,绕颅一周锯开了尸体的颅骨,把整个天灵盖拿了下来。 见颅骨打开,欧阳月用放大镜照着被锯开的颅骨断面:“这里是刚才锯的,骨小梁之间很干净,是白色的。” 夏靖淮拿起那个有大缺口的天灵盖,用自己的放大镜照着缺口周围的骨折断面说:“你看看这个,这里的骨折线,有明显的生活反应,所以,这个顶部缺口是生前被打击形成的骨折,头皮缺损后,碎骨片掉落。” 欧阳月笑着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那可以说是颅脑损伤死亡了?”这时李法医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不屑,对欧阳月客气了不少。 夏靖淮下了总结:“这个推断应该没有问题。” 李法医听完,在尸检笔录上刷刷的写着。 看着李法医前后的变化,欧阳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夏靖淮:“小师妹,这个尸体损坏、腐败得的确厉害,我们节约点时间,你看看胸腔,我看看腹腔。” 对于师兄明显的偷懒行为,欧阳月并没有多说什么,站了这么长时间,她也觉得累了,也想抓紧时间结束。 欧阳月拿掉遮盖胸腔的胸骨,在死者的胸腔内仔细的查看,死者的胸腔脏器并没有任何的损伤,整齐的排列在胸腔内。 欧阳月转头看了眼夏靖淮,他正着手在恶臭、凌乱的腹腔里整理腹腔脏器,只要简单看一眼就知道,县局法医在第一次尸检的时候显然没有仔细的观察腹腔脏器,因为当夏靖淮将位于尸体内侧的肠管翻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肠管上沾着树叶,显然这是尸体在被拖出旱沟的时候,内脏被拖出体外而黏附的,而第一次尸检并没有把脏器整理清楚、清洗干净。 欧阳月低头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她从尸体上整体的取出了气管,观察后发现舌骨没有骨折,但是颈部中段的软组织好像有一些出血,仔细分离死者的甲状软骨,发现甲状软骨的上角明显有骨折。 “甲状软骨上角骨折。”欧阳月冷静的陈诉着尸检状况,李法医在一旁尴尬的记录着,这个描述是在他们在尸检的时候没有发现的。 欧阳月:“师哥,我推测凶手是用一只手掐住了死者的颈部,将死者固定在一个有规则的棱边的物体上,另一只手用钝器打击了死者的头部。” 夏靖淮冷着脸盯着李法医:“这个你们为什么没有发现?” 李法医嘟嘟囔囔的狡辩:“掐脖子又不是死因,没什么用吧?” 夏靖淮压抑的火气蹭的冒起来,厉声说道:“没用?一只手可以将一个人成年人固定住,还能全凭一只手的掌力弄断死者的甲状软骨,能说明什么?说明凶手相对于死者力量悬殊,应该是青壮年男性!对吧?” 被夏靖淮这么一吼,李法医顿时不敢吱声了。 夏靖淮继续说:“腹腔也有很重要的线索,看看剩下的这半个乳\/房,是右侧乳\/房的下一半,乳\/房下面的皮肤上这么明显的痕迹你们没看到?” 欧阳月凑过去一看,发现乳\/房下方的软组织有类似疤痕的东西,顿时惊喜的问:“这…是疤痕?” 在尸体上发现疤痕、胎记之类的标志性痕迹,有利于查找尸源,如果正快速找到尸源,那离破案应该也不远了。 可当欧阳月仔细辨别后说:“这不是疤痕,反而像是手术后形成的。” 李法医插嘴道:“可是肝脏什么的都被野兽啃食了,基本没剩啥了,也看不出右侧腹腔少了什么脏器、什么脏器做过手术啊!皮肤软组织腐败成这样,不能断定这颜色加深的痕迹就是疤痕,也可能是腐败程度不同造成的色差。” 夏靖淮微笑着举起了他右手的止血钳:“那结合这个看呢?” 欧阳月清楚的看到了师哥右手的止血钳上夹着一小段打了结的黑色缝线。 这让她不禁佩服夏靖淮的好眼力,能从黏附有淤泥、杂草、树枝的肠管里找出这么个小玩意儿是真不容易。 李法医明白找到一段缝线意味着什么,但这个前提是这段缝线和死者有必然的关系,他小声嘀咕:“能确定这段缝线是尸体里的吗?内脏都被啃食的很严重了,为什么恰巧留下了这么一小段缝线?” 也许是有了发现,夏靖淮身上没有了刚才的戾气,笑嘻嘻的说:“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这种专业的缝线?我肯定这时死者生前做过手术所留,至于为什么这么巧能被我们发现,我想,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吧?” 李法医追问:“能看出是做过什么手术吗?” 夏靖淮看向欧阳月:“小师妹,你来看看,你可是有医师资格证的!” 欧阳月并不推辞,拿起旁边的止血钳拨弄了一下死者的腹腔,看着被野兽啃食殆尽的肝脏位置,肯定的说:“胆总管是打结的,应该是胆囊手术。” 李法医:“可是,就算知道她做过胆囊手术,也不好查吧?虽然我们乡镇医院还不具备进行胆囊手术的条件,但是县医院每年也有很多胆囊手术的病例,总不能把这么多年进行过胆囊手术的人都清理一遍吧?那要多少工作量?” “我们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即便我们不能缩小范围,也得查!人命关天,多些工作量算什么?”夏靖淮很烦李法医,看着他就没有好脸色。 欧阳月也觉得李法医没有具备一名合格法医该有的思想素质和觉悟,但让她出言训斥李法医,又不合适,所以这教训人的活儿还是推给了夏靖淮。 等夏靖淮训斥完,欧阳月对他笑着说:“也许我们真的可以缩小范围!” “你说说看!”夏靖淮勾唇一笑,其实他也有了大致推测,但是他想听欧阳月的判断。 欧阳月:“有三点,第一,胆囊病的发病年龄多是四十岁左右,之前通过耻骨联合,已经推断清楚死者的年龄是二十七岁左右,这么年轻的女子进行胆囊手术,可能会给主刀医生留下印象。” 欧阳月看李法医在摇头,明显的不服气,继续说:“第二,我们看到的这种缝合线,是医院外科手术专用的可吸收缝线,这种缝线可以在手术后一个月内被机体逐渐吸收,也就是说,手术做完后一个多月,在死者体内的缝线应该就没吸收掉了,看不见了,我们现在看见的是一根完整的缝线,虽然已经有明显被吸收的现象,但是依旧说明死者是在手术后一个月内死的,加上之前我们有推测死者有被藏尸的过程,这个过程也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所以,我们只要查一下案发前三个月之内进行胆囊手术的患者,可能就查清了尸源。” 李法医追问:“可是,能确定这个死者就是我们县的吗?” 欧阳月:“这个问题很重要,但是我们之前已经推断过,死者是山区的,所以附近的几个山区县的县医院都要调查。” 李法医惊呼:“我们有五个县都在山区,五个县,三个月的时间,胆囊手术有多少啊?” 欧阳月摇了摇头:“不需要每个开过胆囊的人都要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年点,我们可以注意到死者乳\/房下侧的类似疤痕的东西,结合我们找到的缝线,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进行胆囊手术遗留下的疤痕。” 李法医茫然的点头,但还是没有明白欧阳月说的这个第三点到底有什么突破。 欧阳月用止血钳指着那处疤痕:“胆囊手术的切口能开到这里吗?” 李法医恍然大悟:“你是说,医疗事故?切口切错了?” 欧阳月摇了摇头,夏靖淮对李法医的推理能力表示无力,很无奈的说:“你觉得县医院开胆囊,还能开错位置?” 李法医嘴里嘀咕:“谁知道呢?再高的级别也有可能会出错。”他这话明面上说的是医院的医生,可是含沙射影的意思是:“并不是因为你们是省厅的领导,推断就一定是对的。” 欧阳月不跟他计较,直接说道:“所以,我怀疑是胆囊异位。” “欧阳,我同意你的看法。”夏靖淮高兴的连连点头,欧阳月说的这三点跟他不谋而合。 欧阳月:“很多人存在胆囊异位的现象,这在术前检查不一定能明确,手术中,如果发现胆囊异位,只有扩大手术创口才行,结合我们现在看到的胆管位置,基本可以断定,死者的胆囊位置比正常人要高一些,所以手术中延长了手术创口。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山区的几个县医院找到案发前三个月以内进行的胆囊手术、存在胆囊异位的二十七岁女性就可以了,我想,这应该不难吧。” …… 第二百零八章 平岭市公安局 会议室 尸检结束后,欧阳月脱了解剖防护服往门外走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皱起了眉头,在解剖室呆了一上午,衣服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尸体散发的腐臭味。 蔡小雅看着她走出来,赶紧把外套给她递过去:“欧阳老师,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外面很冷的。” 欧阳月往后退了退:“算了,等下这味道又沾到外套上了,你先去发动车子,我跟师哥一会儿就来,我要回酒店换身衣服。” 蔡小雅听完,赶紧朝外面走去。 夏靖淮这时也从解剖室走了出来,仔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有点臭啊!” 欧阳月斜了他一眼:“师哥,你确定是有点吗?” 夏靖淮嘿嘿一笑:“等下回酒店换身衣服,吃了饭,休息一下,我们再去开会。” 欧阳月:“师哥,我觉得你去就好了,就这一个案子,而且都整理好了,有什么必要咱俩都去?” 夏靖淮:“那可不行,这次我只旁听,主要是你发言。” 欧阳月:“师哥,你是省厅的领导,我就是个陪跑的,咱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这干着几个人的活儿,只拿一份儿工钱,你好意思这么使唤我吗?” 夏靖淮被欧阳月的说法给逗乐了,哈哈的笑出了声:“那师妹,要不你调我们省厅去?我们很需要你啊!” 欧阳月看他脸上贼兮兮的表情,活像给小狐狸下套的猎人,摆了摆手:“停,这个话题咱们先不讨论了,赶紧回酒店吧,这外面有点冷,对了,鉴定报告你写,我不管啊!”说完不等夏靖淮答应,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夏靖淮看着欧阳月急匆匆的背影,也跟了上去,这套路小师妹的路还很长,慢慢来,大不了请师父出马! …… 欧阳月回酒店把自己收拾干净,从里到外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总算是舒坦了,跟夏靖淮简单吃了午饭,又补了个觉。 可也不敢放肆的睡,在稍事休息以后,欧阳月和夏靖淮又赶到了平岭市公安局的专案组会议室。 在没有法医这边提供的技术的情况下,侦查员他们的调查肯定会有困难,因为有宋海超这位总队长的压阵指挥,派出去的侦查员不敢懈怠,所以在欧阳月他们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除了杜城和少数人坐在会议室里翻看着卷宗,其他大部分侦查员还没有从侦查岗位上撤回来。 看着两人进来,宋海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来了,坐会儿吧,等下六点开会,他们大部分人应该还在吃饭,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随即,宋海超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并让人打开了窗户,给会议室通通风,其他在场正在抽着烟的人,见到宋海超这一动作,也整齐划一的把手里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顿时,会议室里的空气新鲜了不少。 夏靖淮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同志们,拉了把椅子随意的坐下:“有发现,等下等人到齐了再说。” 欧阳月也笑着跟宋海超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过去坐到杜城旁边。 杜城把桌面上铺开的卷宗稍微收了收,给欧阳月腾出点地方:“你们吃饭了吗?” “随便吃了点点,怕你们没来得及吃饭,给你们带了点吃的。”欧阳月把手里拧着的包放在桌子,从里拿出不少零食,分给在座的人。 夏靖淮和宋海超坐在一起,一边吃着欧阳月分的吃的,一边小声商量着什么。 杜城看着欧阳月手里五花八门的吃食,调侃道:“哦哟~~,沈翊怎么不把冰箱给你搬来?!这品种比超市准备的还齐全!” 欧阳月也不扭捏,一本正经的说:“又没花你的钱,有吃的都闭不上你的嘴。” 夏靖淮听到杜城的调侃,差点笑出了声,欧阳月一个眼刀过去,看着小师妹恶狠狠的眼神,他立刻给自己的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宋海超被夏靖淮给逗笑了,平时老夏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大佬的模样,除了自己师父谁都不怕的模样,没想到除了赵庭烨还有能让他吃瘪的人。 这时会议室里已经到了同志们都在默默的埋头看卷宗,整理调查笔记,欧阳月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调查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他们几人的悠闲跟旁边愁眉苦脸的侦查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欧阳月把自己带来的一大包零食分发给其他的人,让他们补充补充能量,缓解紧张的情绪,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少了刚才的沉闷,气氛活络了不少。 欧阳月坐回位子,杜城脸上洋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欧阳月:“欧阳,我有个发现,给你看看。” 欧阳月凑过去一看,是第一现场的侦查照片,杜城把屏幕上的照片逐渐放大,图片是白雪皑皑的山地,看似一片雪白,什么也没有。 “雪?”欧阳月一边拿着湿纸巾擦手,一边调侃杜城。 杜城见她没个正形,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仔细看,雪地里有隐约的痕迹。” 欧阳月把湿纸巾扔垃圾篓里,接过电脑操作了起来,图片放大,再仔细一看,照片的雪地上,隐约有断断续续的条状凹陷,凹陷的底面凹凸不平。 欧阳月:“这…是车轮印?” 杜城笑了笑:“我也觉得是车轮印,车轮压在雪地上,留下痕迹,然后经过大雪的覆盖,基本看不清楚了,但是肉眼看不清楚,不代表放大的照片里就看不清楚!” 欧阳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所以说啊,警队里配备高质量的单反相机,是非常有必要的,你回去跟张局申请申请,给咱们法医部也提升提升装备。” 杜城白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这个话茬,继续说自己的发现:“你仔细看,所有的车轮印,都是有两条平行的,如果是一去一回,很难这么平行,所以……” “所以,是板车!”欧阳月笑着说出答案。 “对,是用板车运尸的。”杜城看她的表情,也明白她刚才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推断出来了,所以他也肯定的说道。 宋海超听到他们两人只是通过看照片就发现了线索,也过来凑热闹:“板车运尸,对案件侦破有没有什么帮助?” 欧阳月笑了笑:“说明犯罪分子家里有板车啊。” 这话一出,刚才还对欧阳月有期待的众人都沉默了,在他们看来,这个推断对案件几乎没有什么帮助,因为这个村里一半的住户的家里都有板车。 杜城有些无奈的瞪了欧阳月一眼,转头对宋海超说:“宋总别急,目前看来对案件侦破没有帮助,但是说不准就有不时之需,或者可能有意外发现。” 杜城和夏靖淮对视了一眼,看着欧阳月一脸轻松的样子,知道是她又在卖关子,反正这会儿会议也没开始,也由着她。 很快,专案组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宋海超急匆匆的要求夏靖淮介绍尸检的发现。 夏靖淮喝了口水,看向欧阳月:“小师妹,你来说。” 欧阳月也不扭捏,不紧不慢的说:“通过尸体检验,我们首先明确了死因,是颅脑重度损伤导致的死亡,同时,我们也推断,凶手是掐扼死者的颈部,把死者固定在家具的边缘,然后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死者死亡;死者死亡后,凶手又将尸体放在家中的院落等场所隐蔽,因为一个多月前尸体开始腐败发臭,凶手无法再进行隐藏,于是在一个雪夜,用板车把尸体运送到坟地草率的掩埋,雪停后,山里的野兽把尸体当成了食物。既然死者是被钝器打击头部,头部粉碎性骨折,她的头皮必然有挫裂创,在头部有挫裂创的基础上藏尸……” “那么,藏尸的地点应该有死者的血迹!”杜城激动的说出欧阳月要说的话。 在座的其他人对杜城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感觉十分意外,都纷纷转过头看向他。 欧阳月跟杜城相视一笑,继续说:“对,根据其他条件,我们认为犯罪分子应该是年轻力壮的男性,和死者熟识,家里拥有板车,且他家里的院子应该有可以以藏尸的 地方,那个地方应该有死者的血迹。” 夏靖淮听着欧阳月的分析,满意的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得知这个讯息后,在座的侦查员们纷纷摩拳擦掌,宋海超也高兴的说:“干得漂亮!现在我们就组织警力挨家挨户的搜查。” 杜城摇了摇头,阻止道:“宋总,上次我们去看了现场,除了现场所在的梨花村,隔壁村奇峰村也有条小路可以通向现场所在的坟地,可惜照片局限,不能推断板车的来去路线,所我们目前不能肯定凶手到底是哪个村的,而且搜查的动静太大,我觉得不应该打草惊蛇。” 宋海超点点头表示认可:“可是不搜查,我们从何处下手呢?” 欧阳月:“也许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而且比搜查这条路更便捷。” 听欧阳月这么一说,侦查员们都拿起手中的笔,开始记录。 欧阳月:“通过仔细的尸检,我们现在发现了极其重要的线索,有希望在很短时间内发现尸源。” 宋海超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夏靖淮,见他笑的一脸得意,又转头盯着欧阳月,等着她说出结论。 欧阳月接着说:“目前确定死者系一名二十七岁左右的女性,家住附近山区,也就是邻边的五个县,死者应该是在今年8月至11月在这五个县的某个县医院进行过胆囊手术,而且手术并不是很顺利,因为手术中医生发现死者的胆囊异位,于是扩大了手术创口。” 侦查员们埋头记录,宋海超忍不住好奇,转头问旁边的夏靖淮:“这么准确的信息,你们怎么推断的?” 夏靖淮老神在在的说:“这个我们会在鉴定书中表述,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下一步,我们应该兵分五路,到各县调查病历,我觉得很快就能把尸源找到。” “好!”平岭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长柳支队开始下达命令:“我们开始分的五个工作组,一组负责一个县,马上出发,连夜联系当地公安机关请求配合,找到各县医院领导,我的要求是在我睡觉前知道死者姓甚名谁!” 侦查员们纷纷开始收拾笔记本,准备连夜出发,杜城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欧阳月面前:“等下你帮我把电脑带回酒店,我先去忙了!” 欧阳月笑着点头,又把包里仅剩的吃的递给杜城:“诺,全给你了!” 杜城笑着接过,跟着自己的那组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这边柳支队转头看向李法医,冷着一张脸问道:“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这么多的线索,你就发现不了?” 这话把问的李法医满脸通红,埋头不敢正视柳支队冷峻的眼神。 宋海超见柳支队就要开始骂人,怕他破会会场充满希望的气氛,赶紧打圆场:“没任务的赶紧回去睡觉,说不准明天会更辛苦,大家回去养精蓄锐。” 众人散去,宋海超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对还剩下的齐局长、柳支队说:“时间也不早了,走,一起去吃个晚饭吧,老夏,欧阳,小丁也一起,我请客!” 夏靖淮点头:“行啊,吃什么,这一天我就吃了两碗面,早就饿了,要不是还有小师妹的零食顶着,我估计这会儿要去医院挂营养液了。” 宋海超看向欧阳月:“欧阳,你想吃什么?这里就你一个女生,你做主!” 欧阳月瞄了一眼旁边的蔡小雅,说道:“我都行!” 宋海超:“大冬天的,吃羊肉火锅怎么样,平岭市的山羊肉可是很出名的!” 齐局连连点头:“是是是,咱们平岭的山羊肉火锅很不错,整个东海省都很出名的。” 夏靖淮:“那就进找一家吃吧,吃完了休息一下,明天肯定有的忙呢!等下再给出外勤的侦查员们打包点回来,这么冷的天,让他们也吃了暖和暖和。” 几人说着话,就走出了会议室。 第二百零九章 平岭市某火锅店 包间内,红艳艳锅底翻滚着,服务员把点好的菜品端上桌子:“菜已经上齐了,各位慢用!” 宋海超招呼大家:“来来来,动筷子!” 夏靖淮和欧阳月毫不客气的,烫着菜大快朵颐,这会儿大家都饿了,再加上宋海超和夏靖淮都没什么架子,其他人也就都先顾着吃,一时间包间里还挺安静的。 欧阳月正在涮着羊肉,突然包间门被推开推开,服务员带着一个外卖小哥走进来,小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问道:“请问沈先生是哪位?” 在座的人都是一愣,蔡小雅站起身答道:“我们这里没有沈先生,你是不是走错了?你给对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外卖小哥:“我打了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 欧阳月貌似想到了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什么的确有几个未接电话,顿时明白了,问道:“尾号是9006么?” 外卖小哥赶忙点头:“是是是!” 欧阳月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起身接了过来:“不好意思,刚没听到,是我的,是我的!” 齐局长有些好奇的问:“欧阳法医,这不是沈先生……” 夏靖淮调侃的插话:“哦哟~~,老宋你看看,早知道咱们这次把沈翊一起带上了,相隔这么远都还能送吃的,真是不容易啊,这回早点破案早点回北江,不然有的人要追到平岭来了。” 宋海超也笑的一脸暧昧:“嗯,是要早点结案回北江啊!哈哈……” 欧阳月从外卖袋子里拿出奶茶分发给在座的众人,并没有搭理夏靖淮他们的对话,只是默默的喝了奶茶,然后给远在北江的沈翊发微信,告知她奶茶已经收到了。 原来,从会议室出来后,欧阳月看到手机上沈翊发来的信息,就回复他说等下要出去吃火锅,并随口说了句想喝奶茶,没想到他居然把外卖都送到了火锅店,而看这么一大包肯定不是只有自己的,这典型是为了让自己老婆喝到奶茶,请了整个饭桌的人,怪不得刚才他问有哪些人一起呢。 夏靖淮等她放下手机,笑的贼兮兮的凑过去:“小师妹,这过完年,咱们省厅又要进行遴选了,你要不要考虑来省厅啊!” 欧阳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别别别,我现在挺好的,不用,不用!” 一旁的柳支队好奇的问:“欧阳法医,你这样的人才,不去省厅,真的是屈才了啊!” 欧阳月笑着说:“要不,把李法医送去省厅学习学习?” 柳支队还没说话,夏靖淮连连摆手:“可别,你以为咱们省厅什么人都能来的?想要上咱们省厅学习都要考试的!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气死。” 欧阳月一本正经的劝说:“师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当老师的就是要一视同仁,没有谁天生就会,就是因为人家不懂,才要省领导多培养,跟你们多学习嘛!” 柳支队这时也插嘴道:“欧阳法医这话说对了,老李要多学习,你看这次的案子,本来有那么多的线索,他都忽略了,不然这案子早破了!” 齐局长也连连点头:“是啊,所以这技术还是很重要的,这个还需要省厅多帮忙指导!” 欧阳月眼见话题被她带偏,乐呵的吃着碗里的菜,看着夏靖淮跟齐局他们讨论后续的问题,她则跟蔡小雅大快朵颐着桌上的肉,这山羊肉可是平岭市出了名了特产,在北江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可要多吃点,不能白来。 等吃完饭众人走出餐馆,宋海超、齐局他们回市局,而夏靖淮、欧阳月、蔡小雅、丁尚一起回酒店休息。 餐厅的位置距离酒店不远,几人一起散着步走回去,夏靖淮问道:“小师妹,你当真不来省厅?” 欧阳月有些无奈:“师哥,我刚不是说了嘛?我不想去啊?” 夏靖淮:“你知道每年想来咱们省厅的法医有多少吗?怎么偏偏你就这么特立独行呢?” 欧阳月:“那让那些想去的人去啊?” 夏靖淮佯装生气:“小师妹,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是不是?” 欧阳月对他做了鬼脸:“师哥,我们家沈翊不想让我去省厅,说太累了!他不想我那么辛苦!要不是我坚持,他都巴不得我不当公安的法医,就在学校当个老师。” 夏靖淮给小师妹洗脑:“工作重要还是男朋友重要啊?” 欧阳月:“师哥,那你觉得是你老婆重要工作重要啊?想好了再说啊,我可是有嫂子微信的!” 夏靖淮愣了愣:“你威胁我啊?” 欧阳月:“师哥,你知不知道,外界现在都在传言,省厅的技术总队对女生来说就是尼姑庵!省厅的法医要管理全省,一年365天,有200天都在外面跑,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我再嫁不出去就该孤独终老了,咱们女法医找对象多难你不是不知道啊,都不结婚,谁生孩子?国家的未来何去何从,这可是政治问题!对吧!师哥! ” 夏靖淮瞪了了她一眼:“什么尼姑庵?瞎说什么?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咱们队里的法医不都有对象了吗?退一万步说,就你这条件,追你的人估计能从北江排队到鹏海去,你 还担心这个?” “那不一样,所以,你就别再想了,我现在都已经在帮你们的忙了,要不是师父跟我说今年你们省厅人手不够,我这不会来,师哥,你就知足吧,你就说哪次你们有棘手的事情,你没打着师父的旗号来使唤我,差不多就得了,还想得寸进尺啊!”正巧这会儿也到了酒店门口,欧阳月拉着蔡小雅快速走了进去,撂下夏靖淮在后面发愣。 夏靖淮被欧阳月连珠炮似的话怼的哑口无言,转头看向旁边的丁尚:“小丁,我…我……” 丁尚笑眯眯的说:“我觉得欧阳说的没错,我这长期出差,我媳妇儿都有意见,我家孩子才两岁,每次一出差回去,儿子都要不认识我了!真的!” 夏靖淮接连被两人怼,气了个仰倒,没好气的说:“说的就你有媳妇儿一样,我也有儿子,我出差久了不也照样不认识我哦,赶…赶紧去睡觉,明天有你忙的!走走走!” …… 第二天早上7点半,欧阳月被闹钟叫醒,她蒙着被子摸索着关掉闹钟,准备再眯一会儿,从卫生间出来的蔡小雅已经收拾停当,她拍了拍欧阳月身上的被子:“欧阳老师,该起了,柳支说8点开会哦,昨晚夜里十二点,侦查那边说已经找到尸源了,他们已经连夜赶过去了。” 欧阳月听到蔡小雅的话,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动作还挺快嘛!” 蔡小雅看着欧阳月,一脸崇拜:“还不是有你们精准的推断!你赶紧收拾,我去给你们买早餐!” 欧阳月点头,翻身下床,随意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拿着包就准备去叫同一层楼的夏靖淮,她走到门口,抬手刚要敲门,面前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夏靖淮看着站在门口的欧阳月,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小师妹,你吓死我了,大早上的突然出现在门口。” 欧阳月激动的说:“师哥,说尸源找到了!” 夏靖淮点头:“嗯,对的,我们赶紧去局里开会。”他往欧阳月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她一个人,问道:“蔡小雅呢?” 欧阳月:“她去买早饭了,走吧,走吧,我们赶紧下去,大堂跟她汇合。” …… 早上八点,欧阳月和夏靖淮准时坐在了专案组的会议圆桌前。 前来报告的是其中一组的三名侦查员,从黑黑的眼圈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熬了个通宵。 主办侦查员说:“调查的很顺利,根据专家的推断,我们昨晚11点30分在邻县长遂县查找到了符合条件的胆囊结石患者孙梅梅,晚上2点赶到了孙梅梅家,孙梅梅,二十八岁,住在长遂县境内的丰田村,已经结婚,家里有个2岁的女儿,她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孩子是由孙梅梅的婆婆带着,据孙梅梅的婆婆反映,孙梅梅近两年因为丈夫长期不在家,和邻村的一名男子走的比较近,而这个男子恰巧就是我们县奇峰村的村民。” 欧阳月听到这个消息,跟夏靖淮相视一笑,这样看来,这案子破案在即了。 主办侦查员接着汇报:“孙梅梅是10月17号去长遂县医院进行的胆囊手术,因为孙梅梅的婆婆要照顾小孩,所以孙梅梅找了她所谓的表哥,也就是这名奇峰村的村民照顾他,出院后,孙梅梅就去向不明了。” 夏靖淮追问:“这个男的是个什么情况?” “这名男子叫郭三,有一个比较大的茶园,因为他的茶园位置好,茶叶产量高、质量高,所以经济条件还算不错,妻子叫林玉,我们没敢惊动这个郭三,通过侧面了解,这几个月郭三除了去照顾孙梅梅的几天以外,他和林玉都没有离家,所以我觉得郭三作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夏靖淮:“为什么不大?” “因为这个郭三对孙梅梅很大方,据说医药费都是郭三出的,所以不会是因为债、仇的原因杀人的。因为情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根据专家分析,死者应该是手术后一个月内死亡的,也就是11月份中旬左右,10月至11月林玉一直在家,如果郭三把10月30号就出院的孙梅梅带回家呆上半个月,林玉会没有意见?” 夏靖淮冷哼一声:“她为什么一定就会有意见?我们不能想当然啊,什么样的人都有,忍辱负重的女人也会有。” 在座的侦查员都点头。 夏靖淮转头对宋海超说:“不管怎么说,这个郭三有重大犯罪嫌疑,应该先控制起来,我跟欧阳一起去他家看看。” 宋海超拍了拍夏靖淮的肩膀:“行,山路开车慢点,你们注意安全,杜城跟柳昆都在那边坐镇,人跑不了。” 夏靖淮应了一声,就率先出了会议室,欧阳月等人随后跟上。 …… 第二百一十章 平岭市 奇峰村 当车子停在奇峰村公路上的时候,欧阳月下车就看到年久的捷达停在路边,柳支队(柳昆)和杜城正在里面啃着手里的包子,夏靖淮朝着他们走过去,杜城他们也从车上下来,过来打着招呼:“夏处,欧阳,你们怎么也来了?” “过来看看,能不能收集物证。”夏靖淮拍了拍杜城的肩膀:“辛苦了,什么情况?那个郭三人呢?” 杜城:“上面人盯着呢,跑不了,我觉得没问题,可以抓人了。” 夏靖淮点头:“动手吧,这是搜查证。” 杜城原本早就想动手抓人,可这是平岭市,不是北江,人家地头上,自然要听柳昆指挥,自己不能越俎代庖。 柳昆得到夏靖淮的指示,带着人实施了抓捕。 欧阳月跟着夏靖淮和杜城随后往郭三的住处走去,当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三名侦查员把正在院子里拨弄茶叶的郭三狠狠的摁在地上,并快速给他戴上手铐,而他的妻子林玉在一旁哭喊着,可能是被突然出现的状况吓得不轻,语无伦次,欧阳月并没听懂她说些什么,随同的女警上前架住林玉:“一起去公安局吧,了解些情况。” 跟在欧阳月身后的蔡小雅是第一次亲历抓捕嫌疑人的场面,显得有些不适应,看着像小鸡一样伏在地上的郭三,以及哭喊的林玉动了恻隐之心,但想到被抓的两人可能是杀人凶手,她瞬间又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 夏靖淮、欧阳月、丁尚各自提着自己当勘察箱子走进院子,等郭三夫妇被押上了车后,杜城也折返回了院子,人都抓住了,审讯的事情自然用不着他。 一走进院子,欧阳月就被角落里放着的一架板车吸引了视线,她戴好口罩、帽子和手套,走到板车旁仔细查看,而夏靖淮则走到院子里另外一角堆着的柴火堆旁,绕着柴火堆慢慢的挪着步子。 欧阳月绕着板车查看,这是一架再也普通不过的板车,看起来也有好几年历史了,杜城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月戴着手套在板车的车面上轻轻滑动。 杜城停在她旁边,挑了挑眉问道:“这板车不会就是运尸体的板车吧?” 欧阳月自己的摩挲着板车面,头也不抬的回答:“有可能。” 突然,欧阳月的手顿了顿,仿佛一个硬物勾住了她右手的毛衣袖子,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杜城,杜城立刻心领神会,伸手稳住板车。 欧阳月慢慢把袖口从硬物上分离,定睛一看,原来在板车的车面中段有一个突出的铁钉,大概是怕铁钉伤人,铁钉的尖端已经被砸弯,在板车的车面形成了一个稍稍凸起的铁钩。 欧阳月接过杜城递过来了强光手电筒打着测光,然后又用放大镜对着铁钩仔细看,很快,她在铁钩的底部发现了重要证物——几根绿色的毛线。 欧阳月勾唇一笑,对杜城说:“前天我们对死者衣物进行检查,就发现死者穿在最外面的绿色线衫的后背有一处破口,破口的周围黏附着铁锈,显而易见,这个板车就是运尸的板车。” 杜城了然一笑:“现在就等鉴定结果了。” 欧阳月招呼丁尚过来采集物证:“丁哥,小心提取,回去进行微量物证检验,同一认定了就是定案的依据。” 欧阳月又四下看了看,都没见到夏靖淮的身影,却只见到柴火堆旁敞开着一只法医现场勘察箱,她跟杜城走过去,等着夏靖淮出来,。 夏靖淮这时正蹲在柴火堆后侧,手上拿着一张滤纸,正在柴火堆后面的地面上擦蹭着。 在柴火堆的后侧的地面上仿佛有一片黑黝黝的痕迹,这一块地面像是被深色的液体深深的侵染了,夏靖淮拿着蹭黑的滤纸对着阳光看了看,欧阳月立刻从敞开的物证箱里递过去一个滴管,夏靖淮接过往滤纸的中央滴了两滴,不一会儿他笑出了声:“哈哈,联苯胺,阳性!” 既然确定了这片痕迹真的是血,那么就印证了欧阳月和夏靖淮推断:尸体有被藏匿的过程,而且藏尸地点不在室内。 夏靖淮对过来的丁尚说:“提取吧,dna认定同一,加上刚才欧阳发现的证据,这就是铁案!” 杜城和欧阳月相视一笑,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院子。 …… ———————————————————————————————————— 平岭市公安局 会议室 夏靖淮、欧阳月和杜城等人欢声笑语的走进专案组会议室,向宋海超汇报了在郭三院子里的重大发现后,宋海超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说:“哎呀,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话音刚落,负责审讯的主侦查员推开门就跑了进来,面带喜色,激动的说:“报告领导,招了。” 有了夏靖淮他们提取到的关键证据,凶手的供认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宋海超听到这个喜讯后很淡定的笑着说:“别着急,坐下,喝杯水,慢慢说。” 侦查员坐下后喝了口水:“开始我们就知道他们会招的,在车上两人的表情就告诉我们,案子就是他们做的,到了审讯室还没过五分钟,林玉就跪在地上说是她杀的孙梅梅。”说着他崇拜的看了一眼夏靖淮和欧阳月,继续说:“之前省厅专家已经有了指导性意见,说凶手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所以我们坚定了信心,审讯了一个小时,他们俩就都交代了事实,两个人的口供都对得上。” “原来,郭三和孙梅梅从前年开始就有了奸情,但是两个人行为隐蔽,并没有旁人知晓,去年开始,郭三的茶叶生意越来越红火,生活条件也就越来越好,郭三也就越来越放肆了,他居然跟林玉摊牌,告诉了她自己和孙梅梅的关系,逼迫他老婆接受他们的奸\/情。”说到这里,侦查员都忍不住啐了一口,骂了一句“渣男”。 侦查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这个郭三,以为自己有了点钱,就开始做起了二女共侍一夫的美梦,可是没想到这么无耻的要求,他老婆居然同意了,孙梅梅手术后,郭三便把她接到自己家中调养,其间,林玉还当牛做马的伺候她,孙梅梅在11月中旬身体康复后,居然还得寸进尺的提出要郭三和林玉离婚,这郭三还算有点良心,没同意,可这孙梅梅被拒绝后就提出要分郭三一份财产的要求,不然她就要把他们的奸情曝光,两人为此事闹的不可开交。” “那天,孙梅梅又找郭三闹分财产的事情,林玉劝架的时候,被孙梅梅一把推倒,郭三看到倒地的老婆,想起这段时间林玉精心伺候孙梅梅的情景,随即勃然大怒,将孙梅梅摁在床边,顺手从床下拿出一把铁锤将孙梅梅打死。” “打死孙梅梅后,郭三夫妇商量了诸多对策,最后他们以为冬天尸体不会腐败,就把孙梅梅的尸体藏在院子里的柴火堆后面,直到腐臭味越来越重,他们才不得已冒险将尸体拉去坟地掩埋。” 侦查员汇报完毕,其中过程和欧阳月当初在会上的推断一样,宋海超让侦查员离开,转头看向在座的几人,笑着说:“总算破案了,我们是今天动身离开,还是明天走?” 欧阳月和杜城对视了一眼后说道:“宋总,师哥,这次督导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们留下来也没什么必要,我需要回学校审核今年的期末考试,再加上明年有一个新课题,我有意向招收两名博士生,所以我想尽快回学校。” 杜城也赶忙说:“对啊,快春节了,我们分局的事情也很多,家里都要忙疯了,要是干不完,春节都不能放假。” 夏靖淮调侃欧阳月:“小师妹,你确定不是赶着回去见沈翊?” 欧阳月翻了白眼,懒得搭理他。 宋海超倒是因为破案了,心情极好:“从平岭到北江要五个小时,那咱们吃了午饭后就出发!” 其实大家都想早点回家,自然都同意宋海超的提议。 …… 简单的午餐后,几人就踏上了归途。 回程有五个小时,欧阳月率先坐上了驾驶座,她对杜城说:“正好趁着我还有精神,我先开,等下换你,不然等下我犯困了,想换都换不了。” 杜城悠闲的在副驾驶上刷着手机,磕着瓜子:“行啊,你要累了就换我来,对了,你跟沈翊说了咱们今天回吗?” 欧阳月眨了眨眼:“没有,你跟局里的人说了?” 杜城哼哼了两声:“我干嘛要说,现在是一点钟,等我们到北江至少都是六点过了,那都是下班点儿了,我们又不去局里,干嘛要说?说了就要回分局加班,我才不去呢!” 欧阳月:“哎哟喂,咱们城队也有偷懒的时候啊,我记得以前加起班来直接住队里啊,对了,我记得你办公室里的枕头还是人苏英买的,对吧!” 杜城斜了欧阳月一眼:“你够了啊!” 欧阳月嗤笑出声:“好好好,不提苏英,不提苏英,这种事情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杜城撇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什么,我眯会儿啊!” “好,等下你换我。”欧阳月答应了一声。 现在已是十二月中旬,平岭市这边大多山区,太阳没有出来,高速起了団雾,欧阳月打起了精神,专心的注意路况。 她转头瞄了眼杜城黑黑的眼圈,就知道这两天他没休息好,平岭市不是北江市,虽然杜城也是支队长,级别跟柳昆是一个级别,但始终不是自己地盘,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使唤别人,所以侦查,盯人都是杜城亲自上,而且还不能伸手太过,所以这中间的度还真不好把握。 欧阳月在有了发现后就跟杜城交换了信息,所以才能这么快的锁定疑犯,不然哪儿这么快就破案。 车辆快速的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本来刚上高速的时候还跟宋海超的车一前一后,可渐渐的宋海超就被欧阳月给甩在了后面,让开车的丁尚忍不住跟夏靖淮嘀咕:“咱省厅的老爷车果然不能跟人城队的牧马人比,咱们现在连人尾灯都看不到了,怪不得人不坐咱们的车一起来呢!” 开到一半路的时候,欧阳月转头看杜城还睡得不省人事,也没叫醒他,一路开着往北江去了。 等杜城睁开眼看着天都黑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时间,嘀咕着:“这到哪儿了?怎么天都黑了?” 欧阳月:“还有十分钟下高速。” 杜城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没喊醒我?” 欧阳月:“看你睡的太死,所以就没叫你,等下了高速你来,我歇会儿,你这越野舒适性不够。” 杜城:“你不懂,这样的车才是男人开的车!” ……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当欧阳月提着行李走进家门,屋里冷冷清清的,一看沈翊就还在局里加班,她把东西简单收拾了,连刚回来换的鞋子也给放到了柜子里,不让等下沈翊回来发现她在家。 欧阳月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打开电脑查看学校的资料,同时给助教小韩询问学生期末考试的情况,等她忙完手上的事情,一看时间都晚上十一点了,可沈翊还没有回来,看来这临近年底,沈翊也忙的不行。 她掏出手机给沈翊发微信:“花仙子,你在干嘛?”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复,一般这样的情况大多他都在画画,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有不回复信息的现象。 欧阳月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等着沈翊回复,可她为了让杜城休息好,连续开了接近五个小时,也累得不行了,等着等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加上屋里开了空调、地暖,暖洋洋的温度让她更加昏昏欲睡,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直接睡了过去。 …… 凌晨一点,沈翊终于进了家门,这段时间欧阳月不在家,让他没有了回家的想法,没有老婆的家是没有温度的,再加上临近年末,警校跟分局事务繁杂,他也忙得不可开交。 沈翊换了鞋子径直走向书房,花架上摆放的那幅画还是那副欧阳月送他的郁金香,他靠坐在书桌上,轻轻的抚摸画上的郁金香。 他掏出手机,想给欧阳月发信息,可拿出手机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也许是没电了,沈翊给手机充上电,手机刚开机微信就弹出欧阳月发来的信息,点开一看,是十一点发来的。 沈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复了一句:“刚在忙,手机没电了,现在到家了给手机充电才看到你的信息。” 他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知道欧阳月这会儿肯定睡着了,他不忍心吵醒她,放下手机,准备洗澡睡觉。 沈翊一推开卧室的门,就感觉不对劲,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稍稍顿了顿,难道是…… 他打开屋内的小夜灯,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老婆,正在床上抱着大白鹅,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沈翊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凝视着她,也许是感觉到了床边的塌陷,欧阳月翻了一个身,正好滚到沈翊旁边,其中的一只手,还搭在了沈翊的腿上。 沈翊看着睡着的人,不禁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抬手碰了碰欧阳月的脸颊,被触碰的欧阳月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沈翊,嘟囔了一句:“你怎么才回来?” 沈翊低声说:“今天局里事情太多了,所以回来晚了,你怎么回来也没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啊!” 欧阳月这会儿正迷糊呢,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可爱的紧:“我想给你个惊喜啊!” 沈翊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老婆,我去洗漱!” 欧阳月闭上眼,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沈翊抓起睡衣就去了外面的浴室,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欧阳月已经又彻底睡过去了,沈翊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听见动静,欧阳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是沈翊后,她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纤细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沈翊虽然不满足只是拥抱,可他知道这几天欧阳月出差有多忙,他可舍不得让自己媳妇儿累着,所以之能委屈自己,忍忍,再忍忍…… 也许是房间里开了空调,加上沈翊的怀抱太温暖,欧阳月感觉自己如同身处火炉越来越热,不但踢开了被子,还要翻身往旁边躲,这下沈翊可不干了,这多少天没抱着亲亲老婆了,这才抱上没多会儿就想躲,既然不能做其他的,但抱着总行吧。 她躲他追,她插翅难飞。 眼看着欧阳月再翻身就要滚床下去了,沈翊伸臂一捞,把人稳稳的扣在了怀里,这下欧阳月被彻底闹醒了,撅起嘴抱怨:“你要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今天开了五个小时车回来的,困死了!” 沈翊低声哄着:“老婆,我们已经分开146个小时零53分钟了,我好想你,我就抱抱你,我发誓!” 欧阳月这会儿的确也是困的不行了,呢喃着:“太热了,你离我远一点。” 沈翊抬手就把空调关掉,不给她拒绝的理由,搂着怀里的人,如同拥抱了整个世界。 …… 这一夜欧阳月睡的很好,醒来时,她正被沈翊牢牢抱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她轻轻动了一下,仰头看着他,只能看见他突兀的喉结,欧阳月突然想起这段时间往上很流行的一个段子,叫“喉结锁骨吻”。 欧阳月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眉头微挑,嗯,手感还不错,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却不知男人早已经醒了。 沈翊眼底流露着宠溺,嘴角微微勾起,她的手法很轻很温柔,却不知已经撩动了他,身体没来由股燥热,一种蠢蠢欲动的火气迅速蔓延。 沈翊深深的闭上了眼睛,继续任由她这么摸下去,等下就不用去上班了。他突然握住了她作乱随意点火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欧阳月猛地抬头,对上了他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被抓了个现行,脸上唰的一下热了起来,没想到他这么早就醒了。 沈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哑声道:“老婆,你继续点火的话,今天还是请假的好。” 欧阳月:“……” 她红着脸抽回自己的手:“那什么,赶紧起来吧,等下要迟到了!” 沈翊“嗯”了一声:“我先送你去局里,再回学校上课。” 欧阳月这下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沈翊有早八的课,怪不得醒的这么早,她答应了一声,拿起衣服去了浴室洗漱。 沈翊等她离开后,去厨房做早饭,欧阳月不在家的时间,家里几乎都没开火,这下也算是有了烟火气。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一大早开完例会,欧阳月跟李大宝一大早往法医中心实验室走去,路上李大宝不住的抱怨:“你都不知道,沈翊有多扣,但凡是你出差,咱们中心一口水果茶都喝不上。” 自从沈翊来了北江分局,就买了一个养生壶放欧阳月办公室里,平时给煮个水果茶什么的,一是让欧阳月爱上喝水,二来也可以减少喝奶茶的次数,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特喜欢跑来蹭果茶,当然跑的最勤的还是李大宝和韩栋;可只要欧阳月不在,那就没得喝。 欧阳月这会儿听出李大宝话里的调侃意味:“这不是给林涛表现的机会嘛!怎么样,这段时间你俩相处的……” 李大宝哼哼了两声:“还行吧,反正就那样。” 欧阳月一脸戏谑:“嗯,涛哥这革命尚未成功啊,需要加油!” 两人正说着话,林涛就过来找李大宝,手里还拿着一块小蛋糕,看着林涛献殷勤的模样,欧阳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晃悠:“哎呀,说曹操曹操到,涛哥,加油!对了,宝哥说这几天没有果茶喝,你懂了吗?” 林涛把小蛋糕递给李大宝:“那什么,这两天我先给你买啊,等沈翊回来我跟他请教到底怎么做,然后再给你做。”然后又转头跟欧阳月告状:“欧阳,你是不知道啊,只要你不在,沈翊就跟丢了魂一样,除了画像我感觉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之前我就想找他教我怎么弄那个果茶,可他那一副别人都欠他钱的模样,看的都让人糟心,我跟你说啊,你可得好好好教育,怎么可以这样呢!……” 欧阳月还没来得及反驳,林涛就已经跑没影儿了。 …… 时间很快在忙碌中度过,临近下班,欧阳月和李大宝还在办公室内忙的不可开交,杜城敲门走了进来:“你们俩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吧?” 欧阳月看着电脑,头也不抬:“有什么事情吗?” 杜城:“今天晚上我姐说一起吃个饭,有空吗?” 欧阳月:“怪不得呢,我大哥也跟我说今天晚上吃饭,原来是跟倾姐,啊不,大嫂一起吃饭,必须有空。” “什么大嫂,别瞎叫!我同意了么?”杜城一听欧阳月叫这句大嫂就来火,没有自己同意,谁也别想把姐姐娶回家。 欧阳月耸了耸肩:“哎呀,杜城啊,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今年你就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回鹏海!” “到时候再说。”杜城翻了个白眼:“那什么,我们春节后就要搬迁了,你记得提前打包好,放假之前法医中心的设备说还需要你跟几位相关负责人检查一下。” 欧阳月:“张局早就跟我说了,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想想后天你要去省厅开会,怎么面对苏英吧!” 其实也不怪大家总那苏英来挤兑杜城,别看杜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怕面对省里的领导都是不卑不亢的样子,但独独对苏英不一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苏英的特别,可就他自己还搞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 第212章 北江市 皇庭·浅水湾别墅 夜幕降临,近郊的皇庭·浅水湾别墅区是近两年才开发的高端住宅区,其中一栋别墅的院子里,停放着好几辆车,三层小楼今夜也是灯火通明。 在后院宽敞的透明玻璃房里,架着一个烧烤架,烤架上的牛肉滋滋作响,欧阳霄和欧阳煦两人正拿着夹子翻烤着,而距离烧烤架几米远拼了两张矮桌,桌子中间是一个陶制的炭炉,炭炉上摆放着透明的玻璃茶壶,茶叶在沸腾的茶水中跳跃翻滚,周围水果、干果等各式茶点丰富多样,搭配中式风格的碗碟器皿,看上去十分协调,这会儿,欧阳月、李大宝、顾瑶和杜倾几人围桌而坐的闲聊着。 沈翊推开门,手里端着托盘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杜城、林涛和李彦博(顾瑶的老公),他们把手上的托盘放到烤架旁边的小桌上。 见帮手到了,欧阳霄把手里的夹子往旁边一放,起身离开:“你们看着啊,我去喝杯茶!”也不等其他人答应,他自顾自坐到杜倾旁边,端起杜倾的茶杯喝的好不开心。 沈翊、林涛和李彦博见眼力多好,立刻坐到各自女朋友和老婆身边,喝着茶,聊着天好不惬意。 欧阳煦和杜城看着那边的卿卿我我的四对,眼神都能喷出火来了,恨的牙根痒痒。 欧阳煦咬着后槽牙冲着那边的欢声笑语吼道:“诶,你们够了啊,一个个的,能不能来俩帮忙的,这么多人吃的都让我们俩人烤,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沈翊回头看着黑着一张脸的欧阳煦,赶紧上前帮忙,这二舅哥心情不好,万一等下给老婆说两句坏话,自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欧阳霄回头看着杜城的脸色也不好,轻咳了两声,握了握杜倾的手:“我去帮忙!” 而留下的林涛和李彦博特别悠闲,不禁感叹:“还好我家没有舅哥,不然,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欧阳霄把烤好的东西放进盘子递给杜城,让他端过去。 当杜城端着一大盘烤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坐下和大家一起吃。 欧阳月夹起一块牛肉放嘴里,惊讶的连连点头,大声赞叹:“好好吃啊!”说着她扭头对烤架旁忙活的人喊了一声:“沈翊,你快尝尝,好好吃啊,这腌制的料一看就是我小哥亲手调配的!” 沈翊听到欧阳月的招呼,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倒是一旁的欧阳煦心情不好,阴阳怪气的说:“这妹妹啊,果然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哥哥了!” 欧阳月听出了语意,无奈的笑了笑,夹了一块肉从走到欧阳煦旁边:“小哥,来尝尝!” 欧阳煦就着小妹的筷子把肉咬进嘴里,得意的斜了沈翊一眼:“嗯,味道不错,月儿还想吃什么,小哥给你烤!” 欧阳月看了看准备的食材:“小哥,我想吃这个烤翅,鱿鱼,还有这个牛肉粒!” 欧阳煦答应着就把对应的食材放上烤架,忙得热火朝天。 等欧阳月坐回位子上,顾瑶提议说:“诶,今天咱们来的早,要不晚上咱们打个麻将?” 杜倾爽快的说:“好呀,好呀,只是我不太会!” 欧阳月:“没关系,我们都不太会,平时工作忙脚不沾地,难得今天都聚齐了。”说着欧阳月转身冲欧阳霄喊道:“大哥,你这儿有麻将桌吗?” 欧阳霄:“有啊,在二楼!” 李大宝看了看时间:“但不能太晚了,明天还上班呢!” 欧阳月给她夹了快欧阳煦刚端来的肉:“宝哥,你看看这里的人,谁第二天是不上班的?这话说的好像就你第二天要上班一样。” 顾瑶附和:“就是,我跟彦博明天八点还有早会呢!赶紧吃,吃完了上楼,别耽误时间!” 杜倾愣了愣:“瑶瑶,不用这么着急吧!” 欧阳月挽着杜倾的手臂:“大嫂,你别管她,咱们慢慢吃,她每次一提打麻将就激动的不行,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儿。” 顾瑶翻了个白眼:“哎哟喂,说的跟你打的多好一样,来来来,喝喝喝,这酒还是欧阳从德国带回来的deutscher gluhwein ,是由红葡萄酒或者白葡萄酒制成的,没有任何添加剂,酒精含量也保持在7%-14.5%之间,可以放心喝,味道很好!”说着就把倒好的酒分给大家。 李大宝推拒:“我不喝,等下麻将点数都看不清了!” 欧阳月哈哈一笑:“那可不行,就是要你看不清楚!”说着把酒杯塞到李大宝手里:“来来来,喝喝喝!” 沈翊跟林涛对视了一眼,劝说道:“要不少喝点,这大冷天的。” 顾瑶把酒杯递给在座的女生:“这酒是煮过的,酒精含量不高,再说了,这又不是在外面,怕什么!” 欧阳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暖暖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转着酒杯说道:“这煮红酒在欧洲各国都有很悠久的历史,这个故事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本着不浪费桌上每一滴酒的理念将喝剩下的酒充分利用,添加香料、水果等重新煮沸。后来的古罗马人延续了这一传统,并将这样的食谱记录下来。英国维多利亚时代,人们为了保存当时法国船运过来的葡萄酒常因存储不当而影响葡萄酒的口感而加入一些香料,却不想加入香料后的酒口感更好。也由此有了煮红酒的习惯。经过多年的发展,热红酒从德国传到整个欧洲,成为许多国家的圣诞节餐桌上的‘保留节目’,自从我在德国尝到了煮红酒,就把它列为了冬季的必备饮品。” 李大宝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嗯,真好喝,酸酸甜甜的!嗯!烤肉加煮红酒,再围炉煮茶,完美啊!人生的一大乐事!” 随着大家的欢呼声,烤好的菜品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欧阳月历来对美食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的好不满足。 李大宝、顾瑶和杜倾都不是矫情的人,且又彼此相熟,自然也不扭捏,吃的很是豪迈,李彦博是欧阳霄三人的表哥,虽然是在第一次见到杜倾、林涛等人,有了顾瑶和欧阳月当气氛组,大家也很快的熟识起来。 等吃饱喝足了以后,杜倾和顾瑶着急忙慌的拉着欧阳月和李大宝直奔二楼,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打麻将重要。 沈翊为了能离欧阳月近点,拉着李彦博和林涛:“我们把这个搬楼上去吧。” 林涛把茶叶、水果放进小篮子,指了指小炉子:“沈翊,你就拿那个炉子,其他的桌子椅子让他们来。” 几人手上拿满了东西,浩浩荡荡的上二楼。 他们六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眼神随时注意那边正在打牌的四人,时刻关注着她们的需要,做好端茶递水的服务工作。 欧阳月一边打牌一边说:“诶,宝哥,你带涛哥去你家见父母了么?我记得你爸妈不是要你中秋必须带一个男朋友回去吗?” 李大宝:“没有,我找借口推了,要现在就带他回家,以我爸妈那么着急的性子,肯定会让我们年底结婚,明年就生孩子,我现在的目标是明年要成为主检法医师,并且还要去省厅学习,才不想这么快就进入婚姻,而且我们才刚开始谈恋爱,慢慢来,他还在我的考核期内呢!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让他登堂入室。”说着李大宝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倒茶的林涛。 顾瑶笑着摇了摇头:“对了,欧阳,沈翊这好不容易得到你俩哥哥的认可,你还打算瞒着你爸妈?你们两家不是一直都认识吗,还有娃娃亲,还这么捂着?” 欧阳月笑了笑:“我明年计划招两个博士,我不想被催婚,再说我这刚谈恋爱,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先瞒着吧,而且,他们现在的重心应该在我大哥和大嫂身上。”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着杜倾,而这时欧阳霄正好端着茶走了进来:“来喝点茶醒醒酒,刚煮好的,味道不错的。” “谢谢!~~” 欧阳月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刚准备夸奖自家大哥的手艺,对面的顾瑶打了一张牌出来,欧阳月激动的捡了过来:“哈哈哈,胡了!给钱给钱!” 顾瑶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筹码,递给欧阳月:“欧阳,你够了,你为什么总是胡我打的牌,你是不是作弊了!” 欧阳月高兴接过筹码,得意的说:“哎呀,不要小气,谁让你总是点炮嘛!” 顾瑶佯装生气:“那她们也打了,你干嘛胡我一个人的,啊~~” 听着里面争论的声音,沈翊和李彦博也走了进来,顾瑶乘机撒娇:“老公,你妹妹欺负我!” 李彦博走到顾瑶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老婆,没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顾瑶心满意足,笑的那叫一个甜,但是这一操作,让其他人忍不住抖了抖胳膊,李大宝撇了撇嘴:“咱们瑶瑶也只有在李总面前,才会这么温柔!我们就永远见不道她怎么温柔的一面!” 欧阳月:“你可别瞎说,刚认识瑶瑶的时候,人可温柔了!” 李大宝哈哈一笑:“对啊,熟悉了以后,不就原形毕露了?” 在座的人都在偷笑,顾瑶平时性格大大咧咧,她温柔的一面只有在李彦博面前展现。 沈翊也不甘示弱,掏出手机微信转账:“老婆,我把我微信里的零钱都转给你,赢了算了你的,输了算我的。” 林涛先从钱包里掏出好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李大宝面前:“宝宝,这个月还没发工资,这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欧阳霄刚要准备转账,被杜倾拦住:“阿霄,你别给我转,我自己有!” 欧阳月不禁扶额:“沈翊,咱们这个牌局就算打到天亮,输赢撑死了不超过两百来块钱,你跟我转那么多干嘛?五千块!我们要打那么大,杜城能要把我们带去治安大队教育了!” 林涛忍住笑,戏谑的看向沈翊:“诶,沈翊,你不是说把工资、还有卖画的收入都交给欧阳了吗?怎么微信上还有这么多钱,你这是藏私房钱了啊?” 沈翊用手肘捅了捅林涛:“我老婆压根儿就没看我的那些资产,我想交也交不出去啊,这不正找机会给呢嘛!” 林涛哈哈一笑,突然回想起什么,一把搂过沈翊的脖子:“不对啊,之前住杜城家的时候,让你交生活费,你怎么打着没钱的幌子,现在露馅儿了吧!” 沈翊反手就给林涛一下:“我老婆愿不愿意接那都是我们家的事儿,可我不能败家啊,我这都是给我老婆存的嫁妆!” 几人这正斗嘴,李大宝正算着手里的牌,不耐烦的大手一挥:“闭嘴,安静点,你们俩都出去,我头都要炸了!” 林涛被这么一吼,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话。 沈翊想凑到欧阳月边上,准备守着她,欧阳月挥了挥手:“你去给我们倒杯茶去,别在这儿守着,你在这儿影响我发挥。” “哦!”沈翊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临出门前还把林涛给拽走了。 不一会儿两人端着茶走了进来,牌桌上的四人喝完了茶就把观战的几人给撵了出来。 林涛把托盘放回外面的小茶几上,自己端起茶水猛喝了几口。 李彦博也有些不满,眼神示意欧阳霄:“哎,你到底能不能管管,倒是说句话啊,她们可打了快俩小时了,就算不散,也要允许我们进去观战啊!” 欧阳霄耸了耸肩:“大哥,顾瑶可是你老婆,你找我,那里面一个是我们家的宝贝妹妹,另外一个是我老婆,你让我怎么管?” 沈翊叹了一口气:“我更没有发言权,我老婆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林涛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就是怂!” 杜城冷哼了一声:“哟~,涛儿,你不怂你去啊!” 林涛噤声,拿起桌上的茶水狠狠的灌了一口。 李彦博:“对啊,杜城,你去,你姐那么宠你,肯定听你的!” 杜城刚想拒绝,林涛翘着二郎腿,嘚瑟的说:“得了吧,这会儿他要去,咱姐能追着他打,围着外面院子跑好几个圈,诶,要不我给你们讲讲这故事!” 在座的人除了沈翊,都等着林涛继续往下说,杜城黑着一张脸,提溜起林涛的后衣领子就往外走:“你少给我大嘴巴,闲得慌是吧,走,出去过两招去!” 不一会儿,其他人就边嗑瓜子边看正在过招的杜城和林涛,时不时还点评点评他们的招式。 …… 第213章 把她当成画贴黑板上得了 北江分局 会议室 早上九点,刚开完早会,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后,欧阳月和李大宝也站起来准备走,宣传部的菲姐和工会的刘姐就走了进来,而且还顺带把门关上,大有怕人跑路的架势。 李大宝小声的嘀咕:“月儿,她俩这是来堵门儿了啊!?” 欧阳月讪讪的笑了笑,低声说:“什么情况啊这是?” 李大宝刚想说话,菲姐和刘姐已经站到了几人的面前,菲姐拿出不容质疑的架势,铿锵有力的说:“距离过年呢还一个半月,咱们局今年的年会将会跟省厅、市局以及北江市的检察院、法院两个部门结合,在北江刑警学院的大礼堂进行,当天除了是联欢会,同时也是联谊会,所以,你们都必须参加。” 欧阳月和沈翊眼神对视一眼,都稍稍错了一步,让最里面的杜城亮在两位姐姐面前。 林涛这时也站到了李大宝的身后,表明自己是名草有主的人。 杜城无处可躲,讪讪的勾了勾嘴角,刚想找借口就被刘姐截了话头:“小杜,你可是咱们分局的门面,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上次菲姐给你介绍了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你总是找理由推脱,这次可推不了,你!必须去!” 杜城无奈的点头,整个人都感觉蔫儿了。 沈翊听这话特耳熟,正乐呵的吃瓜,转眼菲姐就对他和欧阳月说:“对了,小沈,小月,上次你们俩可是说了,不参加联谊会可以出节目,名字我都给你俩写上了,限你们这个周之内把给自准备的节目名字交给我,听到没有!” “哦。”欧阳月愣愣的点头:“那我还是独奏琵琶吧,既然是年会,那就来一曲《夜宴·胡旋》,喜庆一点。” 菲姐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记录下,又盯着沈翊:“小沈,你想好了记得来找我,听到没!” 菲姐话音刚落,刘姐已经把杜城的名字刷刷的填写在了联谊会的报名表上,同时还把林涛、李大宝、沈翊和欧阳月几人的名字也写上了。 林涛抓着刘姐,一脸焦急:“姐,我们都有对象了,怎么还把我们的名字写上?你这是要拆散我们啊?” 刘姐扒开林涛的手,一本正经的说:“第一,沈翊、杜城、欧阳是咱们分局的颜值担当,我都拿他们仨的照片去做联谊会的宣传海报了,既然你们关系那么好,刘姐肯定一碗水端平,就一起报名了;第二,你们身为领导,必须起好带头作用,你看你们都不报名,蒋峰、姜小白他们也都跟你们学,这让我们工作很难做啊,放心好了,到时候你们各自站队,然后再结成一对不就成了,就这么定了!”说完,菲姐跟刘姐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而身后则是一片唉声叹气之声。 欧阳月大眼睛眨了眨,看向沈翊:“你这上台表演什么?现场画画?这不合适吧?” 沈翊抬手刮了刮她俏鼻:“这个我自己跟菲姐说,放心,不会丢你的脸!” 杜城生无可恋的瘫在了椅子上,林涛戳了戳他:“诶,杜城,今年有了沈翊和欧阳上台,咱们可算是逃过一劫,不就参加个联谊会嘛,你至于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吗?” 李大宝:“他那是担心自己联谊会被某人给看上了!” 杜城斜了李大宝一眼,继续瘫着。 几人正猜测着联谊会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蒋峰敲门进来:“沈老师,张局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 沈翊握了握欧阳月的手,跟着蒋峰走了出去。 …… ———————————————————————————————————— 北江分局 张局办公室 “叩叩叩……” “进!”张局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走进来的沈翊,笑眯眯的说:“这次找你来呢,是有个事情,临近年末了嘛,各个分局都在抓破案率,省厅的模拟画像专家俞老这节骨眼儿上又住院了,所以……” “张局,你就直说吧!需要我怎么做?”沈翊靠坐在椅子上,张局这么说,加班出差肯定是跑不了了,既然躲不掉,那么最好的对策就是抓紧忙完,赶紧回来。 张局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这是今天省厅下发了技术支持的通告。”说着把一份文件递给沈翊,“南江市、清夏市等五个市上报给省厅需要辅助模拟画像的,因为俞老住院了就耽搁了,咱们市局跟津港的画像师画的一个嫌疑人都没抓到,所以省厅发来的协助通告,点名让你去完成。” 沈翊翻看着资料,微微皱了皱眉:“不能通过视频沟通吗?在哪儿画不是画?” 张局摇了摇头:“不行啊,其中有个目击者受到了惊吓,情绪很不稳定,肯定需要你亲自跑一趟,我知道欧阳刚出差回来,可是这也是没办法。” 沈翊收起文件:“好,那我今天下班后就出发。” 张局满意的点头:“好,那我让秦远陪同你一起去,这样你们路上也有个照应。” “嗯!”沈翊拿起资料,快速的走出办公室。 …… ———————————————————————————————————— 法医中心 欧阳月办公室 沈翊从张局办公室出来直奔法医中心,办公室里欧阳月正对着电脑上学生们的五花八门的答案头疼,揉着太阳穴。 欧阳月起身给两人倒了杯水:“来找我什么事啊?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啊?” 沈翊从后面环住欧阳月,埋头在她的颈肩,闷闷的说:“老婆,张局让我出差几天,我会尽快回来。” 欧阳月任由他搂着,柔柔的说:“什么时候走啊?” 沈翊吸了吸鼻子:“下午下班就走,可是我好舍不得你,你才刚回来,我又要出去。” 欧阳月轻轻抚摸着他的手:“早去早回,天冷了多带件衣服。” 沈翊:“老婆,真的想把你一起带走。” 欧阳月咯咯的笑出了声:“好啊,你把我变成你的画笔,随身带着吧!” 沈翊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晃了晃:“不行,铅笔越削越短,多用几回就没了!” 欧阳月:“那你就不用,拿我当摆设!” 沈翊:“还是把你变成钥匙扣,别裤子上!” 欧阳月:“行了,沈三岁,你该回你的工作室了,等下中午一起吃饭,就当给你践行,是开车去还是坐高铁?” 沈翊想了想:“张局让秦远跟我一起,高铁速度快一点,我想结束回来,没有你的日子,真的是太难熬了!” 欧阳月:“好,下班我送你们俩去高铁站!好了,放开我,还有一堆事儿呢!不然不能准时下班了。” 沈翊不甘心的撒娇,搂着她不松开,欧阳月拿他没办法,正要挣脱他,韩栋就喊着冲了进来。 看着急忙退开的两人,韩栋说话都有点结巴:“师父,交警队那边有一起交通事故,他们的法医有些吃不准,请您过去看看!” 韩栋顶着沈翊要吃人的目光,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完,等着欧阳月的是指示。 欧阳月拿起手机和衣帽架上的外套:“收拾东西立刻出发,现在是上午十点,争取十二点回来,你去开车。” 韩栋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欧阳月转身揉了揉沈翊的头发:“好啦,我去忙了,希望能赶得回来陪你吃午饭!” 沈翊握着她的手在唇边一吻:“你安心的忙你的,忙完给我发信息,我等你回来!” “好!”欧阳月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然后走了出去。 …… ———————————————————————————————————— 北江分局 公共办公室 临近年末,整个北江分局忙疯了,写材料、写报告、做总结、计划等等一大堆的事情,各个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平时的刑警队员们总是感叹天天在外面走访、调查,连办公室的椅子都坐不了多少,现在好了,已经连续几天坐在椅子上起不了身。 蒋峰跟一旁的姜小白吐槽:“这报告写的我眼睛都要瞎了,我宁愿出去蹲点,现在一闭眼都是字儿在脑子里飞。” 姜小白也有气无力的:“可不是,这破案一时爽,一直破案总结报告也写的爽。” 林涛手里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过来,分成两半,一半分给蒋峰,一半递给姜小白:“来来,这里还有!” 姜小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哀嚎道:“师父,怎么还有?” 林涛耸了耸肩:“还不是怪你们平时懒散,每次总结都写的拖拖拉拉,现在好了,全堆上了,赶紧的吧!” 欧阳月从公共办公室路过,看着愁眉苦脸的几人,笑呵呵的说:“哟,这资料还没弄完呢,我去平岭的那几天你们不就开始了整理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姜小白耷拉着脑袋:“欧阳老师,我们都快挂了,再这么写下去,我感觉我都要脑死亡了。” 欧阳月噗嗤一笑:“好啊,那解剖的时候我可要亲自操刀,看看这写报告写成脑死亡的脑组织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姜小白看着眼神发亮的欧阳月,连连摆手:“别别别,还是算了,我觉得我还挺得住。” 几人闲扯了几句,让刚刚还很沉闷的办公室气氛活跃了不少,周围的人也趁机歇歇,聊聊天,给自己换换脑子,放松一下。 正欢声笑语之间,菲姐匆匆的走了过来:“都在啊,正好这个月的板报要换新了,轮到你们组了,派谁啊?” 蒋峰理所当然的说:“那还用说,肯定是沈老师啊!” 一旁的李晗愣了愣,看向欧阳月:“可是沈老师不是出差了吗?至少要下个周才回来啊!” 姜小白看向林涛:“啊,那怎么办?” 林涛连连摆手:“别看我,我可不会画画,再说了,这快到年底了,我跟杜城都忙得跟孙子似的,天天加班都快秃了!” 说着说着,众人的眼神都看向了欧阳月:“欧阳老师,要不你……” 欧阳月惊讶的瞪大眼睛,满脸都写满了拒绝:“我?不行不行,我画那估计明年黑板报不出来,再说了,我跟你们不是一个组的。”她说着就想溜走,没想到被林涛、蒋峰、李晗等人团团围住。 李晗挽着欧阳月的手臂摇晃着:“欧阳老师,你跟沈老师在一起这么久,再加上你们认识那么多年,怎么着你也有点画画的技巧吧,而且你看看,咱们局上上下下,现在就你们法医中心完成了年终审核的各项报告、检查,你就帮帮我们呗!” 欧阳月几次想开口拒绝,都被李晗打断。 菲姐如同没看到欧阳月浑身上下都散发的“不愿意”的字幕,立刻拍板:“行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小月啊,明天下午下班之前要完成哦!到时候我来检查!你就当帮帮他们,能者多劳嘛!” 欧阳月嘴角直抽抽,看着菲姐离开的背影,她恶狠狠的瞪了周围的一圈人,可这眼神貌似没什么杀伤力,而提议的李晗缩了缩脖子,已经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其他的人在欧阳月看过去的时候,都躲开了,她只能哀怨着回到法医中心,一路上捶胸顿足,这没事儿出去晃悠什么,这下好了,干脆把她当成画贴黑板上得了。 …… 第214章 法医中心 欧阳月办公室 欧阳月坐椅子上,桌上摆着几本素描本,里面是平时沈翊画着玩儿的画,她盯着那些素描本发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拨通了沈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沈翊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欧阳月委屈巴巴的问:“花仙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沈翊宠溺的一笑,听着欧阳月的声音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可爱的脸:“最快下个周,这边的事情太多了,全都堆在一起了,你想我了?” 欧阳月因为他最后的一句话不禁红了脸,刚想反驳沈翊的厚脸皮,抬眼看到那几本画册,哭丧起了脸:“你不在,菲姐跟林涛他们都欺负我!” 听筒里传来沈翊的低笑声:“什么?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在北江分局还有人敢‘欺负’你?” 欧阳月撅了噘嘴:“他们让我负责这个月的板报!这不是欺负人嘛,明明是该杜城和林涛他们的事儿,难道就因为我们提前完成了,活儿就给我了,再说了,你让我出什么内容,写怎么鉴别死因,还是怎么锯开死者的颅骨?画的内容就画人体骨骼?解剖切面?” 沈翊被欧阳月一番说辞给逗笑了:“老婆,内容菲姐肯定有主题,直接找她拿稿子就行了,只需要做好版面设计和插画就可以了。” 欧阳月扣着电脑键盘:“可你也知道我对画画一窍不通啊!你见过哪个黑板报上面全是字的?” 沈翊难得遇到欧阳月跟他撒娇,所以心情极好:“不会可以学嘛,你看你之前送我的郁金香不就画的挺好嘛!” 欧阳月:“沈翊,你是不是故意的,那是数字油画,照着编号涂上色就行了,这你让我怎么弄?再说了,你又不在,连个设计底稿都没有,我想涂也涂不了啊!” 沈翊沉默了几秒钟:“菲姐让你多久完成?” 欧阳月一听这个更是没有了精神,哀怨的说:“最迟明天下午。” 沈翊:“行,我等会儿给你找个会画画的来教你!” “啊?……”欧阳月听后很是惊讶,刚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沈老师,监控截图打印好了,可以开始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沈翊说完,对着电话这头的欧阳月宠溺的说道:“老婆,我要去忙了,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还有,教你画画的人下午就到,别担心,有我在!mua……” 欧阳月听着挂断后手机的忙音,还是一脸懵。 …… 下午,欧阳月刚从实验室回办公室,姜小白就来敲门了:“欧阳老师,外有人找你。” 欧阳月疑惑的问:“谁啊?” 姜小白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不过是一个帅哥!” “帅哥?”欧阳月虽然疑惑,但还是跟姜小白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共办公区,就看到众人都在打量一个帅小伙儿,李晗更是看着他两眼冒星星。 帅哥看到走过来的欧阳月,露出温和的笑容。 欧阳月走过去:“您好,我是欧阳月,请问是你找我吗?” 帅哥礼貌的伸出手,微笑着:“你好,我叫司珏,是沈翊叫我来的,是来教你画画。” “找我?教我画画?”欧阳月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上午沈翊说下午会有人来教她画画的事情,原本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人都到了。 反应过来的欧阳月尴尬的勾了勾唇角:“司珏,你跟我来!” 司珏嘴角上扬,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好!” 欧阳月把司珏带到沈翊的画室:“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好!”司珏饶有兴趣的看着满墙的画像,仿佛很熟悉,完全没有不自在。 而公共办公区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蒋峰小声的嘀咕:“我去,沈老师居然专门给欧阳老师请来了超级外挂!啧啧啧……” 李晗笑的一脸花痴:“好羡慕欧阳老师,沈老师这是实力宠妻啊,不过这个司珏好帅啊,诶,蒋峰,是不是搞艺术的都这么帅啊?” 蒋峰听后,脸黑了一半:“我也很帅的好吗?搞艺术的人都四体不勤,打得过我吗?我一人可以打他们俩?” 李晗冷哼了一声:“哈?你跟沈老师打一个试试,看他不分分钟秒杀你!” 蒋峰想到跟沈翊出外勤的时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沈老师居然能一脚把嫌疑人给踹倒在地,立刻闭上了嘴。 倒是姜小白接过了话,冲蒋峰眨了眨眼:“李晗好像挺喜欢搞艺术的男生,要不你也考虑学学,提升自己的艺术气质。” 蒋峰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有道理,赶明儿我就去报个班!” …… ———————————————————————————————————— 北江分局 走廊 宣传栏的黑板面前站着两个人,司珏手里拿着各色的粉笔,根据这一期的主题设计着整个版面,欧阳月一手拿着稿子,一手在已经规划好的区域抄写着文字。 等到两人终于把文字区域全部写好,只剩余了需要绘画的区域。 欧阳月皱着眉,揉着有些疼的手腕:“要不,还是你来画吧!” 司珏把手里的白色粉笔往盒子里一扔,微微挑眉,指着黑板:“姐姐,那标题的大字全是我写的,还有这整个版面也是我设计的,沈翊叫我来是教你画画的,可不兴当枪手啊!” 欧阳月讪讪的笑了笑:“反正我又不靠这个吃饭,再说了,你都弄了这么多了,也不差那一副两幅画,对吧!咱们要抓紧时间,这还是第一块,还有三块黑板呢,一是大楼接待大厅,还有四楼、七楼,你不想在这里待到半夜吧!” 司珏不相信这个让沈翊惦记多年的老婆一点都不懂画,要知道沈翊在美术界可是很出名的,温和的笑着:“放心,有我的指导,保证不会画到半夜!”说着拿起旁边的彩色粉笔,递了过去:“这块区域先画向日葵,你先拿蓝色的粉笔,画出向日葵的花心区域……” 欧阳月撇了撇嘴,认命的拿起粉笔,按着司珏画出来的手稿在黑板上勾勒。 司珏看着黑板上的画跟自己画出来的手稿完全不一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姐姐,你这样不对,要这样……” 看着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画出来的向日葵被司珏擦掉,欧阳月不悦的瞄了他一眼,想到人家是来帮忙的,也没敢顶嘴,只是低低的“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黑板上出现了一副如同幼儿园小朋友涂鸦版的向日葵,司珏咬着牙,一脑门子黑线:“这个…向日葵……???” 欧阳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光洁的下巴上顿时蹭上了蓝黄的粉笔灰:“这是我画的最像的了!……” 司珏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温和的笑容:“很好!下一块在哪里?收拾东西,我们去那边吧。” “等下先去四楼吧!”欧阳月蹲下身子把地上摆放的粉笔,黑板擦等等一系列的工具收拾好。 趁着她收拾的时间,司珏拿起粉笔,在原有的画上勾勒了起来,只寥寥几笔,就将原本幼稚且歪七扭八的向日葵改的明艳动人,栩栩如生。 欧阳月转头看向黑板的时候,惊讶道:“呀,你怎么改的这么好看!怎么感觉你的改动不大,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司珏得意的笑了笑:“雕虫小技,走吧!我记得沈翊跟我说你可是北江大学的法医系最年轻的教授啊,你们要解剖吗?解剖图平时你不画啊?” 欧阳月有些不好意思:“额~~,那个不一样好吗?我的好多细目图是沈翊画的,我的艺术细胞早死绝了!” 司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欧阳月带着司珏往四楼走去,后面的黑板报司珏已经完全不寄希望让她完成绘画,所以大部分都是他亲自下笔。 …… ——————————————————————————————————————— 南江市 某酒店 晚上,沈翊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欧阳月发给他的照片,听着电话里她炫耀的语气说:“怎么样,好看吗?” 沈翊宠溺的说:“好看,特别好看!” 欧阳月:“这个司珏是什么人?” 沈翊:“我跟他是在美国认识的,才回国半年,刚好在北江,你需要我就想到让他来解决你的燃眉之急喽!” 欧阳月:“能看的出哪些是我亲手画的吗?” 沈翊翻看着照片,很快得出了答案:“字是你写的,第二张的那一片飘落的羽毛应该是你画的!” 欧阳月惊讶道:“厉害,果然是专家!” 沈翊:“这我都看不出来,那我可以辞职了。” 两人正聊着天,欧阳月的手机在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对沈翊说:“我先挂了,杜城给我打电话了。” “好!” 刚挂完电话,沈翊的手机微信又响了,点开一看,正是司珏:“沈翊,不是我说啊,你老婆真的是画啥都不行,唯独能看得过眼的就是那两根羽毛,下次再有这活儿你别找我了。” 沈翊笑着回复:“谢谢,辛苦了,我要在北江还能让你去?” 司珏:“沈翊,你这辈子也就会因为你老婆能求人,不过她长的真漂亮,谁能想到这么一甜美可爱的女生,居然能当法医,还是教授!” 沈翊:“要不你趟解剖台上试试,真实感受一下手术刀!” 司珏:“那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你什么时候回北江啊?咱找机会聚一聚,带上你老婆,自从你提前回国我们就很长时间没见了。” 沈翊:“好,我需要跟我老婆请示。” 司珏:“你够了啊,能不能不要无时无地的秀恩爱,知道你现在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显摆个什么劲儿,不知道有句话‘秀恩爱,死得快’的老话吗?” 沈翊:“我不建议你还回来。” 司珏:“滚~~” 沈翊:“行了,我还有事,回北江联系。” …… ———————————————————————————————————— 北江分局 杜城和林涛等人陪着菲姐检查黑板报,菲姐满意的点头:“看不出来啊,这跟搞艺术的在一起久了,这审美的确不错!” 林涛哈哈一笑:“那可不,沈翊给欧阳请了超强外挂,这要都不好才起了鬼了。” 菲姐斜了林涛一眼:“你嫉妒啊,那下回换你来,这次要不是这次考虑到你们年底报告、总结一大堆,我能让人欧阳出黑板报。” 杜城笑的一脸谄媚:“是是是,这是菲姐体谅我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菲姐:“杜城啊杜城,你这嘴今天抹了蜜了啊?” 杜城点头哈腰:“那菲姐,联谊会的事儿,能不能……” 菲姐立刻收起笑容:“想都不要想,这是事儿没得商量!”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杜城黑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林涛拽了下他:“走吧,咱们都跑不了,你这正儿八经的单身狗,能逃得过才怪了!” …… 第215章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法医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维护公民人格权里的三个权利: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你们手里的解剖刀虽然是薄薄的,但分量却是沉甸甸的,死者躺在那里,就是需要我们讲出他没有说出地话,以后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证据为依托,而不是凭空猜测,明白吗?” 欧阳月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冷着一张脸,办公桌前两个男生低着头,虚心的听着她的教训,这两人正是前段时间被省厅调过来的刑警学院刚毕业的法医系研究生,个子瘦瘦高高的那个叫江辰,稍矮的那个脸圆圆的,叫田飞宇。 欧阳月把手里的几张a4纸往桌上一扔:“拿回去按照标准的鉴定书格式重新写,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 两人答应了一声刚准备离开办公室,没想到跟急匆匆进来杜城撞上,好在杜城反应快躲开了。 杜城冲着正在扶额的欧阳月喊道:“欧阳,鉴黄中队有个视频,说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 欧阳月斜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时候这样的视频还需要我们法医来鉴定了?” 杜城拉过椅子坐下:“唐中队说,视频里的女孩可能不是活人!” 此话一出,欧阳月倒水的手一停:“会不会是女性受害者被迷晕了?” 杜城摇了摇头:“老唐刚把视频交到技术队,现在技术队正在处理视频的噪音,具体情况等他来了再跟你细说,我倒是希望是他们误判了,这都快要过年了,再来个命案,咱就都不用放假了!” 欧阳月:“唐中队可是工作了多年,如果不是有把握,他不会亲自跑咱们队里来,不过这次我真希望是他误判了。” 两人正说着话,蒋峰带着唐中队走了进来。 简单的寒暄了以后,唐中队直接切入正题:“欧阳主任,视频全长有十分钟左右,是一个男性用手机拍摄的,环境疑似家里的卧室,不过可以确定不是在酒店,因为涉事男性在移动手机镜头的时候,拍下了许多酒店没有的家具和电器,墙头还贴着一张海贼王的海报,涉事男性全程用的是手机后置摄像头,没有露脸,只不可避免的拍摄到自己的肚皮和下半身,而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手机没有拿稳,在移动过程中,拍到了涉事女性脸部的两个镜头,两个镜头加起来的时长也只有一到两秒钟,但正是这一两秒,引起了我们民警的注意。” “涉事女性在十分钟的视频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凭经验我们排除了她醉酒的可能,而倘若被使用了迷药,在被侵犯的过程中,嘴部一般会呈张开式,出现打呼或喘气不均的情况,我们审看过很多受害女性被用药的视频,受害女性的反应自是再熟悉不过了,我觉得那视频里的姑娘,连气儿都没有了。” “那个姑娘好像全身僵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对视频的声音进行了降噪处理,最后只听到拍摄者的声音,那个姑娘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欧阳月听着唐中队的描述,微微皱眉,面色也凝重起来:“视频在哪里?” 唐中队:“还在做声源的降噪处理。” 欧阳月转头看向杜城:“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杜城抬手看了看手表:“我让小马尽快。”说完他有拍了拍唐中队的肩膀:“老唐,这快到饭点儿了,咱们先去吃个午饭,我们吃完饭回来,技术队就应该处理好了。” …… ———————————————————————————————————— 北江分局 技术队 马越正在电脑面前专注的对视频里的噪音进行降噪处理,江辰和田飞宇两人手里拿着三明治,一边啃一边等着视频处理完成。 突然马越伸了个懒腰,对身后的两人说:“终于好了,你们先来看看吧。” 江辰和田飞宇凑上前,看着屏幕里的视频,现在他们能非常清晰的听见拍摄者的喘息声,视频中的男性声音很粗,嘴里时不时的爆着粗口,尽管涉事女性没有任何会议,但是那男的依旧十分兴奋。 江辰和田飞宇虽然是实习法医,即使没有独立完成案件的能力,但好歹也是拿过解剖刀的人,自然比其他警种的警察更加敏感,这也是欧阳月让他们来这儿的原因。 从画面他们感觉这个姑娘的身体有些僵硬,尤其是四肢关节部位,轻度呈现“不能弯曲”的特征,“尸僵”这个词立刻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这时已经靠坐在桌子上的马越说:“这个视频中的女性,和我之前看过的其他被迷晕的女性受害者相比,的确不太一样,但是光凭借这么一个视频,不好判断是否死了。” 正说着话,马越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他快速接起了电话:“城队!” 杜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小马,视频处理好了吗?” 马越:“好了!江辰和飞宇正在看。” 杜城:“那我们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欧阳月、杜城和唐中队走了进来,江辰和田飞宇赶紧让开电脑面前的位置。 欧阳月一边看着视频一边问道:“你们看完了有什么结论?” 江辰试探的答道:“我感觉这个女孩可能死了。” 欧阳月扭头看向他,挑了挑眉:“依据呢?” 江辰结结巴巴的说:“我是根据她在视频里的僵硬程度来推测的。” 欧阳月:“还有其他辅助依据吗?” 江辰被问的说不出话了,旁边的田飞宇接触到欧阳月的眼神,也赶紧摇头。 杜城出声打断:“欧阳,你先看视频,等会儿回去讲课。”这话可算是解救了两人,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视频的播放已经结束,欧阳月沉重的说:“视频里的那个姑娘,大概率是死了。” 此话一出,杜城和唐中队的脸上没有了刚才轻松,大家都知道,欧阳月平时对待工作的谨慎,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说出这样的推论的。 杜城揉着眉心,吩咐马越:“小马,将露脸的镜头截图,再把图像进行清晰化处理。” 唐中队看向欧阳月:“欧阳主任,你是怎么确定的呢?” 欧阳月:“单就这两个画面,尸斑特征是无法观察了,但通过身体的僵硬程度,我大胆推测,拍摄者在拍摄视频时,涉事女性已经死亡十二到二十四小时,视频内未观察到出血性伤口,颈部没有发现勒痕,因此无法确定死因,但根据女性口鼻处的肤色与脸部其他位置的肤色略有差异,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有可能是被捂死的。” 欧阳月扫了一眼立在旁边的江辰和田飞宇,继续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捂死也是窒息性死亡的一种常见情况,受害者通常是被柔软的物体捂住口鼻,导致窒息死亡,被捂死的尸体,两边脸颊有时可见因被凶手施力而留下的月牙型痕迹或擦伤,也就是指甲留下的痕迹,但在视频和截图里,我们没有观察到这样的特征,此外,由于力的作用,被捂死的尸体,口鼻处偶尔也会留下苍白区。” 江辰和田飞宇在自己笔记本上飞速的记录着欧阳月说的话,杜城拍着唐中队的肩膀:“老唐,等下一起开个会。” 唐中队点头,跟着杜城一起去了会议室。 …… ———————————————————————————————————— 北江分局 会议室 很快大伙儿坐在了会议室里,杜城指了指投放在屏幕上的截图,看向一旁的唐中队:“老唐,目前根据涉事女性已经死亡只是推测,并非结论,仅仅只是口头上的线索,因此,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对外宣布。” 唐中队郑重的点头:“好!” 杜城看向李晗:“李晗,你等下跟鉴黄中队那边对接一下,咱们技术组全面接管涉事网站案件的侦查,必须在三天之内,将搭建网站、上传和传播是的犯罪嫌疑人抓获。” 李晗:“是,城队。” 杜城:“我们需要尽快查出涉事女性的身份信息以及家属,借此筛查疑似死亡的涉事女性是否被故意杀害,倘若是,尽快锁定犯罪犯罪嫌疑人,也就是拍摄视频的涉事男性的身份。” “明白!” …… ———————————————————————————————————— 法医中心 开完会,杜城刚送走唐中队就直奔法医中心,欧阳月这时正在打电话,看到杜城走了进来,她快速挂了电话:“找到人了?” 杜城摇了摇头:“哪儿那么快?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欧阳月:“说说看,只是这没有找到视频中女性,估计帮不上啥忙。” “是这样的。”杜城说着把背在身后的文件夹的放在桌上:“这是小马技术处理后的图片,我们只能看到这个女性中长发,可她的闭着双眼,唇也紧闭着,增加了人像排查的难度,所以……” 欧阳月翻看着图片,头也不抬:“所以什么?” 杜城:“你让沈翊给她画个像呗。” 欧阳月笑了笑:“城队,沈翊不是归你管嘛,你直接给他下命令就行了啊,还用我帮忙?!” 杜城摆了摆手:“得了吧,那也要他接我电话啊,今天一天都没打通他的手机!”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刚你是不是在跟他通话。” 欧阳月点头:“是啊!” 杜城一巴掌拍在桌上:“哼,我打那么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重色轻友!这事儿交给你了,你跟他说,我走了!”也不等欧阳月答应,杜城已经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欧阳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认命拿出手机,“嘟嘟”两声以后,沈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不是才挂电话吗?” 欧阳月轻咳了一声:“你少贫嘴,是有事儿找你,等下我微信给你发一段视频和图片,需要你画像。” 沈翊:“好!” 欧阳月:“对了,杜城说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搞得跟失联了一样。” 沈翊:“手机静音了,我没注意。” 欧阳月抽了抽嘴角:“那我的电话你怎么接起来的?” 沈翊在电话那头笑的一脸宠溺:“我设置了特别提醒!所有人的电话都能漏掉,但是你的不能!” 欧阳月心里不禁甜丝丝的,但还是教训道:“你要是怕画画的时候被打扰,你改成震动的,万一人真有事儿找你呢!” 沈翊:“好,都听你的。” 一个小时以后,沈翊发来了画像,欧阳月看着画像里女子清秀的面庞,惋惜这女子在花一样的年龄凋零,虽然欧阳月对杜城他们说的是“大概率”,但她能说出“大概率”这个词,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欧阳月把图片发给杜城,让他赶紧去数据库做人像对比,可是对比各地登记的失踪人口信息,都没有找到。 杜城把此事上报到了市局,连受害者是谁都无法确定,一时之间,案子的侦破遇到了瓶颈。 …… 有了技术队马越和李晗的强强联手,网站的加密手段在第二天一早就被破解了,李晗顶着黑眼圈对杜城说:“城队,该网站的评论功能正在建设中,暂时没有开放,我跟马哥推测犯罪嫌疑人随时可能登录网站后台完善这个功能,所以在破解了多道加密锁后,隐蔽的给网站后台植入了定位程序,只要他再次登录后台,我肯定能抓到他。” 杜城拍了拍李晗的肩膀:“辛苦了,昨儿熬了一宿吧!小马呢?” 李晗:“马哥在办公室里打盹儿呢,有其他人看着。” 杜城:“行,那你休息一下。” 李晗答应着离开了杜城办公室,她也要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下午三点左右,犯罪嫌疑人果然登录了后台,但嫌疑人好像是发现了后台有问题,立刻就退出了登录,但他还是低估了公安技术部门的实力,李晗植入的定位程序无视了嫌疑人使用的境外服务器和虚拟动态ip,直接传来了真实的ip地址:“南江市广平区福林大道紫金花园小区一号楼601室。” 杜城看着这个非常详细的地址,立刻给南江市局的钱支队长联系,当天晚上,南江市刑侦支队部署了行动,很快把嫌疑人抓获,并将他带回了审讯室。 第216章 情敌?!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欧阳月把跟沈翊的视频画面链接到电视上,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审讯室,而椅子上坐着一个瘦高的男子,当看到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两人立刻警觉了起来,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翊的声音也从手机里传来:“杜城,这个人很瘦,一米七的左右,目测六十公斤不到,这个特征和视频拍摄者的大肚腩,可不一致啊。” 欧阳月看着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不禁提醒道:“沈翊,你把手机拿拿稳,别晃悠,看的我眼晕。” “好嘞,你们吃晚饭了吗?”沈翊坐在视听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了眼里面坐着的嫌疑人,这时候审讯还没开始,他把镜头调换过来对准了自己。 欧阳月:“没呢,涛哥还赶报告呢,宝哥也扎在实验室里,等他们忙完我们就去\/撸串,涛哥请客。” 沈翊噗嗤一声,调侃道:“哦哟,涛哥今天这么大方,居然会请客!” 杜城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林涛可在宝哥面前显眼了,他能不请客嘛。” 沈翊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欧阳月:“今天中午,涛哥约了宝儿去宝龙广场吃午饭,吃完饭出来,时间还挺充裕,就在商场逛了逛,宝哥还在试衣间里的时候,收到了林涛发给她的微信,说外面有个嫌疑人,他要先去跟踪,让宝哥离他远一点。咱们宝儿肯定不放心啊,衣服都没换就跑出来了,正好看到林涛一个过肩摔把犯罪嫌疑人给摁住,林涛把嫌疑人交给跟踪的民警后,宝儿当场夸了句‘666’,涛哥到现在嘴角都还咧着呢!” 杜城:“这下林涛的形象在宝哥的心中更加高大了!林涛要早知道抓人又这好处,他肯定早就带着宝哥去抓人现场了。” 欧阳月嘴角抽了抽:“至于吗?咱们法医一般不出抓捕现场,还不是林涛平时跟个二傻子一样,也只有在抓人破案的时候才显示的出他的英明神武!” 几人正聊着天,沈翊看到审讯室走进了两名警察,他提醒了一句,三人立刻噤声,调转了摄像头,一同听着审讯的结果。 随着审讯的开始,椅子上坐着的犯罪嫌疑人开始了交代: 犯罪嫌疑人吴征,初中学历,现在会的计算机技术全部都是前些年在网吧当网管的时候学的,年初的时候鬼迷了心窍,想到搭建非法网站,以贩卖淫秽视屏牟利,从搭建网站、宣传引流、上传视频、收取赃款,全部都是他一个人完成。 杜城听着吴征的话,摸了摸下巴:“还挺能耐,全一个人干的。” 欧阳月冷笑一声,并没搭话。 审讯室里的警察把视频截图的图片和沈翊画的画像丢到吴征面前:“你认识她吗?” 吴征看了很久,摇了摇头:“不认识!” 警察语气非常严厉:“视频都是你上传的,这个女的,就是你视频里的一个姑娘,你怎么会不认识?” 吴征依旧摇头:“视频是我上传的没错,但那些视频,都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搞来的,网站有几百个视频,大部分都是我低价从其他人那里买来的,还有的是从其他网站上下载的,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审讯的警察见他不像撒谎,猛地一拍桌子:“把网站写清楚。” …… 审讯结束后,沈翊回到南江市市局给他临时准备的办公室,看着手机里的欧阳月和杜城公事公办的脸,现在他们的话题也只能局限于工作。 欧阳月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头也不抬的问道:“诶,沈翊,你不是已经画出了那个女子的人像了吗?还没找到人?” 沈翊:“南江市局把所有失踪的人员都排查了个遍,都没找到那个姑娘。” 欧阳月:“这起案件非常特殊,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姑娘是否死亡,现在对于是否立案还有待商榷,这个案子我上报了省厅,他们给的指导意见也是先要找到人,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杜城:“这不废话嘛,这起案子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确定那姑娘,我们总不能把她的画像贴到网上,让大家来指认吧?万一人姑娘没死,这一曝到网上,她的隐私也要怎么保护?就算真死了,没经过家属同意这么干,万一人家属不依不饶怎么办?现在的人动不动就信访。” 欧阳月:“是啊,这个周省厅人手不够,让我协助处理伤情鉴定的信访案件处理的头晕眼花的,要不是我们动作够快,不然今年春节都要加班,崩放假了!” 杜城:“沈翊,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翊在手机那头翻了翻一摞卷宗:“最快还有四天!” 欧阳月看了眼杜城:“行了,别聊了,我这手机都要被打没电了。” 沈翊:“好,我这也要去忙了。”说完就要准备挂断视频。 “等一下。”欧阳月喊住沈翊:“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进展,知会我们一声。” “好!” 挂完视频,欧阳月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李大宝和韩栋等几个实习法医还等着她了。 …… 南江市局的刑警队工作人员,拿着嫌疑人吴征提供的网址进行排查,发现其中不少已经被各地警方打掉了,两市的技术部门这两天都泡在电脑面前,在还没有被捣毁的非法网站里寻找,省厅也对这事高度重视,联系了各地警方,看能不能找到这个视频最早的来源。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欧阳月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从实验室出来,检查了完实习生交来的鉴定书,让她不禁感叹,后面招收博士生一定严格,脑子一定要灵活,不然自己估计要英年早逝。 刚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欧阳主任,门卫室这边有个年轻的女孩子找你。” 欧阳月一愣:“找我?今天不是伤情鉴定日啊?” 每周三的下午,欧阳月和李大宝等人都会会到法医门诊部坐诊伤情鉴定,而法医中心的门诊部在分局前面一栋小楼,一般来鉴定的会通过第一个门进来,而现在是整个办公大楼的门卫保安处打来的电话,证明来人是要进工作人员的办公大楼。 门口的小张礼貌的回答:“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说是来找你的,登记的名字叫李思。” 欧阳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但还是说:“小张,登记了你就她上来吧,麻烦了。” …… 十分钟后,姜小白带着一位打扮青春靓丽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小姑娘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下摆漏了一小节格子裙摆,头发在头顶绾成一个小丸子,明眸皓齿,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再加上甜美的笑容,妥妥的是一个小甜妹。 姜小白敲了敲门:“欧阳老师,这个小姑娘找你。” 欧阳月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姜小白身后的姑娘,客气的站起身:“进来吧。” 姜小白把姑娘指引到沙发上,就退了出去。 欧阳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您好,请问你找我是……?” 李思握着水杯,认真的上下打量欧阳月:“欧阳…月?” 欧阳月笑着点头:“嗯,你是?” 打量完欧阳月的李思往沙发上一靠,轻蔑的哼了一声:“李思,北江天光多乐画室的首席画师,沈翊的女朋友!” 欧阳月愣了愣:“你说你是他女朋友?” “嗯!!”李思非常认真的点头,脸上洋溢着一抹宣誓主权的笑意。 欧阳月扫了她一眼,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从来没有听沈翊提过李思这个人,从主观来说她并不觉得沈翊会在感情这事儿上骗她,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约莫也就二十来岁,跟警校的学生差不多,也许只是个胆子大的崇拜者呢。 欧阳月笑了笑,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思:“你的资料晚上一查就能查到,要找到你,多容易。” 欧阳月:“那你找我什么事儿呢?” 李思:“你和沈翊什么关系?” 欧阳月:“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你不知道啊?” 李思被欧阳月这么一怼,瞪大了眼睛:“不管你俩什么关系,请你离他远一点,不要一天到晚总缠着他。” 欧阳月看着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看着李思的眼神里貌似有了一丝不悦。 李思被她看到发毛,刚刚还一副宣誓主权不可一世的模样有些绷不住了:“你…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是他缠着你啊?” 欧阳月入职公安系统这么多年,加上自身能力很高,李思这个年级在她看来也就跟自己的学生差不多,这个初出社会的小女孩在她面前表露的心思就如同幼儿园的小朋友,加上她与生俱来清冷的气息,平时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就跟邻家小妹妹一样,但只要不笑,犀利的眼神会让人觉得如同被看穿了一切。 “你不是沈翊的女朋友吧?” 李思被拆穿,愣了愣,想到她刚被欧阳月的眼神吓到,又立刻正了正神,提高了音量:“就算我不是他女朋友,也轮不到你!我比你年轻、漂亮、家世、学历样样都比你强!你不过是一个小警察,还是个法医,你一点画都不懂,现在我回来了,他肯定是我的!我劝你早日放弃,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懂得知难而退……” 如果李思是在欧阳月还没答应沈翊之前来说这番话,她可能真的会觉得有道理,现在他们都在一起半年了,这个李思才跑来说这些话,只会让她觉得好笑,欧阳月不禁哼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旁边的小桌,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思没想到欧阳月会如此冷静,一下子从沙发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语气有些焦急:“我知道你和他订过娃娃亲,他总叫你‘老婆’,但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再说了,你都三十多了,要什么没什么,他才二十六,有大好的机会和前途,他可是美术界闪闪发光的巨星,你根本就配不上他,所以请你跟他划清界限,离他越远越好,不要当他人生中的绊脚石……” 欧阳月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的水,看她突然停下,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还有吗?” 李思:“还有…,批准沈翊离职,凭他的能力在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察局当个画像师,真的是屈才,他是属于艺术的!” 欧阳月眼睛微眯:“我总结一下,一,别再缠着沈翊,二,让沈翊离职,是吗?” “是啊!”李思微微扬起下巴,仿佛要拿鼻孔看着她。 欧阳月看她从上到下穿着的一身几乎都是大牌,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来胡言乱语,这李思在家肯定是被娇宠长大的,有点不带脑子,本不想把人怼的下不来台,可不代表她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这辈子能在她面前拿家世、学历来比的人,说实话还真没多少。 欧阳月戏谑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两点,我一点也都做不到!你一不是沈翊的女朋友,二不是沈翊的发言人,你凭什么要求我啊?我多大年纪,混成什么样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轮不着你在这品头论足的,还有,沈翊这棵嫩草不管我这头老牛吃不吃,你都没戏!像你这种没家教、没素质、没脑子的大小姐,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你!……”李思被气的握紧了拳头。 欧阳月不等她说话,继续说:“要不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你?所以小妹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懂得知难而退。” “不要脸!”李思咬着牙,可被这么一怼一时语塞。 欧阳月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小妹妹,我劝你慎言,公众场合辱骂人民警察可以是单纯的民事侵权行为,也可以追究刑事责任哟,所以,请你出去,如果你再继续骂下去的话,我可以报警处理哟!” 李思怎么说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虽然在家骄横了一些,可对法律还是敬畏的,再加上这里是警察局,她也不敢造次,只能忿忿不平的跺脚,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 第217章 大恩还是要言谢的 北江分局 杜城办公室 杜城正在看着电脑,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林涛火急火燎的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号外号外,出大事了!” 杜城放下手里的笔,斜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着急?出大案子了啊?” 林涛手撑着桌面:“哎呀,可比出大案子还吓人,你知道吗?刚有人来找欧阳,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 林涛:“那女的自称是沈翊的女朋友,来找欧阳麻烦的!” “什么?”杜城被这一答案吓了一大跳:“看不出来啊,沈翊这小子表面装的一往情深的,原来背地里还是个花花公子啊!这都还找上单位来了!” 林涛一摆手,对于杜城三番五次的打断自己说话表示不满:“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杜城:“行行行,你说,你说,是你说话大喘气啊!” 林涛:“我刚去找欧阳,可看到办公室里有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那姑娘一上来就说她是沈翊女朋友,还要沈翊离职。” 杜城有些疑惑:“然后呢?” 林涛:“然后她就被欧阳怼了,开国际玩笑,欧阳那嘴多厉害,她没把那姑娘给怼哭都已经很仁慈了。平时张局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这姑娘,有胆识。” 杜城:“这事儿你问了沈翊了吗?那姑娘到底什么人?” 林涛耸耸肩:“我发微信问他来着,估计这会儿在忙呢吧,现在都没回。” 两人正说着话,蒋峰敲门走了进来:“城队,林队,张局找你们,让你们赶紧去。” “好!” 两人立刻就要起身出去,蒋峰随后跟着,一脸八卦好奇的问林涛:“林队,刚李晗跟我说有个女的来找欧阳老师,说自称是沈老师的女朋友,你知道吗?” 林涛拍了拍蒋峰的肩膀:“你们这消息够灵通的啊,这才多久,就你们都知道了,具体情况不知道,万一只是沈翊的追求者来闹事呢,赶紧忙事儿去。” 蒋峰谄媚的点头,赶紧回办公室跟李晗沟通交流最新情况。 而远在南江市的沈翊,还不知道北江分局发生事情,还心心念念的早点完成工作早点回来。 ———————————————————————————————————— 北江市 国贸广场 晚饭后,欧阳月、顾瑶和李大宝三人从一家烤肉店出来,李大宝挽着欧阳月的胳膊:“月儿,我怎么看你挺好的,一点都不生气啊?” 欧阳月疑惑的抬眼看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瑶是急性子,今天她已经憋了一路了,吃饭的时候几次要说话都被李大宝给打断了,现在见她主动提起,赶紧追问:“是啊,我可听说了,有个叫李思的找到你单位了,说她是沈翊的女朋友,要她是沈翊女朋友,那你是什么?小三儿啊?” 欧阳月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瑶,你能不能长长脑子,这个李思一看就是个小屁孩儿,顶多算是胆子比较大的而已,这才找到我这里来的,她根本就不是沈翊喜欢的类型,而且要她真跟沈翊有什么,她会跑来找我吗?” 李大宝:“反正你不能掉以轻心,沈翊那长相多招人喜欢啊,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又细心又温柔!这样的人多少人喜欢啊!”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大姐,我也不差好吗?就他招人喜欢,喜欢我的也排队的好么?那个李思说什么她家世好、学历高,其他我就不说了,就学历这一项,你看看她有没有我高,像我这么年轻的教授,博导,估计没几个吧!” 顾瑶拽着她的手使劲儿摇:“我可跟你说,有句话叫‘好女怕缠郎’,反过来也一样,他们俩都是搞艺术的,有共同话题,虽然你和沈翊现在在一个单位,可工作有多忙你是知道的,不是你忙的脚不占地到处出差,就是他忙的不着家。” 欧阳月抽回自己的手,再被她这么拽下去,估计要脱臼了:“这不是工作性质嘛,那像你这么说,你跟我表哥经常分开,也没见你担心他变心呢!” 顾瑶:“那能一样么?我跟彦博多少年了,再说了你表哥是凡是有交代,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给足了我安全感。” 欧阳月:“那我们家沈翊不也给足了我安全感,行啦,赶紧去逛逛,我想给我妈买件大衣,这点小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没必要因为人上门闹了一回就如临大敌,那我一天啥事都不用做了。”边说边拽着李大宝和顾瑶进了一家服装店,顾瑶见她不是装的,是真没被这个李思膈应到,也不在担心,现在还是shopping最重要。 …… ———————————————————————————————————— 北江市 省第一人民医院 欧阳月一个人从医院走出来,今天她是来医院开会的,一般来说,各地的公安法医都会和医院里的关系很好,除了算半个同行、惺惺相惜之外,更是因为在办案、科研方面有诸多合作,更何况欧阳月本就拿到医学博士,如果不是她选择当法医,她可能会成为医院肿瘤科的一名医生。 由于医院的停车位比较紧张,她并没有把车停在医院内,而是不远的另外一条街的停车场,她抱着一摞文件往停车位走去,看到周围有两个带着口罩鬼鬼祟祟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个单反相机,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出于警察的本能,欧阳月多注意了一下两人。 “小乖就在这里,我确定我看到了,我是跟着他过来的。” “我今天就能看到墨影帝本人了吗?好激动,好激动!” 欧阳月耳朵灵敏的很,这么一会儿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两个人是某位明星的私生饭,她虽然不追星,但对私生饭没什么好感,她不是很懂,追星就好好追星,为什么一定要介入到明星的私生活呢? 欧阳月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绕过她们去了停车场,她刚打开车门上车,副驾驶就突然钻上来一个人。 欧阳月被吓了一大跳,上次的绑架给她留下的不小的阴影,今天李大宝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上次的绑架者经过追查没有其他同伙,欧阳月今天才一个人来医院开会。 欧阳月紧张的拔下头上的发簪攥着手里,随时准备反击,来人将手放在唇边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是个男人,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比她刚刚看到看到的那两个私生饭还像做贼。 欧阳月警惕的看着对方:“你是谁?” 这人探头探脑的顺着车窗户往外看,像是在被人追杀一样,男人背对着她,朝她摆了摆手:“快开车,快开车!” 这人好像以为自己在打车,还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欧阳月右手背在身后握着发簪,左手放在门锁的拉环上,她紧紧的盯着男人的背影,根本没听他的话启动车子,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坏人,可还是不得不防,要情况不对,她会立刻打开车门逃离。 片刻之后,男人好像终于有所感应,缓缓转过了头,正对上了欧阳月审视的目光:“这位小姐姐,江湖救急。”男人双手合十,恳求的对着欧阳月拜了拜,“今天您救了我的命,改日一定舍命报答!” “你在被人追杀?”欧阳月被他的一番话说的愣了愣,什么鬼?他以为他在拍电视剧吗? “差不多吧。”他刚说完,视线往车外一瞟,“完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欧阳月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被几个人包围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按了锁车键。 而为首的,则是她刚刚看到蹲在墙角鬼鬼祟祟的那两个私生饭,欧阳月狐疑的看向副驾驶的男人:“你是…那个什么墨影帝?” “咦?”墨潇把自己脸上的口罩摘下来,从墨镜的缝隙里看欧阳月,惊讶道:“你竟然也是我的粉丝吗?” 欧阳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扶手箱里拿出口罩给自己戴上,然后指了指正疯狂扒着玻璃往里看的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在几分钟之前,才从那两位的口中听到了您的名字。” 车外的人在不停的敲车窗,欧阳月毫不怀疑一会儿就要有人砸车了,她拧了拧眉,感觉再不离开的话,不仅会车毁人亡,说不定还会跟着这人一起上热搜。 而旁边的男人还在聒噪:“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说你要是我粉丝的话,我还能给你一个to签呢,但你不是我的粉丝,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我求求你闭嘴,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欧阳月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她抬手拎起对方的口罩,“顺带麻烦你,把你的口罩戴上吧,我可不想被网暴!” 墨潇第一次被人嫌吵,没想到这小姐姐还是个高冷的。 欧阳月启动车子,硬冲的话怕伤到人,她把手放到喇叭上,用力的长摁了一下,隔着车门都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暴躁,她一踩油门,看似毫不顾忌,实际上她眼观六路,随时都在注意着旁边的人。 外面的人也怕被撞到,被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欧阳月趁机一脚油门轰了出去,瞬间跑远了。 欧阳月是除了停车之外,开车技术还是很好的,几次都给人错觉好像随时都要跟旁边的车撞上,这时候超速肯定是在所难免了,为了避免被追尾,她甚至还绕了好几条街,确定没被人跟上,这才靠边停车。 墨潇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飙车,一颗心到现在都还在怦怦直跳,有种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的错觉。 “女侠好车技!”墨潇朝欧阳月拱了拱手,确定自己的安全之后,这次抹了把汗,松了口气:“大恩不言谢,我就先告辞了。” 刚刚还说必有重谢,现在就大恩不言谢了? “你等等!”欧阳月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收款二维码,举到了墨潇的面前。 墨潇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她这举动的意思,纳闷儿的盯了眼前的二维码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到了欧阳月的脸上。 欧阳月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大恩还是要言谢的,刚刚超速肯定是有罚单的,打车还得收费呢,我也不讹你,给我两千块,这超速还要扣分呢!” 墨潇:“???” …… 第218章 你就这么放心我? “两千块?你敲诈呢?” 墨潇瞪大了双眼,刚刚根本就没开出多少距离,也就绕了几条街,浪费了点时间,打车二十块钱不能更多了,超速能罚两千块他是不信的,欧阳月开场就是狮子大开口是他没想到的。 “怎么就敲诈了?超速一个罚款两百,驾证还要扣分,我刚刚超了几个路口你自己算一算,而且…”欧阳月指了指自己方向盘上的图标,理所当然的说:“看到这是什么车了吗?要你两千块都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儿上!别磨叽,赶紧给钱” 这两天欧阳月的自己那辆沃尔沃s90送去保养、清洗内饰去了,一直没得空取回来,所以开的是欧阳煦的那辆玛莎拉蒂。 墨潇点头算是认了,两千块能让他免于被私生饭骚扰,再加上欧阳月说的也的确在理,值了。 他拿起手机扫了欧阳月的收款码,在她即将缩回手的时候,又将其拽了回来,打开她的微信二维码,扫一扫。 欧阳月不悦的皱眉,冷声问道:“你干嘛?” 墨潇挑了挑眉:“加个微信啊,下次有业务还找你!” “……”欧阳月冷哼一声,谁下次还要帮你跑业务?想什么呢?真当自己是滴滴司机啊,随叫随到。 欧阳月要去抢他的手机,却被他及时躲开了。 墨潇伸手开门下车,还朝她晃了晃手机:“好友申请我已经发过去了,记得同意一下,我叫墨潇!” “麻烦帮我关下车门,谢谢!”欧阳月翻了个白眼,并没正面回答。 墨潇倚在车门边,弯着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欧阳月斜了他一眼:“仙女!” 墨潇噗嗤一笑,虽然知道她是胡诌,但也无所谓,反正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小仙女,那我们下次见。” 车门被关上,欧阳月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墨潇高挑的身影还在朝她摆着手告别,明明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一开口去让人幻灭,真搞不懂这人是怎么成为影帝的?好好的一个人,偏偏就长了张不招人喜欢的嘴,果然,这闪光灯下的明星不可全信!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欧阳月一路飙车到北江分局,车子刚停稳就接到了沈翊打来的电话,“花仙子,我刚到局里你电话就来了,你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吗?”欧阳月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一边接起电话。 沈翊在电话那头笑的开心:“老婆,咱们这是心有灵犀?上午去哪儿了,怎么这个点儿才到分局?” “上午去省立医院开会了,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么? 是不是那个照片的案子有进展了?”欧阳月关好车门,拿着包往里走。 提到案子,沈翊的语气变得严肃:“是的,南江市技术队的民警,通过视频的背景音找到了大致居民楼,昨天下午我们全部便装出行,伪装成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以检查、登记民房老化程度的名义,挨家挨户的上门寻找和那个视频当中相似的环境。” 欧阳月:“然后呢?找到了么?” 沈翊:“当然找到了,咱们一行三四十人,从中午找到晚上,后来终于发现了疑似的作案地点,我跟着钱支他们一起去了那户人家,可是接待我们的是个女中学生,刚补完课回家。” 欧阳月:“能确认跟视频时同一个地点吗?” 沈翊:“能确定,那个房子里其中的一个卧室,床和地砖的样式都和视频里的如出一辙,就连墙上海贼王的海报,都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欧阳月也有些开心:“那不是妥了,地方找到了,找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沈翊在那头叹了口气:“当能确认那个卧室就是涉事视频里的地方的时候,我也觉得立刻就能破案了,特别是那会儿正巧那个女学生的爸爸回来了,是一个满嘴胡茬的胖子,我和钱支看到他肚子上快要被撑破的衬衫后,钱支一激动带着人直接把人给摁在了地上,可把人铐回去后,一审讯就被打脸了。” 听着沈翊的唉声叹气,欧阳月调侃道:“还是第一次见咱们沈大画像师这模样,又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怎么这次这么沉不住气?” 沈翊撅了噘嘴:“我想早点完事早点回来啊!” 欧阳月听着他奶声奶气的抱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别抱怨了,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沈翊清了清嗓子:“那个男人和他女儿只是那间民宅的租户而已,前几天才搬到那里住的,而且,那男人说话的声音和视频里的那个男人的声线,也完全不一样,而他之所以胖,纯粹就是个巧合。” 这时欧阳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了椅子上:“那房东联系上了吗?” 沈翊:“嗯,联系上了,我们询问了他年初以来的租户信息,可那个房东是个生意人,忙得很,而且名下房产有很多套,他都是把房子的租赁全权委托给了房屋中介公司,具体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已经派人去联系中介公司的负责人了,看今天下午能不能出结果。” 欧阳月把手机改成免提放在说上的手机支架上,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跟沈翊说话:“那看来这个案子应该没你什么用武之地了。” 沈翊长叹了一声:“我也说没我什么事,可是钱支根本不放人,说什么人手不够,让我等这个案子有大致眉目了再回来,关键是张局还同意了!” 欧阳月漫不经心的说:“好啊,反正你画像在哪儿不是画,不着急,人南江市人手不够,你留下帮忙也可以,像这样人的人手借调,还是很常见的。” 沈翊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话,得知他回来的时间可能会推迟还无动于衷,以为是她生气了,赶紧问道:“老婆,林涛跟我说李思来单位找你了。” 欧阳月:“是啊!” 沈翊其实在昨天就收到了林涛给他发了信息,知道了李思上门找欧阳月这事,可等他忙完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怕打扰亲亲老婆晚上休息,好容易等着第二天天亮,他给欧阳月发早安信息一直都没得到回复,跟李大宝打听了才知道自个儿老婆一大早就去医院会诊开会了,他估摸着时间打电话过来,借着汇报案子进展的由头打了这通电话,可从电话接通开始,他听着对面的语气都很正常,貌似并没有生气。 沈翊这时语气有些着急:“老婆,你听我跟你解释,李思只是司珏的一个远方表妹,比我小一届,我跟她只能算普通校友,看在司珏的面上我给她留了几分面子,老婆,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要相信我,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听着沈翊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解释,欧阳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仙子,我相信你,我们家沈大画家这么优秀,有个一两个私生饭是正常的!” 见欧阳月的语气很轻快,还有心思调侃他,沈翊可算是松了口气:“你没误会就好!” 欧阳月靠在椅子上转了个圈:“这我要是都看不出来,那我这么多年的警察不白干了,开玩笑,刑事侦查学我也是选修过的!好啦,赶紧去忙你的,我这刚回来手里一堆事儿呢!空了聊啊!” “好!我尽快回北江!”沈翊知道欧阳月平时的工作有多忙,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什么的。 要说“抱得美人归”的沈翊在恋爱中唯一不舒服的地方,那就是他的亲亲老婆一点也不吃醋?!虽然两人都不是刚步入社会的小年轻,但是,恋爱中的醋还是要吃一下的吧? 他可是看着身边所有的雄性动物靠近自个儿老婆心里就堵得慌,可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管是自己的学生也好,还是生活中遇到的其他人也好,欧阳月都是一副“我什么都懂,什么都理解”态度,既不生气,也不吃味儿,其实沈翊自己也很矛盾,既担心欧阳月真的生气,虽然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本以为这次“李思事件”会有什么不一样,自己还准备了一肚子的甜言蜜语,可没想到一句都没排上用场。 想到这里,沈翊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儿,在即将挂断电话之前,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老婆,你就这么放心我?我出差这么多天,咱们除了工作你都没有额外查岗!” “啊?”电话那头的欧阳月正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手里的鉴定报告,听着突然冒出来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婆,李思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你可真放心我啊!”沈翊自然知道是谁给了她这样足够的底气,“行吧,你忙,我挂电话了。”说完也不等欧阳月说话,快速挂断了电话。 欧阳月听着手机传出挂断电话的“嘟嘟”声,笑着摇了摇头,她能想象出沈翊那垂头丧气的小表情,像小奶狗一样可爱。 她当然知道沈翊的意思,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她几乎不吃醋,不仅是因为沈翊给足了安全感,在得到欧阳月的“批准”能公开关系以后,沈翊就恨不得让天上飞的,地下走的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要并不是欧阳月耳提面命,让他不准私自告知双方父母,估计这会儿两家大人都能坐在一起讨论婚事,刚开始欧阳月还担心沈翊的父母不同意,可沈翊坚定不移的态度,早已让她放心;而且欧阳月对自己和沈翊也没那么不自信,要知道两人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别的女人追到北江来就出轨?退一万步说,沈翊要真对李思动心,也不会追着自己到北江来,还放弃了国外那么好的发展机会了!反正咱们的欧阳法医对沈大画家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想到每次沈翊和她有意无意的抱怨“她不吃醋”的时候,她是真的不理解,可现在这李思都找上门来了,又想到沈翊心心念念的小模样,即使有些忍俊不禁,也打算等沈翊回北江之后,让他圆一次梦。 第219章 墨潇的女朋友??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叩叩叩” “进!” “欧阳,你赶紧看看这个!”李大宝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把手机递给欧阳月。 从实验室出来的欧阳月刚给自己套上外套,看着李大宝着急忙慌的模样,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狐疑的接过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欧阳月皱着眉:“宝儿,你从哪儿看到的照片?” 李大宝激动的手撑着桌子:“真是你?我的月儿啊,你是怎么跟这个墨潇扯上关系的?瑶瑶把这个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我都蒙了,现在你都成了他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什么?他女朋友?”欧阳月有点懵,“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大宝打开顾瑶发给她的链接,跳转到微博,顿时手机界面#墨潇女朋友#几个大字明晃晃的挂在热搜第一,欧阳月瞪大双眼,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欧阳月拿过手机,点进这个热搜,前面几个营销号挂着墨潇和她的那张合照,甚至有其中一张还是欧阳月拎着墨潇的口罩让他戴上的一张照片,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暧昧亲密,像是欧阳月凑过去的一样。 当欧阳月点开底下的评论,感觉自己脑袋更疼了。 【这人谁啊?想当我们小乖女友的人多了,别看到一个女人就说是女朋友好吗?】 【看起来长的也不咋样,这谁拍的啊,造谣也要有个限度。】 【你们这群人就是闲的,每个月有三十天,都在传我们墨影帝的八卦绯闻,辟谣都辟不过来了。】 【拒绝恋爱,潇潇是我们大家的,谁敢跟我们抢老公?】 【y1s1,这女人可真够丑的。】 …… 欧阳月把手机还给李大宝:“我现在总算知道娱乐八卦有多扯淡了,真没几条可信的。”且不说这热搜有多离谱,单是底下的评论,就足够把欧阳月给气笑了,“我戴着口罩,照片还拍的这么暗,说我丑的有根据吗?” 欧阳月虽然自诩比不上什么大美女,但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长相被人诋毁,这还是三十年来的头一遭。 李大宝疑惑且八卦的追问:“这到底什么情况,前脚有李思找上门,后脚你就跟这个什么墨潇上热搜,你这是以牙还牙?可是这也太过了吧!” 欧阳月瞪了李大宝一眼,把昨天去医院开会出来遇到墨潇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在欧阳月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成想这还没过二十四小时,竟然被迫安排了一波热搜,虽然欧阳月也是能从“度娘”查到一些名人,但对她的介绍大多是针对医学专业的,可从来跟娱乐圈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没想到的是,墨潇如今是当红的一线男星,出道至今可谓是零绯闻,因为长的帅,又参演了几个爆火的影视剧,让他一下子成为了如今最有身价的顶流男星。 去年春节挡上映的一部电影,更是让他喜提最佳男主角的名号,继而被自家粉丝授予了一个“墨影帝”的光荣称号。 有多少狗仔想挖掘他的私生活,想找到他跟其他女性的桃色新闻,但最后都遗憾告终,而昨天欧阳月开的那辆玛莎拉蒂的并不是单面可视的窗户,隔光效果虽好,车里的人即便看不大清楚,却也能看到个大概。 照片是从车窗外往里拍的,照片里的欧阳月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却能看的分明,顾瑶平时闲暇的时候就喜欢逛娱乐新闻,当她刷等到#墨潇女朋友#这条热搜的时候,抱着吃瓜的心态点了进去,但当她打开那张照片的时候,瞬间不淡定了。 “这是…欧阳???”顾瑶立刻保存了照片,就要给欧阳月发过去,可是又有些不敢相信,还是先把照片发给了李大宝,随后两人视频通话,这才有了李大宝火急火燎的来找欧阳月确认这一出。 李大宝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手敲着桌面:“欧阳,这些照片要是被你家沈翊看到,你该怎么解释?这照片我跟顾瑶都能猜出来是你,就沈翊那火眼金睛,人可是专业画像的,这这还用画吗?人眼不瞎都认得出是你!” 欧阳月看出李大宝脸上戏谑的表情,撇了撇嘴:“沈翊那解释清楚就行了,但是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这个墨潇的粉丝,要是有什么极端粉丝把我曝光出来,估计咱们北江分局都能让那些粉丝给围了。” “不至于吧?!”李大宝被吓的捂住嘴。 李大宝忙于工作,每天几乎都是超负荷运转,平时也不怎么关注什么娱乐圈八卦,而且也的确是对明星不感兴趣,要不是顾瑶跟她说,她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欧阳月一边在电脑上搜索这个热搜新闻,一边说:“你可不要小看网友的力量,现在的网友能量可大了,人红是非多啊,我可是被这个墨潇给连累了。” 想到这件事的后果,李大宝不禁有些担心:“那现在怎么办?” “我记得瑶瑶不是投资的有娱乐公司啊,只能找她帮忙,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欧阳月翻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冷着脸表情显示出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李大宝手撑着下巴:“行,我等下就给她打电话,这事儿还是早处理的好。” 欧阳月点头:“好,你赶紧给瑶瑶打电话,我找我小哥,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大宝拿起手机就给顾瑶打电话,跟欧阳月点头示意一下走了办公室。 欧阳月也给欧阳煦打电话过去,“嘟嘟”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月儿,你今天不忙啊,还想得到给小哥打电话!不容易啊。”欧阳煦的调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欧阳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平时工作一忙起来,都不记得给两位哥哥去个电话,听着欧阳煦的调侃,她讨好的笑了笑,放软了声音:“小哥,这不是年底了,我都忙的脚不沾地了,公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欧阳煦:“估摸着还有几天,要是时间来不及了,我到时候直飞鹏海,肯定过年前两天能到家!” “哦!”欧阳月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欧阳煦听着她欲言又止的话音,追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跟哥说,有什么事儿,是不是沈翊那小子欺负你了?” “不不不,不是!跟沈翊没关系,他很好。”欧阳月怕他误会,叹了口气,解释说:“小哥,你看到今天的热搜头条了吗?” “热搜?我没注意,怎么了?平时我又不关注这些,又不是财经。”欧阳煦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听了欧阳月说的才平复了下来,还顺手打开了手机打开了欧阳月发给他的链接。 “你看一下里面的那张图。”欧阳月提醒着自家小哥,让他关注重点:“虽然我的脸并没有拍的清楚,但熟识我的人还是能看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热搜撤下来?” 欧阳煦微微皱眉:“你怎么跟墨潇会有牵扯?” 欧阳月把那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哎,本以为只是一次见义勇为,为人民服务来着,哪儿想到能上热搜啊?烦死了!”欧阳月听他的口气,问道:“你认识墨潇?小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星的?” “追个屁追啊!”欧阳煦冷哼一声,“这个墨潇是石墨集团的小少爷,跟咱们也算是一个圈子的。” 石墨集团在东海省也是大企业,墨家是鹏海市的地位排名靠前的家族,而欧阳月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加上她对经商不感兴趣,自家公司有两个哥哥打理,因此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而因为家里的保护,她除了自身成就在网上曝光之外,并没有把她跟欧阳家相提并论,谁能想到欧阳家的千金会成为小小的公安法医,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呢,所以整个商圈欧阳月的曝光率并不高,大家只知道鹏海市欧阳家有个小女儿,却并没有媒体曝光她的照片,见过她真容的也只是少数相熟的人。 而这位墨少爷,放着家里的偌大的公司不管,不顾家里人的阻拦,非要吃饱了撑的去混娱乐圈,虽然在娱乐圈混的也是风生水起,但大家都觉得这孩子脑子有问题,欧阳煦对他这种行为不予置评,但有过的几次接触来看,墨潇也算是一个做事认真的,最起码拍戏上从来都不含糊。 欧阳月听着自家小哥的科普了一番,才感慨了一句:“家里这么有钱,那他还因为两千块钱跟我斤斤计较?” 欧阳煦:“两千块钱?” “是啊,我可是为了带他甩掉私生饭,好几个路口都超速了呢, 罚款钱当然他得出,我一个月才挣几辆银子?”欧阳月撇了撇嘴,想起墨潇给钱时那磨叽的样子,在加上惹了这个大个麻烦,要多来火有多来火,“对了,开的你的那辆车,你记得让人查一下违章。” 欧阳煦光是听着,都能感受到她开的有多快了,罚款多少他欧阳煦都给的起,他在意的不是钱,而是妹妹的安全问题,忍不住端起哥哥的款教训道:“你是不是还觉得你见义勇为挺骄傲的?上次你被绑架的事情是不是忘了?我说给你配俩保镖你不同意,这次遇到的是墨潇,万一是个什么坏人呢?你还有小命跟我这儿说话吗?” “小哥,我错了嘛!”欧阳月冲着欧阳煦撒娇,对小哥服软,说好话历来都很好使,屡试不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小哥,你这么大度的人,应该不会真的跟我生气吧?你先想想这个热搜怎么处理吧!” “这帮人帮到上热搜,还成了墨潇的女友,这让沈翊看到,你说他会怎样?”欧阳煦倒不是真生气,妹妹是她从小捧手心里长大的,自然是有求必应,只不过还是忍不住调侃她两句。 “他们乱说的,沈翊又不是啥,不会当真的!”这点自信欧阳月还是有的,回答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小哥,你可不要小看现在网友的力量,你要抓紧处理啊!我可不想被人堵门。” 欧阳煦:“这个我来想办法,问题不大,秦淮就是娱乐圈的大佬 ,他们家万宇娱乐处理这种事情可谓是手到擒来,而且我想墨潇的经纪公司应该也不想这个热搜挂那么久,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谢谢小哥了,我也让顾瑶帮忙了,多方一起处理,希望这事早点结束。”欧阳月这下是彻底放心了,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才挂了电话。 …… 第220章 回来真好 北江市 光影娱乐 而在墨潇公司那头,在他挂上热搜的第一时间,公司就即刻启动了紧急公关,他刚一回到公司,就被经纪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墨潇一脸的无所谓,吊儿郎当的说:“又不是第一次上热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对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浑不在意。 经纪人急的就差跳起来了,偏偏当事人一点儿都不着急:“以前上热搜都没有石锤,这次人家是拿了照片出来,实打实的锤啊,你先跟我解释一下这是谁?” 墨潇拿过经纪人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看,又将手机丢还给了他,“照片都是糊的,石锤个屁啊。” 经纪人:“这人是你对吧?这是个女人对吧?你俩拉手了对吧?” “你等等。”墨潇打断了经纪人的臆想,无语道:“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们俩拉手的?” “不是吗?”经纪人指了指欧阳月和他交汇的手,又将手机举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好好看!” “这是在给我递口罩。”墨潇摆了摆手,又戳着自己的手机,见自己发起的好友申请还没有通过,小声嘟哝了一句:“我倒是想她真是我女朋友。” 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做女朋友,他也不亏,只是这位小仙女貌似脾气有点儿不太好。 “你说什么?”经纪人还以为自己的听错了。 “没什么。”墨潇打了个哈欠,将手机往兜里一装,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亮哥,我困了,先去睡会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辛苦了。” 经纪人被气了个七窍生烟,每次捅完篓子就把这一堆烂摊子交给他,他简直想把墨潇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可偏偏他还得把他当个祖宗给供着,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得不说,秦淮和顾瑶两人的办事效率很高,再加上墨潇经纪公司的努力,三方联手,一个小时不到,就把这条消息的热度撤了个干干净净,网上的照片也全部都删没了。 “亮哥,这不对劲儿啊,好像有别人也在撤这条热搜的热度。”团队里的一个人说道,按照正常情况下,他们少说也得忙活三四个小时。 亮哥自然也看出来了,跟他家祖宗一起上热搜的这位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用一个小时就把热度清理了干干净净? 而在办公室里亲自盯着热搜消失的欧阳月,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让自己跟娱乐圈的人绑在一起大火,她给欧阳煦再次打了电话,“小哥,没想到秦淮的本事真大,这么快就处理干净了。” 欧阳煦颇有些得意:“秦淮的人要是这都处理不了,那他老大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欧阳月满意的笑了:“这次就谢谢小哥了,你也替我感谢他,说等他跟你一起回来,我设宴款待他!”说着又保证道:“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次的是事儿纯属是个意外。” 欧阳煦:“你就跟我保证别飙车我就知足了。” 欧阳月嘻嘻一笑,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并再三保证一定不会再犯了,而加墨潇好友的事情,早被她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 ———————————————————————————————————— 北江市 北江分局 下午欧阳月才刚回办公室,沈翊就急不可耐的推开了门,手里还提溜着行李箱。 欧阳月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翊,一脸欣喜,但还是调侃道:“你还真的是近墨者黑,跟杜城学不敲门学了个十成十啊!你不是说还有两天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到了?那个案子了解了?” 沈翊对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并没有急于回答,把行李箱一扔,快步走到欧阳月面前,把朝思暮想的人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这不是为了早点回来嘛,案子一有了眉目我就定了票赶回来,就怕被钱支给扣着不让走……” 听见这话,欧阳月在他怀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看出来了,走的时候估计钱支都只能看见你的残影吧。” 沈翊已经有小半月没看见亲亲老婆了:“来我看看!” 沈翊微微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欧阳月:“这段时间你肯定累坏了,你看脸都瘦了,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说着还捏了捏欧阳月的脸颊。 欧阳月的脸上还残留着沈翊手指的温度,让她一下子耳根发烫,嗔道:“我还好,年底事情多,很正常,倒是你,听说你可是没日没夜的熬,这眼睛都红了,听着你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差的人是我呢!” “不管谁出差,反正我们是分开了那么久。”沈翊再次把人抱进怀里:“那边堆积的案子有些多,不赶着画完,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钱支估计是把整个南江市需要画像的案子都给我找来了,下次没有必要,我再也不出差了,你都不知道,没有你我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 欧阳月听着沈翊在耳边碎碎念,安心的靠在他怀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嗯,回来真好! 过了好一会儿,沈翊总算松开了她,欧阳月给他倒了杯水:“那个案子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沈翊喝着老婆亲手倒的白开水,感觉比咖啡还美味,吧唧了一下嘴,看着欧阳月笑的温柔:“你倒的水特别甜!” 欧阳月戳了戳他凑过来的脑袋:“好了,少贫嘴,说正事!” 沈翊这才正色道:“上次不是说联系到了房东吗?可他告知房子的租赁全权委托给了房屋中介公司,后来跑了很多地方,总算把视频里两人的身份给查出来了。” “视频里的男性,叫周正龙,三十岁,身材魁梧、肥胖,女性叫王芳,二十六岁,他们都是外乡人,年初的时候,一起租了这套房子,根据当初带他们去看房的工作人员会议,两个人应该是情侣关系,行为举止比较亲密,差不多在一个月前,两人退租了,但退租手续都是通过电话办理的,中介去收房的时候也没见着人,倒是行李也已经空了,后来又查到了两人的电话号码,我们先试着拨了王芳的电话。” 欧阳月点头:“没错,毕竟我当初的怀疑,都是在没有见到尸体的情况下推测出来的,在侦查和法律意义上,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这个王芳已经死了,而且在一切没有确定之前,肯定是不能贸然联系周正龙,避免打草惊蛇。那王芳的电话打通了么?” 沈翊摇摇头:“我们换了好几个手机,在不同的时间拨打过去,都没人接,当时主办这案子的侦查员就急了,说肯定人已经死了。” “钱支说:‘她电话都能打通,只是没有接通,并不是关机,如果人死了,谁还会一直给她的手机充电呢?’我们正讨论着的时候,电话就回拨了过来,接起来是个女性的声音,我们询问她是不是王芳,她回答说是,我们假装成推销员说了一大通,最后对方还很不耐烦的挂了。” “为了确认接电话的人是不是真的王芳,我们又查到了王芳老家的父母的联系方式,以人口普查的名义东拉西扯,后来还是钱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问他王芳近期会不会回家。” “王芳爸爸说,她女儿昨儿才打电话告诉他,今年过年不回家过年。” “挂断电话后,主办侦查员整个人都放松了,说这是个乌龙事件,还说回头要找到这个王芳,告诉她,她男朋友是个渣男,拍了他们的私密视频,传了出去。” 欧阳月勾唇笑了笑:“这案子到这就结束了?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要真是这样,你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回来?” 沈翊抬手刮了刮欧阳月的俏鼻:“那是自然,经你判断照片,怎么会出错,只是当时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往下查,那天杜城打来电话询问按案子的进展,他点醒了我,让我们最好去查这个王芳的银行卡和支付软件近两年的使用消费记录。” “第二天中午,技术队就整理了出来,这一年来,王芳的信用卡和银行卡没有停止过使用,最近的一次刷卡,就是在前两天,是在超市的购物时刷的。” 欧阳月疑惑的问:“不对吧,你现在用银行卡的频率高么?自从有了支付宝和微信,我银行卡都在家吃灰了。” 沈翊点头:“问题就是出在这,记录显示,她二月份之前一直在使用微信和支付宝,但是在二月份之后,再也没有使用过。钱支立刻就怀疑王芳的男友周正龙有问题,立刻派人控制住周正龙。在行动之前,技术队尝试过给周正龙打过电话,但始终没人接,再打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关机了,我们猜测,一连两天都有陌生号码先后给他们两人的手机打电话,让他起了怀疑。” “后来技术队根据周正龙关机前所连接到的信号基站和gps定位,锁定了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一家咖啡馆,可当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周正龙早离开了,从带回的咖啡店的监控里可以看到,周正龙一个人在柜台前等咖啡,手机响了以后,他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没有接,最后他把手机关机了,连买好的咖啡都没拿,就匆忙的离开了咖啡馆。之后的抓捕过程,就很顺利了,周正龙很快被带了回来,钱支对他进行了突审,周正龙没撑多久就什么都说了。” 欧阳月微微皱眉:“王芳确定是死了?” 沈翊点头:“嗯,周正龙和王芳的确是恋人关系,两人一起从乡下到南江市里打工,而王芳因为长的还算可以,加上她学历不高又没有一技之长,最后去了夜店工作,根据周正龙交代,说他几次深夜去接王芳下班的时候,都看见她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两人因此争吵了好多次,一直到一月底的一个深夜,王芳索性不回家了,周正龙怀疑她和其他男人出去过夜,心生怨恨,最终在出租屋里把王芳捂死了。” “变态的心理,让周正龙在王芳死后,还强行与尸体发生关系,并录下了视频,视频原本是供自己观看留念的,直到一个月前,周正龙失业了,经济压力下让他四处贩卖这段视频换钱,而其中一个买家就是上次抓到的那个搭建非法网站的吴征。” 欧阳月最关心还是王芳:“那王芳的尸体找到了吗?” 沈翊点头:“找到了,王芳被杀死后,周正龙将尸体肢解,用了很多天的时间,在深夜时分,将残肢分别埋在了南江市的几大城郊区域,之后更是为了隐瞒王芳的死亡,他还做了很多骚操作,例如隔三差五的就用王芳的信用卡、银行卡消费,原本他还想使用微信和支付,但他只知道银行卡密码,却不知道支付软件的密码,又无法使用刷脸支付,这才作罢,他还在王芳的手机上下载了变声软件,找到了与之声线最接近的变声包,每个星期都主动与王芳的父母联系,以报平安。” 欧阳月冷声嗤笑:“这个周正龙,为了营造王芳还活着的假象,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沈翊感叹了一声:“要不是周正龙为了钱卖了那个视频,被鉴黄中队看到,也许这案子还不知道要埋多久呢。审讯的时候我也在视听室,当时周正龙哭的撕心裂肺,他说,他后来才知道,王芳那天彻夜不归,是为了挣钱给他买周年纪念的礼物的钱,和客户一口气闷了两瓶洋酒,当场醉倒被女同事带回家休息了。” 欧阳月冷笑:“这会儿哭有个屁用,人都死了,还是他亲手啥的,他要真有悔过之心,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就应该主动自首,现在被抓了才知道悔过!” 沈翊拉着欧阳月的手摩挲:“好了,老婆,别为了个人渣生气。” 欧阳月笑了笑:“我气什么,干我们这行,本身就是背抵黑暗、守护光明的行当,面对黑暗之时,究竟该用自己心中的光来照亮身边的黑暗,还是闭上眼睛去适应黑暗,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这道坎你也经历过不是吗?就像上次你在面对陆婷和陈秋雯被赵明哲家暴的时候,你不是也有这样的困惑吗?我身为法医,从警这么多年,经历的比你还多,我要真每个案子都气一次,我早被气死了。” 沈翊低声笑道:“是是是,咱们欧阳老师可是警队的精英,破过很多大案要案。” 欧阳月听出他这是调侃自己,抽回自己的手:“行了,你这回来还没去跟张局报道呢吧,赶紧去赶紧去,我这还有一堆事儿呢,你今天回来了晚上咱出去吃饭,再耽误下去等下不能准时下班了。” 沈翊被她推着往外走,笑的一脸宠溺,心里再次感叹:“回来真好!” …… 第221章 你心似我心 北江市 咖啡馆 沈翊去了张局办公室出来,准备再去法医中心找欧阳月的时候,手机微信响了,打开一看正是欧阳月发来的:“临时接到通知,我去市局开个会伤情鉴定会,晚上吃饭的地方你定,到时候把定位发我,会议结束了以后我直接过来。” 沈翊回复了一句,去法医中心提溜了行李箱回自己画室,然后又去了杜城的办公室找他和林涛,要把南江的案子跟他两人再说一遍。 案子聊完,林涛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诶,你回来欧阳有没有给你脸色看,上次李思可都找到咱们局里了,那耀武扬威的模样,可不得了呢!” 沈翊斜了他一眼:“那事儿我第二天就跟我老婆解释清楚了,她对我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林涛伸出大拇指,对他比了个大大的赞:“厉害,要换成是我,估计我家宝宝能立刻把我拉黑删除一条龙。” 杜城调侃道:“你能跟沈翊比吗?他对他老婆就跟忠犬一样,欧阳还是初恋,让欧阳想怀疑找茬儿都没地儿找去,你呢?据我所知前女友就有两三个吧?” 林涛一巴掌拍在杜城的后背上,怒道:“你赶紧我闭嘴,这话被我家宝听见了可不得了,说的好像你没前女友一样,别逼我把苏英说出来堵你嘴啊!” 沈翊看着幼稚斗嘴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看了看,看见微信上有个小红点,打开一看,是李思给他发的微信,他自从加了李思的微信后,就一直把李思设置成了消息勿打扰,里面的信息也几乎是不看的,只是偶尔点开一下,而目的却是为了让红点消失。 当他打开微信对话框的时候,看到里面是一张图片,他刚准备退出聊天界面,却一只时间感觉图片里那位戴口罩的女人有点眼熟 ,他打开图片,放大仔细辨认。 这张图片正是欧阳月和墨潇上热搜的那张图,虽然图中的欧阳月戴着口罩,可这图连顾瑶都认得出来,更何况沈翊了。 林涛和杜城看着他突然变了脸色,停下了打闹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翊拿着手机戳了戳,突然起身离开,“我有事先去忙了。” 杜城、林涛看着他形色匆匆的背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说,那他们肯定也不好问。 沈翊拿着手机给欧阳月打电话,就想问这个照片的事情,自己这才出差多久,怎么自己老婆都变成别人的秘密女友了?这还了得。 可电话那头一直没接电话,再打了两三次以后,终于接通了,可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 沈翊反复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后,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市局法医助理小文,欧阳老师正在会议室开会,手机放在我们办公室里充电呢!等她会议结束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好的,谢谢。”听到这样的答案,沈翊心里憋的火顿时散了,好受了不少。 挂断电话后,沈翊坐在自己画室的椅子上,再次打开了李思发来的图片,放大缩小的仔细看,随着这张主图发来的,还有热搜的截图,现在网上的热搜已经被撤下来了,李思倒是想给沈翊直接发链接,可链接早已没了,还好她之前看到热搜的时候给截图保存了。 欧阳月也没想到,就挂了三小时的热搜,会被李思给截图保存,而且还发给了沈翊。 看着李思发的信息:“想知道内情吗?”沈翊回了认识李思以来的第一条信息。 半个小时后,沈翊坐到了一家咖啡馆里。 李思火急火燎的赶到沈翊说的地方,看到他已经到了,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因为奔跑而有点乱的头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沈翊的对面的椅子坐下,这是第一次沈翊主动约她出来,她有些激动:“等很久了吧?我没打上车,东西点了吗?”说着就要招手喊服务员。 沈翊赶紧拦住她:“诶诶诶,你不上班吗?我不是说了可以等你下班以后再见吗?” “我等不了了,我怕你后悔!”李思说话有些急。 沈翊有些无奈:“好吧,无所谓了,你发那照片什么意思?” 李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想见你的意思啊!” 沈翊被她这话给气笑了:“李思同学,今天咱们能不能像两个成年人一样,进行一次深入的,有效的,成熟的对话!” 李思:“可以啊,是你一直在拒绝我,不愿意跟我交流!” 沈翊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压一压心里的火气。 李思试探性的问:“那个,我上次去见了欧阳月,你知道吧?” 沈翊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思有些惊讶:“她没跟你说过啊?” 沈翊:“从来没有。” 李思:“那,那我跟她说了我们俩的关系,还说我喜欢你呢!” 听到这里,沈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思:“我就是想让她离你远一点!” 沈翊这时的眼神要是能杀人,估计李思已经死了好几次了:“凭什么?就凭你喜欢我?” 可李思忽略了他的眼神,还理直气壮:“对呀,就像你喜欢她一样!” 沈翊冷哼一声,还没说话,李思就抢过话头:“其实吧,我一直想见见你口中的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怎么着也得是女神级别的吧,哪哪都比我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长的难看,脾气又差,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的闪光点,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 “这事不用你明白吧!我明白就行!”沈翊听到欧阳月被人这么贬低,脸色是要多差有多差。 可李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抢白道:“你也不明白,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只是拿她当挡箭牌!你看,她都跟这个墨潇上热搜了!” 沈翊提高音量:“你清醒点好吗?今天要不是那张照片,我压根儿就不会来见你,李思,我很佩服你这些年的坚持,但我在第一天就明确地告诉过你,我不可能会喜欢你,除了她我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所以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要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也不要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去找她的麻烦,听清楚了吗?” 李思看着他一脸冷漠的表情,眼眶有些红,她有些哽咽:“你…你…你今天答应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啊?” 沈翊点头:“对,她是我的底线!” 李思红着眼:“可是,可是那天我找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承认你,她是真的不喜欢你,她只是拿你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沈翊冷笑着站了起来:“那是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而且我们俩的关系不需要你来评判!”说完沈翊转身就走。 “你,你别走!” 沈翊:“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翊!”李思带着哭腔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要是敢走,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在网上爆料,说她就是墨潇的秘密女友!” 沈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思的表情冷的能扎死人:“我信,随你的便,只要你办得到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快步追上沈翊,就要去拽他的手,可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她又有些后怕,哆嗦的收回手,哭着祈求道:“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别当真,我不是要威胁你的,你知道我的,我这人一着急我就乱说话,你别当真。” 沈翊退后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好,我不当真,但我刚跟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李思哭着点头:“我…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你了,我喜欢了你这么久,我不想输给她……,沈翊,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要不喜欢我没关系,你不讨厌我就好,你就…你,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嘛,平常能回我个消息,跟我说说话…” “不行,别在联系我了,我不想我老婆误会!”沈翊毫不犹豫的拒绝,径直离开,留下李思站在原地哭的不能自已。 …… ———————————————————————————————————— 北江市 果果木西餐厅 沈翊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坐在餐厅的包间里,一手握着画板,一手拿着画笔,很快纸上就出现了欧阳月的轮廓,看着画里欧阳月低眸浅笑,沈翊也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满眼温柔。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领着欧阳月走了进来,坐下后点完餐,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欧阳月看着他一脸笑意:“等了很久么?” 沈翊摇了摇头:“没,我也刚到一会儿。” 欧阳月感觉他看起来还是笑的温柔,可总觉得语气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是因为我迟到了么?” 沈翊摇了摇头,并没说话,只是把画板收起来放进了包里。 欧阳月想了想,感觉自己没有哪儿惹到他,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变了就变脸了:“你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老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沈翊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月一怔,不知道沈翊说的是什么意思,接过手机一看,原来是热搜上的图片,她朝着沈翊微微一笑,“沈大画像师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的很呢!”虽然在李大宝和自家小哥面前嘴硬,说跟沈翊很好解释,被自己男友抓到跟别的男人上热搜,还成了女朋友,即使她跟墨潇只是一面之缘,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欧阳主任也很让我意外呢,这都进军娱乐圈了,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他认识?” “他们乱说的你也当真。”欧阳月起身坐到沈翊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然后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而且当我发现上了热搜以后,我赶紧找我小哥跟瑶瑶,让他们帮忙把热搜给撤下来,你看,你现在不是搜不到了嘛!” 沈翊听完她叙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脸色好了不少,而他历来对欧阳月是没抵抗力的,又见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这么乖,这会儿心都化了,哪儿还能绷着脸,但这么光明正大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捆绑了上热搜,他的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但他不会将这种不舒服,迁怒到欧阳月身上去。 欧阳月撒着娇:“好在我聪明,看到情况不对就立刻戴上了口罩,脸并没有拍的很清楚,除了相熟的人,都认不出来。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还敢有下一次?”沈翊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见她皱起眉头,又拉过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不过以后还是要记得,上车后第一时间锁车,听到没有,还有,以后看到那个墨潇,离他远点。”。 欧阳月嘻嘻一笑,再三保证跟那个墨潇不会有其他牵扯。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上菜,刚准备用餐,欧阳月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手机看了看,是省厅打来的电话,欧阳月这个电话一接就是半个小时,沈翊伺候着她吃东西,欧阳月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她找了个理由总算把电话挂掉了。 “老婆!” “啊?”听到沈翊半委屈又半带怒气的声音,欧阳月一怔。 沈翊:“说好了今天晚上你的时间都是我的,但是,从进了餐厅开始,先是墨潇,现在又接了半个小时电话……” 欧阳月忍俊不禁,这沈翊,说破了大天,还是一个小气的男人。 “好,今天晚上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欧阳月端起杯子,跟他的水杯轻轻一碰,两个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朝沈翊眨了眨眼,“人也是你的。” 沈翊听这话听的无比的熨帖,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啊,巴不得直接把人带回家,可他不敢也不舍得,老婆上班累了一天,不能不让人吃饱,他只能加快吃饭的速度,然后眼巴巴的等着老婆。 好容易吃完饭,沈翊牵着欧阳月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欧阳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别扭着不让沈翊牵,沈翊的手比她大一倍,紧紧圈着她自然是挣脱不了,见挣脱不过也就随他去了,毕竟自己也就是装装样子。 沈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么? 等坐到车上,欧阳月淡淡的开口:“沈翊,那个李思,到底怎么回事?” 沈翊更摸不着头脑了,那天电话里不是都解释清楚了么,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儿了:“老婆,那天我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么,她是司珏的表妹,所以才认识的,你看,我平时都不理她的。”说着沈翊掏出手机,微信界面点开,上面几乎都是对方发来的信息,而沈翊从来没有回过。 欧阳月看到,是李思把热搜的图片发给沈翊以后,沈翊才回复了唯一的一句话。 “热搜的图片是李思发给你的?” 沈翊点头:“嗯,当时我看到图片就认出来那是你了,然后我立刻上网查了热搜,但那个时候网上已经查不到这条消息了,后来我约她出来,目的是警告她别拿这个做文章。” 欧阳月绣眉一挑:“真的?没有其他原因?” 沈翊急了,指天誓日:“天地良心,我和她真的没关系,平时我也不追星,要不是她发那个图片过来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但我再次上网查的时候没找到报道,我就知道应该是有人处理了这个事情,但我怕她把你的信息曝光,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我才找她的。” “哦!”欧阳月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沈翊看着坐在副驾驶一脸沉重的欧阳月,有些懵,反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老婆,你这是吃醋啦?” “不行?” 沈翊突然能理解追星女孩看到自家偶像的心情了,这也太圆梦了吧?!瞬间笑的合不拢嘴:“行!太行了!” 本来就在装的欧阳月瞬间破防,笑眼盈盈的看着沈翊:“我吃个醋就这么开心吗?” 沈翊嘴角勾起:“当然啦,吃醋说明你在乎我,紧张我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吃醋呢。”其实沈翊身边不乏有很多优秀的女性,不管是警校的学生,还是同事,还有画画的师妹,师姐,对沈翊表达爱意的有不少,可欧阳月从来没有因为她们吃味过。 欧阳月听着他说的话,笑的眉眼弯弯,“花仙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给我的安全感,真的不让我担心你会出轨啊。”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沈翊也知道欧阳月这是在逗他,“那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白月光呢,这辈子我认定你了,唯你而已!” 欧阳月拉起他的手:“沈翊,我不吃醋不是不在乎你,我们不是学生时代的小朋友了,我们不需要去试探对方,你心似我心,你坚定的爱着我,我知道……” 软软的声音带着坚定,沈翊积蓄多天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他一把搂住欧阳月的纤腰,深深的吻了上去,把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吞入腹中…… 两人都不是学生了,步入社会这么多年,工作的特殊性让他们见多了人性的丑恶,这种共通的“你心似我心”,是两人对爱情最大的诚意,是那种,即使我不会像学生时代那么纯粹,但如果是你,我坚信你永远只爱我的信任。 …… 第222章 戒指 北江市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晚上九点多,欧阳月一个人坐着沙发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右手边的支架上的ipad还播放着ppt,左手边沙发上摊开了好多书,电视里播放着电视剧当背景音乐,这画面要是被别人看到,还真要夸奖她一句厉害,一心四用。 因接近年底,省厅的法医科的人手不足,赵庭烨和夏靖淮同时出面请欧阳月帮忙,自己师父跟师哥都开口了,她肯定也不好拒绝,在局里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这额外的工作就只能带回家做了,所以这会儿正忙得不开交。 沈翊今晚因为被杜城和林涛拉着看视频监控,这会儿还没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欧阳月揉着眼睛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一看快十点半了,可沈翊还没有回来,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沈翊发信息说会晚一点回来的那条。 屋里地暖开的暖洋洋的,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关掉手机屏幕,欧阳月把电脑放在一旁,半靠在沙发上翻着书,看着看着感觉更犯困了,渐渐的整个人都靠在了靠垫上,书盖在脸上遮挡着头顶的灯光,而电视机里的电视剧,还在小声的播放的剧集…… “欢迎回家!” 随着机械的语音提示,沈翊进了家门,看着客厅里灯也亮着,可除了播放电视剧的声音家里非常安静,他换好鞋子往里走,就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电脑,ipad,摊开的书在沙发上、地上,还有茶几上,还有一本正盖在欧阳月的脸上,手耷拉在沙发边上,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她还用压了压书本捂了捂耳朵。 沈翊看着沙发上睡的没有形象的人,宠溺的笑了,一伸手把顶灯关掉,只留下两个壁灯,客厅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他轻轻蹲在欧阳月面前,拿开她盖在脸上挡光的书本,又给她盖上小毯子。 做完这些,沈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拉起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麻花戒指,套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戒指冰凉的触感刺激了欧阳月,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沈翊温柔的笑容,她立刻放松了。 “哎呀,这……”欧阳月抬起右手,仔细看着手上的戒指,又对着光看了看,有些狐疑,欧阳月平时也是戴戒指的,但大多习惯戴在左手食指上,除了上解剖台的时候会取下来之外,一直都是搭配当天的衣服搭配着戴。 可现在沈翊给自己戴上的这枚戒指,非常低调,却很有光泽,她有些惊诧的看着沈翊:“这是?……” 沈翊看着她的眼神发亮,左手附在她右手上:“我也有一个,这戒指是我亲手做的,好看么?” 欧阳月看着两人的相握的手,有些无语,明天就是联谊会,这人是提前给下记号呢! “这不是求婚,所以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给你戴上了。”这时的沈翊没有了平时的自信,见欧阳月不说话,他有些小心翼翼:“这个不是钻戒,既不会太高调,也不会别人对你有机可趁,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欧阳月的反应。 欧阳月任由他握着手:“我记得你平时没有戴戒指的习惯,你这一戴戒指,这联谊会要伤多少年轻又漂亮的女生的心啊?” 沈翊坐到她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我这是对她们负责,免得让别人把不该有的心思花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是因为你行情太好,见义勇为的功夫都能成为明星的绯闻女友,我这要再不表示表示,哪天真成光棍了我找谁哭去,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欧阳月被沈翊的话逗乐了,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笑的不行。 看着乐不可支的欧阳月,沈翊搂紧了怀里的小人儿,免得她掉地上去了。 好容易欧阳月笑够了,搂着沈翊的脖子,眼眸含笑:“行情好?行情要好能单到三十啊?” 沈翊捏了捏她的俏鼻:“那是你眼光高,幸好我还不错,不然我都没这个机会,明天下午联谊会,请咱们欧阳老师收敛一下你的光芒,我可不想整一大堆情敌!” 好不容易收住笑的欧阳月,立刻又被他这小气模样给逗笑了。 两人又在沙发上嬉笑打闹了一会儿,沈翊在欧阳月的催促下,终于舍得放开她起身去洗澡了。 看着沈翊的背影,欧阳月唇角勾起了笑意,在别人面前,沈翊如同高岭之花,看着温和却不容亲近,可在自己面前,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男孩,还是个醋劲儿很大的男孩,沈翊的原话是:“我对你百分之百信任,可是我不相信别的男人!” 把客厅摆的一大堆收拾好,欧阳月拿着手机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刷起朋友圈,突然,他看到了沈翊发的朋友圈,图片是他带着戒指的左手,图片配的文字是:“终于等到你。” 欧阳月点开图片,再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会心一笑,转头看向浴室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右手也拍了一张照片,同时在沈翊那张图的朋友圈下,评论了一句:“还好我没放弃!” 沈翊用浴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欧阳月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拿掉她还握着的手机,给她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擦干了头发,他轻轻上床,把熟睡的人搂在了怀里。 而睡着的欧阳月,还不知道那条小小的朋友圈,会引发多大的地震。 …… ———————————————————————————————————— 北江市 东湖碧水湾 李思姐姐家 深夜,李思的姐姐李念,走到客厅杯水,转眼看到沙发上有一团黑影,打开小夜灯,发现是李思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沐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李念坐到李思旁边,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她知道自己妹妹这次回北江的目的是什么,从李思第一次见沈翊开始,司珏就警告过她,说沈翊不会喜欢她,可李思一意孤行,司珏本不想在管,可一头是自己的好友,一头是他的远方表妹,司珏就把这事儿跟李念说,让她也劝劝李思,别对沈翊死缠烂打,。 “姐,他俩在一起了!”李思嘶哑着声音,头也不抬的说。 李念即使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看着她这么伤心,也很心疼,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李思的肩膀。 李思冲着李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我,我早就想到的,反正他都不会跟我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不都一样嘛?而且…欧阳月…是他的青梅竹马,输给她,也不算丢脸,对吧?” 李念揽过妹妹的肩膀:“你没有输给她,只能说呢,在感情方面她比你幸运,但同样的,其他方面她也不如你啊!” 李思看向李念:“对啊,我还有个爱我的姐姐!她却没有!” “嗯!”李念欣慰的揉了揉李思的头顶:“那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拿你的一切,去跟她换个沈翊吗?” 李思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念笑了:“所以呢,老天是公平的,不会所有好处都给一个人。” 李思靠在李念肩膀上,可还是忍不住哭了:“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好难过啊,我做不到……” 听着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李念抱着她安慰:“那就慢慢来,姐会一直陪着你,不哭了啊!” 李念安抚着妹妹,希望她哭过以后,真的放下了沈翊。 世界上的好男儿有千千万,总有一个是自己妹妹的真爱,没比要守着沈翊一个,她跟司珏打听过这个沈翊,也在网上查过他的资料,沈翊是很优秀,可是他不爱李思啊,这是最大的缺点。 …… ———————————————————————————————————— 北江市 绿野仙踪 欧阳月家 清晨,当闹钟响起,智能窗帘自动拉开,阳光撒了进来,欧阳月摸索着关掉手机闹钟,惯性摸了摸身边,被窝的温度显示沈翊已经起床了。 欧阳月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到微信图标上的小红点,边套衣服边点开微信。 突然,看着手机的欧阳月瞪大了双眼,高声惊呼:“沈翊……” 刚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的沈翊挺高这声尖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放下盘子就往卧室冲去。 “老婆,怎么了?”沈翊刚跑到门口,卧室门却从里面打开,沈翊及时稳住了身子,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只见欧阳月身上的珊瑚绒睡衣只套了一只袖子,拿着手机一把怼在沈翊的脸面前,语气焦急:“朋友圈,怎么回事?” 沈翊一愣,还没回答,欧阳月又继续追问:“大宝、瑶瑶,还有你妈为什么会点赞啊?沈翊,不是仅我一人可见吗?” 沈翊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欧阳月问的是什么意思,他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额,以前是,这条不是。” 欧阳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把拽着沈翊的衣领子走到客厅坐下。 “你老实说,咱们谈恋爱这事儿,你到底告诉了哪些人?除了咱们自己局里的,还有咱们俩学校的,还有谁,但是这些人都在北江,不在鹏海,这消息传不到家里去,……” 沈翊看着在自己面前直打转的欧阳月:“真没啦,咱俩共同好友就那么几个,而且大半儿都知道了,” 欧阳月仔细一想,两人这谈恋爱以来,沈翊就从不避讳两人的关系,倒是欧阳月反而顾及影响,再加上职业的特殊性,两人几乎不在朋友圈公开发送有关生活的内容,大多都是跟工作相关的宣传公众号文章。 欧阳月揉了揉太阳穴:“那咱俩妈呢?” 沈翊一本正经的分析:“虽然煦哥和霄哥也知道了,可是你不是让他们别多嘴了嘛,他们那么听你的话,肯定是守口如瓶,可我觉得她们早晚得知道!” 欧阳月感觉头更疼了:“那也不是现在啊!” 看着欧阳月的脸色,沈翊正襟危坐的跟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啦,别生气啦,我也没想过你会回啊?还回的这么明显……”说道这里,沈翊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还笑,还不赶紧给删了。” 沈翊立刻反驳:“那删了不是更说明有问题吗?”这好不容易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他还想好好留着做纪念呢。 欧阳月急了:“那也总比你留着强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俩谈恋爱这事儿暂时不能家里人知道,我都让大哥他们别多嘴了,这下好了,你来这么一下子,朋友圈里的人这么多,万一要是被咱俩妈知道了……” “好,听你的!”沈翊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怕她真生气了,拿起手机就删掉了那条朋友圈。 操作完,沈翊把手机递给欧阳月:“删了,你看,放心了吧!”看着欧阳月还崛着的小嘴,沈翊拉着她的手:“这事儿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和你商量!” 欧阳月:“重点不是我,是你,你妈之前不是说……” 沈翊打断她的话:“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好不好,我觉得事情也没那么严重,我妈追问的话,我可以说是…恶作剧,或者是游戏输了的惩罚什么的,年轻人不都这么玩儿吗?” 欧阳月被这么一哄,终于笑了,沈翊拉着她往餐厅走:“好啦,赶紧吃早饭,不然上班真要迟到了。” …… ————————————————————————————————————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一大早,顾瑶和李大宝两人并排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还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两人一人抱一靠枕,面无表情。 好一会儿,顾瑶开口感叹:“爱情啊,果然让人疯狂,多大年纪都一样……” 李大宝:“疯狂,我看是疯了吧?” “嗯,肯定疯了!”顾瑶嘴角抽了抽,“一边让咱保密,一边公开秀恩爱,这不是人格分裂吗?上次聚会的时候,欧阳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跟彦博管好嘴,千万别让两家大人知道,这…这……” 李大宝:“诶,你说会不会只有咱们几个可见,这沈翊设置了分组呢?” 顾瑶:“嗯,有可能,不然沈翊敢这么发,欧阳那个怂包也不敢这么回啊?” 李大宝:“可不吗?不过他们俩谈恋爱这事儿,咱们整个分局可都知道了啊!” 顾瑶点头:“这下我看她怎么解释,可跟我没关系,可别到时候怪我多嘴,这锅我可不背!” 过了好一会儿,顾瑶往李大宝身边坐了坐:“对了,宝儿,你跟林涛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李大宝挪了挪位置:“哪一步?不就正常谈恋爱的步骤么?” 顾瑶微眯起眼睛:“你不是住他家了嘛,你们有没有……” 李大宝猛地站起身子:“我是住他家,但是他可是跟杜城一起住楼下,你别瞎说。” “哦~~~”顾瑶一脸的戏谑:“看来我要跟林涛支支招了,你们这进展速度太慢了!” 李大宝瞪大了眼睛,拽着顾瑶的袖子:“顾瑶,我警告你哦,你别乱来,听到没有,不然我让吃不了兜着走!”她抬手看了看时间,把顾瑶从沙发上拉起来往门外推:“行了,你赶紧走,我要忙工作了,今天事儿多,还有的忙呢,你别影响我做事……” 顾瑶被李大宝彻底逗笑了,顺着劲儿拎着包离开了。 …… 第223章 眼神坚定只看我一人 上班路上,沈翊和欧阳月两人今天一身警服常服,这样的正式着装很少穿,平时大多是执勤服或者便装,只有在参加授衔仪式、宣誓、阅警、重大会议、外事等活动时,或者有着装要求时才会穿着常服,不像影视剧上演的那样,动不动就是常服不离身,。 欧阳月的一头秀发稳稳的盘在脑后,她对着副驾驶的化妆镜检查妆容,等红绿灯的间隙,沈翊回头看着她,委屈似的撇了撇嘴:“老婆,我觉得你过分了啊,我昨天晚上才嘱咐你收敛一下光芒,你还捯饬的这么好看?你是不是故意的?” 欧阳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能怪我么,只能说这身衣服太衬人了!你这身穿着不也帅呆了,酷毙了,多招人啊!”说着还毫不客气的捏了捏他的脸。 沈翊被捏的“哼哼”了两声,绿灯亮起的一瞬间,他一踩油门直接蹿了出去,看着他这么孩子气,欧阳月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欧阳月拿起手机一看,脸上顿时没了笑意 ,她看向沈翊:“是你妈打来的。” 沈翊挑了挑眉:“你接啊!又不是打给我的。” 欧阳月猜到沈妈妈为何突然来电话,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她接起了电话:“喂,阿姨!” 沈妈妈:“喂,月月,没忙吧?” 欧阳月:“我正在去单位的路上,您说吧。” 沈妈妈:“就是小翊那个朋友圈啊,我看你还留言了,怎么回事啊?” “那个……”欧阳月脑子飞快运转,赶紧找理由,“那个…” “他谈恋爱了?!”沈妈妈着急的打断欧阳月,“是你介绍的,所以你才说,还好没放弃,是不是?” “不是。”欧阳月看着气定神闲的沈翊,又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是昨天,我们正好同事一起玩游戏,然后玩输了,就必须得发一条朋友圈,然后内容吧,还得是别人规定的,还必须得放够十二个小时才能删,您现在看看,应该已经删了吧?” 沈妈妈的语气有明显的失落:“这样啊,白高兴一场,你们年轻人可真闲!” “是啊!”欧阳月陪着尬笑了两声,“我以为您打电话过来,是怀疑…我俩呢!” “你俩!?”沈妈妈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了出来,“怎么可能,那我得犯心脏病,立马猝死!” 听到这话,欧阳月顿时如同被大石头压住了胸口,喘不过气来,她原本是探一探沈妈妈的口风,可听到这样的答案,她感觉心脏一阵抽疼,但还不能显露出来,她陪着尴尬的笑了两声:“就是说嘛,那行,阿姨,先这样了,我已经到单位了,我就先去忙了!” 沈妈妈语调轻快:“去吧,去吧,女朋友那事儿,别忘了帮阿姨放在心上,拜拜!” 欧阳月:“好,拜拜。” 沈妈妈之前让欧阳月帮忙给沈翊介绍女朋友,可这也不能说“我已经把我介绍给你儿子”了吧。 挂了电话,沈翊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没有了刚才的活力,变得蔫蔫儿的,他拉起欧阳月的手法放在唇边亲了亲:“怎么了?我妈说什么了?” 欧阳月立刻恢复正常,冲向他甜甜一笑:“没什么,你妈妈就问你那个朋友圈的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亲自给你打电话了。” 沈翊怎么看不出来她的故作镇定,在路边找个可以停车的位置把车停好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子靠近她:“老婆,是不是我妈说什么了?” 欧阳月看着靠近的俊脸,顿时感觉心跳加速,条件反射的往椅子里缩了缩,可是退无可退,她木木的摇了摇头。 沈翊更加靠近:“老婆,我知道你喜欢自己解决问题,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所以不管我妈她说什么,或者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我,眼神坚定的只看我一个人,就像现在这样。” 欧阳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刚才的不安一扫而空,看向他点了点头。 沈翊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了下去,直到怀里的人抬手捶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你干什么呀!口红都花了!这要是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大庭广众的…”欧阳月一脸通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打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 沈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往北江分局开去。 “对了,我的琵琶和晚上演出的衣服都拿上车了吗?”欧阳月一边照镜子,一边整理有些乱的头发。 沈翊:“嗯,都拿了。” 欧阳月:“对了,我记得菲姐不是说也让你准备节目吗?你准备什么?” 沈翊冲她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不告诉你!” 见他卖关子,欧阳月也不追问,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就当是惊喜了。 说话间,车子很快驶进了北江分局,两人同时进入办公区的时候,又让不少同事发出了赞叹声。 …… ———————————————————————————————————— 北江刑警学院 体育馆会场 下午三点,菲姐把欧阳月、沈翊、李大宝、林涛、杜城等一众“单身”青年,点着名的带上了大巴车,中途林涛还想带着李大宝偷溜,可菲姐的眼神多尖啊,又把他给拽回了车上。 杜城坐在座位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调侃他:“涛儿啊,都跟你说了,跑不掉跑不掉,你还不信,又被抓回来了吧!” 林涛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要你管,我乐意你管得着么?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不像某些人,要是被别人看上了,我看你怎么办?” 杜城冷哼一声:“怎么办?看上了合适的话也可以试试啊,指不定就脱单了呢?” 沈翊扭头插嘴:“诶,那要是苏英知道了怎么办?” 欧阳月也点头:“也许人苏英这次也来了呢?指不定咱们城大队长就等着人苏队长来呢!那多名正言顺啊!” 杜城被几人这么一调侃,“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刷自己的手机。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学院的体育会馆的门口,整个会馆今天里里外都被布置的很温馨,等欧阳月等人下车的时候,另外一辆大巴车也停在了旁边的停车位上,一打开车门,下来了十几个军装的武警战士。 跟在欧阳月身后下车的李大宝低声嘀咕:“我靠,这次阵仗怎么搞的这么大,怎么还有武警?不是说是公检法联谊会吗?” 欧阳月跟着前面人的步伐,低声说道:“怎么滴,看到兵哥哥走不动道了?我跟你说,你这毛病得改,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赶紧走吧,你就不怕林涛等下直接把你抗走?” 李大宝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些穿着军装的人:“切,那军装的确帅嘛!” 欧阳月冲另外一队的林涛背影努了努嘴:“警服也很帅好么?我都怀疑你到底是看的人还是看的衣服。” 李大宝:“都看,都看!” 欧阳月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口:“行了,哈喇子收一收,等下你还要看一下午呢,别跟没见过世面的一样,丢了我们警队的人。” …… 进了会场后,大家根据铭牌对号入座,整个会场被分成了几个方阵,绿军装、藏蓝警服,检察院和法院则颜色一样,都是黑色的正装,大概有接近100人左右参与,其他工作人员则是站在场地的周围。 等人员到齐,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站上了舞台,说起了开场白。 欧阳月环视四周,小声嘀咕:“不是说联谊会嘛,怎么都要求穿正装,搞的这么正式,这多紧张啊,谁要求的?” 李大宝撇了撇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本来这次没有要求着装的,但是听说因为法院和检察院的报名的人不多,黄姐就跟武警支队的政委联系,人武警穿的那么正式,我们也是常服,他们两家就不干了,菲姐说咱们也不能丢面儿了,结果就这样了。” 欧阳月佩服的看着李大宝:“宝儿,你这一天天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你是在人家那儿安了眼线么?我觉得你应该去当侦察兵,而不是当法医。” 李大宝得意的摇头晃脑:“那是你平时不听八卦,再说了,自从沈翊来了,他没事儿就来守着你,你有时间听这些么?” 舞台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参与人员的照片,最先播放的就是各个单位挑选出来的颜值担当,沈翊、欧阳月、杜城、林涛、李大宝几人的照片也是跟其他的照片停留在屏幕上的时间是最长的。 沈翊看着欧阳月的照片在大屏幕出现的时候,那脸冷的能冻死人,再看到那面心动墙上欧阳月的照片,那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林涛捅了捅他:“我说你能不能有个笑脸,又不是只有欧阳一个人的照片贴了出来?咱们所有的人都被贴出来了好么?看给你小气的。” “你不小气,那你今天一门心思想跑干啥。”沈翊没好气的说:“你没看进来的时候让咱们那便利贴贴心动对象么,她那张照片下被贴了多少?” 主办方把这次参与的所有人员的照片都打印出来贴在了墙上,还准备了新型的贴纸在进门签到的时候发给大家,贴在自己第一眼心动的人照片下方的空白处,欧阳月的那个空白小框几乎被贴满了。 林涛抬眼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旁边李大宝的照片,“谁让人欧阳长的漂亮呢,她要是去当明星,绝对大红大紫。” 沈翊:“那还用你说,我老婆漂亮我知道,我又不瞎。” 林涛:“你看看你的那张照片,贴的也不少。” 沈翊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照片下也被贴了不少贴纸,跟欧阳月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冷哼了一声。 这会儿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介绍完了参与人员,已经再讲等下的活动安排,欧阳月和李大宝一边磕着桌上的瓜子,一边对照片上的人评头论足,颇有点皇帝选妃的架势。 沈翊看到两人笑颜如花的模样,内心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看来某人已经把自己的嘱咐给忘到了脑后,而这时林涛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开始在盘算自由活动后,把人给抗走的路线了,只有杜城神色轻松,嗑着瓜子,吃着水果好不惬意。 当主持人宣布自由活动开始,沈翊和林涛起身径直冲着欧阳月和李大宝走了过来,两人各自拉着各自的媳妇儿,速度那叫一个快,就怕自家老婆被人搭讪了。 欧阳月挣脱开沈翊的手:“你拽着干嘛,你看周围的人都不像你。” 虽然欧阳月挣脱了他的手,可他不死心的靠自个儿老婆近了一步,“再不拽着你,我怕等下你就被别人牵走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大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涛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了,别笑了,咱们去那边坐会儿去。”说完不等李大宝答应,拽着就跑。 沈翊眼神示意欧阳月:“要不,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欧阳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菲姐:“得了吧,菲姐在门口了,怎么溜?”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参与各种游戏,不远处还有几个武警小哥哥刚结束了一轮游戏比拼,向他们走过来。 沈翊见状不妙,拉着欧阳月往左边走去,参与一轮游戏,压根儿不给别人接近欧阳月的机会;而林涛也有样学样,整个下午都带着李大宝,寸步不离;而杜城躲不掉,则真的被拉去参与了游戏,只是那脸上的表情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结束后,沈翊还真拉着欧阳月去表白墙那边留下两人的成功牵手的名字,而且还画了一个心,而那些之前在欧阳月的照片下贴了小贴纸的人,捶胸顿足。 …… 第224章 来自晚会的惊喜 北江刑警学院 大礼堂 联谊会结束后,大家朝着学校大礼堂走去,路上杜城一脸好奇的问:“对了,沈翊,欧阳是琵琶独奏,那你准备的什么节目?” 沈翊卖起了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瞎打听什么?” 林涛捂着嘴偷笑:“咱们沈大画像师,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节目,上台给大家伙儿表演个看着骨头画人脸,那多靠谱!” 一行人笑的东倒西歪,欧阳月挽着沈翊的手臂,整个人都快笑脱力了。 沈翊一手搂着她,防止她摔倒,过了好一会儿,大家笑够了,欧阳月擦着眼角的泪水,问道:“你这表情,不会真打算上台表演画画吧?” 沈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涛,又帮欧阳月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到时候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欧阳月没再追问,跟大家说:“你们先去礼堂,我的琵琶和演出服都还在车上,我等下直接去后台化妆换衣服了,就不你们一起走了。” 沈翊跟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 礼堂的观众席,各个单位的人员陆陆续续对应入座,不一会儿整个会场的座位都坐满了,年会的四位主持人,男生穿着警礼服,女生穿着晚礼服走到了舞台中央,随着“国泰民安”的开场白,标志着年会的文艺表演正式开始。 各个单位的领导坐在观众席的中间最前面几排,随着演出,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多少还有点小型春晚的感觉。 观众席的左侧,林涛坐在座位上跟杜城小声说:“还好今年有沈翊和欧阳,不然今年咱们俩又跑不了。” 杜城斜了他一眼:“今年是他们,不可能明年还是他们,风水轮流转,谁都跑不了。” 李大宝得意的挑眉:“嘿嘿,保不齐明年我要去省厅学习,就转不到我这儿了,你们自己上。” 林涛惊的瞪大了眼,他之前虽然有听李大宝提过去省厅进修的事情,可始终没个准信儿,这冷不丁的听她这么一提起,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说话都结巴了,“宝儿,你真要去省厅学习啊?” 李大宝点头,很认真的说:“是啊,省厅的遴选考试我已经报名了,但是就算要去,也是六月份的事,欧阳说就算遴选的人数少,也能把我利用她手上的推荐名额把我送去,只是我还是想自己通过考试。” 林涛握着她的手,一脸认真:“还好,还好,现在才一月份,还有小半年呢,你要去了省厅,我放假就来找你。” 杜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撒狗粮,一手肘捅了捅林涛:“诶诶诶,你们俩够了啊,真的是,以前是欧阳跟沈翊,现在是你们俩,让不让我们单身的人活了,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林涛脸上尽是得意:“我不介意你还回来。” 眼看着两人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一旁的蒋峰出声提醒:“师父,林队,你们小点声儿。” 李大宝也阻止着他们:“你们俩真的是,天天上班斗嘴,下班斗嘴,时不时还打一架,俩人加起来都够退休年龄了,怎么还这么幼稚,还队长呢,丢不丢人。” 林涛谄媚的冲她一笑,乖乖的闭上了嘴。 突然后排的韩栋低声惊呼:“下面到师父上场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舞台,随着女主持走下舞台,整个舞台黑了下来,突然一束光打到了舞台的角落,一袭粉色宋制汉服的欧阳月怀抱着琵琶,站在了光束下,如同仙女一样,她的亮相,让台下原本激动的观众集体噤声,怕“仙女”飞走了。 欧阳月这次身着的汉服明显比上次校庆的汉服更加华丽,但颜色依然是较为素雅的,最抢眼的反倒是她的发型,明显比之前要夸张得多,但欧阳月清丽的脸庞却并没有让人感觉这种发型和装饰是多余累赘的,复杂的头饰对于她来说只能是给她的颜值加分,并不会让人觉得喧宾夺主,可谓艳而不俗,动而不乱。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额头上明显的红色花钿,眼影和腮红都是大面的桃红色,配上红艳晶莹的圆红唇,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随着她走到舞台中央的凳子上坐定,素手波动琴弦,清脆的琵琶音色响彻整个礼堂,她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看起来都十分慵懒,仪态却把控也十分到位,微微前倾的身子看起来弱柳扶风,低垂的眼眸也带着一丝慵懒魅惑的味道。 随着音律的转换柔和,她原本的高傲疏离又少了几分,多了些柔和的媚态,这样的美貌和身姿的确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低头含眉一笑的娇羞,更是让人倍感惊艳。 李大宝在台下看着欧阳月,一脸的羡慕:“月儿真的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都说上帝为你关了一道门,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看看人家,不但门没关,这窗户还开的呼啦呼啦的。” 林涛也附和道:“所以说啊,这沈翊惦记欧阳这么多年不是没道理啊。” “那可不,他多鸡贼啊!”杜城也附和,说完他四周环视了一圈找沈翊,“咦?他人呢?他老婆的演出他不看?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而这时的沈翊,正站在礼堂的最后一排,看着舞台上的欧阳月,即得意台上如此优秀的人是自己的老婆,又忍不住的犯酸,这样一来,又要给自己招多少情敌,哎,革命尚未成功,沈翊仍需努力。 随着最后的铮铮两声,欧阳月右手按住了琴弦,演奏结束。 台下的观众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过了一会儿,随着欧阳月起身鞠躬,整个礼堂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欧阳月缓缓退下舞台,头饰什么的也没换,把琵琶放进琴盒放好,拎着琴盒就从另一个通道慢慢来到的观众席左侧的杜城他们所在的位置,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继续观看后面的节目。 李大宝觉察到动静,转头看向她,为了不影响别人,远远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欧阳月身旁的几个实习法医,也都是一脸“痴汉笑”,眼神里透漏出崇拜的迷恋,她把琴盒放在脚下空档位置,毫不客气的双手扶着实习法医江辰的脸颊,稍稍一用力转向舞台方向:“专心看演出,盯着我干什么?舞台在我脸上啊?” 另一个实习法医田飞宇嘿嘿笑了一声,抬手挠了挠头发:“欧阳老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多才多艺,说实话,你要是不穿警服和白大褂,谁能想到你是个法医呢?一点都不像。” 欧阳月反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咋滴,当法医还要有固定长相啊,你们是不是胆儿肥了,是不是最近我对你们太温柔了?” 田飞宇和江辰连忙双手合十:“别别,欧阳老师,我觉得像您这么漂亮的女性,别老骂人,对身体不好,您看您今天这装扮,说是一国公主都够格,别让我们影响了您了气质。” 欧阳月被两人的表情动作逗笑了,笑道:“行了,少贫嘴,赶紧看节目。” 这时舞台上表演的是一个小品,诙谐幽默的段子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这是欧阳月下场后的第二个节目了,她原本是被安排的比较靠后的,可她想早点表演完早点去观众席看别人,就让工会黄姐把她的节目提前了不少,可这都多会儿了,而且她在后台化妆间的时候也没看到沈翊,当时着急忙慌的换衣服,梳头发,都没时间给沈翊打电话,这会儿再也忍不住发个微信问问,他到底在哪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几个字,她静静的等着消息,不一会儿,手机震动,微信弹了出来:“我正在后台准备,这个小品结束就是我上场了,你去观众席了么?记得眼神坚定的只看我哟!” 欧阳月看了信息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回复道:“好,表演的好本宫有赏。” 沈翊:“老婆,你准备赏我什么?” 欧阳月看着这句话,脑海里都能浮现出沈翊脸上邪魅的笑意,回道:“这么有自信?” 沈翊:“老婆大人拭目以待,您不满意我今天晚上把我给你赔罪!” 欧阳月看着他的回复,不禁脸色有些红,这人说些什么呢,怎么说都是他占便宜,干脆摁熄屏幕,不再回复,还好观众席的灯很暗,再加上她原本用的桃红色的腮红,脸色稍红也看不出来。 小品结束后,总算听见了主持人喊出了沈翊的名字。 沈翊还没上台,音乐一出来,欧阳月就听见了观众席的女生们铺天盖地的尖叫声,顿时茫然,“咋了,怎么都这么激动?受什么刺激了?”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沈翊额前的刘海被发胶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深v,皮裤,光束打在他的身上,特别的亮眼,他这一身打扮跟平时看起来截然不同,可却十分撩人,这简直就是现场给人‘下蛊’啊!怪不得下面的人都疯了。 欧阳月看着平时在众人面前温温柔柔的沈老师,在自己面前的沈三岁,在舞台上扭腰、顶胯、扯衣服、咬嘴唇,白皙的皮肤上氤氲着一层晶莹的汗,眼中带着朦胧的男性荷尔蒙的性感,把欧阳月看的眼睛都直了。 台下的一些年轻女警也化身成了追“星”粉丝,随着沈翊的唱跳尖叫,呐喊,欧阳月这时理解到墨潇的女粉丝对他疯狂的喜爱了,原来看帅哥也不是小女生的专利,看看现场这些年轻的女警,哪里还有平时的威严? 北江分局的众人也都目瞪口呆,谁能想到沈翊的反差能这么大。 沈翊随着音乐摆动,舞台上的灯光也随着闪动,他整个人都发着光,台下的尖叫声不断,可欧阳月能明显感觉到,他在舞台上跳舞,可视线大部分都是冲着欧阳月的方向,跟着音乐的律动,他更是双手扒开上衣的三颗扣子。 台下的女生尖叫声几乎快要把房顶给掀了,欧阳月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内心忍不住埋怨:“搞的这么魅惑干嘛,哪个警察向他这样,一点都不正经……” 可埋怨归埋怨,但视线还是一直锁定在舞台上扭动身影上,今天的沈翊,很不一样。 随着音乐的结束,沈翊完美收场。 “啊啊啊啊啊~~~~~,沈老师,我爱你!!”前排的座椅上李晗不顾一旁蒋峰的阻拦,激动的站起来高声尖叫,但李晗的声音很快被周围人的尖叫声淹没。 欧阳月也被今天舞台上的沈翊震惊了,台上的他太耀眼了,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帅炸的表演可谓是将现场气氛推至了最高潮。 直到沈翊退下舞台,主持人上台,现场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李晗转头看向欧阳月,激动到语无伦次:“欧阳老师,沈老师居然会跳舞,居然会跳舞!好厉害啊!太上头了!他要是去娱乐圈发展,肯定一夜爆红!你居然只字不提,是怕沈老师太受欢迎么?” 欧阳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尬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会跳舞啊,我也是第一次见。” 李晗哈哈一笑:“这时你应该对沈老师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旁边的坐着的蒋峰看到她这么激动,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小声嘀咕:“人欧阳老师都没激动,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的腹肌也很好好么?” 李晗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的问:“你说什么?” 蒋峰缩了缩脖子,面对李晗没有面对其他人的洒脱,连忙摇头:“没什么。” 欧阳月轻轻拍了拍李晗的肩膀,示意她关注一下旁边蒋峰的情绪,可某人还神经大条的一无所知,自顾自的把刚才拍的照片跟自己的好姐妹分享。 欧阳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姐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其实她也真的想不通,这些个在平时破案的时候英明神武,一点蛛丝马迹都能推断出案情的警察们,怎么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就那么迟钝,一个李晗,一个李大宝。 当然,欧阳月这时完全忘了还有个自己,也是一样儿一样儿的,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突然欧阳月感觉到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正是沈翊发来的微信:“怎么样,老婆大人,我的舞跳的您还满意么?” 欧阳月:“还行!” 沈翊:“那准备赏我点什么?” 欧阳月:“赏你今晚睡沙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跳舞,我怎么不知道?” 沈翊:“老婆大人不满意,那我就只有把我自己赔给你,今晚随你‘处置’。” 欧阳月正准备继续回复,沈翊这会儿已经蹿到了她旁边,挨着她坐下。 沈翊原本衣服上的三个扣子还没系上,随着他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欧阳月能看到他胸口若隐若现的肌肉,再加上他这身撩人的打扮,让她感官受到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翊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低头靠近她,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老婆,回家让你看个够!” 欧阳月被他逗的脸色绯红,把他推开了些:“好好看节目,正经点,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 沈翊握着她的手揉捏着:“画画的时候总是坐着,为了活动筋骨,就随便学了点,不值一提。” 欧阳月不信的挑眉:“看样子不是只学了一段时间,按照你舞台上的那个柔韧度,没个十年怎么可能?” 沈翊:“觉得挺好玩儿,也就没停,看来,你很满意。”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李晗扭头看向沈翊,眼神都要冒出小星星:“沈老师,你太厉害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忠实粉丝!” 沈翊冲她礼貌的一笑:“谢谢。” 蒋峰黑着脸拽了拽李晗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好好看前面,你别影响沈老师跟欧阳老师谈恋爱,你没看人旁边的田飞宇和江辰都正襟危坐吗?你当什么电灯泡!转头!”说着就抬手扶着李晗的后脑勺给转了过去。 …… 第225章 迎新酒会 刑警学院 迎新酒会 文艺汇演逐渐进入了尾声,主持人让大家半个小时以后去学校的大食堂,即将开始迎新年的酒会。 今年迎新晚宴准备的很有特色,由于牵扯公、检、法三个部门,所以此次活动区别于传统迎新晚宴,布置成了更为自由、轻松、活泼的酒会形式,让大家少了拘束感,现场采取了浪漫而不缺乏格调的会场布置,既然喜迎新年,大主题自然是以新年红为主色调,浅黄、纯白作为辅助,淡雅的色调交叉碰撞,氛围浪漫,呈现出优雅视觉效果,让大家一进入会场就耳目一新,让大家既能感觉到新年的喜庆,又不显得俗气,这样的形式更受年轻人的欢迎。 现场气球、花艺、星星灯,装饰出温馨的氛围;门口都放置了延续主画面设计的引导牌,会场入口设置迎宾签到处;特别定做的中国结小木片,既是此次活动纪念品,也可在酒会结束后,让大家参与签字祝福仪式,增加印象,凸显主办方的别具一格。 和其他有演出的人员一样,沈翊从礼堂出来就去换回了一身简便的西服,欧阳月则因为今天化的妆容和衣服卸妆太麻烦,在加上汉服本身就很端庄,她只是把琴盒放回了车上,就直接去了酒会现场。 而这时已经有不少的人更换好了衣服,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现场,相熟的人端着酒杯在一起聊着天南海北,之前有一份《官员心里压力报告》说,公检法部门的工作人员承受的工作的压力和心理压力都是很大的,别的系统的公务人员双休,朝九晚五,可到公检法部门,那就难得说了,加班、出差是常态,公安警察更是日夜颠倒,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刻,这时他们卸下了警服,如同普通人一样觥筹交错,跟熟悉的人聊着开心快乐。 退去身着警服的威风凛凛,男士大多身着深色西服,女士的服装颜色就艳丽了许多,讲究一点的换了晚礼服,随意一点的换上了日常的便服连衣裙,还有几位女生也像欧阳月一样,穿着刚才表演的衣服就来了。 欧阳月和李大宝一走进会场,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她旁边的李大宝也被换上了一身简便的汉服,头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倒还真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两人气势上一静一动,一刚一柔,倒是很相得益彰。 林涛、杜城和沈翊都身着剪裁合身的西服,跟在两人身后进入会场。 张局在跟省厅和市局的领导交流着什么,看到进来的几人,忍不住炫耀:“各位领导,我们北江分局破案天团的精英们来了。” 市局分管刑侦的钟局长笑着说:“不单是精英,还个个都是帅哥,当初津港的贾局长就一脸羡慕,说不但是高精尖人才留在了北江,连俊男美女都在北江。” 省厅刑警总队宋海超也说道:“那可不,我们都羡慕张局呢,手下有这样的精兵强将,怪不得破案率年年全省第一。” 自己的兵被夸了,张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意,冲着欧阳月等人招了招手。 几人走近后,宋海超乐呵呵的拍了拍杜城的肩膀,“张局,我可是真看上你们的队长了,你就同意他来我们省厅吧,我们总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啊,我们省厅的案子可都是大案要案啊!” 杜城刚想拒绝,张局就开口了:“宋总队,只有省厅才有大案要案吗,我们分局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杜城可是我们王牌队长,再说了,这个可不是我放不放人的问题,我们也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啊!” 宋海超哈哈一笑:“张局这是舍不得了!” 贾局长:“那可不,之前有个大案子,要组织专案组,为了抽调欧阳法医、杜队长和沈画像师,我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那段时间张局一天三个电话追问,就怕我扣着人不还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 张局没好气的说:“贾局,不是我说你,一抽你就抽了我们分局三张王牌,你随便扣哪个我都舍不得啊!” 这时省厅的赵庭烨和夏靖淮也走了会场,看样子两人是刚换完衣服,宋海超和欧阳月齐齐向他们招手。 看着走来的两人,欧阳月笑嘻嘻的打招呼:“师父,师哥,你们俩怎么来的这么晚?换衣服这么慢?” 赵庭烨指了指夏靖淮:“还不是怪他,出发之前我让他把西服戴上车,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是给忘了,还好学校有老熟人,借了两套,不然就要穿着警服来了。” 夏靖淮被自家师父数落了不敢顶嘴,赶紧转移话题:“小师妹,你今天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你这样打扮真好看,我差点都没认出来,要不是报幕的说是北江分局法医科,我还不敢认。” 欧阳月甜甜的一笑:“师哥,那是你眼神不好。” 夏靖淮也不反驳,笑呵呵的。 赵庭烨把目光投向了欧阳月身后的沈翊,转头对张局说:“张局,你们北江真的是藏龙卧虎,我可跟你说,俞老可是惦记沈翊很久了,要是他来我们省厅,俞老高兴的能立马出院了。” 沈翊突然被点名,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张局就接过了话头:“各位领导,咱们这是新年聚会啊,你们怎么一个个上来就挖人啊?还挖的都是我们局的王牌,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 欧阳月也帮忙解围,冲着赵庭烨说:“师父,新年咱能不能说点其他的,你以来就戳张局的心窝,挖她的王牌画像师,张局可肉疼呢,再说了,就算薅羊毛,也不能在一只羊身上薅啊,各位领导去其他分局、市局薅啊,我们都被挖走了,张局还怎么开展工作嘛。” 赵庭烨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徒弟,自然也不再多说 什么,欧阳月乘机把李大宝往前一拉,介绍道:“师父,这时我的学妹,也是很优秀的法医,我已经帮她报名了今年省厅的法医遴选,到时候还需要您跟师哥好好栽培,要是把她培养出来了,也许我来省厅的希望能大些,不然北江分局没有能挑大梁的法医,我怎么可能走得开,对吧。” 赵庭烨和夏靖淮知道欧阳月的意思,再加上他们之前也考察过全省的法医,对李大宝有了解,夏靖淮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李大宝分组了。 宋海超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端过几杯酒,岔开话题,“现在咱们不谈工作,有什么事儿年后再说,咱们张局说了,要尊重本人的意愿,只要本人愿意了,她会同意放人的,你看这不就放了一个了吗?” 张局被宋海超这话给逗笑了,她虽然舍不得这几人离开北江分局,但调到省厅对他们来说发展来说,肯定比留在一个分局更好,她不能拿人的前途开玩笑,所以只要本人愿意,她肯定会放人走的。 在几位领导都对欧阳月、杜城和沈翊赞不绝口,林涛和李大宝趁机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权利中心”,乐的清闲。 随着来人越来越多,就有其他人来找张局和贾局,欧阳月给杜城、沈翊使了个眼色,找了个空子溜走,他们才不想被领导拿着比较,当着众人的面谈论这样的敏感话题。 他们过去跟林涛和李大宝汇合,等人一走近,林涛就调侃:“哟,三位王牌,你们忙完了?” 杜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林涛,你是不是欠揍?” 欧阳月看向李大宝:“宝儿,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他这张破嘴,一天天就知道瞎说话。” 这话一出是抓住了林涛的七寸,让他立刻闭上了嘴,转身去旁边的餐桌拿小甜点。 欧阳月:“你们在这里聊会儿,我带大宝去见见省厅和市局的几位法医,让他们早点熟悉一下。” 沈翊一把拉住欧阳月的袖子:“我也跟你一起去。” 欧阳月拂开他的手:“我们聊工作上的事情,你都插不上嘴,去干嘛?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去去就回。” 沈翊微微蹙眉,心想:“去干嘛?还不是守着你,我老婆这么漂亮,万一被别人看上了怎么办?我这一天天吃醋都要吃饱了,某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欧阳月哪里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抬起右手在沈翊面前挥了挥:“好啦,你们仨就在这儿,我们走了。” 沈翊看到她带着自己送的那枚戒指,唇角一勾:“好。” 欧阳月拉着李大宝向一群人走去,觥筹交错之际,她把李大宝介绍给大家认识,共同的话题总能使人心情放松,这一不小心自然就多喝了几杯。 李大宝本想提醒欧阳月她喝的那个甜甜的酒后劲儿有点足,可还没来得及说,人就“咣咣”一顿炫。 可转眼一想,这都是单位聚会,难不成还能出来什么坏人,再加上沈翊也在,能出什么乱子,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难得有这样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一来二去,两人喝了不少。 在另一头,沈翊和杜城、林涛一起,跟市局刑侦部门的几人聊天,沈翊时不时的看手表,杜城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调侃道:“你能不能别跟个望妻石一样,人离开你半个小时没有,你就这模样,丢不丢人?” 沈翊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继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涛,这时他正和一名同事聊的很投机,沈翊走上前拽了拽林涛,低声问道:“涛哥,宝哥呢?” 林涛:“不是被你老婆带去了么?当时你不也在么?扭头就忘了?” 沈翊:“我知道啊,可是这去了这么久了,要不…咱们……” 林涛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然一笑:“哦~,我懂了,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找她们?” “对对对!”沈翊连连点头。 林涛:“你干嘛不自己去?” 沈翊:“一起去嘛,我等下个人去,怕被骂!” 林涛:“瞧你这点出息!” 沈翊:“那你个人去啊!” 林涛嘿嘿一笑:“我也不敢,走吧,一起去,一起去,我们就当是碰巧路过,不是特意去找她们的不就行了。” 沈翊:“好嘞!” 两人转身就走,把杜城一人晾在原地,把人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可拿恋爱里的两人完全没有办法,摊上了这样的兄弟,也只有认了。 …… 第226章 不,沈翊例外 林涛和沈翊两人在整个会场里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人,一时间沈翊有些慌了,上次欧阳月遇到的绑架到现在他都还记忆犹新。 林涛还算镇定,这是在刑警学院内,在场的不是警察就是法官、检察院,不会有犯罪分子这么想不通送上门来给人抓,他安抚着沈翊:“可能是我们跟她们错开了吧,这里是刑警学院,而且今天周围那么多警察,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麻烦,当真不要命了?” 沈翊黑着脸一言不发,他紧紧的握着两个手机,因为欧阳月今天的衣服没有兜,手机都是放在他这里的,这会儿想要联系都没地儿联系去,明明刚说去去就回,这去去就是接近四十分钟。 两人走出会场,分别在外围快速搜寻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这下林涛也有些不淡定了,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丢了,这叫什么事儿? 正当两人着急忙慌的再次往会场里走,准备联合其他人一起寻找的时候,一抬眼看到李大宝扶着欧阳月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这下顿时让两人松了一口气,可看着欧阳月脚步虚浮,沈翊的眉头一紧,林涛也忍不住扶额,“这什么情况?” 沈翊没搭理他,快步上前把欧阳月往自己怀里一揽,遒劲有力的手让她稳稳的靠在自己怀里,低头一看,欧阳月面色桃红,配上她脸上的胭脂更加娇艳欲滴,这模样不用问,就是喝的有点飘了。 李大宝这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能稳住身形,半靠在林涛的怀里。 沈翊的语气有些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被人灌酒了?” 李大宝抬手一挥:“谁敢灌我们酒,只有我们灌别人酒的份儿,只是那酒比较好喝,就多喝了两口,没想到后劲儿这么足。” 林涛见李大宝一说话差点栽出去,立马扶住她:“宝儿,你小心点,说话就说话,别蹦跶啊!” 李大宝听话的没再继续蹦跶,安安静静的靠着。 沈翊轻轻拍了拍欧阳月的脸颊,轻声问道:“老婆,你还好么?” 欧阳月睁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翊,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诶,你怎么在这里,我跟你说,今天主办方准备的酒真的好好喝,好甜啊,走,我带你去尝尝。” 沈翊听她说话口齿清晰,除了有些微醺之外,问题不大,顿时放心了少,他稳稳的抱着她,免得她等下摔地上,“你们怎么会到会场外面来,我跟林涛在里面找了一圈。” 欧阳月扯了扯衣领,皱着眉说:“里面暖气开的太足了,太热了,所以我们就出来透透气啊。” 沈翊及时握着她的手,眼前的小人儿虽然神志清醒,可喝完酒的她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惑,双眼迷蒙,饱满的嘴唇带着一丝甜甜的酒香,好像在向他发出邀请。 沈翊呼吸一紧,想现在就把人给带回家,好好“教育”,让她学乖不在外面喝酒。 林涛给沈翊使了个眼色,“沈翊,她们俩这样进去不太好吧,得找个地方让她们醒醒酒。” 欧阳月低头靠在沈翊的怀里,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烫的脸颊,呢喃着:“嗯,是要吹吹风清醒清醒,等下还有颁奖,这样可不行。”说着就要从沈翊怀里退出来。 “你还知道这样不行?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呢?”沈翊没好气的说,可见她一副认错的表情,又不忍心真的责备,当然,他也不敢,只能转头对林涛说:“我学校这边有个办公室,,这会儿都放假了,办公室都空了,开着空调,也不会冷着,等下的活动还有四十分钟,足够她们清醒了。” 沈翊扶着欧阳月,带路往学校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不是很大,把两人安顿在沙发上坐好,沈翊转头对林涛说:“你看着点,别给栽地上去了,我去给她们倒点水。” 不一会儿,沈翊端着两杯水过来,一杯递给林涛后,他扶起欧阳月,低声哄道:“老婆,来喝点水。” 欧阳月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就推开,撒着娇说:“不喝了,这个不好喝,一点也甜。” 沈翊冷哼一声:“白开水自然没有那酒甜。” 欧阳月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不开心了,赶紧给人顺毛:“哎呀,那不就是一说嘛,看给你小气的,再说了,又没喝多,我怎么知道后劲儿那么大。” 沈翊刮了刮她的俏鼻:“就你理由多。” 有林涛和李大宝在,沈翊也不好多说什么,让欧阳月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林涛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杜城打来的,他立刻接起电话:“怎么了?” 杜城:“你们俩干嘛呢,找人找到现在?在哪儿呢,领导讲话快要结束了,主持人说颁奖典礼要开始了,赶紧回来了。” 林涛:“她们俩刚才喝了点酒有点晕,我们带着她们在办公室休息呢,马上就回。” 杜城:“那你们快点啊,张局刚还在找你们呢。” 挂了电话,把两人喊醒,欧阳月起身拍了拍已经恢复正常的脸颊:“嗯,醒了,走吧,赶紧回会场,等下万一点名我们不在就不好了。” 沈翊帮她理了理衣服:“你还知道啊?你自己酒量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清楚啊,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欧阳月作势瞪了他一眼:“沈翊,你长本事了是不是?看给你能的,还敢教训我了?” “老婆,你懂我什么意思!”沈翊捏了捏她的脸颊,弯腰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肩,让她刚刚清醒的脸有些发热。 欧阳月快速往后推了一步,拉着李大宝快速往外走。 沈翊看着她的背影宠溺的一笑,拽着林涛快速跟了上去, 李大宝酒量比欧阳月好不少,这会儿早清醒了:“欧阳,开了年北江分局要搬迁新办公区了,再加上你联合了北江大学扩建了法医中心,等下你是不是要上台讲话啊?” 欧阳月勾了勾唇角:“我才不去呢,这样出风头的机会肯定是给省厅的领导啊,轮得到我们这样的小虾米么?再说了,我最烦这样的事情。” 几人边说就边往会场走,好容易在会场内找到北江分局的一行人,这时台上正是赵庭烨在讲话,欧阳月冲李大宝一挑眉,意思是:“你看,我猜的准吧,我就说我不会上台吧,你还不信。” 李大宝想她竖起大拇指,然后低声说:“就你机灵,这次所谓的颁奖的典礼其实并不正式,要正式的话,咱们都得要求穿常服,还能让咱们穿这样儿。”边说她还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欧阳月:“大姐,你是不是傻,像什么先进个人,先进集体这种奖项不是都在之前的晚会上颁过了么,这个酒会就是个娱乐,你还真信啊,你看看现在颁的是什么?” 李大宝看向大屏幕上显示的“最呆萌汉子奖”,获奖得主竟然是特警队里的那只名叫“王子”的社牛警犬,警犬训导员带着那只英勇帅气的马犬在舞台上,狗狗嘴里还叼着它的奖品,一袋火腿肠,现在讲台上颁奖嘉宾正搂着那只获奖警犬合影。 这样诙谐的场面,让台下的众人都笑的出了声,不少爱狗的人也纷纷上台合影,反而把警犬的训导员给挤到了一旁。 今年的活动的确是别具一格,果然年轻人当了活动策划,整个画风都变的越来越搞笑了,随着时代的发展,让往日原本枯燥且形式化的活动变的更加生动有趣…… 随着各种搞怪的奖项颁发,上台领奖的和台下看热闹的都笑的不行,欧阳月和李大宝也笑的抱成一团。 …… 虽然是酒会,可整个会场还是设置了不少的长桌,这会儿侍者已经在长桌上摆好了菜色,桌上摆放着桌卡,大家根据桌上的桌卡找到自己所在的座位。 沈翊原想跟欧阳月坐在一起,可欧阳月和李大宝都被拉到了法医组那桌,林涛拽着沈翊:“你就安安心心坐这边,你老婆跑不了,你看到没有,这次的分桌应该是没有按照各局各单位来分,而是按照工作性质,警种来分的,人家是法医,是搞技术的,你乖乖的跟我们坐一起啊。” 沈翊被林涛摁到椅子上坐下,可还是心有不甘,时不时瞄向欧阳月的方向,嘴里还嘟囔着:“我是画像师,按道理来说是法医画像师,也算法医组,凭什么不让我去。” 杜城把倒好的饮料往沈翊面前一推:“不就是没坐一起么,你至于么?说的跟你老婆能跑一样,” 沈翊冷哼一声:“你懂个屁!” 林涛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他一眼:“沈翊,不是我说你,你真要那么不放心怎么不把她带家锁起来,还让她跑出来,人要能力有能力,要长相有长相,就不说别的部门,我可是知道光咱们公安系统都有不少人惦记。” 沈翊:“我老婆那么优秀,有人喜欢很正常,可是你说把她关家里,我倒是想,这不现实啊,当然,我也不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对她都不敢大声说话,就这么说,但凡家里有条狗,地位都比我高!” 杜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欧阳给你下了什么药了,把你迷成这样?” 沈翊刚想回嘴,可扭头一看那边的欧阳月又端起了酒杯,脸色顿时就黑了,那个男的,你靠我老婆那么近干什么?不要盯着我的老婆看!…… 两人看着他神经质的模样,知道有人彻底没救了,也懒得管,当然他们也管不了,就沈翊这紧张劲儿,他能耐着性子没过去,都已经是控制的很好了。 那边的法医组桌把北江市内的法医几乎都聚齐了,上到省厅,下到城区的基层法医都到场了,满满的坐了一桌,法医从专业领域来分的话,可分为法医病理学、法医临床学、法医毒理学、法医物证四大类,像欧阳月和李大宝这样直接解剖尸体的,就是病理法医,法医临床主要负责受伤程度和劳动能力的鉴定,法医毒理很好理解,就是在实验室里检测的血液等的法医。 欧阳月和李大宝都是公安系统的法医,同桌的两位法医是检察院的,可这么大一桌人,只有她们两人是女生,真的是万叶丛中一点红,再加上两人的相貌气质都绝佳,特别是欧阳月的学历和资历不低,自然更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甚至有些刚入职的年轻法医,看欧阳月一笑,都忍不住红脸。 李大宝不禁扶额,扯了扯欧阳月的衣角,低声说:“大姐,你收敛点,别笑的那么好看行不行,你要给沈翊笑多少个情敌?你看对面那个男生,脸都红了。” 欧阳月抬手摸了摸脸:“啊?~~,这~~,难道要我板着脸,这不太合适吧?”说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翊的方向。 那边因为有沈翊这个颜值担当,再加上同桌的林涛、杜城、蒋峰颜值也都很能抗打,吸引了不少胆子大的女生来找他们合影。 欧阳月压低声音在李大宝耳边说:“来来来,你看看,他们几个不也是招蜂引蝶?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帅哥美女人人都喜欢,但没说一定就会有什么啊。” 李大宝斜了她一眼,“就你有理由,别说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人性经不起考验,咱们从警这么多年,见了多少黑暗。” 欧阳月不置可否,摇了摇食指:“人性的确经不起考验,可是我知道一点,他有多爱我,就有多自律,所以我从不会管他很严,也不会让他跟其他女人保持距离。他要是爱她就会处理好身边的人和事;如果他没有的话,那就是不爱;犯错犯的不是错,是他的选择。” 李大宝听完她说的话,睁大了眼睛:“有道理,果然能把沈翊吃的死死的,上次那个李思长的漂亮,家世、学历都不错,标准的白富美,可我后来听林涛说李思追了沈翊很多年,可沈翊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的拒绝,还真的是自律呢!” 欧阳月转了转右手无名指戴的戒指:“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个极其不喜欢查岗的人,基本上不看另一半的手机,不是因为我有多相信他,是没必要,心动是本性,忠诚是选择,千防万防,又怎么能阻止爱吃鱼的猫不偷腥呢?” 李大宝眨了眨眼:“你不相信沈翊?” 欧阳月勾起嘴角,甜甜的一笑:“不,沈翊例外,我相信他!” 欧阳月看向远处的沈翊,正好沈翊也看向她,两两相望,四目相视,久久凝眸,眼含深意,她双睫微颤,嫣然一笑,他明眸璀璨,嘴角轻扬。 李大宝抬手在欧阳月眼前晃了晃,“别看了,都拉丝了,要看回家看去,真的是!之前说低调的是你,时不时秀恩爱的还是你!” 欧阳月收回目光,眼波流转,戏谑的一笑:“我不介意你们还回来!” 李大宝给嘴里塞了一块蛋糕,撇过脸,表示不想搭理她。 …… 第227章 回家 北江市 北江分局 法医中心 冬日的阳光洒进窗户,欧阳月专心致志的工作中,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甜甜的一笑,接了起来:“爸爸,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欧阳宇在电话那头爽朗的一笑:“你还好意思说,平时都不知道给爸爸打个电话,一点到晚就知道忙工作,这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欧阳月:“应该还有两天吧,反正大年三十肯定能在家过,你放心好了。” 欧阳宇:“欧阳霄、欧阳煦不是也在北江吗?你们仨一起回来?还有沈翊。” 欧阳月:“嗯~~,不一定,小哥这段时间不在北江,我问了,他说让我不管他,他可能会直飞回鹏海,大哥应该跟他女朋友提前回来,我这边有些事情,最快的话我腊月二十七走,晚一点的话就腊月二十九走,回来开车也就四个小时。” 欧阳宇:“今年年初一,该轮到咱们家请客了,而且又是你大哥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肯定要正式一点,本来今年忠叔他们夫妻俩都要回老家过年的,都没回去,特意留下来帮忙。” 欧阳月:“那今年忠叔的儿子要回来过年吗?” 欧阳宇:“听老忠说回不来,他儿子去了什么大西北做研究。” 欧阳月:“哦,行,我知道了,他们搞航天的就是这样。” 欧阳宇:“沈翊跟你一起回来吗?” 欧阳月:“不一定,虽然我们在一个单位,但工作性质不同,还是有些差异,看情况吧。” 欧阳宇:“要是你一个人开车回来的话,你就跟爸说,爸来接你,你一个人开车怎么行。” 欧阳月:“这有什么不行的啊,我开车技术还是可以的,再说了,我以前出差也开车的好么?我已经是拿了7年驾照,并且拥有7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了,你放心好了。” 欧阳宇:“那怎么行,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你一个人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怎么办?要不让忠叔来接你,要不就我来。” 欧阳月:“爸,我都多大了啊,又不是孩子了,还能丢了啊,放心好了。” 欧阳宇:“那怎么一样,你平时都是在市区开车,路面上没有积雪,你开长途就说不准什么样了,就算出差也用不着你开车,不行,绝对不行。” 电话那头突然还传出了欧阳月妈妈的声音:“对,不行,绝对不行,你俩哥哥也真是,不行,我现在给你小哥打电话,让他回北江接你。” 欧阳月赶紧阻拦:“爸,妈,你们放心好了,实在不行我让杜城和沈翊跟我一起,让他们开车,你们就别跑了,好么?” 欧阳宇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这沈翊我也有好多年没见到了,自从他们家搬家以后,跟我们家就来往的少了,后来我们两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反而走动的少了,没想到他现在跟你在一个单位,你妈妈说要跟你阿姨商量,今年要两家一次吃个团年饭,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协商一下时间。” 欧阳月听到这就感觉一阵紧张,这两家要一起吃饭,那她跟沈翊在一起的事情不就要穿帮啊?看来得跟沈翊提前打好招呼,免得漏了马脚。 欧阳月在电话这头嗯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对了爸,我跟你说个事,大嫂有个弟弟,叫杜城,跟我是一个单位的,是我们的支队长,这过年了人姐姐跟我们一起回家了,就留他一个人在家,所以也邀请了他一起来,你让忠婶多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欧阳宇:“我知道,你大哥已经跟我说了,早准备好了。” 欧阳月:“对了,爸,还有个事,我想买辆车,要一辆suv,我看中了那台沃尔沃xc90,要白色的,你有空去帮我试车吗?” 欧阳宇:“你不是一直喜欢轿车的吗?怎么突然对suv感兴趣了。” 欧阳月:“我今年回来不是要去接牛奶了嘛,所以换个宽敞一点的,不然坐不下啊。” 欧阳宇:“行,要看着合适没问题我就给你把车提回来。” 欧阳月:“谢谢爸,等下我把钱给你转支付宝,我给牛奶买的东西都大多都发货了,到时候你清点一下,看缺什么,我再买,要早点准备,这快递都要停止发货了。” 欧阳宇:“囡囡啊,车就当爸送你的新年礼物了,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自个儿留着用吧。” 欧阳月:“爸,这车办完的话接近70w,你有这么多私房钱么?” 欧阳宇:“这是给宝贝女儿买礼物,你妈会给我特批的,这个你别管。” 欧阳月:“好吧,那就谢谢爸了。” 欧阳宇:“你多回来看看爸爸比什么都强,一个女孩子,工作那么辛苦,我们家又不需要你养家糊口,爸多心疼啊!” 欧阳月:“好了,爸爸,我觉得我这是在实现我的人生理想,体现我的价值,这个话题咱们不讨论了,我还有事,要去忙了,工作早点结束我就早点回来!” 欧阳宇:“好,去吧,去吧。” 挂完电话,欧阳月抬头看着已经等在办公室里的韩栋:“小韩,什么事?” 韩栋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师父,这几份资料需要你看一下,还有省厅的夏处长来电话说,新的法医中心现在的装修已经完成了,说跟您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 欧阳月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行,我知道了,确定了时间你让实验室的也抽空去个人,咱们一起去看看。” 韩栋:“好的,听说这将成为咱们省最大、设备先进的法医中心。” 欧阳月勾唇笑了笑:“这是自然,跟北江大学联合筹建的,设备肯定先进,而且我们这个法医中心,将有优先录取优秀人才的资格,好了,赶紧去做事,要努力学习,可别被人家学生给比下去了。” 韩栋:“是,师父,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你就瞧好吧。” 欧阳月看了看韩栋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又继续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 时间临近中午,李大宝敲门进来,“月儿,走该吃午饭了。” “马上,五分钟。”欧阳月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屏幕,“林涛没约你吃饭啊,让你来找我?” 李大宝翻看着手机:“他出任务去了,不在局里,诶,你们家沈翊呢?” 欧阳月:“张局让他去仁和路派出所帮忙了,得下午才回来。” 李大宝点头:“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没来守着你。” “大姐,他是画像师,又不是法医,天天守着我干什么?我是嫌疑人啊?”欧阳月边说边关闭电脑,把桌面上的文件归类放好,起身跟李大宝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李大宝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你得了吧,但凡他手上没事儿,绝对来找你,咱这不是马上搬新地方了嘛,到时候把他的工作室跟你的办公室放一起,省的他跑。” 欧阳月抬手给她一脑瓜崩:“李大宝,够了啊你,你再聒噪我把你办公室划分到林涛办公室去,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顿时捏住了李大宝七寸:“别别别,我是隶属于法医科的,你别乱来啊!” 欧阳月:“那你还调侃我不?” 李大宝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哎,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 ———————————————————————————————————— 时间飞逝,忙碌的工作总算收尾了,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七,在小区的地库里,欧阳月指挥着沈翊把年货和两人的行李箱往后备箱装,他们即将返回鹏海市过春节。 杜城不愿意当电灯泡,找欧阳月拿了定位硬要自己开车,这会儿正一脸轻松的靠在车门边,看着两人,一点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欧阳月看向杜城:“杜城,我觉得你不用开车,跟我们一辆车就好了,而且年后我还要开一台车回来,咱们用不着开那么多辆车去,咱们还是要低碳环保,用车最大化。” 杜城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还是自己开车,我就是不想当电灯泡才自己开车的,我姐让我跟他们一起我都没同意,我才不会给你们荼毒我的机会,你们赶紧装,要装不下我这后备箱还空着呢。” “你别管他,我们自己走,我才不想看到他呢,上车上车。”这时沈翊总算把东西塞完,整个后备箱被礼物塞得满满当当。 他过来揽着欧阳月走到车前,给她打开车门。 欧阳月坐上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沈翊绕过车头上车,启动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出了地库,出发往鹏海市。 很快车子就上了高速,欧阳月做好了身为副驾的本职工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食、果汁,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给沈翊敲警钟:“花仙子,有个事儿我提前跟你说一下,我爸妈的意思是说今年会跟你爸妈商量,要找个时间聚一聚,到时候你给我收敛一点,别在俩爸妈面前漏了马脚,我俩哥哥我都打好了招呼,他们不会多嘴的。” 沈翊点头:“嗯,我知道了。” 欧阳月:“还有,今年大年初一我们家要请客,而且今年大嫂也来了,按照我妈的性格,今年肯定走亲戚比较多,我就没时间跟你出去玩儿了,你就乖乖的在家陪陪叔叔阿姨,不准来找我,听到没有。” 沈翊还是点头,反正现在没到家,这会儿说啥都没用,不过到时候怎么个情况再说,他的小算盘打的国外都要听见了,就盘算着今年过年就把关系给挑明,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欧阳月是他老婆,藏着掖着不是他的风格,只是需要策划一下,不能被发现这是他搞的鬼,不然等下老婆生气了,还是要自己哄,那多划不来。 车子上了高速后,欧阳月就开始打瞌睡,她把椅背往后靠了靠,就彻底睡着了,等她醒来到时候,车子正在缓缓行驶。 欧阳月揉着眼睛醒来,看了一眼手机的导航,显示已经进入鹏海市境内,可距离下高速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翊一边开车一边问:“睡醒了?要不要喝点水。”说着把保温杯递了过去。 欧阳月把椅背调直,接过杯子喝了口水问:“怎么走的这么慢,前面是堵车了吗?” 沈翊仔细观察车流开车:“现在大部分人都赶着回家过年,高速上车挺多的,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事故,过了刚才那个隧道,车速就明显减慢了。” 欧阳月看了看后视镜:“杜城呢?” 沈翊:“他在我们后面,那辆黑色奔驰的后面。” 欧阳月伸了个懒腰,“你累不累,我记得前面有个服务区,要不换我来开。” 沈翊:“不用了,还有七十多公里了,要是不堵的话,一个小时肯定能到,只是这堵车的话就说不准了。” 欧阳月:“好吧。”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十公里左右,欧阳月突然发现了前面的道路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围还停了一辆警车,闪着红蓝的警灯,路边还有身着警服的民警执勤,警戒线内还有两个警察身上穿着“现场勘察”字样的背心,在封锁区域内搜索着什么。 欧阳月恍然大悟:“怪不得要堵车,前面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封锁了一段应急车道,前面道路变窄了,车流量这么大,大家都减速了。” 沈翊也仔细看了看:“拉这么长的警戒线,不像是交警检查,又不是施工,反而像是出了案子。” “不会吧,这大过年的,搞这么大阵仗,这犯罪分子过年都不休假的么?”欧阳月嘴里念叨着,同时降下车窗往外看,她指挥着沈翊:“把双闪打开,你把车停到那辆警车的后面,给杜城也说一声。” 很快车子停到了警车面前,欧阳月接过沈翊递过来的外套穿好走下车,执勤的民警走过来向两人,打了敬礼:“您好,这里正在办案,请两位快速离开。” 欧阳月都兜里掏出警官证:“您好,我是北江分局的法医欧阳月,请问出了什么事?” 当值的警察愣了愣,但还是拒绝道:“您是北江市的警察,我们这里是鹏海市,您在这里没有执法权,请快速离开。” 欧阳月正要解释,突然看到前面穿着“现场勘察”背心的一名警察走了过来,他正趴在护栏上仔细勘察着现场,欧阳月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提高了音量喊道:“小雷!”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欧阳月,冲她挥了挥手,把手里的工具往旁边的箱子里一放,激动的想她跑了过来。 来人身着警服,身高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接近175,身着冬日执勤服,身上的反光背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他戴着帽子和全套装备,脸上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显得特别可爱。 小雷快步跑到欧阳月身边,跟执勤民警介绍道:“她以前是我们局里的法医,去年才调去北江的。” 执勤民警解开了封锁线,让三人进到了警戒线内。 欧阳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雷:“你们怎么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了?你师父呢?” 小雷冲护栏努了努嘴:“师父,还有于法医、安队都在桥下。” 欧阳月见他的眼神盯着身后的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北江分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杜城,这位是画像师沈翊。”然后又指着小雷说:“他是鹏海市局的痕检员,雷正宇,我之前在鹏海市局工作的时候,小雷和他的师父严非是跟我同一组的,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出现场的。” 三人寒暄客气了几句,欧阳月走到护栏边,努力垫着脚往下看了看,桥下也拉着警戒线,远处还有一些警察的身影,以及拉着警戒线闪烁的红蓝灯。 雷正宇走到她的身边,解释道:“今年早晨6点30分,一个老大爷打电话报警,在这段高速大桥下面发现了一个崭新的塑料袋,塑料袋的外面有血,透过塑料袋好像能看到里面有类似人头发之类的黑乎乎的东西。” 欧阳月习惯性的转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问:“打开以后呢,里面是什么?” 雷正宇:“安队接报后就要求辖区的派出所把现场周围封闭了,等于法医到了以后才拆开了袋子,确定里面是碎尸,当时就断定那个塑料袋里的碎尸是从这个桥面丢下去的,为了搜证,师父就让我们先来这儿了,他们还在下面,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信息还没汇总,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欧阳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雷,你先忙你的,我打个电话。”说着拿出手机,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小天,你在出现场?” 电话那头的于小天接到电话很惊讶:“师父,你怎么知道?” “我现在正在小雷勘测的高架桥上,你抬头就能看到我。”欧阳月冲着远处一个带着蓝色一次性帽子,身着警服的人挥了挥手。 于小天看着桥上只有一个小影的欧阳月笑了笑:“师父,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啊,你往前再开十公里就有个高速路口,我跟安队说让他派人来接你?” 欧阳月抽了抽嘴角,忍住笑:“我现在已经调往北江市了,在鹏海没有执法权啊。” 于小飞:“师父,这大快过年了出了这么大个案子,单位现在除了一个实习法医,其他的都休假了,你赶紧来帮忙看看,再说了这大过年的,这么个穷凶极恶的凶手没抓到,人民群众能安心过年嘛!您赶紧的吧,安队听说你在上面,已经亲自去高速路口接你去了。” 欧阳月不仅扶额,看向一旁的杜城和沈翊:“那个…,要不咱们去看看?” 沈翊耸了耸肩:“我有拒绝的权利了么?” 杜城也无所谓:“行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反正都遇上了。” 三人达成一致,欧阳月跟雷正宇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路面上的车辆越来越多,在加上人都有看热闹的心理,不少司机在路过警戒线的时候还降低车速,放下车窗往外张望。 见此情形,杜城不得不拿出他车里的警灯放在车顶,拉着警报闪着警灯在前开道,沈翊打着双闪跟在后面,等绕过警戒线封锁的应急车道后,两辆车加快了车速往高速出口开去。 …… 第228章 鹏海市 鹏海市是东海省比较发达的地级市,交通便利,所以在很多城郊的位置都会有高速公路高架桥通过。 当杜城下到高速后,就看到已经等在路边的一辆警车,车旁等着一位身着便装,年逾四十的男人。 杜城把车往旁边让了让,沈翊的开着车稳稳的停在了那辆警车的后面。 欧阳月从副驾驶下车后径直向那男人走过去,男人看清欧阳月神色激动,两人握了握手:“欧阳,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我今天回放假回鹏海过春节,经过那条路看到上面拉了警戒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好有看到雷正宇。”欧阳月笑着跟男人解释。 男人看了眼欧阳月身后跟着的两人,有些疑惑:“这两位是?……” 欧阳月往后让了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北江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杜城,那位是我们北江分局的画像师杜城。”说着又对杜城他们说:“这位是鹏海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安予阳,也是我以前的老搭档了。” 安予阳上前握了握手,继而寒暄道:“欢迎二位来我们鹏海市,我们这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只是惭愧,没想到让你们碰到了这个案子。” 欧阳月笑了笑:“老安,沈翊跟我一样,都是本地人,都自己人,就别整那些官话,虚头巴脑的也不嫌烦,赶紧带路去现场吧,我还赶着回家呢!” “好,等下到现场我再跟你们说具体情况。”安予阳爽朗的一笑,少了刚才的拘谨,转身上车启动了车子。 三辆车下了高速出口的大路后,右转开进了一条狭窄的乡间小道,弯弯绕绕的行驶了好长一段路,才到达了中心现场。 本身这个偏僻的地方就没有多少住户,但是因为十几辆警车的开进和警戒带长长的拉起,现场的周围还是聚集了很多的群众。 这是一片开阔地,周围都是农田,零星可见几栋新式的二层小楼,可见当地的农民生活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警戒带围着的现场应该曾经是一片池塘,现在已经干涸了,土壤湿漉漉的,周围长满了杂草,一座宏伟的高速高架桥横跨这片干涸的池塘,桥架的很高,能听见桥上汽车的声音,却看不见影子,欧阳月他们的车刚就是从这座高架桥上过来的。 安予阳带着欧阳月几人往里走,于小天看着几人的身影,穿着胶鞋就往几人跑了过来。 欧阳月看着他手套上有明显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 于小天见到欧阳月有些激动,眼看就要笑了出来,欧阳月赶忙提醒:“小天,注意一下,这是案发现场,要是有好事者拍了你笑的照片传到网上,小心又要挨批了。” 于小天经她提醒,赶紧收敛脸上的笑意,变得一脸严肃,可语气还是有些激动:“师父,好久没见你了,你在北江还好吗?” 三人接过旁边民警递过来的橡胶手套,欧阳月一边戴手套一边说:“在哪儿都是工作,你先说正事。” 于小天有条不紊的叙述道:“我和安队、严非他们是一起到的,刚开始我也以为只是个乌龙,袋子会是什么动物的组织,后来等严非他们打开了现场通道后,我和叶琛打开了那个塑料袋后,从里面拎出来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听着于小天这么说,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身着警服,但看起来就是刚入警的小女孩,身子猛的一颤。 欧阳月扫了那个女孩子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于小天带着欧阳月等人往中心现场走:“当时站在一旁雷正宇旁边的那小女孩,看到我从塑料袋里拎出那颗人头,吓得连连退步,因为当时我们站的地方是干涸的塘底,有齐踝深的淤泥,她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泥里,雷正宇去扶她的时候,发现她一只手正好按在另一个塑料袋上,把人小女孩吓的哇哇大哭。” 欧阳月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现在总共找到多少个袋子了?” 于小天:“还在搜索当中,目前来说找到了四袋了。” 欧阳月抬头看了眼高架桥,又看了看池塘的周围:“能确定是高架桥上扔下来的。” 严非手里拿着相机,也走了过来,跟欧阳月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直入主题:“池塘里除了我们现场勘察员留下的足迹,再没发现其他足迹,如果凶手不下池塘,站在岸边根本不可能抛到那么远,再有,目前找到了四个塑料袋的下方都有很深的凹坑,说明塑料袋坠落下来具有一定的动能,如果是站在岸边抛,首先凹坑的方向不应该是垂直的,而且不可能形成那么深的凹坑,那么就很有可能是从桥上往下扔了。” 欧阳月点头:“怪不得我在上面看到小雷了。” 安予阳神情凝重:“其实我不怕碎尸案,碎尸案是不难侦破的,不过这个案子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因为在高速上抛尸,很有可能不是我们本地的,甚至不是本省的,尸源不好找了。” 这时在一旁杜城终于说话了:“如果是从高架桥上抛下来的,那么剩余的尸块很有可能仍有在不少附近,高速公路上停车很危险,下车抛尸更需要冒着被道路上其他车辆里的人发现的危险,所以凶手如果选择在高速公路停车抛尸,通常会在没有车经过的时候,伺机下车把尸块全部抛完。” 严非点头,指了指还在塘底搜索队:“我们也是这么想到,所以现在都还在找,如果分析的没错,那找到的塑料袋应该能拼凑出完成的人。。” 塘底,十多名民警组成的搜索队伍,穿着胶鞋,还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这时有一名警察高声喊道:“这里,又发现了一袋。” 欧阳月刚想找人拿胶鞋亲自下塘底看看,就被沈翊拦住:“你还是别下去了,天气这么冷,那底下的淤泥那么厚,等下你都走不回来。” 杜城拿过一旁民警递过来的胶鞋:“你们俩在岸上,我下去看看。” 欧阳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短靴,和搭配的连衣裙和大衣,这身装扮下塘底的确不方便,也就没坚持跟过去,就向一旁堆着四个黑色塑料袋的地方走去。 这四个黑色塑料袋都被打开了,欧阳月小心的查看着袋内的情况,第一个袋子就看到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头发被血侵染,整个糊在了一起。 一旁的女警看着欧阳月又把那颗人头拿了出来,又吓得浑身发抖,欧阳月对旁边跟随的一名警察吩咐道:“把她带到外面去,看给人吓的,估计人以后再也不愿意参加现场勘查了,你们安队就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安予阳走过来帮忙,低声说:“我不知道唐局怎么想的,给我调来个新人,还是个女娃娃,我们刑警队接触的大多都是命案,这样就受不了了,还哭,真是丢了我们刑警队的人,我让她必须跟完全程,这见到尸体就吓的哇哇哭的,以后怎么在我们刑警队待下去,要受不了,她自然会去找唐局。” 欧阳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安予阳:“大哥,你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人家是新人,还是个小孩儿,能被唐局看中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你要有耐心,别动不动就拿你训男生那套,人家是女生,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人头,能不被吓哭吗?小心人找唐局告你,让你被骂个狗血淋头。” 安予阳不以为然,摇头晃头的说:“那我怎么没见你怕?当年你来我们队报道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不顶用呢,没想到你第一次出现场,就把老哥我给装进去了,那回我都吐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从那以后我就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欧阳月有些无奈:“予哥,这茬儿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提,你不嫌烦啊?行了,你别杵在这儿了,我跟沈翊留这儿就成,你跟小天和老严他们去看现场痕迹吧。” 安予阳被欧阳月轰走也不生气,两人搭档了虽然只有一年,年纪也相差挺大,可性格很是投缘,平时说话也都没大没小。 欧阳月招呼沈翊过来帮忙拉着袋子,方便自己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她首先看向装有头颅的袋子,她把人头再次拎了出来,仔细观察,虽然被鲜血沾糊了脸,但是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显示她应该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头颅的一双杏眼微微张开,有些无辜,看着这颗恐怖的人头,欧阳月也感觉后背一阵凉风,也没再仔细看,把人头又装回袋子里。 打开另外一个袋子,果不其然,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女性的骨盆,骨盆的上端从腰椎处被截断,大肠、膀胱和子\/宫拖在外面,滴着鲜血,骨盆下段从两侧股骨头截断,还隐约可以看到剩余股骨头残渣露在肌肉的外面。 再看另外两个袋子,里面分别装着双上肢、双大腿,不一会儿于小天把刚找到的那个袋子提了过来,和其他袋子并排放在一起,“这个袋子里的是双小腿和脚掌。” 欧阳月站起了身子,摘掉手套:“看来还没找全。” 于小天皱着眉头点头:“嗯,还要抓紧,这凶手真残忍。” 等杜城深一脚浅一脚从塘底走上来的时候,欧阳月对跟回来的安予阳说道:“予哥,小天,这搜索工作估计还有些时间,你们先忙着,我先回家了。” 一听这话于小天立刻就急了:“师父,你这就回去了?你不参与解剖吗?” 欧阳月抬手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我不得回家换身衣服啊,我是回来过春节的,这家门都没进就直接进市局,我爸妈不把我骂死,怎么着也要回去打个招呼吧,再说了,你这里一时半会儿又结束不了,从这儿到市区就算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等下再联系。”说着她拍了拍于小天的肩膀:“你现在可是市局法医科的头儿,用得着我吗?别忘了,我现在隶属于北江市,在鹏海没有执法权哦。” 于小天眼珠一转,给安予阳递了个眼色:“师父,你就别想推脱了,在接你的时候,安队就把这个案子情况跟省厅上报了,并且发了邀请函,夏处长知道你回鹏海了,就直接点名让你来了,一会儿手续就下来了。”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转身拉着沈翊和杜城就离开了。 于小天冲着欧阳月的大声喊道:“师父,我在市局等你哦!” 欧阳月拉着沈翊,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人沿着小道往停车的地方走,杜城眉头紧锁:“这碎尸案的尸源寻找是最重要的,但果然真的是外省的失踪人口,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欧阳月点了点头:“那可不,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找尸源,就要看法医能不能尽自己所能为侦查提供一些线索,缩小查找范围了 。” 沈翊握着欧阳月的手:“你等下真要去啊?市局不是有法医吗?用得着麻烦你?你不在他们还不破案了?真的是……” 欧阳月看他脸色不好,赶紧给人顺毛:“于小天是我在鹏海带的徒弟,能力不错,可是这不是临近春节了嘛,按照惯例,除了一组值班的,其他的都放假了,就他跟一个实习法医,现在来了个碎尸案,就他们俩人,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今天后半夜都不用下解剖台了,而且如果我估计错的话,一个小时内,师哥就要给我打电话了,再说,我也好奇这是什么案子啊。”说着她抱着沈翊的手臂晃了晃,尾音不自觉的有些撒娇的语气。 软软糯糯的声音让沈翊顿时找不到北了,他最受不了欧阳月不自知的撒娇,哪怕他不想让她去,可看着她忽闪的大眼睛,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认命的点头:“我先送你回家。” …… 第229章 鹏海市 御龙园 鹏海市是一座千年古城,同时也是一座水乡城市,烟波浩渺的玉龙湖紧邻古运河,还有许多着名的湖也地处鹏海市,像一颗颗晶莹的宝石镶嵌在古城四周。 城区也是河道纵横,内河与玉龙湖之水息息相通。 古城鹏海就是建于这川渠交织的水网之上,水多,桥多,河街相邻,水陆并行,“家家门外泊舟航”,成了古城的一大特色。 同时,鹏海还是一座与苏州齐名的“园林城市”,让鹏海也有了“小苏州”之称。 欧阳月的家就是坐落于玉龙湖中最大的岛屿之上,在早些年前,就有开发商看中了西山岛的商机,高价拍下了西山岛的开发权,把这里打造成了园林式别墅区。 柏油道路上,一前一后的行驶着两辆车,车窗外景色宜人,流水潺潺、青瓦白墙褐檐,某种程度上,有点像明朝的“房子”、装着现代的“家具”、修了清朝的“大门”,多个时空都在其中碰撞对话,每一隅都是文化、艺术、历史与人心的交织。 看着熟悉的景色,欧阳月感觉心情更加开心了,想到马上就要看到爸爸妈妈,她不禁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在父母面前,不管年龄多大,不管职位多高,她都是他们的囡囡。 很快车子停在一道古色古香的大门前,欧阳月下车在旁边的角门上输入了密码,随着“嘀嘀”两声,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她走到车前给沈翊指了指停车的方向,等两辆车都开进门内,她又在门锁上操作了一下,把大门关上。 这时听到动静的忠叔从垂花门楼走了出来,看到欧阳月有些激动,快步走到她面前:“大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一声,我好来接你啊。” 欧阳月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父亲年纪相仿,但头发有些花白的忠叔,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忠叔,新年好。” 看着他身上穿的亮蓝色唐装,欧阳月更加开心了:“忠叔,这衣服还挺合适的,喜欢吗?” “喜欢,喜欢。”忠叔连连答应,他是看着欧阳月长大的,把她当自家女儿一样的疼爱,他摸了摸欧阳月的头顶,脸上露着慈爱的笑容。 欧阳月逢年过节除了给父母准备礼物之外,也会给忠叔和陈姨准备一份,他们虽然是家里的管家,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欧阳月兄妹也把他们俩当成亲人来对待,忠叔没有其他的家人,除了老家还有个大哥之外,就只有远在大西北工作的儿子。 那边沈翊已经停好了车,正在往下拿欧阳月的行李和一些礼品。 欧阳月挽着忠叔走向沈翊,忠叔有好多年没见到沈翊了,在他的记忆里,沈翊还是那个喜欢围绕着欧阳月打转的小男孩,看着现在沈翊,一时间没认出来他是谁。 欧阳月指着沈翊,笑嘻嘻的问道:“忠叔,看看他是谁?” 忠叔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翊,有些不敢相信,惊讶道:“是小翊?” 沈翊见忠叔认出自己,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忠叔,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一眼就认出我了。” 忠叔惊喜的拉着沈翊上下打量:“都长这么高了,算一算,有十年没见了,来来来,进去说话,厨房今天准备了甜点。” 忠叔看向一旁的杜城:“这位就是大少夫人的娘家弟弟城少爷吧,大少爷老早就吩咐过了说您会过来,房间都收拾好了。” 杜城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旅行包往一背,客气说:“忠叔,我跟着他们一起这么称呼你吧,别叫我什么少爷,叫我杜城就好。” 忠叔笑的一脸慈祥,拉着欧阳月带着三人就往客厅走:“大小姐没说今天要回来,老爷太太带着大少爷和少夫人去逛园子了,还没回来呢,我们鹏海可是有‘小苏州’的称号,有些园子、王府还是明清时候留下来的,可漂亮了,咱们这就是仿造了,没有那种古朴的气息。” 穿过风雨连廊、中庭院,来到了客厅,陈姨也得到了消息,过来迎接,欧阳月见到她照例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姨看着一年没见的欧阳月,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位大帅哥,一时间不敢确定哪个是沈翊。 欧阳月给沈翊递了个眼神,他立刻上前一步:“陈姨,我是小翊啊,多年不见了,新年好啊!” “好好好!”陈姨拉着沈翊上下打量:“从小帅哥长成大帅哥了,陈姨都不敢认了。” “陈姨过奖了,倒是我的不是,这两年忙着学业,一直没来拜访叔叔阿姨,让陈姨挂念了。”沈翊在长辈面前,总是一副乖乖儿的模样,任谁都挑不出里来。 陈姨看向杜城,又扫了一眼欧阳月,“这位就是城少爷吧,仔细一看跟大少夫人还有几分相似呢,也是个帅哥。” 杜城:“陈姨,喊我杜城就行了。” 陈姨:“房间都收拾好了,就在二楼,等吃了午饭我带你去看看,如果有什么缺的你尽管说。” 杜城刚想说话,就被欧阳月撒着娇的打断:“陈姨,杜城不是不外人,他是我同事,你别这么客气,等下他会不习惯的。” “是啊,是啊,陈姨,你这样客气,我有些不自在。”杜城见欧阳月帮他说话,也赶紧解释,忠叔和陈姨的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而且看起来欧阳月的家人跟着两人的有很深的感情,他也不能把他们当普通的管家对待。 陈姨听了欧阳月的话开心的笑了起来,招呼几人坐下,就忙着给三人倒水,拿甜点、零食。 见陈姨大有把家里好吃的都搬出来架势,欧阳月连声阻止:“陈姨,你别忙了,坐会儿吧。” “诶诶诶!”陈姨坐到欧阳月旁边的沙发上,握着她的手摩挲着,眼眶都有些湿润:“小月啊,你也是,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你爱吃菜,这中午肯定来不及,晚上我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虾,这虾必须要去海鲜市场买才新鲜,老陈,你备车,我立刻就去,不然下午海鲜市场要关门了……” 欧阳月见陈姨这架势是又要出门,赶紧拽着她的手:“陈姨,你快别忙了,我没说就是不想你这么麻烦,你手艺那么好,做什么我都爱吃,而且我晚饭不一定在家吃,我等下有事要出去。” 陈姨有些不赞成:“这刚回来都没好好休息,就要去忙事情啊?囡囡别这么拼,都要过春节了还不好好休息。” 欧阳月安抚道:“陈姨,工作性质在这里,没办法,我早点完成早点回来,晚上你准备他们的份就好了,沈翊等下就回去了,杜城也会跟我一起去市局。” “啊?”陈姨叹了口气:“你们这工作啊,逢年过节人家是阖家团圆你们倒好,正好反过来!” 话音刚落,两道手机铃声一前一后的响起,欧阳月和杜城对视了一眼,杜城起身快步走到外面接电话。 欧阳月看到来电显示是夏靖淮,冲沈翊晃了晃手机,也接了起来:“师哥,新年好。” 夏靖淮:“小师妹,新年好啊!” 欧阳月拿起沈翊递过来的车厘子放进嘴里:“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夏靖淮吞吞吐吐的,估计是在想怎么措辞:“小师妹,是这样的,鹏海市局给我省厅发了邀请函,可这临近春节,咱们实在抽不开人手,老安说你正好回了鹏海,而且还去了现场,所以……” “让我代替你们去是吧?”边说欧阳月把车厘子核吐到沈翊的手里,两人这一吐一接娴熟无比。 忠叔和陈姨两人厨房切水果,陈姨看到两人这样,小声跟忠叔嘀咕:“老头子,你看这俩人,这么大了感情还这么好。” 忠叔笑嘻嘻,似乎发现了什么,了然答道:“我看他俩,……,不对劲……,应该不止感情好这么简单……” 忠叔当年随着欧阳宇(欧阳月爸爸)一起打拼,纵横商场,眼神犀利,一看就觉得两人不简单,也就自己老婆子还以为他们还是小时候的兄妹情,只是这样的事情大小姐不提,自己也不能多嘴,虽然欧阳家上上下下都没拿自己当管家,小辈儿把他们老两口当长辈尊敬,可他和陈姨都很有分寸,从不逾矩。 欧阳月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手机开着免提,吃着车厘子好不惬意。 夏靖淮:“反正你都在鹏海,而且还是你的老单位,市局的上上下下你熟悉的不得了,这帮自己家的人,那不是应该的嘛!” 欧阳月撇了撇嘴:“师哥,你少来,人邀请函是发给你们省厅的,我是分局的法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现在隶属于北江市,在鹏海是没有执法权的,” 夏靖淮:“小师妹,我不管,反正你都在鹏海了,人小于还是你徒弟,我不信你会不过问,协查通告已经下发到了给了你们张局,我只是转告你一声。” 欧阳月:“你少拿张局来压我。” 夏靖淮:“宋总队已经把协查通告发给了安支队了,里面让杜城和沈翊也协助破案,知道你们仨都在,一个都跑不了。” 欧阳月:“师哥,听我说谢谢你。” 夏靖淮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小师妹,你们张局早就把你们卖了,鹏海的邀请函发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提到了你们仨,你们更跑不了,能者多劳嘛,你们就别推辞了,我估计支队的车都快要到你家了。” 欧阳月:“这直接上门堵人的招儿是你出的吧,人沈翊家门都没进呢,就被拉去市局,亏你们想得出来。” 夏靖淮:“这是命案,是要案,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我先挂了,拜拜。” 欧阳月的“拜拜”俩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她向沈翊摊了摊手:“看吧,我就说这案子跑不了吧,这几年的治安好了,命案不多,但凡是命案都会向上汇报,师哥知道我是鹏海市的人,需要支援肯定让我去,他精得很,只是这次顺带把你们俩也给捎带上了。” 沈翊:“就当加班了呗。” 杜城挂完电话走回来,欧阳月问道:“张局来的电话,是吧?让你和沈翊参与破碎尸案。” 杜城点头:“是啊,你也接到通知了?” “是啊,夏师哥打的电话,还说接我们的人都在路上了。”说到这儿欧阳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的是让我们去帮忙破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罪嫌疑人呢。” 杜城耸耸肩:“本来还以为是来过春节休假的,这下被迫加班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睡懒觉呢。” 沈翊一个橙子给他扔过去:“你要留在北江,张局不拉你去值班才有鬼了。” 欧阳月:“沈翊,等下你就暂时别去了,你回家看叔叔阿姨,这案子目前来看用不着你,等需要你的时候再联系你,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今年回国你家都没回就去了北江,这都到家门口你还不回去,照阿姨的脾气,不把你打的满街跑才怪。” “反正这顿打肯定跑不了了。”沈翊一脸的无所谓,旁边的杜城笑的东倒西歪,沈翊上去就给他两拳,“笑什么笑,小心我跟倾姐告状,让她满院子追着你打。” “诶,你这算盘估计要落空了,在我们家肯定不会让大嫂追着他打的,我大哥怎么着也要帮他小舅子求情啊,你别反被我大哥将一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欧阳月边说边偷笑:“花仙子,你就认命吧,你现在处于食物链最低端,明白吗,要清楚自己的处境,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欧阳月电话正巧响了,接完电话她拍了拍还在沙发上笑的没正形的杜城:“起来,别笑了,予哥在门口了。” 杜城扶着沙发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就要往外走。 欧阳月对沈翊说:“你,回家见叔叔阿姨,要用你时候忘不了你,不许跟着啊!” 沈翊这次没再反驳,乖乖点头:“哦,那我跟你们一起出去。” …… 第230章 欧阳月走出大门,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警车,安予阳正靠在车门边,手指轻敲着车顶,那架势一点也不像警察,反而有点像个二混子,就差剃个光头,再刺个花臂了,欧阳月不禁失笑:“予哥,你不在局里坐镇,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怕人城队笑话。” 安予阳打开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嗐,这不显得我们正式嘛。”见只有她一人出来,向大门处又看了看:“诶,怎么只有你啊?杜支跟沈老师呢?” 欧阳月指了指正在缓缓打开车库门:“我们自己开车过去,不然等下没车回来,现在用不着沈翊,我让他先回家了,有需要再找他就行了。” 这时杜城的车停在了警车的后面,欧阳月跟安予阳打了个手势,“警车走前面,我们后面跟着。”说完,她朝着杜城车走去,拉开车门直接上了副驾驶。 安予阳拍了拍警车车门,对开车的刑警说:“小谢,你头前带路,我跟他们一辆车。”说完他走到杜城的车前,给他打了个手势,就直接上了后排。 安予阳看着窗外怡人的景色,再次感叹:“欧阳,你们这小区真漂亮,这要放古代,你这妥妥就是王爷家的宅子啊,可惜就是不太好找,七弯八拐的,要不是我以前来过,我跟小谢肯定都要走丢了,到时候还要让你来找我们。” 欧阳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予哥,你自个儿方向感不好不要甩锅给路好么?这里每家的装修都不一样,虽然都是园林式的,可区别很大的,整个这一片儿只有我们家是朱漆大门,这么明显你要都找不到,真是丢人。” 安予阳:“要不是我记得你家大门长什么样,估计现在还在里面打转儿呢。” 欧阳月:“谁让你来了?说了我们自己会去,你还跑一趟,你这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对了,等这案子结束了,咱抽空聚一聚。” 安予阳:“那没问题啊,到时候我请。” 欧阳月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安予阳:“安大队长,我打算就在我家院子里搞烧烤派对,到时候咱提前定个时间,食材我来准备,不过穿串,调味什么的就要你们来,自己家做卫生一点,但你要找几个大厨来把关,要靠我那就都崩吃了。” 安予阳听到她的话,笑出了声:“欧阳,不是我说你,你那厨艺要好好练练,上次你做个菜差点没把我家房子给烧了。” 欧阳月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总提这茬儿,翻不了篇了是吧,我不会做饭不也没饿死啊。” 调侃也要有个度,这还有事要请人帮忙呢,安予阳收起笑,转移话题:“那什么,我说说案子啊,我们总共在高架桥下找到了9袋尸块,找到的人体组织已经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尸体了,现在已经送回解剖室了,就等你过去看了。” 杜城插嘴问道:“高架桥上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只能从死者身上找线索了。” 安予阳点头:“是,严非他们把找到袋子的地方对应的高架桥都搜了个遍,都没有线索,等下就看尸检的情况了,希望能有线索,这大过年的来这么个案子,要是不尽快抓到凶手,这春节都过不好了。” 两辆车快速驶进市局停车场,欧阳月熟门熟路的往解剖室走去,虽然离开了这里,可一路上不少人见到欧阳月,都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杜城小声说:“看不出来欧阳老师还很出名嘛,这离开鹏海一年了,还有这么高的人气。”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他。 ———————————————————————————————————— 鹏海市局 法医解剖室 欧阳月推开解剖室的门,这会儿于小飞和实习法医已经把9袋尸块拼接成了一具完整的尸体,看上去是个容貌姣好的女性。 于小飞指了指旁边负责记录的实习法医,介绍道:“师父,他叫顾北,是刑警学院法医系研三的学生,顾北,这是我师父欧阳月,在现场的时候你也见过了,你也跟着叫师父吧。” 顾北性格腼腆,红着脸小声叫了一声:“师父好,我在警校见过你。” 欧阳月一边穿解剖服,一边说:“不好意思,我貌似没认出来你,我去刑警学院的机会不多。” 顾北:“我在沈老师的课堂上,听过你讲的解剖课。” “哦,原来如此,你法医系怎么还去听美术课,这专业不对口啊。”欧阳月戴好乳胶手套,拍了拍手感受一下手套的贴合度。 顾北刚想回答,欧阳月这会儿已经穿戴完毕,“顾北,等解剖结束我们再聊,小天,我们先开始吧。” “好的,师父。”于小天点头,两人分工明确,反复查看每一块尸块的形态。 “看来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于小天一边清洗掉手套上的血迹,一边说:“没有开放性损伤。” “但是,你没发现尸体的尸斑很浅淡吗?”欧阳月说完,看向一旁顾北,“顾北,研三是吧,你来说说,什么是尸斑。” 顾北猛的被这么一提问,吓了一激灵,可他是见识过欧阳月上课时的专业、严格,自然不敢怠慢,把自己能想到相关知识点一股脑的背了出来:“尸斑是在人体死后2小时左右,由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因重力左右,沿血管网向下坠积,高位血管空虚、低位血管充血,透过皮肤呈现出的暗红色、暗紫红色斑痕,这些斑痕开始是云雾状、条块状,最后逐渐形成片状。” 欧阳月指着尸体的尸斑继续问道:“那这种呢?你觉得是属于什么情况?” “啊?”顾北有些不敢回答,眼神求助旁边的于小天。 于小天:“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师父问你你就说,放心,说错了也不会打你。” 求助没门,顾北只能结结巴巴的小声答道:“尸斑浅淡大多是严重失血或者溺死。”说完,他紧张的看着欧阳月,就怕自己说错了。 欧阳月点头:“基础知识记得还不错,值得表扬。” 顾北被这么一夸,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放肚子里,拿着笔飞速把刚才欧阳月说的尸斑浅淡记录上。 旁观尸检的安予阳插嘴道:“看来死者在死后不久就被肢解了。” 欧阳月点头:“是的,既然死者不是死于失血性休克,那么因为死后被肢解而大量失血,尸斑也可以是几乎不可见的。” 杜城补充道:“杀完人能够迅速完成尸体肢解的行为,说明凶手肢解尸体的工具应该是随手可以找到的。” 欧阳月拿起血腥味浓重的死者头颅,看着食管、气管的断段和暴露的颈椎骨渣,突然间感觉到一丝恶心,她赶紧抬起胳膊揉了揉鼻子,压下想吐的欲望,平复后又仔细看了看尸体头颅和躯体的断裂面。 “颈部肌肉全部被血液侵染了,难以从皮肤和肌肉有无出血判断死者的颈部是否被掐压。” 于小天:“可是死者的窒息征象是很明显的,口唇和牙齿完好,可以排除捂压口鼻腔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欧阳月没有说话,用手术刀慢慢的沿着死者颈部的断端切开颈部皮肤,暴露出死者的气管。 她检查了死者的舌骨和甲状软骨,都没有发现骨折,摇了摇头:“颈部不像是遭受过暴力作用。” 人体的舌骨和甲状软骨很脆,如果颈部受压可以致死的话,经常是可以发现舌骨或者甲状软骨的骨折。 欧阳月有些疑惑:“既然不是掐颈,不是捂嘴,那怎么导致窒息的呢?难道是溺死?”带着问题,小心的切开了死者的气管,虽然有血液倒流进死者的气管,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见死者的气管壁黏附有气泡,而且气管壁严重充血。 欧阳月拿着止血钳指着气管壁:“你们看看,溺死的尸体如果不是气管内完全灌满了水,那么因为在水中剧烈的呛咳,经常会在气管内发现气泡,同时,因为呛咳,死者的气管壁会有明显的充血征象。难道真的是溺死?” 安予阳:“怎么会是溺死?既然是溺死,凶手为什么要碎尸?难道打捞上尸体以后再野外碎尸?这个太少见了吧,会不会是血液流进气管后,因为尸块的摇晃而产生的气泡?” “这个也有可能,那就要看……小于,小心!”欧阳月扭头看到于小天正从死者的腹腔里拉出胃,大声提醒,“如果是溺死,胃内肯定有溺液。” 于小天被欧阳月喊声吓了一跳,随后看了看躯干部断端和已经截断了的肠子,有些为难的说:“师父,这个恐怕看不出来了吧,胃上的食管断了,胃下的十二指肠附近也被截断了,有水也流完了呀。” 欧阳月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说:“不管怎么样,仔细一点儿吧,用干净的工具打开看看,不要挤压。” 当两人小心翼翼的打开死者的胃,惊喜的发现胃真的是充盈的,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于小天:“嚯嚯,当真有水,奇了怪了。” 欧阳月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上端食管保存的比较长,尸块的体位也没有太大改变,所以没有反流,溺液刚刚进胃里,死者就死了,胃的幽门闭锁,所以即便十二指肠下方被截断,胃内容物也没有过多流失。” 欧阳月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舀勺把胃内的水舀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你们看,胃内的水还是显得比较清澈的,虽然有血液灌流进来,但是并没有发现泥沙、水草之内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她呛得水应该是干净的水,不是小湖、池塘之类的地方。” 欧阳月把玻璃瓶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等下送去做了硅藻实验,就能确定了。” 杜城看着桌子上的玻璃瓶,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是在室内被溺水的。”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杜城说的是“被溺水”这个词,欧阳月和他对视了一眼,杜城继续说:“欧阳,把死者的头发剃干净,如果她是头部被人摁在水里溺死的,那么她的损伤当然不在颈部,而应该是在脑后。” 杜城和欧阳月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两人在侦破案时却很有默契,两人的意见在刚才对视的一瞬间达成了一致。 杜城这样的推断是很有道理的,颈部的肌肉被血液侵染,但是头皮质密,其下的损伤不会被血液破坏掉,如果在脑后发现有皮下出血,那么就更加印证了死者是被人摁入水中呛水身亡的推断了。 不出所料,在死者剃掉头发的脑后左右各显示出一块皮下出血,看形态,应该是手掌和拇指在死者脑后形成的痕迹。 在于小天发现死者脑后皮下出血的同时,欧阳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尸体软组织和骨质的断端。 “死亡过程已经很清楚了,分尸工具看来也不难分析了。” 听到欧阳月的话,几人都探过头看了看她手上拿着的放大镜照着的地方。 杜城笑了:“这人手法拙劣,看来对人体组织不太熟悉啊。” 于小天也笑了:“是啊,专找致密的肌腱处下刀,不会找关节,刀子还不锋利。” 杜城又仔细看了看:“软组织是用刀子割开的,但骨头不是,看样子像电锯锯的。” 欧阳月点了点头,对杜城的分析表示认可:“眼睛还挺毒,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骨质断端呈阶梯状,而且阶梯间隙整齐,不是手工锯,的确是电锯,” 安予阳若有所思,抬头看着几人,最终眼神落在杜城身上:“有电锯的人还真不多,城队,你们家有电锯吗?” 杜城摇了摇头:“刚才说了,凶手应该很容易找到肢解尸体的工具,那说明凶手家里应该有电锯。” 随着分析,几人已经确定了死者被杀的过程、明确了分尸工具,安予阳说话都有了底气:“如果咱们能够再缩小尸源的寻找范围,那我们破案就更有信心了。” 对于破案来说,哪怕是死因查的再清楚,也难以对侦破案件发挥作用,但是查找尸源在碎尸案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只可惜眼前的这名死者确实太普通了,所谓的普通,是指在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特征。 于小天有些沮丧的说:“没有特征,这个真不好查。” 欧阳月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基本特征总结出来吧,万一有什么其他发现呢。” 第231章 鹏海市局 法医解剖室 眼前的这起碎尸案件,因为尸块全部都找全了,性别、身高、体重自然不是问题,耻骨联合也在,推断年龄自然也很容易。 欧阳月拿起手锯锯下了死者的耻骨联合,走到水池边,慢慢的分离耻骨联合上的软组织。 突然,在解剖台检查死者腹腔脏器的于小天有了新发现:“咦,奇怪了,死者的膀胱内有冰碴儿!” 欧阳月连忙走过去看,于小天已经把止血钳钳出的冰碴儿仍在了玻璃皿里,“师父,你看,这不太合常理啊。” 于小天有些不解:“咱们鹏海市虽然是冬季,但是普遍温度都在0c上,而且这段时间的温度都挺高的,夜晚最低温度都在5c,死者膀胱的尿液怎么会结冰呢?” 欧阳月眉头微蹙:“难道是尸体在冰箱内保存过?既然刚才分析了死者是死后2小时之内就被肢解,难道死者被肢解过后放进冰箱进行冷冻?” 她拿起死者的上臂和下肢,检查着指关节的活动度:“尸僵完全缓解了,死者已经死亡两天以上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安予阳一时没缓过神来,揉着脑袋:“等等,我有点儿乱,得捋一捋,从目前看,死者应该是死后2小时被人用电锯和刀肢解,然后被放进冰箱冷冻,48小时以后,凶手从冰箱内拿出了尸块,然后抛尸到了这里,是吗?” 欧阳月点了点头:“结合尸检,目前是这样的。” 这时旁边的顾北插话道:“可是师父,胃内也全是溺液,为什么就完全化冻了,而膀胱内的尿液却没有化冻完全,还剩下冰碴儿呢?” 杜城揉着下巴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个容易解释,胃内组织不如膀胱组织致密,保温效果也差,而且尸体腹部被截断,胃内的一半暴露在了空气中,而膀胱隐藏在盆腔内,周围的盆腔脏器和腹壁组织把膀胱包裹,化冻化得慢一些也是正常。” 安予阳冲杜城比了大拇指:“厉害啊,果然是北江分局的王牌,这法医的问题您都能解决了,可是,这个发现,有什么价值吗?” 杜城谦虚的一笑,并没搭话,继续思考着案情的走向。 欧阳月也没说话,默默的进行手上的工作,不一会儿,她观察着已经剥离了软组织的耻骨联合形态。 “根据这个耻骨联合,估计死者二十四岁左右……”欧阳月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严非和雷正宇一前一后急匆匆的走进了解剖室。 “抛尸点找到了。”严非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的雷正宇也面色潮红,一看就是奔跑而来。 安予阳也不催促,严非缓了口气继续说,“从尸块坠落的上方,我们沿着高速公路的边缘找到了抛尸点,那里的护栏上发现了滴落的血迹,只可惜这个地方正好没有监控。” 安予阳面色一沉,眉头紧的能夹死蚊子:“如果真的是从高速上扔下来的,还真不好查了,这条高速公路是贯穿南方各省的主干道,即便不是高峰期,每天都有数万辆汽车经过,更何况现在是春运高峰,这到哪儿查去?欧阳,杜支,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杜城若有所思,并没急于搭话,欧阳月思虑良久,理顺思绪,终于开口说道:“也许这个冰碴儿有用武之地了。” “予哥,我们把整个时间线拉通来分析,既然死者从家里出发,到高速上抛尸,而尸体内的冰块还没有完全融化,那么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欧阳月边说边把手套上的血迹洗掉,“第一,死者的家应该离我们这里不远,不需要数小时日夜兼程;第二,今天早晨发现的尸体,尸块不可能在现场停留了很久,被抛下的时间应该不长,所以只需要查一查昨天深夜经过前一个高速收费站的车辆就可以了,时间上圈定了,排查对象就要少很多了。” 杜城和安予阳对她的想法表示认可,笑着点头。 杜城补充道:“而且,现在是春节返乡高峰期,高速上车流量那么大,凶手肯定不敢在白天停车抛尸,多半是深夜时分趁着车少、视线差去抛尸。” 欧阳月:“如果还能找到目击者,让沈翊来画像,就可以直接抓人了。” 严非又仔细询问了我们做出推断的依据后,带着雷正宇匆匆离去。 “我觉得发现的冰碴儿,还有一个作用。”杜城冲欧阳月挑了挑眉,“如果我们发现了犯罪嫌疑人,说不准有可能在冰柜中找到死者的血迹,这可是决定性的证据。” “犯罪分子肯定会打扫碎尸现场,但冷冻尸体的冰柜未必能打扫的很干净。”欧阳月往后退了两步,示意于小天和顾北对尸体进行缝合。 即便尸体已经被锯的支离破碎,但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还是会把能缝合的皮肤都缝合好,让死者有个全尸。 在于小天和顾北缝合的时候,欧阳月已经脱下了解剖服,在一旁翻看着顾北的尸检记录,看着记录本上龙飞凤舞的字体,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北,你这字还是好好练练,要不是我刚参与解剖,你这上面写的好些我都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顾北听到欧阳月这么说,拿着针线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欧阳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内容有点多,为了记全,字儿就不太好认了。” 欧阳月看完了内容,又把记录本放回了原位:“这上面有些都是废话,你应该精简一点,等下你再跟小天好好核对一下,我可跟你说,小天是我那么多徒弟里,尸检记录记的最好的一个,你跟着他好好学学。” 顾北连连点头,“是是,我等下就请教于老师。” 而被夸奖的于小天,眼睛都笑弯了,虽然欧阳月对他们很严厉,但是对于他们的进步,从不吝啬夸奖,而且当着顾北的面夸奖,于小天也很自豪。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安予阳的手机响了,他快速接了电话,可挂完电话他就面色凝重:“看来我们低估了跨地抛尸的难度,严非来电话说,他们去高速收费站简单查阅了过站数据,昨天晚上天黑后至尸块被发现的时间点,经过收费站的车辆,居然有4000辆之多。” “这么多!可见高速公路是多么的赚钱啊!”于小天这时已经缝合完了,他把收尾的工作留给顾北,在洗手池一边洗手一边感叹。 杜城等人都没接他的话茬儿,于小天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脱下解剖服后也走过来跟他们坐在了一起。 欧阳月在听完安予阳说的数字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确实有点儿多,这样逐个儿排查,要查到哪一年去?可惜,这个冰块融化时间因为受到车内、环境温度和机体组织暴露在空气程度的影响,侦查实验不好做,没法儿确定从冰箱拿出来几个小时后能融化到这种程度,不然还能再精确一些。” 安予阳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哎,也算不错了,总比要查近几天经过的所有车辆要好,真要查几天,不得有几万辆车排查。” 欧阳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予哥,时间不早了,我跟杜城先回去了,有什么新线索咱们电话联系。” 安予阳知道这时候留他们下来也没什么用,再加上人家本来就是帮忙的,这家里人都没见到就直接被拖来了市局,也就不再挽留。 “好,我送送你们。”安予阳、于小天和顾北起身送他们往外走。 几人一起往外走,但因为案子的线索不多,大家的情绪都不太高,为了活跃气氛,欧阳月跟顾北扯其他话题:“顾北,你这个名字很有小说男主的气质呢!” 顾北腼腆笑了笑,挠着头,“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名字。” 欧阳月:“你硕士毕业后,就来打算直接考试参加工作吗?” 顾北:“目前是这么计划的。” 欧阳月:“咱们法医这个行业,如果不进行科研,硕士的学历还是够用了,主要还是要有经验的积累,很多的尸体情况大多只存在书本上,也许我们一辈子都遇不上。” 顾北连连点头,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白大褂,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于小天:“是啊,咱们整个系统内的法医,像师父你这么高学历的法医真的不多见,很多都留校任教,反而留在一线的少了,咱们东海省有博士学位的法医我知道就俩,一位是省厅的夏靖淮处长,另外一位就是师父,其他最多也就是硕士。” 顾北一脸崇拜的看着欧阳月:“师父,我虽然才来没多久,可听天哥经常提起你,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激动,而且今天居然还有机会能跟您同台参与解剖,我真的是太荣幸了。” 欧阳月被顾北的话逗笑了:“不至于,你说的太严重了,我也只是一个在一线的法医,在我看来,经常在一线工作,才能见识接触到案子,这样我们的积累才会更多,等北江的新的法医中心建成,我去一线的机会就会少了,更多会去进行科研。” 于小天:“我也听说了,北江这次建立的法医中心是联合了北江大学和刑警学院的法医系一起建立的,建成后将会成为东海省最先进的法医中心,我还想来参观学习呢,你想想,跟国内顶尖的法医教授一起探讨,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欧阳月:“欢迎你来,我也打算明年要带两名博士生,参与一个课题研究。” 于小天:“师父,你现在都成博导了,厉害!我真的是很幸运遇到了你,你是我遇到的老师里面最厉害的。” 欧阳月:“那是你没遇到我师父,他才是厉害呢!现在为了培养人才,省厅这两年都在选拔优秀的法医人才去参加培训,你也可以报名试试。” 于小天:“好的,要是能去省厅,我离你师父你就近了,咱们也能经常碰面。”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杜城的车面前,欧阳月拉开副驾车门:“行了,你们回去吧,有线索电话联系。” 杜城驾驶着车子开出了大门,直到看不见车尾灯,安予阳和于小天才折返上楼。 …… 第232章 回家 鹏海市 御龙园 当杜城的车开进车库的时候,天都黑了,花园里的宫灯在黑夜里发着柔和的光。 杜城和欧阳月并排穿过风雨连廊,忠叔迎了过来,“大小姐,城少爷,你们回来了,吃晚饭了没?” 欧阳月笑着打招呼:“没呢,爸妈他们回来了么?” “早回来了,正在客厅等着你们吃晚饭呢!”忠叔带着他们往里走,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听到这话,欧阳月和杜城的脚步都加快了。 走进客厅,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欧阳月的父亲欧阳宇和母亲李静雯都在,一旁坐着的还有欧阳霄和杜倾。 见到两人进来,李静雯有些激动,一年没见到女儿,这会儿看着她,不禁红了眼眶。 看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位高大的男生,眉眼之间跟杜倾有几分相似,自然也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几人都站起身,欧阳宇看着杜城,一脸满意之色:“这就是小倾的弟弟吧。” 杜城走上前,谦逊的答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杜倾的弟弟杜城。” “好好好,快坐,你们俩一看就是姐弟,都是帅哥美女。”李静雯拉着欧阳月,招呼大家坐下。 李静雯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囡囡,总算回来了,饿不饿,晚饭吃了没?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然今天我们就不出去玩儿了。” 听着母亲连珠炮似的发问,欧阳月给了李静雯一个拥抱:“这不是昨天晚上连夜加班加点的把工作完成,今天才能回来嘛,还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 欧阳宇假意埋怨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想一出是一出,先斩后奏调去北江,还不允许我跟你妈去看你,真给你长能耐了!” 欧阳月坐在父母中间,揽着两人的肩膀:“哎呀,这不是怕工作忙没时间陪你们嘛,而且我刚去,肯定是以事业为重。” 欧阳霄揽着杜倾坐下,“小月,你不是中午就到了么,怎么又出去了?” 欧阳月靠在李静雯怀里啃着苹果:“这不是回来遇到了个案子嘛,就顺便去看了看,小哥没跟你一起回来么?”环顾了四周,欧阳月都没有发现欧阳煦的身影。 欧阳霄:“他还没回国呢!这两天忙的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 这时陈姨走了过来,“先生,太太,可以开饭了。” 欧阳宇:“走吧,边吃边聊,为了等你们俩,都让陈姨晚点做饭。” 欧阳月挽着欧阳宇的胳膊撒娇:“爸,你最好了,等下我陪你喝两杯。” “好啊!”欧阳宇历来对自家宝贝女儿都是有求必应。 餐厅里大圆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品,李静雯对杜城说:“阿城,你来了这你就跟自己家一样,小倾说你喜欢这个松鼠鳜鱼、花雕熟醉蟹,我特意让陈姨学着做了,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阿姨太客气了,我其实不怎么挑嘴的。”杜城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赞叹道:“陈姨做的鳜鱼外脆里嫩,色香味俱全。” 陈姨听到杜城的夸奖,笑着说:“城少爷,你喜欢就行,有什么喜欢吃的你再跟我说,我再做。” 欧阳月夹起她最爱的虾仁放进嘴里,一脸满足:“陈姨,你这碧螺虾仁做的越来越好吃了,你都不知道,我去了北江最怀念的就是你做的菜了。” 陈姨:“那这次回来你就在家多吃几次饭,想吃什么陈姨给你做,还有个汤,我去端来。” 欧阳月:“好,你跟忠叔也赶紧坐下吃饭,等下菜都凉了。” 陈姨答应了一声,就和忠叔从厨房里端着汤和水果走了出来。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聊着天,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吃过晚饭后,欧阳霄带着杜倾出门遛弯儿,其他人也很有眼色的没跟着去,杜城跟欧阳月共事这么久,自然对她的人品是百分百放心,即便跟她两个哥哥相处不多,但也是放心的,现在已经渐渐从刚开始的不乐意,到现在赞成自家姐姐跟欧阳霄在一起了。 欧阳宇和李静雯两人看着电视,而欧阳月坐在客厅的地上,旁边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籍,资料,杜城也在看安予阳发给他的侦查进度汇报,两人时不时就案件讨论两句。 李静雯的眼神时不时的瞄向专注看电脑的女儿,欧阳宇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老婆,你在看什么?” 李静雯:“我怎么看着咱家囡囡和杜城……他们……是在谈恋爱么?” 欧阳宇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边两人正在凑在一起,欧阳月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手里拿着ipad递给沙发上坐着的杜城看,而杜城俯身一只手扶着ipad,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 “不会吧?没听囡囡提啊?”在欧阳宇看来,自家女儿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要谈男朋友了,而且欧阳月从小跟家里人的感情就好,谈恋爱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会不跟家人说。 李静雯听到丈夫的反驳,不置可否,“你看他们俩,还是很般配的,又在一个单位工作,日久生情很正常,再说了,囡囡都三十了,也是到恋爱结婚的年纪了。” 对欧阳宇来说,宝贝女儿那么优秀,学习从不用人操心,完全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存在,德国留学回来好不容易能留在身边,如果不是欧阳月坚持要选择当法医,还申请从鹏海调去北江,按照老父亲舍不得女儿吃苦的,他宁愿女儿就在自家实验室上上班,安逸的过一生。 别人家的女儿要出嫁了,他都会去祝福,而轮到自己家的女儿有喜欢的人了,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总是会觉得这是来抢自己女儿的,无论对方多优秀,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自己养大的女儿,从那么小的一点儿,慢慢长大,女儿要是谈恋爱了,总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别家猪给拱了”的感觉。 欧阳月以前谈恋爱他是有听说,可从没见带回来给家人介绍过,欧阳宇的眼里,女儿的开心幸福最重要,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他也养的起,要是遇人不淑,受了委屈他得心疼死。 想到这儿,欧阳宇有些不高兴的嘟囔一句:“囡囡三十怎么了,她再大年纪,在我跟前都是个孩子,你别总念叨她,她去北江,估计就是受不了你的叨叨,我女儿这么好,这世上能有几个男的配的上她,万一要是过的不开心,我可舍不得。” 李静雯被自家老公这段话给气笑了,恨铁不成钢的拧了拧他腰,“你就护着吧,我是看杜城这小伙子挺好的,人又帅,而且职级跟咱家囡囡一样,又在一个单位,相互有个照应,你是不是忘了咱家女儿干的是什么工作?法医啊,不少不了解的人对这个职业是带有偏见的。” 欧阳宇冷哼一声:“那是他们不懂,从我爷爷辈儿开始咱们家就是学医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李静雯一摆手打断欧阳宇的话,“这话说了多少年了,反正在你眼里,你女儿做什么都对,你就惯着吧!你看看他们俩,郎才女貌,小倾又是咱家的大儿媳,这亲上加亲的事情多好!” 欧阳宇撇了撇嘴,“你别乱点鸳鸯谱,阿城是当刑警的,多危险啊,万一有个什么,我们家囡囡怎么办?” 李静雯被气了个仰倒,“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人家是刑侦支队长,哪儿用得着时时刻刻冲到第一线去,我倒是觉得阿城这孩子挺好,懂礼貌,长的也还不错,能力肯定也不错,人家凭借自己打拼到现在的职位,没点能力你觉得可能么!刑警队长跟法医的情侣,很搭的好么?” “老婆,你少看点小说行不行!”欧阳宇无力扶额,这一看就是被言情小说给荼毒的。 这头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那边沉浸工作的还欧阳月完全不知道被自家母亲给安了个“完美的官配”。 …… ———————————————————————————————————— 鹏海市 江南紫金府 与欧阳月家里的温馨和睦相比,沈翊这边就是战火纷飞,他没有告知父母今天会回来,从欧阳月家离开两个小时以后,沈翊终于把车停进了自家的车库。 可当他一进家门,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关爱,而是棍子。 江美琪的声音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回荡着:“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连回国这么大的事一句招呼都不打,我要打断你的腿!”沈翊被江美琪追的满院子跑,“你个臭小子,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妈?!一天到晚就知道背个画板到处跑,为了个什么破艺术家的梦想,你连家都不要了?你个不孝的东西!……” “妈,你轻点……别打脸!……啊~~~~,妈,……” “老婆,别打了,儿子都二十六了……” 沈翊腿长脚长,再加上平时也锻炼,江美琪自然追不上,沈廷伟也有好长没见到儿子了,自然也是很想念的,可自己老婆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只能认命的在后面稍微拦着点,免得真把宝贝儿子给打坏了。 见江美琪有点气喘了,沈翊也不再跑了,放缓了脚步,让母亲追上,江美琪拿着手里拿着书本,敲打在沈翊的背上,见沈翊不说话,她拧着儿子的耳朵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沈翊装作很疼,哀求道:“在听,在听,妈,你轻点!” 江美琪一眼就看出他在装,毫不客气的数落:“沈翊,你一天天的吊儿郎当,画画学了这么多年,说不画了就不画了,我让你回来接手家里的事你总是推三阻四,你存心是想气死我啊你!” “妈,你轻点,我听我解释,我这不算放弃画画,我留学的专业就是这个,专业对口的!”沈翊捂着耳朵求饶,见江美琪脸色缓和一点,赶紧撒娇,“再说了,我想你们了!” “你想不想再挨顿揍?”江美琪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但总算是放过了沈翊的耳朵。 沈廷伟很有眼力见儿的递过去一杯水,劝和道:“老婆,喝点水,缓一缓再骂,这臭小子都回来了,咱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沈翊见自己老爹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儿,翻了个白眼,“爸,我现在好歹也是人民警察,可不能再随意骂我了!” 江美琪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美眸一瞪:“警察怎么了?你就是当了总统你也是我儿子,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出国读了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毕业回来了,结果连家都不回,直接杀去北江,北江有什么呀?有人呀?还在这儿笑,你个白眼儿狼,我没你这个儿子!” 沈翊挽着江美琪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妈,回国没经过你们同意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真的很乖了,不单单是警察,同时还是老师,怎么样,你儿子厉害吧!” 江美琪骂也骂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自己儿子总归是心疼的,“你在北江还习惯吗?工作忙不忙?” 沈翊嘿嘿一笑:“我跟月儿在一个单位,可没人敢欺负我,再说了,像我这么厉害的画像师,局里都要把我当大熊猫供着,你就放心好了!” 沈廷伟插嘴问道:“小月这孩子是真不错!” 江美琪也附和:“是啊,人家从小成绩优异,年纪轻轻就评上副教授了!再看看你!”她戳了戳沈翊的额头,“一天天不学无术,就知道鼓捣那个画,那画里有什么啊?” 沈翊听着父母夸奖欧阳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要他们觉得欧阳月好,那说动他们同意他和欧阳月谈恋爱,就更容易了。 江美琪继续说:“对了,你们俩现在在一个单位,那相处的还好吧,我看你们俩前段时间朋友圈还互动了!没事儿多走动走动,对她好点儿,小月可是你姐,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沈翊听到前半句还挺美,可听到后面那句是是你姐,脸色就要绷不住了,有些心烦意乱的打断江美琪的话:“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别操心了!” 江美琪反手又拍了他一下,“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要真知道你就不会跑北江去给人添麻烦,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沈翊也不躲,反正打的也不疼,又换上嬉皮笑脸:“妈,咱们家自从搬家后,很长时间没跟欧阳叔叔和李阿姨聚了吧,我记得最近一次还是两年前了,这今年都回来了,可得找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沈廷伟:“还用你说,你妈早就在跟你李阿姨约时间了,他们家大儿子今年带了女朋友回来,而且今年说年初一轮到他们家请客,这段时间肯定是没空了。” 一提到女朋友,江美琪又来火了,看着沈翊又没了好脸色:“对了,人霄霄都带女朋友,你呢?” 沈翊小声嘀咕:“女朋友跟我一起回来了啊!” 江美琪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大点声儿!” 沈翊回过神,赶忙打着马虎眼:“啊~~,我说我饿了,我开了七个多小时的车赶回来的,早上走的急,都没吃饱。” “那我这就给你做去!想吃什么?”沈廷伟终归是心疼儿子的,听到儿子说饿就立马起身往厨房走。 “爸,我帮你,我学了好几个菜,这次给你跟妈露一手!”沈翊也起身跟着沈廷伟一起去了厨房,江美琪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两个身影,笑的一脸幸福。 江美琪和沈廷伟原本计划是要去北江陪沈翊过年的,就把家里的阿姨都放假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把人给叫回来,人家也是要过年的,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了。 饭后,江美琪在客厅里磕着瓜子看电视,父子俩一起收拾碗筷。 厨房里,沈翊问道:“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上次被你回国气的,差点进了医院,不过也有好处,顺带做个体检,现在更懂得养生了,少盐、少油、少糖。”说着沈廷伟偷瞄了一眼客厅里的老婆,稍稍放低了音量,“我没办法,只能偷偷到外面,买些我想吃的,稍微补一补。” “爸,您哪儿来的私房钱?”沈翊听完,忍俊不禁,自己这老爸可是个标准的怕老婆,虽说是一家之主,在外人家也尊称一声“沈总”,谁能想到在家是这样一副模样。 沈廷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得意的挑了挑眉:“你爸我好歹也是集团老总,这几十年的底蕴,当然没问题了。” 江美琪本在专心看电视剧,无意间听到这话,扭头问道:“哎哟,藏了几十年私房钱呢?” 沈廷伟听到老婆的问话,心肝儿都是一颤,赶紧往回找补,“儿子回来,我在他面前吹个牛,你不要当真。” 江美琪:“你少来这套,来来来,你出来!” 沈廷伟:“我在洗碗!” 江美琪:“儿子不会洗啊?” 沈廷伟给儿子递了个眼色,可沈翊就当没看到,毫不客气的就把自家老爹给卖了:“我会,爸出来了。” 沈廷伟把手里的抹布往台面上一扔,狠狠的瞪了沈翊一眼,指着他想说什么,又想到自家老婆还在等着自己问话,只能作罢,认命了走出了厨房。 …… 第233章 乱点鸳鸯谱 鹏海市 御龙园 晚上八点半,欧阳霄和杜倾遛弯儿都回来了,在客厅里陪着父母看电视,江美琪拉住杜倾的手,一脸慈爱,她是真心喜欢杜倾,同时也很心疼。 杜倾是个女强人,帮着杜家父母打理着国内的产业,换成是自家女儿,他们才舍不得女儿这样辛苦,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们这辈子见了不少,所以夫妻俩把欧阳月宠成小公主,家里的事从不让她操心。 欧阳月忙里偷闲的看着他们,跟杜城小声嘀咕:“杜城,这次来亲自考察了,放心了吧?我爸妈可喜欢倾姐了,忠叔跟我说,知道大哥今年要带倾姐回来,家里今年就来了个大扫除,好家伙,院子里的假山都给刷洗了一遍,要是时间来得及,估计要把房子推了重新修新的。” 杜城扯了扯嘴角:“我说怎么园子看起来这么新,进来的时候我还纳闷呢,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房子住了得有二十多年。” 欧阳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我跟倾姐认识,再加上跟你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我妈肯定要让我提前回来背家规,学礼仪,免得咋咋呼呼的冲撞了倾姐,现在有了倾姐,我大哥早就靠边儿站了。” 杜城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杜倾,喃喃道:“说实话,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我一直都羡慕的,再这样的家庭氛围里,我想我姐应该也会幸福的,她很早就接管了家里的生意,性格练就的很强势,但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哥敢对我姐不好,小心他的腿,我可不是吃素的。” 欧阳月拍了拍杜城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好了,要是我大哥对不起你姐,别说你了,我都不会放过他!” 两人正说着话,陈姨给大家端上来了切好的水果,还特意端了一份欧阳月爱吃的甜点。 欧阳月吃着点心,再次把案子的相关的现场照片和尸检照片浏览一边,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这次遇到的案子还是有些棘手,主要是没什么线索,让人没有突破点。 杜城刷着手机,也顺手拿了一块雪白的点心放嘴里,刚嚼了一口就满脸痛苦,扭头就把点心给吐到垃圾桶里。 欧阳月有些诧异:“怎么了?不好吃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杜城喝了口水漱了漱口才缓过劲儿来,“好?这也太甜了吧!齁死我了。” 欧阳月还没反驳,陈姨就在旁边解释道:“小月喜欢吃甜食,就多放了点糖,但先生和太太都是控糖的,所以这份是单独做的,大少夫人跟我说你也不喜欢吃甜的,我就分别做了两份,你注意区分,那个包装纸上点了小红星的是小月的,也是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欧阳月嘴里塞着点心,吃的一脸满足,口齿不清的说:“对啊,你看着点拿,我就这么几块,你别给我拿没了……” 虽然欧阳月爱吃甜食,但是也不能没有节制,就算是单独做也是做少量的,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同时也不会摄糖量过高。 杜城正准备去拿另外一块,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去拿点心的手一顿。 欧阳月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了杜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裹尸袋!!!” 那边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四人,忽然间听到这一句骇人的话,正准备询问,就见到欧阳月已经从地上蹦了起来,抱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杜城也凑到了她旁边,盯着她手里的电脑屏幕。 作为警察的家属,他们对这样的情形都司空见惯了,知道这是案子有了突破口,就没有上前询问,还为了不影响他们,降低了说话的声音。 欧阳月快速的翻看电脑上的图片,边操作边说:“是我的疏忽,这个案子里装尸块的包装物都是普通的塑料袋,所以我没有重视,只是检查确定了没有有特征的附着物后,就放在了证物袋里,可我们想要缩小侦查范围的的工作遇到了困难,那就只有从那些印有花花绿绿的塑料袋上着手了。” 杜城面色凝重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刚也是陈姨提醒我的,现下只有从这作为突破点了。” 两人把所有的有关塑料袋的照片都翻看了,可因为之前的确是忽略了,针对塑料袋的细目照片并不多,欧阳月拿出手机给于小天打电话,让他立刻再去仔细检查塑料袋。 于小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趴在办公桌上补眠,听到有可能有线索,把在一旁的打盹儿的安予阳也叫醒了,几人浩浩荡荡的又再次带着手套,把那9个塑料袋从物证袋里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查看。 顾北拿着手机跟欧阳月视频,杜城也紧盯着手机,“看能不能根据裹尸袋的质地,调查塑料袋的产地和销售范围?” 这时安予阳两人已经检查完了六个个袋子,“这六个袋子没什么特别的特征,光秃秃的,连个字儿都没有!” 几人把希望寄托在最后的三个袋子上,很快,于小天在检查的时候,有了发现,三个塑料袋上印着“莲花”“百乐福”和“兰”。 “莲花”和“百乐福”没有什么稀奇,这是东海省最多的连锁超市,没什么特征,但是那个潦草的“兰”字,让人眼前一亮。 欧阳月看着手机屏幕,“这个袋子很有特征啊,能查出来是什么地方的吗?” 安予阳也若有所思,“这个我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突然,没在视频里露脸的严非突然说道:“这个我也有点眼熟,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啊。” 一分钟后,严非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是兰贵人专卖店的塑料袋。” “兰贵人?”欧阳月、杜城和于小天异口同声,他们都没有听过这个品牌,这到底是个啥? “我媳妇儿是开茶馆的,兰贵人是一家茶叶的供货商,她拿过一模一样的袋子回家。”说着还严非碰了碰安予阳的胳膊,语气明显的激动:“老安,我还送过你这个茶叶,你忘了?” 安予阳恍然大悟:“哦~~~,我说呢,怎么那么眼熟。我赶紧让人查查这个兰贵人是什么来历。” 案子有了进展,欧阳月和杜城也松了口气,安予阳摘掉手套,拿过手机,“这个我让人去查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开专案会!” 挂完电话,欧阳月把电脑一收,“可算是有进展了,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无头苍蝇一样的好。” 杜城帮收拾摊着的书本,文件等东西,“应该明天一早这条线就有结果了,明儿开会就知道了。” 李静雯虽然一直拉着杜倾说说笑笑,可这余光一直都关注着杜城和欧阳月,见两人忙完了,赶紧招呼他们过来说话。 欧阳月听话的坐到李静雯旁边,一声甜甜的“妈妈”,把她的心都给喊化了。 李静雯上下打量着杜城,用看“女婿”的审视,真的是越看越满意,刚才她旁敲侧听的在杜倾那里打听了不少杜城的事。 欧阳月见她笑而不语,有些疑惑:“妈,你这是看什么呢?他脸上有花啊?” 杜城也很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并没多问,这长辈多看自己两眼就看呗,又不掉块肉。 倒是欧阳霄和杜倾眼神一对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可欧阳霄被自己妹妹警告过,不能多嘴,再加上他虽然同意沈翊和欧阳月在一起,但这“夺妹之仇”可不是那么容易咽下的,不使绊子已经是他这个大舅哥仁至义尽,才懒得帮忙呢,现在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对杜城来说的“夺姐之仇”,当初自己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让小舅子点头的!有的人啊,果然是少了伤疤忘了疼! 李静雯听到女儿的呼唤,收回打量的眼神,但打心底里的高兴是藏不住的,“我是看阿城长的帅,而且还这么优秀!” 杜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阿姨过奖了!” 欧阳月撇了撇嘴:“那可不,他们家基因好,咱们看大嫂就知道了!” 李静雯没管欧阳月,看着杜城继续追问:“阿城啊,听你姐姐说,你今年三十一是吧?” 杜城点头:“是!” “有女朋友了吗?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阿姨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给你介绍啊!”李静雯就差直接说“把小月介绍给你”了。 杜城刚想拒绝,欧阳月就接话道:“妈,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杜城用不着你帮忙介绍,人可是我们局里的王牌刑警加颜值担当,喜欢的小女警都要排长龙了,你还是操心大哥大嫂好了。” 李静雯一拍欧阳月的手:“这用不着我操心,你大哥有分寸,倒是你跟欧阳煦,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可是跟你说啊,……” 眼见自己母亲又要开始叨叨,欧阳月赶紧开溜:“妈,那什么,你们慢聊,我明天还要去市局开会,我就先回房睡了,晚安!”说着在李静雯脸颊上亲了亲,然后飞快的闪人。 李静雯那她没办法,转头看向杜城,又要向他发起灵魂拷问,欧阳宇赶忙岔开话题:“老婆,这太晚了,阿城他们一大早从北江回来,又去单位忙了半天,都累了,他们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去开会,你让他们早点休息,别问了。” “好好好!”李静雯这才想起来,赶紧让忠叔带着杜城回房间,然后又嘱咐欧阳霄:“你们也早点休息,你弟弟说明天回来,你去接他吗?” 欧阳霄把玩着杜倾修长细腻的手,“他几点的飞机?他告诉月儿他明天回来吗?” “应该是下午六点到吧,说要给小月惊喜,让我们别跟她说。”欧阳宇提到女儿就是笑的一脸宠溺,妥妥的女儿奴形象。 欧阳霄没好气的说:“那让他自己打车回来,接什么接?”自己每天陪媳妇儿都不够,还接弟弟,弟弟哪儿有媳妇儿重要。 杜倾脚下不着痕迹的踢了他一下:“那明天我们去接小弟就好了,反正在家也没事。” 自己媳妇儿都发话了,欧阳霄不敢反驳。 “行,那就你们去接。”欧阳宇见儿子默认,知道这是媳妇儿说话比自己管用,他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道过晚安后,欧阳宇和李静雯也回房休息了。 穿过花园,欧阳霄送杜倾回房间。 在被告知今年大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的时候,欧阳宇夫妇俩就非常的重视,他们俩事无巨细的询问了杜倾的喜好,给她准备好了朝向好的房间,又把房间内的洗漱用品全换了全新的,就怕怠慢了人家。 欧阳霄原本是想跟杜倾住一个房间,可为表示对杜倾的重视和爱护,欧阳宇夫妇对欧阳霄耳提面命,不管在外面怎么样,但是这是家里,就要遵守规矩,不能委屈了杜倾。 让杜倾踏进家门就感受到了全家人的真诚和爱护,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 第234章 妈妈带你回家 鹏海市 欧阳月卧室 欧阳月洗完澡换了可爱的睡衣躺在床上,在独处的空间里,终于回复沈翊的微信,她刚问了一句“睡了吗?”,都还没退出微信界面,沈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婆,你可算是想起我了,你忙完了?”沈翊的声音有些低沉,一如他平时晚上讲故事哄自己睡觉的磁性。 “刚洗完澡躺下,下午去了市局做尸检,然后回家吃饭,吃饭又被予哥催着分析案情,一直都没有机会回你的信息。”欧阳月躺在床上,习惯了沈翊的怀抱,突然今天要自己睡,感觉被子都冷冰冰的,“你在家还好吧?江姨骂你了没?” 沈翊顿了顿,“何止是骂,我一踏进家门就被他追着满院子打,还好我跑得快!” 欧阳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姨这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格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还不是怪你不听话,不打你打谁!” 沈翊眼神微眯,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老婆,我不听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去北江追你。” “咳咳……”欧阳月一时语塞,赶紧岔开话题,“那什么,予哥通知我跟杜城,明天早上去市局开会,你就不用去了,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回来后家都没回就去了北江,你就乖乖在家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嗯!”沈翊知道欧阳月是关心自己,让自己多点时间陪父母,可他现在躺在床上,这个床的大小跟在北江住的床是一样大的,可少了亲亲老婆,总感觉特别空,要知道他之前是一门心思想把卧室的床换的更大一点的。 “老婆,我想你了!”沈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磁性的男声里隐约还透漏出了几分委屈。 “嗯,我也想你了。”欧阳月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玩偶,不知道为什么,但凡她躺在床上,听着沈翊哄睡的声音就特别容易睡着,这会儿她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让思念的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那等你明天开完会,我来找你吧!”沈翊温柔的诱哄,哪怕欧阳月这会儿说一句“你现在就来”,他都能立刻开飞车来找她。 “别了,你就乖乖在家,我明天下午还有事!”欧阳月虽然犯困,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并没有上他的当。 沈翊这时候特别盼望着欧阳月别这么清醒,从分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想她了,但他一点也不敢反驳,只能厌厌的嘟囔:“好吧!” 刚开始还觉得被子冷,这会儿听着沈翊声音,欧阳月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太困了,先睡了。” “老婆,晚安!”沈翊心疼的道了晚安,再不舍还是挂了电话,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他也渐渐睡着了。 相框里,是他和她小时候的照片,只有他们俩的照片,跟欧阳月放在卧室里的那张照片是同一张。 …… ———————————————————————————————————— 鹏海市局 专案组会议室 早上九点专案组会议上,欧阳月和杜城进门,就看到好几个黑着眼圈儿的便衣警察,脸上写满了疲惫,一看就是为了查案子通宵没睡。 安予阳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是太好,等人一到齐,他把杜城给介绍给在座的人认识,欧阳月是老熟人,大多数人都认识,直接跳过,开始侦察员们汇报调查结果。 经过负责调查兰贵人这条线的侦查员叙述,兰贵人是鹏海市的一家连锁企业,专做茶叶生意,对外零售的门店只有4家,3家在鹏海市内,1家在邻市安淮,因为主要从事零售,且规模不大,所以4家门面均没有批量外销的记录。 听完侦查员的汇报,安予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来凶手在鹏海和安淮的可能性最大,虽然也不能排除有外地人买了茶叶带回去,但从统计学上看,还是在这两个市的可能性大,无论如何要从这两个市的车辆查起。” 欧阳月附和道:“是的,如果是鹏海的,根据抛尸点位于高速北侧,可以断定他是从东收费站上高速,再从西收费站下高速返程,他完全可以找个市内没人的地方抛尸,或者开车去别的市抛尸,他没有必要上高速了再抛尸,所以,我觉得在安淮市的可能性最大。” 安予阳点了点头,吩咐在座的人:“为了万无一失,下面分两组调查高速各收费站的资料,第一,查原定时间从鹏海东收费站上高速又从西收费站下高速的车辆;第二,查原定时间内从安淮市收费站上高速,经过我市东、西收费站,又于几个小时后从安淮市收费站下高速的车辆。” 众人答应了一声,安予阳看向杜城:“杜队,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杜城摇了摇头,“没有,目前来说只有这些办法了,我们手里的信息还是少了些。” 众人散去后,欧阳月起身准备离开,她看了看时间:“杜城,你就留下帮他们一起看监控吧,现在他们人手也不够,就让他们自己看,这么多监控看完,眼睛都要废了,他们这一个个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吸血鬼来了。” 杜城点头,“好,其实这种活就应该让沈翊一起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欧阳月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安予阳叹了口气:“谁让临近春节出这么个事儿,人手本来就不够,调了大批出去执勤、维稳,还有部分休假的,真的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是羡慕欧阳她们这些搞技术的,忙完了自己的事儿就可以休息了。” 欧阳月耸了耸肩:“术业有专攻嘛!我们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行了,我走了,电话联系。” 杜城拽了拽她的袖子:“你去哪儿啊?约会啊?”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约什么会,我要去一趟武警支队!see you ~~~!”说着不等两人答应,就翩然离开了。 杜城冲着她背影喊道:“你去那儿干什么?你等下回来么?车你开走了我怎么办?”而回答他的,只有走廊回声,欧阳月已经跑没影儿了。 安予阳忍着笑走到杜城身边:“杜队,她要是不回来我亲自送你,不会让你住我们队里的,放心好了!走走走,我们去看视频了。” …… ———————————————————————————————————— 鹏海市武警支队 欧阳月一路开车到了武警支队门口,大门口已经站了一名身穿作训服的人在等着了,欧阳月把车路边,下车就向他使劲儿挥手,然后向他跑了过去。 李文杰大约三十岁左右,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带着帽子,黝黑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强的目光,看到欧阳月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微笑。 欧阳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 李文杰看着眼前明媚笑容的人,笑着打招呼:“是好久不见啊,自从你去了北江就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怎么样,那边还习惯吗?” 欧阳月在门口做了登记后,李文杰带着欧阳月走进了大门,有认识欧阳月的武警还上前打个招呼。 欧阳月:“挺习惯的,反正都是一样的工作,差不了太多,就是工作更忙了些,怎么样,牛奶还好吗?” 李文杰:“不能再叫它牛奶了,它现在外号‘十一’。” 欧阳月一愣:“十一?为什么?” 提到这个李文杰就笑出了声:“你离开鹏海后,也许是不习惯,你没来看它,它就不吃不喝,后来还是拿你以前发的语音来哄它才吃了东西,那一顿干了十一个大包子,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外号,现在叫它‘牛奶’,都不搭理人了。” 欧阳月:“好吧!也不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它还记得我不?”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训练场,有不少训导员正在训练自己的警犬,什么穿越1.5眯高三角板,攀爬3.3米高三级跳台,通过障碍,扑咬训练,各自在各自的区域训练着,路过的一名武警战士牵着一只马犬,也来打招呼:“欧阳老师,你来看十一啦?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哦!” 欧阳月点头:“是啊,小齐,这不刚回鹏海就来了么,好好训练,我先去看十一。” 穿过训练场,后面就是犬舍,犬舍的味道不是很好闻,但对于欧阳月来说,这几乎没什么杀伤力,这跟尸体腐败的味道相比可是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警犬都已经出去执勤了,所以相对来说很安静,犬舍的功能很完善,每条警犬都有“两室一厅”的“套间”,有专门睡觉的“卧室”,还有吃饭的“餐厅”,还有一块挺大的活动场地。 不一会儿,两人就停在了一扇门前,李文杰刚想上前打开门,欧阳月就拦住他。 透过铁栅栏,欧阳月能看到地上,狗子正背对着自己睡觉,她试着喊了一声:“牛奶!” 没动静,狗子没动。 李文杰低笑:“跟你说了,现在叫牛奶他根本就不听。” 欧阳月不信邪,“我再试试,这名儿可是我取的。”说着她又向前走了走,更靠近铁门,提高了音量:“牛奶!牛奶!妈妈来看你了!” 正当李文杰准备劝说的时候,他发现地上躺着的狗子动了,他不禁有些惊讶,平时队里的人怎么叫它“牛奶”都没反应,怎么到这儿就不一样了。 狗子还是躺在地上没起身,只是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当它看到欧阳月的身影的时候,一时间没认出来,但还是从自己的窝里起来了,警惕的向欧阳月走了过去。 牛奶一对耳朵竖了起来,威风凛凛,眼睛紧盯着欧阳月看,它的舌头伸了出来,鼻子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辨别气味,威猛中还有一些可爱。 欧阳月没在出声,站在那里等着牛奶认出她来。 牛奶是一只东德牧羊犬,毛色有些杂,但背部和面部都是黑色的,看着欧阳月的眼神刚开始有些气势汹汹,它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等确定气味真的是妈妈后,它立刻变了一副面孔,疯狂的摇着尾巴,跟飞机螺旋桨一样,还冲着欧阳月“嘤嘤嘤”的直叫。 李文杰上前刚打开铁门,牛奶立刻冲出来扑在欧阳月怀里撒娇,刚刚立着的耳朵也变成了飞机耳,委屈的表情再加上“嘤嘤”的声音,仿佛在控诉:“妈妈,你知道来看我呀!我好想你!” 欧阳月被激动的牛奶的撞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自从她去了北江就没来看过它了,抱着在怀里激动的狗子,她的眼眶也红了,“牛奶,你还认识我呀,今天妈妈就带你回家。” 没有养过狗的人,永远体会不到,当它冲向你的那一刻,有多甜。 一人一狗腻歪了好一会儿,等牛奶没有刚开始那么激动了,欧阳月给它套上了项圈,牵着它去办理领养手续。 …… 第235章 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牛奶的妈妈也是一只东德牧羊犬,名字叫“饼干”,是欧阳月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养的,陪伴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但在学校的时候,由于隔壁化学实验室的研究员操作不当,引发了火灾,欧阳月被困在了火场,当时饼干都已经逃出了火场,可看到主人没出来,饼干毅然决然的掉头回来找她,它凭借熟悉的气味找了欧阳月,并且大声的吠叫让消防员很快锁定了位置。 最终,欧阳月获救了,毫发无伤,可为了保护她,饼干被倒下的横梁砸中,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那会儿饼干已经怀孕,即将生产,欧阳月赶忙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 饼干怀孕已经接近两个月,身上大面积的烧上,医生对它进行了剖腹产,原本肚子里有四个小狗狗,只活下来了一只,而唯一存活的小狗就是牛奶。 欧阳月抚摸着躺在手术台上饼干的头,哭着的肝肠寸断。 “以后我就是它的妈妈,你放心的走吧。” 也许是真的听懂了欧阳月的话,饼干强撑着抬起头舔了舔她的脸,就去世了。 宠物医生说早产的狗狗很难存活,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可欧阳月并不放弃,这是饼干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她是法医,本应该看淡生死,但当她自己面对的时候,还是无法冷静,法医也是人,也有软肋。 欧阳月为了那只小狗费尽心血,终于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小牛奶活了下来。 在牛奶三个月大的时候,欧阳月终于完成了学业回国了,为了训练牛奶,她把牛奶送到了武警支队进行训练,一是在支队训练如果考核过关可以混个铁饭碗,当警犬,二是她那会儿已经在鹏海市局报道了,工作太忙没太多时间陪伴牛奶,而且这个年龄段的德牧需要更好的驯养。 刚到队里的时候,欧阳月怕牛奶不习惯,就经常抽空去陪着一起训练,所以很多警犬训导员都认识她。 牛奶也很争气,很快通过考核成为了正式的警犬,和李文杰一起参与了不少重大安保、处突行动、考核比武,可后来在一次演习中,牛奶受了伤,没有办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就因伤退役了。 当时欧阳月正在北江,没时间来接它,就拜托让李文杰帮忙照看着,这次回鹏海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把牛奶带回家,让它回归家庭。 …… 办理好领养的所有手续,欧阳月握着牵引绳,牛奶乖巧的跟在它的身边,李文杰和另一名武警战士把一个特大号的航空箱抬上了车的后备箱。 李文杰不舍的摸了摸牛奶的头:“十一,你终于可以跟着你妈妈回家了,记得来看我,我会想你,你现在终于可以做回小朋友了。” 牛奶也很舍不得李文杰,在他身上使劲儿蹭,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月指挥牛奶上车,她没有让牛奶上航空箱,而是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牛奶心领神会,立刻就的窜了上去。 李文杰看着车窗里探出头的牛奶,又摸了摸它。 欧阳月笑着说:“文杰,谢谢你这段时间对牛奶的照顾,我有空带它回来看你!时间不早了,就先走了。” “好,开车注意安全!”李文杰挥手告别,看着远去的车,他很舍不得。 旁边的战士一拳锤了下他的肩膀:“李队,你是舍不得狗,还是舍不得人啊?” 李文杰瞪了他一眼:“回去训练去,多嘴。” 战士眼看李文杰就要发毛,赶紧笑嘻嘻跑开了,李文杰看着路的尽头,不禁有些失落。 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 ———————————————————————————————————— 鹏海市局 欧阳月带着牛奶,先找了一家宠物店给毛孩子洗澡,又采购了一些狗零食、狗粮、玩具,原本空间还挺大的后备箱,现在被塞满了。 欧阳月搂着香香的牛奶说道:“儿子,还好让你外公换了车,不然都塞不下你的航空箱,还是你体格子太大了。” 牛奶在她脸上舔了舔,靠在她的怀里,特别的听话。 等欧阳月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牵着牛奶往安予阳的办公室走,一路上吸引了很高的回头率。 “叩叩叩~~~” “进!” 欧阳月推开门,就看到安予阳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揉着眼睛,面色凝重,而杜城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好不惬意。 办公室里还或坐、或站着几个侦查员正在汇报调查的情况,见到欧阳月牵着狗进来,都愣了愣,但很快恢复正常。 一位名叫周家恒的刑警起身给她让座,都是熟人,欧阳月也不跟他客气,道了谢以后就牵着牛奶坐到了沙发上。 杜城一脸的疑惑,低声问道:“你上哪儿弄这么大一只狗啊?” 牛奶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而且欧阳月一直摸着它的头,还是很乖巧,并没有应激反应,但眼睛滴溜溜警惕看着一屋子的人。 欧阳月:“刚从武警支队接回来的,怎么样,这保镖不错吧,够不够霸气!” 杜城嗤笑一声:“你要改行当警犬训导员了?” 欧阳月白了他一眼:“要你管,我可跟你说,对我说话客气点,不然我让你试试它这200斤的咬合力的滋味,监控查的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安予阳给眼睛滴了两滴眼药水,那娴熟的手法一看就没少干,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把刚才大家汇报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我们把高速收费站调过来数据都给筛了一遍,在发案当天晚上没有本市的车辆从东收费站上、从西收费站下;有4辆安淮市牌照的车辆,于当天晚上从安淮市经过鹏海,又于第二天早晨之前返回安淮,4辆车的车主都已经查清了。” 欧阳月揉着狗头:“你们动作还挺快的,这就把车主都查清了。” 安予阳:“从4000辆缩减到4辆,如果凶手真的是在这4个人中,我们的推断就发挥了大作用了,现在就怕凶手是来鹏海或者安淮买的茶叶带回外地的。” 看着安予阳紧皱的眉头,欧阳月宽慰道:“不管怎么说,这4个人是要好好查查。” 安予阳点头,正准备安排下一步的工作,杜城提醒了一句:“安队,我觉得还有个重点问题要注意,要查安淮市附近有莲花超市、百乐福超市和兰贵人专卖店的住宅小区。” 欧阳月和杜城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对,同时用了这3个塑料袋,那么凶手应该很容易找到这3个店的袋子,凶手所处的地方很可能离3家店都很近。” 周家恒听到欧阳月这话,就笑了出来:“那我们心里就有数了,我就是安淮人,我知道离三家店近的地方只有几个小区,4辆车中只有1辆车的车主蒋伟,就是住在其中的一个小区内,蒋伟是个货车司机,因为他开货车搞运输,所以当天晚上来了鹏海后又迅速离开,也是很正常的,开始我们还觉得他嫌疑最小,听你们这样说,他的嫌疑就最大了。” 安予阳听着眼睛一亮,感觉有谱,急切的追问:“他就是跑运输的?可有什么其他的兼职吗?” 欧阳月和杜城也都看向了周家恒,因为都想起了凶手家里可能有电锯之类的工具。 周家恒翻开手上的笔记本,“主要是跑木材生意的,他在一个林场伐木,为周边城市运输木料!” 欧阳月和杜城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就心领神会了:“赶紧查他的社会关系,既然碎尸,那肯定是熟人,另外,还要找个机会看看他的车,能不能找到血迹什么的。” 安予阳也很激动,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的,我们有个探组就在安淮,我马上安排。” 话音刚落,负责外围调查的侦查员打来了电话,说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有一个轿车驾驶员在案发前晚上2点左右,在案发现场附近看了一辆大货车停靠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车道,因为大货车停靠的时候关闭了大灯,只打着双闪,所以他好奇多看了两眼。 安予阳:“这样看来,这个蒋伟作案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赶紧去办搜查证,搜查他的车和他家的冰箱,另外,注意监控蒋伟,如果他又想逃跑的一身,立即抓回来。” “是!”在场的人员答应了一声,他们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办公室,里面顿时只剩下欧阳月、杜城和安予阳三人。 杜城一拍手:“安队,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个案子已经算是破了,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现在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安予阳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语气轻松:“如果没什么其问题的变故的话就算是破了,多亏你们俩的鼎力相助啊。” 欧阳月勾了勾唇角:“予哥,你还是正常点说话吧,这样打官腔我真的特别不习惯,搞得跟领导汇报一样,就算没有我们你们不也照样破案!?” 安予阳爽朗的笑了出来:“好歹有杜队在,怎么着也要客气客气!不过这次是真的辛苦你们了,你看看杜队的那个眼睛,都红成兔子了。” 杜城揉了揉眼睛:“这都习惯了,咱们当刑警的,熬夜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我昨晚好歹还睡了个整觉,你们才辛苦。” 安予阳:“得嘞,结案后咱们队里聚会,你可一定要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杜城:“那我就不跟安队客气了!” 欧阳月:“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案子结了跟我们说一下结果,也算是我们参与了,有始有终嘛!” 安予阳:“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来给两位汇报!哈哈!” 告别了安予阳,欧阳月带着牛奶和杜城一起离开了市局。 …… 第236章 沈十一 鹏海市 御龙园 回家的路上,欧阳月直接让杜城开车,她自己则坐到了后排抱着牛奶打瞌睡。 杜城从后视镜看着牛奶那几乎占据后排的身影,那大大的狗爪子都快跟人手掌一样大了,一人一狗形成巨大的反差萌,他不禁有些疑惑:“这德牧八九十斤的体格子,要是爆冲起来,就欧阳这小身板儿,不得得被拽到地上拖着走啊?那这算是人遛狗,还是狗溜人?” 半个小时后,杜城停好车,本想把睡着的人推醒,可牛奶一见他伸手,立刻挣脱欧阳月抱着它的手,立刻坐了起来,冲着杜城龇牙,以示警告。 欧阳月被牛奶的动静吵醒了,看着浑身都要炸毛牛奶,又看了一眼明显有些被吓到的杜城,抬手先给了牛奶一个脑瓜崩,继而搂住牛奶:“别闹,这个叔叔是妈妈的朋友,不许这样。” 杜城翻了个白眼,把车钥匙扔给欧阳月,自己打开车门跑没影儿了。 欧阳月不禁失笑,把牛奶的脸都揉的变形了:“儿子,你把杜叔叔都给吓到了,怎么办?哎,看样子以后出门要给你带嘴套了,你温柔一点,杜叔叔是警察哦,妈妈也是警察,所以你不能凶他,知道么!” 锁好车后,欧阳月牵着牛奶往里走,转过照壁墙,走上风雨连廊欧阳月就解开了它的牵引绳。 牛奶从德国回来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在武警支队训练的时候偶尔也带它回来放放松。 受过良好训练的牛奶解开牵引绳后并没有撒手没,还是跟在她的左右不远,低着头嗅探着似曾相识的气味。 还未走进客厅,里面的欢声笑语就已经传了出来。 李静雯和杜倾坐在沙发上,两人抱着手机似乎在对比着什么,女人之间的话题不外乎就是化妆品、衣服、首饰,一看那架势就是要买东西。 看着欧阳月进来,李静雯高兴的招手:“囡囡,快来看看这个项链你喜欢不!是粉钻呢!” 欧阳月坐到她身边,看了看手机上模特带着项链,摇了摇头:“妈,这个太夸张了,不过还是挺好看的。”说完冲着门口喊道:“牛奶,进来了!” 话音刚落,牛奶就垫着小步子小跑进来,一屁股坐在欧阳月的脚边。 欧阳月抚摸着它的头,指着李静雯对它说:“牛奶,这是外婆,你还记得吗?” 李静雯在看到牛奶走进来的时候,就想招呼它,可想到久了没见也怕狗不记得她,会攻击她,所以和杜倾一直坐着没动,两人的眼神都牛奶威风的外表给吸引了。 牛奶凑到李静雯的腿边嗅探着,李静雯向前伸了伸手:“牛奶,还记得外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过了几秒钟,牛奶认出了李静雯,就开启它的招牌撒娇,长长的尾巴又摇成了螺旋桨,在李静雯怀里拱来拱去。 杜倾刚开始还有些不敢摸,在李静雯和欧阳月的引导下,也终于摸到了牛奶毛茸茸的脑袋。 李静雯搂着狗子,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它,把牛奶故事跟杜倾娓娓道来,讲到后来声音都有了一丝哽咽,她是真的庆幸,如果没有牛奶的妈妈,也许她都见不到活着的女儿。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家里的人对牛奶也是真心的宠爱。 欧阳月对李静雯说:“妈,你现在叫它牛奶估计不会答应你了,它的训导员现在叫它十一,警犬十一!” “十一,你现在叫十一啦!十一…十一……” 狗子的两只手手搭在李静雯的腿上,整个狗大大的身子被李静雯搂在怀里。 听着李静雯叨念着“十一”的名字,欧阳月嘴角也勾起了笑容,心里默念:“十一,以后你就叫沈十一!” 这时候,一个粉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穿着玲娜贝儿玩偶服的人,只见他一手抱着礼盒,一手抱着一大束向日葵。 他径直走向欧阳月三人的方向,高大的身影让十一都从李静雯的怀里退了出来,盯着他保持着警戒。 欧阳月摸了摸十一,让它放松,这是在家里,不会有危险,在她看来这个人大概是大哥给大嫂准备的惊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提溜着十一的背绳往旁边走一走,给腾出位置。 可来人却并没有向杜倾走去,反而径直向她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花递到了她的怀里,客厅的音响里也响起了音乐,抱着礼品盒的玲娜贝儿在她面前翩翩起舞。 欧阳月怔在了原地,这什么情况,木讷的接过那束向日葵,迷茫的眼神在玲娜贝儿和杜倾之间来回看,心想:“大哥脑子起泡了么?倾姐在那边呢?送花给我干什么?他不怕被打么?” 一舞完毕的玲娜贝儿把手里的礼盒也放到了欧阳月的怀里,欧阳月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慌乱。 这人是谁,难道是沈翊?不听话背着自己来了?可是不对啊,他没这个胆子敢不听自己的话?那到底是谁? 欧阳月抱着礼盒,小声试探的问:“你是谁?” 玲娜贝儿也不卖关子,一下子摘下自己的头套。 是欧阳煦! 欧阳煦的嘴角微微扬起,看着有些发愣的妹妹:“怎么,看到小哥不高兴啊,都不跟我打招呼?” 欧阳月这才反映过来,激动的扑到欧阳煦的怀里:“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不提前跟我说!” 十一也认出了欧阳煦,站起来用爪子巴着他,尾巴摇的就差起飞了。 欧阳煦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搂着狗子,“你把它接回来不也没跟我说吗?亏得我之前还陪你一起去训练,你去北江没回来还是我去看它的。” 欧阳月扯了扯他身上穿着的玩偶服:“快把这衣服脱了吧,屋里开的有暖气,怪热的!跳舞还学的有模有样的!” 欧阳煦的脸上应沁出了薄汗,他揉了揉一人一狗的头,“我去换下衣服,你们先玩儿。小月,打开看看,小哥特意从巴黎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喜不喜欢!” 李静雯在一旁看着兄妹俩感情这么好,笑的一脸宠溺。 欧阳月坐到李静雯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妈,你居然跟小哥串通,太过分了。” 李静雯戳了戳她的额头:“是你小哥不让我跟你说的,我们也没办法,你要算账找他算去。” 欧阳月坐到沙发上打开那个礼盒,盒子里放的是一个爱马仕kelly黑色普皮包,她正拿起包看的时候,欧阳煦也换好衣服走过来,“怎么样,这个包喜欢吗?我特意给你选的!小哥的品味不错吧!” 欧阳月看着正在逗弄着十一的小哥,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小哥,这个包我没记错的话要十五万吧,你觉得我上班能拎出去?这也太高调了!你让同事们怎么看我?” 欧阳煦一脸的无所谓:“怎么就高调了,我觉得挺好的,本来是想买那个限量款的,又怕你不肯要,我才选了这个,看看,黑色的多百搭,你出差开会什么的最合适了,一点也不张扬。”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小哥,我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 欧阳煦直接忽略掉自家妹妹语气里的敷衍,在他看来,他巴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自己妹妹买回来!他的妹妹配的上更好的。 欧阳月半靠在欧阳煦的怀里,兄妹俩谈论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哥哥对妹妹的宠爱显而易见。 李静雯揽着杜倾的肩膀,让她也靠在自己的怀里:“小倾,你见多了就习惯了,他们俩从小感情就特别好,小煦对月儿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简直是无法无天……”正说着就看见欧阳月拧着欧阳煦的耳朵,李静雯拿着靠枕就给欧阳月砸过去:“小月,你又欺负你小哥,刚拆完礼物你就变脸!” 靠枕还没砸到欧阳月就被欧阳煦长手一捞,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妈,没事儿!她跟我开玩笑的。” 欧阳月这时也放开了欧阳煦的耳朵,“妈,这个你不要管。” 李静雯无奈的说:“你啊,就惯着她吧你!” 正巧陈姨过来说可以开饭了,欧阳月又挽着欧阳煦快步朝餐厅走去。 陈姨也很贴心的把十一的狗碗放在了餐桌的一旁,让它可以跟着家里人一起吃晚饭。 今天终于是所有人都到齐了,晚饭自然少不了喝点酒庆祝团圆。 看着欧阳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还美滋滋的吧唧嘴,欧阳霄好心提醒道:“诶诶诶,差不多得了,这酒喝着甜,还是有后劲儿的,怎么能跟喝水一样呢?等下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欧阳月摆了摆手:“大哥,这是在家里,就算喝醉了也没关系,而且我觉得这酒就跟饮料一样,我的酒量,你放心!” 欧阳霄看着她大言不惭的放狠话,也想到这是春节,在家也不会出什么事儿,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欧阳月频频举杯,渐渐的有了些许醉意。 欧阳宇品着杯中的美酒,看着有些幌神的欧阳月说:“囡囡,就你这酒量,不是我吹牛,十个你捆在一起你都喝不过你爹我!” 李静雯抬手就给自己老公一个爆栗子:“你这是欺负闺女平时不应酬,你还挺得意的是吧?” 欧阳宇揉了揉头:“哎呀,疼,老婆你轻点,我这是提醒囡囡在外面不能喝酒,让她清楚自己的实力。” 欧阳煦看欧阳月绯红的双颊,说话有点不利索了,知道她是喝到位了,扶着她有些不稳的身子,“爸妈,我送她上楼休息,再喝下去等下真的就喝多了。”说着就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欧阳月回卧室。 已经干完狗饭的十一也甩着尾巴跟了上去,陈姨起身去厨房熬醒酒汤了。 欧阳月这会儿酒劲儿已经完全上来了,整个人都靠在了欧阳煦的身上。 欧阳煦干脆直接把人背了起来,往二楼的走去。 欧阳月趴在小哥宽厚的背上,两只手无意识的耷拉着。 欧阳煦踩着台阶往上走,“月儿,你别吐啊,要吐的话跟小哥说一声。” “嗯!”欧阳月似乎是怕自己掉下去,双臂箍着欧阳煦的脖子一用力。 “松手,松手,松手!”这一勒差点让欧阳煦喘不上来气,他拍了拍欧阳月手让她松开些,“勒死我了。” 欧阳月虽然喝的有点懵,好在还是听话的,松开了手,她口齿有些不清的说:“小哥,好想你!” “你说什么?”欧阳煦没听清她呢喃的什么,追问道:“你刚说什么?” 欧阳月:“小哥,我真的好想你,有你真好!” 欧阳煦听着她软软的声音,心都快化了,这会儿妹妹让他上天摘星星他都没二话,“还知道想我,算你有良心,这次回来就好好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推开卧室的门,他轻轻的把欧阳月放到床上,他小心的脱下欧阳月的鞋子,给她盖好被子。 不放心的陈姨和李静雯也上来了,陈姨手里还端着醒酒汤。 李静雯摸了摸欧阳月红的发烫的脸颊:“这也没喝多少啊,怎么成这样了?你们就惯着她吧,也不拦着点,这才多一会儿,刚还清醒的,这下直接人都倒了。” 欧阳煦嗤笑一声:“我也没想到那酒的后劲儿这么强,我喝了没什么感觉,我去那个毛巾给她擦脸擦脚。” 欧阳煦刚要转身走,李静雯有些无奈白了他一眼:“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啊?这里有我跟你陈姨,你去陪着你爸还有忠叔,他们还在楼下喝着呢,你去看着点。” 欧阳煦也没反驳,揉了揉十一的脑袋,转身离开卧室,并且贴心的带上了门。 李静雯和陈姨一起给欧阳月换了衣服,盖好被子,留下十一睡在床边,就离开了。 而可怜的沈翊,在家里的床上抱着手机,当了一晚上的望妻石。 …… 第237章 我大概喜欢反过来的 第二天一早,还在床上睡着欧阳月感觉自己的手痒痒,耳边还有“嘤嘤嘤”的声音,她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黑的毛绒脑袋凑在自己面前,定睛一看是十一正在舔自己的手,她撸了撸狗头,“哎呀,宝贝儿,你守了我一晚上啊!” 十一见她终于睁眼了,整个狗身子都要爬上床了,欧阳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吓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妈耶!都快十点了,昨天晚上怎么喝多了?她只记得被小哥背了上楼,其他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手机上还有两个未接电话的红标,不出所料,是沈翊的,同时微信图标上也显示着有数十条未读微信信息。 完了!完了!完了! 昨天晚上约好要视频的,这下好了,全忘脑后了,真是喝酒误事啊!就沈翊那性格,可别直接杀到家里来跟父母摊牌啊! 欧阳月先把十一给欧阳煦送去,让他先带着狗子出去上厕所,她洗漱后再去找他们。 当欧阳月洗漱完换好衣服就给沈翊发了微信问一句:“起床了吗?” 欧阳月手机都还没放下,沈翊的视频就拨了过来,欧阳月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就看见那边明显熬夜的脸,开口第一句话就充满了委屈:“老婆,你终于想起我了?” 欧阳月赶紧道歉,给某人顺毛:“花仙子,我错了,昨天晚上喝多了,上床就睡着了,这个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酒后劲儿太足!” 沈翊哼唧了一声:“我算着时间给你发信息,你一句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就差打电话报警了!” 欧阳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不就是警察,还想体验最快出警速度啊!” “你还好意思笑,老婆,我已经有两天没看到你了,我快忍不住了!”沈翊的尾音里面带了一丝委屈。 欧阳月故意逗他:“你现在没看到我吗?那你看的是谁?” “那能一样吗?我说的是面对面!老婆,大年初一我去找你吧!”沈翊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又催促道:“老婆,你先去吹头发,等下着凉了。” 欧阳月点头:“好,吹完头发我不给打视频了,我小哥在楼下等我呢!” “好吧!”沈翊知道她现在有欧阳煦陪着玩儿,都把自己给忽略了,可欧阳煦是舅哥,他可招惹不起,要是欧阳煦在自己未来岳父面前说那么两句,他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儿!哎!到底谁能来为他发声?! 欧阳月三下五除二把头发吹干,套好衣服就出门去找欧阳煦了,路过客厅看到杜城正在看报纸,“杜城,你吃过早饭了?” 杜城头也不抬:“大姐,你看看这几点了,这屋里就你起的最晚!” 欧阳月环视了一下四周:“怎么就你一个啊?我爸妈他们呢?” 杜城耸了耸肩:“说是实验室那边有什么事情,叔叔阿姨,还有你大哥,我姐都去了,不过看起来他们神色很高兴,应该是好消息!” “哦,我去找十一了,你一起么?”欧阳月去餐厅拿了两个鸡蛋,又揣了一瓶牛奶,嘴里吊着一个蛋糕问着杜城。 杜城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不想给狗子捡屎!” “不去算了,我走了!”欧阳月掏出手机给欧阳煦打电话,问清具体位置就从车库里踩着一辆平衡车出门了。 在一片大草坪找到欧阳煦的时候,十一已经上完厕所,正草坪里这里闻闻,那里闻闻,准备随时标记自己的领地。 欧阳月招呼十一回来,把牵引绳给它扣好,“小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德牧是大型犬,而且长的又比较吓人,在小区里溜达的时候必须扣好牵引绳,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欧阳煦耸了耸肩:“十一好歹是退役的警犬,再说了,我是看到周围没人才把它放了的,让它自己跑跑,松松筋骨。”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这是白天,又不是晚上,你要是凌晨带它出来溜达,放了牵引绳我绝不说你。” 欧阳煦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赶紧安抚她:“好好好,小哥错了,以后我带它出来一定套好绳子。” 两人聊着天在小区里晃悠着,一路上倒也没碰到什么人。 欧阳煦:“小月,听爸的意思是,你要把它带回北江?” 欧阳月点头:“嗯,这个保镖可比人都靠谱呢!遇到晚上出门,安全系数直线拉满!” 欧阳煦:“可是你那边怎么养?又没有院子?还那么高的楼!” 欧阳月:“家里就是个住的地方,平时上班把它带到单位去,我们单位也有警犬,它就去当个陪玩儿的,而且开了年就要搬新的办公楼了,就在刑警学院和北江大学的附近,那么宽的地儿够它撒泼的玩儿了!” 欧阳煦:“那还行,可是你办公楼换了,那不是离你住的地方远了?要不要在那附近买一套房子,带院子的,这样你上班近,它也有地方玩儿!” 欧阳月连连摆手:“没必要,开车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我懒得搬家了,太折腾人了。” 欧阳煦:“那随你,你有什么想要的随时跟小哥说。” “嗯嗯嗯!”欧阳月点头如捣蒜,对于小哥对自己的大方,她可是一直都深有感触,但凡她需要的,欧阳煦从来都不含糊。 欧阳煦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话锋一转:“对了,你跟沈翊的事儿,打算什么时候跟爸妈摊牌?” 欧阳月抽了抽嘴角:“先暂时不说吧,我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也才半年多,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欧阳煦巴不得妹妹多留几年,这事儿上绝对不会多嘴,“也对,你放心,小哥嘴严着呢!保证帮你瞒得死死的!” …… ———————————————————————————————————— 鹏海市 江南紫金府 而在这头的沈翊挂完视频,就继续窝在自己的画室里画画,画板上是一幅大海,阳光照进房间,在他和画都印上了金灿灿的光。 江美琪看着儿子终于放下了画笔,才上前把洗好的水果递过去:“来,吃点水果。” 虽然她不赞成儿子走艺术这条路,但儿子始终坚持,再加上沈翊的确在绘画上极其的有天赋,并且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她虽然数落,但也渐渐的不再反对,只是这突然间放弃在艺术领域深造,去当什么画像师,让她有些想不通。 沈翊接过果盘,一边吃着切好的苹果一边说:“妈,这幅画喜欢吗?我特意画来送你的。” 江美琪斜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屋里有多少画,二楼的那间画室还放着一堆呢!每次都说是送我的,你就敷衍我吧!我还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油嘴滑舌!” 被戳穿的沈翊也不尴尬:“妈,你知道那些画要是拿去拍卖可以卖多少钱么?” 江美琪:“咱们家不缺你那点卖画的钱,你也画了一上午了,走,我们去小区里走一走,活动活动!你爸在楼下等着了!” 沈翊没有拒绝,揽着江美琪出了画室。 刚走到自家院子里,江美琪见沈廷伟还没跟上,高声喊道:“老沈,你快点,每次你都磨磨唧唧的。” “来了,来了……”沈廷伟听到老婆的招呼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过来。 江美琪见他这架势,有些疑惑:“就出去遛个弯儿,你穿的这么正式干什么?” 沈廷伟理了理衣服:“老张刚给我打电话,约我下棋!” 江美琪美眸一瞪:“下棋,下棋,就知道下棋!儿子都回来了还有心思下棋?” 沈廷伟义正严词的说:“我已经陪了他两天了呀!” 江美琪被他这话气了个仰倒,可沈廷伟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就爱下个棋,再加上今天有儿子陪着,也懒得管他,“那行,六点以前必须回来啊!” “一定!”沈廷伟跟媳妇儿保证完,又嘱咐沈翊:“好好照顾你妈!” 沈廷伟交代完,就对对直往旁边3号别墅走去。 江美琪对着沈廷伟火急火燎的背影,数落道:“就知道下棋!” 江美琪挽着沈翊的胳膊走出自家大门,还没走出多远,就有一位穿着打扮考究的阿姨过来打招呼:“哟,儿子回来了啦!” 沈翊虽然对人的相貌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可这称呼跟人脸就对不上号了,他只能对着这位阿姨礼貌的微笑。 江美琪挽着沈翊,笑的有些炫耀:“是,才到家两天!” 阿姨上下一打量沈翊,啧啧夸奖:“你们家沈翊,真是越来越帅了,有女朋友了吗?” 这话可是问到了江美琪的痛处,脸上的笑差点都没绷住:“他呀才毕业没多久,工作又太忙,还没顾上!” 可阿姨不依不饶:“再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的呀,在国外就是这点不好,家长管不到,要是在本地,孩子都可以上学啦。” 江美琪打着哈哈:“就是,就是!不过我们家小翊还年轻,不着急的!” 阿姨继续絮叨:“回头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帮你介绍啊!”阿姨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好,有合适你留意着。” 江美琪赶紧招呼沈翊:“快走,快走,这个阿姨就爱操心。” 沈翊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恨不得立刻跟她们说:“我有老婆,用不着介绍!”可是他不能,命苦不能怨政府啊! 母子俩沿着小区的湖边景观道散步,江美琪憋了很久的话也终于问出了口:“怎么这次回来感觉你有心事,在家魂不守舍的,跟妈说说,是不是工作不顺利了?” 沈翊看着湖里的天鹅扑棱着翅膀,心里嘀咕:“我当然魂不守舍的,老婆都快把你儿子给忘了,我好难过。” 可嘴上还得说:“没有,我在觉得现在的工作很开心,都很顺利!” 江美琪认真的看着沈翊的眼睛:“沈翊,你真的愿意放弃继续深造?在警局里当一个区区的画像师?如果你爷爷让你继续画画,你也会这么说么?” 沈翊看向江美琪的眼神里透着坚定,如同他当初求自己爷爷教他画画一样:“妈,虽然在警队不缺我一位画像师,但是在那儿,我能用我的画解救无数人,对抗无数的恶,我能做的事儿比单纯地画画要多得多!” 江美琪:“不后悔?” 沈翊笑了,看着江美琪摇了摇头:“不后悔!” 他把在警队遇到的一些案子跟江美琪说,讲述着他入警这段时间来的深刻的感悟。 江美琪叹了口气:“哎,有些案件的背后都隐藏着我们难以想象的真相与苦衷,但这终究不能成为他们犯罪的理由,你们当警察也真不容易,每天接触的都是这个社会的黑暗面,既然你选择了,那就好好做,要是哪天累了,你就回来帮你爸管理公司。” 沈翊轻轻挑眉一笑:“妈,看来我要努力工作了,不然真要被逼着回来继承家产了!” “你就会贫嘴!”江美琪拍了拍他的胳膊,岔开话题:“对了,你的终身大事我觉得也应该考虑考虑了,不然那些阿姨总是追着我问:‘你家沈翊什么时候结婚哪?’,这条件也不要太高,不用长的太漂亮,最好会照顾人!” 听着江美琪的话,沈翊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欧阳月的影子,他认真的看着江美琪,脱口而出:“妈,我大概喜欢反过来的。” …… 第238章 你丫到底是退役的还是被开除的? 鹏海市 御龙园 欧阳月和欧阳煦遛完狗慢跑回了家,进门后欧阳煦给十一擦脚、擦毛,杜城还在沙发上坐着看书。 杜城听到他们进门的身影,眼皮都没抬:“回来了?” 欧阳月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你就这么打算在这儿坐一天啊,不出门啊?” 杜城:“我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平时上班累的跟狗一样!” 欧阳月连连摆手:“可别,狗的日子比你清闲多了!” 杜城不置可否,“对了,安队那边给你来信儿了吗?案子破了没?” 欧阳月摇了摇头:“还没来电话!我们分析的如果没有错,破案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们肯定也着急,想赶着在除夕之前破案,在本地的人全部都喊回来上班了。” 杜城:“安队也许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才跟我们说,这都多长时间了,没有来信就说明我们的方向是没有错的,要是发现问题早打电话了,还能让你悠闲的去遛狗!” 正在这时,欧阳月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安予阳。 欧阳月冲杜城挑了挑眉:“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果然不能提。” 她打开免提接通电话,安予阳声音能听出明显的高兴:“欧阳,案子破了,人抓了,也认了,已经移送检察院了。” 欧阳月:“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予阳:“昨天你们刚走,我们就直奔蒋伟的家,在他家的冰箱里发现了血迹,小天当场做了初步种属实验,确定是人血,就把血液带回来做dna检验 ,可这个蒋伟嘴真硬,审讯的时候拒不承认,即便后来dna检验已经确定了他家冰箱里的血迹就是死者,他依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直到我们查到蒋伟有一位相熟的卖\/淫女,而这名女子确定已经失踪了,我们就连夜通知女子的家属来认尸。在证据面前,蒋伟最终还是交代了。” 杜城更关心案件的始末,问道:“安队,这个蒋伟为什么要杀她?” 安予阳:“原来蒋伟是这名女子的常客,这一天和女子一起洗澡时,因为女子的几句玩笑话惹怒了他,他便殴打那名女子,并将她的头按进浴缸呛水,没想到,呛了几下,女子居然不动了,看到女子死了,蒋伟就一不做二不休,学着电视上那样,将死者肢解、抛尸,他觉得没有人会注意到独自在外揽生意的卖\/淫女失踪,高速上又那么多车,神不知鬼不觉的抛弃一个卖\/淫女的尸体,应该不会被发现,警方肯定永远都查不到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抓到他了。” 杜城轻笑一声,并没多说什么,欧阳月也有些高兴:“他没想到是裹尸袋出卖了他!这次也赶在除夕之前破案了,不然这年都过不好了,恭喜你们了!” 安予阳声音一变,没有了刚才的高兴,反而平添了一丝沉重:“恭喜啥啊,我巴不得没有这样的案子,你是没看到,死者的养母是残疾,还有一个智障的弟弟,而死者还是被这个残疾母亲收养的孤儿,她的养母和弟弟全靠她一个人在外挣钱养活,通知他们来认尸的时候,听着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杜城叹了口气:“生命无贵贱,她虽然是卖\/淫女,却是一个好姑娘。” 三人都沉默了,过了几秒钟,安予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个了,我跟队里的人商量了一下,春节期间都挺忙的,走亲访友的肯定避免不了,咱们定了个时间,年初六,小周说都去他们家那边,说他们家有口大鱼塘,可以钓鱼,烧烤,地方很大,老家还有一片山的竹林,让咱们去挖冬笋、摘苹果。” 欧阳月有些疑惑:“不是说来我们家吗?” 安予阳在那头哈哈一笑:“可别,去你家我们有心里压力,不小心碰坏个石头都贵的要死,人小周那边可以随便造!” 欧阳月翻了个白眼:“予哥,你这是诚心挤兑我是吧?” 安予阳:“哪儿啊,我们说的是实话啊,我们可是心有余悸,你忘了啊?上回去你那儿聚餐,老段不小心摔了一个杯子,他就说后面买一个赔给你,上网一搜,好家伙,一个杯子四千多……” 听着安予阳絮絮叨叨的不停,欧阳月赶紧出言打断:“好好好,予哥,你别说了,就去小周那儿,我提前两天准备一些食材,到时候带过去!” 安予阳:“得嘞,那你记得把沈老师也叫上!” 欧阳月一怔:“叫他干嘛?这次的案子他又没参与!” 安予阳:“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上次他来我们局里以后,工会的芳姐就找上了我。” 欧阳月“芳姐?她找你干嘛?她找你跟沈翊有什么关系?” 安予阳:“你又不是不知道,芳姐最爱给人牵红线,她这次本来想给咱们局里的一个小伙子介绍新来的实习女警,结果,就因为这位沈警官来我们局里来了一趟,把一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给迷的不要不要的,直接破灭了咱们局里那些小伙子的希望!” 欧阳月不禁失笑,连连扶额:“不至于,不至于,他在北江的时候我觉得也没这么大吸引力啊!哪儿像你说的这么夸张?……” 杜城白了欧阳月一眼:“得了吧你,沈翊在局里多受女生的欢迎你不知道啊?他只是很有分寸的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而已!” 安予阳:“欧阳,你务必带上他来,让那些小姑娘死心,现在芳姐找不到你,她只能来找我啊!” 欧阳月:“行行行,我跟他说!” …… ————————————————————————————————————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大年初一了,欧阳月这段时间在家特别的忙,除了偶尔晚上跟沈翊聊两句之外,都没怎么跟他联系,因为她在忙着教育她的宝贝儿子,十一。 十一到家后,这里是它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地皮踩熟了之后就开始作妖,虽然还是听话,但调皮捣蛋是肯定的,不是把欧阳宇养的花给拆了,就是自己蹦跶到水池里去抓鲤鱼。 与此同时,还要防备它偷吃,刚开始大家都还以为它只是嘴馋,在除夕夜,它趁着家里人吃团年饭的时候,居然咬开了一袋未开封的狗粮,狂炫了好几斤把自己撑的走不动道。 大年三十的晚上,别人家在阖家团圆、其乐融融,而欧阳月和欧阳煦则连夜带着狗去看兽医急诊,好在十一身体底子好,医生检查后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他们带着狗回家了,也许是吃的太多了,欧阳月和欧阳煦就倒着班的跟着十一捡屎,把欧阳月气的不轻,揪着它的车座子脸对它一顿教育。 而在家的沈翊,陪着父母走亲访友,也脱不开身,对欧阳月的思念快要把他逼疯了,他在微信上跟打报告似的跟欧阳月汇报着自己的行程,去哪儿了,在干嘛,见了什么人,可得到的回信却寥寥无几。 沈翊哪里知道,欧阳月这几天在家不是跟狗子斗智斗勇,就是被家人带着走亲戚,还有一个不省心的舅哥欧阳煦盯着,她倒是想联系,可老天爷不允许啊! 大年初一的晚上,送走了今天来家里的亲戚,家里人也各自回房间休息,欧阳月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十一耷拉着脸在门口等着她。 欧阳月用手戳了戳它的狗头:“十一啊,我只是你妈妈,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儿能要罐罐儿就给你开啊,妈妈吃的饭也是出去打工赚来的,你这种情况就叫做是寄人篱下,那你一个要饭的怎么还这么多毛病啊,听话,赶紧把狗粮吃了去,不然饿死了妈妈该心疼了……”说着把脚边装着狗粮的不锈钢盆子往前推了推。 正在她滔滔不绝的给“孩子”洗脑的时候,欧阳煦敲门走了进来,看着十一那一脸委屈样儿,他憋着笑,五官都有些扭曲:“你还在给它洗脑?它要吃你就给呗,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看给委屈的。” 欧阳月没好气的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吃狗粮吃撑了,它现在盯上了罐头,这狗跟人其实是一样的,不能挑食,本来现在训练就不可能达到跟在部队一样的强度,这长胖容易,要想瘦下来就难了,它是狗,又不是人,我现在都怀疑它到底是不是退役的,搜救的本领全用在了偷吃上,不管我藏哪儿,它都能给我翻出来。” 欧阳月越说越气,又揪着十一的车座子脸:“说,你丫到底是退役的还是被开除的?把能干的不能干的事儿都给我干了个遍!” 十一虽然被欧阳月揪着,但脸上挂着幸灾乐祸般的笑容,仿佛在说:“妈,有本事你就打我,反正又打不死。” 欧阳月无奈,她总不能指望狗会说话吧,只能放开它,被松开十一又开始躺在地上装无辜。 欧阳煦看着这一人一狗,本就憋的不容易,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仰脸大笑起来,眼泪都从眼角浸了出来。 欧阳月看了眼自家小哥,又看着趴在地上耍赖的十一,也被逗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煦缓过劲儿,揉着有些发疼的肚子起身:“你慢慢教你的好儿子吧,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去外婆那呢!” 送走欧阳煦后,欧阳月见十一还是躺在地上耍赖,认命的把狗盆端到一楼的餐厅地上,然后又揪着狗耳朵一边数落一边回房间。 欧阳月回房间坐在窗台上,拿了个靠枕垫着,捞过一旁的手机就看到上面显示着沈翊的未接来电,还有微信信息。 她一拍脑袋,自言自语:“完了!” 这时十一的半个身子都伏在她身边,欧阳月又拧着它的耳朵:“这两天光顾着教育你,把你爸都给忘了!” 十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耳朵,黑漆漆的大眼睛无辜的盯着她。 欧阳月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准备给沈翊发信息,可微信还没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她被手机铃声吓的一激灵,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赶紧接通。 “老婆,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沈翊清冷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那个,今天我大伯,小姑他们来了,就没注意看手机!……”欧阳月态度良好,先解释缘由,末尾再陪了两声尴尬的笑。 沈翊听着她的解释,并没有说话,欧阳月说了好几句都没听到回应,以为他生气挂断电话了,“你有在听吗?” 沈翊:“在听!” 欧阳月试探的问一句:“你生气了?” 沈翊:“没有!” 欧阳月松了一口气:“对了,鹏海市局的安支队,那天你也见过的,说年初六一起聚一下,让我特意邀请你,你那天有空吗?” 沈翊:“只要你想让我去,我都有空!” 欧阳月:“好,那我跟予哥说一声。” 听着对面问一句答一句的回答,欧阳月感觉有点不对劲:“花仙子,你是不是生气了?这段时间的确很忙……” 沈翊:“我知道!” 欧阳月感觉有些愧疚,自从回家以后,她忙这忙那,的确忽视了沈翊。 沈翊:“我没生气,你别再抠那个窗帘了!这过年人家都放假了,坏了没人给换新的。” 欧阳月看着手里已经被她抠出了一个洞蕾丝窗帘,“坏了就坏了,反正也……” 诶?等等,他怎么知道她在扣窗帘? 欧阳月凑到窗户边上,一眼便看到了下面无边的艳色。 …… 第239章 月色如此撩人 鹏海市 御龙园 夜色如水,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射下一道道清凉的柔光,被湖畔一棵茂密的乔木树摇曳成斑点光圈,灿焕洒落在男人雅人深致、英姿挺拔的修长身形上。 沈翊穿着一件笔挺的深色大衣,衣摆在风中轻轻摇动,此时,正拿着手机微微抬头看着她,夜色与月色重叠,明暗交替下,衬得那张本就英俊动人的面庞愈发深邃立体,尤其是眸底深深的笑意,漆黑浓稠的像一渊深不见底的漩涡,简直要把人溺毙其中。 沈翊?! 他、他怎么在后花园? 他不是在家吗? “老婆,我好想你!”沈翊仰视着她,灼灼目光比当空月色还要明媚。 “我也想你!”欧阳月想都不想丢下手机,一溜烟的跑下了楼。 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十一也想跟着她窜了出去,欧阳月眼疾手快的揪住十一的胸背,非常严厉的下着口令:“定!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没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听到没有!” 欧阳月严肃的表情让它想起了自己是警犬,立刻执行命令,并没有再跟着走,乖乖的坐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小月?”楼梯口,陈姨被欧阳月撞了一下。 欧阳月揉了揉肩膀:“陈姨,对不起啊?伤到了没?” 陈姨摇了摇头:“没事儿,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呀?” 欧阳月:“我…我去后花园赏花!” 陈姨看了眼窗外,一脸疑惑:“赏花?这乌漆嘛黑的能看到什么呀?要不要我把后花园的廊灯给打开?” 欧阳月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陈姨:“可这天气这么冷,你也穿件厚衣服再去……” 欧阳月不等陈姨说完,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儿了。 雾深露重,在姹紫嫣红的后花园中,欧阳月如同一只蝴蝶,朝着其中最好看的一朵花扑了过去! “花仙子!……” “老婆!……” 沈翊稳稳的抱住了她,低头吮嗅着她淡淡的清香,纾解这几天的浓郁的想念。 欧阳月刚扑进沈翊的怀里,就闻到了一缕清心淡雅的香味,她低头看到他宽大的风衣下,拢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跟常见的玫瑰不同,这个玫瑰是蓝、白两色,白色的玫瑰上晕染着一圈蓝色,特别好看! 欧阳月不由惊愕又惊喜的看着他:“是碎冰蓝!” 她光芒潋滟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天上的星星似的璀璨,好看极了! 看的沈翊黑瞳深幽,忍不住轻蹭她的额头:“喜欢吗?这可是我亲自做的!” 欧阳月圈着他的脖子,像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朝着主人撒娇似的,软弄细语的夸夸、蹭蹭、贴贴,惹得沈翊体内火苗四起,按紧她的身子就要亲吻。 不想,她猛地抱起了那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他的吻刚好落在花瓣上,眼底沉迷神采都未退去半分。 “咯咯咯~~~”欧阳月狡黠的嘲笑他,“你要干嘛?” 沈翊抬眸,看着月光下娇艳明媚,笑靥如花的女人,长长语调里意味深长:“你说我要干什么?” 欧阳月抱过花,及其敏感的腰窝落入狼爪,被沈翊的手掌紧紧按着,轻轻揉挠。 “哈哈哈哈,不要,不要~不要挠~了,好痒,哈哈哈~~~~” 欧阳月的娇笑声清脆又肆意,在花丛中来回飘荡,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自家的后花园中,和沈翊属于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幽会,生怕惊动了家人似的,连忙闭上了嘴巴,皓齿紧咬着红唇求饶。 “不要~不要挠了,沈翊,我错了,错了~~~~” 沈翊长眸虚眯,黑漆漆的光芒里闪烁着威胁:“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错了!错了!” 欧阳月刚缓了一口气,沈翊蓦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老婆,我好想你!”,然后连人带花都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沈翊强烈而沉重的心跳透过坚硬炽热的胸膛传入欧阳月的耳畔,渐渐染红了她白皙的脸庞,紧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深深的喟叹声:“如果昨儿不是除夕,昨儿晚上我就过来了,昨天一整天,整个晚上你都没给我发信息!”说到最后,语气的里的委屈显而易见。 欧阳月掐了掐他的腰:“昨天真的是一言难尽,我都快疯了!” 沈翊:“怎么了?” 欧阳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沈翊眼眸微眯,手又放在了欧阳月的纤腰上,带着一丝威胁:“你说不说?” 欧阳月感受到他的手又要挠痒,点头如捣蒜:“说说说……” 可沈翊的手并没有离开她的腰,欧阳月刚要开口,就听见茶花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欧阳月连忙紧紧捂住沈翊的嘴,一动不敢动。 半晌,没听到有人来的动静,才吐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他,“吓死我了,我以为有人来了……” “去湖边?”沈翊的嗓音暗哑,黑眸闪烁,充满了诱惑性,“那里没人发现!” “沈警官,你想干什么啊?”欧阳月笑着捏着他的衣领,“夜半三更,偷潜民宅,诱拐良家妇女,你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呢!” 沈翊捉住她的手腕,细细密密的亲吻,“你说呢?” “哈哈哈哈,别~手心里也痒。”欧阳月尝试挣脱他的大手,可惜徒劳无功。 没办法,欧阳月只能扯开话题:“沈翊,你送我这束花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沈翊在她的头顶撒下细细的吻:“它有一个很浪漫的花语: 我送你的希望是星辰和大海。因为天空是蓝的,大海也是蓝的,我想你的时候是蓝色,蓝色,英文是blue,blue=because love you everyday.因为爱你的每一天!” 欧阳月美眸一瞪:“哪里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沈翊一脸真诚:“讲真话,不用学!” 欧阳月:“你怎么进来的?” 沈翊脸上扬起得意,瞄了一眼墙根:“翻墙!” 欧阳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合在平时跟着杜城他们去训练,在这儿排上用场了。” 沈翊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还能用在其他地方!要不要试试!” “……” 欧阳月刷的一下脸就红了,心跳不已,这人怎么动不动就飙车?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她轻捶沈翊的胸膛:“沈翊,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啊!” 沈翊眼角微翘:“哪里过分了?” 欧阳月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沈翊哪里肯放开,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在她耳畔低语:“老婆,你这么多天冷落我,我要补偿!” 不等回答,欧阳月就被他俯身吻住。 月色清凉,微风轻轻拂动柔软的柳枝,斑驳的光圈洒落在一对缠绵拥吻的璧人身上。 欧阳月被沈翊牢牢按在了凉亭的栏杆上,承受着他激烈而汹涌的深吻,白皙娇嫩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绯色,呼吸也因极度缺氧而慌乱、急促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嫣红的唇瓣被蹂躏红肿,堪堪要滴出来血般,可沈翊并没有放过她,顺着纤长白皙的脖颈一路朝下。 “沈翊,别……” 欧阳月一张瑰姿艳逸的昳丽脸庞难耐轻仰,长长的手指轻插入胸前男人的短发中。 清离月色的浸润下,她红唇轻轻启,媚眼如丝,足像一只吸食人魂魄的绝色狐狸精。 …… ———————————————————————————————————— 而欧阳煦回了房间以后,明明刚还犯困,可躺上床了以后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打开阅读灯,随手从床头拿出一本书翻看。 欧阳家是医学世家,欧阳煦自然也是学医的,且成绩很好,要不是家里需要有人帮忙管理公司,他肯定也会如欧阳霄一样,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翻了十几页,困劲儿没上来,反而更精神了,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题,他想去找欧阳月讨论一下,当他抱着书上到二楼的时候,欧阳月的房间已经熄灯了。 这么快就睡了?刚还在教训十一呢? 他耳朵微微贴在门上,就听到了陈姨的声音,“二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嘘!”欧阳煦被吓了一跳,连忙嘘声,“小月睡着了,你别吵醒她!” 陈姨闻言笑了,“怎么可能?大小姐现在在后花园呢!” “什么?”欧阳煦缓缓直起身子,“后花园?她去那儿干什么?” 陈姨:“说是去赏花!” 欧阳煦以为自己听错了,“赏花?” 现在是冬季,她喜欢的那一片蝴蝶兰早在前天被十一给拆的只剩下杆儿了,还去赏什么花?而且深更半夜的,她不是怕黑吗? 欧阳煦猛地推开门,房间里只有一双绿油油的圆眼睛,开灯一看,十一从地板上坐直了身子,愣愣的盯着开门的欧阳煦。 这狗也在屋里,她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不行,得去看看,这三更半夜的,万一走丢了? “二少爷?”陈姨还想说点什么,就见他砰的一声关上门,火急火燎的跑下楼。 …… ———————————————————————————————————— 后花园深处的凉亭里,层层叠叠的柳枝飘荡下,一对拥吻的身形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剪影。 “沈…沈翊,你放开……我……” 欧阳月被吻的浑身发软,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明明是抗拒的声音,娇软魅惑的落在沈翊的耳里就是邀请,直到一道“呲啦”的声音传来…… 欧阳月使劲儿拍打着沈翊的胸膛,这凉亭的护栏竟、竟要断了!!! 这凉亭下面就是假山,这么高掉下去她不得被摔骨折啊?!骨折就算了,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大半夜自己跳楼?当家里人都傻啊!…… “沈翊,沈翊,我身后的栏杆要断了!”欧阳月拼命的拍打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咔嚓”一声,栏杆掉下去砸在假山岩石上,而她的身形顺势也要栽下去。 “啊~~~~”千钧一发时刻,沈翊抱着她稳稳的一个转身,把她压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欧阳月被吓得一身冷汗,嗔怪的砸了几下他的胸膛,而沈翊却埋首在她的脖颈处,舔舐着她娇嫩的皮肤。 沈翊:“老婆,我好想你……” “想…想你妹啊!”欧阳月迅速扣上胸前的纽扣,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他吃干抹净似的,“你…坐到那边去。” 沈翊:“我不!” 欧阳月咬着唇,一张烟视媚行的小脸在暗夜中像一朵绽放的玫瑰似的,妖娆又蛊魅,迷了他的眼。 “沈翊,你有点过分了啊!”欧阳月看在这段时间冷落他的份上,才给他点奖励,没想到,他居然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刚差点就……还好,还好…… “老婆,是你太美了,让我忍不住!”说着沈翊又要吻她。 欧阳月却一把推开他,作势就要走,“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诶!!!” 沈翊:“别走!” 欧阳月被沈翊一把重重的按进怀里,听着他埋在发间嗓音低低沙哑,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仿佛刚才的大灰狼根本不是他,瞬间变成了小奶狗。 沈翊知道她最吃这招,屡试不爽:“我听话!” 欧阳月挑眉:“额……真的听话?” 沈翊:“嗯!” 欧阳月又有点儿心软了,“那……那就再抱一会儿吧!” 满天星辰璀璨,洒落在远处的池塘,一阵夜风拂过,激起波光粼粼,柳条翩飞,拥抱着自己最爱的人,沈翊觉得无比的满足。 欧阳月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忍不住蹭了蹭他坚硬宽阔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手习惯性的环着他的腰,“你几点从家里出来的,这么晚还在外面,阿姨不骂你么?回去快的话要一个半小时吧!” 沈翊:“晚上车少,用不了那么久!” 欧阳月:“现在是春节期间,到处都是人,还车少?骗鬼呢!” 沈翊:“对啊,骗你!” 欧阳月手探入他的t恤,在他的腰侧轻轻一拧:“对啊,骗我,拧死你!” 沈翊的腰也是他的禁区,敏感至极,被欧阳月娇嫩细腻的手指触碰,体内无端滋生出一股浓烈的欲\/望,攀上墨黑色羽玉眉梢,连嗓音都暗哑了:“老婆,你……” 他难以忍耐的动情声音落到了欧阳月的耳中却像是真的疼了,连忙收回了手,嘴里还呢喃着:“有这么疼么?我没用力啊?” 她的手刚一拿开,沈翊又想按着她紧贴上去,但是怕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把她给…… 沈翊:“老婆,老婆,我的宝……” 他的嗓音忽然又变得低沉而蛊惑,高挺的鼻梁不停的摩挲着她娇艳的脸庞,像一只讨好主人,乞求奖励的小奶狗,让欧阳月毫无抵抗力。 欧阳月:“在呢。” 沈翊:“想要亲亲……” “……”欧阳月,“最后一……” 她刚一开口,话语便被沈翊全部吞没了。 …… 第240章 那我们尽快结婚! 鹏海市 御龙园后花园 “小月?” “小月!” 楼下,欧阳煦四处寻觅着欧阳月,但把后花园都逛了大半儿了,也没看到人影。 “人呢?” “陈姨不是说在赏花……?” 欧阳煦喃喃自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平光镜片上光芒一闪。 花园后面有一处湖泊,这要是真在花园赏花,喊了这么久怎么会无人应答,难道是掉水里了?这大冬天的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这儿,他拔腿就朝着湖泊跑去,疾步如飞,可到达湖畔时,湖水一片风平浪静,什么异动都没有,只有假山上一颗垂柳树疯狂摇曳着,隐隐绰绰的好像覆盖着什么,明显不正常。 他好奇的走近,依稀看见……树下,凉亭里,一对情侣紧紧相拥、亲吻,那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架势,简直忘乎所以,毫无顾忌,连他靠近了都没发现。 夜半三更的,大哥跟大嫂,可真会玩儿…… 这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家里就这一对年轻情侣,不是他们还能是谁?爸妈顾及这礼节,不让大嫂跟大哥同住一个屋,自己也是男人,理解,理…… 他刚要转脸,脚步猛地停住了! 等等! 那条毛茸茸的短圆尾巴,看起来怎么像小月的小兔子睡衣? 不可能,小月怎么可能夜半三更的在这里和男人亲吻? 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转过了脸,试探性的轻轻喊道:“小月?” “啊……” 欧阳月陡然听到欧阳煦的声音,吓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的推开身上的男人。 欧阳煦看到那场面,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似乎怎么都不敢相信。 欧阳月结结巴巴:“小…小哥,你怎么……” “沈翊!”欧阳煦反应过来,青筋暴涨,怒火滔天,抡起拳头就要朝着沈翊砸过去,“你怎么进来的?还对我妹动手动脚!我打死你!” “不要!”不想,欧阳月一把拦在他面前。 “小月,你干嘛?”欧阳煦的拳头顿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欧阳月目光闪烁,唇瓣轻颤,小哥虽然知道自己跟沈翊谈恋爱,可这劲爆的场面被他看到,他肯定不能接受,“小哥,是我让他来的。” “什么?!”欧阳煦惊吼,“大半夜的,你让他来自家后花园,是你傻还是我傻,你少帮他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什么!从小到大他就惦记你!还翻墙,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他……” 欧阳煦气的不行,这会儿完全把刚才说的理解给忘脑后去了,他同意沈翊跟小月谈恋爱是一回事,这翻墙幽会完全又是另一回事,不可原谅,登徒子! 欧阳月微微低下头,像一只做错了事,老实挨训的小兔子,小手不停的绞弄着睡衣。 “小哥,真的是我给他发的微信……” 以前她做错事,只要这个样子,小哥就会毫无理由的偏袒、原谅她,这次应该也会吧? “胡扯!”欧阳煦这次不仅没有原谅,还大发雷霆,看着她脸色绯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娇嫩的唇瓣被人咬的高高肿起的模样,仿佛自己悉心养护了多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似的,又心疼有气愤! “你前两天才跟说要保密,现在就被我抓现行,这不是前后矛盾吗?真当你小哥的脑子是白长的?说谎也不打个草稿?张口就来!” “小哥!” 欧阳煦正在教训着欧阳月,忽然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他抬起头,又惊愕又愤怒的看着沈翊,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欧阳月瘪着嘴笑,沈翊这顺杆儿爬的本领又精进了,以前他叫“小哥”就会招来眼刀,这会儿还胆子往火上撞,他这是想要干嘛? 欧阳月:“他叫你小哥!” “你给我闭嘴!”欧阳煦瞠目怒瞪,盯着沈翊:“我允许你叫我小哥了吗?我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小哥之前都答应了的。”沈翊方方从情欲中缓过来,醇厚嗓音里还有些沙哑。 欧阳煦:“我答应什么了就答应了?” “小哥,你忘了,上次在病床前,你亲口同意我可以跟月儿在一起的。”沈翊神色笃定,见欧阳煦还想说什么,沈翊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音频里,是一段对话。 欧阳煦:“这次我真的很感谢你,是你救了她,…………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能配得上小月的男人……但要是你的话,勉强配得上!” 沈翊:“真的?小哥你不反对了?” 欧阳煦:“我不反对,不代表我同意!那是小月喜欢,所以由着她,不忍她伤心罢了!” 沈翊:“不许反悔!” 欧阳煦:“反悔什么?” 欧阳月听完录音,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没想到小哥居然被沈翊摆了一道。 “我……”欧阳煦猝不及防的听到这段录音,脸色由白转黑再转绿,一时间精彩的很。他当时只是看在沈翊不要命救了自家妹妹,再加上小月喜欢,他不忍心拆散两人而已,竟然被他录了下来,现在来打他的脸,简直心机! “沈翊,你城府够深的啊,竟然还录音!” 沈翊谦逊,“小哥,我只是在录我跟月儿的视频,恰巧当时小哥进来了。” 欧阳月看着他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模样,赶紧过去安抚:“小哥,这可是有力证据哦,你自己亲口答应的……” “……” 欧阳煦被憋的脸色涨红,“那你们就能在这儿卿卿我我了?”他瞪着眼前的欧阳月,气的要吃人,“还敢当着我的面……” 欧阳月本来挡在欧阳煦和沈翊的中间,立刻往旁边闪了一步,离沈翊远一点,免得又触碰了小哥的神经。 沈翊理了理自己的大衣,站的笔直:“小哥,我们从北江回来之后就没见过,这热恋中的人,你理解的哈……” 欧阳煦被气的脑仁疼:“我理解个屁我理解,你别仗着小月喜欢你,你就肆意妄为,她那是被你迷惑了,是恋爱脑!还有,谁允许你叫我小哥了,谁是你小哥?” 沈翊听着欧阳煦的话,忽然开口:“那我们尽快结婚,那这样就名正言顺了!再说我们本身就有娃娃亲,也算是订婚了的。” 欧阳煦一怔,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说什么?”他刚明明是在指责他的登徒子行为,转个背他就说要结婚以证名分!简直狼子野心!够狠! “?!” 欧阳月也惊呆了,不过她想的却是,这丫的疯了吧,他连自家母亲都没搞定,就跑来小哥面前大放厥词,他是嫌自己在小哥面前的得分太高了么? 欧阳煦把欧阳月拽到自己身后,一张脸黑的不成样子,“沈翊,你少跟我提什么娃娃亲,之前还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翻墙的宵小之徒,你现在怎么来的怎么给我出去,再让我抓到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还扭头警告欧阳月:“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楼上去,这样跟陌生男人在楼下私会,成何体统!” 欧阳月小声嘀咕:“他怎么是陌生男子!他好歹是我男朋友啊!” 欧阳煦抬手在她头上就是一个爆栗子:“你还跟我犟嘴!赶紧给我上楼去!” 欧阳月不敢再反驳,只能顶着欧阳煦快要喷火的眼神,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欧阳月走的不见人影,欧阳煦死盯着眼前跟他差不多高的沈翊:“沈大少爷,你也请吧!” 沈翊刚想绕过欧阳煦,却被他一把拉着走到后花园的墙根儿底下,“你怎么翻进来的就怎么翻出去,别想着从大门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好嘞!小哥,正好我进来的时候避开了监控,就不劳烦小哥去查监控了。”说完,沈翊长腿一脚蹬在墙根的假山石头上,干净利落的翻了出去。 欧阳煦气的咬牙切齿,发誓明天就要找人加高院墙,并且增加院子里的监控,保证不留死角。 …… 欧阳月嘴里嘟囔着回到卧室,一开灯就看见十一还趴在原来的位置等着自己,她招手解除了等待的命令,十一起身伸了个懒腰,摇着尾巴欢天喜地的迎接着妈妈回来。 刚靠近欧阳月,它就凑到她的身边使劲儿嗅探,在自己妈妈的身上,仿佛有其他不一样的气味。 欧阳月揉着在自己身上一戳一戳的狗脑袋,拽着它的耳朵让它冷静,“儿子,你干嘛?我身上没有炸药或者违禁品,你不用闻的这么努力,太晚了,赶紧睡觉去。” 十一闻着那股围绕在欧阳月身上的那股气息,过了几分钟终于平静了下来,在欧阳月的催促下,终于回到墙角自己的小窝里,躺了上去。 欧阳月怎么可能不知道十一在闻什么,十一的鼻子那么灵敏,肯定是闻到了自己身上沾到的沈翊的味道,见十一不再缠着自己,她也拿了件干净的睡衣给自己换上。 …… ———————————————————————————————————— 鹏海市 江南紫金府 凌晨一点多,沈翊偷偷摸摸的进家门,刚准备上楼遛回自己的房间,就听见江美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儿了?” 沈翊转头就看见沈廷伟和江美琪并排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而沈廷伟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沈翊低声答道:“妈,我不是跟你说不用等我吗?” “这大年初一的,你这么晚不回来,我们睡得着么?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江美琪见自家儿子神情不是很好,虽然数落,但言语中还是有着关心。 沈翊摇了摇头:“妈,真没事儿,快睡吧,你看这都几点了。”说着沈翊也不等江美琪回答,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江美琪狐疑的把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沈廷伟推醒:“醒醒,别睡了,你儿子回来了。” 沈廷伟听到声音总算睁开了眼,怔怔的看着自个儿老婆:“怎么了?回来了?那我回房间睡了!”说着就要起身回房。 江美琪一把摁住他,没好气的说:“睡什么睡啊?” 沈廷伟还没回过味儿:“怎么啦?” 江美琪:“我跟你说话呀!” 沈廷伟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好,说说说……” 江美琪掰着手指头说:“前两天他跟我说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长的很好看,就是不太会照顾人,我一想呢,现在的小姑娘有几个人会照顾人的。” 沈廷伟随声附和:“是,像你这样会照顾人的,少之又少……” 江美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别打岔,我说正事儿呢,这臭小子别看平时跟我们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可他自己主意正的很,他肯定是真的喜欢人家,会不会照顾人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是吧?关键是今天搞成这样子,我心里有点不痛快!” 沈廷伟:“你有什么不痛快的?” 江美琪:“你刚刚没有看到他回来的那个样子,魂不守舍的,你说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多大本事,把他迷成这样?大年初一把他叫出去,一待一整天还这么晚,这叫什么,这叫不懂事,不会照顾人没关系,不懂事将来以后怎么相处啊?” 江美琪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却没听到回应,转头拍了一下沈廷伟:“又睡着啦?” 沈廷伟吓的一激灵,闭着眼睛答应了一声:“没有,我听着呢。” 江美琪听到他敷衍的话,更生气了:“听什么了?你听听听……” 沈廷伟:“沈翊的女朋友……” 江美琪:“怎么了,怎么了……” 沈廷伟:“我说你呀,就不要白费功夫了好不好。” 江美琪:“我不操心他操心谁?他要不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 沈廷伟:“万一人家看不上他呢?……明天还要早起,我得休息了,”说着就起身回房间了。 江美琪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爹?……” 而沈廷伟早已溜回房间,倒在床上睡着了 …… 第241章 潜伏 鹏海市 江南紫金府 大年初二 一大早,沈翊就给欧阳月发微信,问她昨天晚上回去后有没有被数落,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收到回复,一连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而他不知道的是,欧阳月的手机昨儿晚上就被欧阳煦没收了,不论她怎么撒泼打滚都无济于事。 沈翊等回信等到了日上三竿,总算是憋不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天都大亮了,昨儿欧阳月还跟他说今天一早全家要去外婆家,没道理这会儿还没起床啊? 沈翊抄起手机就给杜城打电话,得到的消息却是一切正常,欧阳月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们现在已经在出发去欧阳月外婆家的路上了。 沈翊刚开始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得到欧阳月安全的消息后,就大致猜到是欧阳煦从中作梗,不禁感叹自己的小舅哥真的不是省油的灯,自己的娶妻之路还很长远啊! …… 今天沈翊的家里请客吃饭,沈翊的小姑沈墨心带着老公儿子、还有他大伯沈廷柏一家人纷纷到来,让平时并不热闹的屋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别墅的客厅里其乐融融,女人们都在客厅里聊天,厨房里都是男人们在忙活,沈家的家风历来就是男人下厨房,就连沈翊三岁的小侄子都被自己爸爸喊去厨房帮忙剥蒜了。 临近中午,穿着围裙的男人们端着菜上桌,吆喝家人上桌吃饭。 “来来来,我们干一杯吧!”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梁濯是沈墨心的儿子,比沈翊小几岁,今年还在读高中,即使两人年龄相差了好几岁,可梁濯却挺喜欢沈翊这个表哥,在吃饭的间隙,他见沈翊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在跟家人说话,可眼神明显关注着手机的信息。 梁濯放下筷子,凑到正在看手机的沈翊旁边,偷瞄着他的手机,低声说:“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一听这话,沈翊冷峻的眼神立刻就扫了过去。 梁濯撇了撇嘴,一副我了解的表情:“你一大早上就看手机,看你这样,好像人家都没搭理你吧?” 沈翊不想跟梁濯这个小屁孩儿计较,说了他也不懂,就把手机踹进兜里。 而梁濯却不依不饶,硬要显摆:“哥,你这也太逊了,简直辜负了咱们家的基因,我现在随便给一妹子发个微信,那都秒回。” 沈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的夹菜吃。 “牛刀小试!”,梁濯见他不信,掏出手机对着桌子上丰盛的菜拍了个照,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就连续响着微信提示音,他把手机在沈翊面前晃了晃,脸上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沈翊本不愿意跟他计较,可没想到这臭小子在自己眼前瞎显摆,这就怪不得哥哥不仁义了。 沈翊冲他邪魅一笑,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沈墨心,“小姑!” 沈墨心:“啊?怎么了小翊?” 沈墨心很喜欢沈翊,虽然江美琪总说沈翊皮,可在很多亲戚朋友的眼里,沈翊一直都是“别人家小孩”的存在,即使他当初走了艺术的道路,但是他的各个科目都是名列前茅,在学校里也都是学霸级别的人物。 沈翊:“梁濯今年考试成绩怎么样?” 这话一出,正往嘴里塞菜的梁濯当场就石化了! 沈墨心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别提了,英语、语文吧还马马虎虎,就这理科,数学、物理、化学实在是上不去!有空你多帮帮他吧!” 沈翊郑重其事的回答:“小姑,是这样,像数学、物理这样的理科,一定要多做题!” 梁濯在一旁听到沈翊这么说,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心里默念:“哥,我就刚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摆了我这么一道!还是亲哥吗?” “对对对!”沈墨心听后却连连点头,看向梁濯:“我对你太松啦!趁着你哥在家,这段时间你多像他请教,我把卷子都给你搬过来,就是要麻烦小翊你多费心了,他要是不听话,直接动手!” 沈翊点头,再加把火,“小姑,姑父,你们放心,我们家是有理科基因的,多做题,一定可以激发!我反正回来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可以给他辅导辅导。”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的梁濯,“你说是吧?” 沈墨心却一脸高兴:“对对对!” 梁濯的爸爸梁铭哲也连连附和:“对对对,听你哥的!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你哥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你就什么时候回家,等下我回家把你的寒假卷子全给你带来!” 沈翊如同没见到梁濯满头的黑线,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语重心长的说:“小濯,别辜负我们家的基因啊!加油!” 小样儿,跟我玩儿,玩儿不死你!你再能啊!我沈翊一般都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一桌子的人端起酒杯,为梁濯加油打气,只有梁濯面色不佳,内心吐槽自家表哥腹黑,自己就说了他一句,没想到被摆这么一道,这家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嘛!? 下午,家里人都聚在一起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沈翊独自走到阳台,看着手机微信还是没有欧阳月任何信息,给杜城打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铃了半天,在山里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杜城终于接了起了电话:“什么事儿啊?” 沈翊直奔主题:“我老婆呢?” 杜城:“你找你老婆电话打我这儿来干嘛?你没她电话啊?” 沈翊冷哼一声:“我要能联系上她我给你打电话干嘛,赶紧的,别耽误功夫,让她接电话!” 这会儿杜城正跟着家里的年轻人在的山林里玩儿,欧阳月爬山爬累了,正拽着走前面的十一,借着十一的力慢慢往上走。 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欧阳煦和李彦博两人,一人扛着锄头,一人提着竹篮,在竹林里刨笋,而顾瑶早拉着杜倾跑山顶上看风景了,欧阳霄担心杜倾不适应山路,也跟着一起去了山顶。 杜城停下脚步,向欧阳月吹了个口哨。 欧阳月见他神神秘秘的模样,牵着十一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杜城把手机递给她,低声说:“接电话,你们家沈翊找你!” 欧阳月狐疑的接过手机,拽着着十一走到一颗树后坐下,躲到欧阳煦看不见的地方,小声的说:“我在,你怎么打电话打到杜城这儿了?” 沈翊:“我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就只能打到杜城手机了。” 欧阳月:“还不是怪你,让你乖乖在家,你倒好,翻墙,这下好了吧,害我手机都被没收了,电脑上微信都登录不了,我上哪儿回你信息去?” 沈翊连连认错:“是是是,怪我,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欧阳月:“在外婆家的山上玩儿呢,怎么了,有事儿?” 沈翊有些失落:“哦,本来还想问一下你,下午有没有时间出来走一走,我听我表弟说东湖沿岸开发了新的旅游项目,想跟你一起去转转。” 欧阳月:“来不了,我小哥还气着呢,手机都不还给我,而且明天还要去爷爷那儿,没空溜出来了。” 沈翊语气里有一丝明显的委屈:“好吧,那你们玩儿的开心点,回来了你拿杜城手机跟我发个微信。” 欧阳月:“好!” 沈翊:“对了,上次你说大年初六要跟安队他们一起聚会,我能来接你吗?” 欧阳月:“到时候再说吧,等我这两天观察观察情况再决定,我这次是无比庆幸予哥没把聚会定在我家,不然你还真不能来了。” 沈翊:“好,我找你我就给杜城打电话!” 欧阳月:“我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她看着欧阳煦已经提着竹篮跟李彦博有说有笑的往上走了,赶紧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杜城,镇定自若的跑去跟他们打招呼,仿佛刚才跟沈翊偷偷打电话是没有的事儿。 杜城收好手机,看着欧阳月的背影,连声啧啧,“这恋爱谈的,知道的是在谈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潜伏呢!” …… 挂掉电话,沈翊翻看了一下手机地图,他知道欧阳月外婆家的大概位置,反复对比以后,他拿着随手那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正在打麻将的江美琪看他那着急忙慌的模样,赶紧喊住他:“诶,你去哪儿?” 沈翊一边穿外套一边答道:“景区。” 梁濯拿着外套也跟着沈翊:“哥,我跟你去。” 梁濯才不想在家,现在家里出了大哥家小侄子在上幼儿园之外,就他一个读书先生,留他一个肯定又要被父母念叨,还不如跟着出去玩儿。 两兄弟不等家里人的答应,就一前一后的出门了。 沈廷伟冲两人的背影嘱咐一句:“你们俩早点回来啊!” 而江美琪早就发现沈翊今天的魂不守舍了,这下看着沈翊跑出去,麻将都不打了,掏出手机就给上次碰到的邻居阿姨发微信:“你上次发照片的那个姑娘,现在找着对象了吗?” 那阿姨也很快回复:“哪儿那么快啊?这两天也没碰见她妈,还没来得及说呢。” 江美琪:“那要不你先别推了,明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跟沈翊提提。” …… ———————————————————————————————————— 下午五点,沿湖大道上,沈翊在前面快步走着,同时还四下张望,仿佛在找什么。 “哥,咱都走了一下午了,能不能歇一歇呀?啊?……”梁濯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气喘吁吁,可前面的沈翊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高声哀嚎:“都一万五千多步啦!” 看到前面有个长椅,梁濯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反正我不走了!” 沈翊回头见他坐在长椅,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叹了口气,折返回去挨着梁濯坐下,这点运动量对于他这个经常跟着杜城他们一起训练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梁濯掏出手机翻看着信息,“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家跟我的妹子们聊天呢!” 听到这话,沈翊掏出手机,对话框里欧阳月的信息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回音,而杜城那个聊天框更夸张,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还停留在十天前。 看着安静的手机,沈翊紧蹙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可是没人跟我聊天。” 梁濯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清冷,反而笑嘻嘻的伸出手:“要不你交我点儿学费,我教你两招。” 沈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不屑,顿了几秒钟,“回家吧!”说完也不管梁濯,快步离开。 “歇会儿不行吗?”梁濯看着他潇洒的步伐,又是一顿哀嚎,可这次沈翊头也没回,梁濯只能认命的跟了上去,“等会儿我。” 当沈翊开着车从沿湖大道往家走的时候,欧阳月一行两辆车跟他对向而过,不过开车的是欧阳煦和欧阳宇,欧阳月今天爬山累了,正在后排枕着十一打瞌睡,两人就此错过。 …… 第242章 我哥喜欢男的?! 鹏海市 栖霞山 欧阳家老宅 大年初三 清晨,栖霞山的东面,太阳缓缓升起。 年过八十的欧阳桦,却精神矍铄,苍白稀疏的头发整齐地贴在他的两鬓上方,干净整洁,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妻子关丽君在一旁品茗,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髻,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 楼上卧室,欧阳月推开房间的窗户,伸了个懒腰,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十一一大早就被欧阳煦带着出去遛弯了,城市里难得有这样的环境,这两天可着劲儿让它撒欢,欧阳月也正好乐的清闲,美美的睡了个懒觉。 一阵冷风吹来,欧阳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慢悠悠的晃悠着下楼吃‘晚’早饭。 关丽君见到欧阳月打着哈欠下楼,一脸慈祥的冲着她招手:“囡囡起来啦!饿了吧,早饭都在厨房温着呢!我让人给你端出来。” 欧阳月坐到关丽君身旁,挽着她的手撒娇:“奶奶,你怎么都不叫我起床,我爸他们呢?怎么都不在?” 关丽君一脸慈爱,抚摸着她挽着自己的手,“难得放假睡个懒觉,十一我都让你小哥去帮你遛了!” 欧阳桦也摘下老花镜,放下报纸,语气里充满了对孙女的关爱:“是啊,你们这干警察的,加班熬夜都是常态,放假那么早起来干嘛?你爸妈他们带着霄霄和霄霄媳妇儿他们去看梅花了,今年的梅林开的可很好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佣人把早点摆好,请他们过去用餐,老两口虽然早上吃过了,可为了陪孙女,又再吃了点。 关丽君拿起盘子里的一个肉粽:“我孙女最爱吃粽子了,奶奶来给你剥。” “嗯!”欧阳月喝着牛奶,享受着来自爷爷奶奶的关爱。 欧阳桦小心的叮嘱妻子:“小心,别烫着啊!” “没事儿。”关丽君边剥边念叨:“我特意让他们用紫米来包的,还加了咸蛋黄,是你最爱的。” “好!”欧阳月接过粽子,小口的吃着。 爷孙三人正其乐融融的吃饭,欧阳宇走了进来:“囡囡你可算起来了。” “爸,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欧阳月啃着粽子,好吃的味道让她眯了眯眼睛。 欧阳宇拉过椅子坐下:“你妈拉着小倾说不完的话,她们慢慢逛去了,有你大哥陪着她们呢,我就先回来了。” “哦。”欧阳月指了指桌上的早点,“爸,你要不要再吃点!” 欧阳宇让佣人多拿了一副碗筷:“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我也陪你再吃点。” 吃完早饭,欧阳宇对欧阳桦说:“爸,中午就少准备点菜,下午我们还要赶回去呢!” 一听这话,关丽君就不乐意,脸色一顿,“谁说的?吃了晚饭再走!一年来不了几趟,好家伙,匆匆忙忙回去干什么呀?小霄第一次带孙媳妇回来,我还得好好稀罕稀罕呢!” 欧阳宇揽着老母亲的肩膀,解释说:“妈,我下午跟人家约好了,打打麻将嘛!” 关丽君眼眸一瞪,抬手就要拧欧阳宇的耳朵,可欧阳宇往后退了一步,笑道:“要不这样,您跟我爸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去!我晕车!”老太太一摆手,“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麻将,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孙女说了算。” “对!”欧阳桦和关丽君殷切的目光就都看向了欧阳月,“囡囡,你说!” 欧阳月把最后一个桃花糕塞进嘴里,完全忽视自家老爸求助的眼神,“那……必须得吃了晚饭再回去啊!大嫂没来过栖霞山,咱们这儿也算是风景名胜呢!必须让大哥下午带着她去玩儿个遍!我和小哥就在家陪爷爷奶奶!” “对喽!”此话一出可是说到了老两口的心窝里,欧阳桦哈哈大笑,神采奕奕的指着欧阳宇:“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人囡囡懂事呢!” 欧阳宇无语,叹了口气离开了,自己这小棉袄今天算是漏风了。 欧阳桦微笑着看着欧阳月:“囡囡,下午爷爷带你去挖笋,今年的冬笋特别甜,还有甘蔗,你上次不是说想吃么,我特意让人找了新品种,可甜了,还有柚子,到时候给你外公他们也送点过去。” 欧阳月微笑着答应:“好!我再带些给同事、朋友们尝尝,说这是我爷爷亲自种的!” “好好好!”欧阳桦爽朗的笑了,炯炯有神的眼里全是爱意。 …… 欧阳桦和关丽君虽然现在衣食不愁,但是以前常年在部队的好习惯还是保留着,带着家里的佣人这片山上种了一些果树,竹林,甚至还有鱼塘,这样家里人既能吃到纯天然、无公害的蔬果,同时又锻炼了身体,简直是一举多得。 每到各种作物到了丰收的季节,都会采摘了给家里人送些去。 经过一下午的忙活,傍晚,全家人在后院里围坐在一起收拾着下午上山的收获,有砍回来的甘蔗、脑袋大的柚子、新鲜的冬笋,还有从鱼塘里网回来的青鱼。 杜倾和杜城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今年来到鹏海市,山上山下的玩儿,让他们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也理解到了书上所写的:丰收的喜悦。 就连平时在家光拆家的十一,也背上了给它特制的背篓,一趟一趟的往家运笋子,乌黑的毛发沾满了泥土,今晚少不了又要洗澡。 杜倾拿着最大的一个柚子跟欧阳霄显摆:“你看,这个柚子是我亲自爬上树摘的。” 欧阳霄宠溺的一笑:“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爬树!” 杜倾指了指杜城:“都是这臭小子教的,小时候他最皮了,上树掏鸟蛋,下水抓鱼,他都干过,小月,我跟你说……” “唔……”杜城在杜倾刚要说他小时候糗事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欧阳霄想要帮杜倾解围,可杜城一点都不让,他只能旁边干看着,急的直搓手。 杜倾不甘示弱的拧着杜城的耳朵,总算让杜城缴械投降。 在场的人看着打闹的姐弟,也都哈哈笑出了声。 欧阳桦和关丽君跟杜倾虽然只是接触了短短一天,却很喜欢杜倾那不拘小节的性格,对她是满意的不得了,温婉大气,长相不凡,年纪轻轻就能撑起家业,简直是他们眼里长孙媳妇的理想型。 欧阳宇接完电话过来,拍了拍李静雯的肩膀,小声说:“诶,你大哥他们已经到咱们家了,正等着咱们呢!快点吧!” 李静雯指了指一地的收成:“急什么,这些可都是你的宝贝女儿和儿媳妇今天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我是想现在分好了,到时候一人一份,就不用回家再折腾了呀!” 关丽君附和道:“静雯说的对啊!” 欧阳宇看着一地的收成:“这样吧,爸,妈,我和静雯先带着分好的这些先走,剩下的你们包好了再放另外一辆车,她大哥一家都到了,干等着不好!” 李静雯想了想:“也行,这样吧,我们带囡囡、小倾和杜城一起先回,这一大堆让他们哥俩留下来收拾。” 欧阳煦和欧阳霄表示同意,一个心疼媳妇儿,一个心疼妹妹,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成。 关丽君一脸的得意,指着地上一堆的蔬果,“对了,儿子,你可得跟他们说,这笋啊、甘蔗什么的,可是我孙女和孙媳挖的,吃了有福气!” “是是是!”欧阳宇连连答应,等收拾了好几筐子,大家一起把东西搬上车,把平时宽敞的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 老两口一路把他们送到大门外,关丽君一手握着欧阳月,一手拉着杜倾,依依不舍的告别。 …… ———————————————————————————————————— 鹏海市 江南紫金府 回程的路上,欧阳月拿杜城的手机给沈翊发信息,告知他今天一天的收获。 而原本失落的沈翊,在客厅的角落里无精打采的辅导梁濯的功课,收到微信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立刻阴转晴,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就连正在被线性运动、摩擦力、简谐振动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梁濯都叹为观止。 梁濯很想看到底是谁能让沈翊脸变得这么快,做题的眼睛偷瞄上了沈翊的手机,当看到对话框顶上显示的名字是“杜城”的时候,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这这这……也太劲爆了吧,我哥喜欢的是男的?不是吧?可偷瞄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确认,我哥是在跟这个“杜城”,这个“男的”“谈恋爱”! 沈翊沉浸手机中,眉眼含笑的跟欧阳月聊着天,倾诉着思念,完全忽视了梁濯惊恐的小 忽然,那头在客厅嗑瓜子的江美琪和一位年轻的阿姨招呼沈翊过去。 那阿姨喝了口水,拉着沈翊坐下,再次跟他确认:“诶,沈翊,我吃饭的时候跟你聊那个小姑娘,你不再考虑考虑啦?” 沈翊礼貌的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未搭话。 “你照片也不看看你说……”那阿姨给江美琪递了个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 江美琪赶紧附和:“看看,看看!” “对啊,直接见个面就好了,那姑娘跟你一样,都是学艺术的,你们也有共同话题,而且你们两家门当户对,你就当给自己个机会嘛!也不耽误你什么时间的,你看……” 沈翊温柔一笑:“阿姨,不用了,别浪别人的时间,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梁濯那题做出来了没有!” 江美琪和阿姨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知道是彻底没戏了! …… 沈翊检查完梁濯做的题,见他做的一塌糊涂,不过现在他的心情很好,又耐心的跟他再讲了一遍,就又抱着手机。 梁濯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忿忿不平的划拉着,嘴里嘀咕:“哼,大过年的,你们都在玩儿,你看看,这打牌的打牌,玩儿游戏的玩儿游戏,看电视的看电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这儿做题,还有没有天理,凭什么!……” “就凭你是高考生!”沈翊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编辑文字,“谁让你考那么点儿分的?简直是辜负了我们家的基因!” “哼!哥,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就打趣了你一句,你就这么报复我!”梁濯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刷题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在这儿刷,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玩儿的不亦乐乎,就我在这儿刷题,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沈翊:“是啊!我就是故意的,但我这是为了训练你的抗干扰能力,提升你的专注力!” 梁濯:“你少来,你这是假公济私,趁机报复!” 沈翊不置可否,一脸的真诚:“你知道吗?莎士比亚为了培养自己的学习习惯,经常捧着书到闹市的一角去读,以便锻炼自己的自抑力,培养自己‘闹中求静’的本领。所以说,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怎么能说我这是打击报复呢?你别那么狭隘!” 梁濯都快要哭了,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以为我是你吗?我要能有这本事,还会被虐的这么惨!” 沈翊戳了戳他的头:“行了,别废话,赶紧做,有你这跟我废话的时间,那大题都写完了!” 梁濯无奈,哭着一张脸继续演算,嘴里小声嘟囔着:“劝你适可而止,逼急了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二婶!……” 沈翊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专心专意的跟自家老婆聊天,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 欧阳月:“东湖湿地公园在举办灯会,我好想去看!听说今年办的特别好!” 沈翊:“好啊,我陪你去!” 欧阳月:“算了吧,要是被小哥抓到了,那就惨了!他现在都还气着呢!” 沈翊:“那我们偷偷去!让杜城帮忙打个掩护,就说安队找你有事儿!?” 欧阳月:“你一天天哪儿想的那么多鬼主意?” 沈翊:“我这是被逼无奈,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搞的跟偷情一样!老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 欧阳月:“你先搞定你妈吧,我先探探我爸的口风再说,也不急于一时,再过几天就回北江了。” 沈翊:“路漫漫其修远兮~” 欧阳月:“好了,少拽文,留着你的好文采帮菲姐出黑板报吧。我已经到家了,大哥、小哥都还在爷爷那边呢,等他们回来肯定很晚了,要不我们……” 沈翊:“行,等我!我现在出发!mua^” 欧阳月:“东湖见!” …… 这还等什么,见媳妇最重要! 沈翊立刻收起手机,随手拿了件外套,起身跟梁濯说:“你好好做,我出去一趟,等下回来检查。” 梁濯耷拉着脑袋,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沈翊路过客厅,跟在客厅的江美琪打了声招呼:“妈,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了!” 江美琪:“诶,你去哪儿啊?” 回答她的,只有沈翊匆匆离去的背影。 江美琪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瓜子扔茶几上,旁边的阿姨抱怨:“哎,我就不该问,肯定是那个长的漂亮的,又给叫出去了!” …… 第243章 花灯(1) 鹏海市 东湖湿地公园 到家后,欧阳月就跟父母说要带杜城和杜倾去看灯会,江美琪有意撮合杜城和欧阳月,听她这么说,就找了个借口把杜倾留在家里,给他们俩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而欧阳月慌着出门见沈翊,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火急火燎的上楼换了件衣服,就拽着杜城着急匆匆的跑了,而杜城因为是在帮沈翊打掩护,也忽略了江美琪略有深意的眼神。 倒是欧阳宇一脸的不赞同,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杜城身为刑警,危险系数太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家女儿怎么办,而且他并不希望女儿远嫁,这鹏海距离北江有四百多公里,要是女儿受欺负了,他想帮忙出气都来不及。 可他实在是拗不过自家老婆,只能黑着一张脸,眼睁睁看着杜城和欧阳月嬉笑出门。 …… 今晚的东湖公园特别热闹,人声鼎沸,不管是本地的,还是春节出来游玩的,把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 杜城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拽着欧阳月往碰头的地方放走,“欧阳,你跟紧我,人太多了,别跟丢了。” 欧阳月亦步亦趋的跟着杜城,周围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好,我知道,这是整个鹏海的人都来了么?怎么这么多人?” 杜城费力的剥开人群,把欧阳月护在身后:“大姐,这是春节放假,哪儿哪儿都是人,你没看停车的时候,车都停在两公里外了吗?你们也是,约会不找个安静的地儿,光来人多的地方。” 欧阳月也很无语:“我怎么知道这里这么多人?往年也有灯会,可也没这么多人啊!” 杜城一路披荆斩棘,总算看到了站在灯会大门口武警执勤岗旁边的沈翊。 沈翊看到他们俩,快步上前迎了上去,拉着欧阳月的手:“老婆,见你太不容易了!” 欧阳月挽着他的胳膊:“这不是没办法嘛,回北江就好了,乖,听话啊!” “我才不容易!”杜城拍了拍身上似有若无的灰尘,没好气的说:“我好不容易今年不用帮忙执勤,还被拉来人挤人,真的是够够的。” 沈翊嘿嘿一笑:“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以前你是执勤,现在是游客,心境不一样,对吧!再说了,你要是觉得挤,你可以去车里等!” “滚!”杜城斜了沈翊一眼,“凭什么你们俩玩儿,我在车里憋着,我还就要跟着去了!” 沈翊见到欧阳月,心情很好,再加上他还指望杜城给帮忙打掩护,肯定不能卸磨杀驴,赶紧安抚“驴”,“去去去,一起去,咱们城大队长辛苦了!” 杜城瞪了他一眼,四周的人群喧嚣声让他揉了揉耳朵:“这里人太多了,先进去吧,门票呢?” “这儿呢,我们从东门进去。”沈翊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门票晃了晃,带着两人一起去排队。 三人跟着人群检票进入园区,随着人流分散,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挤了。 园区的道路两旁都挂满了五彩缤纷,奇形怪状的花灯,照得满街灯火通明,旁边的小摊,有卖各种小吃的,有卖各种好玩的,应有尽有。 一对情侣跟他们擦肩而过,当欧阳月回头的时候,就只远远的看到了那两人的背影,只是那女生顶上飘着的一个粉红色的兔兔气球,特别可爱。 欧阳月觉得很好看,就多看了两眼,沈翊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问她:“你喜欢?” 欧阳月点头:“就是觉得很好看!” 沈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那我去问她哪里买的。” 欧阳月一愣,可这时沈翊已经把她托付给杜城,“你看好她,我马上回来!”说完不等杜城回答,自己径直去追那个飘走的“兔兔气球”。 杜城无奈的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心里暗骂:“沈翊这恋爱脑真的是没救了!下次欧阳要星星,我看你爬天上去给她摘!” 嘴里嘀咕是嘀咕,可杜城还是注意着周围的人群,避免两人被拥挤的人群冲散了,要是真不见了,他到哪儿变一个人出来给沈翊? 欧阳月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沈翊离开的方向,过了几分钟,沈翊手里牵着一个粉色的兔兔气球回来了。 欧阳月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她的心里倾泻了出来,“你真的买到啦?” 沈翊一边把气球系在欧阳月肩膀上的蝴蝶结上,一边描述他买到气球的过程:“我刚刚一路追过去,追到那个厕所门口,我说:‘你好,你这个兔兔气球哪里买的?’,她吓到了,以为我要干嘛?我说‘我要给我女朋友买!’她就说在那个廊亭的那里,但是他是走动着卖的,你要快点哦!然后我就跑跑跑过去,然后我就找了半天,我大老远就看到哪里有一大团飞着的气球,就立马冲过去,就怕他走掉。” 欧阳月被沈翊的念念碎逗笑了:“走掉了就算了,这里这么多人,何必那么费事?我又没说要!” “你说好看,其实就是你想要了,我老婆怎么能没有兔兔气球呢?”沈翊系好气球,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拨弄了绳子,“怎么样,喜不喜欢?” 欧阳月笑着点头:“喜欢,喜欢!” 杜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哎哟,你们俩能不能注意一下,收敛一点,大过年的虐狗,有意思没意思了?” 沈翊眉毛一挑:“那我给省厅的苏队打个电话?” 杜城被气的直接甩手走了,什么人啊这是!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沈翊和欧阳月见他黑着一张脸往前走,两人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却笑的前仰后合。 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了悬挂花灯的广场,这广场呈一个巨大的六角星形状,上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广场中央有个圆台,台上的几名飞天舞者装扮的舞者,犹如飞舞的人间仙子,舞姿甚是好看。 另一侧是个巨大的荷花池,此时的荷花虽已凋谢,但是池中却停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花灯船,大的足有十多米长,小的只能容下一人,天上的明月与灯船相倒映,美的一塌糊涂。 不少年轻男女聚在一起猜着路边挂着的一排排灯迷,时不时还传来几声争辨声;小孩子们则一手提着小花灯,一手拿着糕点,欢快的来回奔跑。 三人手里已经拿着不少刚才小摊上买的吃食,一路逛吃逛吃,好不惬意。 绕过圆形广场,三人走到另外一条小道,前面的也搭建起来舞台,远远看去人头攒动,并有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诶,前面是什么热闹?”欧阳月有些好奇,这舞台上在表演什么,怎么这里的人比刚才跳舞的人围绕的人还多? 欧阳月被远处热闹吸引走了,沈翊怕她丢了,快步跟上去,“老婆,你等等我!” 沈翊个子高大,看清舞台上表演的节目,转头对她说:“是川剧的变脸!” “是么?”欧阳月努力垫着脚尖。 沈翊看着旁边那个又蹦又跳,努力想要看到变脸的可爱身影,沈翊眼眸一转,一弯腰,将她扛在了自己的肩上,“这样,看得清楚了么?” 欧阳月被沈翊扛在肩上,初时十分讶异,但她很快坦然接受,“特别清楚!” 一时间,欧阳月成了全场视野最好的人,同时也引得周围的情侣纷纷效仿。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时候,煞风景的杜城又出现了,有些阴阳怪气的说:“诶诶诶,你俩能不能注意下影响,你把她抱这么高,人家后面的人还看不看了?你看看这周围。” 欧阳月拍了拍沈翊,“花仙子,把我放下来吧!” 沈翊依言把她从肩上放了下来,对于杜城的碎嘴,他很不开心:“杜城,我看你就是酸!” 杜城冷哼一声,正要还嘴,就听身后的一对情侣,女生不满的对男生说:“你快抱我起来呀,你看看人家!” 男生无奈的回答:“我抱不动啊,你太重了!” 闻言,欧阳月拽着沈翊快速离开,这不一小心还成为了人家比较的模板了,这可太不好了,杜城也跟了上来,“看吧,你们硬是要让别人吵一架才乐意,你俩咋就这么坏呢!” 沈翊耸耸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宠我媳妇儿我乐意!管得着么?” 三人嘻嘻哈哈的继续逛灯会,走到东湖边,这片东湖并不是人工湖,而是引流了长江的活水湖泊,不少年轻人围在桥下,将写着祈福的小字花灯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放入,远处湖泊上已经飘着不少闪烁着荧荧烛光的花灯。 沈翊握了握欧阳月的手:“我们也去吧,等我去买灯和笔!” 欧阳月眸子亮了亮,“好啊!我们一起去买的,杜城,你去不去?” 杜城:“旅游的四字真言‘来都来了’,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 沈翊牵着欧阳月的手,把她护在身后,穿过熙攘的人群,卖灯的门店里挤满了买笔选灯的青年男女,一个个胳膊伸出老高,手里的手机扫描门板上贴着的二维码。 沈翊虽然带着口罩,但露出的半张脸依旧是帅的一塌糊涂,店门口站着的一个帮忙买东西的女子也是年轻小姑娘,一见到沈翊的模样,还没等他开口,就将紧俏的纸笔递了两份过来。 沈翊抬眸敲了她一眼,礼貌道谢。 小姑娘一听,脸颊瞬间红了几分,目若秋水的柔柔说了句:“不客气!” 杜城忍不住感叹,用手肘捅了捅沈翊的胳膊,掩唇低声调侃:“果然啊,这长的好看就就是有好处!” 东湖公园的灯会一般举行到每年的4月中旬才会结束,春节期间前来游玩的多是年轻人,老人反而会避开高峰期。 哪怕沈翊带着口罩,可通身散发出的气质,依旧让不少年轻姑娘侧目驻足,再加上旁边还有个高海拔的杜城,就更加吸引人,一路上大大小小、前前后后的将三人围成了好几个圈。 沈翊白了杜城一眼:“这好处给你要不要!” 欧阳月眼见两人又要斗嘴,再加上人更多了,反手抓着沈翊的手就往湖边走:“走走走,放灯,放灯!” 待三人在岸边找到了处人少的地方,沈翊拿出纸笔和其中一盏花灯给他,欧阳月笑嘻嘻的结果,低着头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无事可干!” 对于欧阳月她们这样的法医来说,他们能留住岁月的痕迹,能定格罪恶现场,能让尸体说话,能让真相还原,总奔波于解剖室、殡仪馆、火化场,但是他们却最希望,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无事可干”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写完,欧阳月满意的将纸条叠放起放入花灯底部,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沈翊,忍不住追问:“花仙子,你写完了吗?” 沈翊点头:“嗯!” 欧阳月:“给我看看!” 沈翊握着她摊开的小手:“这愿望给别人看了,就不灵了!” 欧阳月挣脱开,一脸的戏谑:“子不语怪力乱神,咱们要相信科学!”说着就去拿他手里的花灯。 沈翊把花灯高高的举起:“不给,就是不给!” 欧阳月抢不到,撇了撇嘴:“不给看算了,小气!” 沈翊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甘愿为她下跪祈愿:“祈求沈翊和欧阳月生生世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平安顺遂!” 水面上不少燃着的花灯散发出明黄色星星点点的光芒,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花灯点燃,轻轻放在了水面上。 欧阳月也将花灯放入湖中,一双眼衬出满满的烛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