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军神》 第一章 天子门徒 第一章天子门徒 建章宫外,一队侍卫穿行而过,为首者身着白甲,肩披红色披风,银白色的头盔在月色的照耀下,煞是威武。 一双剑眉目直视前方,但是目光却在不住的扫视周围。作为羽林军的一位卒长,严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巡视着澄清殿。 “要你们有什么用。说!有什么用!” .......... “废物!一群废物!” 澄清殿内不时传出当今天子的大喝,可严冬却没有停留,甚至这些言语刚一传进他的左耳,就又从他右耳传出,对于他们这些天子禁卫,最忌讳的就是听到不该听的话,这是严冬父亲在世时经常对他说的。 穿过一片片空地,巡走在一道道高深的围墙下,严冬带着自己的队伍,不停的查看着每一处角落,即便碰到另外的队伍,也只是点头示意,然后擦肩而过,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作为羽林军中的一员,他们需要护卫着建章宫的安全,特别是像今天这样――天子驾到。 建章宫是长安城外的一处的宫苑,也是当今天子洪武帝最喜欢的一处的宫苑。而羽林军,正是因为建章宫而立,所以羽林军也俗称天子门徒,这样的称号,甚至连守卫皇城的期门军都无可加诸。 朱红色的高大围墙,气势磅礴的宫殿,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建章宫的不凡,而严冬不住的穿梭其中,从子时到寅时,没有一刻的停歇。 天空虽然还是黑暗,月亮依旧悬挂在天空,可严冬已经到了交接的时刻。一排排披甲带刀的羽林军从停军阁中走出,扩散到整个建章宫。待交接完毕后,一排排羽林军又从四面八方向停军阁汇集。 往常回到停军阁,严冬都会休息一会儿,而后起来晨练。但是今天不同,他要回家。如果严冬只是羽林军的一位卒长,当然不会有休假这样的待遇,可要是再加上他昭侯的身份,这样的特权也就很平常了。 拿下头盔,卸下甲衣,严冬换上平日的衣服,一番洗漱,而后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天亮。 “严冬,闫冬,现在,我只能是严冬!” 哎!心中一声叹息,严冬闭上了眼睛。 认真的算起来,严冬来到这个世上已经20年了。本以为自己会平平安安的渡过这一生。但是五年前的变故让他毅然的放弃了安逸的生活,投笔从戎。 这是一个战乱与和平共存的世界,所有的生活与严冬前世的历史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王莽新政成功了。 没错,就是这样,王莽的新朝延续了80年,而后又被推翻,形成了如今三大王朝的格局。 大汉,大乾,大周。 如今三大王朝摩擦不断却又相安无事,而严冬就身处于北方的大汉。 大汉乃是延承西汉,依旧是刘姓家族,当今天子刘启乃是汉高祖刘邦的第三十四世嫡孙。一样的三公九卿,一样的分封与郡县同行,这些一样让严冬恍惚之中略带着迷茫。 严冬觉得自己会这样迷迷糊糊的度过一生,可是五年前的变故让严冬的恍惚和迷茫都消失了,身为将军的父亲突然身死让严冬清醒过来,自己父亲身体健康,且身为将军要职,基本不会冲锋在线,怎么可能突然暴毙。这所有的一切让严冬明白,这不是一个平静的世界,争斗,战争,死亡,依旧存在。 自严冬的父亲严顺开身亡后,他就继承了昭侯的爵位。同时拜托自己父亲的好友姜涂进入军队。身为期门军副统领的姜涂很快便将自己安排在了羽林军。 如今,严冬虽然才刚刚20岁,却已经在羽林军当值五年。 时间在严冬的思索中飞逝着,当严冬再睁开眼睛时,一丝橘红色的阳光已经斜照进屋内,起身,收拾一番,严冬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严冬,又回家啊!” 建章宫偏门,严冬牵着马,缓缓的朝宫外走去。 “是啊,许久没回去,今日回去看看!”严冬笑着答道,然后又说:“张校尉,用不用我给你带点东西!” 张帆迎了上来,拍着严冬的肩膀,低声说道:“正好,这不是刚发了俸禄吗,严冬,你帮我带回家!” 说着,张帆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然后又将一封信一块儿递给了严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行,没问题。”应承着,严冬将东西收了起来。 “麻烦你了。行,那你赶紧走吧,不耽搁你了。”张帆笑着又拍了拍严冬的肩膀,而后示意他离开。 点了点头,严冬牵着马走出建章宫,而后一跃而起,坐于马上,右手扬鞭而去。 “驾!” 看着严冬一人一马的身影越来越远,张帆满眼的羡慕。 “校尉,我就不明白了,严顺开不是死了吗,严冬也就是个卒长,您和他客套什么啊!”一旁,余士奇不悦的说道。 “你懂什么,虽然严顺开死了,但是他那些朋友可都还活着,要不然你以为严冬怎么能进咱们羽林军呢。”张帆白了余士奇一眼。 “可是,我听说严顺开以前得罪了平王,所以严冬虽然来咱们这里五年了,依旧是一个卒长。”余士奇一副小心的样子,低头说道。 一把推开余士奇的脑袋,张帆不耐烦的说道:“去,别乱说话。” “得,得,我不说了还不成!”余士奇一脸怪味的转身离开。 低头苦笑,张帆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传言,而且他还确信,严顺开确实和平王有过节,只是,这些事情和他一个小校尉有何瓜葛,而且他也不认为平王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毕竟平王一向待人很宽厚。 “可为什么严冬现在还是个卒长呢?”张帆又迷惑了,旋即摇了摇头,说道:“想这些干什么!” 建章宫距离长安并不是很远,再加上有一条驰道直通长安,所以一个时辰后,严冬就来到了长安城外。 那青色的高大城墙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严冬的眼前,每每看到此景,严冬心中都是一阵感叹,实在是太壮观了。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墙十余丈拔地而起,而从垛口看去,不少士兵披甲待阵,给那些宵小之徒以震慑。 下马,掏出自己的令牌,严冬在城卫的瞩目中缓缓走进长安城。 走出门洞,一片喧嚣顿时扑面而来,无数叫喊声涌入耳朵,一股股热浪扑身。 正对城门的迎天直道虽有十几仗宽,却还是略显拥挤,其中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擦踵。 昭侯府位于长安的永安坊,虽然如今坊市之间的隔离已经没有,但是永安坊作为达官贵族的聚集地,很少有人能在这里开市。 走进永安坊,一股清凉传来,让严冬有些陶醉,人们常说,近家情更怯,严冬虽然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但是每次回来都有这样的感觉。 “呦!这不是我们的严小侯爷吗!” 正当严冬准备朝家走去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严冬就知道来人是谁,顾朝安,自己从小的死对头,当今廷尉顾炎之子。 说来,两人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是当初上官学时,每次审考,严冬都力压顾朝安一头,让顾朝安很不忿。所以当严冬投笔从戎后,顾朝安春风得意的说,严冬是江郎才尽,迫不得已才从军。 苦笑,严冬直接拍马而行,并没有理睬顾朝安,只听见顾朝安大嚷道:“哼!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卒长,有什么神气的!” 来到昭侯府前,严冬心中一阵莫名的感慨,府门大开,秦伯早已恭候门前,看见自己到来,忙上前要给自己牵马。 一跃而下,严冬上前几步,搀扶住秦伯,笑道:“秦伯,我自己来!” “好,好,侯爷长大了,自己来!”秦伯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高兴的说道。 如今的昭侯府虽然格局没有变化,但是物是人非,也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仆人,其中和严冬最要好的,就是秦伯和自己的丫鬟慕清。 坐在堂上,秦伯向严冬汇报着这一个月来府上发生的事情。 “侯爷,姜大人府上前几日来人,说是您回来后,让您去姜府一趟。另外李小姐来了好几次,可每次都没见到您,走的时候总是闷闷不乐的。您要是有空,还是去李府一趟吧!还有赵婶的儿媳妇生了,所以请一些时日的假..........” 听着福伯的话,严冬也在安排着未来两天行程。姜府肯定是要去的,一来姜涂是自己父亲的朋友,帮了自己不少。二来也算是自己的上司。但是提起李府,严冬就有些头疼,李姝对自己的情义,严冬很清楚,也不抗拒,只是李姝的父亲李明山让人不放心。 李明山身居要职,为丞相府长吏,可李明山在自己父亲身亡后,跟府上就没有什么联系了。而以前还时常说起的亲事,也是消无声息,这已经算是很明显的划清界限了。 只是李姝,哎! 思索了一会儿,严冬心中有了决断,抬头看秦伯还站在那里,不由忙起身说道:“秦伯,您怎么还站在这里,来,坐下。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不用在乎这些。” “诶!礼数不可废,再说了,我也习惯了。”秦伯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在严冬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我知道,但是咱们不是说完事情了吗。”苦笑着,严冬不由想起了慕清,这个和秦伯一样固执的丫鬟。 “对了,秦伯,怎么没见慕清呢?”严冬疑惑的问了起来,以往,自己只要回来,慕清总是跟在自己身后。 “哦,前两天李小姐来的时候,请慕清去李府了,说是你去找她,她才把慕清还回来。”福伯也罕见的打趣说道。 “这!慕清真是的!”有些哭笑不得,严冬可是知道,慕清不想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她,这一次,肯定又是慕清在给自己创造机会。想到自己的丫鬟胳膊肘往外扭,严冬又是一阵头疼。 看来,李府还真得去一趟了。 第二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第二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在家里,没有慕清的照顾,让严冬有点不适应,所以第二天一早,严冬便起身前去李府。 “侯爷,这么早就来了。”看门的下人见是严冬,笑着说道,他可是知道,自己家小姐和眼前的侯爷关系匪浅。 “呵呵,赶快去通报吧!”挥挥手,严冬说着。 “哪能啊,小姐早就嘱咐了,说是您来,直接带您去见她!我给您带路!”说着,下人就向府内走去,而严冬也跟了上去。 李府,自己小时候来了不少次,也算是熟识,如今的李府可以说是大变样,原本质朴的府邸现在变得有些华丽。假山,花圃,还有一些名贵的树种。 走了有一会儿,严冬才来到后院的门口,这里就不能随便进入了,待通报之后,严冬才得以进入,可是让严冬诧异的是,丫鬟带的路,并不是去李姝房间的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严冬出声问道。 “侯爷,是夫人想见见您!”丫鬟低声说道。 点了点头,严冬算是明白过来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对李夫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来到一处院子,严冬一眼便看见有些肥胖的李夫人正坐在一处树荫乘凉。 见严冬过来,李夫人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那里。 “见过李夫人!”严冬上前问候。 “是严冬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我们府上了?”李夫人懒懒的说道。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眯着盯着严冬。 “我是来接慕清的,这几日她在这里给您添麻烦了。”看着李夫人,严冬笑着说道。 “慕清啊,那丫头倒是挺懂事的,不过她一个丫鬟,整天没个正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子呢,你也不管管。对了,我忘了,你一直在建章宫当值。怎么,现在还是个小卒长?”李夫人轻声轻语,好像全然不在意般。 “是!”应承着,严冬的脸色也黯了下来。 “不是我说你,你在羽林军也呆了五年了吧,怎么还是个小卒长呢?真不会做事,算了算了,我已经差人去叫慕清了,记住,要好好管管她!省得出去让人说她没教养。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没教养呢。”李夫人摇着头,时不时的瞥一眼严冬。 好像是说累了,李夫人也不再说话,而严冬也站在一旁,闭目养神,不过他更多的是在调节自己的心情。 “严冬,严冬,你来看我了!” 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严冬抬头看去,正是李姝拉着慕清跑了过来。 这时,李夫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喝道:“放肆!” 看到自己的母亲也在,李姝撅起嘴来,慢下了脚步,朝严冬吐了吐舌头,而后撒娇似的说道:“娘,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 “哼,你自己知道!”李夫人瞪了李姝一眼,待看到李姝拉着慕清,又是不悦:“还不给我撒手!” “干嘛啊您!”李姝也是有些生气,反而拉住慕清不放。倒是慕清一脸尴尬的想要挣扎出来。 “你,你想气死我啊!”李夫人站了起来,指着李姝。 满脸的不愿意,最后李姝还是松开了慕清的手,然后不理睬李夫人,直接来到了严冬的身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严冬。 “你来了。”李姝既高兴,又害羞的说道。 “是啊,来看看你,顺便接慕清回去。”笑了笑,严冬又瞥了一眼李姝身后的慕清。 慕清不敢和严冬对视,连忙低下头。 “哦,是不是我不拉着慕清,你就不来看我了!”有些失落,李姝嘟着嘴。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来了吗。”微笑着,严冬看着李姝。 “我想也是,那咱们出去玩吧!”说着,李姝一把拉起严冬的手,就要出去。 这时,严冬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如针般刺入自己的后背,回头看去,正好迎上了李明山阴冷的目光。 “松手。”一声轻哼,李明山来到几人身前,而后目光凶狠的看了李姝一眼,又朝李夫人说道:“你看看你,平日里怎么管教女儿的,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哼!” 一时间,众人都是低头,李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而严冬也是深吸一口气,上前说道:“小侄见过李伯父。” “顺开他走了,如今你我又同朝为官,你以后还是叫我李大人吧!”李明山撇开头,朝李姝喝道:“成何体统,还不给我回屋。” “我....”李姝一脸的不情愿,眼睛不住的在自己的母亲和严冬身上徘徊。 “回去!”一声大喝,李明山脸色不觉有些狰狞。 “哼!你就会朝我吼!”一跺脚,李姝哭着跑了。 李姝跑远之后,李明山这才看向严冬,说道:“怎么,有事?” 倒吸一口凉气,严冬脸色也瞬间不好看起来,说道:“没事,我来接慕清,李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恩!”轻哼了一声,李明山白了李夫人一眼。 来到慕清身边,看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严冬摇了摇头,轻声道:“走吧!” 低下头,慕清仍旧一副气愤的摸样,却也跟着严冬离开。 “严冬,记住,下人就是下人,主人就是主人,以后少让那个丫鬟来找我们李姝。” 背后传来李明山严厉的声音,严冬闭上眼睛,一咬牙,而后转身恭敬道:“是,李大人。” 慕清目瞪口呆看着严冬,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子,以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侯爷,此时会有这般摸样。 “走吧!”一把拉住慕清,严冬缓缓的走出了李府。 “呜呜~呜呜~” 刚一出李府,慕清就哭了起来,泪眼汪汪的看着严冬。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严冬苦笑的,帮慕清擦着眼泪。 “呜呜~侯爷,都是我不好,呜呜~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慕清哽咽的说着,眼泪更是如溪流一般,源源不断的涌下来。 “哎!怎么会呢,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摇了摇头,一脸的默然,严冬一声长叹。 “那,那也是因为我,你才来李府的,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慕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 “好,好,不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笑了笑,严冬安慰着。 “那,那也不能赶我走。”慕清满眼泪水的盯着严冬。 “呵呵!不赶,不赶,我就是赶我自己走,也不赶我们慕清走!”严冬哭笑不得的说道。 “讨厌,哪有自己赶自己的。”顿时,慕清笑了起来,而后小手忙在脸上擦拭着。 “好了,好了。回家再弄吧。”严冬劝道。 “不行,那路上我还怎么见人啊!”慕清瞪了严冬一眼,而后掏出手绢,不住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行,行,听你的!” “本来就是嘛!” .......... 李府,待严冬走后,李明山和李夫人一同乘凉。 “明山,你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李夫人有些不悦的说道。 “哼,你懂什么,你不知道严顺开和平王有过节吗?以前他严顺开在的时候,我们当然可以不在乎,但是现在严顺开死了。我们最好还是和他家少来往。”李明山闭着眼睛,一脸的平静。 “这,平王不是一向很宽厚吗。”李夫人有些愣愣的。 “妇道人家,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你以为平王真的宽厚吗?你以为严顺开是怎么死的?”李明山满脸的不屑。 “啊!真的假的啊!”李夫人一脸的惊讶,而后慌道:“那,那我们我们两家的亲事呢?” “亲事?什么亲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说你,今日怎么话这么多呢!”说完,李明山不耐烦的起身,朝书房走去。 回到侯府,已经时至中午,一进门,严冬便听到一阵笑声,顿时明白是谁来了。不由得朝慕清看去,却听她不悦的嘀咕道:“那群混吃混喝的家伙又来了。” 走进正堂,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严冬打趣道:“诸位,刚才慕清可是在向我抱怨,说是那群混吃混喝的家伙又来了。诸位有何感想啊!” “讨厌,我哪里说了。”慕清顿时气恼,踩了严冬一脚便跑了出去。疼得严冬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小丫头还真踩啊!” 顿时,屋内又是一阵笑声。 “诶!严冬,你看看你,不想我们来就说一声嘛,何必拿慕清姐姐当挡箭牌呢,怎么样,吃亏了吧,这就叫算人算己啊!”孙哲幸灾乐祸的站了起来。 一旁的何本义也是应和道:“就是,就是。慕清多好的一个女孩,哪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就连时常不怎么说话的谢雨生也是搭腔:“严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俗话说的好,当面不揭短,怎么样,应了吧!” “还是谢兄知我啊!”严冬故作感慨,而后痛心疾首道:“再看看你们三个,都是被慕清所蒙骗啊!” “呵!严冬,你要是再说,慕清一会儿又跑来了!”孙有为打笑起来。 “额!不是刚走吗!”严冬说着,便回头张望。 接着,堂内又是一阵大笑。 几人安坐,严冬看他们面色皆有几丝阴暗,甚是纳闷,问道:“几位,怎么了?怎么面色都有些不悦呢。” “别说了,还不是官学的事情。哎!一言难尽啊!”孙有为叹息道。 严冬看向另外三位,见他们也都是摇头苦笑,更是不解起来。 第三章 诗中有酒千百杯 第三章诗中有酒千百杯 “几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和我说说!”严冬好奇的问道,朝何本义看去。 “哎!还是让雨生说吧!”何本义摇了摇头, 见几人都看向自己,谢雨生苦笑:“罢了,那就我说吧。你也知道,你离开官学之前,朝中就一直有人在说官学改制之事。” “官学改制?不是说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吗!”严冬也凝重起来,大汉十分重视官学,培养出无数文人学士,甚至很多大周和大乾的学子,也会不远万里来官学拜读。 “那是你离开之前的说法,想想,不知不觉中你也离开官学五年了。五年啊,时间也不短了。前些日子,官学取消了其他两国学子的名额!”谢雨生沉声说道。 “这,怎么会这样呢?”皱起眉头,严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严冬摇头道:“罢了,这些事情,即便我们想管也管不了,还是尽人事,知天命吧。” “呵呵,如果是这样还好。但是......”孙有为一副恼怒的样子,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严冬也有些愤慨,声音不觉有些严厉。 “我们听说,朝廷秘密抓捕了想要返回大周和大乾的学子。”孙哲低声说道,激动之色盈满脸庞。 “疯了,一定是疯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等待我们的,只能是战争了!”一股颓然之感油然而生,严冬并没有怀疑几人的话,几人都是官学之中的佼佼者,消息灵通,而且孙哲之父更是太尉主簿。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断不会告知自己。 “何止,我偷偷看过父亲的官文,北方胡人有动静。而且南边的大周和大乾近来也是军事频频。现在看似相安无事,但是听我父亲说,最迟明年,一定有大战发生。”孙哲语重心长。眼睛一直盯着严冬。 “打吧,打吧,早晚都得打的,我观今年的天气,夏日异常炎热,想来又是寒冬,胡人为了生计必定南下,而大周和大乾也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从震惊中回复过来,严冬分析着局势。 “是啊,战争肯定是要到来的,严冬,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啊,你深处羽林军,如果战争一旦扩展开来,羽林军必定身先士卒,奔赴前线。”谢雨生担心的说道。 看到几人眼中的担忧,严冬甚是欣慰,说道:“没事的,我们当兵的,保家卫国是职责,再说了,我也渴望上阵杀敌,只有这样,才能立下功勋。” 后面的话严冬虽然没说,但是几人都知道,严顺开的死一直都是严冬的心结,想要查明真相,只有站在一定位置才行。 “不说了,不说了,想来慕清已经准备好饭了,你们这群混吃混喝的,还不随我前去?”严冬扫清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笑着带领众人前去吃饭。 “哈哈,好,今天我要大吃一番。” “就是,严冬,把好酒拿上来,今日不醉不归。” “对,就是那罐30年的女儿红,赶紧上来。” ............ 中午,几人一番畅饮,皆是醉了过去,严冬并没有多喝,因为晚上他还要去姜涂府上。 将几人安置在客房,严冬慢慢思索着中午的谈话。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酉时。几人也都酒醒,严冬一番挽留,让他们今晚住在这里,稍后从姜府回来后,几人再痛快的畅饮。 夜晚的长安很是美丽,大街上灯笼林立,来往人群依旧川流不息,而且有了夜色和月光的映衬,更是显得绚烂。 可是,严冬丝毫没有心情观看这样的美景。 “吁!” 突然,马被人拉住,严冬猛然回过神来,却看到两个美男子正拦在自己的面前。疑惑着下马问道:“不知二位兄台有何见教?” “哼!有何见教,等你回过神,马也就撞上我们了。”其中一个美男子气愤的说道。 本还在为两人的容貌感慨,但是一听声音,严冬也就明白过来,这哪是两位美男子,分明是两位女扮男装的女子。 “二位兄台,实在对不住,在下一时失神,还望二位勿怪,如果真有什么损伤,可以到昭侯府来找我,我名为....” “严冬,是吧!”还没等严冬说完,另一名女子便出口说道。 一愣,严冬没有想到两人知晓自己,可也没有在意,因为时间不早了,他要早点赶到姜府,去晚了有些不合礼数。 “在下严冬,既然二位知晓我,那就好办了,在下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不待两女反应过来,严冬急忙骑马扬鞭而行,朝姜府赶去。 “哼,真是没有礼数,差点撞人还这般的蛮横,小姐,咱们一定要告他的状!” “好了,翠屏,想来严冬也是有要紧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会负责了吗!”女子笑着说道。 “咦,不对啊,小姐,你怎么知道他叫严冬呢?”翠屏纳闷的问道。 “啊?”女子一愣,眼睛一转,笑道:“呵呵,严冬嘛,身为昭侯进入羽林军五年,依旧只是一个卒长,这些事情都传开了。” “哦,还真是呢,身为侯爷竟然还只是一个卒长,小姐,他还真是倒霉呢。”翠屏也是笑了起来。 来到姜府,管家早已恭候多时,直接将严冬带到了书房。 “见过姜伯父。”严冬行礼,恭敬的说道。 “来了,最近怎么样?”姜涂放下手中的书籍,面无表情的说道。 “多亏伯父照顾,近来还好。”严冬笑着答道。 “呵呵,看来你心中怨气不小啊,不过无妨,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会有公文送到羽林军,你随着公文就行了。”姜涂淡淡的说道。 “啊!可是我在羽林军待得挺好的啊!”严冬有些抗拒,不仅仅因为姜涂不过问自己,就将自己调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在羽林军这五年,一直都是姜涂在压制自己。 “哼,挺好?羽林军那是什么地方,我是让你在那里修身养性,不是让你磨灭志气的。”姜涂轻喝,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低下头,严冬沉默不语。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总之你要记住,我和你父亲行如兄弟,不会害你的。”姜涂挥了挥手,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侄儿明白,劳烦伯父费心了,侄儿先告退了。”严冬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管家候在门外,见严冬出来,一脸担忧的说道:“侯爷,大人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管家,你忙吧,我先走了。”严冬苦闷的离开了姜府。 回到侯府,孙有为几人早已在亭子内准备好了东西,见严冬回来。一个个上前敬酒。 “严冬,你看,古人想得多明白,特别是诗仙太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啊,就该如此,来!咱们今天就忘了那些烦恼,忧愁之事,尽情的欢愉。” 太白,是啊,前世有个太白,今世又有个太白,可是历史的变化却让自己摸不清头脑。严冬拿起酒杯,一声大喝:“来,喝!今晚不醉不归!” “诶!诸位,有酒无诗怎么行,这样吧,我先献丑一番。”孙哲拿起酒杯,一步三摇,而后一拍脑袋,吟道:“离人湖畔悄无言,月光洒在月中间,风摇湖水镜中月,一月荡漾一月悬。” “好,不过就是月太多了。”孙有为起身说道。 “呵!孙有为,你竟然说我,有本事你也来一首。”孙哲满是不服气,一仰头,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哼!来就来!”孙有为也是学着孙哲摇头晃脑,向前迈了一步,孙有为大喝道: “阴风怒号声如泣。” “好!”何本义大声叫好,而孙哲也是有些呆愣,说道:“我就不信了,第二句呢!” 孙有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是向前迈了一句: “怨草生幽马蹄急。” “好!”何本义又是一声大喝,孙哲更是起身对着孙有为左看看,右看看。就连严冬和谢雨生两人也是吃惊不已。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孙有为连迈两步,豪情道: “剑寒争鸣须血祭,今又重至长安西!” “好!”“好!”“好!”“好!” 孙有为吟完,众人齐声叫好。 “接下来谁来,本义,你也来一首。”孙哲满上酒,递给何本义。 “别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诗词一窍不通!”何本义苦笑着拒绝。 “行,那严冬,你来吧,就你了。”孙哲又是将酒递给严冬。 本想接过来,可严冬一想,自己虽然对诗词了解不少,可要是作诗,还真有点困难,难不成直接借用古人的。 正当严冬苦恼的时候,谢雨生接过了酒杯,笑道:“唉!孙哲,严冬五年前就离开官学了,怎么能让他作呢,这样吧,我看严冬回来时心情不好,就为他作诗一首,如何?” “哦!这不错,行!来吧!让我们欣赏欣赏谢大才子的诗作。”孙哲糊涂的说着。 “严冬花依在,风动暗香来, 雪压梅树海,犹自晚秋哀。 寒衣被寝暖,只盼春花开。 明朝散忧愁,青梅煮酒来。” “好!” 严冬率先叫好,而孙哲等人反映过来,也是纷纷称道。倒是谢雨生谦虚道:“毕竟不是那些大学儒,只是随性而已。倒是没想到有为写得那么好。” “就是,也不知道这平常只知习武的木头,怎么会写出这么豪迈的诗句。”孙哲郁闷万分。 “哈哈,孙哲,没想到吧,我自己也没想到,怎么样,来喝一杯!”孙有为大笑道。 “来就来,谁怕你!” “来!喝!” ................ 第四章 皇城禁卫—期门 第四章皇城禁卫—期门 “慕清,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秦伯。”严冬嘱咐着慕清。今天就是回建章宫的日子,上午,他将张帆交代的事情处理完后,就回来陪秦伯几人,可是时间还是太少,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 “知道了,侯爷,您还真是啰嗦。”慕清撅着嘴,显然有些不满。 “小丫头,真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严冬调笑着说道。 “哼,嫁不出去也是你说的,以后我就懒着你!”慕清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道。 “好!好!嫁不出去我以后就养着你。”打笑着,严冬上了马。朝秦伯说道:“秦伯,以后有什么麻烦事,您就交给慕清做,不能让她白吃饭不是。” “呵呵,侯爷放心,慕清这孩子挺懂事的。”秦伯应和着。 “哼!我对秦伯好着呢,不用你操心。”慕清也是傲然的说道。 “行,你们好好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说完,严冬骑马而去。而秦伯和慕清两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愿回去。 昏昏沉沉的,严冬来到了建章宫偏门外,此时已经不是张帆当值,下马,掏出令牌。严冬按照规定进行查探。待搜索一番后,才被允许进入。 在前去停军阁的途中,不少人对着严冬指指点点,这让他有些诧异,不过一想,也就明白,一定是自己要调走的事情传开了。 “卒长,马统领让您去一趟。” 一进门,严冬就听到自己手下陈富贵的声音。 “知道了。”点了点头。严冬走进自己的内间,换上盔甲,一番整理,这才走出去。 “卒长,您不是真的要走了吧。”陈富贵不舍的问道。 “回来再说吧。”并没有正面回答,严冬径直朝马统领的房间走去。 在亲兵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马统领的屋子,而马统领刚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严冬只好坐在那里等待。 等了有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一个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看见严冬,顿时笑道:“哈哈,严冬,回来了。” “见过马统领。”严冬忙起身行礼。 “坐,坐。和我还客气什么。”马坤坐在正位上,示意严冬也坐下来。 “是!”严冬依言而行。 “严冬,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啊,但是姜统领给你安排了一个好职位,我也不能拦了你的前程。但是如果不顺心,我们羽林军随时欢迎你回来。”观察着严冬的神情,马坤真是有些不明白姜涂到底怎么想的,每当自己想要给严冬升职的时候,都被姜涂拦了下来,可是如今却又将严冬调到自己的麾下,这让马坤有点费解。 “属下谨记统领的恩情。”起身,严冬再次朝马坤行礼。 “好了,你去办理公文吧。不过到了期门,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他们看不起我们羽林军。”马坤站了起来。 “属下不敢,属下先告辞了。”严冬面色平静的退了出来,可是心中却是波澜不断。 期门,自己竟然被姜涂调到了麾下,这让严冬有些始料不及。期门军守卫皇宫,说来荣耀万分,接近天子,很容易升职,可是伴君如伴虎,而且宫内斗争激烈,说不定哪天就遭受无妄之灾。 交了令牌,严冬回到房间,换下了盔甲,思索着姜涂到底什么想法。 “卒长,您真的要走了。”陈富贵等人走了进来。 “呵呵,兄弟们,真是对不住了,本以为会和你们一直在一起,没想到我这个卒长先走了。”严冬愧疚的说道。虽然羽林军常有调动,自己麾下人员也时常变动,但是陈富贵等人跟着自己,最少的也有两年了。 “卒长,哪能呢,弟兄们巴不得您高升呢。”陈富贵高兴的祝贺着, “是啊,卒长,您高升了,以后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啊。”李道前也是插嘴道。 “就是卒长,以后您可得来看我们啊。” ............... 一番谈心之后,严冬不舍的走出了建章宫。 期门,守卫皇宫的禁军,也是选拔最严格的军队,这一次,严冬被调去当屯长,说来也是升了一级。按照大汉军队的编制,从低到高分别是卒——屯——校——都——军。对应的军职为卒长——军士——校尉——都尉——将军。当然,由于南军是皇家禁卫,所以将军一般都称为统领,副将则称为副统领。 不紧不慢的,严冬来到了太尉府,所有的军职调动,都要来太尉府备案,换取公文,然后才能到新去处任职。 接待严冬的,正是孙哲的父亲孙怡康。身为太尉主簿的他听说是严冬前来换取公文,主动承揽了过来。 “严冬,怎么想起要去期门任职呢?”孙怡康喝着茶,和严冬聊天。 “是姜伯父安排的。”严冬平静的说道。 “姜涂?呵呵,有他在我倒是放心了,只是宫中斗争激烈,你可要小心了。”孙怡康提醒着严冬,其实他有更不好的消息,只是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侄儿知道。”应和着,严冬说道:“孙伯父,不知孙哲近来有什么打算?” “他?我最近也在发愁,这转眼间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孙哲的官学也该结束了。就是他那毛躁的性子让我有些担心。严冬,孙哲平日里和你最好,你也多劝劝他。”说起自己的儿子,孙怡康不省心的说道。 “呵呵,孙哲为人不错,就是心性有点活跃,您放心,见了他,我一定好好说道说道。”严冬也是笑了起来。 “那就好。”孙怡康点头。 两人闲聊着,不一会儿,一个官员走了进来,说道:“大人,公文已经办理好了。” “恩,交给严冬吧。”孙怡康这时已经恢复平日里的威严,淡漠的说道。 “多谢了。”接过公文,严冬朝那个官员说道。 “哪里哪里,一切我都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做的。”官员连忙奉承着。 “严冬啊,这是我们太尉府的曹志贵,你们以后多走动走动。”孙怡康介绍着。 “小侄知道了。”严冬笑着应承。心中暗暗打量着曹志贵,一双丹凤眼,面色白净却又不失粗犷,还真是一个汉子。 “大人说的是,今后严冬有什么小事,可以来找我。”曹志贵也是客气的说道。 “呵呵,那就多谢了。”严冬看天色不早,又朝孙怡康说道:“伯父,天色不早,小侄还要去期门。就不打扰您了。” “恩,去吧。”孙怡康点了点头。 “大人,我去送送。”曹志贵笑着问道。见孙怡康同意,和严冬一同出去了。 两人聊了一路,严冬发现曹志贵竟然是官学的同窗,关系不由又进了一步,相约以后有时间一定小聚一番。 来到旬阳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黯淡,经过一番严格的审核,严冬才被允许进入。走在将军阁,看着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严冬才真正的体会到皇宫的森严。 将军阁是期门军处理公务的地方,严冬直接被带到了姜涂的屋内。 “见过姜统领。”严冬正色道。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正式。”姜涂示意他随意一点。 “小侄见过姜伯父。”严冬变了称呼说道。 “恩,好了,我嘱咐你一些事情。皇宫不比建章宫,期门更不是羽林。在这里,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按规矩行事,这样才能不被人抓住把柄。”姜涂语重心长的样子,接着道:“听说你在羽林时经常回家。按理说来,你身为侯爷,有这个特权,但是你刚到期门,还是收敛一下为好。等过一段时日,再回去。” “小侄明白。”严冬点头应承着。 “恩,这就好,还有,皇宫内斗争激烈,你万不可随意加入一方,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一切保持中立,记住,我们效忠的陛下,其他的不要参与。”严肃的说着,姜涂盯着严冬。 “是,我清楚了。”严冬也是很郑重的回道。 “那就好,对了,你被分在第三都第五校的第二屯。这是你的令牌,好好待你的手下,他们,才是你在期门的立足之本。”姜涂将令牌递给严冬,又走进内间,再出来时,抱着一身黝黑的盔甲。 “这是你父亲曾经在期门的盔甲,我一直保存着,今天就物归原主了。”姜涂感慨的说道。 心潮澎湃,严冬颤抖着接过了这身盔甲,脑海中不自觉的呈现出,严顺开身披这身铠甲的威武雄姿。 看着严冬湿润的眼睛,姜涂安慰道:“多大的人了,顺开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恩!恩!”忍着泪水,严冬紧紧的抱住盔甲。 “我已经安排好人了,你去吧,早点熟悉熟悉。” 离开将军阁,严冬的心情还未平复,几乎是转眼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期门军的驻地。 在姜涂亲兵的带领下,严冬很快见到了自己的校尉吴景。吴景身材高大,脸上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典型的军人。 “吴校尉,这就是姜统领为你们挑选的新军士。怎么样,还不错吧。”亲兵笑着说道。 吴景并没有理睬他,直接来到严冬的身前,一拳便砸了过来。 本想阻挡,但是禁军纪律严明,严冬只好克制住自己,任由拳头砸了下来。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胸口顿时一股火热,严冬咬着牙忍住,面不改色的看着吴景。 “不错,挨了我一拳还能忍住不动,比前几个好多了。告诉统领,我很满意。”吴景看了亲兵一眼,而后朝严冬说道:“跟我走吧。” 回头看了亲兵一眼,见他尴尬的点头,严冬也就跟了上去,不过心中却是纳闷。怎么自己的校尉这么....... 第五章 不服?比试! 第五章不服?比试! 来到了房间,吴景示意严冬坐下,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但是到了我的麾下,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说,我不希望有些事情弄得尽人皆知。” 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严冬以为自己的校尉是一个直爽的汉子,没想到吴景粗中有细,给自己的印象大变。 也是,能在期门军中立足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本事呢。心中想着,严冬开口道:“校尉放心,我一定做好自己的职责。” “好,我已经让人去叫另外几个军士了,一会儿大家见一面,省得以后自己人闹冲突。”吴景话说的很慢,但是语气却是有些严厉。 没过多久,四个身披铠甲的军士走了进来。 “校尉,怎么,又来了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放心,这次我们一定给他好看。”刚一进来,季强就看到除了自己校尉外,还有一个年轻人,不用想,肯定是来补二屯军士职位的,想起以前吴景的交待,季强看都不看严冬一眼,狠狠的说道。 季强的话顿时让屋内一片尴尬,特别是严冬,没想到刚一上任,就被来了一个下马威。看了看吴景,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严冬顿时有些不喜。 “就是,校尉,二屯的军士不是说好了,给季强下面的樊刚卒长吗,怎么还一直来人啊。”高耀也是大大咧咧的说道。 倒是另外两位屯长都皱起了眉头,校内的斗争他们清楚,但是这些斗争在下面怎么样都行,怎么能拿到台面上来。 “上面交待的,我也没有办法。”吴景一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听到吴景的话,严冬心中满是失望,看来,一切还只能靠自己。长出了一口气,严冬顿时神色一凛,笑着朝季强两人说道:“哦,看来两位对在下的到来很不满啊。” “哼!”季强冷哼一声,扭头不看严冬。 倒是高耀冷笑道:“不错,还有自知之明。” “呵呵,自知之明?”扫了众人一眼,见几人神色各异,却都没有出头的样子,心中一狠,严冬神色中透出一丝狠意。 “我刚才听说这个军士的位置是给那个什么樊刚,咱们暂且不谈这合不合规矩,我现在对这个樊刚倒是很感兴趣。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大家都内定这个职位。怎么样,季强军士?”严冬厉色中夹杂一丝调侃。 “哦?呵,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不屑的瞥了严冬一眼,而后季强满是期待的朝吴景看去。 眉毛轻蹙,吴景没有想到严冬会有这么激烈的反抗,顿时也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但是既然严冬提出来了,自己倒要看看,这个严冬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嘴上耍花花。 “好,咱们去校场,季强,你去把樊刚叫过来。”说着,吴景朝严冬看去:“严军士,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用!”严冬义正言辞的说道,然后不等吴景先行,率先走了出去。 “哼,不知好歹。”吴景轻喝,死死的盯着严冬。 一行人来到校场,这里早已经围满了人,而在擂台上,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严冬诧异的看了吴景一眼。 而这诧异的眼神却是让吴景误会了:“严军士,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心中冷笑,严冬实在是没有想到吴景对自己这般的不满,理也不理,严冬直接上了擂台。 “咦,那个人是谁啊?怎么想到和樊刚比武了。” “听说是五校二屯新来的军士,结果遇上樊纲了。” “樊刚?就是那个武痴?” “怪不得,一直听说那个军士的位置是给樊纲留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何止,我听说是那个军士先发出挑战的。想想,他要是输了,这军士还怎么做。” “那也不见得啊,既然自己发出挑战,肯定有把握的。” ............. 站在擂台上,听到台下的议论,严冬深吸一口气,暗道:严冬,一定不能输。 “怎么这么个小身板,还不够我一拳打呢。”樊刚怪味的说道。 台下听到此言,皆是一片大笑。 神色越来越冷,严冬心中的愤怒也越来越盛,双手一握拳,上前一步道:“严冬!” 樊刚也收起了不恭,上前道:“樊刚。” 话毕,樊刚又是一步上前,拳头直挥而出,不给严冬一丝的反应。 “呼!” 拳头夹杂着风声呼啸而来,严冬心中一惊,想也不想,一拳迎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两个拳头死死的撞在一起,谁也不让。但是两双眼睛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可能,这么小的身板,力量怎么那么大?”不信邪似的,樊刚又加大的一分力量,可是严冬的拳头依旧岿然不动。 “这大个子力量倒是不小。”严冬抵挡着,心中想着该如何打败樊刚。 两人皆是青筋迸发,可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这时气急败坏的樊刚突然收了拳头,身形一侧,而后拳头再次强有力的挥出。 “不好。”眼见着自己去势不减,严冬挥起左手直接朝樊刚打来的拳头砍去。 “啪!”“啊!” 伴随着一声清响,一声惨叫也随之而起。只见台上,樊刚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右臂,而严冬的左手也在颤抖着。 顿时,台下一片吃惊。谁也没想到,一上来,樊刚就吃了大亏。 吴景看着台上的两人,脸色也黑了起来,不由狠狠的瞪了身旁季强一眼。 此时的季强也是有些呆愣,樊刚的实力他是了解的,即便自己全力而为,两人也只是五五开而已。而如今这个严冬竟然一上来就让樊刚吃亏,这岂不是说明........季强不敢再想,不住的暗骂樊刚不争气。 “你,你耍诈!”樊刚愤怒的大吼,不住抖着自己的右臂,显然还没有从疼痛中恢复过来。 回答的樊刚的,则是严冬的拳头。 “嘭!” 慌乱之中,樊刚提起左臂就迎了上去,结果仓促应战的他,直接被严冬打退两步。好不容刚稳住身形,而严冬的拳头又扑了上来。 “啊!” 一声愤吼。樊刚右臂一甩,哪还管什么疼痛,右拳直接迎了上去。 “嘭!嘭!嘭!” 接连几声沉闷,两人的拳头也迅速的相撞,而后又迅速的退开。 手臂颤抖着,一丝鲜血从手背上渗出,严冬紧咬着牙齿,看着不远处的樊刚。 樊刚也不好受,且不说严冬的掌刀砍得自己右臂生疼,单单刚才的那几拳,他就有些受不了,看到严冬手背渗出鲜血,樊刚再看看自己的手背,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了。 “哪蹦出来的小崽子,个子不大,力气不小。”心中暗骂着,樊刚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趁着冲劲一跃而起,双脚狠狠的朝严冬踹去。 看到两只硕大的脚掌朝自己飞来,严冬脚底一抹,身形一转,堪堪躲过了樊刚的脚掌,而就在樊刚可惜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一股力量抱住了自己。 猛然回头,樊刚正好看到严冬那坚毅的面庞。 “轰!” 一声震天的声音响起,樊刚顿时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一股股生疼和灼热顿时弥漫自己后背。 大口的喘着气,虽然自己狠狠的将樊刚摔在地上,但是严冬没有想到樊刚那么重,自己也累得够呛。 躺在地上,樊刚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输了,身体上的伤痛远远无法弥补心中的痛苦。眼神空洞的,樊刚看着严冬。 看到樊刚无神的样子,严冬很是理解,一声叹息,摇了摇头,严冬伸手,将樊刚拉了起来。 “你!你!你.....你赢了。”先是愤怒的大喝,而后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微不可闻。樊刚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一脸的羞愤。 “侥幸!”话不多,严冬拍了拍樊刚肩膀,而后走下了擂台。 一双双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严冬走下来,自觉的让路,没有一个人出声。 “校尉,我赢了。”严冬笑着说道。 “恩!你以后就是二屯的军士。”黑着脸,吴景说完转身就走。而一旁的季强和高耀也都是瞪了严冬一眼,紧跟着离去。 “哈哈,严军士,没有想到,你武艺这么好。在下夏明清”大笑了起来,夏明清本来和吴景三人就不对路,今天看到他们吃亏,当然高兴。 “沈成云。有空,我们切磋切磋。”沈成云也是委婉的说着。在第五校中,他一直保持着中立。但是他的武艺,却是无可置疑的,甚至连吴景都说过,自己不是沈成云的对手。 “呵呵,沈军士挑时间。”严冬点了点头,又朝夏明清道:“夏军士,看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那还用说,今天严军士狠狠落了他们的面子,今后可要小心了。”夏明清提醒道,可是话语中却是全然不在意。 “那以后还要夏军士多多帮忙了。”看出了夏明清和吴景三人不对路,严冬也是打笑着。 “好说,你请他喝几次酒就行了。”沈成云也是打颤道。 “哈哈,知我者,成云也!”夏明清大笑。接着道:“可惜军中不能饮酒,不过无妨,咱们也学学文人以茶代酒,走严兄弟,成云,咱们喝茶去。” 说着,夏明清拉着两人就走。 校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是严冬的名字,却是在期门军中传开了。 第六章 整军 第六章整军 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严冬的身影出现在校场上,一边演练着拳法,严冬一边想着昨日夏明清的话。 从夏明清的话中,严冬发现,羽林还真的不能和期门比,虽然羽林号称天子门徒,但是期门却是实打实的守卫皇城,各方势力争先恐后,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渗透入期门军。 仅仅他们第三都第五校,就分为三方。吴景曾经是梁王的侍卫,现在自然身随梁王,而按照夏明清的说法,他是姜涂一手提拔上来的,而姜涂,显然和吴景不对路,也就是说,姜涂支持的不是梁王。 沈成云虽然话不多,但是每当吴景想要将他调走,上面都会有人说话,很显然,沈成云的身后也有人。 越想越复杂,严冬虽然早已做了准备,可是真当身处其中,对于现在的状况还是有些始料不及。 太阳已然升起,严冬回到房间,换上了那副黝黑盔甲,而后一脸坚毅的走向了第三都,第五校,第二屯的驻地。 “听说了吗?咱们的新军士,昨日大发神威,打败了武痴樊刚。” “听说了,好像是樊刚想要争夺军士之位。哼,他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就算他来了,咱们兄弟能服气吗。” “就是,昨日我还去看了,你们是没看到樊刚狼狈的样子,太惨了。” ............. 还未走进驻地,严冬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议论声。身形一顿,严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严冬走进来的一瞬间,众人都是停了下来,纷纷看去。 “唉!谁啊?那身盔甲真帅气。” “就是,该不会是哪个贵族子弟吧。” “怎么那么眼熟呢?” “何止眼熟,好像是咱们的新军士。” ........... 严冬扫视众人一眼,而后踏步而前,每走一步,厚重的盔甲都会发出一丝清响,而伴随着这丝丝清响,一群甲士也都散开一条路,目光随着严冬而行。.info[] “各卒卒长出来。”来到众人身前,严冬目光在众人之间徘徊。 严冬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慌乱的步伐,从人群中挤出四个人来。 “属下邓忠!”“属下卢向华!”“属下石百川!”“属下贾道存!” “见过军士!” 四人恭敬的向严冬行礼,他们可是听说了,严冬刚一来,就打了樊刚,落了校尉的面子,这样的狠角色,他们可不敢惹。 “恩。”严冬轻声,却又皱起了眉头:“怎么才四个,另一个卒长呢?” “回禀军士,一卒卒长被调走了,新卒长还没有到。”邓忠上前回复。 “知道了。各卒卒长带着自己的人,校场集合,一卒的人跟我。”严冬看着这些精壮的甲士,还是决定要先震慑一番。 “是!” 邓忠四人齐应,而后便听见一阵喊叫声。 “二卒所有人听令,随我前去校场。” “三卒所有人,校场听令。” “四卒听令,校场集合。” “五卒校场前进。” 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有些拥挤的驻地只剩下一卒十余人,严冬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跟我来。” 几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当严冬来到校场时,各卒已经整待完毕,一排排甲士笔直而立,白色的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锐利的光泽。 正当严冬准备说话,樊刚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严冬眉毛轻皱,不知他所为何事。只见樊刚径直的走到了面前。 “三都五校二屯一卒卒长樊刚,见过军士。”樊刚笔直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严冬。 心中虽有百般不解,严冬还是说道:“带着你的人,过去吧。” 十余人目瞪口呆的跟着樊刚走了过去,而其他几卒的人,也都是脸上泛着怪异。 “各位兄弟,我严冬,虽然初为军士,但是明白军令如山,禁令如山,我不希望大家违反军令,违反军规。我个人对大家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各位做好自己职责,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力。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如果有人不服我这个军士,大可以来挑战,如果你赢了,我二话不说,当场辞去军士一职,但是如果你输了,我希望大家能明白我刚才的话。”严冬目光不断的在众人身上扫视。 “今天的巡视任务,由我带队。其他人散了吧。”严冬默然的说道,看着一排排甲士离去,严冬注意到停在原地的樊刚。 看到严冬注意自己,樊刚上前道:“军士,今天是我们一卒巡视景华宫。” 眼睛盯着樊刚,严冬不悦的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眉眼一蹙,樊刚抬头挺胸:“是我自己要来的。” “真的?”严冬有些不信。 “真的,我知道我打不过军士,所以我希望在军士麾下效力,直到打赢你的那一天,”樊刚毅然的说道。 严冬笑了,不管樊刚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樊刚,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拍了拍樊刚的肩膀,严冬说道:“好好干吧。” 樊刚重重的点了点头。 皇宫的巡视和建章宫有些不同,虽然都是一样的围墙,差不多的宫殿,但是皇宫的看管更加的严格,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有每半个时辰的一次巡逻,都让严冬这个军士有些疲劳不堪,因为为了尽快适应期门军的生活,每次巡逻,严冬都要亲自带队。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严冬兢兢业业的尽着自己的职责,其实说起来,皇宫内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些什么刺杀之类的事情,百年难得一遇。而且即便遇上了,宫墙外的城卫就能解决。而那些秘密刺杀,都是有内应,他们这些期门军的作用也不大。 所以经过这些天的巡逻,严冬得出来一个结论,他们这些期门军,更重要的震慑作用。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军士,军士,樊刚又和石百川打起来了。”邓忠急忙的跑了进来。 “打起来就打起来吧,急什么?来,喝杯茶。”严冬气定神闲的看着兵书。 “军士,这已经是他们第八次打起来了。”邓忠担心的说道。 “呵呵,没事,他们不是去校场打得吗,这符合规定,而且还能提高武艺。我们何乐而不为呢。”严冬放下兵书,给邓忠到了一杯茶水。 一饮而尽,邓忠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也不再着急,坐了下来:“军士,您是不是特别希望我们每天都打架啊?” “呵呵,这话怎么说得,我只是希望大家提高武艺,这样将来到了战场上,也多了一分保命的实力。”严冬慢慢品着清茶。 “上战场?军士,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期门军,就算羽林军都出动了,也轮不到咱们啊。”邓忠得意的笑着。 “我知道,这不是以防万一吗,再说了,整日里无所事事,打一架还能提高武艺,两全其美嘛。”严冬不紧不慢的说着。 邓忠也不再说话,自己的这个军士,总是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而且总是不慌不忙的,就单凭这一点,邓忠就格外的佩服。 说话之间,樊刚和石百川走了进来。 “军士,您来评评理,我分明将樊刚打下了擂台,但是他偏偏不服气。”石百川气恼的说着,抓起桌上的茶水,就喝了起来。 “哎!那是我的。”邓忠一下子跳了起来。 “老邓,不就喝你一杯茶水嘛,至于吗?”石百川瞥了邓忠一眼,然后放下杯子,又到了一杯,说道:“给,还给你。” “你!”邓忠郁闷的放下杯子,也不再理石百川。 “哼!你分明就是耍诈,骗我说军士来了,要不然我能输给你?你说说看,前几次比试,我那一次输给你了。”樊刚不服气的说道。 “这,不管怎么样,这次你总是输了。”石百川一撇头,不再看樊刚。 顿时,樊刚也怒了,喝道:“好,这次我输了,走,咱们再来比过,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赢我!” 几人都是一愣,石百川更是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樊刚给抓走了。 “呵呵,石百川这次惨了。”严冬摇头苦笑。 “活该,谁让他喝我茶水。”邓忠解气的说道。 樊刚和石百川没走一会儿,吴景就来了。 连忙起身,虽然严冬和吴景不对头,但是必要的礼数还是要做的。 “见过校尉。”“见过校尉。” 邓忠也是起身说道。 “恩,严冬,景华宫一直都是你们在巡视吧。”吴景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严冬答道。 “那就对了,你带着一卒人赶过去,听从九公主的吩咐。”说完,吴景就离开了。 严冬和邓忠对视一眼,皆是头疼起来。虽然没有见过九公主,但是严冬来这里十几天,已经听过无数九公主的传闻了。 九公主是当今天子最喜欢的女儿,甚是宠爱,在皇宫之内,无所禁忌。所有的人都要让着她,即便是皇后,虽然不是九公主的生母,却也要事事哄着她。 “军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邓忠抢先说道,不等严冬答应,就已经跑出了房门。 “哎!真是的。”苦笑不已,严冬最后只好自己带着休息的三卒前去。 第七章 意外的任务!意外的人! 第七章意外的任务!意外的人! “军士啊,您还真会接差事,这样的事情,别人躲都还来不及呢。”卢向华一路抱怨着。本来他也不愿意来,但是在严冬的威逼利诱下,卢向华很明智的选择了妥协。 “我知道,但是吴校尉找上门来,我有什么办法。”郁闷的摇着头,严冬将这笔账算在了吴景的头上。 “哎!吴校尉也真是的。”卢向华无奈的嘟囔着。 景华宫位于皇城的西北方向,其中存放着宫内所需之物,而且还有不少其他地方的朝贡,可以说是奇珍异宝,不尽其数。 景华宫的后面,便是后宫,这也是为了方便后宫用度而设。 刚一靠近景华宫,严冬等人就看到一群宫女太监上蹿下跳,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走吧。”严冬有气无力的说道。 还没走上前,景华宫的太监总管就跑了过来,兰花指一举,拍手道:“我的严军士啊,您怎么才来啊!再不来,这群小祖宗可就把我们景华宫给拆了。” “蒋总管,得到命令,我可是一刻没有停歇啊。”严冬和管理景华宫的蒋总管也算是熟识。 “杂家知道,杂家知道,但是九公主不知道啊,杂家都为你磨破嘴皮子了,赶紧跟杂家来吧”蒋总管说着就在前面带路,朝景华宫内走去。 严冬朝卢向华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原地待命,而后跟了上去。 “哼,我不管,我就要我的猫猫。你们要是找不到,我拆了你们景华宫。” 还没进门,里面就传来九公主的吼叫,吓得蒋总管赶紧跑了进去:“我的小姑奶奶,九公主,您就饶了奴才吧,您要是把景华宫给拆了,那陛下还不要了奴才的命啊。” 这时,严冬也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九公主正背对着自己发火,不敢怠慢,严冬连忙上前拜道:“期门侍卫严冬,见过九公主。” “哼,怎么才来个侍卫啊,去,给我把洪泽叫过来,让期门军给我找猫猫,就是把景华宫给我拆了,也要找到。”九公主回过神,看着严冬,甚是不悦的喝道。 “公主,他不是侍卫,他是个军士。”蒋总管忙在一旁解释,而后朝严冬道:“严军士,您就别再耍杂家了,赶紧帮着找公主的猫吧。” 满头大汗,严冬一来没想到九公主这般的挑剔,不过也怪自己没有说清楚。二来严冬没料到出动一卒期门,甚至自己这个军士前来,只是为了找一只猫。 “是,属下这就派人来找。”连忙应承着,严冬退出了景华宫,朝卢向华道:“公主的猫!” 翻了白眼,卢向华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样子,而后朝士卒说道:“大家分散开来,找到公主的猫。” 严冬也是动身寻找着,可是景华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一只猫,一时半会还真不见得能找到。 不一会儿,蒋总管走了过来,兰花指擦着汗,说道:“严军士,您刚才可是吓死杂家了,真要是惹了小祖宗,可有你受的。” “哎!多谢蒋总管了,我也没有想到。”严冬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怎么,公主不着急了?” “哪能呢?摔了几件东西,恰好看到一件合心意的,正高兴的玩着呢。”蒋总管满脸庆幸。 “那就好,对了蒋总管,这景华宫说大不大,说小不笑,这要一点一点的找,还真有点麻烦,您有没有什么线索。”严冬出声问道。 “线索,要说线索,杂家早上确实见了一只白猫跑了进来,应该就是公主的那只猫。只是一转眼功夫,这只猫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蒋总管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样。 “那咱们就再找找吧。”严冬苦笑着。 一行人从正午时刻,找到了下午,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期间,九公主又发了几次脾气,不过都被蒋总管给哄住了,这让严冬也挺佩服蒋总管的。 “军士,军士,找到了。” 到了傍晚,一行人终于有了收获,在一个柜子内,发现了公主的白猫。可是麻烦又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只猫对谁都很抗拒,不让人靠近,只要一靠近,就张牙舞爪的,抓伤了不少人。偏偏众人又不敢下狠手,一时间谁也拿它没办法。 当严冬来到时,九公主又在发脾气,因为她的猫猫连她都不让靠近,还差点抓伤了九公主。 “蒋总管,现在怎么样?”严冬小声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小姑奶奶又发火了呗。”蒋总管泄气的说道,本以为找到猫就完事了,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那您没有拿什么鱼肉诱惑一下吗?”严冬也从一旁出着主意。这事情不了,他也回不去。 “哎,试过了,这猫的嘴都被公主养叼了,什么肉都没用。”蒋总管苦恼的看了一眼和人们对峙的白猫。 一个个宫女太监轮番上阵,想要将白猫诱惑出来,可是白猫死活是不理会。 太阳缓缓落下,而景华宫也点满了蜡烛,格外的热闹。 “公主,皇后派人都催了三次了。”蒋总管这时真是急了,显然他已经在皇后那里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可如果九公主还不回去,那可就真是得罪皇后了。 九公主气呼呼的踱着步,时不时的瞪着白猫,听着蒋总管不断的唠叨。 “呼!”长出一口气,九公主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白猫,最后在众人中扫了一眼,而后落在严冬的身上。抬手指到:“你,过来。” 严冬一愣,心中一阵哀鸣,自己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上前,严冬拜道:“请公主吩咐。” “哼。”九公主一声冷哼,而后恶狠狠的说道:“去,给我掐死它!” 虽然是炎炎夏日,可是瞬间,严冬浑身凉透了。这事情他哪能做,真把猫给掐死,万一今后九公主又想起白猫了,那还不拿自己出气。 求救似的的,严冬看向蒋总管。可看他的表情,显然也没有想到九公主会这样做。 蒋总管待看到严冬的眼神,忙道:“公主,公主,这猫怕是害怕了,只要缓缓,它一定会感觉到公主的热情,自己走出来的。” “啪!” 一声脆响,九公主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蒋总管的脸上,而后恶狠狠的说道:“狗奴才,这里有你什么事,我是让他去掐死那畜生,又不是你。哼,和那畜生一样,都是一群白眼狼。” 低着头,蒋总管不敢再说话,却是给了严冬一个抱歉的眼神,严冬朝他默默的点头,朝九公主道:“公主息怒,卑职这就去。” 一转身,严冬闭上眼睛,缓缓地走去,不敢看那只可怜的白猫。 “喵!” 就在这时,白猫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严冬的肩膀上。用那毛茸茸的脑袋,擦拭着严冬的脸庞。 顿时,九公主愤怒的声音响起:“掐死它,给我掐死它。” 严冬傻愣的站在那里,眼睛盯着肩膀上的白猫,瞬间,他感觉到时间如万年般那么久远。手悬在半空,严冬真的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转动,万年,还是太快了。 “快啊!动手啊!” 公主的声音传入耳朵,那么近,又那么远,严冬和白猫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看着白猫可怜的眼神。严冬的牙齿咬了又咬。 “小九,又怎么了?在景华宫外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就像是沙漠中的一弯清泉,瞬间将严冬拉回了现实。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眼熟,很是眼熟。但是严冬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姐,他们欺负我,猫猫欺负我,连这些奴才也欺负我。”九公主撒娇似的扑倒女子的怀里,而后哭了起来。 顿时,严冬有些凌乱,这还是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九公主吗? “到底怎么回事?皇后派人来催,你也不理,只好我来了。”女子微笑着抚着九公主的脑袋,见她只是哭着。而后朝蒋总管说道:“蒋征,你来说。” “是。”蒋总管连忙上前,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而后朝严冬说道:“严军士,还不赶紧来见过公主。” 严冬回过神,也是急忙上前道:“卑职见过公主。” “哦!这不是严冬嘛,什么时候到宫里当差了?”女子看着严冬,既惊喜,又好奇。 一愣,没想到这个公主竟然认识自己,严冬忙答道:“卑职前些日子刚调到期门军。” “我说呢,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说着,女子朝九公主道:“你看,这个严冬姐姐认识,而且还是一位侯爷,给姐姐一个面子。就不要再追究了。” “恩!姐姐就会欺负我。”九公主脑袋在那女子怀里扭了扭,然后说道:“既然姐姐认识,就放了他,不过,他要把猫猫还给我。” “行,给你。”说着,女子朝严冬说道:“怎么样,把小白拿过来吧,我保证不杀它。” “谁要杀小白?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九公主听到有人要杀白猫,顿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煞有其事的看着众人。 哪还敢抬头,严冬低头道:“全凭公主吩咐。”说罢,就将白猫从肩膀上拿了下来,递给了以为侍女。 九公主一把从侍女手中抢过白猫,很是小心的安抚着。而女子也是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皇后已经等久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说话之间,两位公主已经离去。蒋总管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严军士,这次多亏了五公主,要不然,你真的麻烦了。对了,你怎么认识五公主的,而且你还是个侯爷?” “五公主?她就是五公主?”严冬诧异的问道。 “是啊,咱们宫里的那些个公主,也就五公主最善良了。”蒋总管感慨着。而后纳闷的说道:“你不认识五公主?那她怎么知晓你的?” 听到蒋总管的话,瞬间,严冬想起那晚去姜府的路上,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她们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越想,严冬觉得五公主和其中一个女子越像。不由嘀咕道:“该不会真是她吧。” 第八章 景华宫之乱 第八章景华宫之乱 一连几天,严冬脑海中时常浮现五公主的样子,严冬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温柔的公主,可是自己虽然是一个侯爷,但两者的身份也相差甚远。 “哎!” 苦恼的摇着头,严冬怎么也看不进兵书,拿起放下,放下了又再拿起。这样子反反复复了十来回,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啪!” 门突然没推开,严冬以为又是自己的手下,正想说上两句,可一回头,却是发现一个太监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没见过的期门侍卫。 “陛下召见。”太监轻摇脑袋,而后转身就走。 严冬刚想发问,那几个期门侍卫就上前,准备架起自己。 “我自己来。”连忙起身,严冬不敢怠慢。 一路前行,几人没有一句话,严冬心中也是不断的盘算着究竟是何事,可看这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来到重华殿外,太监轻飘飘一句:“候着!” 在几个侍卫的看管下,严冬也只好原地待命。 “给我查,查得清清楚楚。朕的东西,他们也敢动,找死。” 重华殿内传来洪武帝的声音,严冬心中一凉,显然是什么事情触犯龙威,而这事情,跟自己有着不小的联系。 面色如常,但是黑色的盔甲内,严冬生了一身的冷汗。 “宣:期门军士严冬觐见!” 听到宣见,严冬连忙整理一番,而后在两名侍卫的看护下,走进了重华殿。 不敢抬头,一路低行。严冬到了重华殿中,连忙跪拜道:“期门军士严冬,拜见陛下。” “恩?你怎么穿着黑色盔甲?”洪武帝看着严冬,有些奇怪的问道。期门军之前的盔甲确实是黑色的,但是十年前,已经统一成了银白色,这让洪武帝又有些好奇。 刚想抬头回答,严冬就听见一个太监小声说道:“陛下,严冬是严顺开的儿子,严顺开死后,严冬袭了昭侯,想来这盔甲,应该是以前严顺开留下的。” “哦!你是严顺开的儿子!”刘启有些激动的说道。 “家父正是严顺开。”严冬抬头回禀。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精神饱满的安坐龙椅之上,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好!站起来,让朕看看。小时候朕是见过你的,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进宫当值了。”洪武帝有些兴奋的说着。 “是!”回禀之后,严冬缓缓起身,而后恭敬的朝洪武帝看去。 “不错,威风凛凛,一表人才,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洪武帝点头说着,很满意严冬的摸样,但是旋即又一拍桌子,喝道:“严冬,你可知罪。” 严冬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怎么想也不知道洪武帝说得是什么,可是严冬不敢怠慢,又一把跪拜道:“臣知罪!” “哼!朕的东西,朕不给,他们竟然敢背着朕自己偷偷拿,该死!”洪武帝气愤的说着,而后瞪着严冬道:“你也该死!” “臣!罪该万死!”听到这里,严冬总算有点明白,一定是景华宫的事情。应该是有什么人,偷偷拿了景华宫的东西,现在事发,牵连到了自己。 “哼!看在严顺开死去的份上,朕这一次不和你计较,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件事情,你要给朕一个交代。”洪武帝阴沉的说着。 一旁的太监小心的提醒道:“陛下,这件事情,您已经交给廷尉顾炎查办了,要不让严冬一旁协查?” “顾炎?恩,顾炎终究是廷尉,宫里他不懂,这样吧,宫里的人,就交给严冬查办,外面的事情,交给顾炎。”洪武帝思索着,而后说道:“严冬,朕给你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不要给严顺开丢脸。” “臣遵旨。”严冬满头大汗,心终于算是放了下来,但是听刘启的话,好像自己父亲当初很受恩宠。可为什么突然暴毙呢?这让严冬更加的迷惑起来。 “下去吧,朕给你五天的时间,查不出来,提头来见我。”洪武帝面色不悦的挥了挥手。 “是,臣告退!”严冬小心的退出重华殿,内衣已然湿透,心中大呼侥幸。 正当严冬准备回去,好好查探一番的时候,一个太监跑了过来:“严军士,严军士,等等!等等!” 有些疑惑,严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太监,问道:“不知公公有何事?” “呵呵,何总管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太监感慨着,笑道:“杂家魏贤,是何总管让我来帮你的。” “何总管?”严冬有些迷惑,他根本不认识什么何总管啊。 “就是殿里面那位!”魏贤一指重华殿,小声的说道。 “哦!”恍然大悟,严冬点了点头,这位何总管,想来就是刚才帮自己的那位总管。 “明白了?”魏贤笑着,而后说道:“严军士,咱们从哪里查起啊。” “呵呵,魏公公,我对皇宫不怎么熟悉,要不您说个。”严冬也是客气的回道。 魏贤连忙摇头:“哪能呢?何总管来的时候交代了,让我听您的吩咐,如果严军士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是了,一切还是听您的。” 略微有些惊讶,严冬很好奇为什么何总管对自己那么好。看到魏贤等着自己答话,严冬说道:“那咱们就从景华宫查起吧。” “行,那咱们这就走?”魏贤试探着。 笑了笑,严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而后和满意的魏贤一同前行。 一行人来到景华宫,此时,宫门被其他的期门侍卫把守,而严冬的属下都已无权过问此事。洪武帝还特意派了一卒殿前侍卫听候严冬的差遣。 看不到一个熟人,不用想,肯定都被压进了天牢,可见这一次,天子的怒火有多大。严冬暗暗惊叹。 接待严冬的是一位临时管理的总管。看到严冬等人到来,忙上前迎合着。 “魏公公,您怎么来了。这一位,应该就是严军士了吧。”曹猛虽然名字很是霸气,但是为人却是灵活万分,要不然这一次,他也不能临时掌管景华宫。 “曹公公,您消息还真是灵通,严军士这才刚接了差事,就传到您耳朵里了。”魏贤也是客气的说着。 “哪里,哪里,全凭何总管的照顾。”曹猛脸上笑开了花。 “曹总管,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也就不客气,您给说说,这一次到底丢了什么。”严冬开口问道。 曹猛一听,瞅了瞅周围,而后靠近小声道:“别说,这次丢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有几件重要的东西。所以陛下才大发雷霆。” “哦?到底丢了什么?”魏贤也是凝重了起来。 “正德年间供奉的瓷器三件套。”曹猛声音虽然很小,却异常的慎重。 “什么?那三件瓷器丢了?怪不得呢。”魏贤一脸的唏嘘,见严冬有些迷惑,解释道:“严军士,那三件瓷器,是陛下诞生时,先帝刻意命人打造的。” 听到这里,严冬也就明白了。 经过一天的调查,严冬知晓了事情的大概。说起来,还是九公主惹的事端。由于那天九公主在景华宫呆了那么长时间,皇后几次催促也不回,这惹恼了皇后,可皇后也拿九公主没办法,最后只好将气撒在景华宫的身上。 前几日,内务府前来查账,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就出了问题,要说起来,丢的东西还真不少,只不过怕洪武帝太愤怒,这才只截取了其中一部分报了上去。由于正德三件套太过贵重,下面的人也懂得轻重,不敢瞒着,也就报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龙颜大怒。 一夜未眠,天刚亮,严冬就起身来到了天牢。由于奉旨办案,很快的,就见到了被关起来的蒋总管。 此时的蒋征有些枯瘦,发髻凌乱,衣衫褴褛,哪还有总管的样子。见到严冬来,蒋征有些惊讶,忙道:“严军士,你怎么来了,赶紧走吧,杂家我这戴罪之身,要是让人知道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啊!” 心中一暖,严冬没想到蒋征落魄还知道关心自己,不由暗道:看来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呵呵,蒋总管,放心,陛下命令我查办此案,没事的。”严冬安慰着蒋征。 “你查办此案?”蒋征怪异的看着严冬。 见蒋征不信,严冬拿出了进出宫门的令牌:“这是陛下钦赐的!” 看着令牌,蒋征这才有些相信,随后又叹息着:“严军士,这件事情,你不应该插手啊!” 有些意外,显然蒋征知道一些事情,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呢?答案只有一个,后面的人,他惹不起。 想了又想,严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查下去,肯定牵扯出大人物,到时候,不管大人物如何,自己肯定倒霉。但要是不查,不能不查,洪武帝给自己下了军令,不查,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蒋征,严冬苦笑道:“蒋总管,晚了,你以为我为何能够脱身。” 转眼一想,蒋征也是苦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道:“严军士啊,杂家其实和你挺近的,知道为什么吗?” 不待严冬回答,蒋征泪眼婆娑的说:“杂家是个废人,杂家知道这一点,所以很多人看不起杂家这些人,杂家也记在心里,但是你不同,严军士,你是真的拿杂家当个人看。杂家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啊?” 默不作声,严冬没想到蒋征这位宫内总管也这般的感性,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杂家从小家里穷,不得已,七岁净身入宫,而后从小太监一步步做起,杂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们那些人虽然表面上对杂家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但是从他们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们心里,还指不定怎么骂杂家呢..........” 第九章 太子刘锋 第九章太子刘锋 第九章太子刘锋 “严军士,让你见笑了,杂家许久没能和人说知心话了。”蒋征抹着眼泪,哽咽的说着。 听着蒋征的血泪史,严冬安慰道:“蒋总管也是真性情之人!” “呵呵,杂家这哪是真性情,只要严军士别闲杂家唠叨就行。”蒋征慢慢缓过来,而后叹息着:“本来有些事情,杂家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的,但是既然是严军士查办此案,那我就和您说说。” “其实,您也不用这样。”倒是严冬有些为难说道。 “严军士不用愧疚,杂家一个太监,而且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蒋征自嘲的笑着。 “其实啊,景华宫丢的那些东西,我一个个都记在心里,想想,杂家深受皇恩,哪能不尽职尽责的,实在是有些事情,杂家也不敢管。”叹了一口气,蒋征继续道:“这一次事情,陛下之所以龙颜大怒,想来是因为正德瓷器三件套。那三样东西,可是陛下的宝贝。只要严军士找到了这三件东西,其他东西找到找不到,陛下也不会追究那么多。” 正德瓷器三件套,又是这个东西,看来这就是其中的关键了。严冬默默想着,示意蒋征继续讲下去。 “大概是七年前吧,突然内务府的一个总管来景华宫,拿着手谕,指名道姓的要将那三件瓷器带走,杂家就有些不信,仔细一看手谕,才发现,那是张假的。当时杂家就推诿,说是这些瓷器正在保养,不能拿出来。让他过些时日再来。 那时杂家虽然掌管景华宫多年,但是内务府的人真要来拿东西,杂家也不敢阻拦,担惊受怕一个月,那个总管也没再来,杂家以为是他知道自己被识破。可是一打听,杂家才知道,那个总管,死了!” “死了?”严冬有些悚然,一个内务府的总管,说死就死,那他身后的人,该是谁呢。 “是啊,当时杂家听到这个消息,也吓得不轻,那段日子,杂家一步也不敢迈出景华宫。深怕遭遇什么不测。后来,时间长了,杂家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有一天,杂家心血来潮,就去库房查看那三件瓷器。结果当场,杂家就吓傻了,因为那三件瓷器,已经被人掉包了,都是假的。”蒋征小声的说着,眼睛不时的撇着牢外。 “假的?那这一次丢的。”严冬也是轻声惊呼。 蒋征没有说话,而是用嘴比划着:“也是假的。” 心惊,严冬顿时头晕了,这一次丢的也是假的,那真的他去哪里找,真要是找来个假的,那不是欺君之罪。 “三年前,一个太监偷偷拿着手谕,前来取那三件瓷器,杂家知道,他是太子的人,虽然手谕是假的,可瓷器也是假的不是,而且我也不敢得罪太子,所幸我就直接给了他。”蒋征小心翼翼的讲完,一头大汗。 “这,这该如何是好。”严冬现在是有苦难言了,查,不仅要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而且得到的,也只是三件假的瓷器,这如何能够交差。 看出了严冬的为难,蒋征落寞的笑道:“严军士,其实不用苦恼,您只要将事情推在我的身上,自然就没有您什么事情了。” 严冬当然听出来后面的话,太子一定会为三年前的事情扫尾,而蒋征,几乎是必死无疑。而只要蒋征一死,也怨不得严冬没能力,毕竟人是在天牢死的,不甘严冬的事情。 心中反复的思潮,严冬最后还是否定了拿蒋征来当替罪羊,让一个信任自己的人当替罪羊,严冬做不到,况且,严冬不认为蒋征死后,这件事情就会到此为止。 “蒋总管,我很好奇,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盯着正德的那三件瓷器呢?”严冬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呵呵,严军士真非寻常人也。”蒋征笑了起来,而后道:“您还真是问对人了,也只有宫里一些老人才知道,这三件瓷器的非凡。 我是陛下登基那年进宫的,进宫的第十个年头,大皇子诞生,陛下也算是老来得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先帝,酒后吐言,说是要将那三件瓷器,作为镇国之宝,传给下面的子孙。” “那岂不是说,这三件瓷器.....”严冬惊呼。 “小声点。”蒋征忙拦着严冬。 .......... 严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天牢的,蒋征和自己的说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撼。自从进入期门军,严冬就一直在避免卷入皇家之事,结果事到临头,还是被卷了进来,不用说,那三件瓷器,肯定是哪位皇子换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底是谁呢?”不断嘀咕着,严冬将诸位皇子一一过滤。 当今天子洪武帝一共有二十位皇子,十八位公主,也算是子嗣较多。二十位皇子中,十二位已经成年,但这十二位皇子中,有能力做出这样事情,并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五位。分别是大皇子刘秀;二皇子刘承;三皇子刘锋,也就是太子;五皇子刘立和七皇子刘胜。 一想到自己要从这五位皇子中拿到那三件瓷器,严冬就有些头疼。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皇宫,严冬看到魏贤在那里等着自己,上前道:“让魏公公久等了。” “哪里,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怎么样,严军士,有什么收获?”魏贤笑着说道。 “哎!白跑了一趟。”严冬一副丧气的样子。 “呵呵,严军士可能不知,那些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往往不会说什么的,这样的人,杂家见多了。”魏贤阴冷的说着,好像那些人偷得是他的东西一般。 “公公说得是。”严冬点头应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景华宫走去。 “这不是小李子吗?”魏贤见一个小太监朝两人走来,不由笑道。 “见过魏公公。”小李子忙恭敬的说着。 “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了?”魏贤打趣道。 “是太子殿下召见严军士。”小李子看了看严冬。 魏贤也是好奇的朝严冬看去,心想:这严冬怎么和太子还有关系呢?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严冬并不是没有什么准备,他知道,太子一定会来找自己打探消息的,毕竟三年前,可是太子差人将那三件假的瓷器拿走的。 “魏公公,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严冬拱手说道。 “您先去。”魏贤也是笑着应承。 跟着小李子,严冬一路上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太子,当迈入房门的一瞬间,他终于有了决断。 “期门军士严冬,见过太子殿下。”严冬俯身行礼。在大汉,人们跪拜的对象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天子。而太子,皇后都只能受俯身之礼。 “你就是严冬?”太子不知是疑问还是试探。 “正是卑职。”严冬抬头答道,只见一个比自己大不少的年轻人端坐于书桌后,此时正目光迥然的盯着自己。 “景华宫的事情,怎么样了?”刘锋死死的盯着严冬,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端疑。 “还在查!”严冬回道,但是心里却是在不断的挣扎。 “有眉目了吗?”刘锋明显有些不悦,说话的声音也提了起来。 “是有一些!”不卑不亢,虽然对方贵为太子,但是自己是奉旨办案,太子暂时也拿自己没办法。 “说!”有些不耐的,刘锋显然没有想到,一个个小小的军士敢和自己这样说话,他也失去了耐心,直接以势压人。 并没有立刻回答,严冬看向刘锋,顿时两人四目相对,他从刘锋的眼中看出了不悦,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卑职查到,三年前,有一个太监,拿着一封假手谕,将那三件瓷器骗了出来。”刘锋观察自己的同时,严冬也在观察着刘锋的一举一动。 “哦?那个太监呢?”刘锋脸色轻松了起来。 “死了,三年前拿走瓷器后,当晚就死了。”严冬的话很慢,他看见刘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竟然死了?还真是头疼,你下去吧。”刘锋闭上了眼睛,右手轻抚自己的额头,但是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看着刘锋的表情,严冬心中冷笑不已,而后说道:“殿下,卑职有一事禀告。” 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刘锋睁开眼睛,真是恨不得一刀砍了严冬,自己堂堂太子,这个严冬说话竟然一点都不恭敬,这让他很是气愤,特别是现在,自己明明让他下去,他竟然还敢自己禀告。 “说!”耐着性子。刘锋暗道:哼!等你交了差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在意刘锋的态度,严冬自顾自说:“卑职得知,三年前被偷走的瓷器,是假的。” “什么?!”刘锋大喝,一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严冬,像是要吃人一般。 “三年前被偷走的瓷器,是假的。”又重复了一边,严冬静静的看着刘锋。 “不可能!”刘锋直接走了过来,而后阴冷的看着严冬:“你给我再说一遍。” “三年前被偷走的瓷器,是假的。”严冬又是不紧不慢的说了一遍。 一瞬间,刘锋呼吸急促起来,看着严冬,厉声问道:“你确信?” “卑职确信!”严冬肯定的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刘锋愤恨的盯着严冬。 “卑职自然知晓!”严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好!好!”指着严冬,刘锋简直要气疯了。可是,见严冬软硬不吃,刘锋不由踱起步来。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声音愤怒中带有急躁,刘锋又转到了严冬的身前。 “目前只卑职一人知晓。如果那三件假的瓷器物归原位,那么卑职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严冬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是他心里也是害怕极了,他这是在赌博,赌刘锋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这也是在见到刘锋后,严冬才做得决定。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咬牙切齿的,刘锋一掌重重的排在了严冬的肩膀上。旋即一阵生疼,又赶紧收了回来,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暗道:这盔甲真是可恶。 “卑职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只办理自己该办理的,其他的事情,卑职一概不知。”看着刘锋吃痛的摸样,严冬嘴角微微一扬,而后又恢复平常。 “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指着严冬,刘锋恨不得自己的手指直接戳进他的眼睛:“滚!给我滚出去!” “卑职这就告辞。”看着刘锋,严冬缓缓的退了出来。 呼!好险啊! 刚一出门,严冬长出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可谓是既紧张,又兴奋。 “啪!” 刘锋狠狠的将心爱的砚台砸在了地上,多少年了,自从成为太子,还没有一个人敢跟自己这样说话,而且还是一个小小的军士。 看着地上黑色的墨汁,刘锋越想越气愤,大喝道:“来人!都死哪去了!给我回东宫!” 第十章 帝王权术 第十章帝王权术 从太子那里离开后,严冬并没有立即和魏贤会和,而是又来到了姜涂的屋内。 “你啊!怎么什么事情都敢沾惹。”姜涂拍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侄儿也是没办法,陛下还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将事情交给了我,否则您怕是要去天牢才能见侄儿了!”严冬故作委屈的说着。 “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难办,这样吧,你先办理着,我再找人打点打点,希望这几日,陛下能够平息一点愤怒。”姜涂无奈的挥着手,心中却是郁闷之极。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 脸色恢复如常,严冬来到了景华宫和魏贤会和。 “魏公公,真是对不住了,实在是上面的召见,严冬不敢不去,倒是苦了魏公公。”严冬愧疚的朝魏贤拱手。 “哪里!哪里!魏贤还是知轻重的,严军士无须客气,只是五天之期,这第二天转眼就要过去,咱们还是快点的好!”魏贤也是提醒严冬。 “是!”严冬满头大汗的,又与魏贤查看了一遍库房。 一天又是过去,严冬觉得这查案比每天巡逻还要劳累。可是转眼一想,五天之期已过两天,严冬又睡意全无,不由起身,不知怎么又来到了景华宫。 “军士。”守卫的期门侍卫见是严冬,行礼道。 点了点头,严冬走进了景华宫,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珍宝,严冬真的是没有一丝的念头,现在的他只渴望那三件瓷器能够物归原位。 “难道太子就甘心藏着那三件假的瓷器?”心中满是疑惑。严冬在景华宫转了一圈,而后转身离去。 走在空旷而又深幽的围墙下,严冬突然看到一个小太监行色匆匆的从对面走来。皱起了眉头,有些好奇,严冬却也没有怎么理会,脑海中全是正德三件套的事情。 “嘭!” 小太监直接撞在了严冬的身上,这让严冬有些不悦。 刚想说什么,严冬突然愣住了,因为小太监往自己手里塞了一个纸条。 回头,严冬想要抓住那个小太监,可此时哪还有小太监的身影。(..info) 来到一处灯笼下,严冬忙打开了纸条: “你要的东西,就在你房间。” 一时间,严冬傻眼了。 旋即,严冬匆忙的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啪!” 直接推开屋门,一只箱子映入眼帘,严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邓忠!邓忠!” 大喝着,严冬喊着人。 “军士,您怎么回来了。”迷糊的邓忠来不及穿铠甲,直接冲了进来。 “谁来过我的房间?”严冬喝问。 “啊?好像是有一位小太监来过,还带来了一个箱子。”邓忠也清醒了过来,看到那个屋内的箱子,忙道:“好像就是这个。” 阴沉着脸,严冬死死的握着拳头,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被太子耍了。 大口呼吸着,严冬缓缓的打开了箱子,只见三件瓷器精细的摆放在箱子里。 “军士,这!”看到此景,邓忠也愣住了。 闭上眼睛,严冬冷冷的说道:“穿上甲衣,抬上箱子,和我走。” “是!”邓忠连忙跑了出去。 一会儿,邓忠就身披铠甲,带着一卒人马走了过来。 “抬着,小心点。”指着箱子,严冬阴沉的说道。 邓忠一挥手,几个士卒连忙上前,直接将箱子抬起。 “小心点!”邓忠呵斥着。 一行人快步的朝长乐宫走去。 “公公,我有要事禀告,麻烦您通传一声!”严冬小声说道。 “严军士,不是小子拦您,您看看现在已经什么时辰了。”小太监一脸的为难。 “我知道,但是在下实在有要事禀告,劳烦您了。”严冬低声说着。 “怎么了?” 正当小太监还要推辞的时候,何为走了出来,出声问道。 “何总管,严军士说是有要事禀告,一定要见陛下。”小太监忙推辞起来。 “何总管!”严冬也上前问候。.info[] “是严军士啊,到底有什么事情,要不明天再说?”何为也是不愿打扰天子。 起身靠近,严冬附耳说道:“何总管,瓷器找到了。” “真的?”何为眉眼一蹙,而后顺着严冬的手看去,只见一个红色的箱子打开,其中摆放着三件瓷器。 “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何为也不敢怠慢,直接走了进去。 在外面等待着的严冬内心复杂万千,忽然的,他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这三件瓷器的真假,自己太清楚不过了,但是难道陛下就看不出来吗?自己这一番折腾,万一陛下认了出来,雷霆大怒该如何。 瞬间,严冬浑身冰冷。 “严军士,快把东西抬进来。”何为走了出来,朝严冬挥手,见他还愣在那里,忙上前推了一把:“严军士,怎么了?” “啊!是何总管啊!”严冬回神,见何为在身边,忙回道。 摇了摇头,何为叹了口气:“还愣什么,陛下召见,把东西抬进去。” “哦!”严冬应答,心中暗道:罢了,进去再说。 一挥手,严冬随着何为朝长乐宫走去,而邓忠几人也是抬着箱子,跟在后面。 “期门军士严冬,叩见陛下!”严冬见洪武帝刚起身的样子,忙上前拜见。 “恩,听何为说,你找到东西了?”刘启缓缓的说道,拿起茶水漱口。 “是!”严冬不敢多说。 “哦?怎么找到的?”起身,刘启伸了一个懒腰。 “是,是有人把东西放进了臣的屋内。”严冬忙将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倒是省心了。”冷哼着,刘启来到了严冬的身前。 “臣....”严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忙又道:“这都是陛下的功劳。” “哦?我的功劳?说说看。”刘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严冬,而后又坐在了龙椅之上。 “陛下龙颜大怒,龙威横扫四方,那些宵小之徒自知无力抵抗,这才将东西交到了臣的手上。”严冬冷汗直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哈哈!说得不错。”刘启盯着严冬:“抬起头来。” “臣不敢!”严冬身子压得更低,几乎是趴在了地上。 “哼!不敢!你以为朕信你的鬼话吗?”大喝着,刘启大步的来到了严冬的面前。 “臣不敢撒谎,确实是有人将东西抬到了臣的屋内。”连忙解释着,严冬生怕洪武帝一怒让人将自己拖出去。 沉默不语,严冬一直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今日太子召见你了?”刘启忽然转移了话题,淡淡的问道。 “是!太子殿下询问了景华宫的事情。”心中大骇,严冬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刘启的掌握之中,突然,严冬更是害怕了起来,自己去见太子,刘启知道,那自己去见蒋征呢?自己和蒋征的谈话,刘启是不是也知晓了呢? “你倒是对太子挺忠心的吗!” 严冬虽然看不到刘启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声音中,严冬听出了一丝阴沉。 “臣冤枉,臣与太子殿下只有一面之缘,之前根本不相识。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严冬想也不想,直接吼了出来。 “哼!看在严顺开的份上,朕再问你一次,你和太子说了什么?”刘启盯着严冬,只要严冬敢再说一句谎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让人将他拖下去。 “嘣!”的一声,严冬脑袋直接磕在石板上,而后悲愤道:“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说!”刘启咬牙切齿的。 “臣从蒋征那里得知,三年前曾有一个太监拿着一封假手谕,将瓷器骗走,而那个太监当晚就死了,据臣了解,那个太监,正是太子之人。”严冬低声说着,汗水‘吧嗒!’‘吧嗒!’的滴在石板上。 “蒋征说得?那蒋征没有告诉你,那瓷器早就被掉包了吗?”大喝着,刘启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向严冬。 “啪!” 茶杯虽然没有砸在严冬的身上,但是破碎的瓷片却是生生的划过了严冬的脸庞,丝丝鲜血溢了出来。 “臣!臣罪该万死!”严冬愣了,这时候,还能说什么,自己的一举一动,真的是掌握在刘启的手中。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何为也是连忙劝着刘启。 “哼!严冬,你该死。”刘启大吼着,阴沉的喝道:“你父严顺开多么忠厚的一个人,对朕忠贞不二;你竟然如此的狡诈,还敢欺骗朕!该死!” 脑袋一片轰然,神识归于混沌。严冬知道,自己完了。 “该死,真是该死,你们一个个都欺瞒朕,真以为朕老糊涂了吗?朕不老,朕还能活一万年!”刘启不住的大吼,而后又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很久,严冬才又听见刘启的声音:“起来吧。” “臣不敢。”严冬忙答道。 “朕让你起来。”刘启阴冷的说着。 “是!”低着头,严冬慢慢起身,结果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呵呵,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那你还在禁军待什么,给我滚到未央宫前候着。”刘启此时声色平常,听不出是喜是怒。 “罪臣遵旨,罪臣告退!”严冬连忙躬身退出了长乐殿。 刚一出门,严冬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全身一软,差点倒地。倒是外面的邓忠见此,忙上前搀扶住了严冬。 “扶我去未央宫前!”严冬有气无力的说着。 “是!”邓忠不敢怠慢,扶着严冬就朝外走去。 长乐殿内,何为让人收拾了打碎的茶杯,来到刘启的身前。 “陛下,您息怒啊,为了这件事情伤了龙体,不值当。”何为小心的劝慰着。 “何为啊!”刘启闭着眼睛,轻声道。 “陛下,奴才在。”何为忙出声应着。 “听说十几年前,你欠了蒋征一个人情?”刘启微微的说着。 听此,何为忙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起来吧,你去把蒋征领出来,告诉他,再看不好朕的东西,朕要了他的脑袋。”刘启厉声道。 “奴才,奴才谢陛下,奴才!奴才!陛下对奴才的恩情,奴才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报答!”何为直接哽咽了起来。 “呵呵,那叫万死不辞!”刘启睁开眼,轻笑着。 “是!是!”何为激动的应着。 第十一章 殿前侍卫统领 第十一章殿前侍卫统领 滚滚热浪扑打在严冬的脸上,但是他却一动不敢动,此时的他正站在未央宫前,虽然目视前方,但是视线内却是一片模糊。 严冬在思索,自己这样做到底值得不值得,如果自己没有留存前世的记忆,那毫无疑问,严冬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在这个世上,在这个皇帝至高无上的世上,所有生活在其下的人都要听从他的安排,都要受他的掌控,这无可厚非。 可是,严冬并不是单纯的只是这个世上的人,他前世的记忆在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 忠!孝! 忠为何忠,孝为何孝。 忠君?怎么可能? 严冬只会忠于国家,忠于天下百姓。 可是孝呢? 依旧是生养自己的父母,生为人子竟然不能尽孝,严冬顿时心中一片清明。 抛却那些个隐居山林的想法,严冬目光迥然,神情坚定。 晨曦刚刚升起,一群臣子们三三两两的来到了未央宫前,看到严冬,不觉都是怪异的议论了起来。 “这个士卒怎么穿着黑甲?” “挺眼熟的,这不是严顺开的儿子吗?” “你别说,还真是,好像叫严冬来着。” “严顺开的儿子?他不是在羽林军吗?什么时候调到宫里来了。” “这严冬怎么站在未央宫前啊,该不会是又得了陛下的恩宠吧。” “这....这严家还真够幸运的,一连两代都得到陛下的恩宠。” ........... 大臣们不断的议论着,这时,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不少人见此,皆是上前问候着。 “平王殿下来了。” “下官见过平王殿下。” “平王殿下今天来得可真早啊!” ......... 平王?严冬不觉目光凛然,直视而去。见来人笑着点头应答,严冬不由暗道:这就是平王?和父亲有隙的平王。 刘洪也看到了严冬,见严冬目光有些不善,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位军士是谁啊?穿着以往的盔甲,倒是独树一帜啊!” 不少人都知道刘洪和严顺开有过节,听到刘洪问话,都是沉默了起来,倒是刘洪身后的一个大臣小声道:“殿下,那是严顺开的儿子,现在的昭侯严冬。.info[]” “哦?”刘洪轻声疑问,也不再说话。 这时,宫门大开,文臣武将依次站位,而后缓缓步入未央宫。 文官为首者,赫然便是平王刘洪。在经过严冬的身边时,刘洪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陛下驾到!” 宫内传来一声高喝,严冬也在静候着自己的处罚。 未央宫内,时不时传出洪武帝刘启愤怒的大喝。伴随着这些大喝,一个个大臣被侍卫们拖了出来。 看着身边的侍卫一次又一次的进出,严冬心中也是焦虑万分。 “冤枉,臣冤枉啊,陛下。” 又一个大臣被拖出来,这已经是第六个大臣了,这个大臣,严冬认识,小时曾经去过府上,如今是丞相府主簿。可惜,今后就不是了。 严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早朝的,他一直都在静候着洪武帝怎么处置自己,可是当早朝散去时,严冬也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唯有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朝着说着:“贤侄,有空常到府上来。” 特别是李明山,他竟然特意说道:“严冬啊,过两天来府上,李姝时常闹着要见你。” 疑惑,迷茫。 “军士,下早朝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冯立看着严冬一动不动,出声提醒。 “啊?”一愣,严冬旋即摇头:“不行,陛下还没有让我回去。” 冯立脸色一滞,笑道:“军士,陛下已经提拔您为殿前侍卫统领,您已经是我们殿前侍卫的军士了。而且陛下刚刚也已经开口,让您回去休息。” 顿时脑海中百转千回,严冬有些诧异,又有些好奇,刘启到底怎么想的,昨晚还雷霆之怒,一副要杀自己的摸样,如今竟然提拨自己。 “哦!我知道了。”点着头,严冬默默的离开未央宫,走了一会儿,却发现刚才那个侍卫一直跟着自己,纳闷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您是军士,我当然要随时听候您的吩咐。.info[]”冯立一阵错愕,见严冬点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暗道:这军士还真是怪异。 炎炎夏日折磨着人们,不断升高的温度,滚烫的热风。在这折磨之中,严冬已经在未央宫当值一个多月,此时的他也已经收了心思,专心的做自己的殿前侍卫统领。 殿前侍卫统领,说起来倒是挺不错,还是一个统领,可这统领只是虚职,并没有什么事实上的意义,只是为了突出他们殿前侍卫的不同。 不过,严冬的手下倒是多了,毕竟未央宫在大汉地位特殊。所以严冬虽然是军士,但是手下却是有两屯的士卒,而且这些士卒不比寻常,个个虎背熊腰,威武异常。 只是每次朝会,不少大臣都会和自己客套,而且这一个多月来,洪武帝没有召见过自己一次,这让严冬安心的同时,也有些不安。 这一日下早朝,严冬依旧尽心的守卫在未央宫的门前,恰逢遇到了何为。 “严冬,怎么还在这里?”何为笑着问道。 “何总管,严冬身为殿前侍卫统领,自然不敢怠慢。”笑着,严冬拱手道。 “呵呵,你倒是用心了,放心,陛下既然对你予以重任,自然不会再苛责与你。”何为解释着,接着道:“你也许久没有回家了吧,今日陛下要去建章宫,你也回去看看吧。” 眼睛一亮,严冬忙道:“多谢何总管了。” “哪里,哪里,杂家以后还要你多多照顾呢!”说笑着,何为离开了。 身为殿前侍卫统领,严冬自己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因为每每朝会,严冬都要守在未央宫门前,刚才听到何为的话,严冬一想自己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回家了,也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去期门军报备之后,严冬拿着令牌,出了皇宫。 走出皇宫,严冬心中一阵轻松,宫里那森严的等级和风云善变的局势压得严冬透不过气来。 上马,扬鞭,纵情的奔驰着,严冬已然来到了侯府。 只是,大开的府门让严冬有些诧异,他记得并没有通知秦伯自己要回来。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来? 把马牵好,严冬径直走了进去,可还没进门,就从府内突然闪出两个人来。 “今日不见客,赶紧离开。”其中一人不耐烦的说道。 严冬紧皱眉头,自己的家,自己还成了外人不能进,岂有此理。而且眼前这两个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滚开!”出声喝道,严冬觉得府内一定发生了什么。 “呵!找死!”说着,两人就朝严冬冲了过来。 两人越是这样,让严冬越是觉有府内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一想到有人趁自己不在,来府上撒野,严冬心中怒火冲天。 “嘭!” 一拳砸在其中一人脸上,而后严冬抬腿又是一脚,将另外一人踢飞。见两人躺在地上哀嚎,严冬冷哼着,快步朝正堂走去。 一路上,严冬受到不少人的人的阻拦,这让严冬心中的愤怒无以加复,直接打了过来。 沉着脸,严冬来到了正堂,只见五六个人拦在堂外,一个个紧张的看着严冬。 理都不理,严冬迈入了正堂。 一眼,严冬就看到正堂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而秦伯,则是被两个人架在一旁。 “给我滚下来!”一声大喝,严冬直朝年轻人而去。 年轻人一愣,没想到有人竟然闯了进来,而且还骂自己。顿时年轻人也怒了,冷冷的看着严冬,朝着下人打眼色。 那些下人,且不说都在堂外,他们可是见识了严冬的伸手,哪还有一个敢出手的,就在犹豫之间,严冬已经来到了年轻人的身前,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看到严冬狰狞的样子,年轻人害怕的朝座椅里缩了缩。 抓着年轻人的衣服,严冬一把将他举了起来,狠狠的朝外面摔了过去。 “嘭!”“噗!” 年轻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那些下人们一个个惶恐的上前将自己的主子扶起来,激动的擦着血迹。 严冬看着年轻人,冷哼了一声,而后朝架着秦伯的人说道:“松开。” 两个下人急忙松手,立刻跑到了众人身后。 一步上前,严冬搀扶住秦伯。 “侯爷,您可回来了。”秦伯哽咽的说着,满是激动。 “秦伯,我回来了,你就放心吧。”严冬出声安慰,将秦伯扶到了椅子上。 “你,你就是严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打我,找死,我要你死!”年轻人,气愤的喘着气,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下人。 “过来!”严冬盯着年轻人,低声喝着。 “你!你!你不要太嚣张,我是刘成,我父亲是岭东侯,岭东侯!”刘成看着严冬发红的双眼,顿时也大喝了起来。 “岭东侯!”严冬一字一句的说着,脑海中却是在想着岭东侯是何人。大汉爵位分为五等:公―侯―伯―子―男。其中公为国公和郡公;侯又分为县侯,乡侯和亭侯;而另外三等则只是荣誉爵位,并没有封地。 岭东侯就是县侯,而严冬的昭侯则只是乡侯,并且岭东侯还是皇亲国戚,祖上也曾经也是亲王。 “刘向是你父亲?”严冬冷声道。他想起来了,岭东侯不就是一直跟在平王身边的那个胖子吗。这样说来,岭东侯和自己有着新仇旧恨。 “你!你竟然知道,那还不赶紧把慕清给我交出来。”刘成转眼得意的说道。 “交出慕清,好!好!你们竟然敢欺负到我昭侯府上来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出我昭侯府。”大喝着,严冬直接大步上前。 “死来!”抓住一个下人,严冬高高举起,直接朝众人甩了过去,而后又是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刘成,拳头直接打了上去。 “嘭!嘭!嘭!” 连着几拳,严冬又是将刘成抛于半空,而后抬腿就是一脚,踹向了刘成。 “嘭!”“哗啦!” 刘成直接倒飞起来,撞在屋门上,而后破门而出。 一群下人见此,也傻眼了,一个个不要命似的朝严冬冲了过去。 虽不说身经百战,但是时常在军中比武的严冬,哪会怕这些下人,不进反退,严冬一双拳头虎虎生威。 “嘭!嘭!”“噗通!” 只听一片撞击和摔倒声。转眼之间,除了严冬外,正堂内再无一个人站着。 不解气似的,严冬又是一脚踹在了刘成身上:“秦伯,叫人报官。” 秦伯看着一屋子哀嚎遍野,一时之间应有些呆愣,听到严冬的话,这才忙道:“是!我这就叫人去!” 第十二章 昭侯再起 第十二章昭侯再起 阴沉的脸色看着地上一个个哀嚎的下人,严冬决定,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这不仅仅是惩罚他们,更是要向长安城的那些权贵宣告:昭侯府,不是谁都能欺负的。(..info好看的小说) 顾炎来得很快,几得到消息后,他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带人来到了昭侯府。 想想,长安城中,竟然有人敢冲进侯府撒野,不管昭侯府如今是不是没落了,但它毕竟还是一座侯府,洪武帝亲封的。 可是当顾炎看到一群人在地上哀嚎,顾炎心中暗暗吃惊,特别是此时严冬一副没事人的摸样,安然的端坐于正堂之上,这让顾炎感慨:自己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侯爷,不知道是谁冲撞了您!”顾炎姿态放得很低,严冬现在身为殿前侍卫统领,深受皇恩,一旦自己处理不好,严冬去洪武帝那里说上两句,那自己可有得受了。 “就他们,其中一个人自称岭东侯之子,但是一眼便被我揭穿了,岭东侯身为皇亲国戚,他的儿子怎么会私闯侯府呢,这可是重罪啊。”严冬看着顾炎,不慌不忙的说着。 听到此事和岭东侯有瓜葛,顾炎心里面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不由转身朝地上的那群人看去。瞬间,顾炎心中一颤。 一个头脑肿胀,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正在几人的搀扶下,想要站起来,这不是刘成,还能是谁。看着刘成现在的摸样,顾炎也是诧异万分,不由看了严冬一眼,见他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心中不由暗道:这严冬,还真是狠啊! “既然侯爷也不确定,那我将这些人带回去,好好查探一番,待有了结果,我再给通报侯爷!”顾炎此时只想息事宁人,他可不愿意参与到昭侯与岭东侯,甚至与平王之间的矛盾中。 可惜,偏偏事与愿违。就在严冬不悦的盯着顾炎时,爬起来的刘成开口了。 “伯父,刘成!我是刘成啊!” 一番白眼,顾炎暗恨着刘成做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真是刘成?你确信?”顾炎暗示着,不住的朝刘成打着眼色。 “是啊!我是刘成啊!”刘成一愣,以为顾炎要落井下石:“伯父,您忘了,前两天父亲还带着我去府上做客呢!” 拍着额头,顾炎有些恼怒,可是他平日与岭东侯刘向交好,又不能不管刘成。一咬牙,顾炎起身,直接来到刘成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而后喝道:“你是刘成?我怎么不认识你,你分明是假的。来人,给我将他们抓回去。好好审问。” 顾炎话音刚落,一群侍卫就冲了进来,将刘成等人拖走。 “侯爷,本官这就去审问他们,告辞了。”说罢,顾炎就朝外走去。 “慢着!”严冬站了起来。 “侯爷还有什么吩咐?”顾炎转身,故作和善。 “我希望廷尉大人能够秉公办理。”目光盯着顾炎,虽然知道刘成一定会被放出来,但是严冬还是不能让他那么轻松的被放出来。 “明白,明白。”顾炎点着头,逃也似的离开了昭侯府。 夜晚,岭东侯府,刘向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连摔了好几个茶杯,但是还不解气的他,抓起手边的东西,又是咋了下来,但是当他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玉佩,又是气愤的踩了几脚。 “王爷,您看到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咆哮似的,刘向朝一旁的平王刘洪嚷着。 “嘭!”一拍桌子,刘洪瞪了刘向一眼:“朝谁吼呢?” “我,我不是。哎!王爷,您知道我的意思!”刘向丧气的说道。在刘洪面前,他可不敢摆出一点面子。 “哼!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能把严冬怎么样?现在他深受皇兄的恩宠,更是身为殿前侍卫统领,你能把他怎么样?”刘洪高喝着,显然也是愤怒万分。长安城内的人都知道,他刘洪和昭侯府有过节,也都知道刘向一直是跟着自己的。如今刘成被打,自己竟然奈何不了严冬,这无异于他刘洪也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杀了他!杀了他!”刘成看到自己父亲和平王都奈何不了严冬,不由得气急而喝。 狠狠瞪了刘成一眼,刘洪不悦道:“你没事去带着一群人去昭侯府干什么?恩!你去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给我滚出去。” “我......”刘成刚想说什么,就被自己的父亲拦住了,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待刘成走出去后,刘向这才说道:“王爷,难不成真就这样忍了?” 闭上了眼睛,刘洪手在桌子上轻叩着,而后起身道:“先忍忍吧,忘了勾践是怎么夺回自己一切的吗?我先走了。” 说完,刘洪走了出去,留下又开始摔东西刘向。 夜间的长安无疑是美丽的,在整个长安都为之风起云涌的时候,严冬正带着李姝和慕清逛夜市。 “侯爷,侯爷,您看,这个簪子多好看。”慕清拿着一个玉簪,在严冬眼前晃着。 “喜欢就买下来。”严冬无奈的说着,他太了解慕清这丫头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断然不会向自己开口的。 “嘻嘻!我就知道侯爷最好了,其实,我是觉得李小姐带着最好看呢。”慕清说着从袋子中掏出银子,将玉簪买了下来,然后递给了李姝。 “慕清,干什么啊!我才不要你给我买的簪子呢!”李姝撅着嘴说道。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要侯爷买给你,但是我用的是侯爷的银子买的啊!这也算是侯爷买的吧!”慕清怪笑着解释。 “那我也不要。”李姝一双眼睛看向严冬。 “收下吧。难得陪你们出来,算是我送给你的。”严冬笑着,将簪子拿过来,递给了李姝。 这一次,李姝高兴的接了过来,而后害羞的说道:“那我以后只带给你看。” “呀!李小姐,你脸红了。”慕清调笑起来,而后见李姝面色不对,连忙朝前面跑去。 “慕清。”李小姐一瞪眼,说着就朝慕清追去。 看着追闹的两人,严冬苦笑着。 “是严侯爷吗?” 正当严冬准备去追两人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严冬看到对方虽然衣着普通,但是腰牌却是宫里的,不由纳闷起来。 “如果你说的是昭侯,那我应该就是了。”严冬打量着来人。 “我家主人请您一叙。”来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全然不管严冬去不去。 “等等,我还有两位朋友。”严冬有些戒备的退后了两步。 见到严冬有些防备,来人笑道:“侯爷放心,已经有人去请您的两位朋友了,而且我们主人,是五公主的朋友。” “五公主!”眼中射出一丝精芒,严冬紧紧的盯着来人。自己和五公主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对方既然这样确信,肯定知道了一些事情,想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五公主,严冬决定还是去见一见这个‘主人’。 在顺风茶楼的一个屋内,严冬见到了请自己来的人。年龄比自己稍大,但是眉眼中的自信一看就知道眼前此人非富即贵。 “哈哈!经常听五妹说,严侯爷乃我大汉栋梁之才,今日一看,果真是一表人才。”见严冬进来,一个年轻人起身赞赏道。 “过奖了,过奖了。”笑应着,严冬脑袋飞快的思索着这人到底是谁。 五妹显然说得就是五公主,那么眼前这个人肯定就是皇子了。而那些个能够列听朝堂的皇子自己都认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是一位不能列听朝堂,比五公主年长,关系却又很密切的皇子,想到这里,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严冬见过六皇子!”微笑着,严冬行礼道。 “哈哈!昭侯果真是大才!来!来!坐下说话。”刘恒高兴的笑着,拉着严冬坐下来。 “六皇子太客气了,不知找在下有何见教?”严冬也是笑着,心中却是有些迷惑。六皇子刘恒和二皇子刘承,还有五公主皆出于一母,也就是韩昭仪。说起来,韩昭仪也算是后宫中较为厉害的一位昭仪,一直都很受宠,要不然也不会为洪武帝生下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没什么,就是一直听我那个妹妹说严侯爷是一位人才,所以我就忍不住想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她这般的在意。”说起五公主的时候,刘恒饶有兴致的看着严冬。 “这都是五公主的厚爱,在下也算不得什么栋梁之才。只是甘为国效力,为陛下尽心罢了。”严冬推辞了起来,他已经看出,刘恒接近自己的目的,怕是不简单。 见严冬意义的和自己拉开距离,刘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而后笑道:“严侯爷不必这般紧张,今日咱们之谈风月,不谈国事。” “多谢六皇子成全。”直接开门见山,严冬也不想再和刘恒打哑谜。 “呵呵!呵呵!”尴尬的笑了两声,刘恒转眼又恢复如常,推开窗户,指着外面的夜景:“看看,长安的夜色多么的美丽。” “是啊!在下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严冬叹息着。 从顺风茶楼出来,严冬看着慕清和李姝两人手里拿了不少东西,不由错愕:“慕清,你该不会把我给你的银子花光了吧!” “李小姐,看看,看看,我刚才说什么,我们侯爷是不是很小气。”慕清不满的说着,瞥了严冬一眼。 李姝也是偷笑着说道:“是刚才那些人付的银子。” 一听此,严冬不由苦笑。 倒是一旁的慕清小声道:“侯爷,没事吧!” “没事,他们以后还要付钱,你们就多买点。省得你再说我小气。” 第十三章 侯府琐事 第十三章侯府琐事 将李姝送回李府,严冬和慕清回到了府上,却见秦伯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info[] “怎么了?秦伯。”严冬出声问道。 “侯爷,有故人来访。”秦伯有些兴奋的说着。 “故人?”严冬有些迷惑,故人显然是父亲以前的朋友,可是自父亲走后,很多朋友都已经不往来了,难道是见侯府又有了起色,这才又开始走动了?可是看秦伯的样子,也不太像。 随着秦伯来到了书房,待看到来人,严冬不由眼睛湿润。 “叶叔父。”严冬上前,神色有些激动。 “严冬,来,让我看看,这一转眼,都长大成人了。”叶乾拍着严冬的肩膀,笑着说道。 “叶叔父,坐,咱们坐下来说。”严冬拉着叶乾坐了下来:“叔父,这些年,您都去哪里了,父亲在世时,一直挂念着您。” “哎!前些年我一直四处游荡,待得到你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我就回来了,一直都在长安城外居住。”叶乾感慨着。 “什么?您一直都在长安附近,那为何您不来府上呢。”严冬有些惊讶,但看到叶乾笑着摇头,也不再多说。 “下午听说了你的事情,我就赶了过来。”说道下午的事情,叶乾脸色黑了起来,而后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 “别!叔父,您千万不要再沾惹上这些事情,刘向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严冬急忙劝道。他记得,叶乾之所以离开侯府,就是因为暗中帮助严顺开,处理了平王府的几个人。 “也对,你现在是殿前侍卫统领,刘洪也不敢动手。”叶乾点头说着,又道:“这样吧,我暂时居住在侯府,帮你训练一些人手,省得你不在,有人来此撒野。 “那就有劳叔父了。不过,我还是希望您以后一直住在这里,毕竟这里也是您的家不是。”严冬劝解着。 “呵呵,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来,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武艺有没有长进。”说着,叶乾示意严冬去外面比试一番。 清早起来,严冬晨练过后,吃饭时并没有看见叶乾,奇怪的朝旁边的秦伯问道:“秦伯,叶叔父呢?” “侯爷,叶乾早早的就出去了,说是要去为侯府选一批侍卫。”秦伯出声应着。 “侍卫?”严冬表情有点怪异。 大汉规定,凡是侯爵以上,都可以有私军,亭侯50私军,乡侯100私军,县候200私军,郡公500私军,国公上千私军。这些私军可以是府上侍卫,可以是门客。依照叶乾的性子,肯定不会挑选门客,因为门客大多性格奇异,不好管理。 昭侯以前也有一些私军,不多,大概几十人,但是他们几乎全都随着严顺开而亡。严冬袭承爵位后,因为官职太小,也就没有再招募私军。 如今严冬官职稳定,深受皇恩,所以对招募私军一事,也没有什么抵抗。 “哦!秦伯,以后可就要麻烦你了。”严冬笑着说道。 “哪里,有了侍卫们的加入,我也省心不少。”秦伯显然对招募私军也是非常赞同。 “对了,秦伯,昨天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么,刘成怎么会来抢慕清呢?”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严冬还是要了解一下,最起码以后也有一些提防。 秦伯正要开口之时,慕清走了进来。 “哼,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侯爷太坏了。”慕清不悦的说着,将一些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慕清,你该不会是一直在外面偷听了吧,怎么我和秦伯刚说起你,你就来了。”严冬打笑着,拿起一块糕点。 “哪有,明明是侯爷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见还狡辩。”慕清一昂头,不理严冬。 “好,好,是我们不对。不过,你也该说说,你是怎么惹得这祸事?”严冬摇头苦笑。 “侯爷,您别生气,都是那个刘成太坏了。”慕清一副恶狠狠的摸样,说道:“那天我和兰姐姐出门,遇上了那个刘成,结果一见面,他就拦住了我们,死活要将我带走,如果不是兰姐姐拦着,说不定,这时候您就看不到我了。” 慕清一边说着,眼泪就直接掉了下来,这让一旁的严冬有些始料不及,连忙安慰道:“我们慕清兰心慧质,都是那个刘成作恶太多,侯爷已经替你教训他了。” “恩,我都听秦伯说了,侯爷,谢谢您。不过,您应该再狠一点。”慕清一抹眼泪,又是笑了起来。 顿时,严冬唯有仰头叹息:女人啊,真是善变。 “侯爷,这件事情,说起来还多亏了李小姐,如果不是她将慕清接到李府,说不定还真就让那个恶棍得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秦伯也在一旁帮衬着。 “恩,我知道了。”严冬点头,李姝在这件事情上,确实让严冬动心了。想到一直以来,李姝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算是一个石头,也应该有了几丝温热。 几近正午,严冬带着慕清来到了李府,感谢李姝。 “严冬,听说你现在已经是殿前侍卫统领了,不错,不过就是职位还是太低,怎么还是个军士啊?还有,这个慕清,一个丫鬟的,整天到处乱跑,这次要不是我们姝儿,说不定真给那个刘成抓走了,说你多少次了,就是不管.....” 一进李府,严冬和慕清就被待到了李夫人面前,李夫人见到两人,便喋喋不休的开启了漫长的训话,李姝倒是没多久也来了,但是看到自己母亲正说得起劲,朝严冬努了努嘴,就拉着慕清,不动声色的安慰起来。 “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管管,要不然,以后指不定还生出什么事端。”李夫人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转眼,又厉声道:“李姝,别以为我没看到,没大没小,成何体统,还不松开。” 吐了吐舌头,李姝安慰的看了慕清一眼,松手朝李夫人走去。撒娇道:“娘,您看看您,严冬和慕清是来感谢我的,您倒好,一来就把人给拦住了,还训斥了这么久。这件事情,都是刘成的错,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刘成,仗着自己父亲是岭东侯,在长安城恶贯满盈。正好,这一次让严冬教训教训他。” “哼!你知道什么,那个刘成在长安城为非作歹那么多年,怎么别人不打他,这次也就是碰上了严冬,要是别人,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李夫人拍打了一下李姝伸来的手。 “知道,知道,那这一次不是赶巧碰上了吗,您就别再说了。”李姝一副哀求摸样。 “你这孩子,真是管不了你了,好了,你们下去吧。对了,严冬,中午在府上吃饭吧,你李伯父前几日还盼着你来呢。”李夫人说着,就走了进去。 李夫人离开,刚才在一旁低落的慕清,又活跃了起来,和李姝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不亦乐乎,倒是严冬有些兴趣索然。 中午,严冬留在李府吃饭,但李明山却是因为公务,没有回来,这也让严冬松了一口气,他还真不习惯那些虚与委蛇的事情。 走出李府,严冬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可谓的复杂万千,如果没有李姝,这李府,他是断然不会踏足的。 可是!还是李姝啊! “侯爷,你说说看,李小姐这么善良一个人,李夫人怎么会是她的母亲呢。”路上,慕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悦的说道。 “呵,慕清,你倒是想得真多。”严冬笑了起来。慕清就是这样,和自己说话,常常直来直往,让人哭笑不得。 “就是嘛!如果李小姐没有出生在李府,该有多好啊!这样,侯爷也就能娶李小姐了。”慕清郁闷的说着。 “咝!”倒吸一口气,严冬怪异的看着慕清,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娶李姝呢?” “这还用说吗?就凭李小姐对您的情义,如果不是因为李大人和李夫人,您早就娶她了。”慕清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脯。 “呵呵!哎!”叹息着,严冬不再说话。慕清说的原因,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侯爷,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中您心里了。”慕清调笑着,接着道:“是吧,您看看,李夫人多厉害,您要是娶了李小姐,那还不每天都要被训斥啊。” “李夫人虽然嘴上厉害,但是心地还是不错的。” “哦,看来侯爷还是被训斥的少。” ........... 回到侯府,严冬便看到了府门处已经站着两个侍卫,不用想,一定是叶乾找来的。 来到正堂,见孙哲和谢雨生两人在那里喝茶,严冬不由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快哉。” “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喝了几壶茶水了。”孙哲没好气的说着。 “孙哲,你看看你,就是沉不住气,你再看看雨生,稳坐钓鱼台。”严冬也是打笑着。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可不像某些没良心之人,喝了你那么多茶水,还来责怪你!”谢雨生笑道。 “哈哈!还真是如此!”严冬大笑着坐了下来。 “呵!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狼狈为奸了。还有你,严冬,昨日弄出那么的动静,让我父亲抓到我一顿训斥,说让我跟你多学习,学习。”孙哲一瞥两人,愤恨的又是喝了一杯茶水。 “那是孙伯父抬举我,不过倒是你,也该收收性子了,对了,今日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呢?”严冬劝慰着,出声问道。 “哦,何伯父给本义捐了一个县令,本义等不到你,已经上任去了。倒是有为,不知怎么的,就去参军了,听说和你一样,都是军士了。”谢雨生疑惑的说着。 “都是军士了?我只听说他走了大皇子的路子去参军,没想到升的那么快。”孙哲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他走的大皇子的路子?”严冬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说明,孙有为已经参与到皇子的斗争中了,以后是福是祸,还真的很难说。 看到两人都是凝重的看向自己,孙哲解释道:“是父亲跟我说的,想来不会错,而且父亲还告诫我,切不可学有为,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抛却以后的前程。” “孙伯父说得是,有为应该是参与到皇子们的斗争中了。”摇着头,严冬有些苦恼。 “有为这一次,确实有点不明智。”谢雨生也是苦笑起来。 “你们呢?都有什么打算。”严冬转开话题。 “我?还能怎么,看父亲如何安排,倒是雨生,有些可惜了。”孙哲看着谢雨生,小心的说着。 “呵呵,我祖上是大乾迁徙过来的,得不到重用,也是应该的。过一些时日,如果还候补不了官职,我也就回老家了。”谢雨生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但是心中却是苦涩万分。作为一个文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胸怀大志而得不到重用。 看着谢雨生的样子,严冬心中有些不好受,谢雨生的才识,自己了解,虽不说万千中独一,那也是少有的大才。如今却因为祖上的问题得不到重用,甚为可惜。 “这样吧,雨生,你先到我府上暂住,不妨多等些时日,以你的才华,一定会得到重用的。”严冬出言相劝。 “就是,我也请父亲帮帮忙,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也有个照应。”孙哲也是费心的说着。 “这...”听着两人的言语,谢雨生心中一阵感动。 “这什么,就这样吧,一会儿,咱们就去将你的行礼拿来,放心,府上的人你也都认识,就当自己家一样。”严冬出口决断道。 见严冬一副决绝的样子,谢雨生也不再拒绝:“好吧!” “这就对了吗,咱们三个,还可以在一起。”孙哲兴奋的,又是端起了茶杯。 “你还喝?”严冬白了孙哲一眼。 顿时,孙哲一脸尴尬,谢雨生也是笑了起来。 第十四章 朝会 第十四章朝会 当日下午,谢雨生就搬到了侯府,严冬让叶乾与两人见了一面,毕竟以后大家肯定是要经常遇到的,相互沟通了解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孙哲一听叶乾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一口一个叔父,开始缠着叶乾,让他教自己功夫。而谢雨生见到叶乾也是有些激动。 严冬这才知道,原来叶乾当年白衣剑客的名声这般的响亮。 翌日,严冬交代一番后,起身回皇宫。 当严冬换上甲衣,来到未央宫时,冯立还在那里当值,询问了一些事情后,严冬带着一卒人马开始巡逻。不过由于洪武帝明日才归来,严冬也就没有过于苛责。 “统领,真是羡慕您,平日里还能回家。”冯立跟着严冬,不时说着。 “尽心点,以后立下功勋,陛下也会赏赐你爵位的。”严冬开口教导着。 “放心,统领,我一定紧跟着您步伐!”冯立表着忠心,异常坚决。 “行了,我知道了,走吧,这里没什么事情,再到别处看看。”严冬笑着,继续带着队伍巡逻。 宫里的日子无疑的乏味的,每日规律的巡逻,每一个时刻,都卡的很严密。 待到傍晚,准备休息的严冬,得到了洪武帝的召见。 再次来到长乐宫,严冬的心情远不像上次那般动摇。走进宫殿,严冬叩拜道:“臣严冬,拜见陛下。” “起来吧。”洪武帝放下笔墨,看向严冬。 “是!”缓缓起身,严冬低着头。 “听说你昨日回侯府了。而且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洪武帝不紧不慢的说着。 “卑职有罪,但那贼子太过猖狂,竟然冲入府中抢夺民女。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做主啊!”一脸的悲愤,严冬再次伏地。 “起来,朕又没有怪罪与你。”刘启不悦,又笑道:“你倒是不吃亏,你将岭东侯的儿子打成那样,岭东侯都不追究了,现在又来朕这里告状。” “臣,臣当时真是悲愤异常,家父虽然去世,但是侯府毕竟是陛下赏赐的,如今却有人在其中横冲直撞,甚至要强行抢夺臣的婢女。臣真是悲痛万千。”严冬顿时一副委屈万分,却又愤怒异常的样子,眼中含着泪水,看向刘启。 刘启看着严冬的样子,也是一声长叹:“哎!是朕的错,朕对不起你的父亲,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陛下,陛下对我严家的恩情,严冬一辈子也报答不了,臣下世做牛做马,也要伴随陛下左右!”忙表着忠心,严冬肝脑涂地的样子。 “好!好!朕信你。早些年,你父就护卫在朕的身前,如今,你又成为了殿前侍卫统领,朕很安心。过几日,就是秋闱狩猎,你带着一屯士卒,护送在朕的左右。”洪武帝兴奋的说着,一时之间已经来到了严冬身前。 “臣必定尽心尽力,为保陛下安康,万死不辞。”严冬又是长伏不起。 “朕信你,好好准备,下去吧!”洪武帝又回到龙椅,高兴的说着。 “是!臣告退!”严冬起身,缓缓退出了长乐宫。 出了长乐宫,严冬看到何为也跟了出来,忙道:“何总管,有事?” “严冬,怎么,杂家没事就不能见你了?”何为故作不满的样子。 “哪里,哪里,何总管什么时候找严冬,严冬都有空闲。”陪笑着,严冬与何为朝长乐宫外走着。 “严统领,杂家和你关系不错,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正得陛下宠信,有些事情可以不在意,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已经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你的不是了。”何为忧虑的说着,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严冬。 “哦?”皱起了眉头,严冬小心的问道:“何总管,不知是何人?” 何为扫了一眼周围,近身道:“严冬,你怎么得罪二皇子的。” “二皇子?”有些迷糊,严冬虽然早朝时常见二皇子,但是至始至终,从来没有和二皇子说过一句话,自己何时得罪他了。 见严冬愁眉不展的样子,何为心中也是有些纳闷,又道:“近来,有些事情,你多注意下,切不可做出什么让陛下不高兴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严冬明白,多谢何总管了。”严冬笑着拱手。 “只要你记着杂家的好就行,对了,蒋征已经被放出来了。”何为说着,转身回去了。 一路上,严冬都在思索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二皇子了,可是想了一路,也是丝毫没有头绪,倒是从洪武帝提前回未央宫,严冬看出来了一些不寻常。 不知怎的,严冬来到了景华宫,见宫内还亮着灯,严冬朝侍卫打了个招呼,走了进去。 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严冬见到了蒋征。 “是严冬啊!来,来,来。”蒋征激动的拉着严冬做了下来。不待严冬开口,又说:“严冬,这一次,多谢你了。” “哪里,说来惭愧,对于蒋总管的事情,严冬并没有帮上什么。”严冬愧疚的说着。 “哎!你就别推辞了,何为都与杂家说了,要不是你承担了陛下的怒火,他也不敢帮杂家说话,说来,还真是你帮了杂家。”蒋征感慨着说道。 “何总管?”严冬总算了明白了过来。 “是啊,杂家同何为一同进宫,曾经帮了他不少,这一次,也算是偿还杂家的恩情!”经过这一次生死劫难,蒋征也是唏嘘感慨。 “哦!想不到何总管也是一位有情有义之人。”想到当初洪武帝的怒火,严冬就有些害怕,而何为还敢为蒋征说话,倒也算是不错了。 “呵呵,也是因缘巧合罢了,其实,这一切,都是陛下开恩。”蒋征叹息着,小声道:“严冬,你知道真的瓷器在哪里吗?” 一愣,严冬没想到又绕到正德瓷器那里,但是看到蒋征的表情,严冬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由指了指上面。 “哦?你也猜到了?”蒋征有些惊讶,而后笑道:“杂家也是出狱之后才想到的。如果瓷器真丢了,杂家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的,也唯有瓷器在陛下那里,才能够解释杂家为何能够平安回来。” 心中冰凉,死了那么多人,自己也差点赔进去,结果这一切都只是洪武帝一手安排的,这让严冬如何不心惊。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景华宫,回到住所的,严冬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洪武帝震怒的影子。 第二日早朝,严冬被宣觐见。跪在未央宫里,严冬一副悲愤的摸样,诉说着岭东侯之子,刘成的恶行。 “陛下,臣与家父一心为国,对陛下忠心耿耿,但是万万没想到,在臣进宫当值之时,岭东侯之子刘成竟然带着下人冲进臣的家中,强抢臣的婢女。陛下,这还是我大汉,这还是我长安城吗?想我一个侯爷,尚且如此,那些平民百姓,遇上此事,又该如何。陛下,臣恳请您为臣做主,为我大汉子民做主!”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顿时让整个未央宫的气氛为之一变,一个个大臣神色异常,眼睛不住在严冬和岭东侯还有平王只见打转。 “陛下,臣有罪!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连忙跪在地上,刘向脑袋上汗水直流,他没有想到严冬抓着此事不放,而且洪武帝还会受理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被打的是自己的儿子。 “陛下,岭东侯虽管教不严,但是看在他对我大汉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还请陛下开恩。”平王愤恨的瞪了严冬一眼,也是忙出言相衬。 “说完了?还有谁,朕给你们这个机会。”洪武帝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这时,二皇子刘承看了平王一眼,点头上前道:“父皇,儿臣以为,刘成虽然罪该万死,但他毕竟是我皇家子孙,这件事情,儿臣以为,还是交由宗正处理为好。” “父皇,儿臣不同意,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我皇家子孙,更应该严格要求,刘成不思为国效力,整日为非作歹,此乃缠食我皇家根基。据儿臣所知,刘成在长安所作所为,已经惹得百姓群愤激昂。如果不严处,何以彰显我皇室之责。”见二皇子刘承出面,大皇子刘秀也是争锋相对。 “大哥,这话有些不对,虽然刘成有罪,但是毕竟是我皇室子弟,况且他也只是冲撞了昭侯而已,罪不至死。严惩就是了。”想起当日严冬对自己的不敬,刘锋就一肚子火。 见几人掐起来,五皇子刘立和七皇子刘胜都是冷眼旁观。 倒是大皇子有些不服,刚想说话,就被洪武帝打断。 只见洪武帝睁开眼睛,盯着太子刘锋,轻声道:“哦?不知道太子怎么一个严惩?” “严惩....”刘锋没有想到洪武帝会问自己,顿时满头大汗:“儿臣认为,儿臣认为....” “哼!”一声冷哼,洪武帝扫视众人,所过之处,皆是低头顺耳。 “只是冲撞了昭侯,你知不知道,昭侯是朕亲封的,甚至昭侯府都是朕亲自选的。只是冲撞了昭侯,好一个只是,那朕到要问问你,怎么就一个只是了?”大喝着,洪武帝起身,指着刘锋,一双眼睛中充满愤怒。 “父皇息怒,儿臣有罪。”看到洪武帝发火,刘锋连忙跪拜下来,不敢看洪武帝。 “父皇息怒!”“陛下息怒!” 一群皇子和大臣们都是跪了下来,劝着洪武帝。 “息怒,息怒,不杀此人,朕何以息怒,退朝!”说完,洪武帝径直离开了,但是他那愤恨的声音,在未央宫中穿来穿去,久久不散。 一个个皇子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将目光集中在了严冬的身上。 “好!你真好!”太子刘锋率先起身,路过严冬身边时,恶狠狠的说道。 太子离去,众人也都是起身,严冬起来后,感觉到有两道杀人似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不用想,这两道目光一定是平王和岭东侯的,转身,严冬朝两人看去,而后又朝走来的大皇子刘秀道:“今日多谢殿下出言相助,严冬感激不尽。” “呵呵,你很不错。”刘秀拍了拍严冬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当严冬再看去时,平王和岭东侯的身影消失在未央宫宫门处,而和他们一同离去的,还有二皇子刘承。 阴着脸,严冬看着三人,心中有些恼火,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二皇子刘承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有他的身影。 第十五章 秋闱狩猎 第十五章秋闱狩猎 朝会上的事情,转眼之间传遍了长安城,一个个权贵们心思各异,皆是羡慕严冬的同时,心中也升起几丝嫉妒。只是这样嫉妒,有的人压了下来,而另外的人,则是缓缓生根。 身处于风暴中心严冬,下午便得到消息,刘成死了,一屯期门直冲岭东侯府,当场将刘成捉拿斩杀。悲愤的刘向甚至发出毒誓,不杀自己,誓不为人。 对于刘向的毒誓,严冬冷笑不已,杀自己?且不说自己挣得皇恩,就是辞官之后,以自己武艺,怎么可能随便就擒呢。 “统领,您真是太厉害了,我早就听说那刘成为祸长安多年,您一出手,他就被处死了。”冯立欣喜的说着,看向严冬的眼神不觉有些崇拜。 “那是陛下明察秋毫。”严冬摇头推辞。 “是!是!不过那也多亏了您不畏权贵,想陛下申诉。”冯立又是从一旁赞赏这严冬,倒是让严冬有些惭愧。 正当两人说谈着,一个宫女闯了进来,顿时严冬和冯立的眼色都有些不好看,这个宫女,显然不是未央宫的。 “你是何人。”严冬上前,拦住了宫女,厉声问道。 “婢女,婢女是五公主身边的。五公主想请严统领过去。”宫女低头,有些慌乱说着。 “五公主?”严冬轻声疑问,心中满是怪异,朝冯立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切不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去去就来。” 看着严冬阴沉着脸,冯立面色也不好看,一个宫女,竟然能够不经通报就来到未央宫前,这要是传入陛下的耳中,说不定要有一群人跟着倒霉。 “统领放心,卑职一定严加整顿。”眼中露出一丝狰狞,冯立也真怒了。 跟随者宫女,严冬来到了庆春湖。这里地处皇宫西南方向,是为了历代皇帝逢喜事举行家宴而设的。当年洪武帝醉酒说出正德瓷器一事,就是在庆春湖。 皇宫对于后宫的管教比较严苛,后宫之人,即便是皇后,不经批准也不可迈出后宫一步,而庆春湖虽然位于后宫之外,却也是个特例,由于这里景色幽美,所以洪武帝经常携妃子到这里游玩,而那些个未出宫的皇子和公主们,更是把庆春湖当做了他们的后花园。 远远的,严冬就看到了五公主坐在一座临湖的亭子里。 待走近,严冬上前道:“臣严冬,见过五公主。” “严统领不必这般客气。”五公主低声说道,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在严冬看来,倒是有一种让人怜爱的冲动。 “不知公主找在下有何事。”出声着,严冬虽然想见五公主,但是身为殿前侍卫统领,私下里面见公主,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今日朝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代二哥想你赔罪。”五公主起身,来到亭边,看着一波湖水。 沉默不语,严冬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心中在嘀咕:这五公主到底想干什么?先是使六皇子来找自己,弄得不欢而散,如今自己与二皇子之事,五公主怎么又参与进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不喜欢我。”五公主转过身,勉强的笑了笑。 严冬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那阴沉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 见严冬不语,五公主继续道:“你知道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听此,严冬有些迷惑,自己在这里和五公主见过面吗?自己以前认识五公主。为何没有印象呢? “想来你是忘了,但是我却没有忘,当时你五岁,父皇在这里召见了严将军,你也跟着来了,而我,也在这里。”五公主有些低落的说着。 “卑职有罪。”严冬低头,他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在为初到这个世界所迷茫,记得那时,洪武帝的身边,确实有一个女孩,而且这个女孩一直盯着自己,让自己有些烦。不觉暗中瞪了她几眼。想来这个女孩,就是五公主,可提起这个,又是为何? “呵呵,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打探你的消息。”五公主笑着,示意严冬坐下来,但是严冬哪敢。 五公主也没强迫严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道:“我一直希望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如见,确实如此。” “臣多谢公主厚爱,但是臣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不敢再听,严冬匆忙的告辞,甚至不给五公主说话的时间,已经离开了亭子。 看着严冬离去的身影,五公主眼中留下泪水,轻声道:“我就真的令你那么害怕吗?” 可是这声音,严冬并没听到。 此时的严冬快步前行着,心中升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澜。而当这些波澜又平静下来时,严冬又回到了未央宫。 “统领,已经查出来了,是二屯一卒守卫宫门,我已经将他们更换了。”冯立一脸严肃的禀告着。 “恩,我知道了,以后,切不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严冬沉声说道。可是心中还是在思索着五公主的事情。 “是!卑职知道,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卑职任凭处置。”冯立也是立下军令状。 点了点头,严冬不再言语。 夜晚,严冬躺在床上,静静的思索自己和五公主之间的事情。要是说来,自己起初确实对五公主有好感,只是在经历这一些事情后,不是严冬有些后怕,实在是五公主参与皇子们争斗太深了。 自己的事情,是五公主向六皇子说的。而自己与二皇子的矛盾,才刚刚发生,五公主就来调和,当然,严冬不否认这其中有五公主对自己情义的因素,可是,一个公主,这么热衷于政事,严冬不认为这时一件什么好事。 如果自己真的和五公主有了什么事情,那自己,岂不是被绑架在了二皇子与六皇子的身上,皇位之争,皇家内部尚且不敢轻易参与,更别说自己一个外人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每每想起五公主那梨花带泪的脸庞,严冬心中又有些不忍。 再等等看吧! 一连几日,严冬邀请不断,但是他都已即将秋闱狩猎,宫里事务繁忙为由推辞。 而这几日,五公主也没有再召见自己,这倒是让严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闪过几丝失落。 秋闱狩猎一向是皇家大事,一个个皇子尽心准备,期望在洪武帝的面前大展武艺,以便取得洪武帝的关注,而一个个公主则是盛装打扮,在狩猎中观察着一个个功勋之后,以便找到自己心仪的人,向皇后请旨。 承德三年十月初九,一年一度的秋闱狩猎开启,一排排期门侍卫从长安城鱼贯而出,保卫着洪武帝与一众皇亲国戚,朝玉林苑前进。 “何为,我们这是到了哪里?”洪武帝端坐于一丈见方的车厢之中,品着茶水。 何为忙是掀开窗帘,朝外面骑马护卫的严冬道:“严统领,咱们这是到了哪里?” “哦!何总管,已经过了祁门店,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够到玉林苑了。”严冬看了一眼周围,回声道。 放下帘子,何为上前道:“陛下。” “行了,知道了。”洪武帝继续闭目养神。而旋即又猛然睁开眼睛,起身道:“何为,叫人停下了,朕要骑马前行。” “是!”短暂的错愕,何为连忙拉开帘子,出声道:“严统领,陛下要骑马!” 严冬点头,右手高高抬起,喝道:“停!陛下有令,骑马前行!” “陛下有令,骑马前行!” “陛下有令,骑马前行!” ....... 瞬间,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整个队伍也停了下来。一个个皇子身披铠甲,骑马来到了洪武帝车架前。 换装完毕,洪武帝身着一身金黄色铠甲,腰间配着一把宝剑,缓缓走出了车架。 “陛下,您的马!” 严冬亲自牵着洪武帝心爱的战马,来到身前。一旁的何为也是忙跪在马下。 洪武帝看着周围身披战甲的儿子们,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踩在何为的背上,上马战马。 骑在马上,洪武帝长出一口气,说道:“上马!” 一声令下,皇子们一个个骑马上阵,而严冬也是一跃而起,坐于马上。 看着一个个皇子骑马上阵,听着一声声盔甲的轻鸣,恍惚之间,刘启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冲锋在战场的年代。 “随朕前行”高喝着,洪武帝扬鞭而起:“驾!” 洪武帝率先而出,顿时车仗边响起一阵喧嚣。 “驾!”“驾!” ......... 在洪武帝的带领下,宽广的驰道上,升起一阵烟尘。 像是起了兴致似的,洪武帝直接快马扬鞭,来到了玉林苑。而跟在身后的皇子们,竟然没有一个掉队,这倒是让严冬有些惊奇。 “哈哈。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大笑着,刘启看着自己的儿子们,甚至满意。 皇子们和严冬等一个侍卫们皆是下马,出声道。 “父皇武功盖世,洪福齐天!” “陛下武功盖世,洪福齐天!” “哈哈!好!”洪武帝甚是高兴,开口道:“严冬,你去催催,后面的车仗怎么那么慢呢!” “是!”严冬笑着应答,洪武帝今天显然是格外的开心,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起催促车仗。 起身,上马,严冬扬鞭而去。 第十六章 刺杀 第十六章刺杀 严冬迎上车仗,只是催促了两句,态度并不坚决。他也知道,这只是洪武帝一时起兴之言,当不得真。而且,车仗中,坐着的大多后宫妃子和公主,还有不少大臣的家眷,并不适合快速赶路。 真要是当真催促她们上路,还不被这些人给数落死,单单那些个公主就够自己吃一壶了。 半个时辰后,车仗抵达玉林苑,严冬也回到洪武帝的身边。 抵挡玉林苑的当天,并不会举行狩猎,待众人收拾一番,休整一番后,第二天才会真正的举行狩猎。不过当天晚上,皇家会在玉林苑举行一个盛大的宴会。这也是为数不多家眷可以出席的场合。 夜晚,由于今日洪武帝异常的高兴,于是他将宴会摆放在了行宫外的一处宽广地上。 洪武帝和皇后坐在主位之上,皇子们和大臣们分座两侧。周围是无数的侍卫,严冬也是一身甲衣,站在洪武帝的身旁。 “诸位,今日父皇策马扬鞭,大显伸手,我提议,大家一同敬父皇一杯,祝父皇长命百岁,洪福齐天。”太子举着酒杯,高声唱和着。 这时,一个个皇子,一位位大臣也都是起身,而后一同朝洪武帝贺道: “祝父皇长命百岁,洪福齐天。” “祝陛下长命百岁,洪福齐天。” 大笑着看着众人的摸样,洪武帝很是开心,拿起酒杯高河道:“喝!” 一饮而尽,洪武帝朝一旁的皇后道:“皇后,你也喝,今晚我去你那里。” “臣妾遵旨!”皇后也是高兴的拿起了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严冬虽然不能参加宴席,但是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开心的饮酒,心中也是异常的愉快,这时候,很多人不再思索平日里朝堂的算计,尽情的欢愉。 宴会进行了一会儿,皇后率先离去,而大臣的家眷也是随着皇后而去。这也为洪武帝和大臣们留下空间。 “严冬!你也来喝一杯。”洪武帝看着站在一旁的严冬,高兴的说道。 “陛下,卑职还要护卫的您的安全。”严冬倒是想喝,但是这几日他护卫洪武帝左右,哪敢饮酒,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只饮酒这一罪,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是啊!陛下,严统领还要护卫您的安全。”何为也在一群劝着。 “恩!那就算了。”刘启虽有些扫兴,却也没有在意。 一番宾至主欢,当月亮已经高悬夜空时,刘启在何为的搀扶下,朝皇后的居所走去。由于已经进了玉林苑的行宫,严冬也只是带了一卒侍卫护送在洪武帝的身后。 两名举着灯笼的太监在前领着路,可是越走,严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没有来过玉林苑的行宫,但是看着周围的侍卫越来越少,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往皇后住所的方向去。 “何总管?先停一停!”严冬出声,手一挥,朝身后侍卫打了一个眼色。 顿时,侍卫们一个个迅速的将洪武帝保护起来。何为这时候也有些明白,再认真一看周围,还真是下了一跳。 “你们两个,这是要把陛下往哪里领啊?”何为气愤的朝领路的太监质问。 “嗖!嗖!” 两道声音划空而过,严冬连忙一把推开何为,长剑随之而出,朝着前方就是两剑。 “呯!呯!” 两道箭矢应声而落,严冬也如临大敌般,看着昏暗的四周。 “严冬,保护陛下,保护陛下啊!”何为大惊失色,不住的吼着。 并没有回头,严冬仍旧观察着四周,低声喝道:“何总管放心,咱们还是先护送陛下离开这里!” 这时,洪武帝也被何为的大叫惊醒,看着周围侍卫的摸样,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愤怒着,洪武帝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侍卫,抽出长剑,大喝道:“离开什么,朕上阵杀敌,何时曾退缩过,严冬,给朕开路,朕要活捉那些刺客。.info[]” “陛下,陛下,龙体要紧啊!”何为连忙拦着要冲出来的洪武帝。 “滚开!”一脚踹开了何为,洪武帝仗着酒劲,朝四周大喝道:“哪里来的刺客,来啊!来杀朕啊!” 一动不动的,严冬还是护卫在洪武帝的身前,他在等,等侍卫们的到来,这样,他才能够离开洪武帝,去抓那些藏在暗处的刺客。 阵阵嘈杂的声音迅速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时,严冬也察觉到,有几道声音正在远离而去。 “陛下,刺客们正在撤退,请陛下明示!”严冬朝洪武帝问道。 “还不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洪武帝显然愤怒万分。 “是!”一声回答,严冬的身形如脱缰的野马般,迅速的在夜色中穿梭起来。 由于玉林苑内树木众多,而且夜色黑暗,严冬看不到刺客们的身影,但是听到树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严冬知道,自己离那些刺客也愈来愈近,不由得精神也更加的集中。 “噌!” 黑暗中突然闪出一道幽光,来不及停下身影,严冬直接一脚揣在了一颗树上。 只听“嘭!”的一声,严冬身影猛然变向,看看躲开了幽寒的匕首。 废话不说,看见刺客一身黑衣,蒙着面纱,严冬神色凝重,长剑直挥而起,一道青光一闪而过。 “呯!” 长剑与匕首交错,在黑暗中闪过几丝火花。 手握长剑,严冬向前迈动,剑刃在匕首上滑过,留下一串火光,直朝刺客而去。 刺客也是连忙后退着,匕首不住的向上抬起,想要避开严冬的长剑。 心中冷哼,严冬又是快速迈动几步,手腕一转,长剑一抖,直接滑过刺客的手臂,匕首也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摔落在地上。 “噌!”“噌!” 接连几剑,严冬挑了刺客的手筋,脚筋,而后又快速的朝其他刺客追去。 追逐着,严冬听到了一阵嘈杂,忙赶了过去,正好看到一群侍卫正在围攻一个刺客,而另一个刺客,夺了一匹马,正准备向远方逃离。 想也不想,严冬直接抢过一名侍卫手中的弓箭,而后弯弓搭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背上的刺客。 只见弓弦已然半圆,严冬紧绷的手臂突然一松。 “嗖!”的一声,箭羽脱弦而出,瞬间没入黑暗。 几乎同时,只听远方“啊!”的一声惨叫,马背上的刺客已经摔了下来。 “将他们押解到行宫,听候陛下发落!”严冬脸色平静的说着,转身又进了树林。 当严冬再来到和刺客交手处时,刺客已经爬到了一颗树旁,口出鲜血,阴森森的笑着:“你...你是严冬。我知道你!” “恩?你不是我大汉子民。”刺客一开口,严冬就听了出来,而且从口音上,刺客更像是大周人士。 “当然不是。”喘息着,刺客费力的说道。 “哼!我不管你是哪里人!”严冬面无表情,直接上前,准备抓起刺客带回去。 “呵呵!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严顺开是怎么死的吗?”刺客狰狞的笑了起来。 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严冬盯着刺客,顿时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你想要什么?”严冬冷冷的说道。 “什么也不要,以后会有人来找你!”刺客会心的笑着,可瞬间,他就看到一道剑光,而后便没了生息。 提起刺客的尸体,严冬走出了树林,来到了行宫。 行宫并没有因为洪武帝遇刺而慌乱,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侍卫们的带领下,严冬拎着刺客来到书房外。 “严统领,您可回来了,陛下已经催了好几回了。”魏贤焦急的上前。 严冬将刺客尸体交给其他侍卫,走了进去。 “严冬,见过陛下。”严冬半跪着,朝洪武帝行礼。 “起来吧,刺客抓到了吗?”洪武帝阴沉着脸,看着严冬。 “回禀陛下,一共三个刺客,臣杀死一个,射中一个,另外一个已被侍卫们俘获,正在押解的路上。”严冬如实禀告,却是隐藏了和第一名刺客的对话。 “恩,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你秘密的调查,不管是谁,一律秘密处置!”遇上刺客这件事,洪武帝心中虽然不悦,但这次是来狩猎的,他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 “是!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查出个水落石出!”严冬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魏贤匆匆的走了进来,在何为耳边说了什么,而后何为又悄悄的朝洪武帝嘀咕了两句,顿时,洪武帝的脸色不好看了:“严冬,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不过你的功劳,朕记着。” “为陛下效力,是臣的职责!”严冬忙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洪武帝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严冬很是好奇的退出了书房,本想守卫在外面,却发现侍卫们已经换人了,一个个衣着,皆是御前侍卫的打扮,严冬也有自知之明,回到了临时住所。 回到住所,冯立等人还没有睡,都是一脸愤怒的等着严冬。 “统领,为什么陛下要突然换了我们啊?”冯立不忿的说道。 “换了就换了,有什么可解释的?”严冬摇头说着。 “可是,陛下不是说了吗,此次狩猎,由我们殿前侍卫护送啊!”冯立仍不解的问道。 “陛下出行,这本来就是御前侍卫的职责,这次事发突然,出了一些变故,放心,回程时,还是我们护卫陛下左右!”严冬耐心的解释着。 “哎!真是的!”冯立叹了口气,心中还是有些不悦,却也没再追究。 第十七章 冲突 第十七章冲突 第二天,狩猎正式开始,在洪武帝的注视下,一个个皇亲国戚,一个个功臣之后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了为时一天的狩猎。 “严冬,你也去吧。”洪武帝淡淡的说着。 “陛下,微臣还要保护您的安全。”严冬委婉的说道,他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狩猎,虽说是锻炼武艺,可是大多数人并不会亲自出手,绝大多数的猎物都是他们手下所猎。 “不用,这么多人在这里,朕安全的很,你去吧,不要给朕丢脸。”洪武帝毫无顾忌的说着,眼神却是不容置疑。 “严统领,你就去吧,这里这么多的武将侍卫,您还怕什么。”何为也是一旁劝说着,满是笑意。 “是,微臣这就去。”严冬低头行礼,而后退下,朝一旁的冯立打了个眼色。只见,冯立点了点头,带着一卒侍卫跟了上来。 离开了营帐,冯立笑道:“统领,终于出来了,这一次,可要看您的了。” “你倒是会说,那些个皇子和功臣之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苦笑着摇头,严冬带领着众人慢慢的行走在林苑之中。 “这倒也是,不过,我对大人有信心。”冯立信誓旦旦,侃侃而谈。 “那你就使出生平所学,帮我多打几只猎物吧。”正说着,严冬突然神色一凛,直接弯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便听到一声哀鸣。 “我去取。”冯立兴奋的扬鞭而起,直奔猎物而去。 “大人好箭法。” 侍卫们纷纷夸赞着,却都盯着何为的方向,想看看严冬究竟射到了什么猎物。 不一会儿,冯立骑马而归,手上扬起一只白色的兔子,高喝道:“是一只兔子。” 待冯立归来,将兔子交给身后的侍卫,严冬笑道:“你们也都随便打几只,活动活动。” “早就等着您这句话呢。”冯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见严冬挥了挥手,即刻带着几名侍卫朝远处跑去。 “你们要是也想打猎,就自行散去,等到结束的时候,在营帐集合就好。”朝身后侍卫说着,严冬却在想着昨晚的那几个刺客。 又有几名侍卫离去,一时间,一卒的侍卫只剩下两个人跟在严冬的身边。 “走吧,我们随便转转。”严冬缓缓骑马而行,两名侍卫点头跟随。 一边走着,严冬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在他看来,昨天的刺杀行为,不像是朝洪武帝而去的,倒更像是直扑自己而来,第一名刺客的最后的话,分明用意很深,让自己等,今后会有人来和自己联系。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收买我吗?”紧皱着眉头,严冬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在这个纷争的世上,稍不注意,自己就会身死人亡。 “不行,还是要遵从先前的决定,万不可和那些人接触,一旦让洪武帝知道,那就真的说不清楚了。”心下做了决定,严冬心情好了很多。 “走,咱们也去打几只大家伙。”笑着,严冬扬起马鞭,朝林苑深处奔去。 由于严冬等人出发的比较晚,所以一路上,严冬都没有看见其他的人,但是随着愈加的深入,人群也开始多了起来,毕竟玉林苑虽然大,但是那些个较大的猎物,也就那么多,根本不够众人分的。 “严统领,你也来了。”徐青笑着说道,身为河平侯的小侯爷,徐青在长安城也算小有名声,说起来,两人也是老相识。 “是徐青啊,怎么样,打到了什么?”严冬骑马上前。 “别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只野狼,还被五皇子抢先了一步。”徐青叹气,脸上生出几丝气愤。而他身后的下人,更是怒目喷张。 看来徐青的猎物是被五皇子抢了。心中暗想着,严冬笑道:“哎!放心,玉林苑中那么多的猎物,只有有本事,害怕猎不到?走!咱们一起。” “那倒是,咱们一同前行,有你这个殿前侍卫,还怕没有猎物。”徐青也是大笑起来。骑马和严冬同行。 “严冬,听说咱们出了些事情?”徐青骑着马,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没有大碍。”严冬也是毫不在意的说着,身为殿前侍卫统领,他早已习惯了有人从他这里打探消息。能说的事情,他也就顺水推舟的说出去,但是不该说的,他从不多嘴。 “哦。”徐青默默点头,旋即道:“过些日子,我就要去边军了,真是羡慕你啊,能够伴随在陛下的左右。” “边军?什么职位?”严冬有些好奇,徐青身为河平侯府的小侯爷,这时候去边军,有些不正常。 “还能是什么?校尉,真是让人头疼啊。”徐青苦笑着,叹了口气。 “校尉?那还真是恭喜了。”严冬笑着拱手,徐青现在顶多是军士,直接成为边军的军士,倒也是权贵们经常用的手段。 “恭喜什么啊?你不知道,我父亲得到消息,今年北边可能不太平。早知道我就不去了,可惜调令已经下来了。”徐青郁闷的摇着头。 “北边?”严冬也不再说话,如果徐青真的调到北方边军,是福是祸,还真的说不清楚。 “不说这些了,怎么样,咱们两个比试比试?看谁打的猎物多!”徐青一扫心中阴霾,笑着骑马前行。不等严冬回答,已然跑出几丈之外。 “真是狡猾。”笑骂着,严冬也紧随其后。 从清晨到晌午,严冬收获不少,打了两只狼,五只兔子,还有两只羊,外加一只老虎。倒是徐青大发神威,单单狼就打了五只。 晌午已至,一行人随意的在一处空地升起了篝火,烧烤一些猎物,吃得不亦乐乎。而徐青更是拿出了几袋酒,喝了起来。 众人吃完东西,继续狩猎,可是没有多久,就遇上了麻烦。 “请问是严统领吗?” 一个侍卫拦住了严冬一行人,上前问道。 “我就是!”严冬说道,心中却是纳闷,来人穿着明显是东宫侍卫的服饰,难不成太子刘锋要在这里找自己的麻烦? “太子请您去一趟!”侍卫恭敬的说道,倒是没有一点东宫侍卫的嚣张。 “带路吧!”严冬说着,朝徐青点头,示意自己要离开,但是徐青却是上前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看出了徐青眼中的坚持,严冬笑道:“好吧。” 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有一会儿,才见到了太子等人。只是,当严冬看到冯立竟然被绑了起来,并且脸上有几道鞭痕,顿时,严冬愤怒了。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大喝着,严冬直接下马。丝毫不理刘锋,一把推开拦在身前侍卫,而后抽剑就将冯立身上的绳子劈断。 “没事吧!”严冬阴着脸。 “没事,不过,是二皇子干的!”冯立脸色倒是平静,但是从他的眼睛中,严冬看到了无尽的愤怒。 “二皇子?”严冬皱眉,朝周围看去,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刘承,此时的刘承正阴冷的看着自己。 “严冬,人可不是我绑的,我只是恰巧遇到的。”太子刘锋笑着,而后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一看是你的人,这不就让人通知你了吗。” 这时,严冬那还能不明白,太子刘锋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不过严冬还真就是纳闷了,这刘承怎么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二皇子,你这是何意?”严冬压着心中愤怒。 “哼!严冬,人是我邦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放了?”刘承低喝着,而后到大手一挥:“来人,给我绑了!” “我看谁敢!”几乎是在刘承说话的同时,严冬也是大喝,拦在冯立的身前。 “严冬!你这是想要造反不成!”咬牙切齿的,刘承死死的盯着严冬。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情形,太子刘锋带着人早早的退出了两人的范围,而后笑道:“是啊,严冬,这一次你就把人叫出来吧!” “二皇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吗。”徐青上前,拱手赔笑着。 “徐青?这有你什么事?给我闪开。”见徐青插手,还没等二皇子刘承开口,刘锋抢先说道,他在严冬手上吃了不少亏,好不容易可以出一回气,他可不想就这样结束。 徐青有些不忿,虽然刘锋身份尊贵,但是他徐青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些气,刚要上前讨教几句,却被严冬拦了下来。 “徐青,这些事情,你先别管了。”说着,严冬朝二皇子刘承道:“不知二皇子凭什么说我造反,能不成只是因为我放了冯立,可冯立效忠的陛下,效忠的皇室,而不是二皇子你,就算他有什么不对的,身为殿前侍卫,也是要凭陛下处置的,不知二皇子认为呢?” “你!”刘承没有想到严冬竟然想要将事情闹到,这要是真闹到洪武帝那里,说不得又是一番训斥,让自己再洪武帝那里的印象坏上几分。 “二哥,不怕,就是到了父皇那里,也是我们有理,我给你作证!”太子见刘承有些后退,连忙帮衬着。 “多谢太子了!”刘承咬着牙说道,心中却是暗恨,这都什么时候了,刘锋还来捣乱,你身为太子,当然没事。 “严冬,不乱如何,冯立都是冲撞了我,你说吧,到底该怎么办?”刘承愤恨的盯着严冬。 “殿下稍等,等我问清楚了,再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严冬转过身,看着冯立,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几个射杀了二皇子的猎物,但是事先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二皇子的猎物。”冯立一副焦急又委屈的摸样。 “我们........” 冯立还想说什么,却是被严冬举手打断:“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多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看着严冬坚定的眼神,冯立点了点头。 第十八章 猎熊 第十八章猎熊 “严冬,到底怎么个说法啊?”刘锋挑衅的说着,而后又朝刘承说道:“二哥,要我说,直接将他们绑了,交给父皇处置就是了。” “这些事情,就不用太子费心了。”冷冷的看了刘锋一眼,刘承心中甚是不悦,本就知道刘锋不安好心,但是现在事情有些僵持,这时候刘锋还挑拨自己,这让他厌烦不已。 “二哥,我可是为你好,这个严冬,好像和大哥走得挺近的!”刘锋白了一眼,轻飘飘的说着。 “大哥?”刘承眉目成山,长安的人都知道,二皇子刘承和大皇子刘秀有仇,起因就是两人年幼时,身为大哥的刘秀经常欺负刘承,甚至又一次亲自出手将自己的二弟刘承毒打了一顿,这件事情还惊动了洪武帝。 越想心中越是气愤,特别是得知严冬竟然和大皇子刘秀有瓜葛,刘承原本已经安分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殿下,可要三思啊!”这时,刘承身旁的一个人出声。 看了身旁人一眼,刘承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严冬,既然你为我们皇家效力,那么这次我就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的条件让我满意,我刘承事后绝不着你们的麻烦。” 看着刘承,严冬又看了看刘锋,出声道:“既然一切都是猎物引起的,那么我愿意将这次狩猎所得全部交给二皇子。” 听到严冬的答案,刘承微微有些不悦,而刘锋则是冷嘲热讽道:“严冬,亏你想得出来,猎物上交,难道我二哥在乎这些猎物吗?要想得到我二哥原谅,你就自己去打只黑熊,这才算得上诚意。” 一愣,刘承没想到刘锋这么狠,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刘承点了点头,笑道:“太子说得不错,你去打只黑熊给我,那这件事情就算了,不过你要记住,是你自己!” “二位殿下,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徐青不悦的说道,黑熊,那可是玉林苑中最难猎的野兽,听说当初玉林苑抓那几只黑熊的时候,死了几十人才抓过来。 “徐青!”刘锋不悦的大喝,愤恨的看了徐青一眼,他发现凡是和严冬沾惹上的人,怎么都不把怎么放眼里了。难道自己这个太子是吃白饭的? 二皇子也是瞪了徐青一眼,而后说道:“严冬,我条件已经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统领,不可,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承担。”冯立也急了,独自一人去猎熊,这无异于去送死。 “好,我答应!”严冬说着,转身朝冯立几人说道:“放心,我会将你们平安带回去的!” “统领!” 几个侍卫皆是大喝,可严冬还是骑上马,朝刘承道:“希望二殿下稍等片刻。” “呵呵!好!别说片刻,就是一天,我也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猎来一只黑熊!”刘承冷笑着,看着严冬远去的背影,朝刘锋说道:“太子,咱们继续?” “不用了,我跟上去看看,到底他怎么死!”冷哼着,刘锋骑马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 一见如此,刘承也来了兴趣,笑道:“带上他们。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见着众人缓缓离去,徐青暗叹着:“这严冬,怎么就那么不听劝呢?罢了,看在小时候的份上,我也跟过去看看,关键时刻也好帮上一把,总比让他丢了性命强!” 在偌大的玉林苑中寻找一只黑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严冬根据黑熊的禀性,不住的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半个时辰后,严冬终于发现了黑熊的踪迹,跟随着这些踪迹,严冬精神集中起来,整个人的神色为之一变,手中握着长剑,目光炯炯有神。 “看来这小子是发现黑熊踪迹了。太子,你怎么看?”跟在后面的刘承说着。 “怎么看?怎么看都是个死!”刘锋不屑的说着。 严冬知道刘承等人跟在身后,而且之后此时身后的人群已经扩大了很多。想来一人猎熊,也算得上一个很好的杂谈。 在一颗树下,严冬终于发现了正在安睡的黑熊,严冬慢下了脚步,缓缓靠近。 “睡着的熊?”刘锋一愣,顿时大怒,喝道:“拿箭来!” 说着,刘锋结果弓箭,只见弯弓搭箭,看着严冬,暗道:“想这么容易就完成,做梦!” “嗖!” 弓箭直接划空而过,从严冬穿梭,直朝黑熊而去。 愤恨的,严冬超后看去,正看到手持弓箭的太子。恶狠狠的瞪了刘锋一眼,严冬也直接弯弓搭箭,瞬间,弓弦如一。 “嘭!” 箭脱弦而出,霎那之间,已然越过刘锋的箭,直朝黑熊眼睛而去。 “噗嗤!”“噗嗤!” “吼!” 在弓箭刺入黑熊眼见的瞬间,黑熊直接大吼而起,两只熊掌既想捂住眼睛,却又吃痛不敢触碰其上的箭矢。而它身上的那只箭矢,根本就不在意。 吃痛的黑熊看着周围,终于,他看到了伤自己的那个人,愤恨的,黑熊怒吼着朝严冬冲去。 回头看了刘锋一眼,严冬冷哼着,朝黑熊迎了上去。 “可恶!”刘锋大骂着,他的箭矢先发,但是严冬的箭矢竟然先至,而且伤了黑熊的眼睛,这是挑衅。 “太子,你这弓箭还要好好练习啊!”刘承打笑着说道。心中却是对严冬有些惊讶,没料到他箭法这么好。 在众人的惊叹中,严冬已经靠近了黑熊。 “吼!” 黑熊直接一掌朝严冬拍了过去,可严冬那能让他如意,一跃而起,踏在一颗树上,再次借力,直接腾于半空,在黑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严冬半空之中再次弯弓搭箭。 “嗖!” 弓箭直朝黑熊的另外一只眼睛而去。 “噗嗤!” 当箭矢刺入黑熊另一只眼睛的时候,人群中再次响起阵阵惊呼。 “这!可恶!”大喝着,刘锋直接转身离开。 “好!好一个严冬!”刘承这时候不得不承认,严冬真是一个人才。他想要将严冬招致麾下,可是又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刘承脸色又阴了下来。 失去了眼睛,黑熊再也不是严冬的对手,严冬也没有再出手,而是来到了刘承的身前:“二皇子,这只熊何如?” “不错!”刘承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就算了。” “那在下就告辞了!”不待刘承点头,严冬直接带着冯立几人离去,而刘承也全然不在意,让人上前将黑熊俘获。 一下午的时间,严冬的名字传遍了整个玉林苑,就连洪武帝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下午,太阳西斜时候,打猎的众人一个个满载而归,端坐于龙椅上的洪武帝兴致勃勃的观察着众人,听着众人禀告自己的猎物。 当二皇子抬着一只活着的黑熊上来时,洪武帝更是开心大笑道:“不错,严冬,不愧是朕的侍卫统领。抬下去,今晚我们就吃这只熊!” 刘承尴尬的笑着,眼睛却是怨恨的看着严冬,暗道:好你个严冬,竟然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皇,你等着! 注意到了刘承的眼神,严冬面色如常,洪武帝知道这件事情,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二皇子刘承的怨恨,他也不放在心上,他是殿前侍卫统领,只要自己忠于洪武帝,其他人就奈何不了他。 一番盘点,洪武帝赞扬着一位位皇子和功臣之后。 夜晚,又是异常盛宴,有了第一天的事情,严冬更是不敢怠慢,依旧滴酒不沾,看着皇亲国戚和大臣们尽情的欢愉,严冬也悄悄的将洪武帝送到了行宫。 由于有御前侍卫的加入,洪武帝的安全,并不用严冬亲自看护,待洪武帝睡去后,严冬就沿着小路回去。 只是走带一处假山旁,严冬停了下来,脸色有些挣扎的走了上去。 “见过五公主!”来到假山上,严冬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声说道。 “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五公主刘清儿笑了笑,但是这笑却是有些勉强。刘清儿向身旁的侍女看了一眼,侍女悄然退去。 “打扰公主了!”看到侍女退去,严冬也不敢再待下去,准备告辞。 “没有,我已经等了你有一会儿了!”刘清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中生出一丝丝幽怨,看着严冬,一动不动。 “不知公主有何事情?”严冬恭敬的说道。 见到严冬愈加的恭敬,刘清儿心中一片凄凉,看来自己是吓到严冬了,不,应该说是自己的行为,不符合严冬的准则。可一想到自己的两个亲哥哥,刘清儿心中又是一阵黯然。 “严冬,你就真的这么怕我吗?”刘清儿一双眼睛中带着深深的渴望,她想要听到严冬的回答,想要这个回答来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摇了摇头,严冬一声叹息:“五公主,严冬并不是害怕您,只是,您应该知道,先帝早有规定,后宫不得干政,希望五公主不要为难严冬!” “后宫不得干政?”默念着,刘清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而后又一副释然的样子,轻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躲着我。” “咦!这不是五妹和严统领吗,怎么,这么巧!” 正当严冬要应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看去,太子刘锋饶有兴致的走上了假山,看着两人,笑意更浓。 “严冬,私会后宫家眷,这罪名可不小哦!”刘锋幸灾乐祸的说着,直接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一次严冬怎么脱身。 “太子殿下,是我邀请严统领来的,您不会让妹妹我难堪吧!”刘清儿笑着为刘锋倒了一杯茶,全然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 “五妹,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刘锋接过茶水,说道:“不过有些人善于伪装,你可不要被骗了,今天三哥在这里,放心,有什么事情跟三哥说,三哥给你做主。” 严冬沉默,看着刘锋,心中想着有些为难了,私会后宫,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是给洪武帝知道了,肯定有影响。 第十九章 世风日下 第十九章世风日下 “三哥,真的是小妹邀请严统领的,您就忍心五妹受罚吗?”刘清儿撒娇似的说着,脸上一副慌张的摸样。 见刘清儿真的着急,刘锋心中也是有些不忍,虽然刘清儿和刘承走得近,可是刘清儿平日里和自己的关系也还不错,总不能为了个严冬,就让自己的妹妹寒心!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知道宫里的规矩,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千万可别被骗了。”语重心长的叹息着,刘锋冷冷的看了严冬一眼,转身离去。 “三哥慢走!”刘清儿笑着说着,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公主,严冬还要当值,告辞了!”严冬声音很轻,可是话语中的声色却是异常的坚决,他可不认为太子刘锋会因为五公主的几句话,就放过对付自己的这个机会。 “恩!”刘清儿点着头,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严冬的身上。 不敢再看,严冬匆忙而去。 直接来到了冯立的房间,白天的事情,冯立虽说没有受太大的伤,但是心中的痛苦却是不能弥补。按理说来,身为侍卫,被皇子毒打,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凭严冬对冯立的了解,这一定会是冯立心中的一个心结。 “统领,您怎么来了。”全然无事的样子,冯立笑着说道,好像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来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关心的问道,严冬看着冯立脸上几道已经开始凝结的伤痕,心中也是不爽。 “一点小伤罢了,过几天就好。”勉强的笑了笑,显然冯立又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想开点,很多事情,陛下都看在眼里。”似是而非的说着,严冬隐隐的提醒着冯立。 眼睛一亮,冯立明白过来了,忙激动:“多谢统领,今日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恐怕我还要遭受一番苦罪。” “安心养伤吧,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当值了。”拍了拍冯立的肩膀,严冬起身离去。 一连几天,狩猎如火如荼,但是严冬再也没有出手,安静的守卫在洪武帝的身边。倒是时常有些宫女太监会对着严冬指指点点,这让他有些纳闷。 最后还是何为一副笑嘻嘻的摸样告知:自己竟然被一些郡主,小姐选中。甚至还有几位公主对自己也极为满意。 这时候,严冬才知道,狩猎不仅仅是锻炼武艺,提倡武风。竟然还是诸位小姐,郡主,公主们挑选如意郎君的地方。 可是严冬哪敢招惹这些女子,李姝虽然没来,但自小亲梅竹马,再加上现在的五公主,真是让人头疼。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转眼间,秋闱狩猎也已经结束,洪武帝直接去了建章宫,而严冬则是回到了未央宫当值。 冯立脸上的伤虽然好了,却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这也让平日里看来白净的冯立显得有些狰狞。 “统领,听说陛下还要再有几日才会回来,您不回家看看吗?”提醒着严冬,冯立笑呵呵的说着。 “有些事情,不要乱说!”严冬打断,关于天子的行踪,是不能随便打听和泄露的。 “知道,我也是听那些个太监宫女们乱说的!”冯立也不在意严冬脸上的不悦。 “恩!行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未央宫的事情,你多注意些!”严冬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次,严冬来到了姜涂的房间,说来进了期门之后,他与姜涂见面的次数反而少了许多。 “你能来看我,我很欣慰。”姜涂感慨的说着,他也没有料到,严冬竟然受到赏识,直接平步青云。 “这些都是伯父的帮衬!”严冬恭敬的说着,停留在姜涂身上的目光却是有些诧异,因为几日不见,姜涂神态明显萎靡了很多。 “难道是期门内部争权暂时受挫?”这样想着,严冬不由想起了期门统领洪泽。 洪泽身为期门军统领,掌管整个皇宫安全,可以说是权柄非常。严冬也只见过洪泽一次,但是洪泽的事迹他倒是没少听。 传闻洪泽乃是以平民子弟,从军之后,奋勇杀敌,一步步成为了校尉。在南方与大乾的征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之后被调入期门,得到先帝的赏识,成为了期门统领,而洪武帝继位,对他也是信任有加。 只是洪泽年龄比洪武帝还要大不少,平日里很少当值,期门军的事情,大多交给了几个副统领处理。这也是为什么姜涂能够将自己调进来原因。 “是有我的帮助,但更多的还是要看你自己。好好努力吧,陛下一切都看在眼里。”姜涂叹着气,神情有些落幕。 姜涂的样子更加坚定了严冬心中的猜测。 这一次回家,远没有前几次那般的兴奋。 来到侯府门前,只见两个身着铠甲的侍卫伫立其中,犹如两尊门神一般,严冬会心一笑。走了进去。 “侯爷,您回来了。”秦伯兴奋的迎了上来。 “进去再说!”严冬点头。 带来到正堂之后,慕清也是跑了过来。 “哼!侯爷,您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这些人失约。”小脸上既高兴又郁闷,慕清满是纠结的指责严冬。 “呵!慕清,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倒是高兴了,说吧,这一次,是和谁出去玩啊?”严冬调笑的看着慕清。 “哪有,是李小姐约了我一起去踏青!”慕清上前,拉着严冬的手,委屈的说着。 “那就去吧!”严冬很是大方的说着,他并不反对慕清和李姝来往。想想慕清总是一个人在家里,也是挺闷的,多出去走走,倒也开心。 “可是侯爷回来了,我舍不得去。”嘟着嘴,慕清眼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看到慕清的模样,严冬哪还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忙道:“慕清,不是我不愿意去,实在是我刚回来,太累了。” “侯爷,您就去吧,我告诉您,近来有个少爷一直缠着李小姐,您要是不去,说不定您和李小姐......”慕清一副焦急的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严冬打断。 “慕清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李姝不可能吗,怎么还乱点鸳鸯谱呢?”摇头苦笑,严冬实在是拿慕清没办法。 “嘻嘻,我知道啊,虽然您不会明门正娶李小姐,但是您可以纳妾啊!”慕清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慕清!”严冬瞪了她一眼,而后又丧气说道:“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反了天了,秦伯,您说说,慕清还做了哪些糊涂的事情?” 秦伯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待看到慕清求情的眼神,才道:“慕清小丫头挺好的,也就在侯爷面前耍耍性子。” 严冬不信似的看向慕清,见她连忙点头,也就不再追究。 “对了,秦伯,雨生呢?”严冬出声,来了有一会儿,也不见谢雨生,有些纳闷。 “孙公子帮谢公子找了一个差事,现在正当值呢。”秦伯解释。 “哦,那就好。”严冬安心道。 正当严冬在侯府谈话的时候。太子刘锋一个人在书房,正闷闷的看着眼前的军情。 “选谁呢?真会头疼。”小声嘀咕着,刘锋拍了拍脑袋。 狩猎回来后,刘锋开始处理一些公务,但是看到北方的消息,刘锋就愁了。北方胡人行迹频繁,而且据悉,今年冬天又是严冬。显然胡人是想南下掠夺一番。 胡人南下掠夺,自然是向大汉伸手,而想要抵御胡人,就必须向北方增援。刘锋此时正是在发愁增援的人选。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大汉倒是不缺兵源,整个大汉万万人口,成年壮者何止千万。可是派谁去带领这些士卒,就是一个难题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但是对于刘锋来说,这是一场灾祸,他不希望自己的人参与其中。可是对于其他皇子的人选,他又不放心,万一杀出来了呢?岂不是涨了别人的威风,落了自己的面子。 选来选去,刘锋还是决定了人选,只是在定中校尉的人选上,他始终下不定决心。 定中是北方的一座小城,驻扎一校人马。可以说,定中最高的官员,就是定中校尉了,定中也算是边城,可是由于地处偏远,胡人一般不会前去。本来刘锋是选的自己人去坐享其成,可是那个校尉竟然以生病为借口拒绝了,这让刘锋气得不轻。 “算了,这个人就给父皇决定吧。”又看了看纸上的名字。刘锋满意起身,朝建章宫赶去。 严冬最终还是没有和慕清去参加踏青,而是在府上休息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只见谢雨生和孙哲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我说二位,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副摸样?”严冬打笑问道。 “别说了!真是气死我了,一个仓曹,竟然百般刁难我们!真是气死我了。”孙哲拿起茶杯,一口饮尽,满脸的不忿。 “哦!好好说说!”严冬有了兴趣。 “我现在和孙哲在太尉府当小吏,今天去丞相府商议粮草一事,主事的官员都答应了,可是那个仓曹却是百般的刁难我们。”谢雨生不悦的说着。但脸色却是平常。这些日子,他早就适应了这样事情。 “这也倒正常,既然他是仓曹,那粮草一事就绕不过他,想来平日里作威作福,哪个人见他不得客客气气,遇上你们,也算他倒霉了。”严冬笑道,只要稍掌权柄的人,自然都会有些脾气。更何况仓曹也不算是小官了。 “我就是看不惯,一个仓曹就敢如此,真是世风日下。”冷哼着,孙哲目光还是一片通红。 “孙哲说得也是,我们这也算是公务,既是公务,这仓曹还阻拦,确实有些说不过。”谢雨生应声着。说道:“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陛下去了建章宫,我这个未央宫的统领,自然要趁机休息一番了。” 三人笑了笑,正准备说着,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真让我给赶上了。” 第二十章 变故 第二十章变故 “这声音,这不是本义的吗?”孙哲一愣,纳闷的说着。 三人朝门外看去,可不就是何本义,此时的他一身官服,大摇大摆,气势昂昂的走了进来。 “见到本官,还不速速行礼!”何本义趾高气昂的说着,坐了下来。 “呵!反了你了,一个小小县令,出去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孙哲一跃而起,本就不忿,今又见何本义这个样子,那还留手,直接冲上去一番打诨。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何本义连忙告饶。 “哼!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来我们面前耍官威,我非扒了你的衣服!”孙哲意犹未尽。 “咝!我说孙哲,今天怎么了?怎么见谁都不痛快呢?”何本义好奇的看向严冬和谢雨生。 严冬笑了笑,将两人在仓曹那里遇到刁难的事情说了一下。何本义这才恍然大悟。而后笑道:“我以为什么呢?原来是这样啊,太平常了。” “你!”孙哲听闻此话,不悦的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咱们几个现在难得凑到一起,今天不说那些。”谢雨生从中调解。 “对了,本义,你怎么也回来了?”严冬笑着问道。 “我啊?公务,没看官服都穿着吗。”何本义安静下来,也是兴致姗姗。 “你一个县令来长安能有什么公务?”孙哲好奇的问道,但是当看到何本义坏笑的样子,瞬间,他就明白了:“你该不会是押粮来的吧!” 何本义笑了起来:“废话,要不然,我能来长安吗?” “你亲自押粮?还真是个好县令啊!”严冬打趣,押粮这些事情,一般都是县尉的事宜,没想到何本义倒是抢着来做。 “也不算抢,县尉本来就不愿意来,正好我又想回长安,我们算是互惠互利!”何本义解释道。 “本义,看来你这县令当得不错啊!”谢雨生也是笑了起来。 “还行吧,那个县尉还算本分。”何本义点了点头。见孙哲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何本义有些不悦了:“我说,孙哲,今天这是怎么了?” “愁啊!粮草没要过来,怎么回去交差。”孙哲白了何本义一眼。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何本义大笑了起来。说道:“不就是粮草吗,我把这次运来的,都给你不就行了。” 谢雨生一听,皱起了眉头:“那你怎么交差?” “那还不好说,就说直接被你们太尉府的人‘借’走了,不就行了,反正这些粮草都是要给你们的,顶多也就是一通训斥罢了。”何本义毫不在意的说着。 “也是,本义,你还真是好兄弟,放心,如果那个仓曹找你麻烦,我去和父亲说去。”孙哲高兴了起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严冬也是点头映衬,说道:“这些粮草,都是要运去北方?” “是啊!太尉府现在整天都在忙给北方增兵的事情。”谢雨生点头。 “看来北方是真要打了!”感叹着,严冬出了口气。 “何止,严冬,你是没看到那名薄,满满的整整几箱子,幸好你是期门。要不然,还真让我们担心呢!”孙哲煞有其事的说道。 思索着,严冬觉得有些怪异,如果只是抵御胡人,用不了这么多兵和粮草,莫非洪武帝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建章宫,太子刘锋战战兢兢的站在书桌前,而洪武帝则是坐在那里看着受伤的章程。 “这份单子,和太尉商量过来了吗?”洪武帝出声问道。 “回父皇,还没有,儿臣想让父皇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之后再和太尉商量!”刘锋抬起头,毕恭毕敬的说着。 闭上眼睛,洪武帝想了一会儿,说道:“把何炳坤换成秦城,还有,定中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十分重要,这个人选你怎么没有给出?” “这,儿臣正是因为定中重要,才不敢贸然决断,不过儿臣心目中有几个人选。”小心翼翼的,刘锋看着洪武帝。 “哦?说!”洪武帝倚在背倚上,静静的听着。 “儿臣有三个人选,第一个就是儿臣的侍卫统领胡海,他一直跟在儿臣身边忠心耿耿,且胸有韬略,这样的人才,放在儿臣的身边,实在是浪费了,儿臣想让他为国效力。” 说罢,刘锋看了洪武帝一眼,见他不吱声,便知道不满意,于是继续道:“第二个人选是南军中的何富贵,在南军中也算是创下了一番威名,他是皇叔平王举荐的。” “平王?”洪武帝轻念了一句。 刘锋看到洪武帝脸上一蹙,心知这个人又不行了,但是想到第三个人,刘锋心中笑了起来,他相信,这个人,一定会让洪武帝满意。 “第三个人选,就是殿前侍卫统领严冬。儿臣一直听说严统领是我大汉的才人,胸中藏兵百万,以前儿臣还不信,但是前些日子狩猎,严统领孤身杀熊,真乃英豪,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所以儿臣斗胆想父皇请求,将严统领放在更重要的位置的伤,为我大汉效力。” 低着头,刘锋不敢看洪武帝,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洪武帝目光中的冷冽。 “严冬?确实适合,但是朕对他另有任用,换个人。”洪武帝看着太子,心中也在盘算。 “由于情况紧急,儿臣暂时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刘锋虽然表面如常,但是心里却是暗恨,这一次,又让严冬给逃了一劫。 “恩,这些事情朕知道了。”洪武帝挥了挥手手。 刘锋见此,准备离去,可是一时间,他有些气不过,一个小小的严冬,三番两次的让自己不顺心,不行,他得找回点面子。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刘锋瞥着眼,看着洪武帝。 “说!”有些不耐烦,洪武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儿臣听闻,严冬和五妹走的很近!”刘锋说完后,直接低下头。 “恩?真的?”洪武帝睁开了眼睛,皱起了眉头。 “儿臣亲眼所见,狩猎时,五妹曾与严统领在一处假山上私会。”说着,刘锋直接跪了下来,不敢看洪武帝。 “哼!”洪武帝直接起身,死死的盯着刘锋。 过了一会儿,洪武帝这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面色惶恐,内心愉悦的,刘锋离开了建章宫。 “严冬,清儿!”看着刘锋离去的身影,洪武帝轻声喃语,而后喝道:“何为,给朕滚过来。” 几人见面,自是一番酒水。可是酒水刚半,秦伯就匆匆的走了过来。 “侯爷,何总管来了。”秦伯低声说着。 “何总管?哪个何总管?”严冬一时有些迷糊。 “宫里的那位。”秦伯指了指上面。 顿时,严冬清醒了过来,起身,朝另外三人道:“有一些事情,你们先喝。” 见严冬和秦伯匆匆离去,三人神色有些怪异,显然这时候来人,不是什么好事。 “何总管,您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严冬未进门,先笑道。 何为不动声色,看着严冬,他就纳闷了,严冬到底是怎么和五公主认识的。 见何为不为所动,严冬朝秦伯摇了摇手,秦伯带上门,推了出去。 “何总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严冬有些不好的预感。 “哎!严冬啊!杂家早就劝诫你了,让陛下不高兴的事情,不要做,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何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严冬倒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是什么事情:“何总管,到底怎么了?” “好事,也是坏事!”何为慢慢的说着。 “何总管,您就别和在下兜圈子了。有什么事情您直说吧。”严冬摇头,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呵呵,那就恭喜严统领正式升为校尉了。”何为话虽恭喜,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校尉?”严冬皱起了眉头,自己这个时候升校尉,有些不合情理,而且看何为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恭喜的样子。 “定中校尉。”何为长叹着,说了出来。 “定中?”严冬一愣,惊呼而起。脑海顿时思索:怎么会是定中呢?北方边城,自己正处于陛下的赏识之中,怎么可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陛下对自己看法大变呢? “今日太子面见的陛下,商讨的就是北方的军事。”何为点到为止,不再说话。 太子?严冬握紧了拳头,他早就该想到,肯定是太子搞得鬼,一定是太子将自己和五公主的事情,告诉了洪武帝,否则洪武帝不会这般态度大变。 “多谢何总管了。”回复心神,严冬拱手。 “严冬,哎!男女之间那点事,你应该明白的。”何为也是有些可惜,他一向看好严冬,不仅仅严冬对太监没有什么异样,更重要的是严冬虽然年轻,但是处事一向周正,很符合众人的胃口。 “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陛下有旨,让你明天晌午之前离开长安赴任,明天一早,公文就会传来。”何为看着有些失落的严冬,又道:“殿前侍卫那些人,哪些是可靠的,你说说,毕竟统领的位置也挺重要的,总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上来。” “冯立还算不错,总管您也认识。”严冬应声答着。 “恩,那就不打扰你,好好休息休息吧,到了北边,可就不行了。”摇着头,何为走了。 第二十一章 离去 第二十一章离去 说不上失魂落魄,但是内心的没落肯定是有的。 回到凉亭,严冬拿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着。 “严冬,到底怎么了?”谢雨生看到性情大变的严冬,看着一杯杯酒进入严冬的嘴里,有些看不过去了. “呵呵!遇上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严冬苦笑,自己一直在极力的避免和五公主的事情,生怕发生什么,结果还是因此出事了。严冬不能责怪刘清儿,自己也已经努力了,甚至他也不怨恨太子刘锋。因为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 “不好的事情?”孙哲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又听了下来,安慰道:“来,既然你不开心,那我陪你喝酒!” 孙哲加入到了严冬的行列,也是一杯一杯的灌酒,何本义却是不敢多喝,明日他还要去丞相府,如果一副醉态,肯定少不了事端。 谢雨生一向是个自律的人,可看着严冬的摸样,他也是一次又一次的拿起了酒杯,因为他知道,严冬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些事情一定不小。 “严冬,看开些,船到桥头自然直,世界上从来没有无解的事情。”劝慰着,谢雨生默默的为众人倒着酒。 “不说这些,今日咱们不说这些,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咱们举杯。”严冬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目光离散的看着几人,又是一饮而尽。 “严冬,慢点,慢点,我快不行了。”孙哲喘着气,刚才跟着严冬一杯又一杯的下肚,让他有些吃不消。 何本义调笑道:“孙哲,才这么一点,就不行了?” “何本义,你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啊!”孙哲有气无力的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撑着脑袋。 “呵,来就来,今日我舍命陪君子。”何本义也来了兴致,直接和孙哲较上劲,两人瞬间又是热火朝天,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info) ........ 明月高悬,何本义和孙哲醉酒,被送到了房间睡觉,而严冬则是越喝越清醒,特别是清冷的微风拂过,让严冬更加的冷静。 “严冬,除了什么事?”谢雨生也是微醉,却也还算清醒。 “哎!我升职了。”严冬苦笑。 “升职?”谢雨生有些疑惑,升职是好事,为何严冬愁眉不展,在一思索,谢雨生叹息起来:“哪里?” 勉强的笑了笑,严冬举酒消愁:“定中!” “啊?”有些惊讶,谢雨生以为严冬只是被调走,失去洪武帝的赏识,但是定中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按照他们的推测,年末,胡人必定南下,北方势必烽火连天。而且谢雨生自己推断,定中,注定被摧残。 “不说这些,我走后,侯府的事情,你多照顾照顾,秦伯老了。慕清那丫头又没个正行,而孙叔父时常不再。”严冬闭着眼睛,吹着生冷的风。 “我会的。”谢雨生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陛下有令,晌午之前就要离开长安。”有些苦涩,白天,自己还是皇恩正盛的殿前侍卫统领,可是傍晚,自己就已经成了边军校尉。变化太快了,也许,这就是身处帝王身边人的最好的写照。 “这也太快了。”紧紧的走起了眉头,谢雨生已经猜测到,严冬一定是做什么事情,恼了洪武帝。 “是有些快,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秦伯他们。”严冬说完之后,便沉默不语,看着明亮的夜空,好像其中有什么秘密一般。 谢雨生离开后不久,慕清和秦伯便找到了严冬。 “侯爷,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去谁啊!”慕清抹着眼睛,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是啊,侯爷,不早了,您喝了这么多酒,再一吹风,容易着凉。”关切的说着,秦伯将披风递给了严冬。 接过披风,严冬笑道:“秦伯,偶尔一次,无妨的。” “哼!真是的,那怎么能行。”有些生气,慕清直接拿过披风,帮严冬戴了起来。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们说一下。”严冬开口,声音却是有些犹豫。 “说吧,反正已经起来了。”慕清做了下来,很有兴趣的看着酒壶。 “陛下已经给了我新的官职,明天,我就要去赴任了。”低声着,严冬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是喝了酒之后,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啊!侯爷又升官了?”慕清惊喜的叫了起来。 “算是吧,定中校尉。”严冬笑了笑。 “定中?”秦伯狐疑,说道:“定中不是边城吗?” “算是吧。”严冬轻声应着。 “边城?那怎么能行呢?那侯爷回来一次,要好久啊!那岂不是说,我要见侯爷,也要等好久。”慕清不悦起来,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严冬。 “回来一次,是要挺久的。”严冬默然。 “侯爷,那怎么能行呢,您那个殿前侍卫统领不是干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调职啊!”慕清委屈的摇着严冬的胳膊。 “陛下的安排,已经定了。”深吸一口气,严冬摸了摸慕清的脑袋。 “可是,可是慕清会想你的。”慕清顿时闷闷不乐,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放心吧,以后我还会调回来的。”自嘲着,严冬笑说。 “侯爷,真是不能变了?”秦伯也是出声。 “不能了,明日一早,公文就会送到。”轻轻的摇着头,严冬说道:“这一次,说不定我要很久才能回来,秦伯,家里的事情您多操心了,我已经拜托雨生帮衬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他,孙叔父回来,您也和他说一下,最好让他一直呆在侯府。” “呜呜~呜呜~侯爷,我不想让您走,我不愿意您走。”慕清直接扑在了严冬的怀里,哭了起来。 沉默不语,该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有些事情,谁也左右不了。严冬很清楚,这一次,自己算是被贬了。 清晨,严冬早早的就接到了调令公文。没有惊动任何人,严冬独自一人,离开了昭侯府,离开了长安,奔向那北方的边城。 早朝,当何为宣布一个个调令,文武大臣们皆是屏息凝神,认真的听着,可是当听到严冬调任定中校尉。顿时众人心中一片哗然,旋即神色各异。 就连太子刘锋也没有想到,洪武帝真的就将严冬调到定中,可稍一迟疑,他心中便是满满的得意。 最惊讶的人当属李明山,本以为严冬会就此平步青云,自己也能鸡犬升天,但是没想到严冬突然皇恩消散,直接被贬,这样的落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很快的,他心中就有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让自己女儿李姝,断绝与昭侯府的来往。 冯立站在未央宫,静静的听着大殿内的声音,面色平静如水,这件事情,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何为亲自找的他。此时的他,已经接替了严冬,正式成为殿前侍卫统领。 他没有忘记何为的一句话:“是严统领向杂家推荐你的。” 是了,正是有了严冬的推荐,自己猜得到了这个位置,要不然,殿前侍卫统领这职位,如何能轮到无依无靠的自己呢。经过了一夜的思索,冯立心中一片澄明。 严冬的调令,很快传遍了长安城,人人都知道,昭侯府失势了,更是有很多谣言传起,有的说严冬冒犯了洪武帝,有的说严冬私会后宫,还有人说严冬监守自盗。 总之,昭侯府,崛起的迅速,失势的也匆忙。 “这严冬,真是太可恶了。走也不说一声。” 昭侯府,孙哲气愤的大骂着,秦伯在一旁,也不出声,而慕清更是梨花点点,一言不发。 “算了,严冬也是怕我们担心。”何本义叹气,事发突然,他有些回不过神,却也知道严冬苦楚。 “哎!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怎么就突然被调到定中了呢?”孙哲踱着步,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里肯定是一处惨烈的之所。” “呜呜~呜呜~”一听如此,慕清更是哭了起来。 “孙哲,就不要再说了,严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况且他一身武艺,保护住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谢雨生劝解着。 正当众人说着,孙乾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严冬呢?”孙乾皱眉问道。 秦伯忙答:“侯爷已经走了。” “秦伯,侯府的事情,你多操心,严冬他一个人去定中我不放心。”说着,孙乾转身就朝外走去。 “孙乾,一定要保护好侯爷啊!”秦伯急忙说道。 “放心,有我在,定将他安全带回来。”头也不回的,孙乾离开了侯府。 当五公主刘清儿得知是严冬被调往定中后,她愣住了,她知道,是自己害了严冬,她想要去求洪武帝,可又停了下来,这时候,自己去求情,反而适得其反。 静静的,刘清儿呆在池塘边,莫不言语,她觉得,自己错了,这一次,是真的错了。如果仅仅是自己喜欢严冬,她相信洪武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自己平日里事情让洪武帝知晓。 如此一来,自己与严冬的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而洪武帝,绝不容许自己亲信的一个人,参与到众皇子之间的斗争,特别是,严冬还这么的年轻。 刘清儿心中笑得凄苦,她不知该向何人诉说,她也不想向别人诉说。因为她决定,今后,自己,绝不在参与政事。 那样,只会让严冬离自己越来越远。 第一章 初到定中 第一章初到定中 “叔父,您不是说曾经来过定中吗?和我说说。”严冬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 孙乾在严冬离开的当天,就追上了严冬,对于孙乾的意图,严冬自然不能拒绝。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严冬来到的定中城,但是他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想要先体察一番。 “定中可以说是我大汉与胡人交易最早的一个城池。但是由于近些年与胡人关系紧张,再加上定中有一任校尉颁布过禁胡令,所以现在定中并没有多少胡人,胡人南下,大多也会对定中掠夺一番。”孙乾侃侃而谈,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禁胡令?”嘀咕着,严冬有些诧异。定中作为一座小边城,常驻人口也就5000左右,如果战时周围的人都聚集起来,也才刚刚过万。在这么一座边城下禁胡令,似乎效果不大。 “是啊!那个校尉我也认为,叫做吴振升,是在边城长大的,小时候遭遇了一次胡人南下,全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对胡人怨恨比较大。”孙乾回想着从前的事情。 “吴振升?我能见见他吗?”严冬对这位曾经的校尉很是好奇,也许从吴振升那里,他可以很快的摸清定中的事情。 孙乾摇了摇头,感慨道:“见不到了,十年前的一次胡人入侵,吴振升死守定中城,死了。” “哎!那倒是可惜了。”唏嘘的,严冬说着。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着。 定中城不大,整个城池算起来也就百丈见方,虽然作为边城,城墙是石砌的,但是内部的民宅,包括县衙,军营等都是泥土堆砌的。看起来很是松垮。 好比严冬所在的茶棚,也只是一个土屋,外面搭了一个棚子罢了。 而道路上,就连一个行人走过,都会扬起几丝黄尘。这倒是让严冬很是不适应。 “两位客官,你们是内地来的吧。”小二笑着问道,又给严冬添了些水。 “是啊,打算和胡人做些生意。”孙乾看了严冬一眼,说道。 “和胡人做生意?那您可来错地方了,想要赚胡人的钱,还得去云州城。”小二也是无事,所幸就站在那里说了起来。 “哦?那你和我们好好说说。”严冬好奇的问道,说着递给了小二一些碎银子。 笑着接过了银子,小二偷偷笑道:“那您可找对人了,您别看咱们定中只是一座小城,地处比较偏僻,但是咱们定中身后可就是平原,所以定中对胡人看管很严,很少有胡人来咱们这里做生意。 但是云州城就不同了,云州城作为方圆千里的大城,胡人很多,胡商也很多。您要是想赚钱啊,去那里比较好点。” “哦?可是我看定中城内的胡人也不少啊。”严冬笑道,指着路上的胡人说着。 小二见此,忙拉下了严冬手,急道:“客官,您可别这样,那些个胡人,最烦别人指点他们了,真要是让他们看见,说不定又是一番麻烦。” “还有些这些规矩?”严冬请问,却是看向孙乾,见他点头,有些费解。 “您不知道,其他地方还好,就咱们定中有些特殊,谁让咱们颁布过禁胡令呢。”小二说禁胡令时,神飞色舞,很是得意。 “说说禁胡令吧。”严冬倒是没想到小二也知道禁胡令,可这小二明明才十几岁,颁布禁胡令的时候,说不定还没出生呢。 “嘿嘿,我也是听人说的。”小二笑着,附耳道:“听说不仅仅是禁胡令,当时定中城内的很多胡人,刚一出城,就被杀了。据说,咱们定中城外的那片林子,就是胡人血染红的。” 诧异,严冬没想到还有这些事情,看向孙乾,见他也是眉目轻皱,显然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说说城内的事情吧,现在官员都是谁?我们也好打点一二。”严冬对此避而不谈,问起正话。(..info无弹窗广告) “城内啊,有事你们找李县尉就好了。或者,找驻军的何军士。”小二好像很不耐的样子,只是浅浅的说了两句,直接去到了别的桌上。 两人又在茶棚喝了点茶,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准备明日一早就去军营赴任。 夜晚,定中城内一片安宁,严冬正熟睡着,突然被孙乾给晃醒了。刚要说话,就看到孙乾让他不要发生。 跟着孙乾,严冬除了客栈,转了几个弯之后,严冬终于看到了几丝火光。 “叔父,咱们来这里干什么?”严冬看着四周土屋,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有事情发生。”孙乾并没有多说。 两人等了一会儿,正在严冬有些不耐的时候,远处隐约出现了火光。慢慢的,火光靠近,严冬也看清楚了来人,正是一对士卒。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严冬诧异,但是看到士卒们押解着一个身穿官府的人,严冬更是大惊,因为那身官府,正是县令的服饰,何本义回长安时,正是穿着这身官府。 “顾县令,您就说了吧,到底官印藏在哪?”一个身着盔甲的军士冷笑着,抓着那个县令的脑袋。 由于军士背对着严冬,他并没有看清楚摸样,但是那声音却是很尖锐,让人难忘,特别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军士竟然押解着县令。 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严冬握着拳头,暗想:看来定中的日子,有得忙了。 接下来的事情,严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此时他已经和孙乾回到了客栈。 “叔父,您是怎么发现的?”严冬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去看了一下那个小二。”孙乾抿嘴笑了笑。 严冬也是笑了起来,看来恶人还需恶人磨,可随后一想严冬觉得有些不对了,既然小二都知道这件事情,那岂不是说,定中城内的人都知道了。 看出了严冬的担忧,孙乾说道:“放心,这只是小二无意中发现的,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想就算军营里的人,也就那个军士的心腹知道。” 沉重的点了点头。严冬心中有些复杂。 第二天一早,严冬和孙乾来到县衙,在表明身份后,严冬见到了县令和县尉。 县令名为顾仁,是官学出身。县尉名为李彦,说来也巧,也是官学中人。 看着顾仁,严冬无法想象面前笑着的中年人,就是昨晚挨打的那个县令,而李彦,则是在一旁默不作声,倒是他脸上的疤痕,让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 “严校尉,我们可把你盼来了。”顾仁一副欣喜的摸样,抓着严冬的手,很是用力。 “顾县令说笑了,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严冬客气着。 “哪里,哪里,是我们心切,定中无人看守,这些人心中没有底啊!”顾仁稍微平复,冷冷的看了李彦一眼。 “不知这位是?”李彦出声,看向孙乾。 “在下的护卫。”严冬介绍到,孙乾朝两人点头。 “护卫?好像军营中并没有这个编制,而且调令中也没有这位的职务。”李彦瞥了严冬一眼,自顾自的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一样。 沉默,大堂内一时之间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孙乾冷冷的目光直射李彦,严冬也是不悦的看了李彦一眼。 “李彦,你只是县尉,军营的事情,那里轮到你管!”顾仁站了起来,指着李彦,大喝道。 “哼!我才懒得管,只不过我提醒严校尉,凡事都要按规矩来办。”放下茶水,李彦直接起身道:“在下还有事情,告辞了。” 看着李彦走出去,严冬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严校尉勿怪,李县尉就是这个样子,整天将规矩放在嘴边。不过李县尉人还是不错的。”顾仁连忙解释着。 “这样啊,那倒没什么,我还要去军营。顾县令,先告辞了。”严冬起身,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那我送您,今晚我为您准备了接风宴,定中城内有头有脸的都会来参加,您一定要来啊,让大家也都认识认识您,看看您的雄威。”一边走着,顾仁一边向严冬说着。 出了县衙,严冬与孙乾相视一眼,都是有些迷惑,这个县令,怎么和昨天晚上的有些反常呢? 军营就驻扎城内,可惜说整个西北方向,皆是军营。 在拿出令牌后,严冬在一个士卒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厅堂。 不一会儿,两个军士着装的人走了进来。 “属下钱裴!”“属下李修山!” “见过校尉!” 两人行礼,严冬点头道:“坐吧。” 严冬很平淡,定中如今这个摸样,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驻军的不作为。特别是想到一个身着县令服饰的人竟然被抓了起来,这就更让严冬不满。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三个军士也都走了进来。 “属下何庆!”“属下左铭!”“属下冯义贞!” “见过校尉!” 三人虽是异口同声的行礼,但是严冬明显看出,那个何庆样子很是不恭,显然不把自己这个校尉放在眼里。 “坐吧!”严冬说着,将校尉的腰牌放在桌子上,说道:“今后,我就是定中校尉,今日大家先见一见,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晚上顾县令为我准备了接风宴,我希望手中无事的人,都去参加。” “这是自然!” “校尉放心,属下一定准时!” “知道了!” “属下明白!” “哈哈!好久没喝酒了!” 五人的回答,严冬还算满意,不过从他们的答复中,严冬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军营内部,也不是那么的一致。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第二章 接风宴 第二章接风宴 傍晚,夜色逐渐降临,对于定中这座小城来说,此时已经到了休息的时刻,但是今天不同,县令为新来的校尉举办接风宴,定中城内稍有点头脸的人,都要参加。 县衙一片灯火通明,人群三五结伴而来,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上。 听着门外不时传来的喧礼声,严冬心中活跃了起来,定中虽不大,但是这些人的出手可不小,如果是一两个人还好说,毕竟再穷的地方,也要有那么几个富人。可是人人出手都这么的阔绰。这让严冬谨慎了起来。 “严校尉,看看,大家可都是诚意十足啊。”顾仁大笑着,心中甚是满意,显然定中城内的那些人,今天为自己长脸了。 “还是顾县令的功劳,造福一方百姓啊!”严冬应承着。 “这都是陛下的功劳。”顾仁朝天一拜,说道:“宴会快要开始了,严校尉,咱们上席?” “走!”严冬点头起身。 在顾仁的陪伴下,严冬来到了院子里,这时,县衙不小的院子,已经坐满了人,见到严冬出来,都是站了起来。 “见过严校尉!” 异口同声的,众人朝严冬行礼,这倒是严冬吃了一惊,因为这些人实在是太整齐了,像是演练过一样。 “坐!各位都坐!”严冬挥手示意。 一番热闹,大家就席,接风宴也正式开始。 扫视了众人一眼,严冬看到了几个熟人,军营的几个军士都来了,但是并没有坐在一起。钱裴和李修山坐在旁边的桌子,左铭和冯义贞坐在自己的身边,倒是何庆坐在了角落的一个桌子上,低头正在和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细语。 本来严冬也没多在意此事,可是不一会儿,严冬发现李彦竟然也去了那个桌子上。而且似乎对那个老人很是客气。 “顾县令,那个人是谁啊?”严冬出声问道。 顺着看去,顾仁冷笑道:“定中首富,崔万山。这个人您可得小心点,不仅仅在咱们定中势力很大,听说在云州关系也匪浅。” “首富?崔万山?”严冬眯起了眼,他知道,大汉以前有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名沈万山,而这个老人竟然起名崔万山,看来胆识不小。 过了一会儿,看到这场宴会最热闹的反倒是那个角落,严冬对于这个崔万山,是真的感兴趣了。 见严冬时常看去,顾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是自己为严冬准备的接风宴,怎么能让别人抢了风头呢。 起身,顾仁朝众人大声道:“来,严校尉新至,大家都来敬严校尉一杯。” 顾仁的提倡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纷纷举杯。 只是崔万山还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稳如泰山,这让顾仁有些不悦:“崔万山,今天这日子,你不喝一杯,可说不过去吧。” “呵呵,顾县令,您是知道的,老朽已经戒酒多年了。”崔万山坐在那里,笑呵呵的说着,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哼!酒不能喝,喝茶总可以吧!”顾仁冷哼着,一挥手,一个下人立刻端上了茶水。 这时候,场上一片寂然,众人都是看着两人,知道,又有得闹了。 “顾县令,你这是强人所难,崔老板的酒,我替他喝了。”说着,一旁的李彦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倒满酒说道:“严校尉,这杯就当我替崔老板向您赔罪了。” 说着,李彦又是杯尽,不落一滴。 李彦的表现让严冬诧异的同时,很是不喜,不过初来定中,严冬还是决定压着性子,点了点头,算是此事别过。 正主发话,顾仁虽气愤,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向众人说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大家一个一个向严校尉敬酒。” 俨如一家之主般,不少人都是笑着拿着酒杯来向严冬敬酒,虽然严冬每每也只是抿上一下,可是耐不住人多,不一会儿,也有些微醉。 一番应付,当严冬再看向角落的时候,崔万山已经离开了,而李彦也不知所踪,倒是何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左铭冯义贞两人坐在了一起。 “校尉,我来敬您一杯。”钱裴和李修山两人走了过来。 “好,你们两个人的酒,我一定喝。”说着,严冬直接一饮而尽。 “好酒量!”顾仁帮腔着,又帮严冬倒满了酒。 见此,何庆三人也是不甘示弱,皆是朝严冬敬酒,这几个人下来,严冬虽能保持清醒,但是浑身已经有些麻木。可以说只要给严冬一个床,说不定立刻就能睡熟。 正和几个军士聊着,只见几个大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严校尉,我们也来给您敬酒!”声音很是洪亮,几个大汉往桌子前一站,像是一堵墙一般拦在严冬面前。 “这几位是?”严冬朝顾仁看去。 “哦!这几位是秦丰镖局的镖头,咱们定中的货物,都是由秦丰镖局护送的。”顾仁满不在乎的答道。 “哦!”点头,严冬接下酒,稍稍抿了一口。镖局?自己可是当兵的,虽说都是习武之人,可是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没成想,严冬刚发下酒杯,几个大汉就不愿意了。 “哼!严校尉,您这是看不起我们啊!”一个大汉捋了捋袖子,直接上前,散发一种狰狞。 微微有些呆愣,严冬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是来找茬的,自己一个校尉,定中最高的官职,抿一口酒,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这般竟然还不满意。 皱起了眉头,严冬沉默不语,看了一眼旁边的孙乾。 知道严冬的意思,孙乾一步上前,一掌砍在了大汉的脖颈,只听‘嘭’的一声,大汉应声倒地。而另外几个大汉顿时大怒,直朝孙乾扑去。 二话不说,孙乾迅速的迈了几步,手掌飞速的挥动,眨眼之间,几个大汉纷纷倒地。 回头看了严冬一眼,孙乾直接拎着几人,走了出去。 目瞪口呆,顾仁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秦丰镖局这个时候捣乱,顾仁惊讶,因为知道秦丰镖局是崔万山的产业,崔万山竟然直接出手,让他诧异。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孙乾,几个大汉,三两下就搞定,绝对是一个高手。 这一幕看见的人并不多,但是每一个看到的人,心中都是一颤,暗暗心惊:这个新来的校尉,别看脸上一副平静,却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顾县令,咱们喝酒。”严冬拿起了酒杯。 “是!是!”顾仁忙点头。 桌子上的几个军士也都是陪着,现在,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的,要是严冬真的拿自己开刀,单单那个护卫,就够他们受得了。 酒足饭饱,看着晕晕乎的众人,严冬跟着顾仁来到了内堂。 “校尉,这是今天的收入。”顾仁指了指了桌子上的红布,笑着说道。 “哦?”严冬轻咦,将红布扯开,顿时,一片白花花的亮光出现,只见一锭锭银子整齐的摆放在那里,粗略一算,竟然有上千两。 “这么多?”严冬出声。 面色阴晴不定,顾仁小声道:“这只是银子,还有其他的礼品,等会我派人送过去。” 迟疑了一会儿,严冬决定还是收下来,接风宴收礼,似乎也算是大汉官员们私底下,比较普遍的一个风俗。 “恩,这一次我就收下,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严冬告诫着,这些事情说来没什么,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旦此风开启,少不得今后就是麻烦。 “下官明白,明白。”顾仁一副我了解的样子。 “明白就好,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休息。”起身,严冬朝外走去。 “我送您!”顾仁连忙跟上。 出来县衙,严冬和孙乾骑马慢行在定中城内,此时风沙停歇,倒是月光有些寒冷,马儿踩在沙土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叔父,你说,昨天我们看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严冬疑问,那个身着官服被擒拿的人,让严冬陷入了深思。 “我再去打探打探?”孙乾说着,但更多却是试问。 “先别,晚上的事情,估计没有多少人不认识您了。”想起孙乾的威风,严冬打笑着。 “呵呵,那个几个人,也就吃得壮一些罢了。”孙乾满是不屑,这样的对手,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致:“对了,那几个人说,秦丰镖局,好像是那个崔万山的产业。” “崔万山?”严冬脑袋中回想宴会上的那个老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没得罪他啊,晚上的事情,说来正主是顾仁,他找自己麻烦是何故? “这个崔万山,我以前也听说过,好像在吴振升的时候,他就是定中首富了。”孙乾提醒着严冬。 “吴振升?那不是十几年前了。”略微有些惊讶,成为首富不难,但是能够一直保持十几年,而且还是在定中这种混乱的地方。严冬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崔万山。 见严冬陷入思索,孙乾也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前行着。 第三章 血夜 第三章血夜 清冷的月光洒在定中城内,格外的明亮而又冷冽。由于习惯,再加上定中城宵禁。此时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一个行人。唯有严冬和孙乾两个人悠悠的骑马慢行。 头脑有些昏沉,酒水在严冬的身体内发酵,让他有些难受。睁开眼睛,看看前方,发觉还没有到军营,严冬旋即又合上了眼睛。 孙乾虽然也闭着眼睛,但是周围的一举一动却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就比如现在,他感觉到一群人拦在前面。 “请问是严校尉吗?” 十几个人抬着两口箱子,拦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是?”脑袋有些混沌,严冬恍惚着问道。 “是顾县令让我们来给您送东西的。”一个人上前赔笑。 “东西?”糊涂了一下,严冬想了起来,肯定是今晚的礼。点了点头,严冬挥手,想让几个人跟上。 “等等!”这时,孙乾突然睁开了眼睛,犀利的盯着来人。 目光模糊的朝孙乾看去,待看到孙乾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严冬心中一惊,晃了晃脑袋,再看向来人,可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校尉,您先行,我们跟上。”来人说着让人避让。 严冬看向孙乾,见他摇了摇头,也是一动不动。 “校尉,您先行!”来人仍旧笑着,伸手恭请。 “你是送礼的?”孙乾开口道。 “是,顾大人让我们来的。”来人点头哈腰。 “我看你们不是。”冷哼着,孙乾直接一拉缰绳,马儿直奔而起,朝来人冲去。 十几个人见此,哪还有刚才的恭敬,顿时一个个面目狰狞,说着就从箱子里拿出了钢刀,杀了过来。 “严冬,保护好自己!”孙乾声音传来,但是此时的他已经冲入了人群。 一道白光从眼前晃过,严冬眨了眨眼,一看竟是钢刀上折射的月光,此时的他那还能不明白,这些人根本就是来要自己命的。 “找死!”大喝着,严冬抽出长剑,两脚一踢马腹,也是冲了上去。(..info) 孙乾的武艺不用说,作为游侠的他,杀人就是本能,再加上有骑马的便利,手起剑落,瞬间就是伤了一人。 可是严冬就没有那么好了,有些昏沉的他,显然还没有从酒水中挣脱出来,长剑虽是刁钻,却是慢了不少。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煞是激烈,却都谁也奈何不了谁。 “砍马腿!”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人纷纷朝马腿砍去,顿时,两匹马哀鸣不断,倒了下来,孙乾则是踏在马背上,一跃而起。而严冬则是跳了下来。 “噗嗤!” 长剑刺入咽喉,孙乾没有一丝的停歇,再次挥动,挡住敌人的进攻。 严冬被五六个人围住,手握长剑,双方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这时候,严冬突然听到“嗖!”“嗖!”两声,哪还用想,严冬连忙朝一个人提剑砍去,躲开那直奔自己而来的箭矢。 “嘭!”“嘭!” 地上扬起几丝尘沙,两只箭羽落在严冬刚才的位置。而五六个大汉也一同朝严冬扑去。 “杀!” 一声低喝,来人中的头领,和孙乾交上手,这让孙乾心中的热血开始澎湃,长剑行云流水,时而缓慢,时而急促,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恶!”头领完全处于下风,即使他身旁来由三两个人相助,可局势还是按照孙乾的意图在发展。看着一旁地上的三人,头领更是心中发狠。 “锵!” 挡住一刀,严冬直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而后不敢怠慢的朝后挥剑。 “锵!”“锵!” 两把钢刀直接砍在了长剑之上,瞬间让严冬虎口一阵,身子一沉。可这时,又有两把寒光劈了过来,严冬长剑用力一举,身子赶紧躲了过去。 只听耳边“呼!呼!”闪过两阵风声。 连退几步,严冬大口喘着气,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目光不再浑浊,身体不再麻木,严冬看着想自己逼来的几人,紧咬着牙齿,迎了上去。 “嗖!” 箭矢再一次划空而来,严冬速度毫不停留,身形一侧,避开箭矢,而后一跃而起,长剑直劈而下。 “锵!” 长剑与钢刀在半空中交鸣,空气中传来阵阵动荡,严冬再次用力,身体借机一退,躲过砍来的钢刀,而后脚下一抹,再次向前,长剑“噗嗤!”一声,刺入一个人身体。 拔剑而出,严冬目光冷冽的看了剩余五人一眼,再次提剑而起。 孙乾不慌不忙的应付着几人的攻击,见到严冬杀了一人,也不再留手,刚才之所以只牵扯几人,就是怕严冬出意外,他好能够及时出手。 手腕一转,长剑一兜,幽寒的剑光直接划破了那个头领的臂膀,钢刀应声而落。 没有一丝停留,长剑直朝头领的咽喉而去。 “嗖!” 就在孙乾要杀了头领之时,身后传来箭矢的声音。回手就是一剑。 “呯!” 箭矢分成两段,散落在地上。 可此时,头领也已经脱离了孙乾的攻击范围。 “撤!” 满含怨愤的,头领下达了命令。可是孙乾和严冬又岂能让他如意。 二话不说,严冬手中的长剑虎虎生威,瞬间连刺三人,皆是命中要害,而孙乾更是一跃而起,直朝那名暗处的弓箭手而去。 一时之间,局势转变,那名头领早已不知所踪,而剩余之人,皆是逃窜。 看着满地的尸体,严冬心中发冷,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除而后快,可见,这定中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严冬并没有等孙乾,而是直接去了军营。 守卫的士卒见严冬一身血迹,顿时大惊。 不一会儿,定中城中,想起了号角。 “嘟~~嘟~~” 军营的号角想起,一时间,定中城慌乱了起来,城中的百姓一个个点灯,几乎是瞬间,定中城灯火通明。 军营的大厅内,严冬看着急忙赶来的几人,目光阴冷:“说,我定中城内到底有多少奸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低下了头,自他们刚才看到严冬的样子,就知道,坏事了。这一次,定中肯定要天翻地覆。 “校尉,当务之急,是找到刺客。”李修山压低着声音,好意劝说着。 “哼!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一个定中校尉,居然在自己的城池中遇刺,看来,是要好好整顿一番了。”严冬冷哼着,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掠过,接着道:“将你们手中的令牌,都交上来。” 几人一愣顿时神色各异。 “凭什么?”何庆第一个出声,满脸的不屑。 “校尉,这似乎有些草率!”左铭看着严冬,劝说着。 而另外三人没有一个听从,都在观察着严冬。 “凭什么?好,那我就告诉你凭什么!”说着,严冬直接从身后拿出箭矢,往桌子上一拍:“你说,这是凭什么?” 待看到箭矢的瞬间,几人都是傻眼了,因为这箭矢,分明是他们军营的,上面还刻着特殊的暗号。 脸色十分难堪,李修山什么也没说,上前直接将令牌交给了严冬,而钱裴也是如此。 这两人都表现,严冬还算满意,但是看到左铭和冯义贞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严冬顿时发火道:“怎么,你们还想抗令不尊?” “没有!”一撇头,左铭很是不情愿的将令牌给交了严冬。 这时,严冬将目光盯在冯义贞的身上。 “校尉,我真的忘带了,要不我现在回去拿?”一脸的尴尬,冯义贞倒不是瞎说,他刚才来得匆忙,令牌落了下来。 “等会儿再说。”严冬阴着脸,不悦道。一个军士,竟然不带自己的令牌,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最后,严冬将目光转向了何庆。 何庆倒是大方的将令牌交了上来,但是他随意的样子,显然没有将令牌当一回事。 严冬知道,令牌并不能真正的阻止这些军士控制手下的人,毕竟没有撤职,就算撤职了短时间内,他们的威望,也还可以带领着自己的士卒。 但是,令牌是大汉官方唯一能够控制士卒的东西,只要有了令牌,严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一步步的来。 “现在我下令,封锁定中城,挨家挨户的搜索刺客。”严冬说着,开始分配任务:“何庆,你带人搜索城西;左铭,你带人搜索城北;钱裴,你带人搜索城南;冯义贞,你带人搜索城东。记住,搜不到人,不许开城。” “属下尊令!” 四人应答,走出了大厅。 不一会儿,军营便嘈杂起来,逐渐的,整个定中城也变得杂乱起来。 “校尉,我还没有任务?”李修山有些尴尬的说道。 “带上你的人,跟着我。”严冬说着,走了出去。 严冬刚出军营,就看到了官服还没穿戴整齐的顾仁。 “严校尉,您这是要干嘛啊!”顾仁局促不安问着。 “哼!你说我要干什么?”严冬目光冰冷,这个顾仁,也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他不信,顾仁在路上没有听到一点的消息。 “这!”一时语塞,顾仁忙道:“那咱们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不是!” “不是我严冬大惊小怪,我一堂堂校尉都能在定中遇刺,顾县令,你也要小心。”严冬声音很缓,说道:“修山,让一卒人马保护好顾县令。” “是!”李修山说着:“付沉,将顾县令护送回县衙。”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卒走了出来,带着一卒人马来到顾仁的面前:“顾县令,请!” 面色有些灰暗,顾仁知道,自己这是被软禁夺权了,心中暗恨:这严冬翻脸比翻书还快,刚还收下好礼,这转眼就不认人了。 严冬不再理会顾仁,骑马径直而去,而李修山也带着自己的手下,紧随其后。 第四章 全城戒备 第四章全城戒备 面色沉冷,严冬带着人马走在大街上,此时不少百姓已经自觉的走出屋子,等待搜查,好像这些事情很是平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冬转身朝李修山看去,问道:“为何这些百姓没有怨气?” 李修山急走几步,上前道:“定中城时常会全城搜索,百姓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时常?真是胡闹!”严冬冷哼,他决定,今天一定要做些什么事情,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定中城的安宁。 孙乾跟随着箭手,见他进了一所宅子,这才返回。找到严冬后,开口:“已经找到了。” 严冬点头,看了身后的士卒一眼,而后道:“叔父,带路吧。” 很快的,一行人来到了宅子,只是当李修山看到门匾时,有些呆愣。 “修山,将宅子包围,不能放跑一个人。”严冬下马,来到门前,看着上面挂着‘秦丰镖局’的牌子,心中更是冷了三分。 “啊?属下尊令”稍有迟疑,李修山连忙道:“来人,将秦丰镖局包围,不能放过一个人!” 士卒们脸色也是异常,在定中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秦丰镖局的,可是李修山下令,他们不能不做。 只见身披铠甲的士卒一队队扩散开来,将秦丰镖局给包围了起来。 “秦丰镖局,又是秦丰镖局,还真是有缘了。”心中嘀咕着,严冬看着这座宅子。 “校尉,咱们现在就进去吗?”李修山小心的问着,暗暗担心。秦丰镖局,真要是查出什么,那定中可就真不太平了。 “进去。”严冬上前,直接一脚揣在门上。 “碰!” 木门瞬间大开,只见门口处,围了十几个镖师,一个个手持刀剑,面色不善。 “坏了!”心中一黯,李修山明白,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看着严冬那阴冷的目光,李修山一咬牙,上前道:“奉严校尉之令,搜查秦丰镖局,让开。(..info无弹窗广告)” 镖师们看都不看李修山一眼,不为所动,拦在门口,没有一丝退却的模样。 严冬向前,准备直接下令杀进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严冬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秦丰镖局据军营不远,也算是何庆的搜索地界,当他听到严冬直接带人去秦丰镖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连忙赶了过来。 翻身下马,何庆直接来到了严冬的面前:“校尉,这秦丰镖局,我们已经搜查过了。” “你确定?”严冬笑了笑,但是李修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严冬这笑容有些狰狞。 “是啊!属下刚搜查过!”何庆不为所动,仍旧面色不改,但是当严冬闪开身,看到秦丰镖局内那十几个手持刀剑的镖师时,何庆瞬间一身麻木:该死的,一群蠢货。 “何军士还有什么话要说?”严冬不再看何庆,直接转身:“给我冲进去,抵抗者,一个不留。” 在场的士卒有些迟疑,目光在严冬,何庆与李修山的身上徘徊。 士卒们这一迟疑,可把李修山吓坏了,这要是让严冬误会自己与何庆是一伙的,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抽出钢刀,李修山第一个冲了上去:“给我冲,违者杀无赦。” 有了李修山带头,士卒们也都回过神来,长枪举起,直接越过李修山,朝门内的镖师们杀去。 “住手!住手!” 镖局内传来大喝,但是这声音并不能阻止士卒们的前进,而镖师们在士卒的逼迫下,节节后退。 “大人,大人,先住手,听小人说啊!”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冲了出来,一副焦急而又悲愤的摸样。 李修山回头询问严冬,严冬沉默不语:停手?笑话,一群镖师就敢拿着兵器和士兵们抵抗,说出来,谁都会说是严冬的无能。(..info无弹窗广告) “冲!”李修山低声挥手,他也觉得秦丰镖局有些张狂,平日里嚣张也就罢了,这次遇到他们士卒,还敢如此,那就是自己找死。 “别!”“别!” 两声大喝,一个出自秦丰镖局之口;另一个,则是何庆的声音。 “何庆!”声音很是低沉,严冬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这个何庆,自己一进军营,就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又阻挠,当真是让严冬有些忍无可忍。 “校尉,秦丰镖局是咱们定中城的一块招牌,万不可为了一时的痛快就下杀手啊!”何庆悲天悯人的劝说,忙道:“赵镖头,还不赶紧把兵器放下。” “是!是!”恍然大悟,赵辉连忙说道:“还不赶紧把兵器放下。” 镖师们听后,连忙松手,他们也不想和士卒们对峙,要不是.... “呯!呯.....” 刀剑滑落于地,散发出一阵金铭。 严冬瞥了何庆一眼,而后一声冷哼,直接起步迈进了秦丰镖局。 此时,镖师们哪还敢阻拦,见严冬进来,纷纷让路。 “严校尉,您请,您请。”赵辉连忙招呼着,给镖师们打了个眼色。 “给我搜!”没有理会赵辉,严冬一声令下,直接来到秦丰镖局正堂。 士卒们闯进秦丰镖局,开始搜查,严冬默默的看着堂下的几人。 何庆心中有些不安,眼睛时常看向赵辉,心中有些无底,可是赵辉却不能表现出来,暗暗的打着眼色,示意何庆放心。 正堂外,无数火把四处窜动,严冬心中的怒火也是如此。 “修山,将刚才抵抗的那些人,押回军营!”声色严厉,严冬不想再绕圈子,他估计,搜查也不会搜查出什么东西,这秦丰镖局不小,肯定有什么密阁地道,要想藏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自己唯有直指关键,才能有所收获。 “啊!”赵辉顿时脸色难看,跪了下来,哀求道:“大人!不能啊!大人!他们都是镖局的镖师,都是奉公守法的百姓啊。” “哼!奉公守法?奉公守法会拿着刀剑与士卒对峙!”严冬大喝。从赵辉的神色中,他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怎么干净。 “校尉,这有些不合规矩!”何庆也是连忙说着,自己平日里收了不少好处,真要是秦丰镖局完了,他何庆也少不了。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轻飘飘的,严冬堵住了何庆的嘴。 “大人,这次是我们的错,我一定改,该罚多少银子,我们出,求您一定不要抓他们啊,明日我们还有一趟镖要走。如果这趟镖没了,我们秦丰镖局可就完了。”赵辉痛哭流涕,跪在那里,煞是凄惨。 “哦?这趟镖真的很重要?”严冬询问。 “是啊!是啊!是崔万山崔大商人的货。”赵辉提醒着,希望崔万山的名头能够让严冬退却。可是,他想错了。 “崔万山?”严冬笑了起来,自己正愁以后怎么着手调查崔万山,这就送上们来了。 “是啊!”赵辉赔笑起来。 “带我去看看!”严冬笑着起身,朝赵辉看去。 顿时,赵辉脸色煞白。 “怎么,难不成这些货物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严冬唬吓着赵辉。谁知赵辉听后,全身发抖,直接瘫软了下来。 严冬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这批货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找个人带路。”严冬声音发冷。 李修山忙朝一个士卒打眼色。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摸样的人被带了进来。 “这是我们校尉,有几句话要问你。”李修山朝管家说着。 “是,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管家面色还算正常,在他看来,秦丰镖局这座大山,怎么也不会倒下,可是当他看到瘫软在地上的赵辉,不觉心中一愣。 “听说你们明日有一些货物要押送?”严冬盯着管家。 “是。”管家点头,不敢看向严冬。 “是什么?”严冬不再看管家,而是盯着赵辉。 “是....”管家看向赵辉,脑海中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该怎么说。 “到底是什么?”严冬冷喝。 管家被严冬吓了一跳,连忙道:“都是一些私盐和粮食。” “什么!”严冬大怒。私盐,粮食,这些是大汉明令禁止私自交易的。更不能将这些东西运送给胡人。可是这秦丰镖局竟然感冒天下之大不为,还着实让严冬吃惊。 “是谁让你们运的?”严冬再次喝问。 管家低着头,浑身发抖,目光却是一直在漂着何庆,见他也是阴着脸,管家不敢言语。 “刚才镖头说是崔万山让你们运的,是不是真的?”严冬提醒着管家。 “怎么可能,校尉,赵辉是在胡说,您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何庆看不下去了,再下去,说不定什么事情都被说了出来,三两步的,何庆直接拎起了赵辉,而后狠狠的瞪了管家一眼,说道:“跟我走。” 严冬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掌控军营,这定中城,还不是他的。真要是把一些人逼急了,说不定定中还真就乱了。 “校尉,这...”李修山很是不解,他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严冬为什么要放过。 “我知道。”闭上眼睛,严冬心中百转千回,而后说道:“把秦丰镖局封了,人押回军营。严加拷问。” “是!”李修山点头,走了出去。 秦丰镖局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刺客并没有抓住,定中城内,无数士卒还在搜索,一时之间,全城戒备。 第五章 意外的收获 第五章意外的收获 一夜无眠,严冬坐在军营大厅内,闭目养神,直到几缕阳光射入,严冬这才睁开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校尉,何庆已经传来消息了。”李修山走了进来。 “结果如何?”严冬轻问,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不了了之。 “赵辉畏罪自杀,管家一切都招了,说是赵辉鬼迷心窍,私自将崔万山的货物,换成了私盐和粮食。”李修山有些慌,他不知道严冬是否会因为这个结果而大怒。 “知道了,将那个管家看押起来。”严冬淡淡的说道,心中已经给何庆蒙上了一层黑布。 起身,严冬走出大厅,迎着晨曦,朝校场走去。 一个校尉,可以有一卒亲卫,严冬来到校场的目的,就是挑选一队亲卫。 校场上,没有当值的士卒已经全部到齐,分别是何庆的一屯,左铭的二屯和李修山的五屯。 看着场上一百多人,严冬目光停留在何庆的身上,因为从体魄上来说,最强壮,就是何庆的一屯,其他屯不能说没有,可与何庆的一屯比起来,数量上还有些差距。 这就是何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本钱吗?严冬想着,一步步从每一个士卒前走过。 “你叫什么?”停留在一个士卒前,严冬问道,虽然面前这个士卒是何庆的人,可是严冬不觉得他一定会死心跟着何庆,因为他从此人的眼睛中,看出一片清明。从自己刚一进校场,这个士卒就一动不动,显然心中十分的正气。 “张宗颜!”目不转睛,张宗颜答道。 “不错,家是哪里的?”严冬继续问道。 “长安!”张宗颜依旧身板挺直,用力答道。 “长安?怎么到这里来了?”严冬有些疑惑,长安人士,一般不会去边军,即便是倒了边军,也不会仅仅是个士卒。 “家父是张庭!”张宗颜声音中闪过一丝沙哑。(..info好看的小说) 严冬拍了拍张宗颜的肩膀,说道:“以后跟着我!” “是!”铿锵有力,张宗颜简短而又激动的回答。 没有多说什么,严冬虽然还在挑选士卒,心思却是飞到了张宗颜的身上,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集中在了张庭的身上。 张庭乃是先帝时期的一位忠臣,自洪武帝登基后,也算是兢兢业业,可是谁料到四年前突然犯了错,被洪武帝腰斩,所幸的是念在张庭一生为国,所以洪武帝放过了他的家人。倒是没有想到张庭的儿子,张宗颜却是来到了边城从军。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张宗颜不同于自己,张庭是犯了错才被杀,张家已经失去圣恩,而严顺开虽然也是身死,但是洪武帝那里毕竟还有恩情在。 所以张宗颜要想在长安附近从军当官,肯定会受到百般的刁难。到了边军,反而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很快的,严冬就挑出了另外十个人,这些人中,他也不确定谁会忠心于自己,但是他确信,张宗颜至少会跟随着自己,长安出来的人,也许迷失,但是绝不会在定中这种地方迷失,特别是,张宗颜这种曾经辉煌过的家族。 “以后你就是我亲卫卒长。”严冬对张宗颜说。 “属下遵命!”心中有些激动,张宗颜已经来定中两年了,他一直不愿意与何庆同流合污,就是为了等待今天这样的机会。 带着这些新选出来的亲卫,严冬来到了县衙,因为他要就昨天事情,给顾仁与李彦一个交代,或者说是,一个安慰。 “哼!严校尉,您还真是威风!”李彦冷哼着,见严冬进来,满脸的不悦,连起身都没有。 “呵呵,严校尉,您来了。”顾仁倒是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他虽是县令,可是谁都知道,定中最高的官职,是定中校尉。 “恩。”点头,严冬坐下,说道:“我希望二位就昨天的事情,给我一个交代。” 有些呆愣,顾仁和李彦都是诧异的看向严冬,不过李彦是愤怒,而顾仁则是惊叹。 “是的,是要给校尉一个交代。”顾仁连忙赔笑着,说道:“昨日之事,主要是下官失职,竟然让刺客混入城内,下官一定仔细查处,给严校尉一个交代。” “顾县令,你好像说错了,城防一直都是校尉的职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负责治安。”李彦咬牙切齿,没想道顾仁没有一点骨气。 “李县尉,不能这么说,毕竟严校尉刚来,而且刺杀这种事情,确实是治安事件,归我们处理,想想一夜过去,还没有刺客的踪迹,确实是我们失职了。”顾仁教说着,又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彦狠狠的瞪了顾仁一眼,不再说话,但是喘重的呼吸说明着他心中的不忿。 “顾县令能这么说,我很欣慰,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一夜的查处,竟然还没有找到刺客,可见城内一定有他们的内应。”严冬表情生硬。 “一定是这样的。”顾仁连忙点头。 “既然如此,我希望,严格盘查定中城内人口,查明人员的身份,在此期间,我会封锁城池,配合诸位,希望两位见谅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出城,事先和我说一下。”严冬看着两人,缓缓的说着。 心中一急,李彦恨不得直接拍案而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严冬:“封锁城池,真亏你想得出来!” 顾仁也有些诧异和不愿,每封锁一日城池,进出城的费用,就少一分。虽说一人才一文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怎么?二位不愿意?”严冬提高声音问道。 “哪里?哪里?只是有些突然。”顾仁连忙赔笑。 “哼!这些事情,不归我管!”李彦说着,起身道:“严校尉,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吧。” “可以!请!”严冬笑着,伸手。 话也不说,李彦直接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顾仁见此,也有点想要离去,可是他还是压着声音说道:“严校尉,不知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吗?” 严冬品着茶,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秦丰镖局与胡人私通,竟然私下卖给他们私盐和粮食,已经被我封了。案件的审理,还要看顾县令的了。” 傻眼了,顾仁这次真是的震撼了,秦丰镖局,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那可是崔万山的命根子,几乎所有的定中商队,都由秦丰镖局护送。 “怎么?”严冬看了顾仁一眼。 “哦!没什么!没什么!”顾仁心中难以平静下来,震惊的同时,也在暗暗侥幸,幸亏自己没有得罪严冬,否则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头。 “恩,那就这样吧。我还要去提审昨晚抓捕来的人!”严冬满意的点点头起身。 “我送您!”顾仁忙道。 定中大牢,严冬身处其中,闻着牢狱那种发霉的味道,注视这一个个阁牢中的犯人。 “校尉,到了!”狱卒停了下来,恭敬的说着。 “恩,你先下去吧。”严冬并没有停下脚步,仍旧向前走着。昨晚抓的人,可不少,从狱卒停的那里,之后的牢房全是昨晚抓的人。 “钥匙给我!”张宗颜拦住想要离开的狱卒。 “这...不太合规矩啊!”狱卒为难的说着,朝严冬看去。 “钥匙留下。”严冬抬了抬手。 “是!”狱卒得令,将钥匙交给了张宗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十几个牢房,严冬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最后几个牢房前。倒不是说这其中的人最可疑,而是这些人都是胡人。 更让严冬感兴趣的是,有两个牢房的胡人,似乎是一伙的,而且这些胡人,隐隐以一个年轻人为首的样子。 严冬挥了挥手,张宗颜等人走了过来。 “把他带出来!”严冬指着那个年轻胡人。 “是!”答着,张宗颜拿钥匙,打开牢门,只是一个个胡人怒目而视,拦在了年轻人的面前。而另一个牢门的胡人更是一个个趴在木头旁,目光阴冷的盯着严冬等人。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年轻人笑着走了出来,示意其他胡人稍安勿躁。 “好胆识!”严冬赞赏着,转身就走。 张宗颜顺势也带着年轻人走了出来,又将牢门锁上。 牢房内室,这里是秘密刑讯,给犯人用刑的地方。 严冬看着面前的年轻胡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符波!”胡人笑着答道。 “哦?汉人的名字?”严冬有些好奇。 “我的母亲是汉族人,觉得胡人名字不好听,给我取了个汉人名字。”符波很是自豪。 “你是哪一族人?”严冬不断的发问着。 “鲜卑!”符波笑了笑,说道:“并且我是鲜卑最大部落头领的儿子。” 严冬一愣,旋即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一位王子了。” “可以这么说。”符波满是骄傲的说道。 “呵呵,我该说你是无知呢?还是处世不深呢?”严冬笑着摇头。 “哼!想要什么说吧,只要你派人通知我的父亲,他会给你的。”符波不再看严冬,显然刚才的话,让他很不悦。 “我想要什么?”严冬抿嘴笑了笑,而后说道:“我们还是说点实际的,说吧,这定中城中,还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没了,都被你们抓住了。”符波理直气壮的说着。可是眼光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却是被严冬捕捉到。 “你不说,没关系,相信很多人知道你被抓,一定会来就你的。”严冬调侃着,看向符波。 一双眼睛眯起来,符波盯着严冬,咬牙切齿,最后说道:“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换他们的命!” “你倒是挺珍惜手下的性命,不过我刚才说了,咱们说点实际的。”严冬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能在牢房中找到一个鲜卑王子,可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第六章 雷霆之势 第六章雷霆之势 定中牢房内室,符波凶狠的盯着严冬,紧握的双拳如果不严冬腰间没有挂着长剑,早已打了上去。 “可恶,你应该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符波气愤万分,他这次来定中,是想见识一下大汉的风光,顺便完成一些事情。但是没有想到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反抗?肯定不行,但是眼前的这个校尉软硬不吃,软硬不吃?对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我知道。”严冬说着,揉了揉脑袋,他本以为符波是一个聪明的人,这样自己会少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符波显然不是。 “你知道?哼!放了我,否则,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趾高气昂的,符波料定,一个小小的校尉,断然拿自己没办法。 “呵呵!”苦笑两声,严冬有些头疼,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起来:“小王子阁下,如果你不说出我想要的,我会将你交上去,然后其他人又会将你押解到长安。那时候,你会被圈禁起来,质子,听说过吧。那时候,即使你的父亲知道了,想要换回你,也是不能了。也许,你会在长安生活一辈子。” 脸色越来越难看,符波目光凶狠又有一些涣散。 “你,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符波愤然而喝。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能告诉我些什么。”严冬挥了挥手,让张宗颜等人退下。一时之间,内室中只剩下符波和严冬两人。 闭上眼睛,一番挣扎之后,符波怨恨的说道:“这一次,我是奉父亲的交代,和崔万山做交易的。” “那些私盐和粮食?”严冬皱起眉头。 “是。”符波点头。 “还有呢?”严冬冷冷的看着符波,他不信,一个首领的儿子来这里,就为了这些。 “还有.....”瞪了严冬一眼,符波说道:“还有一些兵器。” “兵器?”心中越发的阴冷。严冬觉得自己已经够看得起崔万山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兵器都能运走,那还有什么是崔万山不敢卖的呢? 不过让严冬好奇的是,兵器是哪里来的?严冬手轻轻的扣着桌子:“那些兵器他是怎么得来的?” “不知道!”符波撇着头,不看严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最好说出来,不要忘了,你还有一群属下呢。”严冬也懒得再说什么。 “你...”符波恶狠狠的瞪着严冬,真恨不得将严冬撕了,可是此时,他必须按照严冬的问话答复:“听说是一个姓何的军士弄来的,至于他怎么弄得,我就不知道了。” “是叫何庆吗?”严冬试问。 “好像是。总之就是你们定中的。”符波不耐烦。 严冬起身,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来。” 说着,严冬走出了内室,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出了大牢。 迎着阳光,严冬狠狠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何庆这么大胆。私自贩卖军营中的兵器,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何庆这么大胆;又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利呢? 回到军营,严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思索着,他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这时候将何庆拿下,将崔万山抓了。如果抓了,固然可以解心头之恨,但是事情也会到这里无疾而终,他不相信,一个崔万山与何庆,就能办这些事情。 神色变化万千,严冬思索再三,出声道:“宗颜,把李军士请过来。” 李修山很快的来到了严冬的房间,见他神情严肃,李修山的心又悬了起来。 “一会儿何庆等人进来后,你直接带人将崔万山给我抓了。”严冬声音阴沉。 “是!”没有一丝的疑惑,李修山直接领命,这两天,他已经见识了严冬的手段,可谓是狠辣之极,而且他这两日的动作,早已被人看成是严冬一伙的,他别无选择了。 “校尉,何军士来了。”张宗颜进来禀告。 “一定要照顾好那些卒长,万不可放跑一个。”严冬嘱咐着,示意李修山可以行动了。 点头,李修山离开严冬的屋子,直奔自己的驻地,带着自己的一屯人马,出了军营。 何庆有些诧异的走了进来,看到严冬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何庆上前笑道:“见过校尉。” 严冬没有抬头,似乎茶水中有什么东西一般:“何军士,听说前些日子,你以兵器老旧为名,领了一批新的。不知可有此事?” 脸色瞬间木然,何庆心中有些慌乱:他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事情被发现了?不可能,那些人早就已经被打点好,而且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们敢说吗? “何军士!”严冬出声。 “啊?是,属下是领了一批兵器更换。”何庆不觉已经满头大汗,看着严冬,握着钢刀的手,紧了又紧。 “那批老的兵器呢?”严冬冷笑看着何庆,看他如何狡辩。 “自然是销毁了。”何庆神色紧张的,与严冬四目相对,当他看到严冬眼中的嘲笑时,何庆知道,事情完了。 “噌!” 钢刀出窍,何庆直朝严冬劈去。 “死吧!” 严冬一动不动,他早就想到,何庆会来个鱼死网破。可就凭何庆的武艺,想动自己,还真是自不量力。 张宗颜见何庆出刀,身形一动,直接来到何庆身旁,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了刀把上。只见钢刀刚刚出窍,又归入刀鞘。 “你....” 没等何庆开口,张宗颜直接出刀,架在了何庆的脖子上。 “呵!哈哈!哈哈哈!” 何庆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钢刀,突然笑了起来,冷笑道:“严冬,不是我何庆说笑,你敢杀我吗?你敢吗?在这定中,在这军营,我能控制两屯士卒,如果不想兵变,你最好放了我。” “两屯?”严冬也是一惊,本以为何庆只掌控了一屯,没想到还有一个军士叛变了。 “哼!要不你以为我何庆如何能够在这定中风生水起。”何庆满是不屑的说着,他料定,严冬不敢杀他。 “杀了!”严冬平静的说着。 “什么?”神色大骇,何庆忙道:“严冬,你不能这样,兵变,你杀了我就不怕兵变吗?” “杀了!”严冬再次说声。 这一次,张宗颜没有迟疑,钢刀瞬间直挥而过,一抔鲜血喷洒而出,一颗头颅砰然落地。何庆的身体也倒在了地上,血水肆意。 起身,严冬来到了何庆的身前,看着他那到死还惊讶的表情。 “你在,他们当然会兵变,但是你死了,他们还敢吗?”严冬说着,迈过何庆的尸体,走了出去。 “宗颜,将那些人控制好。”说着,严冬翻身上马,朝军营外奔驰而去。 街道上,虽然定中还在封城,但是这并不妨碍百姓们出门,因为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是当李修山带着一屯人马,匆忙而过的时候,不少人还是议论纷纷。 此时李修山心中不断的在为自己辩解,他不想去抓崔万山,他不想参与这一切,他只想安安全全的在定中度过余生,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看了一旁的孙乾一眼,李修山心中叹气,这个时候,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他确信,如果自己不按照严冬的意思做,那么孙乾会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的人头。 恍惚之间,李修山已经来到了崔府门前。 “李军士?”孙乾皱眉,提醒着。 “啊?”李修山一愣,待看到崔府门匾时,恍然大悟道:“哦!来人,将崔府包围,其他人跟我冲进去,抓捕崔万山。抵抗者,格杀勿论。” 下马,李修山直接带着人朝府内冲了进去。 没有一丝的抵挡,一个个丫鬟下人们,见到李修山进来,皆是惊恐万分,当李修山来到后院的时候,几十个大汉拿着刀剑,冲了出来。 李修山冷笑,准备抽刀冲去,可是没还等自己反应过来,孙乾已经冲了过去,只见长剑在人群中挥舞,一道道鲜血飞溅而出,眨眼之间,十余个大汉已经倒地。 喉结蠕动,李修山忙道:“杀!一个不留!” 士兵们经过短暂的震惊后,顿时冲了上去,一时之间,崔府血肉横飞,鲜血满地。 当严冬来到崔府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严冬看着一具具尸体抬出,并没有太多的可惜,这些人,死有余辜。 “校尉,并没有找到崔万山!”满头大汗,李修山心中也有些恼怒。这崔府虽大,但是一群人搜查了半天,仍没有消息,这让人恼火。 “没找到?”严冬有些凝重,这一次,主要是为了抓住崔万山,如果崔万山抓不到,那事情可是说是失败了。 “继续找,派人审问崔府的下人,看看有什么密室地道没有。”严冬吩咐着,也在崔府转悠了起来。 不一会儿,顾仁和李彦就冲了进来。 “严校尉,你这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我要告你!”李彦愤怒的大吼着。 “是啊!严校尉,您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不行吗?”顾仁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哼!这是军务,你们无须插手。”严冬转头,说道:“来人,将两位大人带到县衙,好好照顾。” “严冬,你放肆,我乃天子亲封的县令,竟然敢监禁我。”顾仁指着严冬,怒极而喝。 诧异,不仅仅严冬,就连李彦也是十分诧异,谁也没有想到顾仁会说出这些话。 “此间事罢,我自会上书解释,就不劳顾县令费心了。”严冬不理会顾仁,朝着李修山挥手。 哪还不明白?李修山硬着头皮,上前道:“顾县令,李县尉,多有得罪了。付沉,带二位大人会县衙,好好照看。” 第七章 真假县令 第七章真假县令 如果可以,严冬也不愿意得罪顾仁和李彦,毕竟大家以后还要同堂共事,但是严冬实在不怎么放心两人。 崔万山的事情,他不信两人一点都不知道。 “继续搜!我就不信那崔万山能飞出去!”严冬下令。 搜索一直持续到下午,还是一无所获,崔万山还真就是杳无踪迹。 “校尉,还是没找到。”李修山气恼的说着。 “搜查仔细了?”严冬疑问。 “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都搜查了,还是没有发现。”李修山叹气道。 “继续搜!”严冬有些不满意。 走着走着,严冬带着几人来到一处花园,严冬叹气道:“叔父,你说这个崔万山是不是提前跑了?” 孙乾摇头道:“不会,这些人,不到最后一刻,断然是不会离开的。” “那为什么就找不着呢?”严冬恼恨的说道。 沉默不语,孙乾没有打扰严冬,四处看去,孙乾突然有些迷惑:假山?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座假山呢? 孙乾开始大量起眼前的这座假山。边城不同于复地,荒野更不同中原,花园中放置假山,在大汉腹地,很是平常,甚至在云州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可是定中不同。 一座还不到万人的小城,虽然崔万山是首富,可要弄这么一座假山,还真是要费不少力气,而且这也不合边城的风俗。 “叔父?这座假山有问题?”严冬询问着。 “是有点奇怪,还是找人看看吧!”孙乾说道。 严冬大手一挥,六七个士卒开始围绕着假山探索。 “校尉,有发现!” 没过多久,一个士卒就找到了什么。 严冬和孙乾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个山洞,深幽的洞内还点着火把。 “我在前面带路。”孙乾出声,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严冬紧随其后,洞口留了两个士卒后,其他人也跟了下来。 干燥的山洞能够容纳两人前行,燃烧的火把使得洞内有些干燥。走了一会儿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大厅。 大厅三丈见方,能够容纳不少人,而更让人疑惑的是,到了这里,竟然出现了三个洞口。 相视一眼,严冬看出了孙乾的意图,说道:“您多加小心。” 孙乾点头,而后走进了其中一个洞口。 严冬朝身后看去,有五个士卒跟了进来,说道:“两个跟我,另外三个进最后一个,有危险,就立即退回来。” “是!”士卒们信心满满的走进了最后一个洞口。 又走了许久,严冬终于来到了尽头,又是一座大厅。不过不同的是,这座大厅更大,而且还有几座简易的牢房。 看着摆放在一旁的十几个箱子,严冬用剑挑开。 顿时十几道寒芒闪烁,一把把刀剑置于其中。 心中一喜,又是慢慢怒火,严冬总算放下心来。兵器找到了,这件事情也可以说是解决了一大半,只要再将崔万山缉拿归案,就可以了解了。 严冬刚刚安下心来,就听到一阵‘哗啦’的声响,回头看去,正是那几个简易牢房中发出的声音。 走过去,借着火光,严冬一愣,里面还真有人。 再仔细看去,严冬有些吃惊,只见里面的人身着官服,披头散发,不正是那日晚上被鞭打的官员吗。 “你们,你们休想得到官印,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交的。”里面的人看着严冬,愤怒的大喝,抓起枯草,就朝严冬扔来。 在挥舞与大喝之间,严冬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摸样,可是越看,严冬越觉得心惊。 “顾仁?”小声惊呼,不是严冬惊讶,实在是里面的人长得太像顾仁了。 “你是谁?不用装了,什么苦肉计,反间计,你们统统使出来,看我顾仁会不会上当!哈哈!哈哈哈!”疯狂的大笑,里面的人大喝:“我是不会屈服的,我顾仁对陛下忠心耿耿,断然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的。你们死了这条心!死了!” 听到这些言语,几乎是一瞬间,严冬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和想法。最终,严冬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常常出了一口气。 “你是顾仁?”严冬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可惜。 “哼!我就是顾仁!你又是谁?崔万山呢?他怎么没来。还有,何庆呢?那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呢?”咬牙切齿的,顾仁愤恨的盯着严冬。 “我叫严冬,定中新来的校尉。”严冬回道。 “呵呵,新来的校尉?你倒是识时务,刚一来,就与他们同流合污。”顾仁冷笑,又释然道:“也对,你要是不和他们一心,估计早就死了。” “那你呢?为何不与他们一起呢?”严冬试问。 “哼!我乃大汉七品县令,堂堂官学出身,又怎会像你们武人那么没有气节。滚!”顾仁不屑的喝道。 叹息着,严冬说道:“将顾县令放了。” 两个士卒一愣?顾县令?他们虽然听了严冬与顾仁的谈话,可是还是有些怀疑。但是在严冬的命令下,也只好打开牢房,忍着那难闻的气味,将顾仁架了出来。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顾仁抓着木栏,惊恐的看着严冬。 “我说了,我是定中新任的校尉,我叫严冬。”摇了摇头,严冬也不愿再多说,下令道:“将顾县令抬出去,外面再说!” “是!”不管顾仁愿不愿意,两个士卒直接将顾仁架起,跟上严冬的步伐。 当严冬走出假山的时候,李修山已经等候多时。 “校尉!”李修山忙道。 点了点头,严冬让开,让士卒将顾仁架出来,说道:“给他梳洗一番,带过来见我。” 李修山本还在纳闷,这人乱糟糟的,叫花子似的到底是谁,但是当他看清楚那一身官服,李修山有些傻眼,忙指挥道:“还不快去。” 来到崔府正堂,李修山小心问道:“校尉,那个人是?” “还不能确定,这要去问问顾县令。他们还在县衙吗?”严冬问道。 “还在,还在,我已经让付沉好好看管了。”李修山心中一颤,忙回答。 “恩!我叔父他们回来了吗?”严冬很是好奇,这假山的通道,到底去向何方。单单他们这一路,就有这么重要的发现,而另外两路呢? “还没有,不过属下已经让人在假山看守了。”李修山回禀。 “那就好!”严冬点头,闭目养神。 当顾仁再见到严冬的时候,紧紧皱着眉头,疑问道:“你真的是新任的定中校尉?” “如假包换!”严冬笑道,见顾仁虽是一番梳洗,干净了许多,却还是穿着那一身糟粕的官服。 顾仁不信似的看向李修山,他认识李修山,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见李修山点头。顿时,顾仁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陛下啊,臣做的这一切,终于有回报了。”顾仁哭喊着,发泄着心中哀怨。 看顾仁的摸样,严冬也不急,毕竟任何一个人被管了几年,都会满肚子的委屈。 好是一番发泄,顾仁才停了下来。说道:“让严校尉见笑了。” “无妨。不过,还希望你说说事情的经过。”严冬虽说有把握确定这才是真的顾仁,可是有些事情,还要确定一下,比如,那个官印。 “哎!一言难尽啊!”顾仁叹息着:“四年前,我带着家人来定中上任,可是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劫匪,幸好崔万山路过,救了我。我很是感激,所以对崔万山的事情,很是宽恕,甚至还特意为崔万山降低了商税。 谁知道,那崔万山竟然是个阴险之人,他让何庆成为我的心腹,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暗中却走私盐,甚至贩卖粮食,这些事情,我哪能允许,可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是我找他商谈,劝他迷途知返,谁知,他竟然直接软禁了我,并且一早从我老家找来了我的堂弟顾城冒充我。 幸好我平日里比较谨慎,官印藏了起来,只是用时才拿出,这才让崔万山忌惮,不敢杀我。 哎!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听了顾仁的话,严冬心中升起了很多疑惑,他有些不明白,李彦又是为何与崔万山相近?既然有了李彦,军营中又有何庆,那私盐的事情又为何会被顾仁所知。 “顾县令刚刚出来,先休息一番,等精神饱满之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严冬笑着,将顾仁请了出去。 “多谢严校尉,您的大恩大德,顾仁没齿难忘!”顾仁激动的说着,走了出去。 待顾仁离去,严冬沉声道:“修山,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真的,以前我还在纳闷,为什么顾县令性情大变,分明就是个假的。”李修山一副唏嘘的样子。 “你对李彦这个人了解多少?”严冬神色凝重。 “李县尉?”李修山想着关于李彦的一切,说道:“李县尉是两年前上任的,听说,他上任时,遇到了胡人,好像是被...是被崔万山给救了。” 说完,李修山也愣住了,显然,李彦也是被崔万山给算计了。 “呵呵,还真是好手段啊!”严冬冷笑。 第八章 胡人消息 第八章胡人消息 片刻之后,孙乾走了进来。 “叔父,可有何发现?”严冬起身相迎,示意孙乾坐下来。 喝了一口茶水,孙乾感慨着:“我那条路,是通往城外的,距离定中不远的一个山丘的背面,而且做了一番隐藏的手法。” 严冬暗自嘀咕着:这崔万山还真是大手笔,从定中城虽然不大,但是想不知不觉的挖一条地道直通城外,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罢了,那崔万山肯定是跑了。”严冬摇头,说道:“叔父,我找到了一个人,您猜猜是谁?” 孙乾笑了起来,说道:“我刚才看见顾仁了,似乎和往常不大一样。” 一愣,严冬也苦笑了起来,自己在孙乾这个游侠面前说这些事情,倒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这时,李修山也走了进来。 “校尉,那三个士卒回来了,最后一条通道,又分了两个岔口,分别是通向秦丰镖局和城南那一片废地的。” “知道了。”严冬点头,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算来,崔万山的这条地道,几乎可以通往定中任何一个地方,可见他在定中这么多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起身,严冬笑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另一个顾县令。” 一行人来到县衙,付沉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校尉,见过军士。” 摆了摆手,严冬问道:“顾县令和李县尉还好吧。”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一切任其随意,只是不能出县衙。现在两位大人正在堂上喝茶。”付沉低头回道。 满意的点了点头,严冬走进了县衙正堂。 “二位,之前多有得罪了。”严冬拱手道。 “哼!”李彦一声冷哼。 “严校尉,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亲自去云州讨个说法。”顾仁没有了之前的客气与奉承。 心中冷笑,严冬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顾仁’现在的模样,俨然一副县令的神态,全然没有一丝的破绽。(..info无弹窗广告) “二位,情势危急,在下也不能不这般做,事情过后,我自会给一个说法,不过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县令大人帮忙。”严冬看着‘顾仁’。 “什么事情,说吧。”表情有些生硬,‘顾仁’没好气说道。 “在下想发布一个公告,所以,想借县令的官印一用。”严冬笑着,看向‘顾仁’。 神色有些不自然,‘顾仁’不觉擦了一把眉头,喝道:“严校尉,您未免也欺人太甚。” “呵!”严冬冷哼,瞥了两人一眼,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刚刚,我在崔万山的家里,查出了一条地道,查到了他准备贩卖的兵器,并且,我发现了一个人。一个身穿县令官服的人,不知二位如何向我解释啊?” “不可能,崔老太公不会做这些事情的。”李彦愤而大怒,之前他之所以一再忍让严冬,未尝没有觉得崔万山是清白的,严冬查不出什么,到时候,看严冬还能怎么样,但是现在,竟然真的查出兵器,李彦不信。 “李县尉,听说你上任的时候,遇到了胡人,差点身死,是崔万山救了你?”严冬淡淡的说着,暗自为李彦觉得可悲。一个堂堂县尉,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他人玩弄鼓掌之中,实在让人唏嘘。 “那又如何,我李彦一向秉公办事,而且崔老太公在定中,也是一大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李彦不忿的反驳。 “呵呵,这些事情,我们先不讨论。”严冬抬手,说道:“县令大人,我们找到的那个人,可是和你很熟啊。” 神色慌乱,‘顾仁’低着头,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衣服,急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 严冬自顾自的说道:“他说,他也叫顾仁,是定中县令,并且他和李县尉的经历差不多,都是上任之时,遭遇了祸事,被崔万山给救了。不过不同的是,他发现了崔万山贩卖私盐和粮食,劝崔万山收手,结果被软禁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他胡说,胡说,我才是顾仁,我才是定中县令。”大喊着,‘顾仁’神色张狂起来。 “他说,崔万山之所以不杀他,是因为他把官印藏起来了。县令大人,只要你能拿出官印,那么,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严冬冷冷的说着。 “官印,官印!”嘀咕着,‘顾仁’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 “怎么可能呢!”李彦惊呼,看到这里,他那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他不敢相信。 严冬目光冰冷,看着两人,喝道:“来人,将顾城给我拿下,另外,将李县尉安置起来。” 头也不回的,严冬走出了县衙,看着街上零散的百姓,严冬不觉感慨万千。定中的事情,这些百姓也许不知道一分一毫的真相,可是,他们已经被欺骗了好几年。 “修山,下令打开城门吧。”严冬说着,缓缓朝军营走去。 夜晚,严冬端坐于桌前,在一封折子上挥毫着。 这是他向云州递的折子,主要说明定中近来发生的事情。在折子上,他着重描述了顾仁的骨气,并将李彦的事情提了一提。 定中发生的事情,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可是这几个官员,没有一个不犯错的,所以严冬也只能公正的述说,不过对于顾仁,严冬还是很佩服的,如果可以,他倒是不希望上面怪罪顾仁。 清晨,严冬从桌子上起来,又看了一遍折子,这才满意的封好。 “叔父,这件事情,还得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严冬将折子递给孙乾。 “恩,我很快回来,你小心崔万山等人的报复。”孙乾嘱咐着,出了定中城。 看着孙乾远去的背影,严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气,自此之后,自己算是彻底掌握了定中,不过让严冬微微有些不悦的是,何庆说得那个军士,他到现在,也不能确认是谁。 没有真凭实据,严冬也不想再大动干戈,毕竟军营不同县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比较麻烦的。 来到了大牢,严冬将符波提到了内室。 两人对视了许久,严冬笑道:“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没有。”符波扭头,不堪严冬。 “哦?那我可就放出消息了。相信一定有很多人会来救你的。”严冬泰然自若的说着。 “你!你无耻,你已经答应我放过他们了。”符波大喝,十分的激动。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再者说,你不知道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叫做:兵不厌诈吗?”严冬饶有兴致的看着符波。 可恶!符波暗骂着。可是一想到父亲长久做得布局因为自己而失败,符波垂头丧气,最后不得不说道:“我告诉一个救你命的消息,但是你必须发誓,放了我,放了那些我鲜卑壮士。” “那要看你说出的消息,值不值得了。”严冬不为所动。 符波冷瞥了严冬一眼,说道:“今年冬天,胡人会南下掠夺。” 严冬轻笑着摇头:“这个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微微有些吃惊,符波很快又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知道也没什么,不过你知道究竟是那些族群,有多少人南下吗?” “哦?你知道?”严冬略微有些惊讶。 “废话!”符波不屑的看了一眼严冬,说道:“此次南下,会有五个族群,二十五万胡人。” “不少啊!”嘀咕着,严冬看向符波,笑道:“具体的情况呢?” 咬牙切齿,符波瞪着严冬,最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分左中右三路大军,中军十五万,左右各五万。忘了告诉你,你们定中面对的,就是右路大军。” “五万大军?还真是看得起我。”严冬苦笑。而后正色道:“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你的手下,需要在这里再呆一些时日。” “你!你言而无信!”符波大怒。 “哼!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假的呢?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严冬冷眼相看,直接出了大牢。 严冬并没有回军营,而是来到了县衙,此时,县衙已经由真正的顾仁掌管,不过严冬推测,这也是暂时的,顾仁应该很快就会被调走。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无法全身而退。 “顾县令,在下听说了一些事情。”严冬和顾仁相对而坐。 “严校尉请说。”还没有从激动中回过神来,顾仁对严冬格外的热情。 “据闻,今年胡人会南下。”严冬品着茶,看着顾仁。 “胡人南下?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往常。胡人都会南下掠夺一番的。”顾仁笑着解释道,他以为严冬初到边城,不是很了解状况。 “这个我知道,但是有人透露,今年胡人似乎有二十多万大军南下。”神色如常,严冬好像与此事无关一般。 “二十多万?”顾仁皱眉,往年,胡人也就几万人南下掠夺一些粮草,如果这次真有这么多人,怕是云州也不一定保得住:“校尉?您确定?” “八九不离十。”严冬点头。 “这,我这就上报!”顾仁感激的朝严冬示意。这折子上去,肯定是一份功劳,严冬让给自己,顾仁也不能不领情。 “那就有劳顾县令了。”严冬回着。 离开县衙,严冬走在军营的路上,思索着一些事情。 之所以将胡人南下的事情借顾仁之口上报,严冬是不想被人非议。自己一个刚到任的校尉,真要是上面追查自己如何得知,麻烦不少。总不能说自己威胁鲜卑王子吧。那时候,可就是知情不报,这么大的一份功劳,会有多少人怨恨自己。 严冬也不是没有想过将符波交上去,只是一旦将符波交上去,那与鲜卑,可就是死对头了。虽说严冬不在意,但是他要为定中的百姓考虑。 万一鲜卑大怒,直接兵发定中,那可就遭殃了。 第九章 新官上任 第九章新官上任 一连几天,严冬都呆在军营里,一则他想更快的掌控军营,二则,他想要揪出那个隐藏在深处的军士。 严冬不管其他事情,顾仁也乐见其成,很快的进入了县令的状态。将定中一干事务,打理的清清楚楚。 可是远在云州,一群人头疼了起来。 云州,虽然名字中有一个州字,但是云州只是一个郡。 此时云州郡守孔成秋与都尉程鹏正在商议定中的事情,而一旁坐着默不出声的人,则是驻扎在云州的将军姚鲁。姚鲁才是云州真正的掌权者,在边城,一向都是谁手握军权,谁才是当地最高的官员。 “程都尉,你去过定中,这个县尉的人员,还是你来吧。”孔成秋笑道,不是他客气,而是定中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让身边的谁去,都会让人寒心。 “郡守,虽然我去过定中,可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说来定中的事情,当初我也有责任,现在怎能再去插手呢。”程鹏推辞着,心中却是将李彦恨死了。李彦是他介绍过去的,竟然被一个商人耍的团团转,这些事情传开,他程鹏脸上也不好看。 “这!”孔成秋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了姚鲁。 哪能不明白两人的意思,姚鲁一声冷哼,站了起来,不悦道:“哪来的那么废话,这些事情,你们弄就好了。不过那个县令,必须要换。军营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两人姗姗的起身,将姚鲁送走,又坐了下来。 “程都尉,你怎么看?”孔成秋对于定中县令一职,兴致也不怎么高昂。 “郡守,县令可是归你管的,这些事情我不插手。”程鹏笑着答道。定中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严冬是个狠角色,谁去,都要被压一头,自己何必让手下的人去找不痛快呢。 “哎!好吧,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不过县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孔成秋叹气,说道:“顾仁的那份折子,交给姚将军了吗?” “给了,不过姚将军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程鹏皱眉。 “给了就行,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摇着头,孔成秋说着。 程鹏也是点头,默默的品着茶水。 定中,军营校场,严冬看着士卒操练,很是满意,暗叹着:到底是边军,时常与胡人作战,气势强悍,远不是地方军所能比的。 这些时日,严冬经常与士卒们一起操练,他有把握,即便此时何庆在,士卒们也不会听从何庆的命令。 说来有些凶险,严冬将何庆的头颅悬挂军营的时候,不少士卒都是震惊,甚至一些人很是愤怒,幸好严冬将何庆手下的卒长控制了起来,将他们劝服,在这些卒长的的安慰下,那些士卒才安静下来。 这也让严冬明白,感情是培养出来的,所以这些日子,严冬一直和士卒们呆在一切,为的就是让士卒们真心信服自己。 定中城又恢复了宁静,可是走在大街上,严冬知道,不久之后,定中就会遭遇一场惨烈的战斗,他想要劝说百姓们离开此地,可是收效甚微,毕竟他不能明着说,胡人即将大规模的南下。 泰丰酒楼,顾仁在此宴请严冬,说来,严冬还是第一次踏足这座定中城最好的酒楼。 “严校尉,真的多谢你了,没有你,说不定我还在那个牢房里呢。”顾仁既高兴,又叹息的说着。 “顾县令不必这么客气,你我以后还要同城共事。”严冬明白顾仁心情,虽然他被自己解救了,但是顾仁的妻小,却是被崔万山给杀了,这也是严冬昨天刚刚得到的消息。 “严校尉,今日还有一事,要向你说。”顾仁苦闷的喝着酒。 “但说无妨。”严冬看着顾仁,总觉得今天的顾仁有些不太对劲。 “我要走了。”顾仁苦笑起来。 “真的?”严冬问道,他想过顾仁会被调走,所以才在折子中为顾仁说了一些好话,毕竟顾仁身为县令,还是不错的。 “是啊,上面已经下令了,明日,我就将去云州。”顾仁感慨着。 “这么急?”严冬有些好奇。 “也还正常吧,我在定中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将我革职已经算不错了。”顾仁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听说,接替我的,是叶子峰。风评还算不错,才识比我强了不少。” “叶子峰。我知道了。”严冬点头。 “不过,这个叶子峰。”欲言又止,顾仁最后说道:“这个叶子峰,为人比较强势,到时候,您还要多注意了。” 严冬皱起眉头,不过很快又释然道:“不说这些,今日只喝酒。” “是!”顾仁欣笑着,就是一杯酒水。 将醉酒的顾仁送回县衙,严冬这才回到了军营,想思索一些事情,可是酒劲上头,严冬所幸躺在床上,一场大睡。 第二天,当严冬起来的时候,孙乾拿着一封信交给了他,说是顾仁已经走了。 严冬打开信,内容不多,但是顾仁却满是感激,这让严冬有些伤感。在他的眼中,顾仁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官员。 想到顾仁走了,严冬觉得鲜卑小王子符波,也该走了。 来到大牢,严冬让人将符波带了出来。 “你!你不遵守诺言,你会受到上天的惩罚的!”符波见到严冬,顿时激动起来。 满脸笑意,严冬知道符波这几日在大牢里不好过,虽说没人敢欺压他,但是牢里的饭菜,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还想不想走了。”严冬笑道。 符波闭嘴,瞪大眼睛看着严冬。 “今天我就放你出去,但是你要记住,你的手下还在这里,而且,我希望,鲜卑南下的时候,你不要跟着过来,否则遇上我,你知道的。”严冬朝狱卒挥了挥手,示意将符波身上的枷锁打开。 活动者筋骨,喜悦的同时,符波还是不忿的瞪了严冬一眼。 “走吧。”严冬起身,在前带路。 严冬是亲自将符波送出了城,甚至还为符波释放了两个鲜卑人,要不然符波自己上路,被其他人杀了,可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又是过了几天,正在军营的严冬,被告知,新的县令和县尉,已经到了县衙。 严冬身披甲胄,带着亲卫,来到了县衙。 见严冬进来,衙役们都是面色堆笑,在他们的眼里,严冬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校尉。仅仅几天的时间,就查了崔万山,灭了秦丰镖局。 走进正堂,严冬看见两个身穿官服的人正在喝茶,见严冬进来,两人纷纷起身。 “想必这位一定是严校尉了,在下叶子峰,新任的定中县令。我旁边这位,是新任的定中县尉徐虎!”叶子峰介绍着,打量起严冬。他来前,打探过严冬的底细,可是除了官面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知,只晓得,严冬是从长安来的。 “在下徐虎,见过严校尉。”徐虎拱手行礼。他本就不愿意来定中,奈何行事迫人。不过他知道,在边城,一定要和军营的人处理好关系。 朝徐虎点了点头,严冬瞥了一眼叶子峰,说道:“二位坐吧。” 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悦,严冬一副主人的摸样,让叶子峰有些气愤。不过叶子峰却是赔笑道:“坐!坐!” 三人坐了下来。 严冬开口道:“二位新任,今晚我在泰丰酒楼为二位接风。” “多谢严校尉。”徐虎笑道。 “那就有劳了。”叶子峰点头。 看来,顾仁说得还是有些保留啊。严冬看着叶子峰,心中暗道。这叶子峰,刚一上任,就摆出一副县令的样子,让严冬有些不悦,特别是言语间,叶子峰一直对自己的敌意,让严冬更是不喜。 “二位,军营还有些事务,我先告辞了,咱们晚上见!”严冬说着起身,直接离开了县衙。 严冬走后,徐虎也是起身道:“叶县令,刚刚上任,我先去熟悉一下人手。” “恩!去吧!”叶子峰挥手。 徐虎眉目轻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泰丰酒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叶子峰看着一个个商人士子恭敬的向自己打招呼,很是满意。 “严校尉到!” 外面传来一声唱喝,商人和士子们皆是起身迎接,严冬的手段,至今让他们胆战心惊。 “严校尉,您可算来了。” “是啊!严校尉,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 一个个商人士子们笑脸相迎,严冬点头示意。 来到正桌前,严冬笑道:“让二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徐虎笑着应承。 “无妨!”叶子峰则是面无表情的说着,显然是为刚才被严冬抢了风头,有些不悦。 叶子峰的态度让严冬心中发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子峰才是定中最高的官员。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真的怕严冬发怒,到时候,说不定就牵连到了谁。 “今天是为叶县令和徐县尉接风洗尘,大家坐吧。”严冬笑着说道,叶子峰的话,他只当没有听见。 夜已深,宴会还在进行,但是严冬早早的就告辞了,此时泰丰酒楼内,也只剩下十几个人在陪着叶子峰喝酒。 第十章 集 会 第十章集会 十二月的定中城,有些凄冷,又有些荒凉。寒冷的天气开始蔓延,百姓们除了劳作,其他时间都躲在屋子内,人群最多的地方,也只是城门处,因为那里始终都矗立着当值的士卒。 此时的严冬也在屋子内,冰冷的盔甲穿着于身,一丝丝冰冷沁入身心。 “叶子峰到底想要干什么?”疑惑不解,自从叶子峰来了之后,定中城可以说是大变样,每一个月,都会举办一次集会,很多商人都会涌入定中城,这其中,有很多的胡商。 虽然说集会,会使得定中城更加的热闹,也使得当地百姓多了一份收入,可是对于边城来说,最重要的是稳定。商人们的涌入,使得定中城,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集会确实是一个很奏效的拉拢人心的办法,自以十一月份集会后,定中很多商人,都向叶子峰靠拢。 对此,看在眼里的严冬,并没有干涉,因为叶子峰这般做,也算是尽职。 除了集会,叶子峰还时常举办诗会,笼络定中士子,这一举动,让严冬有些不耻,定中乃是边城,一共也没有多少士子,每次诗会,都是一些商人,或者说稍有名望的权贵们的聚会。 想到叶子峰将定中城的举荐士子名额拿出来做诱饵,严冬隐隐有些失望。 争权夺利,无可厚非,但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惜牺牲自己的底线,严冬不认可。渐渐的,严冬除了军营,也不再管理其他的事情,省得到时候,和叶子峰起冲突。 明日,又是定中集会的时间,虽然叶子峰发来帖子,邀请严冬参加。可严冬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嘱咐过李修山后,躲在军营中,不再露面。 大街上虽然没有几个人,可是泰丰酒楼,却是人声鼎沸。 徐虎看着起哄的人群,有些气恼。 说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来参加集会的商人,之间起了一些冲突,可是打人的,却是一个胡商,在有心人的挑拨下,事情闹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 “徐县尉,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周恒一手捂着脸,委屈的说着。本来兴致冲冲的来参加定中的集会,没想到却被打了。 “放心,本官自会秉公处理。”徐虎安慰着。 “大人,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胡商。”一个衙役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说来也是奇怪,已有人报官,他们一群人就赶了过来,大约也就一刻的时间,可是就是找不到那个打人的胡商。 “没找到?”徐虎有些不信,掌柜的也明确说了,那个胡人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这泰丰酒楼才多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徐大人,一定要找到那个胡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大汉地界逞凶,欺人太甚了。” “必须要严惩。” “就是,胡人实在是太猖狂了。” ....... 商人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让徐虎有些厌烦,暗道:你们早干什么了,行凶只是一个胡人,你们一群人在这里,一拥而上,还能让他给逃了? “诸位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徐虎耐着性子说着。 这时,一个衙役形色匆忙的走了过来,附耳道:“大人,那个胡人死了。” “什么?”徐虎大惊失色,虽然胡人行凶,可是并没有多大的事情,也就是赔点钱而已,但是现在这个胡人死了,可就麻烦了。 “先不要声张。”徐虎稳定心神,低声道:“叶大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是县衙的兄弟传来的。” “我知道了。”徐虎疑惑的点了点头,朝商人们说道:“诸位,这件事情请放心,我徐虎也是一个大汉子民,定不会让胡人嚣张,诸位先散了吧,一有情况,一定告知诸位。” 商人们安定下来,又是结伴喝酒,泰丰酒楼又是热闹起来。 徐虎推却了几个商人的挽留,带着人手,急忙朝县衙赶去。 来到了县衙,徐虎一眼就看到了一具尸体摆放在大堂中央,叶子峰坐在高堂之上,一脸的平静。 “叶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虎路上已经得知,胡人的尸体,是在县衙被发现,好像还和叶子峰有牵连。 “哼!这个胡人,知道惹出事端,就来行贿本官,但是本官又岂是那贪财之人,被本官断然拒绝后,竟然威胁本官,最后竟然想要行刺本官,幸好本官练习过武艺,否则还真就被他给杀了。”叶子峰愤慨的说着。 徐虎有些吃惊,先不说叶子峰说得是不是真的,单单杀了这个胡人,就不好处理,如果传出去,定中城内的胡人,少不得又是一番抗议。 “大人,那这事情该如何处理呢?”徐虎出声询问。 “考虑到明日就是集会,先不要声张,直接埋了,对外声称此人已经失踪,等日后,再做处理。”叶子峰沉稳说道。 “这...”徐虎为难,这样处理有些不合规矩,可是看到叶子峰正盯着自己,神色不悦,徐虎只好道:“那好吧,一切听大人的吩咐。” 听到徐虎的话,叶子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事情交给你处理。” 说着,叶子峰就朝后院走去,徐虎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事情很快的传到了严冬的耳中,一听,严冬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一个胡人,单单就他一个人,竟然敢行刺叶子峰,而且这个胡人听说还是叶子峰邀请来的胡商。 想不明白其中的因由,但是严冬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嘱咐暗中观察叶子峰的一举一动,严冬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翌日,集会开始,一早,定中城就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一辆辆马车在城门处穿梭,一队队商人在街上商谈,而在城外,无数的货物堆积,等待着买主将其运走。 看着车水马龙的场景,严冬站在城墙上,心想,自己是不是对叶子峰有偏见,毕竟集会,确实为定中城带来了不少好处,很多百姓也因此能够过得好一些。 “校尉,徐县尉求见。”张宗颜轻声道。 “徐虎?带他来吧。”严冬没有回头,还是看着城外那片热闹的地界。 片刻之后,徐虎见到了严冬,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辽阔的场景,倒是让徐虎顿时心胸开朗起来。 听到声音,严冬回头,笑道:“徐县尉,找我有什么事情?” 徐虎也是笑了笑,他和严冬的关系还不错,一起喝过几次酒,在徐虎看来,严冬比叶子峰好了不少,至少严冬比较爽快一些:“严校尉倒是会忙里偷闲,没有想到定中城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 “哈哈!徐县尉说笑了。”严冬客气着。说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帮到的,我严冬一定帮!” “倒还真是有些事情,此次集会,来得人太多,县衙人手忙不过来,在下想请严校尉派出一屯士卒帮忙。”徐虎说出了自己难处。 “哦?来的人真有这么多?”严冬有些怀疑,看城外的场景,确实比上一次热闹,人也多了不少,可是要一屯士卒帮忙,严冬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本来不用,但是叶大人说,城外也需要照顾一下,所以人手也就紧张了起来。”徐虎解释着,他其实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这样啊。”严冬思索了一下,说道:“既然徐县尉亲自来说情,我自然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就让胡坤去吧。” “那就多谢了。”徐虎笑着说道,心中舒了一口气。 何庆死后,胡坤就接替了军士一职,算是严冬比较信任的人。所以接到严冬的命令后,胡坤也是格外的用心,带着士卒就出了军营。 可是让胡坤纳闷的是,他们接到叶子峰安排,竟然是让他们去城外维持治安。胡坤留了一个心眼,让人去禀告了严冬,而后到了城外,将人马聚集起来,也不进去,只是在外围看着,无事最好,有事,也只派一卒士卒进去,将人压出来。 严冬对于胡坤的安排,还算满意,这也是为什么严冬提拔胡坤的原因,因为胡坤心思比较活跃,而且,警惕性一直很高。 上午很快的过去,太阳高照,虽是冬日,却也让人难熬,严冬来到城门处,和士卒们一起吃过饭,就在那里闲聊起来。 而来往的人群,并没有因为灼热的阳光而停歇,依旧是穿梭如流。 等到申时,人群一下子多了起来,特别是来往的车辆多了起来,严冬身处西门,看着这些车马奔驰,心中有些怪异,上一次集会,虽然人也不少,可是还算正常,可是这一次,来的人似乎过多了。 “严校尉!严校尉!” 远处传来大喝,严冬看去,只见一个衙役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严冬好奇,挥手让士卒放他过来,问道:“出了何事?” “死人了,您快过去看看吧。”衙役大口喘着气,面色惊恐。 皱眉,严冬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想,死人了,这是县衙的事情,怎么这个衙役来找自己呢?而且,一般有事,都是徐虎亲自来,这一次怎么只一个衙役呢?难不成,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带我过去。”严冬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是!我给您带路!”衙役匆忙的前行。 就在严冬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嘭!”的一声,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严冬停下脚步看去,只见一辆马车撞在了城门上,而一旁,几辆推车也翻到,货物散落一地,将城门堵住了。 第十一章 袭城 第十一章袭城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点。(..info好看的小说)”任东急忙喝道,作为当值的守城卒长,任东可不想在严冬面前犯错。 “是!是!我们马上收拾。”一个商人连忙说着。 一时间,西城门乱哄哄的一片。 严冬见任东处理还算得当,点头离去,可是没走几步,严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严校尉,叶县令在等着您呢。”衙役催促着。 一愣,严冬仔细的看着衙役,县衙的人都知道,自己和叶子峰不对路,怎么可能是叶子峰请自己去呢。 “是你们叶县令请我去的?”严冬盯着衙役,沉声道。 “是啊!叶县令说,一定要请您去。”衙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急忙低头答复。 “来人,将他给我拿下。”严冬大喝,这个人,那里是衙役,分明是人冒充的。 张宗颜抽刀,直扑而上,在衙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将他踹在地上,而后死死的踩在他的背上。 “啊!” 就在严冬准备审问这个冒充的衙役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严冬心中一紧,喝道:“看好他,其他人跟我来。” 匆忙的,严冬朝惨叫处赶去。 一路奔驰,严冬看到不少人四处逃窜,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兆,严冬又加快了脚步。 当赶到地方的时候,几个衙役的尸体躺在那里,地上洒落着鲜血。 “宗颜,你马上去军营,让我叔父集结人马!”严冬目光凌厉,接说道:“分出四人去城门,让他们立即关闭城门。” “是!” 亲卫奔波而去,严冬本想去追那些杀了衙役之人,可是一想到西门的情景,严冬暗感不妙,立即转身,朝西门而去。 “给我杀!” 一路上,严冬听到远处的喊杀声,暗恨自己大意。 刚一靠近城门,只见任东满身血色,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钢刀,而门洞内,一片散杀,地上躺着不少尸体,更有不少是身着大汉铠甲。.info[] “杀!一个不留。” 严冬大喝,长剑抽出,直奔而去,几个亲卫也随之而上。 “挡住他们!” 来人显然很有章法,一声大吼,顿时,围剿士卒的人群中,分出十几个人来,拦在严冬等人的身前。 愤恨着,严冬长剑立挥而下,直接劈在一个敌人身上。 “锵!” 金属的叫名声顿时震动人们的听觉,严冬长剑不停,由挥改刺。 “噗嗤!” 血水从敌人喉咙中喷洒而出,严冬一脚踹在敌人身上,抽出长剑,又朝另一个人冲去。 “杀!” 见严冬等人到来,任东心中大震,手中的长枪虎虎生威,护在几个伤兵身前。 城外,商人聚集之所,胡坤隐隐听到几丝愤吼的声音,朝定中城看去,只见人头攒动,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正疑惑着,就听到有人说话。 “军士,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了?”胡坤也觉得今天有些怪异。 “那些商人似乎太安静了,而且,这其中的胡人也太多了。” “胡人?不好!叫弟兄们戒备!”胡坤连忙起身,抽出钢刀。 “军士有令,戒备!” “轰!” 刚还在站岗的士卒们,顿时警觉起来,而一个个士卒皆是神色紧张,向胡坤处聚集。 “苏达,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商人中,乌尔善笑道。 “那还等什么!”苏达声音很低,喝道:“杀!” 瞬间,只见一个个胡人抽出兵器,直朝胡坤等人冲去! “杀!”“杀!”“杀!” 无数胡人直冲而来,胡坤心中一冷,回头看了一眼定中城,这时候,只见黑烟升起,一道道白光闪耀。 紧咬牙齿,胡坤知道,自己不能退。(..info) “杀!” 大喝着,胡坤一马当先。 “杀!” 士卒们大喊着,跟随者胡坤,冲向了胡人。 “锵!” 又是一次力拼,严冬狠狠的砍在一把钢刀上,紧咬着牙齿,严冬突然感觉到一丝兴奋,体内血脉喷张,沸腾了起来。 城门处已经洒满了血水,站着的士卒越来越少,而胡人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中,严冬知道,要想安全,只能关住城门。可是此时,门洞内,除了任东带着五六个人还在抵抗外,其他人都在自己的身旁。 想也不想,严冬长剑挥起,朝城门处前进。 “锵!锵!锵!” 长剑不住的与兵器交鸣,严冬不杀人,一步步的抵挡着胡人的进攻,而后迅速的朝城门靠近着。 “任东,坚持住!”看着喘息的任东,严冬大喝,暗中不住的催促着自己加快步伐。 “噌!” 一道白光从身前闪过,严冬来不及细看,抬手就是一剑,直刺胡人而去。 “噗!” 长剑刺入一个胡人的胸膛,只见一口鲜血直喷而出,倾洒在严冬的身上。 甲胄着身,虽然可以避免很多伤害,但是无数兵器撞击在盔甲上,仍然让严冬不好受,大口呼吸着,严冬长剑再次挥出。 “噗嗤!” 耳边传来兵器刺入体内的声音,任东看去,马二已经倒在了地上,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任东一声大喝:“啊!” 长枪横扫,逼退胡人,任东不觉眼泪盈满双眼,可是他不能擦,因为此时的他,就像是在血池中沐浴了一场,满身都是血水,稍一触碰眼睛,就是一阵刺辣。 严冬身影穿梭在门洞内,当他来到任东身前的时候,包括任东在内,身旁只剩下三人。看着胡人仍然在朝门洞处涌入,严冬大口喘着气,喝道:“我去堵住,你们去帮其他人,然后赶快将这里清扫一下,关住城门。 “是!”没有时间悲伤,任东连忙领命,带着另外两人,去帮助其他人。 看着城门处又涌进来的五个人,严冬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扫,脚尖一台,挑起一把长枪,松开长剑,一把握住长枪,迎了上去。 “呼!” 长枪横扫而过,响起一阵风声。五个胡人都是退了一步,相视一眼,胡人们一拥而上。 “死!” 大喝着,严冬左手一抬,长枪直刺而出。 “呯!” 胡刀打在长枪之上,改变了方向,严冬心知如此,右手又是一撤,旋即又是猛然向前。 “嗖!” 夹杂着呼啸,这一次,长枪终于刺在了一个胡人的身上。 伴随着一声大叫,一个胡人不甘的到底,而另外四人,顿时大怒,朝严冬砍了下来。 长枪一回,双手抬起,只听 “锵!锵!锵!锵!” 四声金属的交鸣,只见四把胡刀架在了长枪之上。 愤恨着,胡人们一个个拼力砍下,严冬只觉一座小山压在了长枪之上,可是严冬不敢松手,死死的撑着,严冬甚至看到了四个胡人那愤怒的眼光中的得意。 “啊~!” 愤然大喝,严冬拼尽全身力气,双手猛然抬起,而后身体一撤,想要脱离胡刀的范围,可是四把胡刀,那里是那么好逃脱的。刚躲过一把胡刀,就又是一把。 “锵!” 一把胡刀狠狠的砍中了严冬,虽有盔甲格挡,但是那股巨力透过盔甲,狠狠的砸在了严冬的胳膊上。 吃痛的严冬猛然松手,长枪一声而落,可是严冬不敢停留,直接一个翻滚,远离了几个胡人。顺手着,严冬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钢刀。 “呼!呼!” 严冬连忙起身,大口喘息,握着钢刀,死死的盯着面对的胡人。 胡坤拼了,手上的钢刀划过一个个身体,疯狂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身旁的其他人,眨眼之间,他已经陷入了胡人的潮流中。 不知不觉的,胡坤的手开始颤抖,这让他心惊,忙握了握手上的钢刀,此时的他,已经被十几个胡人包围,像是有意似的,他们并没有立即扑上来,围而不打。 胡坤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坚信,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够等到严冬来救自己。 孙乾得到消息,将事情交给李修山后,立刻出了军营,他要保护严冬,可是当他来到西门的时候,一片厮杀,根本就看不到严冬的身影。 “任东,严校尉呢?”孙乾大喝着。 “在里面!”任东回道,手上却是不停,长枪又是一闪,刺入一个胡人的体内。 奋力厮杀的严冬听到孙乾的声音,忙道:“叔父,我不要紧,先将门洞内胡人杀了。” 孙乾冲上来的脚步一慢,神色凝重,喊道:“你坚持住。” 话毕,孙乾手中的长剑迅速的舞动,几乎是眨眼之间,几个胡人虽然还站在那里,却是没有了生息。 有了孙乾的加入,任东等人顿时轻松了起来。只见剑光闪烁,孙乾步伐灵动的穿梭。 又是五六个胡人冲了过来,严冬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里面胡人已经很少了,要紧牙齿,严冬上前一步,挡在胡人的面前。 定中城内乱作一片,县衙,叶子峰焦急的在房间内踱步,当他得知有人袭城的时候,他的心就悬了起来。就算徐虎来请他,他也拒绝了。 徐虎此时也是浑身血色,当他得知有人偷城的时候,正在大街上巡逻,第一时间的,徐虎就想到去找严冬,毕竟严冬是定中校尉,掌握着军权,这时候,也只有严冬,才能稳定大局。 只是让徐虎没有想到的是,胡人来的太凶猛了,走到半路,徐虎就看到一个士卒骑马横冲直撞,再仔细看去,这个士卒满身鲜血,甚至被后还插着箭矢。 当士卒摔下来后,徐虎连忙将他扶起。 “北门,北.....!”说着士卒被口中涌出的鲜血堵住,目光变得无神。 “高风!去军营请人,其他人跟我走!”徐虎放下士卒,带着衙役,直朝北门而去,而这个时候,定中城到处都是逃窜的百姓。 第十二章 营救 第十二章营救 钢刀拼命的挥舞,严冬死死的守住门洞,此时他的面前已经有十几个胡人。可是由于门洞的限制,严冬一次最多也只是面对五个胡人的进攻。正是因为如此,严冬才不敢后退一步,一旦胡人进城,再想将他们赶出去,可就难了。 “锵!” 钢刀再次抵挡住胡人的攻击,严冬的手一颤,有些不稳,左手连忙抬起,双手握住钢刀,这才稳定下来。 孙乾看到严冬不妙,再看看周围,只零星的剩下几个胡人,孙乾袖口一方,直甩而出,只见寒光一闪,一个胡人瞪大着双眼,摔在了地上,也许他到死,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击中了自己。 没有停留,孙乾脚下生风,直接来到严冬的身旁。 “这里我来!”孙乾沉声说道,长剑舞动,已然冲如了胡人之中。 “嘭!” 钢刀抵在地上,严冬大口的呼吸着,想要将体内那已经消耗殆尽的气息呼出,看了一眼周围,严冬心中一惊没有一丝愤怒,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而且汉人与胡人,似乎注定是敌人。仇恨,早已埋藏在血液中。 只是看着地上士卒们的尸体,严冬觉得悲伤,这些人,昨天还与自己一同操练,一同吃饭,一同谈天。可是转眼之间,已经身死人亡,没有了意识,严冬不知道自己是该怨上天残忍,还是应该说世事无常,总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任东!快点把东西清理干净!关上城门!”大喝着,严冬再次起身,和孙乾一起,奋力杀退胡人。 “是!” 任东全身上下,皆是麻木,每一次出枪,都会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苦痛一阵,可是此时的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刻。长枪再次一闪,虽然刺中最后一个胡人,却是迫使他躲闪,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颗硕大的头颅抛弃,胡人已然到底。 “快!快去帮校尉。”任东忍着浑身的刺痛,大声吼着。 城门内部没有了胡人的牵扯,很快的,孙乾和严冬两人就将胡人逼出了门洞,而一群士卒,连忙推开阻挡城门关闭的货物。 胡人见此,也越加的拼命起来,可是在孙乾的面前,只凭勇力,似乎并不奏效,每一剑刺出,孙乾都会见血,一个个疯狂的胡人,也被这一道道喷洒的鲜血所震慑。 “碰!” 当城门关闭后,士卒们皆是松了一口气,可是严冬并不敢停歇,西门暂时是安全了,,可是另外三个城门呢? 不敢想,严冬喘息着喝道:“任东....西门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守住。” “属下万死不辞!”任东也是强打起精神,想严冬保证。 点头,严冬和孙乾相视一眼,说道:“叔父,我去北门,您去南门。” “你去东门吧,徐虎在北门。”游侠出身的孙乾,体力虽然惊人,可是一番苦斗下来,也有些吃力。 “那好,有老叔父了。”严冬两三而行步,脚踩马镫,借力而起,跃于马上,拍马就朝东门而去。 孙乾也不停留,也是骑马而行。 身处北门的徐虎,虽也是苦战,但是涌入的胡人,并没有西门多,当徐虎带着二十多个衙役赶到后,战事已经在向他们倾斜。 饶是如此,北门的战斗依旧在进行,徐虎的钢刀血流不止。 胡坤看着一个胡人走入包围自己的人群,心中一惊,因为此人的服饰,在胡人中,只有那些地位尊崇的人才能穿着。 “你叫什么?”苏达饶有兴致的看着胡坤。对于勇士,胡人一向宽带,特别是像胡坤这样有勇有谋的人,苏达更是起了收拢之心。 盯着苏达,胡坤没有回答,他知道,眼前此人,肯定是想和自己单打独斗一番,心中紧了又紧,胡坤看着外面奋力厮杀的弟兄们,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给我死!” 一声大喝,胡坤提起钢刀,就朝苏达砍去。 见此,不少胡人都准备上前,苏达面色一暗,挥了挥手,抽出胡刀,迎了上去。 当严冬到了东门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因为李修山带着一屯士卒,急忙赶到,将胡人击退,关上了城门。 “校尉!”李修山上前。 “恩!”严冬点头,算是鼓励,说道:“走,我们去北门!” “是!”李修山答道,朝自己的手下说道:“跟我来!” 南门的情况,和东门差不多,钱裴带人及时赶到。 孙乾也没有在南门多呆,又起身去东门找严冬。 严冬带人来到北门的时候,战斗也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刻,十几个胡人正在与士卒衙役们缠斗,有了严冬等人的加入,很快的,胡人一个不剩,北门再次关闭。 看着躺在地上的衙役和士卒,徐虎面色很是不好看,他带了二十多个衙役前来,可是活下来的,只剩下七八个。 “徐县尉,辛苦了!”严冬感谢的说道。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徐虎郑重道。只是眼中满是悲伤。 点了点头,严冬又是跃于马上,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胡坤那一屯士卒,还在城外,如果不是有他们阻拦了大多数胡人,那么定中,说不定已经破了。所以严冬一定要救他们。 “除了守城的,其他人跟我来!”严冬喝道,神色凌厉起来,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士卒们,严冬的热血又开始沸腾。 带着一屯人马,严冬又朝西门敢去,路上,严冬嘱咐李修山派人,将结束战斗的士卒,聚集在西门。 登上城墙,严冬看到远处,胡坤那一屯士卒,被胡人团团围住,已经伤亡过半。紧握着拳头,严冬大步的走下来城墙,来到城门下。 “现在有多少人?”严冬厉声问道。 “校尉,算上刚刚赶来的钱裴军士,总共有八十四人。”张宗颜回禀着。 严冬吸了一口气,大喝道:“兄弟们,城外胡坤军士正带着一屯浴血奋战,正是有了他的阻拦,才使得胡人无法攻城,现在,一屯的兄弟们被胡人包围起来,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救他们!” “要!” 瞬间,一股声音响彻云霄,一个个士卒们怒目喷张,神情愤慨。 “好!我们去就他们!”严冬激动的大喝:“开城门!” “吱――呀!” 城门再次打开,严冬身先士卒,骑马而出,而身后的士卒们紧跟其后。 “那是什么?”乌尔善指着冲出来的严冬等人,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好像是汉人的军队。” “废物!”乌尔善大怒,狠狠的摔了身旁一个人耳光,他本想将胡坤等人拿下,那时候,袭城的人应该也会占领城门,倒是,再汇合,一举拿下定中。没想到,这边胡坤还没解决,定中已经安定了,而且还派出人马来营救胡坤等人。 “碰!” 重重的摔在地上,胡坤又连忙起身,死死的盯着苏达。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苏达摔倒在地,可以说自己远不是苏达的对手,可是每次,苏达都手下留情,胡坤也明白了苏达的意思,可是他一个大汉军士,又岂能背叛。 “苏达,别玩了。”乌尔善面色阴沉的喝道,看着胡坤,恨不得立即将他杀了。 “呵呵,咱们以后再打。”苏达朝胡坤笑道,朝几个胡人挥了挥手:“将他绑了,待下去。” 胡坤不忿,想要反抗,可是乌尔善直接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悦道:“再动,我一刀宰了你。” 胡坤紧握着拳头,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被胡人绑住。 虽然被胡人围住,可是罗玉柱并没有泄气,作为卒长,他和胡坤一样,都相信严冬不会不管他们。所以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保住性命:“大家忍住,援兵马上就到了。” 话虽如此,可是很多人都是不信,他们一屯五十六人来此,现在只剩下二十余人,而且军士胡坤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战团距离西门并不是很远,眨眼之间,骑马的严冬已经来到。手握着钢刀,严冬大喝道: “杀!” 钢刀左挥右砍,严冬直接冲入了人群中,而孙乾也不敢怠慢,紧紧护在其左右。 听到声音,罗玉柱心神大震:“弟兄们听到了没有,严校尉来救我们了,大家冲啊!” 一时间,剩余的士卒个个欣喜万分,随着罗玉柱,一同朝定中城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乌尔善愤怒的大喝,定中城没有拿下,要是让这些人再跑了,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急什么?”苏达笑道。 “哼!苏达,这一次,定中可是没有拿下。”乌尔善不悦的说道。 “呵呵,放心,早晚是我们的。”苏达看着冲来的汉人士卒,目光不觉阴冷起来。 包围罗玉柱等人的胡人并不是很多,大概也就五百人左右,可是对于严冬等人来说,却是五倍之敌,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当八十六名士卒与五百胡人相遇的时候,自是一番惨烈。 身处其中,严冬根本分不清楚方向,见人就砍,而孙乾更多的是抵挡,他要分心注意严冬的安全。 严冬有孙乾照顾,可是其他士卒只能靠身旁的弟兄们。 罗玉柱带领着被包围的士卒,直朝严冬奔去,钢刀几乎没有一丝的停歇,疯狂的挥砍,终于,他看到了马背上的严冬,心中一喜,更是奋力起来。 “叔父,我去接他们!”严冬喊道,左手缰绳一扬,调转马头,右手挥刀,向罗玉柱等人靠近。 孙乾自是知道严冬的意思,全力施为,为严冬等人保留退却的道路。 第十三章 退兵 第十三章退兵 长剑舞出一朵朵剑花,不断调转着马头,孙乾一直保持着足够的空间,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同时也在为严冬等人保留着退却的道路。 苏达和乌尔善看着战场的局势,面色皆是难看,因为此时严冬已经和罗玉柱等人汇合,正在朝外面突围。 “下令,将那些人包围起来,我要一举全歼!”苏达冷喝着,一个胡人连忙拿出号角,吹了起来。 只见胡人随着号角,慢慢移动起来。 孙乾听着号角,心中一惊,忙道:“严冬,快点,胡人想要包围我们!” 心中一紧,严冬不觉猛踢马腹,战马高高扬起,狠狠的朝一个胡人踩去。 “冲!”严冬带着罗玉柱等人,奋力的朝孙乾赶去。 李修山和钱裴带着士卒,与胡人厮杀着,可是一会儿,两人也觉得有些不对,似乎四面八方,都是胡人的身影,暗暗吃惊,李修山和钱裴相望一眼。 待和孙乾汇合后,严冬与孙乾两人开路,一行人的步伐又快了起来,胡人中,似乎没有一个是孙乾一将之合的,可以说,孙乾的长剑在胡人中硬生生的刺穿了一条道路。 眼看着两拨汉人就要汇合,乌尔善忍不住了,拿起胡刀,就要找上孙乾,可是苏达一步,直接抓住了乌尔善的缰绳。 “你干什么?”乌尔善愤恨的大喝。 “你不是他的对手。”苏达摇了摇头。 “那又如何,我族多少壮士在此,难不成让他跑了?”乌尔善不愿就此善罢甘休。 “再等等!”苏达还是摇头。 “哼!”怒气冲冲的,乌尔善盯着孙乾,紧紧的握着缰绳。 随着身后士卒的减少,严冬等人终于和李修山汇合。(..info好看的小说)旋即,严冬立刻下令:“后军变前军,且战且退。” 胡人虽然人多,可是面对严冬这些边军,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在士卒们的冲击下,战团缓缓的在向定中城靠近。 “下令,撤兵!”苏达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什么!”乌尔善更是愤怒,大喝道:“苏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睁开眼睛,苏达冷冷道:“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撤兵!”乌尔善盯着苏达,咬牙切齿,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他不介意自己行动。 “我们带着上千人出来,难道你想回去的时候,只有百人吗?”苏达默默的说着。 “这!”一时语塞,乌尔善知道,苏达说得没错,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走吧,别忘了,一个月后,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定中,还是我们的。”苏达叹息着,朝手下挥着手。 片刻,撤兵的号角响起。 一个个胡人皆是诧异,可是听着那急促的号角,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有步骤的退去。 严冬看着胡人的动静,不解的朝孙乾看去。 “他们撤兵了。”孙乾面无表情。 “呼!”长出了一口气,严冬看着士卒眼神中的灼热,狠下心来,喝道:“回城!” 双方泾渭分明,向两端撤退,但是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怒火盯着对方。 虽然不明白胡人为什么撤退,可是严冬知道,现在绝不是追击的时机,穷寇尚且莫追,更何况是比自己实力更强大的胡人。 城门缓缓打开,在士卒们进来后,又缓缓的关闭。 此时已经是戌时,太阳西下,一道道余晖倾洒战场,一具具尸体,散落大地。 严冬登上城墙,看着逐渐远去的胡人,顿时复杂万千。 战争虽然结束,可是还有很多关于战争的事情要做。 夜晚,得知胡人走远后,严冬连夜差人将城外的士卒尸体收集,掩埋了起来。而百姓们也都是出来帮忙清扫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抬出城池。 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时变成一具具无魂的尸体,严冬沉默不语。 “校尉,徐大人请您去一趟。”一个衙役跑了过来。 “带路。”严冬说道,此时,他不信胡人还有心思,有能力刺杀自己。 来到县衙,严冬看到叶子峰和徐虎坐在那里,而叶子峰更是悠闲的品着茶。 “叶大人倒是好兴致。”严冬冷哼。 “哪里,严校尉请坐,您可是我们定中城的功臣,本官一定上报,为您请功。”叶子峰笑道。 “不用了!”严冬挥手打断,断然没有想到叶子峰竟然这般的无耻。 “哎!一定要的。”叶子峰劝着。 严冬不愿再和叶子峰说话,看向徐虎的眼神也是有些不悦,暗道:这徐虎,叶子峰在,请我来干什么? 徐虎也是有苦说不出,他那里想到,叶子峰会是这样的人,刚才说得好好的,感谢严冬,为严冬请功,可是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般,请功倒是请功,可是这话说得,倒像是他叶子峰有多大的功劳似的。 “你们谈,战事刚毕,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严冬黑着脸出了县衙。 巡查了一遍城防,严冬这才回到了军营,听候着李修山等人的战报。 “校尉,此战,杀敌二百三十一人,战死七十九人!”李修山沉重的说着。 “伤者呢?”严冬皱眉,他手下总共有二百五十人,算上各个卒长军士,也才几近三百人,这一站下来,就战死了三分之一,这还不算伤者。 “伤了三十人,其中十人残疾,五人无法再握兵器。”李修山汇报着,心中阵阵哀鸣。 “知道了。好好安置死去的弟兄们,那些受伤的,想留在军营,就留在这里,不想留在这里的,多发些银子,告之公文返乡。”严冬闭上眼睛,一幕幕血肉横飞的场景出现在脑海之中。 “是!另外徐县尉带领衙役奋战,也死了十六衙役。”李修山提醒道。 “恩!”不愿再想,严冬也觉得徐虎虽然勇武,可是其他事情上,实在是犹豫不决,让人放心不下。 “还有就是,胡坤失踪了。”言语中一丝落寞 “胡坤?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吗?”严冬心中升起点点愧疚,自己很看好胡坤,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李修山离开后,张宗颜走了进来。 “校尉,盯着叶子峰的人回来了。” “哦?有什么发现吗?”严冬疑问。 “是有些发现,自胡人袭城开始,叶县令就一直呆在县衙中,徐县尉曾亲自去请,可是叶县令却仍是不出,据观察,好像是心中有什么秘密,在房内不住的踱步。”张宗颜一五一十的转述着。 “继续盯着。”严冬这时候确定,叶子峰一定有问题,胡人袭城,叶子峰竟然不管不问。这岂是一个县令所作所为,而且他也不认为,平常的叶子峰,会放过这么一个争权夺利的机会。 独自一人,严冬再灯光下,书写战报,并且上了一封折子,希望云州能够增加定中士卒。 第二天一早,严冬马不停蹄的巡视城防,而后又来到了县衙,这一次,严冬直接找上了叶子峰。 “呵呵,稀客,不知严校尉找本官何事?”叶子峰笑道,声音中隐隐透漏出一丝得意。 “我希望叶县令能够配合,彻查定中城内的胡人。”冷色,严冬连坐都没坐、只待事情谈完就离开。 “这!似乎有些不好吧,虽然昨日有胡人袭城之事,可是胡人中还是有心向我大汉之辈的。”叶子峰故作为难的样子。 看到此景,严冬知道,叶子峰是要自己说几句客气话,可是对于叶子峰,严冬真的有些不耐,说道:“我只是告知叶大人一声,具体的事情,我会和徐县尉商量的。” 说着,严冬转身离去,只听见身后一阵瓷器破裂的声音。 没过多久,徐虎就找上门来:“严校尉,不知有什么需要下官配合的?” “也没什么,主要是配合一下士卒查找胡人,毕竟衙役对定中城更熟悉一些。”严冬解释。 “分内之事,下官一定配合。”徐虎笑道。 “昨日一战,衙役们出力不少,一定要好好安顿,特别是那些为国捐躯的。”严冬沉重的说着。 “是啊!”徐虎重重点头。 “对了,衙役的人手,招够了没有?”出声询问,严冬倒是有些想法。 “还没有,很多人都避着。有些难办,不知严校尉有什么主意。”说起衙役,徐虎有些头疼,昨日事情传开,很多备用的衙役,都推辞不干了。 “我确实有个主意,此战,不少士卒受伤,虽然他们不能再当兵,可是当衙役,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严冬看着徐虎。 “哦?此时甚妙,那我就多谢严校尉了。”徐虎客套着。 “是我多谢徐县尉了。”严冬也笑了起来。 第十四章 京城来客 第十四章京城来客 越来越寒冷的天气让严冬意识到,胡人很快就会再次南下,而下一次,就不是几百人这么简单了。(..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不等云州批复扩军的请求,严冬已经开始招募士卒。 在四个城门都安置了募兵处,每一天,严冬都会查看新来的士卒,只是,定中毕竟只是小城,人不多,再加上常年与胡人作战,壮年更是少之又少。 三天了,严冬也才刚刚募兵百人而已,除去养马等人员,真算起来,也才八十余人。 所幸的是,定中周边的人群,正在逐渐的向定中迁移,大家都知道,冬天,最是胡人南下的时机,在城外居住,说不定哪天,就被胡人给杀了。 严冬还特意的下令,让县衙颁布公告,向周围的村镇劝说,本来叶子峰有些不情愿,可是在徐虎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严冬和叶子峰的矛盾也逐渐的加深,徐虎身处其中,左右为难。 “叶县令,战时,衙役们暂时编入军营,这一向是边城的惯例。”严冬瞥着叶子峰,声音有些讥讽。 “我知道,但那是交战之时,现在我定中一片安宁,何来战火。所以严校尉,这件事在下恕难从命。”冷冷的盯着严冬,叶子峰觉得严冬太过分了,这个时候,竟然想着将县衙收归军营,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叶子峰不就手下无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成了刀俎下的鱼肉,任严冬宰割了吗。 “胡人虽未至,但也不久了。这些时日,定中一定要加强训练。衙役,也必须进行一些锻炼,这样,在胡人攻城之时,我们才能做好充分的准备,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耐着性子解释着,严冬又何尝不知道叶子峰的心思,不就是怕自己架空他那个县令,可是在边城,哪个人不知道,谁手握军权,才是最高官职。偏偏叶子峰特立独行,想要争权夺利。 有时候,严冬真是怀疑,云州那些官员们,是不是得到了暗示,要给自己找麻烦,要不然,怎么会派叶子峰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强势人物来定中。 “不行!我不同意!”叶子峰断然拒绝,黑起脸,看向徐虎。 “哼!叶县令,这件事情,怕是由不得你了。”严冬低喝,对于叶子峰的阻挠,严冬有些愤怒,这件事情,对于定中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对于衙役,也有很大的好处,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住他们的性命。 “可这件事情,也由不得你,徐县尉,衙役们归你管,你说!”叶子峰盯着徐虎,眼中透漏出几丝威胁的目光。 徐虎为难了,一边是定中校尉,一边是定中县令,这两人,说起来,严冬的权利更大,官职更高一些,可是别人不清楚,自己还不清楚叶子峰的关系吗? 犹豫不决的,徐虎慢吞吞道:“要不....要不咱们先试试,先让一半衙役跟随严校尉训练。待这些衙役初有成效,再遣另一半的衙役去。” 心中一叹,严冬早就知道,徐虎肯定会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谁也不靠拢。对于这个结果,严冬也不能再强求什么,只好说道:“就这样吧!一会儿,徐县尉就让衙役们来军营吧。” “是!”徐虎笑着说道,如蒙大赦。 叶子峰虽然不愿,可是衙役说起来,并不归他管理,见徐虎如此,心中如何暗恨,也只能这样。不过叶子峰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徐虎,否则这样下去,自己何时才能掌控定中。 徐虎见严冬走了,起身也准备离开。 这时,叶子峰说道:“徐县尉,稍等片刻,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停住脚步,徐虎脸色有些难看,叶子峰留下自己,多半是因为刚才的事情。 “呵呵,不知叶县令有什么事情吩咐?”徐虎故作笑意。 “哼!我可不敢支使徐县尉。”叶子峰暗讽着。 “怎么会呢,叶县令有什么事情,在下一定全力而为。”徐虎陪笑着。 叶子峰挥了挥手,说道:“徐县尉,别的我不说,单单就拿官职来说,你是县尉,我是县令,算起来,咱们都是县衙的,都属于文官,而他严冬是定中校尉,可是武官。你应该知道我大汉文武之争由来已久,所以我想劝徐县尉,一定要看清形势。” 盯着茶水,徐虎沉默不语,叶子峰说的文武之争,确实存在,可是对于边城来说,一向没有这个概念,不说别的,只每年胡人南下,文官就必须依靠武官。否则城池不保,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怎么样?徐县尉,考虑清楚了吗?”品着茶水,叶子峰淡淡的说着,他相信,徐虎一定会靠向自己,不仅仅是文武之争,更重要的是自己身后的人。 “这!”见叶子峰催促,徐虎心中有些慌乱,如果只是文武之争,他肯定按照边城的规矩,站在严冬一方。可是昨天,他接到了一个好友的来信,信中劝说自己要听从叶子峰的话,并且告知,叶子峰是凉州长吏叶普的儿子。 凉州长吏叶普,那可是堂堂的四品官员,而云州,正是凉州麾下的一个郡,如果真的得罪了叶普,可以说,自己升官无望,说不定,还会被叶普整治。 “怎么?徐县尉还要再思索几日?”叶子峰不悦起来,他知道,徐虎肯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因为徐虎收到的那封信,是他差人劝说写的。 “啊?是啊,在下还要思索几日,先告辞了。”逃也似的,徐虎不等叶子峰说话,匆忙离开了。 看着徐虎的身影,叶子峰面沉如水,低喝道:“不知好歹!” 回到军营不久,严冬就等到了徐虎带着二十多个衙役前来。 将衙役们交给张宗颜,严冬和徐虎喝茶谈话。 “严校尉,我昨日得知一件事情。”徐虎早已从慌乱中回复过来。 “哦?什么事情?”严冬好奇,看徐虎的样子,显然事情有些隐秘。 “昨日收到好友的一封信,信中透露,叶县令,乃是凉州长吏叶大人的儿子。”徐虎观察着严冬。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严冬大笑着说道,心中却是震惊,凉州长吏叶普的儿子?来头倒是不小。这不是说叶普官职大,而是县官不如现管,叶普,可是能够插手凉州文官的调动。 “哦?严校尉知道了?那倒是我多嘴了。”徐虎讪讪的笑着。本来以为说出叶子峰的身份,能够震慑一下严冬,这样,自己在两人中间,也不会那么的为难。可是没有想到严冬竟然知道,可既然知道,严冬为什么还要与叶子峰不和呢?难不成,严冬的来头也不小? 徐虎转动的眼睛没有逃过严冬的目光,心中暗笑,严冬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徐虎在两人之中摇摆不定,那么自己,就还掌握着定中的大局。可一旦徐虎投向叶子峰,那自己可就难办了。 “对了,徐县尉,明日,我会派人彻查定中的胡人,我希望县衙能够派人配合。”严冬再次提起此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也越来越迫切。 “恩,我会派衙役配合的,只是花名册在叶县令那里。”徐虎虽然答应,却也示意,这件事情,自己有心无力。 “不用,花名册太过老旧,不甚详实,我准备挨家挨户的搜索。”严冬摇头说道。 “挨家挨户?”徐虎有些惊讶,不觉感叹,这严冬还真是大手笔。 “我会在街道交汇处,安置人手,以防胡人逃窜,躲避查处。”一脸的凝重,严冬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将定中彻查一番,否则胡人来袭,这些隐患稍一爆发,就是城破人亡。 “严校尉考虑周到。”徐虎点头。 衙役们在军营训练,徐虎却是回了县衙,要是让叶子峰知道自己在军营多呆,引起误会可就不好了。 傍晚,任东守在南门,如今的他已经接替胡坤,成为了一屯的军士。不过他并没有懈怠,每次当值,都是亲自带人前去,今天,轮到一屯看守南门,任东也跟了过来。 站在城墙上,任东看着远方,这还是向严冬学得,不过看着远处辽阔的天地,任东确实觉得心胸开阔起来。 “军士,下面有三个人说是找严校尉的。”吴超走了上来,身为一屯二卒的卒长,吴超格外的注意城门来往的人群,就在刚刚,有三个人询问旁边的士卒,是否认识严冬,吴超觉得有些怪异,亲自上前询问了几句,就找到了任东。 “找严校尉的?什么人?”任东目光凌厉起来,严冬来定中两个月,接连两次遇袭,所以听到有人找严冬,任东有些严肃。 “说是严校尉的朋友,听口音,好像是京城的。”吴超答道。 “带我去看看。”听到这些,任东脸色舒展起来,却也不敢大意,决定亲自查看一下。 严冬坐在屋内,看着兵法,心思却是在想着如何能够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胡人的来袭。 “校尉,任东带着三个人来见您,说是您的朋友。”张宗颜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我的朋友?”严冬一愣,脑海中还是翻找,可是想了想,没觉得此时会有朋友来找自己。不觉有些好奇。 “带他们进来。”严冬放下兵法,看着门口。 任东身着盔甲,走了进来,三个人影紧随其后。 “校尉。”任东行礼。 由于任东在前,严冬并没有看清楚他身后的是何人,可是当三人走进来后,严冬目光呆滞,满脸的错愕,挥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第十五章 慕清的小心思 第十五章慕清的小心思 “你...你们三个怎么来了?”张大嘴巴,满脸的震惊,严冬怎么也没有想到,来人竟是谢雨生,再看身后的两个俏书童,不正是男扮女装的慕清和李姝吗! “哈哈,我就说嘛。侯爷看到我们,一定会吃惊的。”慕清走上前来,得意的笑道。 侯爷?任东心中一阵,自己的校尉竟然是个侯爷,任东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听出慕清的女声,任东知道,自己不适合再呆在这里:“校尉,我先下去了。” 严冬笑着挥了挥手,道:“恩!多谢你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任东说着,退了出去,内心却是惊讶万分。 “坐!坐!”严冬连忙招呼着三人,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待三人坐下,严冬看去,慕清好奇的看着屋内,谢雨生笑而不语,而李姝则是悲伤中带有哀怨,一双眼睛晶莹湿润。不过看三人的神情,皆是疲惫不堪。 “来之前,怎么也不写封书信,我好有个准备。”严冬高兴的说着,为三人倒茶。 “哼!就是不写,写了,我们还能来吗?”慕清崛起小嘴,神气的说着,拿起杯子,就是一口喝下。 “呵呵!慕清,淑女啊!”严冬调笑。 “哼!人家是真的渴了吗!”慕清撇开头,手却是又将杯子递了过来。 “好!好!”严冬笑着,又是给慕清倒了一杯茶,说道:“对了,你们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此话一出,三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严冬明白,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三人劳累的样子,严冬说道:“这些事情暂且不说,你们吃饭了没有?” “我们刚赶过来,哪有时间吃饭啊!”慕清不悦的说着。 “是啊,我们这一路劳累,就等着吃这一顿饭呢。”谢雨生也是打笑起来。 严冬起身,笑道:“那好,咱们这就去定中最好的酒楼。” 四人说笑着来到泰丰酒楼,掌柜的一看是严冬来了,忙招呼着,将四人带到了雅间,之后又去嘱咐菜肴。 “侯爷,想不到您在这里这么威风。”慕清崇拜的说着。 “我是定中校尉,算是定中城内官职最高的,他们能不这样吗?”严冬笑着解释。 谢雨生出声道:“听说前几日胡人偷袭定中,到底怎么回事?” 严冬摇了摇头,叹息道:“确有此事,不过不是大规模的胡人,也就不到千人吧,而且攻城也不坚决,倒更像是试试看的样子。” “这倒是奇怪了。”谢雨生疑惑说道。 “是有些,这些咱们以后再说,先吃菜。”严冬看到小二端菜进来,招呼着。 四人酒足饭饱,严冬将三人安排在崔府,本来崔府是被叶子峰要去,但是严冬不同意,原因自然是那些通道。 现在的崔府也只有几个下人在那里,工钱自然是县衙出。见严冬带人过来,自是一番热情的招待。 梳洗一番后,严冬来到了谢雨生的房间,他想知道,自己不在京城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三人来找自己。 走进屋子,谢雨生正坐在那里喝茶,见严冬进来,笑道:“早就知道你会来。” 严冬笑了笑,坐下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雨生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主要是李小姐。” “李姝?”严冬疑惑。李姝一向乖巧,能出什么事情?难不成是逃婚?想到这,严冬又否决,李姝如果能逃婚,当初两人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啊!李明山死了!”谢雨生轻声说着,未尝没有一丝境遇的感慨。 “死了?”严冬有些吃惊,李明山乃是丞相府长吏,可以说是朝廷重臣,怎么会死了呢? “陛下亲自下令!抄家!男的充军,女的为奴,李夫人直接上吊自杀,而李小姐本也想如此,可是被慕清救了下来。”谢雨生默默的说着。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李明山的死,对严冬冲击很大,这是第一次,严冬得知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身死。也许没有得知父亲身死时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可是严冬心中却是充满了太多的无奈和感慨,世事无常,真是如此。 许久,严冬问道:“犯了什么错?” “犯错?没有,只是牵扯到了曾维庸案!”谢雨生神色有些落寞。 听到李明山牵扯曾维庸案,严冬也不再多说。 曾维庸算是先帝时期一位重臣,可惜在洪武帝争夺王位的时候,每每与洪武帝作对,可是当洪武帝登基,却是重用曾维庸,使其官至丞相,可惜没过多久,曾维庸与潞王一同叛乱。 严冬曾经听父亲说过,李明山之所以仕途一路顺畅,最主要的就是曾维庸的提拔。在曾维庸任丞相的时候,李明山得到重用,结识了很多官员。 洪武帝平定叛乱后,并没有大规模的清洗与曾维庸有关的人,李明山也侥幸躲了过去,可是这段过往,一旦被有心之人挑拨,洪武帝绝不会放过。 “那你呢?怎么也来了?”不再想李明山,严冬问道。 “我?”谢雨生苦笑道:“没办法,得罪了一个官员,孙伯父本想将我调走,避开那个官员,可是我有些心灰意冷,听慕清说要来找你,我所幸也辞官,跟了过来。” “这样说来,这个小吏,不做也罢。”严冬劝慰着。 “放心,我早就放下了,倒是孙哲,听说我来找你,吵着嚷着也要来,最后被孙伯父给禁足了。”谢雨生笑道。 “呵呵,孙哲还是那脾气。”严冬也是轻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为你写一封公函,推荐你去武威吧!再过不久,胡人就会大举南下,定中很危险,云州的情况也不会太乐观,说不定也会被攻破。” “不用,我是来找你的,又不是来做官的,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这边城的风光,与胡人厮杀一番。”谢雨生拒绝道。 “哎!”严冬也不再劝,谢雨生虽然不常说话,但是心中却是很有主见,决定的事情,很难劝阻。 “你就别在我这里呆了,去看看她们两个吧,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呢。”谢雨生说着,起身送客。 严冬苦笑,走了出去。 来到慕清的门前,严冬敲门。 “谁啊?”慕清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我!”严冬没好气的说道。 “侯爷啊!来了!”慕清一边说着,门已经打开。 严冬走了进来,见李姝也在,有些好奇,说道:“这里还行吧。” “恩!”李姝点了点头,眼睛却是盯着严冬,露出的满是委屈。 慕清见此,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伯父的事情,我刚听雨生说了,你要节哀!”严冬低声说着。 “严冬!我该怎么办?”湿润的眼眶再也阻拦不住泪水,只见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脸庞的滑落,李姝紧咬着嘴唇。 上前,严冬将李姝抱在怀里,叹息道:“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吗!” “呜呜~呜呜~” 顿时,李姝埋进严冬的胸膛,哭了起来。 李姝哭了很久,最后在严冬的怀里睡着了,严冬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侯爷,李小姐真的很可怜。”慕清一直在屋子外的走廊上,她听到了李姝呜咽的声音,不觉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 “我知道。”严冬本想训斥慕清一顿,可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忍心起来。 “侯爷,您不会怪我吧。”慕清委屈的低着头,时不时的瞥严冬一眼。 “算了,李姝也挺可怜的,你做的没错。”严冬摇头。 “恩,我就是看李小姐太可怜,才救她的。”慕清很是肯定的说道。 “行了,不怪你了。去睡吧。”严冬又好气又好笑。 转身,严冬也准备离去,回军营,可是身后并没有传来慕清的脚步声,有些疑惑,严冬回头,只见慕清还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挣扎。 “怎么了?”严冬迟疑的问道。 “啊?”慕清一惊,抬头看到严冬又转过身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严冬苦笑着摇头。 “这个。”慕清小手死死的掰捏着,偷瞄着严冬,怯怯的说道:“好像是有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说!”严冬既无奈又好奇。无奈是慕清这个样子,时常是犯错之后的表情,好奇是,慕清又犯了什么错。 “咱们去屋子里说吧。”慕清小声说着,目光哀求的样子。 严冬只好跟着慕清,来到了屋子内,不过由于李姝在慕清的房间,两人来到了李姝的屋子。 “侯爷,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慕清低着头,小声说着。 “先说说看。”严冬做好了心里准备,通常这个样子,慕清犯的错,肯定不小。 “哦。”慕清几乎微不可闻的说道:“李小姐,是我偷偷带出来的。” “什么?”严冬没有听清楚。 慕清小嘴鼓了鼓,抬头道:“李小姐,是我偷偷把她从李府带出来的。” 一愣,严冬有些不明白,偷偷带出来的?这时,严冬才突然想到,李府被抄家,男的充军,女的为奴,李姝是怎么来的。这一想,严冬明白了。 目瞪口呆的,严冬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清:“你是说,李姝是你偷偷带出来的,并不是把她赎出来的?” “啊?还能赎啊?”慕清也是惊讶道。 手一拍头,严冬顿时无语了。 “侯爷,您刚才不是说了不生气嘛!”慕清撅起嘴巴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了?”严冬瞪了慕清一眼,本想惩罚慕清,可是这丫头什么也不怕,自己也舍不得,再加上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用。 “那!”慕清气恼道:“那刚才您说了,我应该救李小姐。” 白了慕清一眼,严冬也不否认,脑海中不断思索,怎么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侯爷,别生气了。”慕清拉着严冬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 “哎!”严冬叹了口气:“你啊你!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再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哼!又说这个!”慕清不悦的将严冬的胳膊甩开。 “呵!”严冬怪哼着,说道:“做错了还不让说了。” “那!那我也是为你好。”慕清不忿的说着,见严冬看着自己,接着道:“我知道您和李小姐自幼亲梅竹马,但是因为李大人,才分开。现在李大人没了,我把李小姐偷出来,不正好应了您的心意吗!”慕清委屈的撇开头。 摇头苦笑,严冬叹道:“算了,这件事情,我不怪你,不过,千万不能和别人说起。” “真的?”慕清高兴的说道。 “恩!”严冬瞥了慕清一眼,起身说道:“行了!好好睡吧。” “恩!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慕清说着,就推严冬出门。 严冬无奈的快步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 新仇旧恨 第十六章新仇旧恨 第二天来到崔府,三人还没有起来,严冬坐着喝茶。(..info) 昨天晚上,自慕清向他坦白后,严冬回去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这件事情还是先瞒着,李姝的事情,等到自己回京城再办。交给其他人,严冬也不放心,而且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严冬也看不清楚父亲的好友,哪些是值得信赖的。 “来的挺早的。”谢雨生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从小这样,习惯了。”伸手示意谢雨生坐下,见他怪笑的看向自己,严冬有些怪异,说道:“怎么了?” “慕清昨日没和你说吗?”谢雨生开心的笑着。 摇头苦笑,严冬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昨天觉得慕清怪怪的,起初还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原来,这些都是谢雨生教的。 “你和李小姐的事情,要仔细考虑了。”正色的,谢雨生看向严冬。 点了点头,严冬脸色也有些无奈,慕清的好意,他知道,李姝的情义,他更了解,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和李姝,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严冬要想立功升职,自己的夫人,绝对不能是罪臣之后。而且李姝的身份,也见不得光。 “侯爷,您来了。”慕清高兴的笑着,跑了进来,而李姝,跟在她的后面。 白了慕清一眼,严冬故作生气:“来了,坐吧。” 慕清兴致一下子低落起来,低着头,拉着李姝坐了下来。 “严冬,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如果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回去的。”李姝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眼睛已然泛红。 严冬一愣,忙道:“没有,我刚才只是吓慕清呢,你别在意。” 慕清瞪了严冬一眼,也劝慰道:“李小姐,没事的,侯爷昨天都答应了,不会反悔的。” “恩!”低声点头,李姝不再说话,默默的看着茶水。 无奈的摇着头,严冬看了谢雨生一眼,见他示意自己不要多说,严冬也就没在开口。 吃过早饭,慕清拉着李姝出去转一转,严冬也觉得此时的李姝,确实需要一些开心的事情去平复她的心情,也就同意了,而且特意给了慕清一些银子,让张宗颜派两个人跟着。 “事情还真是有些难办。”慕清两人走后,严冬和谢雨生说着。 “李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孤苦无依,也是可以理解的。”喝着茶,谢雨生说道。 苦笑,严冬也知道,李姝不容易,不过再一想,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定中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人知道李姝的身份,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姝也会渐渐的忘记这些不好的事情。 “走吧,我带你去外面看看。”起身,严冬恢复笑容。 “好!”谢雨生也是连忙应着,来的路上,只顾着赶路,根本就没有时间观看这边城的景致,闲下来,也该好好的领略一番。 二人骑上马,出了崔府。 县衙,叶子峰阴着脸,听着一个衙役的禀告。 “大人,严校尉是昨日傍晚带朋友去的崔府,一男二女。”衙役小心的说着。 “他有没有在那里过夜?”叶子峰低声说着,可是声音中却掺杂着几丝厉色。 “没有,严校尉回的军营。”衙役见叶子峰脸色难看,声音也低了下来,不敢抬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挥着手,叶子峰握着拳头。 待衙役走后,“砰!”的一声,叶子峰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可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嘴中低喝着,叶子峰脑子里全是严冬得意的神色。我说他严冬怎么会留下那栋宅子,原来是自己住的。还说什么事关定中城的安危,原来都是为了他严冬的一己私欲。好!真是好的很! “大人,夫人来了。”门外,一个下人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吧。”叶子峰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故作镇静的说道。 一会儿,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走了进来,见叶子峰坐在那里喝茶,说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什么。”叶子峰摇头,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没事不要来县衙,怎么就是不听呢?” “哼!不就是个县衙吗?我连郡守府都是随意进出,还来不得你一个县衙了。”崔莹不悦的说道,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似乎习惯了自己的夫人如此,叶子峰也不再就此事多说,问道:“说吧,有什么事,非要找到县衙来。” 崔莹喝了口茶水,埋怨道:“还不是宅子的事情,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有将宅子要过来啊?” 一听又是崔府宅子的事情,叶子峰不觉心中一阵怒火,喝道:“宅子,宅子,你怎么就知道宅子,难道现在住的地方不够吗?” “啪!” 杯子往桌子一方,崔莹盯着叶子峰,怒道:“就那破宅子,谁愿意住,谁住,我才不住呢,如果你再找不到好宅子,我直接回武威。” 看着崔莹远去的背影,叶子峰拿起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定中城的大街上,慕清拉着李姝,不停的穿梭着,对于边城特有的物件,慕清格外的感兴趣,不过一路上看看试试,却是没有买一件东西。 看到一间首饰店,慕清和李姝走了进去。 店内人不多,除了两三个看首饰的妇人外,也就慕清和李姝两人。看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玉器,光彩夺目的金银首饰,慕清来了兴致。 慕清让掌柜的拿着各种各样的首饰,自己试试,又朝着李姝比划比划,很是开心。李姝虽然兴致不高,但是看慕清高兴的样子,也就任其而为。 崔莹气呼呼的走出县衙,直接来到了首饰店。 一看是县令夫人来了,掌柜的忙招呼起来:“夫人,您来了,想看些什么?”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崔莹不耐的说着,心中还残留着几丝的气愤。 “好嘞,您先这边坐着,马上就来。”掌柜的笑脸说着,忙招呼侍女拿首饰。 服侍慕清两人的侍女见此,说道:“二位小姐,要不等会您再选?” 慕清看了崔莹一眼,见她衣着华丽,一身富贵的样子,不由想起了京城那些作威作福的夫人小姐,顿时不悦道:“不行,我们先来的。” 李姝拉了拉慕清,低声道:“算了,咱们等会儿吧。” “那怎么行?说好了给你选首饰的,万一你中意的被别人选走了这么办!”慕清摇着头,瞪了侍女一眼。 为难的,侍女朝掌柜的看去,掌柜一时间也有些无奈,来者是客,总不能为了县令夫人就不做生意,可是这时候也不能得罪了县令夫人。想了想,掌柜一咬牙,打算进屋子,将自己珍藏的几件首饰拿出来,供崔莹挑选。 “哼!看什么,看了也买不起,还不如不看!”崔莹本就恼火,这又看到有人跟自己争首饰,哪还能忍住,讽刺了起来。 “你!”慕清瞪着崔莹,气鼓鼓的,二话不说,拿出严冬给的银子,神气的说道:“给,这几件首饰,我们都要了。” 掌柜的有些头疼了,这一转眼的功夫,两人吵了起来,得罪谁都不是,特别是当慕清拿出那一袋银子,足有上百两,掌柜知道,慕清也不是好惹的,在定中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的拿出这些银子。 崔莹起身,盯着慕清,心中暗恨:叶子峰气我也就罢了,没想到随便大街上一个小丫头,都敢和我抢首饰,真当我是泥捏的! “掌柜的,那几件首饰,我都包了。给我送到府上!”崔莹不屑的瞥了慕清一眼,看向了掌柜的,她就不信,这个掌柜的敢在定中得罪自己。 “好的!好的!”掌柜的连忙点头,虽然知道慕清也不是平常百姓,可是崔莹是定中县令叶子峰的夫人,自己要想在定中开店,就不能得罪她啊! “你!”指着掌柜的,慕清气愤不已,明明是自己先选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慕清气不过,直接拦住侍女,说道:“不行,我不同意,明明是我先选的。” “慕清,算了。”李姝劝解着。身曾经是大家闺秀的她,一眼就看出,崔莹也定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女,而且刚才,掌柜起身相迎,显然崔莹的身份不简单。 “不行!”慕清倔犟的说着,直接把银子塞到了侍女的手里,说道:“现在你们收了银子,赶紧把东西包好,送到崔府。” “崔府?”掌柜的一愣,哪个崔府?定中城内,能称得上崔府的,也只有原来崔万山的宅子了。 “是啊!就是城东那个很大的宅子,你去了,一眼就看到了。”慕清解释着。 点着头,掌柜确认,还真是崔万山的宅子,可那座宅子不是被封了吗?疑惑着,掌柜的小心问道:“姑娘现在住在那里?” “是啊!”慕清有些纳闷,掌柜的问这些干什么? “这!”顿时,掌柜的又难办了,能够住在崔万山的宅子里,那肯定与严冬有关,一边是县令夫人,一边是与严校尉关系密切的女子。 此时,掌柜的恨不得直接钻土里。 “崔府的宅子,是你们在住?”咬牙切齿的,崔莹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慕清和李姝,她一直想住的宅子,竟然被眼前两个和自己过不去的小丫头拿去了,这让她如何气得过,新仇旧恨,崔莹决定给慕清两人一个教训。 “如果是城东的那座,那就是了。”慕清仰起头,得意的说着。 “好啊!我可算找到你们了。”崔莹眼睛一转,朝身旁的丫鬟说道:“去找几个衙役,就说找到前几天偷银子的贼了。” 喉结蠕动,掌柜的愣住了,经常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他,如何不知道崔莹的意思,不由得,掌柜担忧的看向慕清两人。 第十七章 怒火 第十七章怒火 “不要了,这些首饰我们不要了。”李姝也看出了崔莹的打算,连忙将首饰又还给了侍女。 慕清不悦的看向李姝,她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严冬和李姝的事情,会有那么多的波折,实在是李姝太软弱了。就好比现在,明明是自己有理,为什么要退缩。 “夫人,您看,她们已经放弃了,要不就....”掌柜劝着崔莹,他也不想生出事端,要是让人知道,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哼!没得商量!”崔莹坐了下来,喝着茶,气愤的不时瞪慕清几眼。 这时候,慕清也恼火了,李姝拉着她走,却被慕清拒绝,直愣愣的在那里站着,她倒要看看,这一群人,能把自己怎么样。其实慕清也是有恃无恐,她可是记得,自己侯爷说过,侯爷才是这定中城内最大的官。 “让开,让开,衙门办案,让开。” 不一会儿,五六个衙役走了过来。 见到崔莹,一个衙役忙上前道:“见过夫人。” 点了点头,崔莹喝着茶,没有说话,倒是她身旁的丫鬟指着慕清和李姝,开口道:“就是她们两个。” 衙役们也是一愣,贼是两个女子?再一看这周围的人群,物品,转眼一想,衙役们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两个女子得罪了县令夫人。 几个衙役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走到慕清两人的面前,说道:“和我们走一趟吧!” 慕清气呼呼的看着这一切,说道:“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这身衣服。”衙役也上火了,伸手就要抓慕清。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清,看着捂着脸的衙役。 “好!你敢打我,好!”衙役气愤的瞪着慕清,喝道:“把她们都给我带走。” 说着,身后几个衙役上前就要抓慕清两人。 “慢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清喝。 众人看去,只见两个身着普通的青年走了进来。原本还不在意,可是当两人露出腰间的佩刀,一时间,店内一片寂静。 “你们是谁?”衙役们转身,神色紧张的盯着两人。 张彻掏出腰牌,扫了众人一眼。 看到令牌上的‘军’字,衙役们放下心来,说道:“这位军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这两位小姐,你们不能抓。”张彻和陈百强走了进来,站在慕清和李姝的身前。两人正是严冬安排的亲卫,保护慕清和李姝的安全。 衙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崔莹。 “原来是当兵的,当兵的又怎么了,难道还能插手县衙的事情吗?”崔莹不悦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张彻和陈百强,而后又白了一眼衙役们。 “你是谁?”张彻冷声说道,虽然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显然和眼前的这个妇人,有很大的关系。 “这位是叶县令夫人。”衙役解释着,说道:“二位,对不住,今日得罪了。” 张彻和陈百强纹丝未动。保护慕清两人,可是严冬亲自下的命令,真要是出了差错,他们怎么向严冬交代。 叶子峰回到家中,本想安慰崔莹一下,可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崔莹在首饰店,和别人起了冲突。 二话不说,叶子峰连忙赶去,打算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怎么回事啊?”叶子峰走进了首饰店。 “大人!”衙役们纷纷行礼。 “你可算来了。”崔莹瞥了一眼叶子峰。 掌柜的战战兢兢,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叶子峰暗暗的给崔莹打了一个颜色,看向张彻两人,喝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虽是身为士卒,可又怎能当众拿出兵器,还不放下。” 不为所动,叶子峰和严冬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彻和陈百强身为严冬的亲卫,又怎会听从叶子峰的话。 “县令大人,还请你查明真相,再做判决。”张彻冷哼着。 “你!”指着张彻,叶子峰不觉心中怒火中烧,严冬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罢了,一个小小的士卒,竟然也敢落自己面子。 “给我拿下!”叶子峰愤怒的大喝。 “噌!噌!” 顿时,一片钢刀出鞘之声。 看到此景,慕清虽气不过,可也有些退缩,心中更是有些害怕,生怕自己给严冬惹了麻烦。慕清甚至在想,实在不行,自己就承认一切,总好过动了刀枪见血,让侯爷难办。 想要上前,却是被李姝一把拉住,慕清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不觉泪眼朦胧。李姝安慰的拍着慕清,她其实是怕慕清不理智,冲上前理论。 说是陪谢雨生走走,可是事到临头,还是谢雨生跟着严冬忙着,走出崔府没多久,严冬就碰到了李修山,他是奉令彻查胡人的。 严冬询问过谢雨生后,也就跟了上去,好是一番忙碌,到了最后,一名登录名册的小吏临时有事,还是谢雨生接替了职务。 “雨生,真是麻烦你了。”严冬惭愧的说着。 “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谢雨生活动一下筋骨,笑着说道:“本以为武职平日里没什么事务,没想到也这么忙碌。” “呵呵,边城时常有战火,一向如此。”严冬解释着。却是看到一个士卒跑了过来,朝一旁的张宗颜说着什么。 见张宗颜又是匆忙走了过来,严冬问道:“怎么了?” “张彻和陈百强被衙役们包围了,两位小姐也在其中。”张宗颜急忙说道。 “什么?”眉头一皱,严冬直接说道:“带人前去,算了!我亲自去!” “怎么了?”谢雨生担心的问道。 “走吧,慕清和李姝他们出事了。”严冬神色凝重,上马说着。 当严冬带着人来到首饰店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一见是士卒过来,纷纷让路。 守在外面的衙役见是严冬,连忙去禀告。 严冬瞪了一眼想要阻拦自己的衙役,直接走了进去。 “侯爷!”见到严冬进来,慕清顿时委屈的叫了起来。 叶子峰回头,看到严冬,一阵诧异,暗道:怎么又是他? “严校尉,不知有何事啊?”叶子峰冷声道。 “哼!你包围我的亲卫,还问我何事?叶县令,你可真会说话。”严冬目光凌厉,扫过周围的衙役。 顿时,一个个衙役都是一颤,忙朝一旁退却。 亲卫?叶子峰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这两个士卒竟然是严冬的亲卫,这可是有些难办,叶子峰朝崔莹看去,像是在询问,你怎么招惹他们的? 崔莹被叶子峰的目光看得有些气恼,起身喝道:“亲卫又怎么了?亲卫就能当街行凶吗?” “当街行凶?”严冬朝张彻看去,见他摇头,心下冷笑,说道:“叶夫人,您还真是能说会道,要不要我们也去县衙审问一番,如果是我的人错了,我当场砍下他们的脑袋,但是如果有人敢冤枉他们,我严冬也定要那些人的小命。” 严冬的话顿时让首饰店内冷了三分,不少人都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崔莹有些错愕,她没有想到严冬上来就这么狠,被严冬的目光一扫,瞬间就感觉浑身冰凉,丝丝寒气缠身。 对于自己夫人的性子,叶子峰最了解,心知这件事情追究下去,肯定得不了便宜,不由笑道:“严校尉,一些误会罢了,哪用如此。” “误会?”严冬厉声疑问,盯着叶子峰。 心中满是怒火,叶子峰恨不得当场和严冬拼命,自己已经退了一步,可严冬还是紧抓住不放,只是看看那些衙役们害怕的样子,看看自己夫人惊恐的样子,叶子峰紧咬着牙齿,闭上眼睛,低声道:“误会!” “哼!最好是误会!”严冬冷哼,看了一眼衙役们,喝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街上不用巡逻吗?” “是!是!” 衙役们纷纷跑了出去,不敢再在这里停留一刻。 “侯爷!”慕清见衙役们都跑了,直接扑到了严冬的怀里。 揉了揉慕清的脑袋,严冬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叶子峰愤恨的瞪了严冬一眼,而后有气无力的朝崔莹说道:“走吧。” 很是反常的,崔莹低声点头,一副柔弱的样子,紧紧跟着叶子峰,走出了首饰店。 原本拥挤的首饰店,又变得宽敞起来,掌柜的颤颤的走到严冬的面前:“严校尉,都是小人的错,都是小人的错。” 严冬询问似的看了一眼慕清,小丫头说道:“掌柜的还算不错。” “算了。”严冬挥手。 “多谢严校尉,多谢两位小姐,为了补偿两位小姐,店里的东西随便挑,随便挑。”掌柜的欣喜的说着。 严冬刚想拒绝,慕清就从怀抱中跑了出来,惊喜道:“真的啊!” “是!是!”掌柜的忙回道。 “嘿嘿!”慕清直接拿过刚才看中的几件首饰,又拉着李姝说道:“李小姐,你看中了哪个?” 李姝笑着摇了摇头,可是内心却是在叹息,看到慕清和严冬那么好的关系,李姝有时候,真的很是羡慕她。 挑选一番后,慕清说道:“掌柜的,刚才的那些银子,够不够?” 这时,掌柜的才想起来,慕清的银子,还在侍女的手中,一把拿了过来,就朝慕清还去:“这是在下的错,哪能要您的银子呢,说好的给二位小姐赔礼道歉。” 严冬挥手,说道:“给你,你就拿着。” “这!”掌柜的一脸尴尬。 可是这时候,严冬已经带着人,出去了。 第十八章 边城风光 第十八章边城风光 回到府上,叶子峰和崔莹默不作声,可是两人的心中,都不好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莹儿,让你受委屈了。”叶子峰沉声说道。在他看来,这件事情,也许起初是崔莹的错,可是发展到后来,已经不单单是事情本身的对错,而是他和严冬的较量,正是自己不敌严冬,才导致黯然收场。 崔莹抿着嘴唇,眼睛湿润起来,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叶子峰还在考虑自己的感受,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夫君是一个铁石心肠,只知道做官的官迷,可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并不了解叶子峰。 “没有,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摇着头,崔莹泪眼闪烁的看着叶子峰,满含深情。 “哎!事情都过去了,不说也罢。”勉强的笑着,叶子峰心中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将今日严冬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百倍还之。 “子峰,那个严冬那么狠,平日里,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崔莹起身,为叶子峰捶着背。 有些呆愣,叶子峰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夫人这么温柔,心中一甜,说道:“还好,他是武职,我是文官,不经常见面。不过每一次见面,严冬都要让我难堪,真是气煞人也。” “啊?那个严冬这么强势?要不然,我向父亲说一下,将那个严冬调走吧。”崔莹担心的说着。 “没用的,我早就试过。严冬好像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直接从京城调到定中的,谁也不敢动他,而且他是武职,调动的权利,在太尉府。”叶子峰叹气道,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叶子峰才想要和严冬争权夺利,一个被贬之人,有什么可怕的。 “那,那咱们就走吧。”说着,崔莹肯定道:“对,咱们调走,反正凉州那么大,空缺还有很多,而且,听父亲说,不久胡人就要南下,定中首当其冲,很是危险。”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叶子峰愤恨的说道。 “不行,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听我的,父亲说了,胡人这次是大举南下,定中太危险了,本来我还准备过些日子,就和你回威武,等胡人走了再回来,现在正好,你在这里也不舒心,咱们所幸调走。”崔莹激动的说着。 “哎!”叶子峰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你想想,这次胡人南下,定中这座小城,肯定保不住,到时候,那个严冬,也肯定被杀,你对一个死人,还有什么不甘心的。”看着自己满脸愤然之情的夫君,崔莹劝解着。 “随你吧。”闭上眼睛,叶子峰落寞的说着。 “恩!”高兴的,崔莹说道:“我这就去给父亲写信!” 崔府,慕清欢喜的拉着李姝看首饰,严冬则是一脸的无奈,谢雨生倒是迟疑,听了刚才的事情,他知道,严冬在定中也是困难重重,而那县令,就是最大的障碍。 “侯爷,您看,这个镯子好看不好看。”慕清小手在严冬眼前晃悠着,乳白色的玉镯晶莹透亮,和慕清白皙的小手,很是搭配。 “砰!” 严冬在慕清脑袋上轻弹,气道:“就你会惹事,刚来定中,就给我添乱。” 揉了揉头眉头,慕清撅起小嘴,委屈道:“都是那个县令夫人,自己不顺气,见到人就发火,我也是受害者。” “好了,以后安分点,要不然,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严冬看着慕清,无奈的说着。 “别,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慕清忙讨好的帮着严冬捏肩膀。 “真是拿你没办法。”严冬丧气的摇头。 首饰店的事情,传得快,散得也快,不过严冬和叶子峰之间的矛盾,算是彻底公开了。 下午,严冬继续随同士卒查处胡人,而谢雨生也在一旁帮衬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定中城逐渐恢复平常,只是在严冬的嘱咐下,胡人已经很少能进城,而周边村庄的百姓,聚集在定中城的也越来越多。原本废弃的城南,也变得热闹起来。 为了迎接不久后的大战,严冬还特意让县衙下令,几户人家结伴,每户出一壮年训练,以备战事。 又是一下午的忙碌,傍晚,严冬回到崔府吃饭。 “雨生,你刚来,就让你帮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明日,我带你们出城领略一下边城风光。”严冬略带歉意的说着。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不过,这可是你说的。”谢雨生笑着说道。 “去城外啊!太好了。”慕清高兴的说着。 白了慕清一眼,严冬朝李姝说道:“城外挺有意思的,去看看吧。” “恩!”李姝微笑着点头。 吃过饭,严冬叮嘱慕清早点休息后,回到了军营。 “校尉,今日已经查处城西,一共查到四十七名胡人,其中二十人常年居住在定中,而另外二十七名身份不详。”李修山汇报着白天的事情。 “那么多?”严冬有些惊讶,本以为城内总共有五六十个不明身份的胡人,可是一个城西,就有将近三十人。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胡人。 李修山不语,等待着严冬吩咐。 “常年居住定中的,派几个人盯着,而另外的,劝他们离开,如果不愿意离开,将他们聚集起来,派一卒人看着。稍有不对.....”说到这里,严冬神色严厉起来。 “是!属下明白。”虽然严冬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有些事情,不须说明,大家都清楚。 “晚上记住派人盯梢,不要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明天继续查处,一定要将定中的胡人清理一遍,当然,也不仅仅是胡人,看到不对劲的人,就抓回来,不要犹豫。”严冬十分严肃的说着。 “是!不过,城中百姓似乎对查处有些抗拒,如果再抓我们汉人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好。”委婉的,李修山提醒。 “不用,这个时候,不须解释那么多,我们是当兵的,那些事情,自有县衙的处理。”严冬摇头。 “是!那属下先告辞了。”李修山退去。 孔子曾说:吾日三省吾身。 严冬很是赞同这句话,虽然做不到吾日三省,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严冬都会回忆一下近来的事情,思怵一下得失。 闭上眼睛,严冬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夜已深,亥时已过,严冬的屋子内,还亮着灯光。 清晨,严冬带着谢雨生三人出了城门。 骑马奔驰在荒野上,虽然周围有些凄凉,可是天地的广阔让人心情舒畅。 “啊!”慕清坐在严冬的怀里,大声的喊着。 谢雨生虽是士子,却也在官学练过骑马,所以骑术还算过得去,不过李姝就有些磕磕绊绊,在严冬的帮衬下,才慢慢的坐在了马上,缓缓的踱着。 时而奔驰,时而舒缓,严冬带着慕清尽情的感受着奔驰的乐趣。转眼间不见踪影,片刻之后又身归原处。 “侯爷,真是没想到,骑马这么好玩。”慕清兴奋的喘息着。 “慕清,你可只是坐在那里啊!”谢雨生打趣着。 “哼!你等着,我早晚会自己骑马的。”慕清不服气。说道:“李小姐,让侯爷也带着你跑一段吧,我正好也学学骑马。” 李姝看了看严冬,本有些害羞,想要拒绝,可是慕清已经下马,走到了身前,再加上心中也想体验一下骑马的感觉,也就同意了。 身处于严冬的怀抱中,虽然盔甲是冰冷的,但是李姝却感到很是温暖,特别是严冬身上散发的气息,很是让李姝迷醉。 “握好了!”“驾!” 严冬扬鞭而起,凉风吹散了李姝的发髻,缕缕青丝散逸到严冬的脸上,一股股芬芳传来。感受着李姝的紧张,严冬有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玉河。 玉河是定中城附近唯一的河流,也是云州最大的河流,可以说是养育了云州无数百姓。 传闻定中当初建成的时候,正是建在玉河旁,可是由于时间久远,玉河经历多次改道,定中也与玉河分离。 “这里的水真清啊!”慕清蹲下身,捧了一抔水,洒在脸上,又连忙拿出手绢擦洗,埋怨道:“侯爷,水这么凉,您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谁让你那么快呢。”严冬笑着,乐得看慕清出丑。 “宗颜,去打两只猎物,找些柴火。”严冬吩咐着,四人昨天商量好了,轻装简行,吃的东西,就地取材。 这时,慕清忙道:“不要打兔子。” 张宗颜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这荒原,最多的,也就是兔子,不吃兔子?吃什么。张宗颜疑惑的朝严冬看去, 严冬也有些小郁闷,说道:“打只野狼吧,只要够我们吃就行了。” 张宗颜点头,看了一下,一行人大约十人,然后带着两个士卒骑马而去。 “侯爷,兔子那么可爱,您怎么忍心呢。”慕清有些气愤的兴师问罪。 有些恍惚的,严冬看着慕清,纳闷道:“慕清,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多愁善感了。” “哼!就是你不对。”慕清冷哼着,转身离去,不理严冬。 苦笑,严冬和谢雨生对视了一眼。 最终,张宗颜打了一只野狼,供几人吃食。 沿河而上,一行人慢慢的悠然而行,领略着边城的风景。 第十九章 遭遇胡人!杀! 第十九章遭遇胡人!杀! 高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太阳已经开始落下,一行人也趁着余晖,朝定中返回。 “侯爷,你看那里,真的很好看啊!”指着天边的夕阳,慕清感叹着。此时的慕清已经独自骑马,只不过不能奔腾,很是缓慢。 “是啊!这边城,最美的,也就是这落日余晖了。”谢雨生也是感慨,看着那橘红色的天边,看着那一道道金黄色的阳光,再加上这广阔的天地一望无际,真是让人陶醉。 “真的很美。”李姝也开口,一双眼睛盯着天空。 严冬笑着点头,心中有些凄凉,夕阳确实很美,但是在边城这地方,也许明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难怪古时那么多的边塞诗人,此时此景,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严冬,我想起了一句古诗。”谢雨生笑着看向严冬。 “哦?什么诗?”严冬问道。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谢雨生仰望天地,甚至兴奋。 严冬笑了,他第一次看到边城余晖的时候,想起的,也是这一句诗词。 “这句诗写的真好,大漠,长河,落日。这些都有了,只是这孤烟在那里呢?”慕清好奇的问着,左看看又看看,又兴奋的说道:“啊!我找到了,还真是有孤烟啊!” 众人都朝慕清的方向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果不其然,还真是有一道孤烟。 不过这时,严冬和士卒们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谢雨生看到严冬的样子,迟疑的问道。 严冬摇头,朝张宗颜打了个眼色。 张宗颜领会着点头,朝身旁的一个士卒说了几句话,只见那个士卒骑马朝孤烟的方向,扬长而去。 一行人继续前行,可是三人都看出,严冬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有一会儿,离去的士卒又疾驰而归。 “校尉,是一小波胡人。”士卒回报。 “胡人?”严冬迟疑,这里已经离定中不远了,胡人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他们已经开始南下了? “是,大约六七个人,押着二十多个百姓,正朝北方离去。”士卒补充着。 听着士卒的回报,严冬心下有了决断,说道:“陈百强,张彻,你们两个送谢公子三人回去。” “是!”两人忙应道。 谢雨生皱眉,他不想就此离去,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等人在这里,只会让严冬分心。谢雨生叹气说道:“你要小心。” “侯爷,要不咱们一起回去吧。”慕清最是了解严冬,十分清楚严冬想要做什么。 “是啊!严冬,我们回去吧。”李姝也有些焦急的劝解。 “放心!你们先回去吧!”严冬说着,朝张彻两人挥手。 见此,三人知道,严冬已经下定决心了,也不再劝阻,只是让严冬多加小心,而后不舍的离去。 几人一走,算上严冬,也只剩下五人,这时候,严冬想起了孙乾,由于近几日训练衙役,而士卒们的训练方式,显然不适合,游侠的技巧,说不定在关键时候能够保住性命,所以严冬就让孙乾去了。 今日出来,孙乾本是要跟来的,可是被严冬劝住了。看着自己的亲卫,严冬不觉有些后悔。 强加振奋,严冬说道:“走!” “驾!” 扬鞭而起,严冬朝那处孤烟赶去。 “驾!驾!” 亲卫们一个个神色严肃,紧随其后。 奔驰了一段距离,待靠近孤烟的时候,严冬示意慢下步伐,仔细的观察起来。 远处,有二三十人,其中七人骑马而行,腰跨胡刀,背负弓箭,而剩余的人群,则是一个个负手牵连,狼狈的走着。 看着胡人的皮鞭鞭打在百姓的身上,严冬心中升起怒火,喝道:“冲!一个不留!” “驾!”“驾!” 随着严冬一声令下,马蹄奔腾起来,直奔人群而去。 “有人!”一个胡人发现了严冬几人,大喝起来。 顿时,人群一片慌乱,只见胡人们立刻调转马头,奔腾而出,掏出弓箭,就朝严冬几人射去。 看着天空中的几处黑点,严冬没有一丝的躲闪,边城的士卒大多知道,在距离胡人较远的时候,根本不用躲那些箭矢,只要往前直冲,就不会被射中。 两拨人马皆是奔驰冲向对方,荒野上扬起两道烟尘。 转眼间,双方已经不足二十余丈,都能够看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严冬眼中出现一道黑点,想也不想,直扑马背,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从头顶划过,这时,严冬左手向后一抓,右脚一踢箭筒,伸手一挥,直接弯弓搭箭。 “嘭!” 弓弦颤动,箭矢已无踪迹。 “啊!” 一声惨叫,只见一个胡人摔落战马,而其他胡人愤慨的朝严冬张弓。 没有一丝停留,严冬再次弯弓,箭矢应弦而出,这一次,并没有胡人中箭。 此时,奔腾的马蹄声交汇,双方已然见面。 “杀!” 弓箭放在身后,严冬掏出长剑大喝。 “杀!” 亲卫们也都抽刀而出,冲了上去。 “锵!锵!锵!” 一时间,刀剑齐鸣。 “锵!” 严冬的长剑与胡刀相撞,巨大的力量让严冬浑身一震,两人交错而过,严冬死死的握住剑柄,左手一扬,调转马头,再次朝那个胡人冲去。 张宗颜的钢刀虽没有划过胡人的身体,却是直接砍在了马上,战马一声哀鸣,直接冲到地上,而胡人也飞了出去,可是瞬间,胡人又站了起来,手握胡刀,朝张宗颜砍去。 还没有调转马头,张宗颜知道,胡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直接跳下马来,一个翻滚,站稳之后,拿着钢刀,迎了上去。 一个个亲卫迎上一个个胡人,奋力厮杀。 也许是严冬校尉的盔甲过于醒目,又是一人围了上来,严冬谨慎,长剑一抬,挡下胡刀,可是胡人似乎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严冬,胡刀拼力下压。 青筋迸发,严冬握着长剑的右手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可是这时,另一个胡人拍马赶到,只见那胡刀闪烁着金光,在马匹的带领下,直冲而来。 脚一踢马腹,马儿冲前,严冬手一缩,长剑收回,瞬间又是向前一挥。 “锵!” 胡刀夹带着马匹和整个人的重量,都砍在了严冬的长剑上,只感觉全身一震,右臂麻木,耳朵轰鸣,严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向后一挪。 左手死死的拉住缰绳,战马吃痛,嘶鸣着高高扬起。 “碰!” 前蹄狠狠的踏在地上,战马喘息,严冬亦是如此。 双脚猛然一踢马腹,严冬知道,自己此时需要调整好状态,不能再冒然的与胡人交手,战马奔腾,直朝前方而去。 身后,马匹踏在大地上的声音,甚是急促,显然胡人是不想放过他。 焦急着,严冬不时回头张望,当看到一个胡人拿起弓箭时,严冬心中一惊,暗恨自己大意,顿时,严冬猛然一拉缰绳,战马瞬间站起,而严冬顿时飞了起来,箭筒也高高抛起,箭矢散落漫天。 半空中,严冬左手握弓,右手一抓,箭矢在手,搭在弦上,扭曲着身体,严冬目光寒冷的,松开了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出,瞬间就没入了胡人的肩膀。 “啊!” 在巨大的惯性下,吃痛的胡人松开缰绳,脱马而落,在地上翻滚。 另外一个胡人见此,愤怒的大喝着,胡刀高高扬起,朝着严冬,就是一刀。 连忙滚在地上,严冬看到幽寒的刀刃从自己面前划过,脉搏疯狂的跳动起来。 大口的喘着气,严冬不是感到疲惫,而是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 咬着牙,严冬连忙起身,脚步快速的迈动,直朝摔落的胡人而去。 “噗嗤!” 在胡人的惊恐中,长剑划过了他的脖子,严冬的心,也缓和了很多,转身,看到剩下的那个胡人狰狞的冲了过来,严冬拾起胡刀,拼命的扔了过去,而后一脚踩在马蹬上,一跃而起,猛一拉缰绳,马儿直冲向前,长剑在风中嘶吼着,朝胡人挥去。 刚刚躲过飞来的胡刀,胡人正身,只见一道白光,一个黑影扑面而来,瞬间,胡人提起胡刀,就想砍去。 “噗嗤!”“啪嗒!” 白光一闪而过,黑影直飞而去,鲜血喷洒而出,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胡刀落地。 顿时,胡人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他能够听到耳边风的呼啸,只是,天地似乎变了颜色,疯狂的转头,让他转不过神来。 “嘭!”“嘭!” 两声沉闷的声响传入脑海,胡人觉得天地顿时成了一条直线,而后眼中一片血海,接着脑海一片空白。 看到人头落地,严冬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此前他也杀了不少人,可是每一次杀人,严冬心中都会有一阵莫名的悸动,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的手中逝去。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没有如果! 狠狠的晃了晃脑袋,严冬驱逐脑海中的愧疚与不忍,一拉缰绳,朝其他人赶去。 “锵!” 张宗颜奋力的挥舞着钢刀,他与胡人每一次交手,都恨不得将对方砍倒在地,可是钢刀与胡刀之见的火花,却是证明着,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锵!” 又是一声金属的交鸣,张宗颜紧咬着牙齿,暗自恼怒,恨自己武艺平常,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胡人,自己都不能将之杀死,那如果遇到厉害的胡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嘙!” 突然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只见对面的胡人不甘的倒了下来,身后插着一支箭矢,张宗颜看去,却是严冬骑在马上,手持弓箭,朝他点头。 欣喜,张宗颜莫名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算不上什么劫后余生,只是觉得,自己真的有一个人可以相信,可以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他。 第二十章 备战 第二十章备战 有了严冬和张宗颜的帮忙,战斗很快结束,询问一番后,严冬得知,这些百姓都居住在据定中稍远的一个村庄,昨天就被胡人发现,胡人在村子肆虐了一天,今日是准备把他们带回去做奴隶。 二十多个百姓,壮年也有五六个,剩下的都是妇人和孩子,严冬感到一些悲哀,二十多个人,也许不是胡人的对手,但是这些壮年身上根本没有搏斗的伤痕,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反抗。 将这些人带到了定中城,严冬把他们交给了张宗颜,而后在军营里琢磨,到底怎样,才能唤起百姓们抗争胡人的意识。 很快的,严冬找来了徐虎。 “严校尉,有什么吩咐?”徐虎姿态放得很低,他已经了解到,叶子峰准备调走,不过这件事情很是隐秘,还是一个衙役听崔莹一个丫鬟说起的。 “徐县尉,今日出城,我遇到了几个胡人。”严冬静静的说着。 徐虎没有插话,看着严冬,在想,严冬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知道吗?这几个胡人,押着二十多个百姓,准备将他们带回去做奴隶。”严冬盯着徐虎,目光冷冽起来。 纳闷,在徐虎看来,这不是很正常嘛?边城一向如此,别说几个胡人,有时候一个胡人,也能押着十几个百姓回去。 看出了徐虎的冷漠,严冬心中暗自摇头,说道:“我不希望这些事情再发生。” 叹气,徐虎又何尝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荒野那么大,无数村庄散落其中,很难将每一个村庄的百姓都保护起来,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县衙早已发布公告,让百姓们进城躲避。 “严校尉,这些事情,我也不希望如此,可是您知道....”徐虎说不下去了,说那些百姓愚钝?还是说边城守备力量有限。 “我明白这件事情的难处,我也知道这样的情况,短时间内很难改变,我只是希望,定中,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严冬神色凝重的说道。 点头,徐虎说道:“我也希望如此,严校尉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徐虎决不推辞。” “好!我们这就去找叶县令,这件事情,还要县衙多出力。”严冬起身说着。 徐虎迟疑道:“严校尉,不知道您听说了没,叶县令要调走了。” “啊?”这一次,严冬真的有些惊讶,叶子峰调走?原因,肯定是因为自己,可是临近胡人南下,叶子峰这个时候调走,县衙的事情怎么办?停下脚步,严冬又坐了下来,说道:“多谢徐县尉了。” “呵呵,哪里,严校尉,那我就先告辞了。”徐虎讪讪的离开了。 默默的来到了崔府,此时已经戌时,夜色一片黑暗。 “侯爷,您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慕清见严冬进来,忙跑了过去,小手捏着严冬的身体,很是焦急。 “没事!”严冬摇头,脑海中还在思索叶子峰的事情。 “没事就好。”谢雨生也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有亲卫来告知,严冬已经安然回军营,可是也只有见到人,才安心。 李姝目光集中在严冬身上,紧咬嘴唇,显得有些激动。可以说,现在严冬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如果严冬出了什么意外,李姝觉得自己的天,就真的塌了。 严冬拍了一下慕清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小手,叹气道:“好了,好了,真的没事!” “恩!”慕清撅起嘴,重重的点头。 由于等待严冬,众人还没有吃饭,见严冬安全回来,也才安心的一起。 “严冬,到底怎么回事?”谢雨生见严冬兴致不高,知道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幸,严冬也就将事情讲述了一遍,更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也希望,谢雨生帮自己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百姓这件事情,非一日之功,短时间内想要有所建树,很难。”谢雨生也是摇头,不太看好严冬的想法。 “我知道,可是不做些什么,我总觉得心有间隙。”苦恼,严冬叹息着。 “想要做些什么,必要要县衙的配合,可是那个叶子峰本来就和你不对付,再加上他马上就要调走了,会不会帮你,很难说。”谢雨生继续劝慰。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试试,就算叶子峰阻拦,也不行,反正我和他的矛盾已经公开,也不怕得罪他。”严冬目光坚定,起身道:“你们吃吧,我先回军营了。” 三人看着匆忙而来,有匆忙而去的严冬,皆是担忧。 军营,严冬的房间灯火通明。任东,左铭,钱裴,冯义贞,李修山,都坐在堂下,认真的听着严冬的话。 “明天起,四个城门,每日只开一门,从巳时到申时,严加盘查来往人群,开启的城门,守备一屯,另外三个城门,由两屯士卒分别守卫,而剩余的士卒,跟随我出城,接附近百姓入城。”严肃的说着,严冬倒是不担心士卒们有怨言,战事将起,早一些准备,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校尉,每日只开一门,县衙能同意吗?”左铭满是疑惑,谁都知道严冬和叶子峰不和,而这样的大事,不与县衙商量,很容易出事。 “这些不需理会,我会亲自去县衙一趟,你们只需执行。”严冬声音中透漏一丝严厉,左铭虽然近来很是低调,但是他绝对是那个何庆同伙的最可疑之一。 “是!”低头,左铭有些不悦。 很晚,军士们才散去。而严冬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可再睁开眼,天已经微亮。 用凉水洗了把脸,严冬带着亲卫,就来到了县衙。 也许是留恋,叶子峰也很早的就来到了县衙,今天是他离开的日子,调令虽然还没有来,可是父亲的信已经到了,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先回武威,再做打算。 “哦?严校尉真早。”叶子峰看到坐在里面的严冬,不觉冷笑。 “有些事情。想和叶县令商量一下。”不理会叶子峰的嘲讽,严冬开门见山。 “看来不是什么小事了,严校尉说!”叶子峰本不想在定中最后一日,闹得不开心,可是一看见严冬,心中就一阵怒火。 “昨日出城,遇见胡人,一番厮杀,解救了二十余百姓。不知叶县令对此有何感想。”严冬沉声说道。 瞥了一眼严冬,叶子峰紧握拳头,暗恨:这是炫耀,这是嘲讽,杀胡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叶子峰也能杀。 看叶子峰的样子,严冬知道,他又想岔了,继续说道:“往常,胡人断然不会在据定中这么近的地方抢掠。我觉得,胡人大军,很快就来了,所以我已经下令,每日只开一城,时间为巳时到申时。” 听严冬的解释,无可厚非,可是叶子峰气愤的是,这样的事情,竟然绕过县衙,而且你严冬已经下过令,还和我说什么? “哼!那就这么办吧。”叶子峰冷哼,心中却是一直在想着崔莹的话,反正不久的将来,严冬就会身死,自己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气的。 一愣,严冬也没有想到今天叶子峰这么爽快,不过正好,他也少费一番功夫:“叶县令,听说你要调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叶子峰皱眉,本想不作声色,暗暗离去,毕竟他在定中,也算失败了。 笑着摇头,严冬说道:“什么时候走?我派人护送叶大人的安全。” “不用!”叶子峰挥手,二话不说,起身直接离开了。倒是把严冬这个校尉,一个人留在了县衙里。 带领着左铭的二屯和冯义贞的四屯,严冬出了定中。 “记住,两卒人马一起,遇到小股胡人,不要交手,驱赶即可。如果是人数众多,立刻撤离。我不希望一个士卒受伤。”严冬再次叮嘱着。 “是!”“是!” 左铭和冯义贞领命。 两屯士卒分成五个队伍,朝不同的方向而去,严冬也带着亲卫卒和孙乾,朝远处而去。 很快的,严冬就找到了一个村庄,只见二三十座土屋耸立,可是其中,并没有一个人影。放心的,严冬继续前行。 “校尉,前方发现一个村庄。”张彻骑马来报。 “有人吗?”严冬问道。 “好像有不少,而且他们手中还有兵器,不让我靠近。”张彻有些气恼。 “走!去看看!”严冬拍马而行。 一行人来到村庄时,纷纷诧异。 一道土墙横在众人的面人,不少百姓手持弓箭刀枪站在后面,严阵以待,俨然一个简易的小城池。 “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吗?”严冬疑惑的问道。 “听说,有些百姓会聚集起来,互相保护。”张宗颜解释。 孙乾倒是笑道:“这样的情形,不仅仅边城,就是我大汉与大周,大乾交战的地界,也很多,他们这些人,不相信官府。” “这就有些难办了。”严冬皱眉。 这时,里面传来吼声:“你们是谁?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上前,严冬喝道:“我乃大汉定中校尉,胡人即将大举南下,是来接你们入城的。” 对面一阵沉默,而后传来:“你回去吧,我们很安全,不需要入城!” 有些头疼,严冬不愿就此离去,无功而返,而且这座简易城池里面,一定有不少人,如果不将他们接走,定然会被胡人所杀。 “我去试试吧。”孙乾下马,缓缓走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紧急军情 第二十一章紧急军情 许久之后,孙乾和一个老者说笑着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严校尉吧,老夫富春山。”老者笑着拱手。 点头,严冬朝孙乾看去。 “这位是富源村,也就是后面这座小城的族长。我已经和富族长说过了。”孙乾介绍。 “哦!见过老人家了,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严冬看着身后那座简易的土城,问道。 “我们当然希望去定中,可是我担心我们这些人到了那里,会引起一些麻烦。”富春山面色有些为难。 “是这样的,富族长祖上也是定中大族,可是被崔万山等人联合赶了出来。”孙乾解释,却是想严冬打了一个眼色。 “无妨,崔万山由于私贩兵器,已经被通缉了,而其他人也牵连不少,如果他们找你们麻烦,只管和我来说,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承诺着,严冬眼中散发出一股豪气。 “好!有了严校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富源村,现有一千三百余人,一时间很难出发,这样吧,今日我去宣告一下,让大家收拾行囊,明日,我们一定赶到定中,就是希望严校尉不要觉得麻烦啊!”富春山笑道。 一千三百余人?听到这个数字,严冬吓了一跳,这些时日,不断有百姓进城,定中也才八千余人,这富源村,还真是有一些实力。 “哪里,富族长尽管放心,我一定将你们安置妥当。”严冬笑着,说道:“这样吧,这几日我还有事,我派一名亲卫跟随你们,到了定中,有什么事情,你们告知他,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富春山眉眼一蹙,显然有些迟疑。 见此,严冬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胡人即将南下,很多百姓还居住在城外,这几日,我们要将这些人都接入城中,所以有些忙碌。” “哦!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眉眼舒展,富春山也放下心来,他真的怕严冬将他们接入城中,就不管他们死活。(..info) “张彻,你留在这里。”严冬朝后说道。 “是!”张彻下马,走了过来。 摆着张彻的肩膀,严冬说道:“富族长,有什么事情,你就跟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严校尉,不进去喝杯茶。”富春山说着。 “不了,到了定中,我请你!”严冬笑着,带着人走了。 离开富源村,严冬好奇的问道:“叔父,您为什么让我答应啊。” 在严冬看来,虽然富源村人口众多,可是定中并不是什么人都接受,万一其中混入了胡人的间隙,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这个富源村的族长,是我一个徒弟的父亲。”孙乾笑道。 “徒弟?”严冬恍惚,孙乾的本事,自不用多说,小时候,自己就是随孙乾习武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说孙乾收过弟子啊。 “也不能算是吧,当年我来边城,曾经救了一个年轻人,并教了他一些武艺。没想到他会是富春山的儿子。”孙乾细说着。 “哦。”严冬点头,也不再多说。 一天的奔波,严冬等人查找了十几个村庄,但是有人的却只有五六个,这些人听说胡人会大举南下,收拾一下,直接同严冬一起回到定中。 “校尉,我们今日一共找到二百三十七人,其中壮年五十人。”冯义贞禀告着,左铭则是站在一旁。 “不错,明日继续!”严冬说着,心中暗暗想着富源村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看了左铭和冯义贞一眼,严冬说道:“你们在定中已经很久了?” “我来得比较晚,左铭来得早一些。”冯义贞说着,推了左铭一把。 经过昨天的事情,左铭觉得严冬对自己有成见,本不愿说话,可是被冯义贞这么一推,也不得不说:“是!属下来定中已经十年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十年?”略微有些惊讶,严冬看了看左铭,问道:“那你知道定中西面有个富源村吗?” “富源村?”左铭惊呼,脸色难看。 左铭的表情让严冬有些怀疑,难不成,当初排挤富春山,也有左铭的一份? 见严冬神色怪异,左铭暗道不好,忙说:“校尉,您别误会,我只是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哦?说说!”严冬好奇起来。 “其实对于富源村,是我当初还是士卒时,听我们校尉说的。”左铭面色凝重起来,说道:“大约十五年前,定中首富,并不是崔万山,而是一户富姓大族。当时,定中校尉是吴振升,并且刚刚颁布禁胡令,严加搜查定中的胡人。 可是许多胡人,刚被赶出定中没多久,就被杀了,这使得很多胡人不敢出城,在定中四处躲避,并且恳求吴校尉宽限时日,不过吴校尉并没有理睬,而是一再下令,定中城不能有一个胡人,如果被搜查出来,窝藏胡人的,要被抄家。 那户富姓大族,是靠与胡人做买卖起家的,所以和很多胡人关系良好,不少胡人都请求他们向吴校尉求情。可吴校尉却是严加辞令,让富家人送胡人出城,富家也照做了。 一天,不知怎么的,吴校尉就搜查富家,结果还真搜到了两个胡人,于是富家就完了。只是,抄家的时候,富家很多人都失踪了。 后来吴校尉死后,才又听说,定中西面,有个富源村。很少人知道,这个富源村,就是当初定中富家。” 听完左铭的话,严冬深思,这个富家,还真是不简单。这让严冬有些犹豫,要不要将他们进城,万一其中真的夹藏着胡人,或者他们心向胡人,岂不是引狼入室。 “对了,校尉,崔府,就是崔万山在曾经的富家大宅上休整而成的。”左铭努力的思索着。 “咝!”严冬心中一冷,以前他还好奇,为什么崔万山能够建这么大的宅院,并且宅院下有那么多的通道,现在一想,肯定是富家人修的。 “恩!我知道了,明日富源村的人就会进城,大约一千三百余人,我已经令人通知县衙了。左铭,明日你就不要再去城外了,带着人维护一番。有什么事情,去找徐县尉。”严冬思索再三,觉得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是!”左铭点头,心中也是安宁了下来,他还真怕严冬看自己不顺眼。不过既然严冬给自己委派了任务,也就说明,严冬不在意曾经的那些事了。 “还有,校尉,叶县令中午就离开定中了。”左铭低声说着,偷偷看着严冬。 “中午就走了?”严冬顿时气恼,这个叶子峰,临走的时候,还摆了自己一道。虽然和自己不和,但是不可否认,叶子峰的学识和能力,都是不错的。明日富源村的人就要来了,自己还指望叶子峰能够安排一下。 “是!我们在寻找百姓的时候,看见叶县令带着家人,一行十几人,向西而去,好像是去武威的。”左铭补充着。 揉了揉脑袋,严冬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左铭和冯义贞走后,严冬再屋子内踱步,暗暗恼恨这叶子峰,他这一走不要紧,可是县衙的事情,交给谁?难道给徐虎?可单单一个县尉,就够徐虎忙的了。 “县衙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严冬苦恼的想着,突然,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脸色缓和起来,严冬走出了军营,直奔崔府。 “严冬,你这可不行,每日都让我们等着你吃饭,看着这些美味佳肴,可是让我等垂涎欲滴啊!”见严冬回来,谢雨生难得的和严冬开起了玩笑。 “雨生,这一次,你可定要帮我了。”严冬一副焦急的样子,不理睬那些笑话。 “别说,让我猜猜。”谢雨生抬手,故作思索。 “呵!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严冬苦笑,这个谢雨生,什么都好,就是时常爱打哑谜。 “叶县令离去,这么大的事情,定中城内都传开了,我也是凡夫俗子,怎能不知。”谢雨生笑道。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明日,我就带你去县衙,你先帮着处理吧。”严冬也不客气,两人的关系,也不需客套。 “哎!真是天生一副劳累命,本来以为来你这里,能够清闲一阵子,没想到,比以前还要忙碌。”谢雨生叹气的样子。 “呀!难道谢公子要当县令了?”慕清一惊一乍,总算是听出了些什么。李姝见此,在一旁轻笑。 “不算,只是临时代替一下。”谢雨生解释道。 “那也算是啊!”慕清倒是高兴起来。 摇头苦笑,谢雨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吃饭,严冬和谢雨生准备喝上几杯酒,可是酒刚满上,就见张宗颜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严冬问道。 张宗颜没有回答,直接将一块令牌交给了严冬。 没有细看,严冬接过令牌,感觉一阵温热,有些纳闷,再看去,顿时脸色凝重,只见黑色的令牌上,正面写着一个‘军’字,而在背面,则是一个‘校’字。 在令牌上,字缝间还残留着血迹,看颜色,显然刚刚染上。 “怎么回事?”立刻站了起来,严冬朝张宗颜厉问。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拿着令牌来的。”张宗颜忙回道。 “人在那里?”严冬说着,就朝外走去。 “军营。”张宗颜跟着答道。 回头,严冬朝三人说道:“你们吃吧!我去去就回!” 看着严冬的身影匆忙离去,三人神色都是一黯,也没有吃饭的心思。 第二十二章 星火驰援 第二十二章星火驰援 刚一进军营,一个人影扑倒在地上,大喊道:“严校尉,您一定要救救我们,一定要救我们啊!” “起来,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info)”严冬喝道,可是看到这名士卒盔甲上的痕迹,严冬又有些于心不忍。 “是!是!”满脸的悲愤,士卒泪水横流,沾染着血液,甚是狼狈:“我们是姚将军派来增援定中的,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一些胡人,校尉下令追杀,可是追着追着,就遇上了大股胡人,最终被包围在了寒风谷。校尉命令我们十几个兄弟突围,可是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士卒悲愤的样子让严冬的心,快速的跳动起来。云州方面增援,在严冬的意料之中,可是现在,这增援不成,反被包围,严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校尉。 “宗颜,让各个军士过来,下令敲鼓集结士卒。”严冬急促的说着,无论这个校尉如何愚钝,既然严冬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能坐视不管,况且,被包围的士卒,是来增援定中的。 “是!”张宗颜领命急忙而去。 很快的,集结的鼓声敲响,军营开始嘈杂起来,甚至附近的百姓,也都点灯,担心出了什么状况。 “校尉,是不是胡人来了。”李修山急忙的说着,左铭等人赶到,也都是担忧的看向严冬。 “不是,增援我们的一校人马,被胡人围在寒风谷。”严冬阴着脸。 “啊!”左铭惊讶,其他几人脸色也都是诧异。 “怎么可能呢?寒风谷已经属于胡人地界了,增援的人马,怎么会去那里!”钱裴疑问,觉得有些荒唐。 严冬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校尉的令牌,可是清清楚楚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压着性子:“他们遇上胡人,追击之后,被围困在了那里。” “哎!”冯义贞气愤的叹息,李修山脸色也难看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决定,一屯和五屯随我去救援,其他人,严加看防,记住,一定不要出什么差错,我们回来之前,决不能开城门。如果明日傍晚我们还不回来,那就派人去云州,你们一切都听从县衙的安排。”严冬快速的说着,看了一眼任东和李修山。 接着,严冬又朝孙乾说道:“叔父,定中就交给你了。” 孙乾点了点头,他想跟着严冬去,可是他也知道,严冬不放心定中城。 “是!属下遵令!” 五名军士齐声,脸上一个个都是紧张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定中城内,阵阵马蹄声响起,西城门大开,一骑骑人马急忙而出。 待最后一骑出城后,城墙上,钱裴喝道:“关城门!” “吱~~砰~~” 听到声音,钱裴看着远方,此时,一片黑暗,杳无人迹。 “谢公子,是不是胡人来了?”慕清担心的问着。 “应该不会,好像是什么人来求援的。”谢雨生皱着眉头,刚才想起的马蹄声,让他知道,事情有些紧急,再加上那个令牌,谢雨生已经猜出了八九。 “那严冬会不会有危险啊?”李姝也是焦急的问道。 摇了摇头,谢雨生真的不知道,不过以刚才的情形看来,免不了一场厮杀。 天空中虽然闪烁着星星,可是乌云时常飘过,荒野上一片漆黑,严冬等人马不停蹄,一直超西北方向而去。 “宗颜,我们这是到了那里?”马背上,严冬大吼着,刚一张嘴,就是一股冷风入喉。 “校尉,已经快到玉河岭了。”张宗颜大声回着。 玉河岭?严冬一想,忙道:“停!” “停!” 张宗颜也是大喝着,向后传达。 “吁!”“吁!”..... 士卒们听到,忙拉起缰绳。 “校尉,怎么了?”李修山来到严冬身旁,匆忙问道。 “马上就到寒风谷了,休息片刻。”严冬大口的呼吸着,一路奔波,众人已经连续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不仅仅是人,就连战马,也有些吃不消。 任东也到了身旁,扫视周围,说道:“这已经到了玉河岭。” “抓紧让士卒们吃一些干粮,和一些水,让马匹也吃些粮草。”严冬吩咐着,李修山和任东也都去招呼着自己人马。 “宗颜,寒风谷有些什么特别的?”严冬问道,他才来定中几个月,附近的地界,还没有走遍,只是看了一些绘制的地图,得知有寒风谷这么一个地方,可是根本就没有亲自去过。 “校尉,呼!”张宗颜喘了一口气,说道:“寒风谷地势并不险峻,就是两座绵长丘陵间的一条路,不过丘陵起伏比较大,才称之为山谷。” 点了点头,严冬拿起水袋,就是一番痛饮,冰冷的水进入身体,浑身都是一颤,神识也更加清醒过来。虽然不饿,可是严冬还是拿起干粮,咬了几口,因为一会儿,就是一场大战,补充体力,很是重要。 休息了一刻,严冬喝道:“裹马蹄!” 听令,士卒们纷纷从马背上掏出掏出麻布,躬身缠在马蹄上。 “上马!” 待士卒们忙碌完,严冬出声,然后扬鞭而起。 “驾!” “驾!”“驾!”“驾!”...... 再次启程,战马奔腾在大地上,响起声声沉闷。 半个时辰后,严冬终于看到了火光,连忙举手,示意停下来。 下马,严冬让大家安静,而后带着李修山,任东,还有张宗颜等几个亲卫向前查看情形。 缓缓的靠近,严冬才注意到,这堆篝火,只是胡人几个探子升起的。 见只有五人,朝李修山等人摸了摸脖子,严冬带着几人隐藏着身形,躬身前进。 “似乎有声音。”一个胡人朝严冬等人的方向看去,可是夜色黑暗,再加上几人都趴在了地上,胡人纳闷的摇了摇头。 “哈哈!是你太多疑了,也许是兔子。”另一个胡人大笑着,拿起酒袋灌了几口。 另外三个胡人也是笑了起来。 又是一番匍匐,严冬终于靠近了胡人的帐篷,借着帐篷的掩护,严冬一挥手,几人轻轻抽出钢刀。 “杀!” 手握长剑,严冬直冲而上,长剑瞬间砍在一个胡人身上。 “噗嗤!” 长剑陷入胡人体内,严冬又是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抽出长剑,又朝另一个胡人砍去。 “汉人!汉人!” 胡人大喝着,抽出胡刀,和张宗颜几人厮杀起来。 人数占优势,又是偷袭,战斗很快的结束,严冬留了一个活口,拷问一些情况。 原来围住增援人马的,是一个胡人的千人队,这个千人队,是为胡人大军打前站的。而被围困的士卒,情况还算好,还有将近二百人。 听到这些,严冬稍稍心安。 这时,一屯和五屯的士卒已经赶到。 “寒风谷有一个胡人千人队,人数虽是我们的数倍,但是还算不错,这一次,我们要做的就是救出被围困的士卒,千万不要恋战。”严冬向军士和卒长们说着:“我带着亲卫卒和两卒人马绕到寒风谷侧面,而李修山,任东,你们带着剩下的士卒,从正面出击。一个时辰后动手。” “校尉,还是我带人绕到侧面吧。”任东神色凝重,看着严冬。 “不用,我亲自去,就算是你去,里面的人也不会听你的。”严冬说着,他真的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是!”“是!” 李修山和任东拱手。 “记住,一个时辰后再动手,如果到时我们没有回应,你们立刻撤退。”严冬再次叮嘱。带着三卒人马离去。 寒风谷,叶子峰气恼万分,本来今日回武威,可是路上遭遇几个胡人,幸好遇到增援的士卒,并且带头的校尉苗胜,自己还认识,所幸叶子峰也上阵,追逐了一番,可是越追,越觉得不对劲,叶子峰劝阻苗胜,只是苗胜哪里肯听。 “叶...叶兄,真是...真是对不住了。”苗胜断断续续的说着,心中也很是后悔。 看了一眼苗胜胸膛上的箭矢,叶子峰摇头道:“算了,苗兄,你要坚持住,我相信援兵很快就会来的。” “呵!我苗胜身为校尉,将士卒带入险境,死了那么多,我已无脸再回去了。”自嘲着,苗胜苦笑。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动,苗胜神色又萎靡了一分。 叶子峰走出帐篷,这时,苗胜的亲卫卒长邢斌走了出来。 “叶县令,校尉已经快不行了,估计坚持不过今晚。”邢斌落寞的说着,他见过很多士卒在自己眼前倒下,可是苗胜是自己的校尉,他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能传出去,就说苗校尉已经没事了。”叶子峰沉声说道。 “是!”邢斌应答,又回到了帐篷中。 长安,未央宫,洪武帝沉着脸,看着手中的八百里加急信笺。 “陛下,时间不早了。”何为在一旁轻声提醒着。 “何为,严冬现在是在定中?”洪武帝问道。 “是啊!您忘了,严冬两个多月前就去定中上任了。”何为声音中露出一丝喜色,这是洪武帝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提到严冬。 “都两个多月了,还真是快啊。”洪武帝感慨着,将信笺递给何为:“你看看吧,严冬在定中立功了,斩杀几百胡人,很不错!” “陛下,这我哪能看啊,听您这么说,严冬倒是没有给您丢脸。”何为笑着说道。 “是啊!不过,这个严冬,年纪轻轻,就参与进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之间,还和小五走得那么近,着实让朕恼怒,你说!严顺开多么老实忠厚的一个人,他严冬怎么就这么圆滑,不知分寸。”说着,洪武帝气恼起来。 “陛下宽心,我想,还是严冬太年轻了,陛下将他调到定中,不也是为了磨磨他的性子,让他更加稳重一点嘛!”何为忙劝慰。 “哼!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洪武帝一声冷哼! “奴才该死!”何为瞬间跪了下来。 “起来吧!”洪武帝轻声。 第二十三章 狭路相逢 第二十三章狭路相逢 夜色漆黑,阵阵冷风吹过脸庞,严冬却是浑身沸腾,全然没有一丝冷意,此时的他,正带着三卒人马攀爬在寒风谷侧面的山丘上。(..info好看的小说) 山丘并不是多高,可是这和定中城墙差不多的山丘,却是有些陡峭。严冬等人都是牵着马在走。 等到了山丘上,一行人已经气喘吁吁,所幸的是,这里并不是胡人勘察的地界,看着远处谷内点点火光,严冬轻声道:“过了多久了。” “还有一刻。”张宗颜看着天色说道。 “上马!”严冬冷声!看到谷内的情景,严冬觉得之前的计划,有些想当然,内外夹击,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寒风谷比严冬想得要峻峭,只有谷内的人先发起突围,吸引住胡人,才能给外面李修山等人创造机会。 “嘭!嘭!” 沉闷的马蹄响起,严冬带着士卒,奔腾在山丘顶,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苗胜等人被围困的地方。 “有汉人!” 在山丘上看守的胡人大喝。顿时一片仓促的嘈杂声响起。 “杀!” 严冬大喝,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射杀大吼的胡人,而后收弓抽剑,直奔而上。 “锵!”“锵!”“锵!” 平静的夜瞬间被刀剑的交鸣声所扰乱,一声声叫喊,一声声喊杀,将寒风谷的上空沸腾起来,让昏昏欲沉的人们,激动起来。 “什么声音?”叶子峰走出帐篷,忙朝躁动的士卒问道。 “应该是定中的援兵来了。”邢斌也走出帐篷,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定中?”叶子峰不甘,定中的援军,那一定是严冬带领的,要是让严冬看到自己这副摸样.... “弟兄们都起来,援军来了,准备战斗!”邢斌大喝,抽出钢刀,鼓舞着士气。 严冬并没有和山丘上的胡人厮杀,而是带着人马直冲而下。 “嘭!”“嘭!”“嘭!” 战马轰然而下,严冬看到被围困的士卒已经开始准备,欣慰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吁!” 来到谷内,严冬看着紧张的士卒,喝道:“你们校尉呢?” 见没人回答,严冬扫了一眼,顿时一愣:“叶县令?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子峰深吸一口气,上前道:“严校尉,苗校尉深受重伤,已经无法起身了。” “哦?”严冬皱眉,说道:“赶快命军士来见我。” 说罢,严冬转身,看了身后张宗颜等人一眼,见都还在,稍稍出了一口气。 “属下陈明冲,是二屯的军士。” “属下潘奕,是三屯的军士。” “属下冯启辉,是五屯的军士。” 士卒中走出三人,向严冬禀告。 只有三人?严冬心中一沉,另外两个军士,不用说,已经战死了。 “苗校尉受伤,现在你们归我率领,违令者,斩!”神色栗然,严冬大喝着。 “是!” 三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苗校尉的亲卫何在?”严冬又是问道。 “属下邢斌,是亲卫卒长。”邢斌忙上前答道。 “你带着亲卫,护送苗校尉和伤员。”严冬沉声。而后神色凌然,大喝道:“其他人听令,拿上兵器,随我杀出去。” “是!” 顿时,无数士卒大吼起来,他们已经压抑了一天,在穷途末路之时,突然出现一道曙光,如何能不激愤。 “杀!” 严冬大喝,骑马直朝寒风谷外冲去。 “杀!” 张宗颜带着亲卫也是大喝,随同的另外两卒一同随着严冬冲想寒风谷外。 “杀!” 这一声,被围困的士卒大喝,纷纷掏出刀剑,紧随其上。 看到此景,群情激奋,叶子峰心中一落,知道,自己真的不如严冬,跟随着邢斌,叶子峰朝帐篷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汉人突围了!” “汉人突围了!” 身在前阵的胡人大喊着,顿时营帐一片嘈杂,无数胡人匆忙的冲了出来,拿起胡刀,骑上马匹,就朝寒风谷内冲去。 “任军士,校尉已经动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冲过去了。”李修山心中百般焦急。 “再等等,校尉说的是一个时辰。”任东沉声,现在,胡人营帐一片杂乱,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可是胡人已经醒来,这时候冲进去,遇到的反抗肯定很大。等到胡人都冲进寒风谷,这才是最佳的冲锋时机。 “嘭!” 战马直接撞在一个胡人身上,将其撞飞,身形稍一顿,战马又在严冬的驾驭下,继续向前冲去。 四十多骑战马横行,顿时将胡人的第一道防线击溃,士卒们紧随其后,将那些散落的胡人击杀。这时候,叶子峰和邢斌带着伤员,也跟了上来。 “不要停留,冲过去。”严冬大吼着,又是踢了一下马腹,战马更加疯狂的奔跑起来。 在严冬的带领下,骑马的士卒,很快就冲出了一条道路,可是这个时候,胡人也反应过来,只见一股股胡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步行的士卒又围了起来。 皱眉,严冬看到前方谷口,一个个胡人严阵以待,调转马头,严冬喝道:“转身,冲!” 张宗颜第一个朝被包围的士卒冲了过去,钢刀在火光的照射下,变得异常锋利。在胡人的身上直划而过。 兀术来到阵前,看着汉人再和自己的儿郎厮杀,心中冷笑,刚一听到有汉人袭营,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汉人的大部队,没想到却只是几十骑骑军。 “下令,让他们撤退。”兀术冷声,只见身旁的一个胡人拿起号角,吹了起来。 “嘟~~嘟~~” 听到号角,厮杀的胡人退却,严冬知道,不能轻易的让这些人离去,一旦让胡人没有忌惮,那迎接他们的,只有漫天的箭雨。 “跟上去,杀!” 严冬激动的喝道,身先士卒,又是朝退却的胡人追去。 兀术看着前方战局,挥起的右手迟迟没有落下。而在他的身后,一排排胡人拉弓张弦,只待他一声令下。 “千夫长!”一个胡人小声的提醒着。 兀术咬牙切齿,他想下令放箭,可是前面还有上百的儿郎,肯定也会被箭矢射杀。 右手横着一挥,兀术抽出胡刀,喝道:“随我杀!” “驾!” 兀术带头冲锋,身后的胡人也都收起弓箭,拿出胡刀,紧随其后。 “噗通!噗通!噗通!” 大地顿时一阵颤动,无数马匹奔腾起来。 满眼尽是胡人,严冬咬牙切齿,这时候,退却只有死路一条。 “杀!” 严冬嘶吼着,死死的握着长剑,目光通红冲了上去。 “轰!” 无数奔腾的战马撞在一切,让人耳朵轰鸣,长剑挥动,严冬扫了旁边一眼,所幸这一次冲锋,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也幸亏是在寒风谷,道路虽然旷阔,却也有边际,只能供十余骑同行,否则单单自己这四五十骑军,说不定直接就淹没在了胡人的人潮中。 “噗嗤!” 严冬的长剑再次划过胡人的咽喉,严冬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觉浑身沸腾,恍惚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也许也只有那喷洒的血液,才能让自己兴奋起来。 “杀!” 大喝着,严冬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张宗颜跟在严冬的身后,看着一个个胡人倒在严冬的剑下,心中也升起一股豪气,钢刀挥洒而出,与胡人劈砍。 余光不住的打量着,看到身旁的士卒换了一个又一个,严冬黯然的同时心中犹如燃起股股烈火。可注意到满眼的胡人,严冬知道,自己这些人就算拼完,也不能冲出去。这一刻,严冬看向远方。 云州,郡守府。 崔莹泪眼朦胧,看着孔成秋和程鹏,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姚鲁的身上。崔莹本在半路上等待杀敌而归的叶子峰,可是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人,之后听路过的一个百姓说有士卒被围在寒风谷,崔莹感到不妙,连忙改道,来到了云州。 “哼!该死!苗胜他该死!”姚鲁愤怒的大吼着,他万万没有想到,苗胜竟然带着的一校人马被围在寒风谷,而且还是因为自己鲁莽追敌才导致的。 “姚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呢?”孔成秋担忧的说着,叶子峰可是叶普的儿子,如果真的在云州地界出了问题,那他孔成秋也逃不了干系。 “姚将军,您看,是不是派一些人马去救他们?”程鹏也是劝道。 “砰!” 姚鲁狠狠砸在桌子上,喝道:“我难道不珍惜手下的性命吗?寒风谷可是被围了二百多士卒,难道我就不担心吗?” 姚鲁这一大吼,顿时一片尴尬。 可是崔莹却是不这么想,她好不容易才和叶子峰走到今天,而且关系逐渐的好转,她真的不愿听到叶子峰身死的消息:“姚叔父,您就救救子峰吧!求求您,就救救她吧!” 姚鲁瞥了崔莹一眼,心中顿时烦躁起来,他身为云州的将军,自然不怕叶普,即便叶子峰身死,叶普也不能将自己怎样,可是崔莹就不同了,崔莹的父亲崔禄乃是凉州将军府的副将。 大汉,每一州,都设有一个将军府,战时掌管州内军事,虽然将军府不能调动武职,可是大汉规定,军需由当地衙门出三分,而另外的七分,都由将军府调配。所以很多地方领军的将领,都要和将军府搞好关系,姚鲁自然也是如此。 崔禄在将军府虽是个副将,可真正算起来,职位和自己相当,而且崔禄和将军府的将军王臻关系很好,和自己也算熟识。 “莹儿,你放心,我自不会坐视不管的。”应答着,姚鲁也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叔父,您可得快点。”崔莹点着头,眼泪流了出来,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欣喜。 姚鲁起身,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我这就回军营,你们放心吧。” 第二十四章 寒风谷乱战 第二十四章寒风谷乱战 “骑军在前!长枪在后!杀!”焦急的大喝着,严冬看到骑马的士卒已不足二十,再这样下去,肯定又被胡人包围起来,而且算算时辰,山谷另一侧的胡人,也快赶到了。 “任军士,时辰已经到了。”战马上,李修山手握钢刀,迫不及待的拉着缰绳。 “杀!”点头,任东低喝。 “驾!”李修山直奔而出。 任东也是挥鞭而起:“驾!” “驾!”“驾!” 一个个士卒顿时紧跟而上,寒风谷外响起阵阵马蹄。 “锵!”“锵!”“锵!”..... 刀剑的交鸣肆意,沸腾的山谷升起点点火光,夜已不再平静。 兀术的胡刀在汉人的身上横行,几乎没有一个是他的一将之敌,最后,他将目光转向了严冬的身上。 “哼!看样子,还是头领,正好,拿下你”手拉缰绳,兀术撇弃身前的汉人,举起胡刀,直奔严冬而去。 “啪嗒!啪嗒!”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严冬诧异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胡人大汉,直冲自己而来,见其装束,显然是头领。 “锵!” 一剑刺向身前的胡人,严冬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拿命来。”咆哮着,兀术的胡刀狠狠的朝严冬砍去。 身体一侧,严冬连忙躲过,胡刀从耳边呼啸而下,两人交错而过。 “吁!”“吁!” 两声马鸣,紧接着,两人又都是向对方冲去。 “锵!” 胡刀与长剑在空中猛烈的撞击,散落的火花从两人的眼前滑落,四目相对,愤怒的眼神和坚毅的脸庞,顿时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狰狞起来。 “啊!” 大吼着,兀术抬起胡刀,又是狠狠的朝严冬砸下。 “锵!” 再一次的交鸣,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忿。 谁也奈何不了对方,这如何能行。 周围,胡人和士卒们交战着,都隐隐退却,为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冬看着兀术,脑海中飞快的转动着,兀术可以说是自己来到边城后,第一个旗鼓相当的敌人,不过兀术并不是刀法精妙,而是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次交手,严冬都要集中全力,稍有不慎,就会不堪,被兀术击中。 臂膀青筋乍现,兀术不断的加力,想要将胡刀砍在严冬的肩膀上,可是那把长剑虽是在退缩,依旧抵挡着自己的胡刀,兀术更加的不忿起来,他是胡人中的勇士,力大无穷,怎么能被一个汉人所阻挡。 “死!” “锵!锵!锵!” 大喝着,兀术迅速的挥舞着臂膀,胡刀在长剑上,狠狠的砸了三下。 “嗡!嗡!嗡!” 伴随着三声金鸣,严冬直觉浑身颤了三抖,虎口生疼,已经没有了知觉。可是此时他不敢掉以轻心,咬牙死死扛着。 张宗颜见严冬情况有些不妙,想要上前帮忙,钢刀划过胡人的喉咙,又是一个胡人顶了上来。顿时大怒,张宗颜手中的钢刀,疯狂的劈砍起来。 邢斌护在苗胜的身前,不住的后退着,这时,苗胜挣扎了起来:“你...你去..杀敌。” “校尉!”邢斌激动的喝着,此时的苗胜脸色苍白,泛起一丝红晕,见过太多死亡的邢斌知道,这只是苗胜的回光返照。 “杀敌!将....将弟兄们...带...带出去。”说着,苗胜连忙大口呼吸着,脑袋一沉,眼睛泛白。 “校尉!”大吼,邢斌看着苗胜的尸体,眼泪不觉流了下来,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往事,邢斌是个孤儿,参军可以说是为了生计,正是在苗胜的带领下,邢斌才开始明理,晓得国家大义,晓得天下百姓,如今,引领自己的校尉却是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啊!”邢斌愤怒的大吼,顿时倒吸一口气,目光通红的,邢斌抹着眼泪,将苗胜放在了马上,用绳子系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邢斌迈着沉重的步伐,逆流而上,朝前方的战场走去,脸色阴沉的如天上的乌云。(..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一个胡人,邢斌双脚飞快的迈动起来,钢刀在手上高高举起。 “给我死!” 嘶吼着,邢斌的钢刀直接挥舞在马蹄之上。 “噌!” 马匹顿时前倾悲惨的哀鸣,而胡人也是随着马匹,摔在地上,当胡人手撑地,起脚就要站起来,只是刚一抬头。 “噗嗤!” 一抔鲜血喷洒,胡人头颅落在地上,那温热的血液洒在邢斌的盔甲上。 “不够!还不够!”最终嘀咕着,邢斌像是魔愣了一般,钢刀又是举起,见到战马,就是砍了下去。 马匹到底,胡人摔落,一步上前,邢斌的钢刀再次挥出。 “噗嗤!” 半空中再次扬起一道红色的痕迹。 “还是不够,不够!”喃语着,眼泪从脸庞滑落了下来,邢斌目光盯着前方的胡人:“啊!” “死!死!你们都要死!” 邢斌疯狂的朝胡人扑去,钢刀一次又一次的挥起,愤怒的他要用胡人的鲜血来祭奠苗胜的在天之灵,他要让这些胡人死,他要让这些人在黄泉路上与苗胜作伴。 疯了,狂了,此时的邢斌,犹如一尊杀神,在他的眼里,只剩下那飞起的头颅。 “杀!” 大喝着,任东挥起长枪,冲破了胡人的营帐,没有一丝的停留,又带领着士卒,直朝寒风谷内而去。 “杀!” 李修山一刀砍在胡人的胸膛,鲜血洒在他的脸上,一股腥味钻入体内,虽然不怎么好闻,可是那温热的血红,却是让李修山沸腾起来。 “杀!” 士卒们大吼着,一个个群情激昂,在胡人中冲杀。 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兀术眉头一皱,忙回头看去,只见后方营帐,火光冲天,心中顿时燃起一阵怒火,兀术大喝:“啊!” “锵!” 胡刀再次劈砍在长剑上,兀术调转马头,收刀就走,心中不住的怒骂汉人狡猾,竟然派人偷袭。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心中冷哼着,严冬拍马赶上,长剑直刺而出。 “哧啦!” 兀术顿时感到背后一阵灼热,不用想,肯定是那个汉人追了上来,气愤的,兀术挥手就是一刀。 早就料到,严冬向后一仰,躲了过去,二话不说,一握长剑,狠狠的甩了出去。 “噗嗤!” 长剑在空中旋转着,刺入了兀术的背后。 回头,兀术满眼尽是诧异,而后又是不甘。 “噗通!” 兀术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没了生息。 “千夫长死了!千夫长死了!” 一个胡人惊恐的大吼,旋即愤怒的朝严冬冲来。 长剑还在兀术的背上,严冬连忙取弓,抬手挡去。 “锵!” 乌黑的大弓上面,闪烁几点火花,严冬猛然一抬,手腕一转,狠狠的一砸,顿时敲打在胡人的手上。 “啊!” 吃痛,胡人连忙松开胡刀。 这时,严冬脚尖一挑,胡刀再次飞起,左手持弓,右手一挥,抓住刀柄,起手就砍了下来。 “噗。” 胡人一口鲜血喷出,摔落下马。 “杀!为千夫长报仇!” “报仇!” ....... 不知道是谁带头,顿时一个个胡人愤怒的看向严冬,冲了过来。 一咬牙,严冬将弓置于背后,因为一会儿,他有可能顾及不到身后,而这把黑铁弓,就是最好的防御。 “死!死!” 耳畔突然传来嘶吼,严冬诧异,一看,竟然是那个亲卫卒长,只见他浑身鲜血,全身上下,也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晰,可是这眼睛,似乎也布满了丝丝血色。 怎么回事?心中暗想,可是此时严冬也顾不了那么多。十几个胡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锵!锵!” 一阵金鸣,严冬挥舞着胡刀不断的抵挡着胡人的进攻。这一刀刀劈砍下来,顿时让严冬觉得压力倍增,不得不时常调转马头,保持一定的空间。 “嘭!” 背后一痛,虽然胡刀是砍在了铁弓之上,可是那巨大的反震力量,让严冬也不好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不被砍死,也会被震死。”严冬心中不住的琢磨。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次,想要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了。 眼睛一瞪,严冬不再顾及身后,胡刀直朝身前的胡人砍去。 “锵!锵!锵!” “噗嗤!” “嘭!” 连挡严冬三刀后,胡人怎么也没有料到严冬会由劈改挥,不甘的从马上摔了下来。而严冬,身后又被砍了一刀。 “噗嗤!” 长枪刺入咽喉,任东手一收,再次刺出。扫了周围一眼,任东看到前方满是胡人,有些丧气的同时,又想起严冬对自己的信任,顿时豪气再起。 “不要恋战,冲过去。” 长枪点出,再次收割一条性命,任东不断的朝寒风谷内冲去。 兀术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一个个胡人悲愤万千,可是悲愤之后,不少胡人都是乱走一团,他们疯狂的寻找着周围的汉人,不再听从百夫长的指挥。 云州,北城门大开。 姚鲁骑马站在一旁,看着一队队士卒奔波而出,愁眉不展。 “高建凌,一定要就他们救出来,不过,遇见胡人大军,连忙撤离。”姚鲁叮嘱着高建凌。 “是!”面色凝重,作为这一次救援的都尉,高建凌也是恼火万分,原因无它,苗胜就是他手下的校尉。 点着头,姚鲁看着这些身披铠甲的士卒,心中也在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城楼上,孔成秋和程鹏,还有崔莹,看着士卒们离去,心中也都是复杂万千。 特别是程鹏,身为云州的都尉,他知道一都士卒对云州有多么的重要。虽然云州有姚鲁这个将军驻守,可是姚鲁手下也才三个都,加上他的人手,也才四都人马,将近六千人。 虽然这些人马,相当于定中全城人口,可是对于云州这个有数十万人口,六百丈见方的城池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要是高建凌这一都人马也折了,那可就更加的捉襟见肘了。 第二十五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第二十五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将士们,冲啊!”严冬扬刀而起,十几个胡人被自己杀了一半,可是每死一个人,就有其他的胡人补上,前赴后继,好像不杀自己,绝不甘休一般。 邢斌逐渐的清醒过来,即便此时他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可是心中的愤怒仍旧让他毫不停歇的与胡人厮杀。 士卒们奋勇杀敌,缓缓的跟随着严冬的步伐前进,冯启辉也是身先士卒,只不过,身受三刀的他此时已经将要油尽灯灭,一股股鲜血透过盔甲,不断涌出。 “噌!” 一道白光闪来,冯启辉举刀挡去,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手臂上的伤口撕痛着他的脑海,即使他知道,如果不挡住这一刀,自己肯定身死。 可是..... “噗嗤!” 冯启辉低头,看着胡刀插入了自己的身体,血水横流。 “嘭!” 脑袋重重的砸在马背上,冯启辉一动不动。 “噌!” 胡人狰狞的大笑,抽出胡刀,又是一刀,直砍马头。 “噗嗤!” 承载冯启辉的战马轰然倒地,而冯启辉,也被压在马尸下。 “启辉!” 潘奕愤怒的大喝,看着自己的好友身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怎能不愤怒。见胡人还要骑马踩踏,潘奕直接甩出了手中的钢刀。 “噗嗤!” 钢刀插入马匹胸膛,胡人一晃,摔了下来。 “哧啦!” 潘奕刚要上前,身后就是一阵巨痛,转身,潘奕双脚用力,一跃而起,整个身体扑向了砍自己的胡人。 “嘭!” “噗通!” 只感觉撞到一个重物,潘奕摔在了地上,睁眼,一个胡人正挣扎的想要站起来,哪能给他机会,潘奕一拳挥了过去。 “嘭!” 胡人倒地不起。潘奕连忙起身,握起一把胡刀,刺入胡人的身体,又不解气的连刺了几下,而后迅速的朝冯启辉的尸体跑去。 远处胡人营帐的火光在提醒着严冬,他一骑当前,胡刀上出现一个个缺口,可是这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本来身处士卒之中,可是看着这些士卒一个个与湖人厮杀,抛头颅洒热血,叶子峰觉得自己也应如此,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叶子峰冲了出来。 可是真当自己面对胡人的时候,叶子峰愣了,一时间慌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眼见着胡人朝自己冲来,“啪嗒!”一声,钢刀落地,双手不住颤抖,叶子峰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身死此处。 “噗嗤!” 一股温热倾洒在脸上,血腥的味道让叶子峰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可睁眼一看,自己竟然没死,叶子峰心跳加快,大口呼吸,再看去,却是陈明冲拦在自己身前。 “叶县令,你还是回队伍中吧。”陈明冲大声说着,又朝一个胡人冲去。 脸上一阵滚烫,不是血液的温度,而是一股股尴尬和羞愧,越想,叶子峰心中就越是难受,自己一个县令,难不成,到此刻危机交加的时候,还要士卒们来保护自己吗? 突然叶子峰闪过一阵无力感,他想到了一句老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杀敌,我要杀胡人!”心中愤吼着,叶子峰捡起地上的钢刀,三两步上前,看着一个胡人,闭上双眼,一刀砍了下去。 “锵!” 钢刀震动,手臂麻木,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叶子峰直接三两步后退,坐在了地上。睁眼,一个胡人不屑的看着自己。 瞬间,叶子峰一片茫然,难道自己真的连一个胡人都杀不了吗? 胡刀劈下,叶子峰没有一丝的反抗,他觉得,像自己这样没用的人,真的无脸再活在世上。 “锵!” 又是一声撞击传入耳朵,叶子峰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前。他记得,这是苗胜的一个亲卫。 苗胜,是啊!是苗胜将他们一群人带到了险地,可是此时,苗胜已经奋战而死,完成了自我的救赎,那自己呢? “叶大人,您赶快回去。”亲卫大喝着,与胡人厮杀起来。 “啊?”叶子峰一时呆愣,坐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叶大人,您快回去啊!”亲卫再次大吼,可是在他回头的瞬间。 “哧啦!” 亲卫猛然躬着身子后退,手握钢刀的臂膀垂了下来,可是钢刀还紧紧的握着。 一步,两步。 最后,亲卫退到了叶子峰的身前,“砰!”的一声,摊倒在了叶子峰的怀里。 双手颤抖的,叶子峰看到了亲卫胸膛上不断涌出的血水,他连忙用手捂住,可是那血水像是洪水一般,怎么堵也堵不住,直往外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堵不住呢?”叶子峰慌张的,两只手死死的按着伤口。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叶子峰呆愣,一动不动。 胡人一步步靠近,叶子峰一幕幕回想,是了,这个亲卫死了,是因为保护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固执而死。 “啊!” 仰天大吼,叶子峰哭了出来,他从来就没有觉得人命想今天这般宝贵。 木然的,叶子峰拿起了亲卫手中的钢刀,朝胡人冲了过去。 “李军士,你带人将胡人大营烧了。”任东看着成群的胡人,忙大吼着,这些人,如何也不是自己这几十人能够杀完的。只有让他们分心,才有机会。 “好!我这就去!”李修山连忙调转马头,带着十几人而去,拿着火把,李修山带人将一个个帐篷点燃。 兀术死后,忽罕身为百夫长,本想要聚集胡人勇士,指挥作战,可是胡人勇士杀红了眼,除了自己的百人队,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这让他有些恼怒,本想着等勇士们发泄一会儿在聚集指挥,可是还没等自己指挥,就看到营帐火光冲天。 “可恶!跟我来!”忽罕大怒,直接带着自己的百人队,朝营帐赶去。 任东看到许多胡人冲了出来,想要去救援营帐,想也不想,冲了上去。 “汉人!找死!”忽罕大喝,扬起胡刀,带着人马,就朝任东砍去。 本想大战一场,可是任东突然想到严冬叮嘱‘不可恋战’。任东忍着沸腾的血液,而后调转马头,又朝谷内冲击。 “军士,有一大批胡人赶了过来。”付沉吼着,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火把在帐篷上饶了几圈,大火燃起。 李修山看着满是火海的胡人大营,喝道:“走!和任军士汇合!” “驾!”“驾!” 在李修山的带领下,十几人又是朝寒风谷赶去。 “拦住他们!给我杀!”见李修山等人要走,气急败坏的忽罕直接下令,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心中满是愤恨。 “校尉,你在哪里?”冲入谷内,任东与胡人厮杀着。 隐约听到了任东的声音,严冬心中大喜,喝道:“这里!” 说着,严冬改变方向,带着人潮任东处冲去。 而任东也是一喜,冲杀着胡人,迎了过去。 “都尉,您看,哪里有火光!”楚定河急忙说着,自从离开云州,他们一都人马,已经在荒野上奔波了许久。 在火把的映衬下,高建凌脸色异常的坚毅,喝道:“全速前进,” 夜色下,无数火光飞驰起来。 一番厮杀下,严冬终于和任东汇合,可是此时,两人脸色很难看,因为他们都被包围了起来,而这时,忽罕也追杀李修山等人,再次来到寒风谷内。 困惑,紧张,懊恼,严冬也没有想到,最终会成为这个样子,救援不成,又被围困。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严冬眉目成山,自己还是太想当然,太小看胡人了,如果胡人真的是那么愚蠢,也不会在大汉边境肆虐两百多年。 渐渐的,寒风谷战事停息,胡人退后,却是死死的守着谷口。而士卒们大战一场,一个个筋疲力尽,也需要休息。 忽罕骑马走上前,看着严冬等人,心中虽是愤慨,可又隐隐生出几丝兴奋。 “交出杀兀术和放火烧营的人,我放你们离开!”忽罕用蹩脚的汉话吼着。这一次,是他掌握千人队的好机会。 “你觉得有可能吗?”严冬上前,冷笑道。 “我认识你,就是你杀了兀术。”愤恨的瞪着严冬,忽罕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十分诧异,严冬好奇,为什么眼前这个胡人不下令放箭射杀自己? “忽罕,你在说什么,怎么能放他们离去,我不同意!”朵儿支冲出人群,怒气冲天,同样身为百夫长,朵儿支是兀术的亲信,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替兀术报仇。 “哼!朵儿支,不要忘了,我才是第一百夫长!”忽罕低喝着,推了朵儿支一把。 “你!我会将这一切,都禀告大汗的!”朵儿支愤然离去。 忽罕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严冬:“既然你是汉人的头领,那么.....” “百夫长,不好了!”一个胡人骑马而来,匆忙下马说道。 “怎么了?”忽罕不悦。 “大批汉人来了。”胡人急忙说道。 “可恶!”一握拳头,忽罕冷冷的瞪了严冬一眼,而后说道:“记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转很,忽罕直接带人离去。 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偌大的寒风谷,再也没有一个胡人。 “噗通!”“噗通!” 远处,传来无数马蹄声,大地开始颤动,严冬知道,援兵来了。 第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 第二十六章突如其来 “你们谁是严校尉,高都尉有请。[..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定河来到寒风谷,得知苗胜已死,看着满是疲惫的士卒,不由得叹息。 “我是!”严冬上前,朝张宗颜,任东等人说道:“将士卒集合,准备回城。” 点头,楚定河带着严冬而去。 “你就是严冬?”高建凌目光紧紧的盯着严冬,有些诧异,在他的想象中,严冬就算年轻,也应该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可严冬的脸庞,虽然已经磨出棱角,仍旧是一副书生的模样。 “见过都尉。”严冬行礼,也在观察着高建凌,对于云州的军营,他也做过一些了解,而高建凌,正是姚鲁麾下的一员勇将,听说曾经和吴振升并肩作战,死守定中,吴振升死了,而高建凌也是重伤。 “话不多说,既然苗胜死了,他麾下的人员暂且归入你的旗下,我希望你能善待他们。”高建凌低沉的说着,这其实是姚鲁的意思,他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些人虽然是他手下的兵,可已经被调往定中了。 “属下一定会的。”严冬郑重的说道。 “叶子峰呢?”高建凌不再多说,直接问道,这一次,他们可以说就是来救叶子峰的。 “叶县令?”严冬迟疑,朝寒风谷看了一眼,这时候,士卒们正走出来,而叶子峰也在其中,神色落寞,浑身是血。 “定河。”高建凌也看到了叶子峰,朝楚定河示意。 楚定河明白,骑马而去,朝叶子峰说着什么,可是越说,叶子峰神情越是激动,最后直接跑了过来。 “高都尉,我不走,我要回定中。”叶子峰激动的说着。 紧皱眉头,高建凌不悦道:“叶子峰,叶夫人在云州等着你呢,而且姚将军下令,一定要将你带回去。走吧。” 说着,高建凌不管叶子峰愿意不愿意,就让士卒将他带了下去。(..info) “不!我要回定中,我要会定中。” 叶子峰的声音越来越远,严冬心中不由得感慨起来,叶子峰,还算一个正直的文人,只是,文人气息太重,太义气用事,这时候,高建凌怎么可能让他回定中,而且严冬也看出来了,高建凌等人来得这么快,肯定是因为叶子峰在这里。 “难不成,叶子峰还有其他的关系?”有些好奇,如果只是叶普,远不能让姚鲁低头。严冬心想,自己还是有些小看叶子峰了。官场,还真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方。 “严校尉,胡人大军很快就来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高建凌命令着,也让他麾下的士卒先行。 寒风谷虽离云州不远,可已经是胡人的地界,一旦那些离去的胡人汇报后,湖人大军,很快就会有动作。 “是!”严冬点头。 高建凌等人带上叶子峰离去,严冬也带着士卒,朝定中赶路,回望寒风谷,夜色虽是黑暗,可再火光的照耀下,一片血色。 寅时,严冬带着二百多士卒,来到了定中城下。 “止步,来着何人。”城楼上,钱裴厉声喝问。 “我!”上前几步,严冬举起火把。 “校尉!”看到严冬的脸庞,钱裴一喜,忙大吼道:“开城门,校尉回来了。” “吱~~~” 城门缓缓开启,严冬带着劳累的士卒进城,而钱裴也已经来到城门处。 “校尉,情况如何?”钱裴急忙问道。 “还好。不过不能大意,胡人大军应该不远了。”严冬说着,叮嘱起来。 “是!”钱裴回着,在严冬的示意下,又回到了城楼上。 士卒进城,定中又是一阵吵闹,当城门再次关闭的时候,几乎家家点上灯火,透过缝隙,看着街上的情景。 军营,李修山,任东,潘奕,陈明冲,邢斌,一个个都坐在堂下。 “各位都累了,可是形势紧急,我长话多说。据推测,胡人大军据定中不远了,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够抓紧时间休息,投入到城防当中。当然,我也知道,新来的士卒也许有些不适应,可是胡人不会给我们时间,我希望潘奕你们三人能够稳定好士卒的情绪。”说着,严冬看向潘奕三人。 “校尉放心。”潘奕率先表态。 陈明冲也是点头,而邢斌默不作声,一来他手下也只有亲卫卒,寒风谷之战下来,也只剩下五人,二来他还沉浸在苗胜的身死中。 “那就好,诸位下去休息吧。”严冬起身,将众人送出房间。 虽然也很是劳累,但是严冬马不停蹄的,又赶到了崔府。 “侯爷,您回来了。”慕清急忙站了起来,来到严冬的身前。 点头,严冬看到李姝和谢雨生都站了起来,很是欣慰:“放心,我没事。” 谢雨生微笑着点头,说道:“是不是胡人来了?” “是啊!增援定中的一校士卒,被困在寒风谷,所幸的是,损失不大。”严冬大口喝着茶水,放松下来。 “这么说来,还真是危急。”谢雨生脸色凝重说道:“那胡人到底什么时候到定中?” 摇了摇头,严冬忧心忡忡的说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之,很快了。” 起身,严冬又是饮了一杯茶水,说道:“你们早点休息,今后,可就不太平了,我会让宗颜派人保护你们安全,不过,没什么事情,你们最好也不要出门了。” 李姝和慕清都是点头,谢雨生默然。 走出屋子,严冬突然想起县衙的事情,回头道:“雨生,还要麻烦你了,明天,我就派人带你去县衙。” “恩!”谢雨生应答,这个时候,他也希望能够帮助严冬一些。 回到军营,严冬刚躺在床上,又被张宗颜叫了起来。 “校尉,您睡了没?” “进来吧。”严冬穿上棉衣,坐了起来。 “校尉,富源村的人来了,就在城外,钱军士拿不定主意。”张宗颜进来,轻声说道。 “富源村的人?”严冬看了一眼门外,夜色还未散去,心中有些惊讶,这些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走!去看看。”穿上甲胄,严冬带着张宗颜等人,朝西门而去。 城楼上,钱裴看着城外一片火光,心中有些担心。 “嘿!好了没有,快让我们进去。” “快开城门。” ..... 不时传来的呼喊声,让钱裴更是烦躁起来,富源村的事情,严冬说过,可是说得是白天才到,现在虽然天色开始转变,夜晚即将过去,可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开城门。 “再等等!严校尉马上就到。”钱裴大吼着。 又过了一刻,钱裴听到身后有马蹄声,看去,正是严冬和张宗颜,这才放下心来。连忙迎了下去。 “真是富源村的人?”下马,严冬一边朝城墙上走着,一边问道。 “应该是,我看到张彻了。”钱裴跟上严冬的步伐,急忙回着。 没有再说,严冬来到城墙上,看着城外的火光,皱起眉头。 富春山看到城墙上的身影,也到人群前,喊道:“严校尉,是我,富春山,我带着富源村的百姓来投靠您了。” “原来是富族长啊,不是说好了天亮才到吗?怎么这么早呢?”严冬笑着应承,目光却是在人群中寻找张彻的身影。 “本来是啊!可我听说胡人大军马上就到了,这才叫乡亲们收拾,连夜赶路,倒是打扰严校尉了。”富春山略带歉意的吼着。 神色厉然,严冬怎么也看不到张彻的身影,不觉回头问道:“钱裴,你说刚才看到张彻了,人呢?” “不对啊?我刚才还看到了。”钱裴上前,朝城外看去,一愣,又仔细的看了一番,怪异道:“咝!我刚才明明看到张彻了啊!” 皱起眉头,严冬喝道:“富族长,我那个亲卫呢?” 顿时,富春山神色大变,又急忙跪了下来,哭吼道:“严校尉,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那个士卒啊!” 拳头不觉握了起来,神色闪过一丝狠厉,严冬瞪着城外的人。 张宗颜更是气愤,大喝道:“你们把张彻怎么了?” 连忙摇头,富春山身后冲出几个年轻人,说着就要架起富春山,可是富春山一甩手,喝道:“都给我滚!” 接着,富春山哭喊道:“都是我不好,张彻出门,查看周围地势,中了我们布置的陷阱,现在仍然在昏迷中。” 富春山一挥手,几个人抬着担架走了出来,在火把的照亮下,严冬看到了脸色有些苍白的张彻,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脸色难看,严冬见张宗颜怒火中烧的样子,摇了摇头,张宗颜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垛口上。 “富族长,为了防止胡人混入进来,我看还是再等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进城。”严冬说着,转身下了城墙,朝张宗颜说道:“你带几个士卒,先出去把张彻接进来,让郎中看一下。” 严冬又看向钱裴:“看好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放一个人进城。” 带着两个亲卫,严冬再次来到了崔府。 偏厅,谢雨生本已经睡了,却又被严冬叫了起来,听着严冬的诉说,谢雨生也皱起了眉头,疑问道:“他们怎么知道胡人就要来了?” 摇着头,严冬也在怀疑,可是富源村一千多人,不可能都是胡人的间隙,而且即便富春山等富家人怨恨定中城内的很多人,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投靠胡人。 第二十七章 入城 第二十七章入城 “不说这些,还是说说怎么安排他们吧!”严冬沉声说道。 “也是,现在再将他们安排在城南,显然有些不合时宜。”谢雨生点头,说道:“要不将他们安排在秦丰镖局吧。” “那里?”严冬想了想,秦丰镖局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距离军营比较近,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处理,可是秦丰镖局虽然不小,却也安排不下上千人。 “再将周围的百姓迁移到城南。”谢雨生提议着。 “也只能这样了。”严冬叹气,说道:“走吧,咱们去县衙,以后,你就是定中的父母官了。” “临时的。”谢雨生苦笑。 当两人来到县衙的时候,徐虎已经等在那里。 “严校尉!”徐虎说着,看向谢雨生,问道:“这位是?” “谢雨生,以后县衙的那些公文,暂时就让他处理。”严冬介绍着。 “哦!那就有劳谢公子了。”徐虎笑着说道,叶子峰一走,他看着那些公文,就有些头疼。现在严冬找人来处理,他自然乐得轻松。 “徐县尉,富源村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严冬出声。 “知道了,不知严校尉打算怎么处理?”徐虎疑惑的问着,这么一群人,可不好管理。 “这件事情,等会你和雨生商量。”严冬对于徐虎的态度,很满意,说道:“衙役招募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百人了,可是这些人都没有经过训练。”徐虎说出了难处,为了招募更多的衙役,可以说已经是重金招募,衙役的俸禄已经涨了一倍。 “将他们全部带到军营,交给我叔父就是了。”严冬起身,说道:“我还要去军营看一下,你们两个商量吧!有什么事情,就到军营找我。” 看到严冬离去,徐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说道:“谢公子,你说吧,我全力配合你。” 笑了笑,谢雨生说道:“那就谢过徐县尉了,是这样的.......” 谢雨生和徐虎商量的时候,严冬也来到了军营。 “张彻到底怎么回事?”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彻,严冬皱眉说道。 “大夫说,好像是中了什么毒。”张宗颜愤恨的握了握拳头。 “让城里的大夫都来看看,一定要救醒张彻。”严冬下令,他想要知道,富源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这就去。”张宗颜快步离开。 本想再休息一会儿,可是天色也已经开始变亮,严冬又找到了孙乾。 “叔父,接下来几天,就麻烦您了。”严冬叹息的说道,也只有在孙乾面前,他不用隐藏内心的想法,现在的他,真的很累。 “没什么,倒是你,气色有些不好。”孙乾关心的说着,摸摸了严冬的脉搏,说道:“你这是太劳累了,要多休息。” “呵呵!没料到叔父还懂得医术。”严冬笑着说道。 “常年在外,当然要懂得一些。”孙乾也是轻笑着,不觉想起年轻时候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像严冬这般。 “对了,叔父,您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毒,可以让人昏睡的。”严冬想起张彻的病,抱着问问看的语气。 “哦?让人昏睡?这种毒有很多,具体还要看什么症状。”孙乾也起了兴趣,问道:“怎么?有人中毒了?” 严冬点了点头,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说道:“张彻在富源村中毒了,我怀疑,富源村有问题。” 眼睛一瞪,孙乾神色变冷,说道:“带我去看看。” 来到张彻的屋子,孙乾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搭脉许久,深吸一口气,说道:“是中毒了,不过不要紧,这种毒我见过,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你派人去抓药,很快就能好。” “那就好。”严冬也舒了一口气,却是看孙乾脸色难看。问道:“叔父,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种毒,就是当年富平中的毒。”孙乾凝声说道。 富平?严冬心中一愣,富平不正是孙乾的那个徒弟,也就是富春山的儿子吗。当年他也是中的这种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去处理。”孙乾沉着脸,走了出去。 严冬也没有阻拦,让人抓药后,就一直在张彻的房内。 “咳!咳!” 刚喂下药不久,张彻就一阵咳嗽,渐渐的,咳嗽越来越剧烈。 “噗” 一口黑血从张彻的口中吐了出来,而张彻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校尉?”张彻虚弱的说着,想要起身。 连忙拦着,严冬说道:“你身子太虚弱了,先别动。” “校尉,我给你丢脸了。”张彻愧疚的说着,有气无力。 “没事,活着就好。”严冬安慰着,说道:“说说,富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摇了摇脑袋,张彻想了想,说道:“大约戌时,富族长邀请我去祠堂,商谈半个时辰后,我就回到了房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和富春山商谈的时候,有没有吃什么,喝什么?”严冬疑问。 “没吃什么,就是喝了杯茶。”张彻苦苦回忆着。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看到张彻苦思冥想的样子,严冬也不再强求,走了出去。 坐在椅子上,严冬闭目养神,想着定中的事情。 阳光射进屋子,打在严冬的脸上,身子一抖,严冬醒了过来,大口喘息着,刚才,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梦里,他看到漫天雪白,无数雪花飘落,可是定中,却是火光冲天,没有一丝的生机。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绝对不会!”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严冬用冰水擦了一把脸,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骑马向西城门。 “校尉!”钱裴迎了上来。 见钱裴神色虽然清醒,却是满脸疲倦,严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富源村的人没有生什么事端吧。” “没有。自您来后,他们倒是挺安静的。”钱裴回道。 看着一千多人东倒西歪,或坐或躺在地上,严冬手搭在城墙上,顿时一股冰冷,不由长叹一口气:“哎!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 “现在?”钱裴有些迟疑,太阳虽然升起,可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 “就现在吧,夜里寒气太重,已经让他们等了一个时辰,再等下去,估计不少人都要生病”严冬不忍的说道。 “是!”钱裴领命,走下城门,说道:“开城门。” “吱~~~” 城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富源村的百姓都是惊喜的站了起来,顿时一片嘈杂,而富春山更是在一个中年人的搀扶下,带头进城。 严冬也走下城墙,看到富春山发丝上的霜气,不由心生歉意,客气道:“富族长,对不住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富春山对不住严校尉啊!”富春山满脸激动。 “请吧,先进城再说。”严冬说着,来到钱裴身前,说道:“仔细盘查,发现胡人,立即拿下,不要放过一个人。” “是!”钱裴面色凝重的点头。 士卒们分立两侧,而在城门口,十几个士卒拿着富春山提供的名册,盘查着一个个百姓。 没过多久,谢雨生和徐虎骑马赶到,看着成群的百姓在城门内侧等待,谢雨生摇头,说道:“严冬,你太心急了。” “呼!”严冬叹了口气,说道:“天气太冷了,让他们一直在城外,壮年还好,老人和孩子,肯定受不了。” “罢了,这样吧,你派一屯军士沿路看管,将这些人送到秦丰镖局。”谢雨生也不再计较,开始安排起来。 “行,我让冯义贞的四屯听候你们指挥。”严冬朝张宗颜挥手,会意,张宗颜连忙朝军营赶去。 “那也好。对了,我和徐县尉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些人,不适合一同居住,还是分开的好。”谢雨生低声说着。 严冬看了一眼徐虎,见他点头,也就同意了,问道:“其他人安排在哪里?” “城南和城东都安排一部分。”谢雨生解释着。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不过,一定要派人盯着他们,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严冬叮嘱道,这么多人,即便分开,也不是那么好管理的。 “恩!不过,富源村那里,还是要你去说。”谢雨生一笑,将事情推给了严冬。 苦笑,严冬白了谢雨生一眼,只好朝富春山走去。 “严校尉,不知张彻怎么样了?”见严冬走来,富春山关心的问道。 “还是那样。”严冬丧气,富源村的事情,他还没有搞清楚,自然不会和他们说实话。接着,严冬说道:“富族长,由于地方有限,我们准备将百姓们分开居住。” “啊?分开?”富春山显然很不情愿,说道:“严校尉,据我所知,崔万山的宅子不是被封了吗?那宅子够大,我们一群人挤一挤,也是够用的。” 严冬脸阴了下来,冷声道:“那宅子,现在我在住。” “啊?”富春山再次惊讶,瞬间一脸的尴尬,忙道:“那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分开住,也是可以的。” 脸色稍好,严冬说道:“富族长放心,我会叮嘱县衙,绝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那多谢严校尉了。”富春山陪笑着。 转身,严冬朝谢雨生和徐虎打了个招呼,然后回了军营。 昨夜寒风谷一战,很多士卒劳累,还在休息,可是身为军士的潘奕和陈明冲却是早早起来,拉上邢斌,就到了严冬的屋子。 第二十八章 兵临城下 第二十八章兵临城下 “校尉!”潘奕,陈明冲和邢斌三人走进屋子,朝严冬行礼。(..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三个来了。”严冬伸手,示意三人坐下来。 三人互视一眼,坐了下来,潘奕说道:“校尉,不知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呵呵!不用心急,让士卒们先休息一下。”严冬轻笑,但见三人都是微微失落,又说道:“这样吧,晚上,你们谁去西门巡防。” “我去!”陈明冲抢先道,站了起来,倒是让潘奕一愣,旋即白了陈明冲一眼。 “好,我会和西门的钱裴交代。等士卒们醒来后,吃过饭,我先安排你们在街上巡逻,熟悉一下定中城。”巡逻的事情,是严冬早就想好的,增援的士卒,都是云州派来的,不怎么熟悉定中,一旦胡人攻城,很容易出意外。 而且按照符波的说法,五万胡人攻城,即便胡人没有什么攻城利器,不善攻城,可说句自灭军心的话,五万人,用尸体堆,也能把定中堆满了。 “多谢校尉。”潘奕三人脸色都是缓和起来,严冬的安排已经很照顾他们了。 “恩,你们三个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严冬关心的说着,和三人一同起身,出了屋子。 定中百里之外,符波骑在马上,心事重重。 看着周围鲜卑勇士们一个个兴奋激昂,符波心中却是有些失神,他实在是想不到,父亲为什么要派自己来攻打定中。不由得,符波又想起了前天晚上,自己和父亲在营帐中的谈话。 “符波,我决定,让你带着部族五千勇士,和达达他们一同攻下定中。”符察看着自己的儿子,骄傲的说着。 定中?符波一愣,怎么会是定中呢?自己不久前刚在定中吃了大亏,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难不成父亲是想让自己去报仇吗? “父亲,我想跟随在您的身边。”符波委婉的拒绝着。 “不行!已经决定的事情,孩子,身为我鲜卑儿郎,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报仇的勇气。”符察不悦的厉声喝着,他有三个儿子,但是他最喜欢符波这个小儿子,也希望今后将部族勇士交到符波的手里,现在的符波,让他很气愤。 “可是,父亲....” 符波刚要说话,就被符察打断:“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你就带人和达达他们汇合,记住,你是鲜卑勇士,更是我符察的儿子,不要让我失望。” 在符察的愤怒中,符波离开了营帐,跟随着大军,来到了定中百里之外。 “符波,想什么呢?”达达来到符波的身前,笑着问道,达达虽然和符波年龄差不多,却已经是鲜卑一个不小族群的族长,这一次南下,他带领着族群两万勇士参加。 “没什么。”符波回神,摇了摇头,拉起缰绳,说道:“我去前面看看。” 符波骑马而去,达达却又是有些不屑,在他看来,符察也算是鲜卑中的一大霸主,可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怎么样。 大儿子符合嗜血,只知道杀人,不仅仅杀敌人,杀汉人,就是鲜卑自己人一旦让他生气,也是一个不留。 二儿子符完虽然天生神力,可是脑子不怎么好使,整日跟在符察的身边,找人比试武艺。 符察三个儿子中,唯一算是正常的,也就是符波。 这样一来,符波也是最有希望继承部族的人选,起初达达很是结好他,只是前几日传出消息,说是符波在定中汉人手中,吃了一个大亏,这让达达心中态度大变,虽然表面和善,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 “头领,听说前天符波去找符察,说是不愿意来定中。”达亥笑着说道,达亥是达达的同父异母胞弟,也是达达最得力的勇士。 “不要这样说,我还是很看好符波的。”达达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诡异。 富源村的百姓已经全部进城,谢雨生站在石阶上看着人群,大吼着指挥衙役将他们分散,带往各处。 “谢公子,休息一会儿,喝口茶。”徐虎提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谢雨生。 “谢谢了。”接过茶水,谢雨生舒了口气。 “不用这么客气。”徐虎笑了笑,说道:“你说,这富源村也真是的,这么一大群人,交给我们就不管了,那个族长还真是放心。” 徐虎的话让谢雨生也是纳闷起来,好像富春山他们一大家子人,直接去了秦丰镖局,而剩下的百姓,全是衙门的人在招呼。 “是有些奇怪,他们富家不是富源村的主家吗?怎么这时候不管了?”谢雨生嘀咕起来,暗中记下此事,觉得有必要和严冬商量一下。 却说严冬,此时来到了崔府假山下面的地道里。 在地道中缓缓的走着,严冬突然问道:“宗颜,当时说的地道三个出口,都是通向哪里?” “一个是城外的一处商丘,一个是秦丰镖局,第三个出口好像是城南的那片废墟吧。”张宗颜想着说道。 “秦丰镖局?”严冬皱眉,如果这地道真是富家人修得,那么他们肯定也知道这处地道,否则富春山也不会想要入住崔府。不行,这样一个地道放在这里,始终都是一个隐患,而且崔万山还消失了,如果让胡人得知,那还得了。 “宗颜,派些信得过的人过来,将这些地道给我堵住,特别是通往城外的那条地道,一定要堵住。”严加吩咐后,严冬这才走了出来。 太阳高照,富源村的百姓已经安排好,谢雨生找到了严冬。 “怎么了?”严冬好奇,这个时候,正应该是谢雨生忙碌的时刻。 “我觉得富源村的人有问题。”谢雨生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有些问题。”毫不避讳,严冬说道:“孙叔父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就好。”谢雨生点头,继续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县衙存粮好像不是很多。如果胡人长时间围城,定中很有可能不攻自破啊。” “粮食的问题你放心,崔府在地道里存了不少粮食,而且城中的大户,也都囤积了不少,应该不是问题,倒是水源有些紧张。”严冬说着,想了起来。定中如今已有上万人,大户人家吃水倒是没有问题,家家都有水井,可是普通百姓就有些紧张了,原本一口井供周围几十户人家使用,现在却是上百户。 “那就再开几口井,反正现在壮年那么多,总不能都闲着。”谢雨生起身,说道:“我这就让人组织人手,今天就开始挖井。” 谢雨生急匆匆而去,严冬苦笑,冬天打井,也算是一件怪事了。 再次来到西城楼,当值的已经是任东。严冬一想,说起来,任东和自己,和西城门,都很是有缘,当初胡人袭城,任东镇守西城门与自己并肩作战,这才进入到自己的视线。 “校尉,您来了。”任东上前说道。 点了点头,严冬并没有多说,走上了城楼。 冰冷的寒风呼啸,军旗迎之而起,在阳光的呼应下,很是威武。 严冬看着头顶的军旗,目光敬畏。 这时,突然整个城墙都开始‘嗡嗡’颤抖起来,士卒们都是大吃一惊。 紧接着,就听到“嘭!嘭!嘭!”阵阵沉闷的声响在荒野回荡。 严冬扶着垛口,朝远方看去。 只见天际之边,一道黑线出现,点点光亮闪烁,而几乎是一瞬间,黑线开始蔓延,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布匹般,向定中城铺展。 “关城门!”严冬大喝。 任东也反应过来,忙朝下面大吼:“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门下一片慌乱,顿时响起城门关闭的声音。 “吱~~~” “砰~” 当城门关闭,严冬等人才安下心来,看着这黑色的洪流,飞快的朝定中而来。 “噗通!”“噗通!”“噗通!” 轰鸣的马蹄声在耳边飘荡,符波策马扬鞭,紧紧的跟随着三万鲜卑勇士,朝定中冲去。 可越是靠近定中,符波心跳动的越快,脑海中也逐渐呈现严冬的面孔。这一次,我一定会报仇的,符波暗下决心。 “停!”达达轻喝,高高抬手。 一时间,奔腾的洪流瞬间停了下来,一个个鲜卑人目光火热的,都集中在了他们面前,百丈之外的定中城。 作为五千人鲜卑人的头领,符波自然也深处前方,他看向城墙,顿时心中一惊,暗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只是巧合?” “符波!走!让汉人见识一下我鲜卑勇士的勇武。”达达兴奋的说着,骑马上前。 这时候,符波也不得不跟了上去,因为这是鲜卑的惯例,每一次攻城,都要在敌城下徘徊一会儿,显示自己的勇武,更是为了鼓舞士气。 城墙上,严冬看着城外无数鲜卑人,血液都要凝结了一般,上万人策马奔腾,数不清的鲜卑人林立城下,这些,都让他感到震撼,可这震撼,瞬间就被一个人影所消散。 “符波!”严冬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不断靠近定中的符波,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第二十九章 躁动的夜 第二十九章躁动的夜 紧咬着牙齿,严冬的拳头狠狠的捶在垛口上,心中满是后悔,他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的得失,放符波回去。 “你竟然敢带着鲜卑人来攻打定中,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怒火燃烧,严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被符波给骗了。 马蹄不住的前行,符波的心越来越冷,他看到了严冬,更看到了严冬目光的怒火,不住的稳住心神,符波回望着严冬,眼中露出一丝杀气。他要告诉严冬,这一次,他是来报仇的。 “拿弓来!”大喝着,严冬伸手,只见一个士卒连忙取下自己的铁弓,交给严冬。 左手举弓,右手搭箭,严冬瞄准着符波,弓弦张满。 “嗖!” “啊!” 箭矢呼啸着,钻入达亥的肩膀,顿时一声惨叫,达亥趴在马背上,痛苦的大叫。 达达和符波都吓了一跳,战马也是一惊,仰首抬蹄。 气愤的,达达瞪向严冬,大喊道:“汉人,是个汉子,就下来和我一比高下。” 符波心中发冷,看着严冬,不觉喉结蠕动。 “哼!”一声冷哼,严冬不理达达,目光直视符波,大喝:“符波,下一次,就是你!” “可恶!你给我下来。”见严冬不理自己,达达更是大怒,疯狂的朝严冬大吼。 符波不敢回话,心有余悸的呼吸着,他绝不怀疑严冬的话语,因为刚才,他分明看到严冬的箭矢是瞄向自己的,只是在射箭的一瞬间,严冬改变了方向。即便如此,箭矢还是刺入了达亥的肩膀。 转身,严冬径直朝城下走去,叮嘱任东:“让士卒们打起精神,万不可松懈大意。” “是!”任东回着,想送严冬下去,却是被拒绝了。 胡人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几乎瞬间就传遍了定中,此时的大街上,没有一个百姓,严冬带着自己的亲卫,朝军营一路狂奔。 “符波,他是谁!”见严冬理都不理自己,径直离去,达达几乎都快要疯了,在鲜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绝对是侮辱。(..info无弹窗广告) “严冬,定中的校尉。”符波轻声答道,调转马头,回到人群中。 “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达亥捂着肩膀,愤恨的说着。 “滚!你又没死,蠢货!”达达破口大骂,阴沉着脸,回到队伍中,下令:“退后一里,安营!” 无数声响传达着达达的命令,很快的,鲜卑人又缓缓后退,距离定中稍远后,这才安营扎寨,忙碌起来。 城外热火朝天,城内一片凄冷。 严冬来到军营,看着一队队士卒已经披甲待阵,严冬点了点头,将几个军士聚在屋子内。 “本来想让你们休息一下,可是时不我待,胡人已经来到定中城下,看架势,今天可能不会进攻,可是我们也不能大意。”严冬略带歉意的说着,看着眼前的几人。 潘奕,陈明冲,钱裴,李修山,左铭。 这几人,都是昨晚忙了一夜,也就上午休息了一会儿,本来严冬打算让他们晚上再起来接替城防,可惜计划跟不上变化。 “校尉放心,一上午的休息,够了。”钱裴说着,其他几人也都是点头。 严冬欣慰的出了口气,又正色道:“由于增援的一校人马军士损失过多,我决定重新编制一下定中的士卒。” 听到此,一屋子人都来了精神。 “潘奕,陈明冲,你们还是带领自己的军屯,为定中第六屯,第七屯。而剩余的三个屯,空缺的军士,分别由罗玉柱,邢斌,张宗颜担任,为定中第八屯,第九屯,第十屯。” 罗玉柱本来还纳闷,一屋子的军士,叫自己一个卒长来干什么,没想到严冬竟然提拔自己做军士,心中满是激动,罗玉柱忙行礼道:“谢校尉。” 而邢斌和张宗颜也是连忙答谢。 “提拔你们,是因为你们作战勇猛,在接下来与胡人的厮杀中,你们一定要奋勇杀敌,报效天子。”严冬严肃的说着。 “是!” 李修山,潘奕等人也都是郑重的应答。 “潘奕,你率领六屯,即刻前往西城门,和任东一起,务必力保西城门不失。”严冬下令们开始部署城防。 “属下遵令。”潘奕领命,朝众人点头而去。 严冬接着道:“陈明冲,你带领七屯,前去北城门,与左铭的二屯汇合。死守北门。” “是!”坚定的答着,陈明冲也大步走了出去。 “钱裴,罗玉柱,你们带领三屯和八屯,前去南城门,让南城门的人马,和各自军士汇合。” “是!”“是!” 钱裴和罗玉柱一同离去。 “冯义贞,李修山,你们二人带领各自人马去东城门。” 严冬说完,冯义贞和李修山也领命而去。屋子内,只剩下邢斌和张宗颜。 “你们两个,就呆在军营,听候我的消息。”严冬说着,脑袋有些沉沉的。 “校尉,我想杀敌。”邢斌上前,面无表情。 “我知道,苗校尉的死,对你冲击很大,你放心,那么多胡人,就怕你没有力气将他们杀光!”严冬安慰着。 “是!”邢斌咬牙,不再言语。 张宗颜却是担心道:“校尉,我成为军士,那您的安全怎么办?” “呵呵!在定中能有人杀了我吗?放心,我叔父会在我身边的。”严冬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下去吧,熟悉一下士卒,再休息一会儿。” 军营的事情解决完毕,一队队士卒从不断的涌出,朝四个城门而去,严冬也是骑马奔驰,来到了县衙。 “严校尉?胡人真的来了?”严冬一进门,徐虎就担忧的问道。 “是啊!至少上万!”严冬也有些发愁,这么多胡人,到底该怎么防守。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吧。”谢雨生轻笑,可话语中多少有几丝无奈的意味。 “我来县衙,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必要的时候,衙役们也要上城墙防守。”严冬说出来意,其实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严冬也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这是自然的。”徐虎点头。 谢雨生却是思索道:“仅仅衙役还是不够的,我觉得,应该将城中的壮年分派到每个城门,让他们帮着运送物资军需,这样也让他们心中有个准备。否则今后贸然上城防守,效果不佳。” “这样也行!”谢雨生的建议很是在理,严冬又说道:“这样吧,一半的衙役带着壮年在城墙下运送东西,另一半的衙役负责城中治安。特别是那几波人,一定要严加看防。” 三人商量着,天色不觉暗了下来。 城东,韩府偏厅内,十几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个面色严峻。 “韩老头,我们知道定中危险了,可是现在胡人已经来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等死了!”杨泽叹气的说着,他本想近几日就去内地的,可是没想到胡人来得太快了。将自己困在了定中,他知道,这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有和自己差不多的想法。 “就是韩老头,你叫我们来,到底什么意思啊?”吴兴也是丧气的说道。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韩风冷笑道:“哼!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是逃难的呢!” “呵!韩老头,你也别说风凉话,好像你就比我们好多少似的。”杨泽有些恼怒,韩风将他们这些人聚集起来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来。 “呵呵,我叫大家来,可是为了大家性命着想。”韩风得意的笑着。 “哦?你有什么办法离开?”吴兴一双眼睛盯着韩风。 “他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投靠胡人。”杨泽不屑的说着。 听到杨泽的话,韩风脸色有些狰狞,投靠胡人,可以说是韩风的把柄,当年吴振升死守定中,而韩风,则是投靠了胡人。在得知吴振升死后,韩风这才又悄悄的返回了定中。 “闭嘴。”韩风大喝,急忙说道:“你们还知道以前的富家吧。” 见韩风转移话题,杨泽更是冷笑,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富家挖了地道吗。这地道确实有,崔万山的宅子就是原来富家的,他就是通过地道逃的,可是现在宅子在严冬的手里,你敢去吗?” “你!”指着杨泽,韩风大怒,而后深吸几口气,说道:“哼!你知道什么,定中城,可不是只有崔府那一条地道。” “还有?”吴兴惊呼,大喜的向众人看了一眼。 韩风看到众人惊喜的表情,得意的说道:“何止,定中一共有三条地道,一条在崔府,一条在秦丰镖局,一条在城南。而现在最可靠的,就是秦丰镖局。” “秦丰镖局?”杨泽皱眉,说道:“秦丰镖局现在是富家人在那里住,你能怎么办?” “哎!你!你真是愚蠢,富家人怎么了?在这定中,除了军营和衙门,还有谁是我们不敢动的。”韩风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哼!我虽然也很想活命,但是我宁愿被胡人乱刀砍死,宁愿我的妻儿被胡人撸去羞辱,也不愿对自己的同胞下手。”说着,杨泽转身离去。 “抓住他,他要报官!”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十几个人将杨泽围了起来。 “韩老头,这一次,我们都听你的,说吧,怎么办。”吴兴一脸的紧张。 “是啊!韩老头,这一次我们都听你的。” 沉色点了点头,韩风说道:“这样,大家赶紧回府上召集人手,然后我们一同冲向秦丰镖局,然后直接通过地道逃出去,到时候,严冬也拿我们没办法。” “好!” “行!这注意不错!” “我这就回去准备,大家也快点!” ......... 县衙,严冬正在和谢雨生,徐虎谈交谈,却被富春山找了上来。 “富族长,不知有什么事?”严冬笑着。 “严校尉,听说胡人来了,我们富源村,愿意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富春山激动的说着。 严冬有些惊讶,不是说富家和胡人关系很好嘛,怎么富春山这个样子,想了想,严冬还是打算答应下来,毕竟定中人手确实有些紧张。 “好吧,那就多谢富族长了。”严冬道谢。 “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富春山点头。 这时,门外一个衙役跑了过来,在徐虎耳边嘀咕了几句,徐虎脸色大变,几步上前,附耳道:“城内大户正在冲击秦丰镖局。” “什么!” 第三十章 镇压 第三十章镇压 “什么?”严冬惊呼,站了起来,神色凝重的看向富春山。 心中一慌,富春山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看从严冬的眼神看来,肯定不是好事,忙道:“严校尉,那我就不打扰了,在下先告退了。” 说着,富春山转身就想离去。 “富族长!” 严冬的声音响起,富春山面色有些慌乱,又立刻平静下来,转身道:“严校尉,叫住在下有什么事?” “我们还是一起走吧。”严冬觉得富春山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有多想,他觉得富春山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刻意来交好自己的。 “啊?”富春山有些惊讶,急忙笑道:“好的,好的。” 严冬回头,朝谢雨生和徐虎两人说道:“你们也来吧。” 徐虎沉重的点头,谢雨生则是好奇,看了一眼富春山,心道:该不会是富家出事了吧。 秦丰镖局,火把耸立,门里门外围了几百人。 “让开,让我们过去。”吴兴狰狞的大喝着,手上拿着一把钢刀。 “让开!让开!” 吴兴身后的几百人,都是大喝起来,挥舞着火把。 “你们到底是谁?这秦丰镖局,是严校尉分给我们的。”富易凯忍着心中的怒火,大声吼着,如果不是富春山嘱咐过一定不要生事,他早就带着族人杀了出去。 “我们是谁不重要,赶紧闪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富家是想霸占地道。”韩风高呼着,向身后的人看去。 只见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都盯着富家的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地道?他们怎么知道地道的?富易凯心中一冷,秦丰镖局有地道的事情,即便在富家,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因为是富家嫡系子弟这才听富春山说过。 “他们富家不想让出地道,他们想霸占地道,大家冲啊!”吴兴大吼着,拿起钢刀就朝富易凯冲了上去,起手就是一刀。 “哧啦!” 钢刀划过富易凯的胸膛,不过好在富易凯反应快,急忙后退,胸口只是一阵火热,低头看去,伤口并不是很深。 “给我上!”伤的虽然不重,可是富易凯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冲啊!打死富家人,冲进去。” “拦住他们,给我打!” 两种声音不断的高唱着,人群涌动,深处前方的已然交手。钢刀,长枪,这些兵器纷纷呈现,一个个杀红眼似的,都向对方挥去。 富易凯站在大门门槛上,他手持弓箭,看着人群,想要找出刚才砍自己的那个人,终于,让他给找到了,抬弓搭箭,富易凯瞪着吴兴,射出了箭矢。 “嗖!” 箭矢划空而过,瞬间就来到了吴兴的眼前,此时的吴兴刚回头,准备看自己的杰作,没料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箭羽,惊恐的吴兴抬手就是一拽。 “啊!” 一声惨叫响起,吴兴瑟瑟发抖,看着身前倒下的一个仆人,吴兴害怕的朝大门看去,却见刚才被自己砍的那个人正拿着弓,盯着自己。 “杀人!杀人了!” 大喝着,吴兴松开手,任凭尸体倒在地上,慌忙的朝后退却。 “真的杀人了,富家的人杀人了,和他们拼了。” 一个商人看着自家的仆人倒在地上,顿时大怒,拿着手中的棍棒,就朝清风镖局的人扔了过去。 “大家和他们拼了!”韩风也没有料到会出人命,可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大吼着,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了一个人身体,旋即一副惊恐的摸样:“又死人了。和他们拼了。” 终于,秦丰镖局外群情激奋,一个个拼命的朝镖局内涌去,瞬间,富家子弟也死了两三个人,顿时,场面失控起来。 “老吴,干得不错。”韩风也悄悄的退出人群,和吴兴躲在一处胡同内。 “韩老头,刚才我是真的差点死了,要是走不了,看我怎么和你拼命。”吴兴焦急的厉喝着,一脸的恐惧。 “放心,你放心,崔府的那条地道,崔万山带我走过,绝不会错的。”韩风忙安慰着吴兴。 这时,大街上响起一阵马蹄,韩风拉着吴兴,隐在暗处。 “是严冬。”吴兴低声说着,又被韩风扥了一下,忙跟了上去。 看到两个人影从胡同中闪过,严冬只觉眼熟,一时想不起两人到底是谁,可此时来到秦丰镖局外,看着失控的场面,也来不及细想。 “陈百强,将他们愤慨,如有反抗者,杀!”严冬厉声喝道。 “是!”陈百强抽出钢刀,带着亲卫,直接冲了上去。 “嘭!嘭!” 亲卫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大喝着:“严校尉有令,放下兵器,反抗者!杀!” 后面的人群听到声音,忙回头看去,见身披铠甲的士卒拿刀冲了过来,一个个连忙后退,生怕钢刀伤了自己。 而前面的人群正打得红眼,厉喝声,惨叫声,兵器的交鸣声,根本就听不到亲卫的大喝。 陈百强带着亲卫,很快的就冲到了前面,见两方人马谁也不住手,陈百强上前,钢刀抬起。 “锵!” 挡住突然劈向自己的长剑,陈百强也有些恼火,钢刀直接挥了下去。 “噗嗤!” 鲜血喷洒,一个人到了下来,陈百强见双方仍旧没有反应,依然在激烈的搏斗,更看到富易凯在门槛上搭箭,二话不说,陈百强钢刀一甩,直接刺在了富易凯的头顶。 “呯!” “嗡!嗡!” 浑身一颤,富易凯抬头,看着嗡响的钢刀,心中一冷,再看去,只见一队士卒冲了进来,这时候,富易凯也冷静下来,忙道:“富家的兄弟们,停手,快停手。” 杀红眼的两方,在士卒们的狠厉下,终于暂时分开,可仍旧在秦丰镖局大门口对峙着,而陈百强带着亲卫,身处两方人马之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富春山由于年老,不能骑马,所以坐的马车,当他来到秦丰镖局时,局势虽然已经平静下来,可是那成群的人,还有地上躺着的尸体,流洒的鲜血,都让富春山悲愤起来。 “严校尉,严校尉,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富春山走上前,当他看到自己的一个儿孙辈躺在血水中,失声痛哭。 严冬和徐虎,谢雨生,也来到了众人之间,对于此事,严冬心中发冷,在此关键时刻,竟然还有人闹内讧,这是严冬决不允许的。 目光冷冽的,严冬扫视着众人。 原本激愤的人群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和严冬对视。 “好!真好!”严冬冷喝着:“胡人在城外扎营,明日就要攻城,而你们!你们竟然在这里厮杀,还真是我大汉的好男儿,还真是一群我定中的好百姓!”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严冬厉问,看向定中城等人,这时,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大多都是定中大户人家的护卫仆人。而那几个大户人,都缩着脑袋,不住的后退。 “他们无缘无故就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富易凯指着一群人,愤恨的说着。 回头,严冬狠狠的瞪了富易凯一眼,他就不信,只单单这些人起哄,就能死人,而且死了六七个? 被严冬一瞪,富易凯浑身一颤,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魏青松,你给过来。”严冬见没人说话,直接点名。 畏畏缩缩的,魏青松陪笑着走了出来,暗骂自己倒霉,说道:“严校尉,这件事情,起初是我们不对,可是他富家的人也不能直接杀人啊!”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富易凯直接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的伤口。 严冬看了一眼伤口,又看向魏青松。 “这,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能杀人啊!”魏青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抓住这一点不放。 严冬见富易凯还要反驳,有些不耐烦,挥手道:“这些等会再说,我问你,你们为什么来秦丰镖局。” “啊!啊!”魏青松有些为难,不愿意说,可见严冬眼睛瞪起,忙说道:“是韩老头,他说秦丰镖局下面有地道,要我们集结人手,大家一起冲进去,从地道逃走。” 魏青松越说,严冬神色越是难看,地道的事情,没想到那么多人都知道,而且还在打它的主意。 “韩风呢?给我找出来。”严冬阴冷的说着,心下一惊决定,抓住韩风,绝不会让他好过。 人群中左顾右看,怎么也找不到韩风的身影,这时,魏青松等商人权贵也傻眼了,毫无疑问,他们被耍了。 严冬面色阴沉,暗恨这些人不争气,忽然,严冬想到了来时胡同内的那两道熟悉的人影,不正是韩风和吴兴吗。 “来人,去韩府和吴府,把韩风和吴兴给我抓来。”严冬下令,朝谢雨生和徐虎看去,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你去吧。”谢雨生点头,脑海飞快的旋转。 “谢公子,怎么办?”徐虎问着,他最烦和那些个商人权贵打交道,这件事情,也所幸交给谢雨生。 “将那几个杀人的,抓起来。”谢雨生出声,看向富春山:“富族长,你放心,我们定中,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多谢谢公子,多谢徐县尉。”富春山激动的说着,老泪纵横。 第三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三十一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夜晚,崔府一片寂静,韩风和吴兴来到假山外面。 只见假山内,一个人影朝两人挥手:“快点,快点。” “知道了,别急。”韩风和吴兴压着身子,连忙走进假山。 “怎么样?都解决了吧。”杨泽的露出面容,焦急的问道。 “废话,当然解决了,不解决,我们两个能过来吗?”吴兴不悦的说道:“赶紧的,快走。” “好吧,咱们走。”杨泽拿着火把,走在前面,而韩风和吴兴两人提着箱子,跟在身后。 走了一会儿,杨泽就听到‘嘭’的一声,忙回头,只见箱子摔在地上,而吴兴捂着自己的手,韩风则是冷笑。 “吴兴,你到底搞什么啊?”杨泽有些气愤,这可是他们逃亡时刻,吴兴这一耽搁,说不定就被严冬给追了上来。 “闭嘴,你以为我愿意啊,都是那个老不死的,死到临头了,还要咬我一口。”吴兴愤恨的说着,举了举手,只见一片血红。 “老不死的?”杨泽一愣,有些疑惑,顿时又愤怒的低喝道:“你把吴婶给杀了!” “怎么了?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不杀她,万一她向严冬告密呢。”吴兴不屑的冷笑。 “你!你!我和你拼了。”杨泽实在是气愤不过,虽然他是个伪君子,可是他也不会杀害帮助过自己的人,三人之所以能进入崔府,就是吴婶帮的忙,仅仅只因为自己让她的儿子在府上打杂。 “噌!” 韩风抽出宝剑,在火光下挥了挥,顿时,杨泽停了下来,愤恨的瞪了一眼吴兴,而后转身就向前走。 吴兴冷笑,韩风也是轻笑道:“这样才对嘛,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和气。” 陈百强带着人将韩府和吴府搜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韩风和吴兴的踪迹,严冬沉着脸,想了一想,两人挑起争斗的目的,无非就是逃走,而想要离开定中城,现在也只有那几条地道可以走了。.info[] 地道在城内有三个入口,秦丰镖局已经排除,城南也不太可能,因为那里现在盘查的很严格,这样说来,也只有崔府的那条地道。 “糟糕”想到这里,严冬失色,忙道:“去崔府。” “驾!” “驾!”“驾!” 一行人很快的来到了崔府,严冬立即来到假山,见士卒守在这里,问道:“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回校尉,没有!”士卒又想了想,说道:“不过我们中途走开了一会儿,吴婶让我们帮忙抬东西。” “吴婶?”严冬皱眉,吴婶是府上的一个下人,平日里很是和蔼,可这件事情就有些反常了,要搬东西,不是还有其他的下人吗?怎么来假山找士卒呢? “去把吴婶找来。”严冬说着,让士卒打开地道。 在火光的照耀下,地道内一片昏暗,来到岔口处,严冬看着两个岔口已经被堵上,唯有通向城南的那条没有,不由问道:“我不是说这些地道都要堵上吗。” “校尉,我们人手太少,只能先将较小的那个岔口堵上。”士卒忙解释着。 “才堵上一个?那这是怎么回事?”严冬指着被堵上的两个岔口。 士卒也是诧异,上前,拿刀捅了捅。 “哗啦!哗啦啦!” 一阵尘土飞扬,只见一个洞口又敞开了,原来只是糊了一层泥而已。 脸色有些难看,严冬瞪了一眼士卒,朝陈百强说道:“派人过来,连夜堵上,给我堵死了。” “是!”陈百强连忙去叫人。 “校尉!”一个亲卫跑了进来,说道:“吴婶死了。” 叹了口气,严冬知道就会如此,帮助韩风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士卒们匆忙的动作吵醒了慕清和李姝,两人坐在屋内,等着严冬。 “侯爷,到底怎么了?”慕清不悦的说着,一双睡眼迷迷糊糊的。 “没什么,回去睡吧。”严冬看到慕清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 “哼!臭侯爷,就会摸我头发。”慕清嘴一撅,站了起来,拉着李姝,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严冬,你自己要小心啊!”李姝回头,担忧的说着。 “放心吧。”严冬回道,看着两人身影,长出了一口气。 留陈百强在假山看守地道,严冬带着两个亲卫,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秦丰镖局。 秦丰镖局正堂,严冬坐在主位,看着魏青松等人和富春山几人争辩,他来的时候,谢雨生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双方现在辩驳的,只是协助城防的人手。 说到这里,严冬也不得不佩服谢雨生,本来只是双冲突,起了命案,但是谢雨生最后做的判决却是双方在此危急时刻,扰乱城内治安,勒令双方派遣三百人,前去协助城防。 三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富春山本来就愿意让富源村的人尽一份力量,可是富春山说那些人手,决不能算在这三百人里面。 就这样,双方一直争辩。 “哼!我们也可以出五百人,但是,这五百人,也不能算在里面。”魏青松和几个大户一商量,也觉得不能低头。 “这是你们说的。”富春山脸色一变,喝道:“严校尉,谢公子,徐县尉,你们可都听到了,他们这些人愿意出五百人,好,那处罚的三百人,我富源村就出了。” “爷爷!”富易凯气愤的大喝,这个时候,他们怎么能低头呢。 严冬则是和谢雨生相视一笑,不得不暗叹:这姜,还是老的辣。 富春山的话让魏青松等人都是一愣,刚想辩驳,却是迎来了严冬三人愤怒的眼光,那还能不同意。 “魏青松?你们可有何异议?”严冬冷笑着。 “没有,没有。”连忙摇头,魏青松尴尬的笑着。 此间事了,严冬回到军营,等待着孙乾的消息,因为刚才在秦丰镖局,严冬看到了乔装打扮的孙乾。 过了一会儿,孙乾来到了严冬的屋子。 “叔父,有什么发现?”严冬急迫的问道,富源村的事情,真的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孙乾闭上眼睛,叹气道:“关乎胡人之间的事情,你就放心,富源村绝不会投靠他们。” “哦?难道富源村和胡人有仇?”严冬错愕。 “是啊!当初富家被赶出定中,虽说是崔万山等人陷害的,可还是胡人配合了他们。再加上他们在富源村,多次与胡人交手,死了不少人,这些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孙乾解释起来。 “那,富平的毒是怎么回事?”严冬还是有些疑惑。 “富平是被富春山给害的,富平想要内迁,投靠定中或是云州,但是富春山不愿意,最后富平带着一半的人手,准备离开富源村,最后被富春山拦了一下来,并且被富春山下毒。”孙乾说到这些,有些气愤。 “毒是富春山下得?那为什么他又要给张彻下毒呢?”严冬皱眉,看向孙乾,见他也摇头,严冬说道:“叔父,我总感觉富家人有问题,还是劳烦你盯着了。” “你放心了,他们富家是我带进来,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拿了他们脑袋。”孙乾狠厉的说道。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定中城内不少宅院都亮着灯光,直到天色微亮。 “到了没有?”吴兴不耐烦的喘着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腿脚麻木,虽是寒冬,可是汗水不住的流下来。 “快了,快了。”杨泽也是喘息着回答,看着越来越暗淡的火把,心中也是暗恨这该死的地道怎么那么长。 “你们两个别废话了,还是省点力气吧。”韩风瞪着眼睛,显然也累得够呛。 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杨泽正准备换火把,突然看到远处黑暗的前方出现了几丝光线,欣喜的,杨泽忙点燃火把,说道:“到了,到了!” 韩风和吴兴也都是一喜,忙丢下箱子,朝前跑去。 “嘭!嘭!嘭!” 就在三人跑动的时候,整个地道开始摇晃起来,沉闷的声响在地道内轰鸣。 “怎么回事?”吴兴焦急的大喝。 “快跑!”杨泽大吼,拼命的向光线处跑去,可是地道的摇晃,让他身形不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韩风见杨泽拦在前面,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踩着杨泽,朝前跑去。 “啊!” 杨泽大叫,一张口,无数土粒涌入口中,忙呸了几口。又站起来,朝前跑去。 “你们!你们等等我!”吴兴在后面大吼着,暗恨两人不够义气。 韩风兴奋的跑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光线,眼前已经浮现出蓝天白云广阔的场景。 “轰!”“嘭!”“噗!” “哗啦啦~~” 烟尘扑面而来,韩风三人连忙倒地,可是再睁眼时,一片黑暗。 地上,万马奔腾,数不清的胡人纵情的奔驰,而后停在了定中北城门外。 看着不远处的定中城,苏达笑道:“我就说了,我们还会回来的。” 乌尔善瞥了苏达一眼,不悦道:“这一次,你再拦着我,别怪我和你翻脸。” “哈哈!还记恨着呢。”苏达大笑:“走吧,去看看达达和符波,听说上一次,符波也在定中城呢。” “哼!那个废物!”乌尔善不屑。 第三十二章 攻城 第三十二章攻城 城西外,鲜卑营地。 “达达,你们昨天就到了,怎么我看定中还是原来那样子啊,该不会是怕了吧。”乌尔善大笑着,走进了帐篷。 “乌尔善,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们夫余人勇猛,那就把定中攻下来让我们看看。”达达冷笑,乌尔善也算是夫余小有名气的勇士,就是脑子有些不好使,经常分不清楚主次,在荒野,甚至在整个北方,鲜卑才是真正的霸主,夫余?哼!只是依附鲜卑生存的族群罢了。 “哈哈,达达,乌尔善只是开玩笑罢了。”苏达微微一笑,看向符波:“没想到这一次,是你来了。” 沉默不语,符波没有搭话,苏达可是夫余人中少有的聪明人,被他抓住什么话柄,可不好,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言多必失。 “符波,苏达和你说话呢。”乌尔善不悦的,低喝起来。 白了乌尔善一眼,符波面带不屑,乌尔善?呵呵,在夫余人中也许算是勇士,但是在鲜卑,像他这样勇武的人,多了去了,符波更懒得理乌尔善。 “乌尔善,这是我们鲜卑营地,而且符波是符察首领的儿子,注意你们的身份。”达达不耐的说着,而他身后的达亥更是目露凶光。 “这是干什么?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还是分一下任务吧。”苏达按住乌尔善,抢先说道。 “这就对了。”达达笑着点头,厉色道:“这一次,大王下令,三路大军南下,抢夺一番,带回足够的粮草。而定中,就是拦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个障碍。” “我听说定中的校尉很难缠,大家还是小心一些。”符波提醒着。 “哼!符波,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吧。”乌尔善发泄着心中不顺,在这营帐,也只有默不作声的符波,最好欺负。 “呵呵,我倒是听说,有人率领上千勇士偷袭定中,结果失败了,而且还留下几百具族人的尸体。我真是不知道,这些人脸皮怎么那么厚,没有一点羞耻。”盯着乌尔善,符波旁若无人的说着,而乌尔善早已握紧拳头。 “谁能没有败绩呢,符波,你就不要再说了。”苏达一脸惭愧的样子,心里却也在平复着怒火。 “别说这样废话了,还是商议怎么攻下定中吧。要是让其他人抢了先,那才是真的耻辱。”达达严肃的说着,带头走出了营帐。 几人来带一处山丘,看向不远处的定中城。 “定中不大,但是和我们胡人有血的仇恨,这座城池,就是唯一一座下过禁胡令的城池,这是耻辱,我不管你们怎么看不惯对方,但是这座城池,一定要拿下。”达达指着定中城,愤恨的说道。 “小小定中,这有何难。”乌尔善大惊小怪的瞥了达达一眼。 “好,这是你说的。”达达轻喝,刚想说话,苏达却是抢先一步。 “这样吧,我们何不拿定中比试一下,我们攻打北门和东门,你们攻打西门和南门,如何?”苏达笑着,看着定中,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达达意气风发。 商议已定,苏打和乌尔善离去,符波盯着定中城,又想起了严冬愤怒的表情,西门?符波心下摇头,说道:“达达,南门交给我和登巴,西门就交给你们了。” 原本还想让符波打头阵,没想到符波竟然自己先提出带人分开,苏达也只好点头。 “嘟~~~” “嘟~~~” 胡人悠远的号角响起,一队队胡人骑马上前,一步步靠近定中。 轻睡的严冬被四面八方响起的号角所惊醒,忙起身,严冬走出屋子,骑马而上,带着亲卫,就朝西门而去。 来到西门,严冬看到不少百姓拿着扁担,篓筐,或是畏缩,或是惊恐的站在墙角。不用想,这些人肯定就是富源村和那些大户人家出的劳力了。 “校尉,您来了。”见严冬上来城墙,任东和潘奕迎了上去。 “有多少胡人?”严冬来到垛口,向外看去,只见一片人影,根本数不清楚。 “据估计,胡人应该会先派一个千人队攻城。”任东有些紧张的说着,他不是没有和胡人交战过,只是一下子面对上万的胡人,心中难免有些没底。 “一定要守住,如果情势危急,立刻派人向军营求援。”严冬正色,转身说道:“坚守住,我去其他的城门看看。” 严冬刚下城墙,就听到城外传来的呼喊声。 “哈!哈!哈!” “哈!哈!哈!” ...... 一排排胡人下马,手持胡刀和盾牌,整齐的朝城墙靠近,而在两排胡人身后,是几十架云梯,正缓缓的朝城墙前行。 深吸一口气,严冬立即骑马而去,他要赶在胡人攻城之前,巡视一遍城防。 任东和潘奕相视一眼,城外的胡人在据城墙十丈的时候,停了下来,用刀拍打着盾牌,在更远的地方,三排胡人骑马弯弓,箭在弦上。 “举盾!”任东大喝。 “嘭!嘭!嘭.....” 士卒们将盾牌堵在垛口,都躲避在后面。而任东和潘奕也是躲在城楼的石柱后面。 城墙上盾牌折射着城下胡人盾牌上的光芒,达达毫不避闪这些阳光。 看着城墙上胆怯的汉人,再看看身前这些面无惧色的鲜卑勇士,达达心中充满了骄傲,充满了豪情。 “放箭!”达达一挥手,身后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嘟~嘟嘟~~” 前方,一个千夫长听见号角,顿时下令:“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一道道箭矢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而后瞬间,就来到了城墙上! “呯!呯呯!” “嘭!嘭......” “噗嗤!” “啊!” 城墙上霎那间响起无数声响,只见一道道箭羽打在城墙上落地,一道道箭矢定在盾牌上,定在城楼上,或者,定在士卒的身体上。 注意到几个士卒中箭,任东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大喊道:“把他们抬在垛口旁,快点!” 待看到不少士卒抬头观望城外,任东又忙喝道:“低头,低下头!不要抬头!” 就在任东在城墙上大喝的时候,胡人善射者再次弯弓搭箭,千夫长的手高高抬起,轻喝道: “放!” “嗖!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再次漫天飞舞,冲向城墙。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嗡响,任东躲在柱子后,一动不敢动,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柱子的颤抖。聆听着耳边呼啸,任东的心,飞速跳动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士卒们紧张的靠着盾牌和城墙。不敢再乱动一步。 达达看着箭矢划空,心中甚是得意,可是在看到箭矢效果不大后,达达皱眉,沉声道:“进攻!” “嘟~嘟~嘟~” 短暂而又急促的号角声顿时响彻云霄,一排排手持刀盾的胡人大吼着冲向了城墙,而其后抬着云梯的胡人更是疯狂的奔跑起来。 “杀!杀啊!” “杀啊!” ...... 胡人冲锋的声音传来,任东忙走到垛口,急忙下令:“弓箭!” 一声令下,只见一个个士卒拿出背后的弓箭,掏出箭矢,搭在弦上,走向垛口。 “放!”任东大喝,手上的箭矢脱弦而出。 “嗖!”“嗖!”“嗖!” 几十只箭羽“嗖!”然而下,可是对于满地的胡人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啊!”“啊!” “杀啊!”“杀啊!” 惨叫声被冲天的喊杀声所掩盖,眼看着胡人已经来到城墙下,任东大喝道:“射杀抬云梯的人!” 说着,任东瞄准一个抬云梯的胡人,箭矢直冲而去。 虽然听不到惨叫,但是看到胡人中箭倒下,任东再次弯弓。潘奕的手飞快的舞动着,一支支箭矢倾斜而下。 可是,这些都阻挡不了胡人的脚步,因为,人太多了。 严冬听到了胡人的号角声,此时的他来到了南门,他看着城外的胡人静静的站在远处,有些怪异,又有些紧张,生怕是胡人的什么诡计,不过当他看到符波的时候,严冬稍微有一些安心。 “南门是符波攻打,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机!”严冬心中想着,又叮嘱钱裴和罗玉柱说道:“你们小心,但绝不能丢了南门。” “是!” “校尉放心!” 钱裴和罗玉柱沉声,目光狠厉的看向城外的胡人。 南门外,符波看到了严冬,他突然觉得,严冬好像是上天赐给他的敌人,无论自己到哪里,都有严冬的身影。 耳边传来冲锋的号角,符波知道,达达开始攻城了,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定中,并没有多少人,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符波,达达都开始攻城了,我们也开始吧。”登巴提议,看向符波。 “不急!”符波摇头,这时候,他看到城墙上的严冬已经消失了。 “可是万一达达他们攻破西门怎么办?”登巴有些为难,他不想和符波闹别扭,虽然他也是鲜卑另一大族首领的儿子,可登巴并不受自己父亲的待见,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只带着五千人来定中。 “放心,定中,不会那么快就被攻破的。你要是心急,就先带着手下放几箭。”符波笑着劝道,自己却是回到了刚搭好的营帐内。 “这!”登巴叹气,转身跟着符波,走进了营帐。 北门,苏打和乌尔善骑马伫立,说是包下了北门和东门,但是苏达只是派了三个千人队在那里,而剩下的人马,全都在他的身后。 “苏达,达达都开始进攻了。”乌尔善有些不悦的说道。仿佛那一声声进攻的号角就像是一声声达达的嘲讽。 “呵呵,那你也带着人上去吧。”苏达笑了笑, 第三十三章 城门喋血 第三十三章城门喋血 “啪!” 一架云梯终于砸在了城墙上,胡人们兴奋的向上爬着,而守着垛口的士卒满头是血,奋力的推着云梯。 “拿弓来!”达达看到好不容易有一架云梯架起,又要被推倒,顿时心中大怒,一把拿过递来的弓箭,达达猛拉缰绳,战马奔跑向前。 “驾!”战马带着达达迅速的靠近定中,这时,达达松开缰绳,弯弓拉弦。 “嗖!” 推阻云梯的士卒猛然看到一个黑点朝自己飞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噗嗤!”一声,士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自己飞了起来,蓝天映入眼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士卒眼中满是骇然,一动不动。 “快!快把云梯推开。”任东眼睁睁的看着士卒倒地,可是此时根本没有时间痛苦,眼见着胡人就要从云梯上爬上来,任东率先冲了过去。 双手握着一根木头,任东拼命的推阻! “啊!” 大吼着,任东用尽全身力气,云梯也开始朝外倒去,而用力过猛的任东,身子突然一倾,心中顿时一凉,整个城池和大地都像是转动了一般,严冬看到城墙似乎与自己的身体垂直,瞬间,冷汗淋漓。 “完了!”任东暗呼。 “啪!” 一声清脆,任东腿上一痛,身体猛然向后一缩,大地和胡人又消失不见,眼中唯有那冰冷的城墙。 回头,任东觉得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谢谢!”潘奕出现眼中,任东忙大口呼吸着。 潘奕笑了笑,说道:“应该的!” 任东点头,神色又慢慢狠厉起来,看向城下。 “嘭!” 云梯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烟尘,而烟尘落后,几声痛苦的呻吟响起。 “啊!” “疼死我了!” “快拿开,快把东西搬开啊!” 本还洋洋得意,可是听到声音,达达面色阴冷,左手狠狠的扥了一下缰绳,战马吃痛的调头,达达看到了任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抬手指着任东,达达大喝道:“你的命是我的,等着!” 虽然耳边尽是喊杀声,听不清楚达达的声音,但是任东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话,抬弓搭箭,任东一箭直朝达达而去。 看着突然起来的箭矢,达达更是愤怒,胡刀挥起就是一劈。 “呯!” “啪!啪!啪!” 箭矢锐利的箭头被胡刀所劈开,而后的箭身更是散开,顺着达达的脸庞擦过! 一阵灼热从脸上泛起,达达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又是指了任东一下,转身,回到山丘上。 “首领,我去吧!”达亥请命,虽然他在许多人的心中,是达达的左膀右臂,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达达的心目中位置很低,所以他迫切的需要在达达面前表现自己的勇武。 “哼!箭伤好了?”达达冷问,不悦道:“给我在这儿呆着吧!” 达亥失落的低下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架架云梯搭建在城墙上,顿时,任东感觉到人手紧张起来。 严冬在其他三个城门巡视了一圈后,有些诧异,因为其他三个城门,胡人都没有大举进攻,唯有西门。 快马加鞭,严冬带着亲卫来到了西城门。 “杀啊!”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任东和潘奕的呼喊声从城墙上传来,严冬看了一眼蜷缩在城墙下的百姓,抽出长剑,大喝道:“上!” “盾牌,快用盾牌将他顶下去!” 潘奕看到一个胡人已然站在了垛口上,忙呼喊着士卒将他推下去。 可是垛口旁,除了一个中箭的士卒外,其他人都倒在了血水中。 “杀!” 严冬见此,直接冲了上去,长剑直刺胡人胸膛,猛然一抽。 “啊!” 胡人惨叫的从垛口上摔向城外。 “校尉!”潘奕惊喜的大喊! “杀敌!”严冬点头,见一个胡人又将登上垛口,捡起地上的盾牌,忙退两步,而后猛然冲向了云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嘭!” 盾牌撞在垛口,直接拍打在云梯上,顿时耳朵轰鸣,而云梯也向外飞去。在严冬的目光中,瞬间,云梯倒在了地上,砸住了不少人,一片哀嚎。 见严冬的办法有效,不少士卒都是捡起盾牌,朝垛口撞去。 “嘭!”“嘭!”“嘭!” 城墙上响起一阵撞击声,随着这一声声撞击,一架架云梯又从城墙上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给我放箭,射死他们!”达达气愤的吼了起来。 “嘟~嘟嘟~~” 号角吹响,善射者一个个弯弓搭箭,在千夫长的号令下,无数箭矢如蝗虫一般,冲向城头!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突然来袭,严冬连忙大喝:“举盾!” 当严冬举起盾牌的时候,余光察觉到,很多士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道箭矢刺穿肉体的声音传入严冬的耳朵,转头望去,一个个士卒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更有十几个士卒怦然倒地。 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充斥着严冬的耳朵。 颤抖,严冬的心在颤抖,全身瞬间麻木起来,双手僵硬的举着盾牌。 “嘭!嘭!嘭!” 箭矢砸在盾牌上,每一次撞击,都让严冬的心跟着剧烈的跳动,仿佛天地之间顿时失色,再没有一丝的声音,那一个个士卒倒下的身影,那箭矢刺入体内的瞬间,都让严冬暮然的一滞,甚至停止了呼吸。 “趴下!快趴下!” 任东举着盾牌,飞快的朝一个呆愣的士卒跑去。 “噗嗤!” 箭矢刺入士卒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 “啪!” 脸上一阵温热,任东愣了,他看到了士卒倒在地上,看到那红色的血液开始在冰冷的城墙上蔓延。 任东抬头,又是一阵满天的黑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再听候自己的指挥,他想要抬起盾牌挡住那些箭矢,可是盾牌似乎变得如山一般沉重,他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闪开!”严冬朝任东大喊着。 可是见任东一动不动,严冬明白,此时的任东就像是刚才的自己一般,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陷入到了一种不能自主的境界。 “啊!” 大吼着,严冬架起盾牌,飞快的朝任东扑去。 “嘭!” 严冬撞在任东的身上,两人一同摔倒,而后严冬连忙又扑在任东身旁,将盾牌架在两人的面前。 “砰!砰!砰!” 箭矢狠狠的撞在盾牌上,响起沉闷的声音。 “校尉!”任东回过神,惊恐的轻呼。 “呼!呼!”严冬喘着气,喝道:“赶紧起来。” 任东连忙拿起一把盾牌,半蹲着起身。而后跟着严冬,来到了一段墙体后。 北城门,左铭和陈明冲怪异的对视了一眼,胡人只是试探的攻了一下城,而后就偃旗息鼓,没有一点声响,看着营地内升起的炊烟,胡人竟然开始做饭了。 东城门,冯义贞和李修山看着没有一点动静的胡人,有些紧张,都是琢磨着,胡人是不是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故作宁静。 南城门,符波坐在营帐,喝着酒,听着手下的回报。 “除了西门,另外两个城门也像我们一样,只是试探的攻击一下,又都停止攻城,生火做饭。” “下去吧。”符波挥手,暗骂着苏达狡猾。 一旁听着的登巴疑惑不解,有些气愤的说道:“夫余那些人,真是靠不住,让他们攻城,竟然偷懒。真不明白这次南下,王上为什么要带着他们。” “登巴,急什么,苏达他们在定中吃了大亏,我就不信,他们会忍下这口气,一直按兵不动。”符波冷冷的说道。 西门,达达看着城墙久攻不下,甚至越来越稳固,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这时候,一个手下疾驰而来,低声道:“首领,打探清楚了,另外三个城门,包括符波的队伍,都没有进攻。” “可恶!可恶!”达达怒极而喝,四个城门,四个方向,竟然只有自己攻城,而符波苏达他们竟然坐着看戏。 “进攻!进攻!”达达高举起胡刀朝前方大吼,可是还没等号角响起,达达脸色又了下来,喝道:“停!让他们都给我退回来。” “退?”达亥一愣,轻呼。 “怎么?不行?”达达咬牙低喝。 “不是,只是死了那么的人,现在就退,有些....”达亥不敢再说,他看到达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说下去,说不定,自己的这个哥哥直接拿自己开刀。 “退!应该退!”达亥连忙转变的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吹号!”达达愤恨的说着,骑马掉头,直接朝营地奔驰而去。 “嘟~~~嘟~~~嘟~~~” 三声悠远的号角响起,胡人们一个个错愕的朝后退去。 城墙上,严冬看着如潮水退去的胡人,长叹一声,朝身边的任东说道:“等会,我就让宗颜来协助你!” “是!”任东也是喉结蠕动,心中稍微安歇着。 回到军营,张宗颜和邢斌焦急的上前:“校尉,情况怎么样?” “西门的战况有些惨烈。仅仅一个上午,就死了二十多名士卒。”严冬说着,眉头紧皱,如果按照这样的伤亡,不用两天,定中就城破了。 “二十多人?”张宗颜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守城的战斗,可是听到严冬的话,脑海中浮现一副场景,无数士卒躺在城墙上,血水,染满了青色的墙体。 邢斌也是有些触动,他曾经参与过云州的守城战,知道守城战的艰难。 “宗颜,一会儿你就带着两卒人马去西门。”沉声,严冬吩咐着。 “校尉,让我去吧。”邢斌开口。 张宗颜看了看邢斌,又看了看严冬,准备领命。 “那就你吧!”严冬盯着邢斌,见他面不改色,心中一叹,只好同意。 第三十四章 飞火连天 第三十四章飞火连天 “哗啦!” 达达来到营帐,一拳将椅子砸碎,愤怒的眼神就像是受伤的老虎,恨不得将所有看见的活物都撕碎。 “去,把符波给我叫来,还有,把那两个可恶的夫余人也给我找来。”大喝着,达达握着手中的胡刀,久久难以平静。 城北,乌尔善看着离去的鲜卑人,冷笑道:“达达估计都快气疯了。” 苏达笑着摇头,说道:“不管他怎么样,我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好。” “那倒是,不过我就怕达达不愿意这么善罢甘休。”乌尔善有些担心,心中虽然不满鲜卑和夫余的关系,不愿意依附鲜卑,可是现在的鲜卑,真的是太强大了,游民几百万,控弦之士更是达到了上百万。 “放心,达达还没有那个能力,更何况还有一个符波在,别忘了,在鲜卑人中,符波的地位可比达达高上不少。符波和我们一样,达达不敢乱出手的。”苏达分析着,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乌尔善和苏达带着亲卫离去,而是地下,仍旧是一片漆黑。 “杨泽,杨泽!”韩风吼了两句,可是黑暗中没有一丝的回应,韩风有些怕了,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已经呆了一夜,刚出现曙光,就瞬间的幻灭,更让他惊恐的是,出路被堵住,自己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吴兴!”韩风再次大吼:“吴兴,你在哪里?回话!” “哗!” 一阵泥土滑落,韩风连忙顺着土壁摸了过去。 突然,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 大叫着,韩风连忙用手拍打,用脚去揣。虽然看不清楚,可是韩风感觉到,他踹中了一个人,顿时,韩风反应过来,忙又上前:“是吴兴吗?说话,是你吗?” 没有回答,韩风摸索上去,双手感觉到一阵的湿润。俯身嗅了嗅,韩风颤抖起来,血,是血腥的味道。 “嗤啦!” 黑暗的地道内突然出现一丝光亮,韩风看去,杨泽灰头土脸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下。 “杨泽,你没死,太好了,快!快把火给我。”韩风急忙超杨泽爬去。只是还没刚爬几步,眼睛突然被白光晃了一下,仔细看去,杨泽手上拿着一把钢刀。 “这,你这是干什么?”韩风呆愣,心中却是怒火冲天。 “哼!你说我干什么?韩风,现在刀在我的手里。”杨泽目光寒冷的盯着韩风。 “好!好!现在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做!”韩风也顾不得那么多,卑声低息的求饶。 “你明白就好。”杨泽话语虽是如此,可是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韩风,说道:“前面的路塌了,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对!对!”韩风连忙点头。 “那就带路吧。”杨泽昂了昂头,示意韩风带路。 身子缓缓向前爬去,韩风低头的目光中,闪过几丝狠厉。 城西鲜卑营帐,达达面色不善的看着三人,低声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西门一直在进攻,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呵呵,达达,我们今日刚到,有些劳累,所以见谅了。”苏达笑了笑,可是在场的谁都知道,苏达只是在敷衍罢了。 “苏达,真是如此?”达达面色阴冷,他又何尝听不出此话。但是这时候绝对不是和苏达翻脸的时候。 “当然,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进攻的。”出言安稳着,苏达心中早有打算。 “好,这可是你说的。”达达凝重,有了这句话,达达也算是拿到了苏达的把柄,只要苏达明日不进攻,他会毫不犹豫的将此事禀告王上,然后让他们处置苏达。(..info好看的小说) “符波,你呢?你又是何缘故?”话虽相同,但是达达的语气却是好了不少,符波毕竟是将来的大族族长,不论他如何懦弱或是窝囊,面子还是要给到的。 “我自有打算,总之,我不会输给你们的。”符波面无表情,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正好,一起!”苏达也是起身,乌尔善自然跟着。 “那就散了吧,明日,一定要拿下定中。”达达说出了心中所想,相比较另外两路大军,他们所遇到的敌人,实在是太渺小了。如果这样还让其他人先破城,如何也说不过去。 “但愿如此。”符波笑了笑,率先走了出去。 苏达和乌尔善紧随其后。 下午,风平浪静,荒野依旧如常,异样的安宁,只是定中城下的尸体,彰显着曾经激烈的战斗。 “胡人有什么动静?”严冬来到西门,出声问道。 “没有,甚至连一箭也没有射来。”任东皱眉,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严冬看着远处胡人的营帐,深吸了一口气,胡人打算放过定中?显然不可能,但是为什么他们不进攻呢?严冬深思。 “校尉,我想胡人是内部出了问题。”邢斌开口,以他常年在边城的经验,对胡人的了解,他们断然不会放过定中,也只有内部出现了矛盾,号令不统一才能解释下午的情况。 点了点头,严冬也察觉到胡人的号角似乎有些杂乱,不过一下午都没用进攻,只能说明,胡人正在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胡人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相信胡人很快就会有所转变。”严冬劝诫着,又向其他城门赶去。 一转眼,天色已暗,整个下午,胡人都按兵不动,这让很多人都是诧异,难不成,胡人真的放过定中了? 也只有少数人坚定,胡人定然是在准备着什么。 严冬和谢雨生坐在县衙,谈论着城中百姓的事情。 “城墙附近的百姓,我明日就会将他们迁走。”谢雨生沉声说着,下午他得到消息,靠近城墙的百姓,在胡人的箭雨下,死伤不少,这让谢雨生暗暗自责。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胡人的箭矢可不分士卒和百姓。 “这样最好,还有,最好让衙役也将那些百姓的屋子拆了,距离城墙太近,我怕胡人放火箭,到时候,再将屋子点燃,可就麻烦了。”严冬思索着,不断弥补着城防的漏洞。 “这也应该的。不过可能有些阻拦。”拆屋子?这可是百姓们唯一有所依靠的东西,谢雨生也觉得有些棘手。 “我知道,否则也不会交给你来办了。”笑着,严冬说道。 “呵呵,你倒是打得好注意。”谢雨生苦笑,说道:“罢了,谁让我上了你这条贼船呢。” 北门城墙上,左铭和陈明冲两人吃着热乎乎的烙饼,轻声交谈着。 “胡人真是怪了?难不成还要来个出其不意,声东击西?”左铭面带讥讽,有些看不明白胡人的动静。 “哼!兵法,可是我们擅长的东西,胡人也只是有一身蛮力罢了,你见过落入猎人手中的鸟儿,还能飞上天吗?”陈明冲也是映衬着。 “嗒!” 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左铭和陈明冲都是一震,连忙起身从垛口看向城外。 漆黑的夜晚,大地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疑惑着,左铭问道:“你刚才听到了没有?” 点头,陈明冲皱眉仔细的观察城下。 两人看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什么动静,担忧的又坐了下来,可是刚一坐下,陈明冲就摇头说道:“不行,我有些不放心。” 说着,陈明冲拿起弓箭,朝着刚才声响的地方,就是一箭。 “啊!” 箭矢没入黑暗,顿时一声惨叫响起。 “起来!大家快起来!” 陈明冲大喝,而左铭也是大喊道:“敌袭!敌袭!” “嗙!嗙!嗙...” 锣鼓声顿时打破了平静的夜晚,刚刚入梦的士卒们惊慌的起身,拿起盾牌,就堵在垛口,而后晃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城外。 “该死!”乌尔善大骂,心中恨不得将那个发出声响的手下给杀了。 “哎!”苏达也是叹气,白天,他之所以不进攻,未尝没有为晚上的夜袭做准备,打定中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一举拿下定中,可惜,精心准备的夜袭,就这样被一个小差错所暴漏。 “告诉他们,不用再隐藏了,直接攻城。”苏达目光冷冽,在他看来,夜袭失败又如何,在决定的优势面前,无论汉人的城墙再高,计谋再诡异,都不能阻挡他的步伐。 “点火!”乌尔善不忿的大喝。 瞬间,一支支火把亮起,顿时将整个定中北面照亮,而一个个夫余人手持弓箭,箭矢顶端,则是燃烧的火焰。 “放!”乌尔善不待号角,直接大喊,声音甚至连城墙上的士卒都能耳闻。 “嗖!嗖嗖!嗖嗖嗖...” 霎那间,无数火箭升起,将黑暗的天空照亮,而后直朝定中而去。 “灭火把!”陈明冲也是急忙大吼,在夜晚,火把下的士卒就像是胡人的靶子一般。 士卒们匆忙的扑灭火把,有的甚至直接将火把扔到了城下。 可火把落地,顿时那些士卒傻了,因为城墙下不远处,满是胡人。 第三十五章 夜战 第三十五章夜战 “嘭!嘭!嘭...” 无数火箭划过宁静的夜空,狠狠的砸在城墙和城楼上。(..info无弹窗广告) 所幸的士卒们都经历过箭雨,并没有慌张,有盾牌的举起盾牌,没盾牌的躲在凸起的城墙后。任凭火箭呼啸,没有一个士卒探头。 “嘟~嘟~嘟~” 攻城的号角将定中唤醒,一个个手拿刀盾的胡人冲向城墙,而云梯早已准备就绪,在火箭的压制下,昏暗的黑夜中,一架架高耸的云梯在城墙上攀爬,逐渐的来到了城墙顶端。 “停!”苏达看到云梯已经架在城墙上,喊住了再次点起火箭的手下。 “乌尔善,你去,务必要将城墙拿下,我要那些鲜卑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苏达厉声喝到。 “哈哈!终于轮到我了!”乌尔善扯开上身的衣服,拿起胡刀,快马扬鞭,冲了过去。 “放箭!”左铭不断的下令,这时候,城墙上一片火光,散落的火箭仍在燃烧,照亮着城墙上的一举一动。 士卒们的盔甲映衬着火光,像是一个个浴火重生一般。 “给我下去!”马鹏双手猛然推动云梯,只见云梯上的胡人左摇右晃,心惊胆战,呼喊着救命。可是随着云梯轰然到底,再也没有了呼声。 陈明冲箭壶中的箭矢飞速的减少,弯弓,搭箭,一切都甚是熟练,几乎每一次出箭,都要射中一个胡人,可是倒下的胡人犹如海浪扑打在礁石上,瞬间将其湮灭。 盾牌撞击这垛口,士卒们不让云梯靠近城墙,可是云梯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照应不过来,陈明冲和左铭亲自上阵,却仍是捉襟见肘。 “百强,哪里的号声!”刚一听见号角声,严冬急忙抓着甲胄,走出屋子。 “是北门!”陈百强回着,已经将严冬的马牵了过来。 “走!”严冬焦急的说着,长鞭扬起,战马奔腾。 城西,达达听着号角声,看着北城门出火光冲天,脸色阴沉下来。 “首领,这怎么办?”达亥气恼的问道。 “怎么办?给我上啊!”达达怒喝,本来自己想着今晚趁天黑袭城,但是没想到还没等自己一群人靠近城墙,北门倒是燃起了战火。再看西门的城墙上,汉人的士卒早已惊醒,一个个严阵以待。 “冲啊!” “杀!杀!” “宰了他们!” ……… 达达拿着盾牌,举起胡刀,冲锋在前,而达亥更是光着膀子,紧随其后。 “扔火把!”任东沉色,看着一支支火把在地上燃烧,任东也看清楚了胡人。 “弓箭!” “放!” 一边下令,任东一边张弓,瞄准一个胡人,箭矢瞬间飞了过去。听不见声音,但是看到胡人倒下,任东再次张弓。 南门外,符波走出营帐,看着定中城漫天火光,心中冷笑。 夜袭?难道苏达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上一次就是偷袭定中,最后才黯然而归?符波转身,不用看,他知道,这一次,苏达和达达肯定无功而返。 正准备进营帐,符波看到登巴的身影,匆忙赶了过来。 “符波,苏达他们袭城了,我们也上吧!”登巴焦急的说着,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请求父亲让自己带兵,最后还是在母亲的说情下,父亲才同意给自己五千人手,如果不做出一番事情,自己拿什么在父亲面前挺直身板。 看着远处的火光,登巴的心蠢蠢欲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攻城,做第一个攻破定中的勇士,来证明自己! “你去吧!”符波淡淡的说着。 “好!咱们一起!”登巴激动的说着,好像定中已经在他们的手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了?”符波眉毛一挑,摇了摇头。 “你不去?”登巴惊讶的说道,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去?我去干什么?送死吗?”符波白了一眼登巴,而后直接进了营帐。 “嗨!”登巴有些气氛,他觉得符波变了,虽然以前符波比较谨慎,可是现在优势这么明显,自己鲜卑和夫余五万大军在此,还有什么好怕。 “好!你不去,我去!你就等着我拿下定中的好消息吧!”登巴不忿的大喝,又朝护卫说道:“去,吹响号角。我要连夜攻城!” “是!“护卫领命而去,登巴兴奋的骑马出了营地。 “胡人太多,快运些石头上来。”陈明冲朝着一个士卒大喊。 士卒先是一愣,连忙跑下城墙,对着留在那里的衙役和百姓吼道:“快!搬些石头上城!” 说完,士卒又赶紧跑了上去,可是那些衙役和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手足无措。 这时,严冬来到了北门,看着一个个衙役和百姓愣在哪里,心中有些气愤,喝到:“你们愣在哪里干什么?” 一个衙役欲哭无泪,忙道:“严校尉,我们不知道去哪里搬石头啊!” 严冬也是有些诧异,搬石头?可定中的石头早就用来建城了,哪还有多余的石头,脑海飞快的转动,严冬看着周围破旧的屋子,喝到:“把屋子都给我拆了,大块的泥土,都搬到城墙上。 “拆屋子?” “怎么能拆屋子呢,拆了我们住在哪里?” ……… 百姓顿时一轮起来,一个比一个不情愿,严冬脸色难看起来,可是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强迫这些百姓,只能安抚。 “大家放心,屋子拆了,胡人退去,由县衙出银子帮你们修!”严冬厉喝,对陈百强说道:“你带几个人,用马扒房子!” “是!”陈百强带着三个亲卫,直接骑马来到一出土屋下,扬起马鞭,直接鞭打在屋柱上,其他几个亲卫也皆是如此,几乎同时的,四人驾马,朝四个方向而去。 “轰!” 土屋直接坍塌,漫天尘土扬起。 陈百强见严冬已经上了城墙,忙到:“还不赶紧搬!” 百姓们虽有不愿,可是既然官府已经答应修房子,又都上前,在倒塌的土屋上搬找着大块的泥土。 严冬刚上城墙,一股股喊杀声顿时刺入耳内,稍作调整,严冬抽出长剑,朝着一处战局紧张的垛口冲去。 “锵!” 严冬一剑朝云梯顶端的胡人劈去,却是被胡人挡住,看到胡人已经双手离开云梯,严冬咬牙,双腿用力,猛然前冲! “啊!” 胡人直接从云梯上掉落,惨叫声越来越小,严冬神色厉然,看着一个个胡人攀爬在云梯上,长剑更是狠厉起来。 乌尔善来到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下,大步流星的朝这一出云梯迈去,眼见有其他人要攀爬云梯,乌尔善大喝道:“都给我让开!” 迈着步伐,乌尔善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五节云梯之上,可乌尔善彪悍的身体也顿时让云梯摇晃起来,上面的几个胡人一不小心,掉下来了两个。 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手下,乌尔善破口大骂:“废物!” 快速的攀爬着,没有一个人再愿意上乌尔善的那架云梯,纷纷朝其他云梯冲去。 当来到垛口处时,乌尔善盯着一个汉人士卒,胡刀重重的挥了下去。 “锵!” 左铭虽然挡住了乌尔善的进攻,却是被震退两三步,才稳住身形,而乌尔善也借此机会,一跃而起,来到了城墙上。 “哈哈!汉人,来啊!”乌尔善朝天大吼,而后胡刀舞动,打算为接下来的胡人打出一片落脚的地方。 “锵!锵!” 士卒们焦急的挥舞着钢刀,可是乌尔善每次都能精确的挡住,就连左铭也一时拿乌尔善没办法。 严冬又是推倒一架云梯,余光看向两侧,顿时一愣,乌尔善那庞大的身体如一座小山丘般进入了严冬的视线。 快步朝乌尔善冲去,严冬知道,如果不将这个胡人杀退,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接踵而至的胡人,到那时,北门可就危险了。 第三十六章 擒贼擒王 第三十六章擒贼擒王 苏达一直在注意着乌尔善,见他已经爬到城墙上,心中欣喜,在他看来,这定中,已经拿下了。(..info) “嘭!” 乌尔善右手架刀,左手猛然挥拳,将一名士卒打到,大笑起来:“哈哈!真是废物,一群废物!就凭你们,也想挡住我!” 左铭愤恨的再次冲上去,拼尽全力,挥舞着钢刀,朝乌尔善砸下。 “锵!” 乌尔善再次挡住,而后右手猛一用力,胡刀抬起,左铭又是连退两步,心中焦急的暗骂:可恶!力气怎么那么大! 大步上前,乌尔善根本不愿意放过左铭,他看出来自己眼前的这个汉人,显然是一个小头领,杀了他,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呼!” 胡刀破空直挥而下,左铭眼睛呆滞,连忙举刀挡去。 “锵!” 两把刀狠狠的撞在一起,可乌尔善又是一步向前,而左铭,则是被劈砍在地。 眼见着乌尔善要去杀左铭,周围的士卒疯狂的朝乌尔善砍去。 “哼!”心中冷哼,乌尔善目光灼热,胡刀朝着左铭砍去。全然不顾那些士卒的攻击。 就在乌尔善心中得意的时候,胡刀已然挥下,只要霎那,自己眼前的这个汉人头领的脑袋,就会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嗖嗖!” 耳边突然传来呼啸声,乌尔善心中一紧,顾不得杀左铭,落下的胡刀再次挥起,直朝呼啸声而去。 “呯!” 手上一震,乌尔善气愤的看去,只见一个汉人正拿起一把钢刀,然后又飞快的朝自己砍来。 待看到汉人的衣服,乌尔善不怒反笑,这个人的盔甲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官职一定比地上的那个汉人还要大,自己终于要立大功了。 严冬身影飞快的朝乌尔善而去,脚下用力一迈,身形顿时借力飞起,整个人都高高的跃起,双手紧握钢刀,死死盯着乌尔善。 “锵!” 两把刀猛烈的撞击,乌尔善心头一惊,左手连忙抬起,双手握住刀柄。可是严冬来势太猛,乌尔善起初又有些大意,不得不后退一步,这才挡住严冬这一刀。 “嘭!” 双脚落地,严冬根本没有停留,钢刀又是朝乌尔善砍去。 “锵!” 乌尔善刚想反击,又被严冬打断,举刀挡去,手臂不觉有些发麻,心中暗恨:这小子到底是谁?力气那么大! 不给乌尔善一丝机会,严冬虽然手臂早已麻木,可是钢刀还是飞快的挥舞,砸向乌尔善。 “锵!锵!锵!” 又是一阵力拼,每一次的对撞,虎口都是一阵疼痛,可是严冬知道,这时候,只能忍住,不能有一丝的松懈,必须将这个胡人大汉拿下。 “你!你找死!”一直在被动的抵挡,乌尔善一步步向后退却,心中怒火万千,大喝着,乌尔善不管严冬劈来的钢刀,握着手中的胡刀,就朝严冬砍去。 “哧啦!” 刀刃上传来划破肉体的感觉,严冬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将乌尔善杀了,但是乌尔善的胡刀也已来到身前,不得已,严冬放弃了这次机会,朝地上一滚,躲开了乌尔善的胡刀。 “呼!” 头顶传来呼啸,严冬连忙起身,钢刀再次朝乌尔善杀去。 “啊!” 看着严冬又冲了过来,乌尔善有些发狂,看了一眼胸膛上的伤口,乌尔善睁眉怒目,抬起地上一具尸体,就朝严冬扔了过去。 严冬左脚踏地,身形朝城外飞出,而就在此时,严冬右脚一点,抹在垛口凸起的城墙上,脚尖发力,身影转变,直朝乌尔善而去。 “噌!” “呯!” 在乌尔善的目瞪口呆中,严冬的钢刀划过了他的手腕,胡刀落地,严冬的钢刀再次划过乌尔善的双腿。 “啊!” “噗通!” 乌尔善吃痛,顿时跪在了地上。愤怒的眼神无已加剧,乌尔善左手捡起一把钢刀,就朝严冬扔去。 “呯!” 将钢刀击落,严冬眼神冷冽的看向乌尔善,朝左铭喝道:“把他捆了,带下去!” 左铭急忙点头,上前一脚将乌尔善踹到在地,叫上两个士卒帮忙。 “杀了我!杀了我!” 乌尔善挣扎着仰天愤吼,身为夫余勇士,自己只能战死,决不能做汉人的俘虏,乌尔善拼命的扭动,双腿半跪着朝垛口挪动。 死,乌尔善现在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以自己的死来捍卫夫余的勇武,以自己的死来惩罚自己的失败。 透过垛口,乌尔善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虽然他看不见苏达,但是他知道,苏达一定在看着自己,泪水不觉已溢出眼帘,乌尔善恼恨着自己,也只有自己的死,才能解脱。 “啊!” 乌尔善忍着腿上的巨痛,挣脱出人群,拼命的朝垛口爬去,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城外那辽阔的大地。 左手扒住垛口,乌尔善用力一撑飞向半空。 “啪!” 严冬抓住乌尔善的脚腕,左手按住城墙,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右手就是一甩。 “嘭!” 乌尔善只觉一阵晕眩,砸在了地上。 “绑了,带下去。”严冬喘着气,拿起钢刀,朝其他垛口冲去。 左铭气恼的将乌尔善绑了起来,和两个士卒一起将乌尔善抬下城墙。 不住的回头,乌尔善神色恍惚,难道连上天也无法原谅自己吗?死!真的很难吗?乌尔善忍不住仰头回望,他觉得,这一次,自己真的让苏达失望了。 沉重的呼吸,苏达紧握着拳头,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亲自上阵,特别是当他看到乌尔善想要跳城自杀的时候,苏达的心都在滴血,自己和乌尔善一同长大,乌尔善是夫余人中的勇士,而自己夫余人中的智者,这么年来,两人一直相辅相成。 可是,可是就连自杀,汉人就要将乌尔善拉回来,再折磨。苏达此时心中的怒火甚至能够燃烧整个荒原。 “乌尔善!乌尔善!”苏达盯着远处的城墙上的身影,不住的嘀咕着,而后苏达又将目光定在那道一身白甲身上,这身白甲的主人,就是羞辱乌尔善的人,苏达更明白,这个人,就是上次让他们黯然而归的人,这个人,更是现在定中的主人。 “你等着,我一定会打败你的。”苏达咬牙切齿,目光阴冷的盯着严冬,冷喝道:“吹号,收兵!” “啊?!” 不少跟在苏达身边的胡人都是惊讶万分,可是再看向苏达,见他脸色阴沉,又都沉默起来。 “嘟~~嘟~~嘟~~” 号角响起,城下的夫余人缓缓退去,甚至云梯上的也匆忙爬了下来,抬起云梯撤退。可是已经来到城墙上的夫余人疯狂了,他们知道,自己被放弃了,此刻,只有拼杀这一条路。 胡人虽然退去,城墙上的战斗却是激烈了不止一分,严冬手上的钢刀抹过一个胡人的脖子,喘重的呼吸了一口,严冬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退去的胡人,接着,又向城墙的胡人杀去。 “苏达!”达达愤恨的低喝,只能通过一次次呼吸来平复心中的怒火。自己想要夜袭,被苏达抢先,这也就罢了,激战犹酣,不少手下已经攻上城池,可是苏达那边却传来撤退的号角,这,这是多么的伤士气。 “首领,我愿意率领麾下千人队,攻破西门,拿下定中!”达亥扯去伤口上的裸布,再次请愿! 达达看着城墙上的激战,瞪向达亥,厉声道:“好!你把定中拿下,我允许你先抢夺半天!” “是!”兴奋的,达亥朝着身后自己的人马大喝:“跟我上!” “驾!” “驾!驾!驾!” 战马奔腾的声音震动着荒野,更是震动着定中城。不少百姓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有的甚至躲在了床下。城外的喊杀声让人心颤。 “李小姐,你怕吗?”慕清和李姝躺在一起,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轻声问道。 “不怕!”李姝摇了摇头,经历过父母身死,家破人亡。死,对于李姝来说,真的不是那么可怕。 “我也不怕!”慕清坚定的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可是我担心侯爷。” “放心吧,严冬会没事的。”李姝抱住慕清,心中也在默默的祈祷,愿严冬平安无事。 云州,姚鲁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无数灯火。 “将军,听说定中的胡人已经开始攻城了。”高建凌盯着远处的火光,担忧的说着。 “定中,有多少胡人?”姚鲁皱眉,定中的位置很是关键,可是由于定中地处荒原深处,人口稀少,很难防守。曾经不少人都建议扩建定中,甚至将定中修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只是丞相府算了笔账,很不合算,扩建定中还不如在云州附近再修新城。 “大约有五万!其中鲜卑三万,夫余两万。”高建凌沉声答道,增援定中的士卒,都是自己的麾下,现在的情形,可以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姚鲁沉默着指着远处的火光,说道:“云州城外,大约有十五万胡人,同样形势严峻!” “是!”高建凌点头,不再说话。每次胡人南下,都要掠夺定中,原因就是吴振升的禁胡令,而自吴振升死后,定中再也没有抵挡住过胡人的进攻。 第三十七章 风云突变 第三十七章风云突变 达亥下马,拿起胡刀,直冲云梯而去,身后的胡人也是一个个争先恐后。.info[] 回头看了一眼达达身处的地方,达亥心血沸腾,这一次,他要让自己的哥哥看看,自己也是鲜卑中的勇士。 任东和潘奕一人守着半面城墙,不少胡人已经冲上城墙,顿时压力剧增,一眼看去,胡人竟然已经占据了不少垛口,正源源不断的登上城墙。 心中焦急,任东长枪刺出点点幻影,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一个垛口收复,远处又一个垛口失守,倒下的士卒,再也站不起来。 “杀!”邢斌早已等在城下,得知城墙危急,立刻带着两卒人马冲了上来,钢刀凌厉,邢斌看见胡人,眼中就冒起仇恨,苗胜死去的身影,仿佛历历在目一般。 “你们去南面!”邢斌大喝着,带着三四个士卒,朝任东所在的北面城墙赶去。 “噗嗤!” 长枪点入胡人胸膛,任东看到邢斌带人过来,心中一舒,长枪抽出,再次出枪。 达亥来到垛口,举起胡刀,就要劈出一片空间,可是暮然的,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死!” 厉喝声传入达亥耳朵,顿时怒火升起,达亥朝来人劈砍。 邢斌看着站在云梯上的达亥,心中发冷,躲过达亥的胡刀,邢斌直接劈在云梯上。 “啪!” 靠在垛口的云梯被砍断,达亥身形顿时不稳,急忙朝城墙抓去,可邢斌哪能让他如意,一刀又是朝达亥砍去。 “呼!” 达亥向后一仰,躲过钢刀,可这时没有依靠的他直接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啊!” 惨叫着达亥的身影从半空摔落。 “是千夫长,接住!赶紧接住!” 不少胡人看到达亥的身体掉下来,仰着头伸出双手,准备接住他。 “真是个蠢货!”达达虽然没有注意达亥,可是听到前面的人呼喊,心中大恨。 北门暂时平静,严冬骑马狂奔,来到了西门。(..info好看的小说) 快步走上城墙,士卒们和胡人混战着,严冬带着亲卫,冲进了人群。 “杀!” 邢斌发泄着心中的愤怒,钢刀不断的劈砍在胡人身上,浑身沾染着鲜血,邢斌带着人手收复着一个个垛口。 城墙上,鲜血流撒,无数尸体躺在那里,经过一番厮杀,终于将胡人逼下城墙。 一面面盾牌再次挡在垛口,西城门变得稳固起来。 心知今晚又是一无所获,达达看着昏过去的达亥被抬走,恨不得上去将他打醒! 朝城墙上看去,达达看到了白天那道身影,达达拿起弓箭,瞄准那道身影,箭矢直飞而去。 箭矢的呼啸传入耳中,严冬只看见一点幽光朝自己袭来,神色凝重,严冬瞬间弯弓搭箭,箭矢脱弦而出! “呯!” 两道箭矢在半空碰撞,最后折成四段,洒落下来。 “哼!”达达喝道:“收兵!” “嘟~~嘟~~嘟~~” 胡人不甘的退去,严冬盯着达达的身影,面无表情。 士卒们都是松了口气,还有力气的用兵器支撑,没有力气的直接座躺在地上。 “校尉!”“校尉!” 任东和潘奕来到严冬的身前。 点了点头,严冬说道:“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们送些吃的。” “是!” 任东答道,也是坐在了地上。而潘奕稍微好点,却也靠在城墙上。 “校尉!”一旁,邢斌也走了过来。 看到他满身血水,严冬赞赏道:“辛苦了!” “应该的。”邢斌还是面色如水,没有一丝的波澜。 “休息吧!”严冬说着,下了城墙。 士卒们可以暂时休息了,但是严冬却不能停下来,他还要根据近日的伤亡,做出一些安排,而且经过一天的厮杀,严冬还要对百姓和衙役,做出一些调整,否则他们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胡人收兵了?”谢雨生在县衙焦急的等待着,见严冬进来,忙问道。 “是啊!不过,伤亡有些惨重。”严冬借机喘息一下。 听此,谢雨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发现,百姓和衙役还不能适应,所以我准备,让一些壮年直接上城墙。”严冬眼中露出狠厉。 “直接上城墙?!”谢雨生皱眉,按照之前商量的,百姓们在守城的第三天才会慢慢的上城墙,毕竟他们不是士卒,要给他们很多的时间去适应厮杀。 “不行了!胡人进攻太激烈,如果等到第三天,恐怕士卒没几个能活着,到时候没有士卒的带领,百姓伤亡更厉害。”严冬出声叹息。 谢雨生思索着,说道:“好吧,不过,我希望在胡人攻城稍弱的时候,再让百姓们上去。” “我会考虑的。”严冬颔首。 武威,崔禄得知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被困在云州,急忙来到了叶府。 叶普稳稳的坐在那里,不过紧皱的眉头却显示出他心中的波澜。 “崔禄,你就不要在我眼前转了。”叶普出声,有些不悦,自崔禄找到自己后,就不停的在自己面前踱步,弄得自己心烦意乱的。 崔禄瞥了一眼叶普,喝道:“你以为我想?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让叶子峰去定中,可你偏不听,就连子峰准备回来的公文,你也不准,要不是我早作打算,现在他们就被胡人围在定中了!” “叶子峰是我儿子,我能不关心?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况且他们只要呆在云州,就不会出事。”叶普冷冷的说着,他才懒得和崔禄这个武人费口舌。 “不出事?叶普,我看你是还没有明白过来。”崔禄冷哼,说道:“这次胡人是大举南下,兵力不少于三十万!你以为只单单那三路大军吗?错了!” “哦?我错了?那你倒是说说对的!”叶普不屑的说着。 “呵!好,那我就告诉你,胡人这次南下,至少有五十万人,那三十万确实是主力,但是据探子回报,还有二十万胡人正在集结,目标,就是武威!”崔禄大喝着,他实在受不了叶普这文人性子,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其实是荒谬无知。 露出一丝惊讶,叶普神色紧张,站了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紧张了?”崔禄暗讽着,说起叶子峰,崔禄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对于叶普,崔禄早就心生不满。要不是自己女儿从小不在身旁,为了弥补她,崔禄怎么也不会求着将军府将军王震做媒,将女儿许配给叶子峰。 “既然你们知道这一切,难道就没有什么安排吗?”叶普盯着崔禄。 “哼!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了,你还是赶紧飞鸽传书,让子峰和莹儿多加小心,如果云州城破,那就躲起来。我知道不少大户人家都有暗室,你最好也安排一下。”崔禄说完,也不愿在叶府多呆,直接离去。 刚一出叶府,崔禄就看到一队士卒赶了过来。 “有什么事?”崔禄看出,来人是王震的亲卫。 “崔副将,王将军有请。”亲卫直接说着,示意崔禄快些。 崔禄连忙上马,跟上亲卫。 未央宫,洪武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太子,丞相,太尉等人脸上扫过。 “你们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洪武帝怒目而视,喝道:“不是说只有三十万胡人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五十万,关云,你是太尉,你说!” 皱眉,关云上前,说道:“陛下,这一次是我们的过错,不过云州和武威城坚池固,短时间内不会被攻破,可是时间一长,就难说了。当务之急,还是调兵遣将,前去救援。” “陛下,太尉所说极是。”身为丞相,洪原知道这件事情,决不能出什么差错,现在大汉正在南方和大乾、大周僵持,如果一旦胡人的事情拖久了,那么大乾和大周必定也会大举进攻。 “哼!”洪武帝心中虽然愤怒,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睛看了一眼太子刘锋,洪武帝沉声道:“太子,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啊?这个,这个儿臣以为,应该调兵遣将,增援凉州!”刘锋没有想到自己父亲突然问自己,而且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准备。 “废话!这还用你说吗!”洪武帝大喝,直接将加急信笺甩向了太子刘锋。 “儿臣有罪!”连忙跪下,刘锋低着头,不敢再说。 见太子惹怒龙颜,大皇子刘秀会心一笑,上前道:“父皇,儿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 “说!”洪武帝有些不耐。 刘秀朝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看了一眼,说道:“我觉得,可以派何为平何将军前去凉州,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解凉州之围,更可以给鲜卑为首的胡人以重创!” “不可!” 只见一直坐在一旁的老人站了起来,发须花白,却是格外的精神,特别是一双眼睛,格外的犀利。 “老国公,您终于说话了。”洪武帝起身,很是恭敬的说着,走了下来。 大皇子见自己的意见竟然被一直不开口的祁国公反驳,心中有些不悦,不忿的说道:“祁国公,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说道说道。” “闭嘴!”洪武帝顿时大怒,朝刘秀喝道:“竟然对老国公无理,自己掌嘴!” 刘秀一愣,可是看向洪武帝,见他神色凌厉,不像说说而已,不敢相信似的的,刘秀看了一眼祁国公张俊。 “啪!” 刘秀咬着牙,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而这时,张俊也开口道:“陛下,算了,毕竟还是孩子!” 洪武帝点头,朝刘秀不满的冷哼道:“这一次就罢了,以后再对老国公无理,你就不要再来未央宫了。” “是!”刘秀低着头,而后又朝张俊道:“是我冒犯了,还请老国公原谅。” 张俊不再说话,又坐了下来。 洪武帝又回到了龙椅,说道:“老国公,不知你为何不同意派张为平增援凉州?” 起身,张俊说道:“陛下,胡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是抢夺一番自会离去,可是匈奴则不同,他们对我们中原渴望已久,一旦让他们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而在我大汉,也只有何为平能够镇住他们,让他们不能迈入中原一步。” “老国公说得正是,匈奴人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关云也是附和着,不过话音一转,说道:“不过,我大汉现在虽有不少地方军,可是那些将士都没有经历过战事,想要对付鲜卑,恐怕很难!” 第三十八章 调兵遣将 第三十八章调兵遣将 未央宫内一时鸦雀无声,关云的话正中心弦。(..info好看的小说) “不若抽调部分飞骑军,再加上一些地方军,也不期望他们能够重创胡人,只要能够守住凉州即可。冬天一过,胡人自会退兵的。”二皇子刘承开口,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皇子,刘承对于北方的局势很是关心,早就和幕僚探讨过各种情况,等的就是这一天。 听了刘承的话,关云眼前一亮,说道:“陛下,二皇子所言,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这飞骑军不易抽调太多,是不是也抽调一些羽林军。” “太尉,羽林军可是护卫建章宫的,虽然建制不少,有三万人,可是毕竟羽林军还要和期门配合,共同守卫长安。”洪原不太同意,羽林军也是大汉的一种象征,除非万不得已,谁会让守卫京城的士卒去边境。 “这有何不可,羽林军常年驻守建章宫,虽有荣耀,可是功绩甚少,几乎没有上过战场,现在让他们历练一下,也是应该的。”关云反驳,对于那些整日里守卫殿宇楼阁的禁卫,关云早有微词。在他看来,只有上过战场,经历过战火的人,才是真正的士卒。 “羽林军是我大汉的一面旗帜,如果羽林军损失惨重,对于我大汉士卒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打击,而且羽林军建制庞大,花费更甚,每一个羽林士卒都是耗费我大汉税收训练的。每损失一个,就是减退一分国立。”声音也开始高亢起来,洪原有些激愤。羽林军中,很多都是名门望族之后,这要是上了战场,肯定会死不少。 洪原和关云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洪武帝听着也在思索。 飞骑军无疑是大汉实力最强大的一支骑军,甚至就连装备比他们好上不少的期门和羽林,真正交战起来,也不是飞骑军的对手。 说起来,飞骑军的建制也不算太多,只有五万人而已,可是他们的将领张为平却是一员悍将,常年与匈奴作战,身先士卒,曾经以三万飞骑军大败八万匈奴,一战成名。提起张为平,很多匈奴脸色都会难看起来。 张为平镇守敦煌,肯定是不能动的,不过短时间调走两万飞骑军,还是可行。只是单单这两万飞骑军再加上那些地方军,守城还可以,如果想要给胡人一些教训,就有些勉强了。 难道真要放过这个机会,让胡人掠夺一番回去?显然洪武帝不能答应,自登基以来,他一直都想建功立业,超越先祖,否则也不会取洪武这个名号。 可是洪武帝每想有大动作,或是被国内的事情所牵绊,或是边境战事又起,根本不给他时间来准备。这对于一个有雄心大志的帝王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从飞骑军抽调两万士卒,从羽林军抽调两万士卒,从期门抽调一万士卒,再加上十万地方军,总共十五万大军,北上增援凉州。”说着,洪武帝沉下脸,喝道:“这一次,一定要给胡人以重创!” 几个皇子都懵了,而大臣们也是震惊不已,五万骑军,而且还有一万的期门,这一次,洪武帝真是下了狠心了。 “是!”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是遵令,心中却是开始思索,怎样将自己的人手,安排在这次北上的大军中! “此次北上,十分重要,将领的人选更是如此,关云,太尉府有什么人选推荐?”洪武帝问着,心中也在想,到底哪些成名的将领适合带军北上。 “陛下,我大汉正值多难之时,很多将领都领兵在外,镇守一方安全,这个时候闲赋的,也只有威远侯王靖,勇武侯郭尧,还有豫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盘算着,关云说出了三个人选。 这三个人,每个都有独自领兵的经历,更有甚者,左思成曾经在寿春,以五万士卒抵挡住了大周和大乾三十万大军的冲击。只是那一战当中,四皇子不幸战死,左思成也因此厌了洪武帝,最终功过相抵,发配到豫州,做了一个将军府的将军。 提起左思成,洪武帝也是又喜又恨。四皇子刘晨可以说是洪武帝比较喜欢的一个儿子,洪武帝特意的将他放在左思成那里,希望刘晨能够学到一些东西,可是说来也巧,刘晨刚去寿春还没一年,大周和大乾就联合攻打寿春。刘晨奋战,最后被流矢射中,不治身亡。 “左思成在豫州呆了几年了?”洪武帝叹息着问道,其实他也知道,刘晨的死,并不能全怪左思成。只是每看到左思成,洪武帝就想起自己的四儿子,索性就将左思成调走,这样没有他的音讯,洪武帝心中也好过一些。 “已经六年了。”祁国公张俊感慨道,左思成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将领,甚至张俊在想,自己百年之后,也只有左思成能够接替自己的位置,镇守大汉,可惜天意弄人。 “已经六年了?”洪武帝似乎在回忆着曾经的岁月,脸上出现一丝的没落,说道:“那就左思成吧,六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多谢陛下!”张俊有些激动,他一直在为左思成说好话,今天终于有了回报。 洪武帝摇了摇头,说道:“剩下的事情,就由关云和洪原操持吧,今天就到这里,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臣等告退!” 皇子和大臣们纷纷走出未央宫,可是刚一出门,一行人都是神色昂然,目光集中在了关云和洪原的身上。 “呵呵,各位皇子,还有太尉,祁国公,咱们一同商量商量?”洪原笑着说道,邀请着。 关云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吧!几位皇子,请吧!” 几位皇子都笑了起来,准备一同前往,可是张俊却拒绝道:“我已经老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吧。” 看着祁国公张俊离去,剩下的人也乐意如此。 “陛下,又想起四皇子了。”何为低声宽慰。 “是啊!我的晨儿不知不觉已经死了六年了。”洪武帝伤感的说着,沉默了起来,看着空荡的大殿,仿佛死去的刘晨,就站在那里。 清晨,太阳刚露出地平线,定中城内外就忙碌了起来,股股炊烟升起, 严冬喝了一碗热汤,吃了几张饼,开始巡视城墙。 来到西门,只见一个个大木桶冒着热气,被抬到城墙上,而不少百姓聚集在城墙下的火堆旁,有些艳羡的看着一旁的大锅。 “这些百姓还没有吃饭?”严冬不悦的问道。 “百姓们都是在自己家吃饭,想来应该吃过了。”一个衙役谄笑。 “什么叫做应该?百姓们帮忙守城,难道县衙连一顿饭都管不了吗?”严冬责问,而后朝一旁的炊事说道:“再熬几锅热汤,烙些饼,让百姓们吃饱!” “是!”掌火的连忙应着,招呼着架锅烙饼。 “还不赶快谢过严校尉!”衙役见百姓们激动却是不说一句话,连忙说道。 “是!是!谢过严校尉。” “严校尉!您真是好人!” “严校尉真是好官!” ....... 百姓们伏跪着道谢,严冬心中欣慰,走上两步,搀扶百姓,说道:“大家不要这样,你们的谢意,我心领了,我只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帮助士卒们防守定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定中,击退胡人。” “严校尉放心,我们一定帮助士卒们!” “定中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一定尽力的!” ...... 看着百姓们激昂的神色,严冬说道:“那好,现在城防紧张,不知哪位愿意和我们一同上城墙,杀胡人!” 顿时,一片沉寂,一双双眼睛左顾右盼,一只只脚默默的向后退去,甚至不少百姓都将拿在手里的烙饼又放在了筐子里。 看到这里,严冬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 叹了口气,严冬打起精神,喊道:“大家放心,即便不上城墙,这饭,也是让吃的,毕竟大家在下面搬运东西,也是十分的劳累,也算为守城出力了。” 话虽如此,可是百姓们都退缩着,没有一个人再上前拿烙饼。 “校尉,我跟您走。” 人群中,一个青年愤慨的走了出来。 “哦?你叫什么?为什么愿意和我走?”严冬好奇,再看其他百姓,也都怪异的看向青年。 “我叫李存勖,我想明白了,反正城破了,胡人也不会放过我们,还不如上城墙拼上一拼,多杀几个胡人,说不定还能守住定中,保住城内母亲!”青年义愤填膺的大吼着。 听到这里,严冬明白了,心中苦笑,却是激动的大喝道:“好!百强,给这位青年一身铠甲,一把钢刀。” “是!”说着,陈百强就朝守城的士卒要了一身铠甲,一把钢刀,交给那个青年的手中。 当着众人的面,青年穿上了铠甲,拿起了钢刀,转身朝百姓们喝道:“兄弟们,你们还等什么,难道你们觉得胡人攻下城池,会放过我们吗?” “我也要!”说着,又一个壮年走了出来,说道:“校尉,给我一身铠甲,一把刀,我也上去杀胡人!” “我也去!” “我也要上城墙杀胡人!” “对!杀胡人!” “杀胡人!” 一个个青壮年满是愤慨的走了出来,剩下的百姓大多年龄较大,目光迟疑。 “大家不要急,一个个登录名册,才能领取盔甲和钢刀,放心,每一个人都有。”严冬吼着,招呼衙役登录名册。 第三十九章 攻城!第二日! 第三十九章攻城!第二日! 这时,任东和潘奕也走了下来,见到此景,都是敬佩的朝严冬看去。 “校尉!” 两人异口同声,来到了严冬的身前。 点头,严冬问道:“胡人有动静了吗?” “已经开始集结了。”任东沉色,一天的战斗又要开始了,今天,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士卒,多少曾经的袍泽。 “好好准备。”严冬转头,看向正在登录名册的人群,说道:“这些人,以后就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同伴了,等他们领取甲胄后,先不要让他们上城墙,等胡人攻城不太激烈的时候,再让他们上去。” “是!”任东明白严冬的意思,自己第一次与胡人厮杀的时候,也是紧张万分,如果不是一个老兵帮了自己一把,自己早就死了。 朝城墙上走去,严冬说道:“还有,让一个士卒下来,先教导他们一番,掌握一些基本的砍杀技巧。” “是!” 一路上,严冬不断的叮嘱任东,定中城内人手不多,壮年更是少之又少,现在定中百姓大约万人左右,可是壮年也才两千,可以说每一个壮年,都格外的珍惜。 走上城墙,严冬看到一排排,一队队胡人正在集结,庞大的号角也正在安置。 达达骑马来到一处山丘,望想不远处的定中,他又看到了那个身着白甲的身影。心中暗恨着,达达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攻下定中。 “首领,勇士们已经集结完毕!”一个亲卫骑马而来。 注视着前方自己部族的勇士,看着他们一个个英武的身姿,达达满心豪气:“吹号!” “吹号!” “嘟~~~~” “嘟~~~~” “嘟~~~~” 随着号角的响起,一排排手持刀盾的胡人开始向定中靠近,几十架云梯缓慢的移动起来,他们之后,鲜卑善射着也是迈动马蹄,跟在其后。 任东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朝一个士卒说道:“去下面带二十个百姓上来。” 很快的,二十个身着铠甲的百姓跑了上来。 “一会儿你们帮助士卒举起盾牌,一定要听候指令,千万不要擅自离开。”任东本想等中午的时候再让百姓们上来,可是想了想,任东还是觉得,只有正真经历过箭羽厮杀的人,才能活下来,一味的保护,只能让他们变得更加脆弱。 “是!” 二十名百姓一同答道。 就这样,在士卒的带领下,二十名百姓分散到各个垛口处。 “你来这里,靠着盾牌,对,一定要稳住了,千万不能松开。”士卒对着新来的百姓说着。指点着他们该怎么做。 南门外,登巴瞥了一眼符波,郁闷道:“今天,咱们还不攻城吗?” “当然要攻城,否则会被人说的。”符波笑了笑。继续道:“今天,你我各派遣一个千人队,轮流进攻。” “好!”登巴兴奋的答应,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昨天晚上,他本就想进攻,可是想起自己母亲的嘱咐,只好又忍心作罢。 北门外,苏达盯着定中,心中一时之间有些复杂,难道定中真的是自己的灾难之地,每一次来这里,自己都要黯然而归吗? 脑海中回想着昨晚乌尔善痛苦的身影,苏达心中出现一丝的迷茫,自己该怎么办?乌尔善是自己的好朋友,更是好兄弟,难不成看着他被汉人羞辱?可是要赎回乌尔善,代价就有些大了,而且此时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三个千人队,轮流进攻!”苏达深吸一口气,下令。不管乌尔善能不能够回来,苏达都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他要用汉人的血,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嘟~~~” “嘟~~~” “嘟~~~” 定中城西,北,南三个城门外同时响起胡人的号角。 听着充斥荒野的声音,达达冷笑,暗道:你们也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 “哈!哈!哈!” 胡人逐步的靠近着城墙,这时候,达达轻声道:“放箭!” “嘟~嘟嘟~~” 号角突变,只见骑在马上的胡人弯弓搭箭,一排排箭矢蓄势待发。 “放!” “嗖!嗖!嗖嗖!” 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箭羽划破天空,直朝定中而去。 “举盾!” 看着满天的黑点,任东大喝着,也躲在了城墙后。而在他的周围,都是蹲着躲避箭矢的士卒,一刹那间,城墙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息。 可是片刻后,密密麻麻的,或是清脆,或是沉闷的撞击声想起。 “呯!呯!呯....” “嗙!嗙嗙!” 漫天箭雨落在城墙上,而身处盾牌后,刚上城墙的百姓一个个心惊胆战,特别是箭矢定在盾牌上,阵阵撞击让他们血液飞快的流转,好像天地间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啊!” 惨叫声响起,只见一个士卒胸膛上插着一支箭羽,倒在了地上,血水不住的从口中冒出,目光紧张而又焦急的看着四周。 “啊!” 一旁抵住盾牌的百姓看到此景,顿时失色,大叫起来,松开盾牌,就朝城墙下跑去,可是这时候,箭雨还没有结束。 “噗嗤!噗嗤!噗嗤!” 刚起身,这名百姓就被三支箭羽射中,身体向前扑倒。一阵抽搐后,再也不能动弹。红色鲜血流淌而出,不一会儿,将他的尸体沉浸。 “快!挡住!” 一个卒长大喝,半蹲着来到垛口,伸手就要捡起盾牌,可是箭羽实在是太密集了,手刚露出,一支箭羽直接透穿而过! “噗嗤!” 忍着剧痛,卒长忙左右掐着胳膊,想要用疼痛来让自己忘记那手上透穿的箭矢。 这时候,身旁的士卒也反应过来,连忙用钢刀挑起盾牌,瞬间蹿到了盾牌后,死死的抵住。 “嘭!嘭!嘭!” 箭矢每一次砸在盾牌上,士卒浑身都是一震,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卒长手上的箭矢,紧紧咬着牙,士卒脚抵在后面,死死的抗住盾牌。 这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些百姓更是颤抖着,不敢再动一下,即便他们身体已经麻木,甚至开始升起丝丝疼痛,也一动不敢动,刚才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们太过震撼了,刚才还活着的一个人,转眼间就躺在那里。 原本以为身着铠甲会保护他们,可是当他们看到箭矢穿透铠甲,刺入身体后,百姓们害怕了,紧张了,他们不知道,下个被箭射中的,会不会是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再也听不到密密麻麻的箭矢声,任东抬头,看到了胡人再次朝城墙靠近。 “嘟~嘟~嘟~” 号角响彻天空,胡人一个个奔跑着,抗着云梯,冲向了城墙。 西门的胡人开始攻城,而在北门,箭雨仍在继续。 严冬恰逢其会,躲在城墙后,听着头顶的呼啸,神色凝重的盯着身后击打在城墙上箭矢。 “怎么不走了?快点!”杨泽厉喝着,拿刀抵了抵前面的韩风。 “别拿刀抵着我。”韩风不悦,说道:“到头了。” “呼!”杨泽出了一口气,喝道:“那你还不赶紧出去。” 韩风回头,瞪了杨泽一眼,暗道:等着,等出了地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手一推泥墙,韩风一愣,推不动? “啪!啪!” 双手连忙拍打泥墙,得到的回声竟然有些沉闷,韩风懵了,怎么可能,他们走时,分明只是用了一层泥土罢了,只要一推就能推开。 “你在耍什么花样?”杨泽紧张的又拿刀抵着韩风。 顿时,韩风大吼道:“滚!你再拿刀抵着我,我和你拼了。” 杨泽一愣,没想到韩风竟然怒了,连忙又收回刀,杨泽不悦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出去啊!” “呼!呼!”大口喘着气,韩风冷声道:“堵住了,出不去!” “什么!”杨泽也傻了,出不去?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只糊了一层泥,怎么可能出不去呢。不信,杨泽声音也冷了起来,说道:“韩风,别和我耍花样,赶紧把泥扒开。” “堵住了!我说堵住了!”韩风大吼起来,拳头不住的砸向泥墙。 “嘭!嘭!” 沉闷的声音让杨泽愣住了,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只糊了一层泥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杨泽无助的说着,现在两个洞口都被堵住了,他们被困在地道内,杨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挖啊!”韩风说着,用手扒了几下泥墙,心中一松,泥墙还能扒动!只是用手扒的话,就算手断了,也挖不出去。韩风看向了杨泽手中的钢刀,说道:“把刀给我。” “给你?不可能。”杨泽紧张的摇头。 “蠢货,不用刀挖,我们就是手废了,也挖不出去。”韩风厉色。 “你先挖,挖不动了,我再用刀挖。”杨泽摇头说道。 看着杨泽坚定的表情,韩风一咬牙,举起双手,就朝泥墙挖去。 第四十章 攻城车 第四十章攻城车 士卒们疲惫的躺在城墙上,有的靠在女墙上,有的倚在垛口旁,有的甚至和尸体坐在一起,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是否吉利或是晦气。 经过一上午的苦战,士卒们坚守住了城墙,只是城墙上那琳琅满目的尸体,却是彰显着战斗的激烈,血水倾洒,将整个定中都染成了红色。在这城墙上,如果不是一股股白色的哈气从嘴中呼出,根本看不出来,谁是活着的,谁又是早已死去。 “嘟~嘟~嘟~” “胡人来了!快起来!快起来!” 冲锋的号角再次响起,城墙上也忙碌起来,士卒们拖着沉重的躯体,匆忙的来到垛口旁,守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妈的!真想杀光这些胡人,一波又一波进攻,没完没了了。”马三是定中的百姓,也是第一批上城墙的百姓,虽然身旁就躺着他的堂弟,可是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愤怒,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杀光这些胡人。 “马三,等我死了,也帮我多杀几个胡人。”胡小六是一名士卒,他已经记不清楚多少胡人死在了自己的手里。经过上午惨烈的战斗,胡小六觉得,当兵还真是一种天赋,就好比马三,只是定中平常的百姓,可除了第一次杀胡人紧张外,之后遇到胡人都是第一个冲上去,钢刀在他的手中就像是黑白无常的勾魂仗。 “呵呵,小六,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的。”马三笑了笑,瞪向远处的胡人,面色狰狞起来,不自觉的,握着钢刀的手,紧了又紧。 “嘟~嘟嘟~~” 漫天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士卒们躲在城墙和盾牌后面,即便经历过无数箭雨,可还是有士卒被射中,倒在地上。 “马三!马三!你不能死啊!马三.....”胡小六抱着马三的尸体,痛声大哭,刚才,一支箭矢朝自己射来,根本躲不过去,自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这时候,马三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箭矢正中马三的胸膛,虽有盔甲的阻隔,却也于事无补,看着马三那空洞的眼神,呆滞的脸庞,还有慢慢冷却的身体,胡小六轻轻的将马三倚在城墙后,一抹眼泪,胡小六双目通红:“马三,你放心,我一定多杀几个胡人,将你的命给赚回来。” 云梯上,胡人一个接一个拼命的攀爬着,而城墙上,士卒们抬起一具具胡人的尸体,朝云梯扔下去。 “啊!” “嘭!嘭!....” 天地一片喊声中,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烽火熊熊燃起,黑烟滚滚,惨烈的战斗,再次来临。 “校尉!西门损失惨重!”大喊着,一个士卒踉跄的跑了进来,只见他浑身是血,盔甲也已残破,包裹伤口的裸布,也隐隐发黑。 “罗玉柱,带领剩下的两卒人马,跟我来。”严冬骑马而上,面色焦急,扬鞭而起,朝西门而去。 上午在北门厮杀了一阵,严冬回到了军营,这个时候,他必须坐镇于此,调兵遣将,应对突然的事件。 一队队士卒被调遣至战事吃紧的城墙,一个个伤兵被抬入军营,此时,军营除了两卒人马,再也无人可用。 “噗通!噗通!” 战马飞快的在定中城内奔驰,路上的百姓也都是匆忙而过,有的抬伤兵,有的搬东西,有的收敛尸体。 直接翻身下马,严冬快步上了城墙。 “杀!” 长剑挥起,严冬朝着胡人冲去。 “杀!” 紧随其后,罗玉柱带领两卒人马,也是急忙加入城防之中,一时间,城墙上再次陷入混战。.info[] “狗杂种,给我死!”李存勖一刀朝胡人砍去。 “嗙!” 钢刀击打在盾牌上,心有不甘,李存勖再次劈砍,胡人举盾向后退去,死死的卡在垛口前。 邢斌也来到了此处,见胡人守住垛口,二话不说,抬腿就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盾牌上,巨大的力量让胡人直接飞出了城墙。 有些呆愣,李存勖看向邢斌,露出一丝敬佩。 “别愣了!”邢斌轻喝,又是朝前方的垛口而去。 连忙点头,李存勖捡起盾牌,又将垛口堵住,只是还没等他抵好,身旁就传来一声参加,看去,竟然是刚堵上的垛口,再次被打开,半空中一抹嫣红,一个士卒倒在了地上,来不及多想,李存勖将盾牌架在垛口,直接冲了过去。 孙乾守在北门,长剑从一个个胡人的脖颈划过,他驻守的那段城墙,一次也没有丢失过,可是近百丈的城墙,仅仅他这一段不丢失,又有何用。 一处处垛口失守,孙乾不得不一次次带头夺回,即便他武艺高强,身前也出现了几处伤口,好在凭借着他多年的厮杀经验,伤口并不是很深。 这一次,十几个胡人冲上了城墙,正在逐步的扩展,孙乾急忙带着两三个士卒,冲杀过来。 “噗嗤!” 长剑刺入胡人身体,孙乾刚想抽剑,却看到胡人双手死死的抓住剑身,想要拔出,必定废一番功夫,可身旁的几个胡人已经冲了上来,根本不给孙乾机会,看到抓住长剑的胡人脸上露出笑容,孙乾知道,这一次冲上来的胡人,绝对是死士。 松开剑柄,孙乾脚尖一挑,右手一抄,握住钢刀,砍在胡人脖颈,而后左手一身,顺势拔出长剑。 右手钢刀,左手长剑,两把利刃在孙乾的手中犹如两把收割性命的镰刀,片刻之后,十几个胡人已然到底,垛口再次被夺了回来,可孙乾也不好受,为了尽快的解决这些胡人,他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丝丝血迹蔓延,白色的衣服上,道道嫣红。 “大人,胡人像是不要命似的攻城,严校尉已经亲自上城了。”衙役急忙跑到县衙,汇报着各个城门的状况。 “东门呢?”谢雨生踱着步,焦急不安。 “东门还是没有动静!”衙役喘了口气。 听到衙役此言,谢雨生紧皱眉头,毫无疑问,胡人肯定在打东门的主意,这也是为什么严冬即便战事再紧张,也不调离东门士卒去支援的原因。可城防惨烈,百姓们都或是情愿,或是被迫的上城防守,谢雨生也有些怀疑,这个时候,再让那两屯士卒死守东门,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来人,去东门。”谢雨生高喝,说着匆忙走出县衙,奔向东门。 云州,高建凌奉命防守北门,这也是胡人进攻最猛烈的地方,将近一千五百人的士卒,现在已经剩下一千二百多人,而胡人的进攻,仍在继续。 身处城楼下,高建凌看着城外满目的胡人,心有忌惮,这可以说是他到边城以来,遇到的最激烈的一场战争。十五万胡人,也许还不止,这已经将近云州半数百姓了。 “轰!” 震天的声音响起,整个城墙都是一阵,高建凌站稳脚跟,稳住身形,朝两旁看去,只见东面城墙内侧,出现了一个缺口,而在据那个缺口不远处的城内,一块石头陷在一户坍塌的房子中。 投石车,向来只有和大乾,大周交战时才能见到的投石车,出现在了云州城外。 所幸的是,胡人只有两架投石车,不幸的是,这两架投石车,都放在了北门外。 也许是胡人还不熟练使用投石车,砸来的巨石,很少能够砸中城墙,而且这两架投石车,每个时辰,也才投放六块巨石。不过即便如此,死去的那二百多士卒,有将近一百人,都是被投石车砸死的。 看着凹陷的城墙,高建凌既恼火,又无奈。 “都尉,将军来了。”一个亲卫匆忙跑上城墙。 高建凌向城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姚鲁那身金色的盔甲,喝道:“守住城墙,我去去就回!” “将军!”高建凌来到姚鲁身前。 一身尘土,盔甲上沾惹着不少的血迹,姚鲁看着高建凌,点了点头,说道:“胡人的投石车现在如何了?” “虽然只有两架,可是已经越来越熟练,砸在城墙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高建凌面色担忧,他不怕胡人攻城,士卒们的勇猛,并不逊色胡人,再加上有城墙的保护,胡人想要攻下北门,必须要用尸体填上三丈,与城墙齐高才有可能。 可有了投石车就让人担忧了,虽然说起来,投石车并不能让士卒们大规模减员,但巨石天降,躲避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愿被巨石砸个稀巴烂。这样一来,对于士气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放心,这里是荒野,没有那么多石头的。”姚鲁安慰着,他也在思索,胡人怎么可能有投石车呢,这可是攻城利器,就算大乾和大周与大汉不对付,也断然不可能将建造投石车的技术教给他们。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间隙将投石车的技术,交给了胡人。想到这里,姚鲁就心中发冷,恨不得将那些间隙碎尸万段。 “嘟~嘟~嘟~” 城外传来胡人冲锋的号角,姚鲁沉声道:“你先上去吧。” “是!”高建凌遵令,连忙走上城墙,迎接胡人的又一次进攻。 第四十一章 残阳!金鸣!落血! 第四十一章残阳!金鸣!落血! 郡守府,叶子峰暂住于此,不久前,孔成秋转交给自己一个父亲的来信,看完信后,叶子峰就有些疑惑。(..info好看的小说) “父亲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在云州也有熟识的好友呢?”叶子峰拿着信件,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叶普信上确实是说,不久会有人拿着一封信来找自己,而后自己跟着他走,甚至连崔莹都不能带。 “啪!啪!” 门外响起敲门声,叶子峰问道:“谁啊?” “叶大人!外面有人找您!”下人回道。 起身,叶子峰收起信件,装在身上,走出了房间。 来到大门处,叶子峰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等在门外,迟疑的,叶子峰也不知道来人是不是父亲信上提到的人。 “是叶子峰,叶县令吗?”老人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信件。 叶子峰看去,信上的题字,确实是父亲的,不由得更好奇起来,说道:“我是,你又是谁?” “呵呵!叶大人,咱们先不谈这些,还是先跟我走吧。”老人笑着,请叶子峰上马车。 本想将崔莹叫来,可是一想,自己还不确认对方有没有危险,所以叶子峰决定,还是自己先确认一番,再将崔莹接走! “啪嗒!啪嗒!” 马蹄声响,马车前行,叶子峰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老人。 “叶大人是在想,我究竟是谁?”老人很是自信的笑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叶子峰皱眉。(..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本来我们有机会见面的,只是你刚去定中,我就被迫离开那里!”老人笑着,话中透出一丝阴冷。旋即又笑道:“老夫崔万山!” “你是崔万山!”“嘭!” 叶子峰大呼,起身就要站起来,一头撞在了马车顶! “正是老夫!”崔万山笑着,似乎很享受叶子峰的样子。 “怎么可能,你不是被官府通缉了吗!怎么会在云州城!”叶子峰半蹲着,惊讶的看着崔万山,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崔万山,虽然他到定中的时候,崔万山已经逃了,可是崔万山的事情,他一到定中,就听无数人说起。 “哈哈哈!叶大人,不是我崔万山说大话,这天下之大,还没有我崔万山去不了的地方。”崔万山一脸的傲气,又微微说道:“当然,那些皇宫王府之类的,就算了。” “你怎么会有我父亲的信件!”叶子峰稳定心神,坐了下来,现在他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自己的父亲,是不是真的认识崔万山,或是被崔万山所蒙蔽欺骗了。此刻,叶子峰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带崔莹出来。 “这封信?”崔万山又掏出信件,然后笑道:“当然是叶普叶大人亲自写给我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商人,怎么会得到凉州长吏的信件呢。” “不可能!说!你到底是怎么蒙蔽我父亲的!”叶子峰瞪着崔万山,脸色狰狞。 “哼!”冷哼,崔万山见叶子峰动怒,嘲讽道:“你以为叶普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叶子峰指着崔万山,喝道:“不许你侮辱我父亲!” 崔万山瞥了叶子峰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呵呵,你知道为什么城外的胡人会有投石车吗?” 惊恐,叶子峰摇头,失神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父亲!” “呵!当然不会是他,他还没有那本事!”崔万山倚在马车上,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投石车都有人交给胡人,我和叶普认识,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嘭!” 叶子峰坐在了马车上,目光涣散,脑海中全是父亲和崔万山的身影。 定中,胡人又是猛攻了一个时辰,此时,太阳已经西斜。 “顶住!” 严冬大喝着,钢刀舞动,砍在胡人的身上,盾牌上,一阵声响。只单单这一个时辰,胡人就冲上城墙五次,严冬带着一卒人马来回奔波救援。 潘奕站在一处垛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看了一眼城外,胡人依旧是密密麻麻,云梯上仍旧人头攒动,潘奕顿时一阵头皮发麻,这么多人,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嗖!”“噗嗤!” 手臂剧痛,一股力量将潘奕推倒在地。咬着牙齿,潘奕忍着剧痛,看向左臂,一支箭矢定在自己的胳膊上,潘奕甚至能够感觉到箭尖击打在了骨头上! 右手撑地,潘奕想要爬起来,可是刚一动。 “啊!” 痛楚瞬间透过胳膊,传遍全身,他感觉到箭尖在骨头上打磨着,那种刺心的疼痛,让潘奕一动不敢动! 这时候,垛口处传来一阵声响,潘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胡人举着盾牌,露出了脑袋。 “杀!” 胡人大喝,穿过垛口,跳上城墙,待看到躺在地上的潘奕,胡人兴奋的挥刀。 “噗嗤!” 潘奕忍着剧痛,一刀刺入了胡人肚子,然后又狠狠的一划,无数鲜血夹杂着红色的肠胃涌了出来。饶是见过无数死人,潘奕还是感觉到一阵的恶心。 起手又是一刀,潘奕将箭矢砍断,而后倒吸着冷气,又站了起来。 “噗嗤!” 潘奕清楚的听见一道声响,甚至这声响清楚的让他耳朵都是一鸣,脑袋轰然,眉心瞬间一阵灼热,潘奕看到城外的胡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蔚蓝的天空和几柱烽火,映入自己的眼帘。 “噗通!” 又是一声,潘奕眼中那无尽的苍穹,最后被满眼的血水所弥漫。 “军士!” 一个士卒看到潘奕直愣愣的倒在地上,顿时失声大喝,他是潘奕从云州带来的士卒,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而现在,他的军士,也离他而去了。 “啊!” “狗杂种,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士卒大喝着,泪水不觉已盈满双眼,转身朝着垛口处就是一刀。 “嗙!” 一声巨响,钢刀狠狠的砸在盾牌上,但是那巨大的力量却是透过盾牌传递在胡人的身上,刚刚还在窃喜爬上城墙的胡人,顿时感觉一阵轻飘飘的,接着就看到城墙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 终于,胡人看到了天空,很蓝;看到了白云,很漂亮,特别是在橘黄色的阳光映衬下,更是格外的美丽,可是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噗通!” 胡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甚至他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就躺在了定中城下,瞪大着双眼,仰望着天空,注视着云梯上那些攀爬的同伴,他本想祝福他们,可惜,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意识,这所有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啊!” 士卒不断的咆哮着,挥舞着钢刀,发泄心中的愤怒。一个个胡人踩着云梯,登上了城墙,又一个个倒下;一个个士卒倒下,又像杀不死似的站起来。 城墙上仿佛成了十八层地狱,喊杀声,哭叫声,悲痛的哀嚎声,这声声喊叫就像是奋进的号角一般,激励着城墙上的士卒拼命的厮杀着。 太阳升起来,阳光洒在士卒们的身上,看起来,他们仿佛从天而降的天兵一般,拼命的厮杀着。 太阳落下来,夕阳映照在士卒们满是鲜血的甲胄上,看上去,他们犹如从地狱中逃出的魔鬼,激动的拼抢着。 “嘟~~嘟~~嘟~~” 收兵的号角响起,胡人又如潮水一般退却。 李存勖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了自己弟弟李存海的身旁。从衣服内掏出一张大饼,撕成两半,一半朝自己嘴里放去,一半向李存海的嘴里塞去。 可无论李存勖怎么塞,李存海的牙齿都是紧闭着,看着面无血色的弟弟,李存勖突然抱住他的尸体大哭起来,“存海,你吃啊!吃饱了才能杀胡人,你倒是吃啊!......” “嘟~~嘟~~嘟~~” 胡人收兵的号角还在吹奏,燃烧的烽火还在冒着黑烟,死去的尸体还在流着鲜血。 一时间,定中城仿佛一片人间地狱一般! 残阳!金鸣!落血! 第四十二章 大军集 结 第四十二章大军集结 豫州将军府并没有设置在许昌,而是在古战场牧野,这是左思成到达豫州后才下令分开的。虽然离开边疆,远离了战场,但是左思成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战场上的日子。 “让开!让开!” “快让开!” 夜晚,一行人快马扬鞭,奔入了牧野,直朝将军府而去。 “什么人!竟然在将军府撒野!” 侍卫们抽刀,警惕的防备着骑马冲来的几人! “吁!” 来人翻身下马,大步向前,喝道:“圣旨到!豫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接旨!” 在侍卫的目瞪口呆之中,来人闯进了将军府,直奔正堂而去。 “将军!将军!” 余则连忙敲响了左思成的房门。 “何事?”左思成打开门,看到余则匆忙的样子,不悦道:“凡事切莫慌张!” “将军!圣旨到了!”余则焦急的说着,将左思成的话抛在了脑后。 “圣旨?”左思成面色凝重,转身更衣,说道:“你先去陪几位大人,我马上就到!” “是!”余则又急忙而去。 更衣,披着甲胄,左思成有条不紊的走出了房门。对于圣旨的来意,左思成已经猜到了。 “陛下有旨,豫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即刻前往陇西接管北上大军!”说完,来人又道:“左将军,恭喜了!” “多谢了!”左思成并未显得多高兴,他知道,北上大军,绝不会是那么简单,否则洪武帝也不会再次启用自己。“余则,带几位大人下去喝茶!” “不用了!我们还要赶回京城!左将军,事情紧急,您也赶紧上路吧!”来人说着,带人出门,又骑马奔驰而去。 “恭喜大人了!”余则兴奋的说道,他是左思成的亲卫,当初在寿春就是如此,他十分清楚左思成内心所想,同时这也是自己内心所想,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余则!派人去通知夫人,我们即刻就出发!”左思成说着,走出了将军府,带着自己的亲卫,头也不回的,奔出牧野,直朝陇西。 敦煌,何为平皱眉看着手上的飞鸽传书,映着火光,何为平看了又看,这才确认信上印刻确实是太尉府和玉玺所制。 “难道凉州的情况真的这么危急?还是有其他意图呢?”何为平沉思,调走两万飞骑军,对于自己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何为平要思索洪武帝这样做的意图,身为臣子,特别是像他这样领军在外的将军,最重要的,不是打仗如何,而是,是否得到天子的信任。 人常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但这在何为平看来,全是胡扯。如果一个将军擅自更改天子以及太尉府的命令,即便你打了胜仗,也会遭天子和太尉厌恶。这仗打胜了,是天子等人有错?还是你太英明神武了? 所以何为平一直很注重和大臣宦官们来往,只有他们不断的在洪武帝耳边为自己说好话,自己也才能一直统领重兵,驻守敦煌,不让匈奴迈进中原一步。 “罢了!这些还是等何为的消息吧!”何为平心叹,不由想起了何为,说来也是,两人名字几乎相同,只不过自己比何为多了一个平字,正是因此,两人相交甚好,很多时候,何为都会派人来提醒自己。 “来人,把那勇给我找来!”何为平朝门外轻喝,他已经想好了,派麾下的副将那勇带着两万飞骑军,前往张掖,等待调令。 这一夜,凉州边城灯火通明,而在中原各个将军府,亦是如此,无数士卒被连夜叫醒,不待休整,直接奔赴陇西。 长安城外,二万羽林军和一万期门军整装待发,马坤和张柏回望城门,向几位皇子和太尉告辞,而后相视一眼。 “出发!”马坤下令,扬鞭而起,顿时,一根根火把浮动,在黑夜中就像是一条火龙蜿蜒前行!那声声震动大地的马蹄,就是火龙仰天的咆哮。 “校尉!今日一战,伤亡惨重,士卒能战者只剩下二百五十九人,其中一百人还是东门那两屯人马!”汇报伤亡本来不是陈百强的事情,但是各个军士都要镇守城门,他不得已承担了此任。 “百姓伤亡如何?”严冬虽然坐在军营中,面色疲惫,可是心跳依旧飞快。 “无法统计!”沉重的说着,陈百强心中也不是滋味,他下午跟随严冬在西门厮杀,正是因为百姓的加入,才得以守住西门。 “那就通知富春山和城中大族,让他们统计,待战事完毕后,再做抚恤!”叹气,严冬现在已经是身心疲惫,他很想好好的休息一番,可是他不能,作为定中最高的官员,掌管定中大权的他,还不能休息。 “报!”张彻跑了进来,经过两天的调理,他已经恢复过来,回到了严冬身边。“校尉,刚才崔府的士卒禀告,封堵的地道有动静。” 急忙起身,严冬喝道:“带领亲卫,随我前去!” 当严冬来到崔府,慕清和李姝也都紧张的在远处观看着,严冬朝两人点了点头,走进了假山,来到了地道内。 岔口处,士卒见严冬到来,忙上前道:“校尉,就是通往城外的那条地道,大约酉时,就隐约传来稀疏的挖土声!” “可以确认是胡人吗?”严冬眉头紧皱,难不成,这条地道,被胡人发现了?或者是崔万山直接告诉了胡人。 “不太像,声音很小,而且断断续续的,人应该很少!”士卒谨慎的说着。 “砸开!”严冬冷声,他要确认,地道中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胡人,那就直接杀了,然后将整个假山都砸塌,彻底将地道掩埋,可如果是汉人,或者就是韩风三人,他正好问问,城外的胡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士卒稍作迟疑,拿起大锤,就朝新泥印处砸去。 “嘭!嘭!嘭!....” “哗啦!哗啦啦!” “呸!呸!什么情况?”杨泽吐着落入口中的泥土,气愤的大喊着。 “哈哈!我们得救了!”韩风则是大笑起来,满脸的欣喜。 “你疯了,这地道都要塌了。”杨泽有些恼怒的朝韩风大喝,握着钢刀,又是朝泥土挖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地道抖了三分,漫天尘土掉落。 “蠢货,是外面在砸墙,快!快挖!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韩风见杨泽还愣在那里,直接爬上前,抢过钢刀,就朝前方挖去。 “嘭!哗啦!噗!” 洞口被砸开,烟尘四散,严冬等人后退,士卒们拿着刀枪,将洞口围了起来。 韩风见到光亮,心中一喜,忙爬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是我,韩风,是我!”韩风忙又爬起,一动不动,生怕被士卒们给杀了。 “韩掌柜!别来无恙啊!”见韩风一身是土,狼狈的样子,严冬冷笑着。 “咳咳!还...咳!还有我!”这时,杨泽也爬了出来,讪讪的开口,一阵的咳嗽。 严冬打量着两人,说道:“吴兴呢!” “死了!”韩风喘气说道,在地道了闷了两天,他终于又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你们杀了他?”严冬沉声。 “没有!不是我们杀的,是地道塌了,吴兴被埋了!”杨泽急忙解释,杀人那可是大罪,真要按在他的头上,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地道真的塌了?!”严冬皱眉,看向两人。 “塌了,真的塌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再回来。”杨泽欲哭无泪,本以为能够逃出定中,结果还是被迫返回,而且在地道中困了两天,这两天,他们几乎没有喝过一滴水。吃过一口饭,这对于平日里大鱼大肉的杨泽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来人,把洞口再堵上,这一次,一定要堵严!”严冬下令,瞪了一眼杨泽和韩风,喝道:“将这两人给我押进大牢,明日交给富源村和魏青松等人处理。” “是!”士卒们领命,上前就要将韩风和杨泽带走。 “不要啊!不要啊!严校尉,我不想死啊!我不想受他们折磨啊!严校尉,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我将全部家当充公,以作军资,真的,不论定中的还是云州,我的财产全部交给定中军营!您就放了我这一回吧!”杨泽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他十分了解边城权贵们的手段,很多事情,这些权贵根本就不去县衙,而是自己处理。 想到自己曾经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会被用在自己的身上,杨泽真的崩溃了。 严冬冷哼,看着杨泽,根本没有一点怜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不是士卒们镇压,让魏青松他们和富源村打起来,恐怕定中第一天,就城破了,那时,又要死多少人。 转身,严冬准备离开。 “严校尉,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这时,韩风开口,面色凝重却是没有一丝的慌张。 严冬冷笑,迈起步伐,根本没有回头。 见此,韩风忙道:“这个秘密,可是关乎定中安危,说不定在城破的时候,还能救你一条性命!” 虽然没有转身,但是严冬停了下来,毫无疑问,韩风的话打动了自己,关乎定中安危,城破时救自己的命。严冬很好奇,是什么秘密,让韩风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严冬停下来,韩风心中也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严冬是一个固执的人,听不进自己的话。深呼几口气,韩风沉声:“我知道,富源村肯定还有其他离开定中的办法。否则他们不会来定中的。” 摇着头,严冬也在思索,毫无疑问,富源村一定有自己的秘密。开口,严冬说道:“那是富源村的秘密,还不够!” “咝!”韩风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严冬那么难缠,只好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们还有其他的通道,崔万山曾经跟我提过,富源村在定中修造了十几条地道,除了废弃的,现在能用的,至少还有五条。” “具体的位置!”严冬心中发冷,还有五条地道,这要是被胡人知道,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破定中,想到这里,严冬不觉对富源村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第四十三章 威逼富源村 第四十三章威逼富源村 “我..我不知道!”韩风有些丧气,又十分暗恼严冬,如果自己知道,还用搞得现在这副模样吗? “那就对不住了。.info[]”严冬轻道,又迈起步伐,韩风所说的事情,根本不足赎过他的罪行! “等等!我也愿意捐出我的全部家当!”韩风急忙大喊,可是严冬的步伐根本没有停歇,眼见着严冬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地道,韩风一闭眼,喝道:“我知道崔万山是如何与胡人联系的。” “说!”严冬低喝,脸色沉了下来,崔万山何如与胡人联系,一直都让严冬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就根本无法确认,定中城内,有多少胡人的间隙。 “你保证,不将我交给魏青松和富春山!”韩风连忙说出条件。 “还有我!还有我!”杨泽也是急忙出声。 “这要看你说的是否是真的。”沉声,严冬声音很低。 “好,我说,崔万山每次和胡人交易前,都要去泰丰酒楼,点一只烤全羊!”韩风说完,盯着严冬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这只是他多年观察所得,至于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敢确信。 “先将他们关进大牢!”严冬说着,走出了地道。 一出假山,严冬直接带着亲卫,奔向泰丰酒楼。 “啪!” 陈百强踹门而入,望眼看去,泰丰酒楼没有一个人。 “嗖!”严冬走了进来,朝亲卫们下令! “噼!啪!嘭!....” 泰丰酒楼响起一阵嘈杂,不一会儿,掌柜和店小二,厨师等人都被从后院抓了过来。.info[] “严校尉,您这是干嘛啊!”掌柜看着满堂狼藉,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严冬了。 “听说崔万山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严冬看了一眼掌柜,继续道:“而且每次必点一只烤全羊!” “是!是!起初我也纳闷,可是崔万山说我们的烤全羊好吃,我也就没有再问。”掌柜解释,突然像想起什么的,说道:“对了,烤全羊就是阿四做的,他就在这!” 顺着掌柜的手指看去,严冬看到一个胡人目光凶狠,瞬间朝自己扑来。 “拿下他!”严冬看到陈百强上前,冷喝。 “嘭!” 陈百强一拳打中胡人的胸膛,将他砸到在地,死死的按住。 “严校尉,这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不知道他和崔万山是一伙的。”掌柜的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脑袋在地上嘭嘭作响。 “将他带下去,请我叔父审问!”严冬冷声道,转身就走,而这一次,他要去秦丰镖局。 当严冬带着亲卫来到秦丰镖局的时候,大门外有不少人守在那里,如果是以前,严冬一定觉得富源村是被魏青松等人弄怕了,可是现在,严冬越看越觉得富源村这些人有问题。 “是严校尉,里面请,我这就去叫醒族长!”富易凯见严冬下马,连忙上前说道,请严冬进去。 点了点头,严冬在富易凯的带领下,朝正堂走去,一路上,严冬看到不少富家人都在忙碌着什么。 “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还不睡?”严冬指着来往的人说道。 “哦!他们都在连夜做饭,为了明早城墙上的家人能够吃饱。”富易凯解释着。 严冬虽不再提此事,可是心中却是不信,他早已下令,只要参与守城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不乱功劳大小,一律管饭吃饱,富易凯的解释,显然是敷衍。 刚坐下,富春山就走了进来,笑道:“严校尉城防辛劳,有什么事情,说一声,让在下去就是了,何必再劳烦您走一趟呢。” “有一些事情,想问一问富族长。”严冬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其他人。 富春山有些诧异,却也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见其他人都走完,富春山才开口问道:“不知严校尉想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你们富家,如何躲过吴校尉的追查,逃出定中的。”严冬盯着富春山,想要从他的脸上早出一丝破绽。 一愣,富春山又忙笑道:“这个您应该清楚的,就是崔万山假山下那个地道。” 顿时,严冬四目相对,严冬看着富春山的眼睛,而富春山也在查看严冬的眼神。 北门,张彻急忙赶来,见到孙乾,说道:“孙大人,校尉请您去审问一个胡人。” 孙乾点头,和张彻一同离去。 县衙,谢雨生和徐虎正在盘算着伤亡的百姓,只是刚开始上城墙的百姓都还有记录,可随着战事激烈,之后就忙不过来了,因为记录名册的衙役,也都上了城墙。 “大人,严校尉去了秦丰镖局,很久都没出来。”一个衙役跑了进来。 “多久?”谢雨生皱眉。 徐虎也是神色凝重的看去。 “大约已经半个时辰了。” “徐县尉,召集衙役,咱们也去秦丰镖局!”谢雨生放下手中的名册,拉着徐虎就朝外走去,徐虎也是连忙起身,召集衙役。 “富族长,难道您就没有别的和我说的吗?”严冬质问,两人已经聊了不少时间,可是富春山死活不愿意说出那几条密道。 “呵呵,严校尉,您问的,我不是都说了吗!”富春山也想到了严冬的来意,可是那些密道,可是他们富家活命的本钱,怎么可能交给严冬呢。 “哦?我问的是,你们富家的地道在那里!”严冬声色有些狠厉,富春山已经和自己耗了一个时辰了,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就在崔府的假山下面!”富春山赔笑说着,心中也是百般的忍耐。 “校尉正在和富族长交谈,你不能进去!”陈百强拦下匆忙赶来的富易凯。 “这位大哥,我有急事!”富易凯焦急的说道。 “那也不行!”陈百强面不改色,韩风和严冬交谈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自然知道严冬此行的目的,又怎会让别人来打扰严冬呢。 屋内,严冬和富春山也都听到了陈百强和富易凯的谈话。 “严校尉,您看!”富春山为难的说道。 “富族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富家的地道,到底在那里?!”严冬起身,冷喝着,瞪向富春山。 “真的在假山下面。”富春山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好,富族长,告辞了!”迈着步伐,严冬拉开门,走了出去。 “严校尉!”富易凯笑着说道,可是让他纳闷的是,以往都会向自己点头的严冬,这一次黑着脸,理都没理自己。 走进屋子,富易凯好奇道:“族长,严校尉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富春山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今天,自己可是把严冬给得罪了,不过为了族人,富春山也只能如此。 “徐县尉带着不少衙役过来,堵在门口。”说道这里,富易凯有些焦急,因为他看出徐虎脸上的不耐和冷色。 “哎!”富春山长叹一口气,说道:“出去看看!” 走出秦丰镖局,严冬看到了徐虎和谢雨生,刚有些疑惑,但想到富春山的态度,严冬说道:“你们来得正好。”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了。”谢雨生气恼的说道。 “先不说这些。”严冬苦笑,又朝徐虎厉声说道:“徐县尉,安排二十个衙役看守秦丰镖局,不许任何人进出,每一个时辰,进去清查一下人数,如果听到什么动静,立刻冲进去。” “啊!”徐虎惊讶,看了看严冬,又朝秦丰镖局看去。最后说道:“我这就安排!” 富春山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见不少衙役堵在门口,一个子弟也把刚才严冬的话,向富春山说了一遍,面色阴沉,富春山又走进了秦丰镖局。 但是富易凯却是恼怒异常,十分的不忿。觉得严冬这是卸磨杀驴,用完他们富源村,就将他们给软禁了。 第四十四章 交易 第四十四章交易 定中大牢,严冬和谢雨生坐在外间喝茶,徐虎则是纳闷,严冬让自己跟过来有什么事情。 “严校尉,牢里面还有几十个胡人,要不要杀了?”狱头站在身后,小声的问道。 “都是什么人?”下意识的问着,严冬一直在等待孙乾审问的结果。 “有十几个商人,还有二十几个是上次抓得鲜卑大人物的随从。”小心的说着,狱头也有些为难,这些胡人虽然还算安分,可是那二十多个身材魁梧的胡人,一旦想要逃走,单凭大牢这几个狱卒,根本就拦不住。 符波的人!心中嘀咕着,严冬想到了为什么南门的符波不怎么积极攻城,想来就是因为这些人了。 “带我去看看他们!” 起身,在狱头的带领下,严冬查看了一下定中大牢。 回到外间,严冬想着符波的这些手下,是不是能够利用他们,逼符波就犯呢?正当严冬思索的时候,孙乾走了出来。 “叔父!问出来了吗?”严冬急忙问道。 点头,孙乾说道:“他们并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不过每一次联系,都要在信物上印有苍鹰的图案!” “那定中城内,还有他们的人吗?”严冬继续问道,之所以让徐虎跟来,就是为了此事,一旦得知城内还有其他的间隙,就让徐虎带着衙役,立即抓捕。 “他说他不知道!”孙乾摇头,眼神也出现一丝的恍惚,拷问犯人,十分的耗费精力,再加上他已经奋战了一天,有些疲惫。 “您先回去休息吧!”看出了孙乾的状态有些不佳,严冬也有些担心的说道,孙乾虽然是游侠,可是毕竟年纪也大了,比不得他们这些年轻人。 “那我先回北门了,有什么事情,你再让人来叫我。”也不推辞,孙乾知道自己的身体,直接回北门。 “雨生,徐县尉,你们也先回去吧。”严冬叹气,脑海中却是在想,符波这些手下,到底该怎么办。 “你自己多保重!”谢雨生沉重的说着,和徐虎一起离开,不仅严冬有很多事情,县衙也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处理。 西门城墙上,百姓们连夜将士卒们的尸体抬下去,看着这原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再无声息,任东心里空荡荡的。 “军士,潘军士的尸体怎么办?”一个士卒上前问道。 “和其他士卒一样,也先存放起来吧!”任东神色落寞,潘奕死了,自己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可是他身上的伤痕,还有眉心的那支箭矢,都让任东心酸,说不定明天,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 “幸好此时是冬日,如果是夏天,这么多的尸体,说不定会发生一场瘟疫!”邢斌走了过来,轻声说着。 “是啊!”任东看着城墙下堆积的尸体,感慨的说道。 西门鲜卑营地,达达来到了达亥的营帐,看到达亥已经无事,正在吃肉,达达瞪了她一眼,气恼道:“达亥,你要是再办这样的蠢事,就给我滚回去。” 一愣,肉停在嘴里,达亥吃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咕噜!”生生将肉块咽下去,达亥急忙道:“哥,我错了,你别让我回去,这样族人会看不起我的。” 盯着自己这个一事无成的弟弟,达达长叹一口气,又满是怜惜的说道:“你说,你在这样下去,让我如何给阿母交代!” “我!我只想立下战功,我不想别人说达达的弟弟是个废物。”达亥失落的说着,脸色委屈起来。 看着自己弟弟现在的样子,达达面无表情,将达亥赶回去?显然不可能,这不仅仅是达亥一个人的问题,也是他们家族的耻辱。可是达亥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到时候,自己回去,如何面对达亥的生母。 想到达亥的生母,达达心中一阵温暖,当初自己父亲被仇家杀死,正是达亥的生母将自己拉扯长大,可以说,在达达的心里,达亥的生母,也是自己的母亲,要不然以达亥的实力,怎么可能坐到千夫长的位置。.info[] “这次就算了,但是以后,你就在营帐里老实待着,再给我闯祸,我亲自押你回去,给阿母一个交代。”达达阴冷的说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放纵达亥。 “恩!....恩!”达亥激动的点头,然后拿起盘子中的肉块,递给达达:“哥,你也吃!” 无奈的接过肉块,达达一时无语,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达达失望的样子,达亥心中也是默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勇士的名号,全是仗着达达得来的,可是他想杀汉人,他想立下战功,并且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多。 军营,严冬双眼睁圆,盯着地面,不断的盘算着符波的性格。 孙子兵法曾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在严冬看来兵争之势,无非料敌先机,出其不意。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了解敌方大将的用兵习惯,或者是性格,再结合当时的情形,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符波,无疑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是严冬并不知道,此时的符波是否会因为此时鲜卑南下的大局势,而放弃那些亲信,也就是说,严冬并不是十分的了解符波,不清楚,他内心是不是还隐藏着心狠手辣。 “校尉,找到了。”陈百强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个印章递给严冬。 “你先下去吧。”严冬拿起印章,看着上面苍鹰的刻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起来。 片刻之后,严冬将印章盖上纸上,带上亲卫,朝南门赶去。 “校尉!”罗玉柱和钱裴见严冬赶来,都是迎上了上去。 “去拿一把大弓过来!”严冬吩咐着,走上城墙,看向远处符波的营地。 过了一会儿,一张一人多高的大弓被抬了上来,这样的弓,整个定中也只有三把。 让人将纸张系在箭上,严冬左脚抬起,踏在躬身,拿过弓箭,搭在弦上,双手猛然拉动,躬身弯曲,响起“吱!吱!”的声响,瞄准胡人营帐,严冬猛然松开弓弦。 “嘭!” 弓弦震动,特制的弓箭就像是一道流星般从半空划过。 看了一眼手掌,两道深深的红印,严冬也喘了一口气,这样的大弓,他也是第一次张,震动的弓弦,让整个臂膀都是一阵麻木。 “啊!”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惨叫,所有人都是一愣。 射中了? “校尉真乃神射手!”钱裴感慨的说着,罗玉柱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士卒也都是颇为震惊。 “侥幸罢了!”严冬淡淡的说着,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符波到底会这么做? 南门鲜卑营帐,符波看着侍卫拿来的字条,盯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严冬,你可真是做的好打算!”目光阴冷,符波将纸条握在手心,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符波知道,这一次,自己又被严冬死死的抓在手里。 放弃那些亲信?从小母亲就教导自己要善待身边的人,更何况这些人伴随自己多年,有的甚至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又怎么可能这么的轻易放弃他们,让他们身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心中咆哮着,符波看着帐内那燃烧的火焰,狠狠的将纸条扔了过去。 “来人,把登巴找来!”符波闭着眼睛,不住的喘息着,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的怒火不冲破自己的理智。 “校尉,胡人有动静了。”听到罗玉柱的声音,在城楼内等待的严冬连忙起身来到了城墙。 “校尉,你看,有不少人朝西门去了。”钱裴指着远处攒动的火光说道。 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严冬脸上难违的露出了一丝的笑容,符波退兵了,自己也赌对了,这个时候,严冬非常想要见一面符波的母亲,这位远嫁鲜卑的奇女子。严冬觉得正是这个汉人母亲不断的向符波灌输汉人文化,才使得符波在此刻心软。 “你们好好看守!”严冬说着,走下了城墙,今天晚上,他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上两个时辰。 西门鲜卑营地,达达疑惑的看着符波,想着他这么晚找自己,到底何事。 “达达,马上就要第三天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准备明日一早,带领我麾下的勇士向南出发,你知道,我们必须要抢到足够的粮草。”符波一脸的严肃。 “你要直接南下!”达达皱眉,看向了和符波一同前来的登巴,问道:“你也准备如此?” “是...是啊!”登巴有些不确定的瞥了一眼符波,此时的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刚才,符波找到自己,直接说要南下,问自己跟不跟他一起,想也没想,登巴就同意了,可是路上一琢磨,登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知道吗!只要再强攻一天,定中就城破了!”达达忍耐的说道,恨不得将符波和登巴两人生撕了,“第一天你们不进攻,第二天,这才刚强攻了一天,就要走,这简直就是胡闹。” “我们知道,不过有你达达在,我们很放心,定中一定会被你给攻破的!到时,我们抢夺的粮草,也会分给你一份。”符波面无表情,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死死的握着拳头,达达真想上去给他们几拳,可是他不能,符波是符察的儿子,而登巴的父亲,也不好惹。 “你们走吧,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达达咬牙切齿,转头不看两人,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 “告辞!”符波双手握拳,朝登巴点头,转身就走。 “告..告辞!”登巴也连忙说道,赶紧跟了上去,他可不想独自面对达达。 第四十五章 愤怒的达达 第四十五章愤怒的达达 “巴鲁!”愤怒的达达大喝着。 一个魁梧的胡人走了进来,说道:“首领!” “你带领五个千人队,连夜接管南门。”达达沉声,极力平复着内心。 “现在?”巴鲁一愣,这时候已经深夜了,手下的人经历一天的激战,都已经睡着了。 “连夜!”达达强调着,挥了挥手! “是!”巴鲁有些迷糊,可还是领命而去。 “起来!起来!快起来!” “干什么啊!” “赶紧收拾东西,去南门!” “去南门?去那干什么?” “少废话,赶紧的!” ....... 安静的营帐瞬间热闹起来,一个个胡人被叫醒,在各自头领的强迫下,开始收拾东西,向南门而去。 而在南门,符波和登巴早就让人将手下人马叫醒,一回来,符波和登巴就带着一部分人马先行,没有一丝的停留。 “怎么回事?”苏达走出营帐,不悦的问道。 “首领,好像是鲜卑那边有调动。”亲卫也是疑惑的答道。 “去打探打探!”苏达看向西门,虽然只能隐约的看见一团火光,可是那嘈杂的声音却是传入耳中。 “是!”亲卫匆忙而去。 苏达回到营帐,也睡不着,心情烦闷的左思右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营帐外传来马蹄声,苏达回神,知道是亲卫回来了。 “什么情况?”苏达见亲卫进来。 “回首领,是符波撤兵南下,达达不得已调动人马接管南门。”亲卫喘着气,得到这个消息,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 “连夜南下?”苏达皱眉,这其中一定还发生其他的事情。面色如水,苏达喝道:“再探!” “是!”亲卫又急忙而去。 “连夜南下!符波,登巴,达达。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嘀咕着,苏达神色凝重。 又过了许久,苏达听着耳边亲卫的言语,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道:“你确信?” “如果有假,首领拿下我的脑袋!”亲卫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你下去吧!”苏达手扶额头,沉思起来。 符波因为一些亲信撤兵,这在苏达看来有些荒谬,可是仔细一想符波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而登巴,根本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只要符波稍微一劝说,肯定也会跟着符波,只是,达达呢?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可恶!我要杀他们!我要杀了他们!”达达愤怒的大喝着,他如何也想不到,符波竟然因为一些亲信,就这样撤兵了。他欺骗了自己!玩弄了自己!而自己还想一个傻子一样,为他的离去找借口。 “嘭!啪啦啦!” 达达一脚踹翻架起的盆火,不解气似的,达达又朝另外一盆火踹去。 定中大牢,乌尔善被独自关在一个牢房。 “唉!那个大个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旁边牢房的胡人问道。 一声不吭,乌尔善闭上眼睛,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胡人,难不成说胡人正在攻城,而自己这个首领被抓了进来。 “呵!脾气还挺大!你以为你是哪个部落的头领啊!”一旁的胡人搭腔。 依旧沉默,乌尔善有些恼怒,可自己一个首领,犯不着和这些人说什么。这时候,乌尔善只想苏达等人赶紧攻破定中,将自己解救出来,或者是,让定中的汉人,把自己杀了。 一个时辰后。 “首领,符波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亲卫向苏达回报着。 苏达沉着脸,拿起桌子上的一封信,走了出去。 “噗通!噗通!” 马蹄声响,苏达带着亲卫骑马来到北门附近,将信交给一个亲卫。 点头,亲卫把信系好,直接弯弓射箭。 “嘭!” 箭矢直中城楼的一根柱子。 孙乾被陈明冲叫醒,正好看到箭矢定在柱子上这一幕,一个士卒拔下箭,将信交给了过来。 接过信,孙乾看到:严校尉亲启 疑惑着,孙乾朝陈明冲说道:“派人交给严冬!” 点头,陈明冲拿着信,急忙走下了城墙。 本以为能安心睡一会,谁知刚座在椅子上,陈百强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看到‘严校尉亲启’五个大字,严冬有些迟疑,撕开信,严冬趁着灯火,看了起来。 踱步,来回的踱步,严冬心中甚是犹豫,他可以确信这封信正是胡人的一个首领所写,可是信上的内容让严冬觉得蹊跷。 自己这边刚拿人威胁了符波,逼他退兵,这个叫做苏达的就连忙自己送上门来,主动要求退兵,而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放了乌尔善! 乌尔善?被自己抓到的那个胡人?难不成,这个乌尔善,还有其他的身份? 不过此时,严冬已经来不及考察,不管这个苏达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都必须同意,只是条件,要再变上一变。 “来人,去北门!”严冬大喊着,走出屋子。 北门,孙乾,左铭和陈明冲,都陪在严冬的身边。 “校尉,就是他们!”左铭指着城外不远处的十几人。 “拿纸笔!”严冬看到了那个苏达,被几个胡人包围在中间。 待纸笔上来,严冬只是写了两个字,一个是放,而另一个则是留。 弯弓射箭,箭矢携带着字条,射在苏达身前几尺的地上! 看过字条,苏达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墙上的人影,大喝道:“我同意了,不过你要好好的款待乌尔善,否则,我一定血洗定中!” 城墙上,严冬看着苏达带人离去,心中突然觉得很怪异,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特别是苏达,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快的,北门外的胡人营帐有了动静,火把耸立,眨眼看去,胡人的营帐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片火海。 “苏达!你在哪里?给我出来!”得到苏达的营帐也准备离去,达达飞快赶了过来,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刚被符波两人给欺骗了,现在,苏达竟然也想离去,这是达达不能容忍的。 “是达达啊!有什么事情?”苏达骑马走了过来,十分的平静,他在做决定前,已经想到了达达的态度。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见苏达一副平静的样子,达达一时无语。 “当然是南下!”苏达面不改色,在他看来,达达,也就有些勇武罢了,说到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达达甚至还不如符波。 “南下!那定中呢!”达达死死的瞪着苏达。 “定中?不是有你达达在吗!我相信你!”苏达真诚的说着,朝达达点头。 “你!你!”指着苏达,达达忽然觉得自己太蠢了,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三王子临来前,为什么让自己要多加注意了。 “哎!”丧气的,达达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营帐,达达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有的只是冷笑。 走?好!那你们就走吧,这定中,是我达达一个人拿下的,我要让你们后悔! “忽罕!你带领五个千人队,即可前往北门。”达达将所有千夫长都叫到帐中,开始部署起来。“库图,你带领三个千人队前往东门!” “记住,明日一早,全力攻城,不论损失多少,一定要拿下定中!”达达盯着所有人,恶狠狠的大喝。 “是!” 千夫长们一个个神色严肃,符波和苏达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这是耻辱,他们一定要让符波和苏达后悔! “哥,为什么不拦下苏达?这样攻城,我们损失太大了!”达亥小声的提醒着。 “呼!难道我不知道吗!苏达他是夫余人,而且王上并没有任命我为西路大军首领,你说,我怎么拦下他,我拿什么拦下他!”达达恼怒的大喝着,达亥低头不语。 第四十六章 淡淡的思念 第四十六章淡淡的思念 “族长,严校尉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这么做!”富易凯恼怒的大吼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富春山得罪了他。 “我平日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富春山瞪着富易凯,他又何尝愿意如此,这一切,都是严冬逼人太甚,那几条地道,是他富家保留香火的本钱,别说是严冬来问,即便是洪武帝来问,他富春上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唉!”富易凯气恼,说道:“卒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严校尉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富源村可是响应他的号召才入城的,而且我们还为城防提供了三百名壮士,难道就换来被他们软禁!” “这些,你不用理会,这时候,严冬断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富春山愁眉不展,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严冬会将自己的族人怎样,最令他担忧的是,现在他们被软禁,没有一点外面的消息,到时候胡人进城,根本来不及准备一些事情。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被他们软禁下去?!”富易凯不忿,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你先下去吧!”心中也是烦躁,富春山不耐烦的说着,挥手哄富易凯出去。 “我....” “出去!” 富易凯还想说什么,被富春山打断,最后只好悻悻的离开。可是走了不远,富易凯还是气不过,转身,就要找富春山再说道几句。 “咦?族长这是去哪?”看到富春山快步的离开,富易凯有些好奇,也没有出声跟了上去。 富春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不住叹息的走着,来到了清风镖局后院的一个屋子前。 “吱!” 推门而入,昏暗的灯光不断的摇晃,屋子内没有一个人,富春山看向床榻,不觉神色平缓,关上了屋门,坐在椅子上。 富易凯脸色更是迷惑,这么晚了,族长来这里干什么?悄悄的靠近,富易凯将耳朵附在窗旁,这时,屋子内想起了富春山的声音。 “平儿啊!你知道吗?今天,就在刚刚,定中的校尉来找我了,可惜,我们话不投机,就因为这,那个校尉就将我们富家给软禁了,大门外,二十多个衙役看守,而且每个时辰,都要清点一下人数,你看,这就是官府的人,你相信的官府啊!” 门外的富易凯有些纳闷,族长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向自己伯父说这些?富易凯不解,不过想起富平,富易凯又是叹气。自己并不是富家真正的嫡出,说起来,富家已经没有嫡出了。 经历过禁胡令事件,富家嫡出只剩下富春山一脉,本来富春山有两个儿子,可是自己的这两个伯父,一个中毒至今昏迷不醒,一个更是与胡人交战,撒手人间。到了现在,自己这个旁门,反倒成了血缘最近的富家子弟。 轻轻的,富易凯准备离开,不愿意再听下去,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富春山的一句话,让他又停了下来。 “那几条密道,是我富家祖辈辛辛苦苦,耗费上百年的家业修建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回我富家的香火,那个严冬,不知道怎么就得知了此事,他逼我交出地道,我怎么会,你看到了吧,为了活命,官府那些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只是你,你当初就为什么不明白呢!” 富易凯愣住了,密道?官府的人不是早就查封了吗,难道.....富易凯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严冬走时理都不理自己,怪不得衙役们将自己等人软禁,原来都是密道的原因。 “呼!”富易凯叹了口气。 “谁!” 富春山大喝,脸色顿时狰狞起来,起身就要朝门外赶去。 “吱呀!” 屋门打开,富易凯面带愧疚的走了进来。 “族长!” “是你啊!”富春山松了一口气,对于富易凯,富春山投入了很大的心血,一直想要将他培养成为下一任的族长。 “族长,我错了,我不该偷听你说话,更不该和你大吼!”富易凯低着头,就像小时候犯了错一样。.info[] “罢了,这些事情,你迟早都应该知道的。”富春山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说道:“每当我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都想要找你大伯诉说一下,这样一来,我也轻松了很多。阿凯,我们富家,以后就靠你了。” “族长,您别这么说,大伯一定会好起来的。”富易凯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富平。 “富平!很难醒来了。你先走吧,我想再呆一会儿!”富春山有气无力的说道。 听着富春上的声音,富易凯觉得,此时的富春山不再是族长,而是一个失去两个儿子的老人,风烛残年。 转身,富易凯皱起了眉头,刚才他知道了很多事情,更加有了不少的想法,他在挣扎,这些想法,要不要向富春山说。 “族长,我有几句话想说!”富易凯一咬牙,猛然回头。 “说吧!”此刻的富春山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那我就说了,既然严校尉也想在城破时,借我们的密道离开,所幸我们就同意,据我所知,严校尉在定中也没有多少亲人,费不了多少的时间,我们何不顺水推舟,载严校尉一程呢,既结好了他,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也好过了。”富易凯说出心中想法,神色不定的看向富春山。 “不错,阿凯,你长大了。”富春山欣慰的说着,心中也在思怵着富易凯的话。 晨曦殿,此时的刘清儿正在张目北望,一身青色的长裙,整个人倚在窗沿旁,眉宇间弥漫着说不出的忧愁和苦闷。自从上一次见过严冬之后,刘清儿没有再迈出晨曦殿一步,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她被禁足了,说得难听一点,她被囚禁了。 狩猎后不久,刘清儿就被洪武帝叫到未央宫,虽然洪武帝没有多说,但是刘清儿从洪武帝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悦,还有几丝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忘了身份,警告自己,断了和严冬的念头。虽然只需当面应承几句,可是刘清儿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一番抗争,无果。刘清儿被囚禁在了晨曦殿。 对于相恋的人来说,不!对于每一个心中有所爱的人来说,思念都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就像那首古诗所言: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人为思念所害,想念而不得相见。 思念的可怕之处有很多,这些天来,一直缠绕刘清儿的就是那总是在暮然之间心头蹿出的寂寞。她渴望看到严冬,渴望听到严冬的声音。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立刻踏遍千山万水去定中找严冬,不为别的,只是想要见严冬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望着,哪怕这一切严冬都不知晓,但是她知道,就足够了。 已经两个月十五天,刘清儿清楚的记得距离她最后一次看到严冬的时间,这两个多月来,刘清儿彻夜难眠。每当她想要入睡的时候,严冬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心中便会升起一股思念,这思念无声无息,悄然而至,顿时刘清儿便会沉浸,迷失其中。每当这时候,刘清儿都会起身站在窗旁,望向北方。在她的眼中,窗外的夜空,会出现一道严冬的身影,让她无法自拔的望在那里。 刘恒每天都会来劝刘清儿,可是在刘清儿看来,自己和严冬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最后严冬甚至被洪武帝发配定中,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刘恒。谈不上怨恨,只是如今,刘清儿已经在渐渐的和刘恒保持距离,即便,刘恒是自己的亲哥哥。 “清儿,听说胡人正在大举进攻凉州,不要说定中,就连云州都可能保不住,那个严冬,也肯定会被杀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满口怨气,不过刘恒心中的怨气,都是冲向严冬的,他不明白严冬给自己的妹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这般魂不守舍。 “胡人南下如何?云州破了又如何?定中破了又如何?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刘清儿朱唇轻启,微微一笑,但是在那憔悴的脸庞上,却让人心口一痛。 “哎!”刘清儿的模样让刘恒气愤,更是心痛,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刘清儿惊讶或是诧异,这是刘恒最喜欢也是最佩服自己妹妹的一点,如今,却又是刘恒最不喜的一点。 “六哥,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变心的,即便严冬死了,我的心,也是属于他的。”刘清儿颔首轻摇,紧咬着嘴唇,眉眼中露出几丝悲伤和坚毅。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件事情,父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我听说,父皇已经准备给你挑选驸马了。”刘恒盯着自己的妹妹,想要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点慌乱,可惜,他失望了,刘清儿依旧神色无动,抬头看向北方,不,那神眼中,满是希冀,这让刘恒甚是愤恨。 “清儿,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刘恒长叹着,有些颓然,他不明白,那个严冬有什么好的,更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何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失落,怅然,刘恒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 嘴角轻动,刘清儿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哥哥的野心,听到这些话,有些漠然,又有些安心。 “清儿,你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吗?”不甘心,刘恒很是不甘心,当初,正是自己的妹妹的唤起了他心中的野心,甚至为自己规划了今后的路程,可是此刻,刘清儿竟然放弃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行! “何必如此,六哥,即使没有我,相信以你的手段,也是有机会的。”有些愧疚,但心中没有一丝的后悔,就像严冬所说的一样,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先祖立下的规矩,更何况,她心中已经有了严冬,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即便是那飘渺的东西。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刘恒摇头,丧气的说着,起身,整理一番,刘恒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后,刘恒大步走出了晨曦殿。 “你会后悔的!” 刘恒离去时的声音在晨曦殿内回荡,刘清儿无动于衷。 后悔?会吗?也许吧,不过,不是现在! 窗外的天空,一丝光亮出现,刘清儿喜笑颜开,她看到了,她看到严冬奋勇杀敌,虽然浑身伤口,虽然鲜血淋淋,但是,他骑着白马,回来了。 第四十七章 疯狂 第四十七章疯狂 “校尉,一个衙役来报,富春山想要见您!”陈百强轻声说着,他知道严冬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此时的他,也只是在闭目养神,虽心有不忍,可此时非比寻常,有些事情,必须严冬来决断。 “备马!去秦丰镖局!”睁眼,虽然眼睛里满是血丝,可严冬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驾!驾驾!” 马蹄奔腾,严冬带人赶往秦丰镖局。 “噗通!噗通!.....” 定中南方二十里外,符波和登巴策马奔腾,这时候,登巴再也忍不住,问道:“符波,咱们为什么要撤兵南下啊?” “怎么?后悔了?”符波轻笑,登巴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待人一向豪爽,而且刚才还支持了自己,所以符波对他好感大增。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纳闷!”登巴真的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一时迷糊,就跟了上来,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决不能说出心中想法,光秃的脑袋在火把下来回摇晃。 “其实你不问,我一会儿,也会说的!”符波说着,拉起缰绳! “吁!”“吁!吁!....” 一阵马鸣,战马都停了下来,符波朝后喝道:“就地扎营!” 命令很快传遍,一个个胡人拉起缰绳,停住步伐。 见后面开始忙碌,符波缓缓的骑马向前,而登巴疑惑的跟在一旁。 “登巴,你觉得汉人比我鲜卑如何?”符波一开口,就是沉重的话题。 “那还用说,自然是比不得,汉人一个个软弱无能,我鲜卑人一个个勇武非常!”登巴骄傲的说着。 “那为何我鲜卑每次南下,都被汉人挡住,而且汉人占据中原肥沃的土地,而我鲜卑只能在北方冰冷的大地牧羊?”符波语气沉重,在黑暗中眺望北方,眼前虽然一片昏暗,可对于符波来说,那南方广阔的土地,自己从未去过,从未见过,不正是一无所知吗。 “这!.....”登巴脑袋一懵,旋即凶狠的说道:“都是那些可恶的匈奴,他们一直都想打败我们,想侵占我们的领土,奴役我们的族人。” 摇着头,符波说道:“那汉人呢?他们也要和匈奴交战,而且他们自己分成了三个国家,也在互相的交战。” “你说为什么?”登巴有些恼怒的说道,哪有说自己不是,而赞赏敌人的。 “原因很简单!这里!”符波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说道。 “脑袋?”觉得有些可笑,登巴冷哼了一声。 符波也不恼,说道:“不是脑袋,是智慧。汉人中那些聪明的人,将自己的智慧,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用来告诫教导他们的后人,而我们呢?我们的祖先信奉战马,信奉自己的勇武,所以他们从来不注重怎么教导我们,他们更相信,真正的勇士,一定是自己杀出来的。” 不断的晃着脑袋,登巴糊涂了,他根本就不明白符波在说什么,不悦道:“符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这次南下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粮草,而是要抢夺一批汉人书籍,押一批汉人的学者回去!我要让他们,为我们翻译书籍的内容,让他们,来教导我们的子孙,只要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踏入中原。”符波说着,不觉激昂愤慨。 “这!这可行吗?”登巴总算有点明白,就是让汉人来给他们讲道理。 “我母亲常教导我,只要你付出努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沉声说完,符波盯着登巴。 “好,这一次,我跟着你干了!”点着头,登巴虽然不明白符波的那些道理,听的云山雾绕,可是他知道,自己一旦跟定一个人,就绝不能退缩,这是草原上先祖的教诲。 “严校尉,您终于来了。”见严冬进门,富春山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富族长,有何事啊?”严冬即便知道富春山多半是改变主意了,依旧沉着脸。 “呵呵,您刚才说的事情,我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不觉尴尬,富春山陪笑着。 “哦?你改变主意了?”严冬故作姿态,不论富春山交不交出密道,在他的心里,富春山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是啊!不就是几条密道吗,严校尉想知道,尽管拿去!”富春山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图,递给严冬。 疑惑的看着富春山,严冬并没有立刻接过图纸,他在想,富春山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这时候,富春山脸色一变,悲痛的说道:“我只求严校尉离开的时候,带上我的几个后辈,为我富家留下一点香火。” 富春山将富易凯拉到身前,低声道:“阿凯您见过,他绝对是一个好孩子,也是我唯一看好的后辈,求您看在富源村为定中城做出的贡献上,就让阿凯跟着您吧。” 严冬面无表情,看着富春山和富易凯,心中冷笑。 富易凯则是脸色大变,让自己跟着严冬?为什么族长之前没有向自己说呢,况且自己离开了,富家怎么办,富源村怎么办。 还真是老狐狸,严冬暗道,接过了图纸。 虽然自己拿图纸只是为了防范胡人知晓密道,暗中偷袭,可严冬也没有向富春山解释,只要图纸拿到手,防范住胡人就行。 看了一眼有些不愿的富易凯,严冬笑道:“富族长,你这个后辈似乎不愿意跟着我啊!” “哪里!哪里!”富春山摇着头,狠狠的瞪了富易凯一眼。说道:“严校尉尽管放心,如果阿凯犯了什么错,您尽管的打他骂他!” “可以,只是不知道富源村还有多少这样的壮年?”严冬想到城防现在越来越吃紧,打起了富源村的主意。 “啊?这.....”富春山心中气恼,脸色为难起来。暗骂严冬可恶,这是想要将他们富源村一网打尽。 “放心,我让富易凯当我的亲卫!”严冬正色,既然想要一些好处,就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保证富易凯的安全,无疑是富春山最渴望的。 “好!”一咬牙,富春山答应了下来,说道:“我这就让人召集壮年,帮校尉守城!” “一言为定!”严冬冷声,接着道:“图纸我就拿走了,军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严校尉慢走!”富春山起身相送,朝富易凯喝道:“你还不赶紧跟上去!” 低着头,富易凯满心委屈,他知道,自己如果活下来,这条命,就是无数同村人换的。 将富易凯交给了陈百强,严冬拿起图纸,在灯光下细看。 看着一个个标注,一条条密道,严冬真的震惊了,这密密麻麻的横竖密道,几乎密布了整个定中城,而且这些密道相互交错,牵连,如果没有旁边的标注,根本看不明白,最让严冬的诧异的是,一个密道中甚至还隐藏着其他密道。 看到最后,严冬不觉失笑,因为这些密道都隐隐通向崔府的假山下,这样说来,之前自己盘问富春山的时候,他倒也没有说错。 继续看图,逐渐的,严冬的心开始飞快的跳动,脑海飞速的转动,血液不觉沸腾,一个疯狂的想法呈现。 第四十八章 潜入 第四十八章潜入 目光注视着图纸,严冬盯着地图上那四个触角似的密道。(..info无弹窗广告) 这四个触角从那复杂的密道网中,向定中城外蜿蜒。东方,北方,西方,南方,四个方向,竟然都有一条密道通向城外。 脑海中呈现定中城的轮廓,密道也随之出现,通过图纸,在脑海中不断修改,保证与真实的情况一致。 在确定通向城外的四条密道后,严冬又开始梳理城内的密道网,手指在图纸上顺延,严冬要找到,正确的路线。 当手指从崔府沿着密道顺在城西外后,严冬直接站了起来,在屋内走了几步。 目光灼热,神色紧张,严冬心中飞快的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陈百强!”严冬低喝,眼睛却是盯着地面。 “校尉!”陈百强急忙走进来,看到严冬的样子,有些诧异。 从腰间掏出令牌,严冬凝重的说道:“拿上我的令牌,分别从北门,西门,南门调动十名士卒,要最勇猛的,再去东门调动二十名士卒。让他们到崔府假山集合。” 陈百强有些惊讶,严冬这是要做什么?这个时候从各个城门调动不多的人手,有些怪异。可军令如此,陈百强还是立刻答道:“是!” 严冬并没有留在军营,直接带着张彻几人匆忙赶到了崔府的假山。 “校尉。”士卒见严冬进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停下来!”严冬来到已经糊了不少的密道前,说道:“把密道扒开!” “啊?”士卒一愣,又忙点头道:“是!我们这就挖开!” 几个士卒上前,将新泥又扒开,很快的,通往城外的密道再次打开。 弯腰走了进去,严冬感受着密道内特有的气息,回想着图纸上的标注,走了大约五丈,严冬停了下来,一拳朝左侧打去。 “嘭!” 拳头打在泥土上,虽然一声沉闷,可是严冬听出了一些不同,很明显,这泥土有些松垮,心中一喜,严冬起手又是几拳。 “嘭!嘭!嘭!” “哗啦!” 泥土垮塌,烟尘飞扬,严冬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黑洞。 “拿火把来!”朝外面大喝着,严冬走进了黑洞。 “啪嗒!” 跳在地面,全然不同前面的地道,一阵阴冷和潮湿袭来。这时,张彻拿着火把进来,递给严冬一支,自己也跳了下来。 “校尉,这是哪里!”张彻很是震惊,此时他所处的地方,和定中,甚至外面的密道都相差甚大。 举着火把,严冬转身看了一圈,这个密道较之一旁的大了不少,能够容下两人前行。富家的人当初就是从这些密道中逃生的,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也不会拥挤,露出一点风声。 “任军士,校尉有令,挑选十名勇猛的士卒,前去崔府通道!”陈百强来到西门,直接找上任东,拿出令牌,低声说着。 “十名?校尉这是要做什么?”任东迟疑,十名士卒,如果是以往,并不能凸显出什么,可是现在是战时,每一个士卒,都异常的珍贵。 “不清楚,您还是赶紧吧,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陈百强说着,下了城墙,骑上马就朝北门而去。 任东紧皱眉头,看向崔府的方向,只见那里火光通明,任东疑惑,却有转身,朝躺在冰冷城墙上休息的士卒走去。 北门,当陈百强说出来意后,孙乾已经猜到严冬想要做什么,他直接挑选了九名士卒,连上自己,一共十人,赶向了崔府。 南门,罗玉柱二话不说,直接派人人朝崔府赶去。 严冬在密道内又走了一会儿,看着地图,他弄清楚了在密道内如何分清楚方向,并且找到了通往城西外的那条密道,在墙上做下记号,严冬转身离开了密道。 “李存勖!”任东摇晃着,十名士卒,任东不是选不出来,可这个时候,很多士卒经过两天的厮杀,都很是劳累,还有力气厮杀的人,并不多,而李存勖今天的表现很是出色,杀了不少胡人,任东决定,让他一起去。 迷糊着,李存勖睁开沉重的眼皮,“军士,有什么事?” “起来再说!”任东看着李存勖还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轻声说道。 “哦!”轻轻的放下自己弟弟的尸体,李存勖站了起来。 “跟着他们,听候校尉的命令!”任东指着不远处集结好的士卒。 “知道了!”李存勖点头,跟了上去,在下城墙前,他又回头看了李存海一眼。 西门外,负责守卫的胡人巡逻着,这时,一个胡人看到城墙上火光攒动,有些纳闷,说道:“哎!快看,西门好像有动静啊!” “哪有?”另一个胡人连忙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不由说道:“你该不会是怕了汉人了吧!” “滚!刚才明明有不少火把在城墙上攒动!”胡人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又怎么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攻出来?”撇了撇嘴,另一个胡人不再理同伴,倚在栅栏上,眯起了眼。 云州,高建凌几个都尉,都聚集在将军府,屋子内昏暗的灯光,很是让人瞌睡,可是此时,没有一个人还有睡意,都是目光迥然。 “这个时候,估计定中已经城破,说不定那里的胡人明日就会来云州,情势危急,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松懈,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姚鲁告诫着自己的部下。这两天,胡人进攻虽然激烈,可以他们的人手,还算不上全力而为。 “将军,这一日下来,士卒们损失就达两成,在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杨平朝刚刚调来云州一年,本以为这里安全一点,没想到却是碰上了胡人大举南下,也只好自认倒霉,可是目前的云州,虽还没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却也初现危情。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们鼓舞麾下的士卒,让他们奋勇杀敌,万不可心存侥幸。”姚鲁沉声,他在云州已经不少年了,非常清楚云州的状况。 “将军,城中的大户多有护卫家丁,是不是可以组织他们上城墙协助我们防守!”高建凌建议着,可心中也没有底气,想要那些大户出力,除非许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这件事情,我会找孔成秋和程鹏商量的。”姚鲁神色狠厉,在这危急时刻,如果那些大户们还不出力,那么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向他们亮起屠刀。 当严冬出来的时候,士卒们一个个站在假山前,在火把的映射下,格外的威武。 “话不多说,此次将你们找来,目的只有一个,夜袭胡人。”严冬说着,目光注视着众人。 “什么!” “夜袭胡人?”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出去。” ....... 士卒们都轻呼起来,严冬的话,实在让他们震惊,一个个疑问从他们的心中生出,怎么出去,怎么夜袭,怎么回来等等,等等。 “此次夜袭,我亲自带队,我们的目标,不是杀胡人,而是放火烧了他们粮草,如果可以,甚至烧了他们的营帐。”严冬说着自己的计划,这次夜袭,虽然有一时冲动的因素,但是他也经过了深思熟虑,死守定中,肯定城破,为今之计,只能逼胡人撤退。 符波和苏达走了,这就是机会,只要再将达达逼走,那么定中就暂时安全了,他们也可以得到一丝的喘息机会。 “当此之时,就是我们报效天子,报效百姓的时刻,只有将胡人逼退,才能保住定中,保住定中城内近万的百姓。”严冬目光从一个个士卒脸上扫过,从他们的眼神中,严冬看到了坚毅,看到了无畏。 “如果有人牺牲了,我会想天子为其请功,如果我不幸身亡,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完成这次夜袭。”严冬话毕,喝道:“来人,上酒!” “嘭!嘭!....” 一坛坛烈酒被抬了上来,一只只大碗放在众人身前。 “我敬你们每一个人!”严冬大喝,亲自倒酒。 只见酒水从坛子里涌出,在碗内打了个转,飞溅出不少。 慕清和李姝两人站在走廊内,看着壮志的士卒和严冬,心中一阵悲凉,她们多希望严冬能够留在她们身边,可是她们同样知道,定中,更需要严冬,而这些士卒,和严冬一样,都在为定中的百姓,甚至荒原后那无数的百姓抛洒热血。 也许,他们一去无回,可是这时候,她们不能阻拦严冬,因为,这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将士的宿命。 此刻,她们唯有祈祷上天,期盼着严冬安然而归。 “喝!” 严冬举起碗,张开大口,酒水涌入,丝丝冰冷入口,而后瞬间,一股股灼热从腹内升起。 士卒们也都是仰口畅饮,他们清楚,此去,凶多吉少,但是身为一个士卒,他们不能不去, 保家卫国!这是他们的职责! “出发!”严冬朝众人点头,率先走进了假山。 一个个士卒也都是满怀死志,走了进去。 看着严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慕清眼眶湿润,低声道:“李小姐,侯爷还会回来吗?” “会的!”盯着严冬离去的方向,李姝点头,毅然说道。 第四十九章 被发现了! 第四十九章被发现了! 定中城下,严冬带领着五十名士卒行走在密道中,看着周围越来越窄的泥墙,严冬知道,他们距离出口也越来越近。 又走了一会儿,严冬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后面的士卒停下来。 拿出图纸,严冬仔细的观看起来,一旁孙乾说道:“应该就是这里!” 点头,将图纸收起来,严冬抽出长剑,就朝右侧的泥墙刺去。 “噗嗤!” 长剑直接透穿泥墙,晃动了两下,泥墙上出现一个大口,看到此景,严冬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张彻说道:“扒开!” 两个士卒上前,可刚一推,就听到“呼啦!”一声,一片泥墙倒塌,泥土扑面。 “什么声音?”地面,正在巡逻的胡人一停,轻声喝问。 “哪有声音?”其他的胡人都是不耐,挥着手,让同伴赶紧前行,只要巡完这一趟,他们就可以睡觉了,谁愿意在冰冷的夜晚站在外面受冻。 尘埃落定,严冬拿着火把走了进去,眼前,一道堆砌的泥台阶出现,严冬朝后点了点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小声点!” 虽然听不清楚严冬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他的口型,士卒们一个个伫立不动,神情紧张的呆在原地。 严冬脚步轻挪,缓步而上,当来到台阶顶端,严冬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觉得周围没什么动静,这才双手抬起,将上面厚重的木板稍稍顶起。 “哗啦!哗啦!” 轻微的泥土滑落,严冬立即停手,等一会儿,见上面没有动静,再次抬手。 一道缝隙出现,一股冷风钻进,顿时让严冬浑身一颤,顺着缝隙看去,严冬看到几个胡人躺在篝火旁,呼呼大睡,环顾周围,几堆篝火熊熊燃烧,而远处传来几声胡人的谈话。 轻轻放下木板,严冬回到路口,低声道:“外面就是胡人的营地,而且正对着,就是一群胡人在篝火旁睡着了。” “有没有巡逻的?”孙乾出声问道,他经常会潜入仇家中,十分清楚该注意哪些情况。 “有!不过距离很远!”严冬虽然一腔热血,浑身沸腾,计划的很周详,可即便如此,严冬心里也没有底,有些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现在,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准备好,只求上天保佑,让胡人巡逻队晚些发现他们,这样,他们也能做更多的事情。 “杀了篝火旁的胡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孙乾立即想到了办法,虽然胡人和汉人长相上差异很大,可是现在是夜晚,而且是冬天,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些。 眼睛一亮,严冬不住点头,朝士卒们轻声道:“一会儿十人为一小队,先进营帐,杀一些胡人,换上他们衣服,然后寻找胡人的粮草,找到后,立即放火,而其他人,见火光,立刻就地放火,扰乱胡人。” 士卒们纷纷点头,严冬朝孙乾看了一眼,两人带头,朝密道外走去。 夜色黑暗,北风寒冷,胡人营帐一片安宁,除了篝火时常发出“啪啦!”的燃烧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这时候,一片空地上,一块木板缓缓抬起,一个人影躬身走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人走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冬走出密道,回头,向孙乾指了指前方篝火旁的几个胡人。 孙乾点头,缓步轻走,几个士卒也跟了上来。 来到胡人的身旁,严冬手抬在脖子上,眼光凶狠,向士卒示意着。 见几个士卒准备就绪后,严冬一点头,一只手直接捂住胡人的嘴巴,长剑瞬间就划破了胡人的脖子。 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胡人的身体瘫软在了地上,而其他几个士卒也都杀了各自的目标,这时,孙乾又指了指营帐,然后几人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哈!” 就在孙乾准备进入营帐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帘口传来,顿时,只见孙乾左手向前一挥,推向前一迈,握着长剑的右手直接刺了进去。 “唔!” 胡人挣扎的想要发出声音,却被孙乾死死的捂住嘴巴,最后在孙乾的支撑下,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严冬轻轻的喘着气,看到孙乾向自己打眼色,又带着几个士卒缓缓的走进了营帐。 “哈~呼~” “哈~呼~哈~呼~” 营帐内满是胡人打鼾的声音,此起彼伏,让严冬等人都放下心来。 严冬打着手势,将营帐内的胡人分配给几人。 蹑手蹑脚的,几个人开始斩杀睡梦中的胡人。 片刻之后,一切顺利,二十多个胡人没有一个活口,营帐也安静起来。 赶紧换上胡人的衣服,这时,一个士卒也招呼着其他人,走进了营帐。 “一切按照计划行动,记住,以粮草为先,找到之后,立刻烧掉。”严冬再次叮嘱着士卒,可以说,定中能否守住,就在此一役了。 严冬带着张彻几个亲卫,率先走出了营帐,朝西而去,而孙乾则是带着几人,先为其他人找衣服,然后再向南探索。 冰冷的寒风打在脸上,却掩饰不住严冬内心的火热和紧张。假扮胡人,深入敌营,怎么想,严冬都会觉得这是个疯狂的决定,可是到了这步田地,也只有疯狂的想法,才能绝地反击,守住定中。 孙乾面色如常,向西探索着,甚至一路上遇到了几波胡人的巡逻队,都轻松的应付过来,对于一个游侠来说,这些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李存勖和几个士卒向北方走去,中间遇到过一次胡人,盯着头皮,李存勖和胡人用鲜卑话交谈几句,这才没有露馅,也幸亏那个胡人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有在意。 严冬带着亲卫走着,不觉迷了方向,因为胡人的营帐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而且摆放的很随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和区域。 心中焦急万分,每躲在胡人营地呆一分,就意味着找到粮草的几率越小,而活命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 就在这时,一个胡人走出营帐,看了严冬等人一眼,迷糊的朝一旁的空地走去。 眉头一皱,严冬向张彻打了个眼色,直接上前,一把捂住胡人的嘴巴,将他打晕。 拖着胡人,严冬和亲卫走进了一个营帐,将睡梦中的胡人都杀了,再将晕过去的胡人绑起来,张彻拿着水袋,泼向了胡人。 “啪!” 一阵冰冷,胡人瞬间醒了过来,脑袋一阵摇晃,想要站起来,可是死活动不了,这时,他看到了严冬几人正目光凶狠的瞪着他。 想要说话,可是嘴被堵上,胡人心中大乱。 “带他看看那些胡人的下场,然后问他粮草在那里!”严冬冷冽的说着,看了一眼营帐内满是血水和尸体的床榻,心中没有一丝的不忍,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个会说鲜卑话的亲卫拖着胡人在营帐中走了一圈,这时候,胡人虽然目露凶光,可是身体确实瘫软了下来。 在亲卫的威逼利诱下,胡人终于说出了粮草的下落,原来粮草并没有和营地在一起,而是另外存放,就在营地后方的不远处。 面色忧愁,严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难道要无功而返? 摇着头,严冬不甘心,也绝不会就此离去。 “敌袭!敌袭!” “汉人来了!” “快来人啊!汉人来了!” 营帐外一阵嘈杂,顿时无数胡人都被吵醒,一个个衣衫不整,拿着胡刀就冲了出来。 心中一凉,透过门帘的缝隙,严冬知道,有人被发现了。 “放火,烧了!”愁眉不展,目光阴晴不定,严冬恶狠狠的说道:“我们装作胡人,然后向存放粮草的地方跑过去。” 说着,严冬等人冲了出去,在人群中,亲卫大声呼喊着,看到一个个胡人提刀朝火光处跑去。严冬等人悄悄的溜出了营地。 第五十章 达亥之死 第五十章达亥之死 “和他们拼了,杀!” 一队士卒被发现,直接冲向了胡人。(..info无弹窗广告) “杀了他们,不能放跑一个!” “把他们围起来!杀啊!” ...... 冲出营帐的胡人看到都是穿着胡衣的人在厮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听到呼喊,顿时一个个勃然大怒,向厮杀的地方跑了过去。 孙乾带着几人掺杂在胡人中,不过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观察着情形,待发现事发处在北方时,孙乾稍稍安心,朝几人点头,进了一个营帐。 “外面怎么样了?”营帐内还没有出去的胡人急忙问道。 摇头,孙乾目光一扫,营帐内还有六七个胡人,皱眉,孙乾目光狠厉的朝身后的几人看了一眼。 会意,身后的士卒向另外几个胡人靠近。 “嘿!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另一个胡人疑惑的问着,拿起衣服穿上,就准备出去。 当胡人越过孙乾,就要走出营帐之时,突然背后一痛,想要回头,却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其他胡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拿起胡刀,准备防备。可是早就蓄势待发的士卒又怎能给他们机会。 “噗嗤!噗嗤!” 几声清响,血水四溅,营帐内的胡人悉数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活口。 看着地上慢慢冷却的尸体,孙乾心神转动,呆在这里,现在无疑是最安全的,可是等到胡人将外面的士卒杀完,肯定会清查人手,到时候,营帐内的其他胡人也会回来,再想走,可就是比登天还难。 “去其他的营帐!”孙乾说着,将手中的长剑扔下,拿起一把胡刀,走了出去,而另外几个士卒,也紧随而上,这时候,他们也只能相信孙乾。 李存勖看着一个个胡人拿刀嘶吼而过,心中闪过几丝失落,喊杀声离他们并不远,可是他们却不能去救,只能听着同伴们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士卒们咬紧牙齿,压迫着心中那无边的愤慨,继续搜索着胡人粮草所在。 十死无生,被发现的士卒们疯狂的挥舞着胡刀,火把早就被他们扔向了附近的营帐,在那烈焰的燃烧下,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锵!” 胡刀相撞,虽然对面的胡人比自己魁梧了不少,可是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士卒双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直接将胡人劈砍在地。士卒脸色狰狞的,一步上前,胡刀刺入胡人胸膛,鲜血飞溅。 “弟兄们!杀!杀一个不赔本,杀两个赚一个!”士卒狰狞的大笑着,本就抱着死志而来,如今,他们更是不奢望能够活命,只期盼自己的校尉能够烧了胡人的粮草,只期盼能够多杀几个胡人,为定中做出最后的一份贡献。 “杀!”“锵!” 一个士卒咆哮着,又是迎上了一个胡人,胡刀狠狠的撞在一起,可是双手早就麻木的士卒,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他大步前行着,将胡人逼向火海。 士卒们在死亡面前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几个燃烧的营帐更是像一个火圈一样,将他们围了起来,而在一堆堆火光冲天的空隙处,无数胡人堵在那里,一时间,这里仿佛是一座火焰擂台,台下的胡人一个个热血澎湃,想要上去杀死台上的士卒。 “怎么回事?”达达听到营帐外喊杀震天,一片嘈杂,急忙走了出来,见人群涌动,更是焦急的抓住一个胡人,大声喝问。 “汉人,汉人袭营了!” “嘭!” 愤怒的达达直接将胡人摔在地上,这时,护卫也将战马牵来,起身上马,达达直朝火光处赶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让开!让开!” 护卫们为达达清出一条道路,骑马上前,达达看到了正在火光中厮杀的士卒,不觉皱眉,就这几个汉人?他们袭营?可笑,这几个人又能做什么,而且,定中还有多余的人手袭营吗?就算现在他们成功了,单凭这几个人,又能做什么?难道送死吗? 达达心中狐疑不定,不知道汉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达达还是下令道:“去告诉图兰,看好粮草。” 护卫领命而去,达达翻身下马,直接迈入了火光中。 达亥带着自己的护卫,匆忙的朝火光处赶去,心中满是愤怒,嘴中不住的大骂道:“可恶的汉人,竟然敢袭营,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这时,达亥在人群中看到有几个胡人竟然迎着人群朝南走去,晃了晃脑袋,达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再仔细看去,依旧如此。 顿时,达亥愤怒了,胡人勇士们一个个都是冲向火光处杀敌,可是这几个人竟然想要逃跑,这如何能行。 “你们!给我停下了!”达亥指着孙乾几人,大声喝道。 几乎瞬间,不少胡人都纷纷朝孙乾几人看去,而后又看向达亥,心想,这几个人,怎么得罪达亥了。 当孙乾看到达亥指着自己时,心中暮然一愣,可这时绝不能逃,更不能慌乱,不,应该慌乱,因为来人显然是胡人的一个头领。 回头看了几个士卒一眼,孙乾用眼神示意他们稳住。 上前,孙乾用鲜卑语说道:“首领!” 看到孙乾一副畏畏缩缩,很是恭敬的样子,达亥既高兴又心生厌恶,他们鲜卑人,怎么能够这么没勇气。 “你是哪个部落的?”达亥不悦的问道,明天,他一定要找眼前此人的头领。 心跳加快,孙乾虽然在边城呆了不少时间,可是大多时候都是和汉人打交道,鲜卑语,也是无意中学的,根本就不了解胡人的情况,而且此时,更不能瞎编,一旦露出马脚,可就难办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孙乾低头道:“首领,汉人来势汹汹,达达首领已经去了,您也赶紧去吧。” “什么,我大哥已经去了!”达亥听到,心神一震,忙大喝:“走!” “驾!” 达亥拉起缰绳,扬鞭而起,心中焦急万分,他可不想让达达以为他害怕了。 “吁!” 战马刚奔跑起来,达亥又是猛然一拉缰绳,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平日里不太关注营地内的事情,可是他的身份,胡人们都了解,而且通常都叫自己头领。 “首领?”嘀咕着,达亥调转马头,心中冷哼,在营地,只有一个人能称之为首领,那就是自己的哥哥达达,而自己,只能是头领。 心中刚松一口气,看到达亥又掉头过来,孙乾脉搏疯狂的跳动,眼睛死死的盯着达亥。 “你到底是谁?”达亥又是来到孙乾面前,一双眼睛满是不屑,他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己的族人,更像是夫余那群胆小鬼,稍有不对,撒腿就逃。 全身紧绷,孙乾已经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他的内心在挣扎,在分析,达亥到底发现了自己没有,自己又该如何。 周围的胡人依旧匆忙而过,这个时候,火光冲天的营地才重要,达亥找别人的麻烦,他们根本管不了。 “首领,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您!”孙乾故作紧张,来回看了看,而后朝达亥靠近。 护卫挡在达亥的身前,拦住孙乾,可是达亥却是心中冷笑,挥手冷哼,让孙乾靠近。 “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我砍了你的脑袋!”达亥不屑的说着。 “是!是!”应承着,孙乾向达亥靠近,待到达亥的身边。 顿时,孙乾一跃而起,手腕一抖,一道幽光落入手中,朝着达亥就是一甩。 “噗嗤!” 只见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达亥惊恐万分的盯着孙乾,咽喉,达亥感到一丝冰冷,然后察觉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朝咽喉处聚集,涌了出去。 “噗通!” 达亥从马上掉了下来,挣扎着,急忙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可是伴随着一丝鲜血的溢出,脖颈就如被蚁穴蚕食的堤坝,再也阻挡不住奔腾的洪水。 鲜血顺着手掌喷洒出来,达亥想要大喊,他不想死,他不要死,但是血水涌入口中,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们杀了达亥!”一个护卫匆忙大叫,他怎么也想不到,达亥竟然在自己等人眼前被人杀了,这!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达达的怒火。 “杀了他!”护卫大吼着,愤怒的朝孙乾挥刀。 几乎瞬间,孙乾就被围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达亥,孙乾眼中满是冷冽,被自己的暗器射中咽喉,绝没有活命的可能。这个时候,自己要做的,就是杀出重围。 “跑!”孙乾大喝,这句话,是对不远处的士卒们吼的,此时,他已经照顾不了他们了。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余光扫过围住自己的胡人护卫,孙乾起手,胡刀直接拍打在达亥的马上! 战马吃痛,顿时疯狂的跑动起来,瞬间,面向战马的胡人护卫纷纷躲避,孙乾,脚尖一点,身影一跃而起,坐于马上,冲出了包围圈。 “追!快追!” 大喝着,胡人护卫一个个急忙上马,朝孙乾追去,达亥死了,如果连凶手也拿不住,他们也必死无疑! 第五十一章 夜如白昼 第五十一章夜如白昼 战马上,孙乾骑马狂奔,手上却是没停,每见一处火盆,孙乾都挥刀将其打翻,随着孙乾的跑动,一个个营帐被翻到的火把所点燃,胡人营地火光冲天。(..info) 达达上前,抽出胡刀,一刀就是砍了下来。 “锵!” 堪堪挡住,没有惊讶,只有心中满腔的怒火,士卒大喝着,抬起胡刀,向达达逼去。 “哼!”心中冷哼,达达手上又是加了一份力 瞬间,对峙的两把胡刀都是朝士卒而去。 “嘭!” 刀背砸在了士卒的肩膀上,一股灼热从肩膀传入脑海,疼痛?不,早已没有了疼痛,现在的士卒,早已没有了知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燃烧的麻木和灼热。 从汉人的眼神中看出了宁死不屈,看出了死志,达达收起了轻视之心,这样将生死抛之度外的人,在他们胡人中,是应该得到尊敬的。 “噗嗤!” 达达双手一挥,胡刀抹过汉人的脖子,达达看着汉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杀了他们!让他们有尊严的死去!”达达轻喝,虽然他恨不得将这些狡猾的汉人一个个抽筋拔骨,但是对于这样的勇士,达达心中存着一丝敬畏。 “杀啊!” 不少胡人听到达达的话,都冲了进来,逐渐的,士卒一个个躺在了冰冷的大地上,随着血水的倾洒,身体也慢慢冷却。 当所有汉人都死了后,达达目光看向定中城,明天,就是定中城破之日。 “不好了!不好了!” “达亥被杀了!达亥被杀了!” ...... 人群外传来呼声,达达心中顿时一冷,忙朝外走去,抓住一个胡人,喝问:“达亥怎么了?” 胡人看到达达那凶狠的眼神,浑身一颤,惊恐的说道:“达亥...达亥被杀了!” “什么?!”达达皱眉,他不信,自己的弟弟虽然不怎么聪明,可是还是有一些勇武的,而且自己特意将几个护卫放在他身边,这又是在自己的营地,怎么可能被杀呢! 胡人感觉到达达手上的力量不断加大,颤抖着,“达亥....达亥他死了!” 瞬间,达达全身冰凉,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淋了下来。达亥真的死了,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死了,自己该如何向阿母交代。 一把提起来人,达达愤怒的喝道:“是谁杀的!” “不..不知道!我们没抓住他!”胡人害怕的说着,根本不敢乱动。 “嘭!” 达达将胡人狠狠的摔在地上,而后气极而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竟然不知道!” “来人!将营地封锁!”大喝着,达达骑马,朝南方那一片火海看去,“所有人都回营帐,挨个搜查,反抗者,死!不服者,死!” “是!” 营地大火熊熊燃烧,可是此时没有一个人扑火,达亥死了,达达愤怒了,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去劝达达。 “校尉,你看!”一个士卒出声。 严冬回头,不远处的胡人营地火光冲天,仿佛一片火海,深吸了一口气,严冬知道,这定是自己麾下的士卒做的,想到这里,严冬心中一片黯然,心道:一定要将胡人的粮草烧了,否则这些士卒就白死了,自己如何对得住他们。 “噗通!噗通!” 一声马蹄传来,仔细看去,竟然是几个胡人骑马疾驰而来,看到严冬几人,几个胡人停了下来,喝问:“你们干什么?还不赶快回营地去!” “是!”一个士卒答着,看向严冬。 当看到这几个胡人的装束,严冬心中一狠,喝道:“杀!” 瞬间,几个士卒朝着胡人冲了过去,朝马腿砍下。 “你们是汉人!杀了他们!”护卫顿时大怒,也是挥刀砍来。 “嘭!嘭!” 战马被砍倒在地,严冬本想留个活口盘问,可惜晚了,士卒们的胡刀,早已看在了几个人胡人的脑袋上。 “换衣服!”严冬忙道,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几个胡人,显然身份不凡,这样一来,自己这些人乔装打扮,说不定能够直接进入存放粮草的营地。 待换好衣服后,严冬边走,边嘱咐着会说鲜卑话的士卒。 “什么人?” 来到存放粮草的营地,严冬一行人被拦了下来。 朝士卒点了点头,那个士卒走上前,说道:“汉人袭营,营地十分危险,首领让我来求援。” 看守的胡人一愣,再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大营,忙道:“我带你们去见头领!” 一路上,严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胡人看守的并不严密,只有不时的几队人巡逻,看到这里,严冬心中多了一分把握。 严冬等人还没到主帐,就见十几个胡人急忙走了过来。 “你们是来求援的?”图兰有些不信,他知道定中城内没有多少人,即便汉人袭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看着不远处那漫天火光,看着严冬几人的装束,图兰又迟疑起来。 士卒按照之前严冬的嘱咐,急忙道:“头领,虽然这次汉人来的不多,但是营地内已经乱了,您看这漫天的火光,我们的勇士根本聚集不起来,有的甚至还没有出营帐,就被活活烧死了!” 眉目成山,图兰深知保护好粮草的重要性,可是现在大营一片惨乱,万一要是稳定不下来,损失惨重,那可怎么办。 “头领,情势危急啊!”士卒激愤的说道。 图兰看了士卒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心中依旧摇摆不定。 这时,严冬又向士卒打了个眼色,士卒点头,急忙低喝:“头领,现在达达首领正处于危难之际,派出了好几队求援的护卫,要是让其他的头领带人赶到,您可就错过了这个机会了。” 一愣,图兰不住的点头,说道:“几位稍等,我这就派人前去!” “把人都叫起来!”图兰大喝着,开始指挥手下。 这时候,严冬悄悄带着三个士卒,躲进了一个营帐中。 过了一会儿,营帐外响起阵阵马蹄,严冬等马蹄消失后,才带着三个士卒走了出来。 “隐在人群中,悄悄放火。”严冬叮嘱着,四个人分散开来。 图兰带人走后,明显人少了很多,严冬躲过三三两两的人影,来到一处存放粮草的帐篷,点起一支火把,严冬在帐篷上划了一道口子,将火把扔了进去,而后又朝下一个帐篷跑去。 慢慢的,一股股黑烟从帐篷中冒出,接着,帐篷犹如灯笼一般,顿时大亮,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见到严冬动手,另外三个士卒也皆是如此,不一会儿,四个不同地方,一个个帐篷燃烧起来! “来人啊!失火了!” “快来救火啊!” ..... 胡人见到营帐着火,一个个也着急起来,急忙去赶拉水的马车。可是火势太大,再加上图兰带走了大部分的人手,根本救不过来。 一时间,整个定中西面,夜如白昼! 第五十二章 最后的疯狂 “哥,你放心,我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勇士,保护你和阿母。” “我错了,我让你失望了。” “大哥,你看,我成为千夫长了。” 达亥的声音在耳边不住的回荡,看着自己弟弟已经冷却的身体,达达仿佛没有了呼吸,眼睛中只有达亥以往的音容。 暗红的鲜血,惊恐的脸庞,无助的神色,此时,躺在那冰冷大地上的,就是自己的弟弟,一同和自己长大,陪伴了自己之前人生的弟弟。 悲伤,痛苦,在这一刻都转化成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达达转身,他不再看达亥的尸体,他觉得那是一种耻辱,这种耻辱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更是家族的。 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的营帐被杀了,他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了自己的营帐,现在,杀死他的凶手,竟然还没有抓到,甚至是谁都不知道,不!一定是定中的汉人干的。 这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而达亥,更是羞辱了整个家族,他的无能换来家族的耻辱。 “抓住那些汉人,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通红的目光盯着定中,达达心中暗下决定,他要屠城,他要将定中彻底的摧毁,以报复汉人加诸在自己和族群身上的耻辱。 火把攒动,无数胡人骑马在营地内奔驰,他们在搜索汉人,可是这时候,西面存放粮草的营地,燃起熊熊烈火,将整片天空照亮。 望着那火红的天空,达达紧握着拳头,阴冷的喝道:“吹号,攻城!” “嘟~~~” “嘟~~~” “嘟~~~” 号角响起,胡人们冲出营帐,连忙集结,而在另外三个城门,他们都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忧心忡忡,现在听到号角,连忙整军备战。 孙乾摆脱了胡人的追逐,又混入了人群,可是这时候,一队队胡人集结,再想蒙混过关,就难上加难了。孙乾躲进了一处营帐,准备等胡人攻城后,再找个机会从密道回城。 严冬听到号角,心中顿时一紧,这个时候攻城,胡人这是要做最后一搏,想想定中城内的防备,严冬不由得担心起来,心急如焚。 回去,必须回定中。 严冬拿出图纸,目光飞快的寻找着最可行的密道。 最终,他决定,从南门外的密道回去。 趁着胡人扑火的混乱,严冬抢过一匹战马,直奔南门外而去。 “头领,定中好像发生了什么!”护卫向符波禀告。 走出营帐,符波望向定中,远处天空一片暗红,隐隐传来号角的声音,符波沉思,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理会!” 城墙上,士卒们都被胡人的号角所惊醒,任东所镇守的西门因为胡人营地的躁动,早有准备,任东看着满天火光,知道这是严冬率领士卒所为,心中一叹,他们,凶多吉少。 在各自头领的催促在,胡人们几乎没有阵型,一个个手持火把和胡刀,冲向定中,乍一看去,犹如夜晚的星辰,将黑暗的大地照亮。 得知粮草被烧,达亥身死,库图,忽罕,巴鲁,没有一个再敢怠慢,纷纷带人冲向各自的城墙。 瞬间,定中就像是被火海包围了一般。 “放箭!” “嗖!嗖嗖!....” 箭矢划破夜空,定在城墙上,士卒们紧紧的躲在城墙和盾牌后。 “嘟~嘟~嘟~” “嘟~嘟~嘟~” 冲锋的号角响彻天际,一个个胡人疯狂的嘶吼着,登上了云梯。可是这时候,箭矢并没有停止,仍旧向定中倾泻着。 “嘭!嘭嘭!....” 一道道箭矢射在盾牌上,任东根本不敢抬头,可身为军士,他必须要清楚胡人已经到了那里,这样才能更好的下令防守。 透过盾牌和垛口的缝隙,任东看着云梯上人头攒动,已经接近了垛口,而城墙外,密密麻麻的胡人举着火把,呐喊助威。(..info无弹窗广告) “推云梯!”大喝着,任东已经顾不得那漫天的箭矢,这时候,如果让胡人登上城墙,那等待他们的,无疑就是城破。 一个士卒举盾,挡着箭矢,而另一个士卒手持长枪,抵在云梯上,拼命的向外推。可是云梯上的胡人太多了,一个人根本推不动。 旁边的士卒看到,连忙上去帮忙。 “噗嗤!” 箭矢入体,士卒砰然倒下,这一幕幕不停的上演着。 疯狂箭羽不断的夺取着性命,不仅仅是守城的士卒,就连攻城的胡人,也有不少被流矢射中,从云梯坠落。 一支支火箭高高飞起,在定中上空停留片刻又落入城内,将城墙上空照亮,又将城内附近的屋子点燃。 李存勖被一个胡人的千夫长驱赶,来到了西门外,深处人群中,看着一个个胡人奋不顾身的攀爬云梯,听着身旁的胡人大声的呼喊,看着周围无数的火把,身前高耸的城墙,李存勖的血液在沸腾。 他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和害怕,他欺骗了所有的胡人,混在其中。他又害怕登上云梯,登上城墙,遇上曾经的同伴,万一他们误会呢?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一排排手持弓箭的胡人就在他们的身后。 退缩!只能迎来无情的箭矢。 “杀!” 一个胡人终于登上了城墙,他挥舞着胡刀,想要杀出一片空地,只是,正当他满怀激愤的时候。 “噗嗤!” 背后一痛,胡人转身,看着那漫天幽光,不甘的倒在了城墙上。 在胡人弓箭的压制下,士卒们不得不分出精力去防备箭矢,几乎是瞬间,上百仗的城墙上,涌现出几十个胡人,他们拼命的厮杀,保护着垛口,等待着更多的同伴登上城墙。 任东的长枪已经染成了红色的,没有停歇的,不断的冲杀。邢斌更是如此,此时的他浑身鲜血,就连眼睛也是红色的。 一个个胡人倒在城墙上,士卒们亦是如此。 西城门的争夺异常的激烈,北城门也不遑多让,左铭和陈明冲身先士卒,用自己的勇武,鼓舞着士卒和百姓。 “给我下去!”陈明冲拼尽全力,一刀看向垛口的胡人。 “啊!” 胡人惨叫着,从垛口坠下,回身,陈明冲朝其他的垛口冲去,可是刚走一步,身后就一阵疼痛,不待回头。 “噗嗤!” 陈明冲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动,一双眼睛瞪大,盯向又从垛口冲上来的胡人。 “哈哈哈!是个当官的!我发财了!”胡人大笑,地上的尸体明显是汉人的官员,这样一来,肯定会有丰厚的奖励。 “噌!” 笑声戛然而止,胡人不敢相信似的向一旁看去,却发现,一个和地上尸体穿着同样盔甲的汉人,愤怒的瞪着自己。 “噗通!” 胡人倒在地上,左铭看了一眼陈明冲的尸体,心中闪过一丝痛苦,又举起钢刀,朝其他胡人砍去。 东门,两天来,东门第一次遭受战火,胡人攻城虽然凶猛,不过好在东门的士卒人手较多,而且城墙下的百姓也都上来帮忙,虽然城墙岌岌可危,却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攻破的。 南门,罗玉柱和钱裴早已躺在了冰冷的城墙上,此时指挥士卒的,是匆忙赶来的徐虎,他带着十几个衙役,奋力的厮杀,帮着士卒们死守的垛口,但是南门的胡人异常的勇猛,徐虎赶到时,不少胡人已经登上了城墙。 此时,徐虎带着士卒们,正堵在城墙上,一面面盾牌挡住胡人,不让他们再进一步。 谢雨生焦急的踱着步,当听到胡人号角的那一刻起,谢雨生就心生不妙,再联想西门外的火光,谢雨生猜到,一定是有人夜袭胡人营地,烧了他们的粮草,只是当他得知,是严冬亲自带人的时候,谢雨生顿时大恨,恨严冬不理智。 这样事情,怎能亲为,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定中又该如何。 秦丰镖局,来往人群匆忙,都向一处屋子聚集着。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富家子弟大喝着,维护着屋内的秩序。 只见一个个老人和孩子走入屋内那幽暗的地道,而在门外,一群群妇女失声痛哭,她们,是最后才能离去的人。 “嘭!嘭!嘭!” 马匹飞快的奔腾,严冬驰骋在荒野上,终于,他看到了火光,南门胡人营地,到了。 “吁!” 连忙停马,严冬翻身而下,然后快速的靠近胡人的营帐。 看着营地内零星的火光,严冬心中一喜,立即潜入营地,躲在一个营帐后,严冬看着北方不远外的定中,心中不断盘算着密道的位置。 心中有了大致的方向,严冬的身影在胡人营地内穿梭,来到了密道附近,严冬来回的踩踏,打探着密道具体的位置。 “干什么呢?还不赶快出去!” 两个胡人跑了过来,朝严冬喝问,显然,他们将严冬当做了逃兵。 见胡人手持弓箭,严冬顿时向旁一跃,胡刀一砍,划破一个营帐,滚了进去。 心中焦急的,严冬扫视营帐内,当看到有几把弓箭,二话不说,上前拿起弓箭,提起箭壶,严冬直接从营帐正门饶了出来。 弯弓,严冬瞬间取出两支箭,搭在弦上。 “嗖!嗖!” 两支箭矢呼啸着,直朝两个胡人而去。 “噗嗤!噗嗤!” 胡人倒地,严冬又连忙来到密道上,敲打几下,确认洞口后,胡刀狠狠的插入缝隙,用力一别,厚重的木板翘起,泥土向下陷去。 扫视周围,没人察觉后,严冬连忙拿着一支火把,跳入地道,又将木板掩盖。 第五十三章 天亮了! 富易凯从军营中出来,直奔秦丰镖局,他已经知道,严冬要密道的图纸,是为了夜袭胡人的粮草,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城破时逃走,而且此时军营里没有一个士卒,都上了城墙。 现在,他要将这一切都告诉族长,更希望族长能够为了定中的大局,全力支持严冬,派遣族中的壮年守城。 只是,当他来到清风镖局的时候,一片黑暗,鸦雀无声,富易凯呆了,他推开一扇扇们,根本没有一个人。 族长带着族人走了?自己被抛弃了? 富易凯不信,可是这空荡的清风镖局有如何解释,他冲进了隐藏密道的房间,直接掀开密道。 顿时,一片光亮,只见密道内,一个个族人惊恐的看向自己。 “族长呢?!”富易凯走下密道,大喝的问着。 在一个族人的带领下,他终于又看到了富春山。 “你来了,来了就好!”富春山激动的说着,他也不忍心放弃富易凯,可是为了族人,他也只能这样,现在好了,富易凯也和他们汇合了。 没有从族长脸上看到一丝的愧疚,富易凯心中一凉,可是想到严冬的行为,富易凯忙道:“族长,严校尉拿了地道是为了偷袭胡人,他不是为了逃走。” 富春山一愣,旋即不悦道:“那又如何?” 迷茫,富易凯脑海中一阵迷茫,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可以和严校尉一起,帮助他守住定中!” “不行!”富春山斩钉截铁,声色中满是不悦。 “为什么!您之前不愿意帮助官府,不是因为官府众人都是贪生怕死的狡诈之辈,现在知道严校尉是一个好官,为什么不行!”富易凯颤抖的喝问,他觉得他的信念都要崩塌了,以前族长一直教导他们要奉公守法,保家卫国,保护富源村的百姓,可是现在.... “富易凯,你记住,你是富家子弟,首先要保证的,是我们富家的传承!”富春山阴着脸,低声喝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保护富家子弟的,可是我们一走,定中呢?定中城内的百姓该怎么办?”富易凯全身绷直,浑身血液停止,阵阵麻木散布全身,激动的大吼。 “你!”指着富易凯,富春山也是怒火中烧。 “啪!” 富春山一巴掌扇在富易凯的脸上,而后喝道:“滚!给我滚出去,你以后再也不是富家子弟了。” “族长!”“族长!” 一旁的富家子弟连忙劝阻,一个和富易凯较好的族人更是上前拉了富易凯一把,急道:“易凯,赶快给族长认个错!快啊!” 摇头!富易凯眼中不觉布满泪水,这些泪水,夹杂着脸上的疼痛,夹杂着对富春山的失望,更夹杂着,对族人的情感。 泪水滑落脸庞,滴在泥土上,富易凯转身就跑。 “易凯!易凯!” 身后族人不住的呼喊,可是富易凯没有回头,他不敢,他生怕自己会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而又改变主意。(..info无弹窗广告) 跑出了地道,富易凯擦干眼泪,拿起钢刀,大步的走出房门,朝城墙而去。 “大人!没人了!”衙役目瞪口呆的向谢雨生回报,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守在这里,可是转眼之间,秦丰镖局空荡荡的,富家子弟,一个都不见了。 愤恨着,谢雨生从那些定中大户中出来后,就直奔秦丰镖局,没想到,富春山竟然在这个时候,带着族人跑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秦丰镖局走了出来,皱眉,谢雨生看出来人,不正是富家的护卫吗。 “大人!”富易凯来到谢雨生面前,沉声说道。 “富家人呢?!”谢雨生低喝。 “走了!”富易凯低声说道。 从这声音中,谢雨生听出了落寞,难道,眼前此人,被富春山给抛弃了? “大人,我想上城墙杀胡人,富家的人虽然走了,他们头上的胡人,我替他们杀!”说着,富易凯声音不觉激愤起来。 “你去西门吧!”谢雨生看着富易凯,感慨的说着。 “多谢大人!”起身,富易凯朝西门跑去,泪水,如清泉一般,滑落脸庞。 达达目光阴沉的看着前方,此时,不少胡人已经在城墙上站稳脚步,不断的和汉人厮杀着,定中,只要再过不久,就会城破。 达亥,等着,哥哥替你报仇! 严冬飞快的在密道内奔跑着,他要尽快的赶到定中。 忽然,严冬听到了声音,忙放缓脚步,严冬探身看去,赫然正是富春山,而在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的富家人。 愤怒,这个时候,富春上竟然想要逃跑。 “富族长!你还真是好兴致啊!”咬牙切齿,严冬走了出去。 “严校尉!”富春山一惊,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严冬,暗道:他不是去偷袭胡人了吗,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严冬厉问,走上前。 几个富家子弟连忙拦在中间,生怕严冬对自己族长不利。 “严校尉,不如我们一切走!”富春山笑了起来,在他看来,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看着一个个戒备的富家人,严冬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他们根本不会改变主意。“富族长,不要忘了,我们是有约定的。” “严校尉,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约定,不也是在您的逼迫下才同意的吗。”富春山也收起笑脸,如果严冬再不识好歹,他不介意将严冬绑了,或者是杀了。 “富平还真是有一个好父亲啊!”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严冬一喜,回头看去,正是孙乾。 在营帐内多了许久,孙乾才小心的回到了地道,打算连忙回定中,看严冬是否也回到定中了,没想到,半路就遇上了。 “孙师傅!”富春山倒吸一口气,孙乾的本领,他可是知道,虽然自己人多势众,但是孙乾发起疯来,说不定他们现在的人,要死一大半。 “富春山,废话不说,按照你和严冬之前的约定,其他人是走是留,我们不管!”孙乾冷喝,目光在富家人的身上扫过。 “这!.....”心中虽有百般的不愿,但是富春山最后还是说道:“好!一言为定!” 说着,富春山朝身后的族人说道:“出来五十个壮年,和严校尉去守城,你们放心,你们这是为我富家做出贡献,我们活着的人,绝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 富家的壮年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想要出头,却被身边的家人拉住了。 见此,富春山脸色有些难看,喝道:“每家必须出一人!” 这时,老人和妇女才无奈的松开了自己儿子或是丈夫的手。 很快的,五十个壮年走了出来,严冬说道:“富族长,多谢了!” 说着,严冬和孙乾,带着五十个富家壮年,朝定中赶去。 争夺还在继续,喊杀还在继续,鲜血也仍像溪流般流淌着。 天际,一丝光线射来,黑暗的天空变得昏暗起来,城墙,胡人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可是,士卒和百姓们并没有放弃,仍旧奋力的厮杀着。 因为,天亮了! 第五十四章 城墙争夺战 在云梯上攀爬的李存勖紧张万分,眼见着垛口就在眼前,眼见着一个个士卒、同伴在胡人的逼迫下,不住的后退,他已经有了决断。 “啪!” 从垛口登上城墙,李存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中的胡刀,直接抱起一具尸体,就朝云梯上扔去。 “嘭!嘭!” “啊!” 尸体从云梯上滚落,只见不少胡人都被砸中,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这时候,李存勖捡起胡刀,朝身前毫无防备的胡人砍去。 “噗嗤!” 胡刀划过胡人的背脊,李存勖没有丝毫的停留,又朝另外一个胡人砍去。 “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胡刀乱舞,城墙上,很多胡人正兴奋的向前冲去,却是突然倒在了地上,李存勖的胡刀硬生生的在胡人中开出一条道路,当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段城墙,又被士卒所占领。 从其他垛口登上城墙的胡人气愤万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伴要反戈一击,突遭叛乱的他们愤慨非常,刚一上城墙,就朝李存勖冲去。 “杀了他!杀了那个叛徒!” “把他碎尸万段!” 胡人的大喝传入士卒的耳中,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李存勖一身胡衣,却是与胡人刀兵相向,也是有些诧异,直到他们看清楚李存勖的面容,才有激动万分。 “是李存勖!是他们回来了!” 一个士卒大喝,其他人连忙将疲惫的李存勖护在身后。 任东听到士卒的大喝,也是欣喜万分,李存勖这一番拼杀,不但夺回了丢失的城墙,而且也证明,自己的校尉,说不定,也还活着。 眼见着城墙就要被攻下,没想到一个身着胡衣的男子杀出,又将城墙给夺了回来,达达怒极而喝:“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首领,城墙上都是我们的人!”图兰小心的劝说着,粮草被烧,本该是死罪,由于自己的姐姐嫁给了达达,图兰逃得一命,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图兰交出了自己手上的人马,甚至连族人,也都交给了达达。 “给我闭嘴!”达达狠狠的瞪了图兰一眼,如果不是图兰看护粮草不利,自己又怎会全力攻城,看着一个个勇士从城墙上掉下来,达达的心也在滴血,这都是他的族人,是他立足鲜卑的根本。 “护卫队!随我攻破定中!”大喝着,达达举刀而起,策马奔腾,冲向定中。 达达带领着自己的护卫队如一道洪流在胡人中驰骋,转眼间,就登上了城墙。 “滚开!” 胡刀狠狠劈下,身处城墙的达达看着眼前一面面独挡自己的盾牌,愤恨的拼杀。 “嗙!” 清脆而又响亮的撞击声,顿时让手持盾牌的士卒向后退了几步,几乎瞬间,由盾牌组成的一面铁墙,出现破绽。 大步上前,达达又是一刀劈下! “嗙!” 在盾牌后退的霎那之间,达达冲了进去,胡刀飞舞。 “噗嗤!噗嗤!” 士卒们不甘的倒下,胡人一拥而上,刚夺回来的城墙,再次落入胡人的手中。 达达勇武异常,在城墙上犹如一架奔驰的马车般,无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这时,任东也注意到了达达的身影。 “你们挡住!”任东朝身旁的士卒大吼着,提枪朝城墙另一端的达达而去。 这时候,城墙上,士卒们已经被胡人分割,也只有城梯口处还占有上风,可是看到达达正在朝一处城梯口前进,任东长枪在手中飞快的攒动着,拼命的朝达达冲去,不觉之间,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每一次的出枪,手掌上都夹带着一股钻心的疼痛,双手调换虽然也能出手,但任东已经习惯用左手握枪,换成右手,并不能发挥长枪的最大威力,忍着这一股股撕心的疼痛,任东咬牙坚持着。 任东冲向达达的同时,达达也注意到了任东,看着这个在自己族人中穿梭拼杀的汉人,达达也认出了他是汉人中的官员,放弃一旁的士卒,达达拿着胡刀,迎向了任东。 “呯!” 长枪一点,直朝达达咽喉而去,胡刀一挥,砍中枪身。 两人第一时间交手,不分胜负,几乎是瞬间,长枪和胡刀再次交锋! “锵!呯!呯!...” 一时间,长枪攒动,胡刀飞舞,两把兵器激烈的交撞中窜起点点火花。 虽然两人你来我往,你攻我挡,好不激烈,可是任东知道,现在的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胡人的对手,不仅仅武艺,更重要的是,体力。 这几天的交战,任东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根本就来不及恢复,这时候看似和达达旗鼓相当,说不定下一个瞬间,自己就可能身陨达达刀下。 “锵!” 双手抬枪,又一次挡住达达劈来的胡刀,任东再也没有力气抵挡,巨大的力量让稳定身形的双腿不断的后退。 “嘭!” 身体被人挡住,任东喘息着回头,却是看到邢斌凝重的脸庞。 “我来!”邢斌握着钢刀,冲了上去。 冷冷看着冲向自己的汉人,达达满是不屑,换了一个人又怎样,定中,注定要城破,汉人,注定要身死,谁也不能阻挡自己前进的步伐。 死!统统都要死! “啊!”一声大喝,达达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胡刀高高举起,朝邢斌砍了下去。 “锵!” 半空中,两把刀交错,邢斌和达达奋力的握着刀柄,朝对方砍去,四目相对,皆是看到了脖颈上迸发的青脉。 任东本想上去帮忙,却不料胡人已经开始冲击城梯口,只好拿起长枪,帮助士卒抵挡。 张宗颜看着城墙上厮杀的士卒,虽然胡人短时间内还不能攻破城墙,可是城墙下的胡人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士卒们根本抵挡不了。就算他们一个个杀了十几个胡人,可是城下的胡人依旧数目繁多。 “杀!” 连忙抛却这些想法,用愤吼来增强心中的信念,杀,只有杀光这些胡人,杀退这些胡人,自己才有活命的机会,定中才能守住。 “到哪里了?” 此时天空大亮,那勇被何为平叮嘱一番后,连夜带着两万飞骑营出动,几乎是马不停蹄。 “将军,再有一百里,就到酒泉了!”亲卫大吼着回道,可是话音在风的呼啸声和马蹄的奔腾声中,依旧有些渺小。 那勇点头,手中的长鞭依旧鞭打的战马的身上,距离酒泉还有一百里,就是还要将近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距离张掖,仍旧很远。 此时此刻,马坤带领着两万羽林军和一万期门军,也到了甘泉山,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北地,在那里,进行一番休整后,他们要继续的前行,沿贺兰山北上,穿行到定中的东面。他们的目的,就是在定中东北方向拦住退却的胡人,所以,他们才是这次北上能否重创胡人的关键。 左思成快马加鞭,他要从豫州感到千里之外的陇西,掌管北上大军,虽然路途遥远,可是胜在轻车减行,道路通畅,一路上,他们已经换了三匹马,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看到太阳高高升起,马背上左思成这才从马侧的袋子中,掏出一些干粮。 一手扬鞭,一手朝嘴里塞着干粮,军情紧急,左思成心急如焚,容不得半点耽搁。 未央宫,心系北方战事的洪武帝取消了这几日的早朝,此时的他正坐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前方的战报。 丞相洪原,太尉关云,祁国公张俊,还有大皇子刘秀,二皇子刘承,太子刘锋,五皇子刘立,七皇子刘胜,甚至平王等几位亲王,也都是站在堂下。 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洪武帝虽然面色忧愁,却还是说道:“来人,给几位皇子大臣看座!” “谢陛下!”“谢父皇!” 几位皇子和大臣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在未央宫中站了一个时辰,一动不敢动,生怕引起洪武帝的注意,引来一番训斥。 趁着太监们抬上椅子的空隙,一个个活动活动将要麻木的肢体。 “报!” 就在众人准备坐下的时候,宫外传来一声高喝,就见一个士卒高举着一封带血的信件跑了进来。 大殿内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封信件之上,洪武帝也是忧心的站了起来,见何为已经下去拿信件,忙喝道:“何为,念!” “是!” 何为回着,拆开信件,高唱道:“臣王震拜见陛下,当次之时,凉州已然烽火遍地,胡人已然围困所有城池,万幸的是,有陛下保佑之安排,百姓皆聚集在城池之中,损失不大,可胡人来势凶猛,恐一时难退。凉州城池,除武威,云州之外,其余岌岌可危。另,武威城外,胡人遍野,定中尚未失守。” 念完信,何为看到未央宫一片沉寂,而洪武帝更是愁眉不展,不由道:“陛下,信念完了!” 深吸一口气,洪武帝沉重道:“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关云上前,迟疑道:“陛下,臣以为,凉州局势,只怕更甚王将军所言。” “父皇!儿臣也觉如此!”太子刘锋也是一副正色,出声道。 大皇子刘秀却是说道:“父皇不必担心,北上大军已然集结,而且飞骑军所在的敦煌本就与凉州相邻,相信明天的战报,就会形势大变。” “陛下,大皇子所言极是,既然北上之事已然决定,我们还是耐心等待为好。”洪原劝慰着洪武帝。 “既然如此,你们也都下去吧。”洪武帝闭上眼睛,眉目轻皱,摇着头。 “是!” 众人相视一眼,齐声退去。 第五十五章 残城 邢斌阻拦着达达的脚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上的士卒越来越少,甚至连城梯口的士卒,也都缓缓的向后退却着。 每一次力拼,邢斌都必须用尽全力,他的血液在沸腾,但是这沸腾只能减少他身上的疼痛,并不能阻却他力量的流矢,和任东一样,邢斌也累了。 此刻的他,也只是苦苦的咬牙顶着。 “锵!” 达达的胡刀再次劈砍在邢斌的钢刀上,不由得,邢斌向后退了一步,意识虽然清醒,但手上的动作也只能堪堪挡住达达的进攻。 “锵!锵!锵!” 邢斌不断的后退着,已然来到了城梯口处,这个时候,两个城梯口,分别由他和任东镇守。只是看到又向自己挥刀的达达,邢斌一时之间心中没底。 城墙上,没有一个士卒的身影,胡人们蜂拥而上,朝城梯杀去。 任东拼命的抵抗着,虽然这也只能稍稍减缓定中城破的速度。 “噗嗤!” 胡刀砍中一个士卒,直接将他砍下了城梯。 “嘭!” 任东听着城墙下传来的声音,心中愤慨万千,想要替士卒报仇,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把把胡刀居高临下,不住的挥舞着,向城梯上的士卒劈砍,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杀!” 谢雨生带着一些壮年来到了西门,看着在城梯上死死抵抗的十几名士卒,心头大喝。 这时,身处在城墙的达达目光一凛,推开身旁的护卫,直接走下城梯,待到城梯半腰处和士卒交战的地方时,达达纵身一跃。 “嘭!” 稳稳的落在地上,起身,达达挥刀就朝城梯杀去。 “挡住他!” 谢雨生连忙大喝,如果达达得逞,士卒们腹背受敌,很快就会被胡人涌入定中。 十几个壮年拥上前,将达达包围,但几乎是一瞬间。 “嘭!嘭!嘭!.....” 城梯上,一个个胡人跳了下来,特别是那些护卫,见自己的首领纵身跳下后,更是疯狂起来,有的甚至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严冬走出密道,阳光甚至刺眼,心知情势危急,闭上眼睛,严冬直接带着人,冲出秦丰镖局。 “快跑啊!胡人进城了!” “躲起来,快躲起来!” “完了,完了,这回死了!” ....... 大街上一片慌乱,一眼望去,皆是奔逃的百姓,严冬心中一紧,忙抓住一个百姓问道:“胡人从哪进来的?” “西城!西城!” 听到百姓惊恐的声音,严冬回头,刚准备带人朝西门敢去,就看到几个富源村的壮年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心中大怒,但此时哪能耽搁,严冬忙喝道:“都跟我来!” 几十个手持刀剑的富家子弟在严冬的带领下,逆着人群,朝西门涌去。 “哧啦!” 达达看着又一个汉人倒下,心中冷笑:这就是汉人,没用的废物。 看到转眼间十几个壮年死伤过半,谢雨生甚是恼怒,直接提起长剑,朝达达砍去。 “锵!” 达达见一个衣着干净的汉人朝自己砍来,举刀一挡,顿时就看到那个汉人朝后飞去。 “哈哈!哈哈哈!”猖狂的大笑着,达达心中发苦,没用的汉人,就是他们,将自己的弟弟杀了,自己的弟弟,就是死在他们这些废物的手下。 “死!” 达达不理会那些壮年,直接朝城梯上苦苦抵挡的士卒杀去。 “嘭!” 摔在地上,谢雨生面色发白,此时的他和当初的叶子峰有一样的感触,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一个胡人举刀向自己砍来,谢雨生慌忙拿刀抵挡,可是胡人太快了,胡刀太快了。 “呼!” 自己甚至能听到胡刀划空的呼啸。 “噗嗤!” 惊恐的谢雨生看到自己面前的胡人缓缓倒在了地上,胡人的刀掉落,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而在胡人胸膛,一支箭矢直愣愣的插在那里。 回头,谢雨生看到了严冬的身影,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见谢雨生望来,严冬点了点头,从他的身旁跑了过去。 “杀!” 在严冬的大喝下,富家子弟加入了战团,朝一个个胡人冲去。 达达认出了严冬,他知道严冬是定中的头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达达转身,直接朝严冬而去,他坚信,只要自己杀了严冬,然后振臂一呼,定中,就是自己的了。 看到孙乾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严冬忙道:“叔父,他交给你,我带人夺回城墙!” 见孙乾点头,严冬一跃而起,脚尖在城墙上点了几下,凌于半空,长剑一挥,瞬间将几个在城梯边缘的胡人劈下,而后伸手一扒,严冬再次跃起,来到了城梯上。 没料到严冬竟然直接上了城梯,将自己等人拦腰截断,一个个胡人惊慌起来,朝严冬杀去,可常年跟随孙乾这个知名游侠练剑的严冬,最擅长的就是近身交战,长剑像是一条毒蛇般,不断的收割着胡人的性命。 城梯上的士卒,瞬间压力大减。 “锵!” 达达与孙乾对上,挥舞的胡刀砰砰作响,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而当达达看到严冬在城梯上大展威风的时候,他冷静了下来,忙喝道:“快来门洞,将城门打开。” 正在和富家子弟厮杀的护卫听到达达的声音,一个个忙朝城门洞靠去,但是富家子弟常年与胡人交战,无数兄弟姐妹死在胡人的刀下,这时候又岂能让他们得逞,特别是严冬在城梯上的奋勇,时刻的鼓舞着他们。 “杀啊!” 任东大喝,严冬带人赶到,顿时让士卒们都为之一震,一个个激动起来,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杀!” 邢斌看着半腰处严冬大发神威,心中一阵莫名的感慨。此时的严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像是一尊万人敌般,让人敬畏。 在严冬凌厉的长剑下,胡人们不断后退,城梯也在一步步的夺回,而孙乾和达达交手,游刃有余,即便两三个护卫来帮忙,孙乾依旧稳如泰山。 达达心中开始焦急,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出现变故,达达决不允许。 “快开城门。” 达达大喝着,看着一个个护卫退入门洞,自己则是挡在那里,等待着城门大开,等待着自己的勇士冲入这座残破的城池。 第五十六章 大雪倾城 城梯上,拥挤的胡人不住的后退,转眼间严冬已经杀上了城梯口。 “杀!” 在严冬的带领下,士卒们奋勇当先,疲惫清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勇力。 “杀过去,杀下城墙!” 胡人中大喝着,可是顶在前面的胡人仍旧是一步步的后退,不时的有尸体从城梯上坠落。眼见着严冬杀上城墙,下意识的,不少胡人都准备张弓射杀严冬,可手一摸,没有弓箭,在攻城的时候,他们除了胡刀和盾牌,其他东西,都放在了营帐。 愤怒的表情盈满脸庞,城墙上的胡人恨不得直接飞到严冬的身边,将他给杀了。 云梯上,一个个胡人等在那里,因为城墙上早已站满了人。 “开城门!” 达达的脚步向城门洞内退缩着,眼前的汉人像是发疯了一般,攻势突然凌厉起来,在漫天飞舞的刀影之下,达达只得向后退却。 “吱!” 在十几个胡人的拉动下,城门终于开启一道缝隙。而在门外,不少胡人也在推挤。 “嘭!” 沉闷的声响在门洞内回荡,城门旁的胡人都是一愣,此时,不管他们如何推挡,城门都不动分毫。而那道开启的缝隙,只能供两人通过。 回头,看到城门只是开了一道缝,达达心中大怒,吼道:“冲进来,给我杀!” 这时,城门内的胡人也已被清理干净,十几个富家子弟跟随在孙乾的身后,堵住了城门洞。 “杀!” 大喝着,达达奋力挥刀,他要反击,他要杀了眼前这个汉人。 “锵!” 胡刀和钢刀用力的相撞,达达拼尽全力,将刀向孙乾架去。 又岂能让达达如意,孙乾刀一收,由砍改刺,迎上达达,逼迫着他防守。(..info无弹窗广告) 身形连忙向后一腿,达达气愤万分,和孙乾交手,自己就像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徒弟,比试之中,始终逃不过师父的手掌心。 穿过门缝,一个个胡人进来,不过就像是城墙上的胡人一般,他们根本没有多大的空间,被汉人给逼迫在门洞内,人多势众的优势,一瞬间化为乌有。 西门,在严冬和孙乾的带领下,士卒和富家子弟一步步逼退着胡人,而在其他的城门,交战虽然也异常激烈,但是凭借着士卒们和百姓爆发的死志,城墙时有被胡人占领,却也很快的被夺回。 达达本想守住门洞,让自己的勇士冲杀进来,但面前的这个汉人,就像是一只厉鬼一般,身影飘忽不定,带走一个个自己的族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上,都留下了几道伤口。 “冲进去!杀!” 不甘,达达再次冲向孙乾,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达达现在面对孙乾,早没有先前的勇气,大开大合之势全然不见,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 “哧啦!” 长剑从胡人的胸膛划过,鲜血飞洒,点点温热拍打在脸上,严冬没有一丝感觉,因为他的脸上,早就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泥土,那是血水参杂着泥尘。 富易凯跟随在邢斌的身边,看着对面城梯上严冬大发神威,富易凯心中震撼万分,手中钢刀挥起,富易凯越过邢斌,向上面的胡人砍去。 当严冬踏上城墙后,他的脚步就没有一丝的停歇,在胡人中冲杀着,而孙乾,进入城门洞内,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的迈动,死死的守在那里。 西门,虽然是胡人进攻最为激烈的地方,却又成了定中最稳固的地方。 烽火滚滚,时常遮蔽太阳,寒风凛凛,呼啸着扑打在众人的脸上,定中,却依旧热火朝天。 太阳高悬东方,又缓缓过顶而西落,喊杀的定中喧嚣不断,奔走而慌乱逃跑的百姓,愤慨而又举刀的壮士,还有躲在家中畏缩的孩子。 已经一天了,严冬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水,他干裂的嘴唇只能在飞洒的鲜血中得到一丝的慰藉,他疲惫的身躯只能在胡人尸体上,重获点点活力。 城墙上,满是胡人的尸体,铺了又何止一层,而在严冬的对面,一个个胡人手持刀盾,不敢上前,刀抵在地上,严冬半跪着喘息。那白色的哈气不住的从口中冒出,消散在这冰冷的城墙上。 身旁,也只有五个士卒陪伴,而在城墙的另一侧,也只剩下任东,邢斌和李存勖三人,而在他们的身旁,是刚刚倒在地上的富易凯。 富易凯不知道杀了多少胡人,但是他觉得还不够,他补不上富家族人所欠下的胡人,可是这时候,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仰望着天空,富易凯看着白色的气体从嘴里冒出,消散于半空,也许,那里也是自己的宿命,他感觉到一双手拉住了自己,他感觉到这双手上的颤抖,他想起来,想和同伴再一起战斗,可是他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丝毫,他累了,他需要休息。 这时,一丝冰凉贴在自己的脸上,富易凯看到,漫天的白色开始飞舞,但是,当这漫天的雪花飘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因为此时他的身体,比雪花还要冷上三分。 漫天的大雪呼如而至,在北风的呼啸中于天空起舞,而在定中的城墙上,战斗虽然还在持续,但是这一片片雪花就像是一片片冰冷的雨水,浇熄着无数人心中沸腾的血液。 转瞬之间,大雪将定中城铺上了一层白色,可是在无数的践踏下,这白色很快消失不见。 达达站在定中西门外,仰天,看着满天的白色,他的心,也瞬间冷却下来,一丝丝冰冷飘落在他的脸上,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般让他面色苍白。 大雪,这一场雪,终于来了。 达达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定中,当他脚印踩在那洁白的雪上时,达达回望定中,天地之间,一片雪白,唯有那青色的城墙,彰显着定中这座孤城。 但凡有一丝的希望,达达绝不愿意就此离开,丢了几千族人的性命无功而返,他不能承担这么重大的损失,可是天不遂人意,大雪来得太突然了,来的太巧了。 这个时候,达达的鲜卑大军,除了士卒们随身携带的口粮,再无一分的粮草,本希望借这两天的口粮,一鼓作气拿下定中,可是一场大雪,将他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雪中作战,攻城更加困难,而且族人的消耗也更多,两日的口粮,一日就得吃完。 如果再不撤离,说不定,他的部族,就是今年来第一支因寒冬而损失惨重的族群。 城墙上,严冬椅扶着冰冷的城墙,任凭大雪飘洒在他的身上。望着渐渐远处的胡人,望着那雪地上留下的长长足印,严冬心中松了一口气。 伸手,严冬接住飘落的雪花,这时候,它们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武威,二十万胡人聚集于此,相对于云州来说,虽然只多了五万人胡人,可是王震的心,较之姚鲁,要更加的沉重。 “可以确定了吗?”王震站在城墙上,望向远方,面色忧虑。 “已经确定了!”崔禄感叹的说着,早就知道胡人暗中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准备拿下武威,而他们也早就做了准备,可是当看到白天在城下示威的胡人后,王震和自己等一干将领,都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一次,来得是鲜卑王族。 看着远处营帐,看着那在北风呼啸下飘扬的鲜卑王旗,王震真的紧张起来。 “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低声喝着,王震心中焦急的,走下了城墙。 鲜卑王族,一向不怎么参与南下,因为胡人还有一个天生的敌人,匈奴,作为胡人中最强大的族群,鲜卑一直担负着抵抗匈奴的重任,而身为鲜卑王族,自然身处对抗匈奴的战场。 这一次鲜卑王族南下,真的是令王震等人震惊不已。 常年和匈奴作战,鲜卑王族自然是兵强马壮,虽然没有一个比较,但是王震见过何为平的飞骑军,想想边军的士卒已经够强悍了,但是对上飞骑军....王震不敢再想,只能期盼救援的北上大军,早一点到来。 武威虽然还是一片晴空,可是距离定中不算远的云州,也是飘起了雪花,看着胡人退去,高建凌长舒了一口气,今日,胡人的攻城更为猛烈,而那两架投石车,更是不住的砸在城墙上,看着一处处凹凸不平的墙体,看着女墙上一个个缺失的挡墙,再看城墙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高建凌,真是的是有苦难言。 雪花将一具具尸体掩盖,天地被涂成了白色,姚鲁在护卫的带领下,走上了城墙。 “将军!”高建凌连忙行礼,眼中却满是忧愁。 “损失怎样?”姚鲁看着城墙上一片狼藉,心中也是一黯。 “能战者,不足半数!”摇头,高建凌叹息着。 沉默,姚鲁知道,高建凌所承受的压力最大,仅仅那两架投石车,就不是其他城墙所能比的。 “胡人今晚不会攻城了,我命人准备肉汤,一会儿就给你们端上来,不能亏待士卒!”姚鲁沉重的说着,又在护卫的带领下离去。 第五十七章 伤城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谢雨生和严冬等人坐在县衙内,围着火盆取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严冬也是应着,看向其他人。 任东,邢斌,张宗颜,李修山,左铭。 原本十个军士,异常惨烈的守城战下来,也只剩下了五个,幸存过半,可是士卒就没有那么多了,原本五百多士卒,只剩下了几十人,参与守城的壮年将近上千,也只有两三百人活了下来,在每个城墙内附近,成堆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这些尸体,大部分是百姓和士卒的,也有不少,是从城墙上坠落的胡人。 “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还有重任!”严冬开口,看着一个个眯着眼睛疲惫的军士,严冬也不忍心连夜再让他们劳碌。 “校尉,是不是胡人没走远?”张宗颜皱眉说道,猜测着,胡人可能还会再来。 其他几人也都睁开双眼,露出布满血色的目光。 “这一波胡人肯定不会再来了,但是不要忘了,先前离去的,还有三万胡人。”谢雨生解释着,又道:“现在定中城内,防备甚是薄弱,缺兵少将,如果再来胡人,强攻哪怕一日,定中肯定城破!” “话虽如此,但这大雪少说也要下上两三天,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info)”任东开口,强打起精神。 “还是没有士卒啊,这一战下来,整个定中,也只剩下几十士卒,虽然可以算上精锐,但是人数还是太少。”徐虎叹气,在他看来,这一战守住定中,也全凭运气。 “而且,这一次,百姓损失更是惨重,我们看到不少百姓,都去尸堆里面找他们的家人。哎!恐怕下一次,很少会有壮年再参与守城了。”摇着头,左铭心中也是有些悲凉。 “我会为那些战死的百姓请功的。”严冬神色凝重,说道:“雨生,你也以代县令的身份,上书天子,免了定中的税赋,毕竟这一战,定中百姓付出的太多了。” “我会的!”谢雨生感慨的说着,接着道:“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劝解百姓心中的怨气吧,否则胡人再来,可就麻烦了。” “在城墙张贴告示,先告慰那些壮士的在天之灵,然后再将我们商量的事情透漏一些,想来百姓们应该还是会理解的。”建议着,徐虎心中也没底,死了那么多人,虽然是胡人杀的,可是官府和军营不出面安抚,很容易引起民怨。 众人沉默起来。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想那么多!”邢斌突然开口,说道:“其实百姓们在大是大非面前,都非常的通情达理,虽然他们有家人战死,但是我们士卒十不存一,而且正是因为这些战死的人,才换来了他们性命。我想,他们不会将怨气加诸在官府身上。” 邢斌的话让众人豁然开朗,心中都想隐隐放下了什么包袱。 “这样吧,我们先去处理一下逝去的士卒和壮士,最起码,不能让他们的尸体,暴漏在这皑皑白雪之下。”严冬也不再多想,虽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是很多事情,只会越想越乱,倒不如先缓一缓,就好比昨晚他们炸图兰出营,正是因为自己几人不给图兰时间思索,才让他一时相信了自己等人的谎话,如果他再细想一下,肯定也会发觉不对劲。 严冬带着张彻在定中城内走着,他的亲卫,也只剩下了张彻一人。 “唔~唔~我的儿子啊!” 一个老妇人推着独轮车抽噎着前行,而在独轮车上,一个壮年的尸体被席子掩盖着。 “张彻,帮老人把这位壮士掩埋了。”严冬叹息着上前,掀开席子,只见壮年的尸体上,满是血洞,还有两支箭头插在胸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妇人连忙道谢,说着就要给严冬跪下,她早就想把儿子的尸体掩埋,可是她一个老人,根本挖不动已经结冻泥土,只好推着儿子回家。 急忙扶着老妇人,严冬心中满是悲凉,说道:“大娘,应该的,应该的!” “唔~唔~”老妇人更是失声大哭起来,严冬朝张彻点了点头。 张彻也是叹息着,一手扶着老妇人,一手推着独轮车,朝城外走去。 严冬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一个个哭泣的人们,抬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的心,莫名的感伤。死亡,也许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看着自己的亲人,自己最心爱的人,冰冷的躺在地上。 来到了西城墙下,西门是交战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士卒和壮士身亡最多的地方,一具具尸体挨个排开,躺在雪地上,一群群百姓三五搀扶着,哽咽着,寻找着自己的家人。 洁白的雪花被血水所淋沁,一片片嫣红在雪地里格外的鲜艳,甚至百姓们的脚印上,都是掺杂些许暗红。面前的城墙上,更是像涂上了一层血色。 “严校尉,我要参军,我要为我弟弟报仇!您收下我吧!” 一个壮年突然跪在了严冬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大吼着,泪水早已将脸庞涂花。 “校尉,他是这位壮士的哥哥。”一个士卒上前,指着一旁的尸体说道。 看着身旁那具尸体,严冬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庞,大约也只有十六七岁。 “先将你弟弟好好埋了,如果银子不够,可以去县衙支取。”严冬说着,又朝县衙而去,这些壮士,是为了守卫定中而牺牲,他不能让他们死后,连掩埋的人都没有。 和谢雨生商量了一下,一张张公告贴在城墙上,每一个牺牲的壮士和士卒,家人都能领取一份抚恤,如果人手不够,县衙会派人帮忙掩埋尸体。 夜晚,虽然没有了胡人攻城,但是定中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几乎家家都设有灵堂,祭奠死去的亲人,哭声,悲恸声,久久的回荡在定中城的上空。 严冬很晚才回到崔府,慕清和李姝都没有睡觉,而是面色沉痛的坐在那里,这两天,她们一直都在牵挂着严冬,特别是昨晚,两人更是一夜没睡,不住的期盼着上天保佑严冬。 “侯爷!唔~”慕清见严冬进来,扑在了严冬的怀里,痛声大哭,今天,胡人退却,她和李姝出门去寻找严冬,看着路上百姓们一个个悲痛欲绝,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走,她们是真的害怕了。 世事无常,风云善变,谁也说不准谁能平安无事。死亡,往往突如其来,特别是是在这座边城,这座战乱不断的边城。 “不哭了!不哭了!”严冬为慕清擦着眼泪,朝早已泪眼婆娑的李姝点了点。他知道两人都很牵挂自己,可是有些事情,自己必须要做。 第五十八章 达达! “首领!有人要见您!”护卫走进营帐,轻声说道。(..info) “带进来吧!”符察有些疑惑,这时已经是深夜,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是谁会在这时候来找自己呢? 当来人走进来时,符察一愣:“达达!” “您好!”沉着脸,达达行礼,对于符察,他还是保有几丝的尊敬,当年他夺回父亲的族人时,鲜卑中很多首领都干预了,唯独符察保持了沉默,也算是无声的支持了自己一把。 “你不是在定中吗!符波呢?”符察有些不悦,这两天,他们几个部落强攻云州,损失了不少的族人,他之所以现在还没睡,就是在思索,明日怎么攻城。可符波的出现,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攻打定中,出了什么差错? “符波南下了!”达达看着符察,心中也在挣扎,他手中已经没有了粮草,这一次来找符察,就是为了借些粮草,可是他不确定,符察会不会借给自己,或者说,为了这些粮草,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这样说来,你们攻下定中了!”松了口气,符察真怕听到符波的噩耗,他三个儿子,唯有对符波期望最大。为了保全符波,这一次,符察更是将符波安排到了相对安全的西路大军,和达达等人一起攻打定中。 “没有!”达达摇头,话很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想符察开口,定中,一座只有万人的小城,他们西路大军五万人,几天来还攻不破,每每想此,达达不觉一阵羞愧。 “定中竟然没有被攻破,到底怎么回事!”符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区区一个定中,五万人竟然都攻不破,那既然攻不破,你达达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求援吗! “符波只强攻了一日,就和登巴一起南下了!而那些夫余人,见符波离去,也离开了,整个定中,只有我一个人在攻打。(..info无弹窗广告)”达达声音有些激愤,他觉得正是符波和那些夫余人的离去,才给了汉人机会。导致自己如今的下场。 “达达,定中只是一座只有万人的小城,就算他们都走了,凭你麾下的两万勇士,怎么可能攻不下呢?!”皱起眉头,符察仍旧有些不解和问责。 “汉人趁着符波和夫余人离去的空隙,偷袭了我的粮草,而今日又下起了大雪,我只好撤离。”达达低声说着,可是拳头却是死死的握着,他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的询问,即便是王族,见到自己,也是和言和气。不过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对定中,对符波和夫余人的愤慨。 符察盯着达达,看着面前这个鲜卑族未来最有希望的首领,他略微的有些失望,达达的父亲和自己曾有几面之缘,正是如此,当年达达崛起的时候,符察为达达说了话,当然他也看好达达,因为他从达达的眼中看到过野心和隐忍。 但是现在,现在达达的眼中,只有仇恨和怒火,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走远呢。 “你是来向我借粮草的?”符察开口,看着面前这个低下头颅的年轻首领。 “是的!”达达颔首,他不敢去看符察的神色,他怕那眼神中,满是嘲讽和不屑,他怕自己愤然而去。 “可以,但是你知道,我们这次南下,就是要掠夺汉人的粮草,现在,每个部落都不富裕。简单的说,我给你粮草,你能给我什么!”符察沉声,如果是达达一个人,他可以管他一辈子,可是达达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他的麾下,可有上万的勇士,这些人,又不是自己手下,不会为自己卖命,他们的死活,也和自己无关,想要活命,必须要付出些什么。 达达没有想到符察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这在胡人中是很正常的交易,他就是怕符察拒绝自己,然后再将自己逼上绝路。 “此次南下,除了必要的粮草,我部落所获得的战利品,全部归你们所有。”达达欣喜的说道,他并没有掩饰,甚至没有和符察讨价还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底线。在他看来,既然符察有心帮自己,那自己,就必须要回报他。 “没必要如此。”符察摇头,说道:“这样吧,我只要一半。剩下你还是带会部族吧,出来一次,如果不带回些东西,总是说不过去的。” 眨了眨眼睛,达达真的没有想到符察会这般善待自己,他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 看出了达达的迟疑,符察叹息,说道:“达达,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恍然大悟,达达点着头,说道:“我以后会照顾他们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符察欣慰的笑了笑,说道:“粮草,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达达又是向符察行礼。 “你先回去吧!连夜赶路,总是要休息的,而且你也想一想,明天怎么应付其他人!”符察挥手,见达达转身,又问道:“你知道符波为什么会南下吗?” 停下脚步,达达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说道:“汉人之前抓了他不少亲信和侍卫,用这些人,逼迫符波南下。“ 说完,达达走了,营帐内,只剩下符察。 “唉!”叹着气,符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同意把符波交给他的母亲抚养。想起那个温柔而又刚烈的女子,符察又是一阵落寞。 符察的女人不少,这其中,大多是俘获的,符波的母亲亦是如此,不过不同于其她女子,符波的母亲在经过激烈的反抗后,就顺从了,符察以为自己获得了她的心,直到五年前符波长大成人,符察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心,一直都在大汉,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甚至在符波的身上。 五年前的一天清晨,符察发觉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身体已经冰凉,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很痛,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自己被伤害了,是的,自己被这个汉人女子给伤害了。 自此之后,符察更加的疼爱符波,却也发现,符波已经被他的母亲灌输了太多的汉人文化,那个女人,不仅夺走了自己的心,更夺走了自己的儿子。 “察哈!”符察叫着自己最信任的手下,达达的事情,也只有交给察哈,他才能放心。 大雪还在继续,天地被铺上了一层白色,符波和登巴走在漫天雪白之中。 “登巴,你看,这雪多么白,这天地,多么的震撼人心。”符波感慨着,以往,他也曾见过这般的大雪,可那都是在部落附近,这是他第一次在汉人的地方,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象,他不由想起了母亲曾经说给他的诗句。 “符波,不就是一场大雪吗!有什么可看的,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扎营!”登巴不耐的说着,他远没有那些闲情逸致,甚至在心里,他对于大雪是厌恶的,正是因为这些雪,他们才不得不离开部落南下,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又要死多少族人。 “报!前方十里处,有一个汉人镇子!”一个胡人探子起码匆忙而来。 “哈哈!好!符波,走,咱们赶紧的。”登巴顿时大笑,到了汉人镇子,不仅可以躲雪,还可以找几个汉人女子暖床。 “走!”符波也是兴奋喝到,既然有汉人镇子,那其中一定有汉人中的学士,还有很多工匠,那么自己的计划,也就不远了。 天空中刚飘起雪花,苏达就命人安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此时的已经身处贺兰山下,等大雪一停,他就带人绕过贺兰山,向幽州进发。 幽州,虽然防守较之凉州更甚,可是幽州离夫余也更近,而且苏达相信,以自己的才能,绝对能在幽州掠夺足够的粮草,然后快速的返回夫余。 至于乌尔善,只有等战后,再将他赎回来。 严冬躺在床榻上,虽然他很累,但是闭上眼睛,很多事情都会在脑海中呈现,让他不得安眠。 难道是因为许久没有躺在床上的原因?严冬心想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雪纷飞,无数人都躲在屋子或者营帐内,他们将被子裹得紧紧地,然后在严寒之下,进入了梦想。 “严冬呢?” “校尉还没有起来。” “哼!我去叫侯爷,真是个大懒虫!侯爷!侯爷!起床了!” …… 严冬被门外的声音吵醒,接着就听到慕清大喊着。 掀开床褥,顿时一股寒气浸入,让严冬浑身一颤,下意识,严冬就要再将被褥盖在身上,可一动,又停了下来。 双肩一张,严冬活动一下筋骨,适应了寒冷之后,起身,严冬穿上甲胄。 “啪!啪!啪!” “侯爷,起床了,大懒虫!” 慕清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严冬苦笑,说道:“马上!” “吱!” 严冬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开了,不用想,肯定是慕清那丫头等不及,直接闯了进来,回头,严冬一阵叹息。 “看!我说吧,侯爷说马上,就是已经好了。”慕清指着已经穿好甲胄的严冬,得意的说道。 白了一眼慕清,严冬看到谢雨生和李姝也都走了进来。 “侯爷,我可是来伺候你起床的。”说着,慕清走出房门,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走了进来。 “校尉大人,我可真是羡慕你啊!“谢雨生打笑着,定中暂告安全,众人也都轻松了下来,虽说胡人还可能再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短暂的快乐。 第五十九章 短暂的安全 “我的县令大人,这一大早,你不在县衙处理事务,怎么跑来看我笑话了。(..info)”严冬也是反讽着笑道。 “呵,县衙虽然事务繁忙,可是有徐县尉看着,出不了大错,倒是你这个校尉,可是定中城内最大的官了,很多事情,你不点头,我们这些做事的,也只能干瞪眼啊。”谢雨生毫不在意,坐了下来。 严冬在慕清的服饰下,洗漱着。 “你们吃过饭了吗?”擦着脸,严冬问道。 “吃过了,等你,还不把我们给饿死!”慕清不悦的说着,抢过手绢,又在严冬鬓角处擦了几下。 “那就好,这几日,你们也别出门,胡人虽然走了,但是现在的定中,确实挺乱的。”严冬叮嘱着慕清和李姝。 两个女子都是点头应答,而慕清也给严冬擦洗完毕,说道:“我这就给您拿吃的去。” “算了,我去军营再吃吧!”严冬说着,朝谢雨生道:“走吧!” “走吧!”谢雨生起身,和严冬一同离去。 路过门口时,慕清不悦道:“谢公子,下一次不带你来了。” “哈哈!慕清,你应该说,下一次也请谢公子吃饭,这样严冬只好陪着我了。” ……… 一出门,眼前全是白色,天空中已经飘洒着雪花。 “这一场雪,可真大啊!”严冬踩在雪里,响起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脚,已经被雪埋了起来。 “是不小,听说,还要再下上一天。”谢雨生言语中有些担忧,定中刚解围,现在又要被大雪围困,虽说城中粮食还有不少,可一旦雪停,胡人还会再来。定中,完全得不到任何的补给。 “无妨,大雪虽然对定中有碍,但是胡人也肯定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说着,严冬和谢雨生直接转道县衙,商量如何处理这场大雪。 “哼!达达,你还真是没用,五万人都攻不破一个定中。”坎比耶冷冷的盯着达达,满眼的不屑,这几年,达达的部族扩张的很快,坎比耶吃了不少亏。 “达达,你不继续攻打定中,来我们这里干什么?难道你忘了大王是怎么下令的?”乞力也是皱眉,他和达达也没什么仇恨,不过当初,他出面调解达达与一个部落的冲突,可是达达并没有给自己面子。 目光中满是怒火,达达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人,也只有在看相符察的时候,他的眼神才稍稍收敛。 “夫余人背信弃义,直接跑了,我虽然有心攻打定中,可是这次定中的汉人有些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达达压着心中的愤怒,耐着性子解释着。 坎比耶,乞力,都是鲜卑中大族的首领,这一次,他们和符察一样,都是带领着五万族人,共计十五万鲜卑勇士,围困云州。 不同于西路大军的达达等人,他们可是被王族下了命令,必须攻破云州,否则,迎接他们的,将是残酷的惩罚。 “即便夫余人走了,难道你两万人还攻不下一个定中?”坎比耶冷笑,他昨晚就得知达达向符察借粮之事,但是他们和达达可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不少冲突,借此机会,坎比耶和乞力当然要好好的收拾达达一下。 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将坎比耶吞噬,可是达达不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虽然是汉人的话,但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现在是他达达有求于人,所以这些讥讽和嘲弄,他只能忍受。 “废话咱们也别多说了,达达,你现在就回去,两日之内,拿下定中,我们就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乞力心中其实不想过多的得罪达达,毕竟按照达达这样的发展速度,很快就会成为鲜卑中另一大族群。 现在?达达皱眉,紧咬着牙齿,帐外正下着大雪,而且一夜来,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将近一脚的积雪。从云州赶到定中,就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更不要说攻城了。 “乞力,现在正下着大雪,还是等雪停了再说吧。”符察开口,他知道达达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时候,况且他也有心帮助达达一把。 “符察,那你说怎么办?”坎比耶冷眼相待,却也不敢太过,符察不同于达达,符察不仅有庞大的族群,而且和王族的关系也很好,真要是得罪了符察,到时让他在王族面前说上几句坏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次,我也听说定中的汉人有些难办,这样吧,就先让达达跟着我们攻城,让他多出一分力,然后等攻下云中,咱们一起去定中看看,如何!”符察话虽有询问之意,但是语气却是有几分强硬。 见符察为达达出头,坎比耶和乞力相望一眼,都是眉目轻皱,有些愤恨,又有些不解,这达达,到底和符察有什么关系。 “那攻破云州怎么分配?”乞力神色凝重,达达怎么样无所谓,重要的是,云州城内的战利品,这可是关系着他们的利益。 “这样吧,达达攻南门,收益只占一成,从我那里出!”符察昨夜想了很多,包括定中的事情,最后,他还是决定再帮达达一把,而且达达的收益,也都要分给自己一半,所以损失也不大。 “既然符察你这样说,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南门可不能围而不打!”坎比耶有些气愤的瞪着达达,没想到这一次,又让达达给逃过了。 “放心,南门,一定第一个攻破!”达达顿时轻喝,他早就受够了坎比耶和乞力,这时候他要证明自己。 “好,一言为定!”乞力连忙喝到,他们也在为怎么攻破云州发愁,强攻,肯定损伤惨重,他们可不同于符察,有两架投石车。 “达达,你可要想清楚了!”符察提醒着,云州可不同于定中,城高墙厚,很难攻破。 “我愿立下誓约!”达达面色凝重。 张掖,那勇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昨晚,那勇就到了张掖,拒绝了当地官员的款待,那勇一直在房里看着地图,想着何为平的交代。 “这次救援凉州,尽量听从左思成的话,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有可能的话,追击胡人,这样你也能立下不小的功劳。” 那勇有些疑惑,他知道何为平是不怎么理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的,那为什么这一次又要强调自己呢?难道自己的将军和左思成有什么矛盾? 左思成依旧在马上飞奔,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两个时辰,他就能到达陇西,接管北上大军,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对付胡人的计策,此时,他就迫不及待。 第六十章 云州城破 大雪一连下了三夜,但是边城却没有一丝的安宁。 “快,将水抬过来。” “来了,来了!” “这里水还不够,再抬一些。” 定中城外,热火朝天,此时,天空中已经没有了雪花的身影,但是整个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和那蔚蓝的天空仿佛成了一色。 太阳高升,照耀在地上的白雪之上,一时之间,闪耀着五光十色的斑彩。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欣赏这样的美景。 在定中城墙外,一个个百姓和士卒匆忙的进出着,他们手上拿着一只只木桶,出去的百姓比较缓慢,因为木桶里面满是冰水,而进去则是步伐轻快,他们桶里的水,已经浇在了城墙旁的雪堆上。 “夯实一点,再加点水。” 任东手里拿着木槌,脸上满是汗水,朝一旁的众人大喊着。他们的脚下,则是厚厚的一层晶莹,稍不注意,就可能打滑。 虽是寒冬,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寒冷,他们不断的夯实着城墙外的雪,将厚厚的雪层变成光滑的冰层。 自胡人撤离的后,严冬就在想,如何防御他们的下一次进攻,按照定中的情况,如果死守,肯定是守不住的,即便城内所有的壮年都上了城墙,也只不过延迟定中城破的时间。 死守肯定不行,唯有想出一些办法,严冬这几日来,每天都会和谢雨生,徐虎还有几个军士商讨此事。 大雪的第二日,严冬傍晚回到崔府,被慕清和李姝捉弄了一把,将雪球塞进了自己的脖子里,严冬一愣,脑海中出现一些线索。 当时严冬苦思冥想的样子,可是吓坏了慕清,以为严冬生气了。 直到第三天严冬看着慕清将洗漱的水泼在雪堆上,很快的,雪堆融化结冰,严冬恍然大悟,有了主意,连忙召集众人,商讨一番后,定中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西门,北门,东门,南门。 每一个城门外,都有上百人在劳碌着,夯雪,洒水,再将碎冰堆积起来,形成一片片冰层。 严冬站在城墙上,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抬着水,将其淋洒在垛口和城墙的外侧。 云州,大雪为攻城增加了难度,这三天来,胡人没有一丝的停歇,城墙下,已经堆满了胡人的尸体,可是攻城,仍在继续。 “挡住,援兵马上就来了。” 高建凌大吼着,手中的钢刀毫不停留,在胡人中冲杀着。 本以为大雪会阻扰胡人的攻城,但是没有想到,胡人攻城更加的猛烈,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呼啸着从头顶而过,从耳边呼啸,从眼前扑来。 城墙上,虽然每天都会清理积雪,但是仍旧已经覆盖了一层,只是,雪并没有那么厚,下面,全是尸体。 “嘭!” 一个士卒在冲向胡人的途中,突然倒在了地上,不过他很快的又爬了起来,被尸体绊倒,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杀!” 楚定河抵挡着胡人,他的面前,全是愤怒而又疯狂的面孔,回头瞥了一眼,楚定河看到,整段城墙,也只剩下自己身后的五名士卒。 忽然,楚定河感觉到天空一黯,猩红的雪堆上,一片黑影一晃而过。 抬头,只见天空中一片阴暗。 “嘭!” 雪花飞溅,巨石砸在了残破不堪的城楼上。 “吱!吱!” 城楼像是再也不堪忍受巨石的折磨,轻微的摇晃着,然后只是一瞬间。 “轰!” 庞大的城楼霎那件消失在楚定河的眼中,他感觉到一阵寒风呼啸,剩下的,唯有城墙上那一堆废墟。 “都尉!都尉被埋在里面了。” 一个士卒大喝,不顾胡人的追杀,在废墟中扒爬着。 楚定河暮然的看着这一切,喉结蠕动,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眼前的场景,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着什么。 一个个胡人在城墙上冲杀,一具具尸体掩埋在白雪中,一滩滩血迹证明着曾经惨烈的战斗。 “校尉!” “噗嗤!” 楚定河又看到一抔鲜血从自己的眼前倾洒而过,而挡在他前面的一个士卒,倒在了地上,他的面前,一个胡人狰狞的露出了笑容。 “啊!” 钢刀奋力的挥舞,楚定河一刀砍在了胡人的头上,他甚至感觉到了头骨所带给刀柄的颤动,血肉外翻,胡人倒在了地上。 “杀!” 大喝着,楚定河鼓舞着士气,可他的心中知道,这声大吼,更是在鼓舞着自己。 高建凌躺在废墟下,动弹不得,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暖在一点点的流逝,寒冷,正在飞快的侵袭着他。 抬手,高建凌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手,扒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砖砾,可是任凭他如何的挣扎,也不能将身上的东西挪动半分。其实,他的手,根本就没有动,甚至他的身体,都没有一丝的颤抖,他的拼尽全力,只是在自己的脑海。 挣扎,奋力的攀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脑海中的意识,他想要爬出去,他想要重见天日,可是,他的努力只是徒劳。 寒冷已经蔓延了他的身体,冰凉的四肢没有一丝的触觉,高建凌只能透过砖砾木头之间缝隙,看到晴朗的天空。 “哗啦啦!” “噗!” 眼前飘过一个黑影,高建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僵硬的四肢想要做出一些反映,可惜,为时已晚。 瞪大的双眼,黑色开始蜕变,白色开始蔓延。而在高建凌尸体的废墟上,一个个胡人踩着砖瓦废砾,冲下了城梯口。 南门,达达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已经冲下了城梯,来到了云州城内,每看到一个汉人士卒,他都会第一个冲过去,三天,三天的攻城战中,他麾下的一万多勇士,也只剩下一万人。 这一次南下,对于达达来说,无疑是一个惨重的打击,两万族人跟随着自己出征,结果自己能带回去的,只有一万人,也许,还会更少。 心中的愤怒达达无以言表,唯有汉人的血,才能将那沸腾的怒火冷却。 “胡人进城了,快跑!” “躲起来,快躲起来。”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拿。” “滚开,你是要命还是要东西!” ....... 云州城内,混乱一片,无数百姓奔走,慌乱的逃亡,他们抱着自己能带走的东西,在大街上流窜着。 而不少平日里的地痞流氓,则是兴奋起来,他们早就想好了,只要胡人一进城,他们就投靠胡人,不管云州是属于大汉还是胡人,只要自己活着,就好。 衙役和士卒们在城墙上杀敌,云州早已没有了秩序,抢夺,杀人,这些平日里谁也不会干的事情,甚至躲避的事情,在这一刻,无数人脑海中的黑暗,都爆发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孔成秋看着眼前惶恐的下人,喝道:“滚开,别挡住我的路。” “大人,您带我走吧,求求您带我走吧!”下人一把抱住孔成秋的腿,颤抖的死死不敢松开,他知道,孔成秋一定有逃走的办法,想要活命,只能哀求他。 “去你的!”孔成秋气愤的踹开下人,而后拿起一旁的花瓶,就朝又扑向自己的下人砸了过去。 “啪啦啦!” 花瓶砸在了下人的头上,鲜血直流的,下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孔成秋心中一惊,可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急忙的来到书架前,孔成秋转动了一下一旁的架子。 “嘭!” 书架转动,一道门出现,孔成秋连忙走了进去。 “子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看着马车外慌乱奔走的百姓,崔莹焦急的问道。胡人进城了,云州城破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换上衣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可,偌大的云州,哪里又是安全的呢?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叶子峰安慰着崔莹,但是他脸上的凝重,却是暴漏出了他心中紧张。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期盼崔万山说得是真的。 马车奔驰了一阵,很快又停了下来,叶子峰急忙拉着崔莹走下了马车,走进了一处宅子。 “啊!”“锵!” 楚定河的守在城梯口,虽然对面的城梯口已经被攻破,他所作的没有一点用处,可是楚定河仍旧死死的守在这里,手中的钢刀砍杀一个个想要冲下去的胡人。 “噗嗤!”“噗嗤!” 残破的盔甲上,又多了一抹嫣红,楚定河又杀了一个胡人。此时他的胸膛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血肉。 丝丝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上流出,楚定河感到了疲惫,他想睡觉,但是他不能,即便眼前胡人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楚定河还是苦苦支撑着,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再多杀一些胡人,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噗嗤!“ 就在楚定河挣扎的想要再厮杀的时候,他感觉到脖子一痛,顿时全身的力量都喷洒而出。 “噗通!噗通通!” 楚定河看着城梯在眼前翻滚,他想要抓住它,让他停下来,因为自己还要杀胡人。 “嘭!” 面前一片灰色,那是城墙的颜色,楚定河的脑袋,低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胡汉之争 “哈哈哈,这云州,终于被我们给拿下了。.info[]”坎比耶骑着马,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走进了云州。 “终于拿下来了,告诉勇士们,尽情的狂欢吧。”乞力大笑着,看着大街上逃窜的汉人。 “首领下令,尽情狂欢!” “大家尽情的杀吧!” ...... 乞力的命令瞬间响彻在云州城内,无数胡人疯狂起来,看到身边的汉人,是男的,杀无赦,是女的,则是抢夺过来。 一时间,云州城内狼藉一片,喧嚣震天。 兴奋的大笑,死亡的惨叫,还有悲伤的哭喊,这所有的声音交织起来,就像是一曲悲伤的调子,在云州城不断的回荡,一曲接着一曲,重复的上演。 雪后初晴,符波坐在一处亭子,看着周围皑皑雪景,心中不觉一阵舒畅,之前的愤郁之情一扫而空。 “褚先生,此情此景,真是让我想到了你们汉人的一句诗。”符波拿起热酒,轻轻的抿了一口,虽然这酒很好喝,但是符波却是有些不适,也许是习惯,符波总觉得,他们鲜卑人酿的酒,更烈,也更加的好喝。 “符波,今天你邀请我来,所为何事?”褚居延不悦的说着,他此时可没有和符波一起赏景喝酒的心情,正在为镇子上的百姓的性命暗暗担心。 “呵呵,褚先生放心,我符波不同于其他的胡人,这一次,我是准备邀请你和我一同离开的。”符波笑着,将酒杯递给褚居延。 “你们要走?!”心中一喜,褚居延有些激动,虽然符波对胡人管教很严,并没有在镇子上大肆的抢夺,甚至可以说是秋毫无犯,但是胡人就是胡人,也许忍得了一时,但最终肯定要露出真面目,现在听到符波说要走,他如何能不高兴。 “不!是我们要走。”符波又将酒让了让,微笑着看向褚居延。 不得不接过酒杯,但是褚居延没有一丝要喝的意思,愣道:“我们?我何时说过要和你一起走了。” 笑着摇头,符波起身,看向周围景色,缓缓吟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多么美的诗句啊,您说呢,褚先生。” 皱眉,褚居延不清楚符波到底想要做什么,说道:“是很美,但是符波,我并没有说过要和你一起走。” 转身,看到褚居延有些激动的样子,符波笑道:“褚先生,这么美的诗句,只在汉人中流传,您不觉得可惜吗?” “哼,你们这些胡人,这些蛮夷,不通教化,懂得什么诗词,又有何可惜!”将酒水放在桌子上,褚居延冷哼道。 面色难看,符波瞪着褚居延,露出一丝凶光,但是褚居延不为所动,与其相视,转眼间符波却又笑道:“是啊!我们是不懂,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想懂,褚先生,您难道不希望这些诗词文章,流传四方吗?” “呵!原来你是打得这个主意,做梦,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去教你们这些蛮夷的。”褚居延冷笑起来,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符波居然打得这个主意,胡人,不都是野蛮,只会用武力杀戮吗。 “呵呵,褚先生,你们读书人不常说要教化四方,为何就不能教我们胡人读书识字,欣赏这些诗词呢。”符波说着,声色严厉起来。 “教你们?!然后再让你们用这些东西来杀我们汉人!做梦!”褚居延突然愤慨,直接站起来,指着符波大喝。 看着激动的褚居延,符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您怎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不从另一个方面想一想,我们如果学会了你们汉人的文化,说不定也变得和你们一样,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和平相处了。” “笑话!”褚居延满是不屑,相信胡人变好,他宁愿相信大周和大乾突然归附大汉名下。 “你们不是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符波耐着性子,他知道汉人对胡人有偏见,但是没有想到褚居延竟然这般的固执。 “哼!那句话只是来劝勉心有良知的人,你见过几个恶贯满盈的人回过头,恶贯满盈的人,较之你们胡人,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褚居延不再看符波,心中气恼的,责怪自己为什么来赴约。 “哦!原来如此。”符波点头,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是他并没有放弃,继续道:“褚先生,我知道成年的胡人做了很多恶事,也很难与汉人和平相处,但是孩子呢?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为什么不给那些孩子一些机会呢!” “孩子?”褚居延一愣,孩子们确实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做。 褚居延有些怪异的看向符波,他觉得符波真是一个奇怪的胡人,做自己的胡人难道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学习汉人呢?答案,只能是,他想要胡人强大,可强大,这就意味着与汉人的交战,更加的激烈,汉人与胡人和平相处,褚居延死也不信,除非,有一方臣服。 “符波,虽然你有些说动了我,可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汉人与胡人,注定不会和平相处的,你只是在做一些无用的事情。“褚居延摇头叹气。 “无用?我不觉得,这些事情没做过,又怎知无用。”符波目光看向褚居延,和褚居延的一番谈话,更加坚定的他的信念。 “符波,你也不用再劝了,我是不会和你走的。我是一个汉人,我身体里流淌的是汉人的血液,我脑袋里是汉人的文化,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汉人,我绝不会教给你们汉人的东西,再让你们来杀汉人的。”褚居延闭上眼睛,坐了下来。 “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符波咬牙说道。 “和平?即便你的想法实现了,那也是上百年后了,这上百年,该有多少汉人死在我教给你们的东西手里,我是绝不会同意的。”褚居延说着,又站了起来,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告辞了。” 看着褚居延的身影一步步远离自己,符波心中升起一阵怒火,自己这般以礼相待,这般的低声下气,为什么褚居延还不同意,他为什么不同意! 不同意,你以为不同意,我就奈何不了你吗! “等等!”符波出声,拦住了褚居延。 “还有何事?”头也不回,褚居延实在不愿就此事再和符波计较。 “褚先生,你们汉人一向以家国天下为重,这镇子,有九百多人,其中不少,可是你的亲人,做人不能太自私,您说呢!”说着,符波笑了起来。 “你!”转身,褚居延瞪眼指着符波。 “来人,送褚先生回去,看好镇子上的汉人,不能让他们有一点的闪失。”符波轻飘飘的说着,坐了下来,拿起酒杯,摇头品着。心中暗道:褚居延,这都是你逼我的。 “原形毕露,原形毕露了,符波,你终于露出了你本来的面目,想让我跟你回去,做梦!你做梦吧!”大喝着,褚居延被胡人架了出去。 褚居延的声音在符波的耳边不断的回荡,他腮帮紧鼓,死死的握着酒杯,然后一杯一杯的向嘴里灌着。 第六十二章 飞骑军 “军士,你看。” 任东借着月色,顺着士卒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白色大地上,出现不少黑点,正在向定中靠近着。 “快去通报校尉!”说着,任东凝重的注视着前方,但愿,这些不是胡人。 “徐二,要不咱们走吧,万一定中已经被胡人给占领了,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望着不远处的定中,陈生瑟瑟发抖,云州城破,他们一群人趁着慌乱之际,从一处狗洞爬了出来,本想向南逃跑,可是南边有胡人的游骑,见人就杀,他们只好向西逃走,看着近在咫尺的定中,陈生实在是怕极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就去定中,要是定中被胡人给占了,我也认命了。”徐二气喘吁吁的说着,一股股哈气从口中冒出,甚至脑袋上,也冒着一缕缕白气,从云州逃出来后,他们一路狂奔,没有停留一刻,再加上逃出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不去定中,就算不被胡人杀了,也要被饿死。 “咯吱!咯吱!.....” 几十个百姓狼狈的向定中走着,他们大多和徐二同样的想法,不是不想逃向南方,而是根本走不动,也走不了了。 严冬得到消息后,连忙来到了城墙,看着逐渐靠近的黑点,严冬皱眉,这些人?哪里来的?定中地界的人,早已被接到了城中,而在外的,多半躲起来,或者被胡人杀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一群人。 难不成是胡人假扮的?可又不太像,就凭这几十人,想要夺取城门都能,而且这冰天雪地的,胡人大军如果要来,太容易被发现了。 这些人从西面来,那是云州城的方向,难不成是云州地界的百姓逃难而来? 就在严冬思索的时候,徐二等人也来到了城墙附近。 “噗通!” 一个百姓急忙想要靠近城墙,结果踩在冰层上,重重的摔倒。 看着城墙外一丈多宽的冰层,严冬有些欣慰,此时冰层已经修缮完毕,整个定中,都被一圈一丈多宽的冰层包围起来,胡人想要攻城,单单这些冰层就过不来,更不要说架设云梯了。 “你们是什么人?”任东看了看严冬,点头,朝城外大喝。(..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是云州的百姓,我们是汉人,汉人!”听到城墙上的声音,陈生连忙大叫,定中没有被破,定中还在大汉的手中,他们得救了,得救了。 任东迟疑的朝严冬看去,见他也是皱眉,又喝道:“云州的百姓,你们不在云州,来我定中干什么?” “云州被攻破,胡人进城了,我们是逃出来的。我们真的是汉人!”陈生焦急欲哭,他受够这些逃亡的日子,受够在这冰天雪地里前行。 “大人!您就开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吧!” “大人,我们求求您了!” 几十个百姓纷纷苦求着,甚至有人跪了下来。 “开城门,拉绳子,让他们进来。”严冬目光凝重,云州破了,云州城高墙厚,怎么可能被攻破呢。他有些不信,将这些百姓接进来,他要再确认一下。 “吱!” 城门大开,几个士卒将绳子抛向百姓,拉扯之下,一个个百姓终于进了定中。 严冬站在城门口,看着这群感激的百姓,沉声道:“云州城被胡人攻破了?” 顿时,几十个百姓神色都是一黯,陈生激动的上前,哭喝道:“大人,云州城破了,胡人进城,见人就杀,就连小孩和老人都不放过啊!大人,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目光这群百姓身上扫过,严冬看到他们都是一副悲伤欲哭的样子,待看到徐二时,严冬有些诧异,徐二面无表情,像是没有一丝的悲伤。 “任东,派人带他们下去,给他们弄点吃的,好好休息一番。”任东说着,指着徐二道:“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百姓们感激的跟随几个士卒下去了,徐二留下原地,不等严冬说话,直接跪了下来,说道:“大人,我有罪。” “说说云州是怎么破的!”严冬本还不确定,现在看到徐二的样子,就知道,徐二肯定是一名士卒,一个从云州逃出来的士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下雪这三天,胡人一直猛攻云州,特别是南门,本来南门一直还算安全,可是突然有一股胡人加入,疯狂的进攻南门,将军不得不派大量的士卒去守卫南门,最后还是没有守住,那些胡人根本就不怕死,他们像是疯了一样......” 徐源被士卒带下去了,徐源就是徐二,他本是一名卒长,城破之后,混在百姓中,逃了出来,他其实也不知道定中有没有破,但是城破前他听别人说过,定中好像还没有被攻破,就带着一群百姓跑了过来。 严冬上了城墙,看向西方,那里是云州城的方向。 云州破了,对于严冬来说,他很难接受,不仅仅云州是郡守府所在地,更重要的是,云州牵扯了绝大多数的胡人,这也是定中如今依旧安全的原因,可是云州破了,定中还能独善其身吗?胡人会允许定中像一颗钉子般,钉在他们的后方吗? 陇西,左思成坐在屋内,看着地图,心中有些急愤,他来到陇西已经两天了,这两天来,他都一直盯着地图,什么都没有做,原因无它,北上大军,还没有集结完毕。 “将军,青州的两万士卒已经到了。”亲卫小声的提醒着,他知道左思成心中的愤慨,所以也更加的小心。 “知道了。”只是应了一声,左思成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起身。作为北上大军的统帅,他有必要去迎接奔波而来是士卒。 张掖,那勇看着手中的信件,面色十分难看,他已经在张掖呆了三天了,这三天来,每天都收到左思成的信件,可是每一封信上,都是要自己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好一个按兵不动!”那勇一把将信件握在手里,身为飞骑军的副将,他常年与匈奴作战,他亲手杀死的匈奴,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可是面对胡人,看着他们在凉州,在大汉地界上横行,肆意的杀戮自己的同胞,自己竟然只能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那勇不能忍受!他想起了临来前,何为平对自己说的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来人!”那勇将信件仍在火盆里,大声喝道。 “将军!”一个亲卫急忙走了进来。 “下令,即刻生火做饭,亥时前,大军务必出发!”那勇冷喝。 三天,三天来凉州战事风云转变,而马坤带领着羽林军和期门军行走在贺兰山下,大雪,虽然天空中也时常飘起雪花,可是并没有凉州那般大。 此时,马坤已经来到了阴山的长城下,只要渡过黄河,过了长城,就算到达了最先指令的地点,他们要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武威,虽然胡人并没有攻城,可是每日十几架投石车不断的呼啸着,向武威倾泻着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城防虽然稳固,但城中的百姓,却是伤亡甚多。 王震看着屋外飘洒的雪花,心中多有担忧,胡人第一日攻城,甚是惨烈,不少将士战死,第二日攻城较之第一日更甚,所幸的是,这时候,武威终于下雪了。 “将军!还没有援兵的消息吗?!”崔禄叹气的问道,自胡人攻城之日起,武威就与外界断了联系,任何信件都进不来,也出不去。甚至夜晚,胡人都会派遣善射者看守,还有训练的苍鹰,也在天空徘徊。 摇了摇头,王震看向几个副将。 武威是凉州州府和将军府的所在地,又处于边城,所以建造的十分坚固,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危机,士卒也十分的充裕。 按照大汉的军制,军队分为禁军,地方军和边军,边军又分为北边军和南边军,北边军固守大汉北方边境,而南边军则与大周和大乾相争,不过,南边军一般不称之为边军。 其中禁军和边军的战斗力相差不多,不过北边军是常年与胡人和匈奴作战,所以强悍,而禁军则是不断的从地方军挑选强壮的士卒。 武威城内,就有五万边军,如果是平常的胡人南下,别说二十万,就是三十万,这五万边军,也能抵挡,可这一次不同,攻打武威的,有十万鲜卑王族,而且,这一次,还有十几架投石车,胡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噗通!噗通!.....” 大地不断的颤抖,两万飞骑军在荒野上奔驰着,此时已经子时,这个时候,本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刻,但这两万飞骑军自张掖出来,就在不断的飞驰着。 “大人,前方就是安定了!”亲卫大吼着,朝那勇禀告。 安定,凉州的一座小城,和定中一西一东,守卫着凉州,本来敦煌,酒泉和张掖,也都属于凉州,但是这几十年来,匈奴过于强势,洪武帝将这三城分出了凉州,全权交给何为平打理,肩负起飞骑军的粮草用度。 “冲过去!一个不留!”看到安定城内火光通明,那勇狠厉的喝道,两天前,他就得到安定城破的消息,那一刻,他真想带着麾下的士卒杀过来,可是左思成的一封书信让他将这个念头忍住。 现在,他终于可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了。 “杀!” 大喝着,那勇扬鞭,狠狠抽打在战马身上,吃痛的战马,更是飞快的朝安定而去。 “杀!”“杀!”“杀!”...... 两万飞骑军大喝着,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安定而去。 “那是什么?”感受着城墙的颤抖,这时候,守城的胡人也注意到了奔驰而来的飞骑军,连忙惊呼。 “好像是骑军!”喉结蠕动,迷迷糊糊的胡人,瞬间,手上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汉人!汉人来了!”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 城墙上,醉酒的胡人纷纷惊醒,朝城下大吼着,可是城下醉酒的胡人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楚远处,只感觉身体随着大地颤抖。 “怎么回事?” 疑惑着,胡人朝城门外看去。 “噗嗤!” 那勇的长刀早已饥渴难耐,单手持柄,长刀挥起,门洞内的胡人顿时少了三分。 “一个不留!” 那勇愤怒的大吼着,因为他看到城门洞内的大街上,一个个汉人的尸首被悬挂在屋檐。 “杀!杀!杀!” ....... 两万飞骑军呼啸着,冲进了安定,这一刻,安定城内又是喧嚣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呼喊的,是胡人。 第六十三章 狂欢 “何为!”洪武帝坐在龙椅上,轻喝着。(..info) “陛下,还没有凉州的消息。”何为连忙应着,身为洪武帝的贴身太监,他当然知道洪武帝夜不能眠,一直在担心着什么,可是,两天了,仍旧一点都没有武威的消息。 洪武帝不再言语,可眉头上的皱纹,又多了三分。 这时,何为看到殿外,魏贤在向自己使眼色,虽有些不悦,但何为还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怎么了!”何为有些厉色的问道,这时候,洪武帝正烦心着,而洪武帝烦心,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皇子求见!”魏贤也了解何为心中的不快,忙撇开自己。 “大皇子?他怎么这时候来了?你难道就不能挡一挡吗!”何为疑惑着,又是厉声呵责。 “可是我拦不住啊!他说有要事,非要见陛下,我问什么事,他也不说,又非要见您。”魏贤心里也是不舒服,很显然,大皇子没把自己当回事,什么事情,不能向自己透漏的,非要直接找何为。 “去把大皇子请进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何为说着,起身朝外走去,大皇子可是有可能继承皇位的,自己可不能与他交坏。 “何总管,见你一面还真难啊!”大皇子刘秀来了已经三刻了,可是魏贤一直在推阻,心有气愤,见到何为,难免要讽刺几句。 “哪里!哪里!”何为连忙赔笑,说道:“不知大皇子所为何事?” “我要见父皇,是凉州的事情,快点!”一说起正事,刘秀也有些心急,说着就推何为走。 听到事关凉州,何为也不敢怠慢,忙说:“您跟我来。” “陛下,大皇子求见,说是凉州有事发生!”何为小声的在洪武帝耳边说着。 目光突然睁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洪武帝面色冷峻,说道:“让他进来。” 当何为走出去请刘秀的时候,却发现,几位皇子都已经站在了门外,一愣,何为忙道:“见过太子,见过几位皇子。大皇子,陛下召见!” “何总管,我们也在这呢!”二皇子刘承不悦的说道。 太子刘锋也是说道:“何总管,你再去请示一下吧。” “这!”何为看了大皇子刘秀一眼,见他面色铁青,却没有说话,又只好再进去。 “陛下,太子和几位皇子都来了。”何为说着,低下头。 “都来了?让他们都进来吧!”洪武帝叹了口气。 来到门外,何为松气道:“太子,几位皇子,陛下让你们都进去。” “多谢何总管了!”五皇子刘立笑道。 但是其他皇子,却是不理,直接走了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 几位皇子一同行礼。 “都起来吧!这么晚了来见朕,所谓何事!”洪武帝有些不耐,此时正是国难之时,自己几个儿子不为自己分忧,却还想着什么争斗,让他有些气恼。(..info) “报!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 正当几位皇子准备开口,门外传来了侍卫的高喝。 “拿进来!”洪武帝一把站了起来,而何为更是连忙走下,去取侍卫送来的信件。 见此,几位皇子都是一阵丧气,凉州八百里加急,不用想,自己要说的事情,信里面肯定都说了。想到这里,大皇子不由得瞪了一眼何为,暗恨魏贤,自己早早的就到了,就是被这两个人一直阻挠,才等到现在。 看着信件,洪武帝的双手不由得轻颤,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更是怒火冲天。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愤怒的大喝,洪武帝直接将信给撕了。 “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何为和几位皇子将洪武帝发怒,连忙跪下来,劝说。 “你们都知道了,是不是,云州城破了,云州,朕的云州没了,大汉的云州没了。废物,孔成秋是个废物,姚鲁更是个废物!还有那程鹏,他竟然投靠了胡人,朕要他死!朕要他死!” 几位皇子低着头,不敢出声,何为则是跪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劝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你说!”洪武帝一把抓起何为,大声的咆哮。 长安,洪武帝在愤怒的咆哮,而在千里之外的安定,那勇则是在疯狂的杀戮。 “将军!城内的胡人已经杀完了。”亲卫前来禀告,安定只是一座小城,来攻打安定的胡人,也只不过三千而已,两万飞骑军,一番扫荡,已经没有了活口。 “整军,继续向武威出发!”那勇看着天空中开始飘起的雪花,沉声说道。 片刻之后,安定城外又响起阵阵马蹄,这个时候,城中的百姓才敢走出房门,看着门外,看着大街上胡人尸首遍野,他们欣喜若狂,开始欢呼起来。 敦煌,何为平虽然很担心那勇,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再想这些,胡人南下,匈奴也蠢蠢欲动,而且他们好像还得知了两万飞骑军被调走的事情,所以这几日,匈奴百般的挑衅,猖狂的在敦煌附近抢夺。 敦煌的守军,不只飞骑一军,还有三万的边军,可是对于匈奴来说,这些人马,太少了,三万边军,只能够勉强守住敦煌,以往,匈奴进攻的时候,何为平都是率先带着五万飞骑军出城,直击匈奴的后方,或者逐个将匈奴击破。 可现在,他手中只有三万飞骑军,他不能出城,一旦出城,这三万飞骑军,虽然不会损伤太多,但是敦煌却是保不住了,而且三万飞骑军,根本不足以与匈奴大军决一死战。 夜晚,云州城内狂欢一片,不过,这是胡人的狂欢,亦是汉人的耻辱。 “达达,看见了没,云州城都被我们给攻破了,那个定中,难不成比云州的城墙还要高,还要厚?!”坎比耶不屑的说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而后抱过身边的一个汉人女子,就是一阵痛亲。 “唉!坎比耶,不能这么说,攻破云州,达达也是出了一分力的!”云州城破,乞力也是高兴起来,大王的命令完成,云州城内的粮草,足够他们几个部落过冬了。 看着两人调侃达达,符察也只是轻笑,云州攻破,也解了他的心病,今天,是大家尽情放纵享乐的时候,他也不想坏了气氛。 “哼!虽然定中不如云州坚固,但是那里的汉人,确实很难缠。”此时,定中就像是达达的耻辱,容不得别人说起,即便这个时候,是狂欢的时候。 听到达达的话,三个首领神色各异,却又都是皱眉。 “达达,我看是你自己无能,不要太高看了那些汉人。”坎比耶推开女子,有些气愤。这个时候,达达还在和自己较劲,看来他真的天生和自己有仇。 “不说这些,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乞力劝说着,起身,端起酒杯。 达达和坎比耶也都拿起酒杯,但是,喝酒之前,达达说道:“哼!我无能?这云州是我第一个攻破城门的,我无能?只要你坎比耶能够攻下定中,我就承认自己无能!” “你!”坎比耶顿时大怒,等着指向达达,喝道:“好,我就拿下定中,让你看看,达达,明日我就去攻打定中,让大家看看,究竟是你无能,还是我更无能!” 符察一愣,心中不觉一笑,这个坎比耶,显然喝大了,连说话,都是在胡说。 “好了!攻破云州,是开心的日子,大家喝酒!”符察开口,众人都是一片沉默,不再说话,大口大口的喝酒。 但是达达和坎比耶,却是互相瞪着对方,满脸的怒气。 第六十四章 焚城 第六十四章焚城 一夜的狂欢,当符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打起精神,走出了屋子,让人去找坎比耶和乞力。云州城破了,他们任务完成了,但是符察并不满足,他们麾下有十五万鲜卑勇士,一个云州,实在是太少了。 三天,符察决定在云州停留三天,让族人尽情的享乐后,继续南下。这一次,他要直插汉人的腹地,越过贺兰山和黄河,进入并州。 乞力从梦乡中被人叫醒,得知是符察派人前来,虽有百般不愿,还是穿上衣服,来到了符察的屋子,可是两人等了有一会儿,也不见坎比耶到来,有些不悦。 “首领!坎比耶带着族人一早就离开了,向东而去。”一个亲卫急匆匆的禀告着,他找遍了全城,也不见一个坎比耶的族人。 符察和乞力相视一眼,符察眼中露出一丝愤怒,乞力则是神色怪异。 “算了,就让他去吧,一直留着定中,传出去,别人也会笑话我们的。”乞力劝说着,定中,虽然是个小城,但是在胡人中却是声名很大,原因无它,就是因为那个禁胡令,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南下,连定中都拿不下,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质疑。 沉着脸,符察出了口气,说道:“达达呢?” “达达好像比坎比耶还要早一步离开。”亲卫忙回着,这些都是守城的胡人说的。 “这两个人,实在是....”符察有些气愤,原本以为两人昨晚说的只是醉话,没想到,他们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呵呵,这倒有意思了,符察,怎么样,咱们也去看看?”乞力饶有兴致的说道。 “去看看!”符察说着,起身出门,他不是想去定中,而是怕两人再脑袋一热,自己先打起来。 大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气寒冷,积雪仍旧厚厚的一层,在雪中行军,达达虽然心急如焚,依旧速度不快。 “坎比耶到哪里了?” “距我们还有十里。” 达达阴着脸,一想到昨晚坎比耶的嘲讽,他就怒火中烧,所以一早,他就带着族人离开云州,直奔定中,可是没想到,坎比耶竟然也跟了上来。 达达和坎比耶你追我赶,朝定中靠近的时候,而在定中,严冬也已站在城墙上。 得知云州城破,严冬知道,定中短暂的平宁即将结束,胡人很快就会再次回到定中。 上一次在城墙上幸存的百姓,都已经编入了士卒中,而定中剩下的千余壮年,大半也都同意战时上城墙。甚至很多都是自愿从军,可是严冬不能收,因为他的手上,只有两校的编制,私自扩军,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严冬心中也在感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转身,下城,严冬准备前去县衙。 昨日,富春山带着富家人,又回到了秦丰镖局,原来他们派人去云州,得知了云州城破,只好再次返回定中。 严冬本不愿再次接收他们,但是富春山提出了一个他不得不同意的条件,那就是富家的壮年,全部都听从严冬的命令。 严冬同意了,不过富春山,却是被‘请’到了一处宅子,严冬不想再发生富春山带人私自逃跑的情况。 接收了富家人,这些事情,全是县衙在操办,可是忙坏了谢雨生,而且他发现,富春山其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因为富家人已经没有余粮了,如果不回定中,如果严冬不接受他们,他们只能生生的在密道里饿死。 当安排好富家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而严冬则是在城墙上,注视着远方无数的黑点。 “哼!达达真是个废物,比我早离开那么久,最后还是我先到的定中。”坎比耶望着定中,暗自得意的嘲讽着达达。 借着余晖,坎比耶看清楚了对面的城池,心中有些怪异,这定中,难不成是刚修的?怎么闪闪发光的。 “吹号,攻城!”坎比耶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定中怎么样,都只是一座小城而已,他要赶在达达来之前,拿下定中,让他亲口承认,达达是个无能的人,是个废物。 “嘟~~~~” “嘟~~~~” “嘟~~~~” 悠远的号角再次响彻定中云霄,一个个胡人刚刚赶到,还没休息,不得不强打着精神,朝面前这座晶莹的城池前进。(..info) 虽然早已习惯了胡人的号角,但是已经安歇好几日的百姓,起初仍旧有一些慌乱,在衙役的维持下,定中的大街上,才又恢复了秩序。 听到前方的号角,达达冷笑,他知道,坎比耶已经开始攻城了,不由得挥了挥手,示意放慢步伐,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坎比耶愤慨大喝的表情。 定中,要是那么好攻破的话,自己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皑皑白雪上出现一个个黑点,一个人踩踏积雪的声音,也许很小,但是成千上万人同时踩踏积雪,声势却是传遍了定中。 “咯吱!咯吱!....” 这一道道声响,就像是厉鬼催命的号角,此刻,这厉鬼,正在靠近着定中。 最前方的胡人已经来到了冰层前,他们一愣,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可是这个时候,号角突然急促起来。 “嘟~嘟~嘟~” “嘟~嘟~嘟~” 一个个胡人相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踩上了冰层,继续朝城墙靠近。 “噗通!噗通!噗通......” 瞬间,无数胡人在冰层上滑倒,有的人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后的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向前冲着,又是跌倒。 霎那之后,冰层上铺满了一层胡人,他们攀爬着想要站起来,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不过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再次摔倒在冰层之上。 当胡人抬着一架架云梯来到冰层前,也都懵了,他们架起云梯,比了比,云梯架在冰层之外,根本触不到垛口,甚至距离垛口,还有半丈的距离。 “怎么回事,半天了,连个云梯都架不好,废物!一群废物。”坎比耶气愤的大喝。 “首领,汉人在城墙外弄了一层厚冰,勇士们根本走不动,一上去,就滑倒了。”一个亲卫了解到前方的情况后,很是无奈的回报着。 坎比耶也是呆住了,城墙外围了一层冰? 下马,坎比耶在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定中城下。 不少胡人仍旧躺在冰层上,不是他们不想下来,而是根本就动不了,一动,就打滑。 抬头,坎比耶愤恨的看向城墙,当他看到不少汉人正笑着看着自己的手下,他顿时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废物!难道你们就不会将冰层凿开吗!”大喝着,坎比耶愤然而去。 城墙上,士卒们看着胡人滑稽的动作,本想哈哈大笑,但是想到这时候,是胡人攻城,又连忙忍着,瑟瑟发抖的,满脸笑意看着城下。 “放箭!放箭!给我射死那些可恶的汉人!” 坎比耶刚回来,大喝着下令。 “嘟~嘟嘟~~” “嘟~嘟嘟~~” 弯弓,搭箭,一排排胡人瞄准着定中,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箭矢划空而过,狠狠的朝定中而去。 “举盾!” 盾牌高高举起,士卒们躲避着箭矢。 与此同时,不少胡人也开始凿穿着冰层。 箭雨阵阵,但是严冬并不担心,冰层很厚,胡人想要将之清空,架起云梯,恐怕要劳碌上两天。 夜色降临,定中城墙上散落着无数箭矢,而在城墙外,火把通明,一个个胡人正在奋力的凿砸着冰层。 而在城墙上,一排排士卒捡起地上的箭矢,弯弓搭箭,瞄准胡人。 “嗖!”“啊!” 严冬一箭射中胡人,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 “嗖!嗖!嗖嗖!....” “啊!”“啊!” “快跑,汉人射箭了!” “快跑啊!” 胡人扔下手中的火把,就朝远处跑去,顿时,定中城外一片狼藉。 “可恶!可恶!”坎比耶嘶吼着,咆哮着,他发现,自从来到定中后,就诸事不顺,此时他的脑海中更是浮现出达达得意的表情。 达达早就来到了定中城外,不过他并没有动手,而是静静的看着坎比耶攻城,看着一个个胡人在凿砸着定中城外的冰层。 心中冷笑的同时,达达也在思索,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想来想去,达达也没有什么好主意,难道,他们真的拿这座小城没有一丝的办法吗?! 就在达达纠结的同时,亲卫走了进来:“首领,符察首领和乞力首领已经到了,他们请您过去。” 他们两个来了?这么快? 达达想着,起身,他料到符察和乞力肯定会追上自己和坎比耶,但是两人这时候已经在定中城外了,这倒是让达达有些心惊,这就说明,两人发现自己和坎比耶离开后,就追了上来。 来到坎比耶的营帐,达达看到了符察和乞力都坐在那里。 “你们两个,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乞力黑着脸,其实这些话,也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达达和坎比耶,身份和自己都是相同的。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我一定拿下定中。”坎比耶愤恨的说着,显然已经被定中给惹恼了。 “达达,你呢?”符察问道,他了解了一下定中的情况,当他得知汉人竟然在定中外围了一圈的冰层,也知道,达达所说非虚。定中城内的汉人,确实很难缠。 “是坎比耶先到的,还是听他说吧!”达达笑了笑,但是这笑容却是让坎比耶感觉到了嘲讽。 符察心里有些感叹,达达的想法,他又何尝不知道。坎比耶,这是被达达给算计了,想想,明明是达达先离开的云州,在这雪地里,如果不是达达故意,坎比耶怎么可能先到达定中呢。 “坎比耶,拿下的定中,不一定要攻破城墙的。”符察不想再纠缠下去,如果坎比耶全力攻打定中,虽然能够攻下,可是损伤肯定不少,他们攻打云州,已经损失了不少人马,再在定中这座小城上耗着,有些不明智。 “哦?那你说怎么办?”坎比耶好奇,更是有些激动。 乞力有些疑惑,不明白符察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助坎比耶,而达达则是有些不悦。 “这还不好办吗?”符察笑着看了三人一眼,厉声道:“焚城!” 第六十五章 火烧定中 第六十五章火烧定中 武威城外十里,这里是胡人游骑防御的最边缘,一个胡人咒骂着自己的头领,朝着树林里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本以为自己抽到了一个好签,不用去攻城,没想到却是被派遣到了这么一个阴森森的地方。 面前的树林,就是武威地界内最大的一片树林,也是他们这个百人队负责探查的区域。 扯着缰绳,胡人慢慢的朝树林内走去,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在树林的边缘,停留一会儿,就赶紧回去。 回头,胡人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那里,自己的头领正带着人在篝火下喝酒。 雪花纷扰,落在脸上,落在脖子里,胡人连忙搓了搓手,活动一下快要结冻的身体,下马,他觉得自己还是走一走比较好,最起码脚不用再那么的冷。 “咯吱!咯吱!” 牵着马,胡人摇晃着脑袋,扫视着四周。 突然,目光中一闪,只觉幽光点点,胡人忙转头,再看去,顿时,他呆住了。 对面,就在他不足十丈的地方,他看到了一道道幽光闪烁,特别是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一身身黑色的盔甲更加显得深幽,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清楚。而且,这些深幽,满目皆是,将整片树林填满,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全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战马,盔甲,刀剑,还有汉人! “嗖!”“噗嗤!” “嘭!” 胡人仰天,倒在了雪地上,一丝丝鲜血渗出,将他的身下积雪染红,而他的马儿,则是在他的尸体旁打转。 “齐贺,带着你的人,将附近的胡人清理干净!”那勇低喝着,看了一眼地上的胡人,心中发冷。 黄昏时,他们就来到了这里,但是为了起到夜袭的效果,那勇带领着两万飞骑军,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时辰,为的,就是等胡人放松警觉,直冲大营。 “是!”齐贺领命,直接下马。率领着自己麾下的飞骑军,向树林边缘清扫着胡人。 大雪飘洒满天,在北风的呼啸下,时常钻进盔甲内,可是两万飞骑军,没有一个在此刻抱怨,一个个骑马而立,一动不动,就像是一道道低矮的城墙,黑色的盔甲被大雪所覆盖,更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也正是因此,刚才那个胡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飞骑军。 “校尉,胡人好像有些不对劲!”任东看着对面胡人营帐,有些担忧。已经许久了,胡人都没有再来凿挖冰层。 严冬也察觉到了胡人的异常,可是,胡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报!校尉!东门,北门,南门,都出现大股胡人!”一个士卒匆忙骑马而来。 皱眉,严冬神色冷冽,心中焦急起来,胡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是准备大举攻城吗?可是冰层还没解除,他们如何攻城,可不攻城,包围定中,这又是何意。 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严冬不觉全身紧绷起来。 瞬间,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天地一片雪白,一座孤城,熊熊燃烧着。 噩梦,这是自己曾经梦到的场景,难道这一幕真的要发生了吗! 顿时,严冬浑身冷汗淋淋。 “任东,赶紧派人去县衙,通知谢县令,即刻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迁到密道中去,快!”严冬急忙大喝,面色焦急。 有些呆愣,任东反应过来,立刻朝一个士卒喝道:“去县衙。” 士卒刚才也听到了严冬的话,连忙朝城墙下跑去,而后翻身上马,朝县衙疾驰而去。 “嘭!嘭!嘭!嘭....” 严冬感受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聆听着一声声震动,死死的盯着胡人的营帐。他不希望噩梦成真,可即便胡人不放火焚城,将百姓们迁到密道中,也是有必要的。 当然,他也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士卒来到县衙,根本来不及停马,直接奔驰而入。 “干什么的!你要干什么!” 守门的衙役大喝着,朝士卒追去。 谢雨生此时正在为富家人的事情而头疼,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接着,就听到。 “嘭!” 士卒一把闯进了屋子,看到谢雨生,急忙道:“谢县令,校尉有令,即刻将城中所有百姓,迁入密道。” “什么!”谢雨生站了起来,有些惊讶,但是看士卒一副焦急的样子,显然不像说谎。 “发生了什么?”谢雨生忙问道。 “不知道!校尉突然下的命令,很急,谢县令,您还是快些吧!”士卒喘着气,一路上,他根本就一丝。 皱眉,谢雨生虽然很诧异这个命令,可他不信严冬会无中生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来人,集结衙役!”谢雨生大喝着,朝士卒点了点头,急忙走出了屋门。 胡人营帐,一时间火光冲天,符察看着一排排勇士点燃火箭,朝定中靠近,面无表情,对于汉人,他没有一丝的同情,他要杀了他们,他要让那个伤害了自己的女人看到,她的族群,是怎样在自己的屠刀下灭亡的。 达达面色严肃,焚城,真的要烧了定中,达达心中有些不甘,这座城池,是他的耻辱,而现在,自己等人却要抛却勇武的办法,将之付之一炬,达达看着勇士们走向定中,久久不语。 乞力时不时的偷瞄这符察,焚城,他们不是没有屠过城,但是要将这一城的汉人活活烧死,乞力还是有些心惊胆颤的。 坎比耶大笑着,这座让自己吃了苦头的城池,终于要灭亡了,他如何能不高兴。 城墙上,士卒们看着一排排举着火箭靠近的胡人,心中发愣,胡人这是要做什么,攻城?不像!难不成,是要焚城? “开门!开门!” “快开门!” “出来,赶紧出来!” ...... 定中城内,衙役们疯狂的敲打着百姓的屋门,将他们赶出屋子,赶向崔府,赶向城南,赶向清风镖局。 无数百姓留着眼泪,他们觉得,一定是官府的人要他们上城墙,让他们送死,他们的男人,他们儿子,他们的父亲,都已经上了城墙,这还不够,如今,他们也要上去。 哭号声中拌杂着反抗的怒吼,可是当士卒们站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沉默了。 而当他们来到密道后,他们心中又是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躲在这里?难不成胡人已经要攻破定中了吗? “放!” “嗖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 ........ 火光漫天升起,又迅速的下坠,火箭就像是洪水般,朝定中这个凹陷处涌去。 四面八方,火光点点,较之星辰,更要明亮。 “嘭!嘭!....” “噗嗤!噗嗤!....” “啊!救我!快救我啊!” ....... 火雨倾下,顿时定中火光冲天,无数的火箭落如定中,落在屋子上,落在大街上,落在来不及躲闪的百姓中。 一个个火人疯狂的哀嚎着,奔跑着,而其他人,也只能避之而逃。 虽然寒风冷冽,虽然屋顶上还有不少积雪,可是这些,都不能阻碍大火的扩散,一处处的屋子被点燃,一片片火海出现。 崔府假山,秦丰镖局,城南废墟,一个个百姓拥挤着,想要涌入密道中,可是密道口,就只有那么大。 看着阵阵火箭从自己的头顶划过,落入身后的城中,这一刻,严冬多么希望这些火箭是倾泻在城墙上,倾泻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它没有。 随着火箭持续的倾泻,一片片火海慢慢相连,定中,已然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火盆,其中,火光冉冉,吞噬着它们燃烧的能量――人和房屋。 第六十六章 飞骑之威 第六十六章飞骑之威 符察看着熊熊燃起的定中,轻笑道:“好了,定中已经没了,我们回云州吧。(..info)” “我们不等火灭,再进去杀一阵吗!”坎比耶兴奋的说道,定中没了,他才不管用的什么方法,一想到那些可恶的汉人被活活烧死,坎比耶心中就一阵的激动。 “活下来的能有几人,坎比耶,不要因小失大,还有更多的城池,更多的汉人,等着我们去杀呢!”符察说着,转身就走。 乞力沉默不语,跟了上去,而达达则是看到坎比耶高傲的眼神,心中冷哼。 大火仍在继续,定中城外的胡人已经开始撤退,城墙上的严冬,望着凯旋似的胡人,面色阴沉。 救援,可定中满是火海,别说人,就是水也找不到,一口口井,都埋藏在大火之下,而百姓,四处奔逃着,但是逃了许久,他们才暮然的发现,整个定中,都是大火,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下城,救人。 只是火势凶猛,吞噬着其中的一切,进去,只能是送死,心中不甘,严冬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百姓在火中挣扎,而后哀嚎着死去。 “校尉,您不能去啊!”任东死死的抱住严冬,不让他冲下城墙,他又何尝想看到一条条生命在火海中丧生,可是这时候下去,就是送死。 闭上眼睛,严冬不敢再看城内,不敢再看那火海,但是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天地一片雪白,定中这座孤城,正在熊熊燃烧着,好像是上天注定一般,该发生的,始终都要发生。 “嗖!嗖嗖!” 宁静的雪夜,箭矢划空而过,胡人三两倒底,再也没有了一点的生息。 “将军,前方三里处,就有一处营地。” 那勇听着亲卫的话,心中却在思索,该如何行动。这不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在外,但这却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 就在不远处,那里有二十万的胡人,虽然他们分散开来,将武威包围,但是对于胡人来说,这点距离,骑马不久就能赶到,所以胡人虽然分开,却形似相连。 而飞骑军,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夜色,就是胡人还不知道自己等人来了。 难道要一直等在这里,静候时机?那勇摇了摇头,这样的办法虽然可行,但是他担心武威守军,并不能坚持太久,而且,他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传令,直冲胡人大营,一切听我号令。”那勇神色严肃,在雪光下,更是显得有些狰狞。 “驾!” “驾!驾!驾!......” 顿时,武威城外的大地上,响起一阵马蹄声。 两万飞骑军飞速的前进着,这路上,遇到不少胡人游骑,可是理都不理,这些游骑就在两万多人的钢铁洪流中转眼消失了。 骑军,一旦奔跑起来的骑军,是最可怕的,而此时的飞骑军,就是在高速的奔跑着,积蓄着无穷的力量,想要撞开胡人的大营。 “嗡!嗡!嗡....” 大地开始颤抖,面对着飞驰的两万飞骑军,它也在害怕。 “怎么回事!”不少胡人都被这沉闷的声音惊醒,他们纳闷的朝同伴看去,片刻,他们就明白了,这是万马奔腾时所发出的声响,这是他们大军前行时,很普遍的现象,可现在是半夜,那个首领会带领麾下的勇士策马狂奔呢? “杀!” 呼啸而至,寒冷的北风根本不能阻挡飞骑军满腔的热血,漫天的雪花更像是在为飞骑军起舞,为其欢呼。 那勇看着无数雪花在自己的眼前倒退着,凌冽的寒风扑打在脸上,阵阵冰冷,可是看着不远处的胡人营帐,他的血,在沸腾。 “杀!”“杀!”“杀!”...... 两万飞骑军大吼着,转眼之间,已经冲进了胡人的营帐,那奔腾的战马带着勇猛的士卒,冲进了一个个营帐,撞击着一个个胡人。 “汉人袭营了!汉人袭营了!” 顿时,胡人大营沸腾了,匆忙的胡人根本来不及穿戴,直接拿着胡刀冲出了营帐,可迎接他们的,则是一尊尊严阵以待,冲锋的飞骑军。 “噗嗤!噗嗤!” 刚冲出的胡人,直接被呼啸而过的飞骑军砍掉头颅,也许他死也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营帐的附近,两万飞骑军就像是黑夜的使者般在游荡着,马不停蹄,砍杀着一个个胡人,几乎是瞬间,鲜血染红了初白的大地,雪花虽然仍在飘洒,可是鲜血,也仍旧在倾泻。 沸腾的营帐吵醒了安宁的武威,胡人其他的大营,一个个首领走了出来,皱眉的望向那片吵杂的天空,而在武威的城墙上,一个个士卒更是激动万千,援军,他们的援军来了。 “撤!” 厮杀了一阵,那勇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这些鲜血,都是胡人,那勇甚至连一丝的伤痕都没有,突袭全无防备的胡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勇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两万飞骑军,根本不足以对抗二十万的胡人,即便是十万的胡人,正面交战,也只能是全军覆没。 下令,那勇带头朝营地外冲杀去,他们做的已经足够了,现在,他们要冲出胡人营地,在这里,飞骑军很难发挥最大的威力,而且,胡人的援军,也很快就要到了。 夜袭,只是告诉胡人,自己已经来了,只要胡人不全力攻城,分出力量来围剿自己,那么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自己所做的,就是为左思成,争取时间。 随着那勇令下,两万飞骑军,又冲出了胡人的营地,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只留下一地的尸体,还有无数燃烧的营帐。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安静的夜晚,两万飞骑军刚刚离去,武威大地,又开始颤抖起来,无数战马奔腾,来到了厮杀的营地。 看着满目狼藉,拓跋宏紧皱着眉头,身为鲜卑王族的三王子,这次他奉命带领二十万鲜卑勇士攻打武威,甚至,他还带来了十几架投石车,可是面对武威这座坚固的城池,一时间,拓跋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唯有强攻。 就在自己信心满满,誓要拿下武威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拓跋宏心中的愤慨可想而知。 “查出是什么人了没有!”拓跋宏沉着脸,问向此处营地的首领德德。 德德不敢看向拓跋宏,有些害怕的说道:“好像是飞骑军!” “飞骑军!”拓跋宏惊呼,不过他的脸上,不是震惊,而是欣喜。飞骑军,竟然是汉人的飞骑军来了。 原本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拓跋宏心中的兴奋和激动。 也许在汉人的眼中,武威远比飞骑军要重要的多,但是对于胡人,对于匈奴来说,剿灭飞骑军的功劳,要比拿下武威大的多。 “大概有多少人!”心中的激动慢慢沉寂,拓跋宏开始盘算着各种情况,面对飞骑军,自己要格外的小心。 “大约有两万。”德德小声说道,看到拓跋宏的表情,他就知道拓跋宏在打飞骑军的主意,但是他只是一个鲜卑首领,这次带三万部族出来,为的只是夺取过冬的粮草,飞骑军,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这三万部族,别说两万飞骑军,就是一万,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只有两万人?”拓跋宏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万飞骑军,已经不少了,常年与匈奴作战,他知道,飞骑军,主要也是抵挡匈奴。 “召集所有首领!”拓跋宏说着,不再理睬德德,他的死活,又与自己何干,损失的,又不是自己的人。 那勇带领飞骑军冲出胡人营地后,疾驰二十里,来到了武威西北方向。他在等待,等待胡人的下一步动作。 武威城外,胡人营帐灯火通明,特别是那处王帐,在夜幕下,更是显眼。 “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拓跋宏沉声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次攻打武威,有自己率领的十万鲜卑王族,还有十万年其他部族。 “三王子,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攻下武威!”柯则不悦的说道,也许别人怕拓跋宏,但是他柯则不怕,他的部族,可是鲜卑中数一数二的大族,即便是王族想要动自己,也要掂量掂量。 拓跋宏的心思,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对于飞骑军这个大功劳,很多人都眼馋,可是眼馋不代表能吃下,虽然他们知道,现在的拓跋宏十分需要这个功劳去争取大王的青睐,可是这也并不能让他们牺牲自己的族人。 “各位,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拓跋宏不理柯则,他知道柯则和自己的二哥走得很近,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帮自己,但是其他人,他一定要争取的。 “三王子,咱们还是先拿下武威再说吧,到时候任杀任埋,随你选择!就是让我曼珠第一个和飞骑军对上,我也决不推辞。”曼珠满是豪气的说着,他的部族不大也不小,比德德等人稍大,但是比符察等人还差点。他倒是希望拿下飞骑军,可部族十几万老弱妇女还等着粮草过冬。 脸色阴沉起来,拓跋宏没想到众人反对意见这么大,可是他又怎能这个功劳从自己眼下溜走,攻下武威后再围剿飞骑军,说得好听,可是那时候,飞骑军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行,必须围剿飞骑军,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就带人自己去。”拓跋宏握拳,狠厉的说道,看向众人的眼神也有些阴冷。 德德,柯则,曼珠,一个个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拓跋宏自己带人去围剿飞骑军,可是他们围攻武威的主力,就是拓跋宏所带的十万王族,拓跋宏将人带走了,他们怎么办,武威还能攻下吗?! 看着几人表情,拓跋宏心中冷笑,说道:“我也不为难几位,这一次,我只带走五万王族,几位只要再派出三万人跟随于我,你们,照样可以攻下武威,如何。” “我愿意出一万人!”曼珠率先说道,事到如此,也只能任着拓跋宏,否则武威拿不下,他们,都要受罚。 “我,我出五千人!”德德低声说道,来之前他得到消息,自己带来的三万人,刚刚一战,就死了五千,仅仅那么一会儿啊!德德心痛万分。 “那我也出五千!”柯则不悦的说道。 “五千!” “三王子,我部落人少,最多能出五千人。” 当几个首领凑足三万人后,拓跋宏满是不屑,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等自己拿下飞骑军后,肯定一个个又是赔笑着来向自己请功。 第六十七章 仇恨 第六十七章仇恨 “下令!酉时之前,大军必须渡过黄河。[..info超多好看小说]”左思成骑在马上,迎着晨曦,看着长长的队伍,正缓慢的向北方移动着。 昨日,北上大军终于集结完毕,经过一夜的休整,一早,左思成即刻率军出发,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云州,城破了。 虽然云州城破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但是这笔账,肯定是要牵扯到自己的头上,也许公文上会写,左思成率领北上大军行动过于缓慢,救援不急,导致胡人攻破云州。 而且飞骑军私自出动的消息,也传到了左思成的耳中,他本来还怪异,这两天飞骑军传来的信件怎么行文大变,原来是张掖郡守在那勇的逼迫下写的。 左思成并没有将此事上报洪武帝,那勇这两万飞骑军,现在属于北上大军,也算是自己的麾下,自己状告自己的麾下,说来,岂不是自己这个统帅无能。况且,左思成知道,飞骑军擅自行动,一定是得到了何为平的嘱咐。 想起何为平,左思成不由得苦笑。 何为平与左思成年龄差不多,同朝为臣,又都是武将,年轻时,难免会有交集,而且两人又都是年少有为,在军中功名赫赫,很多人都与之比较。 有了比较,自然矛盾渐渐升起,不过,在左思成看来,两人之间,也不能算是矛盾,对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何为平与自己都不太理会,两人之间,甚至有点惺惺相惜。 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为平与自己,最大的分歧,是在用兵上。 何为平用兵看似大开大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奇谋用到了极致,但是何为平骨子里,却是个极为守规矩的人,这些奇谋,都是何为平在盘算过后,确定会有奇效,才出兵,如果稍有变故,何为平就会立刻休兵,再作打算。 而自己则不同,虽然自己寿春一战,名震天下,被世人认为是一个沉稳的大将,但是很多事情,也只有左思成自己知道,寿春一战,自己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方法,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要不然,只以五万人抵挡三十万大周,大乾联军,怎么可能呢。 就像那勇私自出兵这件事情,左思成自己能够挡下,不上报洪武帝,但是何为平绝不会如此,他肯定是先上报洪武帝,而后再言辞恳切的为那勇求情。 虽然效果都是一样,洪武帝都不会追究那勇,但是过程,绝非如此。而且,后患,也不尽相同,那勇这件事,如果有人上报,自己绝对会受到牵连,而何为平的做法,绝不会牵扯到他。 摇了摇头,左思成不再想这些,飞骑军私自出动,说不定,何为平早就为他们规定好了路线,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少费很多的心力。 现在,他只期盼,大军能够早点到底凉州,而武威,也能够坚持更久一些。 “杀过去!” 那勇大喝着,一骑当先,朝前方的胡人冲过去。 自昨晚起,胡人就展开了对自己等人的围剿,那勇心知肚明,却趁着夜色,在武威地界内来回冲杀,可是现在,已经白天了,胡人不再像夜晚那般的无序,而是有章法的,将自己这两万飞骑军逼迫着向东。 向东?怎么可能,那勇现在已经得知,这二十多万胡人中,有十万是鲜卑王族,那勇有信心面对二十万普通的胡人,但是绝不敢去冲击这十万鲜卑王族。也许,只有自己的将军何为平,带着所有的五万飞骑军,才敢这般。 “嘭!” 荒野上,两道巨大的洪流撞击在一起,顿时天地一阵颤动,雪花四溅,鲜血飞洒,雪白的大地上,无数黑点在厮杀着,在呐喊着,在拼命着。 “噗嗤!” 那勇的钢刀在胡人中砍杀着,他看出来了,这些胡人,并不是鲜卑王族,想到这里,那勇不由得心惊,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和自己拼命的,而是来阻拦自己的。 看着周围一个个飞骑军奋力的厮杀,而那些胡人,也仅仅只能抵挡,他们,又何尝是身经百战,常年与匈奴交锋的飞骑军的对手。 猜出了胡人的用途,那勇知道,不能再和他们纠缠。 “全军听令,向东北突击!” 厮杀中的飞骑军,听到前方传来的命令,挡开胡人,调转马头,直接奔驰而起,他们不管身处何方,境遇何地,都要听从将军的指挥,这是飞骑军的规矩,也只有绝对的听从号令,才能在战场上更好的生存下去。 撇弃掉自己的对手,飞骑军在那勇的带领下,开始逐渐的加速,这道钢铁洪流一旦奔腾起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而他们面前的三万胡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飞骑军在胡人中朝东北方向而去,那勇如锐利的枪头一般,锋芒不可抵挡,而此时,飞骑军也再次的集结好阵型。 面对呼啸而去的飞骑军,胡人不敢追击。 而在交战的雪地上,虽然躺着不少身着黑色盔甲的飞骑军,但是更多的,则是胡人。 “嘭!嘭!嘭!....” 过了许久,天地间出现一丝黑线,正在收拾同伴尸体的胡人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的打扫着战场。 当拓跋宏带着麾下五万鲜卑王族到来的时候,看着已经结束的战斗,看着地上的尸体,拓跋宏怒火中烧,他刻意的派遣各个部族凑成的三万胡人,挡在飞骑军的面前,一来是为了拦住飞骑军的去路,二来他知道,和飞骑军交战,肯定死伤惨重,所幸就派这三万人前来,没想到,最后弄巧成拙,却是让飞骑军给跑了。 “追!” 拓跋宏不甘,直接下令,看都不看那些神色落寞的胡人,带着五万鲜卑王族,朝飞骑军离去的方向追去。 大火烧了一夜,定中再也没有一处完好的房屋,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有些木质的房屋,还在燃烧着,但是大部分的火光,已经熄灭,不是百姓们扑灭的,而是定中实在没有什么好烧的了。 在火势稍小的时候,严冬就带着士卒开始救火,可是,这时候,该烧的,早已烧尽,而逃蹿的百姓,只剩下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原本大雪过后,洁白晶莹的定中,此时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一个个幸存的百姓开始走出密道,走回自己的家,寻找着自己的家人,可是他们失望了,自己的家,早已没了,自己的家人...这个时候,一具具漆黑的尸体,根本分表不出来那个是自己的家人,那个又是别人家的。 不久前刚刚失声痛哭的百姓,这一次,又要悲伤,上一次,也许他们失去了家中的壮年,而这一次,他们失去的,也许是他们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战火,最是无情,它不断的折磨着还存活于世上的人。 严冬有些失神的走在大街上,看着两旁坍塌的房屋,焦黑的木头上,还冒着缕缕黑烟。 定中,是守住了,可是身为定中的校尉,他却是失职了,当兵的,保家卫国。可是如今,定中虽然还在大汉的手中,可是定中的百姓,却再也没有家了。 这一场大战下来,上万人的定中,存活的,也只有三千人,大部分的百姓,都被大火给活活的烧死。 愤怒吗?不!严冬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他的眼中,他的血液里,流淌的,都只有仇恨。他现在,终于明白,胡人和汉人,为何不死不休。 就是因为这一条条逝去的性命,就是因为此刻躺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想要和平,想要安宁,唯有拿命,来换! 第六十八章 严冬的请求 两天过去了,拓跋宏依旧在追逐着飞骑军,甚至有两次短兵相接,却又被飞骑军给逃了出去,一路向东北狂奔,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云州的地界。 云州城被攻破,拓跋宏心中是有些不悦的,云州,按理说来,也是凉州数一数二的城池,怎么能这么快被符察等人攻破,而且是在自己攻破武威之前。 “三王子,前方三十里,就是云州城了,您看天色已经渐暗,我们是在云州城休息还是就地扎营?”一个部落首领小心的询问着,围剿飞骑军不顺,拓跋宏心有不爽,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你很累吗?”拓跋宏皱眉瞪着身边的人。去云州?让自己去符察等人攻下的云州休息,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不累!不累!”连忙摇头,部落首领不再说话。 “下令,连夜追击,这一次,一定不能让飞骑军再跑了。”大声喝着,拓跋宏面沉如水,再次扬鞭而起。 “着令!大军连夜前行。”左思成骑在马上,看着延绵不决的火把如长龙一般,缓缓前行着,又是两天过去了,自迈入凉州的第一步起,他就在担忧,担忧威武的情况。 如果可以,左思成真的愿意带领部分骑军,直奔武威而去,可是不能,他现在是北上大军的统领,他必须坐镇军中,全盘调度。 武威城,经历了两天的大雪,胡人早已开始攻城,就连夜晚,也不停歇,虽然夜幕降临,可是一支支火箭将天空照亮,而在武威城外,一个个胡人大喝的冲杀着,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墙山。 睡觉,对于很多士卒来说,都已经是十分奢侈的念想,只要让他们哪怕小憩一会儿,就已足够。但是,胡人显然不这么想,他们不给守城的士卒一丝休息的机会,已经连续攻城一天一夜了。 投石车呼啸,巨石漫天,武威城中的百姓,也不得安宁,他们不敢睡,生怕巨石从天而降,砸在自己的屋子内,砸死睡梦中的自己。(..info) 王震更是夜不能寐,他已经不眠不息两天两夜了,飞骑军夜袭胡人营地的时候,王震本以为是援军来了,可是没想到,飞骑军竟然又绕过武威而去,虽然带走了将近八万胡人,甚至其中还有五万鲜卑王族,可是武威城外,仍旧还有十几万的胡人,对于武威来说,依旧是不可承受的,这样下去,武威迟早要被攻破。 符波这几日来,掠夺了几个镇子,褚居延的事情让他明白,这些汉人,这些文人,实在是太固执了。他已经放弃劝说抓来的文人学士,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掳掠到北方,还有他们的家人和亲人。 同时,符波也不再约束登巴,任其所为,附近的镇子,几乎已经空无一人,都被胡人给抓来。当然,那些文人的家人,符波没有让登巴动,毕竟,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 夜色已经深了,那勇带着飞骑军,已经出了云州地界,来到了定中城外,看着这座城池,那勇不禁想起了吴振升,虽然这名校尉官职不大,但是在边城,却是声名赫赫。 “将军,听说定中并没有被攻破!但是却被胡人放火箭给烧了。说不定此时,城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亲卫禀告着打探来的消息。 “哦?这定中,还真是出了几任好校尉啊!”那勇感慨着,先是有吴振升下禁胡令,如今又有一个校尉抵挡住胡人大军的进攻,那勇倒是真想见见这两位,不过吴振升自己是见不到了,而现任的定中校尉,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绕过定中,继续向东北前行!”那勇下令,他不能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因为胡人实在是追得太紧了。 城墙上,严冬躲在城墙后,看着远处的骑军,他原本担心是胡人去而有返,可是看这支骑军纪律严明,又不太像胡人,而且一个个身上散发着幽光,显然是身着甲胄,胡人,绝对不会这样的。 “点火!” 严冬下令,一旁的任东点起火把,一时间,士卒们站立起来,望向城外。 “将军,您看!”亲卫惊讶的指着定中城。 那勇也是一愣,这定中,还有人! “去看看!”皱眉,那勇带着亲卫向前,而其他飞骑军,则是继续前进。 “城下何人!”严冬大喝着,他看清楚了,城外确实是一个汉人将领,但是保险起见,严冬还是出城问道。 “我乃飞骑军副将,那勇,你可是定中校尉?”那勇回道,却是在打量着严冬。恍惚的,他发现严冬长得很像一个人,不,确切的说,严冬的眼神很像一个人。 “飞骑军副将?可有凭证?”严冬有些不确信。 掏出令牌,那勇朝城墙上举着。 “将军稍等,我这就开城门!”见过令牌,严冬带着士卒走下城墙,而定中的大门,也缓缓打开,这是定中自胡人南下一来,第一次打开城门。 此时,经过定中大火的熏烤,定中城的冰层,早已融化,严冬带人,朝那勇而去。 “定中校尉严冬,见过将军!”看着对面威武的飞骑军,严冬心中有些灼热。在边城,飞骑军无疑是众多百姓最尊崇的军队,就连很多士卒,也以加入飞骑军为荣。 “严冬?严顺开是你什么人?”本来只是觉得严冬和严顺开的眼神相似,可是待严冬靠近,那勇越看,越觉得严冬和严顺开太像了。 一愣,严冬疑惑道:“那是家父!” “原来是故人之后啊!”那勇有些欣喜,见严冬还在诧异,说道:“我曾经在严将军麾下效力过。那时,你还只是个孩子。” 严冬的脸上,也露出了勉强的笑容,这两日,他每天都带人忙碌着休整城内的房屋,从焦黑的废墟中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严冬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哀伤,不在悲愤。 “好了,你回去吧,我们还要赶路,记住,就像刚才那样,关好城门,不要露出火光,相信再过几个时辰,胡人就会来了。”那勇叮嘱着严冬,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和故人之后多聊上几句,而且像严冬这样的年轻人,他也愿意点拨一下,可是情势危急,容不得他再多逗留几分。 “将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看着一个个飞骑军从自己面前走过,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然,盯着那勇,目光中露出一股灼热。 “说吧。”那勇点头,毕竟严冬是故人之后,能照顾的,他也愿意照顾一些,当然,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那勇自是不会答应。 “我想加入飞骑军!”严冬说着,目光直视那勇。 “加入我们?”有些惊讶,可看向严冬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那勇沉声道:“为什么!” “我想为定中的百姓报仇!”紧握着双拳,严冬咬牙切齿。 从严冬的眼神中看出了悲愤,看出了仇恨,而且那勇也知道,定中是被胡人给焚城了,那些多人被活活烧死,严冬的心情,他很理解,毕竟,他也曾经年轻过。 看着这双灼热而又满是仇恨的眼神,那勇有些沉默,当年的自己,也是在厮杀无数胡人后,才逐渐的将以往的事情忘却,不过仇恨,早已流淌在自己的血液中,他所忘记的,只是对死亡的感慨,对生命的感叹。 此时的那勇绝不会因为一两个士卒同伴死去而冲动,面对死亡,他早已麻木,他所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完成自己的任务,杀更多的胡人。 而严冬,显然,还没有度过这个坎。 “可以!”那勇叹息,说道:“不过,你跟随我们,并没有战功,甚至飞骑军的名册上,也不会有你的名字,你虽然暂时属于飞骑军,但是飞骑军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还是你的定中校尉。” “明白!”严冬点头,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他终于可以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终于可以去和那些胡人,痛快的厮杀。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交代一番,和我走吧。”那勇心中低叹着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他真的不忍心看到严冬那殷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也许,这就是故人情谊。 “任东,我走后,定中的一切,都由谢县令暂掌,遇到什么事情,你们几个一同商量,还有,晚上,切忌不可点火....”回头,严冬叮嘱着任东,对于定中,他有些不舍,可是现在,定中暂时是安全的,而他也要去杀胡人,去报仇。 任东认真的听着自己校尉的话,不住的点头,跟在严冬的身边,他当然清楚严冬心中的痛楚,他也想跟随严冬一同加入飞骑军,可是他不能。他不是严冬,他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他们还需要自己的照顾,而且他身为定中的军士,战时私自离开,那是死罪,他不能,也不敢。 但是这些顾虑,对于严冬来说,却又不是顾虑,任东清楚的记得,当初慕清来时,称自己校尉为侯爷,这件事情,一直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在他看来,自己离开定中是死罪,但是对身为侯爷的严冬来说,顶多也只是一番严惩。 眼前回荡着严冬沉重的嘱托,回荡着严冬离去的身影,站在城墙上,望着早已空荡荡的雪地,任东叹息着,喝道:“灭火!” 第六十九章 搅他个天翻地覆! “什么,严冬竟然跟着飞骑军走了!”谢雨生气愤的踱着步,且不说现在定中一片狼藉,百废俱兴,单单跟着飞骑军走,就让谢雨生有些愤慨,飞骑军虽然是大汉中最精锐的骑军,但也是战损最严重的。严冬跟着飞骑军,那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严冬这一次,实在是太鲁莽!”谢雨生气愤过后,坐在椅子上,叹息着。 “确实有些不明智!”孙乾也是应和着,在孙乾看来,加入飞骑军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严冬竟然自己一声不响的走了,这让他有些担忧,最起码,也要自己跟去才好。 “真的很危险吗!”慕清咬着嘴唇,眼眶中含着泪水,她觉得,自己被严冬抛弃了,侯爷撇下了自己离开,就像是生死离别一般。慕清满是忧情的看向李姝,却见她虽然面色坚强,却也是满眼隐忧。 正当慕清谢雨生等人为严冬担忧之时,严冬已经跟随着飞骑军,来到了定中十里之外。 “将军,我们这是去哪里?”虽然自己的父亲和那勇熟识,但是加入飞骑军的那一刻起,严冬就严格的按照飞骑军的规矩行事。 “先和阴山北面的羽林军和期门军汇合,然后再南下凉州,将胡人包围起来!”那勇说着何为平之前的交代。 羽林军和期门军也来了?严冬心中有些震撼,这两只骑军,自己都呆过,算是皇家禁军,轻易不得出动,没想到这一次,洪武帝竟然将他们派遣了出来。 “报!胡人十五万大军,攻破高阙,已经进了并州!” 马坤听着侍卫禀告,心中发冷,胡人竟然攻破长城,直接进入了并州,那自己等人,在这阴山之北,等着还有什么用。 “下令,大军即刻启程,回并州!”马坤阴沉着脸,自己在阴山之北等了几日,都没有看到胡人的身影,却被胡人给攻入了腹地,这个时候,竟然不得不返回并州,这让马坤脸色难看起来。 “马统领,这个时候整军,难道胡人来了?”张柏匆忙走进马坤的营帐,有些不悦。 “不是,胡人进了并州!”马坤瞥了张柏一眼,不再说话。 张柏也是一愣,也不再言语,直接走了出去,召集人马。胡人进了并州,那岂不是说,距离长安也就近了。如果真让胡人兵临长安城下,那么他们这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符察,你说我们要是直接兵围长安,抓了汉人的皇帝,那该是个什么模样。”坎比耶大笑着说道。 自从离开云州,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抵抗,他们就进入了并州。而并州的繁华,远非凉州所能比的,他们进入并州这短短的一日,俘获的汉人,比凉州将近十日还要多,而且粮草,也更加的充裕起来。 “呵呵,我不知道抓了汉人的皇帝会怎样,我只知道,你靠近不了长安,就得死!”符察也是打笑着说道,对于自己等人,对于汉人,符察还是有清楚的认知,当然对于汉人的了解,更多是来源于符波的母亲。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谁要去那长安,不就一座城池吗,一群人困在那里,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们北方,可以自由骑马,自由的奔跑。”坎比耶傲气的说着。 “符察,说说吧,这一次,我们要攻打那里?”乞力其实是有些害怕的,虽然他们胡人骑马,来去很快,但是并州,早已是汉人的腹地,真要是被围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上郡!”符察也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他看了看达达,见他不言语,问道:“达达,怎么,你不愿意?” 摇了摇头,达达说道:“我觉得,我不用再攻打城池了,一路抢夺着北上,越过黄河阴山,直接回去比较好。” “哼!你是怕了吧!怕了你就回去,连个定中都打不下,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1”坎比耶冷笑。 “哼!”达达直接起身,直接走出了营帐,他本来就不愿意深入汉人的腹地,一来这里容易被汉人包围,二来,武威还没有打下,这才是达达最关心的。没有那十万王族策应,他可不敢乱动。 清晨,长安也开始飘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让人好不欢喜,又好不心烦。 “说吧,你们到底让朕怎么办!”看着桌上的公文,这一次,洪武帝并没有发火,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埋藏在了全身。 “陛下,左思成的大军已经到达了武威地界,相信武威很快就会传来捷报。”关云沉声说着,他知道洪武帝虽是和颜悦色,但是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这是已经准备拿人开刀了。 “武威,武威,并州都已经要丢了,朕还要武威有什么用!”洪武帝怒喝道,这一声咆哮,像是要将大殿都掀翻一般。 一时间,所有的大臣和皇子都跪了下来。 “令,马坤火速驰援并州,令左思成分出三万士卒,一并前往并州。另外写封信给范宽,上郡丢了,朕要他全家的脑袋。”洪武帝说着,起身,喝道:“退朝!” 洪武帝气急而去,一众大臣纷纷沉默着走出未央宫。 严冬随着飞骑军疾驰一夜,终于来到了阴山北侧,可是一打听,却得知,胡人进入并州,马坤已经带人南下了。 几个都尉都来到了那勇的身边,听候他下一步的指示。 那勇紧皱着眉头,战事变化无常,没想到这时候,胡人竟然直接东进并州,那自己等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按照何为平的意思,这个时候,他应该返回张掖,等候左思成的调遣,可是后有追兵,自己根本就回不去,难道一并南下,进入并州? “你们有什么想法,也都说说!”那勇看向众人,他其实也有一些打算,就是直接北上,可是这件事情,他心中没底。 “将军,我看还是回去吧。”陈枫说着,身为飞骑军的都尉,他一向比较推崇自己的将军何为平,稍有不对,那就立即返回,另作打算。 “回去?谈何容易,鲜卑那五万王族,可就跟在我们的后面。”李明德摇了摇头,叹气的说道,这个时候,北方可以说是一片散杀,实在是太无序了。胡人四处掠夺,而他们,却又被鲜卑王族围剿,算算日子,左思成的北上大军,也刚刚到达武威,武威算是主战场,可是结果是胜是负,也未尝可知。 严冬听着一个个都尉开口相辩,他自己也在思索,现在的飞骑军,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孤军,这和当初的定中差不多,想要保全自己,这很简单,但是飞骑军到此,却只能保全自身,这就未免有些可笑了。 “将军!何不北上呢!”严冬说出了心中所想,按理说来,严冬这个校尉,是不能开口的,但是严格的说,严冬并不是飞骑军的人。 “北上!”那勇看向严冬的眼神有些欣赏,没想到严冬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北上?那岂不是违了军令!”陈枫皱眉。 其他都尉脸上也都隐隐有些抗拒。 “北上!”那勇再次说道:“我们这次就北上,当初冠军侯和卫大将军能够主动出击,将匈奴击退,那为何我们不能突入胡人腹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第七十章 武威!威武! 武威,这座凉州最大的城池,最坚固的城池,在胡人连续的进攻下,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辉,残破的城墙被投石车砸成几段,巨大的凹陷处,则是胡人冲锋的去向。 “将军,再这样下去,武威很快就被攻破了。”崔禄焦急而又悲愤的大喝着,看着昔日的袍泽,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倒下,这种滋味,真的让他心酸不已。 沉默,王震深思着,怵踱着,北上大军就在武威不远处,但是他们被胡人拦了下来,虽然望之可及,却又如天人相隔般,触之不及。 “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啊!”崔禄又是焦急的喝问,如今,他的女儿和女婿生死未卜,而武威城,又要被攻破,自己死,倒没什么,可是城中还有几十万百姓。 “召集城中大族,让他们派人上城墙。”王震阴冷的说道,目光犹如闪电般突兀的惊人。 “啊!”城中大族,崔禄喉结蠕动,武威可不同于那些小城,有如定中之类的这些小城,城内的大族,得罪也就得罪了,他们根本无法和官府反抗,但是武威不同,武威城内,有无数名门之后,而那些望族,大多也都和大汉中的权贵有联系,得罪他们,相当于得罪无数权贵。 “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武威丢了,你我同样不能好过!”王震说着,起身,说道:“崔禄,州府那些人,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说明情况,他们肯定会答应的,其他人,我亲自去。” 随着王震走出将军府,崔禄心一横,与王震分头劝说,他第一个去的,就是自己亲家叶普的府上。 “大人,崔将军来了!”管家朝叶普禀告着。 “你把他带进来。”说着,叶普又朝身边的几人道:“你们先下去,记住了,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待几人走下去后,叶普整体一下衣衫,走出去迎接崔禄。 “现在武威正是紧张之际,你不去城墙,怎么来我府上了。”叶普将崔禄迎进了屋子,淡淡的说道。 “王将军有令,每户出壮丁十人,协助守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崔禄没好脸色的说道。 “抽丁?王将军还真是会开玩笑,这武威城中的名门望族可不少,不说这些,就是侯爷,也有七八位,难不成,他还要去找这些人的晦气。”叶普冷笑,有些不屑,王震的决定,即便武威守住,也没有一点功劳,甚至在那雪花一样的弹劾下,丢官。 “这不是晦气,胡人攻城太凶,武威城内,士卒已经只有万人,这个时候,唯有万众一心,集武威所有力量,才能守住城池。”崔禄瞪着叶普,很是不满他嘲讽的语气。 “呵呵,这些事情,很多人的看法,相信都会和我相同的,罢了,那十个人,我就交给你。”叶普很是平静,他不懂什么带兵打仗,但是论揣摩人心,十个崔禄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那就告辞了。”瞥头,转身,崔禄也不愿意和叶普多说,直接朝门外走去。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三个大汉,拦住了崔禄的去路,这三个人,正是刚才叶普身边的人。 回头,崔禄皱眉看向叶普。 看到三人拦住崔禄,叶普心中一惊,不由喝道:“下去。” 听到叶普的命令,三人不退反进,而中间的人,更是带着笑容,轻声道:“叶大人,想必这位就是武威将军府的副将,你的亲家崔禄崔将军了。” “你们是谁!”崔禄紧张起来,手握在刀柄上,显然,来者不善。 “我们是谁,崔将军当然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可是认识崔将军,两天前,你在城墙之上,可是杀了我们不少的勇士。”三人继续朝崔禄逼近着。 “胡人!你们是胡人!”大喝着,崔禄连忙向叶普看去,却发现此时的叶普满脸愤恨的,看向三人。看到这里,崔禄那还能不明白:“叶普,你竟然勾结胡人!” “杀了他!”叶普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噌!噌!噌!噌!” 瞬间,四把刀同时出窍,三个胡人,提刀冲向崔禄,而崔禄,则是愤怒的,迎了上去。.info[] 云州城,虽然符察等人率领着胡人大军走了,但是云州依旧留守着几千胡人,他们看守着城中的百姓,过几日,就将这些汉人,押送回部落。 “子峰,你说胡人走了没有!”崔莹小声的问着,已经在密室里躲藏了将近五天,虽然食物和水都比较充足,可是这样不见天日,总是让人惶惶不安。 “放心吧,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叶子峰安慰着崔莹,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气,这处密室,是崔万山为他找的,但是崔万山,并没有呆在这里,这几日,他每日都担心崔万山将自己两人给出卖,而后密室门打开,一群胡人冲进来。 “子峰!我想父亲了。”崔莹眼中泪光闪烁,这个时候,也唯有自己的父亲,身为将军的父亲,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我也想!”紧紧的抱住崔莹,叶子峰叹息着。 王震已经在城中权贵府上转了一圈,心中满是欣慰,在城防事情上,虽然很多商人和名门之后有些抵触,可是当几个侯爷出面后,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看着一个个侯爷披甲上马,带着自己的私兵朝城墙上冲去,王震松了一口气。 “崔禄呢?”王震回到将军府,不由问道,崔禄负责州府中人,相较于自己来说,应该轻松很多,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浑身是血,崔禄拿着染满鲜血的钢刀,一步步朝叶普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们是亲家,我是叶子峰的父亲!”叶普慌乱的后退着,惊恐的口不择言。他没有想到,那三个自称是胡人中的勇士,竟然连一个崔禄都杀不了。 “为..为什么...要勾结胡人!”崔禄大口喘息着,虽然将三人胡人杀了,但是崔禄也身受重伤,现在的他,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命!你知道吗?子峰和莹儿还活着,他们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因为我让胡人手下领情。”叶普颤抖着,他已经退无可退。 “莹儿还活着!”崔禄有些震惊,有些激动,崔莹是自己唯一的儿女,他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又听到还活着的消息,他的心,怎能平复。 “噗通!” 崔禄再也坚持不了,摔倒在地上,但是他的眼睛,则是望向叶普。 “好...好好照顾...照顾他们。不要...不要再和胡人联系了。就说...就说有胡人..胡人行刺你...被我杀了。”说完,崔禄的眼睛虽然还看着叶普,却是没有了光泽。 “呼!呼!呼!” 叶普极力的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崔禄死了,三个胡人也死了,地上,满是流淌的鲜血。 “杀!” 武威城墙上,威武侯温固带着自己的私兵和一些商人的护卫,在胡人中来回的冲杀着,温固的祖上,本就是武勋,当年匈奴和胡人进攻武威,正是其祖父温毕钧镇守武威,将匈奴和胡人击退,最后受封威武侯。 如今,胡人又来攻打武威,温固自然不能落了祖上的威名,所以王震找到自己后,他主动请缨,直接带人上了城墙。 左思成每日都要登高观望武威,虽然不清楚武威城内的情况,但是他已经猜测到,武威,将会在近日失守,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五万大军,横在自己面前的。虽然胡人只有五万大军,即便自己麾下有十万士卒,可是这十万士卒,是许久没经历过战事的地方军,想要一口吞下胡人的五万大军,难上加难。 “将军,并州求援的信件又到了。” “烧了!”左思成皱眉,自前日起,他就一直接到来自并州的求援信件,甚至在昨日,他还接到了圣旨,让自己分出三万士卒,救援并州,可是自己能吗? 左思成将并州的求援信件都烧了,而将那封圣旨,藏了起来。左思成很清楚,洪武帝让自己分兵并州,并不是因为并州战事紧急,而是因为并州乃是大汉腹地,毗邻长安。 正是因为十分清楚,所以左思成才将此事隐瞒了起来,面对武威十几万的胡人大军,十万地方军,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握,更不要说再分兵了。 又是夜晚降临,王震看着崔禄的尸体,心中有些失神,自己的副将,也算是自己亲信,怎么可能就突然死了呢,而且是死在叶府,这个毫无兵事的府上。 “王将军!王将军!” 门外传来大喝声,王震忙收起脸色,他听出来人正是威武侯温固。 “原来是威武侯啊!”王震勉强的笑着,他注意到,温固的脸上,多出了一道刀痕,虽然很浅,却是让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问你,武威城内,还有多少骑军。”温固直接开门见山,身威武侯,说起来,也算是贵胄之后,说话的语气,也自是不太客气。 不过,王震早已习惯了,莫说战时,就是平日,温固见到自己,也都是如此。 “骑军?是还有三千骑军,但是这些骑军,是为了防止城墙失守,抢夺城墙的。”王震有些迷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温固说起这些。 “交给我!”温固强硬的说道。 “威武侯,你要这三千骑军干什么。”王震皱眉。 “出城,夜袭胡人。”温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摇头,王震轻叹道:“没用的,三千骑军太少,对胡人营地根本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不,我不是去攻打围城的胡人,我是要穿过他们,去夜袭与北上大军对峙的胡人。”温固说着,瞪向王震。 脑海中百转千回,王震心中震撼,夜袭与北上大军对峙的五万胡人,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废话少说,快将令牌给我!”温固有些不耐。 片刻之后,武威城南门大开,而温固,带领着三千骑军,从城门中奔驰而出,他们要冲破胡人的营地,而后冲向那与北上大军对峙的五万胡人。 第七十一章 武威决战 “将军,前面有火光!” 那勇看着远处星点闪耀的灯火,心中一阵激动,两天,他们自定中沿北而上,奔驰了两天两夜,终于走出了荒原,终于来到了胡人的地界。 “直接冲过去,杀!” 那勇大喝着,朝灯火处冲去,而在他的身后,一个个飞骑军,也都是心怀激动。 严冬跟随在那勇的身后,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胡人,自己终于来到了胡人的地界,终于可以在胡人的地界上杀戮胡人。 上万骑骑军在夜幕下奔驰,很快的,远处的灯火变得明亮起来,显然,胡人也发现了远道而来的飞骑军。常年习惯于此的胡人,很快的钻出营帐,拿起胡刀,骑上战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只是,当他们看到夜色中,满是幽光的时候,当他们听出大地都在颤抖的时候,他们震惊了,汉人,成千上万的汉人。 “我们的族人不是正在攻打汉人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噗嗤!” 正当胡人一个个惊讶的时候,飞骑军已经冲进营地,展开了杀戮。 “杀!” 严冬嘶吼着,钢刀直接掠过一个胡人的脖颈,将其脑袋高高抛于空中,呼啸而过的,严冬的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的鲜血。 马背上的战斗,更加的有力量,也更加的迅捷。 火把浮动,飞骑军在胡人营地内四处穿梭着,杀戮着,严冬更是如此,他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他要为定中死去的那些百姓报仇。 营地中,哀嚎声和厮杀声很快的便消失不见,剩余的,只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 成年的胡人,都已经躺在了地上。 战后,清点人马,飞骑军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对于杀戮这些胡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勇脸上露出了笑容,北上,到目前为止,绝对是一个好的决定。 “冲过去!” 温固咆哮着,他们刚一出武威,就被胡人所发现,可是他不敢与胡人正面冲突,这不是他的目的。当绕到了胡人营地的西面,当温固看到面前匆忙起身的胡人,他知道,想要过去,只能拼杀。 三千骑军冲锋起来,将雪地践踏,污泥四溅。 “嘭!” 战马撞在胡人的身上,将其撞飞,而后毫不停歇的又朝前冲去,冲锋起来的骑军,几乎无可抵挡。 “不要纠缠,冲过去!” 温固手中长枪挥舞着,身先士卒,为后面的骑军开路。 当长枪之前,再无胡人抵挡的时候,温固心中一喜,他们已经将胡人的第一道防线凿穿,而一旦有第一骑骑军将防线凿穿,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突破了胡人的防守。(..info好看的小说) “冲!” 温固大喝着回望一眼,三千骑军,此时还跟在自己身后,也只有两千骑。 “将军,胡人营地好像出了问题!” 听到亲卫的禀告,左思成连忙走出营帐,耳边隐约传来喊声的声音,而在远处天空,一片橘红。 竟然是胡人围城的营帐。左思成有些惊讶,顿时想到了什么,忙喝道:“传令,大军立刻集结!” 正当士卒在沉睡之时,突然听到大军集结的鼓点,连忙睁眼,看向一旁的同伴,待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匆忙起身,哪还敢再睡。 “嗙~嗙~嗙~~” “嗙~嗙~嗙~~” ...... 一声声鼓点就像是一声声催命的号角,一个个士卒穿上衣甲,拿起兵器,朝自己的队伍处集结着。 胡人听到着阵阵鼓点,也不得不吹起了号角,叫醒睡梦中的族人。 “嘟~~” “嘟~~” ..... 顿时,武威城外,鼓声阵阵,号角频频,将平静的吵醒。 当温固冲出胡人的营地,他身后,已经只有一千多骑军,但是当他听到北上大军的鼓声,他心头一热,更加卖力的朝胡人冲去。 “传令,缓缓向胡人营地靠近!”左思成看着自己身前无数整齐的火把,一眼望不到尽头,沉稳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的凝重,今晚,就是和胡人决战的时刻,武威是守,是破,就看今晚这一战了。 “嗙~~嗙~~嗙~~” “吼!吼!吼!” “嗙~~嗙~~嗙~~” “吼!吼!吼!” 鼓点响起,每五千人组成的方阵,一个个整齐而又缓慢的朝胡人靠近着,士卒们轻吼着,增强着士气,驱除着寒冷。 “首领,有一支骑军从武威城中冲了出来,正向我们杀过来!” “有多少人!” “大约两千!” “哈哈哈!两千人也敢来冲击我们,派遣两个千人队,给我杀了他们!” “是!” 柯则目光注视着对面的汉人,注视着着点点火光,全然不在意冲身后冲来的汉人,两千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杀!” 温固大喝着,带头冲向了迎面而来的胡人。 “杀!” 身后的士卒也都大吼起来,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嘭!嘭!嘭!嘭.....” 近千战马顿时相撞在一起,一声声沉闷蔓延。 “全力攻城!”曼珠知道,就在不远处,柯则正在与十万汉人决战,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停歇,一架架投石车在火光下,开始填上巨石。一队队胡人走出营帐,开始靠近武威,今晚,注定是一个决战的夜晚。 “伯图,你带领一万骑军直冲汉人左翼,一定要给我将它们击穿。德德,你带领你的族人,防守汉人的右方,记住,一定要给我守住。”柯则面色如水,沉静的他部署着战局,这一次,他一定要将汉人击溃,成就自己的威名。 马蹄声响起,越来越急促,伯图带领着一万骑军,也开始奔跑起来,身为鲜卑王族,他有很多荣耀,在面对汉人时,也更加的不屑。 当看着眼前的火光越来越近,伯图大喝道:“杀啊!” “放箭!” 夜色中,左思成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胡人冲过来,但是他能听到,这些胡人,冲向的,是自己左军。 “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 箭矢划破夜空,甚至连弓箭手,都看不清楚胡人在那里,但是他们知道,只要向自己的左前方射箭就好。 “啊!”“啊!”.... 身后不时传来哀嚎声,伯图知道,那是自己的族人被箭矢射中了。而想要避免这些,只有更快冲进汉人中。 第七十二章 武威城破 “结阵!” 深处左前方的副将们纷纷大喝起来,顿时, “嘭!嘭!嘭!....”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沉重的落在地上,它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个士卒双手并肩顶着,而在盾牌的空隙处,一把把长枪透出,散发着狰狞的幽光。(..info无弹窗广告) 方阵前方的盾牌,就像是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城墙般,横在胡人的面前。 “杀!” 伯图看到了月光下散发着点点幽光的盾牌,但是这个时候,绝容不得自己退缩,奔驰的战马直冲而上! “嘭!嘭!嘭!嘭!...” 无数胡人毫不畏惧的,撞在了盾牌之上,只见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而它们的胸膛处,则是一个个血洞。 “嘭!嘭!嘭....” 可是胡人的冲击还在继续,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盾墙上冲去。 “嗡!嗡!嗡!....” 抵着盾牌的士卒死死的握住把手,生怕稍不注意,就被胡人给冲进来,他们的身旁,则是一个个士卒狰狞的大吼着,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 “杀!”“杀!”“杀!”.... 伯图撞在盾牌上,被战马甩了下来,愤恨的他拿起胡刀,拼命的朝盾牌上劈砍着,当他看到一支长枪从缝隙中刺出的时候,伯图一把抓住了长枪,而后背靠盾牌,猛然的朝外拽来。 “啊!” 大吼着,伯图只觉长枪向外透出,而握枪的士卒,顿时手上一阵灼热,长枪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有些惊恐朝外看去,迎接他的,则是枪头。 “噗嗤!” 伯图刺杀了盾牌后的汉人,他顿时兴奋的将长枪搅动。而在盾牌后的士卒则是纷纷避闪。 “啪!” 长枪打在举盾的士卒肩膀,就在此时。 “嘭!” 一匹战马又狠狠的撞在盾牌上,再也抵挡不住,士卒倒飞了出去,他盾牌,则是砰然倒地。 “杀!” 伯图嘶吼着,一马当先,冲入了方阵中,而这时,由盾牌组成的临时城墙,再也抵挡不住胡人的冲击,开始奔溃。.info[] 一个个方阵不得不与胡人短兵相接,虽然阵型还算完整,虽然手持长枪,可是对于没有在战场上厮杀的地方军来说,这些胡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未战,已然先却。 一时间,胡人在方阵中肆意的冲杀,而士卒们,根本没有有效的反抗。 “放箭!” 左思成面色阴沉的看着左路大军,他早就料到地方军不是胡人的对手,特别是他们要面对的,还是胡人中的精锐,鲜卑王骑。 弓箭手们有些呆愣,这时候放箭,可现在士卒们已经和胡人混淆在一起,如果放箭射杀胡人,难免会误伤同伴。 “愣着干什么!还不放箭!” 号令官大喝着,挥动着旗子,而在他的旁边,鼓手不断的捶打着。 “嗖!嗖嗖!...” 天空中再次铺满箭矢,它们疯狂的冲击着,然后狠狠的下坠。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 惨叫声,有胡人的,也有士卒的,但是此刻,没有人会管这些,唯有一条条生命,在此刻逝去,唯有的漫天的箭矢,仍旧在咆哮着。 “下令,中路大军出击,将左路胡人包围,下令,右路大军向西北前行,接替中路大军位置,同时向胡人靠近。如果胡人冲过来,一定要抵挡住。”左思成不断的下着命令,这几日的观察,他早就摸清楚了拦在自己面前的胡人。 五万胡人,其中一万的鲜卑王骑,正是因为这一万鲜卑王骑,左思成才不敢轻举妄动,而今天他制定的战略,就是要先将这一万鲜卑王骑给杀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左路大军中,五个方阵已经散开,两万五千士卒在和一万鲜卑王骑厮杀着,虽然兵力不占优势,但是这一万鲜卑王骑,就像是狼入羊群般,肆意的夺取着士卒们的性命。 “将弩车推上来。”此时,左思成的神色有些狠厉。 只见从一架架弩车被掀开,在一个个士卒奋力的推拉下,缓缓的朝着左侧前行。 “柯则!你看!” 德德看到汉人动静,连忙提醒着柯则。 沉思,柯则也注意到了这些,同时,他也看出了汉人们的意图,那就是想要围歼那一万鲜卑王骑,虽然王骑不是自己麾下的勇士,但是这一万王骑要是损失了,少不了自己要承担所有的罪过。 “德德,带领你的人马,全力冲击汉人。”柯则说着,面色更加阴沉。 “那我去了。”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德德知道,此刻,并不是争吵的时候,当即骑马,奔向自己的勇士。 “给我冲!杀汉人!” 德德大喝着,马都没停,直接向前冲去。 听到自己的首领大喝,一个个胡人也都开始扬鞭加速,战马奔腾起来,跟着,冲向正在缓缓移动的中路大军。 厮杀的伯图也发现了不对,他躲避着箭矢,观察着四周,发现,被箭矢射中的汉人,比自己的麾下的勇士还要多,难道汉人都疯了吗? 当然,伯图也看到了正向自己等人包围的汉人大军,但是他并没有理会,汉人的这些盾阵,只要给自己时间,有多少,他都能突围出去。 “杀!” 冷笑着,伯图兴奋的大喝起来。 “快点,快点!” 一个都尉不断的催促着,看着行动缓慢的弩车,他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每多一刻,都有无数士卒被胡人杀死。 看到弩车即将就位,左思成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顿时觉得安稳起来,神色不觉一凛,喝道:“下令,西路大军且战且退。中路大军朝鲜卑王骑包围,逼近!” “嗙~嗙~~嗙~嗙~~” 鼓点变化,号令着士卒前行,战场上,局势开始转变。 四万中路大军,开始分散着,向鲜卑王骑包围逼近着,而西路大军的两万五千人,看着带头冲过来的两万胡骑,缓缓向后撤退着。 武威,投石车呼啸,不断的砸入武威,砸在人群中。 城墙上,不,残垣上,士卒们一个个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缺口,而胡人,则是用自己的性命拼杀着,想要冲进来。 王震的盔甲上,斑斑驳驳,满是刀痕,情势危急,他也亲自上阵,如果不是温固将那三千人带走,也许人手也不会这么的紧张,可是没有如果。此时的他也没有功夫去埋怨温固,因为胡人,一个接着一个冲上来,根本不给他空闲的时间。 王震披甲在武威城墙上厮杀,而温固则是率领两千骑军,在与胡骑拼搏着,长枪点动,胡骑倒地,温固犹如战神下凡般,横扫着战场,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的去路。 可是,温固身后的两千骑军,却没有温固的勇武,温固冲杀时瞥了一眼,胡人虽然也所剩无几,可自己的身后,也只剩下几百骑军。 “噌!” 长枪刺出,温固将最后一名挡在自己面前的胡人,刺于马下。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个骑军浑身血色,就像是从地狱中杀出来一般。 “杀!” 大吼着,温固朝身后的士卒点头,拉起缰绳,朝胡人大军而去。 “杀!” 这一刻,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军,一个个人都是从胡人堆中杀出来的士卒,没有一个退缩的,他们咆哮着,策马而起,跟随着温固。 “杀!” 远在千里之外,那勇率领着飞骑军,又找到了一个胡人部落,这一次,这个部落人手众多,甚至还有不少胡人勇士穿着。 严冬快马,驰骋在胡人的营地中,绕过一座座营帐,手中钢刀不断的挥动,只是片刻,五个胡人已经死于严冬的刀下,策马,扬刀,严冬甚至不需要挥动臂膀,战马携带着钢刀,就能轻而易举的砍落胡人的脑袋。 一番杀戮后,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飞骑军,也在部落中,稍加整顿起来。 “将军,带您去一个地方。” 那勇有些疑惑,自己的亲卫难道发现了什么? 严冬随着那勇一同,跟随着亲卫来到了胡人营地偏远的地方。 掀开营帐,那勇和严冬相视一眼,震惊,只见一个个汉人被捆绑着,扔在地上,一个挨着一个,满地皆是。 “将军,这样的营帐,还有几十个!” 几十个?紧紧这一个营帐,就被堆了上百人,几十个营帐,岂不是说,这个营地,有上千汉人被掳掠于此。 “派人将他们放了。”那勇厉声说道,一个个衣不裹体的族人被胡人这般的折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 严冬心中愤慨着,他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些汉人像是喂猪一般,被胡人圈养起来,不,他们甚至连猪都不如,最起码,猪不会被捆绑着。 深吸着,严冬想要平复心中的愤怒,可惜,毫无作用。 长刀柱地,王震大喘着,瞪着眼前无数的胡人,他们就像是一只只饥饿许久的老鼠,正盯着自己这头行将就木的大象。也许,他们在思索着该如何瓜分自己,瓜分自己身后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 此时,王震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士卒,他的亲卫们,就躺在他的身边。而他,正站在坍塌的城墙上,堵在这里,不让一个胡人,迈入武威一步。 “来啊!上来啊!” 又举起长刀,王震朝胡人大吼着,可是这些胡人听到王震的大吼,都是一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原因无它,因为王震的身边,除了他亲卫的尸体,更多的,则是胡人的尸首,这些尸首已经在他的脚下,如小山一般的堆起。 “嗖!” 利箭划空而过,就在王震想要阻挡的时候,手腕一痛,长刀顿时落地。 “把他给我绑了。”曼珠面带敬意的看着不远处挡住众多勇士的汉人,他看出来对方肯定是汉人中的大官,他也看到众多勇士,死于这个汉人的倒下,但是这并不妨碍,曼珠对真正勇士的敬意。 没有了兵器的王震,胡人们再也不能忍住心中渴望,一个个扑上前。 握拳,伸掌,王震又岂能让胡人将自己抓到,他单手,不断地击退着想要靠近他的胡人,可是寡不敌众,混战中,王震被一把胡刀,刺入了身体。 大啸着,胡人越过王震的尸体,冲入了武威。 第七十三章 胡人!不过如此! “将军,弩车已经准备就绪。” 左思成点了点头,此时战场中的局势,那一万鲜卑王骑,还没有完全被包围,而西路大军,已经和两万胡骑交上手,听候着自己的命令,缓缓的向后退却着。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着。 “射弩!” “嗙!” “嘭!嘭!嘭!嘭!....” 在一声厉鼓的指挥下,顿时,战场上响起一声声震天的呼声,只见一道道长达半丈的弩箭咆哮着,从弩车中冲出,瞬间,已经划过战场,甚至拍打在中路大军围挡鲜卑王骑的盾牌上。 “嘭!!!嘭!嘭!嘭!~” 紧接着,又是一阵弩响。 “嗖!”“轰!”“砰!” 一个士卒本在和胡人厮杀,但是片刻,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血水,透过眼前的红幕,他看到,刚才还威风凛凛,左右厮杀的胡骑,此刻,马首已经只剩下半面,而骑在马上的胡人,整个胸膛,都不见了。 “趴下!快趴下!” 远处传来大喝声,士卒还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只觉胸口一痛,顿时一阵寒冷袭来,向下看去,只见自己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洞口,鲜血,正慢慢的溢出,而后,瞬间涌了出来,他甚至透过这个洞口,看到了他身后的大地。(..info) “嘭!嘭嘭!....” 远处又是传来惊天的怒吼,士卒回望,只见一道道幽光,平躺着,呼啸而过。 “噗通!” 士卒倒在了地上,而他的眼前,一道弩箭,再次一闪而过。 “噗通!” 伯图从马上摔了下来,他是幸运的,弩箭只是穿过了他的战马,并没有射中他,但他又是不幸的,因为此时,他不得不在呼啸的弩箭下,躲藏着。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历次与匈奴交战,历次南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箭矢,盔甲,战马,这些以往都是低档箭矢的装备,现在一样都没有用,在这弩箭之下,被射中,只能是死。 鲜卑王骑,这一万鲜卑王骑本来是在汉人士卒中横行的,但是现在,在这呼啸的弩箭下,他们只能下马,躲藏起来。 一个个士卒也不能幸免于难,虽然有人提醒他们趴下来,但是在前几波的弩箭中,已经有几千士卒,倒在了弩箭下,也许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这些弩箭,怎么会射向他们。 疾风骤雨的弩箭主宰着左路战场,甚至负责包围鲜卑王骑的中路大军,看着一道道弩箭划破无数血肉,定在盾牌上,心中也都是一阵惊恐。 “停!” 当太阳从东边升起,当一丝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当左思成看到左侧的战场上,再无一个人站着的时候,他终于让呼啸的弩箭停了下来。 弩车身边的士卒们,看着自己面前一望无际的尸海,也都是不觉喉结蠕动,下意识的,他们想要找一个东西扶着,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可是刚一摸弩车,手上就是一阵灼热,原来弩车,也因为不间断的发射而滚烫起来。 “号令,弩车朝中路调转方向,西路大军朝两旁分散!”对于那些尸体,左思成没有一点感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当年自己在寿春的时候,死的人,比现在战场上所有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由于夜色,再加上距离过远,柯则根本不知道战场中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漫天的声响,而当阳光穿过黑夜照在那群尸海的时候,柯则也是惊呆了,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甚至比这更多的死人他也见过。 但是这一万王骑,刚才还在汉人中厮杀的一万王骑,转眼间,全都躺在那里,再无声息,柯则震惊了。他不由得朝汉人看去,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让着一万王骑惨死。 当他看到那点点转动的弩车,柯则急躁起来,而当他转头看向德德,看到汉人正在分散,而德德正冲入汉人中时,他顿时大喝起来:“德德,回来,快回来。” 可是此时早已在几里之外的德德,哪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又连忙下令:“吹号,撤退,快吹号!” “嘟~~嘟~~嘟~~” 胡人撤兵的号角传来,左思成冷笑,这个时候想要退兵?晚了。 看到西路大军已经渐渐分开,看到冲锋的胡人有些停滞,毫无迟疑的,左思成下令道: “射弩!” “嘭!嘭!嘭嘭!.....” 弩车上还未冷却的滚烫再次升起,漫天的咆哮又是响彻天空。 一道道弩箭呼啸而过,不论人还是马,不论胡人还是汉人,都在这弩箭下,殒命! 此时,西路大军的士卒连忙向两侧退却着,而胡人,看到飞来的弩箭,也都纷纷调转马头,可是,这个时候,真的已经晚了。 弩箭划破西路大举还未撤离的士卒的身体,穿过一匹匹战马,在这些战争器械的咆哮下,没有人,能够苟活。 呼啸的弩箭将一骑骑胡人射倒,射杀,德德看着自己的麾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倒下,此时的他已经呆愣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战势,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撤!” 柯则恼怒的低吼,此时,看着德德的两万胡骑在弩车的咆哮下灭亡,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再不撤离,下一个惨死在弩车下的,就是自己。 “杀!” 温固看着朝自己冲来的胡人,嘶吼着,奋力的举枪刺去。 “噗嗤!” 胡人坠马,温固本能的再次举枪,想要抵挡其他胡人的进攻,可是让他诧异的是,一个个胡人从自己的身边疾驰而过,根本不和自己交手。 这些胡人,分明是在逃跑! 胜了!北上大军胜了! 温固眼眶不觉湿润,武威,终于能够守下了。 “杀!杀了他们!“ 温固兴奋的,长枪舞动,在逃跑的胡人中,他们就像是溪流中的一块坚石,抵挡着胡人的前行,泛起点点水花。 “传令,停止发射,中路大军与西路大军合围,将胡人拿下!” 望着远处逃跑的胡人,左思成心中升起点点傲气。 胡人,也不过如此! 第七十四章 连破十八胡部 上郡,符察看着高耸的城墙,信心满满,城墙,只不过是懦夫的表现罢了。(..info) 达达看着身旁三位意气风发的首领,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同感,虽然身在此处,但是他的勇士,早已被他安排,连夜赶回云州了。并州,他真是不想多呆一刻。 “攻城!”随着晨曦,符察下令,眼睛盯着上郡,就像他眼前的,不是坚固的城池,而是一只猎物,一只被为困住的猎物。 此刻,并州大地上,马坤带着三万禁卫骑军,不停的奔驰着,自接到消息,他们连夜出发,终于在天色刚亮的时候,翻过阴山,越过了黄河,又回到了并州。 “还有多久才能到上郡!” “回统领,大约酉时才能到达!” 听着亲卫的回话,马坤面色沉重,酉时,那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虽然上郡不会被胡人攻破,但是他们也要休整,酉时,还真是一个难办的时辰。 “停!就地休整一个时辰!”马坤拉起缰绳,战马高高仰起。 一时间,满是马鸣,三万禁卫骑军纷纷停下步伐,在马背上喘息着,连夜奔波,即便有三匹马供自己等人换乘,可是马背上的自己,却是没有一丝的休息,早已累坏了。 当拓跋宏带人赶到最近的部落时,看着满地狼藉,愤怒的他死死的盯着北方。自己来晚了,飞骑军竟然掠夺了胡人的部落,这是耻辱。 自汉朝以来,汉人只顾着内战,再也没有迈入胡人部落一步,可是现在,飞骑军竟然屠杀了他们的部落,而且是在自己的围剿下。 “通知各个部落,让他们严加防守,派人打探飞骑军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回报我。”拓跋宏阴沉着脸,飞骑军进入胡地,这是自投罗网,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将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天色大亮,武威城内一片杂乱,胡人虽然攻破了武威,可还没等他们开始掠夺,就传来了北上的汉人,大破柯则五万胡骑的消息,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抢夺,一个个胡人进城,而后登上那残破的城墙,等待着北上汉人大军。 将德德的两万胡骑全部的绞杀,左思成率领着剩余的六万多北上大军,整齐有序的,朝武威前进。 三万士卒换取三万胡骑,其中还有一万鲜卑王骑,左思成对于这样的战果,还是满意的,虽然,有很多无辜的士卒惨死于自己人的弩箭下,但是左思成相信,当他们看到这样的结局,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六万大军缓缓的靠近武威,当左思成看到武威城墙上站立的胡人,心中不觉可笑,胡人守城,实在是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传令,包围威武,每个城门五千人,佯装两万,随时听候我的号令!”左思成冷笑着,看着武威,自己凭借着五万士卒守住大周大乾三十万联军,一个善于守城的将领,又怎么不善于攻城呢。 汉人将武威包围起来了,城墙上的曼珠,满是不悦,本来他想直接在城外和汉人再来一次决战,可是逃回来的柯则却是命令坚守城池,拓跋宏不在,整个胡人中,也就柯则的身份最尊贵,曼珠的话,没有一个人听,而且柯则描述着汉人弩箭威力多么的巨大,让很多首领,也都是一阵胆寒,不敢出城。 曼珠气急,也许汉人弩箭确实很厉害,但是怎么听,都觉得柯则的话言过其实。显然,此时的柯则,已经被吓破了胆了。 现在,武威城内有七万胡骑,另外,在武威城外,还有三万鲜卑王骑,这三万鲜卑王骑,是因为王族有规矩,王骑绝不能进城,才被安排在了城外。想到十万胡骑,竟然被汉人包围在城池中,曼珠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笑。 心有不忿,可又没人听他的话,曼珠心中的愤郁之情无以言表,只得不断地在残破的城墙上,来回的踱步。 胡人的营帐再次出现在眼中,那勇甚至没有下令,只是一个眼色,身后的飞骑军便奔驰起来,虽然没有了夜色的掩护,可是对于胡人来说,这样一支汉人骑军的出现,依旧让他们有短暂的慌乱,而就是这短暂的慌乱,让他们没有了逃命的机会。 “杀!头触马腹者,一个不留!”那勇奔驰着大吼。胡人,此刻,他们正在入侵着自己的家园,肆意的屠杀着自己的同伴,而自己,对于他们的家人,也绝不会留情。 犹如狂风席卷而过般,一阵冲锋,又一个胡人营地哀嚎遍野。 回头,严冬看着逐渐远去的营地,隐约的哭声,心如磐石。 汉人骑军的消息,很快的传遍了胡地,不少小部落,纷纷迁徙,投靠周围较大的部族,而那些大部落,则是纷纷派出游骑,打探着飞骑军的消息。 拓跋宏听着亲卫的禀告,得知又一个部落被飞骑军屠戮,他紧咬着牙齿,一双眼睛愤怒的想要喷出火焰。这一次,自己真的是得不偿失,就算将飞骑军给围剿了,但是已经有六个部落被汉人屠戮,这样的损失,自己也有些承担不起。 远处隐约的可以看到人影,严冬知道,那一定是胡人,不用那勇吱声,一个个飞骑军直奔而去,这一次,严冬没有跟上,因为这已经是两个时辰内,遇到的第三拨胡人了,而前两拨都是几千人的小部落,他们,行进的方向,与这此胡人行进的方向,几乎是相同的。 为什么胡人会不约而同的向一个方向前进呢?唯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胡人们已经得知飞骑军的到来,这些小部落知道无法保全自己,只好向一些大部落的营地迁徙。 而且严冬还发现,飞骑军的行进,有些诡异,似乎并不是直线而行,好像是在绕圈子,心有疑惑的,严冬拿出一张从胡人那里得到的地图,暮然发现,飞骑军竟然是在围着一个几万人的大部落在绕圈。 难道,那勇是想将这个大部落拿下吗?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严冬看向那勇,却只见他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当飞骑军又是凯旋而归的时候,严冬心中升起了一个数目,十三,这已经是飞骑军在胡地灭亡的第十三个胡人部落了。 再次启程,飞骑军仍旧在围着胡人的大部落绕圈,不断的毁灭着一个个前来投靠的小部落。 而在百里之外,拓跋宏也在默默数着,飞骑军屠戮多少个部落,而且他也发现了,飞骑军真正的目标,就是德德的部落。 拼命的催促着鲜卑王骑加快速度,拓跋宏要趁这个时间,一举将飞骑军拿下。 “冲!” 这一次,严冬带着一校飞骑军,冲向了第十四个胡人部落,虽然这只是一个仅仅千人的小部落,但是对于严冬,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率领飞骑军,冲杀胡人。 也许是觉得严冬在自己身边,有些大材小用,再加上连番的战斗,飞骑军损失也不少,于是那勇让严冬补了一个校尉的缺。 身先士卒,严冬挥起钢刀,在烈马的带动下,钢刀夹带着风声,劈砍在胡人的身上,寒风虽然刺骨,但是血液却是在沸腾。 看到四处逃窜的胡人,严冬弯弓张箭,射向逃跑的胡人。 “啊!” 伴随着惨叫迭起,一场屠杀也宣告着结束,除了老弱妇人,以及头不触马腹的孩子,这片大地上,再也没有一个成年的胡人。 严冬率领着一校飞骑军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飞骑军,已经调转了马头,而他们面对的方向,正是这方圆百里内,最大的胡人部落。 战马缓慢的奔腾,逐渐的加速,最终疾驰而起,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人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一样,严冬深处飞骑军之中,更是热血澎湃,上万人的骑军奔腾,那颤抖的大地都像是在害怕,而那刺骨的寒风,根本就吹拂不到严冬的脸庞,即便烈风阵阵,那也是夹带着一丝热气,这些,都是一个个士卒们热血所温暖的。 “噗通!噗通!噗通!....” 奔驰的马蹄声传入胡人的耳中,他们纷纷上马,拿起弓箭和胡刀,在部落的之前,成排的站开。 当他们的眼中出现飞骑军的身影后,胡人们张弓射箭,当一个个飞骑军距离他们百丈之时,一个个胡人纷纷脚踢马腹,开始冲锋。 “杀!” 迎着凌冽的寒风,那勇高喝着,一股股凉气入体,却又被那沸腾的血液所燃烧。 “杀!” 严冬也是激动的大吼着,他被周围的呼声所渲染,顿时全身紧绷,握着手中的钢刀,朝胡人砍去。 “嘭!嘭嘭!嘭!....” 瞬间,一匹匹战马相撞,飞骑军和胡人短兵相接,霎那,一声声惨叫响起,一声声马鸣咆哮,这些胡人,又怎么是飞骑军的对手。 虽谈不上什么一边倒的屠杀,但是这些胡人的反抗,根本不足以对飞骑军造成威胁。 严冬深入其中,战马在缰绳的拉扯下,不断的调换着位置,钢刀亦是在臂膀的挥舞下,砍杀着一个个胡人。 这些胡人就像是一道很薄的堤坝,而飞骑军,则是凶猛的洪水,几乎是稍一接触,飞骑军就冲破了胡人的防线,冲进了胡人的营地。 杀戮持续着,严冬则是带领着一校飞骑军,冲向了附近的小部落。而其他方向,亦有其他的校尉前去。 一个时辰后,当拓跋宏来到营地时,他得到了一个数目,这一场汉人的杀戮中,总共有四个部落被血洗。 十八个,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八个部落,被飞骑军灭亡。 第七十五章 各种心思 整整一天,左思成的北上大军已经围困威武一天了,但是左思成全然没有一丝想要攻城的意愿,温固十分的气恼,他已经去找了左思成五回,可都被左思成那淡淡的语气所劝回。(..info好看的小说) “兵力有限,惘然出动,只会全军覆灭。” 左思成的话,温固也知道,可是现在武威被胡人所占领,他的家人,还都在武威城中,如果知道武威会被攻破,说什么,温固也不会冲出来的。 “威武侯,不是在下不想帮你,但是现在的情形...实在是恕在下爱莫能助了。”左思成略带歉意的说着,之所以能够大败五万胡骑,温固也是占了一份功劳,让胡人分心,给了自己时机,可就像自己之前所说的,现在,绝不是攻城的时候。 即便现在的武威,城墙残破,可是城中还有七万的胡人,而且他还打探到,就在城外,就在自己北上大军的不远处,还有三万的鲜卑王骑盯着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灭,这绝不是空谈。 心中焦急万分,可是温固是拿左思成一点办法都没。他理解左思成的难处,可是,谁又能理解自己的痛苦。 王震死了,崔禄死了,刺史被抓,现在的武威,却是异常的安宁,原因无它,北上大军就在城外,胡人也不敢轻举妄动。.info[] 身为凉州长吏的叶普,正坐在府上,款待着胡人。可是他的耳边,时常回荡着崔禄临死前的话,他的心中,正在纠结着,现在的他不想招待面前的胡人,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叶普,你说,那个左思成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厉害!”柯则大口灌着酒,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些微醉,周围的人都看出来,其实他是在借酒消愁。 “左思成,左思成!”轻声喃语着,叶普没有想到这次率领大军北上的,竟然是左思成,虽然他没有见过左思成,但是这位将军的威名,可是在众多官员耳中流传,想想看,就连洪武帝最喜欢的四皇子,都是在他的麾下阵亡的,这位左将军,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喉结蠕动,叶普越想越觉得害怕,他甚至怀疑,左思成会不会心一横,将整个武威都给烧了。虽然场中的舞女甚是美丽,可是此刻,叶普真是没有心思再看这些,他心中真的有些后悔,他真的想听从崔禄的话。 夜色下,严冬随着飞骑军,依旧在奔驰着,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去追杀逃亡的胡人部落,而是趁夜色,脱离拓跋宏的包围,南下回大汉。 只是,虽然有夜色的掩护,虽然马蹄上包着裹布,可是大地的颤动,却是不断的暴漏着飞骑军的位置,拓跋宏眼前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是感受着大地的颤动,他率领着五万鲜卑王骑,死死的跟在飞骑军的身后,只要飞骑军稍有停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定中,一片安宁,没有一点火光,从远处望去,这座城池安静的可怕,就像是一座死城一般,但是在这黑暗中,李姝和慕清躺在被褥里,却是目光闪亮,心思各异。 严冬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谢雨生虽然担心他,却又被定中忙碌的事务所填满,孙乾闭着眼睛,坐在谢雨生的身旁,严冬走前,曾经说过,希望孙乾照顾好谢雨生,慕清和李姝的安全。 慕清两人有士卒的保护,孙乾自然不担心,而谢雨生则是一直奔波,孙乾就跟在他的身旁。 夜已经深了,但是符波的屋子,依旧灯火通明,他盘算着日子,盘算着这些日子的收获,打算明天,就准备离开这里,回部落去。 这些时日中,他一共找到了二十多位汉人中的学士,起初,只有两三人愿意跟随自己北上,其他人都固执的拒绝了,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总算是有十多位愿意随自己而去,可是符波并不满足,他又让这些愿意随自己一同回去的学士,去劝解那些固执的汉人,总算,有二十位汉人学士愿意同自己回去。 但是,剩下的几位,让符波有些气恼,这几位学士中,就属褚居延最固执,自己甚至拿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但是褚居延仍旧不为所动,最后自己甚至想到了迎娶他的女儿,成为他的女婿,但是他却说,一旦女儿愿意嫁给自己,那她就不再是褚居延的女儿。 油盐不进,褚居延犹如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般,挡在了自己的眼前,符波心有不甘,他真的迎娶了褚居延的女儿,他甚至在镇子上风光的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可是褚居延真的送来一封信,断绝和他女儿的关系。 符波和褚居延耗上了,他决定将褚居延带回部落,然后再慢慢的劝解。 上郡,火把攒动,灯火通明。 符察可没有符波那么好的性子,连夜攻城,他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些预感让他有些不安,所以他要迅速的攻破上郡,而后返回胡地,只有回到自己的部落,他才能够安心。 马坤带领着三万禁卫骑军,在夜色中奔驰着,虽不说心急如焚,却也忧心忡忡,自己第一次领军出征,结果遇上这样的事情,马坤觉得自己时运有些不济,如果再拦不住攻打上郡的胡人,那么这次出征,自己完全是失败的,甚至不如那些打了败仗的人,至少,他们也打了一仗。 “将军,已经到了上郡的地界!” 马坤听着禀告,思怵起来,立刻夜袭胡人,还是等天亮再靠近上郡,逼退胡人。 两个念想,在马坤脑海中不断的争夺着,弄得马坤一时头疼。 这个时候,张柏骑马赶了过来。 “马统领,为何放慢步伐!”张柏有些急躁的说着,但是语气却是有些呵责的意味,虽然他身为期门副统领,可是按照品级,他和身为羽林军统领的马坤,官职大小是一样的。再加上这次出征,他是满怀信心要建功立业,好为不久后争夺期门军统领增加一些功劳。 可是现在倒好,出征这么多天来,一仗没打,甚至连一个胡人都没有遇到,自己等人可是北上大军。 “张统领稍安勿躁,我打算让士卒们休息一会儿,而后直接夜袭胡人!”马坤脸上闪过一丝的狠厉。 “好!”张柏激动的大喝起来,他早就有此打算。 第七十六章 捷报连连 长安御民殿,这里是洪武帝平日里批复奏章的地方,今夜依旧像往常一样,灯火明亮,可是对于洪武帝来说,他的心中则是一片黑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汉,已经经历了两百多年,也就是说,三国并立了两百多年,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内,每一个大汉皇帝都希望完成大一统,再现他们刘氏帝国之风。可惜,直到现在,大周和大乾仍旧矗立在南方。 洪武帝本以为自己能够完成一统,不!他是有雄心壮志,希望自己灭掉大周和大乾,再次将南方大地纳入大汉旗下,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高,曾经的豪情壮志,也已被磨灭的差不多了,他曾经将这个希望又寄托在自己四儿子刘晨的身上,但是,刘晨却是自己成年子嗣中,第一个离自己而去的。 近些年来,打击一个接着一个,让洪武帝有些承受不了,毕竟,他心中早已没有了支撑的信念,他有些明白自己的父亲年迈时,时常的落寞神情。 也许,那是不甘,也许,那是一种孤独,也许,就如自己现在这般,无奈与无助。 “陛下,南方传来的密奏!”何为拿着一封小巧玲珑的信件,递给洪武帝,心中却是有些惴惴不安,这样的奏章,往常一年也不见得有一封,但是今年,这已经是第二封了,而且还只是南方的信件。 看过信件,洪武帝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地图面前,这张地图,是曾经汉帝国时期描绘的,而现在,它却被布条分成了三块,也正是目前三国并立的局势。 武威城外,三万鲜卑王骑,不断的游弋着,对于他们来说,在荒野中生存,早就习以为常,甚至他们曾经不眠不息的在荒漠中连奔几天几夜。 可是,当一只苍鹰落下,不久,这三万鲜卑王骑,悄悄了离开了武威地界,向北疾驰而去。 虽是悄悄,但是这一切,并没有逃过左思成的眼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胡人的动向,不论城内城外,他都派了不少人盯着,所以第一时间,左思成得到了这个消息。 “将军,工匠们已经找出了几套完整的木头。” “走,去看看!” 好消息接踵而至,左思成更加的胸有成竹,这武威,这武威城中的胡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当包围武威后不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在城北外面发现了不少木头,甚至有不少还都被烧了,而在工匠的们的确认后,才得知,这是胡人将来不及拉进城的投石车给摧毁了。 左思成并没有放过这些被摧毁的投石车,而是让工匠们将还没有彻底会掉的木头收拾起来,如今,却得到来的意外之喜。 投石车,每一架投石车,大汉都严加控制,甚至每一架投石车,都有很小的差异,这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工匠们将投石车的工艺透漏出去,一旦缴获发现,就能根据每架投石车的不同,而追究到究竟是哪些工匠泄露的。 当然,这些被摧毁的投石车查不出来这些,但是能够再组装几架投石车,这对于左思成,对于要再攻打武威的北上大军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左思成来到一处营地,看着空地上摆放着一根根,一块块结实的木头,问道:“多久才能弄出来一架?” “大约十天后。”回答左思成的工匠,本是随军修缮弩车的,虽然投石车他曾经也学过,但是并不熟练,再加上这些木头过于零散,他必须一根根的参照着图纸才能完成。 “十天?”有些皱眉,十天,太久了,战场上瞬息万变,说不定明天,胡人就会攻出武威,但是左思成也没有放弃,说道:“那就好好弄吧,十天之后,我再来看!” 武威城内,柯则醉酒,被抬了回去,但是曼珠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本要冲出去,可是守城的,都是柯则的人,他们只听从柯则的命令。曼珠暗恨,这个时候,自己等人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更可气的是,这个笼子,还只是个纸笼子,一扑就能出去。 偏偏武威这座纸笼子里,关着两只鸟,一只大的,一只小的,而这只大的,被人打怕了,所以当这只小的想出去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上郡,符察听到马蹄声后,连忙起身,派人查探,究竟是那些人在彻夜奔腾,只是没等他查清楚,马坤和张柏带领着三万禁卫骑军,已经冲入了营地。 漫天的喧嚣在上郡城外持续不断,守城的范宽见此,当即率领一万士卒出城,与三万禁卫骑军,一同大破胡人。 顿时,夜晚火把闪烁,胡人遍野,却都是向北逃去。 符察心知大势已去,只好匆忙的,聚拢将近一万胡人,连夜奔向了云州。 追杀持续了一夜,并州大地上血流成河,无数胡人躺在冰冷的大地上,马坤和张柏,彼此脸上,都是洋溢着会心的笑容,他们赢了,他们与胡人的第一次交手,就大获全胜,并且追杀十几万胡人几十里。 取胡人首级无数,这份战功,可以说来得太容易了,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这三万禁卫骑军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们建立战功,而对于那十多万的胡人来说,这却是一个噩梦般的夜晚,他们一败涂地。 天亮了,上郡地界上,士卒们游走着,围剿着残余的胡人,而此时,马坤和张柏,都进了上郡城,和范宽一同商讨,如何书写战报。 长安,洪武帝终于接到了一份大捷,左思成在武威城外大破五万胡骑的公文,终于传到了洪武帝的手里,他欣喜若狂,心中的愤郁之情一扫而空,更不要说,公文中还提及,左思成将七万胡人包围在了武威。 既喜又恨,这就是洪武帝对于左思成的态度,左思成椒一员大将,但是每每不听从号令,这一次,自己让他调出三万士卒驰援并州,但是左思成以军情紧急而拒绝,正当自己要发火的时候,他又送来了捷报。 处理左思成,容易伤士气,可是如果不处理他,天子威望从何谈起,以后,还会有谁再听自己的话,这个先河,不能开。 心中已经起草了一份赏罚,左思成名字却不在其列,因为他,注定要返回豫州,继续当他的将军府将军。 连续突破胡人的阻截,如今的飞骑军,也只剩下一万两千人,他们驰骋在荒原上,向凉州疾驰着。 这个时候,严冬也不知道,飞骑军在胡地到底灭了多少胡人部落,他只觉得,自己似乎一刻也没有停过,先是不断的冲入营地,而后,则是不断的冲锋撕破胡人的阻截,战马都有些吃不消了,更不要说战马上的人。 闭着眼睛,严冬在摇晃的马背上小憩着,也只有此刻,他才能安宁的休息一会儿,而摇晃的马背,更像是小时候的摇篮,让他沉迷不已,不愿清醒。 当严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个夜晚,并没有月亮,甚至天空中,连一丝的星星都没有。 周围的飞骑军一个个神色严肃,胯下的战马,依旧在大地上奔驰着。 “噗通!噗通!噗通!...” 大地在马蹄下,有规律的颤动着,严冬揉了揉眼睛,注视着前方,虽然满是人影,但是他还是极力的控制着。 左思成将自己的营帐安排在了武威城北方,在他的身边,则是聚集着北上大军的主力,将近五万的士卒,这些士卒,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已经变得坚毅起来,此刻的左思成有信心,即便是与五万胡人再次碰面,即便是不使用弩箭,他也能将五万胡人击败。这,就是他围困武威的信心。 已经包围武威两天了,这两天来,左思成没有派一个士卒攻城,他在等,等城内的胡人冲出来,等那三万鲜卑王骑归来。 弩车早已准备就绪,不过并不是对着武威,而是北方,他要在武威城内的胡人面前,一举击溃那三万鲜卑王骑,让城内的胡人彻底失去信心,而后再势如破竹,拿下武威。 捷报连连,上郡城的捷报,由马坤,张柏和范宽三人一同署名,洪武帝看着手上的捷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气,如果再年轻一些,说不定他会直接征兵,而后亲帅大军南下。 “何为,你说,今晚为什么没有月亮!”洪武帝虽是发问,但是语气却是明显的和善起来。 “陛下,那是月亮见到这捷报,也无以面对!”何为奉承着,北方捷报连连,让今日提心吊胆的何为,也松了口气。 “哈哈,说得好,别说这月亮,就是这星星,面对朕手中的捷报,也黯然失色。如果天天都有捷报,那这夜晚,从此再没有星星和月亮又如何。”洪武帝站在门外,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煞是豪气。 当洪武帝在御民殿外意气风发的时候,几千里之外的北方荒原,那勇瞪目注视着黑夜,而严冬等人,也都一个个神色严肃,眉宇间闪过一丝杀气。 “噗通!噗通!噗通!....” “嗡!嗡!嗡!.....” 战马继续奔腾,但是在这声声马蹄声响下,隐约还有一阵微颤,毫无疑问,这也是骑军在荒原上奔驰的声音。 第七十七章 飞骑军VS鲜卑王骑 “结阵!” 那勇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而在他的身后一个个飞骑军在战马的带动下,快速的变换着位置,在奔腾中,一两万千飞骑军,呈三角状,像一把利锥般,在荒原上驰骋起来,而严冬,则是在麾下士卒的带领下,身处于战阵的后方。 渐渐的,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原来越响亮,严冬知道,距离对面的胡人,越来越近。 虽然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虽然今晚的夜空有些黑暗,但是那攒动的火把,那奔腾的战马,都将荒原点燃,都将对方位置暴漏。 终于,那勇的视线中出现了火光,很是遥远,但却是飞快的朝自己等人靠近着。几乎是眨眼间,那漫天的火光就将荒原铺满,就将自己的视线占据。 毫无疑问,这是南下以来,飞骑军经历的最大的考验,也许过了这一关,他们就能很顺利的重返凉州,重归大汉。 “杀!” 奋力的嘶吼着,那勇的声音鼓舞着身后的飞骑军。 “杀!” 顿时,上万飞骑军同时怒吼,声响震彻天际,身处其中的严冬,更是情不自禁的大喊起来。 飞骑军对面,迎面扑来的,正是武威城离去的三万鲜卑王骑,他们接到拓跋宏的传信后,连夜赶路,为的就是拦住南下飞骑军。 “冲啊!” 三万鲜卑王骑大吼着,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冲向了飞骑军。(..info无弹窗广告) “嘭!”“嘭嘭!”..... “锵!”.... 当战阵最前方的那勇和鲜卑王骑交手的一瞬间,荒原沸腾了。 霎那,飞骑军这把利锥,狠狠的夯进了鲜卑王骑中,然后顿时,全面交战,飞骑军两翼展开,迎向了胡人。 严冬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和胡人交手,但是他明显感觉到整个飞骑军的速度,放缓了下来,厮杀声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耳中,可是这个时候,他并不能冲出去与胡人厮杀,他必须要保持阵型。 飞骑军在那勇的带领下,缓慢的前行着,一步步的迈过眼前一个个胡人,逐渐的向南方凉州,向他们的故乡大汉而去。 “杀!” 身边的士卒一个个的倒下,严冬看在眼里,但是心中的愤怒却比定中的大火还要旺盛,鲜血飘洒,在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中,谁也不能幸免于难,而严冬,更加不会如此。 手中的钢刀劈砍,严冬的身旁,终于出现了胡人电费身影,同时这也表明着,曾经奔驰在自己身旁的飞骑军,都已死去。 仇恨,杀戮,鲜血,还有愤怒,这所有的情绪都让严冬双目通红,都让他脑海中充满杀意。 杀! 不杀!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愤怒。 杀! 不杀!不足以平息死去飞骑军的在天之灵。 杀! 不杀!不足以平息定中那些无辜的百姓。 所以! 只有杀! “扑哧!” 钢刀携带着严冬心中无比的愤怒,划破了胡人的胸膛。 “呲啦!” 迎面而来的胡刀,喇过严冬的衣甲,鲜血,丝丝渗出,但是这血液,却是时刻在提醒着严冬,看,看自己身上的刀痕,这些,都是胡人造成的,而在凉州这片大地上,还有更多的如同自己一般的士卒,更多的,无辜的大汉子民,都长眠于这大地。 三万鲜卑王骑,一万两千飞骑军,这本是旗鼓相当的战斗,甚至在平时,飞骑军可以占有明显的优势,可是此时,连续奔波,连续作战的飞骑军,他们累了。 此刻,支撑他们奋力厮杀的,则是对故乡的怀念,对家人的思念,对以往战友的想念。 “杀!” 一个个飞骑军爆发出一声声愤吼,他们拼以全力,他们拼以死志,他们,必须要回到大汉的土地,即便身死,即便抛尸荒野,也只能在凉州,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疯狂的飞骑军并没有让鲜卑王骑退却,暂避锋芒,不是他们的习惯,在鲜卑,狭路相逢,只有更勇武者,才能活到最后,而失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即便乌云遮蔽了月亮,即便连星星也躲闪起来,但是在这片大地上,飞骑军和鲜卑王骑,正在用自己的生命,谱写着战争的光辉。 刀卷了,马累了,就连自己的臂膀,也都麻木了,但是严冬仍旧没有停息,他不断的在胡人中厮杀着,而在他的周围,一群飞骑军跟随左右,他们,已经成了孤军。 飞骑军被分割包围,严冬除了身边的士卒,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飞骑军,满目,尽是胡人,可是,严冬的心,却依旧飞快的跳动着。 冲!冲出去!从胡人的包围中冲出去,这就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慢慢的,聚集在严冬周围的飞骑军越来越多,而严冬,则是越战越勇。 一个鲜卑王骑,两个鲜卑王骑,三个鲜卑王骑,他身边的鲜卑王骑越来越多,可是这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刀如寒芒,闪烁毙命,严冬已经记不得他的刀下,死了多少鲜卑王骑,此时的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冲出胡人的包围,自己还不能停歇。 那勇深陷包围中,他身上的盔甲,提醒着周围的胡人,吸引着周围的胡人,他奋勇杀敌,但是周围的胡人不仅没有一丝的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有心杀敌,无力回天,他知道,自己身边的飞骑军,也许,今天就要随同自己,一起埋葬在这里。 乌云浮动,夜空中时而闪烁着星光,而在凉州边界的大地上,飞骑军和鲜卑王骑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战马被杀,起身,翻身就上身旁的战马;钢刀卷起,扔掉,捡起地上的胡刀再次挥舞;盔甲残破,卸去,露出臂膀,轻身上阵。 厮杀,仍在继续,杀戮依旧蔓延,鲜血不住的流淌,大地,早已染成暗红。 “冲!” 严冬踹开挡在身前的胡人,翻身上马,他终于又看到了荒原的辽阔。 他! 终于突出了三万鲜卑王骑的包围。 可是回首,一大群胡人朝自己等人赶来,而在更远处,无数飞骑军,仍旧在战斗。 调转马头,严冬握着捡起的胡刀,带领着身旁的飞骑军,再次冲入了人群中。 人群晃动中,严冬如同杀神般,肆意的夺取着胡人的性命,而在不断的冲锋中,他终于看到了那勇的身影。 双脚狠踢马腹,严冬拉起缰绳,朝那勇杀去。 “呲啦!” 虽然又是杀了一个胡人,但是那勇的身上,也多了一道刀痕,他喘息着,单手扶在马背上,支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体,而在马腹下,细细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在大地上。 第七十八章 噩梦 那勇看到了严冬,看到了这位故人之子,此时的他,正在向自己的方向冲杀着,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欣慰,欣慰严冬这位故人之子,没有了落了故人的威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噗嗤!” 那勇看向严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呆滞,其中闪过几丝惊讶,又有几分欣慰和不舍。 “噗通!” 早已伤痕林林的身体,再也不能坚持,那勇瞬间,从马上跌落下来。 “将军!” 严冬顿时大喝,胡刀挥舞,战马急促,来到了那勇的身旁。 一跃而下,严冬连忙抱住那勇,呼吸急促,严冬连忙喊道:“将军!将军!” 双眼微睁,那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那红色的手掌,紧紧的抓着严冬的臂膀:“严冬,一定...一定要带...带他们回去。” “我会的,我会带他们回去的。”话语虽然焦急,但是言语却是有些哽咽,因为那勇在说完这句后,他紧抓着自己臂膀的手,松了下来。 那勇死了,这个带着自己突入胡地,带着自己冲锋的将军,这位自己父亲曾经的麾下,死了,也许,他会在九泉之下,遇见父亲,也许,他会告知父亲自己现在一切安好,可是他,已经死了,那泛白的双眼,那逐渐苍白的脸色,再也不会红润。 “啊!” 严冬仰天长啸,他抱起那勇的尸体,将他置于他曾经的战马上,而后翻身上马。 “杀!” 愤怒的嘶吼,此时的严冬,双目没有一丝的黑暗和光亮,满眼尽是血红,血红的夜色,血红的人影,血红的火把,还有那半空中抛起的,血红的血液。 鲜卑王骑中,严冬横冲直撞,来去如风,他不断的冲击着,寻找着存活的飞骑军,他要信守承若,他要带这些飞骑军,冲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激战仍在继续,严冬却感觉自己身体内又无穷的力量,不知疲倦的奔跑着,不知疲倦的挥舞着,不知疲倦的大喝着。 当天边出现一道光亮的时候,严冬终于,带着几千飞骑军,冲出了鲜卑王骑的包围,当他看向那勇的尸体时,战马上,已经空无一物,那勇的尸体,也已在混战中,掉落。 严冬想要回头,但是他不能,他的身边,还有几千飞骑军,他答应那勇,要带他们回去。 “冲!” 战马奔腾,从鲜卑王骑中杀出来的飞骑军,一个个虽然疲惫不堪,鲜血淋淋,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此时,根本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大口呼吸着,跟随着严冬,朝南方奔跑而去。 鲜卑王骑自然不会放过严冬等人,继续围剿包围中的飞骑军,而后又分出人马,紧追在严冬等人的身后。 荒原上,雪水虽然融化,但是无数冰凌还覆盖在大地上,可是,这个时候,这些冰凌,全都被那奔驰的战马,所踏碎,所融化,曾经雪白的大地,如今,泥泞不堪。 符察等人连夜回到了云州,当他再聚集人手的时候,随他而来的五万族人,已经不到两万,惶恐的他倒不是害怕汉人的士卒,而是害怕心中的不安,这不安,仍旧在持续着。 聚拢手下后,符察带着他的战利品,匆忙的向胡地返回着,而此时,达达早已离去,他抢夺了坎比耶和乞力的战利品,至于符察,他还保有一丝的尊敬。 当坎比耶和乞力愤怒的时候,达达早已没有了踪迹,这一次,他们不仅无功而返,甚至还损失了几万部族,两人再次将云州洗劫一番,可仍旧满足不了族人过冬的需要,一起商讨着,他们也迈上了归程,他们决定,要讨回属于自己的,并且给予达达这个卑鄙小人,以最严厉的打击。 又是一天,太阳高照,左思成已经得到探报,鲜卑王骑回来了,依旧围而不打的左思成改变了战略,今天,攻城格外的激烈,但是相比于攻城,他则是在武威北面,安放了两万士卒,还有,他的弩车营。 一排排士卒矗立在大地上,他们面朝北方,神色肃穆,而在这些士卒的身后,则是一排弩车,而左思成,则身处一个山丘之上,攻城,他并不在意,他要做的,只是拿下鲜卑王骑。 “嗡!嗡!嗡!...” 过了许久,大地开始颤动,左思成向北远眺,只见天际,出现几个黑点,逐渐的这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严冬率领着飞骑军,已经持续奔驰了一天一夜,他知道,自己等人已经回到了大汉的领土,可是这里,依旧不安全,带领着士卒们,继续南下,他要到武威看一看,如果武威已经落入胡人的手中,他会带着飞骑军直接转道,向西奔向张掖,奔向飞骑军的驻地。 武威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严冬的视线,虽然看去,武威城很小,但是这却是严冬等人的希望,鲜卑王骑追得太紧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当满眼尽是人影,当甲胄的粼光闪耀,严冬欣喜若狂,是汉卒,是大汉的士卒,一定是的,胡人根本不会穿戴这些繁琐的甲胄,而且,他们更不会在野外放弃他们的战马。 是的,一定是援军到了。 严冬心中激动万分,连夜的奔波,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终于可以在死后,从容的面对那勇,并骄傲的告诉他,自己完成了对他的承若。 随着战马的弛近,严冬看到,那一排排身着甲胄的士卒在移动着,严冬觉得,他们是在为自己等人让出一条道路,即便不是如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前的,是汉卒,是自己的同胞,他们绝不会害自己的。 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近在咫尺的胡人,严冬冷笑,他们,这时候还在追逐着,但是这些鲜卑王骑,注定会被援军所覆灭。 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飞骑军聚集士卒越来越近,左思成看着拦在弩箭面前的最后两排士卒,而后毫不犹豫的下令道:“射弩!” “嗙~嗙~嗙~嗙~” 急促的鼓点顿时响起,只见挡在弩箭面前的两排士卒连忙趴在了地上,顿时,弩车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容。 “嘭!嘭!嘭!嘭!.....” 天空中回荡着巨大而又沉闷的声响,严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个黑点,一道道黑影呼啸着,朝自己等人而来。 “吁!” 战马嘶吼,奔跑的马儿被严冬狠狠的拉住缰绳,高高站立。 “噗嗤!” 目光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而战马,也轰然倒地,严冬,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战马那庞大的身影,重重的砸在身上,没有了意识。 弩车咆哮,弩箭飞舞,左思成看着成片的骑军倒在地上,他知道,最前面的,是飞骑军,但是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更多的鲜卑王骑,他不能,也不会,放过这个绞杀鲜卑王骑的机会,更何况,这其中的飞骑军,也只有几千而已。 当自己面前的飞骑军都轰然倒下的时候,鲜卑王骑们一愣,突然的,他们的面前,只剩下那一架架仍在咆哮的弩车,那一道道飞驰的弩箭。 根本来不及撤退,甚至来不及停下他们的步伐,一个个鲜卑王骑仍旧在冲锋追逐的途中,被那强有力的弩箭所穿透。 半个时辰,不,甚至仅仅只有那么一刻钟,武威城北面的那片大地上,除了左思成麾下的士卒,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立在那里。 “传令,绞杀幸存的胡人,救出那些还活着的飞骑军。”左思成面无表情的命令着,似乎面前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泥泞的带地上,大雪刚过,却又迎来了一场血雨,成片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尽头,哀嚎的人,嘶鸣的战马,他们处处呻吟着,却又动弹不得。 “噗嗤!” 士卒们的钢刀,划破痛叫的人们,此刻,这些士卒不像是胡人天生的仇敌,倒像是他们的恩人,因为那些透传身体的弩箭,真的让他们痛苦难耐。 武威城墙上,柯则傻傻的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他本以为鲜卑王骑的归来,会让武威的局势发生变化,他们与鲜卑王骑里应外合,然后大破汉卒,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相似的一幕会再次上演。 自己脑海中的噩梦,会再次的浮现,两万多鲜卑王骑,就在那么一会儿中,全被被杀,柯则心如死灰,而北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胡人,也都失魂落魄,弩车,实在是太强大了,他们根本没有一丝的勇气去面对这些战争器械。 曼珠也目睹了这一切,他心中也在震撼着,但是震撼之后,却更加坚定了他要冲出去的念想,躲在武威城中,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这两万鲜卑王骑被灭的消息一旦传开,还有谁会再来救自己呢。 没有惊动呆愣中的柯则,曼珠悄悄的离开了北城墙。 急忙的召集部族,曼珠不理睬东门阻挡自己的胡人,直接冲杀而过,打开城门,呼啸着,朝汉人冲了过去。 “将军,大约有一万多胡人从东门突围。” “放他们离开,然后趁势突入城中,其他城门,停止攻城,严加防守。再不许一个胡人离开!”左思成离开这片血流不止的大地,骑马赶向武威,那里,还有更多的胡人。 第七十九章 醒来 “侯爷,您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严冬猛然睁开了双眼,黑暗,周围一片黑暗,偌大的黑暗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在那?严冬自问着,却又没有一丝的头绪,他想要回忆起一些什么,可是刚一想,疼痛就会腐蚀着他的脑袋,让他痛苦不堪。 过了很久,独自身处在这黑暗中的严冬,终于看到了一片火红,他急忙走了过去,瞬间,他看不见自己了。 黑暗中透漏出一丝火红,严冬知道,这是自己的眼睛,他心中平静下来,自己,还没有死,刚才,那只是梦境。 睁眼,严冬想要起身,可是暮然的,严冬发现他根本无法睁开自己的眼前,平日里轻薄的眼帘,此刻却是重如泰山般,心中顿时闪过一丝焦急。 拼命,用尽全身所有力量,严冬不断的尝试着。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严冬聆听着慕清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荡着。 突然的,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眼中,严冬连忙想要闭上眼睛,但是一股巨大的外力,则是死死的张开他的眼帘。 “动了,侯爷动了!” 慕清欣喜的声音顿时传入耳中,而她的双手,也松开了自己的眼帘,严冬紧紧的挤了挤眼睛,再睁开时,眼前一片模糊,但却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慕清跑哪里去了?刚才还在呢!”严冬心中叹息着,轻晃着脑袋,原本不能动弹的身体,也能够缓缓的挪动。 臂膀支在床上,严冬半起身,揉了揉眼睛,这时,周围的一切,才又变得清晰起来。 “孙先生,您快啊!侯爷真是动了。” 慕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严冬看去,却是孙乾和慕清的身影。 当看到严冬起身的时候,慕清顿时泪如泉涌,呆呆的站在门口,任凭泪水从脸庞滑落。 “你醒了!”孙乾话语很是平静,但是声色却是有些惊叹。 “我睡了很久吗?”严冬问着,他感觉全身一阵的酸乏,想要活动活动。 “十天!”孙乾笑着说道,严冬醒了,他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那么久了。”严冬坐了起来,想要下床走动一番,却猛然听到厉喝。 “别动,好不容易才醒来,别乱动。”慕清抹着眼泪,急忙走上前,就把严冬摁在床上。 严冬笑着,想要反抗,可是刚一动,就又被慕清手上的力量给压了下来,不觉一惊,慕清什么时候变得力气那么大了。可是看向慕清,还是那样啊。 疑惑的朝孙乾看去,却见他苦笑:“你现在的身体,太乏了,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吧。” “哼!”慕清既得意又不悦的冷哼。 严冬白了慕清一眼,也只好无奈的又躺了下来。 “咕噜!咕噜!” 这时,一股解饿的声音在屋子内升起,严冬看到孙乾和慕清都朝自己看来,不觉一阵脸红,又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看什么,不就是饿了嘛!” “嘻嘻!”慕清连忙捂嘴偷笑,说道:“等着,我这就给你做吃的。” 慕清兴高采烈的离去,孙乾则是留在屋内为严冬把把脉。 严冬问了孙乾很多,但是孙乾远在定中,武威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 吃晚饭,孙乾和慕清离去,严冬躺在床上,思索着刚才的谈话。 十天过去了,凉州战事已经结束了。 武威,云州,都又回到了大汉的手中,甚至整个凉州,又恢复了平静,胡人撤了,可以说是仓皇逃走。 左思成这一次,又声名大震,这一次,他麾下的北上大军,一共杀戮了十几万的胡人。可以说在胡人中,凶名赫赫。 不过,现在的左思成,却就在自己不远处的屋子内,而在他屋子周围,有上百个禁卫包围着,左思成,并没有因为战功而得到封赏,反而这一次,却是直接被宗人府的人亲自从军中拿下,要押解回长安。 左思成!左思成! 严冬脑海中不断的飘荡着这个名字,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声名显赫的将军,但是他记得,自己带领着飞骑军逃到武威城外的时候,正是这位将军,下令放射弩箭的。 自己能说左思成做得错吗?当时自己的身后,可是跟随着两万鲜卑王骑,如果放自己等人进去,说不定鲜卑王骑,也就冲入了阵中。 为了战事,为了整个凉州和大汉,也许,左思成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严冬,却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和飞骑军等人殊死拼搏,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脑海中闪过各种念想,混乱的意识四处横生,严冬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一连几天,队伍继续上路,白天赶路,夜晚宿营,严冬的身体不断的在马车上和床上折腾着,甚至连地都没有踩一下,可是看到慕清那皱眉的神情,关心的神情,严冬也只好牺牲自己,任由她折腾吧。 转眼间,缓慢前行的队伍已经来到了甘泉山,这座距离长安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 严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他来到了左思成的院子,却被拦在了门口。 “哦!原来是严冬啊!” 有些迟疑的,严冬看向来人,竟然张帆。 “张大哥!”严冬看见故人,难免有些高兴。 “呵呵,没想到吧!怎么,难道是得知我在这里,找我喝酒的?”张帆看着一身平常打扮的严冬,开玩笑道。 “呵呵,喝酒好说,今晚就可以。”严冬也是笑着应和着。 “得!有你这心就行,等这趟差事完了,回到长安,咱们再好好的喝一杯。”张帆上前,拍了拍严冬的肩膀,严冬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在边城立下大功,而且还是将门之后,深得洪武帝的信赖,以后前途无量。 “怎么,气不过,想去见见里面的人?”张帆也知道,严冬这伤,就就左思成弄得,起初他对左思成的做法,还不太相信,但是他去了一趟两处战场,心都有些虚。 死得人,太多了,本来弩箭这东西,射出去后,都是要收回的,但是武威城外的那些弩箭,都留在了哪里,实在是太惨了,在尸海中再找回一处处弩箭,谁都不愿意去。 “呵呵,想问他几句话。”严冬勉强的笑了笑,问道:“怎么,有麻烦吗?” “如果是其他人当然不行,不过是你,当然不是问题,你,我还不了解吗?”张帆笑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恩!”点着头,严冬跟随张帆来到了屋子前。 推门,严冬走了进去,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那里。 “左思成?!”严冬有些不敢确信,听人描述,左思成,也才四十多岁,可眼前的人,最少要有五十多了。 “我记得你,你就是带着那群飞骑军回来的人。”左思成看向严冬,一愣,又说道:“你好像叫严冬,是严顺开的儿子。” “是!”严冬面色沉了下来,眼前此人,正是左思成。 “呵呵,你来找我,是有话想要问我吧。”淡淡的笑了笑,左思成不再看严冬:“坐吧,要说来,也是我对不住你们!” “对不住!既然你知道对不住,为何还要那么做!”顿时,严冬被左思成那平淡的神情所激怒,愤怒的大喝。 门外,一个羽林军想要冲进去,但又被张帆拦了下来,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哦?你说我为什么那么做呢?”左思成不为所动,笑着看向严冬,而后正色说道:“我不这么做,又该这么做呢?我是对不住你们,但是事情再重来,我还会这么做!” 丧气,一股颓然之感油然而生,是啊,左思成并没有做错什么,战局变化万千,抓住机会,一举歼灭胡人,虽然他们也向飞骑军举起了屠刀,但是武威一战,确实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宗人府带着羽林军押回来吗?”左思成问道。 摇了摇头,严冬本想说是残杀士卒,但是想了想,洪武帝可能不会因此而责怪左思成,毕竟,这一战,左思成是胜了。 “呵呵,原因很简单,我对武威围而不打,那些侯爷,达官贵族的家,全都遭了殃,他们联名向洪武帝历数我的罪责,再加上这一次,我拉上飞骑军垫底,军中很多人对我不满,甚至洪武帝,也有些生气,毕竟飞骑军,可是不是一般的骑军。“左思成笑了起来,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和你父亲有些不同。”见严冬久久不语,左思成说道。 “很多人都说我和父亲很像!”搭话,但是严冬心中却是复杂万千 “呵呵,那些人,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虽然只见过严顺开几面,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耿直的,而你不是,我看人很准的。”左思成笑道,抿了口茶。 摇着头,严冬转身,他心中的责问,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他只是想看看,左思成会怎么回答自己。 “其实,严顺开死的挺可惜的。”左思成看着严冬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什么!”顿时,严冬如遭雷击,连忙转身喝问,自己父亲的身死,左思成竟然说自己父亲死的可惜。 瞪大的双眼,有些狰狞的面容,左思成一愣,没想到这一句嘀咕竟然被严冬听清楚了,不过,左思成也没有否认,轻笑道:“有些事情,应该你这个身为人子的去做,我只是一个旁人罢了。” 鼻息喘重,严冬的心飞快的跳动着,他盯着左思成,全身紧绷,而后说道:“我会的!” 转身,严冬拉开房门,收起脸色,深吸一口气。 见张帆等在门口,看向自己,严冬极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有有些愤怒。 “张大哥,多谢了。” 从严冬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气愤,张帆只是认为严冬和左思成的谈话很不愉快。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又怎么能够说到一块呢。 “别生气,这个左思成,这一次,在劫难逃!放心吧!”张帆安慰着。 严冬点头,和张帆商量好回长安一同喝酒后,回到了房间,此时他的脑海中,全都是左思成的话,全都是自己父亲的身影。 第一章 回到长安 长安,当严冬再次站在这座大汉都城,这座生养自己的城池外时,望着高耸的城墙,望着深幽的门洞,他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感慨。 城池,从来都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有的,只是攻不破的人心。 “侯爷,天都暗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城回家吧。”看到严冬驻足不前,慕清嘟起嘴,有些不悦的提醒着,她真不明白,自己侯爷在长安生活了二十多年,这城墙,还有什么好看的。 “走吧!”笑了笑,严冬也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骑马,严冬掏出令牌,不过,这令牌不是定中校尉的,而是那勇临时给他的飞骑军令牌,定中的那块令牌,早就在乱战中给丢了。 守城的士卒见到令牌,一个个肃穆看向严冬,看向严冬身后的十几个骑军。 靠近长安后,严冬就和张帆等人分开了,因为张帆要带着一校羽林军,将左思成先押解到建章宫,等候洪武帝的发落。严冬则是立下功绩,回来领赏,回到长安,去太尉府领过公文后,等着洪武帝挑选吉日,大封有功之臣。 严冬身后的十几个人,都是曾经的飞骑军,他们都是跟随严冬,在武威城外侥幸活下来的人,当然,不仅仅他们。 武威城北一战,三四千飞骑军,侥幸活下来的,大约有一百多人,但是四肢健全的,却只有八十多人,这些人,有的回去了敦煌,但是大部分,都用军功换取了剩下的兵役,而严冬身边的,就是其中的十二个,其他的,则都是回家去了。 这十二个人,都选择了跟在严冬的身边,用他们的话来说,没有严冬,他们也活不下来。所以,他们要报恩。 严冬以往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但是想想,这十二个人,也算是和自己有缘分了,所幸,严冬也就让他们跟在了身边,以兄弟相称,但是这十二个人,却是固执的,一向以武职称呼自己,严冬劝了几次,也就顺其自然。 对于这十二个人,严冬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像他这样时常调动的军职,往往都允许设立亲卫队,可以随同一起调动,其实说白了,这些亲卫,就像是那些侯府的私军,只听从严冬私人调动,不用理会太尉府等其他官员。 杜毅曾经是飞骑军的军士,也是十二人中官职最高的,其他人都听他的话,严冬也就任命他为队长。说起来,跟随自己,也是杜毅最先提出来的。 虽然天色已经渐暗,但是长安城中依旧热闹非凡,道路两旁到处是叫喊的商贩,人群来来往往,一片繁忙。 严冬这么一群人进城,早就见惯了大场面的百姓,却也都有些惊讶,三五成群的议论起来,因为杜毅等人穿着的,正是飞骑军的盔甲,由于他们是用军功换取兵役的,所以他们在四十岁之前,都可以回到飞骑军。盔甲,也都可以存留,算是他们为国效力的凭证,以后,他们都不用再服兵役了。 黝黑的盔甲上残存着不少痕迹,彰显着主人的勇武,这样一群曾经的士卒穿戴着这样的盔甲,难免会让普通的百姓心生敬意的同时,也有些畏惧。 人群自觉的分散出一条道路,严冬等人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缓缓的前行着。 “咦!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哪个王爷出城,刚刚回府?”顾朝安看着又重归热闹的街道,有些好奇。 今日,顾朝安和官学中几个士子,出城游玩,没想到刚一回城,就看到街道上留着一条宽阔的道路,即便两旁的行人如何拥挤,也不敢迈过去,直到自己等人走过去,才又恢复平日里的情形。 “呵呵,也只有那些纨绔,才会有这般的行头,哎!朝安,你还是要向伯父多建议才是啊!”一个士子悲天悯人的说道。 可是他话刚毕,就听到一旁行人的议论声。 “刚才看见了没?” “看见了,那盔甲,听说是飞骑军的,你看上面的刀痕,真是可怕啊!” “何止盔甲可怕,你没看那十几个士卒,一个个面色狰狞的,像是要吃人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没敢看,我就看到他们身下的马,一个比一个俊,这一匹马,少说也得上百两了。” “哼!打那马的注意,给你,你敢要吗?” “别!别!我也就是说说,这要是被查出来,还不得被砍头啊!” ....... 顾朝安也听出来了,这是有士卒们经过,而且好像是飞骑军。顾朝安想起自己父亲前几日说的,要自己多注意,千万不要去惹穿戴陌生的士卒,想来,就是怕自己惹上那些边军。 “哼!一群野蛮人,真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让这些人进城,还要召见他们,真是有辱斯文。”刚才的士子不仅没有脸红,反倒更加喋喋不休起来。 顾朝安笑着,并没有搭话,其他几个士子,倒是有些被说动的样子。 近几日,北方边城,不少立下大功的将领,都来到了长安,听候洪武帝的封赏,也算是北方将领之间,少有的聚会。不过,这些将领,很少会像是严冬一般,直接带着十几个亲卫进城,他们多是将亲卫安排在长安城外的客栈或者熟识人的园子,而后自己带着两三个亲卫进城。 所以严冬等人引人注目,也就不足为奇。 当严冬带领着众人来到昭侯府前时,秦伯早已后再门外,见严冬停马,秦伯激动的迎了上来,说道:“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笑了笑,严冬看出秦伯又老了几分,感慨道:“有劳秦伯了。” “哪里,哪里。”秦伯连忙招呼着下人,为严冬等人牵马。 这时,严冬转身,指着杜毅等人说道:“秦伯,这些都是我的亲卫,这是杜毅,你安排他们住在府上。” “杜毅,这是秦伯,有什么需要,就找秦伯。” “校尉放心!”杜毅点头说着,却是和其他亲卫一起,随着一个下人走了。 待杜毅等人下去后,慕清跑到严冬身前,在秦伯面前转了一圈,而后撅起嘴,不悦道:“秦伯,看来您一点都不想我。” 看着慕清的样子,几人都笑了起来。秦伯更是忙道:“怎么会呢,我最想你这丫头了。” “哦,那您是不是比想侯爷还想我呢!”慕清瞥了严冬一眼,然后眼睛苦苦哀求的着秦伯,神气的追问。 “这....这...”秦伯一时也苦恼起来,苦笑着看向严冬。 “好了,慕清,秦伯都一把年纪了,你就放过他吧。”严冬拉过慕清,无奈的摇头。 “哼!就知道您更想侯爷。”慕清委屈的看了一眼秦伯。 众人又是笑了起来,慕清的样子,显然也都是装的,大家只不过是顺着她的性子说笑罢了。 正堂,严冬坐在椅子上,有些不适,在马背上座惯了,厅堂之上的椅子,反倒是给人一种约束的感觉。 “侯爷,我给您汇报一下府上的事情。”秦伯见严冬坐下,起身说道。 “秦伯,这些事情,明日再说吧,命人准备几桌酒席,就我和叔父,慕清,还有那些亲卫们,而且府上的事情,您看着就行。不用和我说的。”严冬笑着,秦伯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家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也只有在秦伯和慕清的身上,才能体会到,甚至连孙乾的身上,都没有。 “好!好!府上很久都没热闹过了,我这就去准备。”秦伯也是高兴的下去吩咐。 “叔父,旅途劳累,您也先休息一下吧,等酒席好了,我派人去请您!”见孙乾点头起身,严冬也连忙起身相送。 “侯爷,我也下去了。”慕清嬉笑着说道。 “慕清,我可没有说让你下去啊!”严冬打笑着。 “那,那我留在这里干什么?”慕清嘟起嘴,纳闷的问道。 “当然是给侯爷我端茶送水了,你看,这茶水可是凉了。”严冬端起茶杯,轻合着,丝丝白气升起,严冬品了一口。 “哼!就会欺负我,要喝茶,自己倒去。”慕清一昂头,不等严冬开口,直接跑了出去。 “呵呵,这个慕清!”严冬笑着,叹了口气。 倚在靠背上,严冬连甲胄都没有脱掉,缓缓的闭上眼睛,在侯府,他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全身心的放松,不知不觉,进入了梦想。 “严冬!严冬!” 门外兴奋的高喝声将严冬吵醒,听着熟悉的声音,严冬拿下盖在身上的衣服,嘴角轻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说,来得肯定是孙哲了。 当来人跑进正堂,出现在严冬的眼中,果不其然,正是孙哲。 “哈哈!你可终于回来了,对了雨生呢?慕清呢?还有,李小姐呢?”孙哲一进屋子,扫了一眼,顿时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特别是当问李姝的时候,一脸的坏笑。 “怎么还那么毛躁呢!先座。”严冬笑着,给孙哲倒茶。 “哎!你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长安,都快无聊死了。天天面对那些官吏,别说了,要不是我父亲拦着,我早就去找你们了!”孙哲接过茶水,一口喝了下去,严冬等人离去的这几个月中,他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雨生还在定中呢,他补了定中县令的官职。”严冬又将孙哲的杯子倒满,解释着,这一次,谢雨生和李姝,并没有随自己返回京城。 当初左思成夺回武威后,孙乾,慕清,和李姝都来武威找自己,不过由于武威城中,有几个人认出了李姝,所以她又被孙乾送回了定中。 而谢雨生则是因为坚守定中时,严冬书写的战报,直接被任命为定中县令。大火过后,定中百废俱兴,他当然不能离开。 “定中?咝!这么说来,雨生有可能直接成为郡守啊!”孙哲倒吸一口气,惊讶的说道。 第二章 严冬!你给我等着! “定中?咝!这么说来,雨生有可能直接成为郡守啊!”孙哲倒吸一口气,惊讶的说道。 “郡守?怎么回事?”严冬也是一惊,连忙问道。 “我父亲说,太尉府和丞相府正在商议,要将定中扩建,扩建后的定中,就是定中郡了。”孙哲摇着头,有些唏嘘和感慨。 “有这回事?”心中狐疑不定,扩建定中的想法,很早以前就有,但因为耗费巨大,停滞了下来,难道,这次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 “还不是陛下发话了,听说,这些胡人直接进入并州,给了陛下很大的触动,再加上你和雨生在定中的表现勇武,这个事情也就又提了出来。”说完,孙哲有点艳羡的说道:“早知道,我就和雨生一起去定中了。” “呵呵,你还是算了吧。”严冬轻笑,心中却是知道,定中的事情,多半不会成型。 接下来的时间,孙哲不断的向严冬倾诉着他平日了苦闷,这些苦闷虽然没法和严冬的经历相比,但是作为朋友,聆听,却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听着孙哲喋喋不休的唠叨,严冬也只是会心的一笑,这个时候,他并不需要开口,要做的,只是竖起一双耳朵。 当华灯初上,秦伯走了进来:“侯爷,孙公子,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边吃边说!”严冬看着意犹未尽的孙哲,苦笑的说道。 “走!今日,你一定要和我好好的喝上几杯,你们不在,我连个喝酒的人都没有。”孙哲苦闷说着,兴致勃勃。 来到一处偏院,院子里三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而在一旁,则是升起了盆火。 “校尉!” 见严冬进来,杜毅等一干亲卫纷纷起身,朝严冬行礼。 “大家都坐,别客气。”严冬笑着,带着有些懵的孙哲,来到了主桌上。 面向孙哲,严冬向他介绍着自己的亲卫,当得知这些人曾经都是飞骑军后,孙哲一阵激动,拉着杜毅就要敬酒,说什么飞骑军保家卫国,没有飞骑军就没有他们安宁的生活,等等等等。 孙哲挨个敬酒,倒是把杜毅等人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个又是纷纷回敬。 一番酒水下来,严冬和孙乾微醉,而亲卫中,除了杜毅和宋溪外,其他人和孙哲,一同趴在了桌子上。 寒冷的天气并不能阻挡人们的热情,特别是三两杯烈酒下肚,浑身一震暖热,严冬将孙哲抬到了屋子中,而后让秦伯派人去孙府上通知一声,孙哲今晚不回去了。 亲卫们被杜毅和宋溪等人也都送回了房中。 严冬一个人,坐在亭子中,温些热酒,边饮边啄。 “侯爷,六皇子来了。”秦伯急忙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刘恒?他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还是要自己帮他?严冬皱眉,有些不悦,他不想和刘恒有太多的瓜葛,确切的说,他现在不想和任何的皇子有瓜葛。 “就说我醉酒了!”严冬还是拒绝和刘恒见面,两人相见,根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可是六皇子已经到了书房中。”秦伯为难起来。 严冬眉头皱的更紧,拿起的酒杯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放了下来。 起身,严冬向书房走去。 一路上,严冬都在思索,刘恒找自己到底何事,但是当他走进书房,看到刘恒身边的书童时,严冬愣住了。 “你们谈,我先出去了。”刘恒也不愿意见到严冬,如果不是心有不忍,他怎么也不会来严冬府上。 刘恒离去,严冬没有理会,他看着眼前人的身影,叹息道:“臣严冬,见过五公主。” 转身,刘清儿紧咬着嘴唇,这几个月来,她无数次的想象和严冬再次见面的情景,严冬现在的话语,她也曾想到过,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还是猛然一阵颤抖。 “我们之间,非要这么客气嘛?”刘清儿无奈的苦笑,她的眼睛中,不觉晶光闪闪。 看到刘清儿的样子,严冬有些惊讶,这个时候的刘清儿,变了,变得和之前的不一样,如果非要形容,严冬也只能想到憔悴这个词。 “君臣之礼,不可废。”严冬摇头,轻声道。 “呵呵,罢了,只要能看见你就好。”刘清儿笑了笑,但是这笑中,却是满含着苦涩。 “不知公主找在下有何事。”严冬问道,他实在是无法处理自己和刘清儿之间的关系,如果是上一世,他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刘清儿,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是一个礼仪法度严苛的世界,遵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刘清儿还是皇家子女。 “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痛苦吗?”刘清儿并没有回答,她打量着书房内的装扮,时不时的看一眼严冬,装作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严冬看着刘清儿,沉重而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思念的痛苦,曾经,严冬也不懂,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世,也有一个女孩这样对他说过,那时候,他冷酷的回答:“不知道!” 但是现在,经历过生离死别,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严冬,他懂了。 思念,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病,它不断蚕食着一个人,蚕食着这个人所有的一切,就像现在的刘清儿,她那有些瘦弱的身影,她那消瘦而又苍白的脸庞,她那枯萎的神情,都是思念,最好的证明。 “我不值得你这样的。”严冬不敢再看刘清儿,他不敢再在触碰那双满怀希冀的灼热眼神。 “不,值不值得,不是你说得算,是我!我觉得值得!”刘清儿面色坚毅,她从严冬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的动容,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所作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严冬,并不是铁石心肠,不,即便是铁石心肠,自己也能够将它暖热的。 “何苦呢!”严冬长叹着,家国天下,儿女情长,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样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女子,或者说,在他的心中,并不想拒绝刘清儿,他所畏惧,或者说他想避免的,只是洪武帝那无端的猜疑,只是那朝堂上争斗的漩涡。 那是一个无底的吞噬一切的漩涡,严冬不想陷进去。 刘清儿看出了严冬内心的挣扎,她明白严冬的心思,严冬所想避免的,她现在也在极力的改变着:“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参与那些事情,以后,我只是一个公主,不,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 刘清儿焦急的神情的让严冬心中一痛,他知道,对于这样一位肯为自己改变的女子,自己需要珍惜,但是严冬同样知道,他们面前,横着诸多的困难。 “陛下不会同意的。”严冬苦笑,神色有些落寞,也许,这就是自己身为臣子的悲哀,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己主宰。 “父皇不会的,不会的....”刘清儿流下了眼泪,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白费的,她终于,用自己的真心,换来了严冬肯定。可是,父皇,是了,正如严冬所说的,自己的父皇,大汉的洪武帝,不会同意的。 刘清儿哭了,她好不容易赢得了严冬的肯定,可是现在,横在她面前的,却是她的父亲,委屈,不甘,刘清儿擦拭着眼泪,目光注视着严冬:“我能等,等你成为大将军,等你立下足够的功勋,那时候,父皇,也不会阻拦的。” 笑了,严冬笑了,他笑刘清儿太过痴情于自己,他笑自己何德何能,得到刘清儿痴情。罢了,随他去吧,洪武帝如果不同意,只要刘清儿愿意,以自己两世为人的才智,在这偌大的土地上,又何尝找不到一处桃源呢。 “天色不早了,夜深气凉,早些回去吧!”严冬目光这露出一丝温馨,轻声说道。 “那你...”刘清儿有些焦急,她有些不明白,严冬这句话的意思,拒绝,可是严冬的语气中,分明露出关心。 “好好回宫等着,等着我去接你!”严冬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为之一空,他看见,刘清儿脸上,露出的灿烂的笑容,这时候,她又哭了,严冬知道,这是幸福的泪水。 “恩!”刘清儿重重的点头,而后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书房。 “六哥,我们回去吧!”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那小子又欺负你了,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不是,你看我哪哭了,咱们走吧!” “这,哎!清儿!” “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就被人给发现了!” “严冬,你给我等着!” 第三章 一夜白头 建章宫,此时已经夜深人静,侍卫们笔直的站在屋外,保卫着洪武帝的安全。 灯火下,洪武帝看着殿内站着的老人,他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的此人,就是刚刚在凉州大破鲜卑的左思成。 满头白发,脸上泛起丝丝皱纹,在洪武帝的印象中,左思成可比自己年轻不少,但是如今的他,却要比自己,还要老上许多。 “怎么弄成这个了?”早已准备好的言语,这一刻,洪武帝都说不出口。臣子,臣子,既为臣,又为子,洪武帝又怎能没有一点感情。 “陛下,生老病死,人之所常!”左思成豁达的微笑着,当他第一次拿着铜镜,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时,他当时都要疯了,可是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况且,这并不是最折磨他的。 “哎!”叹了口气,洪武帝闭上眼睛,说道:“你应该知道,凉州那些侯爷大臣们是怎么说你的,特别是飞骑军那件事情,这一次,朕很为难。”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左思成连忙跪在地上。 “朕明白,你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大汉,但是何为平言辞激烈,而且太尉府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这样吧,你先去荆州,等风声过了,朕调你入京,封你县候。”洪武帝说着,并没有睁开眼睛,他有些不想见左思成,即便左思成此时已经变了模样,但是提起这个名字,他都会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四儿子。 “多谢陛下厚爱,但是臣已年迈,如今又是这个模样,所以,臣想辞官,告老还乡。”左思成头伏于地,言辞恳切。 “告老还乡!”猛然睁开眼睛,洪武帝有些惊讶,旋即喝问:“怎么,你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臣不敢。”左思成连忙答道:“陛下,臣是真的老了,臣不愿再赴沙场,只想辞官回乡,安度晚年。” 双眼迸发出丝丝狠厉,洪武帝瞪着左思成:“朕不信,朕不信你左思成竟然会放弃官职,放弃领兵在战场上厮杀,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陛下可知,臣这一头白发如何得来?”左思成没有抬头,自言自语道:“武威一战后,当天夜里,臣于梦中,遇见了那些惨死的士卒和飞骑军,他们化作厉鬼,将臣围起来,质问臣,是何原因,要将屠刀,举于他们的头上。臣答道,为了大汉。他们退却了,但是第二天,臣就满头白发,苍老了不止十岁。” “一夜白发?!”洪武帝皱眉,左思成的话,让他动容。 “是!臣一夜之间,已然白发苍苍,所以臣不愿再沾杀戮,恳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左思成的脑袋在青石板上撞击着。 “嘭!嘭!嘭!...”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洪武帝心神复杂,注视着左思成,久久不语。 “三年,再镇守荆州三年,就当是为朕,为我大汉!”眼神中散发着精光,洪武帝盯着左思成,凝重的说道。 “臣,遵旨!”言语中多是无奈和叹息,左思成,真的是不想再赴沙场,但是皇命难为。 寒冷在黑夜中蔓延,严冬又回到了亭子中,时而摇头苦笑,时而微笑叹息。刘清儿,自己对她做出了承诺,那自己接下来的时光,也只能为这承诺而奋斗。 “侯爷,想什么呢?”慕清拿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看着自己侯爷傻笑的样子,真是丑死了。 “没什么!”严冬笑着摇头,说道:“拿一壶酒,怎么那么长时间。” “哼,还不是给你留点时间,好好想想刚才那位离去的小姐。”慕清不悦的说道,虽然秦伯说刚才来的是六皇子,但是慕清一眼就看出,六皇子身边的那个书童,分明就是一名女子。而且六皇子还故意走出了书房,让那位小姐和自己侯爷说话。 “咦,你怎么就知道是位小姐呢!”严冬打趣的说道。 “哼,这我都看不出来,那我还怎么给你当丫鬟!”慕清撅起小嘴,不屑的说道,又为严冬添上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这倒也是,谁让慕清是我严冬的丫鬟呢。”笑着,严冬端起酒杯,慢慢品尝。 “侯爷,你真不知羞。”慕清轻笑,却又板着脸说道:“侯爷,您要是跟那位小姐好了,那李小姐怎么办。” 李姝,是啊!李姝怎么办。 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严冬才被慕清叫醒,温水洗漱完毕后,严冬得知,孙哲竟然还在床上,不由苦笑。 叫醒孙哲,严冬等人一起用过早饭,便向太尉府走去。 寒冷的天气让人瑟瑟发抖,但是对于严冬等习武之人,倒也应付得来,可孙哲就不行了,坐在马上,搓着手,满口哈气。 大街上,道路两旁的摊贩,有的做着小吃,热腾腾的白气升起,烟雾缭绕,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仙境。 “孙哲,你这个时候才去,也不怕伯父知道训斥吗!”路上,严冬打笑着。 “咝!”冷气袭身,孙哲打着哆嗦,说道:“不怕,我就说因为等你,才迟了。” “呵!你倒是想得好主意!”严冬摇头,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嘿嘿,谁让你刚才吵醒我。”孙哲得意的笑着,看着路旁的小吃,忙道:“等会,我拿两个馒头去。” “你拿馒头干什么?”严冬纳闷,却也停了下来。 只见孙哲下马,而后忙跑到一处摊贩,买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连纸都不要,在手上颠簸着,然后递给严冬一个。 “我不饿!”严冬摇了摇头。 “谁让你吃的,暖手用的。”孙哲硬塞给严冬一个,而后,将剩下了一个馒头放于怀中,翻身上马后,又是掏了出来,双手紧捧着。 “哎!”严冬无奈的摇头,不过,热馒头上手,的确让身上的寒冷,减退了一些。 虽然今日严冬也穿着甲胄,但是身后并没有昨日那般,跟随着十几个亲卫,仅仅只有杜毅和宋溪相随,百姓们对这样的出行,已经见怪不怪,并没有让路。 一路缓慢的前行,凉馒头早已送给了乞讨之人,而到了太尉府附近,行人渐少。 来到太尉府,有孙哲的带路,一路通行无阻,很快的,严冬就见到了孙哲的父亲,太尉主簿孙怡康。 “见过孙伯父!”严冬行礼。 “坐吧!”孙怡康瞪了一眼孙哲,笑着对严冬说道。 “昨日许久不见,和孙哲多饮了几杯,还望伯父见谅。”严冬也瞥了孙哲一眼,向孙怡康请罪。 “呵呵,无事,你们也难得见上一面。”孙怡康说着,问道:“这次,可是来换取公文的?” “是啊!又要劳烦伯父了。”严冬掏出自己赴任定中时的公文,双手递了过去。 “这事不急,关于你的事情,朝堂上有些争论。”孙怡康,接过了公文,打开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太尉。” 一愣,严冬有些诧异,见太尉?有些疑惑的看向孙哲,却见他偷偷地向自己摆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事,是因为你在定中的事情,太尉想见见你,这一次,太尉可是为了你的事情,据理力争,待会可要好好说话。”孙怡康解释着,而后瞪向孙哲,喝道:“还不赶紧回去当值!” “是!”说着,孙哲向严冬打了个眼色,溜了出去。 在孙怡康的带领下,严冬终于看到了大汉的太尉,关云。 “太尉,我将严冬带来了。”孙怡康说着,示意严冬上前。 “严冬,见过太尉。”低头,严冬打量着关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发髻已然半白,但是身躯却是依旧魁梧,显然关云平日里也经常习武,不过相较于严冬在未央宫当值时,关云也确实又老了几分。 “是严冬啊!”关云打量着严冬,笑道:“不错,不错!” “多谢太尉夸奖。”严冬笑着回道。 “太尉,怎么样,严冬也算是年轻将领中的翘楚了吧。”孙怡康在一旁帮衬着。 “确实比其他人好不少。”关云点头,这一次,所有来长安的边军将领,关云都要见上一面,而严冬,也确实在他所见的年轻将领中数一数二,其实说来,也有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毕竟,严冬死守定中,这份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接下来,自然是关云询问一番,严冬认真的答复,主要也都是定中当时的情景。最后,关云也问了一下,定中扩建的可能性,严冬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定中的情况分析了一下。 谈了大约半个时辰,当严冬走出太尉府的时候,太阳当空,已是中午,孙哲早就等在门外,见严冬出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只是一些问话。”严冬笑着摇头,他也不知道关云对自己的看法,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呵呵,严冬,这一次,你肯定是要升官了。” 一个声音从孙哲身后传来,严冬望去,来人有些眼熟,一想,才认出,来人正是当初孙怡康为自己介绍的曹志贵。 “呵呵,曹兄,别来无恙啊!”严冬上前笑道。 “是别来无恙啊,以后见到你,可要称呼将军了。”打笑着,曹志贵算是孙怡康身边的人,和孙哲关系也不错,要不然这会儿,孙哲也不会拉着自己和严冬一起去吃饭,所以,他对于严冬,也没有什么顾忌的。 “听说曹兄也官升一级,今后,说不定,是我叫你大人呢。”严冬也是打趣的说道。 “你们两个,客气什么,走,走,我早就在泰安酒楼定好酒席了。”孙乾不悦的说道,拉着两人就走。 第四章 小聚 泰安酒楼虽然算不上长安数一数二的酒楼,但是在士子们却是有很大的名气,因为当代不少大儒在官学就读时,都时常来泰安酒楼。(..info好看的小说) 严冬三人来到泰安酒楼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甚至不少学子都等在一旁,掌柜的见是孙哲,还有一个官员,一位武将,连忙请上楼去。 许多学子见到严冬一身甲胄,都是有些不满,毕竟,泰安酒楼一向是文人聚集的场所,一个武将穿着甲胄,倒是让人有些不适。 好在严冬等人直接上了楼,学子们也眼不见心不烦。 “严冬,你看到了没,刚才那些学子们,看你的眼神可有些怪异哦!”孙哲调笑着,打开窗子,一股寒气进入房间。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严冬郁闷的摇头,他在官学中呆过一段时日,自然明白那些学子们的心情。 “呵呵,别说,这一次我还真是忘了。”孙哲略带着歉意。 “无妨,咱们坐在这雅间中,那些学子也不会无理取闹。”曹志贵也劝慰着。 “罢了,这次就饶你一次!”严冬故作生气的样子,很是宽宏大量。 “呵!那改天你请,请我去你们武职去的酒楼,我穿上官府,怎么样!”孙哲满是不屑的说道。 “得!还是算了,我舍不得我的银子!”严冬说道,看着孙哲的模样,笑了起来。 曹志贵看着斗嘴的两人,也是轻笑着。(..info) 菜肴很快便上来,喝酒时,严冬问道:“孙哲,认不认识太尉府决曹的官吏。” “决曹?你想赎谁?”孙哲纳闷的问道,旋即又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想把李小姐的奴契赎回来吧。” “李小姐?莫不是前些日子被抄家的丞相府李长吏家的小姐?”曹志贵迟疑的问道,这件事情,本来他不应该插嘴,但是真要是李明山的事情,他可要提醒严冬,虽然风头过去了,但是这件事情,后患有些大。 “是。”严冬点了点头,见曹志贵欲言又止的样子,严冬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开口道:“李姝自幼和一起长大,也算是亲梅竹马,虽然现在不能娶她,但总不能让她为奴。” 点着头,曹志贵有些理解严冬,说道:“也是,这样吧,我倒是认识丞相府的一位户曹,看他能不能帮你约见一下决曹。” “那就多谢了。”严冬拱手,谢道。 “不用那么客气,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曹志贵笑道。 “吱呀!” 这时,房门大开,严冬三人都是皱眉看去,却听到一阵笑声。 “严冬,回来了,也不去找我。” 只见又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走进了屋子,看甲胄的样子,至少也是个校尉。 严冬听声音,有些耳熟,仔细看去,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 “徐青,你还真是有胆,竟敢穿着盔甲来泰安酒楼。”孙哲也看出了来人,一把站了起立,围着徐青转了一圈。 “本来我是不敢,但是谁让严冬带头呢,我就悄悄的跟了进来。”徐青笑着说道,关上门,大步上前,坐在了严冬一旁。 “什么时候回来的?”严冬给徐青倒了杯酒,问道。 不等徐青回答,孙哲说道:“他?回来有些日子了,整天穿着一身盔甲,在长安城里转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回来了。” “我再这样,也比不得严冬啊,你昨天是没看见,严冬带着十几骑飞骑军,在大街上走着,谁敢不让路。那才是威风啊!”徐青羡慕的看向严冬。 一愣,严冬纳闷道:“你昨天看到我了?” “何止,咱们俩差点碰头,我看到街上的百姓纷纷让路,还以为是哪个将军或者王爷出府,连忙让路,躲进了胡同里,谁知道是你,想出去找你,又被前面的百姓给挡住了。”徐青有些郁闷的说着,端起酒杯就是灌了下去。 “这位是。”徐青看向曹志贵。 “曹志贵,现在太尉府上的一位曹攥。”孙哲介绍着,得意的看向徐青。 “刚才见谅了。”徐青向曹志贵敬酒道,太尉府的曹攥,那可是掌握校尉等人调动的官员。也算是手掌自己的调令。 “能够见到小侯爷,也算是在下的福气了。”曹志贵也是客气的说道。 徐青一来,一番敬酒后,问道:“你们刚才谈什么呢?” 孙哲笑着看向严冬,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找太尉府的功曹,赎回个人当丫鬟。” “这事啊!包在我身上。”徐青拍着胸脯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孙哲得意朝严冬瞥了一下眼,又向徐青问道。 “我说的,我父亲曾在丞相府呆过一段时日,那些官员,还是能说上话的。”徐青瞪了孙哲一眼。然后说道:“说吧,什么人,我今天就把人送到你府上去。” “人,估计你是领不到了,你就帮我们把奴契拿出来吧。”孙哲笑着又为徐青倒了杯酒。 “孙哲,你这是小看我了吧,说,到底什么人,我肯定今天就给你送过去。”徐青有些不悦的说道,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李姝!”严冬笑着说道,抿了一口酒。 “李姝,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徐青脸上露出一丝狐疑,再看严冬和孙哲,见他们都是一脸正色,顿时,他想起来了,李姝,不就是几个月前抄家的,林明山的女儿吗。听说这个李姝和严冬是亲梅竹马,是了,一定是了。 “啊?!就是李明山的女儿!”徐青脸色也变得为难起来。 “怎么,不行了吧。”孙哲一副得意的样子。 “算了,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办法。”严冬也是说道。 “谁说不行了,谁说的,严冬,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徐青站了起来,又是拍着胸脯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孙哲白了徐青一眼。 “我说的,怎么?不信?咱们现在就去丞相府,我当场把人,不对,那个李姝不是失踪了吗!”徐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着严冬的表情,笑道:“我说呢,放心吧,严冬,这件事情,真的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谢了。”严冬也是起身,想徐青敬酒道。 “好,来!咱们大家喝了这一杯,就去丞相府,把那张纸领出来后,咱们晚上再好好的喝。”徐青说着,酒水下肚。 严冬和孙哲都是笑着喝了下去,曹志贵也是陪着。 “哎!真是好酒啊!你们不知道,刚才和那几个学子喝酒,张嘴就是之乎者也的,都快把我给说疯了,我估计,孔老夫子要是知道,准得再起来,教训他们一顿不可。”路上,徐青叨唠着,在边城这几个月,他也习惯了武人的生活,再让他和那些个文人雅士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徐青,我不知道孔老夫子会不会起来教训他们,但是我知道,这话要是让泰安酒楼的那些学子们听到,非群起而攻之,让你走着进去,躺着出来。”孙哲打笑着。 “那倒不会,徐青穿着盔甲呢,估计那些学子们也打不动。”严冬也是说笑。 “对,严冬说得对,我就是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估计也没人能打动我。哈哈!”徐青大笑起来。 第五章 夺契 当严冬三人走出丞相府的时候,神色虽然各异,却又都挂着阴霾。.info[] “严冬,事情有些难办了,那个葛信是葛遇东的儿子,你应该也知道,这个葛遇东以前就和李明山不对头。”徐青皱眉,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料到却是被人给抢先了。 “葛遇东,应该已经是丞相府征事了吧。”孙哲也是开口,有些气恼。 “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直接去找那个葛信,如果他不愿意,我直接打得他交出来。”严冬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来到丞相府,徐青直接带着找到了决曹,可决曹一句话,让三人都是有些气恼,李姝的奴契,竟然被人给赎走了。 开始,决曹推诿着不说是谁,最后在徐青的逼问下,才说出是葛信拿走了。 “你这是什么话,这件事情,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请父亲出面一下,那个葛遇东,肯定不敢耍什么花招的。”徐青有些气急,自己刚才可是在严冬和孙哲面前拍了胸脯,这要是办不了,说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对了,我刚才在泰安酒楼的时候,好像就看到了那个葛信。”孙哲回忆着,点头道:“对,就是他,他和顾朝安一起的。” “顾朝安?”轻喃着,严冬直接上马,说道:“走,去看看。” 一路疾驰,三人策马奔腾,虽说文人学士饮酒时,时常要吟诗作对一番才会离去,但是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自然不愿磨磨蹭蹭的。 “掌柜的,葛信是不是在你们这里。”下马,孙哲直接进泰安酒楼,就朝招呼客人的掌柜问道。 “是孙公子啊!葛公子在呢,就在二楼地字间。”掌柜的笑脸说着,以为孙哲去而复返,是来找葛信喝酒的,可是看到孙哲二话不说,直接急呼呼的上楼,而且刚才楼内那两个身着甲胄的将领也是跟了上去,掌柜的心中一惊,也连忙跟了上去。 “孙公子,孙公子!”掌柜的在后面大喊着。 孙哲理都不理,来到二楼地字间,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碰!” 屋门大开,正在里面饮酒的葛信和顾朝安等人都是不悦,面色不善的看向门口,待看到是孙哲时,心里都是怪味,暗道:“怎么碰到这个煞星了。” “葛信,哪个是葛信?”孙哲朝着屋内的众人大喊着,对于葛信,他也只是有些印象,真要在一群穿着差不多的学子中找出来,还有些费劲,索性直接叫喊。 “你是谁啊?没看到我们正在这里聚会吗?真是有辱斯文,掌柜的,掌柜的!”一个学子看不过去,直接大喝起来。 “闪开,你哪个,这里没你的事,叫葛信出来。”孙哲直接上前,一把扒开来人,直接给推了个踉跄。 “你!你竟然敢动手,这里可是天子脚下,这里可是泰安酒楼。”学子气愤的嚷着,看到跟上来的掌柜,忙道:“掌柜的,快,快将这人赶出去,他在这里,简直是有辱斯文。” 孙哲不屑的看了一眼学子,而后又朝掌柜的看去:“哪个是葛信。” “孙公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掌柜的开门见客,当然不愿意在自己的酒楼中生出事端,连忙打着圆场。 “孙哲,你今天是来找我晦气的吧!”葛信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怒目瞪着孙哲。 “你谁啊?”孙哲恍然大悟:“哦,你就是葛信吧。” 面色铁青,葛信压着火,虽然自己的父亲官升一级,成为了丞相府征事,但是和孙哲的父亲比起来,还是低了一级,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父亲为难。 “孙哲,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时,顾朝安皱着眉头,走上前。 “简单,葛信,把李姝的奴契交出来。”孙哲撇着葛信,很是纨绔的样子。 李姝?葛信一愣,这孙哲怎么知道李姝的奴契在自己这里,一想到李姝的模样,葛信心中冷笑,到手的美人,平白无故的就跑了,自己正愁找不到人呢,看来孙哲,一定知道李姝在哪里。 “凭什么!”提起李姝,葛信心中有了底气,说来,拿李姝奴契,还是自己父亲默许的,否则那个决曹,怎么会卖自己的面子。 严冬和徐青一直在门外,一开始,听着葛信的话,还以为不用两人出面,但是没想到提起李姝,这个葛信胆子就大了起来。 “凭什么,我来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身上的这身盔甲。”严冬走进屋子,狠厉的目光扫视众人。 “严冬!”顾朝安轻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和严冬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看着严冬身上的甲胄,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顾朝安心中蓦然一呆。 “你就是严冬?”葛信迟疑的看去,严冬此时的脸色确实让人有些心惊,他常听说,严冬一副书生模样,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狰狞的将领呢。 “把李姝的奴契交出来。”严冬说着,两步上前,来到葛信的面前,凶狠的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凭!凭什么!”葛信喉结蠕动,有些害怕,却又不愿就此罢休。 “葛信,你真的拿了?”顾朝安转身问道,严冬和李姝的关系,他十分清楚,这个时候严冬出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葛信真的死活不交,说不定严冬真的会将此事闹大,但是现在,正是洪武帝准备大肆封赏有功之臣的时刻,这个时候,即便严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又有谁敢管。 “我是拿了,但那是我花了上百两银子赎的!凭什么给他们!”葛信也看出来顾朝安是想让自己退一步,可他心中怎么能够服气。 “上百两银子?葛信,你还真会说瞎话,我问了,你分明一分钱都没有出!”徐青冷笑着,他还真没有想到葛信敢这般的信口开河。 “我,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银子!”葛信大声反驳着。 周围的士子们看到这里,心知是这些官员之子们争风吃醋,也不愿参与,三两结伴,向顾朝安告辞着,就连刚才出头了那位士子,也觉得这件事情,有辱文风,甩袖而去。 士子们离去,地字间内只剩下严冬三人加上顾朝安和葛信,就连掌柜的,也被孙哲赶了出去,敢怒不言。 “葛信,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严冬再次出声喝问。 心中虽有千万怒火,葛信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对方三人,自己只有一个人,而且严冬和徐青,还都是武将,这要是打起来,非将自己打成猪头不可。不由得,葛信看向顾朝安,向他求援。 “给他们吧!”顾朝安开口,却是劝慰着葛信,不同于葛家,顾朝安和李姝也有几面之缘,说来,两家曾经也是有一些情谊的,此刻,顾朝安对于葛信这种落井下石的勾当,确实有些不喜。 “我没带在身上!”葛信气恼的说着,心中连顾朝安也恨了起来,明明是和自己一伙的,怎么偏偏帮着外人说话。 “好说,回家拿去,不,我们和你一起回去拿。”孙哲不屑的笑道,葛信分明是在拖延,不过,就算东西是在他家,自己等人也不怕,他可是听自己的父亲说了,严冬和徐青,那可是洪武帝亲口赞许的年轻将领。 “你!你们欺人太甚!”葛信咬牙切齿,他双目愤恨的瞪着三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毫无疑问,严冬等人早已死了千百回。 “葛信,给他们!”顾朝安这时候也有些不耐,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葛信,却当作没听到般,甚至,将自己都给记恨上了。 “顾朝安,你到底站在那边的。”葛信大喝,这是他第一次向顾朝安吼,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这幅情景。 “唉!”摇头叹息,顾朝安低声道:“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还帮着他们!”气愤的葛信根本听不进顾朝安的解释,双目睁圆,瞪向严冬,喝道:“想要奴契?没有!我就在这里,你们有本事杀了我!” “咝!”徐青冷冷看着葛信,一步步走上前,他还真的不怕葛信激将他,一个征事之子,杀了就杀了,大不了也就是发配边疆,过几年,风声一过,还不是又回来了。 “别冲动!”严冬拦住徐青,他看出来徐青是真的动了杀心,可真要把葛信杀了,少不得要惹上一些麻烦,有些得不偿失,而且,葛信不交,不代表他拿不到。 “严冬,这种人,你不给他些教训,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徐青想要推开严冬,却是被死死的拦住,心知自己的不是严冬的对手,只好停下来,愤恨的瞪着葛信。 见徐青安生下来,严冬这又转身看向瑟瑟发抖,有些害怕的葛信,说道:“我们是边军,我们的刀,不会向大汉百姓挥舞。我们不会杀你的,这点你放心。” 说着,严冬却是一把抓过葛信。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杀了了!”葛信大喝着,他真的有些怕了,刚才徐青的眼神,真是想要吞了自己一般。 “严冬!”顾朝安也是轻喝。 “放心,只不过让他带个路,我可不知道他家怎么走!”严冬笑了笑,说道:“怎么,一起去?” “你放了他吧,我带你去!”顾朝安叹了口气。 “那可不行,他必须和我们一同去。”严冬摇头,笑道:“孙哲,押好我们的葛公子。” “好嘞!”孙哲连忙应着,接过严冬,手别着葛信的胳膊。 第六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当严冬三人押着葛信出来的时候,泰安酒楼沸腾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官府在泰安酒楼直接拿人的,但是今天,两个武将却是将一个学子押了出来。 无数学子纷纷挺身,将严冬等人包围。 “你们干什么!”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里泰安酒楼,是我学子们的酒楼,你们武将竟敢在这里拿人,出去。” “对!出去。” …… 面对激动的学子们,严冬心中冷笑,朝徐青看了一眼,只见他也是不屑的看着众人。 “滚开!” 严冬大喝,一双眼睛如怒目金刚,扫向众人,无不颤抖,一时间,泰安酒楼鸦雀无声。 不自觉,一个个学子纷纷让路,严冬身上的杀伐之气实在是太重了,他们感觉,只要稍微阻挡一下,似乎那双眼睛,就会将自己吞噬。 毫发无伤的,严冬三人押着葛信走出了泰安酒楼。 “严冬,你是在是太厉害了,你看到没有,那些学子们都傻了,被你那一声给吓傻了。”孙哲激动的滔滔不绝。 顾朝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当严冬三人走远时,他才反应过来,严冬,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气势,就连一些他见过的将军,都比不上严冬身上的杀气。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落后严冬那么远了。 晃了晃脑袋,顾朝安又急忙跟了上去,不少学子也都紧跟着。 招摇过市一般,街上的人群纷纷让路,议论着,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来到葛府,严冬看着门上的牌匾,笑了笑,回头,这时,身后已经站满了人,除了一些学子外,大多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砰!砰!砰!” 徐青上前,狠狠的扣门,像是想要将门砸了一般。 “谁啊?”大门轻启,一个下人气愤的探出头来,本想大骂一番,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家的少爷被来人押着时,忙推开了门,喝道:“你们干什么,还不赶紧将我们少爷给放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不好好的吗!”孙哲一推葛信,上前说道。 葛信被孙哲这一推,全无防备,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上,顿时大怒:“来人,人都死哪去了,给我打!给我打他们!” “来人,快来人啊!”一听此话,下人也连忙大喊起来,顿时六七个壮年跑了过来。 “还愣什么,给我打啊!”葛信愤恨的大吼。 “上!” “呀!” 看着冲来的壮汉,严冬和徐青相视一眼,都是笑了笑。 “嘭!” 徐青一拳挥了过去,和一个壮汉对上,一声沉闷之后,只见那个壮汉颤抖着,满脸的惊恐,而后惨叫了出来。 “啊!” 凄惨的叫声让那些下人都是一顿,害怕起来,不敢上前。 “给我上啊!上啊!”葛信气愤的怒吼着,可是面对自己的主子,那些下人仍旧惶恐不敢上前。 “废物,一群废物,放开我,放开我。“ 在葛信的大吼中,孙哲又上前抓住了他。 “派人去通知你们葛大人!”严冬说着,径直走向葛府正堂。 丞相府,葛遇东正在和同僚们商讨凉州税收一事,这时候,一个官吏走到身旁,附耳道:“葛大人,府上来人,说有大事。” “诸位,我出去一下。”葛遇东告罪似的退出了屋子,不悦的看向自己府上的下人。 “怎么了?”皱眉,葛遇东看到下人焦急的样子,更是不喜,这让那些同僚看见,不知道的,真以为自己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老爷,有三个年轻人,押着少爷,打到府上了。”下人焦急的说着。 “打到府上了?”葛遇东心中气愤,暗道:这个混账东西,真会给我惹麻烦。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说着,葛遇东进屋,向同僚们告罪,而后匆忙走出了丞相府,轿都没坐,直接骑马回府。 马不停蹄,当葛遇东赶到府上的时候,却发现,廷尉顾炎已经坐在堂上,而他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三个年轻人相对而坐,这让葛遇东觉得,自己儿子惹上的麻烦不小。 “哈哈!今天是什么风,把顾大人吹到了我的府上,真是令葛某三生有幸啊!”葛遇东故作震惊,然后转身,看向严冬等人,问道:“这不是孙哲吗?孙大人可好?咦!小侯爷也在,今天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道这位是?” “严冬!”轻笑着,严冬说道。 “严冬?莫不就是凉州一役,守住定中的严侯爷?”葛遇东也有些发愣了,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侯爷,一个小侯爷,一个太尉主簿之子,自己儿子,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们的。 “正是在下!”严冬点头,打量起葛遇东,看其肥头大耳,但一双眼睛时常闪烁着光芒,严冬想到了关于葛遇东的传言。 虽然葛遇东官不大,但是在官员中名气却是不小,最主要的,就是葛遇东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甚至有人打趣道,葛遇东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活的说成死的。 今天这样一看,这葛遇东,还真是没有落了他的名气。 “啊!今日终于见到侯爷了,您不知道,以往,我就对严将军钦佩有加,可惜严将军英年早逝,没想到如今侯爷驰骋凉州,昭侯后继有人了。”葛遇东感慨的说道,面色一副崇敬,让人动容。 “多谢葛大人挂念家父!”严冬仍旧只是拱手点头,大汉提倡孝道,当别人提起父辈并且赞赏之时,这时必要的礼节。 “唉!这都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啊!”葛遇东又是叹息,说道:“不知,今天侯爷和几位来我府上,是为何事?有什么需要,在下一定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那回关于李姝的公文。”严冬淡淡的说着,而孙哲和徐青则是有些怪异的看着葛遇东,心中暗想,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等人是打上门来的吗?怎么还一副和颜和色的。 “哦,是这件事啊,唉!说来,是我的错,本来我觉得李姝是故人之女,于是就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赎回来,也好关照一二,没想到李姝却是失踪。”哀叹的说着,葛遇东又道:“既然侯爷要,那我现在就名人拿来。” “葛信,还不快去把公文拿来。”葛遇东神色一边,严肃的说道。 “父亲!”葛信听到此言,心中委屈至极,是自己被打,是他们欺人太甚,可是到头来,自己的父亲还让自己亲自将公文送给严冬等人。 “还不快去。”葛遇东厉喝,一双眼睛瞪着葛信,像是要吃人一般。 “哎!”葛信怒极而泣,直接跑了出去。 “呵呵,犬子实在是太无礼了,我今后一定好好教育,诸位多见谅,管家,去书房把公文取过来。”葛遇东满是笑意和歉意。 虽是费了一番波折,但李姝的公文,还是拿到了,走出葛府后,三人都送了一口气,特别是徐青。 三人相约晚上严冬府上喝酒后,都暂且回家,毕竟,今日的事情已经传开,孙哲和徐青也要向各自的家人解释一番。 葛府,葛遇东坐在书桌前,看着仍旧委屈的儿子,叹气道:“怎么,不服气?” “明明是他们欺人太甚。”葛信大声申诉着。 “那又如何,要怪,只能怪你没个好父亲,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葛遇东冷哼着,他何尝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他又何尝不知道坊间对他的传言,但是他不在乎,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一步步的升官,一步步的迈向自己心中的目标。 “没有,我没有怪您,我只是怪我自己没出息!”葛信顿时大哭起来,他知道自己父亲名声不好,可是他更知道,自己的父亲只是迫不得已。 “那你就学着有出息,别哭了,明日,去给顾朝安道个歉。”葛遇东不悦道。 “嗯,我知道了。”葛信擦着眼泪,点头说道。 第七章 大封群臣 天还没亮,昭侯府上灯火闪烁,严冬在慕清的拉扯服侍下,穿戴着盔甲,今天,就是洪武帝封赏有功之臣的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由于昨晚和孙哲徐青两人喝得太多,到现在,严冬头还隐隐作痛。 看到严冬不住的揉脑袋,慕清气恼道:“活该,谁让你晚上喝那么多。” “唉!酒逢知己千杯少,酒至酣处意念无,当时,哪有想那么多啊!”严冬笑着解释,当然,他也知道慕清肯定不明白这些。 “哼!真是搞不懂你们!“慕清崛起嘴,拍着严冬的手臂,喝道:“抬起来!” “是!”严冬故作恭敬的说道。 “嘻嘻,侯爷,你说,你哪天能服侍一下我。”慕清笑着问道。 “呵呵,慕清,女孩子,多少要委婉一点,哪有男子服侍未婚女子的。”严冬打趣着。 “哼!真是的,不想就是不想,哪来的那么多借口。”慕清有些不悦,又是狠狠了拍了严冬的手臂一下,然后又连忙晃着手,嘟囔道:“这手怎么那么硬啊!” 严冬苦笑,穿戴好盔甲后,甚至来不及吃点东西,就急忙带着杜毅和宋溪赶赴皇城。 未央宫外,严冬赶到的时候,已经沾满了人。 “昭侯来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 严冬的到来,人群中一阵议论,这次严冬在凉州的表现,可圈可点,不少武将都是非常看好严冬,再加上严家自严顺开以来,就非常得洪武帝的宠信,虽然严冬之前不知什么事情恶了洪武帝,但是他们相信,凉州之后,严冬肯定会再次得到洪武帝的恩宠。 “严冬,你可把我给害苦了。” 正和一些大臣们应承的时候,徐青黑着眼圈,一脸萎靡,双目无神的走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严冬好奇,亲卫回报,昨晚可是将徐青送到府上的。 “哎!别说了,还不是因为醉酒。”徐青满是感慨的叹息,说道:“昨天回到家中,父亲见我醉酒,直接命人灌了我三大碗苦参汤,并且不准我睡觉,非要等我酒醒,现在,我肚子里还满是苦涩。” 看着徐青凄惨的模样,严冬略带歉意:“这样吧,等过了这几日,我再请你喝酒,就当赔罪。” “别,现在别和我提酒。”徐青一阵脸色苍白,直摇头。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严冬笑道。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徐青舒缓着胸口,喘息的说道。 天灰蒙蒙的,早朝开始,一个个觐见的大臣排好队伍,在魏贤的高喝声中,缓缓的走进未央宫,而严冬等一干北方将领,则侯在门外,等待着洪武帝的召见。 寒风刺骨,特别是清晨的寒冷携带着几丝阴风,更是冷煞人也,但是此刻,一个个北方将领恭敬的站在未央宫外,一动不敢动,而他们的不远处,就是几排殿前侍卫,守候在未央宫大殿外。 严冬注意到,这些殿前侍卫,都已经换了人,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毕竟自己也曾是殿前侍卫统领。 “宣!北上大军统帅,左思成觐见!” “宣!羽林军统领马坤觐见!” “宣!期门军副统领张柏觐见!” “宣!威武侯温固觐见!” “宣!幽州代城校尉徐青觐见!” “宣!凉州定中校尉严冬觐见!” ........ 一个个北方将领或是北上的将领被洪武帝宣见,严冬跟随在人群中,缓缓的走进了未央宫。 “臣等拜见陛下!” 朝洪武帝跪拜着,一个个将领低下头颅。 “你们都是国之栋梁,都起来吧!”洪武帝大笑着,看着这些将领伏跪在自己的面前,洪武帝甚至有一丝错觉,好像凉州的胜仗,是自己打得一般,即便不是,那也是自己用人得当,才有如今的胜仗。 “谢陛下!” 当严冬等人起身后,周围的文武百官,无不艳羡。 “诸位爱卿为保我大汉江山,为保我大汉子民,立下赫赫战功,此次,更是击破南下胡人大军,可喜可贺。朕要重赏。”洪武帝兴奋的说道:“何为,宣!” “是!” 何为点头,打开圣旨:“陛下谕:北上大军统领左思成,虽立下大功,击杀十万余胡人,但因杀戮士卒,残害同胞,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但朕宽厚仁心,不忍国之功臣落魄荒野,功过相抵。着令,左思成即刻前往荆州,接任荆州将军府将军一职,没有召见,不得回朝。” “臣,谢陛下!”左思成听到圣旨,连忙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陛下圣明!”大臣们也都连忙伏地。 “继续!”洪武帝面无表情,示意何为继续念。 “是!”何为继续念道:“羽林军统领马坤,虽首次领兵作战,但上郡一役,大破十余万胡人,追杀千里,勇武可嘉,又因期门军统领洪泽年迈,辞官归乡,令,羽林军统领马坤,调至期门军,奉统领一职。” “臣马坤!谢陛下!”马坤激动的高喝起来,期门军统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洪武帝竟然直接调任他成为期门军统领。 而一旁的张柏,则是面色难看起来,期门军统领,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现在却落入他人之手。 “期门军副统领张柏,在与胡人作战中,冲锋陷阵,勇武异常,接任马坤羽林军统领一职。” “威武侯温固,在武威一战中,冲入胡营,以一当千,彰显我大汉威武,增邑五百户,加封县候,以示嘉奖。” “幽州代城校尉徐青,在胡人南下之际,尽忠职守,调入期门军。” “凉州定中校尉严冬,虽以千人之躯,抵挡五万胡人攻城,但其私自离城,此乃大罪,不可不严惩,念其在定中所作所为,功过相抵,留候长安,以备后用。” ........ 何为仍在继续宣读着圣旨,但是严冬早已没有心情再听。 ‘功过相抵,留候长安,以备后用。’ 严冬怎么也没有想到,洪武帝竟然对自己下达了这样一个旨意,此刻的他,有些暮然,有些呆愣,何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可是他怎么也听不清楚,这话语到底在说什么。 不仅严冬,大殿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到严冬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虽说严冬私自离城,可是对于他的功绩来说,这也只能抹杀丝毫,但是偏偏洪武帝将其扩大,生生的将严冬压了下来。 文武百官一个个神色各异,这时候,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严冬的身上。 有的可惜,有些嘲讽,有些无奈,有的则是不屑,总之,这万千目光集中在严冬的身上,都没有让他回神,此刻,他正无辜的看向洪武帝。 虽然看到了严冬的目光,但是洪武帝并没有理睬,即便这目光,有些不敬,但洪武帝也未多说。只是看着群臣,听着何为宣读自己起草的圣旨。 早朝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何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不停的宣读着手中厚厚的圣旨,看到终于完结,何为也松了一口气,看向洪武帝,见他点头,高喝道:“陛下有旨,大败胡人,此乃我大汉几十年之未有,理应举国欢庆,今晚,陛下在庆春湖宴请文武百官。” “谢陛下!” “退朝!” 在何为的高喝与众大臣的呼声中,早朝终于结束了。 严冬站在原地,他不明白,洪武帝有什么意图,但是此刻,他的心乱了。 “哼!以为立下战功,就能为所欲为了,有些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耳边传来冷哼声,严冬听着嘲讽,冷眼看去,却是岭东侯刘向,深吸一口气,严冬大步,走出了未央宫。 徐青本想拦住严冬,安慰一下,但是被自己的父亲徐哲拦了下来。无奈的他,只好看着严冬的身影,在众大臣中快速穿梭着。 “军士!” 一个声音响起,让快步想要离开未央宫的严冬疑惑起来,转身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冯立?!”严冬有些惊讶,本以为这殿前侍卫中,再也没有一个熟人,没想到眨眼间,和自己最要好的冯立就出现了。 “军士,晚上我去拜访您!”冯立说着,而后与严冬擦身而过。 狐疑,严冬却也没有在意,今天,不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或者说,只单单洪武帝旨意这一件事情,就让严冬心中百般不顺。 回到昭侯府,严冬将自己锁在了房子中,让秦伯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严冬并不是对洪武帝有什么不满,他是在思索,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又厌恶了洪武帝,否则以自己的功劳,洪武帝不会只一个私自离城就抵了,对于自己旨意,与其说是洪武帝厌恶自己,倒不如说,洪武帝在训斥自己,此时最关键的,是找出,自己到底哪点,惹洪武帝不满。 “侯爷,刚才有位禁军来找您,但是您说不见客,我就谢绝了,他让我给您带张字条。”秦伯说着,将一张字条,交给了严冬。 严冬拍着脑袋,暗恨着自己,怎么把冯立要来见自己的事情,给忘了。 接过字条,严冬打开,虽然字条上只有三个字,但是严冬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五公主!” 第八章 转机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此时最寒冷的天气已经过去,大地回春,丝丝暖意开始时常浮现。 在皇宫的一处宫殿内,六皇子刘恒,正站在自己哥哥二皇子刘承的面前。 “二哥,我想求您一件事。”刘恒看着刘承,正色说道。 “我们是亲兄弟,有什么事情,说吧。”刘承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亲弟弟,向自己求情。 “我想二哥举荐严冬再次任职。”刘恒低下头,但是眼睛却是不住的瞟着自己的哥哥。 “严冬?你不是和他不对付吗,怎么想起举荐他了?”刘承皱眉,严冬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几个月,但是到了现在,谁也不敢在洪武帝的面前提起他。 “哎!二哥,这次,严冬被父皇罢官,说来也是因为我。我不想欠他什么。”刘恒叹了口气,当严冬第一时间被罢官时,刘恒就想到了严冬又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刘清儿,而恶了洪武帝,不过当时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打探着消息,知道前几日,才得知,事实就是如此,刘恒一来不想亏欠严冬,二来,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整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所以他只好,来求自己的亲哥哥,同时也是刘清儿的亲哥哥,二皇子刘承。(..info好看的小说) “关你什么事?”刘承有些不悦,听过有好处往前凑的,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往麻烦上凑。 “严冬被罢官之前,我曾经带着五妹,去见过她一次。”刘恒声音一颓,有些落寞。 “什么,糊涂,你糊涂啊!”刘承顿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弟弟,大声呵斥道:“清儿糊涂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在这长安,在这大汉,有什么事情,是父皇不知道的,特别是他关心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父皇一向很看好严冬,不知道,父皇对于清儿干扰皇子有成见?” “我...我知道!”刘恒丧气的回答。 “知道,你知道你还带清儿去见他,我说为什么近几个月来去看母亲,她都在抱怨父皇不去她那里,原来是你们这儿出了差错!”刘承气愤的踱着步,不时愤恨的瞪着刘恒。 “二哥,我知道这次我错了,您就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份上,就看在母后的份上,这一次,您就帮帮严冬,也权当是帮帮清儿和我。”刘恒低声请求着。 “真是,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刘承摇头叹息,还是有些气恼。 “二哥,其实你想想,你举荐严冬,可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刘恒劝解着。 “这话怎么说?”刘恒冷笑着问道,他纳闷,自己这个弟弟,能说出个什么。 “您想想,如果严冬这次得以再次掌兵,他一定会感激你的,说不定今后他再立战功,直接向父皇求亲,父皇也未必不会把五妹许配给他。到时候,有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妹夫,对您可大有好处。”刘恒一步步的劝慰着刘承。 “那要是严冬战死沙场,我岂不是白忙了一场。”刘承摇头,白了刘恒一眼。 “那岂不是更好,严冬一死,五妹也就收心了,有她全力辅佐您,那岂不是事半功倍。”刘恒越说越激动起来。 “这倒也是。”思索着,刘承说道:“这件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多谢二哥。” 今日,严冬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亭子中喝酒,自被洪武帝罢官以来,他已经在府上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他没有卖出府门一步,整日里不是在书房观研兵法,就是在亭子中自斟自酌,自饮自乐。 而这三个月,严冬又与五公主刘清儿,断了音信,听说,刘清儿,又被洪武帝禁足了。 徐青在封赏之后,见了严冬一面,就回幽州去了,孙哲倒是时常来和自己喝酒,但是两个人喝酒,难免有些寂寞。 在一个月前,身为县令的何本义,倒是来了长安一趟,那一夜,严冬与何本义,孙哲,三人一同醉了。 定中那边谢雨生倒是每月都会有来信,信中书写着定中情况,定中,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扩建,不过,并没有建郡,而是成为了大县,谢雨生,也因此成为了六品县令,可以算是近几年来,大汉升官最快的人。 严冬也给定中写了几封信,无外乎问候一下曾经的下属,顺便让谢雨生,派人将李姝送回长安,毕竟定中,还是有些危险。 谢雨生在前些日子的来信中提及,邢斌调任青州,会去长安换取公文,而他,已经拜托邢斌,一路上照顾李姝。算算日子,李姝和邢斌,这几日也就到了。 三个月的修身养性,让严冬在边城沾染上的杀气和戾气,退却了很多,此时,严冬虽然脸上仍旧棱角分明,但是气质,已然成为了一个学子。 “陛下,太尉的公文,请求陛下让严冬官复原职。”何为小心的说着,他真是不明白了,严冬怎么三番五次,在五公主的身上跌倒。 “哦?那关云有没有说,让严冬去哪里?”洪武帝冷哼着,严冬,在他看来,又是一个左思成,如果不好好的敲打敲打,还真是让人头疼。 “太尉建议严冬回定中,或者去荆州。”何为声色平静的回着,心中也有些纳闷,关云到底和严冬什么关系,这已经是他第五封为严冬求情的公文了。 “哼!想得倒美。”洪武帝将公文仍在地上,说道:“继续念!” “是!”何为答着,又拿起一道公文,看了一眼,顿时何为就头皮发麻,想要将公文放下,可这一幕,却被洪武帝给看到了。 “是什么?”洪武帝轻声问道。 “是,是二殿下的公文。”何为小声回着。 “哦?写得是什么?”洪武帝漫不经心问道。 “二殿下恳请陛下,让严冬担任寿春都尉。”何为说完,忙跪在地上,将公文双手举起,大气不敢出一口。 “准!” 一愣,何为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洪武帝,见他没有生气,这才又确认道:“陛下,是严冬!” “朕知道,准了。”洪武帝瞪了何为一眼,又说道:“朕不想见他。” “是!”何为心中一喜,有些高兴的说道。 而后继续为洪武帝念着公文。 第九章 又是一年离别时 “严冬,恭喜了。”对于洪武帝的旨意,按说,何为不用亲自登府,但是对于严冬,何为还是抱有很大的好感。 “多谢何总管了。”严冬也是笑着答道,关于自己的任职,今天一早,就有人来侯府报喜,已经在府上憋了三个月的严冬,终于舒了一口气。 三个月,虽然不短,但终究,洪武帝还是决定放自己出来,对此,严冬已经很满足了。 “唉!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严冬,我可是拿你当自己人,所以有些话,我可能说得直一些,你可别在意。”何为笑着,却是在打量着严冬神情。 “呵呵,何总管,有话您尽管说。”严冬毫不在意的说道。 “严冬,你和五公主之间的事情,暂时还是要放一放啊!”何为看出严冬眼中的真诚,再次提醒着严冬。半年前,何为就提醒过一次严冬,但是那一次,严冬并没有听自己的话,弄得最后,不得不离开长安,直到九死一生,在边城立下大功,才又回来,没想到,又是因为同一件事情,惹恼了洪武帝。 重重的点着头,严冬叹气道:“何总管放心,我会注意的。” “这样就好,毕竟你不同于我们这些人,我们都老了,怎么样都行,但是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多注意一些,今后也就过得好一些。”何为欣慰的笑了。 “您说得对。”严冬不住的点头。虽然何为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这个世界,是一个长者为尊的世界,之所以如此,无非就是老人见识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可以给年轻人一些建议,让年轻人走很多的弯路。 何为常年侍奉在洪武帝的身边,可以说看过无数年轻人,无数有才华的人,其中,很多人成为了如今的重臣,但是更多的,则是被洪武帝打进了深渊,再也不能翻身,甚至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很多的牵连。 “呵呵,老了,难得遇到你这样能够说上话的年轻人,一说就多。”笑着摇头,何为起身道:“严冬,这一次离京不急,将一些事情准备好后,再上路也不迟,可一句话,千万别声张。” “明白了,多谢何总管提醒!”严冬也是连忙起身相送。 送何为离开后,严冬静静的坐在书房,看着茶水中冒起缕缕青烟,严冬的心很是安详,这一次,总算是过去了。 五公主刘清儿,虽然事情又是因为她,但是这一次严冬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他甚至在想,自己该托谁,给刘清儿带一封信,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因为此刻,刘清儿在他的心中,已经留下了深深痕迹。 傍晚,当孙哲得知严冬很快就会离开长安的时候,他有些不舍,最后径直起身,酒都没喝,就让严冬等着。 孙哲急忙而去,严冬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盘算着一些事情。 第二天,严冬还没有等到孙哲的消息,倒是先迎来了邢斌和李姝。 “校尉!”邢斌面无表情的说着,很是勉强的想要挤出一丝微笑,可这微笑,却又有些尴尬。邢斌在边城军营中呆了太久的时间,对于一些人情世故,虽没忘记,却也不再擅长。 “呵呵,听说你要调到青州?”严冬笑着和邢斌说着,他也了解邢斌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是啊,苗校尉是青州人,他家里还有老大人,校尉走了,我去照看照看。”邢斌笑了笑,这笑,既有些许伤感,又满是心甘情愿。 “这样也好,有什么难处,可以写信给我,我这次调到寿春,距离青州,也不算太远。”青州,说来,距离寿春也有千里,但是两地较之长安,就近的多了。 “会的!”邢斌点着头。 本来严冬是想留邢斌在侯府吃过饭再走,但是邢斌执意要走,说是苗盛的老父亲,得知自己儿子战死沙场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他要尽快的赶过去。 严冬感慨的,让秦伯为邢斌准备了百两银子,起初邢斌不肯收,但是在严冬等人的劝解下,只好收下,却说,这是自己借严冬的,今后一定还。 邢斌的到来和离去,严冬心生阵阵感叹。 就好比邢斌虽是苗盛亲卫卒长,但是两人在军中的感情,却如亲兄弟般;还有,对于自己等人来说,百两银子,也许不算什么,毕竟每年,除了当值的俸禄,还有爵位的年俸。[..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对于邢斌等人来说,百两银子,却是他们几年的俸禄,而为了这些银子,他们不得不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厮杀。 “吱!” 书房门被推开,严冬抬头,李姝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 “这些事情,让慕清做就是了,你刚回来,多休息一下。”严冬笑了笑,接过了茶水。 “没事的。”李姝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听说,你又要走了。” “是啊!就这两天。”严冬喝着茶水,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慕清会和你一起去吗?”李姝眼中露出一丝期望,盯着严冬。 “我先和几个亲卫一起去,等安顿好了,再接你和慕清过去。”严冬说着,心中却又有些后悔,李姝,虽然和自己亲梅竹马,但是自己,并不能替她做任何的决定,而且今后,也许她还要有自己的家人。 “恩!”高兴的点着头,李姝拿过凉茶,转身离开了,其实,她的心中,又何尝不像严冬心中所想,但是她却没有那些担忧,她所担心的是,严冬,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李小姐,怎么样,侯爷是不是答应了,我就说嘛,侯爷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对他好,他心里都知道呢。” “恩,严冬答应了。” “嘻嘻,那就好,要是这次侯爷再丢下我们,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 听着门外小声的低语,严冬苦笑摇头,慕清,还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对了,不知道慕清,是不是将刘清儿的事情,告诉李姝了。 想到这里,严冬又头疼起来。 一天,整整一天,孙哲都没有再来,严冬知道,他肯定又是被孙怡康给禁足了。 寿春,虽然地处扬州,很是繁华,但是寿春所在的淮南郡,是大汉南方的一处边境,与大乾接壤,这几年,大汉与大乾,大周的关系紧张,时刻都有刀兵相见的可能,说不定,今日寿春还属于大汉,而明日,整个淮南郡又都归大乾所有。 孙哲想要和自己一同外出当值,这严冬知道,但是严冬并不太赞同,毕竟,战场变化万千,到时,自己不一定能够顾得住孙哲的安全。 可是吃过晚饭,孙哲的身影又出现在严冬面前的时候,严冬看着他落寞的神情,严冬是真的感动了。 “严冬,我被父亲赶出门了,你可不能不收留我啊!”孙哲强作镇静,但是泪水却是溢满眼眶,肆意的横流。 “好兄弟。”严冬狠狠的抱住孙哲,此时,一切事情都摆在了眼前,孙哲,一定是为了要和自己一同离去,才和孙伯父闹翻了。 “严冬,你说,父亲为什么就非要我留在长安,留在这安全,却又死气沉沉的都城。”孙哲推开严冬,有些委屈和不忿。 “为人父母,自当深爱子女,不愿子女受到一点伤害,孙伯父所作也没错的。”严冬劝慰着,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看自己的眼神,满意,关爱,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这样,我只是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活着,虽然我在长安,有父亲的照顾,很是安全,但是在这里,我没有乐趣,我也想像你和雨生,甚至有为还有本义一样,自己出去闯荡。”此时的孙哲委屈的像个孩子一般。 “我明白,我明白,放心吧,我会找孙伯父好好谈谈的。”严冬很是坚定的向孙哲承若着,在他看来,孙哲和孙伯父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而将孙哲赶出家门,也只是孙伯父的一时气话罢了,他们之间,只是缺少沟通,缺少必要的理解和退让。 “严冬,我想喝酒。”孙哲收起眼泪,长出着气,笑着看向严冬。 “好,我陪你喝。”严冬也是笑了起来,喝道:“慕清,今夜月明星稀,可是赏月的好时节,温些热酒,准备一些菜肴,去亭子赏月了。” “哼!侯爷,喝酒就是喝酒,不要找借口。”慕清撅起嘴,不悦的说着,却是走了出去,准备东西。 是夜,又是一场大醉,不过,大醉的只是郁闷,委屈的孙哲,严冬并没有多喝,或者说,孙哲根本就没有给严冬机会喝,一杯接着一杯,将自己心中的悲郁之情,都发泄在了热酒中。 严冬看着趴在桌子上却仍在要酒的孙哲,让亲卫将他抬回屋子,自己,则是穿戴一番,走出府门,走向孙府,就在刚才喝酒的时候,孙怡康就派了下人,探问孙哲是否在侯府,严冬让下人带了个话,说是自己等会儿要去拜访他。 严冬在孙府和孙哲的父亲谈了很久,深夜才返回。回想着孙怡康脸上的无奈,气愤和关心,严冬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父亲还在世的人。 清晨,严冬穿戴着盔甲,走出侯府,翻身上马,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六位亲卫,还有一同要去寿春赴任的孙哲。 此时,已经是孙哲醉酒后的第三天,今日,严冬就要带着亲卫和孙哲,离开长安。 “回去吧。”严冬轻笑,安慰着泪眼朦胧的慕清和李姝。 “侯爷,您可早点接我们过去,要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慕清威胁的说道,但是脸上却是梨花带泪。 “放心,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再说了,叔父不是还在府上吗,就算不接你们,我肯定也是要接叔父过去的,所以,慕清,可要看好叔父了。”严冬打笑着。 “哼!这个时候,您还在开我的玩笑。”慕清不悦的说着,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孙乾。 苦笑,孙乾朝严冬说道:“路上当心。” “叔父放心!”严冬说着,而后朝众人点头,说道:“出发!” “慕清,孙叔父,可不要想我啊!”孙哲笑着,在缓慢行进的马儿上,朝两人打笑。 “谁要想你!”慕清不悦的大声喊着。 但是此时,严冬和孙哲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 第十章 宁静的驿站 长安,当严冬和孙哲走出这座大汉的都城,在远处回望时,孙哲看到,一行人匆忙的赶出了城门,他隐约的看到,车马上有自己家的旗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孙哲朝着城门处大喊,忍着眼中的泪水。转身,孙哲示意严冬等人继续出发,他不敢再看家人的身影,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离别,总是让人神伤。 由于公文中并没有规定时限,严冬等人也没有急于赶路,只是按照正常的行程,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大好风光,也会停留观赏一番。 当严冬等人迈入寿春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此时梅雨时节,天空中时常飘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加上路途泥泞,行进甚至缓慢。 此时虽已进入寿春地界,但是按照这样速度,还要一天才能到达寿春城。 “都尉,看这样子,今天雨是不会停了,前方就有一家驿站,咱们是换马上路,还是休息一晚。”杜毅看着满眼的细珠坠落,出声问道。 身披蓑衣,但是这几日连续在雨中前行,严冬体内早已湿透,眉毛上也是点缀着雨露,声声微微细雨声中传来杜毅的询问,严冬看向孙哲。 “休息一晚吧,明天要是这副模样到了寿春,说不定会被那些官员们给看低了。”孙哲若有所思的说着,在一个月前,一匹快马追上了一行人,原来,是孙哲的父亲孙怡康命人,带来了一份公文,任命孙哲为寿春郡丞。 郡丞,也只是比郡守和都尉了低了一级罢了。 现在,严冬身为寿春都尉,与郡守相同,官拜五品,而孙哲,已经赶上了谢雨生的步伐,升为六品官员。 看了看自己等人有些狼狈的模样,严冬也笑道:“那就休息一晚吧。” 在雨中前行,特别是在细雨中前行,也别有一番的风味,如果不是要长时间的赶路,几人倒是不介意褪下蓑衣,感受一下南方特有的时节。 泥泞的路上,马蹄踩踏在水坑中,雨水轻溅,就连道路两旁的树上,也时常有硕大的雨滴滑落,有时候恰好滴入脖颈,让人好是一阵心凉。 道路虽是前往寿春,可是此时雨水不断,并没有几个行人,甚至一路到此,严冬也只是见远处半山上,冒起过几缕炊烟。 又是在雨中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路旁出现一处宅子,大门关闭,而门旗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驿’字。 “都尉,到了。”杜毅下马,前去敲门。 “嘭!嘭!嘭!”铜环在门上撞击着,可是半天,里面也没有一声回音,杜毅疑惑的看向严冬。 “再敲。”严冬也是皱眉,驿站,可是朝廷为了方便官员出行,甚至是为了加急信笺而设置的,每一处驿站,都必须要保证十二个时辰开启。 “呵,这里的驿丞倒是轻松,这雨一下,门一关,就可以在屋内睡觉了。”孙哲不悦的说着,驿丞每晚一刻,他就要多在雨中呆一刻,可没有什么好心情。 “嘭!嘭!嘭!”杜毅又是狠狠拍门,他也有些气恼,这虽是雨天,但是驿站怎么能关闭呢,万一遇上紧急的军情,那还得了。 “谁啊?来了,来了。” 门内终于传来几声不悦的应答,只见一阵水声,驿站的大门微微开启,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你们是?”来人疑惑的问道。 “开门,紧急军情。”孙哲下马,直接上前推开大门,厉声喝道。 “是,是,几位大人先进,我这就去叫驿丞大人。”下人连忙退后,恭敬的朝几人说道,而后不管雨势,直接朝厅堂跑去,喊道:“大人,大人,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啊!” 下人的表现让严冬好奇,他没有先招待自己,而是直接去找驿丞,看来,这处驿站的驿丞,倒是御下有方了。 下人的身影又消失在雨中,孙哲有些发愣,看着里面,恼怒道:“这人都死哪去了,刚来一个,又跑了,我们是官员,又不是强盗。” “算了,这荒郊野岭的,忍忍吧。”严冬下马,走了进来,在门檐下避雨。几个亲卫也都纷纷下马,来到了门檐下。 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人出来相迎,孙哲直接说道:“不管了,咱们进去等吧。” 左右等不来郡丞,严冬也点了点头,说道:“杜毅,你带杨辉和苏兴平去牵马。” “是!”杜毅带着两个亲卫又走出了驿站。 小跑着来到了驿站的正堂,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严冬和孙哲对视一眼,皆是皱眉摇头。 卸下蓑衣,拍打着盔甲上的雨水,严冬打量起这个驿站。 孙哲直接将蓑衣放在桌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气恼道:“严冬,你说这是什么破驿站,连个人都没有。” “确实有点奇怪。”严冬也是纳闷,说道:“宋溪,你带人四处转转,遇到驿站的人,就带回来。” “是!”宋溪答道。 “哎呀!哎呀!几位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没等宋溪等人走出屋子,一个中年人就急忙走了进来,大声的道歉着。 “哼,你就是这里的驿丞?”孙哲冷声相问。 “正是小人,正是小人。”驿丞忙低头弯腰。 “你倒是清闲啊!刚才干什么呢?喊了半天门都不应,好不容易来了个开门的,转眼间又消失了。这要是遇到了紧急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孙哲起身,大声训斥着,倒不是他性子如此,实在是这梅雨天气,弄得他心中发火。一连几天不见太阳,着实让人气恼。 “都是小人管理不善,管理不善,我这就命人为几位将军备马,绝不误事,绝不误事!”驿丞又是一阵低声下气,说着就要出门去安排。 “等等,不急!”严冬拦住驿丞,他可不想这驿丞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大人,不知还有何事?”驿丞回头,恭敬的说道。 “呵呵,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不用急着备马。”微笑着,严冬说道,看驿丞的样子,显然被孙哲的一番话给吓住了。 “啊?”驿丞一愣,不是说紧急军情吗,怎么又要住下了?驿丞心中不觉有些发慌。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准备饭菜!”孙哲又是大吼。 “是!是!我这就去!”驿丞踉跄着跑出屋子,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气鼓鼓的,孙哲倒着茶水,递给严冬一杯,不悦道:“你和他客气什么,拿着我大汉的俸禄,不尽忠尽职,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这个驿丞的。” “你倒是嫉恶如仇。”严冬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凉,又放了下来。 “噗!”孙哲灌进嘴里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将杯子狠狠的放在桌子上,皱眉道:“这是什么茶水啊!又凉又苦。” “将就一下吧!”苦笑着,严冬说道。 夜色降临,细雨还在继续,好在一番事情都已经安顿完毕,严冬等人吃过饭,都在驿站的大厅中闲谈。 “这位将军,您这是要去哪里啊?”驿丞赔笑着问道。 刚想回答,严冬突然想到,他们还没有向驿丞出示过公文。于是说道:“孙哲,将公文给驿丞看一下。” “不用!不用!”驿丞连忙推辞。 本准备拿公文的孙哲见此,也停了下来,好奇的看向驿丞,问道:“真不用?” “不用!几位将军能够光临我们驿站,是我们的荣幸。”驿丞笑着,解释道。 瞥了瞥头,孙哲有些怪味,怎么听,都觉得驿丞就像是酒楼的掌柜似的,而他们这些,就是来此吃饭的客人。可是,自己等人明明只是路过驿站的官员啊。 严冬有些搞不懂驿丞的意思,按理说来,每一个路过的官员,都要记录在案的,因为每个驿站,每年的钱财,都是根据记录来往的官员名册,分配的。如果不记录严冬等人,岂不是说,今晚的饭菜等花费,都要驿站自己想办法解决。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寿春找我。”孙哲不想欠人情,见驿丞一再的推辞,想着,眼前的这个驿丞还是有眼色的,自己到了寿春上任,也能关照他一二。 “大人是去寿春上任的?”驿丞有些吃惊的看向孙哲。 “寿春郡丞,怎么样!”孙哲得意的说道。 “大人,大人真乃大人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驿丞连忙赞赏道。 严冬注意到了驿丞的神色,心中有些疑惑,他觉得,这个驿丞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能与之深交,见孙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天色不早了,孙乾,明日我们还要早点上路,大家都去休息吧。” “也是。”孙哲点头,满意的朝驿丞笑了笑。 “那我给您带路!”驿丞也是连忙起身,提着灯笼,为几人照明。 驿站说不上大,但也不小,在驿丞的带领下,沿着走廊,来到了旁边的厢房。 “大人,今晚我和杨辉,富勇守夜。”杜毅朝严冬禀告着。 “恩,注意安全。”严冬点头,在驿站中,也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严冬和几个亲卫,都是战场厮杀出来的,自己的性命,除了能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外,任何地方,都不怎么放心。 “这...几位军爷放心,咱们这里绝对安全的。”驿丞尴尬的赔笑着。 “这是我们的习惯,你们睡你们的。”严冬也不多解释,只是朝杜毅三人打了个眼色。 孙哲早就习惯了严冬几人的谨慎,说道:“杜毅,麻烦你们了。” “孙大人放心。”杜毅说着,就和杨辉,田富勇开始巡查马厩。 有了杜毅三人守夜,严冬这才有些安心,不过他也没有睡熟,毕竟窗外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在雨声的干扰下,自己必须轻睡,才能做到发生任何事情,都能够及时的发现起身。 孙哲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且不说严冬的房间就在身边,稍有动静,严冬就会发现,而且还有杜毅三人守夜,再加上这里是驿站,怎么看,都不想是能够出事的地方。 稍一躺在船上,孙哲很快的就熟睡起来,鼾声渐起。 夜雨朦胧,点点烟雾笼罩,灯光在夜色和烟雾中,散发出清幽的光芒。这座以往人来人往的驿站,此刻格外的宁静。 第十一章 鸿信传书 蒙蒙细雨又是整整淋浸了一夜,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抹上一层湿润。 夜半无事,当驿站中再次发出声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严冬起身,走出门外,杜毅的身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宋溪等三名亲卫。 “都尉。”宋溪看到严冬出来,上前说道。 “杜毅他们去休息了吧。”严冬活动着筋骨,总觉得有些不适,阴雨天气,甚至让他的身骨都变得湿软起来。 “刚去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禀告着,宋溪又说道:“都尉,这个驿站,好像有些怪异,晚上,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到现在,生火做饭人都还没有动静。” “找人问过了吗?”严冬皱眉,这个驿站,确实有些问题。 “找了,一个下人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宋溪疑惑的说着。 “那就算了,我们一会儿就走,没必要再计较什么。”严冬说着,走向孙哲的房间。 推开门,孙哲还在熟睡中,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严冬上前,拍了拍他。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孙哲见是严冬,问道:“怎么了?” 白了孙哲一眼,严冬无奈道:“起床了,咱们还要早点上路。” “哦,这就起来。”孙哲揉着眼睛,慢慢起身。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严冬等人都吃过了饭,整备完毕,正式开始上路。 马蹄踩在泥泞的路上,缓慢的前行,此时,雨势越来越小,比之毛毛细雨,还要小上三分,严冬一行人也褪下了蓑衣。 细雨淋洒,在盔甲上聚集起滴滴水珠,虽是夏季,但是马匹还是喘出阵阵烟气。 一个时辰后。 “都尉,查过了,附近并没有其他的桥梁。”杜毅满身泥水,从远处跑来。 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水,严冬有些郁闷,自驿站出来后没多久,雨势又渐渐大了起来,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上路,穿上蓑衣,继续前行。可是没想到,走到这里,却发现桥断了,而且看河水,异常湍急,根本不能过人,甚至宋溪还去试了一下,差点被冲走。 “真是倒霉,这鬼天气。”孙哲不悦的谩骂着。 “回去吧,即便雨停了,这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还是问问驿站的人,有没有别的路。”严冬叹了口气,也觉得有些出师不利。 调转马头,一行人又朝驿站返回。 走到半路,就发现另一群足迹,朝一旁的山林中而去,众人好奇,却也没有理会。 当逐渐靠近驿站的时候,地上更加泥泞起来,严冬有些迟疑,难道在自己等人走后,又有一群人路过这里? 再次回到驿站的时候,大门又是紧闭,众人都是皱眉。 这驿丞,也太懒散了。 “嘭!嘭!嘭!” “开门!开门!” 杜毅下马,狠狠的扣着铜环,没有一丝和颜悦色,身为士卒的他,有些恼火这处驿站。 马上,虽然雨势又大了起来,披上了蓑衣,但是严冬还是隐隐的从周围的空气中闻道一阵淡淡的异样。 “下马!戒备!”严冬瞬间皱眉,大喝。因为他已经闻出来,这潮湿空气中的异样,分明是血腥味。 “啪!啪!啪!...” “噌!”“噌!”“噌!”.... 顿时,亲卫们一个个翻身下马,抽出钢刀,戒备的朝四周看去。 杜毅也是凝重的朝严冬看去。 “踹门!” “嘭!”在严冬的令下,杜毅一把踹开大门。 大门内,还是一如昨晚,空无一人,但是透过一滩滩泥水,可以看出,绝对有不少人曾在这里踩踏过。 “孙哲,待会跟紧我。”严冬嘱咐着,看向孙哲。 喉结蠕动,孙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看严冬和亲卫门一个个神色严肃,连忙点头,不顾蓑衣,也是直接下马,跟在严冬的身后。 沥沥淅淅的雨声仍就在耳畔响起,眼前,一道道水帘倾泻,滴落在大地上。 杜毅等六名亲卫,将严冬孙哲围成一圈,而后缓缓的朝驿站内走去,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目光扫视着四周,严冬回想着驿站的一切,暮然发现,这个驿站,破绽实在是太多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昨晚实在是大意了。 正堂的门并没有关,当严冬等人来到此地时,一眼望去,仍旧空荡荡的。 走了进来,严冬面沉如水,喝道:“两人为一队,搜!” “是!” 六名亲卫两两结伴,朝驿站搜索而去。 “严冬,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吧。”孙哲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想想自己做昨晚还在这里住了一宿,怎么今天刚走,就出事了。 摇了摇头,严冬低声道:“八九不离十。” 沉默,孙哲不再说话,目光却是不住的扫视着。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严冬起身,孙哲也是连忙看向门外。 “都尉,您过去看看。”田富勇脸色有些不平静,话语焦急。 “带路。”严冬说着,大步向门外走去,而孙哲也是连忙跟上。 柴房,严冬眉目成山,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而一旁孙哲,却是面如死灰。 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五具尸体,其中一人被扒光了衣服。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虽然此时已经没有鲜血流出,但是地上一滩滩深红色的血迹,证明他们已经死了。 “都尉,搜遍了,整个驿站没有一个人。”宋溪喘着气,他和几个亲卫跑遍了整个驿站,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有发现。 “知道了。”严冬应着,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很显然,那个驿丞,甚至那些下人,都是冒充的,怪不得自己觉得不对劲。 快步离开柴房,来到正堂,严冬踱了几步,神色一凌,说道:“杜毅,你带三个兄弟跟我走,宋溪,你和苏兴平在此保护孙哲。” 见严冬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出,孙哲忙道:“严冬,我和你们一起去。” 回头,看孙哲神色郑重,严冬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追。” 蓑衣披身,严冬八人急忙走出驿站,翻身上马。 “驾!” 扬鞭,不顾泥泞的道路,严冬率先而出。 “驾!驾!” 身后,六名亲卫和孙哲,也都是策马而起,跟在其后。原本宁静的道路上响起阵阵马蹄和水溅声,将律动的雨水扰乱。 山林中,十几个人穿梭着,他们着装普通,却又都带着刀剑。 “大人,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他们可是来寿春上任的,要是没到任,肯定引起怀疑,得不偿失。” “那又如何,再说,我们将他们的尸体烧了,死无对证。” “蠢!你没看到那几个人满是杀气,一看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想杀他们,是你死,还是我死?” “那下药不就行了。” “滚!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寿春城内,望着窗外连绵的阴雨,戴鑫愁眉不展,身为寿春郡守,或者说是淮南郡守,他可以说是整个寿春城,整个淮南最有权势的人,因为,淮南的驻军,并不在寿春,而在驻扎在合肥。 可是,合肥城在淮南郡内,而此城,又恰恰是整个扬州的州治,这样一来,刺史府和将军府,都安置在合肥城,安置在淮南郡内,可以说,他这个郡守,并没有多少实权。能管理的地方,也就仅仅寿春城这一亩三分地。 淮南这样的情形,也算是大汉南方与大周,大乾接壤的州郡特有的。所以往往州治所在的郡守,常常都称自己为一城郡守,就像戴鑫,他也常常自嘲,自己只是个寿春郡守。 自从得知新的寿春都尉要来后,戴鑫就一直在担心,新来都尉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当他得知新来的都尉是北方边军中刚刚立下大功的将领,戴鑫的心,就凉了半截,心中暗暗咒骂丞相府的官吏,寿春都尉算来算去,也是一个文官,没想到给自己弄来一个武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此刻,戴鑫就像这漫天的阴云细雨,要多糟糕有多糟糕。他也只能期望,新来的郡丞,能够紧紧的站在自己这边,不至于被那个严冬给架空。 寿春阴雨不断,而长安则是烈日炎炎。 慕清和李姝,每天都会问一下秦伯,严冬是否来信,可每每又失望而归,慕清心中十分气恼,觉得严冬一定是忘了自己和李姝。所有怄气的两天不去问秦伯,可第三天,她又缠住了秦伯,弄得秦伯无奈,只好说:“慕清,你忘了侯爷走时是怎么说的。” 接下来,孙乾苦恼了,慕清这小丫头没事就跟着自己,好像自己会突然跑了一样。 晨曦殿,洪武帝虽然已经解禁了刘清儿的禁令,但是刘清儿却是很少出去,她不想再参与外面的事情,她只想一心一意的等严冬回来,等严冬来接自己。 “公主,六皇子来了。”一个丫鬟轻声说道。 “六哥?他带书信了吗?”刘清儿问道。 “带了。”丫鬟小心的说着。 “那就让他进来吧!”刘清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一会儿,六皇子刘恒没好气的走了进来,自从那天从侯府回来后,自己这个妹妹,就剥夺了自己任意出入晨曦殿的特权,让他这个亲哥哥好不气恼,想见刘清儿一面,还必须要请示一下,全看刘清儿的心情。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自己拿着手中的书信,估计自己这个妹妹就会将自己挡在门外。 “给!”刘恒坐在椅子上,瞪了刘清儿一眼,将信递了过去。 “多谢六哥!”刘清儿放下手中茶壶,接过信,直接跑到了一旁。 “我的茶呢!”刘恒气愤的大嚷。 “自己倒!”刘清儿说着,拆开了书信。 看着书信中的内容,刘清儿时而欢笑,时而皱眉,时而又沉思,完全沉浸其中。全然不理一旁的刘恒。 “哎!”叹了口气,刘恒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品起来。 当刘清儿再回到桌子旁时,刘恒白了她一眼,说道:“看完了?” “恩!”刘清儿点着头,说道:“六哥,我给你倒茶。” “算了,我都喝了一壶了。”刘恒拍了拍肚子。 “哦。”应着,刘清儿说道:“六哥,寿春那里危险吗?” 刘恒思索了一下,说道:“还行吧,与扬州州治合肥同在一郡,应该没什么危险,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知道!只是想确认一下!”刘清儿笑着。 手拍额头,刘恒满是无奈,起身说道:“我走了。” “那我送送你!”刘清儿也是起身相送。 看到这里,刘恒心里才稍有安慰,暗道:看来我这个亲哥哥,在清儿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走出晨曦殿,刘恒笑道:“回去吧!” “恩!”刘清儿点头,笑道:“六哥,下次来信,早点送过来啊!” 顿时,刘恒脸黑了起来。 第十二章 雨夜杀机 连绵的雨水,泥泞的道路,阵阵急促的马蹄不断响起,严冬等人疾驰着。 “吁!” 拉起缰绳,战马高高昂首,身后一阵马鸣,严冬不顾地上的泥水,直接翻身下马。 “啪!啪!啪!....” 孙哲杜毅等人也都是跳了下来,一时间泥水四溅。 “都尉,应该就是这里了。”杜毅看着一旁的岔开的小路上,满是脚印,开口说道。 一抹脸上的雨水,严冬注视着眼前这条小路,直通旁边的山林中,眼睛不觉迸发精光,低喝道:“孙哲,你和高佩,杨辉看住马匹,其他人跟我进去。” 说着,严冬踩着泥水,走进了小路,而杜毅几人也连忙跟了上去,孙哲一想,在这外面看马匹,还不如跟着严冬进去,也跑了几步,追了过去。 发觉到孙哲跟来,严冬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要小心。 南方的山林不同于北方,很是茂密,特别如今又是夏季,更是枝叶繁盛,小路上,满是四处探头的绿叶。 虽然有树林的遮挡,可是晃动的枝叶上,那豆大的雨珠不断地滴落,钻入脖颈,让人很是难受。 顺着泥泞的足迹,六人快速的前行,而孙哲由于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只好任由杜毅等人架着,心中郁闷万分。 追赶着,泥泞的小路上,足迹越来越清晰,严冬抬手,示意停下来,他们已经追了两个时辰,这时候,虽然没有太阳,但是算算时辰,已经到了申时,往常天气好时,太阳应该都已经西斜了。 “怎么了?”孙哲紧张的问道,他还以为严冬发现了什么。 “先吃点东西。”严冬说着,撇断一片树叶,捧在手里,滴滴雨水落入叶内。 杜毅等人则是拿出一些干粮,分给几人。然后也像严冬一样,拿过一片树叶,接着雨水。 本来还没觉得饥渴,但杜毅一拿出干粮,孙哲顿时感觉肚内空荡荡的,接过干粮,就咬了起来。 可没吃几口,却又噎住了,连忙拍着胸膛,捏着脖子。(..info无弹窗广告) “给!”严冬轻笑,将叶子捧给孙哲,见他难受的样子,又抬手朝他嘴里灌去。 “咳!咳!咳!”雨水入口,一阵咳嗽,孙哲才回过神来,松懈的倚着一棵树,说道:“真倒霉,吃个饼,也能噎住。” 几人都是笑了笑。 补充一下后,又是上路,不过这一次,几人都是格外的小心,因为他们知道,距离那些凶手,已经越来越近了。 大路上,一匹匹战马拴在树上,杨辉和高佩则是站在岔口处,不住的朝小路内看去,脸上有些焦急。 “杨辉,都已经两个多时辰了,都尉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高佩面露忧愁,双脚在泥水中踩来踩去。 “放心,以都尉的武艺,断然不会出事,而且杜毅他们还跟在身边。”杨辉安慰的说着,可这话语,未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这时,远处雨水中,隐约传来声响,两人看去,却见几辆马车的身影出现,都是一喜,迎了上去。 夜幕开始降临,山林更是昏暗起来,严冬等人躲在几簇灌木后,一个个眼神瞪大的,看着不远处的光亮。 “都尉,看清楚了,应该就是他们。”杜毅压低声音,轻声说着。他刚刚在周围查看了一圈,附近也只有这一座木屋子,而且他还看到,在门外看守的一个人,正是昨日驿站的一个下人。 “一会儿悄悄靠近,田富勇和苏兴平,你们两个解决外面的那两个人,争取不惊动屋内。而后守住出口,再将屋内的人剿灭。”严冬命令着,又朝孙哲道:“等会注意保护自己。” “放心。”孙哲点头。 朝几人看了一眼,严冬躬着身,朝屋子靠近,这时候,他有些怀念弓箭。 黑暗中,两道身影缓缓的靠近屋子,而在屋外的两个人,正百无聊赖的眯着眼,打着瞌睡。 “噌!”“噌!” 两声轻响,两个守门的吃痛,想要叫喊,却是被两掌大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挣扎了几下,没有了声息。 见此,严冬和孙哲几人悄悄的靠近了屋子,趴在窗下,严冬看到,屋子虽然不大,却是躺了十来个人,不由得一阵皱眉。 “杀!”严冬指着木门,在脖子上比划着。 “吱!” 木门轻启,声响虽然不大,但在平静的夜晚,却是清楚异常。 “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 屋内传来一声不悦的大喝,严冬不再掩饰自己,直接推门而入。 “嘭!” 木门大开,严冬手握长剑,面色狠厉,直接朝附近一个已经起身的人砍去。 “有人!”看到严冬,屋内的人神情一顿,立刻大喝。 “嘭!啪!哗啦!” 木屋内,一阵翻腾,不少人都是匆忙起身,顺手就拿起自己的兵器。 “是你!”为首者眉目成山,看向严冬。而一旁,起来的人都是怒目而视,面色不善,只待一声命令。 “你想怎样!”见严冬不说话,为首者低喝。 “驿站的人,是你们杀的?!”虽是询问,但是严冬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 “那又如何!”打量着严冬,为首者,又扫向门外,果然看到门外还有几人,这才放心,他就怕严冬是报了官之后再来。那时想跑都没处可逃。 “跟我回官府,或者,死!”严冬的声音很轻,但是平静的脸上,则是露出一丝肃杀。 “哼!我看你是找死!给我杀了他们!”为首者大怒,大喝着,指挥手下。 “杀!”“找死!”.... 只见屋内的人一个个手持刀剑的冲向严冬。 “呯!”“锵!” 长剑舞动,严冬挥舞着臂膀,不让一人近身。 门外的杜毅见十几人蜂拥而上,也冲了进来,钢刀横扫。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孙哲看着严冬和杜毅两人与世界人厮杀,不落下风,顿时心中一阵豪迈,也想进去厮杀一番,却是被宋溪拦了下来。因为此时屋内已经没有地方再落脚,孙哲进去,只能严冬和杜毅让出位置。 屋内,阵阵金属交鸣,屋外,点点落雨纷纷。 寿春城郡守府,戴鑫看着堂上的两人,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刚刚睡下,又被这两个人吵醒,实在是让人有些气恼。 “你二人究竟是哪里的士卒,非要连夜见本郡守。”戴鑫瞥着,却也不敢太过得罪堂下的人,他们的甲胄,很显然不是普通的货色,而且看其身形,更像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 “回禀大人,我等乃是寿春新任严都尉的亲卫。”杨辉回道。 “严都尉的亲卫,可是严都尉来了?”戴鑫急忙起身,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是新都尉来了,守城的士卒一定会告知自己的,眼前这两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神色谨慎,戴鑫又喝道:“你等到底是何人,可有证物。” 杨辉一愣,没想到这个郡守这么麻烦,刚要解说,一旁的高佩不乐意了,直接从怀中掏出换取兵役的令牌,不悦道:“我等曾是飞骑军,这个令牌可以证明,赶快派人和我们出城。” 听着,戴鑫也不乐意了,一个亲卫,就敢这般和自己说话,那要是严冬来了,还不知道如何跋扈呢。 “现在夜已深,而且外面下着雨,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戴鑫不屑的瞥了高佩一眼,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郡守大人,如果都尉出了什么不测,我会将今夜之事,如实禀告太尉府!”杨辉阴着脸,一字一句的说着,盯着戴鑫。 “你!”转身,气愤的戴鑫指着杨辉,脑海中千转百回,狠狠的喝问:“严都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寿春城西二十里外的一处驿站被血洗,都尉正带着其他亲卫进入山林,追捕凶手。”杨辉冷冷的说着,话语中却是升起几丝傲气。 “恩?驿站被血洗,还有这事?”原地踱了几步,戴鑫朝外大喝:“来人,马上召集一屯士卒,我要亲自带人出城。” “多谢郡守!”杨辉说着拱手。 “哼!这是我分内的事情。”戴鑫冷哼,直接回后堂,换理衣服。 蒙蒙细雨仍在继续,沥沥淅淅的雨声还在轻叩着大地,但是山林中昏暗的灯光,却是明亮起来,木屋内,严冬身上沾染着片片血迹,但是除了手臂上的一处伤口外,其他的,都是地上那些人的。 杜毅也是喘息着看着满屋的尸体,最后目光瞪在身前不远处,唯一还活着的凶手。 “你们到底是谁?寿春,乃至扬州,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这些人。”为首者捂着腿上的伤口,狰狞而又不忿的大喝。 孙哲擦拭的着长剑,刚才结尾的时候,严冬特意的为他留了一个活口,让他熟悉一下厮杀的感觉,此时的他心中满是激情,意气风发的说道:“今后,何止寿春,就算扬州,就算大乾,也会传遍我们的名字,可惜,你听不到了。” 严冬听到孙哲的话,苦笑,正色看向半躺在角落的凶手,沉声道:“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血洗驿站。” “哈哈!哈哈哈!想知道我是谁?做梦吧!”为首者疯狂的大笑。 看到这情形,心中暗道不好,严冬立刻上前,长剑‘噌!噌!’两下,只见那人手腕处流出鲜血,可他的神情,却是黯淡无光,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 “自杀了?”孙哲气恼的说着,上前拍了拍躺在地上的尸体,这时,苍白的脸上,嘴角流出黑血。 “算了,肯定将毒藏在了牙内。”严冬泄气,却是有些迟疑,这样的作风,感觉自己好像在那里遇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都尉,现在怎么办。”宋溪为杜毅包扎着伤口,询问。 “回去,和高佩,杨辉两人汇合。”严冬说着,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这里一股股血腥扑鼻,晚上肯定是不能在这里住的,还是等明天再来打理吧。 第十三章 夜抵寿春 雨势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当严冬等人回到大路上的时候,漆黑的夜晚下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战马都没了。 高佩和杨辉呢?严冬诧异,不过看看天色,又摇了摇头,已经太晚了,两人要么进入山林找自己等人,要么就是去报官了。 “我们先回驿站。”严冬说着,踩在泥泞的地上。 杜毅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有些不好看,身为亲卫,擅离职守,即便是为了自己等人着想,也是有些不应该的,毕竟,他们曾经是士卒,应该听从号令。 没有了马匹,在雨中行进,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必须时时留心,稍不注意,就会被泥水捉弄,摔倒在地。 “驾!”“驾!” 高佩和杨辉不断催促着战马,一滴滴雨水就像是一根根刺般,扎在脸上。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戴鑫带着一屯士卒,紧紧的跟着。 “都尉,你听!”没走多久,杜毅隐约听到身后有声响。 严冬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叹气道:“不少人,去看看。” “该不会来救我们的吧。”孙哲苦笑,此时,他已经浑身淋透,脚踩在泥泞的道路上,异常的难受。 “说不准呢。”严冬也是笑了笑。反正众人已经都浑身湿透了,在雨中多呆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路返回,远处的声响越来越近,甚至隐隐可以看到几丝火光。 当严冬带人靠近来人时,高佩和杨辉的身影浮现。 “啪!啪!” “都尉!”翻身下马,不顾地上的泥水,高佩和杨辉忙道。 “都起来吧。”严冬说着,看向两人身后,只见一件件蓑衣下,散发着幽光,显然,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不是衙役,而是士卒。 借着火把,戴鑫打量着严冬,第一个印象就是年轻,眼前此人,顶多也才二十多岁,真的是新任的寿春都尉? “都尉,这位是寿春郡守戴大人。(..info好看的小说)”杨辉看到严冬眼中的迟疑,忙介绍。 这时,戴鑫也是连忙下马,笑道:“严都尉真乃年少有为,当今俊杰啊。” 一愣,严冬没想到眼前这个有些略微肥胖的中年人,竟然是寿春郡守,旋即连忙拱手笑道:“见过戴郡守,没想到您连夜赶来,实在是费心了。” 听到此话,戴鑫也是微微有些惊讶,在他想来,严冬出身边军,战场上厮杀出来,不说蛮横不理,但也应该很是强势,可眼前的严冬,身上不仅没有一丝的戾气,说话反倒是像他们这些读书人似的。 “应该的,应该的,严都尉还未上任,就遇上这等事情,倒是我的失职。”戴鑫也是客气的说道。 孙哲在一旁看着两人那相互奉承的样子,特别是戴鑫那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雨水,偏偏又碍于面子不能擦,不住的眨着眼睛,甚是让人发笑。 “这位是?”看到孙哲发笑,戴鑫有些恼火,但见此人是严冬的手下,自己也不好训斥,只得委婉的提醒严冬。 严冬又怎么会不明白戴鑫的意思,白了孙哲一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得苦笑。 “大人,以后我就在您的手下当差了,您可要多多包涵啊!”孙哲笑着凑了上去,在太尉府,他见过的官员太多了,一个郡守,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恩?你是哪位?”皱眉,戴鑫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麾下。 “呵呵,戴郡守,孙哲是新上任的寿春郡丞,在长安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别放在心上。”严冬劝慰着,也稍稍提点一下戴鑫,毕竟孙哲以后要在郡守府当差,这要是因为这些小事而和戴鑫闹翻了,反倒有些不好。 戴鑫此时是有苦难言了,郡丞,这个玩世不恭的人竟然是新任的寿春郡丞,而且看样子,他和严冬还很熟识,这,这以后自己岂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戴郡守,戴郡守!”严冬看戴鑫有些发愣,轻呼着。 “啊!”回过神,戴鑫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两位都是如此年轻,真乃我大汉之福啊!天色不早,咱们还是赶回去吧。” “回寿春?”孙哲疑惑,这里距离寿春不是还有二十里吗?这要是走回去,不,就算骑马回去,还不得走到天亮。 “是啊,虽然此地距离寿春有二十里,但山中多有小路,疾行。只要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了。”戴鑫解释着,他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外的过夜。 “好,那就有劳戴郡守带路了。”严冬也不推辞,一天赶路下来,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而寿春,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夜雨疾行,一路上,严冬并没有和戴鑫多谈,当来到寿春城外的时候,雨也已经停了,这让众人都是轻松不少。 “开城门。”跟随来的军士朝城门上大吼着。 只见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士卒从城墙上探头,然后忙道:“大人稍等。” “开门!开城门!” 随着一阵呼声,寿春大门缓缓打开。 幽暗的城门洞内,丝丝阴冷袭身,特别是青色的墙体上,凝结着一滴滴水珠,更是显得有些幽寒。 “严都尉,你看真是贵人啊,你看,你们一来,这雨就停了。”走着,戴鑫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严冬说着,也开始打量起寿春城。 虽然已经是深夜,街上没有一个行人,但是道路两旁店铺林立,牌匾各异,倒是让人能够想象一下白天这座城池的繁华。 地上铺着一层青石板,雨后更是散发着幽光,马蹄踩在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好是清脆。 “严都尉,都尉府早就准备好了,今晚你们就可以入住。”戴鑫一边说着,一边在想严冬的性子,以便今后好能够相处。 “那就多谢戴郡守了。”严冬转头,朝孙哲道:“你今晚就先和我一起住吧。” “行!”孙哲点头,朝戴鑫说道:“戴郡守,有我的府邸没?” “有的!明天我就让人带你去。”戴鑫郁闷的回着,他是真的有些泄气,都尉,郡丞,两个人可以说一个和郡守分庭抗争,一个是郡守的左膀右臂,偏偏到了寿春,这两个人成了一伙的,以后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戴郡守,夜已经深了,都快天亮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孙哲笑着,也是奉承了戴鑫一句,这么晚带人去救自己等人,这个戴鑫,也算是不错了。 “那二位,我先告辞了,明日,咱们再细谈。”戴鑫笑着拱手。 “麻烦了。”严冬也是拱手。 “李德,你带二位大人去都尉府,好好照顾!”戴鑫朝身边的一个衙役说着,向严冬和孙哲点头,带着士卒们离去。 在李德的带领下,众人来到都尉府,并没有多说什么,都是进屋休息,这几天来,说劳累倒也不算,但是天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让人很是乏困。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照在严冬的脸上,暖暖的很是舒坦,可这一缕阳光,却是让严冬从梦中醒来。 起身,看到窗外晴空万里,仰头,严冬舒展一下筋骨,而后穿上早已晾干的甲胄,走出了屋门。 “严冬啊,来,快来,我发现,这里的小吃真的不错。”孙哲看到严冬走进偏厅,忙说着,可手上却是拿着几个包子塞进嘴里。 “呵,你今天倒是起的挺早的。”严冬打颤着,坐了下来。看到桌子上不少的食物,不觉摇了摇头,实在是太多了,估计就是叫上杜毅几人,也吃不完。 “别说了,我昨晚就没睡着。”喝了口茶,孙哲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知怎么的,昨晚在床上,一闭眼,就想到自己以后要处理很多公文,我就头疼。” “得了,你倒是想的不少。”严冬笑着,也是拿起一个糕点。 “哎!你说,我父亲就不能给我弄一个闲职吗?寿春郡丞,这以后我得有多忙啊。”孙哲唉声叹气的说着,但是脸上却是露着笑容。 严冬轻笑,孙哲这是春风得意,也懒得理他,不过想到寿春郡丞这个官位,严冬正色道:“孙哲,以后该收敛的收敛点,毕竟这不是长安,你也不是在我麾下,虽然昨天戴郡守客客气气的,但是这寿春,我们还不熟悉。”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孙哲点头,又叹气道:“你倒是轻松了,寿春都尉,这寿春中,除了郡守,还有谁敢不听你的。不像我,估计整天还得看那个戴鑫的脸色。” “要不咱俩换换。”严冬打笑。 “还是算了,都尉,说得好听,但是每天都要早起,我可受不了。哈!”孙哲说着,又是打了一个哈欠。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这时候,杜毅走了进来。 “都尉,郡守府来人,说是戴郡守相请。”杜毅禀告着,一如既往的严肃。 “恩,知道了。”严冬应着,问道:“你们吃过了没?” “吃过了。”笑了笑,杜毅点头。 “那就好,对了,别太为难高佩和杨辉,他们也是为我们好。”严冬起身,拍了拍杜毅的肩膀,以他对杜毅的了解,昨晚高佩和杨辉擅离职守,杜毅一定会训斥两人一番。 “是。”说起昨天的事情,杜毅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昨天,他一夜没睡,训斥了高佩和杨辉两人一晚上。 第十四章 鱼龙混杂 走在寿春的大街上,阳光暖洋洋的倾洒在几人的脸上,孙哲更是陶醉的眯着眼,任由马儿驮着他前行。(..info无弹窗广告) 道路两旁,百姓们经过连绵的雨天,也纷纷走出家门,在大街上交谈着。 不过此刻,他们谈论的话题,不是家常理事,而是严冬等人。 “哎!你看,这是哪里的官员啊。多威风。” “我看啊,是哪个将军路过吧,你看他们的盔甲。” “你们知道什么,我听说了,这是咱们寿春新任的都尉。” “寿春都尉?真的假的,都传了好久了,就是不见上任。” “真的,我一个堂哥昨晚在城门当差,看到郡守大人带着士卒连夜出城迎接,我看啊,这个都尉,大有来头呢。” “昨晚到的?怪不得我早上没看见他们。” ....... 耳边传来百姓们的交谈,严冬会心一笑,脸色如常,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偷瞄的人群,有时候,严冬还真发现,当官和为将者,高高在上看着众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潮澎湃,说是权力?又不像,也许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傲气。 来到郡守府的时候,戴鑫已经在门口相迎,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站立着不少官员,见到严冬和孙哲到来,众人都是笑着迎了上来。 下马,严冬忙拉扯了一个还在迷糊中的孙哲。 “戴郡守亲自相迎,实在愧不敢当。”客套话是必须的,毕竟现在严冬也算是寿春一方官员,当然要和戴鑫打好关系。 “唉!严都尉和孙郡丞到任,戴某怎么能够怠慢呢。”戴鑫笑着,说道:“请!” “请!”严冬和孙哲也是应着。 寿春严格说来,也是边城,但是南方不同于北方,寿春又是毗邻大乾,所以很是繁华,单单这郡守府,就比云州等地大了不少,而且也更加优美和华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到正堂,十几个官员相随,却也并不显得拥挤,反倒座下来之后,刚刚好的样子,这让严冬不得不感叹,这郡守建的,还真是和云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严冬和戴鑫坐在正堂中央,而一众官员分散两侧,孙哲则是位于戴鑫身下。说起来,郡丞,可是郡守麾下首要的官员。 “今日严都尉和孙郡丞上任,召集大家来见一见,以后的事务,从常处理,今晚就在德安楼为严都尉和孙郡丞接风。”戴鑫一副威严的样子,在众人眼中他才是寿春的父母官。 孙哲朝严冬瞥了瞥眼,像是在说,这郡守,怎么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瞪了孙哲一眼,让他安分一点,现在众多官员都在,可不能出什么差错,真要是让人觉得自己两人太强势,估计不用戴鑫为难,很多地方上的豪族,都会隐隐的对峙,况且寿春身为大汉南方重城。其中的水,可不是凉州能比的。 耸了耸肩,孙哲低头。 戴鑫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说了好一阵,这才说道:“严都尉,您看,有什么要交代他们的。” “算了,来日方长,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严冬朝下面的官员扫了一眼,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下去吧,记得晚上赴宴。”戴鑫很是严肃的说着。 “戴郡守,严都尉,那我等就先告退了。”身为寿春长吏,庞泗源不属于寿春任何一方的,即便严冬到来,他也无所谓,更不会参与到寿春的事情中,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物,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才关乎他头上的帽子。 庞泗源率先起身,其他官员也都纷纷告辞。 一时间,偌大的正堂内,也只剩下严冬和孙哲三人。 “严都尉,由于我们淮南的驻军都在合肥,所以城中的防务,可都靠你了。”戴鑫笑着说道,没有了外人在,他也显得很是随意。 “戴郡守放心,严冬必定尽心尽力,不过....”严冬一顿,看向戴鑫,神色含糊。 “严都尉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戴鑫正色,很是郑重。 “我昨日进城时曾观,这寿春城的防备,有些松懈,以往暂且不究,但是我上任后,必定要整顿一番,到时候还望戴郡守多多包涵,切勿多想。”严冬目光停留在戴鑫的脸上。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严都尉放心,这些事情,我一向不怎么干涉,而且对于城防松懈,我也是有所担忧的,只是上任都尉不言,我也不好多嘴,如今严都尉想要整治,戴某求之不得啊。”戴鑫笑了起来,他还以为什么事呢,正如常人说的,各人自扫门前雪,他郡守府那一亩三分地有时还管不过来,更不要说都尉府了。 “那就多谢戴郡守了。”严冬笑着,起身道:“戴郡守,我想先去都尉府看看,孙哲就交给你了。” “应该的。”戴鑫也是起身相送,说道:“严都尉,中午我在德安酒楼备了一桌酒席,到时候,我让人去请你。” “一定到。”严冬点头。 孙哲有些不情愿跟着,想到自己以后又要忙起来,顿时心中一阵凌乱。 出了郡守府,严冬带着亲卫,朝都尉府走去。 路上,严冬琢磨着之前刘清儿的来信。 扬州,本来幅员辽阔,但是自汉帝国后,就分开了。如今,长江划之为二,长江以北,称之北扬州,为大汉地界,长江以南为南扬州,乃是大乾国土。 北扬州不大,也就淮水与长江之间的部分,但是经过汉帝国的发展,再加上百年前大汉与大乾来往密切,人员浮动,所以也算是大汉比较繁荣的地方之一,更是税收重地。 寿春虽然不是北扬州的州治,但它却是淮南郡的郡治,而且北扬州的州治合肥也地处淮南郡,两地相处并不远。 不过,合肥处于大汉与大乾交战之境,所以合肥大多数的时间,都由北扬州将军府统辖,管制很是严厉,这就让很多衙门和官员,都迁徙到了寿春,所以说来,寿春,也是各方势力混杂之地。 刘清儿在信中曾介绍,单单在寿春,各个皇子都有手下在此,就好比刚刚那个寿春长吏庞泗源,就是太子手下的人。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人外,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处的,严冬相信,在都尉府,肯定有几位皇子的人在,而寿春又不同定中,他不能以雷霆之势掌控都尉府,想要再此立足,都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都尉,到了。” 正在思索之中,杜毅的声音传来,严冬回神,虽然刚刚早晨刚从都尉府离去,可是再回到这座府衙,严冬还是觉得有些陌生。 “大人,您回来了。”一个小吏上前迎着。 “这府中的官员呢?”严冬皱眉问道,早晨他就看到府内没有多少人,还以为是时辰未到,可是现在,仍旧不见踪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人,是这样的,由于淮南的驻军在合肥,咱们寿春城内的士卒们,就都搬到了军营中,几位校尉和其他大人们,也都常驻军营。”小吏解释着,生怕严冬因此发怒。 “你叫什么?”严冬看了一眼小吏,见其神资还算端正。 “下官闫秉政”急忙答道。闫秉政心中一喜,很显然,自己在严冬心目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带路,去军营。”严冬也不多说,直接转身。 “是!”闫秉政连忙赶到前面,为严冬带路,可是他没有马匹,匆忙的样子好不狼狈。 “杜毅,去给他找匹马!”严冬看着闫秉政的样子,叹息道。闫秉政,这是严冬第一次遇到并且知道姓闫的,不管是哪一个闫字,都算是和自己同姓了。 “多谢大人。”闫秉政连忙谢道,虽然雨后初晴,可是六月份的天气,着实炎热,而且官府繁琐,这才跑了几步,不觉头上已经冒了汗水。 寿春军营。 吕皓,唐晟锐,孟志,祝君山,万磊。 五个校尉一个不少的都聚在军营一个屋子内。 “几位,到底什么想法。”吕皓率先道,目光扫视着。 “哼,不就是一个都尉吗?有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他还能把我们吃了?”万磊瞥了吕皓一眼,他平日里就看不惯吕皓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以为抱紧了上任都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现在好了,上任都尉调走,立马话就变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要在他手下当差的,还是先打探好严都尉性子再说吧。”祝君山思索着说道,他倒不是想要巴结严冬,只是为人手下,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些东西,免得到时候犯错。 “严都尉是边军出身,在凉州立了大功,言尽于此,诸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孟志话毕,直接起身,走出了屋子。 剩下的四个校尉,神色各异。 “几位,我也先走了。”祝君山若有所思的说着,按照孟志的说话,新来的都尉,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自己还是安分一些为好。 “我也走了。”万磊也是起身,早就有人写信告诉他严冬的消息,而且信中一再言明,不要和严冬作对。 唐晟锐这时候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吕皓,说道:“放心,没事!” 点着头,吕皓看着另外三人离去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第十五章 纷至沓来 军营,一个严冬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军营的格局相差不大,不论定中还是寿春,亦或是长安。无非就是整排的屋子和校场。 但陌生却是每一个人外出的内心写照,不论是升官还是降职,总之,离开自己的家乡,无论到了何处,起初都会有些许的不适。 严冬亲自来到军营,士卒们自然不敢怠慢,随着点点鼓声响起,一队队士卒开始在校场集结。而刚刚散去的几个校尉,又都汇聚在了严冬的身边。 “都尉,虽然我们这些士卒没有上过沙场,但是每日都有训练,我敢说,绝对不比任何人差。”万磊两步上前,看着集结的士卒,很是满意。 没有出声,严冬注视着眼前的士卒,心中虽然也有感慨,却不似万磊般这么乐观,对于士卒来说,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杀没杀过人,说来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严冬不语,五人都是看去,见他神色平常,才又放下心来,而万磊则是心中有些不悦,虽然严冬是都尉,虽然自己是在他麾下当差,但是在他看来,严冬毕竟是新来的,难不成他想一个人看守这寿春。 “让大家都散了吧。”音色平淡,严冬转身,不再看士卒们,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整顿一番,又岂会因为这一次会晤而放弃,而且严冬扫了一眼那些看似威武的士卒后,更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万磊的话,他只当是自夸。 “散了?都尉,士卒们才刚刚集结完毕。”吕皓纳闷的问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我只想巡视一下军营。”本想今天和几个校尉好好的谈一谈,可是这件事情,让严冬觉得会谈还是再向后延几日再说。毕竟从几个校尉站的位置,就知道,各为其主,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在几个校尉的陪同下,严冬查看了一下军营,而后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从明日起,都尉府所有的官员,全部回府衙办差,军营内,不等有闲人出入。” 五人相视一眼,脸色精彩各异,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万磊还觉得有些荒谬,一句话,就将都尉府的人迁回去,这也太唐突了。 严冬走的潇洒,可是军营却是热闹了起来,一个个大小官吏得到消息后,纷纷回军营,商讨一番,最终还是顺从。毕竟这也算是严冬到任后的第一个命令,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时候抵着不搬,那不是自找不痛快。 由于军营在西城,而都尉府则是在南城,一时间,大小车马攒动,寿春好不热闹,许多百姓更是偷偷的议论,指点着来往的官员。 严冬离开军营后,直接回到了都尉府,他坐在屋内,脸色有些阴沉,从都尉府的官员搬到军营处理公务就可以看出,这都尉府,实在是太乱了,或者说,其中事情,太不像话了。军营,那可是城防重地,虽然比较开阔,也便于处理事务,但是有些东西,有些地方,是碰不得的,而军营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都尉府搬到军营,还真亏他们想的出来。”严冬低喝着,不由得对上一任的寿春都尉很是不满。 严冬不是一个刻板的人,可有些事情,是有原则的,你可以变通,但绝不能越雷池一步。 “都尉,戴郡守派人来了。”杜毅推开门,轻声说道,他明白严冬正在为军营的事情发怒,作为一个从边城军营中出来的人,他心中也是气恼万分。 “哦?”严冬轻咦,看屋外,烈日当空,叹了口气,严冬平复心中愤慨,走了出去。 德安酒楼是寿春最大,最好的酒楼,平日里很是兴旺,但是今天,却是很少有人在此摆席,因为戴鑫的轿子,就在门外,商人官员们一打听,知道是宴请新到任的都尉,都又转去别处。毕竟晚上才是真正的接风宴,这中午,肯定是郡守大人的私宴,他们可不敢打扰。 范承仲站在戴鑫和庞泗源的身边,陪笑着说话,身为德安酒楼的掌柜,要说这耽搁一中午,不心疼钱财是假的,可是谁让来的是戴鑫和庞泗源,而请的又是新到任的都尉。 别说这中午不赚钱,就连这酒宴的花销,他也不能收。 “范掌柜的,怎么,心疼了?”庞泗源话虽是玩笑,但是语气却是稍带讥讽。 “几位大人能到酒楼就席,那是我的荣幸,怎么会心疼呢。”范承仲连忙应承着,心中却是暗骂着庞泗源:不就是因为收了你儿子的酒钱吗,至于一直和我过不去吗。再说,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你儿子。 戴鑫心中冷笑,两人的矛盾,当初闹得很大,甚至庞泗源都请人让自己为他说情,可自己哪能往这浑水里面趟。 “那就最好,我可告诉你了,新来的严都尉要是不满意,我可派人砸了你这店。”瞪眼看着范承仲,庞泗源心中有些不解气,他是真的想要砸了德安酒楼。 “庞大人当心。”范承仲虽然恼火,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两人换一下身份,说不定自己比庞泗源做的更绝。 “戴郡守,我先下去招呼一下,要不然,庞大人真砸了我这酒楼,我可就惨了。”低声笑着,范承仲想戴鑫请示着。 “去吧,把你们的陈年老酒拿上来,可别藏私。”戴鑫笑了笑。 “一定,一定。”范承仲说着,退出了屋子,顿时脸色就阴沉起来。见一个小二害怕的后退,连忙喝道:“退什么退,还不赶快去看一下菜肴。” “是,是,我这就去。” 严冬来到德安酒楼的时候,看到空荡的大堂,有些诧异,难道自己来错地方了? “您一定就是严都尉了,快请,快请,郡守大人在楼上等着您呢。”范承仲见严冬穿着盔甲,带着亲卫走进来,连忙上前笑脸相迎。 “带路吧。”严冬冷声,对于商贾,他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不仅仅是前世,就是今世也是如此,想想崔万山为了钱财,将大汉黎民百姓抛之不顾,为胡人贩运武器粮草,严冬又怎么会对其他人有好脸色。 “您这边来。”范承仲倒没有在意严冬的神态,商贾本来在大汉地位就比较低,而且范承仲知道,严冬是边军出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怎敢和他计较。 推开屋门,见庞泗源也在,严冬有些纳闷。 “严都尉。”庞泗源起身上前,他身为寿春长吏,比严冬低了一级,自是要起身相迎。 “严都尉来了。”戴鑫也是起身,却未上前。 “戴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严冬来到桌子前,说道:“庞长吏也在啊,不知孙哲人呢?” “哦,孙大人有些公文要处理,等会儿才能到。”庞泗源解释着。 “那我们就不等他了。”严冬也是说着。 酒宴开席,三人一番酒水后,孙哲才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离开德安酒楼的时候,严冬虽然喝了不少,却还没有醉,但是孙哲已经不省人事,严冬只得让杜毅先将他送回都尉府。 本想去军营,想到自己喝了酒,严冬也只好一同回去。 可谁想到,这一下午,严冬也没有消停,衙门迁回都尉府,其中大大小小官员,都是求见,严冬也只好硬着头皮,挨个接见,他也想看看,这都尉府,究竟有几个官员有真才实学。 还没等严冬刚停下来,天色也暗了下来,只好叫醒孙哲,一同去赴宴。 喝酒,文人聚会,武人相见,可以说是无酒不欢,不过接风宴不同寻常,严冬身为寿春都尉,也算是城内最高官员之一,来的人,自然不敢灌他。 可是孙哲不知怎么的,竟然和一群官员们喝了起来,又是烂醉不起。 月明星稀,夜晚倒是明亮不少,月光倾洒在天地间,莹莹可见。 将孙哲安顿好,严冬此时没有一点睡意,在后院中一处凉亭,座了下来。 没多久,杜毅走了过来,“都尉,有人求见。” “带过来吧!”严冬有些怪异,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见自己,想来一定是刚才德安酒楼中的一位,至于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过了一会儿,借着月光,严冬看到杜毅的身后,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正看向自己。 “见过严都尉。”年轻人笑着见礼,没有一丝的怯意。 “你是何人?”严冬也对这个年轻人感兴趣了,见到自己,不慌不乱,行为举止很是合体,显然来人早有打算了。 “容在下打个哑谜,严都尉觉得我是谁。”笑着,年轻人看着严冬。 眉头轻皱,严冬摇头,轻佻的话语顿时让他对年轻人的印象落了几分,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呵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年轻人笑道:“在下纪章,家父乃是淮南侯。” “原来是小侯爷啊!”严冬淡淡的说着,其实也只是客套话。 来到淮南,就不得不提淮南侯。淮南侯乃是外戚,自幼与洪武帝熟识,本来其父的爵位传到他这一代,应该降为乡侯,但却硬生生的被他又给抬上了县候,当年也常驻长安,现在年龄大了,才返回封地。 不过据严冬了解,淮南侯并没有嫡出,几个子嗣,都是庶出,所以谁能够继承侯位,还未尝可知。 “昭侯说笑了。我可比不上你。”纪章自嘲的笑着:“严都尉,大皇子托我给您带句话,好好干,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心中瞬间大变,严冬没想到纪章会是大皇子刘秀的人,更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 “天色不早了,严都尉,我先走了。”说着,纪章看都不看严冬,直接转身走人。 “都尉,要不要留下他。”杜毅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心中火冒三丈。 “让他走吧。”严冬沉声,目光阴沉不定。 第十六章 初露端倪 纪章的到来让严冬的心情一下子低沉起来,要说刚才的话,是大皇子让他带的,严冬一点都不相信,自己与大皇子虽不熟识,但也见过不少面。.info[] 在众多的皇子中,大皇子可以说是武风最盛的,他非常喜欢结交武将,并且待武将十分的宽厚,断然不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既然不是大皇子,那又会是谁呢?会是谁在挑拨大皇子与自己的关系呢? 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严格说来,严冬并不觉得自己和大皇子的关系很好,只不过以前上早朝的时候,点头之交罢了,可就是如此,就有人来挑拨,可见人心难测,更不要说皇家之事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涉足皇事太深?才引来其他皇子的注意? 严冬愁眉不展,自己和皇家的联系,除了洪武帝之外,也只有刘清儿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不少,而刘清儿之前和她的两位亲哥哥瓜葛太深,也许,正是如此,才会有人觉得自己有心参与皇位继承之事吧。 可为什么又是大皇子呢? 叹息着摇头,严冬实在是被这些事情弄得头疼,有时候命运好像就是如此,自己拼命想要避开的事情,却又偏偏找上门来,让人感叹它的无常。 夜深,严冬躺在床上,还是无法入睡,无论纪章身后带着谁的意愿,都无法否认一点,那就是寿春,繁华的同时,也满布着糜乱。 想要从这座城池中出淤泥而不染,自己必须时刻保持着清醒,分辨出身边的每一个人,分清楚他们中,谁是坦然之辈,谁又是别有用心之徒。 严冬在思索中闭上了眼睛,可几乎是刚刚睡着,严冬又是醒来,这是他常年养成的习惯,卯时迎着晨曦而起,想多睡一会儿,都是难得的。 在后院空地处演练了一些拳法,直到太阳已经露出地面,严冬才看到不少人起身,开始一天的忙碌。.info[] 听着一声声都尉,严冬点头,也回到了屋子,穿戴起甲胄。 吃早饭的时候,孙哲并没有起来,严冬派人去叫了两次,也只好亲自去喊。 揉着脑袋,孙哲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虽然很饿,却没有一丝的胃口,一张脸上满是愁容。 “你昨晚可喝痛快了?”严冬打笑着问道。 “别提了,没看我现在头还疼着吗?”孙哲郁闷端起粥,刚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不错,又是连忙往嘴里灌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喝酒呢。 “知道就好,以后悠着点。”严冬苦笑,当初说服孙怡康的时候,严冬可是向他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孙哲的,别等到回长安,孙哲变成了酒鬼,那就不好交代了。 “严冬,求你别说了,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奇怪,昨晚那还是我吗?”孙哲低着头,讪讪的说道。 “得,你以后注意吧。”严冬笑了起来,醉酒的人,虽然没了意识,但是醉酒的那一刻,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丑态的。而且醉酒后,酒劲可得折磨一个人两三天。 “哎!我也奇怪,你昨天注意到我是怎么醉酒了吗?”孙哲疑惑的说着,自己也在想昨晚的情景。 经孙哲这么一说,严冬回忆着,不觉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好像孙哲起初并不想喝,是在几个年轻人的激将之下才又和他们拼酒。 孙哲像是也想到了这里。 顿时,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是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还真是有胆。”孙哲心中满是愤恨,在长安,都没人敢这样对自己,没想来了寿春竟然被人给算计了。 “放心,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冷哼着,严冬也有些恼火,且不说孙哲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单单孙哲身为寿春郡丞,竟然被被一些世家大族子弟戏耍,严冬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官员,是来管理百姓,维护一方安定的,向来给人以威严;而那些大族子弟,白身一个,就敢如此的张狂,真要是以后让他们自己得了势,那还得了。 “对,来日方长。”孙哲点头说着,起身,说道:“我先去郡守府了,那边府邸已经找好了,晚上我就不回这了。” “也好,不过孙哲,独自一人居住,可不要一时犯浑,办那些迷糊事。”严冬打趣着告诫,读书时他曾经学过一个学问,慎独。 一个人的真性情,往往会在独处的时候流露,也往往会在这时候迷失,所以独自一人的时候很重要。尊师重礼,言辞恳切什么的,说来,也只是一个人外相所表现出来的,而他的内心是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所流露出来的东西,即便是虚假的,即便不是他内心所想,是他伪装的,可是伪装到了这种地步,这些伪装,也会变成他自觉的流露,他的心,也会变成这样。 同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如果受到外界的干扰,也很容易迷失,从而影响内心,犯下大错,再想改时,已由不得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严冬提醒孙哲,他如果在独处的时候抵御了外界的干扰,那相信,寿春之后,孙哲绝对会成熟起来。 “我?你还不放心吗。”孙哲白了严冬一眼,拱手而去。 严冬看着孙哲离去的身影,不觉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转身,朝杜毅说道:“让宋溪和杨辉跟着过去。” “是!”杜毅点头,仍旧站在那里,他知道严冬还有话说。 “还有,暗中查探一下,我想知道,这寿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严冬心中一狠。虽然寿春不同定中,但是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再次下狠心,即便这样,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得罪洪武帝。 身为寿春都尉,看似掌管全城的防备,但是说来,事情并不是很多,因为延续百年的规矩,并不会因为严冬的到来而改变。 一切事物如常,只不过官员们办理公务的地方由军营转移到了都尉府。也许有些不习惯,但是这时候谁又敢乱言。 严冬来到前院的时候,不少官员已经到了,他们匆匆行走着,整理各自的公文,见到严冬,急忙拱手行礼。 绝大部分的官员,严冬都不认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下命令,每一个官职都对着相应的职务,严冬也只要吩咐即可。 在屋子内处理着堆积已久的公文,严冬的眉头没有一刻的舒展,这些公文,看似无碍,但是细细追究,全都有所漏洞。 一份关于夜间城防的公文所书:“为应不测之局,当值者酌情可开夜门。” 酌情,什么是酌情,这岂不是给宵小之徒可乘之机。 严冬相信,这寿春城内,一定有很多的商人豪族借此机会,夜间走货,以减少税收。 有了前车之鉴,严冬不得不费神的仔细查看每一份公文,说是批阅,倒不如说是考验严冬。 邻近中午的时候,杜毅进来提醒严冬,不要忘了中午赴宴。 杜毅出去后,严冬也没有心思再批阅公文,想着中午的事情。 早上刚到屋内没多久,严冬就接到了一封请柬,邀请自己中午赴宴,如果是其他人,严冬可能理都不理,但是这封请柬是淮南侯纪盛亲手所书,他不得不去。 收拾一番,骑马,严冬带着杜毅和高佩两人朝淮南侯府而去。 来到淮南侯府,严冬知道淮南侯肯定不会亲自出门迎接,但是没想到在外等候自己的,竟然是纪章,不觉有些怪味。 “严都尉,我们又见面了。”纪章笑着,全然没有一丝的尴尬,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是啊!小侯爷,又见面。”严冬也是故作不知,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在门外候着的不少下人,都是一愣,寿春谁不清楚,淮南侯还没有决定将侯位传给谁,这小侯爷之名,可不能乱用。 纪章听到此话,瞬间脸色铁青,严冬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捧杀,这要是让自己几个兄弟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阵动作,不,他们肯定会知道。纪章竭力的稳住自己的眼神,不去看下人们那怪异的神情。 “昭侯说笑了,家父身体不适,未能出门远迎,特命我前来接待昭侯,咱们还是进去吧。”纪章虽是笑语,可脸色还没有缓过来,依旧阴沉。 “那就进去吧。”严冬轻声说着,到没有再说其他。 虽说身体不适,但是淮南侯纪盛听到堂外的步伐,还是连忙起身,出身相迎。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楚,严冬,虽然办了一些错事,但是严家还深受洪武帝的眷顾。 “老侯爷,您怎么亲自出来。”见到淮南侯出来相迎,严冬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无妨,无妨。”笑着说道,纪盛却是任由严冬搀扶住自己,以示亲近。 纪章看到此景,眉头轻皱,难不成自己家的老头子,和严家还有深交。 走进正堂,严冬一番客套坐下之后,才暮然的发现,纪盛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不正是昨晚灌孙哲酒的那几个人吗?看他们此时乖戾的样子,显然几人就是纪盛那几个儿子了。 “严冬,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纪盛在提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声色一厉,旁边几个年轻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的不悦。 第十七章 圣旨到! “想必这几位就是小侯爷了。”严冬向纪盛笑着,其实心中已经知道,纪盛一定是知晓了昨晚的事情,借此机会想要化解。 “就是他们,严冬,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之中有人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就把爵位传给他了,可惜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纪盛倒也不避讳自己家中的难言之事。 “侯爷夸奖了。”严冬连忙推辞着。 “唉!严冬你也有爵位在身,而且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我和他也算是相识,我年长顺开几岁,你就叫我伯父吧。”纪盛说着,咳嗽了几声,又是一阵叹息,关于自己的病,外界一直在传,是故作假象,考验自己几个儿子,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真的是老了,像自己这样年纪的人,已经很少有能够走动的人了,甚至连仇家,也都死了差不多了。 “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严冬也不矫情,王侯之辈,大多都是熟识的,一向也都按照辈分在传着。自己叫纪盛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 并且严冬隐约的记得,小时候纪盛似乎还抱过自己,而之所以记得此事,是因为当时纪盛正值壮年,深得洪武帝的喜爱,可是就这样一位威望日盛的侯爷,却被自己拔了几根头发。让人哭笑不得。 淮南侯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情呢?严冬想着,看向纪盛,却看到当初满头黑发已然变白,脸上皱眉层叠,虽然眼睛依然有神,可是神采却是时断时续,俨然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 酒宴上宾至主欢,其乐融融,已经戒酒的纪盛也是乘兴喝了几杯,甚至在严冬离去的时候,一再嘱托他,要时常来府上,严冬点头应着。 回到都尉府,本来严冬还想让宋溪和杨辉向孙哲带个话,就说事情缓一缓,毕竟那几个年轻人是淮南侯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不能在当下就生出事端。 可是没想到,孙哲早就把人给要走了,让自己扑了个空。 夜晚,严冬也只好亲自上门,顺便认一认孙哲的府邸。 在得知那几个年轻人的身份后,孙哲心中虽然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压下,淮南侯,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甚至他身为太尉主簿的父亲,也惹不起,真要和淮南侯结上恩怨,估计也只有严冬能够平安无事。 自从严冬去过淮安侯府后,寿春城内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严冬身份不俗,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一切风波,都埋在心中。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寿春城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让严冬有些不敢相信。 越繁华的地方,越是混乱,寿春这座城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摸样。 城墙上,严冬趁着月色远眺,此时梅雨时节已经过去,天气虽然还是燥热异常,但是傍晚,时常有微风拂过,提醒着人们,秋季,就快要来了。 这两个月内,严冬很少插手军营,乃至城防的事务也是‘漠不关心’,他知道,寿春之前的情景,只是假象,为了看清楚这座城池的真面目,他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直到前几日,严冬心中有了结论之后,才开始动手。 严冬发布的第一个命令,也是唯一的一个命令,就让寿春城内一片哗然。 “寿春之门,启于卯时,闭于戌时,其余时刻,无郡守,都尉之令,概不出入。” 此令一出,都尉府和郡守府,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些人,并不是来办理公文的,而是来劝说的,劝说严冬收回此令。 严冬对于这些当地的豪门大族,一概避而不见,甚至淮南侯相请,严冬也只是亲手回了一封书信,说明用意,反倒是劝说淮南侯不要参与此事。 纪章看过严冬的信后,也是闭门不再见客,反倒是他的几个儿子,整日里活跃异常,甚至纪章的大儿子纪柯闯进了都尉府,要找严冬理论一二,不过被杜毅拿下,又送回了淮南侯府,听说纪章听闻自己大儿子所为后,当着另外几个儿子的面,将纪柯毒打了一顿,消息传开,近日寿春才又平静下来。 夜晚关闭城门,其实是上千年来传下的惯例,只不过近百年来,大汉,大周,大乾三国虽是兵争不断,可也一直控制在接壤那些地方,这让很多没有经历过战祸的城池,都松懈了下来,就好比据寿春一百多里外的合肥,因为常年与大乾交战,甚至城池二十里外,每晚都有士卒巡逻。 虽然寿春距离合肥有一百多里,看似很远,可骑军也就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就算是普通的士卒疾行,一晚上也能赶到。如果那时候寿春城内再有内应,骗开城门,那寿春,几乎是唾手可得。 严冬不信大乾的将领们没有想过夜袭寿春,应该是大战未启,合肥这座坚城还横在前面,就算拿下寿春,也守不住,唯有当大汉与大乾全面交战的时候,才会夜袭寿春,起到改变局势的作用。 严冬不是那种将希望寄托于对手身上的人,既然发现这些事情,他就要极力的避免和挽救,这就是为什么严冬已经了解到寿春不是一个善地,还要固执的执行这个命令的原因。 得罪人?严冬不怕,身为寿春都尉,身为大汉昭侯,在这寿春,还没人能让严冬忌惮,即便是淮南侯,严冬也早就做好了撕破脸面的准备,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即便头破血流。 “都尉,起风了。”祝君山提醒着,今日是他麾下的士卒当值,按照往常,他根本就不用来巡查,可是谁让严冬前些日子颁发了规定了新的城防,他们这些校尉,心中虽有不愿,却也只得亲自上阵巡查。 “微风而已。”严冬语气平淡中夹杂着一丝责怪,虽然风势越来越大,可是经历过北方大风的严冬,又岂会在意这些风势。 面无表情,祝君山听出了严冬的不悦,不再言语,心中暗道:这严都尉,还真是有些难伺候啊。 “祝校尉,你来这寿春多久了?”严冬觉得刚才的话有些重了,毕竟祝君山和自己还不熟识,再加上这几天严冬感觉到,寿春中的大家世族虽然明面上没有抵抗,但是暗中的小手段却是连连不绝,对自己的命令抵抗很是激烈,心中也有些气愤,不觉就加诸在了祝君山的身上,倒是有些不应该。 “回都尉,我是两年前调来寿春的。”祝君山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是寿春人,从小在寿春长大,从军后才离开的。” “哦?祝校尉之前在哪里从军啊?”严冬打量起祝君山,要说从文官转到武官容易,但是想要弃武从文,可就难了,不仅仅是功勋够不够,还要太尉府有人能打点才行。 “呵呵,在荆州,不提也罢。”祝君山神色一黯,一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心中不觉唉声叹气,责骂自己。 看出祝君山有难言之隐,严冬扯开话题:“祝校尉,你觉得这寿春如何?” “相较于其他城池来说,寿春要好上不少。”祝君山提到自己的家乡,话语中有些傲然,他从军十余年,到过的城池不少,但是像寿春这样的,也只有各州州治和极个别的几个城池能够比得上。 摇了摇头,严冬站在一处垛口前,手扶在凸起的城墙上,轻叹道:“寿春是挺繁华的。” “是啊,每年很多商人都会聚集在寿春。”笑着,祝君山突然觉得,严冬的语气不对,明显话中有话。‘寿春是挺繁华的’乍一听,像是在赞扬寿春,可一琢磨,分明是寿春也只有这一点入了严冬的眼中,那其他的呢?都不满意? 严冬并没有回身看祝君山的神情,在徐徐的清风下,他想到了很多,却又突然放空,将自己投身于这火把下,昏暗的夜色中。 “噗通!噗通!噗通!.....” 正当严冬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宁静的大地上突然传来阵阵疾驰的马蹄,仔细看去,只见点点火光在夜色中浮动着。 “都尉!”祝君山也看到了此景,忙向严冬请示。 “等他们过来。”严冬神色肃穆,看火光,来人并不算多,也只有二三十人,如果以往寿春这么晚来人,还有所依据,毕竟城防的公文有漏洞,但自己的命令近些日子已经传开了,怎么还有人敢这个时候来呢。 虽然早早的就看到火光,但是真当来人到了寿春城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来者何人,难道不知我寿春已经更改公文,夜不开城吗!”祝君山在严冬的示意下,朝城门外大喝着。 “你又是何人,快请你们寿春的严都尉出来接旨。” 听着城下有些尖锐的声音,严冬上前几步,仔细看去,这不是魏贤吗。 “开城门。”严冬朝祝君山说着,然后又朝城下大吼道:“魏公公稍等,我已经命人开门了。” 城下的魏贤一愣,城墙上站着的,可不就是严冬吗,忙道:“是严冬啊,快点,陛下有旨!” 第十八章 夜围韩府 “魏公公,你怎么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严冬亲自出城迎接魏贤,既惊又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去你那里吧。”魏贤看了一眼周围,很是谨慎的说道。 “好,魏公公请!”严冬说着,心想魏贤肯定是有要事才来寿春,于是又向祝君山道:“此事不要声张。” “是!都尉。”祝君山领命,他听出眼前此人,应该是宫里的人,而且另外几十个身着侍卫服饰的人,满脸杀气,显然也不是一般的人。 一路上,严冬没有问话,直接带着魏贤等人回到了都尉府,本要让下人为一行人准备房间,却被魏贤拒绝了。 来到书房,魏贤和另外一个人坐在严冬的面前。 “魏公公,是路过还是专程来此?”严冬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但是自己身为寿春都尉,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得旁敲侧击一下。 “呵呵,严冬,接旨!”魏贤笑着,从一处袋子中,拿出一道圣旨。 看到圣旨,严冬立刻行礼。 “南方税收大乱,尤其以扬州为重,特命严冬调查此事,必要时,可联系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另,查抄寿春韩家,反抗者,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臣接旨!”严冬双手接过圣旨,心中却五味杂全,洪武帝这次算是对自己委以重任,可税收一事,牵连甚大,关乎大汉国运,查出来,死人都算是轻的,真要是有什么触目惊心的,必定朝堂震动,流血千里。 “严冬,今我大汉内忧外患,正是你等俊杰施展拳脚的时候,可不要辜负了陛下对你的厚爱。”说到洪武帝对严冬的眷顾,即使已经身为未央宫总管,但是魏贤还是有些艳羡。 “严冬自当竭尽所能,报效陛下,报效我大汉。”当即应和着,毕竟自己和魏贤还不熟,如果是何为的话,严冬倒会随意很多。 “呵呵,那就好。”魏贤笑着,说道:“韩家的事情,最好今晚就办。” “今晚?”严冬有些狐疑,抄家,这可不是小事,而且看魏贤这般急促的样子,其中定有隐情。 “恩,今晚,以免夜长梦多。”魏贤郑重的说道,抄家,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向来是个好差事,能够捞到不少好处。可是这一次不同,洪武帝雷霆大怒,自己必须赶紧押着韩家长子进京复命,而这抄家扫尾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严冬来做。 “魏公公,不知这韩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严冬疑惑的问着,寿春大族不少,但要说姓韩的,也只有当今大司农部丞韩川这一家了。严冬再一想,大司农部丞,不正是管理税收的吗。而韩川,正是分管扬州的税收,看来,这韩川,是犯了什么错了。 魏贤心里本不愿提及此事,可看严冬迟疑的样子,上前附耳道:“韩川勾结大乾,私造假税银。” 震惊,严冬目瞪口呆,私造假税银?这可是大罪,抄家都只能算一般的刑罚,记得当年先帝时期,有人私造税银,可是夷灭九族。 料到严冬肯定会惊讶万分,魏贤又说道:“这件事情,可不要外传。” “明白。”严冬点着头,可心中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大汉,甚至大周和大乾,各州郡收上来的税银,都会重新熔炼,以方便查检和运输,待大司农部丞检点后,再封箱运到长安。 以往很多官员,都会利用重新熔炼时的火耗而贪腐税银,但是私造假税银,可就要难得多了。每一锭银子的大小都是一样,这就需要找到替换银子内部的东西,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没有众多人手的协作,根本就办不成。 而人一多,就容易走漏风声,更是难上加难。 严冬心中莫名的悸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那咱们现在就去韩府?”严冬试问,这件事情可耽搁不得,真要是让韩家的人跑了,魏贤倒霉,自己也受牵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魏贤也是点头。 “杜毅!”严冬朝外轻喝,见杜毅推门而入,不待他开口,说道:“去军营集结一校人马,直接去韩府,我和魏公公在那里等着。” “是!”领命,杜毅上前接过令牌,匆匆而去。 这时,随魏贤一同进来的年轻人开口:“早就听说昭侯年少有为,今日一见,倒是果断。” 严冬怪异的看去,他早就看出了此人的不同,因为随行的侍卫,都是一身红衣,而眼前此人袖口则是伴着黑色。起初严冬也只是认为他是侍卫统领,可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这位是...”魏贤笑着,就要为严冬介绍来人。可话到一半,就被打断。 “方文山,宗正丞。”方文山笑着说道,朝严冬拱手。 宗正丞?严冬纳闷的同时,也在暗暗猜想,这方文山,肯定还有另外的身份,因为他的着装,明显不是宗正府的,倒像是兵服。隐隐的,严冬大概也猜到了方文山的身份。 年幼的时候,严冬曾偷听过严顺开的谈话,知道在大汉,除了各地士卒将领,皇家禁卫之外,还有一处隐藏在暗地里的军队,那就是暗卫,这些人,都是精锐,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甚至很多暗卫的人,都有官爵在身,想来这方文山,应该就是一个暗卫头领,否则抄家之事,何用宗正的人来操心。 “严冬,你也许不知道,这韩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驸马,所以方大人是特意来取回公主牌位的。”魏贤解释道。 严冬对于此事并没有深究,心中早已认定了方文山的身份。 “魏公公,方大人,咱们走吧。”等了一会儿,严冬起身,这时候,杜毅差不多也该到了军营了。 当严冬三人走出都尉府的时候,杜毅正在军营集结士卒。 “快点,快点,没看见都尉大人的亲卫在等着吗?”万磊大喝着,暗骂自己倒霉,怎么到了自己当值,严冬就派人来集结士卒。 杜毅冷着眼,看着万磊,也有微微怒气,虽然事情紧急,万磊催促士卒没错,可是这话说得很容易引起士卒对严冬的不满。 一个个士卒们从房间穿戴着盔甲跑了出来,他们一个个面色紧张,这般紧急的将自己叫醒,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是大乾的人打过来了。 见士卒们整顿完毕,杜毅举起令牌,直接喝道:“随我前行。” 火把闪烁,几声急促的马蹄声后,则是阵阵匆忙的步伐,临街的百姓被这声响惊动,纷纷点灯透过门缝看去,待看到门外满是疾行的士卒后,连忙吹灭蜡烛,悄悄偷瞄着,待到士卒们远去后,才心惊的回去睡觉。 大街上,根根火把将黑夜熏陶成昏暗的颜色,当杜毅带着一校士卒来到韩府的时候,严冬三人和那几十个侍卫早已等在这里。 一时间,韩府门前火把攒动。 “都尉!”杜毅下马,将令牌还给严冬。 “都尉,这么晚了,来...”万磊也是跟了过来,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他看出来,严冬身后几十个侍卫,可都不是善茬,而且严冬身边的两人,虽然陌生,可他们的穿着,分明是官员。 能够让严冬这个寿春都尉出面的官员,肯定不小。 “万磊,带人将韩府包围。”刚才听着万磊的话,严冬脸色已经越来越黑,如果万磊再继续说下去,严冬不介意将万磊拿下。 “都尉,这可是韩府啊!”万磊有些不敢相信,韩氏的族长,可是大司农部丞韩川,虽说品级不高,但也算是身居要职,就连扬州刺史见到,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我知道,陛下有旨,包围韩府,放走一个人,我唯你是问。”严冬铁青着脸,他有些后悔之前放纵万磊这几个校尉,否则万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质疑自己的命令。 “是!”喉结蠕动,万磊没想到竟然是洪武帝直接下的圣旨,那严冬身边的人,一定是京城来的了,怪不得自己看其中一人那么别扭,想来就是个太监。 “来人,将韩府给我围住,一屯守住前门,二屯守住后门,三屯守住偏门,四屯和五屯听候命令。”万磊大喝着,指挥着士卒包围韩府。 只见一队队士卒举着火把,朝韩府另外几个大门而去。 见此,严冬问道:“魏公公,现在我们怎么办?” “呵呵,严冬,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魏贤轻笑,抄家这事,他也处理过不少,但他绝不碰一个人,这些事情,都交给那些武将即可。 “书房等地由我的人看管,还有韩家的人,都交给我。”方文山沉声说道。 在夜色和火把的照耀下,严冬分明看出方文山脸上闪过一丝的狰狞,较之韩府前的石狮子,还要戾然三分。 韩府内,不少人都被惊动,特别是门房透过门缝看到府外满是官兵,吓得连忙去禀报。 这时候,韩府上下,满是慌乱,下人们惊慌失措,跟随在自己主子的身旁,而韩家的人,则是面色惊恐,像是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敲门。”严冬几人站在韩府门前。 一个士卒上前,扣着朱红色大门上铜环。 “嗙!嗙!嗙!”“嗙!嗙!嗙!”..... 分明能够听到韩府内有动静,但就是没人吱声,士卒大喝道:“开门!官府查案!” “嗙!嗙!嗙!” 又是一阵敲打,可是韩府内已然没有人应声。 士卒回看,请示严冬。 皱眉,严冬冷眼相待,又看向魏贤和方文山两人。 “哼!一定知道事发了,严冬,闯进去吧。”魏贤不屑的说着,瞥了一眼门上的牌匾。 严冬点头,事到如此,也只能硬闯进去了。 就在严冬准备命人撞门的时候,韩府内突然传来阵阵叫喊。 “啊!” “救命啊!” “杀人了,救命啊!” 第十九章 原来是故人 “嘭!” 严冬一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只见府门瞬间大开。 门前众人都是一惊,这一脚就将们踹开了?这.... “哎呦,哎呦!” 这时,门后传来几声痛苦的叫声,两个下人爬了出来,这才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人先开了门。 不过方文山则是注意到,韩府的大门上,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虽然很浅,但是这门乃是实木打造,能够留下这一道脚印,可见严冬武艺了得。 “冲进去,都给我抓起来。”严冬大步向前,在火把的围绕下,迈入了韩府的大门。 “咱们也进去,先将书房等地包围起来。”方文山朝身后的侍卫说着,向韩府内院而去。 魏贤看着地上的下人,喝道:“怎么回事?韩家的人呢?” “疯了,他们都疯了,见人就杀。” 万磊一皱眉头,看着士卒们冲进韩府,又看了严冬一眼,抓住一个下人,怒目而视道:“是谁杀人了!” “是...是那几个...几个护卫,他们杀了小姐和夫人,还要杀少爷。” “不好!”严冬大喝,朝韩府内冲去,回声道:“魏公公,我先去救人。” “小心点,务必要将那几个人抓到。”魏贤大喊着,心中也有些气恼,很显然,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了。 作为寿春有数的大族,韩府也是不小,严冬带着一卒人马沿着边廊直冲韩府后院,一路上,见到不少逃窜的下人,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孩子,不过这时候严冬来不及抓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救出韩家的人,反正大门都已封堵,他们也逃不到那里去。 “呯!呯!锵!锵!” 不远处传来刀剑交鸣的声音,严冬不由得又快了几步,转过走廊,来到一处别院,只见地上掉落着火把,而在几丈之外,一个男子正与几个下人颤抖着。 “把他们围起来。”严冬大喝,注视着院子中的情形,男子长剑舞动,剑剑阴狠,想要人命,而那几个下人,虽然武艺一般,但却胜在人多势众,一时难分胜负,不过严冬知道,这样下去,男子肯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杀。 激斗的几人,看到严冬带人过来,瞥了一眼,更加拼命,刀光剑影,纷纷而立。 严冬并没有急着上前,坐山观虎斗,毕竟这些人,可都是他要找抓得,当然,如果男子有危险,严冬也会出手,因为此人才是他真正要抓的。 韩府另一处,方文山带着几十个侍卫,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人敢阻拦,因为他的刀上,还留着新鲜的血迹,就在刚才,他杀了至少五人,这些人,都是下人口中想要灭口韩府的人。 “大人,应该就是他们的人。”跟在方文山身边的侍卫皱眉说道。 “是又怎样,记住,我们这次,是来抓韩府的人回去,其他人,杀了就是。“方文山面无表情。说道:“记住,那些人,一个不留。” “是!” 苦苦支撑着,男子想要杀了眼前的几人,他们杀了自己的弟弟,杀了自己的家人,现在,他们还要来杀自己,他愤怒的同时,心中也有些万念俱灰,杀了这些人,他就要自杀,士卒的到来,让他知道,父亲的事情,一定东窗事发了。 他们韩家,只有一个死,反正都是死,与其受一番折磨死在官府手里,倒不如死在自己的手里,不过在这之前,他一定要杀了眼前这几个人。 “啊!” 愤怒的大喝,男子不顾刺来的刀剑,直朝其中一人的脑袋而去。 “噗嗤!”“噗嗤!” 两声刀剑入体,一声是男子身上传来的,一声则是一个下人身上传来的。 严冬看着拼命的几人,喝道:“把他们抓了,反抗者,杀!” 士卒们听到命令,向几人靠近,而杜毅朝严冬看了一眼,见他点头,也是抽出钢刀,走了过去。 “噗嗤!” 男子身上又被砍了一刀,看着那红色的血从自己的身上流出,看着那几个下人还鲜活的脸庞,他不甘,他要报仇,他要亲手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啊!” 疯狂的大叫,男子用咆哮的呼喊压抑身上的伤痛。 以死力拼之下,又是两个下人倒下了,而这时候,士卒们也到了几人身边,长枪已然架起,再次逼近着。 当看到最后一个仇家死去后,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旋即仰天大笑,他终于报仇了,这时候他看了一眼据严冬,不觉神色复杂,而后向着身前半尺出的长枪撞去。 “留活口!”严冬大喝,这倒不是他觉得男子看自己的眼神复杂,有所疑问,而是男子肯定乃韩府家眷,甚至是韩川的儿子,又岂能让他就这么自杀了。 可是为迟已晚,男子的胸膛,已然撞在长枪之上,举枪的士卒一愣,尴尬的看向严冬。 “噗通。” 男子身体倒在地上,他看到黑夜的夜空中,满是星辰,很是璀璨夺目,想着,这样离别的夜晚,上天待自己倒也算不错了。 很快的,男子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这时候,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男子下意识的喃语:“严冬?呵呵!” “你认识我?”皱眉,严冬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本以为此人是之前见过自己,可一向语气不对,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此人的神情,似乎在自己的脑海中很是熟悉。 会是谁呢?严冬脑海中飞快的思索,顿时,一个少年的身影和眼前此人的摸样重叠。 “韩季然!”口中惊呼,严冬见地上的人笑了,明白,他正是自己曾经官学的同窗韩季然。是了,自己早该想到,韩季然曾经和自己说过,他家在寿春,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他的影身已经逐渐从自己的脑海中消失,如果不是他喊出自己的名字,也许自己根本就认不出来他。 “咳!咳!”韩季然笑了,却又哭了,他知道,只要自己喊出严冬的名字,他一定会认出自己来的,当初严冬刚到寿春的时候,他就想与严冬会面,可是一想,自己父亲所做的事情,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严冬虽然身为寿春都尉,更是贵为昭侯,可一旦牵扯此事,前途无疑也会蒙上了一层阴霾。 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两人相认,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自己一个犯下弥天大罪之人,而捉拿自己的,却又是严冬。 “噗!”堵在喉咙的鲜血再也乘不下,韩季然一口喷了出来,顿时脸色苍白了一分。 “你先别动。”严冬连忙蹲下身子,将韩季然的脑袋扶起来,而后用手想要捂住他身上的伤口,可是伤口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堵不住,鲜血如泉涌一般,四处冒出。 “杜毅,快去找个大夫。”此时,严冬的双手鲜红,沾满了韩季然的血。 “别,不要..不要找大夫,让...让我死....死了吧。”韩季然一双眼睛中满是哀求,垂下的手又抬了起来,抓着严冬按在自己伤口的手,将其放到了一旁。 “不行,我不能让你死。”严冬摇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自己动容,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慌乱起来,看着韩季然这位曾经的好友,严冬脑海一阵轰然。 “严冬,咳!咳咳!”韩季然想要说什么,却又异常的艰辛:“反..正都是...都是死。” 顿时,浑身麻木,严冬木然的看着韩季然,是啊,就算韩季然被救回来,可韩家犯下的可是大罪,仍旧要被处死,甚至在死前,还要被折磨一番。 看到严冬呆愣的注视自己,韩季然笑了,他感觉到自己很累,自从知道自己父亲所为之后,他没有一天安稳过,时常夜里醒来,现在,他终于能够安稳的睡着了。 韩季然闭上了眼睛,严冬知道,此时的他也只是昏迷了,想要死,还需要一段的时间,可是,自己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这位曾经的同窗,看着这位自己曾经的好友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这时候,严冬脑海中回想起官学时候的情景,那时候除了孙哲之外,和自己最好的,也只有韩季然了,就连谢雨生,孙有为等人,也都是后来才熟识的,只不过,突然有一天,韩季然没来官学,严冬问过官学的学士,说是韩季然回老家了,自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了音信。想来,韩家的事情,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严冬的内心在挣扎,顺着韩季然的意愿,让他死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这选择对自己,却是一种折磨,看着自己的好友如此而见死不救,今后自己良心何安?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不! 严冬暗喝,自己决不能让韩季然这般死去,甚至也不能将韩季然交给方文山,否则韩季然还是死路一条。 此刻,严冬心中焦急等待着杜毅找来大夫的同时,也在想着,如果才能妥善的处理此事。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严冬的脑海,他怒目秉神,看着韩季然,心中下定了决心。 第二十章 真的死了? 将昏迷的韩季然放在地上,严冬面色如常,说道:“此人已死,跟我去捉拿韩府其他人等。” 说着,严冬径直朝院外走去,但是在即将出去的时候,严冬朝亲卫田富勇打了个眼色。 正走着的田富勇一愣,一时之间没想明白严冬要自己干什么?但是想到刚才严冬眼睛看了一眼院内,田富勇恍然大悟,而后在士卒跟随严冬离开的时候,悄悄的脱离了队伍,又返回了院子。 魏贤这时候也在士卒们的护卫下,来到了韩府内院,见到严冬,忙道:“怎么样,找到人了没?” “死了。”严冬一皱眉,一板脸,有些丧气的说道。 “死了?”魏贤惊讶的说着,摇头道:“他这一死倒是轻松了,咱们可是难办了。” 严冬不言语,叹息着,心跳则是隐隐加快,余光注视着魏贤,看着他的反应。 “哎,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再麻烦方大人了,严冬,这方大人可不是一般的人,交好于他,对你没坏处。”魏贤语重心长的说着。 点了点头,其实严冬对于方文山,还是敬而远之的,毕竟和暗卫的人牵扯上,很容易引起洪武帝的猜疑。 严冬和魏贤说话的同时,方文山已经来到了韩府的书房,几个侍卫正在翻查着,屋内一片狼藉。 “大人,还是没找到。” 听着侍卫的话,方文山眼睛转动了几下,他这次来寿春,目的只是要查找一封信,一封韩川与大乾的信,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封信中,还牵扯到皇家的人,正是这个人,为韩川和大乾的牵线,才有假税银一案。 方文山猜想,洪武帝心中一定有了几个人选,甚至已经知道了是谁,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突然将一位皇室人员捉拿,有些说不过去。(..info) “韩家的人一定有人知道,把他们抓起来。”方文山冷哼。 士卒们在韩府中穿行,很快的,在大院中,一个个韩府下人,一个个韩姓族人,都被抓到了这里。 严冬和魏贤站在堂前,看着跪在那里的人群,默不作声,这个时候,虽然韩府大多数人已经被抓了过来,可是除去死去的韩季然,韩府还有几个重要的人员,没有找到。 就在刚才严冬让高佩去找杜毅,让他先将大夫安置好,然后再和田富勇悄悄地将韩季然偷出去,至于怎么做,这就要看杜毅等人了。 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信件的方文山,终于失去了耐性,直接找上了严冬和魏贤,瞥了一眼人群,方文山说道:“严都尉,我要带走几个人。” “方大人尽管带走。”严冬淡淡的说道,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将韩府搜了一遍,可是重要的人员,还真是没几个,也许,韩家的人,早就做好了打算,将家中子嗣分散了出去,免得被一网打尽。 方文山朝侍卫挥手,只见一个个侍卫走入人群,随便拖出几个人就朝外走。 “不要啊,不要杀他。” “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说,真的,我什么都说。” “大人,大人啊,我只是韩府的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也是啊,大人,我们都只是下人啊,你们放过我们吧。” 人群中一阵哭喊,可侍卫们毫不理睬,心慈手软,他们也当不了这个差事。不,就算是心慈手软,当了这个差事以后,也会变得铁石心肠。 “严都尉,听说韩府的一个少爷死了?”方文山撇着严冬,声音有点尖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和那些要灭口的凶手同归于尽了。”严冬点头说道,心中却在打鼓,方文山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死了?”方文山再次问道,看向严冬的眼神散发着一丝精芒。 “死了。”严冬皱眉,而后不悦道:“皱眉,方大人不信?大可以去看尸体,况且,当时那么多士卒在场,我还能造假不成。” “方大人,这是何故啊?”魏贤也是有些不悦,好歹自己和严冬还算是朋友,而且刚才自己也认同了,怎么方文山这个时候还在怀疑,虽然暗卫厉害,但也不能这般欺压人。 看到两人都是不悦,方文山眼睛一转,说道:“哦!两位勿怪,我只是确认一下,既然严都尉亲眼所见,那就是真的了。” 严冬跳起来的心,落了下来。此时,韩季然大概已经被运出韩府了,方文山真要较真,严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方大人,严冬办事,就连陛下也都赞赏过,你就放心吧。”魏贤见方文山不再追问,也不想和他闹得不愉快,说话缓和着气氛。 不远处,方文山带来的侍卫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施刑,一时间韩府惨叫连连,而其他跪在地上的人,都是颤颤发抖。 “严都尉,刚才多有得罪了。”方文山此时倒不急,既然已经上刑,相信很快就有韩府其他人的下落。 “无妨,大家都是办差。”严冬大度的说道。 “哈哈,严冬就是这点好,对事不对人。”魏贤也是笑了起来。 “是啊,以前常听人说,严都尉乃是我大汉一等一的俊杰,起初我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看来,倒是我夜郎自大了。”方文山话虽惭愧,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愧意。 这话严冬有些释然,怪不得,一定是有人常拿自己和方文山作比较,他心中不服气啊。 “诶!两位都是我大汉的俊杰,都是栋梁之才。”魏贤也是圆滑的夸道。 “哈哈,拿到多谢魏公公吉言了。”方文山阴沉的脸,露出了笑容,可这笑,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不过,既然方文山不再追究韩季然的事情,严冬也就放下心来。 可这时,方文山突然问道:“严都尉,韩季然真的死了?” 顿时心中一股怒火,方文山怎么还抓着这事不放,刚想出口喝问,严冬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韩季然,方文山怎么知道韩季然的身份,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知晓韩季然就是韩府的少爷。 “韩季然?是谁?”严冬顿时脸色一变,疑惑的问道。 “哦?“方文山盯着严冬看了又看,心中也在盘算着,身为暗卫,他早就查到,严冬和韩季然曾经是官学的同窗,而听到严冬说韩季然已经死了的第一瞬间,方文山就想到,这一定是假的,韩季然,一定被严冬藏了起来,他可是知道,严冬一向是个重感情的人,怎么可能办出这样的事情。 “韩季然就是韩川的儿子,也就是刚才死的那个韩家人。”见严冬一脸的疑惑,魏贤解释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山不容二虎,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严冬还好,但是方文山却是找个机会就要下套子。 “恩?方大人这话是何意?”严冬音色低沉,气愤的瞪向方文山。 “呵呵,严都尉难道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吗?”方文山不为所动,笑道。 “韩季然?韩季然?”严冬低喃,而后一脸的震惊:“我曾经有一个同窗就叫韩季然。” “正是此人。”方文山咧嘴笑了笑,而后说道:“严都尉,听说年少时你们的关系不错啊,没想到,最后他却是死在你的刀下。” 严冬紧咬牙齿,此刻他真的想要毒打方文山一顿,可魏贤在场,此时又是办差,他也只能忍下。 魏贤一脸的木楞,他倒是没想到严冬和那个韩季然还有这样的关系,怪不得刚才方文山一直在给严冬下套,等的应该就是这一步,如果严冬稍微漏出一点马脚,说不定这方文山就直接密奏洪武帝。 想着,魏贤不觉心中发冷,有些恼怒,暗卫的人,实在是太阴狠了。不由得思量,是不是要远离这些人。 “竟然真的是他,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虽然他是自杀的,虽然他犯了大错,但是作为曾经的好友,我心中实在愧疚,我想将他的尸体好好安葬,魏公公,方大人,还望行个方便。”严冬一脸的悲痛的,向两人求着情。 脸色难看,方文山没想到严冬竟然见风使舵,要说韩季然真的死了,打死方文山也不信,因为他手下的侍卫看到,严冬的亲卫匆匆离开韩府,去请大夫了,而且他还询问了韩季然死去时的情况,以他对杀人的了解,那个韩季然断然没有死透,可是刚才,自己的话分明已经认可了韩季然已经死了,这可怎么办。 “哎!这件事情我做主,严冬就悄悄把那个韩季然给安葬了吧,不过,公文上可得说是丢尸乱葬岗。”魏贤对严冬也是满怀着同情,说道:“方大人,这件事情,你没意见吧。” 方文山很想说有意见,可话已经出口,反悔,再去验尸,不但得罪魏贤,而且事情传出去,也不怎么好,还有一点,万一那个韩季然真的死了呢?到时候不是徒留笑话以作谈资吗。 “没有。”方文山冷声,而后道:“两位,我先去审问那些犯人了。” 说着,方文山转身就走,他不想再在这儿多呆一分钟,特别是身旁还有严冬。 第二十一章 没得选! 第二十一章没得选! “严冬,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info无弹窗广告)”魏贤郁闷,自己刚让严冬交好方文山,可方文山倒好,一直找严冬的麻烦,反倒自己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魏公公也是为我好。”严冬看着方文山的背影,轻声说道。 “哎!”魏贤叹息,暗道可惜了,在年轻的官员中,他是比较看好严冬和方文山,两人都深受洪武帝的喜爱,委以重任,但是没想到两人就是不合拍。可两人为何如此呢?看方文山的样子,像是非要整倒严冬不可,难道两人之前,或者上一辈就有什么恩怨? 方文山在院子内审问韩府下人,而严冬和魏贤则是站在堂前,皆是沉默不语,深思着什么,一个个士卒仍旧在韩府中搜查着。 过了几刻,天色越来越暗,这时候,韩府内又想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严冬和魏贤相视一眼,都朝院门处看去。 得到严冬带领士卒上韩府的消息,戴鑫就连忙带人赶来,他以为这只是严冬私人所为,一定是韩府的人得罪了严冬。 所以戴鑫想要劝解,毕竟韩府也不是好捏的柿子,韩川身居要职,真要惹恼了韩家,又是一番麻烦。 可当戴鑫来到韩府后,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一队队士卒点燃火把,守在门口,哪像是来找麻烦的,分明是要赶尽杀绝啊,难道隐忍已久的严冬,终于要拿韩家开刀,确立自己的威信了? 戴鑫不觉头大,这严冬,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没有来得及询问士卒到底发生了什么,戴鑫直接走进韩府,想要为两者说和一二,只不过,戴鑫进入院门后,他就后悔了。 院内灯火通明,一个个韩府中人跪在地上,而在他们的旁边,则满是披甲持枪的士卒,不远处,甚至还有陌生着装的侍卫在用刑,更重要的是,戴鑫看到正堂前,严冬身旁,还站着一位太监,看到这里,戴鑫那还不明白,严冬分明是来抄家的。 硬着头皮,戴鑫走上前,说道:“不知这位公公是?” “戴郡守,这位是未央宫总管魏公公,今日是奉陛下之命,来查抄韩府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爱读书]”严冬见魏贤不愿理睬戴鑫,介绍道。 “哦?您就是魏总管啊,常听人说魏总管乃是陛下的心腹,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戴鑫也看出来魏贤不待见自己,可听严冬介绍,魏贤乃是未央宫的总管,自己可不能怠慢了。 “你就是寿春郡守啊。”魏贤抬起的头颅低瞄了戴鑫一眼,说道:“这次韩府的事情,你可要好好协助严冬,务必办得妥当,这样,我也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上几句。” “应该的,应该的,我一定协助严都尉,办理好此事,总管放心。”戴鑫心中一喜,忙是应承着。他倒不在意是自己协助严冬,毕竟和魏贤的美言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严冬知道这是魏贤在帮自己,心中一笑,朝魏贤点了点头。 魏贤脸上很是满意,他就喜欢严冬这样有分寸的年轻人,办事妥当,而且知恩图报,让人很是放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严冬虽然出声搭腔,但心中却是焦急万分,他也不知道,韩季然到底能不能救活,迫切的想要去找杜毅等人,看个究竟。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韩府中仍旧士卒林立,方文山带着侍卫们,乐此不疲的为一个个韩府下人用刑,严冬冷眼相观,而魏贤则是有些看不下去,进了屋子,戴鑫自然陪伴左右。 堂前,严冬面色阴沉,院中,方文山神色狠厉。 偌大的韩府,也只有两人精神旺盛,就连士卒和侍卫们,也都有些乏困。 天色大白,清晨的天气有些阴凉,不过纪盛却是难得的早起,坐在堂上,等待着消息。 此时,纪章被拦在了韩府门外,暗恨严冬可恶,且不说因为韩府的事情,他一早就被父亲叫醒来探查,而且他和韩季然也是好友,这时候又被士卒拦下,怎么和严冬有关的事情,就没有一件事情让自己舒心的。(..info好看的小说) “快点,我有要事。(就爱读书最快更新)”虽然已经有士卒进去禀告,纪章还是催促着。 “我道是谁?原来是纪章啊。”万磊大笑着,淮南侯府的几个小侯爷,万磊都认识,不过他和纪章的二哥纪逢是好友,自然对纪章也不怎么待见。 “我奉父亲之命,来了解一二。”纪章板着脸说道,他一向不怎么喜欢万磊,觉得此人太过狂妄,早晚要吃大亏。 “哦?奉侯爷的命令?那就进来吧。”万磊也收起了笑容,在寿春,甚至在淮南,还没有谁敢触动淮南侯纪盛的威严。不过,万磊却也没有找人为纪章带路。 纪章虽不悦,却也没有多说,这韩府,他也来过不少次,自然认得路。 当严冬看到纪章进来的时候,有些诧异的同时,也明白了过来,一定是纪盛派他来打探消息的。 没等严冬开口,戴鑫就将事情解释了一下,同时向魏贤介绍纪章,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严冬倒也乐得清闲。 方文山像是终于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况,为魏贤留下了几个侍卫,而后匆匆离去,剩下的事情,也只有抄家了,韩府所有的东西充公,不论下人还是其他的人员,只要在韩府的,男的一律边城充军,女的一律为奴。 转眼间,时至中午,韩府中到处都是士卒奔波着,搬着一件件物品,来到院子内记录在册,魏贤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严冬也有一丝的劳累,很多事情,都是戴鑫在忙碌着。 又是在韩府中呆了一天,当严冬走出韩府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降临,这时候,韩府门外,还有一些百姓在指点着。 虽然中午时候,杜毅已经回报,韩季然平安无事,严冬却依然骑马狂奔而起。 严冬向自己告辞后,魏贤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是追了上来,看到严冬匆忙离去,不觉眼睛一缩,深思起来。 “魏总管,我已经在家中备了酒宴,您看。”跟在身旁的戴鑫看到此景,觉得这个魏贤和严冬像是有什么关系,又连忙摇头,这两个人,自己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少知道的为妙。 “不了,今晚我就住在韩府,你也别回去了,咱们连夜整理一番,明日一早,我就回长安。”魏贤想了想还是拒绝,他也怕这件事情再生出什么变故,还是早点结案为好,而且这寿春虽然繁华,毕竟比不了长安。 “好,好,我这就再多派些人手。”戴鑫应着,心中却略感遗憾,这可是和魏贤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韩季然并没有被安置在都尉府,而是在城东的一处宅子,这处宅子是严冬一个月前让杜毅买的。都尉府虽然舒适,毕竟那是官衙,如果可以,严冬到更愿意住在宅子中。 “都尉。”田富勇见严冬回来,上前牵马。 “怎么样了?”严冬急忙向里面走去。 “已经醒了,不过流了那么多血,身子太虚了。”田富勇将马牵进来,拴在门柱上,又连忙跟了上去来:“都尉,昨晚起,宅子附近就出现了不少陌生人。” 严冬脸色一沉,不用想,这些人一定是方文山派来的。 走进屋子,严冬看到躺在床上的韩季然,心中一叹。 “严冬,你回来了。”韩季然见严冬进来,挣扎的坐了起来。 见此,严冬连忙上前,说道:“还是躺下吧。” 摇了摇头,韩季然有气无力道:“你不应该这样啊。” “别想太多,安心养好身体。”严冬安慰着,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哎,何苦呢。”韩季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在严冬的搀扶下,又是躺在了床上,虽然严冬脸上一副无事的样子,但是韩季然知道,严冬这可是冒了欺君之罪,才救回自己的性命,一旦事发,洪武帝绝不会轻饶严冬。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亲人在外面?”严冬想到方文山匆忙的离去,为韩季然提个醒。 “有是有,不过他们都在大乾,想来应该无事。”韩季然直接说道,对于严冬这样的朋友,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那就好。”严冬点头,想来方文山离去,应该是因为另外的事情。 “严冬,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韩季然想了想,严冬为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自己对他也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否则因为一些意外而露出什么消息的话,对谁都不好。 知道韩季然是想告诉自己韩家和大乾勾结一事,但是严冬觉得没必要,他不是救韩家,只是救韩季然一人,不管韩家做了是什么事情,韩季然都是自己的好友。 “这件事情,你还是知道的好。”韩季然继续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当年离开官学,就是因为父亲和大乾有了来往,以防事发,我才突然离开的。对于父亲所为,我也不赞同,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也只能劝解,却做不了主。” 严冬听着韩季然的话,心中也是叹息,以他对韩季然的了解,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而且韩季然也一定会为了自己的父亲,而参与一些事情,只是参与到哪一种程度,严冬也不敢细究,因为他怕自己冲动。 “假税银一案,其实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规模很小,也只是在成箱的税银中混入几锭,可是这一次,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你知道吗?扬州几百万两的税银,被换了一半,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所不定,还要再多上几分。”韩季然现在想想,也觉得父亲这一次实在是太疯狂了。 倒吸一口凉气,几百万的税银被换了一半,按照大汉的制度,有兵争之事的州郡,留一半税收以供军资,而另一半则要押送回京,也就是说,扬州这一年来的税收,有四分之一被换了。也许,大部分都落入了大乾的手中。 “严冬,你知道吗?我自己每天都在煎熬,在官学时,学士们一直在告诫我们要为国效力,可我一个大汉子民,如今却要帮着大乾偷本国的税银。 有时候,我真的想要告发自己的父亲,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是死罪,父亲死,我死,这都是应该的,但是母亲和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牵连到他们。”韩季然说着,眼眶不觉红润,他真的是太痛苦了,一边是国家大义,而另一边,则是亲情,他没得选! 第二十二章 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第二十二章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当听到扬州税收大约有四分之一落入大乾手中的时候,严冬心中是愤慨的,甚至心中有些后悔救韩季然,自己等士卒在边境抛头颅,洒热血,拼命的厮杀,保护着大汉百姓,而韩家却将百万两税银送给大乾,严冬如何不气愤。.info[] 这百万两税银,可是大汉子民上缴的,今后却有可能,大乾拿这些银子,造更多的盔甲战船来攻打大汉,一想到此,严冬浑身灼热,热血沸腾,这是愤怒。 可是,韩季然是可怜的,他的父亲从小说教他要报效大汉,学士们更是在官学时每日告诫,要为国效力。只是当他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信念的时候,他的父亲又无情的将这些信念给击碎,这些被击碎的信念,仍旧在他脑海中残留着,每日里折磨着他,无疑,韩季然是痛苦的。 人们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殊不知,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严冬,你真的不应该救我的。”韩季然也看出了严冬的愤慨,他想,如果严冬早知道这些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救自己了。 面无表情,严冬沉默了一阵,自己是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可是即便知晓此事,严冬知道,自己还会救韩季然,因为他是自己的好友,不过严冬不会将此事隐瞒,而是告知魏贤和方文山,只是事到如此,自己决不能再这么做,只能继续将韩季然的事情隐瞒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就爱看书网) “不要想那么多,既然你又活了,这也算上天的安排,好好养病吧。”严冬安慰着,走出屋子,虽然此时还是夏季,但是严冬浑身冰冷。 严冬嘱咐高佩照顾好韩季然,可一想,这个时候,方文山一定已经知道了韩季然还没死,如果他真和自己过不去,肯定也会想法设法的将韩季然带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高佩,收拾一下,将韩季然带回府中。”这是严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本来孙哲那里是最好的去处,可是这件事情,严冬不想牵连孙哲,随便找个地方的话,方文山肯定也能查到,说不定还会强硬的将韩季然带走,也只有都尉府,在自己的看管之下,没有人敢在那里抓人。 当高佩搀扶着韩季然出来的时候,严冬看到他看了自己一眼,这眼神中有些许的愧疚,有几丝无奈。 门口,杜毅已经将马车准备好,把韩季然放上马车后,几人朝都尉府而去。 这时候,隐藏在暗处的几个侍卫,起身就要出去抢人,却被自己的上司给拦住了。 回到都尉府,将韩季然安顿好后,严冬很是疲惫,是身心俱惫,即便如此,躺在床上的严冬,也睡不着。 变了,一切都变了,曾经的好友如今已经变得让自己有些不认识,不论样貌,还是性情,韩季然都让自己感到了陌生。[就爱读书] 在官学时那个嫉恶如仇的学子现在变得有些圆滑,甚至圆滑到严冬很难相信,他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也许韩季然真的痛苦过,真的挣扎过,但严冬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那只是曾经,如今的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虽然激动,却也有些坦然。 有些事情做得多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便这抄家的大罪,也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习惯成自然。 脑海中回想着韩季然的样子,严冬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韩季然是变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随着太阳每日东升西落,每个人都在变化,更不要说,自己与韩季然已经有八九年没有见过面了。 这些年,严冬经历了许多的痛苦,但严冬觉得,韩季然所经历的痛苦,并不会比自己少,因为假税银一事夜夜难以入睡也许有些夸张,但是时常想起后果的心惊胆战肯定不少。 晃了晃脑袋,严冬发现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但绝不会都是一帆风顺。挫折,痛苦,磨难,这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韩季然选择了妥协,就必须为自己的妥协付出相应的代价。 抄家,这几乎是注定的结果。 想着韩季然的事情,严冬也在暗暗警醒着自己,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绝不能做的,因为一步错,步步错,走出第一步,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就如韩家这件事情上,严冬也只能继续隐瞒的韩季然还活着的消息,甚至,自己还要将韩季然送走,寿春认识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不迈出大门一步,也会有人过来,说不定哪天就露馅了。 送走,一定要将韩季然送走,可又能将他送到哪里呢? 想着,严冬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梦想。 随着鸡鸣而起,严冬起身,回想昨晚的胡思乱想,不觉好笑,将韩季然送到哪里?定中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那里,没有人认识韩季然,而且还有谢雨生照顾,不过,严冬担心谢雨生知道韩府的事情后,会不待见韩季然,罢了,自己还是写封信,好好劝解一下吧。 严冬正在吃饭的时候,孙哲找上门来了,张口就问:“严冬,抄家的那个韩府,可是咱们曾经的同窗,韩季然府上?” 一愣,这事,孙哲怎么知道了。 不过见孙哲一脸的急切,严冬也知道如实答道:“是。” “真的是啊。”孙哲有些不敢相信,满脸的不可思议,坐了下来,拿着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去,说道:“怎么会这样呢,韩季然不是一向嫉恶如仇吗。怎么会参与假税银一案呢。” “等等!”严冬皱眉,假税银一案,孙哲知道韩府是韩季然的府上这不稀奇,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是假税银案呢?魏贤不是一再嘱咐不得泄露吗。 “你怎么知道韩季然犯的是假税银之事。”严冬看向孙哲。 “这件事情都传开了,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为了升官发财,讨好魏贤,将自己的好友给杀了。”孙哲瞥了严冬一眼,要说严冬杀韩季然,孙哲肯定不信,他之所以一大早来找严冬,只是确认韩季然的身份,他实在是难以相信。韩季然在官学时不是一向将国家大义放在嘴边,怎么会勾结大乾私造假税银呢。 听了孙哲的话,严冬神色凝重,显然这消息是冲自己来的,而且他也猜想到,这应该是方文山所为。 “你说,这....”孙哲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索性也不再说,狠狠的咬起了馒头。 “孙哲,你先吃吧,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严冬起身,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向魏贤解释一下,虽然他也可能猜出事情是方文山所为,但是他知道是一回事,自己解释又是一回事。 “去哪?”孙哲嘴里塞着馒头,嘟囔道。 “去见魏贤,你去不去?”严冬白了孙哲一眼。 “算了。”孙哲挥了挥手,不觉之间,将心中的震惊,化为了食欲。 第二十三章 调虎离山 第二十三章调虎离山 忙碌了一夜,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戴鑫在处理,但是仍旧把魏贤累得够呛,特别是今早传来的消息,韩府假税银一案,竟然传遍了寿春,相信不久后,扬州等地的百姓,都会知晓。[..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爱读书最快更新)魏贤有些恼火,这些事情,捂都还来不及,没想一夜过后,闹得满城风雨。 “公公,严都尉来了。”一个士卒提醒着魏贤。 睁开眼睛,魏贤看到严冬正朝自己走来,起身,面色不善道:“你应该知道了吧。” 点点头,严冬道:“没想到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幕后之人居心叵测,必须要严查。” 看到严冬愤恨的样子,魏贤知道,这是他在撇清关系,同时他也猜出,这件事情应该是方文山所为,难不成真要将方文山给揪出来?显然此事不可为。 “罢了,事情已经传来了,不过严冬,这件事情,矛头可是指向你,你要小心了。”魏贤摇头,外面的传言,重点都是在严冬为升官发财而手刃好友,对假税银案并没有过多的喧嚷,这也是魏贤不想追究的原因。 “公道自在人心。”严冬低沉,要说此事对自己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此事澄清,除非韩季然出面,否则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哎!你放心,我会在陛下面前说清此事的,只是,人言可畏,那些个百姓和官员们,我也就无能为力了。”魏贤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严冬,继续道:“今日中午,我就会离开寿春,你也多保重吧。” “这么快?”严冬有些疑惑。 “我只是来抄家的,既然事情已经了结,自然要回去,至于方文山,可能还要再停留一段时间,听我一句劝,不要和此人再纠缠下去,你应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劝解着,魏贤可不想自己走后,严冬和方文山再闹出什么,到时候,传到洪武帝的耳中,自己难免也要被惦记上。 “我会的。”严冬郑重的说着,他倒是不想和方文山有什么冲突,但是如果方文山还一直想要找自己的麻烦,他到不介意做些什么。 这时,在远处清点东西的戴鑫也走了过来:“严都尉来了。” “戴大人辛苦了。”严冬看着满头大汗的戴鑫,倒是觉得他挺不易的。 “应该的,应该的。”戴鑫将花名册交给魏贤,道:“魏总管,都清点过了。” “好,东西封箱,贵重的抬上车,普通的东西,你们就留着吧。”魏贤满意的点头,这个戴鑫,这次倒是帮了不少忙,少不得自己要在洪武帝面前说上两句好话。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说着,戴鑫又去忙了。 中午,魏贤离去的时候,寿春上了品级的官员,都来相送,就连一天都没有露面的方文山,也是来了。 魏贤带着几车贵重的物品在十余个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的离开寿春,而方文山,却是留了下来,然后又不见了踪影。 严冬有些纳闷,这方文山,究竟来寿春是为了什么。 寿春一处宅子,方文山看着眼前受伤的侍卫,不觉皱眉:“东西查到了吗?” “没有,我们已经搜遍了。”侍卫任凭手上的伤口留着鲜血,不敢动弹。 “去下一处。”方文山直朝门外走去。 “是!”侍卫起身,跟了上去,掏出一块红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而后扔在了地上的尸体旁,渐渐的,干渍的红布,又变得鲜艳起来,任谁也想不到,这曾经是一块白布。 过了半个时辰,戴鑫带人来到了院子,地上的尸体顿时让他肚内一阵翻腾,连忙用手捂住鼻子,而后朝身旁的衙役说道:“通知严都尉了吗?” “通知了,不过严都尉说,关于方大人的事情,全凭您做主。”衙役低声说着,偷瞄戴鑫,见他脸色阴沉,头又是低了一分。 郁愤之情充斥着胸膛,戴鑫听说了严冬和方文山有些不对付,可是这些事情你不能什么都不管,暗骂严冬的同时,戴鑫也苦苦发愁,该怎么面对方文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呢。 夜晚,戴鑫并没有坐在家中吃饭,而是目瞪口呆的听着衙役的回报,方文山又杀了几个人,算上之前杀的人,已经有三十余人死于方文山之手了。 有些麻木,戴鑫在想,这方文山,是不是疯了。如果方文山不是给他看过宫里的令牌,戴鑫说不定直接就将方文山给拿下了,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火把燃燃,方文山此时脸色铁青,他已经杀了不少人,可是想要找的东西,仍然没有找到,看着这最后一处宅子,方文山挥手道:“抓活的。” “嘭!” 侍卫门踹开大门,拿着钢刀,冲了进去,而方文山在门外,看着院内厮杀的场景,心中隐隐发狠。 都尉府,孙哲和严冬坐在亭子中喝酒,他还没有从韩季然的事情中完全恢复,一整天,虽然在郡守府上处理公务,但是脑海中全是韩季然的名字。 “你说,雨生和有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也许是受韩季然的影响,孙哲想起了几位好友。 “能怎么样,不就像你我一般,在外当值吗。”严冬讪讪一笑,说来,几人已经有一年没有相聚过了,严冬也有些想念曾经一起的日子。 “也是,说不定,他们此刻也在喝酒,想着我们。”孙哲笑着,眼中满是回忆的神色。 严冬和孙哲喝酒回忆往事,而方文山则没有那么的悠闲了,他坐在屋子中,听着门外的惨叫,和侍卫们的喝问,面沉如水。 “大人!”门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问出来了吗?”方文山皱眉。 “没有,不过,我们问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侍卫说着,上前附耳。 只见方文山听着禀告,脸色逐渐的回复,而后顿时变得兴奋起来,眼中露出一道精芒,大喝道:“好,继续问,一定要给我审问出来。” “大人,那个人死了。”侍卫为难的看着方文山。 “死了?!”方文山旋即道:“死了就死了,继续查,一定要将那些东西给我查出来。” “是!”侍卫见方文山脸色兴奋,自己也是满心欣喜,这件事情要查出来,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仅方文山可能加官进爵,自己等人的好处也少不了。 太阳高悬头顶,天气还是炎热万分,不过相较于八月的太阳,已经进入九月的寿春,倒也时常多了几丝清凉。 据离魏贤离去已经有十几天了,寿春并没有因此而平静,方文山在寿春城内大肆的抓捕,搞得民怨沸腾,戴鑫找过严冬几次,希望他出面阻止,但是严冬觉得,此事未必就这么简单,他和戴鑫一道上书,向丞相府回报此事,可是就在几天前,他们得到了回复,一切任由方文山所为。 严冬和戴鑫都是愣住了,任由方文山所为,这方文山,到底在查找什么。 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严冬觉得,方文山要找的东西,一定和韩季然有关。 很是郑重的找韩季然谈了一话,一无所获,可是严冬看出,韩季然分明有所隐瞒,而他所隐瞒的事情,也一定与方文山有关。 韩季然不说,严冬自然也不能逼问,不过严冬看韩季然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严冬决定,将他送走,以免夜长梦多。 “都尉,门外还有他们的人。”杜毅观察了一下,在都尉府之外,至少有五六个人在盯着。 “好,咱们走。”严冬深吸一口气,而后让田富勇带着韩季然走出后门,严冬扫视了一眼四周。顿时看到一个个身影连忙缩了回去,不觉心中冷笑,这么多人,方文山还真看得起自己。 让田富勇和韩季然上了马车,高佩驾车,而严冬和杜毅则是骑马在前。 一行四人朝西门而去。 “快去回报大人。”侍卫们也是随之而动,纷纷跟了上去。 这几日,方文山正在发愁,他可以确信东西就在寿春地界,可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甚至他还得知,寿春城近些日子多了不少陌生人。 “报!大人,严冬带着亲卫,架着马车,朝西门而去。”侍卫急忙来报。 “哦?可有带着韩季然?”方文山立即起身。 “有一人穿着斗篷,看不清楚。”谨慎的说着,侍卫也不敢确认。 “哼!这一定是严冬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们立刻带人封锁其他城门,见到韩季然,立刻拿下,我要亲自去会会严冬。”方文山冷哼着,快步走出了屋子。 寿春西门,严冬等人快要来到城门处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不用看,严冬也知道,方文山来了。 “让开,让开,快让开。” 方文山带着侍卫们,快马奔驰在寿春的大街上,一时间,街上乱作一团,行人纷纷躲避。 “吁!” 方文山直接骑马拦在严冬等人的面前,冷笑道:“严都尉,这是要去哪啊?” “出城,送一个下人回乡。”严冬淡淡的说着。 倒是方文山有些诧异,严冬也太平静了,不过想到严冬可是很多人都看好的,自然也要有一些过人之处。 “哦?送个下人还要严都尉亲自前去?还真是体恤下属啊。”方文山笑着,骑马来到马车旁,说着,直接挑起了窗帘,看了一眼,果真如自己所想,马车内并没有韩季然。 “怎么?方大人有事?难不成,还要查到我的头上?”严冬有些微怒的喝问。 “哪里,哪里,这可是寿春。严大人请了。”方文山伸手示意,而拦在马车前的侍卫们,都让出了一条路。 守城的士卒都是又气又怒,这些侍卫,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连自己的都尉,也敢拦截,真以为这寿春是他们的了。 “哼!”冷哼,严冬继续前行,走出了寿春。 看着严冬的背影,方文山低声道:“派人跟着。” 而在此时,寿春城外的一处小山上,一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污渍,回望着寿春。此人正是韩季然,其实,严冬等人离开,只是为了吸引住都尉府外的侍卫,随后,走出都尉府的韩季然,扮作乞丐,以他对寿春城的了解,很快便出了城。 望着这座屹立的城池,韩季然神色复杂,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甚至永远都回不来了。严冬,自己欺骗了他。定中,自己怎么会去那里呢,自己要去大乾,要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不过,自己也算对得起严冬了,相信以严冬的才智,一定能够凭借自己所留的信件,得到那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别了寿春!别了大汉! 第二十四章 韩季然的礼物 韩季然走了,严冬知道他不会去定中,因为此时的韩季然已经不是官学时候的韩季然,他有自己的想法,也许,他会去大乾吧。 严冬在寿春城外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都尉府,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就连早就定好的如何掌管军营的策略,也迟迟不能推行。反倒因为方文山的到来,让自己,甚至让戴鑫在寿春的威信,都有些下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今后自己还怎么在寿春立足。 在书房内踱步着,严冬沉思,又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瞥,严冬突然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信。写着‘严冬亲启’。 看到字迹,严冬迟疑,韩季然给自己留一封信,是何用意。 疑惑的拆开信,严冬看着,不觉越来越心惊,他终于明白,方文山为什么一直留在寿春,他就是要找韩季然信中所说的东西。 看完信后,严冬心中久久无法平静,韩季然这封信,可以说既是一份天大的礼物,又可以说是一份烫手的山芋。 总之,这封信,决不能让任何看到。 严冬连忙取出火硝,点燃蜡烛,然后将信给烧了。 税银,那些被替换的税银,还在寿春,不过具体在哪里,韩季然也不知道。 原本,这些税银,是要运到大乾的,韩季然亲自将这些税银交给了大乾的人,只是过了几日,韩季然几乎是每天都收到大乾方面的来信,催促他快些将税银运回大乾,起初韩季然还以为是路途上耽搁了,但是到后来,催促的信件越来越频繁,语气越来越严厉,韩季然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探查之下,韩季然懵了,那些税银,竟然被那些前来护送的大乾人给私吞了。 他前些日子,一直都在打探那些大乾人的消息,可他们的身影到了城西二十里外的驿站,十几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还是在韩季然认出自己,探听自己的消息时,得知自己在来寿春的路上,夜遇劫匪,全都将之给杀了,韩季然才想明白,被杀的那些劫匪,一定是那些大乾人。不过,那时,一行人并没有随身携带着税银,一定是将它们给埋藏在了寿春某地。 而方文山,也一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一直留在寿春,并且得到丞相府和洪武帝的支持。 上百万两税银,谁也不会轻易放弃,严冬觉得大乾,也肯定会派人来拿走这批银子。 想到韩季然在信中说这是一份大礼,严冬苦笑,上百万两银子,这礼确实够大了,可是自己敢收吗?况且,这份大礼,还要自己来找,虽然就在寿春,可是寿春地界这么大,从何找起,看看找了半个月的方文山,依旧一无所获,就知道想找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这份礼,自己是绝对不能收的,收了就是天大的祸患。而且不要以为拿了这百万两银子就能花,这些银子,都是重铸后,印有大汉税银字样的,想要花出去,就必须再次的熔炼。 严冬觉得,那些大乾的人,之所以在寿春停留一段时候后,才继续向西进入大汉腹地,就是在想办法熔炼这些税银,也许他们成功了,也许他们失败了,总之,那么多的银子,他们不敢带在身上,也一定还在寿春境内。 银子,税银。 严冬心中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了,这些银子一天不找到,方文山也许一天就不会离去,可他要留在这里,自己又该如何呢? 又是起身,严冬缓缓踱步,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那道圣旨上。 洪武帝不是让自己追查扬州税银一事,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向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求援吗。这岂不是说,自己也能调查此事,而且能够用此事和方文山分庭抗争,如果这银子是被自己找到了,那也就没有方文山什么事了,他也能早点离开寿春。 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严冬决定,这件事情,自己也要参与,不仅仅是为了让方文山早点离去,也能够借此机会,再次树立威信。 走出书房,严冬说道:“杜毅,备马,和我去郡守府。” 戴鑫刚刚听说了严冬和方文山在西门对峙一事,心中暗暗担心,这两位小爷,可别真闹出什么事情,戴鑫甚至琢磨,自己要不要去淮南侯府一趟,让淮南侯压一压两人,否则这寿春,可就真的乱了。 正犹豫的时候,一个衙役走了过来:“大人,严都尉来了。” “快请。”戴鑫起身,出去相迎,心中却在纳闷:严冬来干什么? “戴郡守。”拱手,严冬在戴鑫的带领下,走进了正堂。 戴鑫看严冬样子,倒是没有一丝的不快,暗暗惊奇,不是说,严冬刚才和方文山相遇差点起了冲突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严都尉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有何要事啊?”戴鑫笑着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记得,当初在下上任时遇到了一群劫匪,血洗了城西二十里外的驿站,近日想来,此时像是另有稀奇,不知戴郡守查到了什么没有。”严冬看着戴鑫,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件事情啊?郡守府查了很久,可是这些人不是我寿春人氏,根本查不到与他们相关的人员,说来也是奇怪,你说他们一群人,无端的为何要血洗驿站呢。”戴鑫提起这件事情,有些皱眉,倒不是这件事情怪异,身为郡守,哪年不碰上点怪异的案件,而是之前,方文山也向自己了解过这桩悬案。 “哦?”严冬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安心,方文山肯定来询问过这件事,既然戴鑫什么都不知道,那方文山也肯定得不到其他的线索。 “那不知驿站的人员,可在府衙有备案?”严冬琢磨着,那群人,肯定不会无端的去杀驿站的人,他们一定有些什么联系。 一脸的怪味,戴鑫记得,方文山也这样问过,说道:“是有,我这就派人给严都尉抄录一份。” “那是最好不过了。”严冬笑着,和戴鑫闲聊着,等候名录。 第二十五章 大周密探 跟踪严冬的侍卫回报,严冬只是围着寿春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都尉府,而看守城门的侍卫也都回禀,并没有发现韩季然的身影,方文山冷笑,严冬也太看轻自己了,韩季然,一定还在寿春城内。(..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严冬从都尉府出来,去了郡守府。”有一个侍卫传来消息。 “郡守府?他去那里干什么?”方文山皱眉,心中觉得有些不妙,急忙道:“速度打探清楚,他去郡守府,和戴鑫说了什么。” “是。” 侍卫匆匆而去,方文山越来越觉得,自己被严冬摆了一道。可能韩季然,已经离开了寿春,只是,他是怎么离开的?守城的侍卫,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 半个时辰后,当严冬走出郡守府的时候,方文山也得到了消息。 “严冬!你这是自寻死路。”方文山阴狠的低语,显然,严冬已经知晓了假税银还在寿春的事情,并且,他还打算把这个功劳,从自己的手中抢走。 “来人!”方文山大喝,见到几个侍卫进来,怒道:“召集人手。” 大街上,严冬带着杜毅四名亲卫,缓缓的朝军营前行。 这时,只见远处的街上,一片嘈杂,几十个侍卫,横冲而去。 “都尉,是方文山那伙人。”自己家都尉和方文山等人不对付,几乎已经是众人皆知,看到他们又在寿春城内横行,杜毅冷哼。 严冬看着疾驰而过的侍卫,思索一番,以前不插手关于方文山的事务,是不想和方文山起冲突,但是现在既然决定要参与此事,就不用再顾忌这些了。 “杜毅,去军营带一卒人马,咱们也去看看。”说着,严冬带着其他三名亲卫,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方文山走进已经结束战斗的屋子,看到地上流淌的血迹,问道:“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侍卫低首。 “回去,严格盘查近期进入寿春的陌生人。一个都不能漏。”方文山转身离开。侍卫们也都随之而去,至于着屋内的尸体,自然有衙门的人收拾。 方文山等人离去,严冬也带着人走了进来,推开门,一股血腥扑鼻而来,严冬环顾屋内,很是平常,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三个亲卫,则是打量着尸体。 没多久,杜毅也带着士卒来了,让严冬诧异的是,祝君山竟然也跟着来了。 “都尉,今日我当值。”祝君山解释着,也在想,严冬不是不参与方文山等人的事务吗,怎么这次方文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而且还命人去军营带士卒。 “你也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异常。”也不避讳祝君山,这里是寿春,想要查出什么,自然也要有祝君山等人的帮助。 点头,祝君山扫视了一眼屋子,而后将目光集中在了几具尸体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狐疑着皱眉,而后又连忙蹲下身,撕开一具尸体的裤脚。 “有什么发现吗?”严冬好奇的问道。 起身,祝君山面色凝重:“都尉,他们是大周的密探。” “什么?大周?”吃了一惊,严冬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大乾人,毕竟假税银案,是韩川和大乾人勾结做出来的,怎么会是大周人呢?可看祝君山的样子,不像说谎。 “你确定?”严冬正色问道。 “确定。”祝君山见严冬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子,说道:“我以前就是在荆州从军的。和大周人打过不少交道,而这几具尸体上,小腿都有大周探子的记号,错不了。” 大周?方文山为什么要杀大周的探子,难道此案和大周也有牵连?严冬苦恼。 “咦,严都尉,你怎么也来了。”这一会儿就见到严冬两次,戴鑫有些纳闷,而且,方文山的事情,严冬不是说不管吗。 “恰巧路过,就进来看看。”严冬看向戴鑫,继续道:“毕竟我也是寿春的都尉,这些事情,也要尽自己的一分力,以前倒是让戴大人受累了。” “哪里,哪里。”心中怪味,戴鑫笑道:“那以后我可轻松不少,不知道严都尉发现了什么没有?” 话一出口,戴鑫就有些后悔,方文山杀的人,这还用说吗?要是有什么,也早就被方文山给拿走了。 “倒是查出一些,不过有些困惑。”严冬看戴鑫惊奇的样子,继续道:“这些都是大周人,不知戴郡守可知,这韩家和大周有什么联系吗?” 疑惑的摇头,戴鑫道:“大周?韩家在寿春,平日里也算安分,甚至要不是出了此事,没有人会想到韩家竟然勾结大乾。” “那剩下的事情,就有劳戴郡守了。”严冬拱手,也不丧气,查线索,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有收获,也只有慢慢的盘查,思索,说不定,哪一天就瞎猫碰到死耗子。 将尸体收拾好后,戴鑫怎么都觉得心中不妙,这严冬现在是打算插手方文山的事情,万一要是两人起了冲突,不对,这样查下去,两人肯定要起冲突的。 越想越觉得危险,戴鑫连郡守府也不回,直接朝淮南侯府而去。 淮南侯府,纪盛听着戴鑫的抱怨,不悦道:“你是寿春郡守,这里是你管辖的,难道你就不会告诫他们吗!” “侯爷,我哪敢啊,那方文山是得到了丞相府的批复,我起初倒是告劝他了,可是他哪肯听啊,还说,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没办成,要上书告我一个阻拦之罪。”戴鑫委屈的说着,他是有苦难言啊。 “严冬呢?他怎么会突然插手此事?”纪盛皱眉,严冬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这次怎么会这般莽撞行事呢? “听说,当初魏总管来的时候....” “魏总管?”纪盛一愣,旋即道:“魏贤?不就是一个太监吗。” 戴鑫有些傻眼,常听人说纪盛如何不满宫里的太监们,今天他总算见识了。忙道:“是,魏公公来寿春的时候,带了一封陛下的圣旨,说是要严都尉彻查扬州税收一事。” 纪盛听到戴鑫说魏公公,本还有些气恼,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又沉思起来,洪武帝竟然让严冬彻查扬州税收一事,这说明什么,说明严冬深得洪武帝的信任,否则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交给严冬呢,不要忘了,合肥可是有刺史,将军,还有一群比严冬官职高的,为什么他们没得到圣旨,而偏偏严冬得到了呢? 本不想管此事,即便事情闹大了,又关自己何事,但是得知严冬深受洪武帝的信任,纪盛又改变了态度,觉得还是要帮严冬一把。这样也好为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留一点香火情缘。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纪盛说着送客。 听到此话,戴鑫心中一喜,忙起身道:“多谢侯爷,那我就先告退了。” “哼!”纪盛瞥了一眼欣喜而去的戴鑫,而后喝道:“来人,去一趟都尉府,晚上我要宴请严都尉。” 接到纪盛的邀请,严冬有些纳闷,这位老侯爷,找自己何事?难不成也是因为假税银一案?严冬摇头,不管怎么样,纪盛的邀请,自己是一定要去。 得知纪盛邀请严冬赴宴,方文山心中阴沉万分,戴鑫去侯府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他也知道,戴鑫找纪盛何事,而现在看来,纪盛是要站在严冬这一边了,否则,赴宴的,就应该是自己。 这淮南侯,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真是个老不死的,他还以为,如今是他当年正得宠的时候吗?方文山想着,不由得将纪盛也记恨上了。 夜晚,淮南侯府灯火辉煌,十分的隆重,这一次,纪盛并没有让自己几个儿子相陪,而是亲自和严冬饮酒。 “严冬,来寿春已经几个月了?感觉如何?”纪盛笑着问道,俨然一副长者的姿态。 见此,严冬也是笑道:“寿春不错,十分的繁华,虽然紧邻着大乾,却没有一点战火的征兆,倒是难得。” 听出了严冬的言外之意,纪盛心中有些不满,严冬这是在说寿春疏于防备了。不过一想,严冬身为寿春都尉,这些都是他分内的事情,纪盛也懒得计较。 “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将你派到了这里啊。”纪盛暗自捧了严冬一把,说道:“听说,前些日子,魏贤带来了陛下的一道圣旨?” “确有此事。”严冬有些拿不准纪盛的意图,疑惑的看去。 “呵呵,没什么,只是离开长安的时间久了,很想念陛下。”纪盛感慨的说着,又道:“再过几日,就是姜望的六十大寿了,这寿春,年轻一辈中,也只有你能够入了姜望的眼中,怎么样,陪我一同去贺寿?” 迟疑,严冬有些纳闷,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六十大寿,他也听说了,甚至也起过心思去参加寿宴,可是他没收到请柬,自己擅自去贺寿,严冬做不来,此事也只好作罢。现在纪盛又邀请自己一同前去,倒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二十六章 虎父犬子 “严冬自然想陪伯父去,只是一来并没有收到请柬,二来寿春近日事务繁忙,所以严冬也是有心无力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思索再三,严冬还是拒绝了纪盛,因为严冬虽然是纪盛的后辈,可现在已经世袭了昭侯的爵位,算是独自开门立府,再以纪盛后辈的身份去参加姜望的寿宴,未免让人有些看轻,而且,方文山在寿春,确实是一个隐患。 “唉!严冬,你不要多想,姜望与你父亲,也算是有几面之缘,他可能是不知道你在扬州,否则绝对会给你发请柬的。”纪盛也看出了严冬的心思,确实让严冬这个侯爷跟着自己去贺寿,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他是真的希望严冬能够跟自己一起去,这样也可以彰显一下,以免自己死后,有人落井下石。 “多谢伯父了,不过,还是算了。”严冬仍旧婉拒着。 “那就算了吧。”有些失望,纪盛看出,严冬是不想搀和进扬州这个复杂的漩涡中。 事情说完以后,酒席自然也到了尽头,严冬借口有事,起身告辞。 而在严冬走后,纪盛的几个儿子,从内屋走了出来。 “父亲,你和严冬说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一个寿春都尉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纪柯还因严冬命人将他扭送回府,自己被毒打的事情怀恨在心。 “就是,父亲,虽然他是个侯爷,但也只是个乡侯,你和他那么客气干什么?”身为淮南侯府的二少爷,纪逢走到哪里,都只有别人向他问好的份,但是这严冬一来,父亲对他和颜悦色,搞得自己都觉得没面子。 纪章和自己的四弟纪展看着两位哥哥们言语,再看父亲阴沉的脸色,都是不敢再说话。 “混账,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我让你们说话了吗!”纪盛猛然一拍桌子,一双眼睛睁圆的从四个儿子的脸上扫过。 浑身微颤,纪章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三个兄弟此时什么感受,但他是真的害怕了,此时的父亲就像是二十年前那个威盛的父亲一般,让人心生惧意。 “哼!都给我滚下去。这几日好好在家给我反省,谁要敢出门一步,我打断了他的腿。”大喝,纪盛心中恼怒着自己几个儿子不争气,看看严冬,甚至才和自己三子一般的年龄,但如今深受洪武帝的宠爱,早晚要位极人臣,而再看看自己的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学无术。一个比一个废物。 虎父犬子? 纪盛也只能想到这个词语了,可是他是多么的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争气,想当初,自己年幼的时候,不也是家族落魄,最终凭借着一步步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是为什么这几个儿子就不争气呢?难道他们不明白,这淮南侯,终究是自己争取来的,自己死后,爵位还会慢慢的下降,甚至三代以后,就如常人了。 依靠着先辈的余荫,他们又能逍遥快活几世。 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可先辈的余荫,终究是先辈的,终有消失的那一天。 严冬,纪盛觉得,自己在严冬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年轻时的身影,也许,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对严冬有好感的原因吧。 纪章听到父亲的话,第一个迈出了步伐,这屋子中压抑的氛围让他喘不过来气,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心中实在是太畏惧了。 “纪章,你留下。” 身形一滞,纪章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脉搏疯狂的跳动,父亲喊住了自己,他留下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想要惩罚自己。 越想,纪章越心慌,他求救似的看向另外几个兄弟,可是三人都是低着头,快速的朝外走去,甚至他看到,自己的二哥纪逢,还偷偷的瞄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深吸了几口气,纪章想要稳住心中的恐惧,却没有一丝的成效,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父亲!” 看着纪章的样子,纪盛冷哼,不悦道:“你很怕我?” 喉结蠕动,纪章单独和自己父亲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他如何能够不害怕,不紧张。 “是!”纪章自己都听出来声音中的颤抖。 “哼,你会怕我?我看不是吧。”纪盛冷哼着,盯着自己的三儿子,说道:“你怕我,会背着我偷偷去得罪严冬?说,那句话,究竟是谁让你带的。” 面色呆滞,纪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被父亲所知。可即便知道,自己能够说出背后的人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沉默不语,淮南侯府书房内,一时间气氛沉重万分。 严冬当然不知道纪盛正在审问纪章,他一回府,下人就拿来了一封信,说是合肥方面来的。 打开信笺,一张红色的请柬呈现在严冬的面前。 这.... 严冬有点郁闷,自己刚拒绝了纪盛,就收到了贺寿的请柬,如此这般,也只能去一趟合肥了,而且还要去一趟淮南侯府,解释一番。 “你当真不说?”纪盛虽然话语严厉,但是脸上却是缓和了许多。 纪章一动不动,盯着地面,他心中突然感觉到很委屈,自己从小就不受纪盛的喜爱,平日里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与纪盛说上几句话。 他小时候很想去长安的官学,可是母亲说,自己只是庶出,还是算了,纪章只好将此事隐藏在心中,不去官学,他在寿春的学堂中,学识在同龄人中也很是优异,而自己的哥哥们,只会吃喝玩乐,就是这样,父亲也从来没有赞赏过自己一句。 到了现在,纪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做得好了,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去争取。 所以,他背着所有人,搭上了传这句话的人,他想要借此,而来增强自己夺取侯位的几率,而且此人说过,必要的时候,他会向洪武帝建议自己的。 不能说,纪章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一旦说了,就等于告诉父亲,自己对于侯位,是有野心的,自己正在处心积虑的谋划着,想要夺取侯位。 “好,你倒是有胆子,没想到你们兄弟四个,竟然是你第一个敢违背我的命令。我也不逼你,当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来找我。”纪盛说着,闭上了眼睛,挥手让纪章离开。 第二十七章 你就是昭侯严冬?! 过了一天,寿春城内还在喧嚣不断,而严冬则是和纪盛等人,一同离开了寿春,前往合肥。 清晨出发,傍晚时分,众人才来到合肥城。 而来之前,早已有淮南侯府的下人先行赶到,将军府的人已然在城门处候着,见到严冬一行人,连忙迎了进去。 不得不说,合肥城虽然是扬州州治,却没有寿春繁华,街上也满是叫卖的摊贩,可那不时巡逻而过的士卒,让很多人失去了驻足的欲望。 “严冬,你这是第一次来合肥吧,等会儿让纪章带你转转。”走在大街上,纪盛笑着说道。 “不用麻烦了。”严冬看了一眼纪章,他很纳闷,纪盛为什么不带其他几个儿子前来,偏偏带着纪章。 “严都尉说笑了,反正我也要在这合肥城内转一转。”纪章春风得意的说着,此次跟纪盛 前来,他心中万分激动,这说明,在几个兄弟中,父亲还是看重自己的,如今纪盛开口,他自然也要表现一番。 狐疑,纪章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了?严冬心中摇头。 “严冬,咱们也转转吧,我还没有来过合肥呢。”孙哲满是期待,他这次可是求着严冬带他来的,姜望的寿宴,一定会有不少好玩的,而且合肥,他也确实想来看看。 “那就有劳了。”严冬朝纪章拱手。 一行人等被安排在了一处院子,这是姜望特意为纪盛准备的,而其他前来贺寿的人,大多是住驿站,或者客栈。 刚安顿好,纪盛就被姜望请去了将军府,而临走前,纪盛嘱咐纪章照顾好严冬几人。 虽说纪章一再邀请严冬和孙哲去一处酒楼,但是谁都明白,这也只是纪章听从纪盛的言语罢了,并不是真心。 出了院子,纪章就和严冬几人分开,自行离去。 “淮南侯和严伯父有交情?”纪章一走,孙哲就好奇的问道,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纪盛对严冬为何那么好。 “几面之缘而已。”严冬笑了笑,他大概猜出纪盛的用意,其实,纪盛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且不说自己和纪家几子或多或少都有矛盾,就算是没有这些,严冬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严冬可不觉得,洪武帝会让自己在寿春呆多久。 自己一旦离开寿春,以后淮南侯府即便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鞭长莫及。 几人走在合肥的街上,转了一会儿后,也觉得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找到了一处名为聚福居的酒楼,在二楼临窗座了下来。 “听说了吗,这次将军六十大寿,扬州很多权贵都赶了过来。” “何止扬州,据我所知,附近几个州的,也有不少人赶来。” “你们是不知道,合肥城内有数的酒楼,贺寿那天都不开张,要去将军府做寿宴。” “那得多大的排场啊!” “不是,你们没看将军府前的红色告示吗?酒楼不开张,那是因为将军府门前要摆三天流水宴,合肥城内,不论谁,只要带上一句寿录,都可以去吃。” “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看看就是了。”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严冬觉得有些怪异,据他所知,姜望应该是一个稳重的人,因为此人极尽孝道,对流传下来的祖训很是遵循,要不然洪武帝也不会让他坐镇扬州。可听合肥城内的言语,姜望肯定是要大办寿宴了,难道就是因为一甲子大寿而高兴? “严冬,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孙哲疑惑的说道,他对姜望了解不多,但是当值的官员将领竟然大摆流水宴,这似乎有些招摇了,毕竟几年前洪武帝六十大寿的时候,也仅仅是邀请了文武百官,并没有普天同庆。 “看看再说吧!”低语着,严冬心中却在想寿春的事情,这次寿宴,大约还要三天,也就是说,自己回到寿春,已经是四天后了。四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这时候,严冬倒是隐隐希望方文山能够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时间内,找到税银,当自己回到寿春的时候,一切又都如自己刚上任的情形。 “查,把寿春城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那个人。”冯文山怒气冲天,就在中午,他刚刚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谁知道竟然走漏了风声,让知情者给跑了。不过,他早就命人堵在城门处,那人一定还在寿春。 戴鑫并没有去参加姜望的寿宴,倒不是他不够资格,而是现在寿春离不开人,淮南侯去了,严冬也去了,自己要是再离开寿春,那方文山还不将寿春搅个天翻地覆,而且在戴鑫的内心,他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他也希望这几天好好的配合方文山,这样方文山结束寿春之事后,也会带上自己的一份功绩。 在聚福居吃了晚饭,严冬几人趁早也就回到了住处,因为合肥处在与大乾交战的地区,晚上是要宵禁的,虽然这几天是姜望的寿宴,可能放宽时限,但严冬几人却是会记在心里。 一夜无语,当严冬再醒来时,太阳也露出地面,在院子内活动了一番。严冬得知,昨晚,纪盛并没有回来,只是让下人捎来一个口信,说是这几日就住在了将军府,等贺寿那日,自己几人与纪章一同前去即可。 早晨吃过饭后,严冬几人无事,所幸又来到了聚福居。 “淮南侯自己倒是逍遥了。”孙哲有些怪味,其实也在暗暗羡慕。 “呵呵,对了,戴郡守怎么会让你跟来的?”对于戴鑫放孙哲前来,严冬还是有些纳闷的,这几日,方文山肯定会在寿春城内大肆追查,按理说,郡守府应该很忙碌才对。 “别提了,戴郡守巴不得我走呢。”孙哲郁闷的说道,他来寿春这些日子,办错了几个公文,可那也只是自己没注意罢了,没想到戴鑫却记在了心里,时不时的就要检校自己处理的公文,搞得自己像是很无能一般。 孙哲的事情,严冬也听说了,看他现在的态度,不由苦笑,在外当值,哪有那么容易的。且不说孙哲这个郡丞,就是严冬自己,整日里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严冬本想劝孙哲几句,一想,这时他估计也听不到心里,只好另找时日。 “哈哈,纪章,你可真是一个妙人,你说,纪叔父为什么就不把侯位传给你呢。” “别提这些,咱们还是畅饮一番。” “唉!小侯爷,我看啊,你也别心急,这侯位,早晚是你的。” “是啊!” 纪章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严冬几人都是看去,只见纪章和另外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来到了二楼。 抬头,纪章一愣,严冬怎么在这里。 “怎么,遇到认识的了?”陈生看纪章的样子,顺眼看去,只见临窗的桌子上,几个年轻人坐在那里,可是怎么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呢。 心中一叹,纪章上前道:“严都尉,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哼,纪章,你到是好雅兴,淮南侯让你陪我们,你却自己跑了。”孙哲冷笑着,他可记得当初接风宴上,就是纪家几兄弟灌醉自己的。 “你谁啊?”陈生不悦的说道,显然这几人,和纪章关系并不算好,特别是开口的这位。 看着纪章,严冬不觉好笑,听刚才的话,这纪章也是所谋甚大啊,可再观他身旁的几人,皆是纨绔子弟,就凭这些关系,也想继承淮南侯的爵位,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纪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陈生有点生气,因为对面的几人,没有一个回自己的话,甚至还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自己,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竟敢如此。 “倒是我孟浪了。”纪章说着,笑了起来,说道:“这位陈生陈公子,乃是扬州刺史陈大人的独子,而这位严都尉,就是新上任的寿春都尉,世袭昭侯。” 陈生本来脸上还洋洋得意,他可是扬州刺史之子,在这扬州,除了将军府上那几个人之外,还有谁能跟自己比的。不过听了严冬的身份,陈生还是已经,眼前这个年轻人,顶多也就二十多岁,没想到竟然已经是寿春都尉了。而且昭侯这个爵位,自己怎么那么熟悉呢。 “原来是严都尉啊,幸会幸会。”陈生笑着说道,可刚说完,脸色一变,昭侯,严冬。自己表哥,岭东候之子刘成,不就是因为这个昭侯严冬而被处死的吗。 “你就是严冬!好啊,我还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陈生顿时大喝,指着严冬,伸手就要上。 在场的人都是傻眼,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陈生说变脸就变脸了。 “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章连忙拦住陈生,自己父亲可是要自己照顾好严冬,要是陈生和严冬打起来,少不得又是一番怒火,而且早上他可是见识到严冬举起上百斤的大石,真打起来,肯定是陈生挨揍。 “严冬,我发现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你的仇家啊。”孙哲打笑的说着,他不对纪家几兄弟报仇,那是因为他顾忌淮南侯,但是对陈生,他可就没有那么多顾略了。 扬州刺史,官职也仅仅比自己父亲高了半级,也就在扬州本地作威作福罢了,说不定巴结自己父亲还来不及呢。 第二十八章 孙有为 “我不认识他。”无奈的瞥了孙哲一眼,他怎么看陈生,也不觉得脑海中有印象。 “放开!纪章,你给我松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陈生听到两人的对话,更是气恼,大喝道:“来人啊,给我打。” 陈生一句话,只听楼下传来不少的脚步声,而一旁的食客们,纷纷退让,以免殃及自己。 站在严冬身后的杜毅直接来到陈生面前,而后瞪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纪章,一把将其推开,伸手就抓住了陈生,怒道:“你说什么。” “放开我!否则今天你也逃不了。”陈生朝着近在咫尺的杜毅大吼。 杜毅冷笑,回看严冬,见他点头,松开了陈生。 “哼,算你识趣,站到一边,省得一会儿伤到你。”一整衣服,陈生恶狠狠的盯着严冬,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立刻吼道:“给我上,好好的修理他们。”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身后有动静,陈生不由更是恼怒,转身就要大骂,可见到来人,又硬生生的闭上了嘴巴。 严冬看到来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由向孙哲望去,见他脸上也满是惊喜。 来人也是满带着笑意,朝严冬两人点了点头,而后脸色一变,沉声道:“陈公子,怎么,又想在这里闹事?” “孙有为,这里没你的事,你不要欺人太甚。(..info)”陈生压着心中的怒火,当初孙有为刚来的时候,他就与之起过冲突,结果,可想而知,自己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偏偏此事自己还只能忍着,因为孙有为,是姜望十分看好的一个将领。 “哦?陈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事,不就是因为刘成是你表哥吗?”孙有为不屑的笑着,陈生算是典型的纨绔,欺软怕硬,没有一点本事,孙有为也懒得和他讲道理。 听到这里,严冬和孙哲也就明白了,原来是想为死去的刘成报仇。 刘成?岭东候的儿子?纪章皱眉,刘成的事情,虽然闹得很大,但是寿春距离长安太远,他也只是隐约听到过此事,好像是刘成因为得罪什么人而被处死,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严冬了。 心中惊讶的同时,纪章也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陈生而得罪严冬,不过又有些好奇,严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皇恩笼罩,为何又会来到寿春呢。.info[] “你知道,那还拦我,你真想和我作对,这件事情,可不是你能搀和的。”陈生阴着脸,心中的愤怒随着喘重的呼吸而起伏。 “我是不想管,但是你不要忘了,这几日是将军的寿诞,而严冬,是将军邀请的客人,难道你是想找我将军府的麻烦不成。”孙有为高声喝问。 “你!”陈生指着孙有为,气极无语,而后咬牙切齿道:“好!好!这几日是将军的大喜事,我不干涉,但是等寿宴后,这严冬,我是一定要拿下的,到时候,我看谁敢拦我。” 一甩手,陈生直愣愣的朝楼下走去,可是孙有为正好堵在他面前,陈生见他没有让路的意思,更是大怒,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绕路走下了楼。 “严冬,这件事情,我会向父亲说的。”纪章朝严冬点头,也是走了下去。 风波散去,楼上的人也没了心思吃茶喝酒,特别是看到孙有为没有离开的打算,都是结账而去。 “有为,没想到你竟然在合肥。”孙哲上前,激动的拍着孙有为的肩膀。 孙有为满脸笑意,任凭孙哲所为。 “坐下来说吧。”严冬看着激动的孙哲,也没有阻拦,毕竟分开后,他们与何本义还见过一面,但是孙有为却是一直杳无音信。 “是啊,来,来,咱们坐下说。”孙哲拉着孙有为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看着两人,孙有为心中满是欣喜,独自一人在外的日子,让他感受到了人情冷暖,而且每当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不能对任何人说,唯有在严冬几人的面前,他不用担心说错什么话,更不用顾忌什么话不能说。 “哎!别说这些,我问你,你不是在荆州吗,怎么又到了扬州。”孙哲兴奋的问道。平日里他就是个爱热闹的人,到了寿春之后,严冬忙于都尉府的事情,而自己身在郡守府,整日无所事事,可是把他憋坏了。 “别提了,我也刚调到扬州才半年。”提起这件事情,孙有为也是挺郁闷,本来他在荆州挺好的,谁知却被牵连进一件大案中,不得已只好写信求大皇子将自己调出荆州。 “才半年?也比我们早不了多少。”孙哲说着。 “其实,你们去寿春赴任的时候,我已经知晓了,只不过那时我刚到扬州没多久,而且听说将军要大办寿宴,想来,严冬肯定是要来的,而孙哲你,也肯定会死皮赖脸的的跟来,所以就没去找你们。”孙有为说孙哲的时候,还特意白了他一眼, “好吧,竟敢这般编排我。”孙哲起身,就要朝孙有为打去,可是看到他身后的士卒,也就收手,说道:“给你留点面子。” 两人打闹,严冬却是有些疑惑,自己上任时候,是两个多月前,那时候,姜望就要说大办寿宴吗?这也太早了吧。 “得,不和你们说那么多了,我还当值呢,等到了晚上,我去找你们,咱们再好好聊。”孙有为说着,站了起来,朝严冬和孙哲告辞。 “行,晚上我一定灌醉你。”孙哲兴致勃勃的说道。 “谁怕谁啊,晚上等着。”孙有为不服的说着,下了楼。 严冬和孙哲站在窗口,看着孙有为带着士卒远去,心情都好了不少。不过严冬还有一丝的担心,朝杜毅低声道:“你和高佩去打听打听将军府的事情。” 杜毅和高佩领命而去,孙哲有些纳闷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在这扬州,将军府的将军才是最高的官员,手握重权,想要在这里安顿下来,自然要打听清楚。”严冬思索着说道。 第二十九章 贺礼 第二十九章贺礼 这几日,合肥由于姜望的大寿变得格外的热闹,而热闹的同时,合肥城内的事端也多了起来,只这一天,单单孙有为一人,就处理了三起争执,这还不算严冬和陈生那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就爱看书网)让孙有为有些冷笑的是,这三起争执中,有一起就是离开的陈生惹得,不过这一次,陈生却是将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 戌时,孙有为结束了一天的巡视,连忙来到了严冬两人的院子,而后又将两人请到了聚福居。 “有为,不必这么麻烦。”严冬劝说,他其实只想和孙有为喝酒畅谈一番,倒是不怎么在意其他的。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来到合肥,我当然要尽一番地主之谊。”孙有为笑着,为严冬和孙哲倒酒。 “严冬,别劝他,今晚咱们就狠狠的喝它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孙哲拿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咱们三个先来喝一杯。” 孙有为也是说道:“放心吧,这一顿酒,我还是请的起的。” “干了。”严冬苦笑着看向两人,无奈,只要孙哲和孙有为聚在一起,那肯定就是一番浑话不断,两人也肯定会互相挤兑。 “怎么样,这可是我从将军府拿出来的酒。不错吧。”一杯下肚,孙有为问道。 “不错,这酒也算佳酿了,不过,这真是你从将军府拿的?你有那个胆子吗?”孙哲不信的说着,看了孙有为一眼。 “呵,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这还真是我从将军府拿的,不过,是将军赐给我们的,寿宴上,喝的就是这种酒,但是,咱们这一坛是陈酿,寿宴上的那些都是近几年才酿的。”孙有为倒着酒,想起了当时那一坛坛酒拉到将军府时的情形,足足有十几辆马车。 “哦?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说着,又是喝了一杯,孙哲抿了抿嘴,说道:“是又一股香醇,哎,有为,能不能给我弄几坛来。” “你还喝上瘾了。我屋子内还有几坛,你走的时候,带上两坛吧。”孙有为笑骂,却又倍感亲切。 “有为,这一次,将军府寿宴的花销不少吧。”严冬本想问孙有为一些将军府的事情,但是想到孙有为看样子在将军府不错,想来不会说什么。 “这个不太清楚。”摇头,他是武职,平日里不管,也不太注意这些事情,不过他心中也在诧异,自家将军为何要这般隆重的大摆宴席,有些不合常理。 “别说这些了,还是让有为说说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吧。”孙哲大声嚷着,抱着酒坛就灌了下去,看得严冬和孙有为都是摇头苦笑。 “那就不说,来,咱们喝酒。”严冬也是暂时抛却心中那些烦心事,大碗大碗的喝酒。 三人足足喝了五坛酒,这才在掌柜的提醒下,东倒西歪的走出了聚福居,此时,已经是子时了。大街上早已宵禁,如果不是聚福居的掌柜认识孙有为,知晓不能得罪他,要不早就将三人给扔了出去。 好在杜毅和宋溪两人跟了过来,而孙有为身边也随着一名士卒,在几人的搀扶下,醉醺醺的孙有为先是将严冬几人送回了住处,自己这才又被士卒给扛了回去。 “严都尉!严都尉!” 门外传来纪章的呼声,严冬睁开眼睛,顿时一阵目眩,头部刺痛,连忙用手轻拍几下,出声道:“来了。” 听到屋内严冬的回声,纪章松了一口气,刚才听到严冬子时才回来,他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昨晚回来的已经够晚了,谁知道严冬比他还晚,而且还是醉酒而归,不由得连忙来敲门。今天可是去将军府贺寿的日子,去晚了可就不好,而且,自己可是答应了陈生,一定巳时就到。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严冬才有起身,穿上衣服,给纪章开了门。(..info)[就爱读书] “怎么了?”严冬强忍着头疼说道。 “寿宴啊!”纪章气得不行,严冬不仅让自己在门外等了一刻,现在竟然连将军府的寿宴都忘了。 “是了。”点着头,严冬暗道:这酒,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都尉快点吧,孙郡丞也没起来呢。”纪章气恼的说着,转身道:“我在正堂等你们。” 纪章走后,严冬才抬手又拍了几下脑袋,然后快步走向孙哲的房间。 连门都没敲,严冬直接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孙哲正躺在床上睡得如死猪一般,严冬想,就算此时又刺客将孙哲杀了,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严冬又连忙摇头:今天是姜望的六十大寿,怎么说到死了,太不吉利了。 “起来了。”严冬直接掀开孙哲被褥。 一惊,孙哲顿时睁开双眼,浑身一抖,待看见是严冬后,喘气道:“吓我一跳.” “快点,咱们还要去将军府贺寿呢。”说着,严冬也不理孙哲,又回到了自己屋子洗漱。 当严冬来到正堂的时候,孙哲已经坐在那里,眯着的眼睛明明是在小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二位,咱们走吧。”纪章叹了口气,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严冬两人喝起酒来,也太不靠谱了,明明知道今天是贺寿的日子,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等等!”严冬拦着,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就端了一杯清水,然后手一沾,弹在了孙哲的脸上。 透心一凉,孙哲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埋怨道:“严冬,干什么啊!” “醒醒吧,你这样子还怎么见人。”严冬白了他一眼,朝纪章示意离开。 走出院子,一路上,严冬看到不少人提着贺礼,朝将军府走去,甚至有些百姓拿着一张写着‘寿’字的红纸,也是朝将军府走去。 待到将军府那条街,虽然太阳也在东斜半空,可街上已是挤了不少人,而在将军府的墙外,桌子上已然摆放了不少菜肴,看样式,也都甚至精美。 “何大人,你也来给将军贺寿啊。” “是李福啊,这几日是将军大寿,可别给我惹出麻烦。” “大人放心,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这也不是来给将军贺寿的吗。” “咦!孙大人来了啊!” “是关学士啊!一起?” “一起。” 路上满是相互恭维的行人,这些人或是官员,或者权贵,又或是平常的百姓,总之,没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由于街上人不少,再加上摆放着流水宴,严冬几人也就早早的下马而行。 “庐江郡守胡志才胡大人携白银千两,宝剑一柄,祝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到将军府门前的高喝,严冬和孙哲相视了一眼,看来这些官员,还都是下了狠心,白银千两,这可是郡守这一级官员,十几年的俸禄了。 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官员献上贺礼,过来有一会儿,才轮到严冬等人。 “是纪章啊,快进,快进,淮南侯早就来府上了。”一个将领迎了上来。 纪章见到来人,笑道:“林子奇,原来是你啊。来人,快将贺礼送上。” “淮南侯府送汗血宝马一匹,佛经六十本。秦朝印章一枚。玉树一颗,上琢玉珠六十颗。”接过贺礼,一旁的管家高喝着。 虽然早就知道了淮南侯府的贺礼,但是现在听到,孙哲心中还是满腹的嘀咕,这贺礼,似乎有些太贵重了。淮南侯还真是舍得。 “这位是昭侯,也是寿春校尉。”纪章想林子奇介绍着。 “哦?可是在北方立下战功的昭侯?”林子奇好奇的问道。 “正是。”纪章点头。 “早就听说昭侯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神采非常,幸会,幸会。”林子奇高兴的拱手,而后笑道:“昭侯里面请,里面请。”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句怪话。 “哼,请什么请,贺礼都还没送上呢。” 门口的众人都是眉头一皱,特别是林子奇,他身为将军府的将领,今日特别被安排大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生乱。 “陈生?”林子奇回头,只见人群汇总让出一条路,陈生和几人走了出来。 “呵呵,林子奇,你也别急,我也早就听说昭侯的威名了,特意出来一见,顺便看看,昭侯送的什么贺礼。”陈生笑着看向林子奇,又冷眼观严冬两人。 当看到陈生的那一刻,孙哲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陈生他这是在找自己两人的麻烦,不觉双手握拳,孙哲恨不得一拳捶在陈生的脸上。 严冬眉头轻皱,这个陈生,一定是早就知道自己准备的是什么贺礼,特意来看自己的笑话的,毕竟自己的贺礼虽然不错,但是比起其他人来,但是有些怪异,而且这个陈生先前还夸赞了自己几句,又是将人们心中的期待,抬了几分。 “抬上来。”严冬朝后挥手。 杜毅见此,连忙和高佩抬着事先准备好的箱子上来。 “哦?看来昭侯准备的东西可不多啊。该不会是一套破盔甲吧。”陈生冷笑,就像严冬所想的那样,他早就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就是一套破盔甲。 严冬不看陈生,倒是瞥了一眼纪章,不用说,自己的贺礼,一定是纪章泄露出去的。 纪章看到严冬的眼神,别忙转头。 “打开。”严冬说道。 杜毅和高佩放下箱子,打开锁,抬起箱盖,顿时,周围一片惊呼。 第三十章 寿宴开始 第三十章寿宴开始 “这是什么铠甲,感觉很熟悉。[就爱读书]” “熟悉什么,刚打磨过的铠甲,都是这个模样。” “这副铠甲一定非同寻常,要不然这昭侯也不能送。” “不过,只这一副铠甲,确实也有些不合适,不要忘了,这可是侯爷。” 众人看到箱子内只有一副铠甲,都是议论纷纷。 陈生见此,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气恼道:“严冬,这是姜将军的六十大寿,你就送他一副铠甲?” 林子奇这时也是有些不悦,虽然自家将军喜欢兵器和铠甲,但是寿宴上只送一副铠甲,有些说不过去。 “诸位,这副铠甲正是我要送给将军的贺礼,不过,诸位可不要小看了这副铠甲。”严冬环视周围,见一双双眼睛都看向自己,继续道:“这副铠甲,是我严冬在与鲜卑作战时俘获的,此前穿它的,是一位鲜卑统领。” “哼,我还以为是鲜卑王族的呢,原来只是一个鲜卑头领的,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陈生诋毁着。 “这副铠甲论工艺,确实只能算上乘,但是,它却代表着我大汉对鲜卑作战的胜利,代表着我大汉无数士卒的勇猛,更代表着我大汉的昌盛。(..info)[就爱读书]今日,我将此铠甲献给将军,祝愿将军以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严冬大喝着。 “好!”林子奇率先一声,对于一个将领来说,严冬的话,太容易一起他的共鸣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 “是啊,这件礼物,虽然价值不高,但是意义却是深远。” 不少人也都认同了严冬的说法,不过,还有一小部分在心中暗自嘀咕着严冬,他们可不认觉得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够代表他们的身份。 陈生看到严冬这样就要蒙混过关,心中更是气愤,怒道:“说再多,这也只是一副别人穿过的破盔甲,有什么用。” “闭嘴!”林子奇瞪向陈生,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是一副盔甲,但是在他们将领士卒看来,一副好的盔甲,可能救自己一条命,更不要说,这还是严冬俘获的盔甲,他虽然没参与年前的大战,但是听传来的消息,那可是惨烈异常,而且昭侯严冬的名字,也是在军中声名不小。 一愣,陈生没想到林子奇竟然对自己这样说话,可看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颤,喉结蠕动,看向别处。 “昭侯费心了。”林子奇朝严冬拱手道。 “哪里。”严冬回着,瞥了一眼陈生,又看了看纪章,心中冷笑。 孙哲见到陈生吃瘪,更是笑了起来,不过,他心中也在琢磨,严冬的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明明只是一副铠甲,让严冬说得,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要是知道孙哲此时的想法,严冬少不得要和他说一番,他刚才说得,皆是他心中所想,对于将领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那荣耀。 一把钢刀,也许很普通,但是只要它斩杀了过上百个敌人,也会变得不平凡起来,更不要说严冬这副铠甲,那可是鲜卑首领的。 “两位,请进。”林子奇很是庄重的邀请,其实不仅仅是对这副盔甲的满意,更重要的是严冬刚才的那些言论,说道了他的心里。 严冬点头,走进了将军府,而孙哲则是趾高气昂的,在陈生面前走过,顺便,还狠狠的瞪了纪章一眼。 将军府门前的众人也都各自而入,一个个恭维着。 在一个下人的带领下,严冬和孙哲两人进入了宴请达官贵族的正院,而杜毅和高佩几名亲卫,则是被其他下人带走,另有安排。 院子中坐了不少人,见到严冬进来,皆是疑惑,猜测着严冬是谁。 “严冬,你说那个陈生真是可恶。这要是在长安,非要整治他一番不可。”在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孙哲气呼呼的说道。 “行了,今日是寿宴,不提这些。”严冬轻笑,心中也在暗自盘算,不过他不是在想陈生,而是在想纪章,想纪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久,陈生和纪章等人也都是走了进来,严冬和孙哲看去,面色都是不善,而陈生几人,也都狠狠瞪了一眼两人。 “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纪章有些怒气,严冬的贺礼,只是昨日自己酒后失言说出来的,没想到陈生竟然拿此事做文章,怪不得要自己早点到。 “你急什么,该不会是怕了他们吧。”陈生正气不顺呢,见纪章隐隐对自己发火,不由冷笑,暗道:还真把自己当小侯爷了。 暗暗咬牙,纪章胸口起伏,被陈生气得不轻,自己怎么可能怕严冬的,但是严冬可是父亲让自己照看的人。而且不出意外,严冬今后前途无量,得罪这样一个人,显然是不明智的,更不要说为了陈生这么一个纨绔得罪严冬,那就更不值得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是我错了。”见纪章仍旧板着脸,盯着自己,陈生有些发毛,不耐烦的嚷着。 孙有为晚上虽然也醉了,但是他一早就嘱咐过士卒,早点叫醒他,毕竟今天可是自家将军的寿宴,虽然他没有再府上当值,可是城内,也十分的重要,不能出一点漏子。 “也不知道严冬和孙哲怎么样了。”孙有为晃着脑袋,他可是记得,昨晚孙哲才是喝得最多的,而且严冬也没少喝。万一今天到将军府贺寿,两人都是还没醒酒,可就出大笑话了。 严冬和孙哲闲聊之间,正院的几十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而两人这张桌子上,没有一个人认识,甚至有几个人还在旁敲侧击着两人的身份。 太阳逐渐的当空,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子,而在正堂前搭建的台子上,仍旧空荡荡的,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还没有现身。 “严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孙哲低声附耳。 “别瞎说。”严冬瞪了孙哲一眼。 这时,两队武威的士卒从正堂走了出来,分侧而立,一群人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为首者,一身金色铠甲,腰佩宝剑,神色凝重,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 而在姜望的身旁,则是淮南侯纪盛和扬州刺史。 第三十一章 为了母亲 “严冬,你说不就是一个寿宴吗,要那么多士卒干什么?”孙哲看着两旁的士卒,纳闷的问道。(就爱看书网) 还没等严冬说话,一旁的官员说道:“唉!这位小弟,你就不懂了,将军爱好武风,这些士卒,也是向咱们展示威武的。” 瞥了说话的官员一眼,孙哲怪味的看了看严冬。 耸了耸肩,严冬也有些不明白,要说姜望身侧有士卒看护,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自己等人身后,甚至院子周围,都有士卒看护呢。 “诸位,今日是我姜望六十大寿的日子,多谢诸位百忙之中前来,我也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合力,将我扬州治理成我大汉最富有的州府,最后,祝我大汉千秋万载,祝陛下洪福齐天,与世长存。”姜望举杯,意气风发。 台下,众人也都是起身,朝着姜望敬酒。 “哈哈,好,接下来诸位尽情享乐,不醉不归。”姜望说完,也向自己身边的纪盛敬酒。 端着酒杯,严冬和孙哲相视一眼,满是无奈,两人昨晚喝得有点多,现在头还在疼,而且看见酒,甚至闻见酒香,都有些反胃。可这时候,不喝上一口,又说不过去。 孙哲一闭眼,一咬牙,直接一饮而尽,而后眉头紧皱,就向后退去。 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孙哲,严冬急道:“孙哲,怎么了?” 晃了晃脑袋,孙哲只觉天地都像在旋转一般,恍惚中好像看见,听见严冬在叫自己。 “孙哲,孙哲!”严冬心中有些焦急,孙哲的身子越来越软,自己不得不用力扶起他,不让他摔倒在地。 “咦,两位,干什么?难不成这就是传闻中一沾就酒醉?哈哈!哈哈哈。”刚才搭话的官员满脸笑呵呵的,看样子也是醉了。 严冬白了他一眼,这时候说风凉话,有些不地道,可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人也喝醉了?明明寿宴才刚开始,众人也才喝了几杯酒而已,孙哲喝醉了情有可原,但是眼前此人怎么也醉了? 迅速的扫了一眼其他人,严冬见他们一杯一杯酒水下肚,一个个脸上,都是红晕不止,笑容呆傻,明显是醉了。 不应该啊,孙有为明明说这寿宴上的酒是这几年新酿的,怎么酒劲会那么大?不对,这酒一定有问题。 严冬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顿时又吐了出来。 这酒,虽然味道和昨晚喝的差不多,但是严冬可以肯定,其中一定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而看众人醉像,这东西,也肯定就是蒙汗药了。 心中震惊的同时,严冬将孙哲趴在桌子上,看向姜望。 只见此时的姜望神色平淡,和淮南侯纪盛敬着酒,可再看纪盛,脸色分明十分的难看。 一定出什么事情了。 严冬心中沉重起来,他不断的想着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心神飞速的旋转起来。这时,他回想起了杜毅昨日打探将军府的事情。 这几日,虽然是姜望的大寿,但是坊间传言,姜望的母亲,一个月前重病,寻遍了扬州境内的大夫,都没有效果。甚至姜望还上书请求洪武帝派御医前来。 但是就在御医要来的时候,姜望又上书说自己母亲的病已经好了。 严冬回想着。 这件事情,看似平常,但是严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姜望是一个孝子,这在大汉是十分出名的,可是他母亲的病刚好,他就大摆寿宴,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今日,并没有见到姜望的母亲,这就更不合理了。 再看周围的士卒,严冬觉得,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又扶起孙哲,严冬带着他朝外走去。 “这位大人,寿宴还没结束。”守在院门处的士卒拦住了严冬。 “呵呵,我这位朋友不胜酒力,我先将他送回去,再回来。”严冬解释着。 士卒疑惑着,看向一旁的一个校尉。 “你喝酒了吗?”校尉饶有兴致的看向严冬。 心中一沉,严冬顿时浑身一热,心中暗道:果然。.info[] “嘭!” “嘭!嘭!” “哗啦啦!” 一时间,无数人倒地的声音和碗碟摔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严冬急忙带着孙哲退后了几步,回望,此时,正院内,只剩下十几个人还站着,看他们的样子,也发现了什么不对,一个个晃着脑袋,想要清醒过来。 “抓住他们!”校尉一声令下,士卒面无表情的朝院内还站着的人冲去,而校尉自己,更是朝严冬走来。 “你是何人!”严冬大喝,带着孙哲退后的同时,回望,只见姜望冷笑,而纪盛,则是闭上了眼睛。 “孙哲!孙哲!”连忙晃动孙哲,严冬想要叫醒他,带着一个昏迷的孙哲,他没有把握,也不放心。 “你们是什么人?将军,将军,我们是来给你贺寿的。”一个清醒的官员将士卒朝他走去,向姜望大喝。 “别喊了,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分明是姜望的诡计。” “为什么。为什么啊!将军,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蠢货!” 士卒们向清醒的人逼近,而那个校尉,也来到了严冬的身前,面带着不屑,伸手就要抓住严冬。 束手就擒?严冬挣扎着,他不愿束手就擒,可是他又担心孙哲的安全。 眼见着校尉的手就要抓住自己的脖子,严冬心中一狠,手一伸。 “噌!” “噗嗤! 冰冷的长剑刺入校尉的身体,严冬冷冷的看着校尉那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后一脚将之踹开。 “噗通!” 严冬握着沾染鲜血的长剑,一把将孙哲背起。 守在院门的士卒见状,纷纷冲了过来。 “抓活的!” 一声大喝,严冬看去,却见姜望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严冬单手握剑,冲了上去。 “锵!锵!” “噗嗤!” 严冬在士卒中拼杀着,缓缓的朝院门而去。 “他就是严冬吧。”姜望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纪盛闭上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也没有回复姜望的话,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自从两天前进入将军府,他就被软禁了起来,今天在这,也只是做做样子,以免开始的时候有人起疑心。 “确实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了。”姜望自言自语。 杜毅和高佩几人在偏院吃饭,他们也发觉将军府似乎有些不对,特别是刚才,一个士卒神色匆忙的跑了进来,向带领他们喝酒的将领说了什么,那个将领神色狠厉的扫过了院子中吃饭的众人。 “别吃了,事情不对。”杜毅连忙低喝,高佩宋溪几人都是一愣,停了下来。 就在几人刚停下,留神的时候,一个个士卒举着兵器,冲了进来。 “杀!一个不留。” “冲出去!”杜毅大喝,说着就将桌子一掀,抽出钢刀,迎了上去。 而其他官员的护卫,也都回过神来,想要起身反抗,可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沾了一些酒,哪还有力气去反抗。 杜毅等人因为常年从军,再加上昨晚的事情,觉得今日严冬和孙哲肯定也会喝醉,所以都没沾酒,等着将两人送回去,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噗嗤!” 钢刀直接滑过士卒的胸膛,血水溅在杜毅的脸上,不觉有些狰狞。 面对几十个士卒,杜毅等人没有一丝的畏惧。 宋溪更是浑身激动,离开凉州以来,他许久都没有痛痛快快的杀上一场,这时候哪会后退,他冲向前的速度,丝毫不比杜毅慢。 相较于这些常年与鲜卑作战的亲卫,士卒们那里是他们的对手,虽然人多势众,可是刀口之间,已然死了不少人。 亲卫们在偏院大开杀戒,严冬则是在士卒们的包围下,苦苦挣扎。以他的武艺,他可以很快的杀出去,可是现在他背着孙哲,要留心孙哲的安全,只能来回的抵挡。 “坚持这么久,还真是不错,可惜了,可惜了。”姜望又是叹息着说道,院子中,清醒的人也都被士卒给控制起来,现在也只剩下严冬在抵抗着。 “姜望,你给我闭嘴。”纪盛咆哮着,他没有想到姜望竟然这般的无耻,可惜,什么是可惜,难道你一边在杀着人,还能说此人死的可惜? 既然可惜,为何还要杀! “呵呵,纪盛,不要忘了,你这条命,在我的手中。”姜望轻抚胡须,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自从他下定决心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需要改变,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姜望。 “姜望,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纪盛压着心中的怒火,盯着姜望。 “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只是为了母亲能够活命。”厉声低喝,姜望拿起酒杯就是一口,他又何尝想要做这些事情,可是不做,他的母亲只能死,为了母亲,他能做一切事情。 沉默,纪盛虽然早有猜测,可得到这个答案,还是有些落寞,母亲,是了,姜望是一个真正的孝子,也只有为了姜母,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据纪盛所知,姜望的母亲,真的是得了重病,而且是病入膏肓,可大夫们都查不出原因,这一切都说明,这重病,都只是因为姜望母亲实在是太老了,已经高龄八十余岁的老人家,现在哪怕只是感染风寒,也有可能逝去。 老了就是老了,难不成姜望还想让他的母亲如秦始皇一般,四处寻找丹药,长命百岁,长命千岁? 这一想,纪盛愣住了,说不定,这姜望,还真是这样想的,他想自己母亲长命百岁,可是要想寻得丹药,就凭他一个扬州将军府将军,其他地方的官员,根本不会理睬他。而想要投靠大乾或是大周,到那里和大汉的情况,也差不多。 也只剩下一种情况,姜望,这是要自立。 第三十二章 杀出将军府 宋溪杀得尽兴,钢刀上满是血迹,在他看来,别说这几十个士卒,就算再来十几个,也能全杀了,自己等人可是飞骑军,不少还是卒长,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兴起之余,杜毅可没有忘了,自己等人是跟着严冬来的,既然亲卫们都有人来杀,更不要说严冬等人了。 “跟我杀过去。”杜毅大喝,钢刀又是一挥,逼退一个士卒,接着上前一步,再次舞刀,士卒随之而倒。 几个亲卫也不甘示弱,纷纷解决自己的对手,向外冲去。 大口喘着气,严冬已经将孙哲放了下来,他实在是背不动了,护在孙哲的前面,严冬看着围着自己的士卒,心神伏动。 “姜望,值得吗?”纪盛此时已经不怎么恨姜望,毕竟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而且他也知道,姜望不会杀自己,甚至院子中很多官员他都不会杀,毕竟,这偌大的扬州,还需要人管理。 只是,只是严冬还有那些反抗的官员,怕是活不成了,即便活着,也永无天日。 “值得!当然值得!”姜望听到纪盛的问话,顿时大怒,在这世上,只有母亲最疼爱自己,对自己最好,即便是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也都各怀心思,唯有自己的母亲,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甚至当得知自己的要做此事的时候,以死相逼,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好。(..info无弹窗广告) “你知道吗。我父亲死的早,小时候母亲为了我们兄弟三人,任人打骂,甚至还去乞讨,只是为了能够让我们兄弟三人能够不被饿死。 你见过我母亲,知道她脸上为什么有一道疤痕吗?就是因为小时候我偷了一个馒头,被人毒打,最后母亲趴在我的身上,护住了我。但是那一次,她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脸上也留下那道疤痕。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今后我一定要孝敬母亲,哪怕母亲说要我的命,我也绝无二话。”姜望声音很缓,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可这话听在纪盛的耳中,却是心中叹息,因为他还知道,姜望兄弟三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另外两个兄弟,都战死沙场,其中姜望的大哥,更是为了救姜望才死,并且临死前嘱咐姜望,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母亲。 纪盛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以往姜望醉酒时候告诉他的,记得每次醉酒,姜望都会大哭一场,那时候,年迈的姜望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哭泣着寻找自己的大哥,寻找自己的兄弟。 “嘭!” 一声巨响,沉浸在故事中的两人都是惊醒,看向院门,只见几人拿着钢刀冲了进来,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姜望皱眉,下令道:“都杀了。” 士卒们得令,不再留手,疯狂的朝严冬而去。 纪盛则是看出了几人,不正是严冬的亲卫吗?以前他还在纳闷,为什么严冬对亲卫那么好,现在看来,确实应该如此,这几个亲卫,可都是百战精锐啊。 “宋溪,高佩和我杀过去,其他人救都尉。”杜毅大吼着,冲向士卒。 宋溪和高佩也都紧随而上,而田富勇和杨辉苏兴平三人则是连忙杀出一条道路,冲到严冬身前。 “带着孙哲先走。”见到杜毅几人来到,严冬松了一口气,提起钢刀,喝道:“杜毅,你们三人断后,我在前面开路。” “是!”喊杀中,杜毅回着。 大步流星,严冬冲出院门,看到跑来的士卒,冲杀而上,其后,杨辉背起孙哲,而田富勇和苏兴平护在两侧。 杜毅三人也是且战且退,最后堵在院门口。 “将军!”林子奇来到姜望身边。 “杀了他们。”姜望低喝,待林子奇匆忙而去后,又轻笑道:“你说,要是整个扬州,整个大汉都知道严冬犯上作乱,企图刺杀我,会这么办?” “哼,你还是先将他们杀了再说吧。”纪盛冷哼。又道:“好好照顾纪章,要是他出什么意外,我和你拼命。” “这么说来,你要把爵位传给他?”姜望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累了。”纪盛起身。 “送侯爷回去。”姜望朝一旁的士卒挥手。 毫无顾忌的严冬,无人能挡,仿若一个独战千军的刺客,没有人能够停住他的脚步。虽然将军府很大,可是不多久,严冬已经杀到了大门处。 “啊!” “快跑!” “那人浑身是血。” “快跑啊,杀人了。将军府杀人了。” ..... 不少在门口的百姓都看到了门内的场景,皆是大喝,顿时,将军府外原本热闹的场景,慌乱起来,酒宴再好,还是命重要。一个个百姓瞥下手中的碗筷,四处逃窜。 看着近在咫尺的府门,严冬回望,只见杜毅三人被林子奇带人给缠住了。 转身,严冬向杜毅等人跑去,喝道:“田富勇,你们先带着孙哲走。” 容不得多想,田富勇和苏兴平三人直接冲出了将军府,而严冬则是迎上韩子奇。 “严冬,束手就擒,我会向将军求情,保你一命。”林子奇心中是不愿和严冬交手的,他甚至是希望和严冬并肩作战的,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这个可能。 “林子奇,你难道不知道姜望在做什么吗?”严冬厉喝,朝杜毅打着眼色,缓缓退去。 “将军也有苦衷。”林子奇叹息,他知道姜望做的不对,但是他这条命是姜望给的,他必须听姜望的。 “那还有什么可说。”严冬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就算我放你走,你也出不了这合肥。”林子奇摇头,轻声道:“抓活的。” 士卒们再次冲向严冬几人。 孙有为带着手下士卒在街上巡逻,突然看到不少人在街上乱窜,而且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将军府。 “难道,将军府出了什么事?”心中一惊,孙有为连忙喝道:“去将军府。” 就在孙有为朝将军府赶去的时候,合肥的城门缓缓关闭,一队队士卒从军营中出来,走上大街,喝令百姓们立刻回家,因为他们刚刚得到命令,寿春都尉昭侯,乃是大乾间隙,借将军大寿之时企图行刺将军,现已逃出将军府。 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不相信我! “都尉,他们混进人群跑了。” 林子奇看着面前慌乱逃窜的百姓,沉声道:“搜,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 “让开,让开。” 士卒们散去,林子奇没有随着一同搜索,又回到了姜望的身边。 “你放走了他们?”姜望淡淡的说道,林子奇在他的身边呆了五年,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没有,严冬武艺高强,我不是他的对手。”声音很低,林子奇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虽然他和严冬没有交手,不过他看到了严冬和士卒们厮杀,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要想拦住他们,只能放箭杀。可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更想劝严冬束手就擒,而不是杀了。 “姜望,你跟了我五年了,这五年,你没有违背我做一件事情,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子奇什么心思,姜望很明白,同时他也清楚,严冬,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否则当初在与鲜卑作战时,严冬也不会死守定中,即使被焚城也在所不惜。 “嘭!” 林子奇顿时单膝跪地,急忙道:“属下绝无二心。” “唉!”姜望摇头,林子奇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为人太正,想来,自己做的这件事情,他也是不愿意,只不过为了报恩罢了。 “把他们抓回来,既然你不想杀,那就抓活的。”姜望说着,起身离去。 站了起来,林子奇看着院中正在被抬出去的人,又看了看蓝色的天空,明明很晴朗,但他的心,却是一片阴霾。 严冬和亲卫们冲出将军府,混入人群,想要离开这片区域,只是看远处,无数士卒把守,盘查着一个个百姓,自己等人,是绝对离不开的。甚至只要稍一停留,相信很多百姓都会注意到自己等人身上的鲜血,失声大叫。 “跟我来。”严冬说着,直接进入到一条小巷中,而杜毅等人带着孙哲,也急忙跟了进来。 “嘭!” 踹开一处屋子,严冬示意众人进来。 进入之后,关上门,严冬看周围的摆设,这应该是一处后屋,平日里不会有人来的。 “都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田富勇喘着气,将孙哲放在了椅子上。 “你们去找找有没有凉水。先将孙哲弄醒。”吩咐着,严冬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甚至现在还不知道,姜望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是准备投靠大乾,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让开,让开,快让开。” 孙有为带着麾下士卒,已经来到了将军府附近,这时候,人群更是慌乱,密密麻麻的,走都走不动。 “校尉,问过了,说是寿春都尉昭侯严冬,企图行刺将军,被人识破,在将军府大杀一通,逃了出来。”一个士卒松开手中的百姓,向孙有为回报。 双眼呆滞,孙有为被这消息震惊了:严冬,严冬企图行刺将军?怎么可能,别人不了解严冬,自己难道还不知道他吗,一向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严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行,我要向将军禀报,严冬绝不对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孙有为心中急切的,直接扬鞭而起,可人群拥挤,根本没有一点空隙供他奔驰。 “把他们给我拉开。”孙有为大喝。 “让开,让开。”身旁的士卒也都是一愣,旋即朝周围的百姓大喝,推扯着他们。 只是没走几步,孙有为又急忙拉住了战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以自家将军的才智,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误会,可他还是下了命令,要搜查严冬,甚至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孙有为回头看了一眼街口处那些盘查的士卒,越来越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info[] 低头,孙有为沉思,猛然看到地上竟然有血迹,顺着看去,血迹一直延向一旁的小巷中。 “你们先去将军府,我稍后就到。”孙有为下马,朝士卒们说着 “是。” 士卒们逆着人群向将军府而去,孙有为看到身边还有两三个,说道:“你们也去吧。” “可是...” “无妨,这里是城内。”孙有为摆手。 见到这几个士卒也离去,孙有为看了看周围,趁着人群,走进了小巷。 “啪!啪!啪!” 突然传来敲门声,屋内的严冬等人都是一惊,瞬间都是手握兵器,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听到屋内的声响,孙有为低声道:“是我,孙有为。” “开门吧。”严冬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田富勇也找来了凉水,向严冬询问。 接过水,严冬一把泼在了孙哲的脸上。 “噗!咳咳!”孙哲狼狈的醒来,眯着眼,看到房门打开,孙有为走了进来,纳闷道:“有为,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当值吗。” 关上门,听到孙哲此话,孙有为一愣,看孙哲的样子,显然是刚醒来,不由苦笑。没有理会孙哲,孙有为看出严冬等人是经过一番厮杀才冲了出来,忙道:“严冬,到底怎么回事。” “呼!”严冬面色凝重,盯着孙有为。 “咦,严冬,你怎么浑身是血。”孙哲晃着脑袋,扫了一眼,顿时惊道:“你们怎么都浑身血迹,这是大乾攻入合肥了?” “孙哲,你先别说话。”孙有为气恼的说着,显而易见,孙哲肯定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姜望做的。”严冬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将军?怎么可能!”孙有为摇头,看向严冬,却见他正色凝目。不觉有些失神?事情真是姜望做的?怎么会呢?将军是一个孝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做这些,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姜望?对了,我们不是在参加姜望的大寿吗?”孙哲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急道:“那酒,不对,那酒应该有问题,和昨晚喝的不一样。” “你确定?”孙有为忙道,而后朝严冬道:“是了,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将军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是姜望。”严冬看着有些慌乱的孙有为,再次低声道,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从昨晚的谈话中看出,孙有为很敬重姜望。 “不可能。”孙有为依旧摇头。他不是不相信严冬,而是觉得严冬有可能被别人给骗了,利用了。 “有为,你要相信严冬,虽然我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严冬是什么人,你难道不了解,他不会骗我们的。”孙哲劝说着孙有为,他是无条件信任严冬的,不仅仅是严冬将他背出了将军府,更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十几年,这些年月,他对严冬的信任,早已烙如骨子里。 “我还是不信。”孙有为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孙哲和严冬,说道:“我先将藏你们起来,然后慢慢调查此事,还你们一个清白。” “不行,我们要立刻离开合肥。”这一次,严冬摇头,他不能在合肥多呆,且不说姜望派了大量的士卒在搜查自己,这件事情,长安一定会知晓的,如果自己不出面澄清,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洪武帝再信任自己,但是自己一直不解释此事,洪武帝也只能相信姜望,或者他不相信姜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事态按照姜望所想发展。 “对,我也想离开这里。”孙哲擦着脸,凉水浸身,很是难受。 “严冬,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只要你们再留几日,我一定还你们清白。”孙有为不愿严冬和孙哲带着满身污点,带着对姜望的怀疑而去,他也能想到,严冬一旦回到寿春,肯定会将此事报与洪武帝,到时候,可就真的撕破脸面,与姜望不死不休了。 而那时候,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办,虽然他是大皇子的人,可是他现在身在将军府,姜望对自己也很不错,难道非要自己在姜望与严冬两人之间选择吗? “有为,今日我必须要出城,哪怕是杀出去,我也不能一直躲在合肥。”严冬厉声说着,他知道孙有为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不同以往,如果自己沉默,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而且自己如果不把扬州的真实情况报与洪武帝,那对大汉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孙哲看了看严冬,又看了看孙有为,看出两人这个时候都有些火气,他突然有些担心,忙开口,准备劝说两人:“你们...”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难道我会害你们吗!”大吼着,孙有为觉得严冬和孙哲根本就没有拿自己当做朋友,否则他们为什么要合起伙来,不信任自己呢。 “有为,此事真的非比寻常,我们要是此时不解释,那今后,我,孙哲,都将被世人所唾骂,甚至洪武帝也会猜疑我们,到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愤慨的解释着,严冬理解孙有为的做法,那是他不能接受。 闭上眼睛,孙有为脸色挣扎,说道:“好,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这件事情,还是不要牵连到你。”严冬婉拒着,孙有为的身份特殊,如果让人知道他帮着自己等人离去,说不定姜望会将怒气撒在孙有为的身上。 “不会的,将军不是那种人,还是我送你们出去吧,现在合肥已经全城戒严,没有我,你们也出不去。”孙有为叹息着摇头,看着屋内的几人,说道:“我给你们找几件衣服换上。” 第三十四章 分道扬镳 “孙校尉,您这是...”看守城门的军士看着孙有为带着一群士卒过来,有些纳闷。(..info好看的小说) “开门。”冷声道,孙有为看着问话的军士。 “这,孙校尉,您有将军的令牌吗?”军士也不想得罪孙有为,他可听说了,孙有为是姜望看好的年轻将领之一。 “怎么?没有将军的令牌,我就不能出去吗?”孙有为厉声疑问。 “孙校尉,您别为难我。这是将军下的令,我也不敢违背。”军士赔笑着说道。 “哼!给!”孙有为直接递过去一个令牌。 接过令牌,军士看了一眼,说道:“孙校尉,令牌不对。” “不对?怎么可能,这可是将军亲自送给我的。”孙有为故作迟疑,他早就听说了,为了防止大乾间隙仿造,将军府的令牌已经换了。 “这,要不,您再回去向将军换一下令牌?”军士建议着。 “回去换?你可知道,我这是紧急军务,如果耽搁了,你承担得起吗!”大喝着,孙有为怒目而视。 “我...”军士顿时为难起来,特别是孙有为一双睁圆的眼睛看着自己,让他心中有些发麻,如果真有紧急军务,自己肯定是承担不起,可开门,又违反了命令。.info[] “快开门!”看出军士脸上的挣扎,孙有为再次厉喝。 “好,好,您稍等,我这就开门。”军士说着,忙转身道:“开城门!” 骑马上前,孙有为说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将我们身后的这些士卒搜查一遍,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不用了,不用了。”军士连忙拱手,放行都放行了,他可不想再得罪孙有为。 “那就多谢了。”孙有为点头,说道:“迅速出城!” 严冬和孙哲等人混在士卒中,快速的走出了城门。 见士卒们都出去了,孙有为朝军士拱手,也跟了上去。 没有停留,孙有为带着众人,很快的就远离了合肥。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林子奇就赶了过来,喝问:“孙有为呢?!” “孙校尉说有紧急军务,出城了。”军士一愣。 “哎!”林子奇狠狠的瞪了军士一眼,丧气的大叹,他虽然对严冬有好感,可是他并不想违反姜望的命令,这可倒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倒让严冬给跑了,还有孙有为,没想到他竟然敢辜负将军对他的期望。(..info) 疾行而去,一个时辰后,孙有为停了下来,下马,将严冬几人带到了一旁。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严冬,孙哲,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孙有为落寞的笑道。 “有为,你不和我一起走?”孙哲惊讶,他想着,孙有为要和自己几人一同离开,可现在看来,孙有为这是还要回合肥。 “我要回去。”孙有为叹息,看到孙哲脸上的担心,笑道:“放心,将军待我很好,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责怪我,而且,我也会向将军询问此事,到时候,还你们一个清白。” “有为,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知道孙有为不会就此离去,可是严冬还是想再劝一下,毕竟,不论姜望因为什么做这些事情,都会惹恼洪武帝,都会成为整个大汉的仇人,孙有为回去,说不定,事后也会被算在姜望的同伙中。 “你们不要再劝了。”孙有为面色坚毅,他回去,就是要查清楚此事的真相,否则,心中难安。 “那你多保重!”严冬无奈的说道。 “有为,还是....”孙哲有些不忍,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严冬的样子,绝对不是小事。 抬手,孙有为堵住了孙哲的话,说道:“赶紧上路吧。” “保重!”严冬上马,朝孙有为拱手。 “唉!”孙哲叹气,也是上马,说道:“有为,一旦有事,赶紧来寿春找我们。” “呵呵,放心吧。”孙有为笑了笑。 战马逐渐的奔腾起来,孙有为看着几人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一紧,转身道:“回城!” 孙哲不时回望,当看到孙有为带人离去,心中发酸,说道:“严冬,我们是不是,不应该丢下有为一个人。” “你觉得他会和我们走吗?”严冬摇头。 “不会,但是,我总觉得我们和有为好像越走越远了。”孙哲感慨,他们几个人,从官学结下友谊,几年过来,一直相处甚好,没想到仅仅分开一年,就变成了这样,虽然孙有为没说什么,甚至将自己和严冬送出了合肥,可是孙哲分明看到严冬拒绝他时,孙有为眼中的那种失落。 严冬做错了吗?孙哲没有想过,他知道严冬不会无地生矢。但是在他看来,孙有为也没有做错什么。可为什么,三人之间的友谊,出现了裂缝。 孙哲突然后悔,后悔这一次跟严冬一起来合肥,见到这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听着孙哲的话,严冬心中也在思索,为什么,和孙有为走到了这一步。这件事情中,自己三人都没有错,那错又在何处。 严冬晃了晃脑袋,不想再因此事而纠结,他试着推测事情的发展,想着回到寿春后,如何向洪武帝禀告此事,又该何如安排应对。 只是,此时的严冬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想这些,脑海中全是孙有为。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孙有为再也回不到从前,自己两人之间的友谊,已经变成了一座镂空的浮桥,稍一碰,就会垮塌。也许,孙有为还会和孙哲把酒言欢,但是和自己,再也不会这样。 严冬以前也曾想到过这样的场景,只是没有想到这场景会来的这么快。 从官学时,严冬就知道,自己和孙有为,如果没有冲突,也许会平安一世,做一对好友,但是遇到争持,肯定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因为孙有为是一个很有自己主张的人。 在官学,每日里只需做好一件事情即可,那就是读书。 可是从官学出来,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光宗耀祖,你就需要做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有的是你愿意的,有的是你不愿意的,但是,这些都是你必须做的。 严冬知道,孙有为现在所做的,正是他不愿意做的,却也是他必须做的。他不像自己,有先祖的余荫,有洪武帝的厚爱,他只能做一些他不愿意,他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两人,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第三十五章 剑拔弩张 黑暗中,骑马奔驰的严冬终于看到了寿春城的轮廓。 “什么人。”今夜轮到孟志巡城,他心中倒没有抱怨,校尉巡城,本来就是应该的,在城墙呆了两个时辰,孟志听到了马蹄声,看向城外,见来人已到城下,顿时精神一抖,大声厉喝。 “是我,严冬!”回着,严冬看向城墙,见是孟志,心中有些吃惊,这时已是深夜,孟志竟然还在城墙上,倒是出乎了严冬的预料。 “都尉?”孟志迟疑,还是朝士卒喊道:“开城门。” 吱呀的响声下,严冬等人走进了寿春城。 “都尉,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问着,孟志心中猜想,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立刻召集所有校尉到都尉府。”没有回答,严冬知道,这个时候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几个校尉聚在一起,以便好控制他们。省得姜望一封书信,让寿春大乱。 “是!”孟志应着,有些吃味。 马不停蹄的,严冬回到都尉府,让孙哲先休息,而后嘱咐杜毅盯紧军营。 独自来到书房,微微灯火照亮,严冬提笔疾书,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写入信中。 “校尉,军营来人,严都尉连夜召见。” 被下人叫醒的祝君山皱眉,严冬不是去参加姜望的寿宴了吗,怎么会在寿春呢:“你确定是严都尉下的令?” “传话的士卒是这么说的,他还在门外,要不把他带进来?”下人询问着。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祝君山说着,又进了内屋,然后穿戴起甲胄。 同样的一幕的在寿春城内上演,万磊,吕皓,唐晟锐,这几个寿春城内的校尉,都被人叫醒,神色各异的穿戴好甲胄,朝都尉府而去。 合肥,将军府上,姜望看着孙有为,说道:“这么说,是你放走了他们?” “是,但是属下相信,此事一定有什么误会,严冬绝不是那样的人。”孙有为沉重的说道,自己回到合肥后,直接被带到了将军府,直到晚上,才得到姜望的召见。 闭上眼睛,姜望紧咬着牙齿,孙有为是他非常看好的年轻将领,可是这个时候,却是他背叛了自己,这让姜望很难办,他想要严惩孙有为,又有些不忍心。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姜望决定还是放孙有为一马,毕竟孙有为并不知道内情,这件事情,说来自己也有责任。 “可是将军....”孙有为还想再说几句,他想要让姜望把这件事情交给自己调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姜望的低喝。 “出去!”姜望睁开眼睛,目光中露出一丝狰狞,瞪向孙有为。 恍惚,孙有为完全没有想到姜望会朝自己大喝,特别是那眼神,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气。不再言语,孙有为木楞的走出了将军府,他觉得,事情,也许真的会出乎自己的意料。 严冬的信写到一半,宋溪来报,说是几个校尉已经到了正堂。 “让他们稍等片刻。”严冬说着,又是奋笔疾挥。 万磊走进正堂,看到唐晟锐和吕皓已经坐在那里,不由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怎么你们也来了。” “都尉召见。”唐晟锐瞥了万磊一眼,自顾自的喝茶。 吕皓倒是上前,低声问道:“万磊,你说,都尉这么晚召集我们,会是什么事?” “哼,他哪知道。”说着,孟志也走了进来。 “你。”万磊不悦,看孟志一脸不屑的样子,更是心中愤恨。 “两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吕皓连忙圆话。 不一会儿,祝君山也到了,看了一眼四人,坐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万磊坐不住了,不耐的说道:“这严都尉到底什么意思,把我们叫来,自己却不露面,难道要我们在这里坐一晚上吗?” 万磊的话倒是说到了几人的心坎,不过这些话,其他人断然是不会说的,在他们看来,也只有万磊这个不怕死的人才敢这样说。 “几位稍安勿躁,都尉马上就出来。”田富勇在正堂招呼着众人,见万磊出头,心中冷笑。 听到解释,万磊冷哼,又坐了下来。 两刻后,严冬来到了正堂,虽然见几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也知道,他们心中肯定都有些不悦。说道:“让诸位久等了。” “哪里!”唐晟锐话不多。 “您是都尉,我们敢不等吗?”万磊讽刺着,要是魏贤还没走,他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魏贤已经走了,寿春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人会在意自己说什么,或是自己得罪严冬。 “哦?既然你知道,那就好。”严冬笑着,这万磊,真把自己当做泥捏的了。看来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他了。 怒目而视,万磊瞪着严冬,这摆明是在打压自己,可是万磊偏偏还不能反抗,这让他心中十分窝火,转头冷哼,不看严冬。 “都尉,这么晚了找我们,所为何事?”祝君山不愿在此时上再纠缠什么,直接问道。 点头,严冬扫了几人一眼,坐了下来,说道:“这么晚找你们来,是因为....” “是因为严都尉在合肥大开杀戒,想要封锁寿春城。”方文山笑着走了进来,看向严冬,说道:“我说得可对?严都尉。” 眼睛微睁,严冬盯着进来的方文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祝君山几人听到方文山的话,都是疑惑了一会儿,而后朝严冬看去。 “找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姜望叛变了。”严冬声音平淡注视着几人,方文山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也只好说出此事。 冷笑,方文山上前几步:“严都尉,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你严冬,你刚才说什么?姜望叛变了,笑话,姜望可是我大汉扬州将军府的将军,他会叛变?他为什么要叛变!他叛变了又能得到什么?!” 喝问着,方文山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手一抖,展开道:“严冬,你看这是什么?” 方文山转了一圈,让几个校尉都看清楚纸张上面的东西,见到校尉们都是震惊的神色,方文山将纸张扔向严冬,喝道:“这是扬州州府,将军府联名发布的公文,缉拿寿春都尉,昭侯严冬。你此刻还有话说?!” 眉头紧皱,腮帮紧鼓,严冬看出几个校尉都相信了方文山的话,特别是那个万磊,甚至蠢蠢欲动,想要起身将自己拿下。 “姜望借寿宴叛变,而我是唯一逃出来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我,整个合肥,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中,发布公文通缉我,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面沉如水,严冬心中不断的琢磨着,如何才能让几个校尉相信自己。只要有一半的校尉站在自己这一方,他就有把握将寿春控制住。 “哼,严冬,你就不要再狡辩了,不管事情如何,这个寿春都尉,你都不能当了,交出你的令牌,束手就擒,我会亲自押解你上京城,到时候,孰是孰非,陛下自会决断。”方文山也不相信严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既然事情让他知道了,他就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这个打压严冬的机会。 “诚如你所言,这件事情,自有陛下决断,还轮不到你插手,此时正是扬州危难之刻,我已派人上书陛下,将此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告知陛下,等此事了结后,我自会去长安,负荆请罪。”严冬站了起来,死死的瞪着方文山。 “轮不到我插手,严冬,你不要忘了,陛下和丞相府早就下了公文,这寿春之事,全权由我负责,我现在怀疑你和假税银一案有关,来人啊,把严冬给我拿下。”方文山喝道,冷冷的看向严冬。 这时,门外也冲进来了不少侍卫,上前就要抓捕严冬,而严冬身旁的杜毅几名亲卫,也都拦在前面,抽出了钢刀。 剑拔弩张,祝君山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方文山要抓严冬,严冬在合肥大开杀戒,姜望叛变,祝君山有些凌乱了。 唐晟锐的目光在严冬和方文山的脸上徘徊,他不知道两人谁的话是对的,谁的话是错的,可他又不想袖手旁观,因为他的地位和两人不平等,袖手旁观,只能同时得罪两人,这时候,他必须从之前两人的话语中,找出蛛丝马迹,来判断他们的对错。 万磊早就盼着这一刻,见此,连忙起身,喝道:“严冬,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快快交出令牌,否则刀剑无情。” 孟志心神百转,他也在想,到底该相信谁,不由得,他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缉拿图纸。图中,确实是严冬的画像,上面也确实盖着州府的印章。 吕皓喉结蠕动,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转头看向唐晟锐,见他愁眉不展,还没有决断,心下不禁起了退意,他不想参与其中,万一站错了位置,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戴鑫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因为这两天,方文山就没有闲过一刻,像是想要将寿春挖地三尺一般,他也只好跟着。 就在刚刚,一个衙役来报,方文山带着人去都尉府了,而且,严冬回来了。这让戴鑫脉搏疯狂的跳动起来,该不是,两人要对上了吧。 二话不说,戴鑫直接带着一群衙役,朝都尉府赶去。 第三十六章 话至激处言自清 当戴鑫赶到都尉府,看到正堂中对峙的众人,心中一惊,暗道:果不其然。 “两位,这是干什么!”戴鑫故作无事的走了过去,笑着看向严冬和方文山,说道:“两位,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何必闹成这样。” “戴大人,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方文山冷笑,虽然这两天戴鑫很配合自己,但是他绝对不会把戴鑫看做自己人,特别这里还是寿春,自己只能算是个外来者。 “方大人说笑了,这次又是因为何事?”戴鑫说着,对于严冬和方文山两人,他绝对不会帮衬任何一方,作为寿春郡守,他只希望寿春能够安宁。 方文山瞥了严冬一眼,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纸. 戴鑫纳闷的看去,一愣,这不是严冬的画像吗,再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张通缉告示,顿时一惊,戴鑫连忙朝衙役道:“快给我拿过来。” 拿过告示,戴鑫看了再三,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呆愣的朝严冬看去。 “戴大人,姜望借寿宴之机,将我扬州官员一网打尽,他叛变了。”严冬向戴鑫解释着,可以说,戴鑫对此时的局势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决定,直接关系着自己和方文山此次较量的结果。 “姜将军叛变了?”戴鑫张嘴轻呼,久久不能合住,目光看了看严冬,看了看告示,又转向了方文山。(..info好看的小说)这时候,戴鑫也不敢轻易相信两人的消息。 “严冬,这个时候,你还狡辩,不论如何,交出令牌,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方文山一步上前,死死的盯着严冬。 严冬冷笑,坐了下来,说道:“方文山,我想你忘了一件事情。” 目露不屑,方文山说道:“好,那我就让你死了这条心,说吧,你还要怎么狡辩。” 向宋溪打了个眼色,宋溪匆忙而去,严冬端起茶杯,轻合几下,品了一口。 “你这是拖延时间吗?”方文山面色不善,却又笑道:“严冬,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错。”严冬放下茶杯,正色道:“方文山,我想你也很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想要陷害我,想要将扬州成千上万的百姓置身于水火,方文山,你真是一个卑鄙小人。” “闭嘴!”方文山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给我拿下。” 侍卫们听此,纷纷抽出钢刀,朝严冬几人扑去。 “别啊!方大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咱们好好说啊!”戴鑫急忙劝道,可是那些侍卫们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就在侍卫们冲到严冬几人身前,准备挥刀的时候,一个声音高喝。 “圣旨到!” 顿时,众人都愣在了哪里,方文山瞬间眉目成山,圣旨,严冬手中有圣旨,自己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宋溪拿着圣旨去而复返。 正堂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圣旨看去。 “方文山,这圣旨还是你和魏总管带来的,不会忘了吧。”严冬沉声喝问。 面对严冬的喝问,方文山心神一动,说道:“是我们带来的,但是圣旨只是让你查假税银案,如今你是在合肥大开杀戒,想要行刺姜将军,严冬,你觉得这两件事情有牵连吗?” “有,当然有。”严冬上前几步,说道:“此次假税银案,上百万两税银被换,如果只是韩川和大乾人做的,绝无可能,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在这扬州,一定还有幕后之人,而此人,必定也是扬州位高权重者,这个人,就是姜望。” “胡说八道。假税银一案,已经查清楚,严冬,不要再枉费心机了。”方文山愤怒的吼着,如果严冬说得是真的,那岂不是说,自己之前查的,都是假象。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但是圣旨中,陛下令我全权负责扬州税收之事,方文山,是与不是?”严冬再次厉问。 “是,那又如何。”方文山气恼而喝。 “那又如何?陛下如此信任与我,我又怎会不忠于陛下,做出这般事情。难不成,你觉得是陛下有眼无珠,看错我了?”严冬逼问,圣旨的事情,他在回寿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了它的重要性,本来是想在关键时刻号令军营的,可计划不如变化,他也只能在此洗脱自己的罪名。 “你!”方文山指着严冬,青筋迸发。 “我怎么?难不成真是陛下失察,看错我了?”严冬冷哼。 “好,好,你牙尖嘴利,严冬,咱们等着瞧,扬州的事情,我会奏报陛下的。”方文山一甩手,转身就走,侍卫们也都退让着,跟了上去。 万磊一愣,这就结束了?可是自己还等着抓严冬呢,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刻,万磊真想跟上去,再将方文山给拉回来。 “戴大人,坐吧。”严冬面色又如常,轻声说道。 戴鑫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也觉得严都尉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将军真的叛变了?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有,侯爷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也都坐吧。”严冬朝几个校尉点头,又向戴鑫说道:“呵呵,戴大人,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呢?” “随意,随意。”戴鑫说着,坐了下去,瞥了一眼宋溪手中的圣旨。 “姜望不论是不是叛变了,但是他借寿宴之名,将贺寿的官员都迷倒,抓起来。这确实是我亲眼所见,如果不是我前一夜饮酒过度,不敢再喝,说不定,此时我也被他们抓起来了。”严冬凝神解释道。 “这,这是为什么?难不成,这假税银一案,真是将军..不,真是那姜望做的?”戴鑫此时已经相信,严冬是清白的,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疑惑,姜望是不是真的叛变了。 假税银一案?严冬迟疑,刚才他将假税银之事牵扯到姜望身上,只是想借圣旨压住方文山,随口一说罢了,可是现在回想,自己刚才的话,,也并没有错,在这扬州,要说仅仅只有韩川与大乾勾结,绝对做不出这么大的事情,扬州一定还有权位更高的官员参与此事。 难道,真的是姜望?严冬心中一沉。 第三十七章 万磊之死 严冬能够拿出圣旨,这让在座的几个校尉都是一惊,特别是万磊,心中更是惴惴不安,他刚才可是出声,言明要拿下严冬的,万一严冬还记恨在心里,那也只有抬出自己身后的人了,只是在圣旨面前,万磊心中也没底。 悄悄的后退着,万磊想趁屋子内的人不注意,溜出都尉府,只要出了都尉府,只要回到军营,严冬也拿他没办法。 “万校尉,你一直向外挪,是什么意思啊?”宋溪冷笑着,刚才,万磊可是嚣张至极,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想跑。 正在思索的严冬听到此话,神色一凛,看向万磊,见他满脸尴尬却又一副死不悔改的面容,严冬低喝道:“万磊,我好想没让你走。” “没有,我没有说走,只是内急。”推脱着,万磊暗恨宋溪,说道:“都尉,难不成这也不行吗?” “可以。”严冬出声,看了宋溪一眼,说道:“你带他去,免得他走丢了。” “是!”宋溪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万磊,走了过去:“万校尉,走吧。” 嘴角抽动,万磊大步回到了屋内,狠狠的坐在椅子上,冷声道:“不用了,我再忍忍。” 听到此言,孟志不屑的撇了撇嘴,祝君山和唐晟锐面无表情,吕皓则是阴晴不定。 “严都尉,如果你们有事,那我们明天再谈?”戴鑫可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自己来时,万磊是和方文山站在一起的,真是个蠢货,戴鑫心中暗骂着,站了起来。 摇头挥手,严冬看了看万磊,朝戴鑫说道:“戴大人不必如此,你乃寿春郡守,这都尉府的事情,也是有权知晓的。” “不了,不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吧。”戴鑫急道,不顾严冬的挽留,直接走了出去,至于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严冬也不会跑了,而且天一亮,合肥自然也会传消息过来。 戴鑫一走,屋内气愤变得凝重起来,虽然其他校尉不像万磊那般担心,却也都不敢大意,他们知道,此时的严冬,这是要整顿军营了,至于要拿谁开刀,万磊是不二的人选,但是他们也不敢确定,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刚才的事,大家也都看见了。有什么要说的?”严冬注视着几个校尉,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徘徊。 “都尉,刚才万磊大逆不道,企图作乱犯上,我们都看到了,您吩咐吧。”吕皓一把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指责万磊。 一愣,严冬没想到竟然是吕皓先出头,而且还是在说万磊的事情,心中琢磨着,严冬觉得这样也好,省得一会儿再麻烦。 “吕皓,你疯了。”万磊指着吕皓大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吕皓第一个找自己的麻烦。 吕皓瞄了一眼唐晟锐,见他眉头紧皱,也知道此事是自己孟浪了,却也顾不了那么多,面不改色:“万磊,我疯没有疯,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你,刚才竟然勾结他人,企图作乱犯上,却是摆在眼前。” “你,吕皓,你个卑鄙小人,阴险无耻,我万磊哪里得罪你了。”大吼着,万磊说着就要上前和吕皓拼命。 这时,吕皓也豁出去了,直接扑了上去。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孟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唐晟锐则是眉目又紧了三分,只有祝君山一人上前,想要拦住两人。 一切尽收眼底,严冬出声道:“成何体统,拦住他们。” 宋溪和田富勇听到命令,快步走上前去,可是这时,‘噌!’的一声,万磊掏出了长剑,指向宋溪和田富勇两人,喝道:“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万磊此举让严冬手握成拳,而其他人脸色也都不好看起来,再怎么说,万磊之前也仅仅算是大逆不道,不尊号令,可是这一掏出长剑,事情就有些变味了。这不是摆明了承认自己的罪状,又将其加深吗。 宋溪和田富勇停了下来,朝严冬望去。 咬牙切齿,严冬盯着万磊,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但是他不能,如果想要掌握寿春的军营,掌握这一都士卒,就不能让孟志,唐晟锐他们几个校尉寒心。 杀了万磊,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让他走!” “噗嗤!”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严冬诧异的看向吕皓,此时,吕皓正站在万磊的身侧,手中握着长剑,而剑尖,已经刺入了万磊半转身的胸膛。 “呯噹!” 长剑落地,万磊满眼的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吕皓,看着他脸上的惊恐,看着他颤抖的握着长剑的手,看着那长剑刺入的自己的胸膛。 万磊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要死了,而且死在了吕皓的手中。 “噗通!” 身子一软,万磊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懊悔,今天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护心镜。可惜,为时已晚。 屋内一片沉寂。不仅仅万磊没有想到,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吕皓竟然杀了万磊,甚至连吕皓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竟然要了万磊的命。 握着长剑的手仍然颤抖着悬于半空,吕皓神色呆滞的看向唐晟锐,可是他发现,以往即便眉头紧皱,也会给自己答复的唐晟锐,这一次,竟然撇开了脑袋不看自己。他的心顿时犹如坠入了深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吕皓看向严冬。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刺落他手中的长剑,我没有想到他会转身,我不想杀他,我真的没想要杀他....”吕皓拼命的解释着。 烛光闪烁,衬映着屋内的光亮也随之摇晃,这不断变化的光亮打在吕皓的脸上,让他显得更是无助和无奈。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帮他。 同情,严冬心中也唯有同情,同情吕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无可奈何,即便他相信,万磊的死,真是个意外,又能如何,人死,毕竟不能复生。 “都尉,您要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我这可都是为您啊!”吕皓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严冬的身上。 不过,吕皓此话一出,屋内的人脸色皆是大变,严冬更是阴晴不定,心中的那丝同情,瞬间瓦解。喝道:“将吕皓拿下,关进大牢。” “是!” 候在一旁的宋溪和田富勇,直接上前,一把将失魂落魄的吕皓拿下。 “都尉,我不是那个意思,都尉,救救我啊,都尉...”连忙解释着,刚才话一出口,吕皓自己就后悔了。 “带下去。“严冬沉声,他当然知道刚才只是吕皓情急一时失言,可是无缘无故死了一个校尉,他也瞒不了,更不要说这里还有其他的几个校尉。 “都尉,救我啊,我真不是有意的,都尉....” 吕皓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远,屋子内的气氛压抑非常,让人喘不过气来,严冬看着地上万磊的尸体,心中也没有一丝的快意,事情追究起来,他这个都尉,也有责任,特别是,万一方文山将此事与合肥之事一前一后的报与洪武帝,那洪武帝又该如何想。 这时候,严冬真的觉得自己处在了一个险峻的时刻。 “来人,把万磊的尸体抬下去。”轻喝着,此时,严冬连愤怒的心都没有了,他很想蒙头大睡一场,然后醒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从明日,严格盘查进出寿春的人员,城外五里处,必须有人探查,祝君山,探查一事,就交给你们校了。”严冬命令着,事情已经发生了,时间还在继续,这一切,终究不是一场梦,他还要面对眼前的难关。 “是!”祝君山应着,但是他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怎么一转眼的时间,万磊死了,而且是吕皓杀的,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难以接受。 “你们都回去吧,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闹得满城风雨。”严冬挥着手,厉声说道。 “是!” 三人异口同声,而后起身告辞。 脑袋中一片乱麻,杂乱不堪,严冬狠狠的揉了揉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走出都尉府,祝君山记着严冬的吩咐,起先离去,而孟志则是看向唐晟锐,说道:“唐校尉,有空吗?” “你说呢?!”冷冷的回道。唐晟锐一直觉得,吕皓很听自己的话,但是今天却发现,这都是自己的假觉,吕皓听自己的话,那是因为自己的话没有违背他的意愿,就好比今天,吕皓就遵从了他自己的意愿,闹出了这么一出事。 唐晟锐觉得自己被吕皓给骗了,心中十分恼怒,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会想到吕皓之前求助似的眼神呢?为什么想起这眼神,自己心有不忍呢? 心中叹息着,唐晟锐最后将之归结为平日里的相处,就像是自己养的马死了,自己也会伤心,相处久了,难免会有一些感触,但是这些感触,并不能抵消他心中那被欺骗的愤怒。 “呵呵,有些话想与唐校尉商谈商谈。”孟志笑了笑,别看吕皓平日里和唐晟锐关系很好,但是他知道,唐晟锐是一个睿智而又理智的人,绝不愿意搀和吕皓的事情。特别是,今天这件事情,还是吕皓一手造成。 “时间不早了,明日再说吧。”唐晟锐一拱手,骑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唐晟锐的背影,孟志脸上满是阴色,暗道:你这种人,怪不得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第三十八章 气节 清晨,合肥大街上空空荡荡的,虽然昨日州府已经发了告示,宣告刺杀将军的人已经被抓住了,可是百姓们仍旧不敢上街。 将军府,姜望昨夜无眠,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将军,那些官员都醒了。他们要见您。”林子奇进来禀告。 猛然睁开双眼,姜望目露凶光,起身说道:“去看看。” 将军府的一处偏院,这里本是下人们休息的地方,不过此时,却站满了不少衣着华丽之人,他们脸上满是不忿,看向门口。 “诸位都醒了。”姜望轻笑着,眼前的众人,都是扬州内的官员,不过,今后还是不是,全都要看他们的选择。 “将军,你到底是何用意。”一个官员上前,质问姜望。 “将军什么,你看不出来,他姜望是要叛变了。”一旁的官员愤怒的大喝。 此话一出,一片沉寂。其实在这里的官员,每个人都思索过,姜望把他们捉来,到底什么意思。 “不要瞎说,将军可是我大汉有名的孝子,又岂会叛变。”有人出声反驳。 “哼,不信?那你看看你的印章是不是还在。”那名官员冷哼着,怒目盯着姜望。 众人都是反应过来,摸索身上的印章,顿时,皆是一片惨白,纷纷看向姜望。 笑了笑,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姜望注视着那名官员,说道:“我记得你,你叫石碌,是庐江长吏,记得当初还是我举荐你的。” “哼,枉我一片感恩之心前来祝寿,没想到你姜望竟然背叛我大汉,真是瞎了我这双狗眼。竟然没有早点看出你的真面目。”石碌愤怒的大吼着,说着,抬起手,竖起两支手指,就向眼睛插去。 “啪!” 姜望一把抓住石碌的手,面色阴沉,说道:“你怨恨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是我识人不明,没有早点看出你这奸贼,自当以双目告之我罪。”说着,石碌又恶狠狠的瞪着姜望,喝道:“姜望,你等着,你的下场,绝对不比我好。” “既然如此,那你何不留着眼睛看我最后的凄凉之所呢?”姜望摇着头,松开了手。 石碌,当初自己因为欣赏他的才华,将之举荐到州府,短短三年,就官至庐江长吏,可是现在,却跳出来反对自己,这让姜望多少有些心凉。 “你的结局早已注定,我又何必再看。”说完,石碌手指又朝双眼而去。 心中真想赌气似的不理会石碌,任凭他挖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姜望知道,自己做不到,虽然手上慢了一分,但是姜望还是抓住了石碌手腕。 “这样吧,我放你回去,你继续做你的庐江长吏,只要你能劝说庐江的士卒,你随时都能够来抓我,推翻我,这岂不是更好?”姜望叹息着,他是真的不愿意一个有才华的人就此而去,或者,姜望的心,还是不够狠。 “此话当真?”石碌秉神而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望。 “当真!”姜望点头,说道:“子奇,派人送他回庐江。” 林子奇走了前来,抓住石碌,又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姜望,见他点头,这才将还在愤慨的石碌带走。 “姜望,我会带着士卒们杀回来的。” 石碌的话在姜望的耳边回荡,他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石碌带人杀回来,姜望信,但是,姜望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庐江,可是自己掌控扬州的要地,自己早就派遣了心腹去掌管军营。 “将军,你也放我走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派人来的。” “是啊,将军,我们保证,这里的事情,绝对不会告诉陛下的。” “我跟着您,将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您别杀我。” 不少官员们都想姜望哀求着,听着他们的言语,姜望心中冷笑,他没打算杀这些人,只不过,他们也不能回去,扬州,他必须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这些官员,都是隐患。 “哼,愚蠢,你们以为他会放我们走吗?” 众人纷纷朝说话之人看去,只见是一个年轻的官员走了出来。 “你又是谁?”姜望出声询问。 “楚世基!”炯炯有神的,年轻人看向姜望,没有丝毫的怯懦。 “没听说过。”姜望摇头,说道:“拖下去,斩了。” 炯炯有神的目光瞬间呆滞,楚世基傻了,按照之前的场景,这个时候,姜望不是应该显示他的宽宏大量,饶恕自己,最不好,也只是继续将自己关押,怎么突然就变了。 呆愣之间,楚世基已经被士卒架起,向外抬去。 “不能,姜望,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下去,还有谁会投靠你,还有谁!” 冷冷一笑,姜望如何看不出楚世基的心思,既然知道,又如何能够让他得逞,真以为自己是那么好骗的吗。 “诸位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当然,前提是,你们好好的在这里呆一阵子。”姜望说完,转身而去。 杀了这些人?姜望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他只是想将这些人都抓起来,搜出他们的印章,以便好控制扬州各地。 这个时候,说不定自己派出的官员,都已经到了各自的管辖之所,有了印章,扬州就会风平浪静的过度到自己的手中。 寿春,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孟志也不敢多睡,早早的起身,准备吃过饭后,就去军营,可是还没等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管家就走了进来。 “校尉,外面有人求见。” 皱眉,孟志想不出谁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说道:“带他到正堂。” 当孟志见到来人的时候,更是疑惑,因为此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你是何人?”孟志不悦的问道。 “在下是合肥来的。”来人笑着说道。 瞬间,孟志心跳变快,顿时站了起来,喝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孟校尉,可是姜将军让我来的。”大喝着,来人出声。 士卒们进来,听到此话,身形一滞,等候孟志的吩咐。 “拿下。”孟志神色一狠,接着道:“备马,我要去都尉府。” 第三十九章 直达天听 严冬坐在椅子上,听着孟志的话,看了看被押上来的人,心知,这一定是姜望的挑拨离间之计,不过孟志的处理,倒是让严冬很惊讶。 “将此人押进大牢。”沉声说道,严冬不愿意为难这些人,他们,或许只是被姜望蒙蔽了,总之,无关大局痛痒。 “严冬,你敢关押我,不要忘了你在合肥所作的事情,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官员在被押下去的途中,挣扎的朝严冬怒吼。 此时,孟志反倒安心了不少,既然严冬没有追究此人,那么也不会追究自己,毕竟自己也是受累之人。 紧张的时间总是难熬却又飞快的流逝,一连三天过去,合肥方面再也没有来人,而寿春城内的形势,也逐渐紧张起来,士卒们开始在街上巡逻,让不少百姓都是惊慌失措了许久。 直到几日来一直无事,百姓们才又开始上街。 严冬这三天,每日奔波不断,徘徊在军营,城墙和都尉府,郡守府之间,在他看来,此时的扬州,也只有寿春,才真正的属于大汉,也就是说,寿春,这座繁华的城池,几日之间,已经成为了大汉东南方向的门户,随时都有遭受战火的可能。 由于特殊的时期,严冬已经通过戴鑫告知方文山,寿春城绝不允许他再向之前那般肆意妄为,如果不听劝阻,严冬只能派遣士卒将其抓捕。 得到消息的方文山虽然恼怒异常,却也无可奈何,他麾下那几十个侍卫,虽是精锐,却也不能与一都士卒相对抗,不过,方文山并未平静的妥协,他已经将合肥的事情,包括万磊被吕皓杀死的事情,都八百里报知了洪武帝。 方文山现在之所以不离开寿春,就是在等待洪武帝的命令,他相信,这一次严冬在劫难逃。 三天,虽然寿春与长安相隔何止千里,但是对于紧急军情来说,三天已经足够了。从寿春出发,三天来,苏兴平不眠不休,直奔长安而去。 困了,就绑在马上,小憩一会儿;饿了,就掏出大饼,咬上几口。.info[]苏兴平十分清楚,合肥的事情,不仅仅关乎到严冬和自己等人的性命,更关乎大汉运势。 傍晚,随着马匹颠簸,已经不成人样的苏兴平,终于看到了长安城那高耸的身影。 “啪嗒!啪嗒!” 马匹飞驰,苏兴平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高喝着“捷报!捷报!”直冲入了城门,倒是让看守城门的士卒,都是一愣,想要上去阻拦,却又不敢,迟疑之间,苏兴平已经进了长安城,顺着笔直而又旷阔的大道,直朝皇宫而去。 路上的行人叫骂着躲闪,不过听到‘捷报!’,又心花怒放。毕竟士卒们在边疆再立功勋,他们在长安,也就更加的安全。 一路直闯,苏兴平狂奔来到了皇宫前,这里,他可不敢再前行,因为宫墙上的期门军,已经举起了弩箭,对准自己。 “干什么的?”张帆上前怒眉而喝,他由于在上郡之战中表现勇猛,被马坤调入了期门军,今天,恰逢是他当值。见有人想要私闯皇宫,当然不客气。 “捷报,寿春都尉,昭侯捷报。呈与陛下。”苏兴平大口喘着气,想要下马,可腿一动,却是一阵麻木,升起几道灼热。 寿春都尉,昭侯?那不是严冬吗。张帆心中有些疑惑,严冬来的捷报?可是没听说扬州那边有战事啊。 “把信件交与我,我给你递上去。”张帆看着苏兴平的样子,有些感慨,想来这个士卒,是路上没有耽搁一刻,这脸上,满是乌黑,不过,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不由得,张帆朝苏兴平的腿上看去,发现,这腿,竟然死死的捆在马鞍上,几道血迹清晰可见。 “不行,都尉说了,这封信,一定要交给陛下,或者交给何为何总管。”苏兴平摇头,他想要下马,可是此时他根本就下不去,因为他甚至连弯腰解去绳索的力气都没有。 张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帮严冬一把,说道:“你稍等,我这就派人去请何总管。来人啊,把这位士卒抬下马,小心着儿点。” 匆忙的走进皇宫,张帆直奔未央宫而去,这个时候,虽然洪武帝肯定不在未央宫,但是里面,他也进不去,只能去找冯立,因为他知道,冯立曾经是严冬的部下,身为殿前侍卫统领的他,一定能够找到何为。 “呵呵,张都尉怎么有空来未央宫啊。”冯立笑着上前相迎,张帆,这可是期门军内的新贵,深得马坤的器重,冯立也不敢怠慢。 “自是有事相求,冯统领,你可不要因此而将我拒之门外啊。”张帆客套着。 “哪里,哪里,张都尉有话直说,但凡冯某能够办到的,决不推辞。”冯立拍着胸膛,其实大家常年在宫里,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都心知杜明,他也不信张帆会托付他为难的事情。 “门外有人求见,能不能帮我找到何总管。”张帆低声说着。 眉头一皱,冯立心中有些不悦,张帆见何为?这件事情可就有些令自己难办了,虽然自己与何为有些交情,可是那更多的是何为关照自己,而且是看在严冬面子上的,门外有人找,看这样子还是要让何为出去迎接,这就有些不合规矩了。 看出了冯立的不悦,张帆连忙道:“来人自称是严冬派来的,非要见陛下,可陛下哪是这么好见的,只好劳烦何总管了。” “严统领?”冯立心中一跳,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确定是严统领派来的?” “看样子,一路奔波,应该没错。”张帆解释着。 “那好,我这就去请何总管,有劳张都尉将人带过来。”冯立说着,朝张帆拱手,见他点头,直接向皇宫内部走去。 说是去请何为,但是何为跟在洪武帝的身边,哪是冯立说见就能见的,他也只能找人传话,而这个人,就是刚回来不久的魏贤。 “什么?严冬派人传来信件,在那里。”魏贤应道冯立的话,顿时一惊,该不会是假税银案有了差错吧。可别是如此,自己这才刚刚交差,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还要牵连上自己。 “是的,听说来人一路狂奔,已经不成人样,非要见何总管。”冯立小心的说着,观察着魏贤的神情。他也听说了魏贤刚从寿春回来,看样子,应该是猜出来什么了。 “这样吧,你去把人带进宫,我去请何总管。”魏贤焦急而去,对于寿春的事情,他可不敢隐瞒,真要是出了纰漏,还必须要何为替自己说话呢。 当魏贤来到长乐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应该是洪武帝用膳的时候,他看到端菜的太监路过,忙拉住一个,让他给何为递个话。 伺候着洪武帝进食的何为得到话,找个借口走了出来,看到一脸焦急的魏贤,不悦道:“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回总管,是扬州寿春,严冬的事。”魏贤轻声而又恭敬的说道。 “严冬,怎么回事?”听到严冬,何为也提起了精神,前些日子,洪武帝还问了几句严冬的情况。 “不知道,送信的人,说是信只能交给您。”魏贤低着头,他此时只能期望严冬不要在心中乱说。 “哦?人在哪里?”何为眉目轻皱。 “在未央宫。” “去看看!” 当何为和魏贤来到未央宫的时候,看到一处偏房内,苏兴平浑身狼狈,满是污泥,坐在那里睡着了。 “苏...”张帆想要叫醒苏兴平,可一时又不记得苏兴平的名字。 不过,张帆这刚一出声,苏兴平顿时就睁开的双眼,看到屋子内的人,有皇宫门口的都尉,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将领,另外还站着两个太监。 “敢问哪位是何总管?”一把站了起来,可是刚一站起来,苏兴平双脚顿时无力而又疼痛万分,一下子就要摔在地上,幸好张帆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我就是。”看到苏兴平的样子,何为心中的不悦也消散了不少,看此人的样子,分明是连夜奔波而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兴平又谨慎的看了看几人,最后目光留在魏贤身上,他看出,魏贤就是前些时日去寿春的那个太监总管,这才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魏贤接过信,他看了一眼,见确实是严冬的字迹,又交给了何为。 本来是想直接拆开信,看看严冬到底是何事,可看到信上‘严冬呈陛下紧急公文书’这几个字,何为也不敢动了,这封信,也只有洪武帝能看。 “带这位壮士下去,好生照看。”何为叮嘱了几句,快步离开。 长乐宫内,洪武帝草草进了晚膳,又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看着满目的奏章,洪武帝一时有些头疼,想要让何为给揉一揉,这时突然发现,何为好像在自己进膳的时候就离开了。 “何为!何为!”想到何为擅离职守,洪武帝有些气恼,不由得大喝,想着,如果自己喊话后,何为仍旧不出现,少不得要训斥他几句。 “陛下!”何为刚回来,就听到洪武帝的大喝,忙跑了几步,快走进来。 “哼,去哪了?”洪武帝冷哼。 何为见洪武帝透头,忙上前几步,来到洪武帝的身后,给他揉着脑袋。说道:“陛下,刚才有加急公文进来。” “恩?谁的?”洪武帝闭着眼睛。 “是严冬的。”何为小声说道。 “严冬?他怎么想起给朕些公文了。拿过来吧。”洪武帝抬起手。 何为连忙将信件放在洪武帝的手中,而后又给洪武帝揉起脑袋。 睁开眼,洪武帝看到信封上的字,不由皱起眉头,拆开了信件。 第四十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何为虽然不敢看信件中的内容,但是正在给洪武帝揉脑袋的他,手上感觉到阵阵波动,紧绷的脑袋,怎么也揉不动。 见此,何为知道,严冬的信,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完信,洪武帝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不过,他并没有发泄出来,严冬信中说,姜望利用寿宴之机,将扬州所有的官员擒住,这分明是要叛变的举动,可是他并不能只相信严冬的一个人的言语,或者说,洪武帝心中并不希望这是真的。 “何为,你说,严冬的话,朕能相信吗?”洪武帝沉声疑问。 “严冬一家两代,对陛下忠心耿耿,自是能够相信的。”何为轻声回道。有些拿不准洪武帝的意思。 “哦?那姜望呢?”洪武帝又是问道。 “姜望?”何为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就提到姜望了呢?难道,这一次是严冬和姜望之间有了什么冲突?何为头疼起来,严冬也太能惹事了。“姜将军为陛下,为我大汉驻守扬州,自然也是可以信任的。” “那朕问你,这两人,朕应该信谁?!”洪武帝低声喝问,他心中也没有决断,姜望,严冬,可以说都是自己的信任的人,可是现在看来,两人定有一个背叛了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中拼命的想着洪武帝不要问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问了出来,何为心里顿时复杂万千,他和严冬的关系比较好,可是他也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得罪姜望。毕竟姜望可是重臣,手上可是握有兵权的。 连忙跪了下来,这两个人,何为不敢也不想评论,只能沉默不语。 洪武帝看了一眼身后跪在地上的何为,喝道:“说!” 浑身颤抖,何为心中暗责严冬,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洪武帝勃然大怒,甚至要不死不休的意味。 “奴才,奴才觉得严冬一门忠烈,应该可以信任。”何为头贴在地上,惊恐的说着,虽然他有些责怪严冬,但是何为是绝对了解严冬的,相较于只见过几面的姜望,何为更愿意信任严冬。 “为什么?!”继续问着,洪武帝头仰在椅子上,一阵的疼痛,严冬带给他的消息,实在是让他太震惊了,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开始怀疑严冬所言是否属实。现在,他不得不借助何为的想法,来判断此事的真假。 “奴才觉得,严冬虽然年少,但还是明事理的,再加上严顺开年幼时的教导,他一定会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严冬在定中所作所为,分明是一个性情中人,绝不对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情,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奴才觉得,不对,不对,江山不改,江山不改,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何为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错误,只听“嘭!嘭!嘭!”一阵声响。 洪武帝听着何为的话,心中也在思索,严冬,严顺开的儿子,他会忤逆自己吗?想来不会,可是,可是姜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想要荣华富贵,自己完全可以给他,甚至加官进爵,但他为什么这些提都不提,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严冬!姜望!”洪武帝狠狠的念着两人的名字。然后皱眉道:“是谁送的信?” “回陛下,是严冬的亲卫,连续不眠不休的奔波了三天三夜赶来的。”何为悄悄的为严冬说着话,心中担心着:严冬啊,我可是为你说尽了好话,你可不要做哪些糊涂事啊。 “扬州的暗卫有什么消息?”洪武帝思索着,扬州如果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理应被察觉。 “没有。”何为回道,不用说,一定是扬州出了大事。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禀陛下,扬州来的紧急军情。”侍卫急忙走了进来。 “呈上来。”洪武帝心神一凛。 何为连忙起身,下去拿过信件,呈给了洪武帝。 洪武帝看过了信件,愁眉不展,这是方文山的来信,自己记得,让他在寿春搜查那些被替换的假税银,不过,税银还没有找到,却是奏报的合肥姜望之事,而且信中说的,和严冬又有很大的出入,甚至言明,这些都是严冬所言,这让洪武帝有些不悦。 “来人,把关云和洪原给我找来,还有,把太子等几位皇子也叫来。”洪武帝闭目沉思,这个时候,事情已经不是他可以分辨清楚的了,他必须要更多的人为他梳理,为他出谋划策。 晨曦殿,已经不过问那些琐事的刘清儿,此时却不得不再次沾染这些东西。 “那个送信的呢?”刘清儿轻声疑问。 “回公主,正在一处偏房休息。”冯立低头,不敢看向刘清儿,他不是觉得刘清儿身份高贵,美艳动人才不敢直视,而是因为他每次看刘清儿,都能从刘清儿的眼中看到自己,仿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尽在那双眼睛中,这让他觉得非常可怕。 “你曾经是严冬的部下,和严冬关系好,而他也是,我想,你们应该聊得来。”刘清儿嘴角轻笑着,继续道:“我想知道,扬州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这就去。”冯立拱手,说道:“公主,属下先告辞了。” 刘清儿并没有理会离去的冯立,此刻的她,也被严冬的那封信给吸引了,那信中究竟是什么?刘清儿有些疑惑,但是她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一无所知的她,也只能等待更多的消息,只有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她才能为严冬做些什么。 快步的离开晨曦殿,冯立浑身冷汗,每次见刘清儿,都是心惊胆战的。刘清儿太聪颖了,或者说,心机太深了,这让冯立时刻都要提防着她,所幸的是,现在刘清儿为了严冬,已经收敛了很多,当然,这也只是传言,冯立是不信的,他知道,刘清儿骨子里是那种想要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沉寂下去,这不,因为自己统领的事情,又开始盘算起来了。 甚至冯立有时候怀疑,当初自己得罪九公主,就是刘清儿做的局。 不过,现在冯立也认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是严冬的人,而刘清儿,现在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家统领,委屈一些,也无可厚非。 第四十一章 富贵险中求 严冬一直等待着洪武帝的命令,可十几天过去了,他却迎来了六皇子刘恒。 “严冬,我们又见面了。”刘恒笑着说道。 “拜见六皇子。”严冬回过神来,沉声说道,他已经猜出了刘恒来此的目的,一定是洪武帝派来探查究竟。姜望叛变一事,看来洪武帝也不敢轻易的相信自己。 “你我就不用客气了。”对于严冬,刘恒其实是不喜的,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妹妹看上了严冬,刘恒也只能好言相待。 看到刘恒脸上的笑意,严冬心中也是一叹,自己现在也避不开刘恒了,毕竟刘清儿横在两人的中间,自己也不想让刘清儿为难。说道:“六皇子此次可是为了合肥之事?” “恩。父皇是相信你的,但是事关重大的,必须要考量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扬州相安无事。”提起正事,刘恒也收起了笑容。 点着头,严冬是赞同刘恒的话的,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出这样的岔子,且不说扬州没了,大汉要损失多少,就是严冬,此事一旦成真,那寿春的处境就变得很微妙了。 不过,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严冬亲眼所见,难不成姜望做那么多事情,都只是为了算计自己?严冬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分量。 “不知六皇子要怎么考量?”严冬问道,说是考量,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洪武帝对自己的话有疑虑,派六皇子这个更信任的儿子来探查一番。 “我打算去一趟合肥。”刘恒正色说道。这寿春,他早就派人先到,可是严冬消息封锁的太严,百姓们只是听说严冬和姜望闹翻了,其他一无所知。 “合肥?”皱眉,这些日子没去过合肥,但是传来的消息,合肥好像城防也更加的严密了,刘恒去合肥,万一姜望将他扣下来,那可就出大事了。严冬劝道:“六皇子,您不需亲身赴险,还是派些信任的手下去吧。” 摇头,刘恒面色凝重,说道:“严冬,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情,必须我亲自去,这是父皇交给我的差事,我决不能办砸了,而且你觉得他们去,能查到什么吗?”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严冬怎么看,怎么觉得刘恒这是要慷慨赴义的神态,忙道:“六皇子,他们查不到,难道您就查到吗?而且此事不急一时,您总不能直接去质问姜望吧。” “对,我就是要去质问姜望,问他此事是否属实,问他为何要如此,我就不信,他敢拿我怎么样。”刘恒义正言辞。 “六皇子,还请三思。”严冬觉得刘恒太草率了,事情真相如何,总归能够查出来,不用这般拼命,他觉得刘恒现在,就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一般。 没错,刘恒现在就是孤注一掷,这一次,他一定要拼一把,以此来博得洪武帝的欣赏,同时,他心中对自己的亲二哥,也透漏出绝望。 本来,洪武帝召集大臣和皇子们探讨此事,有人信任严冬的这封信,有人不信,双方争执之下,决定派人前来扬州探查,最终这个任务推在了自己亲二哥,二皇子刘承的身上,而他,又将此事撇开,推荐了自己。 当刘恒得知此事的时候,心中满是失望与落寞,刘承,自己的亲二哥,怎么把自己往火坑上推,这件事情,又岂是那么好办的。 所以这一次,刘恒决定拼了,这也是他临行前,去看望刘清儿后才下的决定,或者说,这正是刘清儿给他意见。 “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刘恒抬手,堵上严冬还要再说的话,然后掏出一封信,交给了严冬,说道:“这是清儿托我带给你的。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郑重的点头,严冬接过信,却见刘恒起身朝外走去,也没有阻拦。 刘清儿的信很长,前半部分述说之前日子的状况,但是字里行间,显露出丝丝相思之情,而后半段,则是一些对扬州局势的一些的建议。 看完信后,严冬一阵叹息,有些气恼刘清儿参与此事,却又不忍责怪她,毕竟,她也是为自己好。 只是,真的任凭刘恒前去合肥吗?严冬不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都尉,刚刚六皇子带人离开寿春,朝合肥而去。”杜毅跑了进来。 “什么!”严冬大吃一惊,刘恒竟然不辞而别去了合肥。 急忙起身,严冬朝南门而去。 当来到寿春南门,广阔的天际,没有一丝烟尘,刘恒早已无疑无踪,严冬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看来刘恒这一次,真是铁了心。 “吁!” 当夜幕降临,刘恒终于来到了合肥城下,这一刻,他看着城墙上的士卒,有些激动,有些心潮澎湃,还有几分担忧。不过这担忧,随着城墙上的厉问,又隐入最深处。 “城下何人。” “我乃大汉六皇子刘恒,叫姜望出来见我。”刘恒神色凝重,朝城墙上大喝。 旋即,只听见城墙上一阵嘈杂,便没了声响。 过了半个时辰,城墙上再次响起声音,阵阵急促的步伐让刘恒心中也是一紧。 接着火光,刘恒看到城墙上站着一个身披甲胄的老者,在不少将领的维护下,露出了面容,正是姜望。 “原来真是六皇子,恕在下不能亲自下城迎接了。”姜望得知刘恒到此的时候,心中有些惊讶,堂堂皇子敢冒这般风险,倒是难得,当见到刘恒后,姜望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刘恒长相与洪武帝有五分相似,特别是那双鼻子,简直一摸一样。 “哼!姜望,我亲自于此,还不开城门。”刘恒厉喝,看到此景,他心中知道,严冬禀告的事情,八九不离十,多半是真的了。 “六皇子,这合肥,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此刻夜深,还是回去吧。”拒绝着,姜望对于刘恒到此,心知肚明,他不愿意面对刘恒,或者说,他不愿意面对洪武帝,因为洪武帝,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姜望,你这是做贼心虚,难道对于严冬所书,你没有一点想要辩解的吗?难道,你真要背叛我大汉。”刘恒更是咆哮着追问。 脸色阴沉起来,姜望盯着刘恒,但是眼睛却撇到身旁的将领已经张弓搭箭,手一挥,将弓按下来,姜望喝道:“六皇子,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就别怪我姜望不客气了。” “不客气!好,姜望,有本事,你杀!杀了我啊!我皇家何时对不住你!何事委屈你了!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姜望,今天你不给我一个答复,就是死,我也不会离开合肥。”刘恒心绪浮动,越说越是激愤。 面对刘恒的质问,姜望无从回答,说到底,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转身,姜望走了几步,说道:“射马!” “是!”将领看着姜望走下城墙,直接弯弓搭箭。 “嗖!” 只听箭矢破空,刘恒只觉战马嘶鸣,倒在了地上。而他,也从马上摔了下来。 “六皇子!” 身后的下人和士卒连忙上前,士卒们将刘恒护在身后,而下人们则是将刘恒扶起。 “姜望!”刘恒拍打着脸上的尘土,恶狠狠的盯着合肥城,而后道:“我们回去。” 清晨,严冬早起,昨晚,他也没有睡好,派了不少人向合肥方向查询刘恒的踪迹。 “都尉,六皇子来了。” 严冬一愣,刘恒来了?他不是昨晚刚去合肥吗,怎么又回来了,算算时间,这几乎是到合肥不久,又连夜返回,难道,刘恒之前的慷慨激昂,都只是说说而已? 看到刘恒一副狼狈的样子,严冬知道自己猜错了:“六皇子,可有答案了?” 点头,刘恒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严冬,你在寿春自己要小心。” “多谢六皇子关心。”严冬笑了笑。 “哼,别以为我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清儿。”刘恒说着,茶水张口而没。直接起身,说道:“我也不多留了,还要赶回长安。” “路上小心。”严冬起身想送。 刘恒匆忙而去,看着他急忙而去的背影,严冬想到了刘清儿信中的话,刘恒,也许不是诸多皇子中最有才华的一个,但是他绝对是诸多皇子中最能隐忍的一个。 就像此次事件,也许很多皇子会像自己劝说的那样,派遣下人前去合肥探查,但是刘恒,却偏偏亲身赴险,虽然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这过程,却大相庭径,而向洪武帝禀告的话,也是天地之别。 严冬猜想,不,是确定,刘恒回到长安,回禀洪武帝时,一定会说自己连夜奔波,当面质问姜望,并将之训斥。而那些皇子,却只能回禀一个消息。 虽然结果都是那么个结果,但是留在洪武帝那里的印象,却是截然不同,而且严冬相信,诸位皇子的亲信中,绝对有洪武帝的人,这些人会将自己所见所闻,告之洪武帝。 刘恒,这一次,虽然冒险,但是用刘清儿的话说,富贵险中求。 第四十二章 扬州无战事 刘恒的离去,让严冬意识到扬州可能不会再就此平静下去。这些日子,严冬不断的加强着寿春的防守,让不少士卒都是叫苦不叠,觉得这是严冬在折磨他们。 不过唐晟锐,祝君山,孟志三人却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反倒是唯严冬是从。 说来,唐晟锐向严冬求过情,希望对吕皓网开一面,严冬应了,对于吕皓,他没有什么成见。现在整个扬州,都卷入了姜望之事中,反倒是吕皓杀万磊之事,变得无足轻重。严冬也只是想让时间来消耗这件事情的影响。最好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过问,这样,严冬也好做个顺水人情,将吕皓从轻发落。 刘恒回到长安,连夜觐见洪武帝。来到长乐宫,却发现关云,洪原等一干重臣都在,就连自己的几个兄弟,也都是站在那里。 “情况如何?”洪武帝轻声喝问。 “回父皇,姜望叛变了。”刘恒悲痛的跪在地上。 洪武帝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严冬的信,自己或许会有怀疑,但是自己儿子的话,又岂能不信,他们可不敢骗自己。这样说来,姜望,真的背叛了自己。 突然感觉到心中乏困,洪武帝觉得自己累了。自从接手大汉以来,他励精图治,将岌岌可危的大汉挽救过来,虽然此时雄心不在,可是他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先帝了。 但是现在,现在呢。(..info) 姜望,这个自己信任并委以重任的人,却背叛了自己。 洪武帝被骗了,不过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姜望的背叛,就像是对自己以往功绩的质疑一样,或者说,只此一事,就推翻了他所有的功绩,因为之前大汉虽然积弱,但是从来没有失去过国土,这一次,却是开了先例,而且是从自己这里开的。 洪武帝觉得自己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也终于认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他强打起精神,盯着刘恒,问道:“起来吧,仔细给朕说说。” “是!”刘恒应着,站了起来,但是脸上依旧一副愤慨的样子,激愤道:“儿臣到了寿春,见过严冬之后,直接前往合肥,连夜赶至,城门大关。儿臣禀明身份......” 长乐宫内,回想着刘恒的愤慨之声,而众人随着他的话语,脸色阴晴不定,就连洪武帝,也是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当时儿臣就喝问姜望,问他,我皇家何时,何事对不住他,委屈他。但是姜望避而不答,儿臣气急大骂姜望乃是大逆不道,无耻之徒,食我大汉俸禄却背叛父皇,割我大汉领土。这时,那些随姜望一同叛变的士卒竟想射杀儿臣。” 说到此,刘恒话音一顿,看了众人一眼,继续愤慨道:“儿臣不退一步,当即大喝,‘我乃大汉六皇子,姜望不给我答复,我死也不会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这时,姜望竟然走了,而那些将领竟然射箭,好在只是射中儿臣的战马。” “好,你做的好,姜望,这个不忠不孝,忘恩负义之辈,大逆不道,罪不可诛。”洪武帝咬牙切齿的大喝。刘恒可以说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姜望,自己真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父皇息怒!” 见洪武帝勃然大怒,大臣和皇子们纷纷跪下。 “关云,立即调左思成回豫州,另外调青州,兖州兵马,全力讨伐姜望,朕要让他明白背叛朕的下场。”洪武帝咆哮着大喝。 “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关云连忙劝说着,出兵讨伐,这可不是小事,且不说青州和兖州的兵马抽调,就是粮草的调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时,关云朝洪原看去,希望他也出面劝说。 深吸一口气,洪原知道,这一次洪武帝真是怒了,可是正如关云所言,此时还需从长计议,讨伐姜望,还要好好的盘算一番。见到关云看来,洪原也是开口道:“陛下,年前一番大战,士卒损失惨重,粮草耗费颇多,虽然还能供应此次讨伐,但是国库必须留有粮草,以备不测。陛下还请三思。” “打。朕要让姜望跪在朕的面前。”洪武帝声音异常的低沉,甚至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寒。 此话一出,大殿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黯,不敢出声,甚至关云和洪原也都低下了头。 “陛下,老国公到了。”何为小声的提醒着洪武帝。 “恩?快请。”洪武帝说道,现在的他有些骑虎难下,他也知道经过年前那场大战,虽然胜了,痛打鲜卑,可是粮草耗费可不是一点半点,那些士卒,都是各州府调来的,仅仅路上的消耗就让国库减了三分。但是不打,如何彰显大汉威严,此事一旦传出去,尽是笑话,徒增大周,大乾,甚至胡人的谈资。 张俊拖着年迈的身体来到长乐宫,心情沉重,悲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望竟然会背叛大汉,姜望这个扬州将军府将军,还是自己推荐的。 “噗通!” 张俊走进长乐宫,一把跪了下来,失声道:“陛下,老臣有罪啊!” “快起来,老国公你何罪之有,快起来。”洪武帝见此,急忙站了起来,朝其他人道:“还不赶紧将老国公扶起来。” “老国公,快起来吧!” “是啊!老国公,都是姜望的错,关您何事。” 一群人好不容同意将祁国公扶起来,只见他一脸悲愤,说道:“当初是臣举荐姜望的,现在出了这般事情,臣有罪啊!” “哎!老国公,这件事情当初我也是同意的,你别自责了。”洪武帝叹息摇头。说道:“朕准备讨伐姜望,不知道国公有何建议。” “不可。”张俊连忙说道,见洪武帝不悦,又道:“陛下,现在国库虽然还算充裕,可是鲜卑侵我之心不死,而匈奴更是蠢蠢欲动,此正是我大汉危难之际,万不可轻启兵事,当务之急,是将何为平那五万飞骑军补全,堵住匈奴南下之入口,否则一旦大周和大乾发难,那我大汉将腹背受敌,那时候,可就真的到了存亡之时了。” 听着张俊的话,洪武帝思索着,也冷静了下来,确实,年前之战,虽不说伤了国本,却也让大汉有些承受不起,特别是那两万飞骑军的损失,给了匈奴南下的机会。 “那姜望呢?难道任凭他割我扬州?”洪武帝还有些气不顺。 “陛下,老臣受到姜望一封信,他信中说,此番只是自立,而且只是为了集扬州之力,寻找灵丹妙药,医治其母,一旦其母不治或者医好,他立刻上长安负荆请罪。”张俊低头,又跪在了地上。 “这么说来,老国公是来当说服朕的。”洪武帝面色阴沉,盯着张俊。 “不,老臣非有此意,只是为了我大汉,老臣对于陛下,对于先帝,对于大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张俊仰天长啸。 一时间,长乐宫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许久,洪武帝闭上眼睛,牙齿咬得紧紧的,低喝道:“好!这一次,我就听老国公的。” 第四十三章 冬去春来 三月,莺飞草长,扬州这片大地也开始复苏,寿春城外的土地上,一片片野草中点缀着朵朵鲜艳的野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距离姜望自立已经有半年了,自从六皇子回去后,过了约有一个多月,也就是将近年关时,寿春迎来了两万士卒,严冬这个寿春都尉,也只能退居其后,将城防交接给这两万士卒。 一下子空闲下来,每日里,严冬除了必要的公务,基本不再去城墙,免得新来的将军觉得自己越职。 就这样,扬州安宁的度过了年关,可是,这些安宁在严冬看来,都只是战火前的宁静,他不信洪武帝会任凭姜望自立,更不信姜望会一直这般安分守己。 总之,严冬心中的不安,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随着河水的涨幅,愈加的强烈起来。 “严冬,想什么呢?”孙哲见严冬端着茶水呆愣着,出声问道,这半年来,孙哲也成熟了很多,由于两万士卒的到来,他每日里除了公务还是公务,特别是朝廷更加的看中寿春,甚至近来隐隐有呼声,说要将寿春设为扬州州治,如果真是这样,寿春所有的官员,虽不说全部官升一级,但是肯定也会得到不少好处。 听到孙哲的声音,严冬放下茶水,在孙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不过孙哲不是其他人,他也不用客气什么。 “没什么,你不在郡守府处理公文,怎么跑我这里来了。”严冬轻笑着,虽然寿春形势险峻,但是此时还相安无事,也没必要整日一副愁眉苦笑的样子,毕竟即便战事再起,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哎!别说了,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你别看戴郡守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也是一个老滑头,刚才我去说扩建军营的事情,你猜戴郡守怎么说?”孙哲不悦的问道,可还没等严冬开口,就说道:“他说这事情,我得找你,由你去和岳靖峰商讨。(..info好看的小说)这不,我就来了。” 苦笑,严冬也觉得戴鑫这事情办得让人哭笑不得,自从岳靖峰带着两万豫州调来的士卒进城后,戴鑫索性与此相关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严冬,美其名曰自己是郡守,只管理城中百姓,而严冬是都尉,这是严冬分内的事情。 “算了,这件事情,还是等会儿,去军营一趟吧。”严冬摇着头,又叹息的问道:“有为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脸色一黯,孙哲低声道:“前些日子父亲来信说,有为虽然被赦免,但却被发配到幽州去了。听说,如果没有军功,要在那里呆上五年。” “大皇子没有为他说话吗?”严冬皱眉。五年,在幽州呆上五年,可是那里战火不断,活命的可能,万不存一。 “说了,要不然,有为这一次在劫难逃。”孙哲感慨的说道。 不再言语,严冬心中升起几丝可惜。 孙有为在姜望自立一个月后逃出了合肥,不过,也许是因为惭愧,孙有为并没有在寿春停留,直接去了长安,本来相安无事,但是方文山那时候也回到了长安,正愁无功的他,直接将孙有为起初跟随姜望之事报与洪武帝,大怒,洪武帝当时就想杀了孙有为,最后被大皇子和太尉关云保下,而关云之所以出面,自然是因为严冬的书信。 “你说,有为这一次是不是凶多吉少?”孙哲担心的说着。 “放心,幽州也不是什么必死之地,虽然战火不断,但是以有为的本事,想在那里立下战功不难,说不定,还能因此再官复原职。”严冬劝解着,以他对孙有为的了解,说不定,这还真是一个机会。 “但愿吧。”孙哲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同前往军营。 岳靖峰此时正在军营中训练士卒,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调来寿春。之前,他只是豫州将军府的一个偏将,而这个偏将,还是左思成在豫州任将军时提拔的。可惜,左思成离开了豫州,这让他难免有些失落,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欣赏自己的伯乐。而自己好不容找到一个,却又被调走了。 对于来寿春任职,岳靖峰起初是有些抗拒的,自己在豫州多年,也算是根基深厚,虽然寿春与豫州相邻,可是,自己在这里没有一点根基,而且他也听说,扬州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很多人避之不及。 但是在接到左思成的信后,岳靖峰转变了心思,正如左思成信中所言,扬州乃是大汉重地,如果自己在这里能够稳住,很容易得到洪武帝的青睐,而且左思成坦言,正是他推荐自己来扬州的,既然自家将军那么信任自己,岳靖峰还有什么好说的。 “将军,严都尉和孙郡丞求见。” 正在思索的岳靖峰听此,收回心神,说道:“请!” 当严冬和孙哲走进屋子时,岳靖峰起身笑脸相迎,说道:“严都尉,孙大人,请坐。这次可有何事?” “这次前来打搅,是因为军营扩建一事,不知岳将军什么要求。”严冬也是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此事啊,士卒们没什么要求,只是希望快点,毕竟我们也在这里挤了三个多月了。”岳靖峰之所以对严冬客气,那是因为左思成向他说了一些严冬的事情,对于严冬,岳靖峰心中也是敬佩的。更何况,这样一位深受皇恩的人,他也不想与之交恶。 “这倒是我们疏忽了,岳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的。”严冬应承着,说道:“此事由孙郡丞负责,以后,还请岳将军多包涵了。” “这是自然。”岳靖峰爽快的答应,严冬和孙哲的关系,在寿春几乎无人不知,岳靖峰自然也知晓两人是好友,能关照的,也不会推辞。 合肥,已经自立半年了,但是姜望的日子并不好过,每日不少官员都来找他催粮,催饷,让他好不烦恼。这段时间,姜母病情又是恶化,让姜望气恼异常,当初,他听从了大夫建议,满扬州的寻找珍贵的药材,甚至不惜自立,可是姜母的病根本就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那些药材,也只能吊命罢了。 “温方浮,我母亲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姜望出了姜母的房间,抓住为姜母治病的温方浮喝问。 “将军,不是我藏私,也不是我温方浮自夸,这病我确实能治,但是,药材不够,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温方浮也是激动的辩解着。 “药材不够,我将扬州珍贵的药材都搜来了,难道还不够吗!”姜望气愤的大喝,为了温方浮所谓的那些药材,这半年,他派遣了上万士卒,跑遍了扬州,结果到现在,依然是药材不够,这让姜望如何能够接受。 “将军,我温方浮为了治老夫人的病,可曾索取过一分钱财,再说,您不是也都看见了,正是在这些药材的作用下,我才堪堪保住老夫人的命,想要根治,真的需要更多,更珍贵的药材。”温方浮语重心长的说着,对于姜望的怒火,他早就习惯了。他知道,姜望不会杀自己的,因为姜母这病,还真的只有自己能够医治。 沉浸了一会儿,姜望松开了温方浮,低声道:“说,还需要什么药材。” “需要的药材说来也不多,但是异常珍贵,而且...”温方浮看了姜望一眼,继续道:“而且需要到豫州,甚至兖州才能找到。” 姜望听到此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豫州,兖州。如果自己没有自立,只需派士卒去找便是,可是现在他已经自立了,洪武帝更是下了令,如果自己敢派人投降大乾,或者再迈入大汉其他州府一步,那迎接自己的,将是大汉的士卒。 “将军,我先去照看老夫人了。”温方浮见姜望沉思,又回姜母房间。 不知不觉,姜望回到了书房,见林子奇等在那里,问道:“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听说孙有为被发配幽州了。”林子奇低声说道,孙有为逃走一事,对姜望的打击很大,虽然他知道姜望不愿意听到孙有为的名字,但是林子奇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自找苦吃。”姜望说着,看了林子奇一眼,说道:“不要再提他了。” “是!”低头,林子奇知道姜望一定会这么说。 长安,昭侯府,慕清和李姝在院子中赏花,虽然很多花此时也只是初露芳姿,但这并不妨碍慕清和李姝的心情。 “李小姐,你说侯爷是不是真的忘了我们了?”慕清嘟着嘴,眼中满是幽怨。 “前几日严冬不是刚刚来信,说是扬州局势紧张,我们不便前去。”李姝心中也是牵挂,半年了,她和严冬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也许,严冬是不想见自己吧,李姝顾影自怜着。 “就是来信,才更加可疑,当初在定中,不是更危险吗,为什么侯爷还是带着我们,现在也没听说扬州打仗,怎么就局势紧张了,分明是侯爷忘了我们。”慕清说着,气恼的轻拍了一下身旁的花朵。 “呵呵!”李姝笑了笑,慕清还真是让人羡慕,什么都不计较,天真的如孩子一般,不过,也只有严冬这样的主子,才能容忍慕清这样的丫鬟吧。想到慕清和严冬时常拌嘴的情景,李姝又是一阵感慨,说道:“慕清,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你就在严冬身边了。当初,你还和我抢过手帕呢。” “啊!这件事情李小姐还记得啊。”慕清偷偷的看了李姝几眼,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自己刚到侯府,李姝随着李夫人前来。而自己则是跟在严母身边,两个小丫头在花园中玩耍,好像是有不少争执。 只是... 慕清心中一黯,不愿意再回想小时候的情景。 第四十四章 遮天蔽日 太阳东升西落,普通的百姓重复着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但是有些人,注定不能如此。 人们常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严冬不敢苟同,虽然寿春的城防已经交由岳靖峰,可守春,并不是只有岳靖峰等士卒居住。 自己,孙哲,还有这城中的百姓,都居住于此。寿春,皆关乎着他们的性命。 这几日,严冬收到了刘清儿的信,信中的内容让严冬心有些担忧。 年关之时,匈奴趁敦煌年夜之机,突然夜袭,何为平率领飞骑军奋力抵抗,虽然杀退了匈奴,可是敦煌大喜之后,又是大悲,这一战,何为平麾下的三万飞骑军,损失了一半,已经不足两万,甚至连守城的地方军,也损失惨重。 现在敦煌的兵力,只够镇守,甚至连西出敦煌,这以往很平常的事情,此刻也都困难异常。 更重要的是,挑选的五万飞骑军后备营也伤亡过半,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飞骑军根本得不到补充,敦煌,大汉西北边界,暂时失去了与匈奴一较高下的力量。 飞骑军对于大汉的意义,对于匈奴,对于鲜卑的意义,严冬非常明白,飞骑军的缺损,这也说明大汉北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处于劣势。(..info无弹窗广告) 出击大胜鲜卑,痛击匈奴的场景,自此以后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再出现。 由于这件事情对现有的局势影响很大,所以洪武帝下令封锁消息,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四五个月,严冬却也是在刘清儿的信中才得知。 当得知此事的一瞬间,严冬不禁发问,大汉这是怎么了,前年年末胡人大举入侵,而去年,又是匈奴来犯,不仅北方,就连姜望这样的重臣,也突然割据扬州,细细数来,大汉这几年来,就没有一刻安宁的日子,灾祸不断。 此时,已经是五月份,万木繁盛,百花齐放,再过不久,就是梅雨季节。严冬相信,如果大乾和大周想要借此良机,吞并大汉国土的话,也许就在近日。 “都尉,荆州来的信。”杜毅走进来,纳闷的说着,荆州,没听自己都尉说过荆州还有熟识的人。 “拿过来吧。”严冬也有些好奇,如果是荆州方面的来信,也只有现任荆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会给自己写信了,可左思成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信呢?他可不觉得自己和左思成有什么交情。 拆开信封,严冬看着信上的内容,面色不觉凝重起来。 左思成的信说来也简单,是让严冬提防大周水军。不过这又让严冬有些迷惑,大周水军,虽然寿春毗邻淮水,可是淮水算是大汉的内河,根本与大周没有交集,而寿春距离长江,还有一段的距离。 “大周水军!”严冬嘀咕着,难不成,大周是准备顺流而下,与大乾一起,拿下扬州? 严冬一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三国相争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就好比当初左思成镇守寿春的时候,就是大乾和大周联军相攻,这才成就了左思成不世之名。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想有所作为又是一回事。严冬虽然身为寿春都尉,但是现在麾下也只有一都士卒,而且大周想要打扬州的主意,就一定会从庐江起进入。可庐江现在却是在姜望的掌控之中。 有心无力,严冬有时候真的有一种沮丧,事情明明可以变得更好,就拿此次防备,如果姜望没有叛变,大周绝对不会有可乘之机,寿春绝对安全,左思成也绝不会给自己写这么一封信。想到此,严冬突然意识到,左思成为什么会给自己写信。 据严冬了解,岳靖峰好像是左思成在豫州时的部下,为什么左思成不直接给他写信?多此一举呢。而且自己只是寿春都尉,作用好像不大。 寿春城,岳靖峰也收到了左思成的信,不过,相较于给严冬的信,左思成自然没有那么的委婉,当即指出大周的意图,让岳靖峰早作准备。 对于左思成的话,岳靖峰自然相信和听从,只是他的顾虑和严冬一样,来寿春这么长时间,他早已经弄清楚,姜望这是自立了,整个扬州,也只有寿春能够听自己的话。 扬州内,不单单严冬和岳靖峰收到了左思成的信,就连姜望也收到了。他拿着左思成的信看了很久,心虚复杂。 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严冬看完信后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告知姜望,虽然他自立了,可是毕竟扬州名义上还是大汉的领土,一旦被大乾和大周夺取,再想夺回来,可就难了。 长江,这道天堑将大汉与大周,大乾分开,也正是它,让当年势如破竹的大汉,失去了收复大乾与大周的机会。这么多年来,三国以长江为界,虽然争斗不断,胜负各常,但是最终,还是逃不过这道天堑。 五月份的长江,江水波涛汹涌,而两岸堤坝稍有不严,江水就会倾泻而下,淹没周遭万顷良田。此时,宽阔的江面上,一只只战船顺势而行,连绵不绝,眨眼望去,像是要遮蔽江面,特别是身处船队中央的楼船,冒出江面三四丈,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乘风破浪,船队疾行而过,没多久,已然消失在天际。 而在这支船队下游的千里之外,另一支舰队正停靠岸边,无数船只上,数不清的士卒在忙碌着,有的搬运箭矢,有的抬粮草,还有一些却是在运送着一块块粗长的木头,不过,这些木头有棱有角,并不那么容易运送。 就在舰队不远处的点将台上,一群身着甲胄的将领,意气风发的看着这一切。 忙碌了一夜,当天际出现一道晨曦时,远处天水相连的地方,耀眼的太阳突然消失,只见片片黑暗再次笼罩,仔细看去,竟是楼船的上的大旗将那遥远的太阳遮蔽。接着,一道道高耸的黑影出现在江面,而后则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天水只见,一时被黑暗侵袭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庞大的船队,而此刻,他们正拦江而上,向长江北岸而去。 第四十五章 择明主而从之 左思成站在长江岸边,滔滔江水让他的心也随之伏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作为荆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来到荆州后,并没有在将军府呆多久,而是带着亲卫将荆州各郡转了一个遍,然后又在长江的几处水寨停留了许久。 之前常年在扬州,对于长江,左思成并不陌生。但是荆州段的江水,倒是让左思成有些担忧,不仅仅这里江水更湍急,更重要的是,每年雨季,荆州很容易水涝成灾,这对想要稳定的左思成,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烦恼的事情。 荆州局势和扬州局势不太一样,这也让左思成花费很长的时间了解,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江水边呆那么长的时间,不过,现在左思成到不担心荆州的问题,而是担心起扬州。 扬州,自己曾经呆了许久的地方,左思成十分了解,对于扬州的局势,他也仔细分析过,得出的结论和洪武帝的结论差不多,都是扬州以稳为主,真要和姜望打起来,对大汉绝对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可是半个月前,左思成就得到消息,大周蠢蠢欲动,水军集结,要说他们想要攻打荆州,左思成巴不得他们这么做,但也许是怕了自己的名声,大周水军却是直接顺流而下,越过荆州,朝扬州而去。 很想将他们拦下来,可荆州的水军并不强盛,想要阻拦大周水军,无异于痴人说梦,弄不好,还会把荆州水军给搭进去。左思成也只好写信,提醒扬州的将领们。 姜望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告诫,左思成心中也没底。不过,凡事讲究个无愧于心,左思成能够将这些消息告诉姜望,也就无愧于心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姜望自己的事情了。 算算时日,大周水军也差不多到了扬州的地界,左思成望着湍急的江水,暗道:但愿姜望能够早作准备吧。(..info无弹窗广告) 扬州水军提督府,作为总掌扬州水军的将军,蔡其威近日来纠结万千,严格上说,他并不是一个武人,而是弃武从文,所以他明白很多的典故,对于很多事情,他也有自己的见解,就比如姜望自立一事。 蔡其威是追随姜望自立的将领之一,他不同于很多人是终于姜望的,其实,他之所以支持姜望,那是因为两者签署了一份密文,姜望用粮草,军饷,和扬州水军的自主,换来了蔡其威的支持。 自立已经半年了,虽然洪武帝没有派兵讨伐,可是姜望送来的粮草军饷逐月的减少,这让蔡其威不满的同时,也暗暗担心,担心姜望,是不是支撑不下去了。 心中不觉后悔,蔡其威觉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这一次是被姜望给坑了。 扬州水军建制不小,约有五万人,只不过自左思成寿春一战后,大汉一直在忙碌着北方胡人的事宜,新建的扬州水军,并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反倒是因为连年无战事,懈怠了不少,正是十分清楚这一点,蔡其威才支持姜望自立,因为他怕姜望觉得自己是心腹大患,派兵来打,想要凭这五万水军抵挡姜望的大军,蔡其威可没有那么的自大。 近日,最让蔡其威心烦的就是江对面的大乾水军,据探报,大乾水军又有动作了,好像调集了不少船只,这局势,像是要进攻扬州一般,而坐落在江岸边的扬州水军大寨,无疑首当其冲。 特别是今日一早还收到了姜望的来信,说是大周水军也有动静,让自己多加小心,必要时,他会派军支援。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蔡其威的想法是打,曾经舞文弄墨的他,家仇国恨已经深入骨子里,大乾,大周,那可是敌对国家,自然要和他们拼命。 只是冷静下来,蔡其威心中那股豪迈也就瞬间泯灭。 打,怎么打?以前有大汉的支援,兵多将广,拼死厮杀一番,即便败了,也不怕,因为还会有更多的大汉士卒前来,会继续与敌军拼搏。可是现在呢,败了,那可就真是败了,这一败,可就再无翻身之日。 姜望,他虽然不信姜望会坐视自己战败,但是蔡其威也不指望姜望能够帮助自己什么,因为水军交战,不同陆战,这一败,除非背后有强有力的支援,否则就是一败涂地。想要再建,也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虽然扬州有船厂,可是根本就没有银子开工,而且造船所用的很多木材等,都是别地运来的。 蔡其威想着,不觉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好像就没有了出路一般,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 “将军,寨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同乡。” 同乡?蔡其威迟疑,自己家在青州,怎么会有同乡来此,而且自己也算是年幼离家,在外求学苦读,老家并不认识很多人。 “带他进来。”思索一番,蔡其威还是决定见见来人,万一真要是同乡,自己避而不见,这要是传回去,对自己声名不好。 当来人被带进来时,蔡其威一愣,别说,还真是同乡,只是,这位同乡曾经与自己意见不合,早就断了来往了,怎么现在来找自己。 “陈应?!”蔡其威轻呼。 “哈哈,我就知道,蔡兄一定会记得我的。”陈应笑着拱手。 “呵呵,你怎会来此,可是家中有事?”蔡其威勉强的笑了笑,对于陈应这个曾经有过不睦的同乡,虽然时间过了许久,但是蔡其威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不是家中有事,蔡兄,我是来救你性命的。”陈应正色,盯着蔡其威,对于曾经的事情,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否则,这一次他也不会来。 “救我性命?!”蔡其威不觉好笑,他记得,蔡其威在青州,虽然略有薄名,可是一直郁郁不得志,之后更是听说离开青州,去了别处。可即便此时陈应发达了,蔡其威也不觉他有什么权势,但凡大汉上了品级的官员调动,蔡其威都是十分关心的,并没有听到过陈应的名字。 “当然。”陈应看到蔡其威有些嘲讽的笑容,也不生气,坐了下来,说道:“蔡兄,这扬州发生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难道,你觉得现在的处境很好嘛?” “你都知道了?!”蔡其威皱起眉头,扬州之事,他不敢告诉家人。甚至在扬州,也很少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看陈应的样子,绝不像诈自己的话。显然也是知道了一些。 陈应笑而不语,品了一口茶水,说道:“莫非蔡兄觉得仅凭水寨这五万水师,就能抵挡住大周和大乾的水师联军?” 蔡其威坐在一旁,觉得陈应是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自己水寨中的情况,他十分清楚,别说大周与大乾联军,就是只大乾这一支水军,也抵挡不住。等等,陈应说是大周和大乾水师联军。 顿时,蔡其威坐不住了,盯着陈应,惊问道:“当真是两国水师联军?!” 见蔡其威惊讶的表情,陈应成竹在胸,说道:“当真,否则,我怎么会来此处,又怎会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呼!”蔡其威长出了一口气,倒退在椅子上,大乾和大周联军而来,那岂不是说,这一次,自己怎么也逃不过了。 “蔡兄莫慌。”陈应看出蔡其威的绝望,轻笑道:“在下不是说了。这一次,我是来救蔡兄性命的。” 摇头,事到如此,蔡其威不觉得陈应有什么办法能够救自己。 逃,无处可逃,自己已经背叛了大汉。去合肥?两国联军来攻,合肥也能暂苟性命罢了。一时间,蔡其威发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 突然,陈应大笑起来。 “陈兄,你这是在嘲笑我吗!”蔡其威愤怒而起,朝陈应喝问。 “哈哈哈!”陈应又是大笑,说道:“我是在笑,但不是嘲笑,我是笑蔡兄原本也是聪颖之人,怎么此时愚钝起来。” “哼!我如何愚钝了。”蔡其威手握成拳,今日陈应要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介意在自己临死前,拉上一个人陪葬。 见蔡其威恼羞成怒,陈应也收敛起笑容,起身正色道:“蔡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终究死路一条?” 蔡其威虽然很想反驳,可事实如此,也只好不悦的颔首。 “不然,古人常言,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我看来,蔡兄此形此景,正是如此。不过,这扬州是死地,还是后生之所,全在蔡兄一念之间。”陈应厉色而咄问。 “此话怎讲?”蔡其威心中一动,陈应的话,显然说出了他的心事。 “蔡兄,当今天下局势,虽然大汉占据北方,幅员辽阔,兵多将广,但是身为大汉扬州水军都督,想必蔡兄知道,洪武帝这些年一直穷兵黩武,大汉,此时已经没落了。北有鲜卑,匈奴,南又与大周,大乾兵争不断,再加上姜望自立一事,蔡兄,你觉得这样的大汉,这样一个看似繁华却满身疮痍的大汉,还值得你效力吗!”陈应激昂的说着,一双眼睛却在盯着蔡其威的一举一动。 “你,你到底所为何来。”蔡其威连忙大喝,此时,他听出了陈应的话外之意。 淡然自如的,陈应来到蔡其威身前,脸色瞬间凝重道:“救蔡兄的命,更劝蔡兄择明主而从之!” 第四十六章 宽宏 姜望收到了蔡其威的信,他有些纳闷,蔡其威信中说要固守水寨,希望姜望能够派兵支援,运送一批粮草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蔡其威此举,姜望乐见其成,可是姜望不觉蔡其威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更不是一个身怀大义之人,否则,蔡其威也不会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就此背叛大汉。 蔡其威的信,让姜望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何用意。 庐江,石碌自从合肥回来后,每日兢兢业业,他已经想清楚了,要想推翻姜望,打到合肥,自己必须要有士卒,而庐江的士卒,又都是姜望麾下的将领掌管,所以,他必须另辟蹊径。 庐江长吏,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起码在庐江一地,也算是位高权重,石碌的隐忍让庐江的驻军将领宋解有些不屑,石碌这是憋着一股劲,可是那又能如何,庐江,终究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徐廉站在楼船上,望着远处岸边,心中颇具豪迈。 此次大周与大乾相约攻打扬州,徐廉主动请缨,原因无它,七年前,身为副将的他随同大军攻打寿春,结果,那一战死伤无数,反倒成了左思成的威名。 徐廉不忿,更是不服,当初自己提出不少建议,可是时任主帅全然不理,在他看来,当初寿春一战,不是左思成军神附体,而是自己等人被束缚了手脚。 经过七年的厮杀,徐廉终于成为大周有数的名将,这一次,他就是来报仇的,他要将心中的耻辱彻底的泯灭,而后加诸在大汉人的身上。 “将军,已经到了庐江,咱们还是赶紧登岸吧,否则姜望得到消息,肯定会严加防备的。”郑建梁开口劝着,刚刚进入扬州时,他就劝过徐廉。 “潘将军,庐江那里适合登岸?”徐廉对郑建梁并不喜欢,虽然两人都参加了寿春之战,可是那一站后,郑建梁像是被打怕了一般,每次提起攻打扬州,他都是最反对的一个。 潘蒙是大周水军都督,他此次来扬州,说是来击溃扬州水军的,可扬州水军的实力,他心知肚明,这一次,就是为了运送徐廉等士卒的。 “回将军,前方十里,就有一处登岸渡口。”潘蒙回着,虽然当年寿春之战没有参加,但是作为新晋的水军都督,潘蒙曾私自南下扬州不少次,对于沿岸的地界,十分了解。(..info无弹窗广告) “恩,张然,你怎么看?”徐廉点头,登岸,不是不可以,但是徐廉总是觉得,应该等大乾那边传来消息,再登岸。他可不想到最后,仗是自己打的,便宜都被大乾给占了。 正在眺望远景的张然听到问话,笑着回身,说道:“在哪里登岸,何时登岸,这都不是难题,关键是大乾,我听说大乾已经派人去说服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了,将军,你觉得此事能成吗?” 徐廉沉思,张然是此次讨伐的军师,他的话,自己不得不重视。蔡其威此人,徐廉也只是听说过,风评甚好,至于会不会降了大乾,徐廉也拿不准。 “如果蔡其威没有降大乾,那我们自然可以等一等,但是如果蔡其威降了大乾,我们就只能立刻登岸,拿下庐江。”张然虽是笑语,但是语气却是沉重起来。 郑建梁听此,皱眉,说道:“军师,这岂不是说,我们是否登岸,都要看大乾行事?”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看,咱们直接拿下了庐江,打下了寿春再说。”白魁不悦的吼着,他最烦一群将领在那里商讨这个,算计那个,有着功夫,早就打下几座城池了。 “白将军说的是。”张然也不反驳,其实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知道徐廉有许多的心思,而徐廉,才是这次攻打扬州的主将。 “再等等吧。”徐廉脑袋轻摇,他倒不是非要看大乾的态度,而是想要看看,面对自己两国来攻,姜望是一个什么态度,毕竟姜望已经自立,他手中可有不少兵马。 大周水军在长江上停驻徘徊,这让庐江一片风声鹤唳,驻军在庐江的宋解为了谨慎起见,死守城门不出。等待着大周士卒的到来。 蔡其威给姜望谢过信后,不到日中,就见一只只战船从远处驶来,看着那高耸的楼船,密密麻麻的船只,蔡其威心中叹息的同时,也在暗暗庆幸。 “蔡兄,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陈应满脸笑意,这一次兵不血刃,自己可是立了大功,不过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平生所学,终有了施展的机会。他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能像很多人一样,站在那楼船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有回话,蔡其威知道大乾水军强盛,可真当这一艘艘舰船摆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让他有些震惊。特别是那几艘楼船,真是令人感慨巧夺天工。 “走吧,我们去迎接柴大将军。”陈应也不在意蔡其威,他当初见到这庞大的水军时,心中也是有所触动。 “好,陈兄带路。”蔡其威点头。 楼船上,柴培和一种将领来到船头,看见陈应和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在岸边迎接,问道:“陈应旁边的就是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 “就是他,听说是有些才干,只是不知道当初怎么就随着姜望一起叛了大汉。”侯昌保略带嘲笑的说着。 “哼,这人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徒,那姜望,稍一威逼利诱,他哪敢不叛。”章健冷笑,他最看不起那种没有气节,贪生怕死之辈,对于蔡其威,自然没有好感。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一水军都督,难不成还敢和姜望打上一仗?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李继川笑着说道。 听着几人的话,柴培心中没有一丝的动容,蔡其威降不降,在他看来,对于此次攻打扬州没有任何的阻碍。 蔡其威降了,自是好事,但是不降,也无非就是多费一些功夫,死一些士卒罢了。 不过,自己等人,还是要好生对待蔡其威,否则无法展现大乾的宽宏。 第四十七章 岳靖峰的请求 长江水岸上停满战船的消息,两三天后,也传到了寿春,严冬担忧的同时,也力不从心。 “严冬,大周和大乾都打过来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孙哲看到严冬一动不动,有些焦急的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一战罢了。”严冬苦笑着摇头,他倒是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寿春与长江之间,还隔着庐江,他总不能越权带着士卒去庐江吧。 “哎!你说,这大周和大乾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今年来。”丧气的叹息,孙哲算是看明白了,大周和大乾,就是看大汉现在无暇东顾,才兴风作浪,派兵攻打扬州。 孙哲的话让严冬心中一乐,可见孙哲对大周和大乾有多么怨恨。不过,国与国之间,向来如此,痛打落水狗是常态,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留手。相信大乾或是大周内部要出了问题,大汉甚至另一国,也不会放过机会的。 现在,严冬倒是觉得姜望比自己等人更为难,虽然扬州名义上还是大汉的,但是想来另外两国也知道,扬州已经被姜望自立了。这么说来,大汉虽然不会不管扬州,但是也不会立刻就管,坐山观虎斗,最后一刻扭转乾坤,才是上策。 姜望要独自守住扬州,面对气势汹汹的两国联军,困难自不必多说。 “都尉,岳将军派人来请。” 孙哲和严冬正聊着,杜毅走了进来。 “备马。”严冬起身,岳靖峰找自己,肯定有事,而且现在,寿春官职最高的,就是岳靖峰了,他来找,自己是必须要去的。 “那我也回去了。”孙哲亦是站了起来,这些天,郡守府也很忙碌,他是忙中偷闲,才来找严冬聊会。 “要不一起去?”严冬打笑说着。 “别!我还是回去处理我的公文吧。”孙哲连忙挥手,走了出去。 走在街上,严冬看到不少的百姓都是拖家带口,拿着行囊,朝城外而去。 大周与大乾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即便距离寿春还远,但是很多百姓都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收拾包裹,准备投奔荆州,豫州,或者是更远地方的亲戚,也许到那里要寄人篱下,可总比在寿春丢掉性命强。 看着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如今这副摸样,严冬也无可奈何,就像是前世杜牧说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来到军营,岳靖峰亲自出门相迎,这让严冬有些受宠若惊,难不成这岳靖峰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 “岳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严冬客套着,在岳靖峰的相请下,坐了下来。 “严都尉,说实话,在下是有事相求。”岳靖峰起身拱手,很是郑重。 严冬也不得不站起来,岳靖峰如此,自己也只好顺着,难不成还能拒绝,和他翻脸? “岳将军有事直说,在下能做到的,必不推辞。”严冬应承着。 “好,有严都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岳靖峰叹气,说道:“严都尉先坐。” 点头,严冬无奈的又坐了下来,心中叹息着:古代什么都好,就是礼节太繁琐了,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得罪人,而要想不得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恭维。 “岳将军请在下来....”严冬说着一顿,看向岳靖峰,等候他的回答。 笑而不语,岳靖峰掏出一封信件,递给严冬。 疑惑的接过信,严冬纳闷,这封信是给自己的?可一看,严冬就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信上的字迹,分明是左思成的。 看过信件,严冬叹了口气,一时间感慨万千,神色凝重,或者说,愁眉不展。 左思成的这封信,是写给岳靖峰的,但是内容,却是与自己相关。竟然是提议岳靖峰让自己出城去庐江,以防庐江陷落后,大周长驱直入,攻打寿春。简单说来,就是左思成想要自己出城缠住大周的军队,拖延他们攻打寿春的时间。 为难,严冬不是贪生怕死,实在是手中无人,寿春满打满算,也才将近两万多士卒,而自己能带出去的,也就一都人马。 而据探报,大周此次攻打扬州,至少有十万大军,当然,这十万大军肯定不会都在庐江,但是即便有一半五万大军,也够自己吃一壶了。 一千多人拖延五万大军的行军速度,严冬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难办。 “严都尉可是感到力有不逮?”岳靖峰出声询问,他接到左思成信件的时候,也有些惊讶,让严冬带人去拖延几十倍之敌,是不是有些刁难他了。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左思成在信中已经说了,如果任凭大周攻打寿春,自己是绝对守不住的,因为此次大周的主将,是徐廉。 思索着摇头,严冬此刻在想,岳靖峰为何让自己看这封信,这封信,分明是左思成写给岳靖峰的,自己看了,岂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左思成的建议,难道,岳靖峰不愿意得罪自己?严冬不觉得,那岳靖峰又是为何。 见严冬不语,岳靖峰也是沉默,他知道,严冬此刻心中肯定在挣扎着。 不知过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严冬终于又打起精神,起身道:“岳将军,这件事情我愿意接受。” “好!严都尉果真没有让人失望。”顿时大喝,岳靖峰心中也是激动万分,严冬答应此事,多少会拖延大周人一些时间,寿春,也就能够多坚守一段时日。 严冬也是笑了笑,只不过,他的笑多少有些无奈。说道:“不过我希望岳将军答应我几件事情。” “严都尉请讲。”岳靖峰很是爽快的回着,严冬这一去,可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能答应的,他自然不会推辞,即便有些为难的事情,他也会想一些办法。 点头,严冬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希望此事能够得到正式的公文。” “可以!我亲自书写下令。”岳靖峰答应着,战时,身为寿春驻军将军,他有权号令寿春一切人员,写一封公文,自是不在话下。 见岳靖峰答应,严冬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一半,当初在定中,自己就是在没有公文的情况下私自出城,才惹来争议,当然,那时更多的是洪武帝想要敲打自己,不过,如果自身没有漏洞,洪武帝自然也不能无风起浪,无事生端。说来,还是要自身没有破绽,才能安稳的立足于世,心无所惧。 “还有,我想提前做好士卒们的抚恤。”不论那些士卒跟随自己出城,都是九死一生,严冬不想亏待他们。 “好!我也正有此意,不但抚恤,还要加倍的补偿。”说起此事,岳靖峰神色也凝重起来。 “如此,那就更好了。”严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士卒们此去危险重重,这是自然的。”岳靖峰叹息,说道:“严都尉,你个人呢?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 摇头,严冬笑道:“我深得陛下信任,自当肝脑涂地。” “严都尉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岳靖峰也不强求,他知道严冬皇恩隆盛,而且身为昭侯,并没有什么物质上的需求,严冬家在长安,寿春更是没有什么挂念的。 其实如果可以,岳靖峰并不想让严冬出城,虽然他此时可以号令寿春所有官员,但是严冬毕竟不同别人。 “会的。”严冬点头,起身说道:“在下还需准备一番,先告辞了。” “我送你!”岳靖峰说道。 回都尉府的路上,严冬心中满是沉重,并不是严冬后悔,而是这件事情,实在令人有些忧心,出城,拖延大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送死的任务。 “杜毅,去军营把校尉们请来。”严冬说着,已然到了都尉府的门口,看着熟悉的面孔,严冬深吸了一口去,走了进去。 没多久,唐晟锐,孟志,祝君山,还有新晋的校尉卢宣,曹万波就来到了都尉府。 “都尉,可是庐江有消息了?”祝君山开口问道,自从几天前得知庐江出现大周军队,这几天,就一直没有庐江的消息,想来,应该是被大周围城了。 “还没有。”严冬摇头,看了一眼卢宣和曹万波,这两个人,说来都和淮南侯有关联,不过,现在淮南侯纪盛被困在合肥,就凭他那几个儿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索性严冬也就提拔了两人。 唐晟锐看严冬虽然神色平常,但是眼神中露出一股凝重,他觉得,怕是有什么难事,心中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岳靖峰下了什么不好的命令吧。 孟志近来倒是很安分,平日里呆在家中,连麾下的士卒也不怎么管理,不是他想这样,而是岳靖峰一来,他们这些人,便无事可做,他也懒得再插手其他的事务。不过今天严冬把他们叫来,孟志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孟志的心中,严冬是一个权柄很重的人,但凡自己能解决的事情,绝不会找来他人商议,而一旦召自己等人前来,怕是真有什么大事。 第四十八章 孙哲相劝 “召你们来,是有件事情告知。”严冬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呵呵,都尉,有事情,派人通知我们即可,不用这么麻烦。”曹万波笑着说道,他能当上校尉,还是多亏了严冬,所以对于严冬,他是绝对拥护的。 孟志冷笑,暗道:这曹万波倒是不傻,不过,真是蠢。 “事关重大,还是我亲自告诉你们的好。”严冬继续说道:“此次,大周和大乾联合攻打我扬州,想必大家也知道形势的危急,前两日得知大周军队已经进入庐江,想来,此时庐江已经被围城,危在旦夕。” 众人都是点头,扬州的事情,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同时也不指望姜望能够为寿春遮风挡雨,大周和大乾联军,又岂是他能够阻挡的。 “如果庐江被破,我寿春就将直接面临大周的威胁。”严冬说着,停了下来。 “都尉,该不会是让我们去救援庐江吧!”唐晟锐皱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死守寿春战死,他无话可说,但要是去救援庐江而死,他有些不能接受。更何况现在的庐江,说是大汉国土,可分明是姜望在控制。 唐晟锐此话一出,孟志,祝君山,就连刚才还拥护严冬的曹万波,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不是救援庐江。”严冬摇头,见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又道:“岳将军希望我们能够出城拖延住大周军队,延缓他们到达寿春的时间。” “什么!”这一次,惊呼的是孟志,拖延大周军队,怎么拖延,如何拖延,更何况一旦庐江城破,来攻打的寿春的大周军队绝对不少,看严冬的样子,这次出城,仅仅只有他们一都人马,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刚缓和过来的校尉们,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他们想法和孟志一样,如果真要出城,多半是回不来了。 “我已经领了命令,这次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回去后,好好安抚士卒,明日,会有一批军饷送到。”严冬不看几人,自顾自的说着,他也不愿意看到士卒们送死,只是为了更多的百姓,为了寿春,他必须如此,而且,刚才路上,他也思索了一些,他们的任务,只是拖延,并不是与大周军队交战,这样说来,这个任务,也不无生路。 “都尉,为什么是我们?”孟志有些心急。按理说来,遵从号令是他必须做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以听严冬的命令,但是岳靖峰的命令,就让他有些抵触,更何况在他看来,这个命令还是让自己去送死。 孟志的话说出几人的心声,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必须遵从命令,知道不知道原因,已经无关紧要了。 “下去准备吧,两日后出发。”严冬抬手叹息,并没有解释。其实,孟志的话,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岳靖峰麾下有两万士卒,都尉几十,为什么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而是自己呢?是偏见吗? 瞥了一眼正堂,孟志等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严冬心中也是苦恼。 远在荆州,这时候,左思成已经回到了将军府,他在思量扬州的事务。 他想着前几日写的信,此时,岳靖峰应该已经和严冬商讨过出城拖延大周一事,而在左思成看来,严冬也一定会答应,只不过,左思成没有想到岳靖峰会将信给严冬看。 当然,左思成并不是和严冬有仇,要加害于他。相反,左思成很欣赏严冬,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在寿春,甚至在整个扬州,也只有严冬一个人能够办到。只是,严冬得知是自己建议岳靖峰后,会这么想呢? 左思成苦笑,有时候,往往越是器重一个人,就越会严厉,要求也越是苛刻。对于严冬,左思成想要器重,可他不在自己的麾下。不过,这样的苦差事,自己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严冬,也许,严冬,真的比其他人强上不少吧。 孟志等人离开后,严冬回到了书房,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停驻了许久,才开始书写。 一连三封书信,写完之后,严冬长叹。望向窗外,已是傍晚。 “严冬!严冬!” 这时,孙哲的大喊传来。 见孙哲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严冬笑道:“怎么这般匆忙?” “你还笑得出来!”孙哲气恼的看着严冬,喝道:“我问你,你怎么能答应岳靖峰呢。他那是在害你!” “先坐!”严冬起身,为孙哲倒了一杯茶。 “喝!喝什么喝!走!赶紧的,去回绝了岳靖峰,他要是敢拿官职压你,咱们就回长安,去找陛下评理去。他一来,接管了寿春不说,这还要让你去送死!我看他是疯了。”孙哲愤怒的咆哮着,而后瞪着严冬,气恼道:“我看你也疯了。” “稍安勿躁,听我解释。”严冬拉着孙哲坐下,说道:“其实,这是我自愿的。” “自愿?你真疯了?看不出这是去送死吗!”孙哲直接将茶杯拍在桌子上,焦急的看向严冬,他觉得,现在的严冬,像是中邪了一般。 “真的!”严冬心中一暖,这是时候,还有人关心自己的生死,让他心中满是欣慰,特别看孙哲的样子,显然是真的恼怒了。 “严冬,不能去。”孙哲神色复杂的看着严冬,他根本没有想到严冬是自愿的,岳靖峰和严冬非亲非故的,即便他现在是寿春最高的官员,可是严冬爵位在身,又怎么会听他的话呢。 “呵呵,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好像我出去之后,就一定会死一样。”严冬打笑着,说道:“其实,此去看似危险,但并非没有生机,只要不与大周军队正面交锋,还有挺安全的。” “那也不行,你常读兵法,难道忘了,战场上变幻莫测,你怎么能够次次料敌先机,严冬,听我一句劝,还是回了这个命令吧。”孙哲激动的劝说着,他实在不忍心看严冬去送死。 第四十九章 封侯拜相 庐江,大周已经围城三天,石碌这三天一直呆在郡守府中,直到有人来报,驻守庐江的将军宋解竟然有降周的念头,石碌这才走出了郡守府。 “确定宋解真的要投降大周?”石碌匆忙的问着,向军营走去,而他的周围,则是几十个衙役。 “大人,确认了,宋解已经召集都尉们到军营,就是告知此事,听说,外面围了不少士卒。,如果有都尉不愿意,说不定他当场就拿下了。”一个衙役回禀着。 “宋解,真是该死!”愤恨,石碌的步伐又是快了几分。庐江有三万士卒,就算城外有十余万大周人,那又如何,石碌相信,大汉,洪武帝绝不会坐视扬州陷入敌手,只要守上一些时日,绝对有援军到来。 可是现在宋解竟然想要投降,这是石碌决不答应的。更何况三个月前,他收到了太尉洪原的来信,信中夹带着公文,石碌,已经被提拔为庐江郡守,当然,只是秘密提拔,虽然没有告知天下,但是石碌心中却更加的坚定,他一定要为洪武帝,为大汉,夺回庐江,打回合肥,活捉姜望。 就是一个月前,他正式和姜望任命的庐江郡守商谈了一番,然后将郡守府的权利收归己有,而代价,就是赦免前任郡守的罪行。 “来者止步!军营重地,无号令者不得进入。” 说话之间,石碌已经来到了军营,被士卒拦了下来。 “大胆!这是郡守府石大人,还不赶快让开。”衙役气愤的大喝,虽然此时寿春是在宋解的控制下,战时士卒的身份更是高上三分,可是今天,他的身后有石碌撑腰。 “这...”士卒迟疑,说道:“石大人,将军正在和都尉们商讨战事,要不您稍等会。” “进去通传,告诉宋解,就说我有要事相商。”石碌板着脸,并没有为难士卒。 “是,我这就去。”士卒转身就朝军营内跑去。(..info无弹窗广告) 寿春,严冬白天巡查了一下士卒,虽然他们脸上带着丧气,但是对于军令,并不敢违抗,严冬对此也是感慨颇多。 “严都尉,我家将军有请。” 正走在街上的严冬,被几个士卒追了上来,严冬看去,正是岳靖峰身边的亲卫。点点头,严冬随几人而去。 再次走出军营的时候,严冬眉目紧皱,岳靖峰找自己,是想让自己提前出城,因为有消息传来,庐江已经被围了几日,再这里下去,不久便会城破,而大周也会迅速的朝寿春攻来。 无法拒绝岳靖峰的请求,严冬也只好连忙下令,召集士卒,准备出城。 一时间,寿春城内又忙乱起来,一队队士卒向驻地集合,马匹,粮草,不断的运送着。 寿春城忙碌的同时,合肥城中,姜望阴沉着脸,他刚刚得知,蔡其威已经叛变,降了大乾,之所以知道此事,并不是蔡其威露出了马脚,亦或是有人通风报信,而是就在合肥城外,一顶顶帐篷驻扎,一支支火把点起。夜晚的合肥城外,灯火通明,很显然,大乾军队已经将合肥包围起来了。 “可恶!”姜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蔡其威撕了,因为他的手中,还有蔡其威今日才给自己送到的信件,信上催促自己给他运送粮草。没想到蔡其威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早就降了大乾,还故作唏嘘的向自己要粮,实在是无耻之极。 愤怒过后,姜望心中又有些无奈,蔡其威降了大乾,使之兵不血刃的就到了合肥城下,更重要的是,这完全打破了姜望心中的部署。他原本是想让蔡其威和大乾对峙,然后自己率领五万大军直扑庐江,迅速击溃大周后,再回军合肥,与大乾决战,可是,现在他只有死守合肥这一条路。 各个击破已然失策,姜望却也不太担心合肥的局势,这座城池,他心中很是清楚,大乾想要攻破合肥,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不过,他现在担心的是庐江,万一庐江早早的就丢了,那扬州的局势,可就难说了,大周既可以东进与大乾一同攻打合肥,也可以北上攻打寿春,总之,那时候,就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甚至,一旦大周打下寿春,大乾再派兵东进,即便是大汉援军赶来,也无力回天,合肥,也只能眼睁睁的被困死,也只能落入大周和大乾之手。 心中有些悔意,但是姜望还是坚定自己的决心,为了母亲,他什么都能做。 起身,姜望快步来到了姜母的房间。 来到院子,姜望一愣,这个时候,自己母亲的房内,应该下人穿梭,为其喂药整顿,怎么外面这么安静。 疑惑的走进去,姜望看到屋内竟然空无一人,连忙来到自己母亲的床前,见其还躺在床上,姜望这才安心,而后不悦道:“温方浮呢?” “回将军,温大夫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药材,这是他给您留的信。”一个下人忙回着,走上前,将信递给了姜望。 这时,姜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温方浮,该不会是跑了吧。 急忙撕开信,姜望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铁青,倒不是姜望一目十行,而是信上只有四个字: 后会无期。 看到这四个字,姜望哪还不明白,自己被骗了。这温方浮,绝对是一个骗子。 “找,把温方浮给我找回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姜望阴冷的低喝着,温方浮,自己决不能让他怕了,他还要给自己母亲治病。他走了,自己母亲怎么办。不管他有没有骗自己,现在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母亲的病。 “望儿,望儿是你吗?” 虚弱的声音传入姜望的耳中,顿时激动万分,姜望连忙回首,待看到自己母亲睁开眼睛,嘴角轻动的后,姜望急忙来到床前,握住姜母的手:“母亲,是我,望儿在这里。” “望儿啊,你可...可不能做对不起..对不起陛下的事啊。”姜母孱弱的说着。她有三个儿子,现在只剩下姜望一个,她不想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也离自己而去,如果说姜望为了给自己治病而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姜望,更不会原谅自己,甚至还不如死了算了。 “母亲,母亲放心,我一定把你的病给治好。”姜望听到姜母的话,不觉眼睛湿润起来,安慰着姜母。 “哎!我这病,不治也罢,反正总是要死的。”姜母平和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不会的,母亲,你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姜望急忙说道、 又是安慰了一阵姜母,姜望这才离开房间,出门后,姜望心中的愤慨减轻了许多,不管如何,自己的母亲,终于又醒过来了。 “将军。”林子奇快步走了过来。 “查到了吗?”姜望冷声道。 “据守城的士卒回报,温方浮早晨就出城了。”林子奇低着头,他也看出来了,这温方浮,分明就是一个骗子,甚至可能就是大乾的密探,而且姜母的病,多半也都是他弄出来的。 腮帮紧鼓,紧握双拳的臂膀上青筋迸发,姜望此时很确定,扬州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大乾搞的鬼,自己母亲的病,扬州自立,蔡其威叛变,这一切,都是大乾人的算计。 悔不当初,可是姜望知道,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合肥城外的营帐,柴培,李继川,侯昌保,章健,这一次大乾攻打扬州的大将,一个个都在营帐内,并且,他们都只是站在那里。而正位处,坐着的正是姜望想要寻找的温方浮,或者说大乾七皇子王庆书。 “此次多亏了七皇子,才使得我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已到达合肥。”柴培恭维着,且不说眼前的王庆书是大乾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单单这份独闯龙潭虎穴,扰乱扬州这份胆识,就让柴培甚是佩服。 “侥幸而已,诸位坐吧。”此时,王庆书全然没有了在姜望面前的那种低态,反倒是盛气凌人。见几人坐下,王庆书说道:“这一次,务必要拿下合肥,夺取扬州。为我大乾今后北上落下基石。同时,此战有功者,我会亲自向父皇请旨,拜相封侯,绝不是空谈。” 听到此话,堂下的诸位将军,一个个都是闪着精光,他们从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封侯拜相,而看六皇子一副郑重的样子,显然,绝不像说说而已。 夜色中,寿春城内火把闪烁,一队队士卒鱼贯而出。 “严都尉,拜托了。”岳靖峰很是凝重的说着。严冬率领士卒出城拖延大周军队,绝不仅仅是关乎寿春的安危,更加关系着整个扬州的局势。 “岳将军请放心。”严冬点头,朝一旁的孙哲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活着回来。” 孙哲叹气,他知道此时再劝严冬也没用了,拱手道:“严冬,多加小心。” 严冬上前,拍了拍孙哲的肩膀,说道:“别唉声叹气的,我走了。” 说着,严冬转身,上马而去。 很快的,严冬带着一都士卒消失在茫茫夜色,也只有远处那蜿蜒的火龙,为人们指点着他们前行的步伐。 岳靖峰看到严冬走远,转身,朝孙哲说道:“孙郡丞,回去吧。” “哼!”瞪了岳靖峰一眼,孙哲理都不理,扭头便进了寿春城。 “岳将军,您别在意,孙大人和严都尉友如兄弟。”戴鑫见此,连忙劝说解释着。严冬这一走,寿春城内,可就是岳靖峰的天下了。 “我知道!”岳靖峰点头,说道:“戴大人,走吧。” 第五十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庐江军营外,石碌一双眼睛散发着青光,他已经在军营外等了两个时辰,可是宋解就是不见他,而在军营内,他可以想象到,那些一身正气,不为所动的将领,会是如何被宋解所劝说,所瓦解,所捆绑。(..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石碌不能冲进去,整个军营现在都是宋解的人,强冲,只能给宋解抓捕自己的理由,所以想要扭转乾坤,一举拿下庐江城内那些想要叛乱的士卒,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要等。 一旁的火盆中,不时响起“啪!啪!”的燃烧声,石碌心急如焚,望着昏暗的营地内。 这时,一个士卒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石碌看去,此人正是宋解的一个亲卫。 “石大人,将军有请。”亲卫笑着说道,他刚才亲身经历了一场变故,甚至还亲手动了刀枪,现在大局已定,石碌来此,那就是自投罗网。 “带路。”石碌整理一下衣衫,沉声说道。 满是不屑,亲卫没想到这个时候,石碌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暗道: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亲卫默不作声,直接转身就朝军营内走去,也不管石碌跟上来了没有。 快步的跟上,石碌心中冷哼,他当然看出了亲卫神色中的得意,但是他此刻犯不上和一个亲卫较劲,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一迈入军营正房,石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闻到,而且他看到,正在打扫的地上,还残留着几丝血迹。 “哈哈,石大人这么晚了来找在下,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宋解坐在主位上,也不起身,大笑的喊着。 “宋将军,在下是有要事相商。”石碌沉着脸,心中虽然愤慨万千,却又隐忍无色。 “哦?要事?什么要事过了两个时辰还是要事?”宋解饶有兴致的看着石碌,而后又是笑道:“哈哈,石碌,你不要以为整个庐江就你聪明,无知,愚蠢,也只有你们这些自以为忠君爱国,浑身正气的文人才会这般的愚不可及。哈哈哈!” 面色如常,石碌看着得意的宋解,摇了摇头,出声道:“宋将军,不知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哼!你不是自以为聪颖吗,你猜猜!”满脸笑意,宋解端起茶水,轻合几下,品了一口,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态。 石碌眉侧鼓起,上前几步,盯着宋解,喝问道:“你刚才杀了几人?!” “呵呵,你说呢?”眉眼一挑,宋解瞥了石碌一眼,全然不在意,自顾自的喝茶,在他看来,庐江,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翻不起什么大浪。他已经开始憧憬降周后的荣华富贵。 浑身颤抖,石碌盯着地上未干的血迹,这些血,都是忠勇的大汉士卒将领,他们还没有和大周交战,反倒先死在了宋解这个叛变的卑鄙小人之手。石碌的心在滴血,这些滴下的血液,化为滔天的愤怒,让他的身体随之而颤。 “本来想留你一命,但是现在,你必须死。”不住的摇着头,石碌悲愤的脸上,眼眶不觉红润,他是在可惜那些刚刚死去的将领,这些人本是大汉的栋梁之才啊。 “死?!”宋解一愣,旋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石碌,我看你是糊涂了,我身为庐江将军,现在军营中没有一个人再敢反抗于我,你说要杀我?!好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 起身,宋解狠厉的瞪着石碌,再次喝道:“谁敢杀我!” “噗嗤!” 宋解瞬间感觉到天地都在旋转,只听“嘭!”的一声,再没了意识。(..info无弹窗广告) “噗通!” 失去了脑袋的尸体,轰然倒地,而在这具尸体的后方,一个身披甲胄的士卒,大口喘着气,而在他的手上,一把钢刀缓缓向地上滴打着血液。 “你!你们!....”带石碌进来的亲卫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眼前的场景,他害怕了,不住的向后退着,特别是曾经的好友,杀死宋解的亲卫瞪了他一眼,顿时让他一激灵,连忙大喝道:“将军死了,石碌把将军杀了。” 大喝声刚响起,顿时门外一阵嘈杂,瞬间,空荡的房间涌满了手持刀剑的士卒,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宋解的尸体,皆是不敢相信,然后又将目光集中在了石碌几人身上。 感受到无数愤恨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石碌并不惊慌,沉声喝道:“宋解勾结大周,企图降周,现已伏诛,还有谁!” 石碌此话一出,涌进来的士卒皆是神色复杂,不少人都听说了宋解降周一事,甚至很多人在宋解劝说下,已经同意了。可是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大家私底下商量也就罢了,真要拿到台面上来,都有些挂不住。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宋解死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看出士卒们的迟疑,宋解的亲卫顿感不妙,忙又喊道:“大家杀了他们,为宋将军报仇,即便宋将军死了,只要降周,大家还是有活路的。” “对了,杀了他们,拿着石碌的人头献给大周,他们一定厚待我们的。” “杀啊!” 石碌眉眼一竖,顿时瞪向人群中起哄的人,他已经看出,这几句话,让原本不敢动手的士卒,又起了心思,这时候,自己一定要稳住他们:“哼,你们想要降周,难道你们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吗?你们降周了,家人怎么办,难道就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就让家中的父老乡亲承受你们所带来的后果吗。” 听到石碌的话,士卒们又是一顿,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如果此时宋解还在,他们自然愿意跟着降周,可是宋解已经死了,且不说石碌说得那些顾忌,就是降周后的待遇,也让他们担忧起来。 “你们还等什么,不要忘了,你们刚才可都是杀了不少人,难道还指望石碌放过你们吗?杀呀!”说着,亲卫直接提刀朝石碌砍去。 “杀!” 不少士卒回神,想到刚才的那场变故,眼睛又狠厉起来,纷纷举着刀剑,朝石碌砍去。 一见形势变化,石碌连忙后退,喝着:“不要听信谣言,我石碌在此保证,一定保全你们的性命。” 可是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话,眼见着刀剑就要来动眼前,这时候,杀宋解那名士卒急忙喝道:“宋解叛变,诸位都尉愤死拼杀,大家都是功臣,杀了这些叛贼!” 停在原地的士卒眼神都是一变,旋即举起刀剑,刺向了前方的士卒。 “杀!” “杀!” 严冬连夜出了寿春,趁着火把,沿着道路快速的飞驰着。他要赶在合肥被破之前,就到大周军队附近。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以作打算。 看着士卒们快速的跨过横桥,严冬站在桥头,说道:“等我们过去后,把桥拆了。” 周围的几个校尉都是一愣,拆桥?那自己等人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都尉!”祝君山出声叹息,想要劝阻。 “当初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如今我们出城拖延大周,没有死志,何以成事。”手一挥,严冬神情坚定,这桥,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倒不是他真的不想回来,而是他不想将桥留给大周。 而且自己等人不过一都人马,想要回合肥,走小路亦是可以,但是大周十几万士卒,就必须走大路,严冬又岂会将桥留给他们,能托一会儿,是一会儿。 “是!”孟志点头,主动将拆桥的事情揽下。 长安,皇宫一处大殿,洪武帝感觉到自己有些心力憔悴,大周和大乾再次联合攻打扬州,这已经是自己继位以来,第四次了。 有时候洪武帝真的怀疑,大周和大乾,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要扬州,或者,他们只是怕给自己喘息之机,然后一举南下,这才先发制人。 敌若动,我先动。 看来大周和大乾,是把这句古话运用到极致了。 “陛下,要不要召见丞相和太尉。”何为小声的说着,刚才洪武帝看到八百里加急信件后,就变成现在一副悲愤而又落寞的样子。何为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知道,洪武帝现在是有些丧气了,这人,一旦没了心力劲儿,再想要鼓起来,可就难了。 “何为,你说上天为什么要这般折磨朕呢?”洪武帝叹气的说道。 “陛下,不是有篇文章是这样说的吗。说什么想要成大事,就必须经历许多磨难。陛下是成大事的人,上天这是磨砺陛下呢。”何为劝解着。 “呵呵,那是孟子的一篇文章。”洪武帝摇头,心中却是默念着《孟子?告子下》: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默念着文章,洪武帝心中逐渐泯灭的壮志雄心,又填满胸膛,神色也严肃起来,厉声道:“何为,召集丞相,太尉还有诸位皇子。” “是!”看到洪武帝又鼓起心力劲儿,何为连忙高兴的应着,急忙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诈降 庐江军营正堂,石碌看着满屋狼藉,一具具尸体躺在那里,心中一叹,又看向了一旁气喘吁吁的士卒们,只见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面带悲伤,地上躺着的这些人,都是曾经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石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一个士卒喘息着说道,话音中的急促可以听出他内心的紧张和焦急。 “此事不可以外传,对外就说,宋将军身体有恙,这几日不见客,军营一切事务全都交由我处理。”石碌面色沉静,他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平缓过来,宋解死了,那些叛变者也死了,但是这件事情,决不能传出去,否则对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是!” 幸存的士卒开始收拾屋子,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当两个士卒抬着宋解的尸体出去时,石碌挥手,拦了一下,他看着这张刚才的还鲜活的脸庞,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愧意。 “抬走吧。”石碌叹了口气。 士卒们听令,又抬着宋解的尸体向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见一封信从宋解的身上掉了下来,士卒连忙交给了石碌。 皱眉,打开信后,看完,石碌面露笑意,不觉脸色狠厉起来。 这封信,是宋解和大周商讨投降事宜的信件。信中约定,今晚亥时,宋解派人开南门,迎大周士卒进城。 既然知道如此,石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给大周人一个教训。 “来人,调集两都士卒,听候号令。”石碌高喝,缓步走了出去。 庐江城外的营帐内,大周此次攻打扬州的将领齐聚一堂。 “将军,今晚庐江就能拿下,不如我连夜带人赶往寿春,也好做个先锋。”郑建梁笑着说道,宋解投降一事,众人都是听说了,这庐江,唾手可得。 “再等等吧。”徐廉轻声道,虽然庐江今晚就能拿下,可是他并不着急去攻打寿春,因为东面那边传来消息,大乾刚刚围了合肥,他还要再看看大乾的动作。 “哎!将军...”郑建梁丧气,他此次随军,就是为了建立功勋,这庐江投降,得之不费吹灰之力,根本没有军功可取,合肥又是大乾人在攻打,也不会给自己机会,况且合肥也不是那么好打的。现在也只剩下寿春可以让他一展拳脚,却又被徐廉拦住。 “郑将军稍安勿躁,张某断定,大汉断然不会坐视扬州落入我等之手,必然会派援军,所以郑将军不必担心没有军功可取。”张然笑着说道。 “哪里,我是想为先锋,冲杀一阵。”郑建梁被张然说破心思,辩解着。 “哼,郑建梁,你那点心思,大家都知道,就不要再解释了。”白魁挥着手,不屑的说道。他知道郑建梁和徐廉有些不睦,而且他也看不惯郑建梁那种故作正气的样子。 “呵呵。”郑建梁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也不再说话,但是看白魁的眼神,分明有些怨恨。 这一切,都看在徐廉的眼中,不过这只是小事而已,他不信在大局面前,两人会把矛盾摆上台面。 “今晚谁愿意进城?”徐廉笑着,受降庐江,这可是一份不小的功劳。而且这份功劳还不费吹灰之力,自是一个好差事。 “末将愿往。”“末将愿去!” 白魁和郑建梁都是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向徐廉请愿。 见对方都站了起立,白魁和郑建梁都是皱眉,皆是愤恨的瞪了一眼对方,又都满是期待的朝徐廉看去。 “呵呵,军师,你看呢?”徐廉轻笑,朝张然看去。 张然见徐廉又将难题交给自己,心中苦笑,说道:“我看不若两位将军一同前往,如何?” “甚好。”徐廉点头,朝两人说道:“你二人一同前往,记住,进入庐江后,不可大肆掠夺,只需看押杀戮那些抵抗者。” “是!”“是!” 两人再次愤恨的瞪了一眼,领命而去。 亥时三刻,躲在城墙下的石碌心中焦急着,按照宋解信中所言,此刻大周人早就该来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 “嘭!嘭!嘭!” “嘭!嘭!嘭!” 这时,急促而又有韵律的敲门声响起,虽然轻微,但是在宁静的夜晚,甚是清脆。 “大人,来了。” 门洞内,一个士卒连忙跑了过来,朝石碌汇报着。 “注意隐藏。”石碌说着,朝城墙上看了一眼,见一个都尉朝自己点头,石碌才放下心,又朝身旁的士卒扫了一眼,低声道:“开门。” “是!”轻哈着,士卒连忙又跑进了城门洞,然后轻敲着城门。 “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 “将军,暗语对了。”城门外,一个大周士卒向郑建梁和白魁回禀着。 “对了那就让他们开门。”白魁不悦的说着,本来约定的是亥时,没想到竟然让郑建梁硬生生的给拖了三刻,说什么稳妥起见,这让白魁有些恼怒。 “等等,再询问一下。”郑建梁出声,今晚,说是受降,但是郑建梁可不认为这受降那么简单,要不然徐廉也不会让自己跟着过来。 “等什么!”气恼的白魁更是不悦,瞥了郑建梁一眼,然后狠狠的瞪了士卒一眼。 士卒一胆颤,不敢说话,自己面前的可是两个将军,谁也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吱!” 就在这时,士卒听到身后城门打开的声音,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退到一旁。 “进城!”白魁大笑着说道。 郑建梁本想拦住白魁,可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个时候,白魁哪会听自己的。不得已,郑建梁也只好缓缓的跟了上去,朝自己身后的士卒说道:“城外留守五百人。” 不一会儿,庐江南城门大开。 白魁昂首的骑马走了进去,他的身后,一个个大周士卒也是紧随着。 “将军,将军,可把你们给盼来了。”开城门的士卒皆是激动的说道。 听此,白魁更是傲然,回头瞥了一眼郑建梁,说道:“带路!” “是!”守城的士卒连忙笑着,跑带了前面。 缓步骑马而入,郑建梁看着门洞内两旁的大汉士卒,突然,他看到一个大汉士卒低着头,不断地抖着身体,这让他一顿,停了下来,问道:“你,为什么发抖?” 士卒不敢抬头,反倒抖得更狠。 “哼,郑建梁,不愿意受降,你可以回去。”白魁冷喝。然后大摇大摆的骑马而去。 听到嘲讽,郑建梁铁青着脸,轻拍马首,再此启程,可是心中却是将白魁恨得要死。 白魁在士卒的带领下,走出门洞,在火光的照射下,城门内空无一物,甚是寂静,又走一会儿,白魁来到距离城墙稍远的大街上,突然起了疑惑,朝带路的士卒问道:“你们宋将军呢?怎么不见他来接我们。” “啊?”士卒一愣,旋即说道:“我们宋将军突感风寒,身体有恙,所以才派在下前来。” “不对,白魁,快撤,大家快走。”郑建梁顿时大喝,宋解身体有恙,怎么可能,就算身体有恙,受降这种大事,他也绝对会亲自来的。 “杀!”听到郑建梁的大喝,石碌连忙大喝。 “杀!” “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 瞬间,无数箭矢划空的声音响起。阵阵惨叫划破夜空。 “退!快退回去!”白魁也是连忙大喝,此时他心中震惊万分,被埋伏了,他们竟然被宋解给骗了。 “跑啊!快往回跑!”“退回去,赶紧退回去。” 士卒听到将军下令,看到满天的箭矢,阵脚大乱,拥挤的朝城门洞涌去。 “放箭!” 城墙上,大汉都尉立刻下令,只见不大汉士卒将一摞摞稻草扔下城墙,然后一排排举着火箭的弓箭手,朝稻草射去。 “轰!” 顿时城墙外的门洞,燃气熊熊大火。 “火,有火,城门被堵住了。”想冲出去的大周士卒面对一片火海,顿时愣住了,惊恐的大叫。 “啪嗒,啪嗒!” 马蹄不断的踩在石板上,郑建梁暗骂着宋解的同时,也在怨恨着白魁,刚刚自己分明发现了异样,却被白魁给打断,以至于现在中了大汉人的埋伏。 “郑将军,你先走,我带着人抵挡他们。”白魁大喊着,这时候,周围喊杀声一片,嘈杂的声音中,不大声高喝,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先走,自己能先走吗!自己要是弃白魁而去,今后还如何在大周将领中立足。郑建梁暗恨着,吼道:“白将军,别管其他的,赶紧随我一同杀出去。” “锵!锵!”白魁舞动着长刀,抵挡着周围射来的箭矢,听到郑建梁的话,心中甚是激动,他让郑建梁先走,那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他,这次埋伏,本是可以避免的,没想到被自己一时意气给搅黄了,这时候郑建梁还想着和自己一同厮杀,他如何能不激动。 “好!郑将军,我一同杀出去。”白魁咆哮着,长刀更是疯狂的劈砍,直接冲到了门洞旁,朝拦在洞口的大汉士卒砍去。 第五十二章 军师 “将军快走!”大周士卒看到自己的将军被困在门洞前,拼命的厮杀着,为白魁和郑建梁杀出一条血路。 “给我死!”看到一个大周士卒被砍死在眼前,白魁愤怒的大吼着,手中的长刀接连舞动,虎虎生风,不让一个大汉士卒近身,更是双脚猛踢马腹,就要朝杀了大周士卒的大汉人砍去。 眼睛瞥到白魁的动作,郑建梁连忙大喝:”白魁,快走啊!“ 被这吼声所震慑,白魁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恋战,郑建梁说得才是对的,愤恨的瞪了一眼连连后退的大汉士卒,白魁嘶吼道:“你的命是我的,给我等着。” 说着,白魁拍马,赶进门洞。 郑建梁见白魁进了门洞,这才安心,可是城门洞外的大火,又是让他心忧三分,不觉停下了步伐。 “将军,前面是大火,怎么办。” “将军,我们杀回去吧。” “是啊!将军,反正都是死,活活烧死,还不如杀回去。” ...... 门洞内的大周士卒皆是愤慨的大喝。 扫视着一双双殷切而又激愤的脸庞,郑建梁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看着面前的熊熊烈火,郑建梁紧紧拽着缰绳,顿时喝道:“冲出去!” 只见右手一扬,刀面狠狠的拍在马尾上,郑建梁直冲城门处的大火而去。 “将军!” “将军!” “郑兄!” 白魁眼睁睁的看着郑建梁冲进了火海,眼色呆愣,在他看来,郑建梁,肯定会被大火杀死,他心中悔恨万千,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洞外,自己带来的士卒拼力的抵挡着大汉士卒,可是在那连绵的箭矢和人数上的劣势下,士卒们节节后退,虽然还有近千人,但覆灭也只是几刻之间而已。 郑建梁不顾劝阻,直入火海,熊熊烈火夹杂着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他浑身烧灼,烈焰向身上逃窜着,扑打着。 “驾!” 这时候,郑建梁知道,自己决不能退,任凭这烈焰扑身,他狠狠的拍打着马匹,吃痛的战马嘶鸣着向前跑去。 “呼!呼!...” 耳边热浪呼啸,郑建梁突然感到脸上滚烫,只见一股橘红色的火焰迎面而来,咬紧牙齿,闭上眼睛,右手又是狠狠的抽打战马。 “轰!” 烈焰穿身而过,脸上的灼烧让郑建梁甚至连痛叫的声响都不能吼出。不过旋即,一阵清凉袭来,忙挣开眼睛,郑建梁看到一个个焦急的士卒脸上露出欣喜。 “是将军!将军冲出来了!” “将军!您没事吧将军!” 留守在城门外的五百士卒看到郑建梁冲出来,一个个兴奋异常,拥上前来。 “戒备,准备迎战!”郑建梁顾不得身上的灼热,顾不得士卒们的关心,立刻下令,而后朝城门内喊道:“白魁,冲出来,快出来。” “白魁,冲出来,快出来。” 隐约的听到郑建梁的声音,正准备再次冲进庐江城内厮杀的白魁忙一扥缰绳,立刻调转码头,激动的喊道:“郑将军,是你吗?郑将军。” 听到白魁的回应,郑建梁心中安定下来,忙道:“是我,快冲出来,火势虽大,但也只有城门处一丈,白将军只需骑马纵身一跃即可。” “好!我这就来!”白魁欣喜的大喊。但刚准备拍马而起,就看到身边的士卒们一个个目带悲凉。白魁再次回首,内门处,士卒们仍在浴血奋战着。白魁心中一犹豫,最后一声叹气,还是拍马而去。 “噗通!噗通!” 战马逐渐奔腾起来,白魁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这灼热,不仅仅是那逐渐靠近的烈火,还有士卒们炙热的目光。 “大人,他们要逃了。”一个校尉看着白魁骑马而去,有些不忿的说道。 “下令放箭。”石碌目送着白魁冲入火海,冷冷的说道。 “放箭!”校尉连忙朝城墙上大喊。 而在城墙上,一个校尉听令,和喝道:“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墙上,无数箭矢倾泻而下。郑建梁挥舞着长枪,虽然听到周围不断传来惨叫,但是郑建梁这个时候还不能退,他得等白魁出来。 白魁承受着烈火冲出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心中的搏动还未停止,浑身都觉得一股股新鲜的血液在飞快的流动着。 见白魁出来,郑建梁心中一喜,忙道:“白魁,快走!” 连忙点头,白魁此时也顾不得城内的士卒,连踹几脚马腹,朝大营逃去。 庐江城外大周营地,徐廉阴沉着,张然面无表情,潘蒙冷笑。 “将军,还是派人去迎一下吧。”张然出声劝道,白魁和郑建梁的举动,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说是他们死有余辜也许重了,但是说他们自作自受,绝对不为过。可是两人都是大周中的大将,这样死去,多少有些可惜。 “哼,军师看着办吧。”徐廉冷哼着,转身就走。 潘蒙见此,上前,来到张然身旁,笑道:“军师,看来将军这一次是真的恼怒了。” 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潘蒙,张然摇头,下令道:“放箭,掩护两位将军回营。” 一个时辰后。 此时,庐江南门外的大火已经熄灭,缕缕灰烟还在冒着,而在这些烟尘下的灰烬内,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躺在那里,仿若一碰即碎的样子。 城门紧紧关闭着,但是门洞内,大汉士卒还在忙碌,手持刀枪的他们查验着尸体,以防还有活口。 “大人,真是痛快!”几个将领跟在石碌的身旁,解气的说道。 石碌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大周营地,轻声道:“这不算什么,下令,立刻生火做饭,士卒们整装待命。” “恩?”几个将领都是一愣,此时已经是丑时,石碌还想做什么。 大周营地,大帐内,徐廉坐在主位上,愤恨的瞪着站在堂下的两人。 “将军,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以死谢罪。”白魁悲愤而喝,说着抽出腰间佩剑,就朝自己脖子上抹去。 “白将军!”郑建梁大喝,起手就要阻挡,可惜有些来不及。 就在身旁的潘蒙见此,连忙起身,一把拉住白魁的手,虽然他喜欢看热闹,刚才更是幸灾乐祸,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和白魁,郑建梁两人有多大的仇恨,再说此值征伐之际,大将自杀,可是有些打击士气。 帐内一个个紧张万分,但是徐廉和张然倒是纹丝不动,张然叹气摇头,而徐廉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众人。 “潘将军,你松开,将军不原谅我,我还是死了算了。”白魁推挠着潘蒙,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徐廉。 潘蒙知道白魁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只好朝张然看去。 无奈之下,张然也只好出声道:“将军,此战,非两位将军之错,我看,这庐江城内,定是有了变数,那宋解,多半是死了。” “哦?”徐廉皱眉,扫了众人一眼,而后瞪向白魁,喝道:“你不是要求得我的原谅,你要求得那些死去的士卒们的谅解。你说,你对得起他们吗!” “将军,我亦有错,还望将军责罚!”郑建梁也是站了出来,这句话,他是真心的,如果当时自己坚持一下,白魁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进城,自己等人也不会中了大汉的埋伏。 “不要再说了,你们两人的罪错,我自会上书陛下,等这次大战结束后,自有陛下决断。”徐廉挥手,打断还要出言的两人。说道:“你们下去吧,好好反思。” “是!”“是!” 白魁和郑建梁异口同声,感谢的朝张然看了一眼。 “慢着!”这时,张然开口,拦住了准备离去的两人。 “哦?军师可还有事?”徐廉不悦的说道。 “自然。”张然笑了笑,起身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这庐江,已经落入石碌的手中,石碌此人,典型的周正官吏,以我之见,今晚此人必定还要出城夜袭。” “夜袭?!”徐廉思索着看了张然一眼,点头道:“那依军师所见,我军又该如何?” 听到夜袭,白魁和郑建梁眼睛都是一亮,纷纷朝张然看去。 “呵呵,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军自然要埋伏一番,也好给两位将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张然轻笑着,成竹在胸。 “多谢军师!” 白魁和郑建梁都是朝张然拱手。 “哼!这次是军师用得着你们,下次再若如此,就不要怪本将无情了。”徐廉轻喝着,脸色缓和,朝张然道:“军师,有劳了。” 点头,张然开始下令,白魁和郑建梁拿着令牌,满是欣喜的走了出去,反倒是一旁的潘蒙有些紧张起来,他虽然是水军都督,可是水军亦可步战,看到白魁和郑建梁高兴的出去,他倒是有些不悦了。 “潘将军,在下有一至关重要的事情,不知可否托付。”张然看着闷闷不乐的潘蒙,笑着。 “自然,军师请下令。”潘蒙急忙上前,挺胸昂头。 “好,潘将军带领五千人马,乔装大汉士卒,待石碌出城后,见大营火气,两刻后诈城。今夜,我们要一鼓作气,拿下庐江。”张然厉喝。 “末将领命。”潘蒙激动的说道,按照张然的部署,今夜的行动,自己可是至关重要,同样,这份功绩,也是最大的。 第五十三章 逆水行舟 漆黑的夜晚,庐江城门悄然打开,只见一个个黑影趁着夜色,谨慎的走了出来。(..info) 石碌随着士卒们出城,刚才,他已经一再嘱咐过士卒要小心,不得发出声响。而且一定要听自己的号令。 心中也甚是紧张,石碌回看了一眼士卒,黑夜中,一双双黝黑的眼睛散发点点幽光。 小心翼翼的前行,众人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原本只有一刻的路程,硬生生的走了半个时辰,待看到不远处大周营地的灯火,石碌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将士们随我杀!”石碌高喝,此时,他们已经距大周营地只有十丈的距离。此刻,他们不用再隐藏踪迹。只需要鼓起力气,举起刀剑,朝前杀去。 “杀!”“杀!”“杀!” 石碌身先士卒,朝大周营地内冲了过去,其后,三千大汉士卒一个个愤慨的大吼,纷纷超前杀去。 “啪!啪!”“嘭!”“噗通!”..... 三千大汉士卒很快的冲过栅栏,朝帐篷杀去。 “哧啦!”“哧啦!” 一时间,刀枪划破帐篷的声音纷纷作响。一个个大汉士卒激动的朝内涌去。 只是..... “大人!营帐内没人!”一个士卒急忙跑了出来,朝石碌大吼。 “大人!这处营帐也没人!” “大人.....” 士卒们焦急的大喝传入石碌的耳中,顿时,石碌心中一慌,忙吼道:“退,快退出营地。” “敌将那里走,杀!”白魁兴奋的大吼,就在一个多时辰前,他被大汉士卒追杀,狼狈的逃出了庐江城,可是现在,这几千大汉人,都落入了军师的计策中,被自己等人包围,他如何能不兴奋。 看到白魁带着数不清的大周士卒从黑暗中冲出来,石碌心中又是一紧,嘶吼道:“快退,退!” 大汉士卒见到此情此景,又听到石碌的话,转身,忙朝大周营地外跑去。 见到大汉士卒逃去,白魁仰天大笑,却不追击,而是带领着麾下的人马,不慌不忙的朝那上千逃窜的大汉人逼近。 石碌带领着士卒匆忙的逃去,见白魁并不追击,心中还有些纳闷,却又被一声大喝惊醒。 “哈哈哈,哪里逃!”郑建梁满脸笑意,带领着士卒拦在了石碌等人面前,而后高喝道:“杀!” 眼见着大周士卒冲过来,石碌紧要牙齿,握着钢刀,大喊道:“杀!” 双方士卒分外眼红,杀意盎然,刀枪挥舞,好不激烈。 但是随着白魁带领人马加入,大汉士卒纷纷败退,灭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与此同时,潘蒙带着五千大周士卒已经来到了庐江城下,故作激愤的喝道:“开门,快开门,我们中了埋伏,大人受伤了。” 城墙上的将领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场景,本还想在盘问几句,可是听到石碌受伤,忙朝下喊道:“开门,开门,大人回来了。” “吱!....” 庐江城门再次打开,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大门完全展开,只见潘蒙一声大喝:“杀进去!” “杀啊!” 一马当先,潘蒙舞动着钢刀直冲入城门洞,一个个大周士卒亦是高喊着冲了进去。 “不好了,是大周,快关城门!关城门!” 门洞内的士卒回过神来,连忙的呼喊,但是此时的潘蒙勇武异常,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一将之合,在潘蒙的带领下,大周士卒,涌入了庐江城。 “大人快走。” 身为学士的石碌浑身是血,听到士卒的咆哮,心中气恼异常,大周怎么会有埋伏,他们是怎么看出自己要来夜袭的。(..info无弹窗广告) “退,朝城池退!”石碌嘶吼着,在士卒的护送下,朝庐江城靠近。 大周军营的一处高台上,徐廉和张然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厮杀的场面。而就在这时,庐江城内突然起了亮光,两人相视一笑。 “来人!备马!”徐廉高喝着,声音中透漏出几丝愉悦。 “将军,可是要去庐江城内吗?”张然也是笑道。 “当然!军师,走吧。”徐廉笑着邀请。 “固所愿尔!”张然拱手,随着徐廉一同走下了。 正逃向庐江城的石碌看到城内有火光,他知道,庐江城已经被大周夺了,而且大周一定是假借自己的名义骗开了城门。 “哎!”石碌愤恨的长叹,而后怒喝道:“向北走!” 白魁看到石碌带人向北逃去,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喝道:“哪里走!” 听到白魁的挑衅,石碌不为所动,仍旧带着残兵剩卒逃去。 “白魁,不要追了!”奋战中的郑建梁见白魁追了上去,连忙出口相拦。 白魁瞥了郑建梁一眼,他有心停下,毕竟一个时辰前,就是因为自己不停郑建梁的话,才导致中了埋伏。 可是看到近在咫尺的石碌等人逃去,白魁又怎能甘心,喝道:“我只追十里!” 说着,白魁拍马而去。 走出军营的张然和徐廉见到白魁追去,纷纷皱眉。 “将军,是否拦住白将军!”张然出声问道。 “算了,让他去吧,这庐江,已经落入我手,料那石碌也耍不出什么计谋。”挥了挥手,徐廉气恼白魁,但是却没有阻拦。白魁的性子,在大周那是有了名的倔。此次攻打扬州的大军中,如果自己在白魁的身边,还能约束他,但是白魁一旦离开自己,那就是混世魔王,谁也就管不了了。 严冬带领着一都士卒飞快的前行者,不断的破坏庐江与寿春之间的道路,可谓是遇路破路,遇桥拆桥。 “祝君山,还有多久才能到庐江。”严冬看着前方茫茫夜色,出声问道。 “回都尉,大约还要四个时辰。”祝君山知道,严冬问的是庐江城,如果是庐江境内,他们也只需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点着头,严冬心中有些犹豫,他在想,自己到底以哪种方式来拖延大周的人马。 长安皇宫,洪武帝沉思着,这时,何为走了进来。 、“陛下,太尉和丞相,还有几位皇子已经到了。”何为轻声在洪武帝耳边说道。 “让他们进来。”洪武帝沉声。 洪原有些疑惑的走进了大殿,他思索着,洪武帝连夜召见,到底所为何事,近来,虽然大汉诸事有些不顺,可是并没有什么大事。究竟又是哪里出了祸患?洪原想着,已经来到殿内,行礼道:“臣洪原,拜见陛下。” “起身!”洪武帝抬手,看着殿内的几人,说道:“刚刚送来的急报,大周和大乾再次联手攻打扬州,你们怎么看。” 一愣,洪原朝关云看去,见他也是惊讶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而几位皇子,更是目瞪口呆,大周和大乾又打扬州,可是现在扬州,是姜望在控制。但是自己等人绝不能坐视扬州陷入大周和大乾之手。 救也不是,不救又不是,几位皇子相视一眼,皆是冷哼。 “陛下,不知可有大周和大乾的详细战报?”关云皱眉。他知道大周和大乾一定会再次攻打扬州,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而且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务之急,是了解大周和大乾的动向,为今后的出兵做准备。 洪原也是愁眉不展,大周和大乾攻打扬州,不用说,肯定要救,要救扬州,就必须出兵,可这时候,国库的银两都在筹备重建飞骑军,哪有多余的。 、“两国出兵三十余万。”洪武帝闭上眼睛,三十万大周和大乾联军,姜望如何能够抵挡的住,但是大汉现在的情况,自己十分了解,可以说是外强中干,重兵驻边,也就长安的禁卫军有一战之力,其他州的士卒,哪能堪大用。 “父皇,儿臣以为,必须出兵救援,扬州可是我大汉重地,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二皇子上前,一副肝胆的样子。 “父皇,儿臣觉得二哥所言甚是。”太子也是说道。 “太子,二弟。出兵救援扬州,这是必要的,现在父皇问我们的是,如何救援。”大皇子出列,驳斥着两人。 “哦?大皇子,你有什么见解?”洪武帝睁开眼睛,出声问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此番救援,不再兵多,而是及时,所以,儿臣认为,应当派遣扬州附近的将军府士卒前往救援,只要能够守住庐江和合肥,时日一久,大周和大乾自会退去。”大皇子侃侃而谈。 “父皇,儿臣觉得大哥所言虽好,但还有缺陷,儿臣觉得,这是我大汉重夺扬州的好时机,我大汉应一面派遣援军,一面劝说姜望重归我大汉。”二皇子辩说着。 洪武帝点着头,二皇子的话,显然得到了他的认可。 “陛下,老臣觉得二皇子双管齐下之策可行。”关云也是开口赞同。 、“陛下,臣与太尉意见相合。”洪原亦是出声。 见两位哥哥开口记得到了洪武帝的认可,太子有些焦急,虽然他不愿意参合这些事情,只想着安安稳稳的继位,可是现在洪武帝身体还好,自己的几位兄弟都是雄心勃勃,让人担忧不已,就像是教书的学士常言: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世间何事不是如此,而太子觉得皇位的争夺更是如此。 第五十四章 诱敌 东方天色大白,白魁气恼的不断拍打着战马,他已经追了石碌一个多时辰,可是每每当要追上时,都又被石碌给甩开,让他心中憋屈着无数的怒火。 “将军,大约还有两里的距离。” “追,一定要给我追上他。”白魁愤恨的低喝,今天,他一定要抓到石碌,然后好好的折磨羞辱他一番。跑?他能跑到哪里,这整个庐江,现在都是他们大周的。寿春,距离还远,他有的是时间。 “可是将军,我们已经追了几十里地,再追下去,就追到寿春地界了。”士卒劝阻着,原本自家将军说的只追十里,可是一追起来,就没了节制。 “废话少说,给我追!”心中当然清楚,可是白魁不认为石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手的肥肉,还能飞了不成。 白魁前方两里处,一群人狼狈的奔跑着。 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熏黑,石碌焦急万分,他的身后,大周那个将领已经追了自己一个多时辰,大有一种今天非追上自己不可的态势,这让石碌有些担心愤怒的同时,又有几丝阴冷。 石碌知道,此时,他脚下的土地,已经是寿春了。寿春,现在,他只盼望寿春的将领能够有一丝戒备,发现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引诱着白魁,然后再次伏击他。 “都尉,你看前面。”唐晟锐出声,指向前方。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看去,只见远处,人影攒动,一群人飞快的奔跑着,看样子,不像赶路,反倒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们一般。 “派人去打探一下。”严冬轻蹙,这群人的样子,像极了逃兵,可是按理说来,庐江城也算坚固,应该还能镇守一些时日,可这些人,很明显是从庐江方向来的。 队伍的步伐慢了下来,严冬等人等待着士卒的回禀。 没多久,士卒就回来了,而且他的身旁,还有几人。 石碌得知前方是寿春的军队,急忙随同士卒一同前来见来军将领,待看到严冬的时候,一愣,甚是眼熟,稍一想,明白过来,这不是当初在姜望寿宴上杀出来的寿春都尉严冬吗。 看到石碌穿着甲胄,严冬也有些迷惑,因为石碌分明是一副文人气质,不觉问道:“可是庐江之人?” “在下庐江长吏石碌。”石碌拱手,而后连忙道:“严都尉,我身后还有大周追兵,还望有劳一二。” 听石碌的话,显然是认识自己,不过严冬并不知道当初石碌也在寿宴上,他也只是以为石碌是看了姜望的通缉告示。 因为庐江投靠了姜望,所以对于庐江的官员,严冬自是不喜,可是听到来人乃是石碌,严冬还是一惊,石碌当场抵抗姜望的消息已经在扬州官员中流传了许久。 “原来是石大人,放心,在下自会保证石大人的安全。”严冬亦是拱手,接着问道:“不知道石大人身后追兵几何?” “约有三千。”石碌回道,一双眼睛中露出精光,看向严冬。 “三千!”轻喃着,严冬脸色凝重,而后笑道:“不知石大人可否配合在下!” “敢不从命。”石碌也是笑道,他已经看出,严冬这是想要伏击身后的大周追兵,他当然愿意。 长安,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洪原和关云,还有几位皇子,都是累得不行,即便已被洪武帝赐坐,可眼神还是有些乏困。 “陛下,豫州将军府不能再调兵出来,即便调兵,也必须立刻派其他州府的士卒补上。”关云沉重的说着,前年和胡人一战,虽然各州将军府都有抽调人马,但是犹以豫州为重,所辖二十万大军,直接抽调了五万,而且年前和匈奴大战,又是抽调了三万。(..info)再加上姜望之事,又掉了两万士卒去寿春。 虽然豫州已经进补了不少士卒,但都是新卒,不堪大用,而且豫州紧邻扬州,一旦扬州战败,落入大周和大乾之手,那被抽调兵马的豫州,也岌岌可危了。 豫州,洪武帝也头疼起来,他自然明白关云所说,可是扬州只与荆州,豫州,徐州相邻,荆州与大周接壤,虽然大周派出十几万大军攻打扬州,但是以其国立,应该还有几十甚至上百万的大军,从荆州调兵,只会给大周机会。 而徐州虽是与扬州相邻,但是扬州的几座要城,都在与豫州接壤的西侧,而与徐州有交界的东侧,反倒没有什么重要的城池,想要救援合肥,救援寿春,徐州的援军,必须横跨扬州东西,这中间,可是夹杂着大乾的军队,极容易被拦截。 而从徐州绕道豫州,又是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直接从豫州调兵救援,是最好的策略,但是如今,偏偏豫州境内也是空虚。 太子刘锋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闷闷不乐,他想插嘴,又觉得无从说起,口中无话。听到关云的言论,突然眼前一亮,站了出来,说道:“父皇,儿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说不当。” “说!”洪武帝准许。 “是!”太子脸色露出自若的笑容,看了一眼其他的几个兄弟,而后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要救扬州,就必须即可调遣豫州兵马前去。” “太子殿下,如果从豫州调兵,那豫州境内的防备又该如何,万一大乾和大周察觉,偷袭豫州,岂不是让扬州腹背受敌,得不偿失。”二皇子刘承冷哼着,瞥了一眼太子刘锋,暗道:还真是草包一个。 刘承的话一出,得到了大皇子,五皇子等几位皇子的赞同,大有围剿太子之势。 洪武帝也是瞪了太子一眼。觉得他这是胡言乱语,在给自己添乱。 “父皇,荆州之军不可动,徐州之军虽然充足,却是太远,此时大家不愿从豫州调军,无非是觉得豫州防备空虚,但是儿臣以为,从豫州调遣援军乃是必然,原因无它,大周和大乾 的联军,攻打的正是豫州方向的扬州地界,如果从其他地方调军,时间根本来不及。”太子侃侃而谈。 洪武帝本想呵斥住太子,但是听了此话,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并不是不知晓其中内情,似乎还有话要说,也就不再阻拦,看太子能够说出什么。 走了几步,太子神色昂然,说道:“其实,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解决豫州防备空虚之事,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从豫州调遣援军支援扬州,徐州亦是如此,至于豫州空虚之事,我们可以从兖州,司隶调遣士卒前去接管守备之事,这样一来,既为扬州救援争取了时间,又能够坚固豫州防备。” 刘锋话毕,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不再说话,等候着洪武帝的答复。 大殿内,一时之间,众人皆是皱眉。不过,洪武帝和太尉官员,丞相洪原想的是此事是否可行,而几位皇子则是思索着,太子怎么会想出这些的。 “将军,不能再追了,我已经进入寿春地界了。”士卒劝阻着白魁。 “滚开,你难道没看见那石碌小儿就在前方吗!”白魁扬鞭而起,又是喝道:“给我追!” 纵然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愿,士卒们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又是一番追逐,可是眼见着就要追上的时候,白魁突然猛拉缰绳,停了下来,因为他的面前,是一处山谷,石碌就是进了这里。 “将军,前面已是谷地,咱们还是退回去吧。” 白魁紧皱眉头,士卒的话他也知道,而且昨晚他刚刚中了伏击,现在还心有余悸,自然对石碌,对这样的地形有所忌惮。 追!还是退回去。 心中挣扎了起来,白魁飞快的思索着。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处谷顶,石碌已经和严冬汇合,见到白魁停在谷口,两人都是眉目轻蹙,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看来,这个将领正在犹豫。”严冬轻声说着,看向石碌。 “严都尉放心,我去让他进来。”石碌说着,起身朝山谷下快步走去。 看着石碌匆忙下谷的身影,严冬笑了笑,这石碌,定是去挑衅谷口的将领了。 诚如严冬所想,石碌匆忙的来到谷口附近,骑马探身,一副得意的样子,朝远处的白魁嘲讽道:”哈哈!不敢不追了吧,你若敢来,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石碌的声音传入白魁耳中,顿时让他大怒,愤吼道:“小儿,给我等着,我这就来取你的首级!” “杀!”白魁一骑当前,举着长刀,就朝石碌奔去。 看到大周将领士卒进了山谷,严冬命祝君山和孟志带人悄悄的绕到谷口,然后只待两人就绪,大周士卒入瓮。 石碌不住的回头,他让周边的士卒紧跟随着他的步伐,这时候,他逃得既不能快,也不能慢,要引诱着白魁。 当白魁已经在谷内追了一段时间后,看着两侧虽然不高,但却陡峭的山谷,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的害怕,盯着前方的石碌,更是暗道:别让我抓到你! 第五十五章 杀敌于无形 抬头望向谷顶,石碌看到隐约人影,知道严冬等人已经准备就绪,右手一扬,拉起缰绳,又是一甩,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马头猛然一转,站起的马身瞬间掉头。 “嘭!” 马蹄狠狠的踩踏在地上,战马眼神锐利的喘息着,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和嚼口的吃痛。 见石碌掉头,士卒们纷纷停驻,转身朝后戒备。 “哈哈,小儿,你今天死定了。”白魁大声嘲笑,因为前方山谷,已然被碎石所抵挡,虽然还能前行,但是想要过去乱石堆,异常艰难。更重要的是,石碌已经无处可逃了。 冷笑。石碌此时觉得白魁真乃一莽夫,有勇无谋,落入自己等人的计策中,还毫然无知的自以为是。 “杀!”石碌举刀大喝,这是与严冬的商议的暗号。 “杀!” 石碌身前的士卒个个愤吼,狰狞的朝白魁杀去。 “哼!找死!”白魁心中冷笑,喝道:“给我杀!” 脚踢马腹,猛然冲前,白魁冲锋先前,他要亲自活捉石碌,或者,手刃其级。 谷顶,严冬骑马缓缓向前,待看到白魁冲向石碌后,扫了一眼两侧,只见士卒们都已热血沸腾,面带凶狠的看着谷下。 “落石!”轻喝着,严冬站在崖边,左手向背一抓,长弓在手,脚一踢箭壶,箭矢随之而起,大手一挥,抓住箭矢,顿时弯弓搭箭。严冬顺着箭尖,看向白魁。 “吱!” 长弓弯曲,发出不堪重荷的声响,但是严冬还是向后拉着弓弦。 目光猛然一紧,严冬瞬间松开弓弦。 “嘭!” 弓弦弹动,嗡嗡作响,半空之中,一道黑线一闪而没。 已然冲入大汉士卒之中,正在奋力厮杀的白魁突然背后一寒,身经百战的他顿感不妙,连忙弯身就想倒地下马。 “嗙!”“啊!” 一声沉闷,一声惨叫,白魁落于马下,但是摔倒在地的他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顾及臂膀上的箭矢,他紧握着被箭矢射中的臂膀,企图用燃烧的血液,体内的沸腾来减轻箭矢入体的疼痛。 “嘭!嘭嘭!” “哗啦!哗啦啦!” “嘭!嘭!嘭嘭!” ...... 瞬间,山谷内响起阵阵浑厚的声响,谷内的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块块碎石从天而将,而在谷破上,更加巨大的石头正在飞速的滚落而下。 “有石头,快跑啊!” “快躲开,快躲开。” ...... 一时间,谷内厮杀的众人都停滞了下来,纷纷逃窜,向后退去。 倒在地上的白魁本不愿起身,他知道,射箭的人肯定会盯着自己,有战马和士卒的掩护,自己倒在地上没有危险,可是站起来,就会成为靶子。 只是,这个时候,白魁必须站起来,士卒们已经乱了,如果自己不出面收拢士卒,那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啪!” 脚踩马鞍,又是翻身上马,白魁朝四周慌乱的士卒喝道:“大家别慌,随我一同杀出去。” “是将军!将军还没死!” “跟着将军,杀出去。” 大周士卒见到自家将军,心中又燃气点点战火,朝白魁靠近着。 看着一块块大石砸向谷下,严冬收弓,并没有再次射向白魁,此时杀了白魁,固然可以灭杀敌军士气,甚至全歼谷内的大周士卒,可是,大周此次攻打扬州,有十几万大军,这几千人,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杀了白魁,反而会引起大周将领们的愤慨,激起他们的斗志。而且在严冬看来,谷下的大周将领有勇无谋,现在杀了可惜,倒不如和大周正真决战的时候,再一举击杀,扭转局势。 谷内喧嚣震天,喊杀一片,而绕道谷口的祝君山和孟志严阵以待,准备全力拦截逃来的大周士卒。 乱石天降,大周士卒早已没了战意,随着白魁朝谷外逃去。 石碌见此,率领着士卒追杀上去。 谷顶,严冬示意停手,而后带着士卒朝谷口赶去。 大口喘着气,白魁心中咒骂着石碌,这小儿一连伏击了自己两次,让他损失了不少人马,更可气的是,现在石碌竟然就跟在自己身后,企图要追杀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速的奔跑着,白魁只盼快些离开山谷,这样一来,没有了谷顶敌军的牵制,自己就能够杀个回马枪,灭一灭石碌的威风。 “恩?!”眼见着谷口就在眼前,可是道路一转,竟然有大汉士卒拦在那里。 “气煞我也!”白魁心中愤怒的大吼,紧绷着身体,挥舞着长刀就冲了上去:“杀!” 残兵们本来心中发惧,但是听到白魁的吼声,浑身一震,再次鼓起勇气,朝堵在谷口的大汉士卒们杀去。 祝君山和孟志看到白魁带人杀过来,相视一眼。 孟志冷笑,不屑道:“我去会会他!” 刚想阻拦,祝君山就看到孟志拍马而上,心中一叹,朝士卒们喝道:“冲上去!” 随着孟志迎了上去。 “鼠辈,就你也想挡住爷爷,找死!”白魁见到孟志冷眼冲来,显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大怒,右手抓住左肩上的箭矢,猛的就是拔出甩了过去,然后不管那冒出三尺的鲜血,白魁单手握柄,长刀朝孟志砍去。 “哼!” 看到飞来的箭矢,孟志长枪一挥,将箭矢击于马下,但是箭矢上的鲜血却是溅在了他的脸上。瞬间孟志脸色难看起来。 手一擦脸上的血迹,孟志举枪而上:“纳命来!” “锵!锵!锵!” 瞬间,刀剑三点,三声交鸣响彻耳畔。 战马交错而过,孟志朝着大周士卒又是刺去。 “噗嗤!噗嗤!” 长枪点破两处喉咙,两个大周士卒轰然倒下。 借着马力,孟志横行无阻,但是他并没有大开杀戒,飞快的调转马头,孟志要杀的是白魁,他要让长枪沾染白魁的鲜血,当那鲜血再次落在脸上的时候,才是真的。 白魁冲过孟志,但是他并没有像孟志那般大发神威,因为紧接着,他又迎上了祝君山。 “锵!锵!” 钢刀与长刀撞击着,祝君山感受着钢刀之上的压力,他不得不用尽全力,抵挡着白魁的进攻。心中暗骂着:这个大周将领力气怎么那么大,真是该死! 战马踱步,马上的将领随之而动,双刀交错,声声震响。 “可恶,要是旁时,我早就一刀把他给宰了。”与祝君山交手的白魁心中愤恨,左肩上传来股股阵痛,这阵痛直击内脏,让他不得不分心,而且此时,根本就不能与眼前的大汉将领缠斗。 “锵!” 长刀狠狠的落下,白魁逼开祝君山,而后急踢马腹,战马连忙冲过了祝君山,看到拦在前面的士卒,白魁忍着剧痛,长刀舞起,开始大发神威。 孟志追来,却是被随在白魁身边的大周士卒挡住,气愤的他长枪飞快的点起,可是在狭小的谷地,挤满了人群,杀了一人,又是一人拦在前面,孟志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白魁,心中的愤怒无已加剧。 当严冬来到谷口时,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乱作一团,刀枪浮动,停了下来。 石碌一路追来,看到白魁眼看着就要杀出去,忙朝谷顶的严冬喝道:“严都尉,不能放走他们。” 严冬看了石碌一眼,并未回话,也未动弹分毫,放白魁,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当然,他也理解石碌的用意,庐江显然是落入大周之手,石碌想要立功赎罪。 “给我死来!”白魁大喝着,又是杀了一人,而后战马一跃,逃出了谷口,但是他并未立刻逃走,而是守在那里,让其他大周士卒逃出去。 “锵!锵!” “噗嗤!” 看着落于自己倒下的大汉士卒,白魁一时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万人敌之慨。不由得,白魁仰天大笑,忽然,他看到一旁的山谷上有几骑人马,显然,刚才射箭的人,就在其中,白魁不由得意的大喝道:“来啊!你再射我啊!哈哈!” 虽然距离白魁稍远,但是白魁那得意的咆哮和挑衅,还是传入了严冬的耳中,皱眉,二话不说,严冬弯弓搭箭,瞬间。 “嘭!” 一道黑影‘嗖’然而出。 看到箭矢射来,白魁眼一瞪,连忙躲闪,可是还没等他扭动身体。 “嗙!”“啊!” 剧痛再次传来,白魁望着自己的左肩,痛苦的龇牙咧嘴,暗恨道:又是左肩,竟然又是左肩,不行,此人显然箭术高深,我不能和他比试箭术。 死死的捂住箭口,右手青筋迸发,白魁愤恨的瞪了一眼严冬,而后又是猛一拽缰绳,直接朝远处的狂野逃去。 “哼!”轻哼,严冬面无表情,说道:“冲下去,谷内的敌军,一个不留!” “冲!” 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曹万波和唐晟锐几个校尉,直冲而下,朝谷内挣扎,奋力抵抗的大周士卒杀去。 大局早已定,严冬带着亲卫来到谷口时,只剩下零星几个勇武的敌军在反抗着。 见严冬下来,石碌连忙上前:“严都尉,你怎么放他走了,那可是大周的大将啊!” “石大人,你也看到了,不是在下放他走,而是此人勇武异常,连躲在下两箭,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严冬解释着,如果是别人,严冬自然不会说这么多,但是石碌算是他比较有好感的一个官员,严冬不想因为此事而与其交恶。 石碌知道,这只是严冬的借口,显然,严冬是想要放白魁走,可是石碌固执的认为,这只是自己的猜测,或者,这只是严冬的一个失误:“严都尉,那大周将领定然没有逃远,此时去追,还能追上。” 皱眉,石碌的话让严冬有些难办起来,只好避而不谈此事:“石大人,这里太危险,我让人护送你回寿春。” “严都尉,你这是何意,我石碌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严都尉不愿意追敌,那我自己去。”说着,石碌转身就走,朝庐江的溃兵道:“谁愿意和我去追杀逃军。” 庐江的溃兵皆是以石碌为首,见他开口,自然纷纷相随。 见石碌带兵就走,严冬心中一叹,朝一旁的几个校尉道:“唐晟锐,曹万波,你二人随我追敌,其他人收拾战场,继续向前破坏道路。” 说着,严冬也是骑马向前,不过,严冬心中真的不愿如此,因为经历过前世很多事情,他知道,想要毁灭一个人,有时候并不需要阻拦或者将其扼杀于弱小,不管不问,放任其行才是真正的杀敌于无形。 第五十六章 穷寇莫追 对于石碌的固执,严冬满是无奈,也许,这也算是文人的气质之一吧。 “石大人稍等。”骑马赶上石碌,严冬还是想劝说一下。 见到严冬赶来,石碌觉得是严冬回心转意了,笑道:“严都尉是想和我一同追杀敌军?” 摇头,严冬语重心长,说道:“石大人,现在敌众我寡,虽然我们伏击了大周追兵一番,可是相信不久,他们的大军就会赶到,还是和我回寿春吧。” “严都尉,如果你是想劝我放弃追击,那就请回吧。”石碌板起脸来,很是不悦的说道。在他看来,严冬应该很愿意跟随自己一同追敌,怎么现在反倒一直在劝说自己,心中的落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石大人!此时万不可意气之争啊!”严冬又是劝道,可看石碌的样子,心知,他是铁了心要追杀敌军。 “哼!严都尉,看来是我看错你了。”石碌见严冬还是再劝,气愤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着,石碌转身,直接带着人马朝白魁逃去的方向上去。 “呵呵!”严冬心中苦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在文人看来,已经算是很严厉的话语,甚至算是绝交的语气,对于严冬来说,虽然不是很在意,却也有些不悦,自己可是为了石碌着想。 “罢了,随他去吧。”严冬看着石碌离去的方向,叹息着,调转马头:“回去。” 合肥,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让人们感到阵阵燥热,但是在城墙上,一个个身着甲胄的士卒忍着烈阳,戒备的盯着城下。 嘈杂的步伐传来,林子奇回头,见是姜望带人上来,忙迎了上去。 “信呢?”姜望问道,他本来在将军府和几个幕僚商讨战事,却是被林子奇差人打搅,说是大乾人射上一封信。想了想,姜望还是觉得亲自来看看。 “将军!”林子奇说着,从怀中取出信件,交给了姜望。 撕开,看了几眼,姜望冷哼,顿时将信件撕成碎片,仍在地上,说道:“以后大乾人再射信上来,不用问我,直接烧了。” “是!”林子奇应着,为姜望让开路。 来到垛口,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大乾士卒,姜望心中猛吸了一口气。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大将,独自守城,独自面对众多敌军的情形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一次,绝不同以往。 以前,不管战胜战败,他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洪武帝绝不会坐视自己等人不管,援军,就在不远处,可是现在不同。现在,他真的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他还可以向洪武帝求援。但是真到那时候,自己也就别无选择了。 心中没底,这就是姜望此时的心态。守城,可是合肥就是自己麾下最后一座城池,他退无可退,也许短时间内不会战败,但是他看不到获胜的曙光, 刚才的信中,他得知,此次攻打扬州的大乾主将是柴培,自己和他也算是老对手,没想到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不了解自己,竟然妄图想要劝自己投降。 可笑,自己虽然背叛了大汉,但是那只是迫不得已,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不顾礼义廉耻的贪生怕死之徒。 想要自己降了大乾,真是做梦。 在城墙上巡视了一会儿,姜望准备回去,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大乾军营中走出一群人来。个个披甲戴胄,显然是一群将领。 姜望决定再看一看。 “七皇子,这合肥城坚墙厚,不可力取,只可智胜。”侯昌保向王庆书建议着。 柴培等一干将领,都是陪在大乾七皇子王庆书的身旁,骑马缓缓的朝合肥城下走去,听到侯昌保的话,神色各异。 “哦?侯将军可有什么妙计?”王庆书笑着问道,当初他在合肥扮大夫时,就暗中查看了合肥城的防备,确实如侯昌保所说,想要强攻,肯定要付出众多的伤亡才能拿下。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侯昌保神色一凛,说道:“在下觉得,可以调蔡其威来攻打合肥,想来,到时候一定会有什么变故。” “不可!”柴培轻喝,蔡其威刚刚投降大乾就让他反攻合肥,必定让他心生不满,说不定临阵倒戈也是有可能的。(..info)瞪了侯昌保一眼,柴培带着斥责阻拦着。。 笑着摇头,王庆书是赞同柴培的,让蔡其威去攻打合肥,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对大乾的名声可不好,这时候,是三分天下,大乾没有绝对的实力拿下另外两国,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被柴培瞪了一眼,侯昌保全不在意,本还想辩解几句,但是看到王庆书摇头,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脸色凝重,心中不悦。 大乾将领们缓缓的来到了合肥城下不远处,姜望看去,见到柴培等人竟然围着一个身披金色甲胄的年轻人身旁,不觉有些诧异,仔细望向那个年轻人。 这一看,姜望心中一震: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温方浮,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就连柴培也跟在他的身边,他到底是什么人。 姜望也看出来,柴培等人围住的年轻人,正是前些时日为自己母亲治病的温方浮,慢慢的,温方浮之前的场景一幕幕在姜望的脑海中浮现,不对,这温方浮,肯定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此人费尽心思,也许就是为了今天。 好算计,好胆识! 心中厉喝着,姜望有一种被愚弄的耻辱,不要说自己不会投降,就是会,自己也绝不能投降大乾,姜望暗自咆哮着。 “将军,那人不是....”林子奇有些惊恐的指着城下的王庆书,对于这个人,林子奇如何能够忘记,正是这个人,让自家将军走上了不归路,可是,他怎么会一身金色甲胄呢。 “死守城门,不能放一个大乾人进来。”姜望腮帮紧绷,愤怒的低喝。 感受到姜望的愤怒,林子奇也是气愤道:“是!” 狠狠的瞪了王庆书一眼,姜望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下了城墙,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冲出城,杀了那个年轻人。 “七皇子,刚才城墙上的好像是姜望。”章健没有听着几人说话,而是一直观察着合肥城,姜望甩手而去的样子,正好被他看见。 王庆书听此,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背影消失不见,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在将军府呆了不少时日的王庆书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姜望,不觉心中一笑,显然,姜望是认出了自己。 寿春与庐江交界,郑建梁带着人马朝寿春赶去。 庐江已被大周拿下,此次,他正是奉了徐廉的号令,作为大周先锋,清理路途上的大汉士卒,为之后的大军开路。 不过想到白魁,郑建梁又有些气恼,自己虽然是大周先锋,可是白魁这一追石碌,却是把自己的事给做了,估计这个时候,白魁已经到了寿春城,就等着自己赶去呢,一想到此,郑建梁心中满是不悦。 “将军,前面有人正朝我们飞奔而来。” 一愣,郑建梁忙朝远处看去,确实有一群人正赶过来,看样子,也就几百而已。这让郑建梁放下了心,几百人而已,即便是敌军,也奈何不了自己这五千先锋,只待他们靠近,自己等人一个冲锋,就能将之覆灭。 “待其靠近。”郑建梁轻声说道。 片刻,当来人靠近时,郑建梁愣住了,这些人身着大周甲胄,分明是大周的士卒,而且看为首者的样子,不是白魁又是谁。 只是,这白魁满脸黑色,衣衫破烂,肩膀处更是鲜血不止。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坚持住啊,前方是我们的人。”一个士卒焦急的朝马背上的白魁悲愤道。 “闭嘴,本将军还没死呢!”白魁喘着气,嘴唇已然有些发白,肩膀处的伤口也只是随手一包,阵阵疼痛还是不断的传来,耗费这他的精神,让他全身无力。 不等白魁赶来,郑建梁连忙迎了上去。 见到来人是郑建梁,白魁总算松了一口气,可这一松气,便再也提不起来,身体一软,便向马下倒去。 “白魁!”郑建梁连忙大喝,从马上一跃而下,扶住了白魁,而后将他搀扶下马。见他狼狈的睁开眼睛,郑建梁皱眉道:“怎么回事?” 一翻眼,白魁也不避讳,说道:“寿春来了援军,我被伏击了。” 叹气,郑建梁无奈的笑了笑,又被伏击了。不过这笑之后,郑建梁眉头紧皱,寿春的大汉士卒还敢出击,这倒是出乎预料。难不成大汉已经增援寿春了? “你笑什么!”白魁不悦的大喝,他觉得,郑建梁这是在嘲笑他。 摇头,郑建梁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说来白魁也够惨了。 见郑建梁不说话,白魁觉得他是默认,更是气恼,不过,相比郑建梁,他心中还有更气恼的人,忙道:“快,你们快躲起来。” “怎么了?”郑建梁纳闷。 “我身后有追兵,我们伏击他。”白魁激动的说着,推开搀扶自己的士卒,一把站了起来。 点头,郑建梁忙下令,让士卒们隐藏起来。 石碌随着白魁的足迹,一路追了上来,待看到白魁等人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悦,却又迟疑起来,难不成有埋伏? 放下步伐,石碌观察着周围,附近除了一片树林外,再也没有其他藏兵的地方,而看前方的白魁等人,顿时,前方的逃兵中,马背上掉落一个人影。 “将军!将军!你不死啊!将军!” 耳边隐约传来哭喊声,石碌终于放下心来,大喝道:“杀!” 带着麾下士卒直冲而上,石碌要将前面的大周士卒赶尽杀绝,以解心中之恨。 树林中,郑建梁看到大汉士卒冲向了白魁等人,右手高高抬起,等到石碌率人冲到白魁身旁后,右手超前一挥,喝道:“冲!” “杀!”“杀!”“杀!” 白魁这时候,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伤势,拿起长刀,就朝石碌冲了过去。 听到漫天的喊杀声,石碌那还能不明白,自己被伏击了。可是这时候已经与白魁较手,被缠斗住。 “哎!”愤恨的长叹,石碌只好忍痛而去,喝道:“向西冲出去!” 虽然很多大汉士卒都听到了此话,可是这时候,他们已经身不由己,只能战! 心中悲痛着,石碌带着几十个士卒,撇下那些正在交战的士卒,向西而去。 第五十七章 大义凛然 “都尉!”见到严冬回来,祝君山迎了上去。 严冬点头,看到士卒们纷纷等待着自己的号令,心中一痛,这些人都将性命交给了自己,自己绝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想到石碌的情景,想到庐江,想到扬州的现状,严冬深吸了一口气。 “下令,向东前行。”这并不是严冬的随意而为,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觉得,自己等人不再适宜想庐江前行,既然大周追兵能够追杀石碌来此,说明他们的大军已经攻打下庐江,甚至就在不远处。 为了士卒们的安全,严冬绝不都能冒这个险,让士卒们继续向前破坏大周前行的道路。而且此地已经靠近寿春和庐江的边界,说来,岳靖峰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听到严冬的话,几个校尉都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严冬竟然下令绕开大路,这就说明严冬已经放弃了和大周军队正面接触的念头,也就是说,他们也更安全了一份。 看着一个个脸上露出喜悦的众人,严冬也是会心一笑,但是见众人呆愣不动,故作严厉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走?” 祝君山,唐晟锐等人连忙要他有,孟志更是大喝道:“集合!” 士卒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自己校尉们声色中带着喜悦,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连忙跑动,集合起来。 严多数人都不能掌握自己的性命,他们只希望能够在世上多活一些时日,能够抱住性命,他们当然乐意,甚至,为了此,他们可以做出很多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做的事情。 命!冬笑着,性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对于大多数来说,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宝贵了,但是同样的,大 这一个东西,绝不是人们经常想的那样。 队伍迅速的集合,在严冬的带领下,这一都从寿春出来的士卒,离开的宽阔的道路,走进了那广袤的丛林,虽不高耸但却连绵的大山。 石碌飞快的鞭策的战马,虽然大周的追兵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是他心中还心有余悸,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害怕在自己的身后,突然再冒出大周的士卒,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走投无路了。 现在,石碌有些后悔没有听严,不过,这个念头稍一生出,石碌脑海中更多夹杂的是对严冬不跟随自己的愤恨,他觉得,如果严冬跟来,也许自己也不会大败,更不会被大周伏击,正是严冬的不作为,导致了自己的现在的情形。 可是石碌再一想,心中又满是叹息,严冬来了又怎样,满打满算,严冬麾下也只有一千多人,他来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被那冬的话满眼的大周士卒所伏击,所包围。 “哎!”石碌叹着气,他觉得自己这次错了,可是他心中的骄傲,他心中的信念不容许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永远也没有错。 寿春,本来寿春是石碌投奔的最好选择,但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或者说他不好意思,或者说他心中的骄傲不允许他再去寿春。 看着前路漫漫毫无踪迹。石碌,面色凝重,最后选择向西一路走下去。寿春,自己是绝对不能再去了,也许,荆州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郑建梁,郑将军,你到底想干什么!”白魁大喝着,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找回面子的机会,结果还被郑建梁给拦住了,此时,他的心中生气无数的怒火。 “白魁,穷寇莫追!”郑建梁劝阻着,刚才,伏击了石碌以后,白魁杀了不少人,但是心中的怒气还未消失,想要去追击石碌,郑建梁拦住了他。 倒不是说郑建梁看不得白魁出气,更不是看不得白魁立下功绩,而是这个时候,正是战役紧张的时刻,身为先锋的郑建梁,任务虽然格外的轻松,却又异常的重要,他首先要保证庐江的大军能够顺利的开进到寿春,之后,才能考虑其他的事情。 至于白魁想要追击,他同意,但是自己麾下的一兵一卒,绝不能分给白魁,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郑建梁,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白魁愤怒的大喝,特别是看到郑建梁不理他,更是让他炉火中烧,心中的愤慨增加了三分,因为在他开来,郑建梁这是在无视他,无视,也就代表着郑建梁看不起他。 “白魁,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清理去寿春的道路,其他的事情,都是其次。”郑建梁见白魁有些恼怒,出生劝阻着,虽然他心中并不想劝阻,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能安抚白魁的情绪,万一白魁闹起来影响到先锋军的步伐,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次!其次!”白魁连续的呼吸着,他被郑建梁的话语所惊怒,什么叫做其次,追击石碌,自己立下功绩就是其次,他郑建梁摔两先锋直至寿春才是首要,白魁如何能不愤怒,在他看来,郑建梁分明是怕自己立下战功,郑建梁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好,我被伏击,我受挫了,我有罪,但是你郑建梁却在此时落井下石。 白魁心中不断的喘息着,他思考着一套一套的,他不嫩个人首郑建梁此时对自己的态度。 先锋军五千人,石碌逃兵只有几百人,自己只需千余人马就能将之击溃,将石碌斩杀,但是就是如此,郑建梁还不同意。 “好!好!你真好,郑建梁,你果真是我大周的好将领,好将军!”白魁大喝着,心中堵着气,带领自己的残兵剩卒,朝庐江而去。 看着白魁转身愤怒而去,郑建梁摇头叹息,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愿意带人去追击石碌,可是这时候,不仅仅大汉是在关键的时刻,不仅仅寿春的守军要时刻注意,他们大周,亦要如此,此时,就是一个万份紧要的时刻,谁,也不能任意而为,别说白魁,就是徐廉,也要思索再三才能行事。 长安,商讨仍在继续,虽然众人已经决定,派遣豫州,徐州的士卒前去救援扬州,而后兖州,青州的士卒前去接管两州防备,但是大体策略虽然决定,可是具体的方针,粮草的带动,这才是重中之重。 “父皇!儿臣觉得,可以现将支援飞骑军的粮草调动多来,以解燃眉之急。”二皇子出声建议道,虽然已经在大殿内七八个时辰,但是二皇子却是越说越精神,因为他心中已经有大体的策略,只要大汉按照自己的策略调兵遣将,绝对能够赢得这场战争,而自己,也绝对能够获得自己父皇,洪武帝的刮目相看。 “不可,父皇,儿臣认为,扬州战事固然紧要,情势固然危机,但是敦煌,情势绝不好于扬州,儿臣听说,匈奴依旧调动兵马,说不定明日,就可能传来敦煌的战报。此时,飞骑军依然残不成军,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组建,一旦匈奴兵临城下,那敦煌将岌岌可危。敦煌岌岌可危,则我大汉岌岌可危。”大皇子悲愤的大吼着。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不是在思索着调动粮草的得失,就是在思索着两位皇子的状况和前景,以便为洪武帝百年之后,自己将来做打算。 洪武帝亦是皱紧眉头,自己二儿子所说倒也能够解了扬州的困局,让豫州的援军赶紧出发,可是自己大儿子说所也对,这个时候,不仅仅扬州危难重重,敦煌,西北的匈奴也是蠢蠢欲动,这让洪武帝难之又难。 “唉!一切都是我大汉此时外敌重重啊!”洪武帝心中叹息,有一种欲要出拳重击,却看到眼前一片水波的感觉。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咳!咳!” 这时候,太子咳嗽着,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也不尴尬,太子上前两步,趾高气昂,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可一时决断,以儿臣看来,扬州,敦煌,皆是我大汉不可缺乏之地,扬州乃我大汉税收重地,而敦煌又是我大汉抵挡匈奴之门户,两者缺一不可,必须兼顾,刚才二哥和大哥所言,儿臣不敢苟同,以儿臣看来,这两者,是可以兼顾的。”大皇子侃侃而谈,看向众人。 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不悦,看向太子。 “哦?既然我的说法不行,那太子说一个。”大皇子不悦说道、。 “是啊!既然太子否决了我好大哥的提议,看来是心有成竹,早已有了打算,还请太子说出,为父皇,为我大汉分忧啊!”二皇子也是讽刺着,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废物的太子弟弟,能说出什么。 “哼!”冷笑,太子早就知道自己两位哥哥会这样说,也不生气,瞥了两人一眼,看到洪武帝皱眉的看向自己,忙行礼道:“父皇,儿臣觉得,粮草之事,无需多略,多年以来,我大汉修生养活,国富民强,四海之内,我大汉税率最低,敢问,哪一国子民不羡慕我大汉只子民。” 说着,太子扫视众人一眼,见没人反驳,又道:“在儿臣看来,既然国富而民强,那此值我大汉为难之际,为何百姓不能慷慨解囊,为我大汉军队,为我扬州援军捐出粮草,好让士卒们有勇气,有力气保家卫国,开疆守土。” 此言一出,大殿内沉寂异常。 确实,大汉的税率在三国之中,甚至包括蛮荒之地,都是最低的,可是人常道:“进去容易,出去难.。” 更不要说是关乎百姓生活的钱粮,自己手中的钱粮,突然被加税夺走,也许,百姓们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么大义凌然,那般无惧生死。 毕竟,大汉还没有到国破人亡的那一步。 第五十八章 最难是人心 带着士卒们向东而行,穿山越岭,避免着与大周军队相遇的同时,严冬也在思索,这个时候,自己再固执的想要拖延大周军队的行进步伐,是否可行。 按照自己的一路破坏的道路桥梁,大周想要兵临寿春城下,要比平日里多了两天,这两天时间,说来宝贵,但是仔细一想,严冬又觉得毫无意义,因为一旦大周军队围城,绝不会放任援军来救援寿春,所以两三天的时间,对于这场寿春争夺战来说,无关紧要。 心中一叹,严冬觉得自己是被岳靖峰还有左思成那种紧张而又谨慎的话语所渲染,一时之间有些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回城,严冬决定不再想之前想的那样纠缠住大周军队,而是快速的回城,因为扬州,除了寿春外,这一段时间内,注定是要落入大周与大乾之手的。甚至连寿春,说不定也会短暂的归于两国。 至于之后能不能再夺回来,这就是一个未知了。 “传令!回寿春!”严冬轻喝。 身旁的杜毅心中一震,旋即点头,骑马向前而去,一路上高喝道:“都尉有令,调转方向,回寿春!” “都尉有令,调转方向,会寿春!” 号令片刻之间传遍了士卒耳中,他们一个个兴奋的低语着,相互对视安慰着,但是此刻,他们的脚下毫不停歇,连忙转身,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朝北而去。生怕慢了半分,严冬再收回成命。 白魁最终还是选择跟随郑建梁一同先锋,朝寿春靠近,不过,由于他之前伤势过重,只得伏在马背上,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即便如此,白魁还能看见郑建梁的身影。 “来人,前面到底怎么回事。”白魁喘息着大喝。他一看到郑建梁的身影就气愤,特别是现在,一群人在自己的身前缓缓的挪动,更是让性子爽快爆裂的白魁厌恶。 “将军,好像是前面的一座桥断了。先锋军只得慢慢的一个个趟水过河。”一个士卒连忙回着,低头不敢看白魁。 “桥断了?”白魁皱眉,而后一想,肯定是寿春出来的那些汉卒弄断的,不由暗啐道:“真是可恶。” 暗骂着,白魁突然想起了之前山谷上那个弯弓搭箭的大汉将领,他竟然一脸射中自己臂膀两次,要说是无意为之,侥幸而已,白魁不相信,但是既然那人能够连着射中自己臂膀两次,为什么又要放自己性命一把呢? 百思不得其解,白魁也不再多想,气恼的他决定,下次再看到那个大汉将领,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白魁前方不远处,郑建梁骑马踏在岸边,看着一个个士卒涉水过河,心中异常的不悦,想道:看来大汉的援军短时间内不会来了,否则那些大汉将领,怎么会使出这么烂的招数。虽然断桥破路确实有效,但是这也就暴漏了他们的实力。 “下令,全军加紧过河,尽量在傍晚之前,全部过河,靠近寿春。”郑建梁传令,而后骑马也是涉水而踏。 战马高耸,河水亦不是多深,却是有些湍急,急流冲打在马上,扬起点点水花,落在郑建梁的身上。 鞋子内已经灌满了水,不过此时正值夏季,这阵阵冰凉倒是为烦闷的空气增添的几分快意。 河水内,没有骑马的士卒,水面已经淹没胸膛,直达肩膀,如果没有绳索搀扶,身材矮小的士卒说不定会直接被河水冲走。 大约两三刻后,郑建梁渡过河,站在对岸,看着仍在渡河的士卒,下令道:“派遣五百人,去砍伐树木,争取在大军来之前,架起一座简易的桥梁。” “是!”一个副将点头,领命而去。 只见已经过河的士卒中,走出许多人,随着副将一同朝不远处的树林而去。 黄昏,橘红色的夕阳装扮着天地,不过对于合肥来说,不论是大汉还是大乾,都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景色。 姜望又是来到城墙,注视着远处的大乾营地。满是不解,算来,大乾已经围城两天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攻城呢?是因为等待大周?亦或是攻城器械还未运送到。 摇着头,姜望有些疑惑。他突然想到,莫不是城内的将领,也有像蔡其威一样的打算,已经暗中勾结了大乾,只待时刻一到,就准备献城投降。 越想,姜望觉得越有这种可能,否则如果也说不过去大乾围困合肥两天还无动静。 眉角抽动,姜望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将领们,目光凌厉的一扫而过。 跟在姜望身后的将领们虽然神色各异,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不过,这些将领的神情,还是让姜望捕捉到几丝的异常,因为他们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 “好好守城,夜晚一定要多加注意。”姜望拍着林子奇的肩膀,嘱咐着,之所以派遣林子奇来看守城门,是因为自蔡其威之事后,姜望对于很多将领都不再信任。 当然,不是姜望不相信这些将领的为人,而是实在是大乾无所不用其极,想要让一个人投降,方法实在是太多了,也许,他能够抵挡住诱惑,抵挡住刑罚,但是他的家人?他的亲人呢?他的下属呢? 姜望不敢多想,也不敢再想,此时的他,虽然面色沉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在他的内心,早已是惊弓之鸟。因为他被蔡其威背叛这把利箭所刺痛,还未伤愈。 “请将军放心!”林子奇重重的点头。 对于林子奇,姜望还是很放心的,他跟随了自己有五六年了,而且自己对他又救命之恩,在姜望看来,如果合肥城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都投靠了大乾,那也只有林子奇一个人会跟在自己的身边。 晚霞慢慢落去,天色开始黑暗,大乾军营中,王庆书在灯火下,静静的坐着,而在他的前方,则是章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都准备好了吗?”王庆书轻声问道。但是目光却是盯着飘摇而动的烛火。 “准备好了。”章健回着,神色凝重。 “好!”说着,王庆书站了起来,而后直接走出营帐。 见此,章健连忙跟了上去。 在大乾军营的一角,王庆书和章健带着亲卫们走了过来,在昏暗的火盆下,一个个士卒整齐而又严肃的站在那里。 这些士卒,手中没有一根火把,别说远处根本看不见人,就是靠近几丈之处,没有火盆的照耀,也很难看清楚他们的身影。 见到王庆书和章健到来,士卒们更是挺胸抬头,昂首而立,显示着他们的勇武。 点着头,王庆书扫了一眼黑暗中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神,轻问道:“何时了?” “回皇子,戌时已经过半,将近亥时了。”亲卫回着。 眉头一皱,王庆书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旁,章健和士卒们也都是陪在身边。 大帐,柴培和侯昌保相视而坐。 “将军,听说大营西北角,集结了很多士卒。”侯昌保旁若无然的说着。眼睛虽然盯着帐口,但是目光却是瞥着柴培。 心中一凛,柴培当然知道此时,而且他还知道,这些人马,都是章健麾下的士卒,不过,此时,他们全都是听从七皇子王庆书的号令。 见柴培不说话,侯昌保嘴角轻扬,说道:“将军,您才是这次攻伐扬州的主将啊!” 闭上了眼睛,柴培深吸着,侯昌保的用意,他非常清楚,无非就是挑拨自己和王庆书,章健的关系,不过,他并没有喝止住侯昌保的话语,因为对于王庆书和章健绕过自己独自下令行动,柴培心中的愤怒的,现在的他,也只是强忍着这些愤怒。 “将军....”侯昌保出声还要再言。 “侯将军,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柴培沉声说道,起身挥手,就要送侯昌保出去。 “呵呵,是啊,天色不早了,将军,我先回去了。”侯昌保也不恼怒,直接走出了大帐,甚至在出大帐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合肥将军府,姜望有些坐立不安,如果此时他的表情被人看到,一定会非常的惊讶。 想了又想,姜望觉得,如果城中有将领和大乾相勾结,那么,开门献城之事,就一定在今晚。这就让姜望有些不安心。 最后,他还是决定走出将军府,亲自巡查,或者说,他到底要看看,那个准备献城的人,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 亥时,夜晚已经静寂无声,合肥城内外,只有那些蛐蛐等小虫还在不知疲倦的鸣叫着,甚至连城墙上的士卒,大部分都也乏困起来,打着哈欠。 西门内,一个身着将军甲胄的将领带着自己的亲信走了过来。 “鲁将军!您这是...”守城的将领上前问道。 “开城门!”鲁平低喝着,双目瞪向来人。 浑身一抖,守城的将领顿时面露凶色,伸手就要去抽剑,张嘴就要大喝。 “噌!” 寒芒一闪,鲁平看到那将领脸上的惊诧,却是两步向前,扶住了瘫软无力的尸体。而后朝身后的士卒打了个眼色,向准备前来询问的守城士卒们笑喝道:“没事,你们将军和我叙叙旧,你们守好城门。” 听此,疑惑的士卒们,这才停下步伐,都是笑了笑,而后准备再退回去,可是刚一转身,他们就发觉不对了,叙旧?叙旧怎么还抽出刀剑了。 “鲁将军,我们有事要禀告将军,还请稍等片刻。”说着,几个士卒连忙谨慎的跑了过来,准备一探究竟。 面色阴沉,扶着尸体的鲁平一咬牙,喝道:“杀!” “杀!” 顿时,伴随着大喝声,只见城门附近的巷子中,冲出无数士卒,朝城门处杀来。 西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的姜望,心中落寞万分。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城下那名将领的摸样,但是那大喝,绝对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鲁平,这个算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将领,到头来,还是背叛了自己。 “我不想再见他们,都杀了吧。”姜望闭上眼睛,叹息着。 耳边传来阵阵步伐,姜望知道,这是藏在城墙上的士卒们下去平定叛乱,这一次,为了看清楚是谁背叛自己,姜望亲自将林子奇调了过来,也只有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才能安心一些。 听着士卒们从身边路过的声音,姜望真的觉得自己老了,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曾经的部下刀兵相见。 可是突然,姜望心中一震,因为这阵阵步伐声,戛然而止,可是听刚才的动静,士卒们分明连城墙都还没有下去。 瞬间,姜望浑身鲜血沸腾,睁开了双眼。 第五十九章 心若无痕,将焉取之! 姜望沸腾了,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着,这些士卒们为什么停下来,自己明明下令让林子奇带人杀下去,可是他们却停住了。 对了,刚刚林子奇好像并没有应自己的命令。 睁开眼睛,黑暗中,火把下,那一身身盔甲矗立在自己的面前,那一张张严峻的面孔盯着自己,显然,现在已经真相大白。 转身,姜望胸膛起伏,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子奇。 “真的要这样吗?”姜望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一直以来,他都将林子奇当做自己的子侄,为了培养他,耗费了不少心血,甚至自己儿子和他起冲突,一向不问对错,都是只打儿子,而安慰林子奇。 倾注了这么的心血,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这个结果比一场空还要惨烈,这是背叛,还不如一场罢了。 “将军,您不是也背叛了大汉吗!”面带着忧伤,林子奇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感到一丝的喜悦,他失去的,是他整个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对自己信念,德义的信仰。 姜望对自己的好,林子奇心中清楚,本来他也以为自己会一生随在姜望的身边,为他养老送终,可是,就在姜望背叛大汉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道德,正义,都瞬间崩塌了。 自家将军,这个一向以家国大义为己任,大汉帝国德义的楷模竟然背叛了大汉。虽然当时林子奇答应了虽姜望一同叛变,但是他那是情非得已,他的心中,真的不愿意如此,特别是寿宴上,他看到严冬,看到石碌那些一个个不顾生死而抗争的官员和将领,林子奇心中在挣扎着,纠结着。 而就在这挣扎和纠结的同时,他满腔的大义也淹没殆尽。 “呵呵!” 姜望轻笑,这笑声中满是无奈,满是嘲讽,满是荒谬。 林子奇的话让姜望的心彻底的碎了,自己培养这么多年的将领,最后到头来却说出这样的话语,失望,默然,仿若黑暗的天空没有一丝曙光,剩下的,尽是阴沉。 “将军,我送您回将军府!”林子奇变得严肃起来,向身旁的士卒道:“下面的人,一个不留。” “是!” 士卒们大喝着,冲下了城墙,朝着正战作一团鲁平等人而去。 “鲁平和你不是一起的?”正走着的姜望一顿,皱眉问道。杀鲁平,林子奇不是要投降大乾吗?为什么还要杀鲁平。 “将军,我并没有要投降大乾!”林子奇吸了一口气,落寞的说道,其实他的心中,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可是对于姜望,他真的是失望了,这失望让他不敢再信任姜望,亦或者说,林子奇太了解自家的将军,姜母,绝对是姜望的命门。 “你没有投降大乾?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望眉头皱的更紧,他突然发现,对于林子奇,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只是不想合肥落入大乾的手中,我,是一个大汉子民。”林子奇郑重的说道。 姜望心中一落,他看出,林子奇是在怨自己背叛大汉,可是旋即他心中又升起一阵怒火,自己虽然背叛了大汉,但是自己说过,绝不会投降大乾的,林子奇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姜望愤怒的神色,林子奇知道姜望心中的想法,轻轻的摇头,神情满是落寞,说道:“将军,还是请吧。” 没有得到林子奇的答复,姜望神色严肃,却又向城墙下走去。 合肥城外,大乾军营。 “皇子,合肥城内升起了三道黑烟。”章健向王庆书禀告着,这三道黑烟,就是鲁平与他们约定的暗号。 “着令,出击!”王庆书身披铠甲,坐在马上,望着合肥城,肃穆而喝。 只见黑暗中,一个个士卒鱼贯而出,向军营外,向合肥城而去。 而军营大帐,柴培端坐着,目光狠厉的盯在地上。 “将军,他们已经出发了。”一个亲兵连忙跑了进来,朝柴培回禀着。 “继续观察!”柴培听到此话,神色一凛,眉头狠狠一皱,又如刚才一般,盯着土地,而他的脑海,却在不断的盘算着今夜的局势。 鲁平疯狂的劈砍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城门,迎大乾军队进来,一旦事成,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 望了一眼身后,只见自己的亲信已经升起三堆篝火,鲁平心中更是大定,看到一个士卒上来,一刀就是下去。 “哧啦!” 虽然没有将士卒击杀,却也重伤,鲁平心中甚是得意,他今晚就要用这些人的血,来换取自己之后的富贵。 “杀!”“杀!” 突然的,喊杀声四起,鲁平心中大惊,连忙看去,只见城墙上,一排排士卒冲了下来,再回首,大街上亦满是刀枪。 自己被包围了,不可能啊!他们是怎么得知自己今夜行动的。不由得,鲁平头上冷汗直冒。这样的情形下去,自己多半凶多吉少。 “冲!冲到门洞内。随我杀!”鲁平大喝着,举刀便朝城门洞而去。 亲信们听到鲁平的话,纷纷跟了上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鲁平的心也越来越紧张。 因为他前面的士卒,不但没有随着自己的厮杀而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不仅如此,城墙上,士卒们仍源源不断的向下赶来。 “噗嗤!” 钢刀再次划过喉咙,鲁平一擦脸上的血迹,环顾四周,只见周围,自己身边的亲信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成堆,但是一个个士卒仍不断朝自己冲杀。 大口喘着气,鲁平觉得这一次,自己要输了,而就在这时,鲁平突然看到了正朝远处走去的姜望,连忙喝道:“姜望!姜望!你母亲在我的手里,快让他们给我退下!姜望!” 正朝将军府走去的姜望,听到鲁平的咆哮,顿时停下了步伐,朝后看去,然后一双眼睛中夹带着愤怒和请求,看向林子奇。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林子奇叹息道:“将军放心....” 可还没等林子奇说完,只见一个士卒快马而来,直接一跃而下,行礼道:“报!老夫人已经安全。” 林子奇点头,也不再说话,而后看向姜望。 姜望见此,重重的点头,心中一松,看来,自己是真的不了解林子奇,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已经想到了,很是周详。 继续上路,林子奇朝身后的士卒轻喝道:“杀!” 此话一出,林子奇分明看到姜望的身形顿了一下,也许,他是被自己的杀伐所震动吧。不过,林子奇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姜望对自己恩重如山,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要一味的听从姜望的吩咐,而且,更重要的是,姜望,他背叛了他自己的信念,更将自己心中的信念付之一炬。 虽然事情有些迫不得已,但是事后细心想来,姜母的病疑点很多。 关心则乱,姜望正是应了这句古话。 心有所顾,有所虑,自会被人所趁。 而姜母,正是姜望所顾,所虑的根源,林子奇不能说姜望做的不对,毕竟身为人子,孝敬父母是应该的,特别像姜望这种由姜母一手拉扯大的情形,孝敬姜母,更是应该。 但是,也正是因此,姜望才被大乾人所算计,背叛了大汉。相信今晚要不是自己早派人去守卫着老夫人,说不定鲁平也能够借此,而逼迫姜望开门投降。 这,正是林子奇所顾忌的,他现在夺权,并不是因为姜望没有能力,亦或者说,林子奇也不相信姜望会投降大乾,但是,这是个人与人的世界,一个人,往往会受到很多其他外界的影响,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就能够做到,或者不做的。 姜望一开始也没有想背叛大汉,但是在大乾等人的算计下,他只能走上这一步。如果不是自己果断的出手,姜望还有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牵扯进更多的人。 就像自己等这些士卒将领,绝大多数人,是不希望背叛大汉的,但是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姜望的影响,才不得已走到了这一步,其中还有很多是被姜望逼迫的。 这些事情,都是林子奇所不认同。 林子奇自己是心甘情愿追随姜望的,虽然他心中一直在挣扎,在纠结,可是此前一直没有想过今天的情景,直到有几次听闻自己几个亲信的谈话,林子奇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心甘情愿,甚至隐隐有些怨恨自己,怨恨姜望,直到这一刻,林子奇才发觉,自己真的错了。姜望,也真的错了。 之前,林子奇将这段时日合肥所发生的事情,思索了一遍又一遍,才下了决心,要做今天的事情。 当然,林子奇也是想过劝谏姜望的,可是琢磨了各种情景,林子奇发现,无论怎样劝谏,自己和姜望,甚至整个扬州的局势,都绕不过姜母。 为了姜母,姜望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大乾人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姜母病重,那个温方浮趁机而入,扬州自立之局。 即便姜望听了自己劝谏,相信大乾也会利用姜母病重来做文章,那时候,姜望会不会就犯,也就未尝可知了。 所以,林子奇必须接管合肥的局势,虽然有些对不起姜望,但是只要守住合肥,将合肥再带回大汉,那么之后,林子奇会以死谢罪,归还姜望的救命之恩。 不过现在,他只能这么做。 看着身前走着的姜望,林子奇突然发现,他的背脊好像有些佝偻,也许是因为自己所作所为对他的打击吧。 哎!林子奇心中一叹,其实,他心中并没有责怪姜望,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大乾又是拿姜母之命相要挟。 相信换做是其他人,扬州也会是这样的情形,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无所顾忌的,无所忧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牵挂,或者说自己心中的执念。 想要做到‘心若无痕,将焉取之’实在是太难了。 第六十章 无功而返 王庆书带着近万士卒在黑暗中前行着,甚至为了此次夜袭,他还特意让士卒们在盔甲上缠上一层黑色的布匹。为的就是能够靠近合肥,然后一举将之拿下。 可是当王庆书等人来到合肥城附近的时候,虽然三道黑烟依旧燃燃,可是城内却安静异常,这让王庆书有些担心,忙挥手,示意停下来。 城墙上,林子奇并没有再亲自送姜望回府,而是转道又来到了这里,虽然王庆书等人隐藏的很好,没有一点声响,但是只十余丈的距离,仔细看去,仍然能够隐约的看见人影。 林子奇面色冷峻,轻声道:“拿弓来。” 接过士卒递上来的弓箭,林子奇两步上前,来到垛口旁,搭上火箭,仰天而射。 半空中,一道火光突兀出现,直朝自己等人而来,王庆书阴沉着脸,下令道:“回!” “啊!” 火箭射入人群,一个大乾士卒惨叫起来。 而在城墙上,火光闪过,人影攒动,一个个弓箭手伫立垛口,一把把弓箭弯曲而张,箭矢上,火焰熊熊。 “射!” 只听林子奇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破空声响彻内外,只见一道道火光直冲天际,而后又如天火般坠落。 “嗖!嗖!嗖嗖!....” “啊!”“啊!”.... 阵阵惨叫瞬间响起,王庆书连忙大喝:“回营!快回营!” 王庆书转身就走,在一干亲卫的护送下朝大营而去,而章健却不能如此,这里的大乾士卒可都是他麾下的人马,这些可都是他立足的根本。 “快撤!快!” 章健指挥着士卒们撤离,可是火箭无情,纷纷落入人群,不少被射中的士卒们已然变成了火人,他们呼喊着,四处求救,但是这个时候,哪有人敢上前营救。 望着大乾士卒四处逃逸,林子奇冷哼,想要拿下合肥,那得看自己愿不愿意。 连夜赶路,严冬盘算着时日,大约天亮,自己就能赶回寿春。 “都尉,我们真的要回寿春?”祝君山来到严冬身旁,出声问道。自己等人可是领了军令出来的,现在回去,他怕岳靖峰会拿此说事。 “无妨,我自有打算。”严冬应着,说来,拖延大周军队之事,只是自己的意愿,也只是岳靖峰和左思成个人的请求,严格算来,并不是军令,因为岳靖峰也只是暂时暂掌寿春罢了。 祝君山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见严冬一副无事的样子,也不再问此事,而是说到:“都尉,现在庐江也落入了大周之手,想来合肥的姜望虽然能守一阵,但不久合肥也会陷落,到时候,扬州只剩下我们寿春一城,能守住吗?” 摇了摇头,严冬心中也不知晓,按照现在的情景,只怕扬州,迟早会陷落。只是作为寿春都尉,严冬不能这样说,他只好说道:“放心吧,相信不久,援军就会到的。” 严冬说此话之时,长乐宫内,众多大臣和诸位皇子已经散去,洪武帝坐在龙椅上,承受着脑海中的阵阵疼痛。 何为站在一旁,不敢吱声,他已经站在这里将近两天两夜,即便是吃饭,也只是喝点粥而已,这让本来身体就算太好的他有些撑不下,不过幸好,扬州之事算是谈完了,他也得到喘息的机会。 “陛下,身体要紧,先休息一下吧。” 看到洪武帝眉目紧皱,难受的模样,何为劝道,他知道,洪武帝近几年来,一旦劳累过度,就会脑袋疼痛,仿若要炸开一般。 “呼!呼!....” 洪武帝深吸着,极力想要压制脑海中的疼痛,可是这全然无效,听到何为的话,不由大骂道:“滚!” 何为连忙退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为轻步走出长乐宫,许久之后才回来,这时候,他看到洪武帝脑袋抵在龙椅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洪武帝睁开眼睛,见殿外仍然黑暗一片,摇了摇头,看向桌子,准备继续批阅公文,这两日来,一直商讨着扬州的战事,反倒其他事务,落下了许多。 见洪武帝醒来,何为连忙上前道:“陛下,您醒了,喝点粥吧。” 洪武帝抬头,见何为将粥端到身前,接了下来,喝了几口,说道:“何为,我睡了多久?” “回陛下,您才睡了三刻,还是再休息会儿吧。”何为出声劝着。 看了成堆的公文,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洪武帝将小碗又递了回去,说道:“你也累,去休息吧,让魏贤过来服饰朕。” “唔~唔~” 耳边传来呜咽,洪武帝一皱眉,看去,竟然是何为在啜泣,气恼道:“怎么了!” “奴才罪该万死,只是奴才想到陛下劳累万分,还惦记着奴才,可是奴才现在竟然不能为陛下分忧,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何为连忙在地上,呜咽着喃语。 “好了!下去吧。”听此,洪武帝心中也是一软,话语和气了不少。 大乾军营,此时不少营帐内灯火通明。 “章将军,这次受累了。”王庆书虽然心中怒火万千,却还是要安慰着章健。 章健脸色阴沉,刚才,士卒们伤亡并不大,但是十分的狼狈,而且死去的士卒,都格外的凄惨,这让章健有些怀疑,自己投靠七皇子王庆书,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一想,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了,相信今晚过后,很多人都会将自己划在七皇子王庆书的名下,这时候再想脱离,怕是由不得自己了。 “七皇子,我看这合肥城中,定是又起了变数!”章健说道,他既然已经投靠了王庆书,自然要为他出谋划策,否则王庆书大权旁落,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沉思着,王庆书点头,说道:“我之前已经叮嘱鲁平要拿下姜望的母亲,姜望绝对会就犯,可是现在,那鲁平多半是死了,姜望?怕是也凶多吉少。不过,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夺了合肥,还非要与我们作对。” “要不要传信给合肥城内的探子。”章健也是疑惑的问道。 “不!还不是时候!”王庆书摇头。 另一处营帐,侯昌保得到王庆书和章健无功而返,甚至损失了一些人马,不由得冷笑,暗道活该。之前,侯昌保分明已经向七皇子王庆书透漏出投靠的意愿,但是他竟然避而不谈,却又选择了章健,这真是气煞了侯昌保。 现在两人出师不利,侯昌保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大帐,柴培也还没睡,他一直在等王庆书等人的消息,得知失败后,柴培可谓是喜忧参半,喜是因为此事过后,王庆书即便贵为七皇子,也不会再越过自己独自行动了;忧的是,此次拿没拿下合肥,之后,怕是有一场惨烈的攻城战,自己的士卒,不知道又要死伤多少。 其实,在柴培的心中,是隐隐希望王庆书能够夜袭成功的,这样能避免很多伤亡,也能够更好的完成拿下扬州的任务。至于王庆书会不会因此而权势大涨,接管太子之位,这不是柴培所关心的,因为他向来不参与皇子之争,他只关心大乾什么时候能够灭了大汉。 林子奇离开城墙后,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来到了自己的小院。 寿春城内有将近八万士卒,这八万人中,林子奇已经劝服了一半,但是另一半人,他并没有把握,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将姜望软禁起来,代其号令,而不能明目张胆的号令诸军。 一想到那一半士卒有可能在自己坚守城池的时候叛乱,林子奇眉头紧皱,心一横,牙一咬,又出了院子。 庐江,大周士卒们已经在此休整了一日,徐廉本来决定,明日就率大军继续北上,直抵寿春。不过,郑建梁前方传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部署,桥路不通,这如何能行,他也只能下令郑建梁加紧修补,等待传信。 当然,这些事情很让徐廉心烦,不过,更让徐廉气恼的是,白魁竟然又中了大汉的埋伏,追击的几千兵马,只有几百人生还。短短一天,白魁被两次伏击,这让徐廉恼怒白魁的同时,也暗暗担心起来,从这两次伏击看来,大汉的将领,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据郑建梁回报,他们虽然又伏击了石碌的追兵一次,可是埋伏白魁的寿春将领,并没有相随,这就让徐廉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看来,想拿下寿春,又是一场苦战了。。 左思成站在窗口,他有些后悔写信给岳靖峰,让严冬去拖延大周军队,这个差事实在是太危险了,真要严冬有个意外什么的,自己心中何安,而且左思成知道,洪武帝很看重严冬,甚至太尉关云也对严冬赞赏有加,严冬要是出事,自己也许没什么事情,但是岳靖峰,绝对逃不了责罚。 况且,左思成也认为严冬是大汉的栋梁之才,今后是可以独自领军,扭转乾坤的将领,这样的人要是现在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越想,左思成越觉得自己有些孟浪,只顾着眼前扬州的局势,反倒是忽略了大汉今后的发展。 “将军,大水已经快要淹没堤坝,咱们还是赶紧会襄阳吧。”亲卫出声劝道。 “那就回去吧。”左思成一叹息,走出了屋子。 今日,左思成本来查巡河堤,是要在此休息一晚,但是河水突涨,也只好连夜回城,万一堤坝溃泄,再想走,可就难了。 第六十一章 巨石咆哮 清晨,虽然阳光很是耀眼,但是夜晚带来的冰冷还未散去,阵阵阴凉吹动着发髻,让人凉爽的同时,亦多了几分寒意。(..info好看的小说) 一夜的疾行,严冬已然来到了寿春附近。 “将军,那有人!”士卒大声呼喊着,近来岳靖峰一再的叮嘱,对于寿春城外的一举一动都要谨慎起来。现在见到一群人潮寿春赶来,士卒顿时也紧张万分。 这两天,岳靖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了城墙上,无他,现在扬州的局势太严峻了,大周,甚至大乾,都随时有可能兵临城下,这让他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虽然岳靖峰已经派遣严冬去拖延大周,可是对于严冬能否拖延住大周,他心中并不看好,也只是试试罢了。 听到士卒大喝,岳靖峰心中也是一紧,快步走了过去,远望之下,确实有一群人正朝寿春赶来,而且在晨曦的照耀下,还闪烁着光芒,显然,来人肯定是士卒,至于是哪方的,岳靖峰也不敢猜测。 “戒备,请戴郡守来。”岳靖峰屏息凝神,盯着远方,之所以叫戴鑫过来,岳靖峰是想与其交好,以便战后的公文上,能够相互照顾一下,当然,这也只是岳靖峰长久的打算,至于寿春能不能守住,他心中也没底,不过,交好戴鑫,总是没错的。 而且,在岳靖峰看来,戴鑫此人,也算是一个识抬举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想要交好与她而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一点,让岳靖峰很满意。 过了两刻,戴鑫听到消息后,急忙赶来,上到城墙上后,他见一群人已经来到了寿春不远处,定眼一看,不觉有些熟悉,心中一想,这不是严冬带出去的人吗。 不敢确定似的,戴鑫出声道:“岳将军,我看来人好像是严都尉啊!” “严冬?”岳靖峰一愣,又是仔细看去,还真是有些像,也都是千余人马,而且铠甲似乎也都是大汉的铠甲,但顿时,岳靖峰又皱起眉头,自己嘱咐严冬的是让他拖延大周军队,他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当严冬等人来到寿春城下的时候,看到岳靖峰,戴鑫一干人等都是站在城墙上,不少人心中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的都尉。 面无表情,严冬心中却是有些凝重,看样子,岳靖峰对于自己的回来,有些不满,否则,也不会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严冬。”孙哲激动的喊着,朝严冬招手,而后又顿时朝城墙下跑去,边跑边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啊!” 士卒们并没有理睬孙哲的话语,而是朝岳靖峰看去。 点头,这个时候,既然严冬已经回来,岳靖峰也不得不开门,挥手示意城下的士卒。 寿春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都人马几乎没有损伤的再次迈入城内,他们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而孙哲也是跑下城墙,迎了上来。 “严冬,怎么样,没受伤吧。”孙哲担心的说道,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格外的灿烂,看严冬的样子,甚是健壮,没有一丝伤病的模样。 “呵呵,总算平安!”严冬也是笑着回道,在这寿春,也许也只有孙哲是真正关心自己的,或者说,在这寿春,也算是两人相依为命。 “哈哈!我就说,你肯定没事的。”孙哲和严冬并肩,一同走进了城内。 这时,岳靖峰和戴鑫也走了过来。 “严冬,平安回来就好。”戴鑫也是欣喜的说着,虽然岳靖峰这几日对自己很好,可是戴鑫总是觉得和他合不上来,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虽然当初他和严冬关系也是一般,但是最起码,自己也算了解严冬,可是岳靖峰,可就难说了。 “让戴郡守多心了。”严冬也是客气的回着。然后看向岳靖峰,也不说话,等待着他的询问。 见此,岳靖峰心中更是不悦,声音微冷道:“严都尉,可是拖延住大周军队了?” “哼!岳靖峰,你有本事,你出去阻拦大周的军队,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孙哲顿时恼怒起来,说话更是不客气,怒眉瞪向岳靖峰。本来他对岳靖峰派遣严冬出城就心有不爽,这时候,岳靖峰竟然还来插嘴,心中的怒火哪还能忍住。 “孙哲!”严冬出声喝止,拉着孙哲,示意他稍安勿躁。 岳靖峰听到孙哲的厉喝,炉火中烧,身为寿春城内的将军,此时,可以说他掌管着寿春的一切,现在听到人竟然嘲讽自己,当然愤怒,可是他不能发火,因为孙哲是太尉府主簿孙怡康的儿子,自己身为武将,想要调职,高升,就绕不过孙怡康这一关。 “严都尉,你先安顿好人马,我在军营等你。”说着,岳靖峰转身就走。 看到岳靖峰带人离去,戴鑫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孙哲,以后还是不要和他闹别扭,毕竟现在他是将军。” 孙哲看到戴鑫指了指天,白了他一眼,他明白戴鑫的意思,但是想到岳靖峰给严冬委派一个送死的任务,孙哲心中就一肚子火。 “戴郡守,岳靖峰此人,我才懒得理他。”孙哲也是冷哼道, “孙哲,戴郡守也是为你好。”严冬苦笑着摇头,孙哲虽然来到寿春后,性子安分了几分,但是暴躁起来,却是比以往燥烈了不少,好像是那些火气,都攒在了一起,积蓄着准备爆发一样。 “是啊!孙哲,我也是为你好。”戴鑫也是连忙笑说着,暗骂自己多嘴。 孙哲撇了撇嘴,全然不在意,和严冬,戴鑫说着,一同向城内走去。 “嘭!” 震天的声响传来,正站在城墙上的林子奇心中一惊,连忙朝声源处看去,但是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还没等他回头,突然的,他的目光中出现一个黑点,瞬间,黑点越来越大,然后只听。 “嘭!” 又是一声巨响,林子奇顿时面色阴沉,那黑点,分明是巨石,而这声响,绝对是巨石撞击城墙的声音。 大乾攻城了。 林子奇不敢怠慢,连忙朝城墙下跑去,投石车,正在肆意的朝城南砸去,他必须赶紧的前去稳住士卒们。 “啪嗒!啪嗒!啪嗒!” 战马飞快的奔驰,发出阵阵声响,而这些声响,又全都被那呼啸的剧烈撞击声所淹没,合肥城内,百姓们早已躲在家中不敢出来,可是听到这震天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孩子更是躲在父母的怀中哭泣。 “嘭!”“嘭!”“嘭!”.... 巨石不断的砸在合肥那厚重的城墙上,虽然每次声响都震彻天地,但是那几丈来宽的城墙根本不为所动。 柴培,王庆书,章健,侯昌保等这些大乾将领们,站在营地前,看着呼啸而过的巨石砸在合肥的城墙上,就如石头砸入水中一般,只引起阵阵波澜,这让几位大将心中都是皱起了眉头。 “柴将军,还是直接攻城吧。”王庆书有些不耐的说着,昨夜他无功而返,甚至有些狼狈,这让他失去了耐心。合肥,既然自己巧取不成,豪夺难不成他们还能挡得住。 摇头,柴培甚至连话都没有说,攻城,此刻决不能攻城,且不说合肥此时城墙完好,城内兵强马壮,就是大乾士卒们的热血还没有沸腾起来。直接强攻,绝不是上佳之策,围城,打击的是大汉军队的士气,急不得。 而且柴培对于王庆书昨日私自出军,很是不满,虽然不参与皇子之争,但是既然七皇子王庆书在自己的麾下,那自己还得敲打敲打他,否则这攻打扬州的军队,岂不成了他的私军,这是柴培决不允许的。 见柴培不说话,王庆书顿时恼怒起来,自己身为大乾七皇子,而且还是皇位最有利的争夺者之一,大乾之内,那个官员见了自己不是毕恭毕敬,可柴培竟然不应自己的话。 “柴将军,我说攻城!”王庆书咬牙切齿,盯着柴培。 看了王庆书一眼,柴培面不改色,轻声道:“七皇子,我是攻打扬州的主将。” 听此,王庆书顿时脸色发青,一双拳头恨不得握碎,而一旁的侯昌保和章健,都是惊讶的看着柴培,在他们的印象中,柴培平日里很是和气,不争不抢,甚是稳重,怎么今天,和七皇子对上了,难不成,他已经投靠其他几位皇子了? 就连随同的水军都督李继川也是十分惊讶,不过,他与柴培相识多年,深知柴培的禀性,他知道,一定是七皇子昨晚的事情,惹恼了柴培。 “传令,三十架投石车不停歇,将昨日运来的石头,全都砸向合肥。”柴培也不看王庆书,望着不远处的合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传令兵下去,没多久,天空中呼啸的巨石陡然多了起来,一个个巨大的黑影阴在地面,甚至有的连成一条线,仿若半空中撑起了一道凉棚。 “嘭!”“嘭嘭!”“嘭!”..... 巨石呼啸,当林子奇来到南门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站起身来,城墙固然坚固,可是一块块巨石接连不断的砸在上面,整个城墙还是在微微颤抖。 来到城墙上,林子奇心中恼怒,撇开护在自己身前的亲卫,这时候,要是巨石真的砸向自己,别说前面挡着一个人,就是挡着十个人,也没用。 “嘭!” “嗡~~” 脑袋一阵轰鸣,林子奇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倒在了地上,连忙摇晃脑袋,林子奇看向一旁,只见一个个士卒们在奔跑着,在大喊着,可是自己明明看见他们张着嘴,却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 耳朵震荡,嗡嗡作响,林子奇想要站起来,但是手根本不听使唤,伏在地上,完全没有方向感,一用力,就想向地上倒去。 “将军!将军!”亲卫们连忙跑了过来,呼喊着要将林子奇扶起来。 隐约的听到声响,林子奇又是猛晃脑袋,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环顾,林子奇想要看发生了什么,可刚一转头,一颗半丈高的石头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 “呼!” 猛出了一口气,林子奇胸膛起伏,实在是太惊险了,这石头再偏几寸,就砸在了自己的身上。林子奇喘息着,也不再逞强。 弓着身,在亲卫的护送下,林子奇来到的垛口,抬头望去,只见大乾营地内,一排投石车醒目的伫立其前,一眼望去,直达天际,而在其旁,一颗颗巨石堆积成山。 第六十二章 建功立业 巨石连续的砸着合肥的城墙,原本光滑的墙面,此时已经变得斑斑驳驳,虽然短时间内,城墙没有大碍,但是林子奇知道,继续让大乾的投石车倾泻在城墙上,再坚固的城墙,也会被砸开。 整整一天的倾砸,士卒们伤亡不少,约有上千人死伤,不过,这些死去的士卒多是投石车咆哮之初被砸死的,而之后,士卒们有了防备,伤亡也就少了很多。 但是,那些死去士卒们的尸体,仍旧压倒在巨石之下,甚至,他们的尸体,早已血肉模糊,分不清楚面容。 只是这个时候,林子奇并不能派人将他们挖出来,因为半空中,那一块块巨石,仍旧在向合肥呼啸而来。 “嘭!”“嘭!”.... 又是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近傍晚,夕阳照落在狼狈的合肥城内,让人多少有些悲伤。 林子奇骑马飞驰在街上,他正在赶往另一个城门,就在不久前,大乾似乎也发泄够了,投石车发射的次数也变得少了起来。 战马奔驰着,几刻之后,林子奇来到了南城门。 下马,耳边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只见一个个士卒忍受不住身体的残缺而在大喝着,就在南门附近,那些屋子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一块块巨石将一座座屋子摧毁,而后又故作无恙的,安静的躺在那里。 “伤亡几何?”林子奇皱眉,向前来的守城将领问道。 “伤亡倒是其次,只是对将士的士气,打击很大,现在很多士卒都不敢上城墙。”肖裕叹气的说着,他和林子奇算是好友,对于林子奇软禁姜望一事,也是知晓,甚至还出兵帮了林子奇一把。 “上城墙看看吧。”林子奇扫了一眼周围的巨石,不禁有些头疼。 “也好,现在大乾已经停止向城内仍石头了。”肖裕点头,带着林子奇走上城墙。 寿春,严冬走出军营,摇头不止,岳靖峰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其中包含的意味,让严冬很是心烦,此时的岳靖峰竟然在埋怨自己,甚至看轻自己,隐隐像在说:既然你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领军令而去。 严冬并没有反驳,此值寿春危难之际,争权夺势,并不是一个好现象,而且寿春城内的士卒,大部分都是岳靖峰从豫州带来的,就算拿下岳靖峰,那些人,也不会听自己的。 严冬回到都尉府的时候,孙哲还留在那里,见严冬进来,忙上前道:“怎么样?岳靖峰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是一些兵事。”严冬笑着摇头,他并不想孙哲搀和进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就岳靖峰那个禀性,能说什么好话,是不是暗讽了一番,然后让你好好守城?”孙哲白了严冬一眼,见严冬笑而不语,心中更加肯定,不悦道:“这岳靖峰,还真拿自己当将军了,恐怕他是忘了,这寿春可还有一位淮南侯,就算没有淮南侯,还有你这个昭侯,要不是你不愿生事,那轮得到他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孙哲越说越是不忿,在厅堂内踱着步,而后又一脸狠厉的说道:“严冬,要不咱们把他的兵权夺了吧,反正你身为昭侯,又有陛下的旨意,这寿春,本就应该是你掌管的。” “孙哲,你先坐。”严冬苦笑,没想到孙哲竟然打起了寿春兵权的注意,孙哲所说,确实合礼法,像淮南侯这样的爵位,战时是可以越过一郡将领掌管兵权的,就算严冬只是个乡侯,但是昭侯这个爵位是武勋所得,所以也能越过郡城内的将领掌管兵权。 不过,严冬的顾虑就如路上所想一般,就算将岳靖峰赶下来,但是严冬手中无兵,也只能名义上号令寿春诸事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冬,我觉得此事可行。”兴奋的坐了下来,孙哲跃跃欲试的看向严冬。 “不行!”严冬没好气的说道,见孙哲顿时脸色不悦,严冬解释道:“寿春城内的士卒,可都是岳靖峰从豫州带来的,他们能听我的号令吗?” 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孙哲颓然的倚在靠背上,叹息道:“也是。” 大乾军营内,王庆书脸色铁青,坐在下首,死死的盯着地面。今日一天,都是投石车在向合肥倾泻巨石,柴培竟然不派一人攻城,这让王庆书心中怒火滔天,在他看来,这是柴培在和自己斗气,而在这紧要关头,柴培竟然因为这些小事而耽搁大乾的大计,这让王庆书再也忍受不了。 “柴将军!为何不派士卒攻城,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难道你想等到士卒们都无心再战,才要攻城吗!柴培!你到底是何居心!”王庆书愤而起身,怒而大喝,指着坐在正位的柴培,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 淡淡一笑,旋即,柴培脸色一凛,手一拍座椅,喝道:“七皇子,这里是攻打扬州的大营,而我,才是这里的主将。” 听到柴培冷冽的音声,王庆书心中速度平静下来,暗想着自己有些冲动了,自己请命来此,不就是为了立下战功,好取得大乾那些武将们的支持,而柴培,在武将中威望虽然一般,但是脾性好,和很多将领都是好友,得罪他,真是有些不应该了。 连呼几口气,王庆书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道:“柴将军,拿下合肥,可是我大乾北上的重中之重,此时正是好时机,一旦大汉援军到来,可就难办了。” “七皇子就请放心,我心中有数。”见王庆书语气和善起来,柴培也是平声近气的说着,如果不是王庆书之前做得太过分,他也不想与其闹翻。 “既然如此,全听柴将军吩咐,不过,此间事情,我会亲自上书给父皇的。告辞!”说着,王庆书起身便离开了大帐。 看着王庆书离去的背影,此时,章健心中最复杂,现在他夹在王庆书和柴培的中间,两人谁的号令,自己都必须要听,可是看今天的样子,今后,两人的号令,虽不说会南辕北辙,但也绝不会相近,自己究竟该听谁的呢? 柴培对于王庆书的离去毫不在意,不过他对于章健还是很看好的,于是朝章健看去,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黯,说道:“章健,你先回营吧。” 正在为难的章健听到柴培的话,一愣,心中一叹,起身道:“是!” 见王庆书和章健都走了,身为水军都督的李继川也告辞,大乾不同大周,水军的地位很高,此次北上攻打扬州,说是水军归于柴培帐下,但是按照官职,李继川却是和柴培等同的,往常,没有什么事情,李继川一向不参与攻城的事务,只有涉及到水军,他才会露面。 今天,李继川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柴培和王庆书的关系恶化,他怕生出什么意外,见到两人平安无事,自然告辞。 大帐内只剩下柴培和侯昌保两人,侯昌保心中冷笑,在他心目中,此时的柴培和王庆书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就是不识,不重用自己这个人才的将领。对于两人争斗,他更是乐见其成。 “将军,我也回营了。”侯昌保看到柴培在思索什么,轻声问道。 挥了挥手,柴培没有出声,示意侯昌保离开。 心中一冷,侯昌保脸色一狠,又是恢复如常,退出了营帐,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看去,正是一个副将骑马狂奔而来,而后直接钻进了大帐。 “将军,北门有动静,城墙上吊下十几个大汉士卒,不过我听从您的嘱咐,并没有拦住他们!”副将喘息着,急忙禀报。 听此,柴培立刻起身,凝神问道:“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副将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你且回去,继续盯着他们!”柴培言语中带着一丝兴奋。 合肥北门城墙上,林子奇看着十几个士卒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十几个士卒能否成功,可是担负着合肥城之后战势的发展。 “放心吧!”肖裕坚毅的脸上甚是沉重,死守合肥,绝不是最好的方法,而且看大乾现在的阵势,并不着急攻城,而是先磨灭己方的士气,这让很多将领担心起来,于是,肖裕傍晚时分,向林子奇建议求援之事。 “但愿如此吧!”林子奇点着头,傍晚,肖裕提出,向寿春城求援,说是求援,还不如说是和寿春守军一同联合,以解合肥之危。 说来,合肥还能守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守到大汉援军击败两国联军,但是这不是林子奇想要的,他心中渴望建功立业,否则他也不会软禁姜望,当肖裕提出建议后,林子奇只是稍一思考,便毫不犹豫的同意下来。 联合寿春守军,令其埋伏大乾军后,而后待大乾攻城,自己率领精锐直奔而出,吸引大乾注意,寿春之军再从后而袭,内外夹击,一举将大乾击溃。 心中不断想着夹击之策略,林子奇心中也升起一阵豪迈。甚至林子奇毫不怀疑寿春守军之前和自己是敌对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将现在合肥城内的情况表明,那岳靖峰,一定会出兵,因为他知道,岳靖峰和自己是一样的人,都在渴望建功立业。 第六十三章 合肥来信 天微微亮时,大乾军营内升起道道炊烟,士卒们从营帐内起来,向各自的炊火处吃饭,再之后,就应该集合,走出营地结阵,等待柴培的号令。(..info无弹窗广告) 柴培很早就起来,身为将军,自然有很多的特权,比如有制作精良一点的菜肴,有亲卫服侍。当然,柴培并没有使用这些特权,常年身处军营,他深知,要想得到士卒的认同,要想让士卒们为你卖命,那你必须就要和他们同吃同住,只有这样经过长久的以身作则,才能够在战场上振臂一呼,万卒响应。 古时很多的战役,都是靠大将扭转乾坤,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将领在士卒中有很高的威望,而威望,就是从军营内这些点滴之事慢慢树立的。 士卒们认同你,才能够信任你,听从你的号令。 这是柴培为将多年来的心得。 吃过饭后,柴培走出营帐,巡视大营,这个时候,王庆书正在帐内进食,桌子上摆放着精美的食物,其实他也知道来军营要与士卒们同甘共苦,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可是平日里他都是锦衣玉食,在尝试了一顿军营的饭菜后,就放弃了。 “殿下,柴大将军正在巡视军营。”亲卫走进来禀报。 “几时了?”王庆书放下手中的碗筷,轻声问道。 “刚刚卯时!” “这么早!”王庆书皱眉,起身,掀开帐帘,见天色大白还未大亮,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柴培这么早就开始巡视营帐,显然是收拢士卒的一个手段,不过,既然柴培可以,那自己就一定也可以。 想了想,转身,王庆书回到营帐,看了一眼桌子上精美的菜肴,轻喝:“以后,我的饭菜,同士卒们一样,不,以后不用再将饭菜给我端进来,我亲自去炊火处吃饭。” 身边的亲卫门都是一愣,旋即道:“是!” 话毕,王庆书整理一番甲胄,走出了营帐。他要像柴培一样,去巡视营地,不仅今日如此,今后也要如此。相比于得到无数士卒的认同,他早起一点,吃的普通一点,那又算得了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忙乱的营地已经变得空荡,士卒们都已整顿完毕,结成方阵,以待号令,而柴培等一干将领,也都集聚在营地之外, “传令,今日所有将士整顿休息,投石车继续向合肥投石。”柴培望着合肥那高耸的城墙,轻声喝道。 如果是昨日的自己,王庆书一定会出声与柴培辩驳,但是经过刚才的思索,王庆书知道,自己在军中的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现在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将士卒们心中所想摸清楚,自己应该做的,自己不能做的,都要心中有数,而想要弄清楚这些,柴培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学士。 沉默,并不是代表王庆书赞同柴培,这只是他暂时的隐忍,当他理清楚一切,并且在军中树立起威望的时候,那时,就是自己掌握重兵之时,柴培也就不足为虑了。 “谨听将军号令!” 几位将领一同说道,不过,侯昌保则是瞥了一眼王庆书,见他不做声,很是怪异,但是瞬间,他就明白了王庆书的用意,心中暗暗点头,却又冷冽起来,王庆书确实有帝王之相,可是这个帝王之相竟然不重用自己,这让侯昌保心中充满怨气。 几乎一夜没睡,林子奇一直呆在城墙,不是他不累,而是他心中有事,实在是睡不着,那十几个士卒的任务太重要了,关乎到合肥,甚至寿春的存亡。 虽然那些士卒不会再回来,可是林子奇还是望着大乾军营出神。 “回去休息一下吧。”肖裕见林子奇一夜没睡,上前劝道,虽然此时林子奇可以说是合肥真正的掌权者,可是对于肖裕等一干将领兼好友,相处的方式,更多的是以朋友处之。 “为何大乾此时还不出兵?”林子奇纳闷的问道,此时天色已经大白,按理说来,大乾经过昨日的投石,今日应该攻城了,可是为何还不见动静。 听此,肖裕脸色也难看起来,朝大乾军营望去,不过顿时,他的脸色突变,忙拉着林子奇朝城墙下走去。 看着天空中数十颗黑点呼啸而来,林子奇也不敢怠慢,跟着走下了城墙。 “嘭!”“嘭!”“嘭!” ..... 巨石天降,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落在城楼上,有的甚至落入城内,惊悚着百姓。 当林子奇和肖裕走下城墙时,还能感受到大地的阵阵颤动。 “看来今日又是要砸一天的石头,你先回去休息吧。”肖裕阴着脸说道。现在他倒是不害怕大乾攻城,就怕大乾这样不断的投石。 “呼!”林子奇长叹,点了点头,说道:“你多注意。” “放心吧。”肖裕笑了笑。 寿春,城内的百姓已经不多,得知大乾和大周联合攻打扬州,有亲朋好友投靠的百姓们,都已走光,城中剩下的百姓,也只有几万人而已,这些人不是心存对故土的眷恋,就是无处投奔,而在这几万人中,大多数人,又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或者老弱之人。 城墙上的士卒们已经换防,不过刚刚醒来的士卒,有些还没有从睡意中回过神来,打着哈欠。但更多的士卒则是目光迥然的瞪着远处天地。 “快看,那里有人!” 一个士卒看到天际出现黑点,连忙大喝,很快的,此事就惊动了岳靖峰,就连严冬也听到了风声,朝城墙上赶去。 当一众人等齐聚城墙的时候,只见城外,十几骑士卒在城外高喝着:“我们是合肥的士卒,我家将军有信送给寿春的岳将军。” 听到此话,众人都是朝岳靖峰看去。 心中有些纳闷,岳靖峰不觉得自己和姜望有什么交情。不过既然姜望派人突出大乾的包围送信而来,自己还需看看心中内容。 “先将信件送上来。”岳靖峰朝城下的士卒喝道,然后命人吊一篮子下去。 城外的士卒倒也没有多说,直接将信放在篮子内,传了上去。 岳靖峰拿过信件,撕开便看。 一旁的严冬看到岳靖峰脸色开始变幻,时而皱眉,时而瞪目,像是信中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这让严冬担心起来。 岳靖峰看完信后,看了一眼城下的士卒,而后又扫视了一眼城上的官员,最后将信递给了戴鑫。 戴鑫见众人看来,不觉有些尴尬,无奈的笑着点头,看了起来。不过,看着信,他的脸色,虽不像岳靖峰那般凝重,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完信后,戴鑫直接将之交给了严冬。 这一举动,在其他人看来倒也无所谓,毕竟严冬身为昭侯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但是岳靖峰却是微微有些不悦,在他看来,严冬虽然身为昭侯,可这是战场,严冬只是一个都尉罢了。戴鑫看完信,应该还给自己。 心中倒吸着凉气,严冬甚至怀疑,信中所言是否属实,林子奇软禁姜望,那个林子奇,应该就是寿宴上迎自己入门的年轻将领,他有那么大的魄力吗?他为何又要这么做?严冬心中升起诸多疑问。 这时候,一旁的孙哲见看完信后的几人都是眉目不展,心中好奇,从严冬手中拿过了信件,看了之后,顿时大惊:“姜望竟然被软禁了,真是活该啊!” 见孙哲说出信中内容,岳靖峰有些恼怒,喝道:“孙郡丞!” 孙哲心知自己做得不对,耸了耸肩,也不再说话,将信又塞给了严冬。 无奈,严冬心中苦笑,只好亲自将信还给岳靖峰,而后劝解道:“岳将军息怒,孙哲只是太过惊奇罢了。” “哼!”接过信的岳靖峰冷哼,瞪眼扫了严冬和孙哲一眼,此时,他已经认定,严冬和孙哲,都是继承先辈祖荫的纨绔罢了,严冬还好一些,有军功在身,不过那些军功,岳靖峰现在觉得有很大的不实之处。 “呵!”看到岳靖峰的冷冽的眼神,孙哲亦是瞪眼迎上,对于岳靖峰小题大做很是不悦。 岳靖峰也不再理会孙哲,朝身旁的将领说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自顾的走下城墙,岳靖峰直朝军营而去。 “不就是姜望被软禁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情,关我们寿春什么事?”孙哲有些不屑的说道,愤恨的瞪着岳靖峰的背影。 不过,严冬和戴鑫都没有应孙哲的话,而是在思考此事可能引起的扬州局势的变化。 “戴大人!将军请您去军营商讨事务。”岳靖峰的亲卫来到几人身前说道。 “啊!”戴鑫一愣,顿时尴尬的朝严冬和孙哲看去,心中甚是无奈,严冬和岳靖峰不对头,却又是牵扯到了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寿春郡守当得实在是太难受了。 “严都尉,那我先去了。”戴鑫苦笑着说道、 “戴大人先请。”严冬拱手,心中升起一丝怒火,岳靖峰这个时候差人来请戴鑫,明显是在给自己脸色。 戴鑫苦笑着离去。孙哲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低声道:“严冬!” 脑海不断的飞转着,不过,严冬并不是在固执的思索刚才之事,而是在琢磨着林子奇信中的后半段内容。 求援,林子奇是想联合寿春守军,一同击溃大乾军队,这件事情,严冬顿时就否定了,可是看岳靖峰的样子,似乎跃跃欲试,这让严冬担心起来。 “先回去!”严冬出声,皱眉不止。 孙哲心中一喜,他还以为严冬也在为刚才的事情愤怒。 第六十四章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寿春远处的一片丛林中,郑建梁此时正站在树林边缘,望着视线中有些飘渺的寿春。[..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中不觉有些气恼。他只是带着少部分人马来到了这里,麾下的五千先锋,大部分都还在后面修缮道路,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将道路休整完毕,还需要两天的时间。 “寿春城可有什么举动?”郑建梁向扩探回来的士卒询问。 “回将军,并没有什么举动。”士卒回着。 挥手,郑建梁见艳阳高照,叮嘱看守寿春的士卒多加注意后,又回到了树林深处,否则几百人的队伍,很容易被人发现。 庐江,徐廉看着眼前的白魁,面色阴沉,冷哼道:“白魁,你倒是好胆识,竟然能够想到伏击石碌。不错,会动脑子了。” “嘿嘿,这还不是将军常训斥我,当时我灵光一闪。”白魁傻笑着,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打消徐廉对自己的怒火。 “哼!”徐廉轻喝,顿时瞪眼,起身指着白魁,怒道:“一日之内两次被埋伏,损兵折马不说,这要让士卒们知道,还如何相信我等将领。白魁,你罪当斩首。” 白魁脸色也是一沉,收起笑容,‘嘭!’的一声半跪在地上,悲愤道:“将军,白魁自知有罪,但是白魁心中有气,请容将军让白魁的脑袋再呆在肩膀上几日,等寿春一破,白魁亲自将首级奉上,以谢那些死去士卒的在天之灵。” “呵!还想去攻打寿春?做梦,从今天起,你不得迈出大营一步,如果敢自私离营,我当场斩了你。”徐廉愤恨的说着,白魁,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使,但是勇武异常,徐廉一直都将他作为先锋使用,可是白魁这几日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如果不处置白魁,如何能让众将信服,特别是郑建梁。 “将军,不能啊,您派我去打寿春,我一定拿下寿春赎罪,我愿意立下军令状,将军!”白魁听到徐廉此话,连忙求道。徐廉此番,可是一把将自己的兵权给没收了,而且要自己一直呆在营帐,这怎么可以,其他将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自己只能呆在大营眼睁睁的看着,这让白魁慌了。 听着白魁的话,徐廉只是冷笑,也不理睬。 见此,白魁大呼着,又朝一旁的张然求救道:“军师,您帮我劝劝将军,不能这样啊,您就是让我上阵死战都行,可是将军不能让我呆在军营不动啊!” 苦笑着摇头,张然看了看徐廉,知道,这只是徐廉在敲打白魁,并不是真的想要不用白魁,可是白魁一如既往的没脑子,看不明白,弄得张然也只好无奈开口道:“白将军,您先下去,我和将军再探讨一番,如何?” 连忙点头,白魁急道:“军师,您一定要帮我好好说道说道,到时候,我请您喝酒。” 一愣,张然心中一叹,无奈的点头。 白魁起身,看了徐廉一眼,又朝张然点头,迅速的走出了营帐,不敢耽搁一刻。 待白魁走出营帐后,张然朝徐廉笑道:“白将军也是立功心切。” “哼!我看他是没脑子!一日之内两次中伏,蠢,愚蠢之极!”徐廉气愤的大喝。 本来在帐外偷听的白魁听此,浑身一颤,也不再听,看了左右,连忙走开。 戴鑫皱眉的走出了军营,两个时辰,岳靖峰和他麾下的将领一直在商讨出兵救援合肥的事情,甚至岳靖峰还询问了自己的意见,对此,戴鑫当然是不赞成的。 现在寿春,也只有两万多士卒,一旦出兵救援合肥,最起码要出兵一万多人马。可是就算寿春这两万多士卒守城还嫌不够,又岂能再分兵。 不过,看岳靖峰的样子,像是真的动了心,对于此事,他麾下的将领也有不少人反对,却又都被岳靖峰给说服,其实,这哪是说服,是那些将领知道,岳靖峰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多说无用。 “哎!”戴鑫心中叹息,觉得寿春,多半是守不住了。 “戴大人!”杜毅见戴鑫从军营出来,连忙赶了上去。 “哦?”听到有人喊自己,戴鑫抬头看去,见是杜毅,便知道他所为何事,一定是严冬想知道岳靖峰对于合肥信件的态度。 杜毅迎了上去,他已经在军营外等了两个时辰,可是还没等自己开口,就见戴鑫挥手,说道:“告诉你家都尉,就说要出兵了!” 对于严冬派自己来请戴鑫的意图,杜毅很清楚,也不再询问,说道:“戴大人,那我先回去了。” 点头,戴鑫看到杜毅骑马而去,又是摇头不已。 当杜毅回到都尉府,告知严冬此事时,严冬心中一冷,二话不说,急忙奔出了都尉府,骑马朝军营而去。 与合肥守军里外夹击,攻打大乾军营,严冬怎么想,也不会有成功的可能,即便成功了,也是惨....不,根本就不可行。 “将军,严都尉求见。”亲卫来到岳靖峰身边。 “呵!”冷笑,岳靖峰知道,严冬肯定是来劝自己的。也一定是戴鑫将此事告诉了严冬,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各营士卒都已开始集合了吗?”岳靖峰低声询问。 “已经在集合了。” 点头,岳靖峰起身,而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去看看外面的严都尉能说些什么!” 见到岳靖峰的身影出来,严冬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而后又将这怒气隐忍下来,急忙上前道:“岳将军,出兵之事,万不可行。” “哦?呵呵!严都尉是怎么知道我要出兵的,我和将领们,可是刚刚才商讨完毕啊!”岳靖峰笑着,话语中却是夹杂着几丝厉问。 “岳将军,此时不是追究之时,我寿春仅两万多士卒,自保尚且不足,万不可再分兵救援合肥!”严冬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哼!此事可以暂且不追究,不过严都尉劝说之言,岳某可不敢苟同,虽说合肥之前乃是姜望叛变之地,可是此时已然被收复,乃是我大汉之土,此时合肥危急,我等身为大汉将领,又岂能坐视不管,而且此行,不仅仅是救援,更重要的是将大乾军队击溃,然后再与合肥士卒一同,迎击大周。 否则,严都尉以为,在大周军队强攻之下,我寿春能够守住?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严都尉,此事不用再说,我走之后,寿春城防之事,还要你多费心思了,我留下五千人马与你,只需守上两日即可。” 岳靖峰话毕,不耐的挥手,转身又进了军营。 看着岳靖峰的背影,看着军营内忙碌的士卒,严冬暮然心中有些沮丧,岳靖峰的话,他又何尝不知晓,可是扬州,真的到了‘覆巢’这一地步吗?严冬不认为如此,扬州这座巢穴,还有合肥,寿春这两根支柱死死的顶着。 且不说寿春此时还未见兵事,就只说合肥,城坚墙厚,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相信只要林子奇坚守不出,一定能够守到援军的到来。 而只要寿春与合肥不失,大周和大乾就不能再向前迈进一步,只待援军一到,扬州,相信很快就能收复。 可是现在,严冬也只能叹息,用位卑言轻来形容也许不合适,但是自己的话,岳靖峰根本不听,严冬又能奈之如何。 太阳西斜,严冬站在城墙上,看着一个个士卒从城内走出,严冬死死的握住拳头,这一个个出去的士卒,多半是回不来了。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上死路,却又无能为力。 当一万五千士卒消失在严冬视线的时候,严冬一叹,心中突然一冷,松开了拳头,顿时不觉掌心阵痛,低头看去,几道指痕还印在那里,一丝丝鲜血,从那指尖的痕迹缓缓渗出。 “回去吧。”孙哲出声劝解,虽然现在寿春城,又如之前那般,由严冬掌管大局,可是孙哲心中没有像之前所想的那般喜悦,反而带有些许伤感,他也知道,那些走出的士卒,也许回不来了。 而就在寿春远处的树林中,郑建梁看着大汉士卒们走出寿春城,朝合肥方向而去,心中不由冷笑,这寿春的将领,未免也太小看自己等大周将士了。 “派人将此回禀将军。”郑建梁沉声,望向寿春,又远眺合肥方向,说道:“还有,派人跟着他们!” 林子奇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城墙上,他心中不断的焦急着,虽然他知道,此时就算寿春来援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合肥,可是林子奇还是有些心急。 “嘭!”“嘭!”...... 巨石仍在向合肥倾泻着,耳边巨响此起彼伏,林子奇却不为所动。 黄昏渐去,黑夜笼罩,也只有在此时,合肥才又恢复宁静。 不过,在大乾军营的大帐内,却是高喝不断。 “柴将军,此时已值夜晚,士卒们虽然白天没有攻城,可是夜晚的休息是必要的,难不成柴将军是想要连夜攻城吗?”王庆书有些忍无可忍,不过还是尽量的压着心中的怒火,让语气和善起来。 笑着,柴培并未驳斥王庆书,而是看向一众将领,见他们脸上也都是疑惑不解,说道:“我得到消息,就在昨夜,合肥城内逃出了十几个士卒。” “哦?那些士卒呢?”王庆书皱眉,问道。 “我并没有抓他们。不过,他们的意图,无外乎两种,一种私自出逃,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想要逃出合肥城,可不是十几个士卒能够解决的,第二种无外乎求援。”说着,柴培扫视了一眼众人。 王庆书不语,看向柴培,他在思索,柴培此话何意,现在将众将领集合起来,又是何意?难不成,是想要伏击大汉的援军?可是一想,王庆书又否决,这时候,也只有寿春能够救援合肥,而寿春援军,顶多也只不过上万人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越想,王庆书越是疑惑。 第六十五章 姜母之死 星夜风行,岳靖峰带领着麾下一万五千名士卒正火速的朝合肥靠近。.info 对于严冬的劝说,他并没有全盘的否定,他也知道,大乾军队并不是那么好击溃的,而合肥,也并不是那么好解围的。 但是,岳靖峰有自己的考虑。 合肥对于扬州来说,至关重要,同时,合肥也是寿春的一处门户,为寿春抵挡着大乾军队,一旦合肥失守,那么到时,寿春将面对大周与大乾的联合攻城。 而且,既然合肥已经被林子奇控制,面对林子奇的信件,岳靖峰必须做出回应,否则此后一旦战事完毕,传入洪武帝等人的耳中,自己如果不作为,肯定是要被责罚的。毕竟,现在的合肥,又重归大汉了。况且对于林子奇心中所言,岳靖峰也很是动心。 只要击溃大乾军队,即便合肥城破,即便损失惨重,但是这份功绩,绝对会令自己升官甚至封爵。 望了一眼漫天星辰,岳靖峰面色坚毅,继续前行。 林子奇和肖裕等几个将领聚在一起,商讨战事,可是这时,一个亲卫突然跑了进来,在耳边说道:“将军府出事了。(..info)” 脸色大变,林子奇顿时站了起来。 “怎么了?”肖裕连忙问道。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询问的朝林子奇看去。 “将军府出事了,我去看看!”林子奇说着,就要朝外走去。 见此,肖裕起身,说道:“我们也去吧!” 回看了一眼,见几人都是起身,林子奇也只好点头。 此时,将军府内,灯火攒动,喊杀交鸣。 “将军,快和我突围吧!”陈茂激动的朝姜望喊着。 坐在那里,姜望看着门外相互厮杀的士卒,心中一叹,被林子奇软禁在这里的他,想了很多,甚至他觉得,林子奇做得没错,自己之所以变成这样,也只是为了救母亲罢了。而且至始至终,自己虽然背叛了大汉,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降了大周或者大乾。 “将军!”见姜望还坐在那里,陈茂更是大吼着。他心中焦急万分,因为门外的士卒越来越多,再停留一会儿,想要冲出将军府,可就难了。 “哎!陈茂。出去又能怎样?子奇所作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错!”姜望轻声笑着,但是脸上却满是失落。 “将军,那林子奇,既然能背叛您,说不定明日就能降了大乾,将军,兄弟们只相信你一个,只有在你的麾下,兄弟们才安心啊!”陈茂大喝着,不住的望着门外。 “不会的,陈茂,林子奇虽然抓了我,但是我绝不信他会投降大乾的,这点你放心,如果他为难你们,你们告诉我,我会和他谈的。”姜望说着,虽然林子奇软禁了自己,但是他并没有为难自己,一些事情,还会与自己商谈。 “不行!将军,我们不信他,我们只听您的,如果您不和我走,那么明日,兄弟们就带士卒们杀过来,杀了林子奇,将您救出去。”陈茂狠厉的说着。 摇头,姜望起身,无奈道:“好吧,我和你走,不过,我要将母亲接走。” “那是自然,老夫人定要和您一起走的。”听到姜望答应,陈茂顿时大喜,急忙请陈茂出去,而后抽刀护在左右。 院子内,正在厮杀的士卒们见到姜望走出来,顿时都是一震,林子奇一方的人面色严肃,一个个激愤的想要冲过去把姜望抓住,而陈茂带来的士卒则是兴奋,他们终于看到自己的主将走出来,继续带领着自己拼杀。 “杀!”“冲啊!” 两方人马爆发出阵阵嘶吼,奋不顾身的朝对方砍去。 姜望看了一眼院子中拼杀的众人,摇头叹息,朝自己母亲的院子走去。 林子奇等人骑马飞快的赶到将军府,不过此时,大局已定,只有少数士卒随着陈茂和姜望被围在姜母的院子内。 林子奇几人来到姜母的院落,看到陈茂举刀守在姜母门前。 “陈茂,为何要如此!”林子奇肃然而问,他不觉得自己有哪点对不住陈茂,甚至自己明知陈茂乃姜望之人,还让人掌兵。 “哼!林子奇,你这个卑鄙小人,将军哪点对不住你,你竟然敢软禁将军,你该死!”陈茂愤怒的大喝,凭心而论,林子奇待自己确实不错,但是林子奇软禁姜望之后,陈茂心中对他的印象,就顿时恶化。 虽然早就知道陈茂会如此回答,但是真当自己听到这些话时,林子奇还是心中有些伤感,姜望,或许自己真的有愧于他。 “望儿,外面怎么了?”姜母刚才听到喊杀声就觉得不对,而现在听到屋外的声音,更是有些担心。 姜望听此,和声说道:“母亲,没事,我出去看看。” 深吸一口气,姜望走出了屋子。 “将军,您先进去,只要有我在,他们绝不会迈入屋子一步。”陈茂低声喝道,恶狠狠的盯着林子奇等人。 摇头,姜望走上前,说道:“放了陈茂吧。” “将军放心,我不会杀他,不过,他要在牢里呆一段时日。”林子奇倒吸一口气,姜望,自家的将军,曾几何时,那是何等的风光和威风,可是现在,竟然用祈求的语气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语,林子奇心中有些难受。 “将军,你和他们说这些干什么?你放心,其他人快来了,你先进屋,我挡在外面,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陈茂低声说着,在来之前,他就和几个将领商量过了,只要自己一个时辰还不回去,那么其他几个将领就会率军前来营救。 “哎!”姜望叹息,事情,似乎有些无可挽回,姜望还想劝解陈茂,可是这时,士卒中不知谁大喝起来。 “陈将军,你岂能与狼狈为行,别忘了,我们都是大汉子民,大汉将领,正是因为姜望,我们才被置上叛国之名。叛国啊!将军,你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想法!我们的妻儿家人,可都在大汉!我们以后如何面对他们,不!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闭嘴!”林子奇连忙大喝,瞪眼看去,此人自己也认识,乃是一个弃文从武的都尉。 闭眼,姜望听到这个都尉咆哮,心中长叹,看来之前的自己,真的错了,太错了。 “噗通!” 异常安静的场景突然响起一声沉闷,众人看去,都是一愣,原来不知何时,姜母来到了门前,听到众人的谈话,特别是听到那个都尉说是因为自己儿子才导致他们叛国,姜母的心顿时停滞,感到全身无力,摔倒在了地上。 “母亲!母亲!”姜望连忙推开身旁的士卒,上前一把抱起姜母。 “母亲,您怎么了,母亲!”姜望急促的呼喊着。 缓缓的,姜母睁开满是皱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但是她感觉到自己在儿子的怀抱中,泪水不觉溢出,姜母颤抖的问道:“你真的背叛了大汉?” 瞪大双眼,姜望不住的呼吸,他想要欺骗自己的母亲,但是他做不到,姜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是!” “啊!啊!”姜母哭泣着,激动不住的晃着脑袋,她拼命的推开姜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自己一向欣慰的儿子,竟然背叛了大汉,成为被世人所骂之人。 连忙抱住姜母,姜望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是的,自己让母亲失望了。自己真的很没用,两个兄弟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可是现在,自己连他们的最后的嘱托都办不到。 “扶我起来!”姜母不再哭泣,而是话音一沉。 姜望连忙按照母亲的嘱咐,将之服了起来。等候母亲的责骂。 “让开!”姜母厉喝。 “母亲。”姜望急忙喝道。 “让开!”姜母再次厉声喝道。 这次,姜望只好无奈的退了两步。但是突然的,姜望看到自己的母亲抬起手,正在好奇之间,姜望突然看到了一抹寒光。 “噗嗤!” 一声细小的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姜母抿着嘴,含泪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自己儿子之所以背叛大汉,甚至自立,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自己成为了累赘,是自己拖累了儿子。 “母亲!” 第六十六章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母亲!” 姜望一声咆哮,立刻上前扶住自己的母亲,然后瞬间抱入怀中,低头看去,姜望顿时呆愣住,傻傻的望着的自己的母亲。 苍老而又熟悉的面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此时,这张面容,就连呼吸的起伏也都消失。 “啊!”“啊!”……… 仰天,姜望失声痛哭,自己一直保护的母亲,自己深受嘱托要保护的母亲,就这样生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恍惚着,姜望感受到手上一阵湿润,那红色的鲜血格外的醒目,沾染在自己的手上,姜母的胸膛,那银色的簪子异常的孤寂,姜望的心在哭泣,这支簪子,是自己送给母亲的礼物,然而今日,母亲却用它在自己的眼前结束了她的性命。 姜望知道,自己的母亲最后带着对自己的失望而去。那双失落的眼睛深深的刺在自己的心里。 林子奇,肖裕,陈茂。院子中一个个刚才还在厮杀的众人都停了下来,此时,他们都是呆愣的看着姜望,看着姜母。 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姜母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同时他们所有人又都知道,姜母这是在为姜望着想,亦是在惩罚他。 “将军!”陈茂喉结蠕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讲,他想要安慰姜望,可是想到姜母那双失望的眼神,他心中也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如果不是自己等人来救姜望,姜母也不可能知晓姜望叛变一事。 “将军!节哀!”林子奇伤感的说道,姜母平日里对自己很好,虽然林子奇软禁姜望,但是姜母所有的用度一切如常。可是这位以往和蔼可亲的老夫人在自己眼前自杀,林子奇心中又怎会安宁。 火把燃烧,院子内虽然人潮拥挤,但是此时,每一个人将士都是沉默不语。 “报!大乾营地突然火光一片!” 林子奇顿时心中一震,转身就要走,但又回身,朝姜望说道:“将军,我先去城墙,老夫人的后事,一切听您的!” “子奇!”姜望泪水横流,已经六十岁的姜望老年丧母,而且母亲是因为自己之事而自杀,姜望心中如何能够平静,听到林子奇话,姜望面色一狠,抬头,眼神犀利的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刚才那个说出自己之事的都尉身上。.info “将军,您说!”林子奇抱拳,耐心的看着姜望。 “把那个人给我留下!”姜望指着都尉,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愣,林子奇朝都尉看去,只见那个都尉浑身一颤,但是旋即有挺直胸膛,在他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说错什么。姜母之事,根源,还是姜望自己。 摇头,林子奇叹气,说道:“将军,节哀!” 说着,林子奇朝肖裕打了个眼色,肖裕点头,朝那个都尉低声道:“你,跟我走!” 都尉虽然不觉的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到姜望那杀人的目光,心中也有些颤抖,听到肖裕的话,连忙点头。 “大乾营地究竟怎么了?”出了院子,林子奇急忙问道。 “回将军,南门外,大乾营地火光冲天!”士卒紧张的说道。 眉眼一紧,林子奇朝肖裕看去。 肖裕也在思索,大乾营地怎么会如此?难不成,是寿春方面的援军来了? “先去看看!”肖裕谨慎的说道。 林子奇上马,和几个将领直奔南门而去。 当来到城墙上,林子奇等人向南看去,不用士卒们指点,就看到远处大乾营地内,烈火燃燃,将远处的夜空点亮,甚至合肥城墙上,还能感受到火光的照射。 “诸位!”林子奇朝其他几位将领看去,眼神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应该是寿春的援军到了。”一个将领出声道。 “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不可,是我等写信而去,战机稍纵即逝,如果此时不出兵,岂不是失信于人,这很容易让人误会。” “但是我们对前方一无所知,贸然出兵,很容易中伏。” “我愿意领兵去看一看,如果是埋伏,诸位就不必为我开城门了,不过战报上要说明,我乃是为大汉而亡,万不可让我再顶上这叛徒之名。” ……… 几个将领你一言我一语。 肖裕看着远处火光,脸色沉寂异常,而后闭眼,轻喝道:“别争了,我带领麾下士卒出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肖将军,可是我先提议的。”一个将领争辩着。 “呵呵,你们都别和我争了,向寿春写信,这件事情,说来还是我建议子奇的,这个险,必须我来冒。就这么定了。”肖裕朝林子奇点头。 突然感到一阵震动,林子奇看到肖裕的坚定的眼神,最终只好点头。 “诸位,合肥就靠你们了,我先去集合人马!”肖裕抱拳,而后大步走下城墙。 “我去派士卒接管城防!”刚才和肖裕争夺的将领叹气说道。 大乾军营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柴培,王庆书,章健,侯昌保,李继川,大乾此次出征的重要将领,齐聚于此,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个大乾士卒静静的站在身后。 “柴大将军,你这是何意。”王庆书胸膛起伏,显然他已经被柴培的举动所激怒,此前不攻城也就罢了,这个时候,竟然自烧大营,当然,王庆书也能猜到柴培的用意,无非就是骗合肥守军出城,可是即便如此,也不用连大营都烧了吧。 “我之想法!七皇子又岂会不知!”柴培笑着,望着眼前的冲天的火光,他的心,也在紧张着,如果合肥守军不出营,可以说大营算是白烧了一半,不过,柴培并不担心烧营所带来士气低落,因为柴培已经得到探报,正有一万多大汉士卒从寿春方向而来,即便合肥守军不出城,可那些寿春的士卒决不会作势不管。 柴培利用的,就是合肥与寿春方面不能互通有无所带来的误解。 长出了一口气,王庆书皱眉说道:“柴将军,这代价是否有些大了。” “呵呵,七皇子,预先取之,必先予之。”柴培沉声轻喝,而后瞪眼看着熊熊烈火,仿若所有一切的敌军,都会葬身在这烈火之中。 王庆书不再说话,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不过这样的事情,王庆书是决不会做的,即便最后能拿下合肥又如何,实在是太冒险了。 章健默不作声,跟在王庆书的身旁,而侯昌保则是异常的紧张,这是侯昌保的一个习性,每当重要的大战,他都会紧张万分,心血沸腾,更不要说今晚一战,成败都是一场足以传遍天下的战役。 “将军,徐将军有令。”一个小将赶到寿春,见到郑建梁,急忙说道。 “什么号令!”郑建梁也是正色上前。 “徐将军有令,命将军即刻朝合肥方向前进,务必将寿春所出之兵马歼灭,绝不能让他们再回寿春。”小将激动的说着,他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征伐。 “可有人马支援?”郑建梁皱眉。歼灭从寿春出去的那一万多大汉士卒,仅仅凭借他麾下的五千先锋军,断然是不行的。 小将听此,顿时面带愧意,说道:“郑将军勿怪,是在下一时激动。徐将军已派遣两万士卒直至寿春与合肥之间,只待将军前去号令。” 拍了拍小将的肩膀,郑建梁笑道:“第一次上战场?” “是!”小将兴奋的点头。 “好,跟在我身边!”郑建梁说着,而后脸色如常,说道:“先锋军继续修缮道路,务必在后日之前讲道路打通。” “是!” 其他将领应道,郑建梁点头,直接骑马而上,随同小将等人,朝合肥方向而去。 合肥南门内,一个个士卒面严肃,而肖裕骑马立于其前,在他的面前,林子奇等一干将领面带保重。 “诸位,告辞了。”肖裕拱手,向前喝到:“开城门!” “吱~~” 合肥城南门缓缓开启。 肖裕头也不回的骑马而出,其后,士卒们亦是面色严峻的跟着。 当肖裕带领着一万士卒走出合肥城后,只听“嘭!”的一声,城门再次关闭,不少士卒都是回望,他们知道,如果此战不胜,他们再也回不到合肥城中,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再看到合肥城。 “将军,合肥城内有大股人马出来。” “全军待命,没有号令,决不可擅自出击,违令者,斩!”柴培神色一凛,很是果断的下令。 这时候,肖裕带着士卒已经来到大乾军营附近,他看到火光中不少身影正在奔波着,很显然是在救火。 可是,喊杀声呢?如果是寿春方面的援军,应该会和大乾交战,为何没有听到喊杀声。 肖裕思索着,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仍旧带着士卒们前进。 来到大乾军营前,看着面前冲天的火光,肖裕面色严肃。 “大汉军队,大汉军队来了。” 大乾军营内,什么都不知晓的士卒正在拼命的救火,可是当他们看到营地外那一排排大汉士卒时,顿时慌了,因为此时的大营中,根本没有多少军队,大部分的士卒,都因为大火,向后撤离了十里。 “杀!”肖裕看到惊慌的大乾士卒,心中顿时下了决心,眼前大乾军营根本没有多少人,无论如何,即便这是陷阱,自己也要让这营地烧尽。 埋伏?自己麾下一万多精兵,又何惧之。 第六十七章 陈茂!给我死! “杀!” 肖裕钢刀砍在一个大乾士卒身上,鲜血飞溅,黑暗中那鲜红的血液就是黑色的墨汁般散落在地上。 正在救火的大乾士卒们纷纷逃窜,根本就不敢与之交战,因为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兵器,有的,只是抬水的木桶和扑火的湿垫。 “将军,末将请战。”侯昌保看到肖裕带士卒在自己的营地内横冲直撞,肆意的杀戮,浑身紧绷。 王庆书这时候亦是朝章健看了一眼。 点头,章健也是出声说道:“将军,末将请战!” 回头,柴培看着侯昌保和章健,又瞥了王庆书一眼,而后沉声道:“着令,章健率领三万士卒直冲大营,务必与之缠斗,令其无暇逃亡。” “末将领命!”章健脸上闪过一丝兴奋,朝王庆书看了一眼,见他点头,立即骑马领军而去。 见此,侯昌保脸上顿时一片阴霾,明明是自己先请命,可是柴培却是令章健领军上前,这让侯昌保心中升起愤怒。 “侯昌保!”看到侯昌保的样子,柴培摇头,他知道侯昌保对自己的安排肯定不满,可是身为一个将领,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喜怒无形于色。但是现在的侯昌保,心中所想的,都表现在了脸上,这让柴培有些淡淡的失望和不悦。 “末将在!”侯昌保连忙神色一凛,向柴培回道。(..info好看的小说) “你率领两万士卒,绕到敌后,见其逃亡,一个不留,绝不能让他们回到合肥。合肥如果派出援军,直冲而上,夺取城门。”柴培沉着脸。 “是!”侯昌保面带喜色,柴培给自己的命令,绝对不比章健差,甚至比章健更重要。 见侯昌保也是领军而去,柴培远眺军营,这时,章健已经率军冲了上去。 “杀!”章健大喝,一骑当先。 身后士卒早已满心愤慨,得到号令后,一个个更是热血沸腾。 “杀!” 见到大乾士卒冲过来,肖裕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敌人的埋伏,但是肖裕并不害怕,反倒是心潮澎湃,带领士卒冲了上去。 “锵!” 章健与肖裕一击而过,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停留,杀入对方士卒之中。 血肉横飞,寒光飞舞,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个士卒奋死拼杀。 合肥城墙上,林子奇一众将领,心中都是一紧,都在期盼着肖裕能够果断的回来,可是,这期盼,肖裕根本听不到。 当看到大乾又一支军队从黑暗中出现,直插肖裕等士卒身后。 “我去拦住他们!”一个将领顿时大喝,起身就要朝城墙下走去。.info[] 林子奇没有阻拦,他也想亲自下城,与肖裕并肩之战,但是他要掌管大局。 “杀!” “林子奇,给老子出来!” 突然,身后传来喊杀声,林子奇一愣,连忙和几个将领回看,只见火把攒动,无数士卒正从城内的街道上,朝南门冲来。 脸色瞬间铁青,林子奇这时候心中暗恨姜望,此时,正值合肥之关键,姜望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人来添乱,林子奇一咬牙。 “杀!一个不留。”狠狠的大喝,林子奇亲自抽刀,冲下了城墙。 而刚刚下城墙准备集结士卒出城营救肖裕的将领,见到陈茂带人冲过来,心中更是大怒,喝到:“杀!” 将军府内,姜母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姜望,则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旁,屋子内挤满了将领。 “陈茂去了?”姜望已经从姜母的悲痛中醒来,他要报酬,他要杀了那个多话的都尉,而林子奇,是决不会让自己杀的,所以,自己只能重新夺回合肥的大权。 “是,陈茂已经领兵去南门了。” “那好,我们也去。”姜望起身,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母亲那沉静的面容,心道:母亲,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岳靖峰带领着士卒在夜色中奔波着,没有一丝的停留,兵贵神速,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合肥,而后发起袭击,里应合肥之军,击溃大乾军队。 “将军,远处有火光。” 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一点光亮虽然黯淡,却在黑夜中亦是醒目。 “加快行军速度。”岳靖峰大喝,很显然,那火光就是大乾与合肥守军在激战,岳靖峰有些焦急起来。 “死!”“杀!” “锵!” 肖裕和章健又一次交锋,双方刀枪交鸣,好不激烈,其他士卒,根本无从插手,只好找附近的敌军厮杀。 “锵!” 又是一击,肖裕错身而过,扫了一眼身旁,只见喊杀一片,可是在火光映衬下,肖裕蓦然的发现,满目皆是大乾士卒的身影,虽然自己麾下的士卒还在拼力抵抗着,但是人马相差太多。这样下去,肯定死路一条。 “随我突围!”肖裕大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章健缠斗。 一个个大汉士卒听到自家将领的大喝,纷纷朝肖裕靠近。 “杀!” 肖裕调转马头,直朝合肥城冲去。 见到肖裕想要突围,章健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冲!” 一声令下,大乾士卒紧追不舍。 边战边退,突围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肖裕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已经来到战团之后的侯昌保,见到肖裕想要突围,心中冷哼,拍马而上,喝到:“杀!一个不留!” 侯昌保的勇武鼓舞着大乾士卒,随着侯昌保直冲而去。 “陈茂!你该死!” 林子奇一想到肖裕等士卒在城外与大乾激战,自己等人却被陈茂缠住,心中顿时升起无边的怒火。 “林子奇,拿命来。” 陈茂亦是怒喝,直朝林子奇而去。 合肥南门内,又是烽火燃起,喊杀震天。 虽然陈茂带来的士卒不少,可是南门是合肥城防的重点区域,士卒更是不少,起初的慌乱之后,城墙上除了留下必备的士卒外,其他士卒,全都下了城墙,厮杀着。 随着时间的退役,原本处于优势的陈茂,身旁的士卒越来越少。 “锵!锵!锵!” 连挥三刀,林子奇步步紧逼,他要赶快结束城内这场叛变,然后尽快的出城救援肖裕。 连续承受林子奇的三刀,陈茂连退三步,他心知,自己不是林子奇的对手,可是他心中的信念不容许他后退,他要将南门夺下来,然后还给姜望。 “陈茂!死!” 不等陈茂稳住身形,林子奇两步上前,钢刀直挥而下。 第六十八章 疯魔 “噗嗤!” “嘭!嘭!” 林子奇注视着地上翻滚的头颅,大口呼吸着,陈茂,自己杀了陈茂。脑海一片空白,林子奇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他环顾四周,将士们仍在厮杀,而透过人群,他看到了姜望双眼睁圆,盯着自己。 他看出那一双眼睛中,满含着愤恨,姜望,自此之后,自己和姜望,形同陌路,或者说,两人再见面时,姜望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陈茂!” 听着身旁将领的大喊,姜望腮帮紧鼓,林子奇杀了陈茂,杀了这个刚才还舍身救自己的部下,姜望发现,林子奇已经变了,亦或是说,自己变了。 “林子奇,我杀了你!” 一个将领大喝着,骑马直朝林子奇而去,其他将领看向姜望。 摇头,姜望看着满地尸体,虽有心为陈茂报仇,可是合肥,经不起这样的内战了。一旦自己下令与林子奇硬拼,不用大乾军队攻城,合肥城内的士卒,就都死于内耗。 “撤回将军府!”姜望低声喝道,在他的心中,也不愿意就此离去,可是情势如此,容不得他选择。 “将军!” 身旁的将领齐声大喝,他们用愤怒的神情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愤慨,希望姜望能够回心转意,率领众将冲过去。 “回去!”又是一声低喝,姜望不理睬众人的请求,调转马头,独自离去。 一众将领见此,也只得愤恨的紧随而去。 厮杀的士卒们听到自己将军的号令,也都退去。 见姜望带人退去,林子奇顾不得这是不是什么阴谋,他急忙跑上城墙,想要寻找肖裕的身影。 “杀!” 肖裕大喝着,钢刀奋力的挥舞。他想要带领着士卒们冲出大乾军队的包围,冲回合肥,但是看着眼前无数的大乾人,肖裕心中一凉。 此时,侯昌保已经率领大乾士卒迎上了肖裕,他冷笑着在战马上挥砍,看着一个个大汉士卒倒下,他更是散发出不屑的面容。 大汉的士卒,实在是太弱了,大汉的将领,实在是太蠢了,他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一群人,能够几百年来,一直压制着大周与大乾。 看到肖裕在士卒们厮杀,所过之处,大乾士卒纷纷后退,侯昌保冷笑着,直迎而上,只要拿下了肖裕,那么这些汉卒,自是不攻自溃。 “呼!” 背后突然闪起一阵呼声,肖裕忙向后回首,顿时一道寒芒直朝自己而来。想也不想,肖裕瞬间向前一趴,伏在马身。一道阴风从头顶闪过。 大口呼着气,肖裕心中满是惊恐,刚才,自己差点死于敌手。可是旋即,肖裕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愤怒,抬头,他要看,到底是谁偷袭自己。 侯昌保的面容映入脸庞,肖裕看出,他是大乾的将领,甲胄的样式,应该还是身居高职。看到这里,肖裕也打消了与其一战,将之斩杀的念头,因为武将不同文官,每一个武将,都要有与之相匹配的武艺,否则,即便你智谋再高,也只能当个军师。 肖裕不与侯昌保纠缠,拍马而走,钢刀继续在大乾士卒中肆意。 见此,侯昌保面色铁青,紧随而去。 林子奇来到城墙上,看到肖裕带领士卒正在一步步的朝合肥靠近,心中一喜,下令道:“弓箭手待命。” 只见城墙上,守备的士卒们,不少都是掏出弓箭,虽然他们箭术不一定精准,但是对于城外那满目的大乾人来说,只要能射出箭矢,就已经足够了。 柴培和王庆书看到战局初定,汉卒节节败退,两人一同乘马,又来到了军营,大火虽然还在继续,但是火势明显小了不止一分,一个个大乾士卒提着水桶,铺洒在火焰中。 “李继川!”柴培看着周围黑色的碳烬上冒着黑烟,突然大喝。 “末将在!”李继川连忙上前。 “命你率领三万士卒,埋伏于军营五里之后,一旦有人靠近,务必将之拿下。”柴培出声轻喝,他算算时辰,寿春方面的援军,再过不久,就要来了,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info “是!”李继川领命而去,率领士卒在夜色中飞行。 听到这里,王庆书心中也不得不感叹,柴培乃是一员大将,先是引蛇出洞,引诱合肥之军出击,而后还要埋伏于寿春之军,这一来一往,今晚,相信大汉在扬州的军队,将会锐减,更重要的是,当大汉士卒们得知这个消息,绝对无心再战。 眼见着肖裕就要带领士卒冲出去,侯昌保顿时大怒,二话不说,直接抢过一个士卒的弓箭,弯弓搭箭,瞄准肖裕,就是一箭。 “啊!” 喊杀中传来一声惨叫,侯昌保看到肖裕从马上坠落,心中一震,挥刀而去,可是当来到肖裕坠马之处时,哪还有肖裕的身影,这让侯昌保更是恼怒起来。环身四顾,寻找着肖裕的身影。 刚才,肖裕并没有中箭,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敌军大将给盯住,所以当箭矢从自己脸庞划过后,肖裕就顺势一声惨叫,倒于马下,而后趁着混乱厮杀的人群,冲了出去。 人群中,气急的侯昌保并没有看到肖裕,但是人群外,侯昌保扫到一个黑影窜入了黑暗中,朝合肥而去,侯昌保抱着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的态度,又是一箭射去。 “啊!” 这一次,肖裕是真的中箭了。这声惨叫,不仅仅让肖裕发泄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夹带着让他倒在了地上。 虽然没有看到肖裕的身影,但是林子奇确信,这声惨叫就是肖裕的,他急促的呼吸着,不顾一旁将领的阻碍,直接下了城墙,朝士卒大吼道:“开城门!” “将军!不可!” “将军,万莫冲动啊!” ...... 将领们的劝阻,都不能阻止林子奇的决心,在林子奇怒目而视之下,士卒们只得再次开启城门。 “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林子奇不等城门大开,直接一骑当先,冲了出去。其他将领见此,也只好跟上,冲出了合肥。 侯昌保隐约看到合肥南门开启,顿时心中大震,高喝道:“将士们,和我冲啊!” “杀啊!” 丢下身旁为数不多的汉卒,大乾士卒们一个个兴奋的随着侯昌保,一同朝合肥城冲去。 “随我杀!”章健听到声音,更是迫不及待的带领士卒跟了上去。 肖裕看到林子奇等人冲出合肥城,心中一酸,而后忍着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朝他们靠近。 战马疾驰,冲锋的侯昌保很快便发现了向合肥逃去的肖裕,嘴角一瞥,侯昌保再次弯弓。 “嗖!” “啊!” 又是一声惨叫,这一次,摔倒在地上的肖裕再也没有起来。而迎上来的林子奇亲眼看到肖裕就在自己不远处倒下。 “肖裕!”大喝着,林子奇狠抽战马,待靠近肖裕之时,一跃而下。 身体虽然还是温热,可是脸色已然呆滞,眼神无光,林子奇看到这副模样的肖裕,心中一痛,他抱起肖裕,置于马上,翻身而上,一拉缰绳,战马掉头。林子奇愤恨的回看一眼,他看到一个身着大乾将军甲胄的将领正手持弓箭,飞奔而来。 一咬牙,林子奇脚踢马腹,扬鞭而起,朝合肥而去。 这时,追赶而来的将领看到林子奇又返回,一时间有些呆愣。 “回城!” 林子奇大喝,将领们听到后,连忙拉起缰绳,可是匆忙之间,一片混乱。 侯昌保疾驰而上,弯弓射箭。 “嗖!”“啊!” 只听前方一声惨叫,侯昌保看到一个人影从马上坠落,见即将和汉卒接手,侯昌保扔下弓箭,迎着烈风,抽出钢刀,直冲而上。 此刻,城外的汉卒都是焦急起来,他们回身迎战不是,掉头回城又晚了。 “嘭!” 侯昌保的战马撞在一个汉卒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这并不阻止他和战马的前进,右手钢刀高高挥起。 “噗嗤!” 鲜血喷洒,一具尸体倒地。侯昌保毫不停留的,又是将钢刀再次举起。 进退两难,林子奇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合肥城,喝道:“我来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虽然士卒们都听到了林子奇的声音,可是没有一个人擅自逃向合肥,他们聚集在林子奇的身旁,亦战亦退的朝合肥靠近着。 瞬间,双方再次陷入了混战之中。 城墙上,一个将领见此,喝令道:“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箭矢的身影,但是那一声声破空而出的声音却是激荡在众人的耳边。 “啊!”“啊!”“啊!” ...... 声声惨叫迭起,侯昌保心中发狠,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退,一道退却,不仅功亏一篑,而且回去的路上,还要冒着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羽,无论如何,只能向前。 亦步亦趋的,林子奇等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士卒们再也鼓不起勇气,纷纷朝城门洞内涌去。见此,林子奇率领着亲卫,堵在城门外,为士卒们赢取时间。 侯昌保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城门,他顿时大喝:“啊!” 钢刀疯狂的舞动,侯昌保拼了,他要攻进合肥城,他要拿下这座城池,他要建功立业,他要封侯拜相,他要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都后悔。 “都给我死开!”侯昌保愤喝着,终于杀到了城门处,看着就要关闭的城门,他顿时将刀一提,刀柄在上,刀尖在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的朝地上的青石板刺去。 “啪!” 青石板碎裂,只见侯昌保的钢刀,此时已然没入地下,而那正在关闭的城门,当触及这把钢刀的时候,‘嘭!’的一声,再也不能关合分毫。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侯昌保抄起地上散落的钢刀,大喝道:“冲啊!” 第六十九章 求人,不如求己 “杀!杀!杀!” 侯昌保冲进城门洞,疯狂的挥舞着钢刀,一个个抵抗的士卒在侯昌保那不间断舞动的钢刀下,不断的后退着。而林子奇则是被其他的大乾士卒所缠住。 一丈过半的城门洞,林子奇一个人根本看守不过来,而他的亲卫,除了跟随在他身边的,其他的都已经战死城门外。 侯昌保看到了林子奇在拼死抵挡着,但是他并没有去与之厮杀,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带领着身后的士卒,冲出城门洞,冲进合肥城。 大汉士卒虽然拼死相争,但是面对已经成疯成魔的侯昌保,无人能是他的一将之敌,几乎是片刻之后,侯昌保已然看到了另一端城门外的情景。 兴奋的大喝,侯昌保直冲向前,就连劈砍向自己的刀枪也不阻挡,因为他的刀,比那些士卒的更快,更加猛烈。 大乾士卒纷纷冲入了城门洞,此时,也只有林子奇带着几个亲卫在此与之奋战。 当侯昌保冲出城门洞的那一刻,他横刀一挥,仰天大笑。 自己,终于冲进了合肥城。 不过,侯昌保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仍旧不断的拼杀着,为后面的士卒冲出一条血路。 夜色仍在继续,火把熊熊燃烧,合肥城南门,激战不断,厮杀不断,血流不止。但是随着源源不断的大乾士卒冲进合肥城,守卫在南门的士卒越来越少,原本满是士卒的街道,此时已经变得空荡,也只有城门附近,厮杀还在继续着。 林子奇好不容易冲出城门洞,但是看到无数的大乾士卒涌进来,他心中懊悔异常,可是这时候绝不是自己自责的时刻,他要夺回南门,以赎自己的罪过。 石阳乃是荆州江夏郡的郡治,虽然扬州战火不断,虽然江夏乃是大周,大乾,大汉三国的交界处,但是这里一片安宁。 贾瑞乃是石阳郡守,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他安歇的时候,但是,就在刚才,睡梦中的他被下人叫醒,依照以往,贾瑞必定重重责罚那个下人一番,不过今日,他并没有这个心思。 连正衣都没有穿,贾瑞坐在大堂内,轻合着茶水,慢慢品尝。 “大人,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管家提醒着。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贾瑞笑着,这笑容中满是得意。 “是!”管家应声,走了出去。 穿过一个个院子,管家来到门房,见一个身着甲胄之人站在那里。 “石大人,让您久等了,我家大人有请。”管家和气的说着,但是心中却是冷笑,眼前此人,可是自家大人的对头,虽然不在一个州,但是两地紧邻,经常有冲突。 石碌咬牙,深吸一口气,说道:“带路!” 白了石碌一眼,管家不喜欢石碌的语气,这种命令的语气,平日里自家大人说也就罢了,但是眼前的石碌,与自己何干,竟然也命令自己,这让管家有些气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应话,管家径直朝院内走去。 心中冷哼,石碌暗道: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一路快步,当管家领着石碌来到大堂的时候,贾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过,他眯着的双眼,正偷瞄着两人。 “大人,大人。”管家上前轻问两声,见贾瑞动弹了两下,说道:“大人,石大人已经到了。” “哦?”贾瑞连忙‘惊醒’过来,睁眼看向石碌,见石碌甲胄着身,一愣,不过旋即心中又是冷笑,暗道:这石碌,定是吃了败仗。真是活该,一个文人,非要领兵打仗。 “哎呀呀!这不是石大人啊!你不在庐江与大周军队厮杀,怎么来到我江夏了。”贾瑞起身,啧啧说道。 眉头一皱,石碌耐着性子,低声道:“贾大人,庐江失守了。” “什么?庐江竟然失守了,怎么可能呢?庐江可是有石大人镇守啊,怎么可能失守呢?”贾瑞话虽惊讶,但是语气却是嘲弄。 知道贾瑞这是在讽刺自己,石碌很想甩袖而去,可是他不能,今日,他来江夏,是有求于贾瑞,如果因意气之争而走,岂不是白跑一趟。 “贾大人,今日我连夜造访,是有一事相求。”石碌郑重的说着,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他可以忍气吞声,将贾瑞的嘲讽放置一旁。 “哦?我们的石大人一向不是推举万事不求人吗,怎么今日也有事相求,而且还是求我呢?”贾瑞冷笑着,打量起石碌。 “贾大人。”石碌出声,但是话一出后,觉得语气有些重,又是低声道:“贾大人,如今庐江已经陷入大周之手,而合肥被大乾所围困,扬州,也只剩下寿春安然无恙,我料定,大周必会强攻寿春....” “哦?没想到我们的石大人还是一个将才,石大人料定大周必会强攻寿春,呵呵,现在扬州只剩下寿春一座城池,傻子都知道,大周会北上拿下寿春,石大人还真是料敌如神啊。”打断石碌的话,贾瑞讥笑,不屑的说道。 又是倒吸了一口气,石碌紧闭了一下眼睛,睁眼,正色道:“此次前来,在下是想向贾大人借些兵马。” “借兵?”贾瑞顿时眼睛一瞪,冷哼道:“石碌,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借兵?我要是借兵与你才是傻子,陛下早就有令,各州郡不得私自借调兵马,我借兵于你,岂不是予他人口舌。” 贾瑞愤恨的瞪着石碌,而后面色一缓,讥笑道:“再说了,我的石大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借兵给你?” 石碌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喘重的呼吸着,极力的压着胸膛中的烈焰,最后,石碌一咬牙,他决定还是向贾瑞妥协,毕竟自己有求于他,如果真能得到兵马,受些奚落,受些嘲讽,又能何如。 “我们是同窗。”石碌说出了自己以往引以为耻的话。可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在这刻,是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自己心中的信念,甚至放弃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哦?那又如何?”贾瑞笑着看向石碌,旋即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整个大堂内回荡。 这一刻,石碌终于醒悟,他终于明白,妥协,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贾瑞,无论如何也不会借兵给自己的。 羞辱,贾瑞至始至终,都是在羞辱自己,他一步步的和自己交谈,只是为了一步步的践踏自己的尊严,践踏自己的信念,践踏自己的信仰。 脸色冷清,石碌聆听着贾瑞那肆意的笑声,一声不吭的,死死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石碌啊石碌,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贾瑞笑够了,心满意足的看向石碌,说道:“好,既然看在我们同窗的份上,今日你亲自相求,那我借你二百士卒又何妨。” “不必了。”石碌冷声说道,盯着贾瑞的目光中又恢复平静,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想明白,这般抛弃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信仰所得来的兵马,也许会对自己有帮助,但是一旦接受,自己所失去的,将会更多。 “恩!”贾瑞神色冷冽,冷哼道:“石碌,你别不识抬举,如果不是看在你说出同窗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贾瑞,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同窗,也不会再说出这句话,告辞!”石碌拱手,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求人,何尝不是求己! 第六十九章 求人,求己! “杀!杀!杀!” 侯昌保冲进城门洞,疯狂的挥舞着钢刀,一个个抵抗的士卒在侯昌保那不间断舞动的钢刀下,不断的后退着。.info而林子奇则是被其他的大乾士卒所缠住。 一丈过半的城门洞,林子奇一个人根本看守不过来,而他的亲卫,除了跟随在他身边的,其他的都已经战死城门外。 侯昌保看到了林子奇在拼死抵挡着,但是他并没有去与之厮杀,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带领着身后的士卒,冲出城门洞,冲进合肥城。 大汉士卒虽然拼死相争,但是面对已经成疯成魔的侯昌保,无人能是他的一将之敌,几乎是片刻之后,侯昌保已然看到了另一端城门外的情景。 兴奋的大喝,侯昌保直冲向前,就连劈砍向自己的刀枪也不阻挡,因为他的刀,比那些士卒的更快,更加猛烈。 大乾士卒纷纷冲入了城门洞,此时,也只有林子奇带着几个亲卫在此与之奋战。 当侯昌保冲出城门洞的那一刻,他横刀一挥,仰天大笑。 自己,终于冲进了合肥城。 不过,侯昌保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仍旧不断的拼杀着,为后面的士卒冲出一条血路。 夜色仍在继续,火把熊熊燃烧,合肥城南门,激战不断,厮杀不断,血流不止。但是随着源源不断的大乾士卒冲进合肥城,守卫在南门的士卒越来越少,原本满是士卒的街道,此时已经变得空荡,也只有城门附近,厮杀还在继续着。 林子奇好不容易冲出城门洞,但是看到无数的大乾士卒涌进来,他心中懊悔异常,可是这时候绝不是自己自责的时刻,他要夺回南门,以赎自己的罪过。 石阳乃是荆州江夏郡的郡治,虽然扬州战火不断,虽然江夏乃是大周,大乾,大汉三国的交界处,但是这里一片安宁。 贾瑞乃是石阳郡守,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他安歇的时候,但是,就在刚才,睡梦中的他被下人叫醒,依照以往,贾瑞必定重重责罚那个下人一番,不过今日,他并没有这个心思。 连正衣都没有穿,贾瑞坐在大堂内,轻合着茶水,慢慢品尝。 “大人,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管家提醒着。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贾瑞笑着,这笑容中满是得意。(..info好看的小说) “是!”管家应声,走了出去。 穿过一个个院子,管家来到门房,见一个身着甲胄之人站在那里。 “石大人,让您久等了,我家大人有请。”管家和气的说着,但是心中却是冷笑,眼前此人,可是自家大人的对头,虽然不在一个州,但是两地紧邻,经常有冲突。 石碌咬牙,深吸一口气,说道:“带路!” 白了石碌一眼,管家不喜欢石碌的语气,这种命令的语气,平日里自家大人说也就罢了,但是眼前的石碌,与自己何干,竟然也命令自己,这让管家有些气愤。 也不应话,管家径直朝院内走去。 心中冷哼,石碌暗道: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一路快步,当管家领着石碌来到大堂的时候,贾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过,他眯着的双眼,正偷瞄着两人。 “大人,大人。”管家上前轻问两声,见贾瑞动弹了两下,说道:“大人,石大人已经到了。” “哦?”贾瑞连忙‘惊醒’过来,睁眼看向石碌,见石碌甲胄着身,一愣,不过旋即心中又是冷笑,暗道:这石碌,定是吃了败仗。真是活该,一个文人,非要领兵打仗。 “哎呀呀!这不是石大人啊!你不在庐江与大周军队厮杀,怎么来到我江夏了。”贾瑞起身,啧啧说道。 眉头一皱,石碌耐着性子,低声道:“贾大人,庐江失守了。” “什么?庐江竟然失守了,怎么可能呢?庐江可是有石大人镇守啊,怎么可能失守呢?”贾瑞话虽惊讶,但是语气却是嘲弄。 知道贾瑞这是在讽刺自己,石碌很想甩袖而去,可是他不能,今日,他来江夏,是有求于贾瑞,如果因意气之争而走,岂不是白跑一趟。 “贾大人,今日我连夜造访,是有一事相求。”石碌郑重的说着,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他可以忍气吞声,将贾瑞的嘲讽放置一旁。 “哦?我们的石大人一向不是推举万事不求人吗,怎么今日也有事相求,而且还是求我呢?”贾瑞冷笑着,打量起石碌。 “贾大人。”石碌出声,但是话一出后,觉得语气有些重,又是低声道:“贾大人,如今庐江已经陷入大周之手,而合肥被大乾所围困,扬州,也只剩下寿春安然无恙,我料定,大周必会强攻寿春....” “哦?没想到我们的石大人还是一个将才,石大人料定大周必会强攻寿春,呵呵,现在扬州只剩下寿春一座城池,傻子都知道,大周会北上拿下寿春,石大人还真是料敌如神啊。”打断石碌的话,贾瑞讥笑,不屑的说道。 又是倒吸了一口气,石碌紧闭了一下眼睛,睁眼,正色道:“此次前来,在下是想向贾大人借些兵马。” “借兵?”贾瑞顿时眼睛一瞪,冷哼道:“石碌,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借兵?我要是借兵与你才是傻子,陛下早就有令,各州郡不得私自借调兵马,我借兵于你,岂不是予他人口舌。” 贾瑞愤恨的瞪着石碌,而后面色一缓,讥笑道:“再说了,我的石大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借兵给你?” 石碌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喘重的呼吸着,极力的压着胸膛中的烈焰,最后,石碌一咬牙,他决定还是向贾瑞妥协,毕竟自己有求于他,如果真能得到兵马,受些奚落,受些嘲讽,又能何如。 “我们是同窗。”石碌说出了自己以往引以为耻的话。可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在这刻,是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自己心中的信念,甚至放弃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哦?那又如何?”贾瑞笑着看向石碌,旋即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整个大堂内回荡。 这一刻,石碌终于醒悟,他终于明白,妥协,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贾瑞,无论如何也不会借兵给自己的。 羞辱,贾瑞至始至终,都是在羞辱自己,他一步步的和自己交谈,只是为了一步步的践踏自己的尊严,践踏自己的信念,践踏自己的信仰。 脸色冷清,石碌聆听着贾瑞那肆意的笑声,一声不吭的,死死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石碌啊石碌,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贾瑞笑够了,心满意足的看向石碌,说道:“好,既然看在我们同窗的份上,今日你亲自相求,那我借你二百士卒又何妨。” “不必了。”石碌冷声说道,盯着贾瑞的目光中又恢复平静,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想明白,这般抛弃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信仰所得来的兵马,也许会对自己有帮助,但是一旦接受,自己所失去的,将会更多。 “恩!”贾瑞神色冷冽,冷哼道:“石碌,你别不识抬举,如果不是看在你说出同窗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贾瑞,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同窗,也不会再说出这句话,告辞!”石碌拱手,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求人,何尝不是求己! 第七十章 尚能饭否! 见到侯昌保杀入合肥城,章健也带领士卒飞快的朝城门冲去,已经退到城梯上的林子奇,不住的朝城墙上大喝:“弓箭手,射杀城内的敌军!” 听到林子奇的大喝:不少士卒反映过来,纷纷转身,朝城内射箭。.info 可是此时,南门附近的大乾士卒实在是太多了,一支支箭矢下去,倒下不少人,但是城门洞内,更多的大乾士卒涌了进来。 此时,南城门下,已经完全失守,只有城墙上的士卒还在坚守着,可是这样下去,随着大乾军队不断的浸入,整个南城墙,终究是要陷落。 “将军,有人来报,南门已经失守了。” “南门失守?林子奇呢?!”姜望心中一惊,自己之前不与林子奇冲突,就是为了能够让他守住南门,可是现在,南门还是失守了,这让姜望有些气恼。 “听说就是因为林子奇执意出城营救肖裕,才导致大乾人冲入城门,最后失守。” “蠢!”姜望怒喝,林子奇竟然因为一个人,而弃大局于不顾,这实在是让姜望恼怒异常。 “来人!集结士卒,随我杀过去!”姜望大喝,起身,直朝将军府外而去。 合肥城十里外,岳靖峰还在催促着士卒赶路,他的眼前,火光越来越亮,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心中沸腾的鲜血。 而在岳靖峰前方五里处,李继川已经得到岳靖峰的探报,正率领着士卒在黑暗中隐藏着。 “传令下去,再快一些。”岳靖峰看着远处的火光,大声喊道,可是突然,他发现那熊熊燃起的大火,似乎并不是之前的那样。 “等等!”岳靖峰连忙叫住准备去传令的亲卫,因为他看清楚了,那场大火之前,还有较之稍弱的火焰,两场大火映衬之下,远观犹如一场。 顿时,岳靖峰的心纠结起来,两场大火,前方的那场,很有可能是大乾军营之中燃起的,可是后方呢?也只有合肥城了。 继续向前,有可能杀大乾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也有可能当自己感到之时,合肥已经落入大乾之手。自己被大乾军队伏击。这时候,岳靖峰脑海中起了争执。 “传令,后撤,返回寿春!”岳靖峰不敢在此耽搁太多的时间,前进,肯定不行,他不能拿身后那一万五千士卒的性命冒险,这些士卒,可是寿春的守军,一旦合肥失守,这些士卒就是镇守扬州的最后希望。 想到大周军队正在向寿春方向靠近,这时候,击溃大乾军队,汇合合肥守军再击破大周的计划已然破灭,岳靖峰必须赶紧的回寿春,否则以寿春那不足一万的守军,在大周的强攻之下,又能抵挡几日。 “全军调头,撤回寿春!” “将军有令,回撤寿春!” ...... 亲卫骑马飞快的在士卒中奔波着,传达岳靖峰的号令。 士卒们都是一愣,心中有些不悦,自己等人匆忙而来,没打仗又要回去,自是心有不甘。但是岳靖峰的命令,他们必须听从。 号令之下,借着夜色,一万五千士卒在岳靖峰的带领下,掉头朝寿春返回。 几刻之后,李继川得到寿春来的大汉军队竟然跑了,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哎!”恼怒的叹了口气,李继川下令道:“回营!” 郑建梁得到徐廉的命令后,一路狂奔,赶上先行的两万士卒,在寿春与合肥的道路上,埋伏下来,静静等候着。 “滚!” 林子奇一脚开自己身下的大乾士卒,而后出刀,又是将一个大乾士卒砍杀。居高而下,林子奇镇守的城梯不退分毫,但是一旁的城梯下,已经堆了不少尸体。 狂刀乱舞,侯昌保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大笑着,寻找一个个负隅顽抗的大汉士卒,不过,当他看到守在城梯上的林子奇后,侯昌保冷哼,大步流星,直奔而去。 姜望骑马狂奔,当目光所及南门之后,握住长枪的手紧了又紧。 “杀!” 来到大乾士卒跟前,姜望大喝着,长枪点点而出,银白色的枪影在黑夜中绽放,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孤身杀入人群之中,年迈的姜望用大乾人的鲜血,来宣告着‘廉颇’尚未老去。 姜望在人群中大发神威,本要冲去城梯,与林子奇一战的侯昌保见此,顿时转身,愤恨的朝姜望冲去。 “锵!锵!” 随着不断的刀枪声,战马之上的姜望无人能够近身。 侯昌保直接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卒,两步上前,钢刀直挥而去,不过,他砍的并不是姜望,而是姜望身下的战马。 “噗嗤!” 正在回身探枪的姜望,突然感觉到身下的战马一软,整个身子都往下坠。身经百战的姜望顿时手腕一转,长枪点地,借力一跃,腾于半空。 侯昌保心中一狠,根本不给姜望落地的机会,又是上前,钢刀直朝姜望撑地的长枪而去。 “锵!” 钢刀直击枪身,不过好在这把长枪,乃是姜望命人打造的纯铁长枪,手心一震,手臂麻木,直接一股力量推阻着自己的双手向后退去。 姜望眉眼一瞪,半空之中,双手握枪,猛然一挥,再次点地,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以此为支撑,而是顺势朝后一腾,回眼一瞥,双脚直接踢在几个大乾士卒的身上,顿时又是一跃而出,枪尖寒光点点,直朝侯昌保而去。 “呯!” 侯昌保没有料到姜望来势如此迅疾,连忙抬刀当去,枪尖与刀面瞬间相撞,一股大力让没有多少防备的侯昌保连忙向后退去。 见到自家将军被击退,围住姜望的大乾士卒顿时一拥而上,纷纷举着兵器朝姜望砍去。 脚一踢枪柄,姜望双手握住,转身,用力的朝四周扫去。 “哧啦!噗嗤!噗嗤!.....” 阵阵枪尖划破的声音响起,周围一片哀嚎,看到冲上前的同伴们顿时少了一圈,不少大乾士卒都停下了步伐。 而这时,随着姜望赶来的将士们,也冲杀到南门。 “杀!”“杀啊!” 这些士卒爆发着震天的吼声,冲进了大乾人中。 侯昌保看着合肥城内不断涌现出大汉士卒,心中一狠,瞪向姜望,紧握钢刀,侯昌保再次冲向姜望,只要杀了姜望,高举他的头颅,这些汉卒,必定会心生惧意,四散而降。 “给我死!”侯昌保高高举起的钢刀瞬间就朝姜望落下。 目光一扫,姜望嘴巴紧闭,虽然他身经百战,虽然他刚刚击退侯昌保,击杀几十大乾士卒,可是年迈的他,体力消耗太大,此刻,他只能憋住心中那口气,然后一刻不松的战斗下去,稍一松懈,必定身死于此。 “锵!” 长枪一甩,击打在钢刀之上,姜望身子一侧,躲过侯昌保这一击。 钢刀颤动,侯昌保与姜望错身而过,更是恼怒,脚下猛是一踏,停住向前的身势,而后转身,又是一刀朝姜望而去。 不过此时,姜望虽然身形仍在向前,可是长枪早已回刺。 “噗嗤!” 在钢刀砍中姜望之前,姜望手中的长枪,已然刺入侯昌保的体内。 不敢相信似的,侯昌保看着刺入肩膀的长枪,又朝姜望看去。 “嘭!” 侯昌保左手一挥,握住企图再次深入长枪,而后死死的盯着姜望。 “嗖!” 姜望右手一回,长枪随之而动,侯昌保抓住枪身的左手瞬间生疼,鲜血淋漓,手中已然空无一物。 胸膛起伏,姜望手一抖,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枪尖直朝侯昌保咽喉而去。 愤恨的盯着,侯昌保一动不动,因为他的眼中,姜望的身影固然高大,可是在姜望的身后,章健的身影亦是高耸,那屠刀已然高举,只待头颅飞舞。 紧盯侯昌保的姜望,眼见着长枪就要入体,可是突然的,侯昌保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幽光,这道幽光在黑夜中甚至醒目。 而此时,姜望也感觉到背后阵阵寒意,不用多想,姜望手一松,长枪去势不减,但是他的身体,却是朝一旁滚去。 侯昌保不知道为何姜望会突然留手,但是他心中的失望顿时变成大怒,他挥刀而起,一把砍落朝自己飞来的长枪。 城下交战犹酣,林子奇见姜望等人率军赶来,心中雄心升起,钢刀挥舞,虎虎生风,将已然踏上城梯的大乾士卒逼退下去。 从地上爬起,姜望顺手抄起一把钢刀,挥手就是一砍,一个正与他人交战的大乾士卒倒地。 已经激战许久的大乾士卒们,在城墙上的汉卒和救援的汉卒夹击下,又开始节节败退,朝城门洞内退去。 侯昌保当然不甘心,他企图再次率军拼杀,再次将汉卒击溃,但是却被章健拉住,在这狭小的地界,他们要面对四面八法的汉卒攻击,甚至头顶,还有一个个汉卒的弓箭手在放射着箭矢。 这不是城墙上,在此交战,只能看着一个个士卒惨死于此,今夜,合肥是攻不下了。 被章健拉住,侯昌保心中甚是恼怒,但是此时拼杀多时的他,体力也是消耗巨大,根本别不过章健,只得退出合肥城。 大乾军营外,柴培默不作声,王庆书则是叹气,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实在是可惜。 “传令,退兵!” 柴培看着城门洞中不断退出的火光,心知大势已去,再厮杀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嗙~嗙~嗙~” 低沉的鼓声响起,侯昌保与章健相视一眼,气恼的看向眼前的汉卒,一声长叹,只得退去。 第七十一章 不落威风 大乾军队如潮水般退去,合肥城南门内外,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水。 城门再起关闭,所有的大汉士卒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姜望来到林子奇的面前,盯着他,愤喝道:“林子奇,这就是你所谓的要守住合肥?!” 林子奇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一个个身着大汉铠甲的士卒们躺在地上,心如刀绞,正是因为自己的冲动,才使得这么多的士卒惨死。 沉默,林子奇面对姜望的厉喝,甚至目光都不敢触及。 “呼!呼!”姜望喘着气盯着林子奇,突然,他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个都尉,就在林子奇的身后,他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指着都尉,喝道:“你,给我出来。” 那个都尉见到姜望指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他心中原本那理直气壮的气息,早就随着刚才的厮杀所磨灭,此时,他真的惧怕姜望,因为姜望会将他杀了。 “将军!”都尉连忙哀求的看向林子奇。 见都尉看来,林子奇脑袋发麻,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仅凭自己,是无法守住合肥的,可是现在,姜望是想要这个投靠自己的都尉,自己能够将之交给姜望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一旦自己将这个都尉交出去,那自己刚刚确立的威望,顿时会因此事消散的无影无踪,而且,哪个士卒愿意跟着一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将领呢。 摇头,林子奇目光坚定的朝姜望摇头。 皱眉,姜望知道林子奇不会将那个都尉交给自己,姜望理解林子奇的难处,毕竟,他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麾下,之后,两人还需一同守卫合肥,姜望也不想再次起冲突。 那个都尉,自己有的是时间将他拿下。 “哼!林子奇,你好自为之吧。”姜望冷哼,转身离开南城门。 看着姜望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一个个刚才在此浴血奋战的士卒离去,林子奇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都是因为我,要不我去将军府,任凭姜望处置吧。”都尉上前,悲痛的说道。 挥手,林子奇拦住了都尉,说道:“你放心,有我在,你没事。” “将军!”都尉激动的大喊。 合肥城内大战结束,岳靖峰带着一万五千士卒,正朝着寿春赶回。 “将军,他们来了。” 郑建梁看着不远处的火光,他的脉搏快速的跳动起来,脸上露出凝重的笑容:“告诉将士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靠近,过半而击。” “是!”亲卫兴奋的传达命令。(..info好看的小说) 此刻,岳靖峰对于周围的环境,毫不在意,更不要说发现前方埋伏的大乾将士,他只想着,早些回到寿春,然后坚守城池不出。 注视着一个个汉卒举着火把从自己身前不远处跑过,郑建梁看时机已到,一声大喝:“杀!” “杀!”“杀!” ...... 顿时,灰蒙蒙的天空中,喊杀一片,只见一个个大乾士卒从一旁的草丛中冲出,举着刀剑,砍向毫无防备,有些呆愣的汉卒。 岳靖峰听到喊杀,顿时一惊,连忙大喝:“有敌人,杀!” 脚踢马腹,岳靖峰朝一侧冲来的大乾士卒杀去。 郑建梁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在惊恐的汉卒中反复的冲杀,至于前方的汉卒,他早就做安排,此次,他要将这些寿春出来的汉卒,全部留在这里,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了。 岳靖峰骑马砍杀,刀下丧生一个又一个大乾士卒。可是勇武异常的他,只顾得了自己身边的人,在后面,更多的大汉士卒死于大乾人的刀下。 经历过最初的伏击,本来人手较之大乾就少的汉卒更是减员三分,幸免于难的大汉士卒奋力厮杀的时候,他们的身边,满是大乾人。 火把散落一地,映衬着地上的鲜血,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溪,尸体散落一层,唯有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 东方,合肥的方向,那里,太阳冉冉升起,丝丝光线开始穿梭于云层之间,游荡在茫茫大地。可是,战斗,仍未停止。 “你是何人?”郑建梁骑在马上,指着面前被包围的大汉将领。 “你又是何人!”大口的喘息,岳靖峰脸上血水与烟尘凝结,坚毅的盯着郑建梁。 露出一丝笑容,郑建梁看着岳靖峰那紧握钢刀的手,再看向他那已经残破的甲胄,还有面前成堆的大乾士卒的尸体。冷笑道:“我乃大周郑建梁。” “我乃大汉岳靖峰!”愤恨的低吼着,虽然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但是岳靖峰绝不示弱,落了自己大汉将领的威风。 “岳靖峰?”郑建梁轻喃着,而后笑道:“你就是之前伏击白魁的寿春将领?呵呵,上一次让你给逃了,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愣,白魁是谁?自己又何时伏击过他?岳靖峰皱眉,转眼一想,他知道,这个郑建梁所说的,一定是严冬,想到这,岳靖峰不由得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郑建梁瞪眼,这岳靖峰死到临头,竟然还笑得出来。 “哈哈!我告诉你,今日你杀了我岳靖峰,自有人为我报仇,寿春,你们大周人就是死尽了,也休想得到。哈哈哈!”岳靖峰更加猖狂的笑了起来,不过也只有他心中明白,这笑,更多的是苦笑,更多的是笑自己,寿春,只剩严冬带领的不足万人,怎么可能守住呢。这一番话,也只不过是他吓唬眼前的郑建梁罢了。 目光凝重,郑建梁看着猖狂大笑的岳靖峰,气恼道:“放箭!” “嗖!嗖!嗖嗖!” 早就待命一旁的弓箭齐射而出,顿时,一支支箭矢定在了岳靖峰的身上,一股股鲜血就如一道道泉水般涌出。 看到最后岳靖峰身死,郑建梁冷哼,下令道:“全军集合,朝寿春前行!” 寿春,严冬一夜没睡,一直守在城墙上,他时刻都期盼着岳靖峰能够早些返回,可是随着太阳从东方升起,严冬心中的期盼,也变得冰冷起来。 此时,岳靖峰还未回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岳靖峰全军覆没。另一种是岳靖峰与合肥守军联手成功,可结果,则是士卒伤亡惨重,十不存一。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严冬想要的。 第七十二章 心绪已乱 天已大亮,严冬仍旧守在城墙上,终于,他看到远处的天地之间,出现无数的黑点,一个个人影正在朝寿春前行着。 看到这里,严冬知道,岳靖峰和那出城的一万五千士卒,永远也回不来了,因为远处的那些人,都是从合肥方向而来的,他们,并不是大汉士卒。 一个时辰后,当郑建梁目光所及,皆被寿春城所占据的时候,他注视着这座扬州境内,唯一还未遭受战火的城池,这座让他们无数人曾折戟沉沙的城池。 寿春城墙是当初战罢重修的,不过在几段老旧的城墙上,还可以看出战火的痕迹。 对于寿春,郑建梁心中有太多的感慨,有太多的话想说,突然的,他很想知道,当初大战死去那么多人,现在都埋在何方,毕竟,那时因为是战败,他们撤的匆忙,几乎是连夜而逃,对于那些战死寿春城下的士卒们,并没有收取他们的尸体。 对于那些从此背井离乡,深埋在寿春大地的士卒,郑建梁心中的是有愧疚的。当初,他位卑言轻,没有人听的他,但是现在他已经升为将军,他觉得有必要为这些长眠于此的大乾士卒做一些什么事情。 郑建梁决定,等拿下寿春后,他就向徐廉建议,在寿春城外修一座无名墓,以告慰那些死去士卒的在天之灵。 相信同样也经历过那场战斗的徐廉,一定会同意的。 迎着晨曦,庐江城内,一排排士卒整齐而出,而在庐江城外的大地上,则是站着无数大乾士卒,不仅如此,在去寿春的道路上,更是密布着一个个披甲戴胄,手持刀枪的勇士,他们正在朝寿春,缓缓前行。 “将军,你就放我出去吧。”白魁也是一身甲胄着身,不过,此时的他只能跟在徐廉的身旁,没有徐廉的命令,他哪里也去不了。 瞥了白魁一眼,徐廉不说话,望向士卒,只见在晨曦照射下,一身身甲胄就像是起伏的湖面,波光粼粼。 “将军!”白魁再次出声哀求着。 “哼!给我老实呆着。”徐廉冷哼,他不是不想放白魁出去,只是自己已经下令责罚白魁,这才刚将其困在军营一日,就放他出去,这让其他将领怎么想,而且现在的白魁,别看生龙活虎,可是连番中伏,连番大战,已经伤了身体,这段时间,要让他好好休养一番,否则今后必定留下隐患。 低头,白魁气恼,看着一个个将领率兵北上,白魁心中焦急万分,这样一场大战,怎么能够少得了自己呢。 张然看到白魁气急的样子,轻笑。徐廉之所以今日就向寿春开拔,无非是得到了郑建梁大胜的消息,更得知,此刻寿春城中,只有不到一万的人马,可以说是攻城的良机。正是因为如此,徐廉才不顾桥路还未修缮完毕,亦要向寿春前行。 想到郑建梁大胜的消息,张然又不由得看了看白魁,他记得,当初白魁当将军时,郑建梁和徐廉还都是都尉,校尉,可是现在徐廉已经贵为大将,而郑建梁亦是得到重用,此番回去,必定再进一步,可是白魁,却还是将军,这不得不让人感叹,有些时候,人生天定,以白魁这个性子,恐怕到死,也都只能在将军之位上了。 对于郑建梁,张然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以郑建梁的本领,如在其他乱世,封侯拜相,亦未尝不可,但是偏偏他的头上,压着一个徐廉,此去封侯或许可以,但是拜相,恐怕终身无望,因为大周的武相太尉,注定是要留给徐廉的。 郑建梁打量着寿春的同时,严冬亦在打量着他。 城下这个中年将领,想来就是大周的先锋将军了,看他的身上,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或许,岳靖峰等士卒,就是惨遭于他手。 不过让严冬好奇的是,这个将领为何驻足不前,始终盯着寿春城墙,一动不动,目光中闪烁着几丝感伤。难道,他与寿春有什么渊源? 思索着,严冬记得,大周军队上一次迈入寿春,还要追述到七八年前左思成镇守寿春,五万将士抵挡三十万周,乾联军。 莫非,这个将领,参与了那场大战? 严冬摇头,旋即将脑海中这些思索晃去,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抵挡住大周的强攻。 合肥,大战再起,伴随着天亮,大乾军队就不断的猛攻合肥,一架架云梯在城墙上摇来晃去,而在城门处,一辆辆衝车缓步前行,正朝城门撞击而去。 硝烟弥漫着合肥城内外,不仅仅林子奇在城墙上不断的冲杀,就连姜望,也是亲自上阵,抵挡着大乾一波又一波的攻城。 不时巨石咆哮,箭矢蔽日,飞散漫天。 一具具尸体上,血流不止,而在城墙脚下,尸首更是堆积如山。 “将军,末将请战。” 看着一个个士卒攀爬在云梯上,看着一道道箭矢定在大地上,看着合肥城,已然矗立在自己的眼前,侯昌保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虽然自退兵以来,侯昌保还未休息一刻,但是眼前的景象,时刻振奋着他的内心。让他蠢蠢欲动。 柴培扫了一眼众将,见他们都是一个个殷切的盯着自己,柴培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 接着,柴培看向侯昌保,见他一身狼狈却仍旧要上阵,说道:“侯将军,你可是我军中大将,切莫心急,昨日激战一夜,还是稍适休息吧。” “末将精神抖擞,并无劳累,还望将军成全。”侯昌保又是请愿。 摇头,柴培正色说道:“攻城乃持久之战,非一朝一夕之功,侯将军还是耐心片刻吧。” 听此,侯昌保心知柴培不会同意自己上阵了,也不再言语。 豫州,青州,徐州,延州。 四州将军府都收到了圣旨,不敢怠慢的,一队队士卒立刻集结,不等粮草,直接上路,按照各自的号令前行。 而在长安,这几日洪武帝也是忧思重重,扬州,除了合肥与寿春之外,已然落入了大周和大乾之手,援军能否夺回扬州,这让洪武帝心中有些担忧。 此次救援的大将乃是勇武侯郭尧,也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不过他多年来闲赋在家,久未领兵,再次掌管十余万大军,能否恢复当年之勇,是一个未知,这次启用郭尧,也算是洪武帝的冒险之举了。 不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收复扬州之战,有必胜把握的将领,在大汉,也只有两位,一个是左思成,而另一个,则是何为平。 恰恰此时,何为平因为匈奴之事,不能离开敦煌一步,而左思成在荆州与大周对峙,更是不敢轻易调动。这一刻,洪武帝有些心忧大汉之未来。 再过几年,左思成就将老去,何为平虽然还在壮年,可是他要抵御匈奴,离不得敦煌,其他将领,稍有胜绩的倒是不少,可是这些将领,单独对抗一军还行,面对大周和大乾联军,则是有一定的差距,更让洪武帝忧心的是,这些将领之后,下一代武将之中,竟然无一人成材。再要追属,就到了严冬等人这一代将领的身上了。 严冬,威武侯温固,都是军中的后起之秀,稍加时日,必能担当大任,可是现在,大汉连年战事不断,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们成长,更不敢让他们独自领军。 “严冬!”洪武帝轻喃着,严冬之所以在寿春,这是洪武帝刻意安排的,本来他想让严冬在寿春适应扬州局势,待几年之后,逐渐接任姜望的位子,替自己,替大汉守卫扬州。 可是没想到姜望的叛变,打乱了自己的部署,更是打乱了三国之间的平衡。 现在,洪武帝不禁思考,自己是否要调严冬回来,否则万一严冬死守寿春,与敌军同归于尽,这岂不是让人惋惜,哀叹。 “陛下,大皇子来了。”何为附耳轻声说道。 “大皇子?他来干什么?”洪武帝皱眉。 “说是有要事求见。”何为想到大皇子刘秀来时那一双狠厉的眼睛,浑身一颤,实在是太可怕了,何为甚至想,真要是自己拦住大皇子,不进来通报,说不定刘秀真敢毒打自己一顿。 “让他进来吧。”洪武帝叹气。 晨曦殿,六皇子刘恒早早的借进宫请安之名,来到了这里。 “五妹,你说,这扬州的局势,会如何发展?”刘恒面色凝重,眉眼纠结。 “不知!”刘清儿看着窗外,愁眉微锁。 “不知?”刘恒白了自己妹妹一眼,他觉得,这是刘清儿在敷衍自己,这扬州的局势,自己都能推测一二,这个比自己聪颖百倍的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清儿,严冬可是在寿春呢。”刘恒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他都有些嫉妒严冬了,自己和刘清儿可是亲兄妹,可是到头来,严冬却在刘清儿心中占据了更大的位置。 “正是因为如此,才不知。”刘清儿回头,她听出了自己哥哥话语中的抱怨,微微一笑,但是这笑容此时在她的脸上,却多是愁怨。 “为何?”刘恒纳闷的问道。 “关心则乱。”刘清儿颔首轻摇,她何尝不想推测扬州局势,然后写信为严冬提醒一二,可是这个时候,她的心乱了,每当她想要推测局势的时候,她都在为严冬着想,每当严冬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都想要将之遗忘,此时的她,心绪已乱。 第七十三章 布中藏信 当夕阳西落的时候,林子奇望着有些昏黄的合肥大地,他默然了,大乾虽然鸣金收兵,可是那满地疮痍,那燃烧着尸体的战火,那升腾的滚滚的黑烟,还有自己身旁,喘息着面色严峻的士卒,都宣告着,合肥,这座城池将面临着严峻的考验。.info[] “将军,听说东门告急,在下愿率领麾下士卒前去。” 耳边传来沉重的声音,林子奇看去,却是之前的那名都尉,他此刻浑身血迹,很是疲惫,却又昂然。 “还是在我身边吧。”林子奇叹息,对于眼前都尉的请愿,他很高兴,在此合肥危难之际,能够不顾自己的安危,这让林子奇很欣慰。可是自己却不能这么做,此人在自己的身边,姜望还会顾忌一二,不会抢夺,但是一旦他离开南门,说不定下一刻,他就被姜望抓去了。 “都尉,我愿意用我的鲜血,来证明我的心志,我要让姜望看看,究竟谁才是对的。”都尉大义凌然的低喝。 “你当真不怕?”林子奇苦笑疑问,其实这个时候,整个合肥已经乱了,可以说四方城墙各自为战,相信不仅仅自己不能够掌控大局,就是姜望,此时很多守在城墙上的将领也不会听他的话、 “不怕!”义正言辞,都尉目光迥然的看着林子奇。 “好。”林子奇点头。 都尉甚是沉重的抱拳,而后带着麾下仅剩的几十个士卒朝东门方向而去。 大乾营地,强攻了一天,不少将领都有些劳累,特别是连续作战的侯昌保和章健,此刻,两人也都是强撑罢了。 “明日还要早起,大家都下去休息吧。”柴培和声说道,其实,他也有些困乏,毕竟自己身为主将,昨日也是一夜未睡,今日又是强攻合肥,他自是又坐镇前方。 王庆书朝章健点头,示意他一会儿到自己的营帐,而后起身,向柴培告辞:“柴将军,告辞了。” “七皇子稍等,柴某有些事情要与皇子商讨。”柴培出声,拦住了王庆书。 疑惑,王庆书看向柴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疑。 “既然将军与七皇子有要事相商,那我等就先告辞了。”侯昌保拱手说道,他倒不是急忙想要休息,只是看柴培主动留住王庆书,肯定是有要事,自己再等在这里,倒是有些尴尬。 “将军,七皇子,我等告辞了!” 一众将领纷纷向柴培和王庆书说道。 章健也在王庆书的示意下,先行离去。 “呵呵,不知柴大将军有何要事?”王庆书笑着问道,却也不着急的又坐了下来。 “七皇子请看。”说着,柴培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匹,递给王庆书。 本来坐下的王庆书见此,心中气恼,因为柴培和自己的位置有些距离,柴培此举,定是要自己起身去拿了。 心中一叹,王庆书黑着脸,起身拿过布匹,看了起来。 当王庆书看完布匹,皱眉道:“柴将军,这布匹那里来的?” “一个士卒攻上城墙,被人塞进怀中。那个士卒倒也机灵,直接跳下了城墙,落在尸堆上,躲过一劫,将之交给了我。”柴培话音很平缓,可是语气却很是沉重。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王庆书出声问道。 “七皇子又有何想法?”柴培不答反问。 “自是要先确认是否属实。”王庆书沉思,缓声说道。 “那就有劳七皇子了。”柴培听此,笑了起来。 “呵呵,既然将军看中,确认之事,就交于我,不过,将军,您可要补偿我,今晚我怕是又睡不着了。”王庆书也是笑道,柴培将此事告之自己,只怕就是等的这一句话。 “能者多劳。”柴培笑着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王庆书也不再和柴培说笑,拱手走出营帐。 一个时辰后,王庆书再次走入大帐,神色凝重,说道:“此事属实,不过,他能否打开城门,倒是让人怀疑。” 凝目皱眉,柴培起身,说道:“七皇子,柴某话不多说,恳请七皇子派遣城中密探相助,事成之后,七皇子当属首功。” 王庆书眼一眯,思索着柴培的话,思索着得失。 柴培看王庆书的样子,也不打扰他,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许久,王庆书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转身说道:“将军,愿效犬马之劳。” “好!”柴培大喜,顿时拉着王庆书商讨起来。 合肥东门,都尉率领麾下士卒来此后,并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好脸色,虽然合肥城中的守军很多都不愿追随姜望叛变,但是不少人也都同情姜望,特别是姜母因此而自杀,这让很多士卒都满心感慨,而对于都尉这个罪魁祸首,自是不待见。 “哼!”都尉看着一旁指点自己的那群士卒,心中冷哼着。你们看吧,你们点吧,你们笑吧。等今晚之后,我看你们谁还能笑出来。都尉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不过此时,他心中也有些不安,自己虽然将布匹塞到了一个大乾士卒怀中,可是之后瞬间来不及低声嘱咐,就被人冲散,那个士卒是否把布匹交给了大乾将领,甚至那个士卒是生是死,都尉都不敢确信。 其实,都尉心中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可是林子奇太让他失望了,姜望太强势了,自己还留在合肥,战死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侥幸活下来,绝对会被姜望折磨。而那时候的林子奇,只要姜望一瞪眼,他也就怕了,不敢插手了。 正是因此,都尉才下定决心,投靠大乾,反正大汉他是呆不下去了,逃走会被全国缉拿,不逃死路一条。总之,大汉,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既然如此,所幸来得彻底一些,将大乾军队迎进城,那时候,自己也算为大乾出力,说不定还能捞得功绩,被封赏。 想到此,都尉心中那点对林子奇的愧疚一扫而空,他看了看时辰,径直上了城墙,他要观察大乾军营中是否有暗号,这样,也好早作准备。 第七十四章 合肥城破 夜晚,严冬来到城墙上,看着不远处安营扎寨的大周军队,虽然那营地并不算大,可严冬也知道,这只是大周的先锋军,或者说是伏击岳靖峰的军队,在接下来的两日,甚至明天,大周的大军就会兵临寿春城下。 要说没有想过撤离,那是自欺欺人,不过这种念想刚冒出,就被严冬打消,撤离,又能撤退到那里,面对这样的情景,也只能奋力一战,与大周殊死搏杀,才能将之击退,才能保卫身后更多的大汉百姓。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孙哲笑着走了过来,他去都尉府找严冬,得知严冬出去了,孙哲就直奔城墙而来。 “呵呵,怎么了?”严冬苦笑,他倒是有些羡慕孙哲的没心没肺,在这时还能坦然自若,笑出声来。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孙哲上前,看着远处营地的火光,撇嘴,心中不觉有些紧张。虽然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了一天。 “死守!”严冬轻笑摇头,身为寿春都尉,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此时而逃,这不仅仅是身在其位,更重要的是心中道德和信念的加诸。 虽然严冬脑海中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虽然那个世界有些混乱,有些不堪,但是严冬从来没有想过要同流合污。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也许严冬还没有或者永远也做不到,可是他心中的信念就是如此,他要为之努力而奋斗,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事情他绝不会做,就比如此刻,他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安危而放弃寿春城。 出淤泥如何而不染,濯青莲如何而不妖,这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更不是只把它当做信念而已,而是要实实在在的去做,在人生面对无数次选择的时候,每一次都选择不染和不妖,才是真正难得的。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用一个人的一生才能完成,甚至在人生漫长的时间内,只要选择一次错的,那么,这莲,也就染了,妖了;这个人,也就变了,他心中的信念,也就崩塌了。而之后,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这朵莲花的身上沾染污泥。 所以,严冬在每一次选择,甚至是微末小事上,都不会改变自己心中的原则。 当然,正如严冬之前将那逃走的想法打散,每个人在面对困难时,脑海中都会呈现出各种不同的选择,有的是正义的,有的是邪恶的,有的抵抗的,有的是妥协的。 不同的是,每个人心中的信念,这些信念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亦都不同,因为,每一个人的选择,也不一样。 就像在这寿春城中,也许并不是每一个士卒都愿意死守,与寿春同存亡。虽然他们都会因为军令而死守寿春,可是一旦城破,那些早就想要逃亡的士卒,必定不会拼死抵挡,投降,逃亡,躲藏,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可是那些心存以死报国之人,心存家国大义之人,必定会拼死抵挡。 “是啊,不死守,还能逃了不成。”孙哲也是苦笑,而后转声问道:“你说,这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想了想,严冬望向格外晴朗而又明亮的夜空,说道:“大约五六日后吧。” “五六日?但愿吧。”孙哲叹息。 寿春城外的夜空格外的明亮,可是在合肥,夜空一片漆黑。 林子奇在城墙上巡视一番后,来到了城墙下休息,这个时候,林子奇已经顾不得回家了,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在城墙附近多休息一会儿。 而在合肥城东门外的营地中,柴培,王庆书,章健三人望着漆黑夜晚中那点点火光。 “点火!”柴培下令。 只见在他们远处的营地外,堆积着三堆篝火,虽然不大,可是距离营地却有一些距离,而且呈品字状摆放。 几个士卒,举着火把,将篝火点燃,当火焰燃起的那一刻。 暮然的,一个个身着黝黑甲胄的士卒呈现出来,他们,就在篝火的前方。 这时,柴培转身,朝章健说道:“不要让我们失望。” “末将必定拿下合肥。”章健斩钉截铁,看向王庆书。 “去吧。”王庆书沉声点头。 见此,章健拱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当他越过那些士卒时,那一身身黝黑甲胄的士卒,紧随其后。 东门城墙上,都尉看到那三点光亮,心中大喜,他目光紧盯着城外的漆黑,顿时转身,下了城墙,悄悄的将自己麾下的士卒叫醒,不动声色的朝城门处移动。 而在东城门附近的大街上,一个个黑影攒动,躲避着巡查。 一刻,两刻,三刻..... 都尉不断的在计算着时间,当半个时辰过去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狠厉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士卒,暗暗的朝分散开来的麾下点头。 “你干什么?”城门处,一个士卒不悦的拦住了都尉。甚至眼光中还冒出几丝厌恶。 嘴角一抽,都尉直接抽出钢刀,划过了士卒的脖颈。 “啪!啪!” 头颅落在青石板上,滚动了两下,那个士卒也随之倒在地上。 “来人啊!有人叛变了。”一旁的几士卒顿时大喝。 “杀!” 都尉面色狰狞的,举刀就朝城门洞内杀去。而他麾下的几十个士卒,亦是拔刀而起。 看到城门处喊杀,隐藏在附近街道的黑影,也都是抽出钢刀,朝准备回防救援的巡逻士卒砍去。 无数士卒惊醒,他们连忙紧握手中的兵器,四下观望,当他们看到一个个黑影在杀戮巡逻士卒时,皆是愤慨的冲了过去。 城门洞内,虽然有士卒看守,但是由于是夜晚,并没有多少士卒,很快的,抵抗的士卒被屠杀殆尽,而都尉不敢停留的,直接开启了城门。 “吱!” 沉重的大门在四五个人的推拉下,缓缓开启。 见此,早就埋伏在城门不远处的章健,顿时冲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东门外,一个个黑影晃动,朝着城门而去。 都尉看到大乾士卒杀来,连忙迎了上去,想要表明身份,可是章健哪顾得上他,忙道:“闪开!” 说着,章健将之推在一旁,直接杀进城门洞。 都尉此时哪敢停留,忙跟上去。 一时间,醒来的士卒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东门内外,一片混乱。 喊杀声交织,刀枪声相鸣。 很快的,章健就带领下麾下的士卒,冲出东大门,杀上了城墙。 “怎么回事?”林子奇被亲卫叫醒,听到隐隐传来的喊杀声,顿时一惊。 “好像是东门出事了。”亲卫急忙回道。 “来人,随我去东门看看!”林子奇连忙召集士卒,可是这时,突然,城外传来沉重的鼓声。 “嗙!嗙!嗙!嗙!.....” 这鼓声连续不断,每一声都震动人的心弦。 林子奇愣住了,这是大乾进攻的鼓声。 “嗨!”顾不得再去东门,林子奇连忙上了城墙。 而在北门,姜望亦是发觉了东门的不对,不过当他听到大乾攻城的鼓声时,姜望直接带人,马不停蹄的朝东门赶去。 大乾攻城?笑话!此时正值黑夜,攻城更是难上三分,姜望断定,这一定是大乾为了掩护东城门的变故。 只是,当姜望来到东城门附近时,他看到一个个大汉士卒正在街道上抵挡大乾的进攻,他知道,合肥城完了。 大量的大乾士卒从东门而入,就连柴培和王庆书,也不顾此时合肥内的危险,毅然的走了进来,迈上了已经占领的城墙,放眼望去,整个合肥城尽在眼下,虽然由于黑暗看不清楚城内真正的面貌,可是那一条条街道,一根根火把,却在描绘在合肥城的轮廓。 忽然的,柴培看到了链接城门的那条笔直的大道上,一个大汉姜亮带人停在那里,注视着自己等人。 “此人是谁?”柴培出声问道。 “姜望!”王庆书笑着答道,虽然他看不清楚姜望的面容,但是他的身影,自己又怎会忘记。而且在他看来,此时真正会带人前来救援东城门的,也只有姜望一人。 “呵呵,没想到是他,看来他是要抵抗到底了。”柴培轻笑,姜望之人,和自己也算是老相识,交手多年,不过他所犯的错误,让柴培很是不耻,先是自立,而后竟然被手下将领软禁,这让柴培看轻于他。 “不可杀他,活捉即可。”王庆书下令。不同于柴培,王庆书却很是欣赏姜望,在他看来,姜望之所以走到今天,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过于孝廉。既然姜母已死,姜望最大的破绽已经没有,如果为自己所用,绝对是一大助力。 柴培也未阻拦,姜望是生是死,与他无关,他所要的,只是合肥城。 黑夜中,侯昌保愤恨的站在南城门外,看着高耸的城墙,他下令道:“冲!” “杀啊!”“冲啊!” 无数大乾士卒得到号令,疯狂的朝合肥冲去,而侯昌保站在原地,朝东门的方向看去,神色甚是阴狠。 第七十五章 姜望降乾 夜晚虽然漆黑,但是合肥城内,到处都是奔走的人们,厮杀的士卒,逃亡的百姓。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困在合肥这座城池之中。 姜望奋力的厮杀,林子奇奋力的厮杀,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大乾的士卒冲入合肥城,一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实在是太弱小了。 夜色终将过去,混乱了一夜的合肥城,终归还是平静下来。当天色大白之时,合肥城内的街道上,一个个士卒们押解着另一群士卒,一个个百姓走出家门,站在在街道上,等待着大乾人的搜查。 此时,柴培,王庆书等人已经坐在了将军府中,听着战报。 “禀将军,昨夜一战,我军伤亡五千余人,大多是在争夺南门和东门时所伤。” 皱眉。五千多的伤亡不算多,可是昨夜偷袭之下,还伤亡了五千余人,这让柴培有些不满,当然,他也看到了姜望带领着汉卒拼死抵挡,但是他还是有些不适。 “姜望抓到了吗?”王庆书问道,虽然姜望抵抗很激烈,不过,王庆书觉得,自己有办法让姜望真心依附。 “抓到了,按照七皇子的吩咐,已经将之安排他母亲的房内。” 点头,王庆书琢磨着怎么说降姜望。 听此,柴培看了王庆书一眼,有心提醒几句,又停了下来,王庆书的目的,柴培清楚,可是想要劝降姜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想到昨晚要不是王庆书派遣密探相助,肯定又如前日之景,被大汉士卒逼出合肥城,柴培也就默认了王庆书的做法。 “柴将军,我先行一步了。”王庆书拱手说道,见柴培点头,走出了屋子,径直朝姜母的院子而去。 将军府内一片忙碌,不少士卒还在巡逻搜索着,以防有漏网之鱼。 不过,当王庆书进入院子时,却是格外的宁静,这是他特意叮嘱的,他觉得,姜母死时,正值大乾攻城,这几日,姜望一定没有好好的陪伴在姜母的身边。 听到有脚步声,姜望抬头看去,见是王庆书,他又低下头,看着棺椁内的母亲。 见此,王庆书也不出声,亦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过了不知多久,姜望见王庆书的身影还在那里,冷笑:“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说来我和老夫人也有一段缘分,自是要吊唁一番。”王庆书深吸一口气,面带几许伤感。 “哼,如果不是你,我母亲会死吗?!”姜望死死的盯着王庆书,愤恨的低喝。 “各为其主罢了,我也并不想老夫人死去。”王庆书摇头。凭心而论,他还从没有像伺候姜母般伺候过他人,虽然当时姜母昏迷,并没有见过自己,可是王庆书天天与之相见,自是心中有一份挂念。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呵呵。.info[]”姜望落寞的说道:“那现在,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吊唁我母亲?大乾七皇子?亦或是温大夫!” “哦?有什么不同吗?”王庆书苦笑,看来姜望对自己当初欺骗他之事,甚是怨恨。 “如果是以大乾七皇子,那我多谢了,但要以温方浮的身份,你还是走吧。”姜望盯着王庆书,诚如王庆书所言,各为其主,自己怨不得他,但是那假扮温方浮所为,实在是太可恨。 看着姜望,王庆书又看向姜母。叹息道:“两者都有。” “你走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姜望摇头,当日王庆书所为,以其大乾七皇子的身份,并无不可,是自己过于轻信罢了。但是其以温方浮之身所为,姜望是如何也不会原谅他的。 王庆书皱眉,不过,姜望的固执,在他的预料之中。 “将军,以你之资难道看不出,现在的大汉,连年交战,穷兵黩武,外重内轻,早已到了穷途末路。难道将军要为这样一个没有一丝希望的国家耗费自己一身才能吗?”王庆书激动的朝姜望说道。 沉默,姜望冷笑,王庆书所言固然有道理,大汉,确实到了危难之际,特别是他听闻,匈奴在敦煌厉兵秣马,相信大汉与匈奴一战,是免不了的。这一战的结果,无论胜败,大汉都将遭受重创。 可是,大汉真的像王庆书所言,没救了,到了穷途末路吗? 姜望不这么认为。大汉终究是大汉,终究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即便现在有些没落,即便它还仍将没落下去,可是想要亡国,自己有生之年,是绝对看不到的。 “将军,你为何还这般执迷不悟呢?现在大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还要愚忠吗?只要你投靠我大乾,封官加爵,绝不比大汉逊色,甚至我大乾愿意让将军重领兵马,再战沙场。”眼中爆发出炙热的目光,王庆书今日,一定要劝姜望降乾。 “呵呵,我母亲已死,我在这世间,了无牵挂,你还是杀了我吧。”姜望摇头,低声说道。目光看向姜母。 不怒反喜,王庆书连忙说道:“将军说此间了无牵挂?将军,你未免太自私了,将军的妻儿可都还活着,听说,将军有一孙媳,已然身怀六甲,难道将军不想要四世同堂,难道将军就舍得他们?” 一愣,姜望又是摇头,这些年来,他一直领兵在外,也只带着老母亲而已,对于其他的家人,确实心有愧疚。 见到姜望松动,王庆书又是说道:“将军,只要你愿意降我大乾,你的家人,自会与你相聚,如果我王庆书做不到,我亲自来你面前,以死谢罪。” 姜望动容,他的内心在挣扎,最终,姜望长出了一口气。 “要我降乾,未尝不可,不过,我有三个条件。”姜望面无神色,做这个决定,他心中难受异常,一直以来,他都以大汉为家,可是现在,自己要为了小家,而抛弃大家。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但却是他必须要做的。 “好,别说三件事情,就是十件八件,只要我王庆书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王庆书顿时激动的大喝。 “第一件事情,就是我要那个都尉死,你应该明白我和他的冤仇。”姜望瞪眼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正是那个都尉,开门放大乾军队进城,国仇家恨,无论如何,那个都尉都要死。 “这!”王庆书一时为难,那个都尉是投靠大乾的,如果自己杀了他,很可能寒了不少人的心。但是当王庆书看向姜望,见他面色冷冽,顿时心中一狠,大声道:“好,我答应你。” “来人啊,去把大汉那个都尉请来。”王庆书喊道。 见此,姜望又说道:“第二件事情,我要看到我的家人安然无恙,和我团聚。” “这是当然。”王庆书听到姜望的话,笑了起来,他早就派人去接姜望的家人,想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来合肥的路上了。 “第三件事情,我要我母亲风光大葬!”姜望异常坚定的说道。 “将军,我们以后可就是同僚了,你放心,我一定让老夫人走得安详,走得风光。”王庆书上前,看了一眼姜母。暗道:您还真是有一个孝顺的儿子啊。 第七十六章 借兵 王庆书安顿好姜望,心中自是满怀喜悦,正准备去找柴培说和姜望一事,却不料柴培却找到了他。(..info) “七皇子,那个降我大乾的都尉呢。”柴培气势汹汹的直奔王庆书而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庆书竟然为了姜望,什么事都做。 “柴大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对于柴培的来意,王庆书心知肚明,他也清楚自己刚才之举,有些不妥。 “七皇子!那人虽然卑微不足道,可却是降我大乾之人,你这样做,会寒了那些企图降我大乾士子的心!”柴培愤恨的瞪着王庆书,原本以为七皇子是一个明事理,明大义之人,怎么现在这么糊涂呢。 脸色难看起来,王庆书觉得柴培的话重了,不过却也耐着性子说道:“柴将军,姜望乃大汉名将,比之那都尉百倍千倍,为此一人,杀一都尉又如何,就是杀更多的都尉,也在所不惜,况且,那都尉能背叛合肥,行密谋之举,将军又岂能保证当我大乾落破之时,他不会再次为其性命,做卑鄙之事。” “哎!七皇子,人言可畏啊。”柴培见王庆书听不进劝告,一声长叹。 “柴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姜望已经降我大乾了。”王庆书兴奋的说道。此刻,任何事情也比不得他得这一大将来得高兴。 摇头,柴培只得说道:“七皇子好自为之吧。” 迎着初升的太阳,郑建梁望着寿春城,他已经得到消息,最迟今晚,大军就会抵达寿春,休整之后,明日,便可攻城。 此时,严冬也站在城墙上,见郑建梁望来,四目相对,虽不明晰,但是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犀利。 “都尉,戴郡守来了。”杜毅出声提醒道。 回头,严冬看见戴鑫,这些日子,戴鑫的样子变化很大,那原本有些肥胖的身子,现在瘦了下来。 “戴郡守,怎么有空来城墙上啊!”严冬难得的和戴鑫打笑起来。 “严都尉,戴某真的很佩服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开在下的玩笑。”戴鑫讪讪的说道。 “苦中作乐罢了。”严冬笑了笑,问道:“戴郡守所为何事而来?” 见严冬问,戴鑫这才想到自己来,可是为了正事。忙道:“严都尉,衙役们在城中发现一些可疑之人,不过,因为人数众多,还需严都尉带人前去。” 皱眉,严冬脸色变得凝重,他记得,当初方文山在寿春大肆捉拿捕杀,敌国的密探等应该被杀的差不多了,怎么这时候,还有大批可疑之人。 “杜毅,着我号令,让唐晟锐和孟志带领士卒前来。”严冬厉然,如果城内真的还有大批可疑之人,那么到了大周攻城时,绝对是致命的。 杜毅连忙而去。严冬朝戴鑫说道:“戴郡守,还请带路。” “请!”戴鑫伸手。 当严冬随着戴鑫来到可疑的院落后,不久,唐晟锐和孟志就带着两校人马,五百余人包围了此处。等待着严冬的号令。 “进去吧。”严冬示意。 “碰!” 一个士卒踹门而入,可是还没等他迈进去。 “噗哧!噗哧!...” 箭矢呼啸,直接将士卒射杀。 “一个不留!”严冬狠厉,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再怀疑院子中的人是否是敌国奸细,在此危难之际,敢杀士卒,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门口的士卒举盾而行,其他的士卒则是翻墙而入。 院子内,喊杀一片,但是过了不久,又归于沉寂。 只是院子附近,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都尉,此间人等,已经全部击杀。”唐晟锐朝严冬行礼。 点头,严冬看向戴鑫,说道:“戴郡守,可还有他处?” “有是有,不过衙役们也不太确信!”戴鑫迟疑的说道,他倒不是被严冬的杀戮所震慑,而是不忍心见无辜的人惨死。 “既然如此,唐晟锐。孟志,今日,你二人就随戴大人行事。可疑者,全部抓进大牢,如若遇到抵抗,格杀勿论。”严冬肃然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时,断不是疑惑之时。 “是!” 唐晟锐和孟志都是领命,看向戴鑫。 “那就有劳二位校尉了。”戴鑫也不是迂腐之人,不过,他心中还是在想,如若可以,还是弄清楚之后,再抓人。 “戴大人,此间事务,就有劳你了,城墙上离不开人,我先回去了。”严冬拱手告辞。 “严都尉请!”戴鑫连忙想送。 扬州地界烽烟四起,但是紧邻的荆州,则在左思成的守卫下,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虽然早已料到庐江很快就会失守,但是真的得知此事时,左思成心中还是忧心忡忡,看来这扬州,大汉是保不住了。 “将军,今日,襄阳来了一位特殊的人。” 听到亲卫这么说,左思成疑惑道:“哦?什么人?” “石碌!” 乍一听,左思成觉得熟悉,仔细一向,石碌,不正是庐江长吏吗。记得当初自己在寿春时,就听过此人的名字,不过那时,石碌刚刚为官,左思成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当时石碌与其上司争吵,这件事情,传遍了扬州。 “庐江丢了,他不去寿春,不去合肥,来襄阳干什么?”左思成有些不悦,庐江的失守,比他预计的早了一些时日,这让他对庐江的官员,很是不满,虽然,镇守庐江的是姜望的人。 “听说,是来借兵的。”亲卫轻声道:“这个石碌,先是去石阳借兵,结果被拒,然后一路借兵直至襄阳。” “倒是一个有心之人。”左思成对石碌的感观好了一些,问道:“有人借兵给他吗?” “没有,听说,石阳郡守与这位石大人有旧怨,其他郡守都不愿意平白惹了贾大人。” 脸色变得冷清,左思成对于此种作风,甚是不满,国之大事,岂能畏首畏脚,只因惧怕得罪人而不作为,这让左思成失望的同时,又满是愤恨。 “把那个石碌请来。”左思成出声。 “是!”亲卫应着,匆忙而去,他就是因为看不惯州郡那些官员的所作所为,有心帮石碌一把,才向左思成提及此事的。 半个时辰后,石碌走进荆州将军府,心中忐忑不安,左思成此人,他只见过一面,是当初左思成还在寿春之时。可是对于左思成,石碌有些惧怕,因为左思成的名气,在大汉实在是太大了,本来经过几年,很多人都忘了当年的寿春之战,可是前年,左思成率军北上,大败胡人鲜卑,又唤起了人们心中的记忆。 杀人不眨眼,这就是很多人对左思成的看法,不仅杀敌人不眨眼,而且杀己方士卒,亦是不眨眼。石碌心中担忧的,正是怕左思成知道了自己在庐江所为,而后想要责罚自己,当然,他并不是怕刑罚,庐江之罪,他被杀头,自己也觉得应该,可是他心中满怀着借兵再次杀回庐江,现在死了,他心有不甘。 “石大人,不必紧张,将军很好说话。”亲卫见石碌头上冒汗,劝说道。 “多谢!”石碌回道。 大厅内,只左思成和几个亲卫,见石碌进来,打量起来。 “扬州庐江郡守石碌,拜见将军。”石碌行礼。 相貌堂堂,眉目端正,不过在左思成的眼中,石碌倒是有些狼狈,特别是左思成看到石碌头上还有汗迹,心中苦笑,难道,自己就那么可怕? “坐吧。”左思成挥手。 石碌连忙恭谨的坐在下首。 “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借兵?”左思成问道。 “是,庐江失守,下官有责,心有不甘,且下官料定,大周必定会大举北上,攻打寿春,而寿春的严都尉,有大将之风,必不会让大周轻易得手,寿春之战,定会胶着,所以下官想要借兵,直袭庐江,不求夺城,只行骚扰之势,使其不能首尾相顾。”石碌说出心中所想,这时候,左思成几乎已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暗暗点头,左思成觉得石碌所言,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也可行,不过,左思成对于石碌那么相信严冬,有些好奇,问道:“石大人,寿春的严冬,似乎只是都尉而已,为何你这般相信他,而且据我所知,此时寿春的将军,乃是岳靖峰。” 石碌并不知道岳靖峰和左思成的关系,直接道:“将军,您有所不知,在下逃出庐江,被大周追杀,恰逢遇到严都尉,一同伏击了大周追兵,待我想要追击之时,却被严都尉劝阻,当时下官不听,执意追击,最后惨败,悔不听严都尉所言。深知,严都尉乃大将之风。我等不及。” 左思成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么一番际遇,也不再问,因为他知道,如果当时与石碌一同伏击的是岳靖峰,他一定会同石碌一起追击,岳靖峰此人,左思成太了解了,什么都好,就是太想要立功了。 “将军,下官恳请将军借兵与我。”石碌起身,朝左思成行大礼,言辞恳切。 思索,石碌想了想,说道:“借兵未尝不可,但是,我要你保证,绝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莽撞。而且这些士卒,我希望,他们大部分都能安全回来。” “如果士卒们伤亡惨重,下官愿意以死谢罪。”石碌连忙保证。 “呵呵,你先起来吧。”左思成摇头轻笑,说道:“三千人马,够不够?” “够了,够了!”石碌激动的说道,他心中恨不得大哭一场,这一路所来,各个郡守无不冷言相待,现在得到左思成的认可,石碌真的喜极而泣。 “下官定不辜负将军的期望。”石碌再次行礼。 第七十七章 白魁领命 话说石碌向左思成借到三千人马,推辞左思成的挽留,直接朝庐江而去。 左思成对于石碌的心急,心中苦笑,只得期望他能够稳住一些。不过,左思成还是希望石碌能有一些作为,因为按照石碌所言,严冬此时应该已经回到寿春,毕竟严冬可不是死板不知变通之人,否则当初严冬也不会私自加入飞骑军,冲入鲜卑腹地,大杀一通。 扬州,庐江向寿春的路上。 十几万大周军队威武壮观的前行着。即便是深处队伍的腹部,白魁仍旧首尾望不到天际,放眼望去,全是身着甲胄的士卒。 “将军,您就放我出去吧。”白魁再次向徐廉哀求道,又是将近一日,白魁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束缚,徐廉去哪,他就必须去哪,不得离开三丈。 当然,白魁以往也是如此,可是,以往没有徐廉的军令,虽然也是相随徐廉左右,白魁心中并不觉得别扭。但是现在,有军令加身,事务虽然没变,可白魁心中就是不舒服。看其他将领,都是觉得他们在嘲笑自己。 徐廉也很是烦闷,这个白魁,近几日,一直磨在自己耳边,起初,自己还喝斥他几句,但是现在,他也懒得理白魁了。 见徐廉又是如此,白魁朝张然打着眼色。(..info好看的小说) 无奈,张然苦笑,想到中午白魁的样子,心中发苦。 中午行军,士卒前行,将领要聚在几个临时营帐商讨战事,可是等商谈完毕,张然就被白魁给拦住,拉进了一个营帐。而后拿起一坛好酒,就硬塞到了张然的手中,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走了出去,但是临走前,不住的朝张然眨眼。 “将军,既然白将军已经知道错了,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张然一副正色的样子,朝徐廉建议。 徐廉皱眉,心中则是摇头苦笑,中午,他只看到白魁拉着张然进了一个营帐,可是张然出来时,一副苦脸的抱着一坛酒,这徐廉如何能不明白。 见徐廉沉思,白魁又忙拉了一下另一个将领,打着眼色。 这名将领瞪了白魁一眼,然后说道:“将军,我看白魁是真心悔过。” 徐廉心中冷笑,看来,这个将领也收了白魁的‘重礼’了。 “哼,白魁,你当真知道自己错了?”徐廉低喝。 “知道!知道!”白魁连忙笑着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淮水,看守大汉水军,一旦有船只靠近,立刻来报。.info[]”徐廉低沉的说道,盯着白魁。 “什么?去淮水?”白魁心中满是不愿意,怎么能让自己去淮水呢,自己要的是上阵杀敌,淮水那里,哪有大汉士卒,就算有,那也是水军,自己如何与之交战。 “怎么?不愿意?“徐廉冷笑。 白魁为难的看向张然和其他将领,但是却见张然等人都是朝他暗暗点头,白魁心中气恼,自己的酒,看来是白瞎了。 “末将愿往。”白魁满是不情愿的领了差事,而后恶狠狠的瞪了张然等人一眼。 见白魁不满的领命而去,张然摇头,看守淮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现在倒是有些担忧,徐廉将此事交与白魁,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长安,慕清得知扬州战乱后,时常低头沉思,甚至有时连李姝都会跟着向东南方向眺望。 “李小姐,侯爷会平安归来的,对吧。”慕清低声说道,话语中满是失落。 “会的。”李姝亦是答道,这已经不知道是李姝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了。甚至有时候李姝在想,慕清和严冬的感情,要远远超过自己。 “李小姐,要不,我去找那位刘小姐吧,她消息灵通,一定知道侯爷现在的情况。”慕清突然蹦了起来。 “刘小姐?!”李姝叹息,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刘小姐,但是每隔一段时日,慕清口中的这位刘小姐都会向昭侯府传递一些扬州的战事,最主要的是严冬的信息。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李姝察觉到,只怕这位刘小姐,对严冬也甚是爱慕。 “是啊。”慕清低头,不敢看李姝,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按理说来,李姝和自家侯爷青梅竹马,最适合自家侯爷,可是现在,慕清确实为难了起来,李小姐固然很好,可是那个刘小姐,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李姝看到慕清纠结的样子,心中一阵落寞,那位刘小姐的出现,让李姝心中委屈起来,她开始变得不安,严冬,会因为这位刘小姐离自己而去吗?李姝不敢想,但是她心中又充满好奇,她想要见见这位刘小姐,看看她究竟一副什么俊俏模样。 “慕清,这位刘小姐好看吗?”李姝落寞中带着好奇。 “好看,虽然我就看见过她一眼,但是,她真的好看。”李姝没心没肺的说道。 “是吗?”李姝苦笑,还想再问,却见福伯走了过来。 “慕清,李小姐,府中来了贵客,想要见见你们。”福伯笑着说道,但是他的心中却是不愿意慕清和李姝出去。 “啊?见我们?谁啊?”慕清有些纳闷的看福伯,昭侯府,自严冬离开后,很少有人前来。 “那位刘小姐。”福伯无奈,只好说道。 慕清顿时撅嘴,看向李姝,而后瞪了福伯一眼。 “慕清,咱们去看看吧。”李姝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 刘清儿在严冬的书房中轻踱,看着这座严冬多年居所的屋子。 今日,刘清儿来昭侯府,并不是专程来见慕清和李姝,而是陪自己的六哥前来。 扬州战事紧张,刘清儿心忧严冬,可是她不敢推测扬州局势,最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让六皇子刘恒,请命前去督军,以便自己能够随时掌握扬州的局势,而且刘恒前去督察援军,也能给予严冬一些帮助。 而之所以来昭侯府,那是因为想要请孙乾出山,刘清儿可是知道,孙乾乃是当年名震大汉的游侠,一身武艺高强,刘清儿想请孙乾去保护刘恒,更重要的是,一旦寿春危机,她希望孙乾能够潜入寿春,救出严冬。 孙乾自是答应,此时和刘恒正在正堂商谈,而刘清儿,则是来到了书房。 想到严冬心中时常提起的慕清,她有心看看这个机灵可爱的丫鬟,当然,还有那个青梅竹马的李小姐。 第七十八章 震慑 正在书房的刘清儿听到脚步声,轻轻回身,露出笑容,她知道,来者,肯定就是严冬的丫鬟慕清和那个未曾相识的李小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过刘小姐。”慕清再次看到刘清儿,心中依旧满是紧张,不仅仅是刘清儿有可能成为昭侯府的女主人,更重要的是,刘清儿那清新的容貌伴随着淡定的气质,始终都让慕清心中生出几丝羡慕。 李姝由于身份原因,笑着朝刘清儿点头,不过,她的心中,也在暗暗惊奇,因为刘清儿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子女,就好比自己,之前,自己父亲的官职不低,见过的大家闺秀也不少,可是,她们的模样,在李姝看到刘清儿的瞬间,也都黯然失色。 甚至,李姝不禁拿自己和刘清儿暗暗比较,比较自己和刘清儿谁更适合严冬,毫无疑问的,李姝想要找出自己哪怕一点的长处,可惜,找不到。 “早就听严冬提起过两位妹妹,今日一见,比严冬口中还要漂亮。”刘清儿笑着上前。这些话,这些举动,是刘清儿以往想都不会想的,不过,今日,她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俨然一副昭侯府的女主人。 “哪有,刘小姐才是真的国色天香呢。”慕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偷偷的看向刘清儿。然后又瞥了李姝一眼,见她并没有失色,这才放心。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刘小姐这般美丽的女子。”李姝也是笑着应声。可是心中却是苦涩,刘清儿,她和严冬,才是真的郎才女貌。 “两位妹妹说笑了。”刘清儿见到李姝和慕清后,一眼就看出,两人都不是善妒之人,亦不是喜争之主,心中安下心来,否则今后,自己可就难办了。 争与不争。 在见到李姝和慕清之前,刘清儿也在犹豫,她很怕李姝和慕清是颇有心计之人,这样自己和严冬之间,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即便自己以公主之身强压二人,也很容易引起严冬的反感。 “刘小姐,你说,侯爷现在有事吗?”慕清客气之后,直接关心的朝刘清儿问道。 刘清儿笑了笑,见慕清和李姝都是望眼欲穿的等待着自己的答复,心中不禁有几分小妒忌,严冬,还真是个幸运之人,征战在外,不仅仅有自己挂念,还有李姝和慕清牵挂着他。 “没事的,今日我来,就是为了严冬。”刘清儿解释着。 ……… 寿春,天色虽然还明亮,但是空气中的灼热已经减退,在寿春远处的天地之间,一条黑色的长龙正缓缓的朝寿春而来。 “呼!”严冬看着那黑色的长龙,暗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郑建梁带着亲兵,亲自出迎十里,迎着徐廉,迎接大军的到来。 “将军!”见到徐廉,郑建梁笑着迎了上去。 点头,徐廉脸上亦是露出了笑容:“不错,伏击之功甚大,我会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多谢将军。”郑建梁拱手,虽然之前,他和徐廉有些许的不睦,可是在此之际,这些不睦等都被大胜所掩盖。 张然见两人还要恭维说谈,笑着摇头,说道:“两位将军,诸将领劳累一天,还是赶紧前行,到了寿春,安营扎寨之后再说不迟。” “嗯!军师所言有理。”徐廉面色如常,说道:“郑将军,带路吧,我们先去看看那寿春城,在这扬州,也只有这么一座城池了。” 一愣,郑建梁有些疑惑,扬州只剩下寿春了?那合肥呢?难不成,合肥已经被大乾给拿下了?可是合肥可是扬州州治,城池坚固,这才几天,这么可能被大乾拿下呢? 看到郑建梁疑惑,张然轻笑,而后严肃道:“郑将军有所不知,就在今晨,合肥已经被大乾给拿下了。” “什么!”虽有心中有所猜测,可是郑建梁还是惊讶不已。 “此事晚上商谈之时再论,走吧。”徐廉挥手,阻止了其他将领的言语。 郑建梁点头,带领着众人,朝寿春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寿春城下。 徐廉望着不远处的寿春,挥鞭即指,颇具一副挥斥方遒的模样,笑喝到:“诸位,这寿春,你等觉得几日能够拿下!” “将军!两日即可。” “两日?将军,寿春交与我,末将连夜攻城,明日便可拿下。” “哼!你等休要抢我之功,这寿春,乃在我之手,将军,末将请战。” ……… 一个个将领争前恐后,皆放下豪言,似乎这寿春,并不放在他们的眼中,但是郑建梁却是没有多言,虽然是自己亲手伏击的岳靖峰那一万五千人马,虽然这寿春城中,只有不到一万的汉卒,但是经过这两日的观察,他还真是信了岳靖峰死前的话。 这寿春,怕是不好拿,特别是他每次巡城的时候都看到城墙上那大汉将领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凌厉的目光。 那个大汉将领,绝对是一个劲敌。 张然敏锐的察觉到郑建梁的神色变动,看其样子,并不看好寿春之战。他不由得想起了寿春的城的情报。 不过,张然并没有声张,未战先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城墙上的严冬,看到一群大周将领巡城,指点寿春,眉眼冷蹙,喝道:“拿弓来。” 杜毅连忙走进城楼,抬出一张大弓。 此弓约有半丈,弓身黝黑,乃是精铁所制,往常,此弓皆是两人所张,不过杜毅清楚严冬的武艺,亦曾经见过严冬取此弓射箭。 见杜毅取来铁弓,严冬几步接过,从士卒怀中取出铁箭。顿时,右脚一抬,将弓身至于垛口,左脚抵住,铁箭搭在弓弦,整个身子向后一张。 “嗡!” 铁弓顿时一阵声响,严冬盯着大周人群,蓦然松手。 “嘭!” 弓弦颤抖,就连弓身也为之颤动,严冬抵住弓身的左脚,亦是麻木起来。 正在嘲笑的大乾将领,突然看到一个黑点迅至,一个个都是大惊,特别是铁箭划空,震慑着战马,让其不由慌乱后退。 “将军小心。” “闪开,有箭矢。” 众将领纷纷大喝,可是铁箭呼啸,瞬间侵袭。 “噗哧!” “嘶!” 一声穿破肉体的响动,一声战马的嘶鸣。 一个个大周将领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将领伏在马上,而战马,亦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可是一人一马,都已没有一丝的神色。 特别是,那黝黑的铁箭,刺穿马腹,定在大地之上,就连战马,亦是定在那里,死而不倒。 “这!……” 心中阵阵惊叹,阵阵害怕,不少人都是朝寿春看去,只见寿春城墙上,一个大汉将领正目视己方。 喉结蠕动,不少人暗自侥幸,却又都勃然大怒,大汉,太猖狂了,竟然在此时射杀大周将领,难不成,他们是要死守寿春,难不成,他们就不怕屠城吗。 “此人是谁!” 脸色阴沉,徐廉指向寿春,愤然大喝,未战而先损一将,这是挑衅。 一时间,众将领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答出。 就连郑建梁,也只是知道大汉此将甚是厉害,却也不知其名。 这时候,张然上前,老神在在,说道:“将军,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此人,乃是寿春都尉严冬。” “严冬?又是何人。”徐廉皱眉,严冬,这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之前,他只知道,寿春将军乃是岳靖峰,郡守乃是戴鑫,至于都尉,他依稀记得似乎是个年轻人,并没有在意。 “将军,严冬此人,说来,和将军还有一些渊源。”张然轻笑。 “哦?军师且说!”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徐廉有些好奇,严冬,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怎么会有渊源呢? “此人乃是严顺开的儿子。”张然说道严顺开,不觉声色冷冽,自己的一位兄长,就是死于严顺开之手。 “严顺开!”徐廉低喝,而后大笑道:“好,好一个严顺开的儿子,既然严顺开已经死了,那这大仇,就让严冬来偿吧。” 郑建梁恍然大悟,寿春的这个将领,竟然是严顺开的儿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作为和徐廉年纪相差不大的将领,郑建梁深知徐廉和严顺开的仇恨。 大约十年前,徐廉还是都尉的时候,与严顺开在荆州对峙,当时整个荆州战火不断,徐廉企图从小路奇袭,结果被严顺开伏击,正是那一场伏击,让徐廉在都尉之职上又是呆了三年,直到寿春之战后,才被再次提拔。 “哼,来人,厚葬之。”徐廉指着被铁箭刺穿,早已身亡的将领,而后愤恨的瞪了寿春一眼,转身朝营帐而去。 众将领为死去的将领感到可惜,却也不敢停留,生怕寿春城内再来一箭,到时,射中谁,可就难说了。 严冬见到大周将领离去,神色凝重。 站在严冬身后的杜毅暗自佩服自家都尉的同时,也看到,严冬的手,此时还在颤抖,显然,这一箭,虽然射杀了大周一个将领,但是严冬,也承受了一些伤害。 第七十九章 珍惜眼前人 第七十九章 黄昏,寿春城外,大周士卒还在安营扎寨,严冬很想这个时候去偷袭一番,可是此念想刚一生出,严冬不由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且不说偷袭是否成功,就是寿春城内只有不足一万士卒,自己也不能冒险。.info 孙哲惊讶的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安扎营地,他得到大周大军兵临城下后,就来到了城墙,但是当他居高,将十几万士卒收于眼下的时候,他不由感概,这要是大汉士卒该多好。 “严冬,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父母。”孙哲突然感伤起来。提前托付好严冬后事。 瞪了孙哲一眼,严冬喝到:“不要再说此话,有我在,你死不了,我们一定会安全会长安的。” “嗯!”孙哲点头,可是神色却是低沉。任凭谁面对十几倍于己方的敌军,都不会再心存侥幸。 寿春城内外一片忙碌,合肥城亦是如此。 虽然合肥已经拿下,但是柴培志不在此,他要以扬州为根基,继续北上,直至大汉腹地,甚至如有可能,柴培想要将徐州,青州纳入大乾的国土之中。 不同于柴培,王庆书则是期望大军固守合肥,现将扬州之土归入大乾后,再稳步北上,毕竟,他的身后,可是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兄弟们,自己的战功已然如果,此刻,应该返回建业了,否则长时间离开京城,很容易出现什么变故。 两人对于对方的心思,都是明了。这一晚,王庆书就找到了柴培,商谈此事。 “柴大将军,我军此番北上,所得甚多,但是贪多不厌,还需巩固。我希望将军能够驻守合肥,将之前所得之地整待一番,当然,此值我军士气正旺,可以一鼓作气,再下几城,但万不可出扬州。”王庆书语重心长的说道,看向柴培。 面色凝重,柴培冷眼看着王庆书,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七皇子,我军气势如虹,应当一鼓作气,趁大汉不备,继续北上,攻取徐州。(..info无弹窗广告)怎可驻足不前。” “柴将军,我军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王庆书有些不悦的说道,他知道,柴培和大汉有仇,据说,当初柴培祖上乃是大汉公侯,很是风光,但是不知怎的,得罪了当时的大汉皇帝,被灭九族,也只有柴培这一脉逃了出来。 自从柴培祖上投靠大乾后,就一直上书要攻打大汉,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柴家确实出将才,也为大乾立下了汗马功劳。 “七皇子,陛下此前曾言,让臣见机行事。”柴培也有些气愤,此时,正式大举北上的大好时机,王庆书身为大乾七皇子,不想着建功立业,竟然只顾着争夺皇位。 皱眉,王庆书没想到柴培竟然搬出自己父皇,但是这句话很值得商讨,见机行事,这就是说,既可以继续北上,也可以固守扬州,这全在柴培的一念之间。 “柴大将军,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整待一番,北上,绝不止这一次,而且,就算此次能够夺下徐州又如何,凡是,要向长远看去,在下是很有进取之心的,但是,时机不宜,柴将军,还望你三思而后行。”王庆书觉得,柴培固然想要北上,但是柴培绝不是一个短见之人,北上固然能够让他建功立业,加官进爵,但是,这结果,是要付出得罪自己的代价,想来,柴培不会再固执下去。 胸膛起伏,柴培听着王庆书的话,心中升起一丝的怒火,王庆书此言,虽有劝阻之意,但是话语中隐隐带有威胁之势,这让柴培有些恼怒。 而且,柴培并不能因此事和王庆书翻脸,他祖上曾有留言,万不可加入皇子之争,所以柴培一再的避免和各个皇子有牵连,他可以得罪王庆书,但是,绝不能和王庆书撕破脸面,特别是在此争夺皇位之机,一旦和王庆书撕破脸面,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加入到别的皇子阵营中,否则,一个有夺嫡实力皇子的报复,可不是柴家能够独自抵抗的。 “七皇子,本将愿意延缓进军速度,但是,绝不能停滞不前,如果大汉的援军来此,本将可以打败援军后,驻守扬州,但是,一旦大汉援军五日内不到,那就不要怪在下不不留情了。”柴培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这样以来,既照顾了王庆书,也可以坚持己建。 思索一番,王庆书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夜晚,严冬坐在都尉府中,思索着该如何防御大周的强攻。 “严冬,我看还是将城中的百姓,强制编入城防,否则以这不足一万的士卒,很难坚守几日。”孙哲面色凝重,提着自己的见解。 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寿春,挡不住大周前进的步伐,这些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寿春多坚守几日,让大周伤亡更多一些。 听到孙哲话,严冬摇了摇头,寿春不同于定中,如果贸然将城中百姓编入城防,很容易引起百姓们的反感。而且现在城防上的人手,并不缺少。 “还是等战局吃紧的时候,再行此事吧。”严冬说着,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寿春城中的百姓,虽然还有几万人,但是大多是老弱病残,真正的壮年,不足五千,还没有士卒们多。 “好吧,听你的。”孙哲点头,喝了口茶水,又道:“听说,今日戴郡守抓了不少人,会不会有变故。” “无妨,戴郡守还是有分寸之人,既然敢抓,那就说明有了证据。”严冬解释。闭上了眼睛,说来,这几日,严冬有些劳累,但是每当一闭上眼睛,满是蒸腾,睡不着。 合肥,姜望陪同在姜母的棺椁旁。淮南侯纪盛,冷眼看着这一切。 “姜望,你自立也就罢了,为何要投靠大乾,难道,你真是这等无忠无义之人。”纪盛大喝着,自寿宴后,他一直被关在将军府中,就连林子奇夺得合肥大权后,也没有将他放出来,原因无他,纪盛身份太特殊了。 看着一言不语的姜望,纪盛更是愤恨,曾经姜望吼道:“姜望,你这是愚孝,你忘了你母亲究竟为何而死?他不是死在别的手里,他是死在你的手里。姜望,我真是看错人了。” 摇头,落寞的看向纪盛,姜望和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自己而死,可是,他心中的愤怒需要发泄,而且现在,自己母亲已经死了,他要珍惜眼前还健在的家人,他不能再亏欠他们。 第八十章 汝岂忘了寿春之辱! 豫州,两万士卒正飞快的向扬州寿春前行,他们正是此次大汉救援扬州的一处先锋军,并且,此次统领先锋军的,是新任的豫州将军府将军胡嗔。(..info无弹窗广告) 为了能够尽快的赶到寿春,他们轻装上阵,几乎抛弃了所有辎重。就是这样,他们从豫州从豫州将军府出发,也要三天才能赶到。 但是统领先锋军的胡嗔,并不想这么快的赶到寿春,因为赶到那里,就意味着要与大周交战,而交战,就意味着死亡。面对数倍于己方的大周军队,胡嗔显然不想过去送死。 所以,这两万先锋军,虽然速度很快,但也很快的被胡嗔给压制了下来。 “还有多久才能到寿春?”胡嗔装模作样的问道。 “回将军,以这样的速度,还要五天。”亲卫明白自己将军的心思,忙回道。 “五天,太慢了,号令全军,加快步伐。”胡嗔不悦的说道,但是眼睛却是瞥了一下亲卫。 暗暗点头,亲卫扬长而去。 此景看得一旁的将领心中窝火,可是胡嗔是主将,他们只能听从他的号令。 将领的神色尽在胡嗔的眼下,本来这一次,他是想随着豫州支援的大军一同前去寿春,可是丞相洪原专门写了一封信给他,说此次乃是自己建立功绩,证明自己的好机会。面对洪原,胡嗔也不敢推辞,因为自己将军府将军一职,还是在洪原的帮持下才得到的。一旦惹了洪原,自己今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虽然推辞不了,但是胡嗔却是不住的延缓先锋军的速度,在他看来,寿春,乃至整个扬州,都没救了,大汉,想要再夺回扬州,仅凭豫州和徐州的人马,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率领两万先锋军赶到后,对战局有什么变化。 看了一眼天色,见已然皓月当空,胡嗔喝道:“传令,就地休整,天亮再行赶路。(..info好看的小说)” “将军,这怎么能行,寿春危机,还是先行赶路,到了那里再休息吧。” “万万不可此时休整啊,将军,我才出城已然一日,所行路程却只十之一二。万不可再行休息之举啊!” 几个将领连忙劝阻,胡嗔的命令,实在是太令人惊讶和不满了,以往,他们只是听说胡嗔甚是惜命之人,可是现在看来,这哪是惜命,这是怕死啊。 “哼,你等懂什么,我军虽然能够快速赶至寿春,但是到了那里,士卒疲惫,一旦被大周所乘,岂不得不偿失,虽然现在我军行进稍有缓慢,却也使得士卒们保持良好的状态。到了寿春,就能够直击大周军队。”胡嗔冷喝,目光冰冷的扫视众将。 “将军,岂能如此辩驳,早一日到寿春,就可对大周早一日成震慑之势。也能早一日解寿春之危。” “是啊,将军,保持士卒体力固然重要,可是寿春并不能阻挡那么多时日,只怕到时赶至寿春,迎接我等的,乃是大周士卒啊。将军!三思啊!” 胡嗔目光更是冷冽起来,看到一个个将领反驳自己的话,顿时心中大怒,喝道:“我乃主将,来人,传令,就地休整。” “将军!”“将军!”“将军!” ....... 众将领纷纷呼喊,但是胡嗔转身就走,看也不看。 一夜过去,早早的,严冬来到城墙上,一同随行的还有戴鑫和孙哲,他们心中都是惴惴不安,只期盼寿春今日不被攻破即可。 大周营地也是很早的忙碌起来,一队队士卒吃过早饭,开始集结,而在大周营地前方,距离寿春稍远的地方,一个个粗壮的木头正在组装着。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忙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敌军,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磷光。 严冬心中,亦是紧张着。 合肥,昨夜刚刚与王庆书商谈好大军动态的柴培,看着手中的信件,有些犹豫,这封信,是今日早上刚到的,而且,还是大周主将徐廉的信件。 信中内容很简单:汝岂忘了寿春之辱! 寿春之辱,柴培当初并没有参与到寿春之战中,或者说,柴培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寿春之战中,他只是在扬州其他的郡县驻守。 虽然没有参与当初的寿春之战,但是这并不代表柴培心中不以为耻。寿春之战,可以说,对于大周,大乾所有的士卒,都是一种耻辱。让人铭记在心。 思索再三,柴培还是让人将王庆书请了过来。 看过信件,王庆书倒吸一口凉气,这徐廉,还真是狠毒,如果是大周以其他的名义,请求大乾出兵,那么,别说自己不会同意,就是柴培,也不会理睬,可是徐廉以寿春之名邀请大乾一同出兵,这让反对出兵的王庆书,也不敢再阻拦。 寿春,实在是太多人心中的一个心结。 “七皇子,你怎么看?”柴培低声问道。 “唉!出兵吧。”王庆书叹气说道,心里将徐廉恨个半死。出兵,远远打破了自己的计划。 “也只能这样了。”柴培亦是无奈的点头。 王庆书苦笑,没想到自己刚逼迫柴培答应自己不出兵,就遇到了此事。王庆书面色一凛,正色说道:“出兵可以,不过,我大乾士卒,攻破寿春后,要立即返回合肥。” “这是自然。”柴培答应,当初两国商议的时候,寿春可是划归在大周版图的。 “既然要出兵,将军,我看不若让章健领军前去吧。”王庆书笑着说道,攻打寿春,可以说是一件毫不费力的功绩。他自然要为手下的章健所争取。 轻笑,柴培摇头,说道:“七皇子,合肥之功,已经够大了,其他将领,对我可是颇有意见呢。” “呵呵,那全凭柴将军做主。”王庆书也不好意思再与柴培争夺。 太阳高悬于空。 “放!” “啪!啪!啪!......” 随着号令官一声令下,投石车上,牵绊巨石的绳索,被那一柄柄钢刀所砍断,顿时,无数巨石呼啸,在半空中穿梭,直朝寿春而去。 “嘭!” “哗啦啦!” “嘭!”“嘭!”“嘭!”..... 当第一颗巨石落在寿春城墙上后,碎小的石块飞舞四溅。然后只是瞬间,寿春城内,巨响连连,仿若整个城池都在颤抖。 不仅仅南门,就连其他几个城门,也都是巨石呼啸。 这是严冬第一次经历投石车的倾泻,他躲在凸起的城墙后,透过垛口,看向城外,只见在那漫天的巨石下,大周士卒整齐的步步朝寿春城下前行。 “嘭!” 耳畔传来巨响,严冬看去,巨石在城墙上滚动,而不远处的垛口,已然空荡,躲在城墙后的士卒,没了踪影。只余下,那残破的城墙上,点点血红。 “呼!呼!...” 严冬呼吸急促,投石车的威力,让他心中挣扎起来,再看到城外,大周士卒已然靠近寿春,不久后,那一架架云梯,就将竖起。 起身,严冬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畏惧那些巨石,一旦让大周士卒轻易的靠近,可就难办了。 “弓箭手准备。” 严冬大喝,取过背后的弓箭,握在手心,搭上箭矢,瞄准城外那密布的人群。 一个个士卒虽然害怕,但是见到严冬不惧巨石,也都鼓起勇气,起身弯弓搭箭。 “嘭!” 一颗巨石再次落在城墙上,只见原本三四个挽弓的士卒,顿时没了踪影。 但是此时,严冬已经顾不得那些。 “放!” “嗖!”“嗖!”“嗖!”...... 一道道箭矢犹如一阵呼啸的蝗虫般,直朝大周士卒而去。 寿春城外,那一排排,一队队整齐的士卒,面对突然而至的箭矢,根本不去抵挡,仍旧整齐的迈动着他们的步伐。 “噗嗤!”“噗嗤!”“呼!” ........ 箭矢落尽,不少大周士卒倒在地上,但是,此时,他们身旁的伙伴,没有一个人去扶持他们,就连身后的士卒,面对倒在自己眼前的同伴,也只是沉重的迈过这些尸体,目光更加狠厉的望向那高耸的城墙。 “放!”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羽从城墙上飞出,直入那密密麻麻的大周方阵之中。 运送云梯的大周士卒,一个个心中都是紧张万分,因为迎接他们的箭矢,更加密集,也更加的精准。可是,一个士卒倒下,很快的,身后就有其他士卒补上,云梯,绝不会因为一个或者几个士卒的死亡,而停滞不前。 伴随着一个个士卒的倒下,大周的云梯,终于来到了寿春城的脚下。 当大周士卒在拼命的想要竖起云梯的时候,城墙上的大汉士卒也是举起长叉,企图抵挡一些云梯直拍在城墙上。 不过,常年交战的双方,攻城战更是了解。不少搭架云梯的大周士卒,都是从城墙脚,向上攒去。避过了那一具具闪着光芒的长叉。 都尉府中,孙哲焦急的等待着城墙上的战报,可是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响声,孙哲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煎熬,不顾刚才严冬的嘱咐。又朝城墙赶去。 一旁的戴鑫见此,连忙大喝:“孙大人,孙大人。” 喊了两声,见孙哲根本不理睬,戴鑫顿时气恼,跟了上去。 刚才,自己和孙哲,在严冬的劝阻下,才来到了都尉府等待消息,可是现在孙哲跑去城墙,如果自己还呆在这里,岂不是让人笑话。 第八十一章 隐忍 “啪!” “啪!”“啪!”“啪!”..... 云梯砸在城墙上的声音络绎不绝,一个个大周士卒喊着冲锋的口号,挥舞着钢刀,拼命的在云梯上攀爬着。(..info) 一支支箭矢飞快的在严冬的手上消失,转眼之间,箭壶已空,看着已然攀爬到半空的大周士卒,严冬低头,大喝道:“抱滚木!” 说着,严冬直接抱起地上的滚木,高高举起,直接朝一个云梯砸了过去。 见此,城墙上的士卒也纷纷举起脚下的滚木,朝城墙下砸去。 顿时正在攀爬的大周士卒,哀嚎一片,无数身影从云梯上坠落。而那砸落云梯上士卒的滚木,坠入人群,又是惨叫连连。 远处,徐廉看着攻城的士卒被大汉所杀,心中很是不悦,损失惨重方才攻下寿春,这不是他想要的。 “击鼓,士卒稍退,弓箭手准备。”徐廉下令,他不能让士卒再这样损失下去。 “嗙嗙!嗙嗙!嗙嗙!....” 鼓声响起,攻城的士卒们纷纷后退,但是,他们并没有撤下云梯,因为这鼓声,只是号令自己等人稍稍后退。 见到此景,严冬望向远处,只见大周阵营中,一排排弓箭手蓄势待发。 “举盾!”严冬连忙大喝,捡起一旁的盾牌。 士卒们也都拿起盾牌,抵在垛口,身子躲在盾后。 “射!” “嗖!嗖!嗖!.....” 漫天黑点瞬间升起,夹带着凛凛威势,呼啸天际,直插云霄而过。 “嘭!嘭嘭!嘭嘭嘭!....” 箭如雨下,点点黑色箭矢定在城墙上,定在盾牌上,定在城内的房屋上。 此时,孙哲正快马赶来,当到了南城门附近,突然听到划空的尖鸣,抬头望去,只见道道黑影坠落。 “吁!” 孙哲连忙拉住缰绳。 “嘭!”“嘭嘭!”.... 无数箭矢瞬间而下,落在他的面前。 顿时,面色惨白,孙哲大口的呼吸,心跳如雷。 跟在孙哲后面的戴鑫见此,也是吓得呆愣,回过神来,连忙道:“孙大人,还是跟我回都尉府吧。” 咬牙切齿,孙哲摇头,大喝道:“不!此时,士卒们在城墙上杀敌,我又岂能安居于院所。戴郡守,你且请回,待我前去杀敌。” “驾!”孙哲一拱手,又是扬鞭而起。 “嗨!”戴鑫气愤的大喝,在他看来,孙哲和自己都是文官,术业有专攻,征伐之事,乃是武将之责,自己等人上去,岂不是添乱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到孙哲头也不回的上了城墙,戴鑫也不能回去,亦是来到了城墙下。 城墙上,城墙下,此时已满是箭矢。可大周的弓箭手,仍在弯弓搭箭。 许久之后,随着一声令下,弓箭手们终于停止射箭。而这时,那冲锋的鼓声,再次敲响。 “嗙!嗙!嗙!嗙!嗙!.....” 声声震动传遍九霄,退出寿春城附近的大周士卒,再次向城墙冲去。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保持阵型,一拥而上。 听到鼓声,城墙上的士卒都是起身,拿起弓箭,捡起地上的箭矢,就朝下射去。 “嘭!嘭!嘭!” 严冬连射三箭,他甚至都不需要去瞄准城下的大汉士卒,因为人太多了。可是,当严冬弯身去捡地上的箭矢时,他的眼角,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疑惑的看去,竟然是孙哲。 皱眉,严冬捡起箭矢,朝孙哲大喝道:“孙哲!” 正在弯弓射箭的孙哲听到严冬喊自己,射出手中的箭矢,扭头看去,而后坚毅的点头。 见此,严冬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说道:“保护好自己!” “放心!”孙哲笑道。 严冬也是欣慰的笑着,而后朝保护孙哲的杨辉和宋溪点头。 “推云梯!” 严冬大喝,此时,大周士卒还未靠近城墙脚,正是将搭在垛口的云梯,推翻的最好时机。 在严冬的号令下,一个个士卒丢下手中的刀剑,拾起长叉,抵向云梯。在三两人的合力下,将云梯推向半空,推倒在城墙外的大地上。 “轰!”“轰!”“轰!”.... 一架架云梯轰然倒地,荡起阵阵烟尘。冲锋而来的大周士卒,都是一顿,待云梯倒地后,才又冲上前来。 再次攻城,大周士卒较之先前,更加的勇猛,他们捡起被推倒在地的云梯,而后再次将之抬起,搭在城墙上。然后拼死的攀爬,想要冲上城墙。 箭矢,刀枪,滚木,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攀爬,坠落,死亡,源源不绝,鲜血淋漓。 寿春城内外,喊杀震天。 合肥,侯昌保得到柴培的号令,心中兴奋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此去寿春,不费吹灰之力,更重要的是,寿春,那是很多士卒心中的痛,他曾经无数次的听到将领们感慨那一战。今日,他也要迈上前去寿春的道路。 但是,侯昌保相信,自己此去,必是旗开得胜。 当侯昌保带领三万士卒离开合肥,前往寿春的时候,章健心中懊恼,他们这些将领,谁不想前去寿春,一洗耻辱。 对于柴培将此任务交给侯昌保,章健心有不满,却也只能叹息。谁让自己抢下合肥之功。 “将军,此处已经搜查完毕。”一个都尉回禀。 “继续搜查。”章健冷声。 今日,章健被派遣搜查合肥西城,以防有漏网之鱼,不过,在他看来,这也只是大题小做,整个合肥,尽在大乾手中,即使城中还有残余的大汉士卒,那又如何,难不成他们还企图反抗,夺回合肥不成? 当章健带领着士卒朝下一个院落走去后,人群中,几双颓然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精光,这几人,正是隐藏在百姓中的林子奇和他的亲卫。 那一晚合肥城破,林子奇本想拼死抵挡,以身殉城,却被亲卫拦住,当得知是自己信任的那个都尉放大乾进城,林子奇当场呆愣,不再抵抗,任凭亲卫为自己换取了平民的服饰。 而之所以苟延残喘,那是因为林子奇要杀了那个都尉。否则,他死不瞑目。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林子奇的预料。姜望降乾了。 当林子奇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花费了好久,他才平复过来。而都尉被姜望所杀的消息传来后,林子奇面无表情,此刻,他已经从之前的颓废中醒悟,他要活下去,他要等到大汉士卒打到合肥,到那时,他就会挺身而出,再将合肥从大乾的手中,夺回来! 第八十二章 衝车上阵 经历了大周整日的强攻,原本整洁的寿春城墙,变得残破起来。.info甚至整个寿春城中,都弥漫着丝丝硝烟,让其中的人们心生颓意。 大周士卒已然如潮水般退去,严冬却没有回到都尉府,而是继续站在这里,他在沉思,沉思究竟如何,才能将寿春,这座城池仍旧保留在大汉的国土内,让城中的百姓,免受这战火的侵袭。 安稳。 严冬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前世如此,今世更是如此,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幸福安康,就像孔子所言的大同社会。 甚至严冬也不期望天下能够大同,只盼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仅此足矣。 或许,他前世的那个社会,快要做到了这一点,但是在自己现在深处的这个世上,还差得很远。 战争,饥饿,疾病,一直笼罩着这世间的人们。 死亡,或许,解决战争的,就是死亡,只有一个个士卒死去,只有一个个满怀怨恨的人厌倦,他们,才会真正的抛弃战争。 但是,绝不是现在。 此刻严冬的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一张张激动而又愤慨冲锋的大周士卒。还有,那一声声因悲愤而咆哮的大吼。 “严冬。”孙哲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虽然孙哲的武艺不错,甚至今日还杀了不少大周士卒,但是孙哲身为文官,平日里并没有练习武艺,今日一战,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他连走路,都是拖着双腿。 “你先回去休息吧。”严冬脸上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从今日的伤亡来看,想要多守住寿春几日,情形不太乐观。 “不用,我在城墙下等你。“孙哲摇头,面容虽然疲惫,但是这疲惫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刚毅。 “也好。”点头,严冬朝城墙的另一端走去,巡视一下伤亡,安慰一下士卒。 孟志带领的士卒,恰是南门,见严冬走来,正在处理伤口的他,忙站了起来。 “伤得重不重?”严冬询问。他看到,孟志的身上,缠了不少裹布,但那红色的血迹,还是在渗出。 “无碍!”孟志面无表情,即便此时那伤口痛彻心扉,就像阵阵尖刀在刺痛心脏,可是身为一个士卒,身为一个校尉,他都不会因此而痛声,更何况,孟志还是一个骄傲的人。 “士卒们伤亡如何?”严冬继续问道,他看出孟志是在忍着心中痛楚,因为孟志的脖颈,青筋迸发。 “虽然大周攻势凶猛,但是城墙上防备齐全,伤亡并不大,也只二百余人。”心中思索后,孟志开口。 皱眉,严冬知道,守城第一日,伤亡一向不大,不仅仅是大周要试探,而且城墙上滚木,箭矢等物资齐备,大周很难攻上城墙,可即便如此,还是伤亡二百余人,严冬有些担忧。 明日,大周的攻势必定更加的猛烈,士卒的伤亡,也必定大幅度的增加。以寿春这不足万人士卒,又能坚守几日。 况且,孟志说的只是南城门的伤亡,再加上其他三个城门的伤亡,单单这第一日,就损失了约有近千的士卒,这不得不让严冬忧心。 “你先回去休息,让大夫给你包扎一下。”严冬叹息着朝孟志说道。 “多谢都尉,但是不用了。”孟志谢绝了严冬的好意,他怕自己一旦下了城墙,一旦躺在那舒适的床上,心中的战意消减,心生惧意。 “那就找个大夫来城墙,顺便为其他士卒治理一番。”严冬也不硬劝。 “多谢都尉。”孟志心中一暖,不再拒绝。 在孟志的陪伴下,严冬巡查了整个南门。看着疲惫的士卒半倚在城墙上睡着,严冬心中有些触动。所幸的是,现在已是夏季,在城墙上贪睡也无妨碍,要是冬日,那就让人难办了。 来到城墙下,严冬与孙哲一同回都尉府,没料到,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戴鑫从一处民房中走出。有些激动的朝两人诉说着他心中的忧思。 “严都尉,寿春还能再守几日?”戴鑫满是忧虑的问道。 “最多五日!”脸上亦是愁容,严冬相信,洪武帝绝不会放弃扬州,也肯定会拍援军支援扬州,可是被围城前,一直都没有得到有关援军的消息,这让严冬心中不怎么乐观。 “五日!呼!那就好,想来那时候,援军已经赶到了。”戴鑫出了口气。 原本,严冬是乐观的,因为豫州出兵,快则两日,慢则三日就能到达寿春,可是等了这么久,豫州援军还未到,严冬失望之余亦是忧愁。 而戴鑫一反常态,却是乐观起来。 对此,严冬也不能反驳,戴鑫所言,是其所想,他希望寿春能够守到援军到来,希望寿春能够一直屹立于此。 交谈一番后,见严冬和孙哲脸上都是疲倦,戴鑫起先告辞。 严冬和孙哲也未多说,孙哲吃完饭后,便去休息,白天,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 但是,严冬却不能就此休整,作为此时寿春城中掌握军权之人,严冬必须要去其他城墙上看一看,安慰一下士卒,鼓舞一下士气。 当严冬巡视过其他城墙,再回到都尉府时,皓月已然悬空,躺在床上,几乎是没有一刻思索,严冬就沉沉睡去。 “嗙!嗙!嗙!嗙!……” 窗外传来阵阵鼓声,严冬惊醒过来,顿时一身冷汗。 连忙起身朝外走去,见到杜毅正准备敲门,严冬低喝道:“怎么不叫醒我!” 杜毅并没有辩解,低头。 叹气摇头,严冬知道杜毅是想要自己多睡一会儿,也不再呵责,说道:“以后,只要天亮我还没有起身,就来叫我。” “是!”杜毅点头。 匆忙洗漱一把,严冬直接骑马,朝城墙而去。 一排排大周士卒已然整齐的结成方阵,在鼓声的振奋下,朝着寿春行进着。 “将军,末将请战,今日必定拿下寿春。” “今日?哼!将军,末将只需半日,便可拿下寿春。” ……… 看着面前请战的将领,徐廉沉默不语,昨日攻城,寿春士卒激烈的抵抗,出乎徐廉的意料,此时,他已经明白,严顺开的儿子,并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军师,衝车准备好了吗?”徐廉看向张然。 “好了,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可直冲寿春城门而去。”张然笑道。昨日一战,不可否认,严冬乃是一员大奖,将寿春防备的不泄分毫,让大周无隙可乘。但是,寿春城外,可是有十几万大周士卒,而寿春城内,充其量也只有万余汉卒。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只不过不同的是,大周要损耗多少士卒,才能拿下寿春。 “传令,弓箭手和投石车不间断发射,衝车向寿春前行。告知其他三个城门,全力攻城,务必要在今日,拿下寿春。”徐廉低喝,面色凝重而狠厉。 “是!” 众将领纷纷应和。 侯昌保带领着三万士卒从合肥出来,并不着急赶路,而是随同辎重粮草,缓缓的向寿春前行,昨日一天,也只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今日一早,三万士卒虽然早早就起身集结,但是侯昌保却更是延缓行军速度,按照他的打算,黄昏时刻,才能到达寿春。 而与侯昌保相似的,还有豫州支援寿春的先锋军,一早,胡嗔就被其他将领促崔着上路,虽然胡嗔不在乎这些将领的话语,却也不能做得这般明显,只好起身。可洗漱,吃饭,整顿,集结,这一番事情下来,天色已然大亮,当士卒们再次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至半空。 “杀!”“冲啊!”……… 在一阵投石车和弓箭手的压制下,大周的士卒再次来到了寿春城墙下。他们迅速的搭起云梯,而后疯狂的向上攀爬。 虽然寿春城已经安逸了很久,但是经过昨日的战斗,很多士卒都已经再次唤起心中的热血,面对汹涌而来的大周士卒,他们毫不胆怯。 “滚木,放!” “弓箭手,射!” 一声声号令在城墙上响起,一根根滚木,一支支箭矢,朝城墙下倾泻而去。 即便如此,大周士卒仍旧疯狂的进攻着。 如果大周只是这样的攻城,虽然士卒可能损伤大一些,但是严冬绝不会有过多的担忧,可是当那三辆沉重的衝车缓慢的朝着城门前进的时候,严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城墙附近的弓箭手,快换火箭。” 面对头顶有木板遮挡的衝车,滚木,箭矢等,都已毫无作用,也唯有火箭,能够起到一些微末伤害。 “火箭!放!” “嗖!嗖!嗖!……” 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直朝衝车而去。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声响顿时响起,一支支火箭定在衝车之上,可是,火箭定在衝车上那一层厚厚的木板上,并没有引起衝车燃烧,显然,那块木板上,做了一些特殊的处理。 木板下,一个个大周士卒推着衝车,冒着支支火箭,已经来到了城门下。 瞬间,衝车下的大周士卒开始忙碌起来,将固定木槌支架取走,而后将那绳索牵挂的巨木,齐力猛然向后拉去,待巨木已至最后,有猛然松手。 “嘭!” 巨响传动,只见厚重的城门,微微颤抖,虽然城门还安好无损,但是紧接着,大周士卒又是拉起巨木。 第八十三章 击鼓助威 寿春城的街道上,孙哲骑马飞奔着,心中埋怨严冬不叫醒自己。.info[]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顿时传入孙哲的耳中,浑身一颤,孙哲寻声望去,只见城门洞内,几十个士卒正在急忙的搬着木头。 “嘭!” 又是一声巨响,孙哲更加的纳闷,声音,很显然是从城门处传来的,可是城门洞内,满是人群,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啊。 当孙哲快速靠近城门的时候,听到 “快,再那些木头。” “抵住了,不行就拿兵器抵住。” “再来些人” ……… 忙碌的大吼中,孙哲紧皱眉头,显然,现在城头,大周的攻势很猛烈。 翻身下马,孙哲直奔城墙上而去。 此时,不少大周士卒已经站在了垛口,正在拼命的朝城墙内冲去。 但是汉卒又岂能这般轻易让他们上来。长枪,长叉不断的舞动,朝大周士卒刺去,只见一个又一个大周士卒哀嚎着,从城墙上坠落下来,犹如雨中的鱼群,不断的跃入水中。而后再无生息。 孙哲来到城墙上,满是奋战的士卒,虽然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严冬的身影,可是他根本就过不去。 两步上前,孙哲抽出钢刀,直朝一个试图从云梯跳入城墙的大周士卒砍去。 “噗哧!” 几乎没有费力,那个大周士卒直接撞在了孙哲的刀上,顿时,鲜血喷洒在孙哲脸上,阵阵血腥味道让孙哲一愣,接着心中就沸腾起来。 严冬并没有看到孙哲上城墙,此时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身处的位置,是一个大周士卒强攻的垛口。 已经记不得杀了多少人,也许有十几个,也许有几十个,总之,严冬还在继续杀戮着。 一个大周士卒高举屠刀,从云梯上一跃而起,朝严冬跳劈而去。 “锵!” 严冬抬剑抵挡,身子猛然的朝前一撞。 “砰!” 身体重重的撞在垛口的同时,严冬也撞在了云梯上。 “啪!” 云梯摇摆,而攀附其上的大周士卒都是大声失色,纷纷大吼。 “啊!” “救命啊!” “接着我,快接着我。“ “啪!” 云梯在半空中倾斜之后,又是倒在了城墙上,但是几个没抓稳的大周士卒,还是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这一幕,在寿春那数百丈的城墙上,不断的上演着。 徐廉看着士卒们奋勇而不得城墙分毫,心中有些气愤,脸色不觉铁青。 而徐廉身旁的大周将领,亦是满怀愤恨。 “谁愿意替我攻上城墙,拿下寿春!”徐廉低声而喝。 一旁的将领们,先是一愣,瞬间又都是欣喜若狂。 “将军,末将愿往。” “末将请命!” “将军,待我攻上城墙,拿下那严冬的人头,献给将军!” ………… 看着群情激动的将领们,徐廉笑着点头,喝到:“孙虎,常万泽。你二人杀上城墙,为将士们打开一条路。” “末将领命!”“末将遵命!” 孙虎和常万泽二人皆是激动的说道,而后神气的看了一眼其他人。 “将军,末将原为两位将军击鼓助威。”郑建梁亦是上前说道,如果是他人,郑建梁肯定不会如此,可是常万泽不同,常万泽的父亲常贺乃是郑建梁的授业恩师,对郑建梁可以说恩重如山。 当然郑建梁亦是对常万泽此举感到不妥,虽然大周攻势很猛,可是看现在的攻城局势,寿春,今日想来是拿不下了。而常万泽竟然在这个时候请命亲自攻城,这让郑建梁有些焦急。 阻拦肯定不行,且不说徐廉同意不同意,就是常万泽自己,也不会理睬自己的阻拦。所以,郑建梁只好亲自为常万泽击鼓助威,希望他能够英勇杀敌,攻入城墙,最不济,也要全身而退。 “好!有郑将军击鼓助威,我军士气,必然再涨三分。”徐廉高兴的大喝。 “多谢郑将军!”“谢过郑将军!” 常万泽和孙虎二人激动的朝郑建梁说道。虽然郑建梁不是此次攻打扬州的主将,但是郑建梁的威名,在众多年轻将领中传开了,特别是之前,郑建梁伏击了寿春出来的汉卒,声名更是大振。 “嗙!嗙!嗙!嗙嗙嗙嗙………” 郑建梁拿起鼓槌,在半丈方圆的鼓面上敲打起来,随着常万泽和孙虎二人靠近城墙,郑建梁寿春的鼓槌也越加的快起来。急促的鼓点,声声震慑人的气血。 听到大周军队鼓声变换,严冬突然感觉到,大周士卒好像更加的疯狂起来,顿时压力大增。 “嘭!”“嘭!”“嘭!”……… 城门处,衝车不断的撞击着城门,虽然此时城门后,已经抵着十几根圆木,可是城门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几个士卒亦是拼尽全力,抵在城门上,可是每随着衝车的一次撞击。 “嘭!” 顿时,士卒们就像是全力奔跑,撞在了墙上一般,特别是贴在城门的脸上,就像是硬生生的被人狠狠的给了几个耳光,嘴里全是麻木。 正在拼杀中的严冬,看了城下一眼,心中一紧,因为一辆衝车正卡在门洞内,不住的撞击,这样下去,城门肯定坚持不住。 转身,严冬眼睛扫过正在激战的人群。他想要找到孟志。可是,此时孟志正堵在一处垛口,根本不能分身,否则就会有大周士卒趁虚而入。 眼睛一瞪,严冬看到了孙哲,见他厮杀着,想要冲到城墙边缘,忙吼道:“孙哲,你下去堵住城门。快去。” 孙哲一愣,停住步伐,转身看去,此时严冬又与大周士卒拼杀起来。孙哲沉重的点了点头,提着钢刀,跑下了城墙。 “里面怎么回事?”孙哲来到城门洞,顿时,那衝车击打城门的声音,在门洞内被扩大了一倍,震耳欲聋。 士卒们有的不认识孙哲,但是都认识孙哲一旁的宋溪,知道宋溪被严冬安排在孙哲的身旁的当亲卫。 “大人,大周的衝车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根本顶不住。” 衝车?孙哲心中顿时惊异,衝车可不比投石车,虽然很容易制作,但是想要制造一辆好的衝车,所耗费的物资和精力,绝对比投石车还要多上几分。 脑袋飞快的转动,孙哲不断的回忆着以前得知的衝车的资料,思索着该如何破解此时的困局。 第八十四章 老虎搏兔,尚用全力 “尔等让开,待我杀入寿春!”常万泽飞身下马,朝寿春城下的士卒吼去。 孙虎则是向另一段城墙冲去。 一把抓住云梯,常万泽双手猛然用力,身形顿时向上一跃,三两步已然距地一丈有余。可是,之后,常万泽不得不慢下步伐,因为云梯上面,还有不少士卒在攀爬着。 心中气恼,常万泽恨不得将自己头顶的士卒拉下来,但是他却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将,这般行事,很容易引起其他将领和士卒的不满。 所幸的是,云梯上的士卒们攀爬很快,没有几刻,常万泽在看到一个个士卒从自己身旁坠落的同时,也来到了云梯顶端,只要再迈一步,他就要与大汉士卒交战了。 浑身紧绷,常万泽站在云梯上,深吸几口气,目光狠厉。盯着垛口,在那刀枪出来的一刻。常万泽猛然而上,一把握住枪柄,而后瞬间用尽全力,向外拽去。 “啊!” 一个大汉士卒突然被长枪所带,拉出城墙,向大地坠去。 “就是此刻。”心中大喝。常万泽一跃而起,顿时跳在了垛口,而后不待刀枪刺来,紧紧的握住手上的钢刀,向四周挥去。 “锵!锵!” 虽然不少汉卒都在紧张的防备着,可是他们身前的那个士卒消失的太突然,当他们回过神来,那锋利的钢刀已经来到面前。 连忙举起手中的兵器挡去。锋利虽然抵挡,可是钢刀上那巨大的惯力让不少人向后退去。 见此,常万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顿时脚向前迈,整个身子一坠,落在了城墙上。 “有人上城了,杀啊!” 被常万泽攻上城墙,一个个大汉士卒疯狂起来,朝他扑去。 严冬看到此景,心中一紧,先前他就注意到大周军营中冲出两骑,起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看来,来人非同小可。 “你们挡住!”严冬低喝,长剑狠狠的劈砍在云梯之上,而后快步的朝孙虎而去。 孙虎登上城墙,心中兴奋着,这不是他第一次攻城,可却是第一次被这般委以重任。钢刀舞动,抵挡着汉卒进攻的同时,孙虎不断的向前逼近,为身后登上城墙的士卒留下空隙。 随着孙虎和常万泽登上城墙,瞬间,还算宽敞的城墙变得拥挤起来,不少士卒将孙虎和常万泽围起来,形成了两个大的战团。 喊杀交织的震动中,不少士卒看到严冬跑来,都是让出身影。 而正在激动奋喝的孙虎,见到包围自己等人的汉卒让出一条道路,一个身着白色甲胄的大汉将领快步走来,心中紧张的同时,却又是兴奋。此时,在孙虎的眼中,早已忘却了什么恐惧,而是严冬身上的那颗头颅,这颗头颅,绝对能够让自己加官进爵。 “啊!” 高高举起钢刀,孙虎志朝严冬砍去。 “锵!” 一声悲愤的刀剑交鸣,严冬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向下一滞,但是这种程度的进攻,根本奈何不了他。 严冬突然用力,抬起被钢刀压制的长剑,向上一挥。 “哧!” 刀刃与剑刃交织而过,顿时,孙虎的身体向后一退。 “嘭!” 后背撞在城墙上,孙虎满脸的狰狞,怎么可能呢,这个大汉将领力气怎么那么大,不过,只有力气又能怎样,我一定要杀了他。 孙虎脚向后一蹬,借力又是向前冲去,钢刀力挥而下。 看着孙虎那年轻的面孔,虽然严冬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将领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老虎搏兔,尚用全力,何况此乃生死之战,战场上,稍有疏忽,便是你死我亡。 双手握剑,严冬再次挡去。 可是,就在长剑与钢刀相撞的一瞬间,孙虎眼中精光闪烁,双手猛然向下一沉,身子一低,避过严冬的长剑,直朝严冬的下身而去。 目光一冷,严冬眼中满是冷冽,毫不停留的,双脚点地,向后一退。 “呼!” 钢刀夹带着呼啸而过,严冬甚至能够感觉到刀风寒冷,寒风阵阵刮过自己的双腿。 一击不中,孙虎连忙向后撤去,可是严冬哪能让他如意,右脚猛一跺地,脚跟抬起,脚掌死死的扒在地上,瞬间,如猛虎般,直冲而出,长剑挥动,剑尖直指孙虎。 “将军!” 身后的大周士卒见到严冬的长剑,顿时大喝,挡在了孙虎的身前。 “噗哧!” 长剑直入胸膛,脸色一沉,严冬抽出长剑,又是朝孙虎而去。 眼睛中散发出愤怒的火焰,这并不是孙虎为那个死去的士卒感动,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不敌严冬,需要一个士卒相救。 愤恨,激动,孙虎咆哮着,一把扒开士卒的尸体,钢刀疯狂的挥动。 “啊!” “呼!呼!呼!” 钢刀舞动,引起阵阵空响,严冬并没有与之交战,因为严冬还要在城墙上坚守一天,这时候与孙虎硬拼,肯定耗费大量体力,不甚明智。长剑一收,向后一退,严冬躲避着孙虎的钢刀。 严冬缠住孙虎,士卒们没有了压力,又将大周士卒压制住,不让他们再向前迈进一步。 城门洞内,衝车仍旧在撞击着城门。 此时,抵在城门后的圆木,也跟着城门震动,甚至在圆木抵住的大地上,那青石板,已经有些许裂纹。 孙哲心中焦急。严冬和士卒们在城墙上浴血奋战,如果自己连个城门都守不住,实在是太无能了。 目光不住的在城门上转动,突然,孙哲看到城门底,与青石板之间,有一道缝隙,而在城门与城门洞相连处,一道道微光穿透。 就是这些缝隙,只要堵住这些缝隙,然后再将城门抵住,即便大周有衝车,也攻不破城门。 心中想着,孙哲顿时大喝:“来人,去取十几把钢刀和铁锤。” 士卒们虽然不知道孙哲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孙哲乃是官员,必须听从他的号令,所以孙哲话音刚落,城门洞口的几个士卒匆忙而去。 缝隙自然堵不住,但是自己能够将整个城门动都封堵起来。 这一次,孙哲决定,将整个南门,都彻底的封闭,以解后顾之忧。 孙虎钢刀不断的挥舞,严冬连退两步,而后直接挥剑而上,在孙虎挥刀的空隙,长剑直朝他腋下而去。 顿时一惊,孙虎连忙收手,身子向一旁躲去。 “哧啦!” 长剑虽未刺入孙虎的体内,但却从其身上划过,由于上城墙前,为了方便,孙虎早已将甲胄褪去,严冬的长剑,直接划过他的胸膛,一阵灼热顿时直冲脑海。 “滚!” 孙虎大喝,钢刀直朝严冬而去,但是这一次,他更多的是要逼退严冬。 可是此时,严冬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长剑不停,脚步轻点,身体一扭,避过孙虎的钢刀,臂膀一挥。 “噗哧!” 长剑入体,严冬停下步伐,看向孙虎。 目光呆滞,孙虎死死的盯着严冬,但是此时,他的胸膛已不再起伏。 “吧嗒!” 钢刀掉落,孙虎低下了他的脑袋。 拔出长剑,严冬看着面前的大周士卒,奋喝道:“杀!” “杀!”“杀!” 看到严冬将大周将领击杀,顿时,大汉士卒爆发出阵阵大吼,只觉得胸膛热血燃烧,想要冲出体外。 常万泽并不知道孙虎已经死了,他正在与孟志交战,攻势猛烈,常万泽紧握钢刀的双手不停的挥舞。可是让他气恼的是,不论自己如何劈砍,眼前这个受伤的大汉将领就是能够抵挡住自己的进攻。 不服气似的,常万泽不再理睬什么攻城,此刻,他只想杀了眼前的孟志。 大周营地前,孙虎战死,诸多将领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一个个愤恨的朝徐廉看去,期待着他号令自己等人,攻上城墙。 可是,郑建梁的举动,打破了他们的希冀。 孙虎战死,郑建梁连忙看向常万泽,见其已然陷入了疯狂之中,顿时,郑建梁丢下手中的鼓槌,连请命都没有,跃于马上,直奔寿春而去。 徐廉目光阴冷,但是,他并没有阻拦郑建梁,即便郑建梁违背了自己的号令,甚至没有向自己请命,但是,郑建梁和常万泽的关系,徐廉清楚,而且,常万泽的父亲常贺不仅仅是郑建梁的授业恩师,对自己,也有恩。 号令之下,无外乎人情。一旦常万泽死在寿春,郑建梁固然难辞其咎,无脸再面对常贺,可是,自己又岂会心安理得?! 城头风云变幻,城下,几个士卒抱着刀剑和铁锤跑了过来。 孙哲迎了上去,拿起一把钢刀,接过一柄铁锤,就朝城门快步而去。 “让开!” 来到城门,孙哲将几个抵着城门的士卒喊开。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耳朵轰鸣,但是孙哲此时却无闲理会。 上前,将钢刀逼着城门,立在石板上,孙哲举起铁锤,猛然砸下。 “磅!” 钢刀顿时嵌入石板,见此,孙哲毫不停歇的,又是一锤砸下。 “磅!” 钢刀又是嵌入石板一分。 心中一喜,孙哲再次举起铁锤。 “嘭!” 城门颤动,衝车有一次撞在城门上,而那逼着城门嵌入青石板的钢刀,也随之晃动,差点被晃出石板。 孙哲一惊,见钢刀并没有出来,又是松了一口气,回首,见士卒们都在后面看着,顿时气恼,喝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弄。” “是!”“是!”...... 士卒们回过神,一个个连忙上前,学着孙哲,将钢刀逼着城门,立在石板上,而后,举着铁锤的士卒上前就是一锤,将钢刀砸入石板中。 第八十五章 不足为道 “锵!”“锵!”...... 孟志不断的抵挡着常万泽的进攻,他很想反击,很想将眼前的常万泽击杀,但是,他不能,因为此刻,孟志全身酸疼,特别是昨日刚包扎的伤口,再次的破裂,他甚至能够感觉到,甲胄内,再次崩裂的伤口,丝丝鲜血渗出,不觉之间,沾满了全身。 “锵!” 常万泽愤恨的盯着孟志,一时之间,四目相对,两双愤恨的眼睛中爆发出阵阵怒火。 “死!给我死!” 孟志眼神中的坚毅,顿时激怒了常万泽,他举起钢刀,朝着孟志又是连续挥舞了两下。 连退两步,孟志大口喘着气,手上一阵的麻木。 郑建梁不住的鞭笞着战马,他恨不得直接飞到城墙上。 “让开,给我让开。” 大喝着,郑建梁驱散着挡在前面的士卒,可是冲锋的士卒在喊杀之中,根本听不到郑建梁的声音,来到人群拥挤处,郑建梁直接下马,从士卒中挤过。 严冬看到又一个大周将领赶来,心中不觉狠厉,三两步退出垛口,朝郑建梁所处的城墙段赶去。 扒开一个个挡在面前的士卒,郑建梁直接攀爬在云梯上,见此,赶去的严冬想要将之射杀,但是城墙边缘,满是激战的士卒,根本不给他射箭的空隙。 叹了口气,严冬突然看到正和常万泽交战的孟志。 当看到孟志不住的后退时,严冬一愣,虽然没有和孟志比试过,但是很多人都说,孟志武艺高强,怎么会被一个年轻的大周将领步步紧逼呢? 突然,一点嫣红突兀的出现在严冬的目光中。严冬看去,正是一点鲜血滴在城墙上,恍然大悟,严冬知道,肯定是孟志伤口崩裂,因为那滴鲜血,是从孟志腰部那甲胄的缝隙滴出来的。 大步上前,严冬手腕一转,长剑挡住砍向孟志的钢刀,朝他点头看去。 见到严冬到来,孟志心中一松,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致,那一处处伤口撕裂着他的脑海,甚至现在的他感觉到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因为他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甚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有的,只是灼热的麻木。 看到严冬拦在自己面前,常万泽大怒,自己好不容易将孟志逼得走头无路,眼见着就要手刃其级,竟然被人救走。 “你,也给我死来。”常万泽愤怒的大吼,挥刀就朝严冬砍去。 严冬又岂是孟志,就算是孟志,没受伤时,也有把握击杀常万泽。(..info好看的小说) “哼!”冷哼,严冬眼中精光一闪,长剑直挥而上。 “锵!锵!锵!” 刀剑三次相交,常万泽连退三步,并且这三步,都是在自己的攻击下,被眼前这个大汉将领所趁,反击而致。顿时,常万泽心中一冷,浑沌的脑袋瞬间冷却,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来人的对手。 紧张的,常万泽握了握手中的钢刀,他死死的盯着严冬,防备着严冬的一举一动。 面对眼前年轻的将领,严冬决定不再留情。 长剑提起,严冬大步向前,朝常万泽刺去。 “锵!” 连忙举刀挡去,常万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就在他看到钢刀挡住长剑之时,他心中舒了一口气,可是片刻之后,他满眼惊骇。 因为那钢刀上的长剑,竟然磨砺着刀刃,继续向自己刺来。 常万泽愣住了,他觉得,这一次,自己死定了,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甚至,他还想到了为自己击鼓助威的郑建梁。 长剑直刺而去,突然,严冬看到常万泽身后出现一道人影,并且严冬看到,拿道身影,正是自己刚才追逐的那个大周将领。 手腕一抖,长剑一偏,严冬直朝那道身影而去。 “噌!” 剑寒争鸣,常万泽感觉到长剑从自己的脸庞划过,脸上一阵灼热,可是这灼热,在长剑的寒光之下,亦是冷清。 “哧啦!” 常万泽听到剑刃划过身体的声音,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难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 正当常万泽准备回头看去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推到一旁。 “噗通。” 半倒在地,常万泽连忙看去,瞬间,心中一阵激动,喊道:“郑大哥。” 点头,郑建梁急忙说道:“你先下去。” “什么!”激动的常万泽一愣,下城墙?怎么可能,自己还没有杀够大汉的士卒,自己还没有杀了那个大汉的将领。还有,这寿春城,还没有破呢,自己怎么能够先下去,这岂不是临战而逃。 常万泽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他倔强的摇头。 “下去。”郑建梁低喝,但是紧接着,他就顾不得常万泽。因为自己握着长剑的那只手,感觉到阵阵刺骨的疼痛,不,这长剑,已然在刮动着他的手骨。 瞬间松开长剑,郑建梁身子一侧,避开严冬继续刺来的长剑。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鲜血不断的从郑建梁的手上滴打在那已被染红的城墙上。 “孙壮士,我们是不是稍微休息一下。”马背上的刘恒建议着,自从在刘清儿的帮助下请出孙乾,刘恒就马不停蹄的朝豫州而去。 “三日之内要想赶至豫州,还是不休息的好。”孙乾沉声说道。但是手上的马鞭,仍旧在抽打着战马。 “唉!”心中一叹,刘恒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现在有些后悔,本来扬州之战,他是不想掺合的,而且他也没有这个实力去掺合。可是在自己妹妹刘清儿的诱导之下,他向自己的父皇洪武帝请旨,而且再加上自己哥哥的帮衬。就这样,支援扬州的豫州大军督军一职,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但是连日的赶路,让刘恒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没多久前,他刚刚去过寿春,那一次落下的隐疾,到现在,他的大腿骑马时,还隐隐作痛。 不过,这些埋怨稍一想,也就散去,因为在刘恒看来,这些苦,和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皇位相比,都不足为道。 第八十六章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郑建梁举起钢刀,只是一握,那鲜血就顺着刀柄而下,在溢满刀柄后,又沿着刀身,滴落在城墙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未交手,但是刚才郑建梁徒手抓住长剑之举,让严冬知道,眼前的此人,绝不是轻与之辈。 “噌!” 长剑再次朝郑建梁刺去,严冬想要将两人都留下来。 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常万泽,见他想要上前帮忙,郑建梁顿时大怒:“你快走啊!” “不,郑大哥,我来帮你。”常万泽说着,捡起钢刀,就朝严冬砍去。 紧咬着牙齿,郑建梁看到严冬眼中的冷意,提刀,迎了上去。 面对两人的夹击,严冬调转方向,剑尖一转,直朝常万泽而去。 “呯!” 长剑与钢刀相碰,一声清脆的响动。但是严冬故技重演,长剑又是磨砺着钢刀,刺向常万泽。 不过这一次,常万泽早有防备,他后退一步,钢刀顺着长剑而动,一直抵挡在自己的身前。 见此,严冬也不恋战,顿时收回长剑,又是朝郑建梁挥去。 “锵!” 郑建梁狠狠得砸在长剑之上,手掌随着刀剑而颤动,掌心的伤口传递着阵阵刺痛。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没有一个人不会受伤,疼痛,郑建梁虽然也在承受,但是他绝不会让这痛疼占据他的脑海。 “锵!锵!锵!” 郑建梁连续朝严冬挥砍着,他不能让严冬有空隙去攻击常万泽。 可是,心有不甘的常万泽,却是没有领会郑建梁的意图,继续冲向严冬。 “常万泽,你给我下去。”郑建梁愤喝着。他是来救常万泽的,不是来杀敌的,常万泽再这般纠缠下去,别说他今日要留在这城墙上,就是自己,也恐怕逃脱不了。 “郑将军!”连续听到郑建梁的大喝,常万泽也恼怒起来,不忿的吼道:“我不是懦夫,我是来杀敌的。” 说完,常万泽挥刀砍向严冬。他要将心中的愤怒,都发泄在严冬的身上,只有严冬死了,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嗨!” 看到常万泽不听自己的劝阻,郑建梁心中满是愤慨,但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跟上前去,否则任凭常万泽冲过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交给我。”郑建梁快步,赶在常万泽之前,与严冬交手。 心中冷笑,严冬眼中散发一丝狠厉,两人竟然还在争抢,就好像自己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此时,在严冬的心中,这两个人,都已经死去,自己,绝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锵!” 长剑舞动,严冬不再压制自己,他要尽快的将眼前的这两个大周将领斩杀。而后去支援其他的城墙。 明显感觉到钢刀上的力量增强了几分,郑建梁心有顾忌,因为刚才救常万泽的时候,自己有些托大,虽然徒手接住了长剑,可是手上却满是伤口,短时间内固然可以忍受,但是那一滴滴坠落的鲜血,不会因为自己意志的坚定而停留在自己的体内。 一旦陷入苦战,那最后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脑海中为难起来,郑建梁看了一眼常万泽,见他已然朝其他汗卒冲去,郑建梁有苦难言,只得硬着头皮,和严冬一战。 徐廉见郑建梁上了城墙,没有将常万泽带下来,反而和大汉的将领交上手,这让徐廉有些恼怒,暗道:郑建梁这是疯了。 看到徐廉脸色难看,张然也是摇头低叹,不过他猜想,肯定不是郑建梁不想下来,只怕,是那个常万泽固执的不肯回来。.info 一想到此,张然对常万泽的印象顿时恶劣起来,年轻人容易冲动,他理解,特别是在热血沸腾的战场上,看着那血肉横飞,更容易让人在其中迷失方向。 但是,一个人要想在战场上活下来,除了勇武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时刻的认清楚自己,不能被那喊杀震慑,脑袋一翁,就不顾一切的朝敌军冲去,那样的人,永远只能是一个士卒,即便他能够在一场,两场战争中活下来,但是之后呢?他能够在每场战争都活下来吗? 张然不认为有这样的幸运儿存在,因为只要经历了几场残酷的征战,即便再血气方刚,再勇武的士卒,也不敢再一股脑的冲杀。否则,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相比于士卒,将领更要知道其中的道理。 只知进而不知退,终究成不了大器。 兵法者,奇正结合,才是王道。而正,固然是勇往直前,但是奇,却是少不了后退。 至刚易折,不仅仅兵法适用,做人,亦是如此。 而常万泽,显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也许,在他的心中,此时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脸面更加重要,可是,这脸面,又不是尊严,哪需要用自己的性命去验证。 更何况,在张然看来,人们所认为的脸面,大多数都只是个人的臆想,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某些人的心中,却是固执的认为,这是自己的尊严,这是自己需要用生命来捍卫的。 可是,战场上不敌,自然要后退,难不成要拼死搏杀,让一个个士卒惨死于此才干休?这样,不仅仅自己的所谓的面子没有找到,就连自己最后翻盘的可能,也会丧失。 退一步,并不是抛弃自己的尊严,而是为了下一步迈得更远。 这时候,张然不禁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勾践,十年卧薪藏胆,最终大仇得报,勾践,放弃的又何止是脸面。 也许,这就是世间的残酷,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故事,但是,却很少有人将之牢记在心间。张然想,常贺也肯定教导过常万泽此事,但是现在,常万泽却依旧固执的在城墙上厮杀,企图保全自己那可怜的面子。 “尊严!脸面!”张然心中轻叹,也许,有太多的人,固执自己心中所想,不过,自己不是也一样吗,‘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为了让那些嘲讽自己的人后悔,自己付出的,太多了。 “磅!磅!磅!.....” “嘭!” 城门洞内,十几个士卒犹如铁匠一般,举着大锤,将那钢刀砸入地下。但是那钢刀,还仍有大半露在地面之外,因为衝车不断的撞击着城门,使得进程异常的缓慢。 孙哲亲自上阵,举起铁锤就狠狠得砸在刀柄之上。就连那响彻耳畔的震动,他也毫不理睬。 唐晟睿守在西门,相较于南门的攻势,西门虽然也很猛烈,但是唐晟睿自认,还能坚持几日。只是,那衝车不断的撞击着城门,让他有些许的担忧。 “小心!” 一声大喝让唐晟睿惊醒,他连忙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大周士卒正举刀朝自己砍来。 臂膀挥动,钢刀顿时呼啸。 “噗嗤!” 鲜血飞溅在脸上,唐晟睿喘了口气,转头,见到曹万波朝自己笑着点头,唐沈睿亦是感谢的笑了笑。 可是顿时,唐晟睿脸色惊骇,举起钢刀,就朝曹万波砍去。 一脸的惊讶,曹万波这怎么也想不到唐晟睿竟然想要杀自己,可是,自己何时得罪他了,而且,此刻乃是交战之事,无辜斩杀士卒者,皆是大罪,难道唐晟睿也不想活了。 “噗嗤!” 听到耳畔的声音,曹万波心中一沉,原本停滞的心,又跳动起来。 “噗通!” 人倒地的声音响起,曹万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说道:“多谢了。” “应该的。”唐晟睿点头,然后又朝其他大周士卒冲去。 曹万波转身,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大周士卒的尸体,狠狠得用脚踢了一下,而后深吸几口气,忘却刚才的惊恐,又是杀向敌军。 合肥,王庆书来到姜母的院子,此时,整个院子已经白装素裹。那一道道白绫平白的就让人感到几丝悲伤。 “节哀!”王庆书拜过姜母后,朝姜望说道。 “多谢七皇子!”姜望面色肃穆,可是那泛红的眼圈,却是显示着他心中的哀痛。就算如此,他此刻也要忍着泪水,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绝不希望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而且,今日来的,大部分都是大乾的将领,自己,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王庆书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留下来,帮着姜望操办姜母的丧事,而且他对于大乾的将领,也有些不放心,毕竟合肥在姜望的坚守下,大乾死了不少士卒。自己在这里,也是为了以防那些心有怨气的将领前来捣乱。 “柴大将军到!” 门外迎客的士卒高喝。 姜望和王庆书都是朝门外看去,见柴培带着几个年轻将领走进来。 感激的朝王庆书看去,姜望知道,柴培之所以会来,王庆书定是费了不少口舌。 大步上前,正如姜望所想,柴培心中自是不愿前来,但是耗不过王庆书的劝说。 “希望老夫人安息。”柴培行礼之后,有些感慨的朝姜望说道。 “多谢柴将军。”姜望回礼。心中却是气愤,他听出柴培话语中的嘲讽,愿自己的母亲安息,可是,能安息吗?! 第八十七章 剑指脖颈 “柴将军!”王庆书低喝,他也听出了柴培话语中的嘲讽,有些不悦,他请柴培来,是为了安抚姜望的,可是柴培竟然讥讽姜望,这讥讽,看似是对姜望的,可这又何尝不是不给自己面子。 “呵呵,军中还有要事,七皇子,姜望,我先告辞了。”柴培轻笑着说道。毫不在意王庆书话语中的不满,他不相信王庆书为了姜望,会和自己闹翻。 柴培告辞,其他几个年轻将领,也都是出言告辞,不过,他们在看王庆书时,有些埋怨,而在看姜望时,眼中更是冒着不屑和怒火。 脸色阴沉,姜望看着这群人走出院子。 “切莫激动,此事我记在心里了。”王庆书看到姜望有些愤慨,连忙劝道。心中更是暗骂柴培和那几个将领。 当柴培走出院子的一瞬间,原本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刚才,他之所有有些轻佻,是想看一看姜望是否已经变了,虽然得到了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可是柴培还是有些许的失望。 “看来,人都是会变得,就连一向以孝悌闻名的姜望,此时也选择了隐忍,哎!”心中叹息,柴培一扫脑海中的优柔愁苦,面色再次肃然。 “滚开!”常万泽大喝着,挥刀砍向一个朝自己冲来的大汉士卒。 “锵!” 见大汉士卒连退几步,常万泽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大步向前,又是一刀砍下。 “噗嗤!” 钢刀力挥而就,士卒翻身倒地。 杜毅本来在一处城墙上厮杀,可是猛一回头,不见严冬身影,顿时心中焦急,自己可是严冬的亲卫,首要职责是保护严冬。 连忙在人群中寻找着严冬,当杜毅看到严冬的身影后,松了一口气,然后朝严冬的方向挤去。 刀光剑影,与郑建梁交战的严冬,虽然处于上风,但是想要短时间内将之斩杀,亦是有些麻烦。 “锵!锵!” 又是两下力拼。郑建梁此时是有苦难言,严冬的武艺,不说强于自己,却也与自己旗鼓相当。可是,此刻自己有伤在身,很难再坚持下去。 特别是,随着严冬的不断进攻,郑建梁已经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在扩大,鲜血更是肆意的流洒。不多时,脚下已经满是血色的印记。而且现在,郑建梁在抵挡严冬的长剑时,也感觉到微微有些使不上力气,这,正是鲜血流出太多的后果。 冲上城墙的大周士卒们,不断的被包围的汉卒绞杀,常万泽虽然还满心激动的想要多杀几个汉卒,却也感觉到有些劳累。 举刀,挥刀,劈砍,这一个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是耗费着无数的力气。 当常万泽再次举起屠刀,朝一个大汉士卒砍下时,眼角突然地出现一道黑影,顿时改变主意,常万泽挥刀直朝黑影砍去。 “锵!” 杜毅面色狰狞的抵挡住常万泽的钢刀,而后拼尽全力,朝常万泽逼迫去。 只觉脚下一阵打滑,常万泽感觉到的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向后退去。 “嘣!” 常万泽直接撞在了城墙上,可是钢刀上,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未消失,架在自己刀上的钢刀,直逼自己面门而来。 “啊!” 大喝着,常万泽拼尽全力,双手上筋骨浮动,拼命的抬起钢刀。 杜毅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将眼前这个大周将领逼迫到如此境地,是因为出其不备,一旦自己退开,让大周将领回过神来,肯定又是一番苦战。 所以,杜毅双手握刀,死死的压制住常万泽。 两把交错的钢刀,在杜毅和常万泽之间,缓慢的挪动着,发出阵阵尖鸣。两人脸上,都满是狰狞,常万泽那白皙的面孔上,更是隐隐闪现出丝丝黑色的血脉。 又是几次拼斗,郑建梁气喘吁吁,胸膛不断的起伏,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任凭手上的伤口鲜血横流,那么不需要眼前的大汉将领杀了自己,自己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扭头,郑建梁朝常万泽看去,想要再次呼喊他,趁着自己还有几丝力气,两人赶紧下城墙,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到常万泽时,瞬间心中大怒。 不再抵挡,郑建梁瞬间举起钢刀,劈砍向严冬挥来的长剑。 “呯!” 顿时,严冬感觉到钢刀上的力量,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大周将领,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他缓缓退向城墙,爬下云梯,倒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为何他要耗费体内不多的力量,将自己逼退呢。 正在严冬思索之际,郑建梁一跃而起,直朝杜毅砍去。 眉目一闪,严冬看到了郑建梁前方的杜毅,顿时大惊,此时的杜毅,进退维谷,有性命之危。而那大周将领,也定是为了救那个年轻的将领。 严冬快步向前,长剑挥起。 杜毅也感觉到身后的凌厉,想要朝一旁躲闪。 钢刀一去,常万泽顿感轻松,不过他此刻,并不休整,举刀便朝杜毅砍去,想要和郑建梁前后夹击,杀了杜毅。 “磅!” 长剑击打在甲胄之上,严冬虽然呼吸急促,但是面色却是沉静,看着背对自己的郑建梁。 而一旁,杜毅和常万泽都停了下来。 当然,一动不动的,还有郑建梁,因为此刻,严冬的长剑,就架在他肩膀上的甲胄上。 郑建梁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一动弹,这把长剑就会割掉自己的头颅。 “郑大哥!”常万泽激动的大喝,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追逐的郑建梁,此时竟然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自己。 此刻,常万泽呆了,愣了,傻了。 紧咬着牙齿,郑建梁的目光看着寿春城墙外那广阔的天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城墙下冲锋着,看着大周的士卒在城墙上厮杀,还有,还有常万泽那呆愣,惊恐,后悔的面容。 浑身紧绷,郑建梁不是没有经过生死之战,但是这却是他第一次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等待,就好比此时,郑建梁不住的在想着,脖子上的这把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砍下来。 第八十八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郑建梁的心飞快的跳动着,但是此刻,那沸腾的血液早已冷却。因为他即将面临的,是死亡,还有死亡前那无助的冰冷。 “你是谁?”郑建梁不想做一个冤死鬼,他要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下,他要死个明白。 “严冬!” 伴随着严冬冷酷的声音,严冬的长剑,朝郑建梁砍去。 “快走啊!” 就在自己的脑袋离开脖颈之前,郑建梁愤怒的大吼。 “噗嗤!” 长剑划过脖颈,郑建梁的脑袋,低了下来,那红色的鲜血,瞬间湿润了长剑,顺着剑身,朝严冬手上蔓延。 “呼!呼!呼!.......” 常万泽此刻悲痛欲绝,他感到不能呼吸一般,大口的喘着气。 “杀!” 作为大汉的士卒,杜毅绝不会因为大乾人在伤感而停下自己手中的钢刀,他挥舞着,朝常万泽砍去。 听到耳边的大喝,常万泽扭头看去,看到杜毅举刀而来,顿时清醒,他啜泣着,看着郑建梁的尸体,快速的向城墙边缘退去。 严冬没有再理会此间的事情,虽然死去的人可能是大乾军中的大将,虽然郑建梁的死,会对城外的大乾士卒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些,都与自己,与大汉的士卒无关。 因为,两者,是敌人! 郑建梁死了,站在军营前的人们看的不是那么真切,可是士卒们的呼声,却是那么的响亮。 不少攀爬在云梯上的大乾士卒听到城墙上的呼喊,都是惊恐的向下爬去。大乾的攻势,一下弱了何止一半。 面对士卒们的胆怯,徐廉无话可说,这要怪,只能怪郑建梁愚蠢,虽然常万泽是常贺的儿子,可他现在也是军中的一名将领,如果郑建梁强制的拉常万泽下城,以常万泽的武艺,绝对抵抗不了。 “击鼓,收兵!”徐廉咬牙切齿的说道。.info他那阴沉的目光,似乎令整片天空都变得阴暗起来。 将领们更是沉默不语,显然城墙上所发生的事情,太令人震惊。 任谁也没有想到,郑建梁会死,他可不仅仅是此次攻打的扬州的将领,更是副将,在这大军之中,身份只低于徐廉。 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将领,却死在了寿春。 暮然的,很多人都想到了之前的那场寿春之战,那一次,大周与大乾联军大败,死伤无数,而现在,只是刚刚攻打寿春,就死了一员大将,难道,这寿春,真的是大周的灾难之地? “嗙~~嗙~~嗙~~” “嗙~~嗙~~嗙~~” ......... 沉重的鼓声响起。号令着士卒们收兵回营。 这阵阵鼓声,也击垮了大乾士卒心中那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早就因为郑建梁的死,而无心再战,这一刻,听到鼓声,他们拼命的向军营跑去,甚至有的连云梯都没有撤去。 而那衝车,亦是缓慢的离开城门,向大周军营爬动着。 看到大乾士卒如潮水般退去,严冬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他知道,寿春之战,这才刚刚开始,也许明天,大乾会拼命的攻城。 不过,此刻,严冬又怀疑起自己所杀的那个大乾将领的身份。他来到郑建梁的尸体前,看着那具盔甲,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常万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的,当他站在大帐中,看着那一张张鄙夷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神,他突然心中燃起阵阵怒火。 “将军,为何鸣金收兵,我还能再战,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攻下寿春,我要为郑大哥报仇。”嘶吼着,泪水从常万泽的脸上滑落。 “闭嘴!”徐廉冷哼,一双眼睛犹如鹰矢般直刺常万泽。 “将军,郑大哥死了,他死了!”常万泽咆哮着。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徐廉愤怒的大喝。暗骂常万泽的同时,心中也恼恨着郑建梁。他一死,倒是轻松了,却留给自己一大堆的麻烦。 就算能够拿下寿春,拿下扬州,可是在这悬殊的攻城战中,折损一员大将,徐廉也逃不了干系,此时他的他已经不指望能够获得多少封赏,只期望此次战后,大周的那些大臣们,不要用此事来攻讦自己。 张然看到徐廉还在望着常万泽离去的身影愤恨,心中一叹,神色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郑建梁做得对,还是不对。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固然是正确的。郑建梁将常贺的恩情报答在常万泽的身上,也并无不可,只是,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呢。 报恩,难道真的必须以死相报?张然不这么认为,他也不认为郑建梁是想要这么做,可是,因为一些因缘巧合,导致郑建梁身死。 这个时候,张然其实觉得常万泽有些可怜,一个初出茅庐将领遭遇如此变故,很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这件事情,我自会向陛下汇报,但是,此刻,我希望你们能够安稳住士卒们的情绪,我不希望明日,再出现有士卒因为怕死而逃回来。”徐廉低声呵斥着。 “将军放心!” “我等明白。” 听到众将领肯定的答复,徐廉点头,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徐廉挥手,并没有理会将领们的辞别,他心中异常的烦躁。 “军师,可有计策?”徐廉看都不看,出声问道,他知道,张然肯定还没走。 苦笑,自己此时又有何计策,且不说有无计策,就是有,以现在大乾军中的士气,也很难做出什么事情。为今之计,只有强攻。 不过,身为军师,张然却不能这般说,他想了想,沉声道:“将军,我看可以行疲军之计,号令投石车夜不间隙,轮流投石,让寿春城不得安宁,大汉士卒不得休息。” 思索了一下,徐廉点头:“好,就依军师所言。” 见徐廉采纳,张然也安息了一会儿,而后问道:“将军,在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皱眉,徐廉不悦道:“军师有话就说,不用如此客气。” “敢问,将军如何处置常万泽。”张然盯着徐廉。 一愣,徐廉顿时为难起来,如何处置常万泽,是啊,对于常万泽,自己该怎么办呢?其实说来,常万泽并没有做错什么,是自己将他派上城墙,攻打寿春的。只是常万泽的身份过于特殊,才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变故,甚至连郑建梁都死了。 可是,郑建梁的死,众将领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处置常万泽,肯定不少将领心有怨言。一时间,徐廉也没有一个头绪。 “军师可有对策?”徐廉出声问道。在他看来,张然既然有此问,心中也必有答案。 “在下只是觉得,此时我军士气低沉,当以稳为主,不可再生其他事端,此事,还是低调处理为妙。”说出心中所想,张然看向徐廉。 沉思,最后,徐廉还是点头。 天色虽然还未暗去,太阳依旧悬于半空,此时的寿春城内外,异常的平静。 可是,还没等城墙上的士卒享受这份安宁,那一颗颗巨大的石头夹带着风中的呼啸,再次落在了城墙上。 “嘭!”“嘭!”“嘭!”....... 伴随着声声沉闷的巨响,寿春城的天空,乱石飞舞。 侯昌保带着三万大乾士卒有条不絮的朝寿春前行着,按照行程,傍晚之前,他们就会到达寿春,到时候,自己就需要面对大乾此次攻打扬州的主将徐廉。 对于徐廉,侯昌保也有所耳闻,乃是大周有数的名将。不过,大周军营内,侯昌保更感兴趣的却是郑建梁,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几年前却是隔空交过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酒逢知己。 侯昌保觉得郑建梁便是大周诸将中,最能够与自己一战的对手。 “报,将军,寿春城外,一片安宁,只有投石车,不断的向寿春投石。” 听着士卒的探报,侯昌保略微有些惊讶:“大周没有攻城?” “没有,不过据探子回报,寿春城外堆积了不少尸体,像是刚刚大战过。” 越听越觉得迷糊,大周这是为何?现在天色还亮,怎么就不攻城了?难道他们不想要拿下寿春? 摇头,侯昌保愈加觉得可疑,于是下令道:“传令,全速前进。” 大周的投石车再次呼啸,但是看到大周不再攻城,严冬心中稍稍安稳一些,下了城墙。 来到城门洞,见士卒们拿着铁锤在向地上镶嵌钢刀,严冬恍然,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是孙大人想的。”一个士卒回道。 “严冬,你来了。” 这时,孙哲满头大汗的从士卒们走了出来,面带激愤道:“可恶的大周,对了,他们怎么突然退了。” 看到孙哲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想出这样的方法抵挡大周的衝车,严冬心中甚是喜悦:“杀了一个大周将领,他们无心再战。” “哈哈,杀得好。”孙哲大笑。 又和孙哲交谈了几句,严冬朝其他的城门而去,至于孙哲所想出的方法,严冬也并没有想要照搬到其他的城门,因为此举不仅仅堵住了城门,堵住了大周的衝车,同时也堵住了自己等人出去的道路。 按照现在的情景,严冬并不觉得死守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可能,他不介意出城与大周一战,而且,严冬也不可能死守寿春,一旦寿春被攻破,他还要带着孙哲突围,这不仅仅是自己对孙哲父亲的诺言,在严冬的心中,还有很多牵挂的人,他不能自私的离开这个世界。 第八十九章 来日方长 “报,有大乾军队从东南方向而来,此时已经到了寿春十里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乾终于来人了。”徐廉心中冷笑,他前日就派人传书与柴培,昨日一早,柴培就应该收到了自己的信件,而寿春与合肥之间的路途,快马只需一夜,而大军前行,固然缓慢,可即便如此,今日一早就该来了。 然而现在,夕阳已然红晕,就算没有郑建梁之事,此时也改休战了。这些大乾人,来得还真是时候。 “去请军师。”徐廉面色沉冷。 “让开,你们给我让开,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将军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滚开,今日我必要见到将军。” “将军!”“将军!” ....... 听到营帐外的争吵,徐廉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这声音,显然是常万泽的,而他来找自己,肯定也是因为郑建梁之事。 “让他进来。”徐廉朝亲卫说道,虽然他很不想见常万泽,可是这里是军营,是大帐,常万泽这般胡闹,有失体统。 亲卫领命走出营帐,说了几句,将常万泽带进来。 “将军,我要报仇,我要为郑将军报仇。”一进营帐,常万泽直接半跪在地,既是行礼,又是请命。 徐廉看着常万泽,目光冷冽,紧咬着牙齿。将今日所发生之事,全归罪与常万泽,或许有些不公,但是常万泽绝对脱不了干系。(..info好看的小说) “将军!”此时,常万泽早已擦干了眼泪,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城,打下寿春,然后将那个杀了郑建梁的大汉将领千刀万剐。 “此事稍后再谈,你先回去。”徐廉耐着性子说道。他也不想将此事声张,毕竟如张然所说,现在大周军队士气低沉,不能再受什么事情影响。对于常万泽的处置,他也决定押后处理,等战后,将此事再交与陛下处置。 “不!将军,我要攻城,我要杀了那些大汉士卒。我要报仇!”常万泽一字一句的紧咬着牙齿。 “把他给我拖出去,派人看守,不能让他离开营帐一步。”见常万泽还是一味的请命,徐廉有些气恼, 两个亲卫听此,大步上前,架起常万泽,就朝外走去。 “将军,我要杀敌,我要报仇,将军!将军!” 常万泽不敢反抗,一旦反抗就是违抗军令,但是他却在一直高呼着,企图改变徐廉的主意。 张然来到大帐外,见常万泽被徐廉的亲卫押走,心下摇头,但是当他看到常万泽那悲愤而又激动的脸庞,张然又有些不忍。 徐廉见张然走进来,心中的怒火还未消失,声音不悦的说道:“军师,大乾的人来了。” “哦?来了?”张然轻声疑问,见徐廉面带不屑,苦笑道:“那将军如何待之?” “哼,大乾人倒是打得好算计,不过,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也出一份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廉冷冷的说道,大乾想要不劳而获,自己怎能让他们得逞。 “不若,让其攻打一门?”张然试探着问道。 “正有此意。”徐廉答道,让大乾攻打一个城门,这样一来,既让其出力,也不会因为寿春城而生出事端,虽然,按照两国的规划,这寿春是大周的,可是真要让大乾在攻打寿春出了大力,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番辩驳。 徐廉和张然在大帐内商谈,不到半个时辰,亲卫走了进来。 “将军,大乾的将领已经到了营外,想要见您。”亲卫禀告。 徐廉思索着,朝张然看去,见他点头,说道:“把人带进来吧。” 侯昌保并没有将士卒带到寿春城下,而是直接下令在寿春十里外安营。安排一番后,这才带着亲卫前来大周营地拜访徐廉。 在亲卫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周营地,侯昌保的眼睛不住的扫视着四周,错落有致的帐篷旁,不少大周士卒都是面色愁容的商谈着什么,甚至还有很多神色激愤,像是发生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些情景让侯昌保更加的好奇,大周,该不会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侯将军,到了!”亲卫带着侯昌保来到大帐前,出声提醒。 “多谢!”侯昌保收起沉思,轻笑着,然后肩膀一抖,屏息聚神,朝自己亲卫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 点头,侯昌保走进了大帐。 营帐内很是宽阔,约有五丈方圆,侯昌保看到,正对着自己,在那主位之上,一个胡须稍长的将领正看向自己,暗道:想来,此人便是徐廉了。 上前,侯昌保一拱手,声音洪亮道:“大乾将领侯昌保,见过徐将军。” “请坐。”徐廉伸手说道。 “多谢。”侯昌保也不推阻,直接坐在了徐廉下首的位置。而他的对面,则是张然,看着张然一副文人模样,侯昌保问道:“不知这位是?” “张然!”笑着答道,张然打量起侯昌保。 “我军军师!”徐廉亦是说道。 侯昌保也是朝张然笑着点头,而后说道:“徐将军,我家将军来之前曾交代,寿春之事,我军一切都从大周的安排。” 早就知道如此,徐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侯将军攻打东门,如何?” 侯昌保思索了一下,柴培来之前交代自己的,乃是妥善行事,临机二处,而自己的打算,也就是跟随着大周士卒后面,做做样子罢了,但是没想到大周还真要自己等人出力。 “可以!”最后,侯昌保还是答应下来,但是语气明显不好起来。 又是商谈了一阵,多是谈一些士卒调度,侯昌保何时率军而来,大周东门的士卒何时撤退之事。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已过,天色也暗了下来。 “既然此种事情已完,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侯昌保起身说道,这一个时辰内,他算是领会到了张然的厉害,一开口,就是将自己的话堵住,而且偏得自己还无法反驳和露出不满。 “哦?此时天色已晚,将军已经备了宴席,侯将军何不吃了酒宴再走。”张然出声劝道。 “唉!正是天色已晚,才要赶回去,临来匆忙,交代甚少,已不知营地如何,还需早些回去打理。倒是让将军破费了。”侯昌保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侯将军且回,待寿春城破后,我家将军再邀请,侯将军可定要前来啊。”张然亦是起身,言辞甚是恳切。 “定然!”侯昌保一拱手,朝徐廉说道:“徐将军,在下告辞了。” “侯将军请!”徐廉也是起身,但却未迈出一步。 相送之事,自是落在了张然的身上。 此时,大周营地内,火盆林立,火把燃燃,将夜色照亮。 “张军师,不知郑建梁郑将军攻打哪个城门?”出营的路上,侯昌保问道。 “啊!”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张然没有想到侯昌保竟然问起郑建梁,眼睛一瞪,眉眼一蹙,张然又是笑道:“哦!郑将军偶感风寒,正在养病,并没有参与攻城。这么,侯将军与郑将军相识?” 侯昌保看出了张然的惊慌,但是他有些不明白张然为何如此,不觉疑惑,说道:“未曾相识,但是早闻郑将军乃是大周悍将,在下心慕已久。” “原来如此,真是不巧。”张然可惜的说道。 “呵呵,无妨,来日方长!”侯昌保说道,见已经到了营地门口,拱手道:“张军师,告辞了。” “请!”张然笑着相送。 第九十章 选将 对于很多人来,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对于严冬,对于寿春城内的士卒来说,还是太慢了。.info[] 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但是当严冬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起身,严冬挤了挤惺忪的睡眼,让自己迅速的清醒过来。 在屋子内,还感觉不出来什么,当严冬走出屋子,呼吸那伴着晨曦的空气时,顿时一阵清爽,只是这清爽中,夹带着几缕血腥的味道。而这味道,正是从严冬那不离身的甲胄上,传来的。 “都尉,刚才有士卒来报,东门的大周军队似乎有动静。”杜毅见严冬出来,忙上前说道。 严冬看着杜毅强打起精神,摇头,说道:“一夜没睡?” “睡了一个时辰。”杜毅笑着说道。 “你先去休息会吧。等攻城了,再去城墙。”严冬叹息着,战争,绝对是残酷的,残酷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要忍受战争的折磨,就比如士卒,他们每日都要拼杀,而且还必须听从号令。而那些百姓,虽然束缚不多,但是,他们的性命,更加的没有保障,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士卒。 “是!”杜毅点头,这时候,可不是强撑的时候,一旦精神恍惚,上了城墙,绝对活不久。 叮嘱过杜毅休息后,严冬带着其他几个亲卫朝东门而去。 孙哲很早的就来到了东门,本来一早,他想去找严冬商谈一些事情,得知严冬还没醒,孙哲在外面等着。待到一个士卒禀告东门有动静时,他变直接赶了过来。 “孙哲,此时如何了?”严冬来到东门,上了城墙,见孙哲在此,上前说道。 “你来了。”孙哲皱眉,说道:“好像是在换防。” “换防?”严冬差异,大周乃是攻城,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怪异,严冬走到城墙边,远眺大周营地,只见更远处,一个个士卒朝营地内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很是疑惑,严冬再仔细看去,神色不由狠厉,这些士卒,穿着的,根本不是大周士卒的甲胄,反倒更像是大乾的。 “我有麻烦了。”严冬沉声。 “怎么了?”孙哲紧张的问道。 “那些是大乾人。”严冬指着东门外的军营,满是沉重。 “大乾人,怎么会呢。他们不是在合肥吗,怎么可能来寿春呢。”孙哲疑惑的说道。 严冬并没有应话,大乾人之所以来此,恐怕,合肥已经失守了,而且,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岳靖峰与合肥守将相商一事败露。 侯昌保站在军营前,看着不远处的寿春城,心中颇具感慨,他已经得知,郑建梁死了,想到张然昨日还想隐瞒此事,侯昌保心中不禁冷笑,就算自己再愚蠢,这么大的事情,大周人又岂能瞒住。 想到郑建梁死在寿春,侯昌保又有些失落,脑海中又想起寿春城的战史。 “郑建梁都死在了这里,自己是否也应该小心一点呢?”侯昌保心中嘀咕着,顿时又觉得好笑,自己怕什么,只要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安安心心的攻城,又岂会有生命之危。 “将军,将士们已经进驻完毕。” “好,让他们稍微休整一下,半个时辰后,攻城。”郑建梁脸上恢复严肃,对于大周将这座军营留给自己,郑建梁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美中不足的事,大周将那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都带走了,仅仅留下了十几架云梯。 对此,郑建梁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因为他心中已经决定,每日一都将士攻城,这寿春,自己绝不会多插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周主营,大帐内,徐廉和张然,都静静的沉思着。他们刚得到消息,大汉豫州的援军,距离寿春不远了。甚至急行军,只需一日多便可到达。 毫无疑问,要拦住寿春方面的援军,可是,派谁去呢?派多少士卒去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徐廉和张然。 如果是昨日得到这个消息,徐廉肯定毫不犹豫的派遣郑建梁去,可是现在,郑建梁死了。 “将军,不若调白将军回来?”张然建议道,此时大周军营中,将领不少,但是堪大用着,却是不多。 郑建梁算一个,可惜他死了。潘蒙算一个,可是他刚刚回庐江,巡查水军。剩下的,也只有白魁了。虽然白魁比较冲动,脾气暴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白魁大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本领。 而其他的将领,较之白魁,就更加让人不放心了。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将领,初掌兵权,还没熟悉战场,要是让他们去抵挡豫州的援军,说不定直接大败。 “让他在淮水边再待一段时日。”徐廉没有同意张然的建议,如果此时将白魁叫回来,那白魁岂不翻了天了。 “这.....”张然又是沉思起来。他不是不愿意用年轻的将领,但是此次,是派军抵挡大汉援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拖到寿春城破即可。可是年轻的将领,多是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旦让他们去抵挡,多半是要和大汉援军交战的。 而且,这一战,非胜既败,胜了,固然能够增强将领的信心,也对攻打寿春有利,可是要是败了呢?昨日郑建梁可是刚死,士卒们的士气还在低沉,一旦得知抵挡大汉援军的军队败了,那士卒们哪还有心思攻城呢。 “军师,你觉得朱澜如何?”想了很久,徐廉才说出朱澜这个名字。 “朱澜?”张然皱眉,说起来,朱澜此人,与自己也有一些渊源,朱澜的祖父,和自己的祖父,乃是同窗好友,只不过后来因为意见不合,两家不再往来。之后又随着自己家道中落,更是没了联系。 “将军,还是换其他将领吧。”张然轻摇脑袋,正是因为祖上有渊源,所以起初从军时,他对朱澜很是注意,但是很快的,张然也就不再关注他,因为朱澜此人,能力稍有,但是他好大喜功的性格,将他的能力所掩盖。 让朱澜去抵挡大汉援军,还不如让那些年轻将领去,至少,那些年轻将领还听得进劝告,但是从军多年的朱澜,可就未必了。 “就他吧。”徐廉没有听从张然的劝告,虽然他也听闻朱澜好大喜功,不堪大用,可是现在,大营中可用的将领,实在不多,如中年将领之流中,也只有朱澜一人曾经单独率军杀敌过,即便那一次也只是平定边陲小城的叛乱。 可是其他有能力的将领,都留在了大周国内,毕竟,三国中,哪一国都不是一帆风顺。 大汉北有胡人、匈奴,南有大周和大乾,算是四面临敌。但是大汉国力也最强,要不然这连番大战,早就亡国了。 大周和大乾国力虽不如大汉,但是两国的南方,也都有蛮夷之族不断的侵袭,而且在两国的交界处,也是小战不断,谁也不敢轻易的撤兵。否则,集两国之力,大汉再强,却也早被两国侵占了。 就在徐廉率军攻打扬州之前,他隐隐听闻,似乎大周南方的一个蛮族,不满大周派遣的治理的官员,已经出兵反叛了。而本来要随大军一同出征的文宿,也被紧急调走,想来就是要调文宿去平定叛乱。 “全凭将军做主。”张然也不再辩驳,他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军师,说来很是风光,但是这风光,都只是建立在主将信任自己的基础上。一旦自己和徐廉再争辩下去,可能会厌恶了徐廉。所以,张然一向都只是劝谏而不阻拦。 很快的,朱澜被喊至营帐。 “见过将军,军师。”朱澜拱手说道。 “朱澜,大汉援军距离寿春已不远,本将决定派你前去阻拦,可有把握?”徐廉沉声说道。 心中一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朱澜连忙说道:“将军放心,在下绝不辜负将军的期望,定然不让大汉援军靠近寿春一步。” “好,大汉此次前来的,乃是豫州的两万先锋军,我派遣三万士卒与你,只要你守住拦住他们三日即可。”徐廉对朱澜的答复很是满意。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朱澜兴奋的答道,已经将近四十的他,虽然已经身为将军,但是想要成为主将,微乎其微,但是朱澜,一直在想办法,而领军出战,就是最好的建立功勋的方法,现在有机会,朱澜当然不会放弃。 “你且下去准备一番,今日便出发。”徐廉说道。 “是!”朱澜激动的答道,而后看了一眼张然,他以为,一定是张然看在两家祖辈的交情上,建议自己的。 朱澜领命而去。张然也迅速的跟了出来。 “朱澜!”张然叫住了朱澜。 “是军师啊!多谢了。”朱澜高兴的说道。 “呵呵!”听此,张然知道,朱澜肯定是弄出了,但是他也并没有说明,而是正色,提醒道:“你此去的目的,只为拖延住大汉援军,切莫出击,只待寿春一破,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 “明白!”朱澜笑着点头。 但是张然看出,朱澜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一叹,说道:“你多保重!” “放心!”朱澜兴奋的拱手,转身而去。 第九十一章 好大喜功 “嗙~嗙~嗙~.......” 伴随着沉重的鼓声,大周又开始了一天的攻城。 方阵中的士卒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寿春城前进。一架架云梯被抗在肩上,就像是一座座人群中的浮桥般。 “嘭!” 投石车继续呼啸,巨石倾泻在寿春城墙上,但是守城的士卒们,没有一个人躲闪,而是一个个弯弓搭箭,站在城墙边缘。 “放!” “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划破天际,落在大周的方阵中。 “嗙!嗙!嗙!.......” 箭矢滑落,顿时,战鼓变换,鼓声急促,那整齐而又缓慢的方阵,顿时散开,一个个大周士卒高喊着朝寿春城冲去。 那一架架云梯,更是飞快的移动着。 就连那异常缓慢的衝车,听到这冲锋的鼓声,也是快了一分。 “嗖!”“嗖!”“嗖!”...... 严冬箭壶中的箭矢飞快的消失着,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幽芒,割戮着城下大周士卒的性命。 听到大周的鼓声响起,东门的侯昌保也走出了营帐,面色沉静,看着寿春,待听到那急促的鼓声后,侯昌保面色一厉:“击鼓,攻城!” “嗙~嗙~嗙~.......” 集结在军营前的大乾士卒随着号令,也开始向寿春东城门步步紧逼而去。.info 而就在大周和大乾都开始攻城的时候,大周主营内,朱澜面色凝重,在徐廉和张然的注视下,走出了营地,前去阻拦大汉的援军。 寿春与豫州交界处。 “将军,还是再快一些吧。”又一个将领向胡嗔建议着。 “哼!”冷哼,胡嗔也不答话,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对于这些劝谏,胡嗔全都是冷眼相待,全速前行,怎么可能,和寿春,和那些功勋相比,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没有功勋,甚至因此受些责罚,都没什么,只要自己的命还在,一切都有可能,但是要是因为想要救寿春,想要建立功勋而迫切的赶路与大周交战,那自己可就有性命之危了。 “嗨!”一声愤怒的长叹,那名将领转身就走。 见此,胡嗔也全然不在意,对此,他也想得很清楚,毕竟,跟随自己的将领都是想要去救寿春,想要建功立业,自己这么做,也算是挡了他们的前程。可是殊不知,自己也是为他们着想啊。 “哎!为什么就没有人理解我这一片苦心呢!”胡嗔如是想着。 胡嗔率领着豫州援军不慌不忙的逐步向寿春靠近,但是受命阻拦大汉援军的朱澜,可就没那么悠闲了。几乎是刚一离开寿春附近,朱澜就下令全速前进。 这一次,可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一旦错过,还不知道自己下次领军是何时呢。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单独领军杀敌了。所以,朱澜迫切的想要的找到大汉援军,而后将之击溃。 对,就是将大汉援军击溃,虽然徐廉给自己的命令是让自己拖延朱大汉援军,可是拖延的功绩,又怎么看在朱澜的眼中,只有击溃大汉的援军,才能彰显自己的本领,才能获取更大的功勋,才能在有生之年,封侯拜相,为子孙留下余荫。 合肥,柴培坐在将军府中,想着答应七皇子王庆书的事情,越想,心中越是不舒服。 此次攻打大汉,半个扬州绝对满足不了柴培,更何况扬州大部分城池,都在西面,而那里,则是分属大乾的。 就在昨日,柴培已经下令,让探子们扩大探察的范围,甚至可以扩探到扬州和徐州的边界。只要一有徐州派军救援的消息,柴培就会立刻下令,大军开拔,朝徐州而去。 这样,也不算违反了他和王庆书的约定。 “将军,你为何对那个林子奇这般重视,难道是想要抓他以解心中怨恨?”王庆书不解的问道,这两日,虽然姜望在办理着姜母的丧事,但是却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注意林子奇。 林子奇,王庆书也算了解一点,就是那个软禁姜望的大汉将领,而此人没死的消息,还是自己说给姜望的。不过,不仅仅自己,就连柴培对于此事,也不是很关心,一个临遭叛变姜望的人,而且最后还被姜望给夺回半城权力之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七皇子,林子奇此人,绝不像你们想的那般简单,我现在才明白,他是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我自立,但是那个时候,他自知无力阻拦,所以一直隐而不发,做着准备,直到前些日子他逼宫与我,我也才直到,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聚拢了那么多的将领。”姜望神色凝重,既然自己已经降了大乾,自然要为大乾出一份力,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也该如此。 “这么说来,此人确实有些本事,但是,现在合肥在我大乾控制之中,每日大街上士卒巡逻不断,这林子奇,即便躲在百姓之中,又能如何?而且,合肥城这么大,想要从中搜出此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王庆书委婉的拒绝着,他觉得姜望是被林子奇软禁之事,给弄怕了。 “七皇子,此事非同小可,切莫不放在心上。”姜望叹息着说道,也不再劝,此时,还是他守孝期间,他与王庆书说这么多,已经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了,在他看来,守孝,就是为自己的母亲祈福,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在此期间而想其他的事情,这是不孝。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查询的。”见姜望坚持,王庆书答应了下来,不过,又有些头疼,因为王庆书答应的事情,就绝不会敷衍了事。可是这件事情要是让柴培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番辩驳。 “将军,我先告辞了。”王庆书起身,昨日一天,他都陪着姜望,以示自己的敬重,但是他毕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天天如此。 “有劳七皇子了。”姜望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王庆书身为大乾皇子,这般礼遇自己,也算难得,倒也不枉费自己背上骂名。 第九十二章 夜袭汉营 “击鼓,收兵!” 一改之前想要迅速拿下寿春的想法,徐廉望着寿春残破的城墙下令。(..info好看的小说) 得知大汉援军南下前来救援后,徐廉心中就打起了一个心思,他准备将寿春城内的所有大汉士卒都耗死,否则,大周士卒们很难平息他们心中隐隐的怒火。 如果攻得太猛,寿春城降了,那自己可就难办了,同意,那就杀不得投降的大汉人,会让很多士卒不满,可是不同意,又有些说不过去,一旦事情传出去,更是有损自己的威名。 所以,徐廉要的,就是慢慢的将寿春城攻下。 至于大汉的援军,徐廉不认为,单单只有两万的大汉援军能威胁到自己什么。 “嗙~~嗙~~嗙~~” 收兵的鼓声响起,张然迅速的走出营长,他有些诧异,之前徐廉不是还在恼怒,想要快些攻下寿春吗,怎么这时候,却是不着急了。看天色,还有一些时辰才暗下来。 不明所以的,张然快速的朝大帐而去。 孙哲听到大周的鼓声,费解的来到了城墙上,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摇头,严冬也不知道是何缘故,说道:“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能耗一日是一日吧。” 东门外,郑建梁眉头紧皱,这大周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时候收兵。 “传令,收兵。”郑建梁下令,既然大周收兵,自己也不用再攻城。 夜色逐渐的降临,偃旗息鼓。缕缕炊烟升起。 朱澜带着三万士卒也停了下来,准备安营扎寨,可是当大军刚停下没多久,就有探子来报。 “将军,三十里外发现大汉军队。” “当真?!”双眼顿时放光,朱澜激动起来。 “是!大汉军队已经扎寨,看营寨大小,约有两万余人。” 两万人,朱澜确信,这些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大汉援军。兴奋着踱了几步。 “来人,传令,全军整备,连夜出发。”朱澜大声的喝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刚休整的士卒听到此令,纷纷发着牢骚。却又不得不收拾东西,集结待命。 朱澜站在大军前,看着收拾东西的士卒,心中不觉焦急起来,因为这些士卒实在是太慢了,等他们收拾完毕,又要半个时辰,朱澜等不了。 “留五千士卒在此安营,看守辎重粮草,其他士卒,随我前去杀敌。”朱澜急奋的吼着。 顿时,一声声号令下达。不少士卒唉声叹气,丢下自己的东西,拿起兵器,前去结阵。 “出发!” 在朱澜的催促和带领下,两万五千大周士卒,再次上路,快速的朝大汉援军而去。 寿春城外一切如常,投石车仍在不断的发射,不过,因为连续不断的使用,十几辆投石车,已经坏了几辆。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沉闷的巨响,习惯与此的士卒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倚在城墙上休息着。 严冬则是和孙哲,戴鑫坐在一起。 “严都尉,要不然就如孙郡丞所言,征召百姓吧。”戴鑫叹息的说着,这几日,他虽然没有身处城墙,浴血奋战,但是时常查看的他也知道,士卒们伤亡太大。不足上万的士卒,此时也只剩下三千余人,这还是算上了那些轻伤者。 “那就有劳戴郡守了。”严冬点头,这个时候,也是时候让百姓们出一分力了。 “应该的。”戴鑫笑了笑,他真怕严冬脑袋一热,不同意此事。 深夜,胡嗔打发了不少前来劝谏的将领,而后躺在简易的床上休息,可是怎么睡,也睡不着。这让胡嗔有些烦闷。 穿上甲胄,胡嗔走出营帐,准备巡视一番,也好显示自己对士卒们的爱戴和体恤, 营帐外,明月高悬,却已偏东,昭示着夜晚,已经过了大半。 “将军!将军!” 巡逻的士卒看到胡嗔出来,纷纷行礼。 “恩!” 胡嗔严肃而又不失和蔼的应着,然后带着亲卫向其他地方走去。 越来越热的天气,让人很难熟睡,可是一旦睡着,就很是深熟。身着甲胄的胡嗔,也感觉到有些燥热。他走出了营地,来到一处溪流旁,弯身捧水。 突然地,胡嗔听到远处似乎有动静,心中一惊,胡嗔连忙起身远望,虽然皓月明亮,可是仍旧看不到远方。 心中一紧,胡嗔连忙朝亲卫问道:“你们听到动静了吗?” “好像是有些!”亲卫也不太敢确信。 听此,胡嗔脸色立刻凝重起来,惜命的他,哪还管是不是真的,忙道:“赶紧回去,集结士卒,就说有敌军夜袭。” 说着,不等亲卫们回答,胡嗔直接朝营地跑去。 顿时,亲卫门也都愣住了,虽然听到一些动静,可那并不代表就是有敌军夜袭啊,万一是是什么动物呢。 看着自家将军已经跑回了营地,亲卫无奈的只好跟上。 “敲锣!敲锣!快敲锣!” 一边跑着,胡嗔一边大声喊道。 巡逻的士卒听次,都是疑惑的朝胡嗔看去。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敲锣啊。”胡嗔尖刺,顿时大喝。 “是!是!....” “嗙!嗙!嗙!嗙!.....” 顿时,营地内锣声四起。 “怎么回事?” “怎么了?怎么了? “敲锣了,难道是有敌袭!” ........ 士卒们匆忙的从营帐内钻出来,连盔甲都顾不得穿。 而一个个将领更是怒目瞪眉,拿着兵器就想向外砍,可是一到外面,什么事情也没有,都是慌乱而出的士卒。 “怎么回事?”一个将领急忙向巡逻的士卒问道。 “将军说有敌军夜袭。” “敌军夜袭?那人呢?”将领皱眉大喝。准备迎战杀敌。 “不知道!” 一愣,不知道?将领顿时大怒,转身就吵主帐而去。 胡嗔大喘着回到营帐,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心飞快的跳动着。生怕有敌军杀进来。 “啪!” 帐帘被人猛然掀开,胡嗔浑身一抖,惊慌的看去,见来人穿着大汉甲胄,这才放下心来。 “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来人喝问。 可没等胡嗔回答,又是几名将领走了进来,纷纷相问。 喉结蠕动,胡嗔紧张的说道:“刚才我出营查看,发现远处有动静。” 众将领纷纷皱眉,远处有动静?这,难道不是在外巡守的士卒回报? 看到将领们皱眉,胡嗔急忙喝到:“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动静。” 一时间,诸将神色各异,叹息有之,愤怒有之,荒谬有之。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 “啪!” 帐帘再次被掀开,众人看去。 “报!有敌军偷袭,据大营已不到一里。” 瞬间,营帐内众人都是一愣,还真有敌军啊!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听错,诸将听令!”胡嗔原本真的以为是自己惊慌失措而导致炸营。现在听到有人禀报是真的,原本还有些怯懦的神情顿时意气风发。 “末将在!” 不管平日了如何看不起胡嗔,如何不满于他,此刻,众将领都是朝胡嗔回道。 “集结士卒,准备迎战!”胡嗔甚是豪迈的大喝。 “是!” 胡嗔满意的点头,大步流星的越过众人,走出大帐。 一个个将领亦是怪味的紧随其后。 “将军,大汉营地有动静,好像知道外面要袭营。” 朱澜眉目一皱,而后厉然道:“那又如何,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阵杀敌!” “杀!杀!杀!” 一个个大周士卒咆哮着,朝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大汉营地杀去。 “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呢?人呢?” 胡嗔大喝着,看着一个个四处奔走的士卒,心中发怒,士卒们这个样子,如何迎战杀敌,如何保护自己。 不过此时,没有将士们听从胡嗔的大喝,一个个都是听从自己将军的命令。 “士卒上前,弓箭手在后,听从号令。” “迅速结阵!” ........ 胡嗔看着灯火奔走的营地,心中顿时也升起一丝豪气,可是这豪气当他看见大周那黑黝黝满目的人群冲来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啊!” “弓箭手,放!” “冲!啊!” 大汉的将领们看到大周人冲过来,顿时声声大喝响起。 “嗖!嗖!嗖!” 夜空,火箭升起,呼啸着多去人们的性命。 朱澜看到早有防备的大汉营地,心中发狠,退?绝无可能,自己的功勋,就在此! “杀!” 大喝着,朱澜挥刀,愤喝而去。 “将军!小心!” 朱澜眉头一皱,心中大怒,自己为何要小心。 “给我.....” “噗嗤!” “噗通!”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冲锋的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顿时,大周士卒阵脚大乱。 “怎么可能,将军怎么可能死了!” “逃啊!将军死了!” “跑啊!” “快跑啊!” ......... 声声悲痛的声音让无数还在冲锋的大周士卒停下了脚步。 转身! 惊恐! 逃! “杀!” 看到敌军逃跑,胡嗔顿时来了精神:“随我杀啊!” 掏出钢刀,胡嗔高举着,朝前冲去。 “跑什么,随我杀!杀啊!” “休要听他人胡言,随我杀敌!” 形势急转直下,死去主将的大周,无心再战,拼命的逃亡,即便有几个将领还在呼喊着士卒冲过去,可是,大势已去,他们也只好跟随着逃亡。 第九十三章 徐廉亲上阵 天色渐白,胡嗔兴奋的看着满地的大周尸体,得意的说道:“看,如何,如若不是本将着令你等起身,只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了。” “将军英明。”一个将领没好气的说道,不过与昨夜那一战相比,他倒是更愿意受胡嗔的气,而且,虽然胡嗔是阴差阳错才叫醒了众人,但是毕竟,也是大功一件。 “你等明白就好。”胡嗔满意的点头,而后不悦道:“我就说,要缓慢行军,这样,才不会被敌军所乘,果真如此吧。下令,今日休整,清点战功,” “将军,不能啊,昨日一战,敌军必定闻风丧胆,正是我等进攻的好时候啊。” “是啊!将军,昨日之军,必定只是来拦截我等的,一旦让寿春的大周军队得知战败,必定强攻寿春,此时,我等应该疾行,直冲寿春,杀大周人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势如破竹啊!” 胡嗔皱眉,自己都打了胜仗,这些人怎么还喋喋不休的。 “闭嘴!”大喝,胡嗔怒目而视众人,说道:“此前听我之言,才有昨夜打败敌军,所以,诸位不要再说了,就地休整。” “嗨!” “将军!” 将领们一个个悲愤的看着胡嗔,他们这么也料不到,这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胆识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更加的胆小起来。 昨夜,胡嗔虽然带人追杀,胆识遇到了朱澜之前安置的营地,也就返回,他生怕有埋伏,丢了性命。 这已经让众人很是不满,这时候,又听到胡嗔的话,更是气急,如果不是胡嗔昨日因缘巧合的叫醒众人,恐怕此时,不少将领已经联合逼宫了。 “什么!” 徐廉大喝,双拳紧握,怒目而视前来禀告的士卒。 不敢抬头,跪在地上的士卒甚至浑身瑟瑟发抖。 “将军,朱将军夜袭大汉援军,结果被大汉识破,朱将军身先士卒,却被乱矢射中,当场身亡,我军大败。”士卒颤抖的说着,他想到昨夜那逃亡的情景,心中害怕不已,那可真就是跑慢一步,就身死,不过,现在他更怕的是徐廉,他是真的怕徐廉一怒,就杀了自己。 “朱澜!朱澜!”徐廉咬牙切齿的低喝,如果朱澜是活着回来,那么徐廉也绝对不会让他再活命。 仅仅刚出去一天,朱澜昨日才带着三万大军出营,可是不到一日,就战死,而且是去夜袭不成反被伏,这如何让徐廉不愤恨。朱澜,罪该万死。 久久无法平静,徐廉胸膛起伏,死死的盯着前来报信的士卒,倒不是和他有仇,而是此时徐廉根本没有空隙将视线转移到他处,心中有的,只是满腔愤怒。 “伤亡如何?”张然皱眉问道,他想到了朱澜会败,但是没有想到朱澜会败得这么快,而且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心中不由苦笑,张然是提醒过徐廉不要用朱澜的,可惜徐廉不听,而且朱澜不争气,不过,此时,不是归咎责任的时候,而且,张然也不能说此话,这样,只会引起徐廉的不满。 “伤亡五千余人。”士卒颤巍巍的低声说道。 “哦?我军大败,为何伤亡如此?”张然疑惑,大败,定然是要伤亡惨重的,而且朱澜一死,敌军乘胜追击,那三万将士怎么会伤亡如此之少。 “回...回军师,朱将军刚一交战就被乱矢射杀,我军趁夜色而逃,而且,早先已经安置好营地,留守了五千人马,我军逃到营地后,敌军就不再追杀了。”士卒哽咽的解释着。 “你们逃回营地,大汉援军就不追杀了?”张然更是疑惑,这么好的机会,大汉为何如此?难不成,此次大汉援军的主将,还有什么阴谋? “你先下去吧。”徐廉听此,脸色也好了一些,朱澜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士卒还在就好。 “是!”士卒连忙起身,结果一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走出营帐的时候,腿都是哆嗦的。 徐廉盯着士卒走出去,一声冷哼。 “军师,会不听你之言啊!”徐廉悲愤的说道。 “将军勿要自责,也怪在下没有多劝,而且在下也以为,朱澜固然好大喜功,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夜袭汉营。”张然也是叹息着摇头。 “这朱澜,误我啊!死有余辜!”徐廉愤恨的说道,而后朝张然轻声道:“军师,我准备亲自前去阻拦大汉援军,这寿春之事,还需要你多多照看了。” “嘶!”张然倒吸一口凉气,徐廉竟然想亲自去,看来,定是想要将那大汉援军击溃再回师寿春了。可是,这寿春,真的能离开徐来吗? “将军,不若让在下前去,虽然在下在军中威望稍弱,但还是能够拖延住大汉援军几日的,等寿春一破,将军挥师北上即可。”张然劝说着。 “还是我去吧。”徐廉皱眉摇头,朱澜之事,让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而且一旦前方战败传来,对于围攻寿春的大周士气,又是打击,他要快速的将大汉援军击溃,这样才能挽回朱澜的损失。 “好吧。”张然只好无奈的答应。 “朱澜之事,切莫在营中传开,我会将那个传信的士卒带走,军师也注意此事。”徐廉叮嘱着。 “将军放心!”张然点头,问道:“不知将军何时前去?”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今日攻城照旧,我会派亲卫守在门口,如果将领见我,只需说我偶感风寒。”徐廉说着,起身。 “然明白!”张然亦是起身相送。 就这样,天才刚亮,徐廉带着几个亲卫,直奔朱澜所设大营而去。 看着徐廉的身影消失,张然心中一声长叹。 “军师,军师。” 听到有人喊,张然回看,缺见是徐廉守卫主帐的一个亲卫,皱眉道:“何事?” “军师,常万泽又来了,嚷着要见将军。”亲卫苦恼的说道。 心中暮然一沉,徐廉这才刚走,麻烦就上门了。 “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一边向主帐赶去,张然一边问道。 “嗨!别说了,看守常万泽的士卒,他们将领曾经是常贺老将军的麾下,不敢拦常万泽。”亲卫气恼的说道。 第九十四章 血的代价 来到大帐,看到一脸激动的常万泽,张然上前道:“常将军,这是为何啊?” “军师,将军呢?我要见将军。[..info超多好看小说]”常万泽大喘着说道。 “将军偶感风寒,正在休息,常将军有什么事情,不若明日再说。”张然劝道,此刻,先将常万泽稳住再说。 “哼!军师,我敬重你,但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将军已经出营了。”常万泽脸色突然一变,盯着张然。 心中顿时大怒,张然怒目扫过徐廉的几个亲卫。徐廉出营时,可是刻意装扮了一番,这件事情,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他的几个亲卫知道。如今常万泽也知道此事,定是其中有人泄露了出去。 “军师,你也别瞪他们,此事我不会传出去,但是,我要攻城,我要去杀敌!”常万泽紧咬牙齿,低声喝道。 眉头紧皱,张然顿时陷入深思,看着激愤的常万泽,此时他也办法全无,因为自己只是个军师,出谋划策罢了,并不掌握军权,将领们听不听从他的,全在徐廉的意图下,可是现在徐廉走了,他根本就掌控不了大局。 特别是现在还遇到常万泽这个什么都不怕的混不吝。张然心中焦急的的同时,也暗暗生恨。 军师,在某些人的眼中,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是。 “好,我答应将军攻城,不过,常将军只能攻打北门。”张然最后还是答应了常万泽,这也是形势迫人之下的无奈之举,不管自己答不答应,恐怕常万泽都会出营攻打寿春。因为在这军营中,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得罪常万泽身后的常贺,常老将军。 “多谢军师!”常万泽感激的说道,固然,他可以不听从张然的号令擅自攻打寿春,可是师出无名,徐廉回来后,少不得一番责骂。而有了张然的应允,自己也能够放手施为。 常万泽满意的离去,张然愤恨的瞪了一眼徐廉的亲卫,而后不悦道:“谁来都不见,就说我也病了,只需按照之前的安排攻城。” 朝阳升起,寿春城再次迎来战火。 攻城,大周和大乾的士卒在各自将军的指挥下,再次朝寿春城攻去。 城墙上,严冬看着残破的地面,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寿春城,只怕,坚持不了两日了。 “嗙!嗙!嗙!嗙!嗙!......” 大周急促的鼓声再次催促士卒们攻城,城墙上的大汉士卒,一个个虽然疲惫不堪,但是听到这鼓声,顿时眼冒精光。 “都尉,箭矢已经不多了。”杜毅上前说道,此时他的脸上满是熏黑。 “留着。”严冬冷色,寿春城内,由于之前有合肥在前面顶着,所以并没有准备多少备战的物资,箭矢等也只是以前库存的。 再加上这几日大周攻城猛烈,消耗更是巨大,寿春城之所以现在还没破,就是因为这些箭矢,滚木等东西在支撑着,这些东西一旦没有了。那么,寿春城,也就守不住了。 “啪!啪!啪!........” 云梯再次拍打在城墙上,一个个大周士卒攀爬而上。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或者士卒来说,都不愿意攻城,因为攻城是最耗费兵力,时间。同时伤亡也是最大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寿春攻伐战到了现在,士卒们都已经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时候,也都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们想的,不再是什么建功立业,攻上寿春城,拔得头筹,而是想着自己如何能够在此战中活下来,而之所以仍然冲锋的朝寿春城攻去,也是只服从号令罢了。 “杀!” 当大周的士卒攀爬至云梯顶端的时候,大汉士卒愤喝着,朝他们杀去。 血战,再次拉开帷幕。.info[] 北门,一片安静,常万泽看着的城墙,脸色阴沉。 “将军,人已经抓来了。”一个都尉赶了过来。 “好,把他们押到阵前。”常万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攻城,这般强攻,能够有什么效果,不过是耗费粮草,损耗兵力罢了。这一次,他就要让其他将领看看,他是如何攻破寿春的。 “兵大人,不要杀我们啊!我们愿意投降,愿意投降啊。” “各位兵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我儿子才六岁啊,大人,您就放过他,让他留下吧。” .......... 一群百姓在大周士卒的驱赶下,从常万泽身旁而过,面对这些哭天喊地,苦苦求饶的百姓,常万泽心中冷笑,求,有什么用?弱肉强食,既然这些百姓不敢反抗,那就注定要被别人屈辱,杀戮。 当这些百姓被带到阵营前,常万泽冷眉相待,喝道:“赶他们过去!” “快走,快走!” “往前走。快点!快点!” ........ 士卒们厉喝着朝百姓们大吼,用刀枪相逼。 这时候,即便再糊涂的百姓,也知道,这些大周士卒是想要自己等人前去‘敲开’寿春城门。 “大人,饶了我们吧。” “娘,他们为什么要赶我们。我怕!” “别怕,别怕!”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想要用我炸开城门,做梦!” “噗嗤!” 一个不忿的壮汉刚要反抗,就被那身后的长枪刺穿身体。 顿时,百姓们都愣住了,他们眼中含着泪水,却又不敢声张。 “快走,再不走,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终于,在大周士卒的逼迫下,百姓们只得朝寿春城靠近。 “着令,士卒举盾紧随其后,弓箭手准备,骑军严阵以待。”常万泽声色冷厉,下达着号令。他才不管那些百姓的死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攻下寿春。 守卫北门的唐晟睿愣住了,他曾听说过胡人用百姓‘敲’城门,却从来没有亲历过,而现在,大周竟然为了攻破寿春,竟然也使如此卑鄙的伎俩。 “快去请严都尉。”唐晟睿忙朝一个士卒喝道。 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擅自决定,只有等严冬来了,再说。 “锵!锵!” “噗嗤!” 刚杀死一名大周士卒,严冬又是挥刀,朝其他敌军砍去。 “都尉,北门有变!”杜毅冲杀到严冬的身旁。 刀锋一顿,严冬又是猛然挥下,喝到:“你在此处抵挡,我去去就回。” “都尉且去!”杜毅大吼着,手中钢刀没有一丝停顿。 快步走下城墙,严冬见到前来喊自己的士卒,见其想要开口,立即上马:“路上再说!” 寿春东门,郑建梁已经下令攻城,大乾士卒们正在城墙上拼杀着。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寿春北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来人,去探查一下,北门到底什么情况。”郑建梁皱眉说道。 当严冬来到北门后,看到城外不远处,正在朝寿春奔跑的百姓们,严冬眉目不展,脸色狰狞。他路上听到大周竟然逼迫百姓们前来‘敲门’。起初他还不敢相信,三国虽然争斗不断,但大家毕竟都是炎黄子孙,而且百姓乃是人口,乃是一国强盛与否的根基,近百年来,即便三国交战再厉害,不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当严冬真正的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在严冬的认知中,百姓,并不是那些权贵的玩物,更不是战争的牺牲品,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和士卒,和权贵,都是一样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可以,左右他们的性命。 “都尉,这该怎么办?”唐晟睿气愤的问道。 “开城门,放百姓们进来。”严冬切齿的低喝,虽然他身为寿春的都尉,虽然他有职责守卫寿春,可是面对这些多的百姓,他无论如何也硬不下这个心。 “可是将军.....”唐晟睿顿时焦急。 “不用再说了,开城门。”严冬一挥手,堵住唐晟睿的话。 “是!”唐晟睿丧怒的说着,可就在此时。 常万泽突然看到城墙上严冬的身影,他心中的愤怒顿时升起,而后大喝道:“给我放箭!” 身后的将士们都楞了,不是说要用这些百姓敲开寿春的城门吗,怎么这时候又要放箭了。 “放箭啊!”常万泽再次厉喝,狠狠的瞪了其他人一眼。 “放!” “嗖!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 ............. 顿时,惨叫迭起,而寿春城外,无数箭矢倾泻,刺入那些奔跑的百姓体内,定在那大地之上。几乎是瞬间,这片原本只像是第一层地狱的大地,一下子坠落到了第十八层。 目瞪口呆,唐晟睿看着百姓们惨死于城外,他不明白,大周不是为了敲开城门,才逼迫百姓前来的吗,为何又要将他们射杀,这是为什么,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严冬紧咬着牙齿,这一刻,他不再奢望从寿春活着离开,他要杀,他要死守寿春城,他要让这些残忍的大周人,付出血的代价。 常万泽冷笑,看着一个个大汉百姓惨死于寿春之前,他没有一丝的动容,他要的,就是让寿春城内的人明白,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他要让他们惧怕,要让他们惶惶不安,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郑建梁,才能消解自己心中的愤怒。 第九十四章 迫城 来到大帐,看到一脸激动的常万泽,张然上前道:“常将军,这是为何啊?” “军师,将军呢?我要见将军。”常万泽大喘着说道。 “将军偶感风寒,正在休息,常将军有什么事情,不若明日再说。”张然劝道,此刻,先将常万泽稳住再说。 “哼!军师,我敬重你,但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将军已经出营了。”常万泽脸色突然一变,盯着张然。 心中顿时大怒,张然怒目扫过徐廉的几个亲卫。徐廉出营时,可是刻意装扮了一番,这件事情,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他的几个亲卫知道。如今常万泽也知道此事,定是其中有人泄露了出去。 “军师,你也别瞪他们,此事我不会传出去,但是,我要攻城,我要去杀敌!”常万泽紧咬牙齿,低声喝道。 眉头紧皱,张然顿时陷入深思,看着激愤的常万泽,此时他也办法全无,因为自己只是个军师,出谋划策罢了,并不掌握军权,将领们听不听从他的,全在徐廉的意图下,可是现在徐廉走了,他根本就掌控不了大局。 特别是现在还遇到常万泽这个什么都不怕的混不吝。张然心中焦急的的同时,也暗暗生恨。 军师,在某些人的眼中,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是。 “好,我答应将军攻城,不过,常将军只能攻打北门。”张然最后还是答应了常万泽,这也是形势迫人之下的无奈之举,不管自己答不答应,恐怕常万泽都会出营攻打寿春。因为在这军营中,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得罪常万泽身后的常贺,常老将军。 “多谢军师!”常万泽感激的说道,固然,他可以不听从张然的号令擅自攻打寿春,可是师出无名,徐廉回来后,少不得一番责骂。而有了张然的应允,自己也能够放手施为。 常万泽满意的离去,张然愤恨的瞪了一眼徐廉的亲卫,而后不悦道:“谁来都不见,就说我也病了,只需按照之前的安排攻城。(..info)” 朝阳升起,寿春城再次迎来战火。 攻城,大周和大乾的士卒在各自将军的指挥下,再次朝寿春城攻去。 城墙上,严冬看着残破的地面,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寿春城,只怕,坚持不了两日了。 “嗙!嗙!嗙!嗙!嗙!......” 大周急促的鼓声再次催促士卒们攻城,城墙上的大汉士卒,一个个虽然疲惫不堪,但是听到这鼓声,顿时眼冒精光。 “都尉,箭矢已经不多了。”杜毅上前说道,此时他的脸上满是熏黑。 “留着。”严冬冷色,寿春城内,由于之前有合肥在前面顶着,所以并没有准备多少备战的物资,箭矢等也只是以前库存的。 再加上这几日大周攻城猛烈,消耗更是巨大,寿春城之所以现在还没破,就是因为这些箭矢,滚木等东西在支撑着,这些东西一旦没有了。那么,寿春城,也就守不住了。 “啪!啪!啪!........” 云梯再次拍打在城墙上,一个个大周士卒攀爬而上。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或者士卒来说,都不愿意攻城,因为攻城是最耗费兵力,时间。同时伤亡也是最大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寿春攻伐战到了现在,士卒们都已经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时候,也都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们想的,不再是什么建功立业,攻上寿春城,拔得头筹,而是想着自己如何能够在此战中活下来,而之所以仍然冲锋的朝寿春城攻去,也是只服从号令罢了。 “杀!” 当大周的士卒攀爬至云梯顶端的时候,大汉士卒愤喝着,朝他们杀去。 血战,再次拉开帷幕。 北门,一片安静,常万泽看着的城墙,脸色阴沉。 “将军,人已经抓来了。”一个都尉赶了过来。 “好,把他们押到阵前。”常万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攻城,这般强攻,能够有什么效果,不过是耗费粮草,损耗兵力罢了。这一次,他就要让其他将领看看,他是如何攻破寿春的。 “兵大人,不要杀我们啊!我们愿意投降,愿意投降啊。” “各位兵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我儿子才六岁啊,大人,您就放过他,让他留下吧。” .......... 一群百姓在大周士卒的驱赶下,从常万泽身旁而过,面对这些哭天喊地,苦苦求饶的百姓,常万泽心中冷笑,求,有什么用?弱肉强食,既然这些百姓不敢反抗,那就注定要被别人屈辱,杀戮。 当这些百姓被带到阵营前,常万泽冷眉相待,喝道:“赶他们过去!” “快走,快走!” “往前走。快点!快点!” ........ 士卒们厉喝着朝百姓们大吼,用刀枪相逼。 这时候,即便再糊涂的百姓,也知道,这些大周士卒是想要自己等人前去‘敲开’寿春城门。 “大人,饶了我们吧。” “娘,他们为什么要赶我们。我怕!” “别怕,别怕!”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想要用我炸开城门,做梦!” “噗嗤!” 一个不忿的壮汉刚要反抗,就被那身后的长枪刺穿身体。 顿时,百姓们都愣住了,他们眼中含着泪水,却又不敢声张。 “快走,再不走,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终于,在大周士卒的逼迫下,百姓们只得朝寿春城靠近。 “着令,士卒举盾紧随其后,弓箭手准备,骑军严阵以待。”常万泽声色冷厉,下达着号令。他才不管那些百姓的死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攻下寿春。 守卫北门的唐晟睿愣住了,他曾听说过胡人用百姓‘敲’城门,却从来没有亲历过,而现在,大周竟然为了攻破寿春,竟然也使如此卑鄙的伎俩。 “快去请严都尉。”唐晟睿忙朝一个士卒喝道。 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擅自决定,只有等严冬来了,再说。 “锵!锵!” “噗嗤!” 刚杀死一名大周士卒,严冬又是挥刀,朝其他敌军砍去。 “都尉,北门有变!”杜毅冲杀到严冬的身旁。 刀锋一顿,严冬又是猛然挥下,喝到:“你在此处抵挡,我去去就回。” “都尉且去!”杜毅大吼着,手中钢刀没有一丝停顿。 快步走下城墙,严冬见到前来喊自己的士卒,见其想要开口,立即上马:“路上再说!” 寿春东门,郑建梁已经下令攻城,大乾士卒们正在城墙上拼杀着。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寿春北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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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开始西斜,当寿春城还在激烈的交战时,徐廉也赶到了朱澜所设的营地。 “将军,我等有罪。” 几个将领看到徐廉亲至,纷纷悲愤而言。 “此事勿要再提。”徐廉大手一挥,问道:“我问你等,士卒们可有怨言?” “回将军,怨言自是有之,但是朱将军战死,士卒们也都不再好多说,只是,恐怕此时,士卒们全无战意,心思回师。” 徐廉皱眉,将士们心有退意,这在徐廉的意料之中,这也说明,士卒们士气很是低落。 “将我来此之事传出去,此次,我要亲自带领将士们,与敌一战。”徐廉沉声,他想要用自己的威望,来填补将士们心中缺失的勇气。 “将军来此,将士们知道,必定心声大悦,士气高涨!” 点头,徐廉开始询问一些大汉援军的事情。 大汉援军营地。 胡嗔并不知道徐廉来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多理,反正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停滞不前,在此安营扎寨,等待之后的大军到来,而且今日传来消息,洪武帝已经派遣六皇子刘恒前来督军,虽然自己是丞相洪原的人,但是对于六皇子的到来,他欢欣鼓舞,这样一来,他就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刘恒。 如此,此战不论是胜是败,自己都立于不败之地,胜了,相信六皇子绝不会不给自己功劳,败了,自己也可以将所有罪过都推在刘恒的身上。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有了理由不再前去寿春,因为自己要等待六皇子刘恒的命令。 越想,胡嗔越是高兴。这一趟,没有白来。 寿春,常万泽看到攻城的士卒不断的坠落,他心中逐渐阴冷起来。这一次,自知武艺尚且不精的他,绝不会再亲自上城墙,可是,他心中又迫切的想要攻下寿春,那么,只有在计谋上下些功夫。 到底该如何用计谋攻下寿春呢? 常万泽不断的思索着,他想到再次的用百姓前去‘敲门’。可是附近的百姓都被自己抓完了,去远处抓捕百姓,也只能明天才能用上。 心中焦急再加上炎热的天气,让常万泽更是烦躁起来。 “啊!” 一声大喝从身后响起,常万泽不悦的看去,见是一个随军的大夫正在为一个中箭的士卒拔箭。 “大夫!”中箭的士卒大喝,因为虽然忍受了疼痛,可是大夫这一次并没有把箭给拔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急,别急,箭矢太深,这一次,我一定给你拔出来。”大夫满头大汗的安慰着士卒,然后又是拽着箭身,猛然向外一拔。 “啊!” 又是一声痛苦的大喝。士卒紧闭着双眼,紧咬着牙齿,浑身都在颤抖着。 可是,当他看到箭矢仍在他肩膀处时,顿时恼怒道:“你个庸医!我不拔了!” 两次都没有拔出箭矢,大夫心中也有些愧疚,见士卒准备起身离开,忙拦道:“不行,万万不可啊!此值夏日,烈日炎炎,如果不将箭矢拔出,很有可能伤口溃烂,到时候,你只能斩臂而活了,更甚者,绝无活路啊!” “哼,大夫,你别吓我,我就是不拔了。”士卒虽然仍旧大喝,但是语气却是不再强硬。 常万泽见此,冷笑,转头,不想再理睬,可是大夫的话,却是让他眼放精芒。 “哎!这哪是吓你?你知道为什么战后易有瘟疫吗?那就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尸体无法埋葬,导致尸体腐烂,这才形成了瘟疫。这和你这伤口溃烂是一样的。”大夫劝解着。 “真的假的?”士卒将信将疑的说道。 但是这话,却听在了常万泽的耳中。他不知道大战是否容易引起瘟疫,但是这不失为一个良好的攻城办法。 “来人!将死去士卒的尸体,都堆积在寿春城墙下。”常万泽脸色狰狞的喝道。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他就能将整个寿春城,为郑建梁陪葬。 士卒们当然不知道常万泽所谓何故,虽然他们心中还有死者为大的观念,有些抵触,但是他们却只能听从着号令,将一具具尸体搬抬到寿春城墙下。 城墙上,并未离去的严冬眉头深深皱起,他看出了常万泽的意图,其心可诛。 但是严冬并没有立刻发难,他转身下了城墙。 看到城墙上,严冬的身影离去,常万泽冷笑。 随着太阳西落,一日的攻城又将结束。可是常万泽并没有号令士卒休息,而是下令将营地向后腾挪五里,更是派人向其他城门的营地告知此事。 当张然听到此事时,心中瞬间冷却,常万泽实在是太狠了,他刚刚还准备想要将常万泽请来,委婉的而告知他白天之事的不对,没想到现在就被告知,常万泽做出更加狠毒的事情。此时,张然已经顾不得呵斥常万泽了,他立刻下令全军后撤五里,而后急忙写信给徐廉。 郑建梁没有收到常万泽的警告,但是探听到常万泽将尸体搬至寿春城下,而且大周全军向后撤离,郑建梁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立刻下令后撤。 寿春城外,各个营地悄然的撤离,人马匆忙,而在寿春城,严冬身骑战马,甲胄着身,面色凝重。 严冬的身后,约有五百骑士卒,他们一个个面色肃然,等待着严冬的号令。 “严冬!非去不可吗?”孙哲一脸的苦涩,下午,当他得知严冬调兵遣将,集结了五百士卒后,他就连忙找了过来,当得知大周人的毒计,孙哲更是怒火朝天。可是严冬竟然想出城袭营,这让孙哲有些不忍。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严冬愤恨的说道,此去,除了夜袭敌营,为寿春城争取时间之外,严冬还要去杀了常万泽,这个使用如此阴毒之计的人。 “孙哲,你多保重,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严冬又是落寞的说道,他带孙哲出来,本是想要让他成长,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可是现在,却落到如此地步,如无变故,自己等人,皆要战死,严冬惭愧,心中更是觉得愧对孙哲的父亲孙怡康,当初,自己可是拍着胸膛说,会好好照顾孙哲的。 “哎!这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孙哲摇头。 严冬拱手,朝戴鑫说道:“戴郡守,孙哲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严都尉放心!”戴鑫很是感慨的说道。 严冬点头,而后郑重道:“诸位,告辞了!” “开城门!” 第九十六章 大雾突降 “吱!” 寿春这座已经征战多日的城池,再次开启城门,这一次,这些走出去的士卒,是要与敌军同归于尽。 “驾!” 当城门开启的一瞬间,严冬肃穆的脸上一声高喝。长鞭挥动,战马直冲而出,顺着笔直的大道,向外冲去。 “驾!”“驾!”........ 五百骑军纷纷扬鞭而起,跟随在严冬的身后,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因为他们知道何为士卒,何为保家卫国,此刻,就是他们牺牲自己而顾全家国之时。 “啪嗒!啪嗒!啪嗒!.......” 声声沉重的马蹄声汇集,虽然让大地颤抖,却并不响亮,那战马的四蹄上,皆是裹着厚厚的素布,抵消着战马奋力踩踏在大地上的巨响。 为了此次夜袭,寿春城墙上,一切如常,甚至这五百骑士卒,都是趁夜色而行。 严冬随着战马而跃腾,那呼啸的热风从脸庞刮过,让人心潮澎湃。 奔驰的战马夹带着士卒飞快的前行着,几乎是一瞬间,已经冲到了寿春城一里之外,而那大周的军营,距离寿春城也只不过两里地多一点罢了。 目光中,那营地灯火阑珊,一个个火把点燃着,仿若近在咫尺。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尽情的踩踏着大地,马背上的士卒们,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东门外的大周营地。已经到了。 “杀!” 严冬举起长剑,高喝着,此时,距离大周营地也只不过二十余丈罢了,就算大周人现在知晓自己等人前来袭营,也为时已晚。 “杀!!” “杀!” 五百士卒爆发出惊人的吼声,一个个愤怒的大喝。 “啪!啪!” 一匹匹战马直冲向大周营地,面对那一座座栅栏,一跃而起,纷纷冲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冬更是直接从正门而入,可是,当他们满怀着热血冲进这座营地,准备打开杀戒时,整个营地,虽然火光闪烁,却是没有一个人。 心中大骇!难不成,是中了埋伏? 严冬顿时心生退意,可是回望寿春,他又紧要牙齿! “冲进去!” 在严冬的带领下,士卒们鞭策着战马,朝大营深处而去。 可是,他们又失望了。因为整座大营,空无一人。而且,那埋伏的冲锋,仍未响起,这只能说明,这座营地,已经被大周废弃了,此处的大周军队,已经撤离。 凝重的盯着周围这差一处处空荡的营帐,严冬心中气急,派出士卒搜查大周营地。 过了一刻。 “都尉,没人!” “都尉,整个营地,找不到一个人。” ........ 听到士卒们的答复,严冬眉头紧皱,不过很快的,他便想明白,虽然大周已经放弃了这处营地,但是他们一定没有走远,就在寿春附近,防备着自己等人突围。 “都尉,这该如何!”曹万波气恼的问道,大周竟然撤了,这着实让人恼怒。 严冬环视,看着一双双坚毅的眼神都在盯着自己,想到那一个个惨死的百姓,那一具具堆积的尸体,心中燃起阵阵怒火。。 “杀!今晚,一定要夜袭周营!” 严冬愤恨的话毕,又是扬鞭而起,朝东方冲去。 寿春东面八里外,常万泽听着探子的汇报,心中冷哼,寿春的大汉将领,还真是狂妄,竟然想要夜袭大营,真是找死。 “我问你,大汉的那些骑军,真的正在向大营赶来?”常万泽盯着探子。 “是!我来时,他们已经出了那座空营。(..info)”探子肯定的答道。 思索着,常万泽脸上升起一丝狠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寿春的守军一个教训,自己要活捉这些大汉骑军,自己要亲自将他们押到寿春城前,将之斩首。 想到这里,常万泽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而那个探子看到此景,心中顿时一冷。 “来人,召集五千士卒,听我号令!”大喝着,常万泽傲气的站了起来,朝营帐外走去。 正在焦急寻找的大周新营地的严冬等人,感觉到自己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原本那远处清晰的场景,逐渐被一团团轻烟笼罩。 看着周围大雾兴起,严冬更是心急,虽然这大雾,有利于自己等人偷袭,可是现在,连大周新安置的营地还未找到,这场大雾,很可能让自己等人迷失其中,无功而返。 “可有人熟悉此间地形?”严冬低声喝问。 一时间,无人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士卒上前道:“都尉,这大雾,怕是一日难散,每当雾起,百姓们都是闭门不出,在外者更是就地驻扎,不敢继续前行。雾中,即便再熟悉当地的环境,也会迷失。” 心中一凛,这雾起,难不成,真是天意。上天注定要让自己无法偷袭成功? 严冬心中复杂起来,此刻,趁大雾还未浓厚退回寿春,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白天那一个个百姓惨死的景象,不断的在严冬的脑海呈现,特别是那几个无助的孩子四处哭泣张望的身影,更是深深的印在严冬的心中。 当箭矢无情的射入那几具幼小的孩童身体时,严冬真的愤怒了。 满是尸体的的寿春东门外,那无辜的孩童。大周的将士怎么能够忍心,怎么能够这么残忍,难道,这就是宣呼胡人乃是蛮夷者之人所应该做的事情吗? 能退回去吗? 不能! 严冬绝不会因为个人的生死,而放弃心中的仇恨。 否则,他一辈子生不如死。 “继续前行,搜索大周营地!”严冬狠厉的下令。 士卒们没有一个抱怨的,他们出城之刻,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雾霭朦胧,身处其中,所能看到的距离越来越近,常万泽皱眉的同时,心中亦是有些焦急。 按照之前探子的回报,寿春出来的那些大汉人,早就应该到了,可是,现在自己眼中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有探子回报?”常万泽不悦的问道。 “回将军,没有!”亲卫说道:“将军,这么大的雾,怕是走丢了。” 愤恨的等了亲卫一眼,常万泽如何不知道这种可能。 看到营帐外白雾升起,张然暗暗心惊,这样一来,且不说寿春是否还能苟延残喘几日,重要的是,常万泽的毒计,只怕真要成型了。 这样的大雾,天气潮湿,想要燃烧尸体都很困难。 “哎!”张然长叹,这时候,他真的有些佩服常万泽,这么毒的计策,他都敢使用,那他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看来,自己是小瞧他了,不仅仅自己,怕是这天下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这一战过后,常万泽的名字,注定要彻底传遍天下。 只是,天理循环,常万泽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他不怕报应吗?张然摇头,反正自己,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这比焚城,屠城还要恶劣百倍啊! 寿春城内,孙哲和戴鑫齐坐一堂,对于这场大雾,戴鑫松了一口气,大雾,这就代表大周的攻势要停顿一日,寿春也就能多坚持一天。 不同于戴鑫,孙哲则是在担心严冬,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严冬为何要出城袭营,现在更是大雾升起,严冬呢,他又该如何处之。 寿春城附近虽然大雾弥漫,但是几十里之外,徐廉正在和大汉援军对峙的地方,夜色还算晴朗。 此时的徐廉正在纳闷,大汉的将领到底如何想的,自己已经来了半日,但是大汉方面,仍旧不见动静。 这在徐廉看来,大汉援军的将领,要么就是一个庸将,要么就是不下于自己的名将。 虽然徐廉猜测多半是前一种选择,可是他还要再确认一下。这才有了两军对峙,两座营地安安静静的场景。 合肥城,柴培笑着将王庆书邀请过来。 “柴将军,什么都不用说了,全凭你安排。”王庆书板着脸说道。 傍晚时候,探子传来消息,大汉徐州方面的援军,已经到达了徐州与扬州的边界。这也就是说,自己和柴培的约定无效了。柴培邀请自己前来,也定是要出兵。 “呵呵,七皇子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坦诚相告,我准备带领十万大军前去迎击来敌,其他士卒,都留在合肥,听从七皇子的调遣。”柴培正色说道。 “那就多谢柴将军了。”王庆书拱手,心中冷哼,大乾此次伐汉,出动了十几万大军,柴培带走十万,侯昌保去寿春,又带走了几万,这般算下去,柴培也只给自己留下了两三万士卒,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章健的手下。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那合肥之事,就有劳七皇子了。”柴培点头,此时,他已无暇顾及王庆书的感受,他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徐州的大汉援军击败。 连日的奔波,刘恒终于在孙乾的讥讽下赶到了豫州。 只是,当一行人来到豫州后,得知大军已经开拔,不得已,众人又是马不停蹄的,去追赶大军。 刘恒此刻全身都是酸疼,可是他却不得不忍着,只有真正的追上豫州支援扬州的大军,他才能够安心。 不过,刘恒看到孙乾那一副平淡的脸上出现了几丝焦急,心中一叹,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大周正在全力猛攻寿春,几日过去了,严冬,只怕凶多吉少。 第九十七章 雾中激战 白雾渺渺,淮水河畔,白魁气恼的在营帐中喝着酒,徐廉已经把他派到这里好几日了,每日里,除了喝酒之外,白魁根本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可做。(..info好看的小说) 最让白魁的恼怒的是,郑建梁死了,就这样,徐廉还不调自己回去,这淮水岸边,别说有大汉军队了,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哎!这老郑怎么就死了呢?”白魁叹息着,又是端起了一杯酒下肚。 摇着头,白魁看着桌子上的肉食,虽然没有食欲,却是仍大口大口的啃咬。 “也不知道寿春怎么样了?!”白魁自言自语的。然后打了个哈欠,直接翻身一躺,倒在席子上睡着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在雾霭之中,严冬等人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那里,下令休整一番,喝水进食,严冬派遣几个士卒在附近探路。 没过多久,一个士卒喘息着跑了过来。 “都尉,发现敌军。”士卒疾呼。 “哪里?”严冬停下手中的水壶,顿时急道。 “就..分不清楚方向,但是就在前方不远处。” 严冬眼睛一凝,喝道:“传令,全军集合。” 士卒们听到敌军就在不远处,一个个热血又是沸腾起来,翻身上马,连手中的干粮都塞进了怀中。 见士卒们集结完毕,严冬神色凝重,低喝道:“带路!” 在那名士卒的带领下,严冬和五百骑军,一同悄悄的朝敌营而去。 解决了几处暗哨,严冬等人停在营地外面,距离最近的营帐,大约也只有几丈罢了,可是即便如此,也看不清楚人影。 “下马!”严冬轻声低喝。在白雾之下,如果骑军冲击,虽然能够重创敌军,可是奔跑起来的战马,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五百骑军翻身下马,虽然每个人都很是小心,但是这阵阵声音还是吵醒了营帐内的人。 “外面是谁啊!?” 厉喝从营帐中传来,严冬心中一狠,快步走进了营帐,然后只听 “噗嗤!噗嗤!噗嗤!.......” 帐篷内传来长剑撕破肉体的声音。 再出来时,严冬甲胄上,又沾满了新鲜的血液。 “杀!”严冬低喝。而后朝另一处营帐而去。 顿时,五百士卒亦是纷纷扩散,兴奋的朝其他帐篷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时间,这片营地内,暗响声一片。只见道道红色的血液染红着帐篷,在大雾中甚是醒目。 三个大汉士卒看到一处较大的营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谨慎的走了进去。 当他们看到这处营帐内只有一个人昏睡在哪里,桌子上酒坛肉食摆放其上,他们知道,此人一定乃是大周的将领。 一个士卒向另外两人点头,而后轻步的靠近,举起了钢刀。 正在睡意的中的白魁突然听到脚步声,有些恼怒,他睡觉一向很轻,所以严令士卒在自己的营帐周围走动,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睁眼,白魁准备好好教训来人一顿,可是当眼睛中呈现一个陌生士卒举刀时,白魁顿时浑身一颤,睡意全无,就连几分醉意也是清醒过来。 “你是何人!”白魁愤怒的大喝。 浑身一抖,准备杀白魁的大汉士卒没有想到白魁竟然醒了过来,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就像是一只老虎一般。 但是惊吓之后,士卒面色一狠,钢刀力挥而下。 白魁见钢刀劈来,顿时手一伸,抓过桌子挡在自己的身前。 “磅!” “啊!” 愤怒的大吼,白魁一手持桌,一手撑地,直接站了起来,而后用力将桌子向前一扔。 “啪!” 士卒连忙躲过桌子,而后喝道:“快来帮忙!” 另外两个士卒顿时急忙上前,举刀朝白魁砍去。 经历过了最初的大意,此时,营地内,不少大周士卒都清醒了过来,他们拿着兵器,冲出了营帐,但是面对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又是不知所措。只好三两成群的向周围冲去。 “杀!” “有人袭营,杀了他们!” “啊!” ......... 营地内沸腾起来。 严冬带着杜毅几人,亦在不断的厮杀着,看到白雾中几道黑影出现,严冬顿时挥剑而上。 但是当剑尖就要刺入来人身体时,严冬看清楚来人穿着乃是大汉甲胄,顿时收手。轻喝道:“自己人!” 曹万波悬空的心再看到严冬的面容后,飘了下来,喘息道:“都尉!” “小心点!”严冬提醒着,迷雾中,只有来人站在身前,才能看清楚是谁,幸好自己收手快,否则曹万波就死于自己剑下了。 一旁的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噌!” 白魁翻身,抽出钢刀,狠厉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待看到他们的甲胄时,顿时怒道:“你们是大汉人!” “杀!” 一个士卒咬牙,钢刀直朝白魁砍去,另外两人见此,包围而上。 “找死!”这几日心中烦闷的白魁,终于找到他自己发泄的方法,那就是杀,杀了这些前来袭营的大汉人。 不退反进,白魁举刀狠狠的朝一个士卒砍去。 “锵!” 巨大的力量顿时让抵挡的士卒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白魁手中钢刀不停,朝身侧一挡,拦住向自己脑袋看来的钢刀。 “锵!” 用力向上一挥,白魁将那钢刀劈开,然后猛然向前迈了一步,不等那个士卒稳住身影,钢刀直挥而过。 “噗嗤!” 鲜血挥洒,白魁的钢刀直接刮过了士卒的肚子,甚至连甲胄都划破。 “噗通!” 士卒倒地,另外两人顿时大怒。 “死!” “我要杀了你!” 两人一同朝白魁砍去。 冷眼的看着朝自己杀来的两人,白魁心中冷哼,臂膀一抬,狠狠的一挥,只见那金黄色的钢刀瞬间飞舞。 “噗嗤!” 钢刀直接没入一个大汉士卒的胸膛,甚至将士卒整个人,都是向后带了几步。 “噗通!” 心知自己的同伴又死了一个,剩下的士卒,钢刀瞬间朝白魁砍了下来。 只见白魁侧迈一步,顿时大手猛然一抓! “啪!” 士卒那向下挥动的胳膊,停滞在半空中,用尽全身力气的,士卒晃动着,企图要挣脱白魁的手掌,但却没有一点用。 “呵!”白魁讥笑着,盯着手上的这名大汉士卒,问道:“说,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要杀了你!”士卒大喝着,另一只手直接向白魁砸去。 见此,白魁大手猛一用力。 “啊!”手上的剧痛顿时让士卒停下了攻击,痛苦的大叫。 “说还是不说!”白魁厉然喝问。 “你等着,严都尉会为我报仇的!”士卒起脚,朝白魁踢去。 “啪!” “咔擦!” 白魁提着脖颈已断的士卒,然后甩了出去。 “噗通!” 士卒面无表情的摔在地上,而白魁,则是抽出自己那金黄色的钢刀,大步走出了营帐。 第九十八章 决堤 当白魁迈出营帐,满眼尽是白色,只有隐约的黑影在晃动着。 “恩?” 感觉到身侧有人,白魁一刀便砍了下来。 “噗嗤!” 来人倒地,白魁看去,一愣,竟然是自己的士卒,顿时气恼,暗骂道:“该死的!” “人呢?都给我过来。”白魁大喝着。想要聚拢士卒。 不远处,严冬听到声音,目光一凝,快步朝声源处而去。 “将军!”“将军!” 不少大周士卒听到喊声,都朝白魁聚了过来。 看着士卒们脸上的怯意,白魁恼怒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你们就一点防备都没!” “将军,非是我们懈怠啊!实在是这雾太大了。”一个士卒辩解着。 “哼!以后再和你们算账。”白魁瞪了士卒们一眼,而后大步向前,吼喝道:“大汉的小人,给我出来,有种来杀爷爷啊!” “呼!” 一阵呼啸。顿时,白魁浑身一激灵,连忙举刀向前挡去。 “锵!” 一把长剑狠狠得劈砍在钢刀之上,白魁也看清楚了来人的身影。 “是你!”这道身影,虽然白魁只见过一次,但是却铭记在心,自己在山谷那般的狼狈,全都是拜眼前此人所赐。 严冬疑惑,这个大周将领认识自己?心中摇头,自己可不认识他,即便认识,也不能停手。 “锵!”“锵!” 连续挡住两剑的白魁,心中燃起怒火,因为这个大汉将领的样子,分明是忘记了自己,这....这....自己乃是大周大将,他竟然忘了自己,这是无视,这是鄙夷。 “给我死!”白魁大喝着,开始反攻。钢刀一次又一次的挥舞,朝严冬砍下。 “锵!锵!锵.......” 严冬和白魁激烈的交战,而他们身后的士卒们,也都冲上前,厮杀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顿时,这片区域,成了营地最惨烈的地方。 不知道硬拼了多少刀,白魁喘重的呼吸着,而在他的对面,严冬亦是胸膛起伏。 此时,伴随着一处处燃烧的帐篷,白雾开始慢慢消散,身处其中的士卒们,有的已经感觉到光线的照射。 “啊!” 白魁又是嘶吼着,朝严冬砍去。 咬牙,严冬提剑而上。 “锵!锵!....” 两人又是一阵猛拼。 “这小子,怎么还有力气,真是气死我了。”白魁心中大骂着,他本来以为严冬也只是箭术精湛,没想到武艺竟然也和自己旗鼓相当,这一平一弱,岂不是说,自己不如眼前的大汉将领!白魁心中不忿。 严冬亦是有些疲惫,他已经隐约的记起,这大周将领,似乎就是当初自己和石碌一同埋伏的那个将领。这么说来,两人倒还是有缘了。严冬心中一笑,又是一冷,有缘,是有缘了,不过这缘份,却不是什么好缘分。 “不行,我要快点把他杀了。”白魁心中一狠,拖刀又要像严冬砍去。 只是,此时大雾已经消散了一半,眼前几丈内的东西,都能看清楚,而白魁的眼中,则是不少穿着大汉甲胄的士卒,而自己大周的士卒,所剩无几。 心中顿时一惊,白魁一声大喝:“去死吧!” 严冬眉目一皱,他也在想着,这样硬拼下去,何时是个头,严冬已经放弃不受伤将白魁拿下的想法,准备付出一些代价,将白魁击杀。 见到白魁大喝,严冬全身又是一紧,但是瞬间,严冬愣住了。 白魁大喝之后,想也不想,掉头就走,心中默念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我聚集起士卒,我看你还往哪里跑。(..info好看的小说)” 白魁逃跑,严冬冷笑,这时候再跑?已经晚了,大雾已散,还有何藏身之所。 “你们继续杀!我去追敌军主将!”严冬朝身旁的士卒叮嘱着,而后快步朝白魁赶去。 大汉士卒见到严冬这般勇武,心中更是兴奋起来,向远处还在抵抗的大周士卒杀去。 而大周士卒见到自家的将军跑了,顿时一个个心中泄气,有的直接投降,可是交战之中,最忌走神,还没等投降的声音说出,这些士卒就被刀剑所杀, 白魁不时的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严冬,心中气急,自己这般忍让,那个大汉将领竟然还这般死追着不放,难道他以为自己是真的怕了他吗?大不了,两人同归于尽。自己拼死,也要让他重伤,不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现在的白魁自认为,还有活命的出路。 “你,你非要追着我吗?!”白魁气恼的大喝。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不断的朝前跑着。 心中好笑,严冬也不答话,这个大周将领,倒是有趣,可惜两人阵营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时,断无妥协的可能。 当白雾散尽之时,白魁也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逃,他的前面,是那波澜不兴的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追杀的严冬。 放缓了步伐,严冬看着白魁的同时,亦是在看着他身后那平静的淮水,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这里。也就是说,自己等人,走错了方向。因为淮水,是在寿春的东北二十余里的地方。 看到严冬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白魁心中怒火万千,但是如此这样死去,他太不甘心了,自己没死在与敌正面作战,冲锋陷阵的沙场上,竟然被人偷袭死在自己的营地里,自己要是真的在这里死了,那传回大周去,还不让那些将领们笑死了。 气喘吁吁的看了看严冬,又回头望向身后的淮水,白魁心中一狠,钢刀直朝严冬扔去,而后速度的开始褪下甲胄。 “呼!” 严冬刚刚闪过飞来的金色大刀,转眼就看到白魁已经卸下甲胄,一脸得意的朝自己大笑着。 “哈哈!想要杀爷爷,做梦吧!”说着,白魁直接跳进了淮水中,臂膀不断的拍打着,朝远处游去。 有点错愕,这个大周将领,行事太出乎人的意料,严冬本以为他会和自己最后一搏,没想到还是逃了,而且是跳入淮水逃了。 快步走到岸边,严冬看着已经游出几丈的白魁,心中暗暗恼恨,叹气道:“要是有一把弓箭在手就好了。” 正在水中游动的白魁看到严冬气恼的样子,心中得意的大笑。 盯着白魁的身影看了一会儿,严冬转身,朝营地返回。 当回到营地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白雾散尽的营地,满是尸体和血水,还有那一处处燃着黑烟的营帐。 “都尉!敌军已经全部杀死!”曹万波向严冬回报着。 点头,此时严冬已经知道,这处大周营地,也才几千人罢了,要是人再多点,就算有大雾的帮忙,单凭自己这五百人,也杀不完,甚至还有可能两败俱伤,战死于此。 大周在淮水岸边驻扎这么一处营地,是何缘故?严冬皱眉。 “都尉,此处向来是淮水洪涝多发之处,我们要不要巡视一番。”曹万波提醒,如果大周找到此处,然后决堤放水,那么寿春城不用攻打,自然就破了。 听了曹万波的话,严冬突然想到,寿春城附近地势低洼,乃是大汉洪涝灾情最严重之处,这几年有所改观,那是因为洪武帝下令治理,因为扬州毕竟是税收重地,而寿春,更是扬州官商聚集之所,不容有失。 这时,严冬明白了大周为什么要在这里驻扎几千人士卒,他们根本不是想要决堤,而是怕自己等人决堤放水,淹了寿春,大周,想要一个相对完整的寿春。 想到这里,严冬目光冷厉起来,自己又该如何做呢?。 当今之际,最好的办法,无过于决堤,让洪水肆意的侵袭寿春大地,这样,即便大周士卒逃,也逃不到哪里。 可是,一旦决堤,就要水淹寿春方圆几十里,虽然百姓们大多都因为战乱已经撤离,可是难免有人心存侥幸,还躲在哪里。 一时间,严冬为难起来,眉目不断的紧皱。 “都尉!”曹万波见严冬愣住,出声叫道。 “何事?”严冬低沉的应了一声。 “我们还去寻找东门的那些大周人吗?”曹万波问道。 心中一白,严冬想明白了,这堤坝,要决,否则,自己对不起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这些大周人,竟然想到要用瘟疫来毁了寿春,自己又何须留手。 这一刻,严冬有些理解当初左思城,理解他为何在武威城外,不顾情面,要将自己等飞骑军一同射杀。 “召集士卒!”声音冷冽,此时严冬的脸上更是阴沉, “是!”曹万波应道。 不一会儿,士卒集结完毕,五百骑军,只剩下了二百余人。 看着这一张张冷峻的面孔,严冬什么话也没有说,独自朝淮水岸边而去。 见此,士卒们都跟了上来。 淮水岸边,严冬来到了刚才追逐白魁的地方,此处,水面与堤岸平行,但是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这里,乃是周围地势较高之处,更远处,在距此不到两里之外,那里,堤坝高耸,才是以往经常决堤之处。 此刻,一个个士卒们正拿着刀剑,将那夯实的泥土挖开,河水缓慢的溢到被挖开的低洼处。 当严冬又来到此处的时候,堤坝上,已经有一条小溪横穿,向河外流去。 第九十九章 滔天洪水 太阳已然西斜,寿春城段,淮水的堤坝上,严冬仍然带着士卒们挖掘着堤坝。 此时,二百余士卒已经分作两端,只见那宽广的堤坝上,一道道如瀑布似的河水直流而下,并且越来越湍急。 当严冬等人退到安全的位置时,那早已蓄势待发的河水不断的冲击着堤坝,水流更加的厚重,也愈加的宽广。 眨眼之间,整段堤坝已经被河水覆盖。它们夹带着那还未垮塌的泥土,向下流去。 曹万波带着另一部分人在堤坝对岸,与严冬相望,他的心一直惴惴不安,实在是他太清楚这河水一旦冲垮大坝,那整个寿春,都将是一片汪洋。他不是没有想过劝阻严冬,可是看严冬那坚定的眼神,曹万波知道劝阻也没有用。 而且,在曹万波的心中,其实也隐隐的想要给大周军队一个教训,而这逐渐奔腾起来的淮水,就是最好的教训。 “噗!” “噗!噗!噗!” 伴随着一声厉响,接连十几声不断。 只见一道道水柱从堤坝的中部喷出,冲破水帘,直射而出。这一道道水花,就像是堤坝最后垮塌前的绚烂。 没过多久。 “嘭!” “轰!”“轰!”“轰!” 这座坚守寿春城,抵挡淮水的堤坝,彻底的垮塌,那一块块巨大的夯实的土块,被那汹涌的洪水顿时冲到了十几丈之外。 而淮水,彻底冲破了束缚,那原本平缓的水流,顿时变得湍急起来。 河岸内,一波波急流愤慨的冲向那已经破开的大坝,冲向那大坝外的广阔天地。 “轰隆隆!” “哗哗!” ........ 滚滚河水奔腾向前,只是片刻,便赶上了那先行的溪流,而后朝远方而去。 站在高处,严冬看着这涛涛大水,听着那耳畔阵阵轰鸣。这一刻,他的心放了心来,但却又提起。因为对于这洪水所造成的灾害,他心中,也没有底。 正在淮水拼命向对岸游去的白魁,顿时感觉到水中的阻力变大了,而且,似乎这水流也改变了方向。 还没等他思索过来,忽然感觉到身子随着水流向后一滞,心中一紧,白魁更加拼命的拍打起肩膀,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最多也只是原地不动,而那已经隐约可见的岸边,还是那么隐约。 白魁焦急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河水突然改变了方向。 双脚拼命的翻动着,白魁想要向前游行,可是,当白魁耗尽全身力气后,他任命了,只得顺着水流而行。心中期盼着,千万不要再回到之前的营地旁。 “轰隆隆!” “轰隆隆” 冲脱束缚的河水犹如鲤鱼跃过了龙门,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一切向寿春城冲去。 树木,房屋,在这滔天的洪水面前,瞬间淹没。 而最先意识到这一切的,并不是寿春城附近的等人,而是在与胡嗔对峙的徐廉,他走出营帐,朝东望去,那隐隐的奔雷之声顿时让他呆愣住。 那个方向,正是白魁所驻守的淮水岸旁,而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淮水,决堤了。 心中发冷,脸色更是阴冷的发紫。这洪水的灾害,没有一个人比徐廉更加的清楚。 “来人,备马!”徐廉连忙大喝,此时,他也顾不得这营地了,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在洪水之前,返回寿春,提醒将士们,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大周营地不远处的胡嗔等人,也听到远处的巨响。 一个个将士走出营帐,胡嗔望向东方,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除了几个将领脸色谨慎之外,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将军,只怕是,淮水决堤了。”一个将领有些惊恐的答道,他曾经经历过洪涝,大水奔袭,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淮水决堤了?”胡嗔一愣,然后顿时满脸惊恐,喝到:“决堤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传令将士们跑啊!” 说着,胡嗔立刻撒腿,就要去骑马。在洪涝面前,别说是几万大军,就是十几万,几十万大军也抵抗不了。 “将军!将军!”刚才答话的那名将领一把抱住胡嗔。 顿时,胡嗔脸色狰狞,喝道:“你干什么!” 感觉到手臂上的挣扎,看到胡嗔真的恼怒了,那名将领忙道:“将军,我们这里是安全的,不用撤退!” “恩?”胡嗔不信似的盯着那名将领! “真的,将军。寿春城附近地势低洼,这淮水虽然决堤,但是肯定不会向我们这里蔓延,必定直冲寿春,所以对于我们是无碍的。”将领解释道。 这时,胡嗔才稍稍安心,却还仍疑惑道:“真的?” “真的!”将领苦笑。 “那就好!那就好!”胡嗔松了口气。 而其他的将领,则都是满目忧愁的向寿春看去。 寿春北门外,大周营地,本来这时候应该攻城,但是由于昨晚得到常万泽和张然的提醒,攻打寿春北门的大周将领,又将营地向北挪动了五里,准备派出士卒,严守寿春北方,以防备寿春城内的大汉士卒突围。 只是,白雾散去,还没等他安排后一切的时候,只听北方传来巨大的响动,犹如雷霆降世,让人心生惧怕,但是随着这声响越来越大,北门的大周将领回过神来,这哪是什么雷霆降世,这分明的是洪水来袭的动静。 “传令,全军迅速的向地势高出移动,辎重粮草等一概舍弃。” 很多都在营地外北望的士卒们,顿时慌了起来,他们起初都只是心中有些猜测,还不敢肯定,但是听到将军的声音,这哪还用怀疑。 “快走啊!大水来了。” “跑啊!洪水到了。” ......... 无数士卒们噪乱的奔跑着,逃窜着,此刻,没有一点军队的森严。 只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整个寿春城附近方圆几十里,地势都较为低洼,洪水奔腾,更是如鱼得水,快了几分,刚才还隐隐听到的滚动,此刻,已然响彻耳畔。 “咔擦!咔擦!嘭!嘭!......” 营地北面,瞬间传来声响,有些惊恐不知所措的士卒看去,只见那一颗颗树木,轰然倒地,而倾覆它们的,则是那混杂着无数残渣废屑的洪水猛兽。 此刻,这些‘猛兽’,正汹涌的扑向营地。 第一百章 大周的将来 “快跑啊!” “往高处跑” ……. 无数士卒呼喊着,但是这些呼喊声音,都被奔腾的洪水所覆盖。 “轰!” 洪水侵袭而过,无数士卒在水中挣扎着,可是在水中,他们有力也使不上来,只得随着这奔腾的洪水,向前翻腾着。 片刻,整个大周北门营地,不复存在,而因为这里没有一处高峻的地方,所有的士卒都被卷入了洪水中,那一张张原本帐篷,此时化作一片片沉浮的布匹,在水中浸泡着,辎重粮草等,更是浮在水面。 会水的士卒在水中保持着身形,尽量不让自己沉下去,而不会水的士卒,大多都已沉入水底,当他们在扶起来时,那尸体,将会变得惨白。 索性的是,大周此次攻打扬州的士卒,多是从长江岸边与大汉对峙的州郡调遣的。大部分都习水性。 即便如此,洪水中夹杂的土石砾块将一个个士卒撞晕,滑坡他们的身体。更有甚者,那原本用来杀敌的兵器,在水流的冲击下,直刺入士卒体内。、 “校尉,快看!” 寿春城墙上,一个士卒连忙惊恐的喊着自己的校尉。 一愣,远处那一道白线直冲而来,所过之处皆是向下一分,这让寿春北门上的士卒都是惊讶万分。 他们之中,很多都是寿春当地人,小时候都经历过洪水的肆意,现在见到这个场景,更是心中升起几丝惧意。 “快去堵住城门。去请戴郡守和孙郡丞。”校尉连忙大喝。 常万泽等了一夜,都不见大汉那五百骑军出现,心中正在恼怒,可是听到北方传来的声音,疑惑着向北望去。 “这是什么声音?”常万泽向身旁的士卒们问道。 “好像是大水奔腾的声音。”一个亲卫不确定的说道。 “什么!”|常万泽一惊,大水,那岂不就是洪水,心中谨慎的常万泽连忙喝道:“传令,即可拔营,推出寿春三十里。” 随着常万泽的命令,大周寿春东门的将士们,又是纷纷向后撤离。 只是,人奔跑的速度,哪有那奔腾的洪水快。 当戴鑫和孙哲来到城墙上时,洪水大水已经来到了寿春城下,遇到阻拦,这些洪水不断的冲击着城墙,然后逐渐的升涨。 “快,再拿下干草。” “这里也漏水了。” “衣服,把衣服脱了先堵住再说。” 城门洞内,一个个士卒焦急的奔波着,大水虽然一时间冲不入寿春,那是随着水势越来越高,那城门的缝隙处,水流也会越来越急,早晚,寿春会被大水所淹没。 “戴郡守!”孙哲急切的看相戴鑫。 “水势太大,寿春城必定要淹没。”戴鑫一脸的凝重,虽然带兵打仗他不行,但是身为寿春郡守,处理这些政务灾害,却是他的强项。 “先派遣士卒,让百姓们都撤出房屋,带上粮食,上城墙。”戴鑫沉声说道,然后不等孙哲问话,又是说道:“孙郡丞,士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现在情势危急,我去郡守府,处理城中百姓们的撤离。” “戴郡守且去。”孙哲也不含糊,这个时候,绝不是推辞,客气的时候。 很快的,寿春城内嘈杂起来,一队队士卒奔波着,一个个百姓激动的大喊着。 大街小巷之中,留守寿春的百姓们拖着,推着自己家重要的东西向城墙靠近。 即便常万泽早就下令士卒们向后撤离,可是,洪水还是没有放过他们。 “噗!” 那一丈来高洪峰直接从撤离的士卒中拍打而过。 顿时,大周东门的大军,溃不成军,四分五裂。 士卒们在水中拼命的大喊着,求救着,但是此时,所有人的遭遇都是一样的,善水者,也只能自保罢了。 常万泽猛的被大浪拍打,一阵晕眩,幸好他熟悉水性,在水中不由自主的伸展臂膀和双腿划动起来。慢慢的清醒。 可是当他清醒过后,浮在水中,满目皆是漂浮的物资,尽是挣扎的士卒,那一张张面孔上,狼狈不堪。 更甚者,他还看到自己的身边,浮着几具甲胄,但是这几具甲胄的主人,头还淹没在水中。 “大水!大水!”常万泽心中咆哮着,寿春城指日可待,郑建梁之仇近在眼前,可是,可是就因为这一场大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在这场征战中,原本岌岌可危,不可便要城破的寿春,再也攻不破。 而大周自己等将领们唾手可得的胜利,瞬间变成了失败。 常万泽不知道其他城门大周营地的情况如何,但是想来,绝不比自己这边好。 溃败,常万泽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等人可是十几万大军攻打不足万人的寿春,只在这旦夕之间,虽不说全军覆没,但是想要重整旗鼓,绝无可能,单单这洪水所淹没的粮草,就是短时间内能够凑齐的。 天意,真的是天意吗?常万泽心中苦闷的想着,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场洪水,乃是人为的。 张然猜出那天际的轰雷乃是洪水后,他迅速的让士卒们拆卸营帐,以便当洪水真正的来时,士卒们在水中能够有所依靠。 至于粮草,张然席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不同于常万泽,张然知道,这场洪水,绝对是人为的,而且绝对是大汉人所为,想到此,他心中不禁有些泄气,肯定是白魁那里,出了差错。 可是这时候,在张然看来,恐怕白魁也已经战死了,否则以他的脾气,绝不会任凭大汉人决堤的。 只是,大汉人是怎么击溃驻守在淮水岸边的大周营地呢?那里可是有三千人马,而且昨日大雾,大汉又是怎么准确的找到白魁等人的呢? 此刻,张然心中有太多的不解。 白魁,顺着淮水漂流的白魁突然感觉到水流湍急起来,而再向四周看去,已然到了岸边,而且,这里的景色,异常的熟悉,白魁一愣,顿时陷入水中,他在水底拼命的挣扎着,可是那如旋窝般的水流挤压着他,拍打这他,让他瞬间晕了过去。 淮水岸边,严冬看着滔滔淮水冲出堤坝,冲入寿春境内,他的心也在起伏着。 此时,岸边的大水,较之刚开始时,已经平缓了很多,但是原本低洼的地势,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泽。 寿春城,之前是被大周所围困,而现在,则是被那不断涨幅的大水所围城。而在城门,那细小的缝隙处,水流不断的涌入城内,抬升着城内的水位。 而原本并不拥挤的城墙,在百姓们的加入下,变得拥挤不堪,特别是西门,很多百姓不知所以然的,都涌向了西城墙,让这里更是迈不动一步。 寿春城内的水位,已经抬升到了半仗左右。 而在城外的水势,早已过了一仗。 围困寿春的大周营地,无一幸免,全部被大水冲垮,而率领大乾士卒前来参展的侯昌保,虽然此时也浮在水中,但是此刻他的心中,比之大周士卒还要愤怒,自己只是来走过场的,没想到过场没走,倒是让自己损失惨重,自己如何向柴培交代。 或许柴培知道此中情况,亦不会责怪自己,可是自己呢?自己能够原谅自己吗?侯昌保绝不是一个没有耻辱心的人。 面对如此不堪的战况,或许大多数的大乾将领都不会责怪自己,而是将责任归咎在大周人的身上。 但是对于侯昌保这样一个有进取心的人,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是非的标准,无乱是否原因在自己,败了,就是败了。 人不责己,己自责,无论如何,侯昌保也绕不过自己的内心。 在愤恨大汉人的同时,侯昌保连同大周人,也一同怨恨了进去。 当徐廉快马还未走出十里,他就不得不听了下来,因为他的面前,一片汪洋,满是大水,他寸步不得前行,只能望洋兴叹。 完了,这一次,不仅仅大周伐汉的大军完了,自己也完了。 徐廉知道,自己回去后,面对自己的,绝不仅仅是惩罚,还有那些仇家的落井下石,更有可能的,还有此次北伐将领们对自己的不满。 也许,自己请命前来伐汉,就是个错误的选择,本来以为大汉内忧外患,姜望有自立,扬州唾手可得,自己请命来此,也是为了今后晋升太尉积累功绩。可是,这一场大水,将自己之前的功绩全部抹杀,更重要的是,自己今后再也晋升无望了。 郑建梁死了,全军被淹。徐廉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回去面对大周的子民,面对那些信任自己的将领,还有对自己委以重托的陛下。 张然抱着一根木头浮在水面上,他望了望寿春,又想更北方向望去,那里,正式徐廉前去接管营地的地方,张然想到徐廉,不禁摇头。 现在的张然,担心的不再是伐汉的大军,而是在思索,这大周经此一役,算是废了两个大将,郑建梁身死,徐廉回去肯定被贬,甚至还有可能遭受更严重的惩罚。 一战损失这么多的将领,还要损失两员大将,张然为大周的将来感到担忧。 第一百零一章 徐廉的愤怒 徐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蔓延在自己身下的洪水,正在淹没着马蹄。提醒着自己,这不是梦。 全身紧绷着,徐廉死死的抓住缰绳,此刻他心中的愤怒,绝不逊色于这漫天的洪水。 调转马头,徐廉扬鞭,狠狠的抽打在战马上,他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要回营,他要回到营地,他要率领士卒,他要用拦在自己面前的大汉援军,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因为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领兵了。 “将军,进来时有出城巡巡逻的士卒失踪!” 庐江,驻守的将领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将这两日来发生的怪异事情向前来巡视的潘蒙回禀。 “失踪了多少人?”潘蒙出声问道,但是声色却有些不悦,失踪几个士卒,还用向自己回禀吗?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 “三队士卒,约有四十人。”将领小心的回禀,他可不认为这是小事,他也不认为潘蒙知道此事后,仍会像刚才一样莫不经心。 “什么!”皱眉,失踪四十人,这让潘蒙有些惊讶,四十个士卒虽然相对于庐江上万的士卒来说,微不足道,可是无缘无故的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着实让人可疑。 “究竟怎么回事,细细给我道来。”潘蒙沉声,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昨日,排除几十队士卒出城巡逻,可是返回的时辰过了,还有一队士卒未归,起初还以为是他们路上误了时辰,可是今早,仍没有他们的消息。负责巡逻的都尉一问之下,才发现各个时辰出城巡逻的士卒,都有一队未归。”将领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潘蒙。 “召集骑军,全力搜查庐江,这些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低喝,潘蒙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一定是有大汉的人潜入了庐江。否则这些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是失踪。 庐江城外二十里的一处丛林中,石碌带领着从左思成处借来的三千人马,正埋伏在这里。(..info) 从昨日起,他们已经杀了四五支前来此处探查的大周士卒,不过,虽然麾下士卒不少,但是石碌也只是将前来的大周士卒杀了,并没有出去追杀其他的大周士卒。 不是石碌不想,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三千士卒看似不少,但是对于庐江的守军来说,并不足以一战。 而且石碌的目的,主要是扰乱庐江的安定,让围攻大周的人知道,庐江还有一支大汉的士卒,让他们心有余悸,无法全力攻打寿春,更甚者,还要分兵出来围剿自己。 “传令,向东前行。”石碌知道,此处,已经不适合在躲藏,一连杀了大周四五支巡逻的小队,肯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寿春被大水所淹没的消息还未传到庐江,但是徐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报自己的心头之恨。 “集结士卒!”回到营地,徐廉马都没下,直接向众将领下达命令。 由于寿春洪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营,将领早就将士卒们集结完毕,等待着徐廉的号令,当徐廉回营后,都聚集了起来。 “整顿军备,向北前进!”徐廉大喝。 “传令,全军向北前进!” 号令顿时扩散开来。在一个个将领的大喝之下,士卒们走出了营地,开始向北方进发。 大汉营地,胡嗔虽然怕死,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庸将,他知道,寿春大水,无论如何,拦在自己面前的这部分大周士卒,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很早的,胡嗔就下令士卒们严阵以待,以防大周突然袭击。 “报!大周军队正在向我军靠来。” “哼,我就知道如此。”胡嗔很是神气的说道,而后喝道:“诸位将军,固守军营,准备迎击敌军。” “是!” 寿春城外,一片汪洋,满是漂浮的杂物。(..info好看的小说) 寿春城内,房屋早已被淹没,也只有城中几座较高的屋子露出屋顶,整个寿春城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水井一般,而那城墙,就是堆砌的井墙。 “杀!” 当目光触及到大汉营地的那一刻,徐廉一声大喝,身先士卒,挥动着长枪,直冲而去。 “杀!”“杀!”“杀!” 大周士卒奋喝的冲锋,无数士卒冲向大汉营地。 “放箭!” 胡嗔刚想要下令,就听到营地前方的将领下令大喝,心中一瞥,有些怪味,不过胡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低声补了一句:“放箭!” “嗖!”“嗖!”“嗖!” …… 箭矢呼啸,朝冲锋的大周士卒直刺而去,此刻,这漫天的箭矢,比之那滔天的洪水,更要猛烈,因为这些箭矢,直接夺取着士卒的性命。 “锵!”“锵!” 徐廉舞动着长枪,枪花密集,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支支箭矢射来,都被打落在地。 而徐廉更是勇武的,一骑当先,猛一拽起缰绳,脚一踢马腹。 只见那彪悍的战马直接带着徐廉一跃而起,瞬间跨过那影帝外围的栅栏。 “噗哧!噗哧!” 身下顿时想起几声箭矢的声音,徐廉瞬间感觉到战马向下追去,就在此时,徐廉右手持枪,左手猛然一击马背,整个人脱离战马,仍旧在半空中向前冲去。 “死!” “嘭!嘭” 长枪刺出,徐廉猛然的左右一甩,将一群拦在身下的大汉士卒扫开,安然坠地。 脚刚一触地,徐廉脚尖一点,身子再次轻轻跃起,又是直穿人群而去。 “杀啊!” 徐廉的勇猛带动着大周士卒们的士气,他们一个个奋勇的冲杀起来。特别是徐廉身处的营地边缘,不少大周士卒已经冲了进来。 “锵!锵!锵!” “噗哧!噗哧!” “啊!” ……. 顿时,营地附近,刀剑相鸣,喊杀一片。 胡嗔看到徐廉勇武异常,在士卒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心中顿时大急,指着徐廉,喝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听到胡嗔的大喝,不少士卒又冲了上去,再次将徐廉包围起来。更有几个大汉将领亦是冲了过去。他们都清楚,一旦让这个大周将领杀得起兴,带起大周的士气,让大周士卒杀疯了,他们必败无疑。 面对包围自己的大汉士卒,徐廉脸上毫无却意,手中长枪如使臂膀,目光所触,长枪顿至,枪枪见血,无人能是一将之敌。 听到胡嗔的大喝,徐廉顿时目光一紧,直射而去,当看到对方身着将军铠甲,身旁亲兵护卫。徐廉顿时大喝一声:“啊!” 年迈的身体顿时爆发出无穷的力量,长枪开路,徐廉大步朝胡嗔而去。 “噗哧!噗哧!噗哧!……” 看着一个个士卒倒在地上,倒在徐廉的枪下,看着徐廉正怒目而视自己,胡嗔心中顿时慌了。且不说那沾染无数鲜血的长枪,就是徐廉那愤怒的眼神,都让胡嗔害怕不已,此刻,他感觉到了生命之危。 “挡住,给我挡住他!”胡嗔激动的大喝。 一个大汉将领见此,拦在徐廉身前。 “锵!锵!锵!” “嗤啦!” “噗哧!” 顿时两道厉响升起,前一声,是大汉将领划过徐廉甲胄的声音,而后一声,则是徐廉刺入大汉将领胸膛的声响。 “噗通!” 大汉不甘,不忿,不敢相信的倒在了地上。 见到此景,顿时,所有包围大汉将领的士卒,都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胡嗔更是向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有亲卫挡在他的身后,只怕此刻胡嗔已经倒在了地上。 “杀!给我杀了他!”胡嗔咆哮着,他挥舞着臂膀,让亲卫们冲杀而去。 “杀!” 亲卫统领一声大喝,咬牙切齿的朝徐廉冲了过去。 “锵!锵!锵!….” 又是几声金属的交鸣,只见两者之间,火光点点。 但是巨大的震动过去。徐廉持枪,亲卫统领手握钢刀,两人相对而视。 “噗通!” 亲卫统领倒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 滴滴鲜血从徐廉的手上低落,但是徐廉毫不顾忌的,再次朝胡嗔冲了过去。 “放箭!放箭射死他!” 胡嗔嘶吼着,他心中真的怕了,别人的武艺他不清楚,但是他的亲卫统领,那可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竟然不到几个回合就被徐廉斩杀在地。 扭头,胡嗔看了一眼四周,大喝着,快步朝后逃去。 看到胡嗔逃跑,徐廉心中冷笑,步伐快乐一步,手中的长枪更是“嗖!嗖!嗖!”舞动起来。 眼见着徐廉一步步的靠近,胡嗔深知这般逃下去,肯定难逃一死。 心中愤恨而又恐惧着,胡嗔眼睛扫到一个身骑战马的士卒,二话不说,胡嗔直接上前喝到:“给我下来。” 正准备冲锋的士卒一愣,待看到胡嗔那愤怒的表情,迅速的跑了下来,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一下马,自己的主将就迅速的骑了上去,而后焦急的调转马头,朝营地内部逃去。 看到胡嗔夺马而去,徐廉目光阴冷,顿时咆哮道:“尔等主将已逃,还不投降送死!” 徐廉的话语顿时在交战的士卒们惊起阵阵的惊呼。 无数大汉士卒心中一慌,无心再战,纷纷逃亡。 第一百零二章 大水之后 汪泽之中,几艘小船正在缓慢的向寿春方向划动着。 “救命啊!” “求你们拉我上去。” “救救我吧。” “我水性不好,我愿意投降。” ........ 水中,无数大周士卒挣扎着,他们看着这几艘小船,就像是他们的救命稻草般,可是,他们只敢呼喊求救,去不敢靠近船只,因为那船只上,大汉士卒严阵以待。 “嗖!” 一道箭矢突然没入水中,片刻之后,水中升起一朵朵红晕,逐渐的,这红晕变的越来越鲜艳,越来越浓厚。 “校尉好箭术。” 士卒们称赞着。 “哪里,和都尉比起来,我差远了。”曹万波笑着看相严冬,脸上露出几丝敬重,原本他还在担心寿春的情况,但是现在看到此景,看到水中那满是挣扎的大周士卒,曹万波心中有些感慨,和大败十几万大周士卒相比,淹没一个寿春,又算得了什么。 望着寿春方向,只见天水之间,一道低矮的城墙浮现,哪里,便是寿春城,只不过此时,原本高耸的城墙,已经被淹没殆尽。 “将军,敌军已经击溃。”大周将领向徐廉回禀着。 “敌军主将呢?”徐廉出声问道,虽然大汉主将胡嗔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但是徐廉还是想要抓到他。因为此时,寿春的十几万大军已经被大水所淹,他想要从胡嗔那里得知大汉豫州援军主力的消息。以便做好准备、 “没有抓到,我们一路北追,直到淮水岸边,那个大汉将领直接乘船而去。”将领回答着。 面色凝重,徐廉思索着,下令道:“命令全军北上,进驻淮水岸边。”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徐廉想要与豫州援军主力交战,他所想的,只是阻拦,拖延大汉豫州援军主力一些时日,以好让他聚拢被大水淹没的残兵,就算十几万大军只有两三万活下来,只要将他们聚集起来,那么,自己也在扬州有了立足之地。 乘船不同骑马,甚至较之步行也有不足,更不要说此时寿春大水已定,没有了水流的助力。更是缓慢。 当严冬靠近寿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墙上已经点燃火把,整个寿春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圈一样。 “戴郡守,远处有火光。”孙哲得到士卒的回禀后,直接找到了戴鑫。 皱眉,寿春城内的所有百姓都活了下来,他们都聚集在城墙上,戴鑫已经为了安排好他们,劳累了一天,可是还没等他稍微休息一会儿,又有事情发生。 起身,戴鑫径直的随孙哲一同来到了北门。 当两人来到之时,虽然可以看清楚几只小船的轮廓,但是还看不清楚来者何人。 只见不远处,城墙下那不足半丈的水面上,几只小船正在朝寿春划来。 “孙郡丞,还是调遣几卒人马前来防备吧。”虽然对方人不多,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戴鑫还是劳烦孙哲前去调遣士卒。 说来,这一段时间,戴鑫自己只负责百姓的安置,对于军中事务,都是通过孙哲沟通,因为现在的戴鑫,在军中威望甚小,特别是严冬和岳靖峰来了寿春之后,戴鑫更是不再插手军中事务。 反倒是孙哲由于和严冬交好,时常出入军营,在军中闯下了一些威望,所以,现在戴鑫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士卒的,都是通过孙哲调遣,而孙哲,也成为了戴鑫和士卒们之间最好的联系人。 当孙哲调遣几卒人马回到北城墙时,那几只小船已经来到了寿春城墙下,借着微弱的火光,孙哲看到了船中熟悉的身影。 “严冬!”孙哲激动的喊道。.info 严冬笑着,安排好士卒,然后让士卒们用城墙上垂下来的绳子将小船拴好,然后顺着身子上了城墙。 “严都尉,你可回来了。”戴鑫亦是兴奋的说道,之前,严冬在时,很多事情,他都不用关心,可是这几日,什么事情都要他注意,可是忙坏他了,严冬回来,他也可以轻松不少。 “都尉,是都尉!” “都尉回来了。” “真的是都尉啊!” “我就说都尉吉人自有天相,已定会回来的。” “都尉是回来了,只是咱们寿春却被淹了。” “说来也怪,咱们寿春的洪灾,大多不是一个月后才爆发吗,今年怎么提前了?” “这还用说,已定是都尉,否则这天不下雨,淮水再涨,能淹过堤坝。” ........ 士卒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兴奋的谈论着,严冬在这些士卒的心目中,无意有很大的威望。 “戴郡守!”严冬点头,然后朝孙哲笑看去,他不再寿春的这两天,一直怕孙哲在城中出什么差池。这不仅仅是受孙怡康的托付,更是因为孙哲是自己的好友,在这乱战之中,很容易出现意外。 又是和士卒们说了几句,严冬和戴鑫,孙哲等人聚集起来,商讨寿春今后之事。 “严都尉,寿春城所有的百姓都活了下来,但是却又都聚集在了城墙上,不若,还是现将他们送出去吧。”戴鑫凝重的说道,这几万百姓都聚集在城墙上,虽然没有了兵灾,但是再过不久,就是雨季了,到时候,寿春大水必定还要再涨,可是这水一旦涨起来,可就不能控制了,万一连降暴雨,大水淹没城墙,到时候,可就无路可退了。 严冬点头,他回到寿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戴鑫所说的事情:“戴郡守,此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可是,城墙上有几万人,想要将他们运出去,有那么多船吗?怕是难啊!”孙哲疑惑的说道。 戴鑫和严冬都明白,这绝不是孙哲的危言耸听,想要将寿春这几万百姓和士卒运送出去,就算是此时最大的船只,也需要几十艘,且不说大汉有没有这么多大船,就算有,那也都是在水军中。 但是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降乾,大汉水军一下子没了三分之一,而扬州境内,更是再也没有其他水军,此时再去其他的地方调遣水军,为时已晚。 “我来之前,已经派遣士卒沿淮水搜寻渔船,应该会有所收获。”严冬解释着。 戴鑫应着,却又担心说道:“严都尉,大水来得太急,虽然城中百姓都逃了出来,但是大部分百姓都没有携带粮食,甚至有的只顾逃命。连口粮都没有带。” 严冬皱眉,戴鑫所言,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只是几日,倒是可以从城内的水中捞取一些粮食,但是时日一场,水中的粮食就不能吃了。如果不将百姓送出去,只怕这些人都会被活活的饿死。 “我已经叮嘱过搜寻船只的士卒,让他们搜寻到船只,立刻赶回,想来明日应该有一批船只到来,我们可以先将一部分人运走。”严冬正色说道。 “实在不行,我看城中水内漂浮着不少木板,也可以用木板运送百姓们离开。”孙哲也是建议道。 “报!紧急军情!” 正在思索如何击败大汉徐州援军的柴培,听此不禁皱眉,自己这才刚刚出合肥一日,就有紧急军情送到,还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进来!”柴培低声说道。 片刻,只见一个士卒风尘仆仆的快步走了进来,急忙道:“将军,寿春大水,大周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侯将军更是损失惨重,七皇子请您即可回师。” “寿春大水,寿春大水!”柴培口中不断的轻喃着,眼睛顿时狠厉,满脸的震惊,而他心中的震惊,较之脸上,更甚百倍。 怎么可能呢?寿春怎么可能突发大水,这时候,雨季也才刚要来临,而距离以往寿春一贯的洪灾时期,还有一月。怎么能就水淹寿春了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天灾人祸,寿春大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灾,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人祸,已定是有人‘引水’入寿春。 “真狠!”柴培口中重重的叹息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汉的将领这么有魄力,将然拿整个寿春来博。不过这一次,他们赢了。 只是,侯昌保呢?柴培觉得柴培有些可怜,本来自己派他领兵前去,是为了给他再添一笔功绩,但是现在功绩没有不说,这件事情还很有可能成为其他人攻击他的口舌。 几万士卒无缘无故损失惨重,柴培心中怒火万千的同时,心中也在怨恨着徐廉,寿春城经常爆发洪灾,徐廉怎么能够不派人看守呢,或者说,他怎么能够不重视,让大汉这么轻易的就决堤成功。 想到这里,柴培更是对大汉驻守寿春的将领感到好奇,他知道,之前驻守寿春的将军已经战死,那么这一次,又是谁下的令。 大水固然击溃了围困寿春的十几万周乾联军,但是,这十几万人,大部分都会身死其中,一旦大水褪去,那么这些腐烂的尸体,都会留在寿春城。可以说,整个寿春,都被废了,即便没有灾害,短时间内,寿春也绝无可能恢复到以往的繁盛。 摇头,柴培思索再三,看相报信的士卒:“你回去告诉七皇子,合肥无忧,大汉援军不足为虑,待我击败了大汉徐州援军,再回师击溃豫州援军!” 第一百零三章 巧舌如簧 “哗!哗!” “啪嗒!啪嗒” 张然在士卒的搀扶下,终于从水中脱困,在他的身前,满是全身湿透,从水中逃离的士卒。 “军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将领问向张然,此刻,他们联系不上徐廉,更不知道还有多少大周士卒从水中逃离,更不知道那些和自己一样侥幸活下来的士卒,又都在那里。 张然瘦弱的身体经过水中浸泡后,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更是苍白无色。 “派士卒沿岸边搜索,聚拢活下来的士卒。”虚弱的说道,张然太疲惫了,偏偏此刻他还不能睡。 “那将军那里!”将领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不知道徐廉是否得知此中情景,亦或者徐廉和自己等人相同,都被大水所淹没。 “那里地势较高,应该无事。”张然也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着。 “军师先行休息,我这就带人去寻找其他士卒。”将领看到张然憔悴的样子,吩咐其他士卒前去搜寻。 看着一个个刚从水中出来的士卒又向其他的地方走去,张然心中疲惫不堪。 与此同时,寿春大水其他的方向,逃出来的士卒三五成群的聚集起来,侯昌保很早就到了岸边,他不断的指挥着士卒救援其他的人马。 木头,绳索,这些都成为了工具。 但是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侯昌保的心情越来越恶劣,照此情景,这一场大水,自己带来的人马,最少损失一大半。因为此,他身边,也才聚集了几千人而已。 “真是废物。”侯昌保心中不断咒骂着大周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有如此下场,在这些多人围城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大汉人逃出来去决堤,实在是太蠢了。 就在侯昌保几里之外,常万泽也走出了水中,他面色狠厉的盯着寿春的方向,即便现在因为夜色已深看不清楚,但是他还是久久的盯着那里。、 自己败了,十几万大周军队,就因为这一场大水而不复存在,溃不成军,自己的瘟疫之计,也因此而告败。 现在常万泽甚至隐隐猜测,这场大水,就是那几百从寿春出来,前来袭击自己等人的大汉士卒,只是,淮水岸边,白魁不是驻扎在那里吗,怎么可能让大汉这些人决堤成功?这中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军!将军!” “何事?”潘蒙看到一个士卒匆忙跑了进来,有些不悦。 “将军!寿春大水,我大周十几万士卒,全军覆没。”士卒激动的大喝。 “什么!”潘蒙顿时如遭雷霆。又连忙问道:“休要胡言,此时还未到雨季,怎有大水,更何况,淮水岸边有白魁白将军驻守,谁能决堤?!” “真的,将军,大水淹了寿春附近几十里,已经有逃出来的士卒跑来了。” “怎么可能!”潘蒙眉目成剑,急道:“快,带我去见他们!” 胡嗔乘船一路北逃,当他越过淮水后,马不停蹄,又是骑马,逃入了豫州境内。 “将军,前方有士卒逃来,说是先锋军的胡嗔胡将军!” 郭尧皱眉,胡嗔?逃回来? 作为此次支援扬州的主将,郭尧可以说是全权接管了扬州,豫州,徐州三州的大权,不过由于寿春,合肥等地靠近豫州,所以郭尧亲自坐镇豫州大军。 虽然大权独揽,但是六皇子刘恒的到来让郭尧知道,洪武帝还是不放心自己。就在刚才,他还在思索应该如何与六皇子刘恒相处,没想到一转眼,这胡嗔竟然回来了,而且是逃回来了。 胡嗔率领先锋军前往扬州的时候,胡嗔还没有上任,说来,他来到豫州,也只比刘恒早了两天罢了。.info “带他来见我!”郭尧有些急切的说道,胡嗔这时候回来,说明前方有变,而且很有可能,胡嗔还与大周交过手了。 这时候,郭尧迫切的想要知道寿春城的情况。 “去请六皇子过来。”郭尧不忘刘恒这个督军。虽然督军只有名义之职,但是刘恒身份特殊,而且洪武帝用意亦是让人深省,郭尧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恒是昨日才追上大军的,他很明白此次来的目的,所以对军中的事务,刘恒不打算插手,他要的,只是一场胜利,为自己平添一份功绩。 听到士卒说郭尧请自己过来,刘恒起初还有些纳闷,但是当他听说是胡嗔回来后,顿时,刘恒神色也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当胡嗔来到两人面前时,顿时,胡嗔一把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郭将军,我对不起陛下,我对不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卒啊!” 郭尧和刘恒相视一眼,皆是皱眉。 “胡将军,还是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一些。”刘恒有些气恼的说道,胡嗔是丞相的人,这是他听自己二哥说的,而丞相,又是和太子一路的,自然,刘恒对胡嗔也没有什么好印象,特别是这才刚一见面,胡嗔就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堪,而且此时,非但刘恒,就连郭尧都不敢多说话。 因为此时,他们不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安慰原谅胡嗔,万一前方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这些战后,都会牵连到自己,可是不安慰胡嗔,这又让周围的将士们寒心。 胡嗔此举,在刘恒看来,简直就是逼宫啊! “胡将军,六皇子所言甚是,你还是将事情说明白一些。”郭尧亦是开口。 六皇子?胡嗔心中一惊,他虽然不认识刘恒,但是也猜到刘恒的身份高贵,但是六皇子的身份,还是出乎了胡嗔的意料。 “六皇子,郭将军!”胡嗔起身,拱手说道:“郭将军,在下有负皇恩,万万没有想到大周之人如此心肠狠毒,他们竟然掘了淮水,淹了寿春!” 震惊,无论郭尧还是刘恒,听到胡嗔此言,面色都是惊讶万分。水淹寿春,大周竟然掘了淮水,淹了寿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寿春,明明已经被大周包围,他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如此残忍的淹了寿春呢。 “胡将军,可有寿春都尉严冬的消息?”刘恒连忙问道,此刻,寿春城内其他人,他已经不在乎,他关心的是严冬的安全,因为在他看来,这寿春,多半是要失守的,可是自己答应了刘清儿要保证严冬的安全。 “严冬?不知。不过之前大周攻势凶猛,只怕凶多吉少!”胡嗔根本就不认识严冬,甚至他连寿春城都没有看到。 跟在刘恒身边的孙乾眉目猛然一瞪,直视胡嗔。 看到孙乾的目光,胡嗔心中有些恼怒,刘恒这般看自己也就罢了,你一个护卫竟然也敢如此。 “六皇子,我相信严冬无事。”孙乾面色又恢复如常,作为一个游侠,孙乾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他早已练出只看人一眼,便能识人断目的本领。当他看到胡嗔的表情时,就知道,胡嗔此人不可信,完全实在说谎。 “哦?”刘恒不悦的看向胡嗔,倒不是他相信孙乾的话,而是他心中也在想,严冬无事,否则,自己如何向刘清儿交代。 “胡嗔,你为何逃回来?”郭尧也听说过严冬,但是他不愿意为了一个都尉而耽搁太多的时间,于是直问胡嗔。 连忙又是一脸哭诉,胡嗔悲愤道:“郭将军,我本来带着先锋军大破敌军阻拦之军,但是寿春大水当日,敌军又来援军,直接偷袭我先锋军营,而且其中一员周将甚是勇猛,诸多将领皆被其一人所斩杀,我虽然带领着士卒输死奋战,奈何寡不敌众,最后侥幸逃了出来。” 郭尧紧皱眉头,看向刘恒,刘恒亦是疑惑,看向孙乾。 孙乾听着胡嗔的话,觉得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曾游历大周的孙乾知道,大周之中,能够以一当千的将领,没有几个,此次大周主将徐廉算一个,可是他一个主将怎会亲自率军去偷袭胡嗔呢。 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孙乾并没有多说,只是摇头。 刘恒见此,神色凝重,说道:“郭将军,此事事关重大,不若待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也好!”郭尧点头,朝胡嗔说道:“胡将军,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这!将军,此刻在下怎有休息之心,只愿再次率军杀敌。”胡嗔悲愤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胡将军就跟随在我左右。”郭尧不忍的说道。 刘恒没有阻拦,他已经下定决心,派人连夜去探寻寿春的情况。 清晨,刘恒坐在营帐内,听着士卒的回报,心中即欣喜,又焦急。欣喜的是,寿春大水,并不是大周所放,因为大周那十几万大军,亦被淹没,也就是说,寿春之围已解,扬州境内的大周军队,一惊不足为虑。 只是,现在,还没有严冬的消息。 起身,刘恒连忙去找郭尧,他要去催促郭尧行军,尽快的到达寿春。 长安,这段时日,洪武帝一直在关心着扬州的战事,但是一封封军情传来,都只是援军回报行进速度,这让洪武帝有些焦急。 洪武帝心中的急愤,看在何为的眼中,只是,他也不敢劝解,想要洪武帝安心,只有扬州的捷报。 第一百零四章 王庆书的思量 寿春城外的汪泽出现船只之时,城墙上的百姓们沸腾了,他们终于不用再被困在这里。 曹万波看着水中成片漂浮的尸体,心中满是感慨,就在两天之前,这些大周人气势汹汹的额攻打着寿春,自己等人还在拼死奋战,最后一搏,可是只是两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当船只靠近寿春城墙的时候,已至中午。 曹万波等人一共搜寻到十几艘渔船,还有几艘稍大的商船,加上严冬之前的船只,挤挤的话,一次能够运送千人。 可是对于寿春城墙上被困的几万百姓来说,还是太少了。 甚至许多百姓都为这些逃命的机会而嘶吼,甚至有一些重利没有离开的商人,甚至出几十两银子买自己先行离去。 总之在这大水之下,没有一个人,想在城墙上再多呆一天。 严冬和戴鑫,孙哲三人,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昨晚就已经确定,要老弱伤残者现行离去,之后,是妇女孩子,壮年者和士卒,最后离去。 当然,寿春城也被水淹没了,可是,城墙上的人,并不能都立刻离去,还要留守一些士卒和衙役,防止有大周的漏网之鱼借机上了城墙。 在众人的搀扶下,那些老人们缓缓的被抬到船上,还有一些孩子和妇女同行照顾。 就这样,忙碌了两个时辰,这些船只才有重新,离开寿春。 严冬将孙哲也硬塞了进去,虽然现在寿春没有危险,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为了孙哲的安全着想,严冬还是让他先行离去。 孙哲满是不愿的离开,看着戴鑫心中羡慕不已,身为寿春郡守的他,自然不能先走,甚至虽说不是最后一个离去,但是也绝不能离开的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士卒的回报,王庆书心中恼怒异常,柴培竟然不停自己的劝阻,一意孤行的想要击溃大汉徐州援军。 不是不相信柴培的本领,更不是不相信此战的结局,但是整个扬州的局势已经变了,他们不能再向之前设定的那样行事。 且不说大周那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就是大汉豫州的援军也该到了。而且他听到探子回报,说是庐江进来有些不安稳,似乎那里也出现了大汉军队的踪影。 非是王庆书胆小,而是该谨慎时,就必须谨慎,特别当此局势变动之时,更应该小心谨慎。 “七皇子不必担心,寿春方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所险情,而已柴将军的本领,亦会在尽快的击溃大汉徐州援军的。”章健在一旁劝解着,虽然他已经投靠了王庆书,可是毕竟柴培曾经提携过自己,他绝对不想看到两人闹翻。 “算了!不提此事!”王庆书挥手,显然对柴培此举还是耿耿于怀。 “对了,殿下,去寿春探查的士卒已经回来了。”章健顺着说道。 “哦?可查处到底是谁决的淮水?”王庆书来了兴致,他现在对大汉决堤的将领,甚是感兴趣,且不说此人如何突破大周的包围,就是单单决堤一事,不是有担当着,绝对做不出来。 “还没,不过,在下猜来,应该就是此前传言的那个寿春都尉严冬了。”章健亦是不太确信,但是寿春将军岳靖峰身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扬州,这寿春城中,稍有名望之人,更是没有几个。 戴鑫虽然身为寿春郡守,但是他一个文官,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而且戴鑫在寿春这几年,风评一直很平淡,并没有什么惊人之举。 其他的寿春将领,更是没有名望、 “严冬,还真是一个冷冽的名字。”王庆书说着,脑海中思索着此人该是如何面向。这是王庆书的习惯。 一直以来,王庆书都信奉相面之学,在他看来,一个人如何,都可以从此人的面向看出,同理,知道此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可以推测出此人拥有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在王庆书看来,这是自己能够从一个嫔妃所生的儿子走到现在,成为皇位最有力竞争者的根本。 王庆书信奉因果言论,有因就有果,而这其中,更重要的是事物之间的联系,就比如此次伐汉将领中的章健和侯昌保。 之所以拒绝侯昌保的投靠而拉拢住章健,那是因为王庆书觉得,章健此人,面相沉稳,乃是重情重义之人,神色中带有几丝正气,一旦投靠,绝不会忘恩负义,转投他人。 可侯昌保此人,神色虽有狠厉,一看就知心有才能,但是侯昌保的面相中,鼻梁稍微尖锐,而且眼神看人时,总是带有几丝隐晦的狡黠。由此,王庆书推断出,侯昌保乃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绝不会因为自己而放弃他的前程。 而且,王庆书也派人探查过两人的家世,章健家世普通,而侯昌保则是家道中落,到了他这里,才又稍微有些起色,对于内心渴望建功立业,重兴家业的侯昌保,王庆书心中有些顾忌。 每一个皇子,都觊觎着皇位,虽然王庆书是这个位置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但是不到最后,谁也不敢确定这个位子是自己的,王庆书深知其中的道理,而且手中掌握大量探子的他知道,除了自己几个已经初掌大权的兄弟外,那些近年来一直默默无闻的兄弟,也都不是甘愿平庸的主,很多都在暗中拉拢着朝中的大臣,领兵的将领。 这就让王庆书平日里格外的小心,他可以和很多将领大臣叫好,但是真正进入到他心中的,绝没有几个。 而侯昌保此人,王庆书更是不敢用,他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够追随自己,甚至能够做出大逆不道之举而扭转乾坤的将领,很显然,侯昌保,绝不会如此。 “殿下,殿下!”看到王庆书竟然出神,章健本不愿打扰,可是现在,合肥该何如,还需要王庆书的决断,只好出声提醒。 眼睛一眨,王庆书回过神来,心中差异,这一瞬间,自己怎么想了这么多。全身暗暗紧绷,王庆书扫除脑海中思索,看向章健,说道:“派人继续打探这个严冬的消息,而后运送一些口粮前去寿春,收拢残兵,如有可能,将那些大周的士卒也拉过来。” “是!”章健点头,如果是以往,章健对于王庆书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赞同,寿春大水,大周损失惨重,身为盟军,自己等人又岂能落井下石。 可惜的是,现在章健已经投靠了王庆书,一个人,一旦有了立场,那么,他就会抛却自己心中原有的一些原则。就好比此时的章健,虽然觉得王庆书此举有些不妥,可心中还是会为王庆书辩解,按照王庆书的号令行事。 “还有,让侯昌保聚拢士卒后,就地扎营,以防大汉援军突袭合肥。”王庆书又是说道。这一次,他倒不是担心大汉援军,而是不想见侯昌保。 郭尧下令大军全速前进,可是当来到淮水岸边后,有停了下来,因为淮水对面,就是大周的营地。 冒然渡水,很可能被大周过半而击,首尾不得相顾而败。况且附近的船只较少,运送士卒,甚是麻烦,郭尧不得不赶紧命人前去徐州调遣一只水军前来。 “孙壮士,你真的要先行渡河?”刘恒叹息着问道,自从得知大军会在淮水畔驻留一两日,孙乾就像自己请辞。虽然知道孙乾是担心严冬的安危,可是刘恒不认为再次情境之下,仅凭孙乾一人的能力,能够做些什么。 “六皇子不用再劝。”孙乾沉声说道,而后拿起包裹,握着长剑,向刘恒拱手道:“告辞了。” “孙壮士多加小心!”刘恒心知孙乾去意已决。其实,刘恒之所以听从刘清儿的话,请督军一职,未尝没有孙乾的原因在其中。 当初刘恒还年少时,他经常听侍卫们提起当时的游侠,虽然孙乾的名字也时常被提起,但是刘恒并没有多在意,直到孙乾因为左思成,一怒之下杀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这才引起了刘恒的注意,也正是因为此事,洪武帝大怒,下令彻查大汉的游侠, 那些知名的游侠,要么隐居山林,要么投靠洪武帝,要么就远走他国,大汉游侠之风,就此弱了下来。但是对于有一定年龄的人来说,他们对于游侠所行之事,还是会津津乐道。 而且据刘恒所知,当初那些被招安的游侠,大多都是被自己的几位哥哥所用,常年跟随身侧,这一度让刘恒很是羡慕。 所以当听到孙乾之名时,原本还在由于的刘恒立刻答应了刘清儿,他其实心中也是隐隐希望严冬有事,这样以来,自己为严冬报仇,孙乾也能为自己所用,只是,和这隐隐的骐骥相比,刘恒更愿意严冬活着,只有这样,刘恒今后才能得到严冬最有力的支持。 孙乾骑马走出军营,然后向东一路狂奔,要渡过淮水,当然不能在大周军营所在之地。 第一百零五章 勇武候 一路策马狂奔,在下游五十里外,孙乾得知此处便是决堤之口后,他下马,寻找着船只,不巧,正好遇上了同样找寻船只的曹万波等人。 “你是何人,寻找船只又意欲何为?”看着孙乾背负长剑,神色稳住,曹万波虽然身为校尉,但还是感觉到眼前此人不是善与之辈。 眉目中闪过几丝疑惑,面对自己眼前的士卒,孙乾看出他们身着大汉甲胄,并不想与他们起冲突:“我要渡河,前去寿春。” 曹万波眉头更是紧皱,盯着孙乾,缓慢说道:“现在寿春已经被淹,你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我乃是去找寿春都尉严冬!”孙乾察觉到,这些人,似乎就是寿春城的士卒,否则,他们不会知道寿春城的情形,更不会劝自己。 “你找严都尉?”曹万波脸色平缓起来。 点头,孙乾不再多说。 “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们一同回去吧。”曹万波说道。今日,他又搜集了一些船只,不多,也只十余艘小船罢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这十余艘小船,勉强也能运送百人。 随着曹万波等人一同登船,孙乾缓慢的朝寿春靠近着。 急行军,柴培带着十万大军快速的向徐州和扬州的交界处靠近。 常万泽已经收拢了近万的残兵,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粮草的问题,大水以来,辎重粮草全都被淹,此时算是空有士卒而不能用。 “联系到其他将军了吗?”常万泽朝一个刚刚骑马赶回的士卒问道。 “回将军,据我们不远处,就是大周的营地,那个大周的侯将军,已经巨龙了不少大周残兵。” 皱眉,常万泽没有想到大周那个侯昌保竟然这么快就收拢了士卒。 摇头,没有再多想,此时最关键的,就是派人联系庐江,让身在庐江的潘蒙为自己等人运送一批粮草。 “派去庐江的人已经走了多久?”常万泽问道。 “已经走了一天了。” 一天?常万泽暗暗点头,这么说来,现在那个士卒已经到了庐江地域,再有不久,应该就能到达庐江了。只要潘蒙立刻派人运送粮草,最早明日,最迟后日,粮草就能送到,也就能解燃眉之急了。 庐江,一个士卒正在飞快的奔驰着,战马腾跃,耳边风声不断的呼啸,此人,正是领了常万泽的命令,前来庐江求援的士卒。他心知寿春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不断的抽打着战马。 “驾!驾!” “噗哧!” “噗通!” 正在赶路的士卒突然箭矢射中,从马上跌落,一动不动。 “石大人!幸不辱命!”在士卒不远处的丛林中,一个身着大汉甲胄的将领向石碌拱手笑道。 “梁都尉好箭术。”石碌亦是笑着应着。 “来人,去吧搜一下尸体。”梁福一脸傲然的说道,他就是左思成派给石碌的三千人马的都尉。 过了一会儿,士卒回来,什么都没有搜到。 石碌沉思,这个士卒,是从寿春方向赶来庐江的,之前,似乎也有很多大周士卒从寿春赶回,难不成,寿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梁都尉,我看此时非同小可,不若我们该路去寿春?”石碌建议道,虽然左思成下令,这三千人马都要听从自己的命令,可是石碌不是那中死板之人,他深知要想掌控这支人马,就必须和梁福这个都尉和悦的相处。 “去寿春?”梁福有些迟疑,寿春大周十几万大军,贸然前去,很可能直接被剿灭。于是梁福委婉道:“石大人,不如抓一些大周的士卒,询问一番,再前去,如何?” 想了一想,石碌答应道:“也好。” 庐江,潘蒙收到了张然的亲笔来信,张然的意思是,不用自己操心寿春之事,全力看管好庐江,以便大军进退有路。 只是,在潘蒙看来,这十几万大军被水淹没,徐廉更是没有音讯,这让潘蒙心中甚是焦急。 “来人,每日探哨曾加三倍,巡逻人员,曾加两倍。”潘蒙还是按照张然所言,先要稳住庐江,再做打算。 徐廉并没有在淮水岸边的大营中,他将营地布置好后,细心的交待了一番,然后率领几千士卒,向南,沿寿春大水而下,寻找着士卒。 一路上,徐廉看到水中不断漂浮着尸体,他心中的愤怒无以加复,但是对于此景,他却又无能为力。 不断的聚拢着士卒,一路下来,原本几千的人马,已经将近上万,所幸的是,此时乃是夏季,太阳毒烈,那被水浸泡的衣甲很快便被晒干。 士卒们虽然饥渴,但是还算能够忍受。 “将军,你看,前面有大批人马!”一个士卒指着前方说道。 看去,徐廉信中一喜,只见前方,人潮涌动,少说也有几千人。 “你们是那位将军麾下?”看到徐廉等这么多人过来,一个小将一愣,忙询问着。 这时,徐廉走了出来。 “将军!真的是您吗将军!”小将看到徐廉顿时激动起来,泣不成声,他这几天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太残酷了,以往的袍泽,瞬间就被那大水所淹没,再也浮不起来,还有那水中浮起尸体,成片的覆盖着水面。 “是你把他们聚集起来的?”徐廉虽然不忍打断小将,可是现在情势危机,每耽搁一刻,就多几分危险。 “不是,是军师!”小将摇头啜泣着。 一愣,顿时心中欣喜,张然还没死,徐廉忙道:“快带我去见军师。” “是!”小将擦着眼泪,快步的带路。 一处营帐内,张然正在吩咐着事务,只是,看着这张从水中捞起的帐篷,看着帐篷上那干渍的水迹,张然心中满是落寞。 “今日搜寻到多少士卒?”张然问道,这两日,他一直派遣士卒出去寻找其他幸存的士卒。昨日收获较大,约有几千士卒被找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想来应该越来越少了。 “军师!军师!您看谁来了!” 营长外传来大喝,张然收心,看来,是找到那个将领了。 帐帘掀开,徐廉走了进去,他虽然心中有些喜悦,但是今日来沉重的事实,让他笑不起来。 “将军!”张然迟疑的说道,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徐廉来了,这就说明,大汉豫州援军的先锋军,已经被击溃。 “军师辛苦了。”徐廉安慰着张然。 “将军回来就好。”张然点头。 淮水北岸,郭尧正在和刘恒商讨胡嗔一事,寿春的情况已经得知,胡嗔虽然起初立有战功,但是之后大战中不战而逃,导致先锋军败退,这也是不容争执的事实。 虽然郭尧此时掌管三州大权,但是像胡嗔这样位居高职之人,他也不敢轻做判断。 同理,刘恒也不愿多说,惩罚一个胡嗔容易,但是胡嗔身后的丞相,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如果因为此事而得罪丞相,倒是有些得不偿失,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胡嗔运气倒是奇好。之前阴差阳错的打了一场胜仗,即便之后在与大周对战中不战而逃,功过相抵,也只能小惩一番罢了。 “六皇子,我看还是一切听陛下的吧。”郭尧开口。 “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此时又该如何处置呢?”刘恒继续说道,笑着看向郭尧。 脸色一黑,郭尧知道,这是刘恒在等自己的话。偏偏自己还不能反驳,谁让自己是主将,而刘恒又是皇子督军呢。 思索了一下,郭尧沉思道:“先将胡将军安置在辎重后方,六皇子以为如何?” “可以!”刘恒笑着点头。 “那此中情形又该如何呢?”郭尧继续问道。 皱眉,刘恒来此的目的,其一是救严冬,这也是最主要的目的,第二个目的,就是结交军营内的将领,当然,这个结交,要隐秘的进行,现在刘恒,还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够让这些将领投靠自己的实力。 “郭将军,不如把将士们一同召集起来,探讨一番,如何?”刘恒出声说道。 “这个!”郭尧有些迟疑,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可是刘恒提出来,又让他无法拒绝。此刻,他的心中一直在想刘恒此举的用意。 要说刘恒借此机会拉拢将领,郭尧不这么认为,因为此刻的刘恒还没有这个实力。可是除此之外,郭尧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难不成,刘恒只是想在众将领面前体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可这说到头来,还不是想要拉拢将领。 “既然六皇子有这个心思,今晚如何?”郭尧问道。 “呵呵,就听郭将军所言。”刘恒笑道。这一次,算是郭尧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说来,刘恒对郭尧此人做过了解,人到中年的郭尧,算起来也算是大汉少有的位高权重之人,但是郭尧的出身让很多人顾忌。 那就是,郭尧的父亲乃是郭胜安,而郭胜安此人,乃是先帝当初争夺帝位最大竞争者的家臣。即便当初争夺帝位失败,郭胜安也没有投靠先帝,更甚者想要起兵叛乱,不过最后又被劝阻,条件是饶了郭胜安的家人,最后,郭胜安自尽,而先帝为了彰显自己的恩义,封当时还年幼的郭尧为勇武候。 第一百零六章 生而不同 郭尧的特殊身份注定他不会为其他的皇子所接受,但是对于刘恒来说,他不在乎这些,就好比一个乞丐,几天没吃饭,他会在乎馒头脏了吗?这个比喻也许有些不恰当,可是现实就是如此,顾忌太多,反而会错过很多。(..info) 刘恒知道,郭尧其实没有多少参与皇位之争的心思,毕竟他父亲的前车之鉴摆放在那里。但是刘恒不相信郭尧没有一个建功立业,留下功名的想法。而这,恰恰是其他皇子所不能给予他的,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刘恒不在乎他的家世和出身,别人给不了他的,自己能给。 而且在刘恒看来,一个人的出身和家世,只能够说明在他后天的成长情况如何,但是,上天是不公平的,每一个人降生到这个世上,都是不同的,不同的身体,不同的思维。 有的人生来身体残缺,而大多数人又都是四肢健全,对于那些身体残缺的人来说,这就是不公平。 有的人天生聪颖,过目不忘,出口成章,而有的人,却又天生呆愣,言语不清,上天对于这些人,亦是不公。 家世,出身,固然重要,但是对于功成名就的人来说,上天的‘青睐’,更是不可或缺,这‘青睐’,不是一定是聪颖,强壮;有时候,上天给予一个人一颗坚强的,坚毅的的心,要更胜过什么聪颖,强壮。 因为一个人是否成才,还需要后天的培养,而后天,则会显示出家世和出身的重要性。 世间受到上天青睐的人很多,但是留名千古的人很少,究其原因,就是在这些受青睐的人在成长过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将‘青睐’所磨灭,或者说,被隐藏起来。 一个好的家世和出身,有助于人们发挥自己的所长。 而郭尧,就是因为自己的家世,虽然少有才名,却也只是个富贵侯爷。 这一次,要不是大汉内外交困,洪武帝也是绝不会用他的。 刘恒不期望能够直接交好郭尧,他只是打算徐徐渐进,一步步的结实,然后再交好,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寿春水域,来往船只不断,都是在运送着百姓们。 只不过由于水中前行,甚是缓慢,而且湖面尸体,木头,兵器等林立,刚刚清理出一条水路,又被其他漂浮物所阻拦。 运送了两天,寿春城墙上还有一半的百姓,不过,这些人大多是壮年,倒也忍受得住。 严冬这两日来,也算是休息了些许,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戴鑫在操劳。 又是一夜过去。 早早的,淮水北岸的大汉营地便忙碌起来,士卒们奔走着,刘恒更是早早的起身,因为昨日与诸将商议的结果,就是快速的渡过淮水,然后进驻寿春地界。 而在徐州与扬州的边界,柴培正在于大汉徐州援军对峙着,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会被大汉的将领所识破,竟然直接驻扎在两州交界之处,不再买入扬州一步。 这让柴培火速击溃徐州援军的想法破灭,心中甚是恼怒。虽然短时间内合肥无恙,可是自己可是告知王庆书自己会快速的解决大汉徐州援军,没想到现在却要食言了。不过,柴培也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贸然的与大汉徐州援军决战。 打仗,打的不是意气用事,有时候,需要的是等待。 面对准备汹涌渡过淮水的大汉士卒,驻守在南岸的大周将士们,逐步的向后撤退,徐廉走之前就交代,决不能和大汉援军正面碰撞。 又是一日过去,大汉豫州援军,已经渡过了淮水,距离寿春已经不远了,按照以往的行程,只需两日即可到达,但是由于前面有大周士卒的拖延,两日,也只能到达被水淹没的寿春岸边。(..info) 而之后,摆在豫州援军面前的,是如何的渡过被谁淹没的寿春,继续向南进发。 郭尧和刘恒之前召集众多将领,商讨的,也正是此事,淮水好过,但是想要越过被淹的寿春水域,却是有些麻烦。 又是两日,当大汉豫州援军抵达寿春水域的时候,严冬也带着寿春城墙上最后一批百姓,乘船而去。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那闪烁着橘红色的阳光,映射在水中,泛起点点鳞波,煞是让人难忘,而寿春城那露出水面的低矮城墙,更是渐行渐熄,在严冬的目光中,只剩下一道黑线。 “叔父,你说,打仗非要死这么多人吗?”严冬满是伤感的问道,也再有在孙乾的面前,他才会像个孩子般,问出这样的话语。 “死人是肯定的。”孙乾话语很简短,其实当初得知是严冬放水淹了寿春时,孙乾内心就满是惊讶,一直以来,严冬在他的心目中,都算是一个心优民思之人,以前他还经常担心严冬会因为此事而吃亏,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真的吗?”严冬又是问道,其实答案,严冬早已知道,但是当他看到那么多人死在大水之下,难免心中会有一些动摇,即便这些死的人,都是大周士卒。 现在的严冬,他才真正的理解左思成,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选择是否决堤淮水,那么严冬和左思成的答案一样,还是会这样做的。 很快的,严冬水淹寿春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当送信的士卒高喝着‘捷报’闯入长安的时候,几乎是举城欢庆,一个个百姓们欢欣鼓舞的奔走相告。 但是在皇宫,洪武帝召集诸位皇子和大臣们,却在继续商谈着扬州的战事。 “陛下,依臣所见,虽然大水冲垮了大周十几万大军,但是这场大水,至多也只能淹死一般的大周士卒,所以大周在扬州境内的军队,依然不能小觑。”关云解释着。刚才很多大臣们都主张乘胜追击,号令援军直接收回合肥。 这一主张,得到了很多武将的反对,在他们看来,大周固然残败,可是大乾那十几万大军可是安好无损,而且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投靠了大乾,可以说,扬州境内的大乾军队,可比大周要强大不少。 此刻,万不能轻举妄动,而是要先稳住局势,将大周人打出扬州,而后豫州援军再和扬州援军一同夹击,将大乾军队击溃。 而以洪原为首的文官,辩解也很清晰,那就是,国库所剩不多,虽然又到了税收之际,但是想要将税收运到长安,还需两三个月,而且扬州因为姜望之事,再加上现在战乱,根本就没有税收,而临近的徐州和豫州,又因为援军之事,已然将两州税收提前消耗。 “陛下,太尉所言,臣赞同,但是国库空虚,亦是实情,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最好找到一个两全之法。”洪原出声说道。 “父皇,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太子刘峰也是出声相助着。 洪武帝思索着大臣们的言论,心中亦在踱量着。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洪武帝更清楚整个大汉的情况,当前,虽然国库空虚,外战不断,但是在洪武帝看来,大汉愿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亦或者说,大汉还没有举国征战。 本来,洪武帝多年励精图治,不断提升着大汉的国力,甚至很少主动开战,为的就是找一个绝佳的机会,然后举国征战,一举平定天下。 可是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随着大汉国力的不断提升,不知不觉中,已经让洪武帝心中有了懈怠之情,雄心壮志虽然还时常在心中暮然升起,但是这年头,洪武帝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因为每当他雄心再起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各种各样的顾虑。 战与不战,怎么战,怎么安置粮草,怎么征兵,甚至小到怎么搜集船只渡江,这一个个麻烦都一拥而入,激战在洪武帝的脑海。 结果,可想而知。 在洪武帝的心中,他已经不指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平定天下,只想守住这份家业,他相信,以自己留下的富强大汉,不出三世,自己的子孙就能够踏平南方两国,甚至,洪武帝心中已经有了带领大汉平定天下的人选,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的孙辈。 只是,自己将皇位传给自己这个儿子,那么皇位,能够平安的传到自己这个孙子手中吗?想到这里,洪武帝不禁又想起了严冬,心中一叹:难啊!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扬州督战,如若多不回扬州,儿臣甘愿自领责罚。”大皇子刘秀厉然说道,之前,关于督军一职,刘秀就有意争夺,可是一来这个职务对于自己来说,有些小;二来,当初扬州局势还不明确,刘秀也不敢冒然的前去。 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周军队溃败,就算他们还能聚拢写残兵剩将,也只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而大乾军队虽然完好无损,可是只要解决了大周,那么以扬州境内的大汉士卒来说,刘秀有七分把握能够击败大乾。 “大哥,六弟已经前去督军,如若你再去,岂不是显得我皇家无人吗。父皇,现在扬州战事看似混乱,实则大局已定,大周和大乾,已然不是我军对手,父皇不必担忧,想来不久,捷报又会频传!”五皇子刘立瞥了大皇子刘秀一眼,而后朝洪武帝恭敬的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召回严冬 五皇子刘立虽然平日里和大皇子刘秀没什么过结,但是作为有能力竞争皇位的皇子,他绝不能坐视自己的大哥夺得这个位置。 现在他们几个有实权的皇子中,除了太子,就是自己的大哥权柄最重,很多将领都投靠了他,一旦这次再让他去了扬州,打了胜仗,那大皇子在将士们中的威望就太高了。 这样一来,就算太子被罢黜,也轮不到自己等人。甚至就算轮到自己等人,可要是这个大哥不服,以他在军中的威望,说不得,又是一番叛乱。 “五哥所言甚是,父皇,我大汉兵强马壮,将领更是各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扬州之事,既然六哥已经去了,再让大哥去,那岂不是太抬举那些贼子了,杀鸡焉用宰牛刀。”七皇子刘胜也是开口阻拦,他心中所想和刘立差不多,让大皇子前去扬州,那不是让他再立战功吗,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赞同的。 “是啊!父皇,大哥虽然有心为国分忧,为父皇分忧,却也不能涨他人威风。”就连二皇子刘承也是劝道。 在这件事情上,诸位皇子难得的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看着自己几个弟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拒绝着自己的提议,刘秀脸色煞是难看。 对于几个儿子的争斗,洪武帝看在眼里。说来,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去扬州,毕竟现在几个儿子的势力都比较均衡,一旦让刘秀去了扬州,战功加身,打破这样的局面,反倒是不好。 说来,洪武帝心中的人选,是太子刘锋。 刘锋身为太子,为自己分忧,为国分忧,即便立下再多的战功,也无妨,反正大汉早晚要交到太子的手中,可是洪武帝心急的是,自己的三儿子刘锋自从当上太子后,反而没有年少时的聪颖,每日里贪生怕死不说,脾气也越来越大。听说太子前两天又打死了一个下人,只因为那个下人在刘锋路过的时候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太子的表现,让洪武帝越来越不满。不思进取,只想着平平安安的从自己的手中接掌大汉,这令洪武帝很是失望。 想着,洪武帝向太子看去,见他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叹。 “一群孽障,现在不为国出力,竟然自己先争辩起来,要你等何用。”洪武帝看着还要争辩的几个儿子,大喝起来。 “父皇息怒!” 顿时,几位皇子都跪了下来,低头不敢看洪武帝。 太子也跪了下来,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暗骂自己几个兄弟,本来没什么事情,非要牵扯到众皇子的身上,连自己也拉了下来。 “陛下息怒!” 大臣们也都是跪了下来,这也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几个皇子惹怒了洪武帝,自己这些在场的大臣,也脱不了干系。 “哼!”洪武帝冷哼,而后扫视了大殿内的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又停在了太子刘锋的身上,问道:“太子,你乃一国之储君,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浑身一颤,太子喉结一动,低声道:“不知父皇说的是哪件事?” “混账!”洪武帝顿时咆哮,敢情自己等人讨论了半天,太子竟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儿臣是真的不知道父皇问的是扬州之事还是大哥请命一事,但是儿臣心中皆有解决之策。”刘锋连忙跪呼解释着。 听到太子的解释,洪武帝的脸色平复了下来,说道:“既然你心中已有解决之策,那就说说!” “是!”刘锋恭敬的答道,接着说道:“儿臣认为,大哥请命之事,全无必要,正如二哥五弟等几位皇子所言,扬州战事,已成定居,只要郭尧不犯错误,定能收复扬州。” 说着,刘锋抬头看向洪武帝,见他正盯着自己,又忙低头道:“至于扬州之事,诸位大臣将领们争辩的,无非就是粮草一事,依儿臣之间,不若开放扬州的行商公文,但是这公文并非平白无故所得,而是要商人们捐献。只有认捐最高的几人,才能得到扬州的行商公文。” 洪武帝眉头一紧,太子所言之事,但是新颖,不过洪武帝还是一眼就看出,此举和捐爵是异曲同工之法。洪武帝不禁思索起利弊。 大殿内,众多大臣和几位皇子虽然都还跪在地上,但是他们的脸上,也都是神色各异,想着太子刘锋的话。 认捐行商公文? 此举以往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大汉立朝以来,却是没有。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这一次,起先出声的是二皇子刘承,而之所以这般,那是因为刘承身后聚拢着一大批文人雅士,这些人,可都是以商人为耻的。而如今大汉为了筹集粮草,竟然‘认捐’行商公文,说是‘认捐’。说白了,不就是‘贩卖’吗。这太有悖礼法了。 大皇子愁眉的看了太子一眼,心中有些差异,这老三怎么可能想到这么一个法子呢? 不过差异归差异,刘秀觉得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大军的粮草是不用再担心了。 “父皇,儿臣觉得太子所言,未尝不可一试。”大皇子赞同道。 “不可,父皇,此举一开,岂不是向世人言明我大汉国库空虚,而且征战之事,乃是国之大事,岂可与商人此等逐利之辈为谋,此举万不可开啊!”七皇子刘胜也是急忙悲愤说道。 “哼,七弟,商人又如何?难道他们就不是我大汉子民了吗?当次之际,为国捐粮,也是应该的。”五皇子刘立不悦的说道。 “五哥此言倒是轻巧,商人历来逐利,得寸进尺,岂可让他们沾惹战事,再者说,行商公文又岂能贩卖,此乃我大汉控制各地的重要凭证之一。一旦交予商人,短时间内看似能够繁荣一地,但是人心不足,安则思变,繁荣之后,所带来的就是变动。”刘胜激愤的争辩。 刘立听到刘胜的话,心中大怒,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信奉老庄之学,历来不喜欢那些花言巧语的商人,可是在此之际,刘胜不顾大局而反对,甚是让刘立不悦。 洪原和关云两人也都在认真的听着几位皇子的争辩,在关云看来,这些事情虽然不关乎自己太尉府之事,但是毕竟是为了给大军筹措粮草而引发的,他自然要关心一下。 而洪原则是认真的听着几人的一言一语,行商公文,此事可是关乎到丞相府之责。他心中不断的思索着关于行商公文的事情。 大汉以文立国,乃是刘氏宗亲建立,不过经历过最初的战争等,大汉也不排斥武人,可是对于商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不仅仅大汉,就连大周和大乾也是如此。 大汉立国以来,虽然不禁止百姓的流动,但是对行商却是严加管控,商人,往往能够在一州,一郡内奔走,但是想要去其他的州府做买卖,就必须要行商公文才行。而且,这行商公文还明确往来的两地,只可沿途行商。不得不说的是,行商公文可以在所颁发的州郡内自由行商。 有了行商公文的商人,做买卖的税赋,也是多了几成。 不过,对于那些有了行商公文的商人来说,这多几成的税赋,倒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他们每走一路商,所赚取的,何止十倍百倍。 所以对很多商人来说,行商公文至关重要,而扬州作为大汉最富裕的州郡之一,此地的行商公文,更是难得,即便扬州的行商公文在大汉州府中已经是最多的了,但还是供不应求。 想想,如果取得了扬州的行商公文,那么很多商人就不用再东奔西走,可以直接进驻扬州,而后只需要在扬州各城池中买入各地而来的货物,再卖出去,基本上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在洪原看来,开放扬州的行商公文,这是绝不可行的,但是多发布几道公文,还是可行的。 心中有了决断,洪原开口道:“陛下,太子所言可行,不过还需稍许改动。” 洪武帝心中也有这个心思,他之所以没有开口,那是因为他要看看此事反对的声音大不大,现在看到洪原也支持,心中放心下来。 “说来听听!”洪武帝出声道。 “陛下,依臣之见……” “父皇,不可啊!”还没等洪原说什么,二皇子刘承便一声悲愤的大喝。 “有何不可?难不成,你有什么筹集粮草的办法?”洪武帝怒眉而视。 “儿臣...儿臣没有”刘承脸色通红的低声答道。 “哼!既然没有,就休要再提此事。”不悦的说道,洪武帝一阵沉默,开口道:“朕打算将此役的功臣严冬召回长安,你等有何意见?” 听到洪武帝突然开口提起严冬,殿内众人都是一愣,这时候扬州战事正紧,怎么召回严冬呢?而且以洪武帝对严冬的厚爱,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严冬多立战功吗。 一时间,大殿内异常寂静,诸位大臣和皇子,谁也不敢开口,实在是他们不清楚洪武帝的想法,圣心难测,一旦猜错,那可就是非同小可了。 见大臣和皇子们不开口,洪武帝暗自点头道:“好了,就这么办吧,关云,你回太尉府,即刻拟一道公文。” “臣遵旨!”关云应道,但是他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零八章 借粮 当关云回到太尉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深夜已至,可不知是因为夏日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刚才皇宫内争论的太激烈。关云即便坐下来喝了两杯茶,心依旧静不下来。 洪武帝为什么要召严冬回来呢?关云心中甚是疑惑,且不说现在扬州局势基本已定,正是将领夺取功绩的时刻,就算是为了严冬的成长,也应该将严冬留在扬州,毕竟玉不琢不成器。 一个将领要想成长起来,除了有天分之外,更重要的是一场场战争的经验积累。 严冬虽然参与了两次大战,而且皆有不俗的表现,可是严冬毕竟还很年轻。像他这样年少成名的人,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大。 拿不定洪武帝的注意,关云也不知该如何起草将严冬调回来的公文。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关云这才又拿起纸笔。 皇宫内为严冬的事情大争一番,而不知此事的严冬,此刻正和孙乾准备前去援军大营。 这一次,倒不是严冬向来军营。寿春的百姓虽已都运送出来,可是粮草问题仍旧存在,几万百姓,不论放在那一州,那一郡,都是个不小的麻烦,这些人所要消耗的粮草,虽然远不如士卒,可是毕竟还是一个不小的量。 其实严冬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些百姓该去向何方,只是简单的将他们先安置在淮水岸旁。 当严冬来到军营后,很快的便见到了刘恒。 “严冬,此次扬州功绩之最,非你莫属了。”刘恒笑着将严冬迎进了营帐。 “六皇子说笑了,扬州战事还未完结,大乾人损失不多,而大周,这场大水,也只是冲垮了他们保卫寿春之势罢了。”严冬客套着。 “哈哈,你我之间,就不必谦虚了。”刘恒亲近的说道:“你是不知,当得知寿春被水淹的时候,我的心都跳起来了,五妹临来前可是嘱咐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的,我真怕食言。不过当时孙壮士倒是很相信你,认为你已定还活着。” 说着,刘恒看向孙乾,严冬活着,刘恒自然要将心中那份拉拢孙乾的心收起来。 严冬也是看向孙乾,见他点头,心中有些差异,孙乾向来不喜这些话语,怎么今日倒是同意了刘恒的话,看来,这刘恒,还真是有些本事。 “让六皇子费心了,五公主可还好?”严冬也不再谈论这些,刘恒想要拉拢自己的心思,自己很了解,虽然因为刘清儿的原因,严冬对刘恒的成见已经消失,但是严冬绝不会靠近他。皇子之争,他不想参与。 “五妹?唉!”刘恒一声长叹:“自从得知周乾联军攻打扬州,五妹就愁眉不展,而传来寿春被围的消息,更是每日叹息。很是不好。” 严冬也是皱眉,心中有些触动,有人牵挂的感觉,很是让人心动。 见到严冬也是皱眉,刘恒连忙说道:“不过你放心,寿春此战,早已八百里加急传回长安了,向来此时,五妹应该知道你的消息了。” 点头,严冬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态,正色道:“六皇子,严冬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一愣,有事找自己?刘恒心中一动,如果是别人,刘恒肯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绝不会管,可是对于严冬,他十分看来,此刻巴不得严冬有事找自己,让他欠下自己的人情。以此来促进两人的关系。 “你的事情,我一定帮,什么事儿?直说。”刘恒很是干脆的答应下来。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刘恒这般对待自己,严冬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冰冰。 “是这样的,寿春虽然被淹了,但是城中的百姓,多是逃了出来,我已经派人将他们运出寿春水域,安置在淮水岸边。只是,大水要退去,还需几月,百姓们的粮食,成了问题。”严冬坦言相告。 眉目思索起来,刘恒没有想到严冬说的是这件事情,他不是寿春都尉吗?那个寿春郡守不是还活着吗? “大约有多少百姓?”想了想,刘恒问道,寿春城的百姓,肯定不能不管,即便此时自己不管,相信不久丞相府也会下来公文,倒不如此时一并解决了,还能叫好严冬。(..info) “约有几万人!”严冬沉重的说道,他昨夜和戴鑫商讨过寿春百姓安置一事,但是戴鑫多是悲观,认为此时不会有人管这些百姓。 今日一早,严冬和戴鑫便兵分两路,自己来援军大营,而戴鑫,则是渡过淮水,向豫州境内的郡地求援。 “几万人?”刘恒轻声说道,他本以为寿春幸存的百姓顶多也就一万多人,自己和郭尧商量一下,或许可以分出一些军粮供给。但是这一下子凭空多了几倍,刘恒也不敢轻易的应承下来。 看出了刘恒有些为难,严冬也再开口,等待着他的答复。 好一会儿,刘恒这才抬头,看向严冬,说道:“严冬,我至多能够解决一万多人的粮草。” 听着刘恒的话,严冬已经很满意了,他本来就不认为刘恒能够将事情全部解决。 “那就多谢六皇子了,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严冬感谢着。 “唉!你我之间,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刘恒笑着挥手,说道:“其实,剩下的粮草,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还请六皇子赐教。”严冬眼睛一凛。 “这几万百姓,虽然人数众多,但如果只是日常消耗,也费不了多少,而据我所知,大军中的粮草,还算充足,想来分出一部分,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件事情,你要和主将商谈。”刘恒沉声说道。 “郭将军?”严冬疑惑的问道。 刘恒点头,说道:“我现在带你去见他,不过你究竟能要来多少粮草,可就全在你了。” “那就有劳六皇子了。”严冬神色凝重。 在刘恒带自己去见郭尧的路上,严冬一直在想郭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初在长安城,郭尧虽然贵为勇武侯,但是一向很是低调,平日里很少有他的传言。 看出了严冬的心思,刘恒停在主帐前,说道:“郭将军还算很好说话的。” “将军,六皇子带领一位年轻将领前来。”亲兵向郭尧禀告。 “请他们进来吧。”郭尧说道,不过他却是有些纳闷,刘恒会带谁来见自己呢?年轻将领,这大营中的年轻将领虽然不少,但是郭尧不认为有谁能够进入刘恒眼中的。 正想着,郭尧看到刘恒走进了营帐,而在刘恒的身后,一个身着都尉甲胄的将领正面不改色的看相自己。 顿时,郭尧心中有了答案,都尉,这么年轻的都尉,也只有刚刚掘了淮水的那位寿春都尉,昭侯严冬,才有这样的气势了。 起身,郭尧走下主位,笑道:“六皇子,这位想来就是我大汉的功臣,昭侯严冬了吧。” “寿春都尉严冬,见过郭将军。”虽然郭尧点名了严冬昭侯的身份,但这里是军营,严冬还是恪守着礼法。 “哈哈!”郭尧听此,更是大笑,说道:“严都尉,在我这营帐中,没有那么多规矩,再说扬州之战,你定是首功,不需这般见外。” “多谢郭将军。”严冬笑道,却依然没有越过礼法。 郭尧看在眼中,甚是欣慰,心想:这个严冬,看来也是个有分寸之人。 “郭将军,严冬这次前来,可是有事情要麻烦你的。”刘恒笑着,事先给郭尧心中预防一下,省得他一时接受不了而拒绝严冬。 “哦?什么事情?”郭尧也收起了笑容,看向两人。 严冬看了刘恒一眼,说道:“郭将军,寿春之战,虽然水淹大周十几万大军,但是城中百姓也因此遭了水灾。现在,百姓们都已撤离寿春,驻扎在淮水岸边,粮草不日便要消耗殆尽。” 说完,严冬看向郭尧,刘恒亦是如此。 神色一凝,郭尧目光在两人很伤徘徊,然后又看向一处,沉思起来。 严冬来的目的,郭尧已经清楚,无非就是要粮,现在大军粮草充足,分一些给寿春百姓,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前提是,必须要保证士卒们有充足的粮草,大军行进无碍才行。 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能大张旗鼓,不能予人以把柄。 “需要多少粮草?”郭尧开口道,这一次,刘恒带着严冬前来,两人关系也肯定非同一般,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些粮草而得罪两人。 “五万人一月所需粮草。”刘恒抢先答道。然后朝严冬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严冬避而不谈,但是他看到郭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些多。”郭尧摇头说道。不是他不想帮两人,实在是粮草太多了。现在,军中粮草,虽然足够七万大军两个月的用度,虽然百姓平日用粮乃是士卒的三分之一。按照严冬的请求,固然可以借粮,大军近期粮草也够用。 但是郭尧要考虑到整个大军的行进,要考虑到各种意外的情况。一旦和大周,大乾军队真正的交手,那粮草的消耗,绝对是飞快的。 “四万人。”刘恒继续说道,刚才,只不过是他信口开河罢了。 郭尧仍旧摇头,见刘恒又要开口,阻拦道:“六皇子,我和你说实话,最多能给严冬三万让你一个月的粮草,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刘恒立刻笑着答道。 一愣,郭尧看向严冬,见他脸上带着些许欣喜,知道自己这是被刘恒给炸了,不过,郭尧并不打算反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说,他也是真心的想要借粮给寿春百姓。 既欣喜又苦笑,严冬看到刘恒朝自己得意的笑着,满是无奈。 第一百零九章 王庆书的信 借到了粮草,严冬心中也安定了不少,不顾刘恒的挽留,严冬直接快马赶回寿春城驻扎在淮水岸边的营地。.info 来到营地,不少百姓看到严冬都是问好。他们不知道严冬出去所为何事,但是严冬之前的所作所为,绝对值得他们尊敬。 百姓们随便脸上透漏着笑容,可是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严冬心中一叹。这一仗打下来,无论胜负,受害最大的,还是百姓。 走进营帐,戴鑫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 “戴郡守。”严冬出声,显然戴鑫肯定是出师不利,无功而返。想来也是,豫州虽然没有遭受战乱,可是为了扬州战事,大汉将豫州的兵将抽调一空,而这些将士的粮草,可都是归豫州供给。 抬头,戴鑫看到严冬,满是无奈的说道:“严都尉,在下可真是无能为力了,豫州方面的州府,根本就拿不出粮草。” “戴郡守稍安勿躁。”严冬劝慰着,说道:“粮草的事情,郭将军和六皇子已经答应了下来。” “真的?!”戴鑫顿时激动的看向严冬,然后一副感激的说道:“严将军,我代表寿春城的百姓,谢谢你了。” 面带微笑,严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感谢的,毕竟自己身为寿春都尉,此中事情,自当要操劳一二。 不过,戴鑫的表情,似乎有些夸张,在严冬看来,戴鑫绝不是那种一心为民的官员,更不肯可能因为百姓的事务而感激他人。这点让严冬感到很是奇怪,戴鑫的表现,很是反常。 “严冬,戴大人。” 这时候,孙哲走了进来,这两日他一直帮助戴鑫处理公务,安顿百姓,甚是忙碌。严冬和孙哲两人也只是在严冬刚来营地的时候见过一面。 “怎么样?借到粮草了吗?”孙哲朝严冬问道。至于戴鑫,孙哲可不认为有那个本领。 “借到了。”严冬笑道。 “呼!那就好。”孙哲长出一口气,营中粮草早就所剩无几,如果两人都无功而返,说不定这几日,营地就会闹饥荒。 “两位,你们先聊,我先去安抚一下百姓。”戴鑫看出孙哲有话和严冬说,起身走了出去。 见到戴鑫离开,孙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说道:“戴郡守倒是有眼色,” 白了孙哲一眼,严冬又满是无奈,这孙哲,说到底,骨子里的性子还是没变。 “你知道吗?戴郡守在寿春有一个密室,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别看他现在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说不定心里怎么恨你呢。”孙哲有些不屑的说道。 “万事没有依据,可不要瞎说,再说了,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恨我干什么?”严冬有些无语的说道,这孙哲对戴鑫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之前在寿春城墙上的时候,严冬就有所察觉,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到了厌恶这种地步。 “瞎说什么?我告诉你,真的!还是戴鑫的管家偷偷告诉我的。至于他为什么恨你?你想啊,他那密室内那么多财物,就算寿春城破了,他也可以投降,那些财物也没人知道,还是他的。但是你一场大水给他淹了,他能不恨你吗。”孙哲笑着看向严冬。 “不过,淹得好。”孙哲又是点头道。 倒吸一口凉气,严冬虽然不相信戴鑫的事情,可是孙哲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容不得他不信,在戴鑫和孙哲两人中,他肯定会相信孙哲。 “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以后再说。”严冬神色凝重,这件事情要是现在传扬出去,说不定正愤慨的百姓们会拿戴鑫出气,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动乱。 “我知道。”孙哲满不在乎的说道,戴鑫这样的官员,还轮不到他管,而且他也懒得管,大汉这些大,郡守之位这么多,难免会有戴鑫这样的。而且在长安的时候,这样的人,他也见多了。 点头,严冬也不再多说。 “对了,我父亲来信了。”孙哲声音一沉情绪低落下来。 “孙伯父说什么?”严冬问道,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孙怡康写信来,肯定是希望孙哲回去。 “父亲说他会想办法把我调回去。”孙哲不悦的说道。 “孙哲。”严冬看着有些不满孙怡康安排的孙哲,说道:“还是回去吧,虽然现在这里还算安全,但是仗一大打起来,可就难说了。其实这一次带你出来,是我有些唐突了,万一寿春城破,我死了倒是无所谓,但是你呢?我总不能让孙伯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孙哲皱眉,有些激动的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硬要跟着你来的,而且现在我们不是还活着吗。” 无奈的笑着,深吸一口气:“话是这样说,但是刀剑无情,这一次外面还活着,不代表下一次还这么侥幸。在现在的扬州,想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离开这里,去没有战乱的地方。” “不行!”孙哲摇头,盯着严冬,说道:“我孙哲虽然武艺不行,政事也一般,但是我绝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人,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你总不会看着我平白无故的被人杀了吧。” “你...”严冬无奈的笑着摇头,见苦劝无果,只好说道:“随你吧,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孙哲笑着说道。 傍晚时分,一批粮草运送到了营地,虽然不多,却也解了燃眉之急,百姓们也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而在庐江,石碌带着士卒们却是在不断的赶路。 从前两日起,石碌这三千人马,就被大周所发现,不得不四处躲藏。即便如此,石碌还是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报!将军,又被那些汉卒给逃了。” 听到回报,潘蒙“嘭!”的一声,将手锤在桌子上。 自发现庐江境内有汉卒游荡后,潘蒙就下令围剿,可是几次围剿下来,皆被敌军趁机而逃。三番五次的无功而返,潘蒙心中甚是烦闷,这一次,他可是调集了一万多士卒围剿,结果还是被他们给逃了。 “可恶的小贼,几次挑衅与我,如果不是将军的号令,我早就将你给杀了。”冷喝着,潘蒙愤怒过后,则是一阵的丧气。 以大周在庐江的兵力,想要围剿石碌的三千人马,即便石碌再熟悉庐江的地形,也绝非难事,但是两日前,徐廉亲至庐江,要求潘蒙驻守庐江,全力保障庐江不失。 潘蒙深知此时庐江对于大周军队的重要性,寿春虽然大水,但是十几万士卒还存活了六七万人,这些人都被徐廉聚拢,驻扎在寿春水域旁,和大汉军队一南一北对峙着。 正是有了这个顾忌,潘蒙才不能全力施为的围剿石碌,他必须要保障庐江的安全。城内必须留下足够的士卒。 “着令五千士卒,全力驱赶那些人,不能让他们靠近城池一步。”潘蒙咬牙切齿的说道。 合肥,扬州战事虽然趋于缓和,但是王庆书却是无时无刻的不在但心中局势的变迁。 “七皇子这是在干什么?”姜望来到书房,看见王庆书正在书写着什么,甚是好奇。 “写信!”王庆书抬头,见是姜望,停下笔来,说道:“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老夫想为母亲念经吃斋七七四十九日,所以特来告知七皇子。”姜望叹息的说着,这几日,他想了很多,决定还是暂时放下之前的所有怨恨念想,一心为自己的母亲诵经。 凝重的点头,王庆书说道:“也好,我会吩咐其他人不去打扰将军的。” “多谢七皇子了。”姜望感谢的说道。 “应该的。”王庆书满是沉重。 合肥城内的一处民宅,林子奇和几个亲卫此时都在劈柴,既然选择了隐藏在合肥城,那么他们这几个人,就要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不过,林子奇相信,这样的日子绝不会久了,虽然大乾尽力的隐瞒寿春的战事,但是寿春一场大水淹了大周十几万大军的事情,还是传入了合肥。明面上虽然不敢说,但是私下里,很多百姓都为之兴奋,他们相信,大汉的军队很快便会再次夺回合肥,将他们解救出来。 “嘭!” “啪啦!” 又一根圆木在林子奇的斧子下被劈成两半。 徐州与扬州交界,率领大乾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的柴培近几日很是烦躁,而这些烦躁,全都来于王庆书。 “将军,七皇子的信又到了。”一个亲卫上前提醒着,将信件递给柴培。 “给我干什么?给我烧了。”柴培顿时大怒,心中暗恨道:又一封信,这王庆书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亲卫连忙收齐信件,向外走去。 “瞒着!”柴培又是出声叫住了亲卫,一脸的狠厉,说道:“把信给我。” 低头,亲卫又连忙的回来,把信交给了柴培。 拆开,信中的内容果真和柴培想的一样,和前几封信毫无差别,甚至字句都是一模一样的。 柴培甚至觉得,这肯定是王庆书写过信之后,让人誊抄了几分,然后每日一封给自己送来,不过柴培看到字迹,知道这是王庆书亲笔所写。 也正是因此,柴培才更加的气恼,你一个七皇子,每日写一封催促自己回师的信件,难道合肥城就那么闲? 就算合肥城闲,但是现在自己可是在与大汉军队对峙,可没有这么多的闲工夫。 忍着心中的愤怒,柴培将信件收起来,然后存放在一个盒子中,这里面,已经躺着几封被拆开的信件。 第一百一十章 掌握自己 郭尧正在想着扬州的局势,这个时候,大周已经收拾好残兵,拦在了自己等人南下庐江的路上,而大乾,则是在与徐州援军对峙,整个扬州,看似一片安宁,实则波涛汹涌,随时都有可能大战再起。(..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下一次大战何时开启,全都掌握在郭尧的手中。 所以郭尧不得不结果目前一切所得,来思索这个问题。 兵锋直指大周,现在搜集的船只,也倒是够用,可是郭尧已经得知寿春水域南岸,不仅仅有大周一方,还有大乾的一支军队。也正是因此,郭尧犹豫起来。 “将军,粮草已经给寿春城的百姓送过去了。”一个将领走了进来。 “知道了。”郭尧挥手说道。 正当郭尧思索着大军该如何前进之时,几匹快马正飞速的向扬州而来。 严冬完好无损,刘恒送算是能够安心了。不过随之而来的麻烦,就是扬州这场仗该如何打?刘恒虽然读过一些兵书,但是他对于兵争之事一窍不通,对于扬州目前的状况,更是无从下手。 虽然只是督军,可是刘恒不是一个把希望和前程交到别人手中的人,既然他绝对来扬州,自然是想出一份力,建立一些功绩。 而且在刘恒看来,他虽然不通军争一事,可是万法想通,任何事情都有相似之处,让他亲自带兵或许不行,可是让他琢磨一些扬州的局势,却是他拿手的。 特别是像扬州这样复杂的形势,刘恒心中更是有些跃跃欲试。 解决一件麻烦的事情,虽然头疼,但是用心却也简单。可要同时解决十件八件事情,就会让人有种痛不欲生的头痛感。但是对于刘恒,却恰恰相反,他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就是乱中取胜。 在一个个麻烦,一个个困难之中抽丝剥茧,而后将之一个个的消灭解决,这是刘恒最喜欢的事情。当然,这也和刘恒的出身有关。 刘恒虽然贵为皇子,而且母亲也深得洪武帝宠爱,可坏就坏在刘恒还有个亲哥哥,如果没有二皇子,那么刘恒绝对会子凭母贵,成为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可就是因为刘恒晚出生了几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自己的亲哥哥二皇子刘承成为了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而自己,却只有给他打下手的份。 对于这一点,刘恒不怨恨任何人,甚至他连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亲哥哥刘承也不怨恨,谁让自己晚生了几年呢。 但是不怨恨并不代表刘恒不想争取。 皇位,万万人之上,无比尊贵的位置。谁不想要,特别是像刘恒这样有机会夺得,继承的皇子,谁又不对这个位子有觊觎之心呢。 以前小的时候,刘恒可以满足现状,不争不抢,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刘恒心中对皇位的争夺之心,越来越重。 现在,刘恒最想要的,是变,他不要大汉风调雨顺,他不要按部就班,他只要变,内忧外患也好,叛乱也罢,只有这样,他才能一步步的在这些困境中博得机会,慢慢的成长起来。 就比如这次扬州动乱,如果没有之前胡人南侵,没有匈奴叩问边关,这个督军的位置,能够轮到自己吗? 肯定不会,没有连续的战乱,大汉风调雨顺,国力强盛,单单一个周乾联军攻打扬州,别说豫州,徐州,扬州三州合力,就是只凭扬州之军,也能抵挡,只要龟缩城池不出,以合肥等城的坚固,周乾联军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自会退去。 当然,刘恒也不怕自己所做的是无用之事,他自认为,自己最出色的一点,就是在复杂的局势中看清楚最关键的问题。这就好比乱军之中找出敌军主将,然后将之斩杀,彻底摧毁敌军的士气。 事分轻重缓急,目前的扬州虽然大乾才是大汉最主要的敌人,但是如何击败大周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而想要快速的击败大周,粮草无疑是一个关键点。 大周十几万大军在寿春被淹,那些粮草,自然也都没有了,即便最后大周也只有半数人存活,但几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 庐江城的存粮或许可以支援一下大周,却只能解一时之危。而要从大周运粮,更是耗费甚多。 ‘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这句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虽然想清楚这些,但是刘恒毕竟没有亲自带过兵,他还需要将领们来出谋划策,而这个人选,他想到了严冬。 严冬现在的资历,虽然还浅,但是连续两次大战,严冬都有不俗的表现,假以时日,绝对是大汉的柱国之将。而且在这军营之中,刘恒也只信得过严冬一人。 但是刘恒并没有急于找来严冬,而是隔了一日,才派人去请。 刘恒的邀请让严冬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刘恒帮助自己借来粮草,严冬也没有推辞,直接去了援军大营。 “六皇子所谓何事?”来到刘恒的营帐,严冬疑惑的问道。 “呵呵,想与你商讨一下战事,如何?”刘恒笑着说道。 “自当从命。”严冬拱手。 见此,刘恒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严冬,我军当务之急是击败寿春水域南岸的大周,你可有何妙计?” 怪异的看了一眼刘恒,倒不是觉得刘恒问的有什么棘手,而且此事严冬也暗暗思索过,只是自己一个寿春都尉,并不在军营之职,刘恒问自己,似乎有些问错人了。 想了想,严冬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六皇子,严冬觉得此事急不得,水淹寿春,虽然让大周损失惨重,辎重粮草更是全部被淹,但是残留下来的大周士卒尚半数有余。大周还有一战之力。而且有大水相隔,过水而击,即便取胜,亦是残生,得不偿失。” “哦?”刘恒紧皱眉头,说道:“依你所言,岂不是要任凭大周人在我扬州之地肆意了。” “非也。”严冬摇头,凝重道:“大周固然有一战之力,但是奇粮草所剩不多,必不能持久,我军只需待其粮草耗尽,撤退之际,予以突袭,必当能够大胜。” “那大周粮草,还要多少时日才能耗尽呢?”刘恒紧接着问道。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严冬谨慎的答道。 得到严冬的答复,刘恒不住的摇头,要让大军再等半个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洪武帝没有催促郭尧行军,但那是因为有寿春大水,寿春的捷报,减缓了洪武帝心中的焦急。可如果让洪武帝知道大军停滞在寿春北岸半个月,绝对会盛怒。 正当严冬和刘恒商谈的时候,几匹快马来到了军营。 “来者何人?!” 军营大门的士卒厉声喝问。 “太尉府公文!”骑马的人高举手中的公文,喝道:“请郭将军相见。” “稍等,我这就前去禀报。” 郭尧得到士卒的禀报,心中一愣,这个时候,太尉府来公文?折让郭尧很是疑惑,向他这样领兵在外的将领,如果有什么事情,多是圣旨前来,难不成,不是关于自己的? 看着公文,果不其然,不是关于自己的,可是公文上的内容,让郭尧更是诧异。召严冬回长安?这不是不行,但是这个时间有些微妙。 这个时候,大汉准备收复扬州,很多将领都会获得功勋,以严冬之前的表现,即便上面不下公文,他也准备临时征召严冬到军营之中。可是现在公文下来,却是让严冬回长安,这让郭尧很是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公文上太尉府的印章可是真真切切,郭尧绝不会因为严冬而抵抗太尉府的公文。 “来人,去寿春营地请严都尉过来。”郭尧低声说道。 “将军,严都尉好像就在军营。”亲卫小声说道。 “哦?”郭尧心中疑惑,转眼一想,便知道严冬定是在六皇子刘恒的营帐中。说道:“那就请六皇子和严冬一起过来。” “是!” 刘恒的营帐,严冬和刘恒相谈的并不是很愉快,因为刘恒很多的想法,都被严冬所否定,更重要的是,刘恒还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六皇子,郭将军请您和严都尉过去。” “这就过去!”无心再谈的刘恒立刻答应着,他怕再这样商谈下去,又和严冬闹得不愉快。 严冬和刘恒来到郭尧的营帐,见还有几个官吏在,都是有些疑惑,而让严冬惊讶的是,这几个官吏中,其中一人自己还认得,竟然太尉府的曹志贵。 “见过六皇子!” 看到刘恒进来,几个官吏纷纷行礼。 “你们是?”刘恒纳闷的问道。 “回六皇子,我们是太尉府的。”曹志贵上前说道。 点头,刘恒不再理他们,朝郭尧问道:“郭将军,请我和严冬来,不知有何事?” 郭尧也不说话,将公文递给了刘恒。 看过公文,刘恒脸色不好看起来,恼怒的瞪了曹志贵几人一眼,然后直接将公文交给了严冬。 严冬一看,顿时呆愣住,召自己回去?此时召自己回去?这...这到底是为何?扬州局势,自己可以说是有功无过,为何偏偏此时召自己回去呢? “为何?”严冬盯着曹志贵问道。 “陛下有命!”曹志贵面带惭愧的问道,其实此次,他不想来,自己虽然和严冬交情不多,但毕竟往来过不少,如果不是孙怡康交代,他肯定会托病在家。 此刻,严冬的心情无以表述,愤怒,失望等等,等等。最终,这些心情又都平复下来,因为严冬想清楚,在这个世界,在绝对的权力下,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而自己想要自主的活在这个世界,只能掌握让人忌惮的实力。而现在的自己,远远没有。 “我和你们回去!”严冬说道,但是话语中,却满是落寞。 “郭将军,六皇子,告辞了。”严冬拱手朝两人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丈夫 不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今世的体会,这些都告诉严冬,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为了生存,严冬可以适应这里,可以做一些妥协,甚至是压制前世自由的理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味的被安排。 被人拿捏的感觉,绝不是严冬可以的接受的,洪武帝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严冬心中的不满。 反抗?严冬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这不代表严冬就要接受这些。 高祖曾观秦皇帝,喟然叹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在高祖看来,大丈夫,无外乎万万之上,心有所动,皆可所为。 但是严冬不这么认为,何谓大丈夫,在严冬的心中,应当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所为之事,皆乃心之所愿,德之荣;不为之事,皆乃心之所恶,德之恶。 严冬从来没有想过要恒无顾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只是想要做一些利己利人之事,做一些符合德观之事。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 寿春一片汪泽,严冬想要留在这里帮助百姓们渡过此难,而太尉府的一纸公文,却将自己调回长安。 那里,那里又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呢? 严冬心中漠然的笑着。这,也许就是身为臣子的悲哀。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忠吗? 不!这绝对不是,如果非要算是,那也只是愚忠。 不可否认,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忠孝很重要,但是又不可否认的是,君,并非都是英明神武的,即便是高祖,即便是武帝这样的皇帝,也都做过一些糊涂事,更不要说其他的皇帝。 忠君没错,但是要分清楚君之所为是否合理。 对于洪武帝将自己调回长安,严冬不知道是对是错,可是这绝不是严冬所想的,或者说,严冬不认为洪武帝此行,合乎情理,合乎此时的情形。 更让严冬难受的是,自己分明知道洪武帝所为不对,却还要听从他的命令,回到长安,这对于严冬来说,心中绝对不好受。 启程,上路。 严冬甚至连寿春营地都没有回去,在曹志贵等一干太尉府官吏的陪同下,快马朝长安而去。 刘恒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此举到底是何打算,但是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虽然刚才自己和严冬有所争执,可多少算来,严冬也是自己在扬州能够依靠的人之一。 而现在,严冬走了,自己这督军又能指挥动谁呢? 对于严冬的离去,郭尧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两人非亲非故,也只是可惜罢了。而且对于扬州局势来说,严冬一介都尉,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毕竟其他地方,可没有寿春这样的地势。 当严冬离开的消息传到寿春营地的时候,孙哲呆住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孙哲不敢置信的大喝着。 “是不是错了?”戴鑫也是出声疑问道。且不说严冬有功之身,就是严冬身为寿春都尉,当次危难之时,也应该让他留在这里啊!难道是因为寿春此时太困难,就把严冬给调走了?没道理啊,嫌寿春困难,可以直接调到军营啊。 “走了多久?”孙乾低声问道,脸色黝黑,今日他在营地帮忙,并没有随同严冬去军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约有一个时辰了。”报信的士卒说道。 孙乾直接走出营帐,什么东西也不收拾,骑马就出营而去。 见此,孙哲也是连忙跟上,准备一同去追严冬。 “孙郡丞,孙郡丞!”戴鑫连忙拦住了孙哲。 “让开!”孙哲大喝。 “孙哲,你可是寿春郡丞,这个时候走,可是擅离职守。[..info超多好看小说]”戴鑫毫不退缩的说道。 “你!”孙哲睁圆的双眼瞪向戴鑫,而后猛然一甩手:“哼!” 见孙哲朝营地内走去,戴鑫总算安下心来,这要是孙哲也走了,这偌大的营地,就留下自己一个当事的郡守,可就真要忙死自己了,而且,孙哲得知了自己的秘密。又岂能轻易的让他离去。 看着孙哲的身影,戴鑫的目光越来越冷冽。 来的时候,曹志贵等人生怕扬州战事再出什么意外,所以飞速的赶来,几乎是不眠不休,而回去的时候,一行人便不用这般紧赶。 日落而息,严冬和曹志贵坐在一处驿站内喝茶。 “是不是长安出来什么事?”严冬疑惑的问道。 摇头,现在只有严冬一人,曹志贵也没有隐瞒的说道:“你的事情,真的是陛下亲自下令的。” 颔首,严冬并没有表现出心中的愤慨。 “不过,长安确实出了一些事情。”曹志贵举杯朝严冬示意。 端起茶杯,严冬轻合了一口,问道:“怎么回事?” “说来,还是因为扬州的事情。”看了一眼严冬,曹志贵继续说道:“这几年连番大战,国库空虚,已经不足以供给扬州大军粮草了。” 对此,严冬没有什么惊奇的,就算大汉国力再强盛,但是三年下来三场大战,也绝对吃不消,而且这三场大战可都是规模庞大,双方动辄几十万大军的战争,这也就是大汉,要是这三场大战放在大周和大乾身上,说不定此时他们已经亡国了。 “然后呢?”严冬问道。以他和曹志贵的关系,只要不是关于场面上的事情,没必要那么客气。 “哎!陛下准备让出几张扬州的行商公文。”曹志贵叹气的说道,显然,他对开放行商公文一事,并不赞成。 “行商公文?怎么开放这东西?像以前一样,认捐吗?”严冬迟疑,他对于行商公文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丞相府控制的很严厉。 没想到严冬一下子就猜中了,曹志贵笑着点头。 “认捐几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是一时之策还是长久之策?”严冬对于商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成见。商人只要不坑蒙拐骗的骗取百姓手中的钱财,也并无不可。 “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些。”曹志贵说道:“你的事情,就是在讨论完这见事情后,陛下提了一句。” “事情已定,还是不说了。”严冬摇头,不想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呵呵,也是。”曹志贵笑道,他很欣赏严冬这一点,人生在世,难免有所波折,而在遇到波折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调整心态,决不能让这波折影响到自己接下来事情的判断。 曹志贵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一件案子,几年前,当曹志贵还是小吏的时候,有一个同窗相伴,但是有一日,这个同窗因为一份公文被主事的功曹给狠狠的骂了一顿,结果这个同窗满心怨恨,不觉中又是弄错了一份公文。 而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份公文乃是关乎飞骑军的公文,最终,曹志贵的同窗不仅丢了职位,更是被发配边军。 有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不相关的两件事情,可能暗中存在着联系。一个人看似的无心之举,却能够影响到另一个人的命运。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个人的问题。 处事不惊,不慌,不忙,不乱,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那些追悔莫及的事情,又怎会做出。 一个人在面对各种波折困难,威逼诱惑的时候,其实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些波折,这些苦难,这些威逼利诱,又怎能影响到自己。 之所以欣赏严冬这一点,曹志贵亦是有苦难言。 当初官学之时,曹志贵虽然文采并不突出,却也算才名稍显。更幸运的是,曹志贵沉稳的性格,深得一个重臣的看中,甚至这位重臣有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曹志贵。 当时一心想要光宗耀祖的曹志贵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下来,可是他忘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 事情可想而知,最终曹志贵幡然醒悟,拒绝了那位看中自己的大臣,却也被打压了许久,直到遇见孙哲的父亲,仕途才算慢慢又有了起色。 有时候曹志贵就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鬼迷心窍,而是一步步的从小吏做起,也许,职位和现在差不多,但是至少自己能够和亲梅竹马的女子在一起。 后悔,也许有人觉得自己一生甚至半生就有很多后悔的事情,但是,在曹志贵看来,这些后悔,并不是真的后悔,更多的只是遗憾罢了。 后悔,绝对要沉重的多。 一个人要一生都不做后悔的事情,很难,这难就难在一个人在做出后悔的事情时,往往这个人的身边会伴随着各种的状况。 这些状况有的是值得高兴的,但更多的是让人慌乱,让人惊慌不知所措的。 正是这些诸多的状况,一时掩盖了这个人的理智,让其心慌,以至于在面对下一件可能决定其命运的事情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而曹志贵付出的代价,就是彻底错过了和自己亲梅竹马的女子。 这时,一个驿站的下人跑了过来。 “两位大人,外面有一位姓孙的壮士,说是来找严冬的。” 听此,严冬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用想,一定是自己的叔父来了。 “哦?可是孙叔父?”曹志贵亦是起身,他在严冬府上见过孙乾几次,对于孙乾的大名,更是敬仰,所以亦是以叔父相称。 “应该是了。”点头,严冬说道:“一起去?” “正有此意!”曹志贵笑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博古通今 六月,炎热的天气会时常带来几阵暴雨,所幸的是,此时的严冬已经来到了长安。.info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来到长安的严冬,并没有得到洪武帝的召见。 “侯爷,在想什么呢?”早已过了严冬刚回来时的喜悦,这几日,慕清虽然还缠着严冬,却也恢复了本色,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 白了慕清一眼,严冬并没有说话,依旧坐在亭子内沉思。 “哼!我去找李小姐。”慕清不悦的瞪了严冬一眼,跑了出去。 此时距离严冬从扬州回来已经半月有余,他足不出户的一直呆在昭侯府中。每日,福伯都会想他禀告一些坊间的传言。而这些传言,大多都是关于扬州的。 现在的严冬,如同当初从定中回来,闲置在家一样,每日不理世事,其实说是不理,但是严冬也暗自注意着扬州的局势。 只不过坊间的传言,大多都是不可信的,而太尉府的军情,他又不能探听,所以只能根据之前扬州的局势,慢慢的推测。 推测一事,看似很难,但是在严冬看来,也并不难,每一个事务,皆有自己的发展轨迹,想要推测某事,无非是将此事件的发展轨迹与有可能发生的变故相结合罢了。 而其中的重点,就是一件事情在不经人干涉的情况下,结局会怎样,这才是推测事务的精髓,而关键点,则是那些人为干涉。 比如寿春一战,早在严冬的心中就认定,寿春是守不住的,即便自己掘了淮水,淹了大周十几万大军,寿春仍旧守不住,否则他们也不会撤离了。 而扬州之战,周乾联军一开始来势汹汹,势如破竹,短短几日之内,就将扬州占领了大半,但是在严冬看来,扬州,终究还会回到大汉的名下,不过,大汉与大周,大乾,绝对会经历一场大战。而且是一场惨烈的大战。甚至严冬觉得,扬州也只是回到大汉的名下,但是大汉实际能夺回来的,也只有半州之地罢了。 摇头叹息,严冬又拿起桌子上的古籍。 未来并非不可测,但是想要测未来,必须要有通古的学识,这些学识,并非那些礼法,而是一件件史上所发生的事件。 如果纵观历史,你会发现史上很多事情和现在所发生的,都是相似的。而现在的人,无疑的幸运的,因为他可以参考史书上的记载而解决眼前的问题。而现在的人,无疑又是不幸的,因为很多人都将这些记载上的东西看做历史。 严冬无疑是那个幸运的人,他看古籍,并非只是单纯的看史,而是在增广博文,因为一个人的经历明显是短暂的,而古籍上所记载的,正好可以丰富他的见闻,从而让他遇到各种事件而不惊慌。 为将者更是如此,兵势无情,常常不可预测,而那些兵法,兵书中,却是可以告诫一个将领在遇到自己没有遇见过的情况时,该如何去做。 通古方可晓未来,并非说说而已。 未来,并非一日而成,而是经由这世间的每一日逐步而去。也就是说,未来,乃是由现在一个个日夜发展而来。 而现在呢?则是由一个个过去发展而来。 也就是说,过去,现在,未来这三者是一脉相承的。 这就好像一个事件的三个阶段:开端,经过,和结局。 人常说未来不可测,那是因为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是由一件事情组成,它们都是由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百姓,和发生在这千千万万百姓之间的事情组成。 想要测未来,最主要的就是抓住这千千万万百姓中最重要的一些人,抓住这千千万万百姓之间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 武王伐纣,不论结局,商必亡。秦皇暴虐,不思悔改,秦必灭。 扬州之事,在严冬看来,乃是双方主将的对决。 郭尧此人,心中颇具兵略,再加上大汉营中并无狂妄之辈,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周乾之军,虽有一拼之力,但是两者并非一国,终究不能相互信任,孤军作战,再加上大周因寿春一战元气大伤,多半也只有一搏之力。 只要郭尧不犯错,周乾联军绝无胜算。 “严冬!严冬!” 正当严冬沉浸在古籍之中时,耳畔传来隐约的大喝,心中暮然一顿,严冬脸上露出了笑容,放下古籍,站了起来,朝远处看去。 果然,孙哲那风风火火身影出现在严冬的视线中。 对于孙哲的归来,严冬没有一点意外,本来孙怡康就写信让孙哲回长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孙哲早就回来了。 而自己现在被召回长安,孙哲也肯定在淮水岸旁呆不下去。 “喝杯茶水!”严冬亲自为孙哲倒茶。 三两步来到凉亭,孙哲端起杯子就是一口而尽,喘气道:“你是不知道,扬州哪里,可是打翻天了。” 正愁扬州战事的严冬一听,来了兴致,又为孙哲倒了一杯茶,说道:“不急,慢慢说!” 一路跑来的孙哲又是将茶水饮尽,做了下来,一擦头上的汗水:“你走之后,郭将军直接下令大军渡过寿春水域,结果大军寿春水域南岸和大周残军打了一仗,死伤了不少。” “结果呢?”严冬迟疑的问道,他没有料到郭尧竟然这般果断,直接下令渡水。 “当然是我们胜了。现在大军已经行进至庐江城下。正准备全力攻打庐江。”孙哲兴奋的说道,汉军大胜,扬州重归汉土的日子,指日可待。 严冬并没有像孙哲一样高兴,他可不认为大军能够轻易攻下庐江,当初大周之所以能够轻易的拿下庐江,这和姜望的叛变,石碌的莽撞有关。要不然以庐江的坚固,大周即便攻城器械再齐全,也要十日左右才能攻下。 而现在大汉攻打庐江,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渡水而击,那些攻城器械,必定还留在寿春北面,没有攻城器械想要拿下庐江,可非易事。 “大乾呢?有什么动静没有?”严冬关心的问道,至始至终,严冬都觉得,此时的扬州,只有大乾才是大汉夺回扬州的真正障碍。 “没有,不过回来的路上听说,好像徐州方面的援军和大乾人打了一仗,结果却是没有传回来。想来也是试探罢了。”孙哲疑惑的说着。 点头,严冬看着孙哲的样子,一愣,这服饰,明显还是寿春郡丞的官服,见此,严冬不由笑道:“你该不会是刚从朝会上下来吧。” “哪里!刚从丞相府回来,说是后日早朝,陛下才会召见我。”孙哲笑着说道。他不是没有讲过洪武帝,但是他从来没有正面的与洪武帝相对过,这一次,洪武帝早朝召见,可是莫大的荣耀和认可。 “恭喜了。”严冬拱手说道。孙哲此次被召见后,必然是要飞黄腾达了。 “还是多亏了你。”孙哲说道,他清楚,自己等一干寿春官员之所以能够得到洪武帝的召见,皆是因为严冬在寿春淹了大周十几万大军。 “对了,你知道吗?戴鑫也来长安了。”孙哲顿时一副不悦的样子。 “他是寿春郡守,这不是应该的吗。”严冬苦笑摇头,孙哲现在似乎和戴鑫有些过不去,真不知道戴鑫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哼!你是不知道,当戴鑫接到公文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孙哲冷笑着。 “哦?怎么回事?”严冬诧异,现在寿春已经被水所淹,而且就算寿春虽好,也比不得长安啊!这戴鑫为何不想来呢? “还能有什么,他一来长安,还能回寿春吗?别忘了在寿春,他还有一个藏满金银珠宝的密室呢。严冬,看来戴鑫是想不恨你都难了。”孙哲说着,自己就坏笑的看向严冬。 无力的叹气,严冬瞥了孙哲一眼。 “呀!这不是孙公子吗!”慕清打远就看到一个人在和严冬聊天,还纳闷是谁呢?没想到一靠近,竟然是孙哲。 “唉!慕清,说得好像我不应该来似的。”孙哲故作不悦的说道。 “哼!就是不应该来,你一来,侯爷又要喝酒了。”慕清全然不为孙哲所动,小嘴一撅,嘴里嘟囔起来。 “呵!小丫头,我看你是心疼那几两银子吧。”孙哲也不再装,直接笑道。 “谁说的。”慕清一昂首,瞪向孙哲,心中暗道:他怎么知道的? “好了,孙哲,今晚是在这里还是回家?”严冬拦住还要斗嘴的两人。 “我一会儿回家一趟,晚上再来。”孙哲说道。 “这样也好,毕竟你也一年没有回家了。”严冬感慨着,他回到长安后,去拜访过孙怡康,以前经常见面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年不见,严冬感觉孙怡康老了不少。 想想也是,自己和孙哲都在长大,向他们这些年纪还不成家的,也少。 自己是因为没有父母的约束,而孙哲本来是要成家的,因为和自己去寿春,又耽搁了,想来这一次回来,孙伯父就会让孙哲成家。 想到这里,严冬觉得有必要给孙哲准备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子奇计谋合肥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转眼间,六月已经过了大半,严冬已经回到长安将近一个月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众人所遗忘的人,除了孙哲平日里来府上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登门,给人一种严冬似乎还在寿春,并未回来的错觉。 孙哲之前被洪武帝召见,很是赞赏一番,如今的他虽然新官职还未确认,但是想来绝对不会比严冬的品级低。 人虽未在扬州,但是严冬却通过孙哲的消息,一直关注着扬州。 郭尧率领豫州大军强攻庐江,本来就要攻下,不料大乾派出援军,又将郭尧逼退至寿春水域南岸。而大乾之所以能够派出援军,则是因为大乾主力击退了大汉徐州援军。 得知徐州援军大败的消息,那几日,洪武帝大发雷霆,正是因此,孙哲的新官职才又没了着落。 扬州出现了变故,长安虽然千里之遥,但是紧张的气氛却是毫不逊色,仿若整个长安城之上,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所幸的是,有过了几日,扬州传来捷报,合肥破,又重归大汉旗下。 面对如此瞬息万变的局势,所有的大臣和将领都愣住了,甚至连洪武帝都有些不相信,合肥,那可是州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拿下呢? 偏偏送信的人也不知详情,洪武帝连忙派人探查,这一来一回又是七八日过去,不过,传来的详情,却是让所有的人都是安下心来。 合肥,真的被拿下来了,而且探查之人回来时,郭尧已经率领大军进驻合肥。这也就是说,郭尧已经将扬州境内的大周和大乾军队分割,收复扬州,指日可待。 林子奇,收复合肥的将领,起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严冬很是惊讶,他虽然已经知道当初林子奇与姜望之事,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直呆在合肥,并且将合肥城从大乾人的手中夺回来。 说到夺回合肥,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个人,蔡其威。 原来大乾军主力击溃大汉徐州援军后,由于庐江危急,所以王庆书思前想后,断然派兵相救,唇寒齿亡,他深知大周退出扬州后,大乾独木难支。 可是这个时候柴培根本就来不及回师,所以王庆书就将蔡其威那几万水军调到了合肥,以防不备。甚至为了镇住蔡其威,王庆书还将姜望留在了合肥,然后亲自带着合肥城的几万大乾士卒直奔庐江。 迫于无奈,郭尧只好率军撤离,驻扎在寿春水域南岸。 而一直躲藏在合肥城的林子奇看到蔡其威进驻合肥,顿时心中一动,在一些念旧的大汉士卒帮助下,连夜秘密会见了蔡其威。 “林子奇!你这么会在这里!”蔡其威惊讶的喝问。他连忙探出门外查看一番,见没有人,这才又将门合上。 “蔡将军,别来无恙。”本来林子奇心中也是异常的紧张,但是看到蔡其威的动作,安下心来。 “林子奇,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整个合肥城都在缉拿你吗!”蔡其威双目中散发着狠厉,死死的盯着林子奇。 “知道!”很是平淡的说着,林子奇甚至喝了一杯茶。 “你!你知道还来这里,你就不怕我将你抓了交给大乾人吗!”蔡其威被林子奇的态度所惹怒,他是可以讲林子奇交给大乾人,可是自己降乾后过的很是不如意,再让大乾人知道自己和林子奇有联系,说不定那个柴大将军一怒之下,收了自己的兵权。 “嘭!” 林子奇拍桌而起,双目睁圆的瞪向蔡其威,低声道:“你敢吗!” “你!”指着林子奇,蔡其威说不出一句话,他也在问自己:自己敢吗? 答案是否定的,蔡其威可以不在乎林子奇的死活,但是他决不能沾惹到自己的身上,渐渐的,蔡其威心中动了杀机,杀了林子奇,只要杀了他,那么就没人知道林子奇来过。 一眼就看穿了蔡其威心中所想,林子奇冷笑,在来之前,他已经将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了,正是因此,他才敢来。 “怎么?想杀了我?”林子奇讥讽的说着,然后不待蔡其威回答,林子奇直接掏出长剑。 “你想干什么!”蔡其威连忙后退,有些惊恐的看着林子奇。 “呵呵,别紧张。”林子奇直接将长剑递给了蔡其威,笑道:“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接过长剑,蔡其威心跳猛然加快,他诧异的看着林子奇,慢慢的,握着长剑的手青筋迸发,而就在蔡其威准备将长剑刺向林子奇的时候。 “我死了没什么,但是明天,我想你蔡大将军准备占城重归大汉的消息就会传遍合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大乾人的手中。”林子奇淡定看着蔡其威,但是他的心飞快的跳动着,甚至他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被在身后的双手在颤抖着。 长剑戛然而止,停在半空,蔡其威恶狠狠的说道:“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从此之后,你蔡其威绝对得不到重用,甚至连兵权,都要叫出来。”林子奇一字一句的盯着蔡其威,盯着他的眼睛。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蔡其威大怒,他咆哮着,因为林子奇说出了他心中的痛,本以为投靠大乾能够得到重用,最不济,也能够封官加爵,可是这些时日以来,自己完全被排除在了大乾人之外,别说什么重用,什么封官加爵,能保住自己的几万水军,就已经很不错了。 “告辞了!”林子奇并没有再刺激蔡其威,甚至也没有说出想要劝蔡其威重归大汉的话。 但是第二天,合肥城中流出蔡其威想要重归大汉的传言。 气急败坏的蔡其威想要找出林子奇,他知道,这一定是林子奇干的。 不过,没等蔡其威找到林子奇,林子奇就找上了蔡其威。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蔡其威愤怒的质问着林子奇。 “很简单,和我一起拿下合肥!”林子奇盯着蔡其威低喝。 “做梦,你休想!”蔡其威激动的拒绝着! “哼!蔡其威,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林子奇狠厉的说道。 这时,一阵嘈杂的步伐从门外传来。 “将军!” “何事?!”蔡其威不耐的大喝。 “有几个兄弟杀了一个大乾人。” “什么!”蔡其威顿时大惊,他现在拼力的避免与大乾人的摩擦,没想到还是出事了,不,不对,蔡其威心中大喝着,他连忙看向林子奇,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瞬间大喝道:“是你!” “你现在还有退路吗?”林子奇不屑的说道。 “林子奇!”蔡其威咬牙切齿,他恨不得直接将林子奇杀了,但是他不能,正如林子奇说的,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冷静下来的蔡其威问道。 “我会将夺回合肥的所有功绩,都归在你的身上,我还可以上书为你求情,让陛下宽恕你的罪过,宽恕你的家人!”林子奇正色说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沉思,蔡其威沉思了许久,知道外面的士卒禀报:“将军,姜望前来,要见你!” 听到姜望的名字,林子奇眉目暮然的一动。 “姜望呢?你想将他怎么办?”蔡其威出声问道。 “他的事,我会如实上报,至于结果....”林子奇没有再说,姜望是自己的恩人,但是并没有想要包庇他,因为有些事情,是绝对隐瞒不了的。 “好,我答应你!”蔡其威终于定下了决心,他实在不想像姜望一样,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此时重归大汉,夺得合肥,还有功劳可拿,说不定洪武帝一高兴,还会赦免自己的罪过。最后总不至于埋骨他乡,被世人所谩骂。 扬州局势一波三折,最终又回到了严冬之前的设想上,大汉,已经掌握了扬州大局。 “慕清,快,给我那些果子来。” “哼!要吃自己去拿!” “唉!我可是为了严冬,你想这天气这般炎热,吃些果子解暑,快去吧。” “那....我是给侯爷拿的,不是给你拿的。” 听到孙哲和慕清谈话的声音,严冬暮然一笑,这孙哲。 “来了。”当孙哲的身影出现在严冬的面前,严冬也没有起身,伸手请坐。 见严冬一副悠然的样子,孙哲顿时夺过严冬手中的古籍,不悦道:“我说你这些日子在家中还没有呆够啊!” 耸肩,严冬无奈道:“我又能如何?” 一愣,孙哲叹息道:“那也不至于整日这般虚度年华吧。” “呵读书怎么能叫做虚度呢!”严冬又拿回古籍,准备继续看。 见此,孙哲突然眼睛一转,笑道:“你就不想知道今日朝会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此,严冬面色凝重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古籍,问道:“何事?” “嘿嘿!”孙哲得意的笑了笑,说道:“我告诉你,今日朝会,还真发生了一件大事。” 严冬不语,静静的听着。 “知道吗?西北又出事了,你猜猜!”孙哲满怀笑意。 眉目一锁,严冬思索起来,以孙哲的性子,如果西北大战又起,绝不是这幅表情,从他面带笑意可以看出,西北的事情,并不是多么坏。可匈奴和大汉,又能有什么好事? “匈奴请和了?”严冬疑惑的问道,他也不敢确信。 孙哲呆愣住,不住的看向严冬,迟疑道:“你这脑袋里都是什么?” 见孙哲要来摸自己的头,严冬一拍,将孙哲的手打下来,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匈奴将请和公文递给了何为平,何为平一见,不敢做主,直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了过来。”孙哲说着。 “朝会上可有争论?”严冬皱眉问道。 “争论?哪有争论,满朝文武,包括陛下,谁不想和匈奴暂时休战。”孙哲有些讥讽的说道。 “就这些?”严冬继续问道。 “那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派个公主和亲吗!” 第三卷完! 第四卷:国家兴亡天下事! 敬请期待! 第一章 帝王多是无情辈 和亲,是了,也只有和亲,才能显示出大汉的诚意,而且,这也是历朝历代一贯的做法,将公主嫁给那些胡人,匈奴,蛮夷;以彰显友好,宽容与和平。(..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终究还是一个以家国天下,忠孝两全的世界,而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中,女人,注定要成为牺牲品,即便她是当今天子的女儿,即便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 和亲,严冬绝对不赞成,这不仅关乎大汉的威严,更重要的是,和亲,有想过当事者的感受吗?相信没有哪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想要远嫁边塞,去到那遥远的荒漠。 更何况,以胜利之姿和亲,可以彰显大汉的威严与宽容,可是现在呢?大汉胜了吗? 如果以现在的情形和亲,这绝对是一场弱者委曲求全的闹剧。 不过,这些对于严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清儿,也是公主。 洪武帝虽然女儿不少,但是年长的早已择婿,再减去那些还年幼的,算来算去,也只剩下六七位公主而已,刘清儿,就在其中。 如果,如果洪武帝将刘清儿远嫁匈奴,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 严冬不敢想象,当孙哲离开后,严冬飞快的走出了昭侯府,这是他回到长安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这里。 身为都尉,张帆自然每月有几日休息的时间,今日他就在家休整,但是没想到严冬竟然找到了自己。 “张都尉,我想要您为我给冯立带一封信,不知可否?”严冬开门见山,他想要见刘清儿,可是此时的他根本就进不了宫,所以只能是刘清儿出来。本来给刘清儿传信,六皇子刘恒是最合适的,但是刘恒正在扬州,所以严冬就想到了何为。 想要见何为,让他为自己传话,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而且,严冬也不知道何为会不会帮自己,毕竟何为一直都在劝自己不要和刘清儿有瓜葛。 不过现在,能帮自己的,也只有他了。 皱眉沉思,倒不是张帆不想帮严冬,虽然现在严冬又像是被打入冷宫一般无人问津,但是就像张帆一直坚持的,他确信,严冬在洪武帝的面前,绝对还是深受宠信的。不过,私自为严冬传信,可是有风险的。 皇宫大内,非比寻常,盘查等更加森严,这件事情要是被外人所知,别说自己,就是严冬,也会受到牵连。 看出了张帆的为难,严冬说道:“传句话也行。” “可以!”这一次,张帆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一句话而已,别人又能拿住自己什么把柄。 “就说我想见何总管一面。”严冬郑重的说道。 “就这一句?”张帆疑惑,见严冬点头,不由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要是早说是见何总管,也不用我担心了。你还是写信吧,这样说的明白一些。” “算了,有些话信中说不明白,我还是亲自见何总管一面吧。”严冬说着,他想清楚,如果不当面劝说何为,想来何为很难答应自己。 “也好。”张帆继续道:“今日我就回去当值,你派人在宫外守着,最晚戌时,给你答复。” “多谢了。”严冬双手抱拳。 离开张帆府上,严冬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正确,是否会被洪武帝所知,此时的他只想听一听刘清儿的想法。 只要刘清儿说她想要留下来,仍旧在等着自己,那么严冬就绝不会让刘清儿离开,即便洪武帝选定的和亲公主就是刘清儿,自己也绝对会想法办改变这一切。 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般的莽撞,这般的不顾一切,此时严冬的脑海中,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封侯拜相,这所有的所有,都不及刘清儿的一句话。 甚至为了尽早得到答复,严冬就呆在皇宫的不远处,亲自等待着张帆的答复。之所以如此,并不是严冬不相信刘清儿,而是他心中对未来的一丝恐惧。虽然他相信刘清儿仍旧在等待着自己,可是,可是洪武帝呢? 如果洪武帝真的下定决心将刘清儿远嫁匈奴,那刘清儿会反抗吗? 会,刘清儿肯定会反抗,但是结果呢?肯定就如洪武帝所想的那样,因为洪武帝会用自己,会用自己的前程,自己的性命来胁迫刘清儿。 对于两个相爱的人,对方都是自己最大的破绽。 当何为听到严冬想要见自己的消息时,顿时一愣,以他对严冬的了解,严冬绝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闲赋在家而找上自己说情。 那又能是什么呢? 何为皱眉,而一旁的冯立想得就比较简单,他深知严冬和刘清儿的关系,想要帮两人一把,提醒道:“何总管,和匈奴讲和,是不是要和亲啊?” “和亲?”何为纳闷,旋即想明白了。严冬这是担心五公主成为和亲人选啊! “你先回去,我想一想!”何为不敢轻易应答,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小看洪武帝,严冬来找自己的消息,绝对瞒不过的。 想了又想,何为深吸一口气,来到了洪武帝的身边:“陛下,刚才严冬来找我了。” “严冬?他找你干什么?”洪武帝不悦的说道,他很反感大臣们私自接触宦官,而且何为还是服侍自己的。 “朝会上不是争论匈奴请和一事,要和亲吗,想要他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何为点明说道。 沉默,洪武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和亲,他也不愿意和亲,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千里,万里之外,嫁到那蛮荒之地,他如何不心疼,可是现在大汉的情景,容不得他选择。 匈奴请和,派公主和亲,这几乎是大汉历来的规矩。 而历数自己的女儿之中,婚嫁之龄的不少,但是最合适的人选,却只有一个。 “就让他和五公主见一面。”洪武帝低沉的说道,然后开始批阅走账。 何为疑惑的走出宫殿,在去找冯立的路上,终于想出了一些端倪,顿时脸色惊讶起来,有些呆愣。然后重重的叹息。 等在皇宫外的严冬看到张帆去而复返,而后又急忙的朝自己挥手,连忙赶了过去。 “严冬,何总管有请。”张帆笑着说道。 “多谢了。”严冬亦是高兴的说道。 “哈哈,等改日请我喝酒便可。”不等严冬答复,张帆又说道:“我带你去见何总管。” 皇宫对于严冬来说,很是熟悉,何为对于自己来说,亦不陌生。 “见过何总管!”严冬上前说道。 “严冬,许久不见了。”何为轻声说着,但是心中沉重并没有显示出来。 “何总管,在下有一事相求。”严冬直接说道。 “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五公主了,咱们先去庆春湖。 一路上,都是何为再问,严冬在答,说得大多是扬州的事。 当来到庆春湖后,严冬一眼就看到一处凉亭内,几个宫女站在那里,而五公主刘清儿的身影,亦在其中。 “半个时辰后,会有人带你出宫。”何为摇头叹息道。 如果以往,严冬一定会思索何为话中的含义,但是现在他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刘清儿见面。 “多谢何总管!”道谢之后,严冬快步向前,虽然距离刘清儿越来越近,甚至严冬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她的面容,还有她那双也在看自己的眼睛,但是忽然严冬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你来了!”当严冬走进凉亭,刘清儿笑了,笑得格外灿烂,将士们在外征战,最担心他们的,无过于家人,是的,在刘清儿看来,自己已经是严冬的家人了。 当初胡人南下,刘清儿就格外的担心严冬,最后当得知严冬回到长安后,她立即与之相见,而当严冬在扬州的时候,她也担心,不过她知道严冬一定会没事的。 点头,严冬觉得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自己此时的内心。 “回来就好。”刘清儿抿嘴偷笑,她被严冬那痴痴的样子所惹笑,好像自己从来还没有见过严冬这样的神情。 “恩!”看到刘清儿的表情,严冬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忙回过神来。 “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来了呢?”刘清儿虽是疑问,但是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没什么,突然想你了。”严冬笑了笑,并没有谈及和亲一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刘清儿过那些无忧无虑的事情,而此事,应该是自己所解决的。 饶是刘清儿智慧过人,但是听到自己所喜欢之人说出此话,脸色突然红晕起来,低起头不敢看严冬,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也想你!” 这一次,严冬笑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 何为再次回到洪武帝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以后如果五公主想要出宫,不必再来请示。”洪武帝头也没抬的说道。 愣了一会儿,何为才忙答道:“是!” 看似平静,但是洪武帝的内心绝对不是风平浪静,虽然他对于自己这个五女儿并不是很喜欢,甚至相见不多,可是他却是时常听自己最宠爱的九女儿提起,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子女。可惜的是,谁让自己是大汉的皇帝,她是大汉的公主呢 第二章 危难关头唯己任 晨曦殿,刘清儿坐在窗边,脸上带着笑容,特别是在烛光和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几分红晕,倒是让一旁的几个宫女,看得有些艳羡。 正沉醉在今日傍晚情形的刘清儿独自微笑着,此时在她的心中,觉得这月光甚是美丽,这清风甚是柔和,就连窗外的花草,也是分外鲜艳。 忽然的,眼前一黑,刘清儿心中不觉好笑,抬手拿开遮住自己眼睛的小手,转身笑道:“颖儿,别闹。” 九公主刘颖听到自己姐姐说出自己的名字,嘴一撅,故作生气的说道:“哼,不玩了,五姐每次都猜中。” 笑着摇头,刘清儿拉住九公主的手:“生气了?” “没有!”刘颖一撇嘴,昂首说道。 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的样子,刘清儿伸手轻轻的在刘颖粉嫩的脸上捏了一下。 “五姐!”刘颖连忙撒娇的钻进刘清儿的怀中。 刘清儿抱着刘颖,会心一笑,问道:“怎么这时候来我这里了?” 听到刘清儿的话,刘颖这才想起了此来的目的,从刘清儿怀中钻出来,说道:“五姐,你知道吗?听说匈奴要和我们讲和了。” 瞬间,刘清儿心中一沉。 和匈奴讲和?自己怎么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而且,此时西北,匈奴才是强势的一方,怎么会这个时候讲和呢? “你怎么知道呢?”刘清儿漠不关心的问道。 “哦,是父皇说的。”刘颖笑着说道,今日下午,自己父皇就来看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让自己这段日子多和五姐来往,自己不是一向和五姐要好吗。而且还嘱咐自己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真是奇怪,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脸上露出几丝笑意,刘清儿继续问道。 “今日啊!”刘颖毫不所知的答道。在她看来,这些事情,和自己等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听说匈奴人残暴,为祸西北多年,可是西北,似乎距离长安很远。.info[] “颖儿,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刘清儿此时脸色很是难看,也只是在面对刘颖的时候,勉强的挤出几丝笑容。 “啊?可是今天我想和五姐一起睡。”刘颖不悦的说道。 “今日姐姐有些不舒服,改日吧。”刘清儿用这些苍白的话语敷衍着,但是她并不担心刘颖会因此而生气,因为刘颖在洪武帝的宠爱下,虽然已经年过十八,却还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样。 “五姐不舒服?那要不要请太医啊!”听此,刘颖急忙说道,关心的看着刘清儿。 “不用了,只是有些劳累,休息一下便好。”刘清儿笑着说道。 “好吧,那五姐你多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刘颖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晨曦殿。 当刘颖走出大门后,刘清儿紧咬着嘴唇,目光含泪而又倔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严冬会突然来找自己,为什么洪武帝会让严冬见到自己。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如今宫中待嫁的公主,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可为什么是自己要被选中,远嫁匈奴。 刘清儿从来不认为自己受到洪武帝的宠爱,她也不羡慕刘颖,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当她醒悟自己是喜欢严冬的时候,她就去争取,结果证明,自己是对的,严冬,也是喜欢自己的。 但是现在呢,当自己和严冬都明白过来,开始珍惜的时候,为什么洪武帝要拆开两人。 是自己厌恶了父皇吗?可是这两年来,自己已经不再干涉自己几位哥哥之间的争斗,是严冬厌恶了父皇吗?可是严冬南征北战,为大汉守卫边疆,拿自己的性命浴血奋战,屡立功勋。(..info)难道这还不够吗? 明明相爱的人,为何不能在一起,刘清儿不服,她不服洪武帝为何这般无情,她不服这个人选为何是自己,自己又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洪武帝这般的狠心。 难道,洪武帝是想要连严冬也一切废掉吗? 抱怨,怨恨,甚至是仇恨,此刻都聚集在刘清儿的脑海中。 她恨,她恨自己的父皇,洪武帝冷酷无情;她恨,她恨自己出生在冷酷无情的帝王之家;她恨,她恨为何自己不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却要任由别人宰割。 泪水从刘清儿的眼中滑落,她那坚毅眼神终于开始溃败,泪水无情的滑落,她呆愣的站在那里,烛光冷清,余光亦是清寒,此刻,世界就像是提前来到了冬季。 回到侯府,严冬从喜悦中回复过来,他渐渐的察觉到一丝诡异。 长安这一个月来,虽然自己没有去找刘清儿,但是按照刘清儿的性格,她绝对会想办法出宫来见自己的,可是,刚刚才是两人第一次相见,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来,刘清儿一直被洪武帝严加看管。 那为何今日两人又能见面了呢? 严冬有自知之明,他绝不认为是自己起了作用,是何为看在自己的情面上让两人相近的,因为何为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胆量。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就是这一切都是洪武帝的安排,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顿时,严冬心中一惊,难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宫中年龄适合的公主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选中五公主呢,这绝不可能。 严冬心中拼命的拒绝着,他目光狠厉的瞪着前方,双拳紧握。 可是在脑海中,心中的那绝不可能,越来越变得可能起来。否则,如何解释今日这诡异的事情。 “啊!” “嘭!” “呼!呼!呼!呼!.......” 严冬一声大吼,拳头狠狠的砸在书桌之上,面目狰狞,沉重而又急促的喘息着。 片刻。 “啪!” 孙乾一把推开房门,快速的走了进来,看到严冬的表情,眉目一皱,忙问道:“出了何事!” 看到孙乾进来,严冬心中的愤怒这才稍微平复下来,他朝门口看去,见慕清和李姝都站在那里紧张的看着自己。 深吸几口气,严冬竭力平复下来,朝门外说道:“我和叔父说一些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侯爷!”慕清从来没有看到严冬这样的表情,紧张,关心的她顿时害怕起来,不觉眼睛湿润,眼圈泛红。 “你注意身体。”李姝关心的说道,但是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严冬什么,唯有让他清净一下,李姝拉着慕清转身离开。 慕清和李姝的话,让严冬清醒过来,自己刚才似乎魔愣了一般。 孙乾关住门,来打严冬的身前,也不说话,此时的严冬,最需要的,就是清净,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想明白。 许久之后。 “叔父,陛下打算和匈奴和亲了。”严冬长出了一口气。 眉目一紧,孙乾是知道严冬和刘清儿的事情的:“是五公主?” 闭上眼睛,严冬点头,而后说道:“不敢确信,但是相差无几!” 脸色变得严峻起来,孙乾虽然曾经是名扬四海的游侠,也曾杀过不少官员,甚至重臣,但是那些人,都是当时一时厌恶了洪武帝,孙乾才敢下手,再加上有严顺开的庇护,也就没什么了。否则他此时怎敢露面。 可现在要面对的是洪武帝,这就让孙乾不由得不担心起来,他倒不是怕洪武帝,而是担心严冬。 自己拼死混进皇宫,刺杀洪武帝,也有一成的把握,不过,自己一死了之,也没有可怕的,只是严冬呢?他才二十多岁,如果刺杀失败,肯定要牵连到严冬的,就算成功了,严冬也逃不了干系。 看到孙乾严峻的表情,严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道:“叔父,此事万不可。” “你放心!”孙乾摇头说道,他就算要下手,也要选一下不能牵连严冬的时机,而且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叔父,父亲的好友中,此时谁能帮我说上几句话?”严冬沉声说道,此时他已经想明白,这件事情,还得从洪武帝入手,想要留住刘清儿,就必须要让洪武帝回心转意。 而想要让洪武帝回心转意,莫过于自己表现出过人的才能,让洪武帝明白,将刘清儿嫁给自己,绝对比嫁给匈奴要好很多。 “不多,不过祁国公当初很看好兄长,而且其为人正直,应该会帮你。”想了想,孙乾说出了祁国公张俊。 祁国公?严冬皱眉,他见过祁国公不少次,但是似乎祁国公对自己并不是很欣赏,每次见自己都是视而不见。 罢了,死马权当活马医。只要祁国公点头帮自己说话,想来洪武帝肯定会再思量一番。 这时,孙乾突然问道:“严冬,你在乎现在的荣华富贵吗?” 摇头,荣华富贵对于自己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如果刘清儿远嫁匈奴,自己今后的人生,又岂能安心。 孙乾点头,眼中露出几丝精光。 严冬和孙乾在商讨的同时,刘清儿面色阴冷的坐在那里,悲伤过后的她格外的冷静。 坐以待毙,这绝不是刘清儿所要的。她不会就此甘心,她要拯救自己,她要拯救自己和严冬。 同时,刘清儿也不认为洪武帝会那么轻易的回心转意。 第三章 朝堂辩严冬 七月,早朝。 “陛下,扬州战事已成定局,大周已从扬州撤离,相信不日之后,大乾亦会在郭将军的包围之下,彻底溃败。”关云意气风发的说道,之前扬州战事紧张的时候,他再朝会上根本不敢开口,生怕惹了洪武帝,现在,扬州已成定局,关云自然干高声说话。 洪原冷笑,关云还真是把功劳都拦在了太尉府的身上,如果不是他们丞相府积极调运粮草,为大军筹备辎重,大军能够这么轻易的大胜仗吗? 当然,这些话,洪原不会说出来,但是心中对关云甚是不满。 洪武帝默默的点着头,郭尧在扬州所为,让洪武帝很是高兴,这样下去,扬州不仅收回,同时还痛击大周和大乾,而且,这也让洪武帝发现,大汉的将领,除了左思城和何为平外,并不是那么的不堪。 不过,洪武帝仍然不敢重用郭尧,就是因为郭尧的出身问题,一旦让郭尧手掌大权,说不定此人会成为第二个姜望。 目光扫视群臣,看着一个个大臣皇子们脸上各异的神情,洪武帝突然注意的,今日祁国公张俊也来上早朝了,而且似乎一副很专心的样子。 “老国公,是否有什么事情要说啊?”洪武帝恭敬的问道。 张俊眼睛闪过精芒,仿若即将枯萎的老树再次荣光春发。 颤巍巍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张俊见一个太监要扶自己,顿时一甩手,瞪了那个太监一眼。 吓得那个太监连忙退下低头不敢抬起。 “陛下,扬州战事虽然大局已定,但是不可否认,我大汉将领,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所以老臣恳请陛下提拔那些年轻将领,为我大汉延续根基。”张俊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坚决异常的清楚。 一时间,大殿内的群臣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怕这大汉之中,也只有祁国公敢说这样的话,敢这样和洪武帝说话。 思索着点头,洪武帝说道:“老国公所言甚是,不知老国公可有什么人选?” 话一出口,洪武帝心中一顿,这祁国公,该不会让自己提拔严冬吧。想到此,洪武帝皱起了眉头。放到往常,祁国公开口,自己绝不会拒绝,不就是提拔年轻将领吗,提拔谁不是提拔,而且也只有真正有本领的将领,才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可要是祁国公这次是为严冬请命,那自己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严冬和自己的五女儿,是决不能在一起的。 且不说严冬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乃是大将之才,柱国之臣。就是自己的五女儿,那可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智慧过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刘清儿有一颗不甘的心,一旦让严冬和刘清儿相结合,心正,对大汉绝对是福运,可一旦心术不正,那对大汉绝对是一场灾难。 说不定自己百年之后,这大汉刘家的王朝,就要变了。 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是身为帝王,身为此时大汉的皇帝,洪武帝决不能为自己的子孙留下这样的祸患。 宁可拆散严冬和刘清儿,也绝不能放任之后那微不可闻的祸患,这,就是洪武帝能够成为皇帝的原因之一。 “老臣觉得,昭侯严冬,威武侯温固,皆是军中俊杰,乃有大将之风,可担大任。”张俊凝重喝道,这一次他推荐严冬,倒并不全是因为严冬去请他帮忙,而是他真的认为,大汉有必要提携一下军中的俊杰,而严冬,无疑是现在大汉军中表现最出色的年轻将领。 “又是严冬?” “这一次,连老国公都出来了。” “这严冬,还真是有本事,这几日,可有不少大臣都为他请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还是年轻,这般行事,只怕是适得其反。” ........ 听到张俊的话,大臣们纷纷忍不住低语。 从六月末,几乎每隔几日,都有大臣在早朝上提起严冬,而所言之事,无非就是言及严冬乃是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应当重用。 而每次提及严冬,洪武帝都会避而不谈。 之所以避而不谈而非训斥大臣们,那是因为严冬确实有功绩,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洪武帝也不能轻易的降罪于他,洪武帝可不想因为此事,而坏了他识人善用,英明神武的名声。 几位皇子也都是深思,特别是大皇子刘秀,一直以来,刘秀都非常的想要拉拢严冬,可是现在,严冬这势头,让他有些顾忌,这半个月来的,大臣们连续不断的提及严冬,让刘秀有一种此人太过狂妄的感觉。 一个人有才能,这是这个人飞黄腾达的根本,但是如果一个人恃才而傲,这就会让很多人厌烦,纵观历史上那些恃才而傲者,下场大多不好。 才能,并不能让一个人自恃一辈子, 而现在严冬给刘秀的感觉,就是恃才而傲,让人心生不悦。 二皇子自是不必多说,他本来就不喜严冬,虽然这是在自己的弟弟刘恒的影响之下行程的,虽然刘恒现在已经与严冬交好,但是这一切,刘承并不知道,他对于严冬的感官,还停留在以前刘恒为他诉述的,还有,这些日子来的朝会。 现在二皇子刘承对于严冬的感官,更加的不好,现在严冬还未成为朝中重将,就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拉拢那么多大臣为其说话,那要是自己之后当皇帝呢?到那时,严冬应该成为大将了,一旦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 毫无疑问,严冬在刘承的心目中,已经成为尾大不掉的那种人。如果自己当皇帝,是绝不会重用这样的人的。 太子刘锋看到洪武帝脸色不好,甚至自己的几个兄弟都是面色不善,心中得意的笑了起来,说来,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全都是出自自己之手。 每隔几日都有重臣为严冬说话?严冬有那个人脉吗?别说严冬,就是严顺开在世,也不可能,不过,这都不要紧,严冬没有,自己有。 自从得知严冬登门几个大臣的家中,打探出严冬想要尽快的重领将职后,刘锋便开始让亲近自己的大臣们为严冬说话。 你不是想要尽快的恢复将职?不是想要大臣们在朝会上提起你吗?好,我帮你。这就是刘锋心中所想,只不过,这帮的多少,就全在自己的掌握了。 一想到严冬在面对自己时那冷静的表情,再想到现在朝会上的情景,刘锋心中得意的笑着。 “老国公,你看这样如何?将威武侯调至长安,全权交由您调教。”洪武帝终于开口,要说心中没有愤怒,那是假话,但是面对祁国公张俊,洪武帝也发不出火。对于严冬,只得避而不谈。 “多谢陛下厚爱,不过臣已年迈,身体不复当年,不若先将威武侯调至敦煌如何?”张俊建议道。 “可以,有何为平的照看,想来不出三年,我大汉又出一员大将。”洪武帝笑着点头,以为这样严冬一事就算完了。 “只是,陛下,那严冬又该如何?”张俊看出洪武帝不想提严冬,甚至他也打探出,洪武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严冬和五公主之事。 不过,在张俊看来,将刘清儿远嫁匈奴所起到的作用,远不如今后严冬对大汉的作用。 这时,一直对严冬一事闭口不谈的关云,也忍不住上前:“陛下,臣亦举得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之才,加以培养,绝对有大将之风。” 眼光暮然一冷,洪武帝死死的盯着关云,张俊的话,他不能反驳,只能婉拒,因为张俊算来,乃是自己的长辈,可是关云不同,他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可是现在,关云竟然不能理会自己的意图,或者说他明白自己的心思,竟然装作不知。 “哼!关太尉,这将严冬调回来,似乎是太尉府发的文吧,要调回来严冬的是你,现在想要提拔严冬的,也是你,朕倒要问问,太尉府是否用心办事了?!”洪武帝大声喝道,近乎咆哮的站了起来,指着关云大骂。 “臣罪该万死!”关云急忙跪倒在地,他没有想到洪武帝竟然发这么大的火,看来,洪武帝是对大臣们提及严冬一事,早就不满了。 看到洪武帝发火,张俊皱眉,这些话,虽然是骂关云的,但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呢。 见众大臣都是低头不敢言语,洪武帝冷哼,待看到张俊后,又忙道:“老国公,您别生气,朕不是说您的,实在是太尉府太不像话了。” “陛下放心!”张俊开口说道。 看张俊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悦,洪武帝心中一冷,却还是说道:“老国公放心,关于严冬,朕早有打算,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之才,朕又不是昏君,岂能不知。” “是老臣多心了。”听到此番答复,张俊这才安心。 “无妨,老国公也是心系大汉。”洪武帝笑着说道,然后看了何为一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何为高喝着。 听到此话,洪原走了出来,说道:“陛下,再有几日,匈奴使团就要入京了,不知该如何待之?” 第四章 匈奴 虽然祁国公张俊并没有令洪武帝改变主意,但是严冬还是登门拜谢,只是当严冬走出起国公府的时候,他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张俊的一句话。 “莫要多心,想来陛下是真的对你另有打算。” 果真如此吗?严冬摇头,洪武帝此言,多半只是为了拖延,拖延到五公主远嫁匈奴的事情成为定数。 张俊还隐晦的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找其他人,耐心的等待,可是自己真的能安心下来吗?自己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清儿远嫁匈奴吗? 不能! 即便事情现在也超出严冬的预料,即便他深知是朝中有人在暗暗的捧杀自己,严冬还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只是,让严冬有些绝望的是,自己几次通过冯立联系何为,结果何为都避而不见,从此可以看出,洪武帝对于此事的决心,有多么的大。 不知不觉中,严冬已经回到侯府。 “侯爷。” 秦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严冬的面前,让严冬一惊,问道:“秦伯啊!有什么事情?” 脸色有些为难的,秦伯说道:“侯爷,近些日子孙乾从府上支走了不少银子。” 孙乾去干什么,严冬最清楚不过,对于他想要做的事情,花费大量财物,是免不了的。不过,严冬并不想阻拦。 “无妨,如果府上银子不够,秦伯只需和我说便可。”严冬也不解释。 “侯爷放心,还有不少。”秦伯说着,心中有底,这些事情,本就不该他多言。 又是几日过去,朝会上,关于严冬的言论虽然还有,却也不多,谁都不敢在洪武帝发怒之时再去试其锋芒。 不过,长安城内却是热闹起来,原因无他,匈奴使团已经到了长安,就驻扎在城外五里处。 对于匈奴不住大汉为其安排在城内的驿站,而驻扎在城外,很多大臣颇有微词,不过,匈奴解释也很强硬,说是他们匈奴人,常年结水草而居,不适宜居住在城池之内。 由于洪武帝召见匈奴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七,所以近两日来,匈奴人也会时常进入长安城内,这让很多城内的百姓很是稀奇。 从来没有见过匈奴人的他们虽然听说匈奴人残暴,但是并没有亲历的他们也只是感觉到稀奇古怪,特别是匈奴人的穿衣,更是让人好奇。.info[] 每次匈奴人入城,都会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七月初六,严冬正在家中思索该如何行事,却被孙哲硬拉了出来。 “我说你,别整日闷在家中,父亲说了,你的任职,很快便能下来,再说,连祁国公都出面为你说情,陛下不会那么不讲情理的。”孙哲劝解着严冬。 摇头,严冬不语,在寿春时,刘清儿虽然时常和自己写信,但是孙哲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并不知道与自己写信的就是五公主刘清儿。 自己现在的情形,孙哲更是不知,甚至前几日,孙哲还在自己的面前分析了一下,如果大汉与匈奴和亲,哪位公主最有可能。 虽然孙哲分析的结果不是刘清儿,但是严冬知道,洪武帝心目中的人选,就是刘清儿。 两人在街上闲逛着,准备找一处酒楼歇息一番,不料来到一家顺来酒楼,发现楼下位子已经满了,在掌柜的带领下,才在楼上找到了一处空位。 “怪了,这间酒楼,平日里没什么人,怎么今日这般热闹?”孙哲纳闷的说道。 “嘿嘿,客官,您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二笑着,指向窗边。 严冬和孙哲看去,皆是一愣,还真是如小二所言。 只见此时,临街窗旁的一处桌子上,三五个大汉正坐在那里,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而看他们穿着,显然不是汉人。 “匈奴人?”孙哲疑惑朝小二问道。 “这位客官,您真有眼力,可不就是匈奴人吗!”小二得意的说道。 听此,孙哲皱眉,朝严冬问道:“要不,咱们换一家?” “不用!”严冬摇头,他知道孙哲是在为自己着想,当初从定中回来后,严冬就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对北方外族的厌恶。孙哲也肯定是怕自己心烦,才劝的。 孙哲随手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壶酒。 严冬则是在大量这些匈奴人。 孙哲不晓得刘清儿要远嫁匈奴的事情,可是自己却不得不早作准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以往严冬对于匈奴并不是很了解,今日几个匈奴人就在眼前,自己当然要好好观察一番。 当严冬在观察匈奴人的时候,另一旁的桌子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也在观察着严冬,特别是他看出严冬眼中的精芒,更加感兴趣起来。 感受到了年轻人的目光,严冬与之对视,一愣,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身着汉服,但是他的体态特征,还有脸上的轮廓,分明和那些匈奴人一样,也就是说,此人,也是匈奴人。 见严冬看来,年轻人笑着举起酒杯示意。 严冬并没有理睬,但是年轻人去也不在意,独自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朝楼下走去。 “那人你认识?”孙哲疑惑的问道,看年轻人的模样,也是非富即贵之人,可是在这长安之中,严冬认识的人,自己差不多也都见过,印象中,并没有此人。 “不认识!”严冬摇头,然后示意孙哲看窗旁的那一桌匈奴人。 此时,刚才还尽兴喝酒的匈奴大汉,一个个都是起身,跟上了年轻人,戒备的看向四周。 看到这里,孙哲哪还能不明白,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人也是匈奴人?” “应该是了。”严冬答道。 孙哲还是有些惊讶的跑到了窗口,看向外面。 这时,街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都在纷纷指点着那几个匈奴大汉,而之前的年轻人,却在几个匈奴大汉的护卫下,怡然自得的闲逛着。 夜色来临,白天的事情,虽然巧合,却也在提醒着严冬,匈奴人之中,也有汉化之辈。这些人,绝不会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只会马上厮杀。 “侯爷,何总管来了。”秦伯在门外说道。 “谁?”严冬有些迷惑,何总管?谁呢?何为?有些不大可能,这时候,何为应该避自己还避不及,怎么可能自己登门呢? “宫里的何总管!”秦伯提醒道。 真是何为!严冬心中更加疑惑起来,却也说道:“将何总管迎到正堂,我这就过去。” “是!” 起身,严冬轻踱几步,猜想着何为前来何意。 当严冬来到正堂的时候,何为已经坐在那里喝茶,见严冬进来,起身笑道:“严冬,这几日,是不是天天都在骂我啊!” “何总管说笑了。”严冬神色一尴尬,倒不是被何为说破心思,他没有骂过何为,但是心中难免会埋怨他几句。 “唉!严冬啊,这一次,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情,我真的插不上手。”何为叹息着解释。 “何总管的难处,严冬明白,这次是严冬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但凡严冬有其他办法,也不会去劳烦何总管的。”严冬亦是解释着。 看着严冬有些失落的表情,何为心中暗自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平凡人,更是如此,这个严冬,也不外如是啊! “罢了,这一次,算我欠你的”何为略微愧疚的说道。 “何总管不必如此。”严冬婉拒着,这件事情,说来也是自己强人所难。 “不提这些。”何为摇头,说道:“今夜我前来,是因为陛下要你明日早朝。” “陛下肯见我了?”严冬心中激动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的,就是为了想要见洪武帝一面。 严冬激动的神情,何为看在眼里,不过,严冬越是高兴,他心中就越是叹息,明日,可是洪武帝召见匈奴使者的日子,在这个时候,洪武帝召见严冬,绝非好事,说不定..... 何为不愿再想,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严冬:“严冬,明日可是陛下召见匈奴使者的日子,你可不要落了我们大汉的威风。” 经何为提醒,严冬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但是严冬相信,只要自己见到洪武帝,就有一定的把握说服他。 看严冬从激动中重归镇定,何为见天色不早,说道:“你早点休息,我先告辞了。” “我送何总管!”严冬亦是亲自相送。 长安城外,匈奴营帐。 说是独自安营,但是在匈奴营帐的外面,上万期门士卒将这只有两千人的匈奴营地包围起来,注视着其中的一举一动。 “哼!这大汉欺人太甚。”须卜颜不悦的大喝,这几日以来,每日都看到营地旁一群大汉士卒在游荡,让康巴有一种被围困的感觉,心中甚是不爽。 “稍安勿躁。”回话的,正是白天在顺来酒楼的那个年轻人。 “大王,咱们何须与他们将和,只要单于一声令下,我匈奴三十万铁骑直入敦煌,冲入大汉,岂不快哉。”须卜颜有些抱怨的说道。 身为匈奴右谷蠡王,伊克丹自然明白手下等人的不满,不过,这一次,他并不反对自己的父亲,冒臣单于的决定。 因为此次与大汉和亲的对象,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能够迎娶一个大汉公主,伊克丹自然不会拒绝,而且对于匈奴和大汉来说,什么讲和一事,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虽然年前,匈奴将敦煌的飞骑军打废,但是自己等人损失也不少,而且鲜卑等那些胡人,似乎被大汉打怕了,过去的一年中,鲜卑不再入侵大汉,反倒是和自己匈奴打得热火朝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父亲冒臣单于,已经七十高龄,近来身子十分的不好的,相信撑不了几年了。 现在自己的兄弟几人,都只希望能够平稳的渡过新老单于交替的时期,将单于之位顺利的过度到自己的大哥――左谷蠡王乌胡的手中。 而想要大哥继承单于之位,最大的阻碍,就是自己的叔叔,父亲的亲弟弟,左贤王屠犁。 想到这里,伊克丹就有些厌烦匈奴单于的继承制度。 匈奴最高者,也就是单于。 而在单于之下,有四王,分别是左贤王,左谷蠡王,右贤王,右谷蠡王。 这四王,以左为尊,都是单于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子弟,皆有继承单于之位的可能。 而且更重要的是,匈奴单于之位,虽然也有世袭的习俗,但是并不乏兄死弟承的例子,特别是像自己父亲冒臣单于和左贤王屠犁关系这么好的亲兄弟。 可一旦冒臣单于将单于之位传给左贤王屠犁,那之后,这个位子,可就和自己等兄弟无关了。 而如果这个位子传给自己的大哥乌胡,靠着之前几个兄弟们的约定“兄终弟及,单于之位共掌之”。在大哥百年之后,单于之位会在自己几个兄弟之间传下去。而自己乃是右谷蠡王,大哥乌胡死后,就轮到自己了。 所以,伊克丹绝对是希望匈奴和大汉讲和的。 第五章 昭远将军 七月初七,天还没亮,昭侯府就灯火通明,一干下人,早早的起身忙碌着。 而严冬,亦是已经站在屋内,任凭慕清为他打理着穿着。 由于是去早朝,严冬特意挑选了一套银白色的铠甲,这具铠甲,虽然也有防护的功能,但是更多的,是观赏和礼仪。 慕清不断的擦拭着甲胄,虽然天还未亮,但是在烛光的照耀下,盔甲依旧闪烁着点点亮光。 又是用手摸了摸,慕清打量着严冬绕了一圈,然后满意的点头,说道:“侯爷,真是累死我了,你知道吗,这甲胄可有几十斤重,要不是徐婶帮我,根本就抬不动。” 此时的严冬嘴角略带微笑,并未说话,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满是今日早朝的情形。 今日不同其他日子,乃是洪武帝召见匈奴使团的日子,而洪武帝又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恐怕并不那么的简单。 见严冬不答话,慕清生气似的一声轻哼,然后撅起嘴,朝外走去。 站在铜镜面前,严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不觉凝重起来。 昨晚自何为走后,严冬就一直在思索今日会发生什么,并且,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慕清端着一些糕点和粥糜走了进来。 洪武帝召见匈奴使者,汉匈即将议和,这也算是一年当中不多的大事。为了彰显大汉的威严,这次朝会,人在长安的,所有六品以上官员都要上朝。 所以天色随还未亮,但是长安城中,一个个官员的宅落都是灯火闪烁,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而为了匈奴人,长安城们更是早早就打开,一排排期门士卒分立道路两侧,从皇宫,一路直至城外匈奴人的营地,好不壮观。 伊克丹也是盛装而出,穿戴着匈奴王服,在几十个彪悍的匈奴侍卫的守护下,顺着期门侍卫隔离的道路,缓缓向长安城前行。 当严冬来到皇宫的时候,很多大臣都已经等在那里,不过,今日,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相互交谈着。 关云和洪原两位文武之首,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比不养神。 诸皇子们,也是默不作声。 众人见到严冬过来,都是怪异的瞥了一眼,却也没有说话。.info[] 严冬却不能如此,他来到关云和洪原的身前,拜见道:“见过太尉和丞相大人!” 洪原睁开眼睛,见是严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闭上眼睛。 关云则是看着严冬,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慎言!” “是!”虽然有些不解,但严冬还是应下。 大臣们陆陆续续的都赶了过来,又过了一会儿,何为的声音从宫内传来:“上朝!” “上朝!” 一个站在外面的太监又是高声喝道。 这时候,关云和洪原都是起身,站在了文武百官之首,而其他大臣们,亦是整理着官服,整齐的跟在后面。 而严冬,则是跟最武官最末尾。 这不是严冬第一次上早朝,但是当他迈过那朱红色的门槛,走进这大殿时,心中的思绪却是截然不同。 甚至严冬都没有注意到洪武帝已经坐在了龙椅之上,诸多大臣已经分立两侧站好。 “今日乃是朕召见匈奴之日,不过,国法不可废,诸位大臣,可有奏章?”洪武帝沉声,目光扫视大殿内的群臣,最后还看了严冬一眼。 这倒不是洪武帝眼神好,而是严冬从一进大殿,就格外的醒目,虽然是随着众人行礼,但却往往慢了一拍,显得突兀。 关云率先走出,喝到:“回陛下,扬州又来捷报,大乾已经溃败至长江岸边,不日,扬州便可全境收复。” “好!”洪武帝一声高喝,扬州的战事,已经困扰他太久了, “陛下各州税赋已经收缴完毕,长安附近州郡的税收已经运抵,归入国库。”洪原亦是出声,当此之时,他怎能让太尉府独领风骚呢。 “恩,不错。”也只是象征性的赞许一下,税收之事,本就是丞相府的职责,和扬州战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未央宫内,大臣们纷纷上书报喜。 伊克丹也已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宫外。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伊克丹朝自己的护卫们说道。然后跟随者太监走入了皇宫。 不过,当他走在这深幽的宫墙内,正感慨之时,突然听到一声轻叫。.info “哎呀!” 回头,伊克丹朝不远的一处宫门看去,恰好看到一张俏皮的小脸上带着几丝不悦和恼怒,待看到自己时,又急忙跑入了宫门。 “她是谁?”伊克丹一下子对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女子感兴趣了。 太监皱眉,真是胡闹,今日可是大事,怎么那个小宫女能够闯到这里来。 “小王子,咱们还是先行吧。”太监和颜悦色的说道。 眼睛一转,伊克丹也不再问,因为他分明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九公主赎罪。” 九公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伊克丹心中暗道,来到长安这几日,他派人探查了一下洪武帝的几个女儿,听闻,这个九公主最受洪武帝的喜爱。 “今扬州战局已定,朕心甚慰,加之诸位大臣甚是关心,今日,朕就先论功行赏,待众将领凯旋而归后,再大封有功之臣。何为,宣!”洪武帝沉声说道。 “是!”何为点头,打开圣旨,喝道:“扬州战乱,朕心忧疾,惶惶不得终日,慰朕心者,国之功者,当属昭侯。以都尉之身,恪尽职守,水淹敌军,扬我国威,朕心甚慰,着令,昭侯,寿春都尉严冬,至昭远将军。” 何为看向严冬,轻轻点头,收齐圣旨。 顿时,朝堂之内,一片惊呼,昭远将军,这可是正四品的将军一职,虽然只能算是小将,可这却是小将中最好的将军职,而且之前,严冬只是一个都尉罢了。 关云和洪原心中也都是震惊,此事,洪武帝根本没有和他们说起过,他们也只是认为,洪武帝会将严冬提拔为将军。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昭远将军。 几位皇子更是神色凝重,不论是太子刘锋,还是二皇子刘承,都与严冬不善,就算是大皇子刘秀,之前也已经打算放弃严冬。 谁承想,这严冬竟然深得洪武帝的恩宠,直接当上了昭远将军,可以算得上年轻武将第一人了。 严冬又何尝想到洪武帝会这样提拔自己,他愣在那里,思索着洪武帝此举究竟有何意图。 “怎么,严冬,你不满意朕的封赏?”洪武帝见严冬迟迟不出来领旨,出声问道。 听到此话,严冬连忙走出来,拜谢道:“臣多谢陛下。” 严冬的答话让大臣们都是疑惑,这个时候,严冬不是应该说什么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表示衷心的话吗,怎么看严冬的样子,并不热情呢。 洪武帝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朝何为打了个眼色。 何为连忙走下龙台,来到严冬身前将圣旨给他,而后狠狠的捏了严冬一下,用眼睛示意严冬,这里是未央宫。 面对何为的提醒,严冬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这里是未央宫,自己面对的是这世间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是,严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虽然有功,但这功绩还配不上昭远将军一职,难道,洪武帝是为了安抚自己? 而这安抚的事情,就只能是刘清儿远嫁匈奴一事了。 想到此,严冬的心在滴血,他退回大臣的队伍中,死死的握着圣旨。 当何为回到龙台上后,见洪武帝点头,忙道:“宣,匈奴使者觐见!” “宣匈奴使者觐见!” 大殿外,伊克丹清清楚楚的听到太监的话,熟悉汉人言语的他有些不悦,因为觐见一词,乃是臣子对皇帝用的,可是自己乃是匈奴的王子,身份又岂能与那些汉臣等同。 压着心中的不悦,伊克丹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的走进了这座威武的宫殿。 来到大殿内,伊克丹无视众人的眼光,直愣愣的盯着洪武帝,说道:“匈奴右谷蠡王伊克丹,见过大汉皇帝。” “放肆!” “无礼!” 伊克丹的话一出,不少大臣都是呵斥,在他们的眼中,匈奴乃是方外之族,竟然敢这般对自己的皇帝说话,岂有此理。 洪武帝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言语,他心中很是不满眼前伊克丹的态度。 “呵呵,我乃匈奴之人,如此说话,有何不可,这不是正符合你们心中对我匈奴人的印象吗。”伊克丹笑道。 “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乃一介匈奴,又岂止我汉人心中所想。”官学之首梁兴博士不悦的说道,眼中满是不屑。 “哦?那汉人又非匈奴人,又岂止我等不知你等心中所想?”伊克丹冷笑,他最是不喜那些老儒,特别是那些迂腐的老儒,甚至伊克丹觉得,匈奴之所以不能迈入中原,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些老儒宣扬的。 “狡辩,这就是你等匈奴之辈,阴险,残暴,狡诈!”梁兴愤恨的说道。 “胡言,我匈奴之辈,乃是刚毅,勇猛,直爽。”伊克丹怒目而视梁兴,如果这里不是大汉,如果不是自己的宝岛被收缴,此刻,伊克丹绝对会一刀砍向梁兴。 “无耻!”梁兴大喝,还要再说。却被洪武帝拦住。 “梁博士。”洪武帝乐得看到伊克丹被质问,但是毕竟匈奴是来讲和的,不是来开战的。 “陛下,此等之辈......” “梁博士,先退回去吧。”见梁兴不甘心,洪武帝不由得眉目一皱,不悦的说道。 见此,梁兴只得退回百官之中。 “大汉陛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伊克丹有些气愤的说道,来之前,他就一再提醒自己要保持着沉稳,可是真当面对这些汉人诘难时,伊克丹还是忍不住。 “呵呵,右谷蠡王勿怪,刚才听闻说,匈奴勇猛。这些我们无从考证,但是说道勇猛,我大汉绝对要比匈奴勇猛。”丞相洪原笑着说道。 “哼!”冷哼,伊克丹昂首挺胸,大走两步,喝道:“我伊克丹,五岁骑马,七岁弯弓,九岁与狼群相斗,直至今日,死在我手下的鲜卑人,不下千人。” “千人?”关云不屑的问道:“敢问,右谷蠡王年龄如何?” “二十有三!”伊克丹自豪的说道。 “我大汉有一将领,与右谷蠡王年龄相仿,不过。”关云看了一眼伊克丹,继续道:“不过,此将领杀敌何止上千,过万不计其数。” “何人?”伊克丹皱眉,旋即冷哼,有些不信,自己杀敌过千,已是不易,更不要提杀敌过万了,大汉有此将领,岂不是早就踏平匈奴了。 “此人就在殿内,乃是我大汉昭远将军!”关云厉声喝道。 此时,洪武帝也是心满意足的说道:“严冬,和右谷蠡王见一见。” 第六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严冬,和右谷蠡王见一见。(..info无弹窗广告)” 大殿内回荡着洪武帝的声音,但是严冬并没有立刻出来,他的心中在挣扎,洪武帝要将刘清儿远嫁匈奴,而此时,竟然还要用自己来压制匈奴,严冬心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就算这大殿内的声音还在回荡,但是严冬还是阴沉着脸,站在原地。 “昭远将军!” 严冬身旁的一个大臣连忙拉拽了严冬一下,虽然他和严冬不熟,但是这时候,可是洪武帝亲自出声,事关大汉威严,他当然要提醒一下。 深吸一口气,严冬是真的不愿意走出去。可双腿,还是向外迈去。 “臣在!”严冬低声回道,声音格外的阴沉。 听到严冬的声音,洪武帝心中一怒,但他绝不是一个肆意妄为的暴君,而想要成为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制怒,绝对是必要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让洪武帝这么生气了。 伊克丹回头,看到严冬,嘴角不觉笑了起来,这个人,不正是昨日在酒楼遇见的吗,没想到,还是一个将军。 不等洪武帝和那些汉臣开口,伊克丹抢先问道:“不知这位昭远将军,有何功绩?” 这时,梁兴立刻站了出来,傲然道:“哼,我昭远将军,北击鲜卑,杀敌无数,更是南征扬州,水淹十几万周乾联军,尤其是尔等能够比之。” 伊克丹看到梁兴开口,本事不屑,但是听到梁兴的话,不觉皱眉,当真?有时不是假言? 对于严冬的功绩,伊克丹有些怀疑,在酒馆时,他一眼便看出严冬乃非常之人,所以才举杯示意,但是严冬真的有如此功绩吗?伊克丹有些不相信,只是,见这个昭远将军的样子,并无反驳之意,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伊克丹盯着严冬,思索着。 而梁兴见其不开口,得意道:“无话可说了吧。” “梁博士,退下吧。”洪武帝开口,既然已经达到打压匈奴嚣张的气焰,自己这安慰的话,由自己来说。 伊克丹盯着严冬,严冬也在看着伊克丹,自伊克丹一进宫殿,严冬就认出来他。没想到他竟然是匈奴的右谷蠡王。 在定中,严冬关乎着鲜卑的同时,也时常留意匈奴的动静,这右谷蠡王,在匈奴中,算是储君之一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应该就是要迎娶刘清儿之人。匈奴冒臣单于,今年七十由于,就算洪武帝再不念及骨肉血情,应该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七十余岁的老头。 只是,不将公主嫁给单于,而是嫁给右谷蠡王,这样,汉匈讲和,真的能确保不再征战吗? “大汉陛下,我们还是商谈讲和一事吧。”伊克丹不想再比较什么,此次前来长安,最重要的是达成休战的约定,然后将大汉公主迎娶回去。 洪武帝看向洪原,和匈奴讲和一事,乃是丞相府之责,前几日,丞相府已经递来公文,但是洪武帝并不满意,让其再和匈奴商谈。 “回陛下,我大汉与匈奴使者就休战一事,已经进行了几次商谈,但是有几点,仍未达成共识。”洪原开口说道,不悦的看了伊克丹一眼,正是因为这几日商谈不顺,所以洪原之前才开口,想要压一压伊克丹。 “哦?何事?”洪武帝问道,其实,这些事情,自己都已知晓。 “一则,匈奴以平等之国相称,可自古以来,我中原乃是天朝上国,匈奴等胡人外族,皆是蛮夷,如今虽分三国,但我大汉占据中原,理应顺承天国之名。而匈奴,以平等之身相待,有违祖训。”洪原高喝着。 大臣听到,纷纷点头,即便此时匈奴军力强盛,可大汉国土辽阔,臣民万万,又岂是匈奴可比之。匈奴想要以平等之称相对,他们决不答应。 “右谷蠡王,你匈奴,如何看之?”洪武帝缓缓问道。 “我匈奴如今控弦之士百万,较之大汉,又弱了几分。更何况,大汉四处受敌,近两年来大战不断,据我所知,扬州叛乱,大汉又是损兵折将,如此,为何我匈奴不能以平等之国相称。.info[]”沉声说道,伊克丹环顾群臣。 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盯着伊克丹,就连洪武帝,也是不悦的沉思起来。 “陛下,臣肯定陛下予臣五万精骑,臣定当仿效冠军侯,踏破匈奴。”双手握拳,全身紧绷,严冬愤然大喝。 汉匈讲和,这就意味着和亲,而和亲,就意味着刘清儿要远嫁匈奴,这不是严冬想要的,而想要阻止这一切,就要从源头破坏,只要汉匈讲和不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和亲,那刘清儿也就不会远嫁匈奴。 即便,即便汉匈还要再战,即便自己可能身死,那又如何!自己,决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此离去! 严冬的话犹如滔天巨浪般,拍打进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大臣们,皇子们,洪武帝,伊克丹,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惊讶的看向严冬。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严冬,疯了吗? 先不说汉匈是否能够讲和,就拿严冬所言,洪武帝派遣五万飞骑军予他,真的能够踏破匈奴吗?何为平身为飞骑军统领,驻守敦煌十余年,如今也只能在敦煌附近活动,想要进军匈奴,何其难也。 而且,洪武帝当初也不是没有想过灭掉匈奴,可是丞相府与太尉府一算,想要灭掉匈奴,至少要五十万大军才行,五十万大军,大汉并不是凑不齐,甚至这五十万大军也只是大汉一半的军队。 但是,南有周乾,北有鲜卑,大汉绝不可能调集五十万大军去灭掉匈奴。 在这大殿之内,正真明白严冬心意的,也只有洪武帝,和其身边的何为。 此时,洪武帝不知该欣慰还是愤怒,严冬请战,他自然乐见其成,这也能够压制伊克丹的气焰,可是,洪武帝分明知道,严冬请战,那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五公主刘清儿,这就让洪武帝有些气愤。 伊克丹愤怒的盯着严冬,五万精骑,踏破匈奴,真是可笑,荒谬,不,这是挑衅。 “大汉陛下,我要与此人决斗!”伊克丹愤恨的咆哮着。 决斗?大臣们又是一愣,这乃朝堂之上,竟然扬言决斗,这简直比岂有此理。 洪原不悦的看着严冬和伊克丹,现在他的心中,对两人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见洪武帝不语,洪原出声道:“伊克丹,我大汉从无决斗一说,而且此乃朝堂,休得无礼。” “哼!”伊克丹愤恨的冷哼,大口的呼吸,死死的盯着严冬。 而严冬则是面不改色,一脸的阴沉,看向洪武帝。 “来人,将昭远将军拖出去。”洪武帝低沉的轻喝。 此言一出,不少人大臣都是皱眉,关云甚至已经走出来,想要辩解。 “听朕发落!”洪武帝又是说道。 心中松了一口气,关云又走了回去。 “陛下,臣乃肺腑之言,请陛下三思!”严冬连忙大喝,他不想就此离去,他还要再争取一番,他不甘心。 听到洪武帝的命令,大殿外,冯立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他看着严冬的背影,心中一叹,并没有动手,而是来到了严冬的身旁。 见是冯立,严冬双拳紧握,转身,在侍卫的看护下,走出了大殿。 “统领,切勿焦虑,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刚一出大殿,冯立连忙安慰严冬。 一言不发,严冬紧咬着牙齿,腮帮筋骨,目视着远处的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可在严冬的眼中,还是一片灰暗。 严冬的离去,让朝会上一片安静。 “大汉陛下,我匈奴愿与大汉以兄弟相称,大汉为兄,我匈奴为弟。”伊克丹也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想到匈奴有可能面对的乱局,他必须做出妥协。 “可!”洪武帝沉声说道,看了洪原一眼。 “陛下,匈奴言,要与我大汉共开敦煌关闭已久的丝绸之路,并且予以匈奴商人以较低的商税。但就商税一事,匈奴所言太低。”洪原继续说道。 “此事可再做商定。”此时,伊克丹说道,显然,严冬所言,他虽然愤怒,但也想到,对于讲和一事,大汉内部,并不统一,自己必须尽快完成。 “好!”洪武帝点头,问道:“可还有其他争执之处?” “回陛下,就此两处!”洪原答道。 “大汉陛下,我匈奴愿意讲和。”伊克丹亦是说道。 “好,何为,宣!”洪武帝轻声说道,他也想快一些签署公文,宣布要将刘清儿远嫁匈奴,否则,还不知道严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真要是严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自己,会饶了他吗? 不会,即便自己想要饶了严冬,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如此将材,因为儿女之事被处死,岂不可惜。 “是!”何为应道,而后拿出圣旨,高喝道:“昔日,汉匈交好,两国百姓安定康平,虽经百年战乱........” 大殿外,严冬听着何为的声音,身体越发的绷紧,而一旁的冯立在听着圣旨的同时,也在紧紧的盯着严冬,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 “.....大汉五公主刘清儿,充当汉匈使臣,远嫁匈奴,以结汉匈之好。”何为念完圣旨,暗自长出了一口气,目光紧张的看着大门。 “咔吧!” 一声清脆的声响,冯立一颤,连忙抱住严冬,忙低声道:“统领,万不可做傻事,万不可!” 当听到刘清儿远嫁匈奴后,严冬目光阴冷,热血沸腾,全身紧绷着,颤抖着,双脚死死的扒着地上的青石板。 耳边隐约传来冯立的话语,严冬心中冰冷至极,不禁发笑,傻事?自己怎么会做傻事,即便要做傻事,也不是在这里。 此刻,严冬心中对于洪武帝,算是彻底的失望了。 他,还是为了他所谓的大汉安定,将他的女儿给抛弃了,将自己与刘清儿分开了。 伊克丹听完圣旨,面带笑意,上前道:“多谢大汉陛下厚爱,不过,在下早已心有所属,并且这位女子,亦是公主!还望大汉陛下成全。” 第七章 公主的悲哀 伊克丹的话让很多人都好奇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难不成,这伊克丹,还见过大汉的公主?可是,公主们都生活在宫墙之内,甚少出宫,即便是大臣们,很多也只是知道这些公主的名字和称号,但是见面了,未必认得。 “放肆!我大汉和亲,远嫁公主,已是宽容,你等匈奴竟还要挑选,这是挑衅。”梁兴愤然而喝。 洪武帝却是看着伊克丹,思索起来。心有所属,伊克丹的话,确实有些无礼,但是并非不可谈,自己为了和亲,拆散了严冬和刘清儿,想来严冬肯定心有怨言,自己虽然可以不在乎,但是严冬以后必定会心有芥蒂,这不是洪武帝想要看到的。 一个个大臣们看向洪武帝,等候着他的话。 而在大殿外,冯立松了一口气,那个匈奴人,竟然看不上刘清儿,这自是最好了。 严冬澎湃的热血也逐渐平复下来,神色平静却依旧凝重。 “不知右谷蠡王心中之人,是朕的几公主啊?”洪武帝笑着问道。既然伊克丹想要迎娶别人,洪武帝也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严冬和刘清儿,不过,在成全严冬和刘清儿之前,自己必要要敲打两人。 “回大汉陛下,在下心中之人,乃是九公主,除九公主之外,伊克丹不想无心迎娶她人。”伊克丹知道,九公主乃是洪武帝最喜爱的女儿,所以他抢先将话说绝,逼迫洪武帝。 当伊克丹说出九公主的时候,洪武帝眼光凌厉起来,他犀利的瞪向伊克丹,目光凶狠,阴冷的说道:“九公主是朕最喜欢的女儿,朕不想她离开身边,你还是换人吧。” “在下非九公主不娶!”伊克丹倔强的抬头,迎上洪武帝的目光。就算洪武帝是大汉的皇帝,在大汉万万人之上,他的命令,更是没有人敢不从,但是自己乃是匈奴人,更是匈奴的王子,右谷蠡王,又岂能被大汉的皇帝所左右。 “当真?”洪武帝脸色发黑,声音缓慢而又阴沉。 “当真!”伊克丹很是干脆的答道,今日大殿之内发生的事情,在伊克丹看来,自己是受了莫大的屈辱,如果这时候连自己要迎娶的女子都还是大汉指定的,那他伊克丹岂不是受尽了耻辱。.info[] 大臣们听着洪武帝和伊克丹的对话,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去,就连刚才还大骂伊克丹的梁兴,也沉默起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此值洪武帝气头,谁开口,必定要承受洪武帝的怒火。 不知是过了几刻还是几个时辰,总之大殿内的人,腿都站麻了,一个个苦不堪言。 而伊克丹虽然还是看着洪武帝,但是他心中已经动摇,如果真为了这件事情,闹得最好匈奴再次开战,伊克丹回去后,肯定是要受责罚的,而且洪武帝一怒之下,说不定自己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伊克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怎么脑袋一热,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洪武帝并没有考虑共此次讲和不成,汉匈再次开战,他在挣扎的,是自己同意后朝堂的动态,大臣们会不会因为此事而觉得自己软弱,雄心不再。可是不管怎样,此次必须和匈奴讲和。 当初自己接掌大汉的时候,内忧外患,苦不堪言,自己费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又将大汉逐渐强盛起来,有了逐鹿天下的底蕴。 难道,临到自己晚年,又要留给子孙一个满目疮痍的大汉?那自己这几十年来,又做了些什么呢?自己百年之后,还有何脸面见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呢。 只是,有些委屈九公主了,可是,身为公主,自当要有为国效力的醒悟,当初汉帝国初期,不也是时常和亲吗。所以为了大汉,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又岂能独善其身。 就在伊克丹准备收回刚才话的时候。 “准!”洪武帝的声音传遍的大殿。 “和亲一事,交由太常与宗正负责。真有些乏了,退朝!”洪武帝话毕,直接起身而去。 大臣们都愣住了,负责宗庙礼仪的太常和掌管皇室宗亲的宗正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猜不到洪武帝会同意伊克丹的要求,可是真当洪武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多谢大汉陛下!”伊克丹心中顿时欣喜万分,这比他打了一场胜仗,还要高兴。 晨曦殿,九公主刘颖正在与五公主刘清儿说话,她从自己的母亲那里得知,洪武帝要将自己这位五姐姐远嫁匈奴,起初,刘颖心中甚是不愿,想要亲自去劝洪武帝改变主意,可是自己的母亲荣贵妃的一番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哼!你去劝吧,你五姐不远嫁匈奴,那说不定,与匈奴和亲的,就是你。” 自己要远嫁匈奴吗?刘颖心中拼命的摇头,匈奴远在千里之外不说,自己还要离开长安,离开自己的父皇和母亲,刘颖怎么可能想要远嫁匈奴呢。 “五姐,其实,远嫁匈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那些匈奴人,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凶恶。”刘颖劝慰着刘清儿。 落寞的摇头,刘清儿很想说,既然你觉得远嫁匈奴没什么不好,为何你不去呢? 但是这几句话,刘清儿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这个妹妹的无心之言,刘颖,还是太单纯,太天真了,单纯和天真到连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你见过匈奴人吗?”刘清儿勉强的笑道,这几日,她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一个个贵妃皇后们都来看望自己,她们的脸上,虽然满是关心,却又全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她们的话语,虽是安慰,却又夹杂着丝丝嘲讽。 不过,刘清儿的心,是暖的,她知道这些日子,严冬为了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在她看来,以往都是严冬不会做,甚至不会想的事情。 求人,拜访。 当朝堂上日日传来严冬的言论时,刘清儿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严冬,也许这时间,也只有严冬一人,会为自己这样做。 一个人,当自己深处危难的时候,有人为自己奔走,有人为自己舍弃性命的相救,特别此人还是自己深爱和深爱自己的人,这样,也就足够了。 至于自己的母亲,刘清儿从来不奢望她会做些什么,因为她在是自己的母亲同时,亦是父皇的妃子,亦是大汉的国妃,在这个皇权的世上,她不可能违抗自己父亲的命令。 而自己的两位亲哥哥,他们,他们都只是一心想要争夺皇位,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违抗父皇,现在大汉的皇帝。 到头来,自己所能依靠的,还是严冬,只是严冬。 要远嫁匈奴吗?刘清儿绝不会的,就像自己父皇所认为的那样,自己,绝不是一个甘愿安心,逆来顺受的人,特别是当这样一件事关自己终身的大事,刘清儿更是不会妥协。 她甚至已经想好,只要洪武帝宣布将自己远嫁匈奴的那一刻,刘清儿就会以死明志,即便严冬已经秘密托人告诉自己,要自己安心等待,可是,自己能够等吗? 一旦洪武帝宣布要将自己远嫁匈奴,那么严冬能做的,无非就是抢亲,然后和自己从此销声匿迹,归隐山林。 这样,自己和严冬固然能够生活在一起。可是,这对于严冬来说,是不公平的。以严冬的才华,封侯拜相,绝非难事,甚至将来,有可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不应该耽搁了他的前程。 “见过啊!”刘颖偷笑道:“五姐,你知道吗?刚才,我偷偷的在门缝看见了那个匈奴人,很是年轻,好像也只有二十多岁,而且文质彬彬的。” “唉!你啊!”刘清儿落寞的摸了摸刘颖的头,轻声道:“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五姐!”听到刘清儿的话,刘颖一下子眼圈泛红,抽泣道:“五姐,我不要你远嫁匈奴,我去和父皇说一说好不好。我要你留在长安。” “放心吧,五姐不会远嫁匈奴的。”刘清儿笑着,但是这笑容中单着些许凄凉,些许留恋。 “真的?”刘颖抬头看着刘清儿。 点头,刘清儿看向窗外,这蔚蓝的天空,也许,不久后,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九公主,九公主,荣贵妃正着急找您呢!” 一个宫女急忙跑了进来,焦急的说道。 起身,刘颖摸了摸眼睛,说道:“五姐,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刘清儿抬了抬手。 刘颖刚走不久,又是一个宫女跑了进来。 “五公主,您不用嫁了,您不用嫁了。”宫女激动的笑着,她是刘清儿母亲韩昭仪身边的宫女,当韩昭仪得知朝会上的消息后,立刻派她前来报喜。 “什么?!”刘清儿有些呆愣。 “您不用远嫁匈奴了!”宫女又是说了一遍。 “议和没有成功?汉匈又要开战了?”刘清儿心中的喜悦刚刚升起,旋即又冷静下来,但是说话的语气中,难免有些惊喜。 “不是,不是,远嫁匈奴的,是九公主。”宫女解释道。 “颖儿?”小嘴轻启,久久不能合住,震惊的刘清儿怎么也想不到,和亲之人,竟然变成了刘颖,变成了这个洪武帝最喜爱的女儿。 “听说,本来陛下已经宣布您要远嫁匈奴,谁知那匈奴人指名道姓的要娶九公主,最后,陛下同意了。公主,您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可惜了九公主,您说,陛下不是一向最宠爱九公主吗,怎么......” 宫女在喋喋不休的恭喜着,但是刘清儿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多的喜悦,毕竟,刘颖,也是自己最喜爱的妹妹。 无论是自己还是刘颖,亦或是其他的公主远嫁匈奴,终究她们都是大汉的公主,终究,她们都是和亲要挑选的对象。 第八章 乱世方才出枭雄 “不会的,不会的,父皇最喜欢我了,他不会这样做的,母亲,您一定是听错了,是不是!父皇他不会这样做的。”当从自己的母亲荣贵妃那里听到自己要远嫁匈奴的时候,刘颖顿时激动起来。 看着自己女儿激动的样子的,荣贵妃也是啜泣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荣贵妃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去见洪武帝,可是,让她绝望的是,此刻,洪武帝根本不见她,自己,被拦在外面。 这也让荣贵妃知道,自己女儿要远嫁匈奴之事,只怕是真的了。 “这不是真的,我要去见父皇。”说着,刘颖擦着眼泪,直接向百花殿外跑去。 只是...... “公主,陛下有命,您不得离开百花殿。”一个内务府的太监小总管,拦住了刘颖的去路,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太监。 “滚开,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我。”刘颖激愤的大喝,继续向外跑去。 “嘭!” 那些太监自然不敢出手拦住刘颖,却是排成一排,堵住了百花园的大门,刘颖一头撞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时,荣贵妃也急忙走了出来,擦拭眼泪着眼泪,喊道:“颖儿,颖儿!回来吧,回来吧。” 荣贵妃略带哭腔的声音顿时让刘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蹲在了地上,掩面而泣,哭声在整个百花园的上空,久久回荡。 未央宫外,严冬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着洪武帝的发落,也许此时,洪武帝已经忘记了严冬等候着自己的命令,但是严冬,却不得不等在这里。 冯立陪在一旁,也不说话,毕竟此时和亲的公主已经变了,严冬也平静下来。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 大臣们早已散去,他们离去时看向严冬的眼神各异,不屑有之,敬佩有之,平淡亦有之。 而当伊克丹离开未央宫,看到严冬还站在那里时,眼中满是得意,昂头挺胸,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皇城。 约有一个时辰,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低声说道:“昭远将军,陛下现在无心召见,总管让人先行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点头,严冬看向冯立,说道:“有空去我府上喝酒。” “就怕您府上的就不够。”冯立笑着说道。 拍了拍冯立的肩膀,严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开。 洪武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已经这些座了几个时辰。 何为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何为,你说朕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洪武帝低声疑惑的问道。 心中一惊,这件事情,何为哪敢开口,可是洪武帝当面相问,何为又不能不答。 “陛下心系大汉,为了大汉的安定忍痛割爱,实乃我大汉之福。”何为不敢直接回答,而是赞扬洪武帝以大局为重。 “哎!”一声长叹,洪武帝算是认可了何为的话,但是心中难免还是伤感。 人,总是纠结的,洪武帝也不列外,当在朝会之时,他可以同意伊克丹的要求,可当他自己静下来思索的时候,刘颖的音容笑貌又都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九公主,可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啊!洪武帝心中感慨着,不过,他并不是后悔,因为人,又都是自私的,身为有志成为大汉明君之人,洪武帝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大汉富强,独立于中原,使得万国来朝,这就是洪武帝要做的,而此次与匈奴讲和,就是洪武帝要做的事情中的一件。 这些年以来,洪武帝时常会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近两年来,大汉连续征战,可以说,这些战争已经打掉了他之前十几年来所积存的国力。所以现在洪武帝最担心的,就是大汉在他的手上再次的孱弱。 洪武帝不要做大汉的罪人,他不要做刘氏的罪人,他要有颜面的去面对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九公主现在怎么样了?”洪武帝关心的问道。 “闹了一阵,不过被荣贵妃给拦住了,又哭了一阵,现在睡着了。”何为连忙回答,他可是派了好几个人盯着百花园。 “荣贵妃还是识大体之人,不错,有皇后之资。”洪武帝满意的点头,真要是让刘颖来自己这里闹,少不得,又是一番心烦意乱。 何为听此,心中一惊。人常道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洪武帝的后宫,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妃子,却也有近百位正式册封的妃子。这其中,为洪武帝诞下子嗣的,就有二十多位。而自从太子的生母李皇后十年前病逝后,皇后之位一直悬而未决。 现在洪武帝竟然说荣贵妃有皇后之资,难不成,这是要为了补偿荣贵妃,而将其立为皇后吗? 越想,何为觉得越有这种可能,因为荣贵妃身下,只有九公主刘颖一人,并没有其他的皇子,这样一来,立荣贵妃为皇后,对于诸皇子之间的争斗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和亲一事已定,严冬并没有急着联系刘清儿,他知道刘清儿和九公主刘颖关系好,虽然和亲的公主不是刘清儿了,但是想来此时,她心中也不会那么的好过。 朝会散去后不久,九公主要远嫁匈奴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百姓们纷纷议论。 孙乾得到消息后,也赶回了侯府。 “事情定了?”孙乾问道。 点头,严冬说道:“叔父,将那些人散了吧。”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孙乾说道。他知道严冬担心什么,洪武帝不喜游侠,特别是这个时候让其得知自己聚集了一批游侠,肯定会怀疑到严冬的身上。既然现在和亲的公主已经换了,自己等人也没有必要再自惹麻烦。 两人商谈之时,秦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侯爷,六皇子到了。” 刘恒?心中暮然一惊,他怎么来了?这时候,刘恒不应该在扬州吗。 当刘恒风尘仆仆的样子映入严冬的眼帘时,严冬猜出,刘恒,肯定是擅自离开扬州,星火驰援,赶回长安的。而他之所以如此,恐怕也是为了刘清儿一事。 “这一次,多谢你了。”刘恒直接开口说道。 严冬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刘恒这般放下姿态说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点头,刘恒继续说道:“虽然你并没有改变什么,但是有这份心就够了。” 一愣,严冬苦笑,看来刘恒对自己,还是有些怨言的,也是,虽然自己用尽了办法,但是事情的变化,和自己的努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和清儿的事情,我是乐见其成的,但是以你现在的职位....”后面的话,刘恒没有继续再说,虽然他一路从扬州赶回长安,很多事情不清楚,但是今日朝会上的事情,已经有人告知他了。 严冬被提拔为昭远将军,在刘恒看来,这亦是自己父皇对严冬的一种补偿,如果刘清儿真的远嫁匈奴,相信严冬之后会平步青云,但是现在远嫁匈奴的是自己的九妹。那严冬之前所做的事情,很可能让洪武帝厌恶。 也许之后,严冬就会被洪武帝废弃。 人才,将才,大汉栋梁之才,声明固然好听,严冬也确实有真才实学,但是对于大汉来说,这些的人才,将才,还有很多。 虽然他们有可能没有严冬卓凛,但是大汉也不会因为少了严冬一人而就此消亡。 对于一个延续几百年的国家来说,人才固然重要,但是他们更需要,或者说他们更看重的是遵循守序的人才。 乱世方才出枭雄,不外如是。 “六皇子放心。”严冬颔首,又说道:“倒是六皇子自己,这一次,怕是扬州白去了。” “不提也罢,只要远嫁匈奴的不是清儿,怎么都好。”刘恒叹息说道,他是真的怕了,一直以来,他们虽然亲兄妹三人,但是自小起,刘恒就和刘清儿关系好,也只有在刘清儿的面前,刘恒才能畅所欲言,说出自己心中的抱负。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妹妹都要远嫁匈奴,刘恒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先走了,还要进宫请罪。”说着,刘恒起身。这一次他回来,并没有告知太尉府或者洪武帝,算得上擅离职守,所以,他要进宫向洪武帝请罪。 当然,刘恒也可以立刻离开长安,返回扬州,但是纸是保不住火的,这件事情,早晚要传出来,与其让其他人在洪武帝面前告自己一状,倒不如自己坦诚,亲自请罪,这样也落得个安宁。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夜市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以往茶余饭后所交谈的琐事,变成了九公主要远嫁匈奴的大事。 刘清儿来到百花殿中,看着这满院绽放的鲜花,心中叹息。 这百花殿,乃是洪武帝特意为喜欢花的刘颖修建的,甚至不远千里从东方海边移植花木。可是现在,这百花还在盛开,但是这百花殿的主人,却即将远离。 “颖儿!”来到屋内,刘清儿看着趴在桌子默默垂泪的刘颖,心中一痛。 “我不要看见你,你走,我不要看见你。”刘颖当然听出是自己五姐的声音,可是,就在早晨,要远嫁匈奴的,还是自己的五姐,可是现在,就变成了自己,她气愤,她难过,她不要见刘清儿。 “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刘清儿失落的说道,她理解刘颖的心情,她也曾经历过。 当刘清儿转身,就要离去的时候。 “五姐!”刘颖一声呼喊,直接痛哭的跑了起来,一把抱住刘清儿。 “五姐,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呢?父皇他不是最宠爱我吗,他为什么要将我嫁到匈奴呢?”一边抽咽着,刘颖一边哭诉着。 刘清儿不觉也是泪眼朦胧,她转过身,紧紧的抱住刘颖,心中叹道:“是啊,为什么是我们呢。” 第九章 昭告天下 第二天一早,长安所有城门处都张贴了红布,上面书写着大汉九公主要远嫁匈奴的消息,更甚者丞相府一路路传信使鱼贯而出,像个州郡昭告着消息,要求各州郡与国同庆。 一晚上,刘清儿都呆在百花殿,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刘颖,刘清儿心中莫名的伤感。 “五公主,陛下来了。”一个宫女轻步靠近,悄悄的说道。 刘清儿轻轻放下刘颖,整理一番,走了出去。 “清儿见过父皇。”看到洪武帝坐在外面喝茶,刘清儿走过去行礼。 “起来吧。”洪武的话音很轻,他也是一晚没睡,心中甚是挂念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所以一早,他就赶了过来,想要渐渐刘颖,最好是趁着刘颖熟睡的时候看看她,因为洪武帝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刘颖。 “你倒是有心了。”洪武帝叹息的说道。 刘清儿只是沉默,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大汉的陛下,自己的父皇。 自己恨洪武帝吗?刘清儿扪心自问,也许恨吧,不过深知家国天下的刘清儿知道,洪武帝也有他自己的难处,所以在刘清儿的心中,对洪武帝更多的是抱怨。 “五姐,五姐,你去哪里了?” 这时候,刘颖抹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只是,当她看到刘清儿旁边的红武帝时,刘颖愣在了原地。 委屈,怨恨,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泪水落了下来。 心中一叹,洪武帝连忙起身上前,但是看着泪如雨下的女儿,又有些不知所措。 刘清儿并没有打搅两人,而是又退了几步。 “父皇,您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把我嫁到匈奴,我不要。”刘颖哭着开口。一双泪眼盯着洪武帝的眼睛。 “颖儿,你是大汉的公主,现在我大汉有危难,自当要挺身而出。”洪武帝劝解着。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嫁到匈奴,我要留在父皇身边。”刘颖哭得更加厉害。 但是心中本就对刘颖心存愧疚的洪武帝听到刺眼,不觉有些恼羞成怒。冷声道:“这件事情已经定了,八月初一,你就启程。” 说完洪武帝直接转身而去。 “父皇!父皇!......”刘颖拼命的大喝,想要追赶上洪武帝,却被几个宫女太监蓝狐了去路。而洪武帝的身影也消失在百花殿。 平王府,一个中年人坐在刘洪的对面,疑惑的问道:“九哥,你说陛下到底什么意思,竟然让我去充当什么和亲大臣,你说,这些我也不懂啊,而且匈奴有什么好去的,真是愁死我了。” 看着自己的十二弟,如今的临王刘运,刘洪笑了笑:“这说明,陛下还是重用你的,像其他几个兄弟,谁现在身上还有职务?” “也是,不过,九哥,这匈奴我是真的不愿意去,咱们兄弟中,现在就你和陛下关系最好,陛下也最看中你,要不,你去和陛下说说,换个人,不成您亲自去也行啊。”刘运点头,然后一脸哀求的朝刘洪说道。 白了刘运一眼,刘洪忙推辞道:“别,这件事情,我还真的帮不了你。” “哎!真是的。”刘运摇头叹息,起身告辞。 将刘运送走,刘洪回到书房,不由得冷哼,自己这个十二弟,还真是滑头,这一次竟然想拿自己当挡箭牌,真是笑话。自己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又岂能分心。 “来人,去宫里给我送份折子,就说我病了。还有,这几日,闭门不见客。” 皇宫,洪武帝坐在龙椅上,静静思索和亲的事情,这次和亲,为了刘颖嫁到匈奴能够少收点委屈,他可是派遣了自己的弟弟,临王刘运亲自前去护送。 只是对于刘运,洪武帝又有些不放心,自己这个十二弟,像来就是无所事事,整日里吃喝玩乐,整个一个富贵王爷,而自己其他的兄弟,倒是一个个有文有武,不过,虽然现在自己的皇位稳定,自己兄弟不会心生二心,但是难保自己死后,他们不会夺权。 所以从几年前开始,洪武帝就有意图的削减那几个王爷的权柄,他们倒也识趣,并未反抗。现在朝堂之中,还有职位的,就只剩下平王刘洪,齐王刘福,还有临王刘运。 其实现在洪武帝也没有几个兄弟,在这些兄弟中,洪武帝排行第六,最小的是他的十三弟荥阳王刘茂。 说来也是怪异,洪武帝之上的几个兄弟,或是夭折,或是战死,反倒排行第六的洪武帝,成了长子,顺利继承了皇位。 洪武帝担心的是,刘运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下心中,自己可是交代他,路上一定要照顾好刘颖,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刘运摸清楚匈奴人的情况,对于此次匈奴请和,洪武帝觉得怪异,只不过大汉这几年来战事不断,已经经不起折腾,所以洪武帝才答应讲和的。 除了派遣临王护送刘颖之外,洪武帝还决定派出近万人的送亲队伍,这些人中,除了近三千的将士外,其余的人都要留在匈奴,照顾刘颖的起居。 宫女,太监等照顾刘颖起居的人倒是好选,从宫中挑选一些便可,护送的将士,自然是期门军,不过,在挑选护送的将领时,洪武帝有些为难。 前去护送的将领,要有名望,符合这些条件的,大汉诸将中有不少,但还有一点,就是这名将领,要能够威慑住匈奴人。 但从这两点来说,最符合的人选,无疑是镇守敦煌多年的何为平,但是偏偏何为平还不能去,以为一旦匈奴人背信弃义,直接将何为平给杀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来,符合护送和亲队伍的将领,就难选了。最有名望,最有能力的几个大将不能去,那么剩下的将领中,似乎都相差不多。 威远侯王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他的儿子就是在与匈奴交战时被杀的,让他去匈奴,说不定这位老将可能直接在匈奴大开杀戒。 思索着,洪武帝不禁头疼起来。 “陛下,六皇子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了。”何为出声提醒着。 “哼,那个孽子。”提起刘恒,洪武帝心中就一阵怒火,他竟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私自从扬州返回长安,而且,他回来的目的,竟然是想改变自己想法,留住刘清儿。 “让他继续跪着。”洪武帝冷声道。 “是!”何为也不敢开口再劝。 昭侯府,严冬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么来了?”严冬好奇的问道。 “宫里现在都忙着小九的事情,没人管我。”刘清儿微笑着,一双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严冬的脸庞。 “哎!倒是可怜了九公主了。”严冬轻叹着,他知道刘清儿和九公主刘颖关系最好。 “是啊!谁说公主就是生下来富贵,我看,还不如那些平常百姓家的女子。”感慨着,刘清儿不觉苦涩。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严冬一脸的坚毅,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信!”刘清儿灿烂的笑了起来。 看着刘清儿的笑容,严冬满是欣慰。 “对了,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刘清儿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呵呵,什么事情?”严冬笑着,已然答应,他可不信刘清儿会害自己。 “我想让你护送小九去匈奴。”刘清儿期待的说道,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为难严冬,毕竟严冬才刚刚从扬州回来一个月,如果答应自己,那又将是大半年的时间。不过在刘清儿的心中,对于刘颖,真的有些愧疚,因为之前要远嫁匈奴的那个人,是自己。 “你也知道,在宫里,小九平日里和我最好,而且这一次,要远嫁匈奴的人本来是我,而现在.....”刘清儿低声喃语着。 看着刘清儿难过的神情,严冬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只不过,这个人选,有可能不是我。 “罢了,我亲自去向陛下请愿吧。”严冬又紧接着说道。 “谢谢你。”刘清儿欣喜而又激动的眼圈泛红。 “你我之间,不要再说这些了。”严冬说道:“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这时候,宫中正是紧张的时候,而且,你也好好安慰一下九公主。” “恩!”刘清儿起身,依依不舍的告别。 既然答应了刘清儿,严冬自然要兑现,他直接换上甲胄,前去皇宫,准备求见洪武帝。 路上,严冬想了想,以自己现在昭远将军一职,想要成为护送和亲队伍的将领,似乎有些勉强,毕竟自己也才是一个四品的将领。 不过,品级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此次护送刘颖和亲的队伍中,临王刘运才是主使,将领也就不那么的重要了。 “陛下,严冬求见。”何为轻声说道。 “严冬?”洪武帝眉头一皱,问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事。”何为替严冬说道。 “让他进来吧。”洪武帝不悦的点头。 当严冬来到殿外,看到仍旧跪在那里的刘恒,心中叹息,朝他示意。 此时的刘恒眼圈模糊,也只是隐约的看出过去之人像是严冬,不自觉的有气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微臣见过陛下。”严冬行礼。 “何事?”洪武帝冷声问道。 “昨日朝会之上,微臣请愿踏破匈奴,陛下不准,得知九公主将要远嫁匈奴,臣恳请陛下让臣一同前往。”严冬感慨的说道。 “是不是清儿让你来的?”洪武帝盯着严冬。 严冬倒也不隐瞒,回道:“陛下英明!” 想了想,洪武帝觉得,严冬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这件事情,洪武帝还要再思索一番,于是说道:“朕心中有数,你先回去吧。” 话毕,洪武帝又沉思起来,可是一抬眼,看到严冬还在那里,不悦问道:“还有何事?” “臣刚才看到六皇子跪在殿外,似乎有些孱弱。”严冬低头说道。 “朕的家事,你也要管?”洪武帝不觉声音陡升,愤怒的喝问。 “臣罪该万死,臣这就告退!”严冬看了洪武帝一眼,见其没有阻拦,这才连忙退了出去。 第十章 匈奴大敌 严冬走出大门时,看到何为出来,走到了刘恒的身边,心中安慰一些。(..info) “六皇子,陛下召见。”何为看着跪在地上,虚弱的刘恒说道,虽然对刘恒并不关心,但是何为还是问道:“您还能走不能?” “能!”刘恒喘息着说道,即便这时候他只想躺在地上睡一觉。 双手撑地,刘恒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可是腿刚伸起来,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又是一软,就要躺在地上。 何为连忙伸手,拉了一把刘恒,谁想到水恒竟然直接向自己身上砸来。 “噗通!” “哎呦!” 何为整个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一声惨叫。 “总管!”“六皇子!” 一旁的太监侍卫们连忙上前,将两人拉起来。 这时,起身的刘恒也回过神来,忙道:“何总管,对..对不住了!” 何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刘恒,说道:“算了,算了,六皇子,还是赶紧和我进去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何为心中埋怨着刘恒,特别是刘恒身上的味道,刚才扑在自己的身上,差点让他直接吐出来。 不过一想,何为就知道,这六皇子,肯定是连夜赶回长安,连家都没回,就来皇宫了。 “你们两个,扶着六皇子进去。”何为指着两个太监说道。 见两人走来,刘恒忙摇头:“不用!” “真行?”何为担心的问道。 点头,刘恒伸手请着。 当何为带着六皇子走进大殿的时候,洪武帝皱眉,自己这个儿子,一身的狼狈,哪还有一个皇子的样子。 “刚才怎么了?”洪武帝问道,何为的那声惨叫,他再屋内都听到了。 “回陛下,六皇子身子太过虚弱,跪了一天一夜,又心急见陛下,一不小心,将奴才压倒了。”何为虽然埋怨刘恒,却还是为他说了句好话。 刘恒憔悴的样子让洪武帝心中动容,自己就要送走最喜爱的女儿,而现在自己的一个儿子又是这幅模样,突然的,洪武帝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有些失败。 “何为,你先下去吧。”洪武帝挥手说道。 “是!” 当何为离开后,刘恒低着头,不敢看向洪武帝。 “起来说话。”洪武帝低声说道。 “儿臣不敢。”刘恒仍旧死死的跪在地上。 “不敢?哼!还有你不敢的事情?”洪武帝不悦的说道:“擅离职守,私自回京,你好大的胆子啊!” “儿臣有罪,罪该万死。”刘恒头紧紧的抵在地上。 “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把清儿远嫁匈奴,你会做些什么?”洪武帝看着刘恒。 “儿臣不知!”刘恒如实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那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清儿嫁到匈奴吗?”洪武帝继续问道。 “父皇自有道理,儿臣不敢猜测。”刘恒这时候,悬着的心,有些松懈下来,自己父皇既然这般和自己说话,那就不会严惩自己了。 “那朕就告诉你,朕是想要将清儿和严冬分开。”洪武帝突然低喝,盯着刘恒。 心中暮然一愣,把五妹和严冬分开?为什么?心中满是惊讶,刘恒错愕的抬起头,看向洪武帝。 “以后他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要再管,如果再插手,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洪武帝冷色说道,不再看向刘恒。 呼吸急促起来,刘恒不解,为何自己的父皇要这般,为何一定要拆散五妹和严冬呢? “父皇,清儿和严冬心有所属,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刘恒大声辩解着。 “孽障,难道你没有听清楚朕刚才的话吗!”洪武帝心中有些气愤,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当面顶撞自己。 被洪武帝喝止,刘恒回过神,忙道:“儿臣听清楚了,只是,儿臣认为,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之才,加上他与五妹皆有好感,将清儿嫁给他,也能让他更加心向我皇家,更加的衷心。(..info)儿臣,儿臣乃是我大汉着想。” 听了刘恒的话,洪武帝平静下来,冷笑道:“你倒是想的久远。” “儿臣身为皇子,心思为父皇,为我大汉分忧。”刘恒急忙解释。 “你倒是有心,不过,这件事情,朕心中有数,你回去吧。”洪武帝低声说道。 “是!”刘恒起身,躬身道:“儿臣告退!” 当刘恒即将走出大门时,身后又传来洪武帝的声音。 “记住,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长安,这是朕最后一次警告你。” “儿臣遵旨!” 转身,跪拜,刘恒走出了皇宫,一刻不停的,直接上马,对着亲卫们喝到:“回扬州!” 夜晚,长安街市如昼,但是阵阵马蹄却将行人扰乱,将热闹喧嚣。 “让开,让开!” 看着亲卫们在前面不住的大喝,一日一夜滴水未进的刘恒強睁着双眼,他感觉到整个世间,都在自己的眼前晃动。满目的人群,皆是模糊。 “啊!” “啪!啪!呼啦!” ...... 夜市上的人群纷纷躲避这奔驰的战马,热闹的街道顿时嘈杂起来。人们向两侧的摊贩闪躲着。 “啪嗒!啪嗒!”........ 马蹄声疾,阵阵催促着人们前行。 “噗通!” 一声巨响顿时让奔驰的马队停滞下来。 “停下,停下,六皇子摔倒了。” “六皇子,六皇子!”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刘恒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皆是担忧的看着自己:“到了哪里?” “回皇子,我们还在长安城。” 挣扎着,刘恒大口喘着气,站了起来:“继续上路,连夜出城,赶回扬州!” “六皇子,您这样......” “上路!” 不顾众人的阻拦,刘恒又是上马,扬鞭而起。 这一幕,恰好被严冬看到。 今日,终于放下心得严冬,心情不错,想到如果洪武帝同意自己护送九公主去匈奴后,自己又是要离开长安半年,严冬觉得自己有必要带着慕清和李姝出来玩一玩,前些日子,可是怠慢了他们。 “侯爷,刚才那个真是六皇子啊!”慕清不敢相信的问道。 严冬看着刘恒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 “呀!还真是啊,怎么和之前不一样呢?难道,他被陛下给打了一顿吗?”慕清不解的说道。 苦笑着摇头,看刘恒的样子,不像是被责罚了,不过,相信一顿训斥,是难免少不了的,而且看刘恒的样子,应该是要连夜返回扬州了。 这样一来,不得不说,洪武帝在对待刘恒这件事情上,还是宽容的。 “好了,不说这些,今天,我是来陪你们逛夜市的。”严冬笑着说道。 长安城外的匈奴营地,伊克丹坐在那里,听着下人的回报。 “大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须卜颜上前说道。 “哦?消息可真?”伊克丹问道。 “您放心,我可是花了重金得到的。”须卜颜肯定的说道。 点头,伊克丹示意须卜颜开口。 “大王,我已经查清楚,那个严冬,确实是大汉的昭远将军,不过他这个将军职,是昨日刚刚封的。而且我还探听到,这个严冬,似乎和大汉皇帝想要嫁给您的五公主有些情愫,幸好大王英明神武,直接挑选了大汉的九公主。”须卜颜佩服的说道。 若有所思,伊克丹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严冬竟然和那位五公主还有这样的关系,如果早知道的话,自己就应该答应洪武帝,然后再恳请洪武帝让那个严冬亲自护送,这样,一定很有趣。也算是小小的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看到伊克丹脸上露出笑意,须卜颜继续道:“不过,这个严冬,确实有些本领。” “仔细说说!”伊克丹听此,脸色凝重起来,身为匈奴最有能力的年轻一辈,伊克丹可以说是笑傲匈奴,但是现在突兀的告诉他,大汉有个年轻人竟然远超自己,这如何让他心服。 “大王还记得一年多前鲜卑南侵大汉吗?”须卜颜问道,见伊克丹点头,继续道:“这个严冬,就是在那一战中成名的,他率领千余人,死守定中,而那些鲜卑也是愚蠢,几万人,死活攻不下那个定中城。” “这么说来,这个严冬,倒是有些本事。”伊克丹沉思道。 顿时,须卜颜有些尴尬,他看出来,自己的大王,是想和这个严冬比较一番,但是接下来的事情,须卜颜可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继续说啊!”伊克丹见须卜颜停下来,不悦的说道。 “是!”须卜颜讪讪一笑,说道:“之后,这个严冬被提拔成为寿春都尉,寿春就是大汉扬州的一座城池。结果,这个严冬,又赶上了大周和大乾联合攻打扬州。” “然后呢?”伊克丹皱眉,这个严冬还真是够巧的,周乾联合攻打扬州,他也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匈奴才会大举攻伐敦煌。只是,鲜卑南侵这个严冬遇上也就罢了,怎么扬州的事情,他也参与了,还真是他去哪里,哪里就有大战了。 “然后,然后周乾联军包围寿春,这个严冬决堤放水,淹了大周和大乾十几万大军。”须卜颜说出此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小,一双眼睛不住的看着伊克丹。 果不其然,听到此话,顿时,伊克丹的脸色铁青。 “此时当真?”伊克丹瞪眉而视。 须卜颜连忙答道:“当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严冬才被提拔成昭远将军的。” 久久不语,伊克丹目光不定,脸色阴沉,最后开口道:“看来此人,当是我匈奴大敌!” 第十一章 安逸太久了 “大王,其实也不必如此,那个严冬,他之所以能够水淹周乾大军,那是因为扬州有水,可要是在西北呢?那里除了沙漠和戈壁,还有什么?”须卜颜连忙说道,他可不想因此而惹怒了伊克丹。(..info) 点头,伊克丹算是同意了须卜颜的话,虽然他也读过一些汉人的书籍,特别是一些兵书,但是在伊克丹看来,这些,都是些阴谋诡计罢了,在西北,根本就没有用处。 想想,在那一望无际的戈壁,在那满目黄沙的沙漠,什么天时,什么地利,都无从谈起,有的,只能是勇往直前的冲锋,而这些,正是匈奴人所擅长的。 不过,此时的伊克丹对严冬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 看到伊克丹还是沉思这件事情,须卜颜连忙拿出一幅画,展开道:“大王,这就是大汉九公主的画像。” “哦?”伊克丹转眼看去,只见画像上,一个女子端庄的站在那里,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泛着狡黠,显得很是活泼可爱。 “恩!不错。”伊克丹满意的点头,然后说道:“将那个严冬还有大汉五公主的画像,也送来。” 一愣,须卜颜连忙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夜市灯如昼,严冬带着慕清和李姝游玩着,而在皇宫,却是各种离别滋味。 一连十几日过去,严冬每日上朝,却是没有一次被洪武帝提起,而护送和亲队伍的将领,亦是一直悬而未决。反倒是宫女太监等一干人群,都是选了出来。 甚至这些日子,京城来往的商队也是多了不少,不过这些商队,很多是筹办和亲物品的商人。 皇宫内,也是异常的热闹,一丈丈红布,一张张红纸,全是彰显着喜庆。 只是九公主刘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日只进半碗粥水的她,已然憔悴不堪。 洪武帝虽然得知此事,却很心硬并没有看望刘颖,也许是因为心中的愧疚,也许是因为心中的家国天下,总之,他不想再看见刘颖。 期间,刘清儿倒是出宫见了几面,可脸色都不是太好,显然她心中还在牵挂着自己的妹妹。 匈奴的营帐依然驻扎在长安城外,可是伊克丹却是早已离去,他要赶回匈奴,做一些准备,好便迎娶大汉的公主。 又是一日朝会。 “回禀陛下,九公主的陪伴之物,已经准备妥当。”洪原开口说道,本来公主嫁娶之事,应该由皇城之内的内务官员办理,但是这一次非同寻常,九公主是为了大汉而远嫁匈奴,是和亲,所以,丞相府亦是办送了不少物品。 “丞相辛苦了。”洪武帝缓慢的点头。 “陛下,公主远嫁之日已经临近,但是护送的将领依然未定,还望陛下断决。”关云走了出来,护送九公主远去匈奴的士卒早已挑选出来,就是之前曾悲伤迎击鲜卑的一部分期门军。可是对于将领的人选,太尉府倒是递上去了几个,却都没有音信。 洪武帝眼睛在群臣中扫了一下,然后轻呼道:“严冬!” “臣在!”严冬立刻走了出来,向洪武帝行礼。 “可还记得当日你对朕所说的话?”洪武帝沉声问道。 “臣铭记于心!”严冬顿时屏神而答。 “好!”洪武帝点头,说道:“着令昭远将军严冬,加封护亲将军,统领三千期门,护送九公主远嫁匈奴。” “臣遵旨!” “陛下英明!” “严冬,如果九公主路途上有什么闪失,朕定不轻饶于你!”洪武帝厉声喝道。 “臣定当拼死保卫公主周全。”肯定而又坚毅的答复,因为严冬不仅仅答应了洪武帝,更是答应了刘清儿,自己,一定会护送九公主刘颖安全抵达匈奴的。 退朝,不少大臣都向严冬道贺,护送和亲队伍,可以算得上一份不劳而获的功绩,而严冬一旦回来,即便不升官,也会身居要职。.info[] 几位皇子倒是没有与严冬多说,在他们看来,严冬这功绩,可是建立在他们自己妹妹的痛苦之上的,不过,这样想的皇子,也没有几位,至少在太子看来,并非如此,他巴不得严冬离开长安,远去匈奴,最好是到了匈奴,严冬再被杀了,这样最趁他的心意。 至于自己的九妹,太子和她关系并不是很好,愿意无他,自己还在世的时候,非常不喜荣贵妃,自己也就不怎么喜欢荣贵妃所出的九公主了。 丞相洪原吩咐严冬路上好好照顾九公主,严冬自然应允,而太尉关云则是让严冬去一趟太尉府,交接一下兵符。 去太尉府领取兵符后,严冬直接去了临王府。 “严将军还真是年少有为,此次有严将军的护送,本王可以安心了。”临王刘运笑着说道,对于严冬成为护送的将领,他还是有些不满的,虽然严冬战绩彪炳,可是毕竟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他有些不放心。特别是当日会见匈奴使者时,严冬的那一番话,更是让刘运认为他与匈奴有仇。万一严冬一冲动,自己可怎么办。 “王爷放心,此前匈奴,应该无事,不过就算有敌侵犯,严冬也定当让其有来无回,护送王爷和公主安全。”严冬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好!”刘运虽然笑着,但是心中更是忧虑。他不是一个强势的人,更甚者,他只想当一个安乐富贵的王爷,但是和亲一事,真的超出了他预料,这时候,他也只能期望一路上相安无事了。 当严冬回到侯府的时候,孙哲早就等在了那里。 “严冬,你可真是的,这才刚回长安,又要护送和亲队伍去匈奴,哎!”孙哲叹息着,说道:“这一次,恐怕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我也没打算带你前去。”严冬笑着说道。 “好啊!你!你真是气煞我也。”孙哲故作气愤的说道:“枉我还担忧你的安全,你竟然觉得我是累赘。” “呵呵,你终于明白了。”严冬亦是打趣说着。 “得!不说这些了。”孙哲没好气的说道。 “哎!你放心吧,我这是去和亲,又不是去打仗。”宽慰着孙哲,严冬又是遗憾道:“就是赶不上你的婚宴了。” “无妨,只要你安然无恙的回来,难道还少得了这一顿喜宴吗?”孙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也是略感遗憾,自己最好的朋友无法参加自己的喜宴,怎么说,也是少了一分喜悦。 “虽然我人不参加,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吩咐慕清准备好了礼物,到时候,定让你大吃一惊。”严冬笑着。 “哦?什么东西?”孙哲急忙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故作高深的,严冬瞥了孙哲一眼。 “呵,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孙哲也是不服气的说道。 “对了,听说陈府的二小姐和你亲梅竹马,倒是恭喜了。”严冬高兴的说着,陈府,也就是当朝御史中丞陈南的府上,虽然陈南品级不如孙哲的父亲孙怡康,但是御史中丞却是一个重要的职务,受公卿奏章,按章举劾。 说来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什么亲梅竹马,就是小时候见过两面,现在哪里还记得她的样子,不过听人说,倒是个不错的女子。”孙哲话语之中还算满意。 不过不待严冬说话,孙哲又是道:“你知道吗?这一次,戴鑫要倒霉了。” “戴鑫?何事?”孙哲的话让严冬好奇起来,按理说,戴鑫身为寿春太守,此次回京,应该也能受到封赏,但是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戴鑫的消息,好像被满朝文武遗忘了一般。 “你忘了没?当初寿春的假税银一案。”孙哲煞有其事的说道。 “怎么了?这又关戴鑫何事?”严冬不觉疑惑起来。 “我告诉你,当初的假税银一案,虽然事关韩家,但是听说,有百万两的睡银,并未运出去,还在寿春。”孙哲轻声说道。 心中一惊,严冬看着孙哲,见他并不像猜测,反而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未来的岳父是谁了吗?”孙哲笑着说道。 严冬一想,孙哲的岳父陈南,不就是御史中丞吗,很多弹劾官员的奏章都会递到御史府,由御史府弹劾。而孙哲从陈南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也就没什么了。 “那又关戴鑫何事?”严冬继续问道。 “有人弹劾戴鑫在寿春收受贿赂,为假税银一案提供契机,并且很有可能,戴鑫还知道哪些真税银藏在那里。”孙哲很是郑重的说道,而后又是笑着问道:“你猜猜,弹劾戴鑫的人是谁?” 严冬想了想,似乎知道假税银一案内幕的人,并没有几个,而其中,也只有方文山会,也只有他敢弹劾戴鑫。 “方文山。”严冬肯定的答道。 “错了,是六皇子。”孙哲得意的笑道,继续道:“方文山倒是弹劾过戴鑫,不过弹劾的是戴鑫在寿春时阻挠他办案。而这一次,是六皇子弹劾戴鑫关于假税银一事的。” “怎么会是他?”严冬有些疑惑和不解,算来日子,这六皇子也才回到扬州没几日,怎么就会弹劾戴鑫呢?而且,他怎么知道其中内情的?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看着严冬虽然疑惑却依旧镇静的样子,孙哲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也不再隐瞒。 原来,大汉再次夺回合肥,林子奇找出了城中很多的大乾探子,审问之下,知道了当初假税银一案的内幕,但是内幕有些耸人听闻,林子奇直接禀告了六皇子刘恒,而刘恒也不敢隐瞒,直接八百里加急,递给了洪武帝。 这才有了御史府受到弹劾戴鑫的奏章。 而且,扬州假税银一案,似乎不仅仅只有戴鑫一个太守参与了,好像很多扬州的官员,都有份,也许,是他们安逸太久了。 第十二章 启程 转眼间,来到了七月的最后一天,此时的严冬来到了长安外的一处军营,他所率领的护送和亲队伍的士卒,就是驻扎在这里。 经过几日的了解,严冬知道,这三千期门军,都是参加过与鲜卑的战斗,而且一个个看上去高大威武,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这三千期门军分为两都两校,两都人马全由严冬调遣,而两校人们则是分别守卫九公主刘颖和临王刘运,严冬也无权调遣。 而归属严冬的两都人马,都尉严冬也都认识,分别是魏寥和程休。皆是期门军中的猛将,当初严冬在期门军的时候,就时常听到他们的大名。 魏寥人如其名,甚是凶煞,甚至有人说,魏寥原名乃是犬字旁的那个‘獠’,只不过期门军乃是守卫皇城,这么凶煞的名字不宜,所以才改名魏寥。 而程休则是善射,严冬曾与程休比试过箭术,旗鼓相当,但是严冬知道,自己的箭术,还是稍有不足,如果和程休再比试十余箭,严冬虽然还能中靶,但准心却不能掌控。可程休还会一如既往的稳健,射中红心。 两人皆是军中老将,但是对于严冬还算敬佩,并没有因为严冬的年轻而轻视于他。 “明日便是启程之时,到时候,还要劳烦两位都尉费心了。”严冬在营帐内和魏寥,程休商谈着。 “将军放心,我二人自不会怠慢的。”程休拱手说道。 “放心吧,出了问题,将军唯我是问。”魏寥更是拍着胸脯答应。 点头,严冬对于这两个都尉,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明日洪武帝可是会亲自将九公主送至宫门,而后由文武百官和诸位皇子再将九公主送出长安。 护送和亲的将士们,要在长安城门外,接管和亲队伍的安全,然后一路西行,向北而去。 “时辰不早了,明日二位还要早起,歇息去吧。”严冬起身相送。 “将军告辞了。”程休亦是起身。 魏寥则是一抱拳,和程休一同而去。 八月初一。 严冬天还未亮,早早的起身,他穿戴整齐,走出营帐,此时,军营内亦是灯火辉煌,士卒们奔走着。 见到严冬出来,魏寥和程休迎了上去。 “将军!”“将军!” 严冬点头,问道:“士卒准备好了吗?” “都已起身,正在吃饭,不久后,便能开拔前往长安城门外。”程休说道。 “这样最好,军营的事情,就交由二位了,我现在赶往宫里。”严冬抱拳说道,身为护送的将领,他要参加洪武帝册封和送亲的仪式。 天色虽然还早,但是长安城大门已然洞开,一个个期门士卒分离两侧,比之当初洪武帝召见匈奴使团,还有壮观。因为这是士卒的身上,都穿戴着红色的披风。 严冬的身上也不例外,亦是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 驻守城门的将领显然认识严冬,并未阻拦,而严冬也一路直行,来到了皇城外。 这时候,大臣们都已经进去,而张帆看到严冬,点了点头。 下马,交出佩剑,严冬走入宫城。 来到未央宫的时候,朝会还未开始,众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议论着,见到严冬进来,不少人都是笑着点头示意。 严冬看到了临王刘运,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不料大殿内传来了大喝。 “上朝!” “上朝!” 停下脚步,严冬来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随着大臣们慢慢的走入了宫殿。 拜见洪武帝之后,群臣文武分立两侧。 洪武帝扫了大臣们一眼,然后朝何为点头。 何为顿时上前一步,高喝道:“宣,九公主觐见!” “宣,九公主觐见!” 片刻之后,只见一身红衣,头顶冠冕的九公主走了进来,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九公主刘颖的神色,并不高兴,甚至她的眼神中,还透漏着些许的哀怨和绝望。(..info无弹窗广告) “拜见父皇!”九公主由于待嫁之身,并未行大礼,或许,这也是她故意的。 但是,洪武帝并未责罚,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道:“免了,何为,宣!” “是!”何为应声,而后拿出圣旨,高喝道:“九公主刘颖,心思大汉之安危,甘愿远嫁匈奴,以解战事,此乃大汉之幸,特封九公主刘颖为大汉安平公主,大赦天下。” “陛下圣明!” 群臣响应!但是九公主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谢大汉陛下!”九公主看着洪武帝,目光中没有一丝的光彩。 听到这句话,洪武帝心中暮然的一痛。 何为见此,忙道:“时辰已到。” “陛下,该送公主出宫了。”何为轻声在洪武帝耳边说道。 死死抓住龙椅的洪武帝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何为,走下了龙台,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九公主刘颖的身旁,说道:“走,父皇亲自送你!” 这一刻,刘颖真的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转身,陪在洪武帝的身边,走出了宫殿。 文武百官以诸皇子和太尉,丞相为首,亦是稍远的跟在身后。 虽然从未央宫到皇城外并不是很远,但是一众人等却是走了大半个时辰。 走到皇城大门,洪武帝听了下来,朝何为说道:“把严冬叫来。” “昭远将军,昭远将军!”一个太监在大臣们中找来找去,轻呼着。 严冬走了出来,问道:“何事?” “可算找到您了,陛下召见。” 随着太监来到了皇城门口时,严冬拜道:“见过陛下,见过安平公主!” “严冬,一定要保护好安平公主的安全。”洪武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臣必定万死不辞!”严冬凝重的说道。 “上路吧!”洪武帝点头,然后转身,在何为的搀扶下离去。 待洪武帝身影远去后,一众大臣走了过来,几个皇子更是一副悲伤的样子。 在宫女的搀扶下,九公主刘颖走进了轿子,而严冬亦是上前骑马,之后,一个个大臣或是骑马,或是乘轿随行。 此时已至天亮,虽有期门卫分立街道两侧,但是店铺旁,已经人山人海,百姓们拥挤着,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些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远嫁。 严冬率领着百余期门骑军在前开路,之后是公主仪仗,再之后,才是九公主,如今的安平公主刘颖所乘坐的红色大轿。 而相送的诸位皇子和大臣们,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刘颖听着街道两旁嘈杂而又沸腾的声音,泪水不觉流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一走,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人群虽然拥挤嘈杂,但是面对严肃的期门士卒,却是不敢向前越雷池一步。 “快看,快看,那就是公主的轿子。” “这轿子好大啊!只怕有一丈方圆了。” “轿子大算什么,你没看到抬着嫁妆的队伍,那才叫一个多啊?” “何止,这才只是嫁妆的一小部分,我听说,绝大多数的嫁妆,都已经装车,等候在城门外了。” ........ 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队伍也走出了长安城门。 这时候,队伍停了下来,安平公主在宫女的服侍下,走下轿子,然后换成马车,而严冬则是和一种大臣皇子们告别。 “严冬,路上好好照顾九妹,否则我饶不了你。”太子很是硬气的说道。 反倒是和九公主一向不错的大皇子并没有说什么。 “昭远将军,安平公主对我大汉有功,一定保护好她的安全啊!” 大臣们一个个叮嘱着严冬,倒是不远处的临王刘运,则是和太尉丞相商谈起来,好不轻松。 又过了半个时辰,正在与孙怡康商谈的严冬被一个侍女叫住。 “昭远将军,公主问什么时候启程。”侍女不悦的问道。 严冬道歉的朝孙怡康拱手,说道:“孙伯父,抱歉了。” “无事,路上多加小心。”孙怡康点头。 这时,严冬朝侍女问道:“物品可都装箱?” “已经装完了。”侍女说道。 “你且告诉公主,这就启程。”严冬说着,向临王刘运等人走去。 来到几人身前,严冬说道:“临王殿下,太尉大人,丞相大人,物品已经装箱完毕,外面何时启程?” “还是早些上路吧。、”洪原看向另外两人。 “太尉,丞相,本王这就告辞了。”临王笑着朝两人拱手。 “恭送王爷和公主!”太尉亦是说道。 临王刘运下令启程,将士们和随从的侍从皆是各司其职。 “启程!”严冬一声令下,这万余人的和亲队伍,缓缓的离开了长安。 而在不远处,被伊克丹留在长安的须卜颜,亦是早早的整理开队伍,见到大汉的和亲队伍开动,亦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一旁。 皇宫,何为轻声的朝站在宫门之上的洪武帝说道:“陛下,他们已经走远了,还是回去吧。” 闭上眼睛,洪武帝脑海中全是刚才自己女儿眼含泪水的情景。 而在晨曦殿,刘清儿更是站在一处向西的窗前,久久凝望着天空,那里,有自己最牵挂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最喜爱的妹妹,而另一个,则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第十三章 我要让所有人后悔 万人的和亲队伍从长安出发,缓缓的向西北前行着,所过之处,当地官员,无不热情的接待,而陇西,就是和亲队伍所到的第一座重要城池。.info 这一日,当严冬护送着和亲队伍来到陇西后,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刘颖先行进城,而严冬,则是要安顿好其他人等,才会参加陇西郡守黄平举办的晚宴。 陇西距离长安并不算太远,却也不近,算得上西出长安后众人第一个能够安心歇脚的地方。 说是安营扎寨,但是陇西郡守黄平已经将营地布置好,只待和亲队伍的入住。看着朱红色栅栏围成的营地,还有那一顶顶红色的帐篷,严冬有些感慨,恐怕这些东西,花费不少,这位黄郡守,倒也是用心了。 “杜毅,去将两位都尉请过来。”严冬说道。 本来杜毅是有机会重入军职,并且官升一级,但是他并不愿意,又从扬州跑了回来,不过,和他一同回来的,就只有田富勇一人,再加上之前回长安传信的苏兴平,严冬的亲卫,也就只剩下了三人。而杨辉和宋溪,则是继续跟着孙哲。 片刻之后,魏寥和程休来到了严冬的跟前。 “将军!” 两人异口同声。 “营地之事已经差不多了,你二人随我一同前去赴宴吧。”严冬看了看天色,也已不早。 “哈哈,终于能够痛快喝酒吃肉了。”魏寥高兴的喝道。 “将军,我就不去了,毕竟营地还要有人看守。(..info无弹窗广告)”程休推辞着,他极为不喜这样的应酬,而且特别是这应酬还关于和亲。 虽然和魏寥相比,程休对于一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爱憎分明,他也知晓有时候,需要妥协,可是和亲,显然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这一次之所以护送和亲队伍,那是因为马坤下令,他不得不来。 “哎!程休,咱们这一路走了大半个月,是时候休息一下了,再说,这里是陇西,又不是边塞,哪有那么多事情可提防。”魏寥劝说着程休,如果自己撇下程休随严冬前去,这岂不是自己不够义气。 “是啊,程都尉,一起去吧。”严冬亦是劝着,留程休一人在营地,有些说不过去,毕竟黄平之前可是邀请了他的。 见两人都是相劝,程休也只好说道:“好吧。” 三人带着几个亲卫,骑马走进了陇西城。 陇西城并不算很大,但是它却是长安以西外,最繁华的的军事重城,负责守卫长安西侧。而之前长安以西最繁华的城池,则是敦煌,只不过随着丝绸之路的中断,再加上大汉与匈奴战事又起,敦煌已经变成了一座纯粹的边塞军事城池。 走在陇西的大街上,严冬可以听到周围的百姓口中所谈之事,皆是安平公主远嫁匈奴一事。 对此,严冬已经见怪不怪,他深知能够想到,之前安平公主入城的时候,无数百姓拥挤的夹道而立,只是为了看一看这个大汉近几十年来,第一位远嫁匈奴的公主。 也许,他们这一生,也只可能见这么一次。 器宇轩昂的侍卫,貌美如花的宫女,还有没有胡子,一副女相的太监们,都成为了百姓们口中的谈资,当然,还有轿子中的公主和骑马在前的临王刘运。 百姓们群情激昂的谈论着,而严冬等人,也来到了郡守府。 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刘颖今晚就住在这里,而黄平,早已带着家小,搬离了出去。 翻身,下马,严冬将缰绳交给早就待在一旁的下人,而后在几个官吏恭维中,走进了郡守府。 黄平正在为临王刘运解闷,说着一些可笑的事情,这时候,一个下人跑了过来,轻声道:“大人,昭远将军来了。” 挥手示意下人离去,黄平连忙起身道:“王爷,下官出去迎一迎?” “去吧!”刘运很是享受黄平请示的语气,在长安时,虽然也有官员这些恭维自己,但是那些官员在恭维自己之后,转身向其他重臣,皇子,王爷们说得,也是这些话,这就让他有些乏味。 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些恭维,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黄平得令,连忙走了出去。 严冬刚走入大院的时候,就看到黄平笑着跑了过来。 “昭远将军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黄平告罪着。这些话,他在陇西可不常说,不过,谁让这次来的严冬和临王刘运,都比自己官职大呢。 “无妨,临王和安平公主,可都安排妥当了?”严冬说着,继续朝内走着。 “将军放心,都已妥当。”黄平跟了上去。 “那就好。”严冬点头,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魏寥和程休,说道:“这两位是魏寥和程休都尉,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他二人。” “是!是!”黄平应着,朝二人道:“见过两位都尉。” 魏寥和程休只是点头,并未说话。 即便如此,黄平已经很满足了,因为魏寥和程休两人的品级,都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两人都是禁军中人,可以算得上天子近臣,相较于他们这些在外官来说,见官大一级。 严冬到来,晚宴开启,不过,今晚众人并没有多喝酒,毕竟临王刘运和严冬身上可都是有些任务。 而临王刘运和严冬两人不怎么喝酒,其他官员,自然也不敢多喝。 总之,这场晚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渡过。 刘运虽然没喝多少,但是他不善酒性,有些头晕的离去。 黄平还想再敬严冬几杯酒,却被严冬以要务在身拒绝了,反倒是魏寥喝得起兴,和陇西的几个武职,喝了起来。 程休则是端坐一旁,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尝一口酒水。这让黄平心中有些戚戚,还以为是程休不满意这次晚宴。 月色照人,魏寥与一众官吏也都喝醉,严冬无奈的摇头,让魏寥的亲卫搀扶起他,准备一同离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侍女跑了过来。 “严将军,公主有请。”侍女看着严冬,虽然已经相处了大半个月,但是严冬在她们这些侍女中,依旧很是神秘。 皱眉,严冬看了一眼孤月悬空的夜色,又看了看远处醉酒的魏寥等人,朝程休说道:“程都尉,你将魏都尉送回去。” “是!”程休起身,带着魏寥离去。 “将军,可是公主有什么不满?”还未离去的黄平不觉有些紧张起来,他是陇西的郡守,如果安平公主有什么不满,他可逃不了干系。 看到黄平紧张的模样,严冬摇头,说道:“我先进去看看。” “那下官在外面等着。”黄平连忙点头。 在侍女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内院门外。 守在这里的校尉陆凌见到严冬,上前道:“将军!” “王爷可曾睡了?”严冬看着一个个笔直站立在院墙外的士卒。 “王爷不曾回来。”陆凌如实回答。 想着临王刘运离去时的神色,严冬知道,肯定是黄平安排了一些事情,也不再问,说道:“公主有事相召。” “将军请进!”陆凌伸手请道。 虽然严冬是护送的将领,但是驻扎之后,陆凌才是守卫安平公主的校尉,夜间,严冬也不能无故的私自与安平公主相见。 跟随着侍女的脚步,严冬来到了一处假山上的凉亭,而安平公主刘颖,正坐在其中,桌子上,摆放着几个酒壶。 神色凝重起来,严冬又有些疑惑,这安平公主,显然是喝醉了,这个时候,她召见自己前来,是何用意? “昭远将军严冬,见过安平公主!”严冬低头,拱手说道。 “过来,坐下,陪我喝酒。”刘颖看了严冬一眼,而后继续抬起芊芊玉手,将那晶莹剔透的杯子中的酒水,缓缓饮入口中。 “公主千金之躯,臣怎敢!”严冬原地不动,眉头紧锁,不敢看向刘颖。 “呵呵。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哪里站着吧。”刘颖漠然的笑着,看到空了的酒杯,等了一旁倒酒的侍女一眼。 侍女一颤,连忙又是将酒满上。 “公主,酒多伤身。”严冬见此,劝阻着,但并未上前。 听到严冬的话,刘颖抬起头,看着严冬,很是迷茫的说道:“我现在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只能你们男儿忧愁的时候喝酒,就不许我们女子散忧愁?” “臣并无此意。”严冬看了刘颖一眼,此时的刘颖,已经全然不似他脑海中的印象,在严冬的脑海中,刘颖虽然可能娇蛮了一些,但是浑身散发着可爱和清纯的气息,可是现在自己眼前的刘颖,却是成熟了很多,甚至酒水在她的脸上,还增添了几抹红晕。 “听说,你是主动请缨来护送我的?为什么?”刘颖盯着严冬,话虽轻音,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严冬却未答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应了刘清儿之请才来的。 “呵呵!”见严冬不答话,刘颖冷笑,然后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五姐请你来的吧。” 或是知道严冬不会应自己的话,刘颖直接说道:“倒是恭喜你和五姐了。” 说着,刘颖又是掩手一饮而尽,而侍女刚到满,抬手又是一杯。 严冬看到刘颖的眼中,泛着泪水,可是,这酒,能够消愁吗?见刘颖又要再饮一杯,严冬忙道:“公主,您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醉了?我醉了吗?”刘颖质问着一旁的侍女,吓得侍女连忙颤抖着摇头,看到这样的回答,刘颖笑了起来,而后悬在半空的手,拿起酒杯,倒入口中。 “你知道吗?当初得知是五姐要远嫁匈奴的时候,我劝慰五姐的时候,还想着去求父皇,让五姐留下,可是,可是现在呢?我是不是很可笑?”泪水不觉已从刘颖的眼中流了下来。 “啪!” “哗啦啦!” “我不服!”刘颖大喝着,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落,站了起来。 “凭什么是我?父皇说过他最喜爱我,为什么还要把我远嫁匈奴,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刘颖大喝着,倔强的脸上任由泪水横流。 “我要让他们后悔,我要让所有人后悔!” 第十四章 敦煌 “我要让他们后悔,我要让所有人后悔!” 刘颖的话在严冬的耳边回荡着,他不知道这是刘颖心中所想,还是她一时之间的愤慨之言。但是在严冬的心中,刘颖无疑是一个可怜的人。 此刻的刘颖,被她的父母所抛弃,被她的臣民所抛弃,或者说,她被整个大汉给抛弃了。 也许,在百姓之中,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抛弃,什么背离,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遵从,习惯了听候官员,听候洪武帝的命令,但是身为公主的刘颖,从来只有别人听从她的命令,可是如今,却要她远嫁匈奴,她如何能够接受。 这就是皇权的悲哀,一个个大臣,一个个皇亲国戚,都沉浸在自己权力的喜悦之中,但是,他们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即便赋予他们权力,万万人之上的帝王,也不可能无所顾忌的行事。 在这个世上,想要生存,就不可能没有妥协。 耳边还在传来安平公主刘颖的话语,严冬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刘颖醉酒,趴在了桌子上。 “送公主回去。”严冬开口,转身,准备离去,但是心中一想,回过头来,盯着那几个宫女,说道:“刚才公主可曾说了什么?” 被严冬凶狠的目光一扫,正准备搀扶刘颖的几个宫女都是一颤,皆是摇头。 “我也没有听见。”话毕,严冬这才真正离去。 刘颖是远嫁匈奴的公主,她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那些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是严冬却不能够听,这件事情也不能传出去,这关乎到皇族的颜面。 见严冬走出内院,黄平连忙迎了上去,担心的问道:“严将军,可是公主有何不满?” “无事!”严冬说道:“黄郡守请回吧。” “严将军先请。”听到无事,黄平放下心来,谄媚的笑道。 第二天,太阳于东方悬空之时,和亲队伍已经离开了陇西,继续向西前行着。 十月初七,离开陇西一个多月的和亲队伍,终于来到了敦煌,这座大汉西北方向最后的城池。 当严冬目光所及敦煌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则是一排排身着黑色甲胄的飞骑军。 为了迎接安平公主,何为平亲自带着五千飞骑军出城十里迎接。 一身身黝黑的盔甲在太阳下闪烁着磷光,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呈现着坚毅的面容,一匹匹神骏的战马赫然而立,其上则是承载着一个个骁勇的士卒。 飞骑军,自己又见到了。 何为平亲自前来,临王刘运自当亲自出面,毕竟何为平不同于其他人,他可是手握重兵,坐镇大汉西北,常年与匈奴作战的飞骑军统领。 “末将飞骑军统领何为平,恭迎安平公主和王爷。”何为平并未下马,只是很恭敬的拱手相言。 对此,临王刘运也并未觉得不妥,这就是坐镇一方大将的特权,除了洪武帝,他们可以谁都不拜。甚至在刘运看来,何为平能够亲自出城迎接他们,就已经很给自己等人面子了。 “何将军不必客气,安平公主不便见人,还请何将军不要见怪。”刘运笑着说道。 “无妨,在下早已备好了酒宴,还请公主和王爷先行进城。”何为平点头说道。 严冬看着何为平的样子,有些疑惑,在自己的想象中,何为平应该是一个豪爽的大汉,可是眼前的此人,虽然精壮,却是有些瘦弱,和自己之前所想,全然不同。 “也是,还请何将军带路。”刘运伸手说道。 “王爷先请!”何为平亦是一顿,让刘运先行。然后何为平轻喝道:“护送公主入城!” “是!” 顿时,五千飞骑军同时大喝,让那些宫女侍从等人都是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看到飞骑军扬鞭而起,好似万马奔腾,却又井然有序的奔驰着,片刻之后将和亲队伍包围起来,缓缓的向敦煌前行。.info[] 看到这里,临王刘运不得不感慨道:“飞骑军,果真是我大汉骁骑!” “王爷过奖了。”何为平笑着推辞。 “唉!当得的,当得的。”刘运继续说着。 敦煌虽是边塞军城,但是敦煌并不小,其中的百姓亦是不少。 只是当和亲队伍亮出仪仗入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对此并不是很热烈,就连围观的人群也是很少,这让很多人都是惊讶不已。 见临王刘运也是轻皱眉头,何为平说道:“王爷勿怪,是我不要百姓们叨扰公主的。” 虽然不悦,但是对于何为平的解释,刘运还是接受了。 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刘颖并没有入住将军府,而是选择了另一处院落,因为和亲队伍要在这里停留两日,好好的安顿休整一番,在十月初九,才会继续上路,离开大汉,远赴匈奴。 “临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打扰将军府的运作。毕竟这里是边城,万一有紧急军情....”严冬向安平公主解释着。 自从陇西那一晚之后,刘颖就再也没有召见过严冬,而严冬,无事也不会主动去见她。 而且据严冬所知,那一晚服侍刘颖的侍女,似乎都被发配到很不好的职位上去,想来,她也是认识到当晚她的言论有些不当。 “既然如此,那就住在这里吧。”刘颖轻声说道。 “是,末将先行告退。”说着,严冬离开府上,前去将军府。 将军府,何为平为他们准备了晚宴,而临王刘运,更是直接去了将军,将安顿之事,交给了严冬。 月色笼罩,将军府一片喧闹,虽然没有西域特有的轻纱幔帐,胡人歌姬,但是酒水作兴,让气氛更是热闹起来。 “来来来!严将军,我和你喝一杯。” “严将军,先饮了我这一杯。” 不少将领都是向严冬敬酒,敦煌乃是军城,更是飞骑军的驻地,这里的将领自然不会少,而且其中,比严冬官职高的,亦是有些。 连喝了几杯的严冬有些撑不住,但是看到身前端着酒杯的将领,严冬连忙推辞道:“诸位将军,严冬实在不行了,而且身有要务,不敢再饮了。” “不行!严将军,你喝郑将军的酒,怎么能不喝我的呢。” “就是,刚才李将军的酒,你也喝了,不行,我的酒你一定要喝。” 诸将不饶的说着,这时,就连主位上,正在与何为平小饮的临王刘运,也是开口笑道:“严将军,明日本王放你一日的假期,今日,你只管喝酒,可不能落了我们的威风。” 听到此言,一个个将领更是起兴,就连刚才喝过酒的几位将领,亦是兴冲冲的端着酒杯赶了过来。 无奈的苦笑,严冬只得一杯接着一杯,醉了过去。 翌日。当刺眼的阳光进入眼帘,严冬头疼的站了起来。 杜毅见此,端了一些粥糜进来,说道:“将军,中午时分,何将军曾派人来请,说是将军酒醒,去一趟将军府。” 放下碗筷,严冬揉了揉脑袋,问道:“现在何时?” “刚到申时。”杜毅回着。 起身,晃了晃脑袋,严冬说道:“备马,去将军府。” 来到将军府,严冬很快见到了何为平,上前道:“末将严冬,见过将军。” 点头,何为平看着严冬,心中也在感叹着,虽然自己身为主将,而严冬想要官职主将,还需经历偏将,将军。两人中间算是隔了三个品级。但是严冬现在也才二十余岁,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好像也才是个校尉吧。 “坐!”何为平伸手说道。 严冬也不推辞,坐在何为平下手。 “说来,你和我飞骑军,也算有些缘分。”何为平轻声说道。 神色一黯,严冬知道,何为平说的,是鲜卑南侵一事,当时自己临时编入飞骑军,随着那勇直击鲜卑腹地,只是,那勇死了,那两万飞骑军也所剩无几。对于飞骑军的统领何为平来说,那绝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同样,对自己也是如此。 “当初,我有想过将你调入飞骑军。”何为平又是说道。 “多谢将军厚爱。”严冬拱手,他也曾经听到过这样的传闻,只是最后不了了之,自己被调往了寿春。 “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吗?”问着,何为平盯着严冬的眼睛。 “末将不知,还请将军解惑。”严冬并未避开这个问题,在他的心中,飞骑军无疑是一支受人尊敬的骑军,要说自己心中没有想过调入飞骑军的念头,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左思成。”提起左思成,何为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严冬亦是皱眉,疑惑的看向何为平。 “虽然我对左思成心有怨恨,但是不得不说,左思成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觉得你和他是一类人,来我飞骑军,只会让你束缚手脚。”何为平看了严冬一眼,继续道:“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此时,严冬不语,自己究竟是哪一类人,左思城又是哪一类人,这是严冬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事情。 “算了,不说这些。”何为平叹息着,说道:“其实我是反对和亲的。” 目瞪口呆,严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他不敢相信的看向何为平,心中十分想问他,既然你不同意和亲,为何当初还要将匈奴请和一事传到长安。 “很奇怪吗?”何为平轻笑,但是这笑容中有些无奈:“我虽然全权掌握西北之地,但是我毕竟是大汉的将领,有些事情,我决不能擅自决断的。” 深吸一口气,严冬缓缓点头。 第十五章 出塞 从将军府出来,严冬还在回味着何为平的话。 边塞不同内地,敦煌更不同于北方其他的边城。自汉帝国时起,匈奴就不断的入侵中原,特别是到了大汉时期,由于三国征伐不断,更是给了匈奴重新崛起的机会。这样算来,匈奴和大汉有新仇旧恨。 而且原本就居住在敦煌的百姓,祖上就曾有先人死于匈奴之手,现在又目睹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亡命于匈奴之战中,又岂能甘心。 所以在敦煌,在西北,每一个百姓,对于匈奴,都有刻骨铭心的仇恨。这也就解释清楚为什么和亲队伍进入敦煌时,并没有多少人迎接。因为他们的内心,要的是血与火的厮杀,而非什么和平。 更何况,此时和亲,意味着大汉向匈奴低头。 回到住处,亦是黄昏,本来何为平想要留严冬吃饭,但是严冬推辞了。 今日是十月初八,明日,就是十月初九,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安排。 不过严冬也并没有忙碌什么,因为他被安平公主召见。 天气已经转凉,边塞的气候更是如此,中午时迎着太阳还有些燥热,但是夕阳刚落,寒意便席卷而来。 站在门外,严冬静候着安平公主的召见,由外向屋内看去,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当然,还有酒壶。 这让严冬有些疑惑,安平公主这一次召见,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要自己陪她喝酒吧。 心中叹息,严冬觉得头疼起来。 “将军,公主请您进去。”侍女走出来,伸手说道。 深吸一口气,点头,严冬终究还是迈入了屋子。 “末将严冬,拜见安平公主。”严冬看到刘颖坐在那里,低头行礼。 “严将军请坐。”刘颖笑着说道。 “末将不敢,公主有事请吩咐,如果无事,军中还有要务,末将先行告退。”严冬不想和刘颖交谈什么,更不敢与她这般喝酒,他怕刘颖酒后失态,再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 严冬抢先拒绝自己的邀请,刘颖落寞的笑了笑,低声道:“这是我在大汉最后的一个夜晚,严将军就不能与我喝上一杯薄酒吗?就当是替五姐为我送行了。” 眉头紧皱,严冬内心挣扎了一下,坐了下来,就像刘颖所说的,自己,要替刘清儿为刘颖送行。 脸上露出了笑容,刘颖高兴的轻喝:“倒酒。” 侍女连忙为两人将酒满上。 严冬拿起酒杯,看向刘颖,面色凝重,说道:“这一杯,末将敬公主,公主和亲之举,令西北获得短暂的安宁,此乃大义之举,公主!请!” 说着,严冬一饮而尽, 端起酒杯,刘颖亦是酒水入口,但是她的脸上,却是挂着几丝冷笑:“大义之举?我可不敢当,我为什么和亲,想来昭远将军最清楚。” 眉目轻蹙,严冬虽有不满,却也理解刘颖的心情,见侍女已然将酒满上,严冬又是端起:“这第二杯,末将替五公主,为安平公主践行。” 严冬虽然酒已尽,但是刘颖拿着酒杯的手,却是悬在空中,轻笑道:“昭远将军倒是痴情,只是,我的父皇,你的陛下,似乎并不想要将五姐嫁给你。” 脸色明显不悦,严冬觉得,今日刘颖这酒宴,并不那么的纯粹,倒是有些别有用心,想要挑拨自己与洪武帝之间的关系。 “呵呵,说笑而已,我就谢过昭远将军,谢过五姐了。”刘颖笑着,将酒水饮尽。 此番过后,严冬不再言语,静静的坐在那里,只待刘颖醉酒,或者找个机会告辞。 但是刘颖显然并不想这般放过严冬,目光停驻在严冬的身上,刘颖举起酒杯,说道:“严将军,这第三杯酒,就由我来敬你。” 连忙起身,严冬忙道:“末将不敢!” “这有何不敢?严将军一路西行,护送我入匈奴,这一杯酒,当得的。”刘颖说着,见严冬还站在那里,有道:“难道严将军先要陷我于那忘恩负义之辈?” “末将绝无此意。”严冬急忙辩解,心中一叹,只好拿起酒杯。 三杯酒水下肚,渐渐的,刘颖的脸上浮现些许红晕,感觉到有些微醉,心中不觉苦笑,曾几何时,她可是滴酒不曾沾染,可是现在,她却要用酒来消磨时光,驱散忧愁。 “你知道吗?曾经的我,活得很累。”刘颖叹息而言,眼神中露出几丝落寞。 累?严冬不解,曾经的刘颖,乃是洪武帝最宠爱的公主,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宫之内,除了洪武帝,哪个人不怕她,哪个人不讨好她?可是现在刘颖竟然说她活得很累。 看到严冬迷惑与不信的表情,刘颖笑了起来,说道:“你觉得父皇为什么宠爱我?” 一愣,看着刘颖,严冬似乎有些明白了。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五姐的,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去理睬他人的目光。”刘颖眼中露出几丝钦羡,但是这几丝钦羡很快就消失。 “小时候,父皇最喜欢的,是五姐,只不过随着我们长大,五姐越来越变得沉默寡言,而且越来越聪颖,也许正是五姐太聪颖,才让父皇远离了她。”刘颖说着,自己端起一杯酒水饮尽,又说道:“而我,从小就喜欢和五姐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五姐虽然没变,但是我,难免从五姐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心思玲珑起来的我,也就成为了父皇最喜爱的女儿。”刘颖继续说着。 但是这时候,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轻声道:“公主,临王来了。” 听到此话,严冬站了起来,向门外望去,而刘颖,亦是起身,出门迎接。 临王刘运来看刘颖,并非心血来潮,虽然他和这些皇子,公主关系一般,但是名义上,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子侄辈,而且明日,安平公主就要离开大汉的国土,迈入匈奴,身为安平公主的皇叔,刘运觉得自己有必要来安抚一下她。 只是,当他看到严冬也在时,有些奇怪:“哦?严冬也在啊?” “见过王爷。”严冬恭敬的说道。 “皇叔,是我请昭远将军前来的。”刘颖说着,神色一黯,轻声道:“毕竟颖儿明日就要离开大汉了,只怕以后都回不来了,于是颖儿拉来昭远将军为我送行。” “哎!”刘运满是叹息,看着刘颖,说道:“苦了你了!” 摇了摇头,刘颖脸上甚至带着几丝笑意,但是这在刘运看来,都只是刘颖在强颜欢笑。 “皇叔,我准备了酒宴,一同前来吧。”刘颖邀请着。 早就想好安抚刘颖词语的刘运,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些怜悯的看着刘颖,然后朝严冬说道:“昭远将军,好好劝慰安平公主。” “颖儿,皇叔先走了。”刘运话毕,转身离开,他是一个豁达而又爽快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凄苦的离别场景,而且,是看着自己侄女,迈入那匈奴的苦火中。 临王刘运走了,但是本已想好措辞离去的严冬,却只能留下来。 此时,屋内的侍女都候在门外。刘颖自饮自酌着,像是忘了严冬一般。 侍女进来,又出去,将一壶壶酒水端了进来,而刘颖,也逐渐的醉酒。 当看到刘颖看向自己的眼神飘忽不定,左右摇晃的时候,严冬起身,准备告辞,说道:“公主,您已经喝得不少了,末将先行告退。” “严冬!”恍惚中听到严冬要走,刘颖顿时叫了一声,定眼朝严冬看去。 “公主,还有何事?”严冬拱手说道。 目光锁定住严冬的身影后,刘颖突然眼泛泪光:“严冬,你带我走吧!” “什么?”愣在原地,严冬惊讶的看着刘颖,不敢相信似的轻语。 “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敦煌,离开大汉,只要能带我走,去哪里都行!”刘颖呜咽的盯着严冬。 听着刘颖近乎哀求的话语,看着她闪烁泪光的眼睛,严冬不觉浑身颤抖起来,然后脑袋轻微的,不住的摇晃着。 带刘颖离开这里,怎么可能?这是欺君,这是忤逆,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不仅洪武帝不会原谅自己,刘清儿也不会,相信慕清,相信李姝亦不会原谅自己,甚至痛恨自己。 而且,自己将会被世人所唾弃,被大汉所通缉,从此只能隐姓埋名,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当然,这些严冬都可以忍受,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刘颖,她不是刘清儿。 “来人!公主已经喝醉了,还不进来照顾!”大喝着,严冬直接拉开屋门,快步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一夜无眠,严冬甚至觉得眨眼之间,已然天亮。 穿好甲胄,一番洗漱,严冬又来到了安平公主的院子。 “公主,一切准备就绪,还请公主启程。”严冬低着头,不敢看向刘颖。 而此时的刘颖,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严冬,而后冰冷的说道:“走吧!” 当安平公主走上马车的时候,严冬鼓起勇气,抬头看了她一眼,而迎接他的,则是刘颖满怀怨恨的眼神。 仪仗开路,严冬护送着和亲队伍向敦煌城外走去,可是让他诧异的是,此时的敦煌城内,没有一个百姓,仿若一座空城。 可是当他走出敦煌城后,看着城外那人山人海,前来为安平公主送行的百姓时,严冬的心暮然的触动。 “王爷,恕在下职务在身,不能远送,不过我飞骑军副统领李会堂将军,会率领五千飞骑军送王爷和公主出玉门关。” “何统领客气了。” 临王刘运与何为平寒暄着,而严冬,还沉浸在敦煌城外那一张张神色复杂的面孔上,在他们之中,愤怒多过喜悦。也许正如何为平所说的一样,他们想要的和平,是用自己鲜血与汗水所换来的,而不是一个弱女子远嫁匈奴。 终于,和亲的队伍再次启程,车鸣马啸,严冬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漠,又转身看向马车中的刘颖,此时,倔强的刘颖虽然强忍着泪水,可是那晶莹的点滴,还是从她的脸上滑落。 边城千骑入胡天,万巷皆空为君颜。 此地一别三千里,浩瀚大漠无人烟。 战马嘶鸣不肯前,君亦垂泪还望边。 国家兴亡天下事,今却系于汝双肩。 第十六章 事有蹊跷 玉门关,汉帝国时闻名天下的关隘。可是如今,这里已经杳无人烟。 高耸的城墙早已残破不堪,附庸关隘的居所,只剩下土石瓦砾,这里,已经不是抵御匈奴的第一道关隘。甚至连匈奴人,入侵大汉时,也不会选择这一条道路。 和亲队伍走出荒无人烟的残关废隘时,已经将近中午。 黄沙随风而起,轻抚着残破的城墙,严冬骑在马上,任凭风沙拂过。 “将军,临王请您过去。”杜毅轻声说道。 点了点头,严冬调转马头,朝不远处的一处营帐而去。 中午进食,和亲队伍会原地休整一会儿,不过,这时候,公主和临王,都会有帐篷休息,还有热腾腾的饭菜,而那些随从,甚至士卒,只能吃些干粮。 严冬本来也可以吃些美食,但是他拒绝了,身为将领,他不能在士卒还吃着干粮,喝着冷水的时候,自己大鱼大肉。 来到临王的营帐,已经有不少将领坐在那里,他们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 这些将领中,有和亲队伍的,也有飞骑军的,而在临王的左下首,坐着的,正是飞骑军副统领李会堂,他对面的位子,则是空的,正是留给严冬的。 “见过王爷,见过李将军。”严冬拱手说道。 “呵呵,严将军,你可来晚了,来,来,赶快坐下。”临王笑着说道。 坐在那里的李会堂,笑着朝严冬拱手。 严冬就坐,宴会正式开始,其实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送行。 诸将领谈笑之间,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出了营帐,飞骑军等一干将领来到安平公主的马车前,恭敬的行礼。 安平公主亦是说了几句感谢飞骑军护送的话语,而此时,营帐已经收拾完毕。 临王刘运也上了马车,队伍已经休整完毕,严冬站在飞骑军前,拱手说道:“李将军,诸位将军,告辞了!” 说着,严冬翻身上马,而后轻喝道:“启程!” 随着严冬一声令下,马车翻动,马蹄声响,和亲队伍,走出了大汉的国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恭送安平公主!”李会堂一声大喝。 “恭送安平公主!” “恭送安平公主!” ....... 五千飞骑军顿时同声齐喝。 直到走出玉门关好久,严冬还隐约的能够听到身后飞骑军的声音。 玉门关外十里处,须卜颜带领着一万匈奴骑军驻扎在这里,等候着和亲队伍。 匈奴四王麾下,皆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等六个职掌‘万骑’的将领,也就是匈奴中盛名的‘二十四长’。 须卜颜就是右谷蠡王伊克丹麾下的左大将,算得上伊克丹最信任的手下。 当和亲队伍在敦煌休整的时候,一直追随和亲队伍的须卜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驻地,率领着自己最精锐的人马,来到了玉门关外。 “大将军,汉人已经来了。”一个匈奴人来到帐篷。 “哦?告诉他们,收拾行囊,准备出发。”须卜颜起身,走出了帐篷,向东望去。果然,东方的天地之间,出现了黑点。 匈奴营地正在忙碌的时候,严冬率领的和亲队伍也在缓缓靠近着,看着远处忙碌的匈奴营地,严冬心有不悦,却也没有大惊小怪,因为他早已得知,出了玉门关,会有一支匈奴骑军护送自己等人前往匈奴王城。 当两支队伍汇合的时候,并未停顿,临王刘运是不想与匈奴人打交道,而且这支匈奴骑军也够不上让他出面,只需严冬处理即可。 而匈奴人则是忙着赶路,他们直接分成了四支骑军,前后左右的将和亲队伍包围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倒是须卜颜看到严冬时,面色有些不悦,他虽然知道严冬身为和亲队伍的将领,但是从未见过他,不过严冬的大名,却已在须卜颜的心中铭记。特别是严冬踏破匈奴之言,更是让须卜颜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身有要务,要保护和亲队伍,须卜颜一定会下令,彻底将严冬围剿。 对于须卜颜的不善,严冬并未在意,难不成,还指望你注定的敌人,与你和言相待吗? 一路上,匈奴人不断催促着快点,这让严冬有些狐疑。 是夜,严冬来到临王的营帐,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严将军不必多虑,我大汉已与匈奴商定停战一事,他们又岂会在此时反悔。”刘运毫不在意的说道。 “末将明白,只是匈奴一直催促着我们疾行,只怕那些随从力有不逮,现在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严冬继续说道。 临王刘运听此,直接挥手说道:“不用理他们,按照正常的速度行进即可。” “是!”严冬点头。 当严冬来到自己营帐外时,一个亲卫上前道:“将军,魏都尉和那个匈奴将领正在营帐内。” 皱眉,严冬诧异,魏寥来找自己,应该是行军的事情,可是怎么那个匈奴将领也来了呢? 疑惑着,严冬走了进去。 “将军!”见到严冬进来,魏寥起身说道。待他看到那个匈奴将领还坐在那里时,顿时火冒三丈,喝道:“我们将军来了,你还坐在那里是甚!” 听到这里,须卜颜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我与和亲的将领有话要说。” 当听到这句话时,魏寥更是大怒,想要直接和须卜颜比试一下。 “魏寥,你先出去。”严冬声音亦是有些冷冽。 “是!”魏寥压着火气,走了出去。 魏寥出去后,帐篷内只剩下严冬,须卜颜,还有一个精通汉匈两言之人。 “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要事?”严冬不悦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行军一事,你们汉人就是磨蹭,这样子行军,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王城?”须卜颜更是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等乃是和亲队伍,又非骑军,如何快之?”严冬轻声厉喝,本就不悦的他听到匈奴语气不善,更是有些气愤。 “哼,不就是送个亲吗,你们要那些旗子,那些木板有什么用?都扔了。”不屑的说着,须卜颜瞥了严冬一眼。 当翻译之人错愕的将话语说出之时,严冬心中大怒,顿时又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匈奴人谈什么礼仪,谈什么规矩,无异与痴人相谈。 深吸一口气,严冬压住心中的怒火,冷色道:“不可能。” “你!”指着严冬,须卜颜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严冬则是不为所动的看着须卜颜。 深吸几口气,须卜颜坐了下来,想着伊克丹之前对自己的交代,然后生硬的说道:“那些东西,我们帮你们运送。” “不行!”严冬摇头,淡然的说道,这时候,是匈奴人有求于自己,该着急的,是他们,不是自己。 从愤怒中冷静下来,须卜颜愤恨的看着严冬,然后说道:“那究竟要怎样,你们才能加快速度?” 须卜颜这么想要和亲队伍提快速度,让严冬疑惑的同时,又有些好奇,他不觉问道:“为何你们匈奴这么着急?” 当须卜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一愣,忙又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说道:“你们这些汉人懂什么,再过不久,就是暴风时节,路就不好走了,当然要赶着上路。” 暴风?严冬有所明白,应该就是沙尘暴了,这种天灾,中原地区不常见,但是在大漠,却是经常肆意。 只是,仅仅是为了避免沙尘暴吗?以前丝绸之路时,那些商队也经常遇到沙尘暴,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畏惧,断了这条商路,不可否认商人逐利轻别离。但是这也说明,即便遭遇沙尘暴,也并不是什么必死之局。只要防御得当,顶多也就是狼狈些罢了。 对于须卜颜的话,严冬不信,特别是他刚才的神情,让严冬更加不相信什么为了躲避暴风之言。 那么,须卜颜极力想掩饰的,又是什么呢? “既然你们不放心将东西交给我们,那么,我们为你们提供车马,由你们自己运送,这总行了吧。”想了想,须卜颜说道。 “可以!”严冬点头,对于和亲队伍加快步伐,严冬心中并没有什么阻拦,早一日到匈奴王城,早一日举行过和亲仪式,他也能早一日的回到大汉,回到长安。只不过须卜颜的态度,让人觉得可疑,严冬始终觉得,匈奴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等人。 起身,须卜颜直接向帐篷外走去。 严冬倒是看着刚才为两人传话之人,看他的样子,像是个汉人,见他亦是准备跟上须卜颜离去,严冬问道:“你是汉人?” “昭远将军目光如炬,在下唐安,乃幽州人氏。”唐安笑着说道,对于严冬这么一个年轻的将领,唐安心有好感。 “哦?幽州?怎么到了匈奴?”严冬疑惑的问道,但是看到随着自己的话出口,唐安脸色一黯,严冬知道,多半又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 这时,须卜颜回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唐安脸色一变,嘴唇开合,但是并未出声,然后急忙转身,谄笑着,跟上了须卜颜的步伐。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严冬紧皱眉头,因为刚才唐安的未出之言,分明是“小心”二字! 第十七章 浑邪王 唐安的话让严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忧心忡忡,不过,他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的人,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徒增忧虑罢了。 又过了半个月,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份,按照这样的速度,再有大半个月,就会到达匈奴王城。 这时候,路上会时常遇到一些匈奴部落。有时候甚至须卜颜还会在部落旁安营,与其他的匈奴首领畅饮,对此,严冬很是不满。 因为须卜颜每次畅饮,都就来请严冬等人,而且在喝酒时,须卜颜都会高高在上般的介绍严冬,虽然听不懂匈奴人在说什么,可是他们眼睛中的不屑和轻蔑,却是格外的清晰。 所以在第一次参加过这样的酒宴后,须卜颜再来请,严冬都拒绝了。 天气逐渐寒冷起来,大漠上的风不同于中原,吹起来很是生冷,特别是打在脸上,让人整个脑袋都是冰冷的。 正在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严冬皱眉,看天色,太阳依旧悬空,甚至只是刚刚向西倾斜。自己等人,也是方才休息过,匈奴人这时候停下来,到底是何用意? “将军,王爷派人来问,为何停下?”程休也是带着不解问道。 “回禀王爷,就说是匈奴人停了下来。”严冬说着,又凝重道:“你们也多加注意一些。” “是!”程休骑马而去。 不久,唐安的身影策马狂奔而来,看到他脸上严肃的神情,严冬更是心中一凛,自从上次唐安暗中提醒自己小心后,严冬就一直在找机会和他交谈。 可惜的是,自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严将军!”喘息着,唐安策马来到了严冬的身前,喘息着。 “前方发生了何事?”严冬沉声问道。 “是匈奴浑邪王呼奴拦在了前面。”唐安暗暗给严冬使了一个眼色,说道:“我家大将让汉将军放心,今日就不行军了,就地驻扎。” “这浑邪王。”严冬出声相问,却被唐安打断。 “将军无需多问,只要知道,这浑邪王,与右谷蠡王关系并不好便可。”说着,唐安一拱手,说道:“须卜颜只予在下两刻,将军,告辞了。” 唐安匆匆而去,严冬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略有思索,真如唐安所言,这就说明,在匈奴的内部,和大汉一样,是战是和,存在着分歧。 右谷蠡王伊克丹,肯定是赞成和亲的,而这个与伊克丹关系不好的浑邪王呼奴,只怕并不赞成和亲,此次前来,更是绝非善意。 骑马而奔,严冬来到了临王刘运的马车旁,见其掀开布帘,说道:“王爷,匈奴人遇上了些麻烦,让我们就地扎营。” 脸上明显不悦,刘运气骂道:“这些匈奴人真是废物,在自家的地方还能遇上麻烦。扎营吧。” 听着刘运不耐的声音,严冬喝道:“传令,就地安营,所有将士严阵以待,夜间巡逻士卒,增加一倍。” 严冬的话顿时让刘运皱眉,不由紧张问道:“很麻烦?” “似乎来人与右谷蠡王关系不太好。”严冬解释着。 点头,刘运放下帘子,不再言语。 和亲队伍开始忙碌起来,随从们开始安营扎寨。 而在前方一里外,须卜颜正气愤的盯着眼前的一个匈奴男子,不悦的喝道:“呼奴,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可是大汉的送亲队伍,你难道忘了单于的命令?” 呼奴冷笑,不屑道:“须卜颜,这里可是浑邪部落的地方,不要忘了,你们可是擅自踏入我浑邪部的。” “这里是卢胡的地方,何时成了你浑邪部的地方?难不成,你想要挑起战争吗?”须卜颜恶狠狠的盯着呼奴。 “哼!这里之前是卢胡部落的地方,但是不巧,他们已经给我呼奴了。”呼奴冷哼着,然后笑道:“其实,我只是听说大汉公主长的很是漂亮,怎么样?让我见一见?” “噌!” 须卜颜直接抽出弯刀,喝道:“呼奴,既然你想挑起两部之间的战争,那就来吧。” “哈哈!哈哈哈!”呼奴见此,突然大笑起来,而后说道:“须卜颜,你太紧张了,就像你刚才所说,与汉人和亲,是单于的命令,我怎么敢破坏呢。” 听到这里,须卜颜面色缓和一些,但是弯刀仍旧握在手中。虽然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汉人的生死,可是那个大汉的公主却不行,她可是自己王上要迎娶的女人,容不得他人亵渎。 “今晚我在部落准备了篝火宴会,你可要来啊,否则你们可走不了。”呼奴笑着,转身离去。而随同他一起离去的,则是那一排排骑在马上,手握弯刀的匈奴勇士。 “呼奴!”须卜颜看着眼前离去的匈奴勇士,咬牙低喝着。 “大将军,汉人已经安营扎寨了。”唐安赶了回来,向须卜颜回报着。 转身,须卜颜的眼中还透漏着愤恨的目光,盯着唐安,问道:“你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唐安连忙摇头。 须卜颜巡视了其他几部人马一番,叮嘱他们晚上小心,这才又回到了营帐。 本以为这次迎亲,有单于的命令,没人敢阻拦,没想到浑邪王呼奴竟然直接拦住了自己等人。这让须卜颜有些担忧的同时,心中又满是气愤。 在匈奴,除了有继承单于之位可能的四王,还有其他一些王,这些王,多半是其他匈奴大部落的首领,浑邪王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呼奴与伊克丹的叔叔,冒臣单于的亲弟弟,如今匈奴的左贤王屠犁关系非常好。 呼奴与屠犁关系好,自然与伊克丹几个兄弟的关系不怎么样。因为这些大部落的首领,都是有机会继承单于之位四王争夺的对象。 特别是在如今匈奴下一任单于还没有指定的情况下,依附于四王的其他部落首领之间,更是势如水火。 须卜颜身后的部落须卜部,乃是匈奴赫赫有名的四大部族,远非呼奴的浑邪部可以比,但是须卜颜并非须卜部的首领,而且须卜部内对于支持谁继承单于之位,也有分歧,这也是为什么呼奴敢这样与须卜颜说话的原因。 十一月的夜晚,天气更是寒冷,除了巡逻的士卒外,营地内没有多少人走动,一来是真冷,二来,是因为严冬下了禁令。今夜,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帐篷,以免被人所趁。 此时的严冬,正坐在公主大帐内,这其中,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而安平公主,早已被严冬秘密安排在了外面无数营帐中的一个。 小心无大错,身在匈奴,严冬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吼!吼!吼!吼!.......” 浑邪营地,一堆堆篝火燃烧着,一群群匈奴人围着篝火大口喝酒,放声大笑,起兴时,上前跳上几步。 而在呼奴面前的篝火,更是熊熊燃烧,盛放着火红的焰火足有一丈见圆。坐在呼奴旁边的须卜颜,虽然距离篝火将近两丈,依然能够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须卜颜,来!喝酒!”呼奴端起碗来,一口而尽,哈哈大笑起来。但是随后见到须卜颜只是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顿时不乐意起来,喝道:“须卜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不起我呼奴?!” “我还要护送大汉人,不能多喝,换个日子,我一定喝醉你。”须卜颜不悦的说道。 “不行!今天你必须陪我喝,如果你不喝,我就派人去把大汉公主请过来,让她陪我喝,怎么样?”呼奴说着笑了起来。 咬牙切齿,须卜颜愤恨的看着呼奴,端起酒碗,一口下肚,而后将碗扔在桌子上。 “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匈奴的勇士。”呼奴笑喝,然后大声道:“倒上,再倒上。” 酒刚满上,呼奴又是一口而尽,然后盯着须卜颜道:“喝!” 须卜颜看了一眼燃烧的篝火,这般大的篝火,可不是随便升起来的,只有在各部落招待远方来的最好的朋友时,才会升起。 看着这篝火,须卜颜知道,呼奴今晚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想到这里,须卜颜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你想喝,那我就陪你喝,看谁先醉! 拿起碗,须卜颜一口而入,看向呼奴,大喝道:“倒酒!” 一愣,呼奴顿时大笑起来,吼道:“好,好!倒酒,今天晚上我就和你喝个痛快!” 一碗碗酒水下肚,呼奴和须卜颜谁也不服的盯着对方,拼起酒来。 寒风吹拂,浑邪营地内,其他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呼奴身前的这一堆,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不屑,呼奴看着须卜颜,喝道:“来,来,再喝,再喝!” 而须卜颜则是趴在桌子上,一声不言,倒是他身后的侍卫上前说道:“浑邪王,我家大将已经醉了,我们送他回去。” 见须卜颜的侍卫要送他回去,呼奴站了起来,说道:“走什么?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 “来人,把右谷蠡王左大将送到帐篷里去。”呼奴挥着手说道,然后晃晃悠悠的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这时候,须卜颜的侍卫也为难起来,不过当浑邪部落的人将他们围起来时,也只好架起须卜颜,进了一处帐篷。 “酒都送过去了吗?”坐在帐篷内,呼奴不住的揉着脑袋,虽然他的酒,就用水兑过的,但是须卜颜太能喝了,这一碗碗下去,他也头晕起来。 “回大王,已经送过去了。” “好,夜半再叫醒我。”呼奴撑不住,直接躺在了毯子上,睡了起来。 第十八章 匈奴夜袭 “什么人!” “左大将和我们大王喝酒,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这是左大将特地让我们给你们带的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怪了,大将走之前还让我们小心呢,怎么又送酒过来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么冷,赶紧把酒抬进来。” ......... 同样一幕,在匈奴护送和亲队伍的其他营地上演,虽然有几个千骑长心有疑虑,但是也并未多想,自家大将出身须卜部族,料呼奴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来,让醒着的兄弟们都来喝酒。” “巡逻呢!” “不碍事,给他们一碗暖暖身,醉不了。” 送酒的人劝说着,然后将一碗碗酒分发到一众巡逻人的手上。不一会儿,四处营地就热闹了起来。 只是送完酒,这些从浑邪部落来的匈奴人,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在夜色的隐藏下,悄悄的向和亲营地靠近着。 耳边隐约传来匈奴人的高喝声,严冬心中一动,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嗖!嗖!嗖!” 箭矢呼啸着划破夜空,只见正在巡逻营地北方的几个士卒砰然倒下。 “敌袭!” 幸存的巡逻士卒急忙大声呼喊着。 “嗖!” 又是一箭,还在呼喊的士卒直接倒在了地上。 “嗙!嗙!嗙!.....” 顿时,和亲营地响起了阵阵锣鼓声,一队队巡逻的士卒飞快的朝营地北方而去。 嘈杂而又急促的步伐响起,严冬稳坐公主营帐之内,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应对的措施,现在,他要等的,就是那些心存歹念的匈奴人到来。 “所有人禁止出帐,二校三校,跟我前去杀敌。”魏寥大喝着,在火光的照耀下,脸色格外的狰狞,手握钢刀,带领着身后的士卒直接朝营地北方冲去。 虽然魏寥带着两校人马离去,但是还有近千士卒站在原地,他们手持火把,甲胄着身,钢刀配腰,肃然而立,等待着号令。而程休,面色凝重,看着远方的夜空。 “杀!” “杀啊!” 偷袭不成,那些匈奴人直接骑马,挥舞着弯刀,朝营地冲来。 “杀!”“杀!”“杀!” 几乎是霎那,喊杀四起,只见匈奴人从四面八方,冲入了和亲营地。 喊杀传入程休的耳中,顿时让其脸色一凝,即刻下令:“一校,前去东面,四校前去南面,五校前去西面,其余人等,随我原地待命。” “是!” 夜色下,和亲营地,顿时燃起熊熊战火,一队队期门侍卫向营地四方而去。 “都尉,王爷有请。” 点头,程休回望身后的帐篷,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卒,大喝道:“全体戒备!” “嘭!嘭!嘭!....” “吱~吱~吱~.....” 只见一面面盾牌轰然落地,将帐篷包围起来,而在盾牌的缝隙,一排排士卒半蹲着,将长兵器架在盾牌之上,而他们身后,则是一把把轻张的弓箭,一个个手握弓箭的士卒,死死的盯着他们面前的方向。 “给我死来!” 魏寥的钢刀直接砍在马上,只听一声马的哀鸣,马上的匈奴人直接摔了下来。毫不留情的,魏寥手上的钢刀力挥而就。 “噗嗤!” 一颗头颅点落在地上,缓缓的翻滚着。 “杀!” 大喝着,魏寥身先士卒,向在马上肆意的匈奴人冲去。 一顶顶帐篷内,侍女随从们瑟瑟发抖,他们相互依靠着,生怕有人冲进帐篷,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逃出去。 此时,和亲营地到处都是交战的喊杀。 “拜见安平公主,拜见临王。”程休来到临王和安平公主的临时帐篷。 “外面形势如何了?”刘运紧张的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战火,以往的他,甚至连长安都很少出去。 “回禀王爷,一切都在将军的预料之中。”程休说着,突然屏息凝神,眉目一皱。 顿时,帐篷外传来一声厉喝:“放箭!” “嗖!嗖!嗖!” “啊!” “噗通!噗通!....” “王爷,我先出去了。”程休连忙说道。 “快去!快去!”刘运激动的连忙挥手,外面的声音,分明是匈奴人已经冲过来了。 “啪嗒!啪嗒!...” “杀啊!” 听着帐篷外的声音,严冬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冲过去,抓了大汉公主!杀了大汉的王爷!”一个匈奴人高呼着,直接朝营地中央冲去,那里,坐落着两座巨大的帐篷,一座,是临王刘运的,而另一座,则是安平公主的。 不过此时,这两座帐篷的主人,都已不在,只有严冬,坐在安平公主的帐篷内。 一只只战马携带着匈奴飞快的朝大帐冲来,士卒们根本无法阻拦,特别是在一簇簇耸立的帐篷前,士卒们更是显得渺小,追不上战马的步伐。 魏寥奋力的厮杀着,可是他却无法阻止从帐篷另一侧呼啸而过的匈奴人。心中不住的大骂着,魏寥更加疯狂起来。 “千骑长,汉人的营地好像出事了。”一个匈奴人指着火光燃燃的汉营说道。 醉酒的千骑长抹着眼睛看去,顿时一惊,忙道:“快去!快去禀告大将!” 说着千骑长又是大喝道:“起来,都给我起来,集合人马,随我前去汉营!” 早就发现汉营出事的其他匈奴营地,此刻都是暗中祈祷,汉人能够勇猛一些,不要出大事。 “哧啦!” 帐篷猛然被划破,严冬顿时起身,长剑在手,直朝想要冲进来的匈奴人而去。 “啪嗒!” 战马前蹄一跃而入,匈奴人也已拉开破损的帐篷,看到了内部的情形,只是,迎接他的,不是大汉公主那惊恐的尖叫,而是.... “噗嗤!” 长剑刺入战马脖颈,严冬又猛是一拔。 “嘭!” 战马向前冲倒,严冬侧身而立,就在匈奴人从马上掉落的瞬间,严冬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刺入匈奴人的胸膛。 “哧啦!哧啦!哧啦!.....” 声声划破帐篷的声音响起,只见在火光的映衬下,一道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帐篷的外面,甚至那一个个马首都已经探入帐内。 三两步而起,严冬猛然一踏躺在地上的战马尸体,一跃而起。长剑‘噌’然而出。直朝一个马首而去。 “噗嗤!” “噗通!” 长剑入体,战马随之而倒,而马背上的匈奴人,更是飞进了帐篷,不过严冬又岂能让他如意,大手一挥,直接拽住匈奴人的脚腕,严冬狠狠的朝地上甩去。 “嘭!” 匈奴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而严冬也趁此之机,长剑挥动。 “噗嗤!” 又是一抔鲜血飞溅,而此时,已经有四五骑匈奴骑军闯进了营帐。 四五骑,严冬固然不怕,但是帐篷外奔驰的马蹄仍在不断的靠近着,相信冲入帐篷的匈奴人会越来越多。 心中一动,严冬提剑直朝匈奴人而去,但是在提剑的那一刻,长剑狠狠的在支撑帐篷的木桩上砍了一下。 冲入帐篷的匈奴人愤恨的朝严冬冲去,那高大的战马就如战车一般,想要从严冬的身上碾过。可惜,此时已经不是战国时代,战车早已被淘汰,而战马,更非战车。 面对迎面而来的战马,严冬侧身一躺,翻滚而过,长剑又是在一根木桩上留下一道痕迹。 冲锋的匈奴人直接撞破了帐篷,整个人的身上,都被蒙了一层布,见其他匈奴人又是冲来,严冬顿时跃起,长剑舞动。 “嗖!嗖!嗖!.....” 士卒们不住的放箭,程休看着一个个匈奴人摔落马下,看着一匹匹战马倒地,心中满是冷哼,匈奴人实在是痴心妄想,就凭这些人马,还想冲击和亲大营,真是可笑。 待到目光所及,皆无匈奴人站立后,程休一挥手,喝道:“停止放箭,继续戒备。如有擅自靠近着,格杀勿论!” “是!” 公主营帐内,严冬不断的与匈奴人缠斗着,此时已经十余骑匈奴骑军来到了帐篷,但是相对于两丈有余的帐篷来说,还有空隙。 而就在此刻,严冬的长剑,亦是划过了最后一根木桩。 紧接着,严冬一脚揣在了木桩之上,然后大手一甩,长剑划破帐篷,整个人鱼跃而起,翻滚而出。 “吱~” “轰!” 顷刻间,高大的公主营帐瞬间倒塌,十余骑匈奴骑军,被埋在帐篷之下,他们挣扎着,想要冲出去。 而严冬,长剑挑过一把火苗,直接扔在了帐篷之上。 虽然这座帐篷所用的布匹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但是任凭火苗在其上燃烧,亦是不行,片刻之后,火势开始大了起来。 被埋在帐篷下,已经就要出来的匈奴人,直接被大火所吞噬。 而此时,严冬已经来到了程休处。 “将军!”程休连忙上前道。 “王爷和公主可好?”严冬问道。 “并无大碍!”程休说道。 点头,严冬放下心来。 “将军!将军!” 这时,一个士卒骑马赶来。 “何事?”严冬皱眉而问。 “营地外来了好多匈奴人!” 瞬间,严冬的心又紧张起来,轻喝道:“程休,你守卫好王爷和公主!” “程休遵令!”程休拱手抱拳。 深吸一口气,严冬翻身上马,直朝营地外围而去。 第十九章 终至匈奴王城 和亲营地外,唐安看着将汉营包围起来的匈奴人,手足无措,紧张的望向汉营。而汉卒们一个个严阵以待,守卫在营地边缘,阻止着匈奴人的进入。 火把燃烧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挂着肃然,特别是大汉士卒的脸上,更是夹带着几丝狠厉。再加上丝丝血腥从汉营内传出,只要稍微不冷静,那么就是一场更加惨烈的战争,和亲之举,顿时破灭,汉匈和平之局,毁于一旦。 “兄弟们,准备随我冲进去!”一个千骑长愤怒的大喝着,在自己等人的看护下,竟然还有人闯进了汉营,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匈奴人的挑衅,更可恨的是,这些汉人竟然还拦在这里,不让自己等人进去,真是愚蠢。 “千骑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唐安连忙劝说着,匈奴人真要冲进去,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滚开!”千骑长弯刀指着唐安,怒目而视。 连退两步,唐安面色挣扎,又是喝道:“千骑长,您难道忘了大将之前的嘱咐了吗!” “啪嗒!啪嗒!啪嗒!” 战马上,严冬猛然一拉缰绳,停在了营地边缘。 “将军!”魏寥赶忙上前。 略微点头,但是严冬脸上,却无一丝轻松之意,他的面前,可是有上千匈奴骑军,这还仅仅是北方这一面,相信此时,匈奴人,已经将营地包围了起来。 这时,严冬看到了唐安,出声问道:“匈奴人所来为何?” “严将军,千骑长是听说汉营遭袭,前来救援的。切莫担忧!”唐安急忙说道。 “袭营之人已死,让他们回去吧!”严冬冷声说道,他不信没有匈奴人的大意和疏忽,那些人能够闯进营地,说不定,袭营之人,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放进来的。 脸上有些错愕,唐安也没有想到袭营之人已经死完了,心中一松,唐安朝匈奴人道:“千骑长,千骑长,袭营的人已经死了,汉营无忧,咱们还是回去吧。” 几个千骑长有些不信的看向汉营,最后目光有停留在那些士卒的身上,最后冷哼着,率领麾下匈奴人离去。 浑邪营地,几个匈奴人焦急的在一处帐篷内等着,可是已经过了许久,仍然不见自家大将的身影,顿时心中更加急迫起来。 “啪!” 帐帘掀开,一个匈奴人走了进来,开口道:“左大将喝醉了,暂时无法接见几位,既然汉营出了事,那就派人去救助就是了,这样的小事,还需左大将亲自处理?” “不行,我要见大将!”一个前来报信的匈奴人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哼!这里是我浑邪部,可不是你们营地,谁敢乱走动,可别怪我们的刀箭。”来人亦是冷喝着。 “你们!”报信的匈奴人大怒,却又无可奈何,直接走出帐篷,骑马而去。 和亲营地,战局已经结束,一个个随从们走出帐篷,开始清扫战场。 “严冬,这次可多亏了你啊!”临王刘运有些激动的说着,刚才他心中实在是怕极了。 “这是严冬分内之事。”严冬拱手,又说道:“袭营之人已死,不知公主与王爷是移驾原帐还是在此休息。” 刘颖看了严冬一眼,轻声道:“我累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严冬点头,然后朝临王看去。 刘运亦是起身,说道:“好,颖儿,那你就好好歇息一下。” 说着,刘运和严冬一同走出帐篷。 虽然此时帐篷周围没有刚才那么多的士卒守卫,但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亦是非常严谨。 走入一处营帐,严冬问道:“王爷,经过今晚一事,和亲队伍何去何从,还请王爷定夺。” 顿时愁眉苦脸,刘运现在最紧张的,就是匈奴人的态度,继续前行,倒是符合之前的定夺,可是今晚一事发生,这让刘运心中害怕了起来,很显然,有人不想汉匈和亲,停战。.info也就是说,此去匈奴王城的路上,还会有危险。 “严将军怎么看?”刘运出声问道,看向严冬。 “全凭王爷定夺!”直接说道,严冬断然不会说出什么。 不悦的瞪了严冬一眼,刘运沉思了许久,然后一咬牙,说道:“继续上路。” 清晨,须卜颜走出营帐,伸了个懒腰。 “左大将,我家大王请您去吃茶。” “不用了,告诉呼奴,我回去了。”须卜颜不耐的说着,然后直接上马离去。 当须卜颜回到自己的营地时,顿时被几个千骑长围了上来。 “大将,出事了。” “大将,您可回来了。” ....... 几个千骑长纷纷开口,顿时让须卜颜心中一愣,皱眉,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大将,昨天晚上汉营遭袭了。” “什么!”须卜颜惊喝,忙问道:“大汉公主怎么样?” “应该无事。” “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发生了什么!”须卜颜大怒的喝道。 “大将,昨日您走之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小心的戒备着,谁料到.......” 听完千骑长的话,须卜颜眼冒火光,死死的握着双拳,呼奴,一定是呼奴干的,他先是将自己灌醉,然后趁自己手下不备,想要杀了大汉的公主和王爷。 真要是让他成了,自己就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而且自家大王,更是会被其他人所耻笑,而汉匈之间的战争,亦会再次开启。 “呼奴!呼奴!我和你势不两立!”心中咆哮着,须卜颜并没有像几个千骑长想的那样,直接冲出营帐,带着匈奴勇士们去找呼奴算账,而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立刻将消息传给大王。”须卜颜铁青着脸色,然后冷喝道:“今后谁要是再敢在营地喝酒,我砍了他的脑袋!” “大将,那浑邪部落那些人!”一个千骑长焦急的说道,他可不想放过呼奴,甚至他早就准备好,让自己麾下的匈奴骑军待命,只要须卜颜一声令下,他就会直接带着自己的勇士冲进浑邪部落。 “你们都给我下去,召集勇士们,即刻出发,谁敢擅自去找浑邪部落的人,我就砍了谁!”须卜颜大声喝道。 “大将!”“大将!” 几个千骑长激动的轻喝,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须卜颜会忍气吞声。 “给我滚出去!”须卜颜又是大喝。 只是,当这几个千骑长面带忿然的走出帐篷后,须卜颜的呼吸,顿时喘重,急促起来,胸膛不断的起伏。 “呼奴,这次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先饶过你,但是我和你!没完!”低喝着,须卜颜直接抽出弯刀! “啊!” “哗啦!” 须卜颜的隐忍,让呼奴大失所望,看着远处的和亲队伍,呼奴紧皱着眉头,这一次,他受了匈奴左贤王屠犁的委托,前来拦住须卜颜,破坏汉匈和亲的。为此,他不惜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卢胡部落手中换取到这块地方。 只是没想到,须卜颜竟然忍了下来,自己难道就这样放弃? 呼奴看了一眼身后一排排赫然而立的匈奴骑军,然后轻喝道:“回去!” 和亲队伍再次上路,这一次,不论是护卫安平公主和临王的期门士卒,还是在外围的匈奴骑军,都是格外的谨慎。 五天后,和亲队伍又遇上了一股匈奴骑军,不过,他们并不是来阻拦的,而是伊克丹派来护送的。 原来,伊克丹接到须卜颜的消息后,顿时大怒,心中很是不放心,所以他派来了自己麾下的亲卫。 对于到来的匈奴骑军,须卜颜很是不悦,但是谁让自己出了差错。 又过了半个月,和亲队伍终于到达了匈奴王城。 这一日,仪仗全开,严冬率领着期门士卒昂首挺胸,在这里,在匈奴的王城,他们决不能堕了大汉的威风。 虽然按照规定,和亲队伍要在匈奴王城外休整一日后,在进入王城。 但是这丝毫抵挡不住匈奴人的好奇,很多匈奴人虽然见过汉人,但是对于大汉的公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所以不少匈奴人骑马跑出了王城,来到和亲队伍营地的周边,想要看上一看。 即便有匈奴侍卫的守卫,还是不能驱散人群。 安营扎寨,严冬并没有安排什么,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近在尺咫的匈奴王城。 匈奴王城,又名天龙城,这个名字据说沿袭至汉帝国时期的匈奴圣地――龙城。不过,龙城曾经被冠军侯霍去病所击破,再加上龙城原址此时被鲜卑所占据,所以匈奴人又建了这座天龙城。 之所以名为天龙城,既是延续习俗,又是想要彪炳,这座城池,是攻不破的。 龙城,象征着匈奴圣地,而天龙城,则是建立在天空之上的匈奴圣地,象征着触不可及,永不可破的匈奴圣地。 天龙城建立在高山之上,在层层白云的遮掩下,看上去确实像是在天上一般。而严冬虽然距离天龙城很远,但是在这蔚蓝的天空下,那座城池,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清晰。 “将军,王爷请您过去。”这时候,一个士卒跑了过来。 严冬点头,此时,临王召见自己,无非了是为了明日入城的一些仪式和礼仪,或许匈奴人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自己等人,却不能懈怠。 第二十章 深夜来人 来到临王的营帐,严冬目光一闪,竟然发现还有两个身着匈奴服饰的人,想来这两人,就是来商谈明日入城仪式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严冬,来,这两位就是匈奴负责和亲的官员。”临王说着,指着其中一人道:“这位是匈奴的伊酋王,专门负责和亲一事。” “这一位,就是伊稚王,匈奴单于身旁的近臣。”临王介绍着,全无什么芥蒂,显然刚才相谈甚欢。 倒是让严冬诧异的是,这个伊稚王,竟然是一个汉人。 “在下郝惟懿,久闻严将军大名。”郝惟懿拱手笑道。 一抬手,严冬拱手,但并未开口,心中疑惑起来。按照匈奴的习惯,确实会有一些被劫掠的汉人在匈奴身居高职,但是有一点,那就是绝不会掌兵权,而刚才临王介绍这个伊稚王时,竟然说他是冒臣单于身旁的近臣,这就不得不让严冬惊讶起来。 同时,严冬对于郝惟懿,亦没有什么好感,因为郝惟懿能够成为匈奴单于身边的近臣,必定为其出了许多计谋,而这些计谋,说不定夺取了很多大汉士卒的性命。 “临王殿下,明日进城之事,已经商谈的差不多了,您放心,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而且匈奴人也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郝惟懿说着,目光却在打量着严冬。 “那就好。”刘运点着头。 “那我们就告辞了。”起身,郝惟懿和匈奴人一同离去,但是在路过严冬身旁时,却是对其笑了笑。 “殿下,寻末将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待匈奴人走后,严冬上前说道。 “无事,刚才那个伊稚王说久仰将军之名,想要见一见,严将军,没想到你在匈奴人之中,也是盛名不减啊!”刘运笑着。 心中无奈,但是身为护送和亲的将领,一些应酬是免不了的,就如刚才。(..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这其中滋味,却是让严冬感觉很是不好。 “既然王爷无事,那末将就先出去了。”严冬耐着性子说道。 “恩!”临王挥了挥手。 夜色来临,天气更是冷了几分,特别是靠近山麓,阵阵阴风袭来,更是寒冷。 一堆堆火盆驾了起来,将营地照亮,而整个天龙城,更是被火光点燃,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一般。 严冬在营地内巡视着,说是巡视,也只是他的习惯罢了,此刻在匈奴王城脚下,还有谁敢在此放肆的。 默默的走着,严冬听到了一阵嬉笑的声音。 “公主,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好看吗?” “那当然了,您可是我大汉的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来,你也试一试。” “奴婢不敢。” “无事,让我看看,别人穿上这身衣服,究竟是何模样。” ........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嬉闹声,严冬心中一叹,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公主营帐的附近。转身,严冬不敢再听下去。 结束巡视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在夏季,此刻还是黄昏,但是在冬季,已然天色大黑。 回到营帐,严冬却是无心睡眠,拿起兵书,又是心神不安,和亲,真是让人头疼。 就在此时,杜毅走了进来:“将军,有人想要见您。” 满是疑惑的,严冬说道:“让他进来。” 过了不久,帐帘再次掀开,严冬放下手中的兵书,抬头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斗篷,面目皆被遮掩,看不清楚。 “你是何人?”眉目一皱,严冬轻喝。 听到营帐内的轻喝,杜毅连忙冲了进来,而此时,来人也掀开了帽子,露出了面容。 “退下!”严冬死死的盯着来人,朝杜毅挥手道。 “严将军很震惊?”来人上前,笑着说道。 “身为匈奴单于近臣,伊稚王不陪伴左右,来我汉营何事?”严冬冷声说道,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与严冬有一面之缘的匈奴伊稚王郝惟懿。这就让严冬更加疑惑起来。 “将军对我,似有成见啊?”郝惟懿轻走几步,坐了下来,看向严冬。 严冬怒眉而视,低喝道:“身为汉人,竟然甘愿为匈奴之仆,为匈奴谋计,残害同胞,我又岂能安待你。” “将军此前可曾闻我之名?”郝惟懿起身,面色沉重起来。 “不曾!”严冬冷声道。 “既不曾听闻,又怎知我为匈奴谋计,残害同胞!”厉声喝问,郝惟懿喘息道:“我郝惟懿,虽然身在匈奴,但是无时不想重归大汉,更不曾为匈奴人出计,谋害同胞!” 沉默。严冬盯着郝惟懿,看其神情,刚才之言,不似作假,但是严冬绝不会单凭他刚才所言,就相信于他。 “看来将军还不信我。”郝惟懿摇头叹息着,然后落寞说道:“也是,此刻我身居匈奴之职。” 依旧不语,严冬默不作声。 看着严冬,郝惟懿心中一叹,说道:“今日所来,是想告诉将军,虽然汉匈和亲,但是这仅仅是匈奴一时之为罢了,就在汉营十里外,还有一处营地,那里,驻扎的是鲜卑公主。话已至此,告辞了。” 瞬间,严冬脑海中百转千回,匈奴,竟然还与鲜卑人和亲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眼见着郝惟懿有些落寞的身影要走出帐篷,严冬忙道:“且慢!” 回头,郝惟懿不悦道:“严将军难道还想羞辱在下吗?!” “刚才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拱手,严冬郑重的说道。 听此,郝惟懿脸色好了不少,轻叹道:“无碍,刚才在下亦有些急躁。” “先生请坐。”严冬上前,伸手请道。 坐了下来,郝惟懿开口道:“不知严将军拦住在下,所谓何意?” 看着郝惟懿,严冬凝重道:“先生既然心向大汉,自然不会坐视我大汉陷入危境,还请先生明言。” 深吸一口气,郝惟懿看了严冬一眼,面色严肃起来,说道:“匈奴之所以请和,此乃拖延之计。” 疑惑,严冬道:“还望先生明示。” “冒臣单于近来重病缠身,虽然已经康复,但是绝不长已。”郝惟懿看严冬深思,继续说道:“而如今,整个匈奴,都在关心着单于之位,一旦单于之位断定,那么之后,不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就是兵锋向外,继续向大汉与鲜卑开战。” “那谁最有可能继承单于之位呢?”严冬疑声问道。 “一个是左贤王屠犁,另一个,则是左谷蠡王乌胡。”郝惟懿说着,见严冬不解,说道:“左贤王屠犁是冒臣单于的亲弟弟,而左谷蠡王乌胡是冒臣单于的儿子,这两个人,在匈奴的势力都非常大。 其中,屠犁身居左贤王一职多年,很多大部落首领都与之交好。而乌胡,身为冒臣单于的大儿子,在名份上倒是占了先机。而且,冒臣单于的其他几个儿子,似乎都支持乌胡,所以,两人都有继承单于之位的可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冒臣单于的意见。” “那与鲜卑和亲,又是何意?”严冬皱眉问道,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点头,郝惟懿说道:“这要从现在匈奴的形势说起,现在的匈奴,西方已无大敌,唯有东方的大汉与鲜卑。而现在匈奴的权势,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以左贤王屠犁为首,他们常年与鲜卑作战,而另一部分,就是冒臣单于的几个儿子,他们以乌胡为首,常年与大汉交战。 现在单于之位悬而未定,双方都不想再起战事,否则在外征战,即便单于之位定下,也有可能被另一方替换,所以不论是屠犁还是乌胡,都决定暂时停战。 乌胡等人想到与大汉和亲,暂时拖延战事;屠犁亦是让他的儿子,迎娶鲜卑公主,以便赢得一些时间。” “这岂不是说来,一旦冒臣死去,匈奴也可能内战!”严冬看向郝惟懿。 “是有这种可能。但内战过后,匈奴也必然会与大汉开战!”郝惟懿肯定的说道。 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郝惟懿起身道:“言尽于此,在下告辞了。” “且慢,严冬心中还有一问。”严冬站了起来,盯着郝惟懿。 “将军请讲,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郝惟懿说道。 “先生为何不与临王殿下言说此事,而找上了我。”严冬死死的看着郝惟懿。 郝惟懿笑了起来,说道:“临王身居高职,我之话,他未必信,而且我观临王面相,不似胆识之辈,此中事情,怕是难以承担。” “而将军不同,将军在未央宫之言,早已在匈奴人中流传,‘踏破匈奴’在下好久没有听到这般豪言壮志了。”郝惟懿欣慰的说着,拱手,走了出去。 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严冬很想此刻去找临王,将刚才之事说与临王,但是就如郝惟懿所言,临王绝不会多言,而且此事,也不宜声张。 匈奴和亲,是为了单于之争。而大汉呢?此时的大汉同样需要安宁,而不是战争,所以和亲,不论自己想不想,都会进行下去。 郝惟懿之事,说与不说,亦是如此。 “哎!”一声长叹,带着心中的愁绪,严冬缓缓睡去。 第二十一章 惊变! “嘟~~~” “嘟~~~” “嘟~~~” 天才微微亮,匈奴那悠扬的号角声便延绵不绝,吹奏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严冬身着一身金色甲胄,走出营帐,看向天龙城,此刻,点点光芒耀动,就像是无数星辰闪烁一般。 营地内,不少侍女随从们奔波着,整理着各种物品,一队队士卒更是披上了红色披风,暮然看去,甚是英武。 “将军,匈奴的人已经到了。”杜毅出声提醒。 “临王可曾有何交代?”严冬肃然问道。 “并无交代,不过,公主似乎还未梳妆完毕。”杜毅疑声说道。 “去看看!”严冬心中一顿,转身,朝公主大帐走去。 “将军!”“将军!” 一路上,一个个期门士卒昂首挺胸,笔直而立,向严冬问好。 点着头,当严冬来到公主大帐的时候,却看到陆凌守在门外。 “公主可梳洗完毕?”严冬问道。 “回将军,公主昨日休息较晚,所以今日有些晚了。”陆凌解释道。 “大概还有多久?”严冬皱眉说道,既然匈奴人已经来了,说明他们已经可以进城,虽说早晚,和亲都会举行,但是晚了时辰,安平公主必定会给那些匈奴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 陆凌为难起来,他又怎知安平公主何时整顿完毕。 “严将军,你就那么希望本公主早些嫁过去吗?”安平公主的声音从大帐内传出来,话音中有些不悦和讥讽。 “末将不敢,只是公主日后还需在匈奴生活,还是多注意的好。”严冬劝道。 “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说着,帐帘掀开,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一身红衣的安平公主,顶着头盖,走了出来。 并未理睬严冬,安平公主直接朝那朱红色,挂满红色丝巾的轿子走去。 严冬低头,不敢看。 待安平公主上轿后,严冬朝陆凌说道:“保护好公主安全。” “将军放心。”陆凌郑重的抱拳。 临王营帐,当严冬走进去的时候,大帐内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严冬的身上。 “哼,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胆来我匈奴。”伊克丹冷笑着说道,目光中充满戏谑。 毫不理睬伊克丹,严冬直接上前道:“王爷,公主已经上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严冬!”见严冬不理自己,伊克丹轻喝,目光死死的盯着严冬。 “唉!右谷蠡王,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单于已经在王城等久了,咱们还是赶紧启程吧。”郝惟懿笑着说道。 “右谷蠡王,还是赶紧吧。”伊酋王也是连忙说着。 “哼!”瞪了严冬一眼,伊克丹旋即转身,看向临王,笑道:“临王,那咱们就走吧。” “好!”临王亦是轻笑着,但是心中却是白了严冬一眼,这时候,严冬招惹匈奴人干什么,和亲结束,早些回大汉才是要事。 一众人等走出大帐,而和亲队伍,也已准备好,每一个人,都是红衣加身,特别是安平公主乘坐的轿子,更是装扮的耀人目光。 “嗙!” “嗙!” “嘟~~~” “嘟~~~” 随着两声响亮的罗鸣,那一声声悠远的号角更是随之而起,右谷蠡王伊克丹身居队伍前方,一身华丽服饰。 “启程!” 伴着一声高昂的大喝,伊克丹轻踢马腹,马匹缓缓的携带着他向天龙城前行。 仪仗高举,锣声轻鸣,十八个抬着轿子的大汉,亦是缓慢的向前走着。 严冬本应该跟在伊克丹的后面,但是临王生怕严冬再和伊克丹有什么冲突,就让严冬带着期门军跟在匈奴人后面,仪仗的前面。 当严冬第一次靠近天龙城的时候,这座匈奴的王城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高大,相较于大汉,甚至大周,大乾的城池,天龙城的城墙,都略有不足,不要说什么投石车或者其他攻城器械,相信就算是一辆衝车,都能将城墙砸穿。 不过,这也和匈奴人的习惯有关,匈奴是游牧民族,习惯逐水草而居,这些城池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枷锁,他们更愿意骑上战马,四处的游荡,这也是为什么大汉一直无法消灭匈奴的原因。 因为往往想要找到匈奴的主力,都要找上好多时日,而且找到后,还必须不能打草惊蛇,一击而中,否则一旦被匈奴发现,他们就会骑上战马,消失而去。 “吼!嘿!”“吼!嘿!”“吼!嘿!”.......... 刚一进天龙城,严冬就看到两排匈奴壮汉光着膀子在街上起舞,而之后,则是围观的匈奴人,他们对着和亲队伍指指点点,从他们的脸上,不难看出骄傲与不屑的神情。 虽然天龙城不算大,这段路也不算远,但是走在其中的严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杂耍的猴子般,被人肆意的大笑着,观摩着。 面无表情,严冬目光狠厉的扫视着周围的匈奴人,在他的目光下,很多匈奴人都会收敛一些,但是旋即,又是更大,更加肆意的笑声。 在这场和亲中,无论严冬如何的争取,大汉,都是失败的一方。 “嘟~嘟~嘟~” “嘟~嘟~嘟~” 当和亲队伍靠近匈奴单于大帐的时候,只见两排巨大的号角,被匈奴壮汉抗在肩上,吹奏起来。 顿时,仿佛这片天地间,都充斥着号角的声音。 单于大帐,说是单于大帐,其实是一座形似帐篷的宫殿,而且这座宫殿,依山而建,较之整个王城,都高了不少。想要上去,必须要登上四十九层台阶,当然,安平公主不必亲自登台阶,但是她也要换乘一座稍小的轿子。 和亲队伍停下,号角依然不停,临王刘运走出了轿子,看着这一层层台阶,心中一叹,虽然早就知道,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悦。 安平公主亦是在侍女们的搀扶下,换乘了小较。 一切准备就绪,再次启程。 而这一次,那些仪仗,侍女们,都留在原地,由匈奴人照看。能登上单于大帐的,也只有临王刘运,和严冬等几个护送的将领。 虽不似大汉那般有严苛的规矩,但是在这四十九层台阶之上,每一层,左右都站立着一个匈奴侍卫,而当严冬等人来到单于大帐前,更是有佩戴金刀的匈奴侍卫守护。 “右谷蠡王伊克丹,携大汉安平公主,大汉临王前来拜见单于。”伊克丹恭敬的站在原地,向单于大帐内说道。 “进来吧。” 一声高亮却有些模糊的声音传了出来。 伊克丹看了临王刘运一眼,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这时,安平公主也从轿子内伸出双手,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突然的,严冬眉目紧皱,感觉似乎有一些不对,他又是回看安平公主,虽然此时蒙着头盖,看不清楚安平公主的模样,但是严冬死死的盯着安平公主的一双手。 这双手,不对! 安平公主乃是洪武帝最喜爱的公主,在宫中深得宠爱,她的手,应该是洁白细嫩,即便不如夜明珠般晶莹剔透,却也应该如玉石一般光滑朱润。 可是这双手,虽然也算好看,却显得苍白。 这..... “将军!”看到严冬盯着安平公主发愣,程休连忙拉了他一把,低声提醒。 抬头,看到伊克丹已经半步迈入大殿,而临王亦是紧随其后,严冬深吸一口气,又是看了一身红衣,头盖下的安平公主一眼。 单于大帐,当伊克丹带着临王刘运,安平公主等人走进来后,一群匈奴首领议论了起来。而为首者,就是匈奴左贤王屠犁,他站在单于身下不远处,看着伊克丹,看着严冬等人,心中冷笑,对于自己那几个侄子的想法,他又如何不知。 “尊敬的单于,我已经尊奉您的号令,将大汉公主迎娶回了匈奴。”伊克丹低着头,拜向他的父亲,现在的匈奴单于冒臣。 “不错!”冒臣轻声说着。 但是听着声音,严冬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冒臣,此刻,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躺坐在单于之位上,甚至他的双眼,都是微睁着,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闭上一般。 “看来,冒臣是真的不行了。”心中想着,严冬不禁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冒臣单于身边的郝惟懿。 “右谷蠡王,你是咱们这些人中,第一个迎娶大汉公主的,你倒是让我们见上一见啊!”折兰王说道,大笑着看向众人。 “是啊!右谷蠡王,汉人女子,我倒是见的多了,唯独这大汉公主,还是第一次,你就掀开那块红布,让大家见一见。” “对,见一见,也让我们这些人看看大汉公主到底长个什么样儿。” 顿时,其他一些匈奴首领也是笑着应和着。 就连伊克丹的大哥,左谷蠡王乌胡也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弟弟。本来,这迎娶大汉公主的事情,是要落在乌胡的身上,可是却被老单于直接下令,由伊克丹迎娶,这让乌胡也是有些郁闷。 脸色有些不悦,伊克丹看着一种嬉笑的匈奴首领,心中早已将他们的面目一张张铭刻起来。眼睛转动,伊克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冒臣单于不发话,心中一狠,伊克丹转身,就朝安平公主走去。 目光中,严冬分明看到头盖下的安平公主身子打颤起来,这就更加说明,严冬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头盖下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平公主,也许,只是安平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 咬牙切齿的,严冬心中顿时升起阵阵怒火,安平公主,终究还是跑了,而且将他们这些人抛弃,私自跑了。 当听到一个匈奴仆从的汉人,为自己等人叙说刚才匈奴人的话语后,当严冬看着伊克丹即将靠近安平公主,伸手想要揭开红色的头盖时,严冬的心,真的已经跳到了嗓子中。 “慢着!” 第二十二章 瞒天过海 “慢着!” 严冬大步上前,拦住伊克丹。 “严将军,这里是我匈奴,现在她是我的人。”本就有三分火气的伊克丹大怒,指着安平公主,伸手就要拉去。 “啪!” 死死抓住伊克丹的手,顿时,严冬迎上伊克丹愤怒的眼神。 “松开!”咬牙切齿,伊克丹低喝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像是要杀人一般,锐利的刺向严冬。 “右谷蠡王,安平公主乃是我大汉的公主,容不得匈奴人放肆!”低喝着,严冬纹丝不动,仍旧拦在伊克丹的面前。 “哼!嫁于匈奴的汉人,即便是公主,也要习惯我匈奴的生活,今日,我就让她适应一下。”伊克丹手上用力,想要甩开严冬的钳制,可是眉头紧皱,腮帮紧鼓,仍旧摆脱不了严冬的手掌。 虽然能够一时阻挡伊克丹,但是严冬知道,如果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自己是绝对抵挡不住那些一拥而上的匈奴侍卫。 目光不断的打量起周围的匈奴人,严冬面色凝重。 “伊克丹,哈哈,看见了没有,一个汉人就敢拦在你面前。” “是啊,别娶到了公主,还要像汉人一样供奉起来。” “右谷蠡王,你还是我匈奴的勇士吗?” ........ 听着周围匈奴部落首领的讥讽,嘲笑,伊克丹双目睁圆,恶狠狠的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松开!” 一旁的临王也是皱眉不止,不由得低喝道:“严冬,还不让开!” 回头,看到头盖下的安平公主浑身颤抖,严冬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退,但是此刻也决不能得罪伊克丹。 心思百缕,不断的在脑海中回荡, 眼见着伊克丹忍无可忍,就要发怒,严冬连忙喝道:“伊克丹,你深知我大汉风俗,嫁娶的女子,这头盖,可是要在新婚当晚才能揭去,而且第一眼看见新娘面容的,也只有新郎,难道,你想要这满堂的匈奴人都第一眼看见公主的面容吗!” 顿时,伊克丹脸色阴沉起来,他知晓汉人的一些风俗,嫁娶的礼仪也明白一些,不过这盖头,他并未有所了解,可如果真如严冬所说,自己也需要思怵一下。.info 见伊克丹面色狐疑,严冬松开了他的手,但是身子仍旧拦在安平公主的身前。 郝惟懿疑惑的看着这一切,为冒臣单于解说着两人的话语。 “大汉真有这样的习俗?”冒臣单于轻声问道。 “有!”郝惟懿决定帮严冬一把,可还有不解的看向严冬,直到他注意到,严冬身后,那个大汉公主,竟然浑身颤抖,顿时,郝惟懿心中一惊,只怕,事情不对了。 急忙掩饰住心中的震惊,郝惟懿连忙说道:“如果单于下令,相信右谷蠡王不会拒绝您的。”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让他们散了。”冒臣单于轻轻挥手。 松了口气,郝惟懿顿时喝道:“单于有令,为了显示匈奴的诚意,愿意遵照汉人的传统。” 这时候,伊克丹也平静下来,瞪了严冬一眼,然后朝冒臣单于说道:“多谢单于。” 一直紧绷着的临王,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他发现,这严冬,真的和匈奴人有仇。 冒臣单于下令,其他匈奴首领自然不敢违抗,但是他们脸色的神色,都是遗憾和失望,毕竟这可是近百年来,汉人第一次远嫁公主到匈奴。 “总算混了过去。”严冬浑身冷汗,喉结蠕动。 匈奴人嫁娶,并没有那么多的礼仪,在单于大帐见过冒臣单于后,便是酒宴和狂欢。 整个单于大帐,顿时热闹起来,一张张案几,一盘盘肉食,一碗碗酒水端上来,再加上匈奴女子的轻舞,好不热烈。 安平公主早已被侍女迎走,冒臣单于因为身体原因,在喝了一碗酒之后离开,郝惟懿也随之一同离去。 这时候,大殿内的首领们更加疯狂起来。 严冬坐在临王刘运的身旁,看到临王饶有兴致的欣赏匈奴女子舞姿,严冬更是皱眉。 “将军,我来敬您一碗,刚才,您实在是太威武了,我老魏佩服。”一旁的魏寥端起酒碗就是一口。 端起酒碗,严冬又停了下来,他的脑海中,满是安平公主的事情。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尽兴喝酒的伊克丹,严冬相信,今晚之前,只怕他不会发现安平公主已经换人了,甚至有可能他一辈子也发现不了,但是这种可能,严冬不敢赌。 严冬之所以刚才阻止伊克丹揭开头盖,那是因为大汉的人,都是见过安平公主的样貌,而一旦发现换了人,他们肯定大吃一惊,匈奴人,也肯定会有所察觉。 而之后,当伊克丹独自面对安平公主的时候,他是否能够察觉出此人非彼人,严冬无从得知,但是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将希望存放在敌人的身上。 “不要喝了。”严冬神色严肃的看向魏寥,将手中的酒碗放了下来。 一愣,魏寥顿时觉得是严冬看不起自己,有些气恼。 见此,程休连忙劝道:“魏寥,是我们大汉的公主嫁到匈奴,有什么好喝的。” “哎!”叹气,魏寥顿时也没了酒兴。 “来!来!汉人的将军,我来敬你一杯。”一个匈奴首领走了过来,但是显然,一脸的通红,喝了不少。 “我家将军不喝酒。”程休连忙站了起来,拦住匈奴首领。 “哼!是不是看不起我匈奴人?”说着,匈奴首领直接将酒递了过去。 严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站在眼前的匈奴人。 “我家将军真的不能喝酒。”程休又是说道,伸手就要去接酒碗:“这样,我替将军喝。” “不行!”顿时,匈奴首领又将酒给收了回来,再次递给严冬。 程休皱眉,看向严冬。 这个时候,不少匈奴人都是打量着严冬的一举一动,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个汉人,能够耍出什么花样。 临王虽然不悦,但是刚才严冬的言辞,多少还是让他不满,所以现在匈奴人敬酒,他也乐见,想要看看严冬会怎么办。 看了一眼临王,严冬顿时起身,轻喝道:“我喝!” 说着,严冬接过酒碗,直接一口而尽。 “好!好!” “不错,像个汉子!” 一旁的匈奴人纷纷喝道,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满上酒,准备也来与严冬喝上一杯。 但是瞬间。 “噗通!” “哗啦啦!” “哎呦!” 一声沉闷的声响,一片物品的散落,还有那一声惨叫。 只见严冬摔倒在临王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又压倒了临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而就在此时,倒在临王身上的严冬,紧闭着双眼,手指突然隐蔽的朝着临王脖颈一按。 “噗通!” 临王刘运又是直接昏了过去。 “将军!王爷!”魏寥顿时大喝起来,上前想要服气严冬。 程休更是忙蹲下来,想要将严冬抬起。 而就在这时,程休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住自己,一声轻微的声音传来:“回营地!” 瞬间,程休一愣,这声音,分明是严冬,可是当他看向严冬的时候,严冬依旧躺在临王的身上,一动不动,而刚才紧拉住自己的手,也安静的搭在那里。 虽然不明白严冬为何如此,但是程休知道,严冬这么做,一定有他道理。 “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严冬和临王相继昏倒,引起了单于大帐内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伊克丹,连忙走了过来,一脸的阴沉。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点事情,可真就是扫兴了。 而刚才敬严冬酒的那个匈奴首领,更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时间,不少匈奴首领都围了过来。 见到伊克丹到来,程休连忙一脸愤怨,起身瞪了一眼刚才敬酒的匈奴首领,然后哭丧着说道:“右谷蠡王,我家将军不能喝酒,一旦饮酒,就会重病一场,有生命之危,可是这位首领不顾将军的劝言,执意要敬酒,竟然还以汉匈关系之大事相迫,实在让人心痛啊!” 伊克丹皱起眉头,朝那个匈奴首领看去,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位将军不要着急,我立刻去找大夫,你放心,既然严将军是在我匈奴出事的,我等自然会保其性命。” 听到此,程休心中一顿,想到严冬的命令,又是忙道:“不行,不行,我家将军之病,必须要特殊的药物才能治疗,此药物,还须当场配置。” “你将药物说出来,我立刻让人配置。”伊克丹又是说道。 “可这药方,在将军的营帐中。”程休又忙道:“右谷蠡王,实在对不住了,我看我还是赶紧带将军回营地吧。” “汉人真是娇弱,连喝碗酒都不行。” “不能喝酒的人也能当将军?真是笑话!” 周围的匈奴首领纷纷出言,但是多是鄙夷,而伊克丹的大哥,左谷蠡王乌胡更是不悦起来,说道:“伊克丹,赶紧将这些人送走,他们不配在我们的单于大帐喝酒。” “就是!就是!” “赶紧送走!” 乌胡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伊克丹见此,也是朝赶过来的匈奴侍卫说道:“把他们送回汉营。” “多谢了!”程休连忙扶起严冬,而魏寥也是迷糊的架起临王,朝外走去。 第二十三章 我相信严将军! 马车飞驰,车轮碾压在大地上,扬起阵阵烟尘。 严冬坐在马车内,脸色阴沉,此刻,他只想快些出了匈奴王城,快些离开这里。 “咝!”倒吸一口凉气,刘运顿时感觉到脖颈一阵疼痛,连忙抬手揉了几下,而颠簸的马车更是让他心中不悦。 睁开眼,当严冬的身影出现在刘运的面前时,让他一愣,待看清楚自己身在马车内后,刘运急忙问道:“本王不是在匈奴单于大帐喝酒吗?这是要去哪?” “回王爷,出城,离开匈奴。”严冬冷声说道。 “出城?什么时辰了?”刘运愣住,然后掀开窗帘,阳光刺眼,道路旁不少匈奴正在喧闹着。这时候,刘运也回想起刚才的情景,疑惑道:“你不是晕过去了吗。” 顿时,马车一颠,刘运脖颈又是猛然一痛,忙道:“对了,好像就是你打我的吧,严冬,你也太放肆了!” “王爷,情势危急,末将不得已而为之。”严冬轻声说着,然后朝外问道:“程都尉,到了哪里了?” “回将军,就要到城门了。”程休骑马靠近马车,低喝着。 “严冬,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可是和亲大事,你要是坏了和亲,即便陛下宠信你,也绝不会饶了你的。”临王刘运大怒,他看出来,这一切,都是严冬的决定,包括刚才在大殿上的事情。 “王爷,嫁于伊克丹的,根本就不是公主。”严冬一脸的凝重的,看着刘运,说出了真相,否则刘运再这般闹下去,肯定会出事。 “胡说,不是安平公主又会是谁?严冬,严将军,我看你是诚心的,回到长安,我必会向陛下禀明一切,你就等着受罚吧!”刘运大喝着,指着严冬。 “话已至此,王爷想要做什么,请便。”严冬看着暴怒的刘运,也不再说话。 刘运气呼呼的看着严冬一脸肃然的神情,但是过了不久,从暴怒中平复下来的他就开始狐疑起来,严冬在自己的印象中,绝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可是,刚才嫁给伊克丹的,真不是安平公主? 这一刻,刘运也不确定起来。 片刻之后,马车开始放缓,车外,程休在与匈奴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马车又开始奔驰起来,不过较之刚才,更加颠簸。 掀开窗帘,严冬看到出了匈奴王城,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这时候,他依旧紧张着,离开匈奴王城,才是他们逃亡的第一步。 “严冬,那个人,真的不是安平公主?”刘运小心的问着,但是担忧却是密布脸庞。 摇了摇头,严冬并未说话。 “你确定?”惊呼,刘运再次喝问,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紧张,不得不小心。 “八九不离十。”严冬重重点头。 “那安平呢?”刘运急忙问道。 “公主应该还在营地。”轻叹着,严冬的声音却是异常的沉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刘运顿时焦急起来,满脸的哭丧,他十分清楚安平公主所作所为的后果,这后果,就是汉匈再次开战,而他们这些前来送亲的人,都会被匈奴人所屠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不同的是,严冬神色沉重,而刘运,则是满脸惊恐。 “将军,到了!”程休朝马车内说道。 “哗!”严冬掀开帐帘,然后顿时喝道:“将此次跟来匈奴,全部抓了。” 魏寥愣在当场,而程休心中早有准备,急忙吼道:“来人,将匈奴人,全部抓了。”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匈奴,这里是匈奴啊!”跟着前来的一个汉人连忙大叫。可是迎接他的,则是刀剑。 而其他跟来的匈奴人,顿时发觉不对,有的调转马头,有的则是抽出弯刀准备厮杀。 看到此景,严冬低喝道:“反抗,逃跑者,杀!” “是!” 身处汉人营地,前来护送的匈奴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汉人,此刻却刀兵相见。 “杀!” “锵!锵!” 一阵金属的交鸣,所有前来的匈奴人,都被处死。 临王刘运走下马车,顿时喝道:“来人,去把陆凌给我抓了。” 程休看了严冬一眼,见其点头,率领着人马,前去捉拿陆凌。 “魏寥,去告诉士卒们,秘密准备一些干粮,等候命令。”严冬又是吩咐着。 “是!”魏寥此刻还是一脸的迷糊,不过他记得,刚才路上,程休已经嘱咐过自己,一定要听从严冬的话。 “派人将此处打扫干净,如果匈奴人来问,就说士卒醉酒闹事。”严冬号令着,朝刘运说道:“王爷,请!” 脸上的惊恐消失不见,此时临王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只是,当刘运和严冬走入帐篷后,瞬间,刘运瘫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满是愤然。 当陆凌被五花大绑带到帐篷时,一同前来的,还有早已嫁过去的安平公主,不过此刻,安平公主穿着侍女的衣服,脸上涂着灰尘。 可即便如此,刘运还是认出了自己这个侄女。 “你!你!你!.....”刘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安平公主,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一个字,而其他的言语,根本无法出口,愤怒的火焰,更是燃满胸膛。 严冬看到压着陆凌过来的程休,一直低着头,心中明白,程休肯定也是看出了安平公主的身份,不由轻喝道:“程休,你们先出去吧。” “是!”程休带着士卒走出帐篷,可是当他走出帐篷的那一瞬间,分明感觉到,这辽阔的天地中的气息,和帐篷内一样凝重。 “颖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刘运愤怒的大喝,也许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的愤怒,第一次朝一个子侄辈大吼,但是现在,他除了大吼,再也发泄不了自己心中的愤怒。 安平公主看着刘运,又看了一眼严冬,不觉嘴唇轻咬,那红色的嘴唇渐渐变淡,最后较之刘颖那白皙的皮肤,还要白上三分。 泪水在眼圈中打转,但是安平公主却死死的将它们圈禁起来,不让它们肆意的流淌,她盯着刘运,深吸一口气,故作笑颜:“皇叔,我想做的事情,不是已经做了吗!” “刘颖!”安平公主的态度顿时惹怒了临王刘运,他近乎疯狂的咆哮着自己侄女的名字,可是他面前的安平公主,却是像在看戏一般,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刘运大口喘息着,紧接着上前两步,靠近刘颖,喝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很多人,很多人啊!” “皇叔是怕自己被杀吧。”刘颖笑着,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冷漠。 “哼!我是怕死,但是你知道吗?你的所作所为,会为大汉带来多少灾难,会有多少百姓因为你的举动而丧命,刘颖,你,根本不配做我大汉的公主。”刘运恶狠狠的说着,目光紧瞪着刘颖。 “呵呵,难道就因为我是大汉的公主,我就要远嫁匈奴?我就要为那些我连认识都不认识的百姓,牺牲我今后的日子?我不!凭什么!”此刻,刘颖再也阻止不住泪水的蔓延,心中的委屈,怨愤,这所有的不满,都涌上心头。她倔强看着刘运,倔强的呼喊着心中的愤恨。 “你!你!岂有此理,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一时之间,面对刘颖的诘问,刘运竟然不知该如何答复,只得拿出长辈的尊严来应对。 说着,刘运开始踱步,然后说道:“不管怎样,我绝不会由你这般任性下去。严冬,立刻派人,将安平公主送去匈奴王城,还有,还有陆凌,一并交给匈奴人。稍后,我再亲自过去解释。” “王爷,王爷!您不能这样。”跪在地上的陆凌一直没有言语,但是听到刘运的话,他顿时跪行朝临王靠近,哀求起来。 “滚开!” “嘭!” 刘运一把踹开陆凌,然后愤怒的喝道:“你该死!” 但是严冬并没有因为刘运的话而行动。 刘颖的话,严冬不认可,刘颖,毫无疑问,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的心中丝毫没有什么国家大义,她的所作所为,严冬更是不认同。 但是,同样的,和亲之举,严冬亦是不赞同,一个国家的存亡如果需要一个女人来作为代价的话,那么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是绝对的不公平的。更何况,这个女人情不所愿。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严冬之所以不按照刘运的话做,那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否把刘颖交出去,匈奴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等人的。 因为在匈奴王城下,还有着鲜卑的和亲队伍。 一旦事情宣扬出去,严冬相信,以匈奴左贤王为首的匈奴人,定然会大肆的打压伊克丹等人,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私下派人前来围剿自己等人。 “严冬!还不快点!”临王刘运不耐的说道。 “王爷,此举无济于事。”严冬沉声说道。 “无济于事?你没做过怎么知道?难道你要我们坐在这里等死吗!”气恼的大喝,刘运愤怒的瞪了严冬一眼。 “王爷,据营地十里外,驻扎的乃是鲜卑人的营帐。匈奴不仅与我大汉和亲,同时还与鲜卑人和亲,而且,据末将所知,匈奴人对于是战是和,亦有分歧,公主此举,定会惊怒匈奴人,我大汉与匈奴,也必定会再次开战,所以将公主送回去,无济于事。”严冬解释着。 “啪!”连退两步,刘运直接坐在椅子上,呆愣道:“这么说,我们死定了?!” “王爷放心,既然严冬乃是此次护卫的将领,自当保护王爷与公主安全的返回大汉,只要严冬还有一口气在,王爷和公主绝对相安无事。”厉声说道,严冬面色肃然。 “你保护我们?到时候连你都死了,你怎么保护我们?!”临王刘运颓废的大吼着。 “皇叔,我相信严将军!”这时候,安平公主郑重的说道,然后看了严冬一眼,点了点头。 “末将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严冬拱手! 第二十四章 夜奔 随着太阳逐渐的向西落去,每一刻,严冬的心都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和临王已经商量好,只要天一暗下来,他们就会立刻出发,趁着夜色,进入大漠之中,然后再慢慢的向大汉返回。 说是商量,其实这时候,临王刘运已经全无主意,都是严冬一个人的决断。 “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程休来到了严冬身边,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将军,心中突然一叹,严冬这样的决断,让他自知不及,原本心中对严冬的一丝不服也渐渐消逝。 “可有匈奴人来询问?”严冬凝声问道。 “有,不过都被打发了。”点着头,程休说道。 日落,整片大地被黑暗笼罩,而在匈奴王城外的大汉营地,虽然火把还在燃烧着,但是一道道人影却是从营地内走出,安静的向东方前行着。 由于那些侍女,随从已经随着假的安平公主进入天龙城,严冬等人倒也少了一些麻烦,直接由三千期门骑军护送着临王,安平公主两人逃亡。 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虽然没有火把,但是严冬就像是深夜中的一匹狼般,眼睛中散发着精光,注视着前方的一切,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直扑而上。 也许是因为匈奴人的大意,很快的,这三千期门骑军在严冬的带领下,就走出了匈奴人的包围。 待稍远之后,严冬停了下来,翻身上马,然后低喝道:“走!” 只听身后一阵声响,三千期门顿时上马,而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也是抓紧缰绳,然后扬鞭而起。 “噗通!噗通!噗通!” 逐渐开始奔驰起来的战马踩踏在大地之上,呼啸着留下阵阵颤动, 就在严冬等人奔驰的同时,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匈奴营地,一个匈奴人抱着酒囊大口喝着,突然停了下来,向旁边的人问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说着,旁边的人一把抢过酒囊,灌了起来。 “好像有人!” “有什么人?!来,喝一口!” ...... 伊克丹醉醺醺的朝自己的屋子走着,脸上带着笑意,现在的他,虽不说春风得意,却也是喜色于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啪!” 推开屋门,伊克丹走入后,又将门关上,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床边,蒙着头盖的大汉公主,只是,好像是因为自己喝醉了,怎么那个大汉公主在颤抖。 不过想想也是,汉人本来就怕匈奴人,更不要说一个大汉的女子,想到这里,伊克丹不觉又笑了起来。 上前两步,伊克丹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拿起来朝大汉公主走去。 但是自己越上前,这个大汉公主越是颤抖的厉害,伊克丹不觉好笑,轻声道:“你放心,我伊克丹虽然是个匈奴人,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了解你们汉人的习惯,既然你现在嫁给我,我自然好好的照顾你。” 说着,伊克丹坐在了一身红裙,蒙着盖头的大汉公主身边,然后一把将一杯酒,塞给了公主的手中。 “来,和我喝一杯。”伊克丹笑着,然后掀开了蒙在公主头上的盖头。 一双泛红含泪的眼睛,娇小的鼻子和诱人的红唇映入伊克丹的眼帘。 美,实在是太美了,匈奴女子,果真不能和汉人女子比,特别是坐在自己面前的,还是大汉的公主。 想想,伊克丹心中就是一阵澎湃。 可顿时!伊克丹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大汉公主,然后连忙晃起了脑袋。 当他再次看见面前女子的面庞时,那容貌,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瞬间,伊克丹酒醒了,遍身透凉的同时,阵阵怒火从心中燃起。 “啪!” 酒杯摔在地上,伊克丹顿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面前的女子喝道:“你是谁!” “呜~呜~” 像是被伊克丹吓到,本就在强装的女子顿时哭了起来。 “呼!呼!呼!” 大口喘着气,伊克丹盯着女子,此刻,他已经确定,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汉公主,她的容貌,虽然也算美丽,可是和须卜颜曾经交给自己的公主画像,差远了。 “呜~呜~” 大步的在屋内徘徊,紧握着双拳,伊克丹感觉到了阵阵的耻辱,自己被汉人给耍了。 这时候,他又想起白天在单于大帐,那个严冬不让自己掀开盖头的事情,看来,他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汉人故意的。 “别哭了!再哭我杀了你!”伊克丹愤怒的朝女子大吼起来。 “你杀了我吧!”女子却没有因为伊克丹的恐吓而停止下来,依旧哭泣着,此刻的她已经感觉到了绝望,本来家人将她送入宫中,是让她存些银子,然后等年龄大了被放出来,好嫁人。她也算幸运,被派到了九公主的身边当宫女,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九公主竟然要远嫁匈奴,而自己,也要随行,这样也就罢了,毕竟九公主对自己也算有恩,但是,但是当女公主强迫自己穿上这身漂亮的红衣时,女子真的绝望了,九公主为了她自己,将自己给抛弃了。 一想到从此以后要在野蛮的匈奴人中生活,女子心中就阵阵恐惧,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恩?”伊克丹一愣,皱眉,看着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田梦君。”轻声啜泣着,田梦君回道。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伊克丹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盯着田梦君。 当田梦君断断叙叙的说出实情的经过后,伊克丹心中冰冷至极,厉声道:“你确信那个严冬不知道公主被换的事情?” “不知道,公主就是怕被严将军发现,所以才叮嘱我,路上不要说话。”田梦君虽然泪水还在流着,却不再哭泣。此刻的她,也认命了。 “严冬!好一个严冬,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低喝着,伊克丹看了一眼田梦君,说道:“你在屋子里呆着,哪也不要去。” “啪!” 屋门再次大开,伊克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喝道:“来人,去把须卜颜给我找来!”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飞驰,三千期门骑军飞快的在这荒芜的大地上奔跑着,而一骑当先的严冬,在观察着前方漆黑的夜色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疑问。 自己这样直接带着临王和安平公主返回大汉,真的好吗? 如果不知道匈奴也在与鲜卑议和,进行和亲,严冬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疑问,可是,当他知道这一切后,他就不得不考虑自己所为的后果。 一旦因为安平公主的事情,汉匈再次开战,匈奴与鲜卑联姻成功,那么对于大汉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更有甚者,匈奴会联合鲜卑一同入侵大汉,到那时,即便大汉胜了,那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大周和大乾也会再次趁机发难。 这样一来,大汉,绝不长久。即便还存在,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四面同时开战,绝不是现在的大汉所能承受的。 大周和大乾新败,如果没有人牵头,短时间内,他们是绝不会再次聚集重兵攻打大汉,而这牵头的人,只可能是匈奴和鲜卑。 匈奴,鲜卑,这两者,绝对不能和亲,进行联姻! “吁!” 严冬猛然一拽缰绳,战马顿时嘶鸣,转身停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整片天空都响亮着战马嘶鸣的声音,一个个士卒紧跟着严冬停下。 “将军!可是发现敌军?”程休连忙跑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魏寥也是跟了上来。 严冬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期门士卒,然后说道:“程休,一会儿你率领你的人,继续护送王爷和公主返回大汉。” “魏寥,带着你的人马,跟我走!”严冬又是朝魏寥说道。 “是!”魏寥拱手。 “将军,你这是要....”程休问道,可是还没等他说完。 “严冬,怎么停下了!”临王有些焦急的喝问! 见到临王和安平公主都过来,严冬上前说道:“王爷,一会儿由程都尉继续护送你们上路。” “那你呢?”这一句话,是刘颖问的,现在的她,也只相信严冬一人。 “末将要去夜袭鲜卑营地。决不能让鲜卑与匈奴和亲!”严冬骤然说道,面色不觉有些狰狞。 “这!哎!”临王本想阻拦,可是根本找不到理由,只得一声长叹。 “魏寥,现在你可还愿意随我一同前往?”严冬看向魏寥。 “魏寥愿意!”一拱手,魏寥郑重的说道,甚至在他的心中,还有少许的激动。 夜色中,三千期门骑军,慢慢的分成两部分。 “程休,保护好王爷和公主!”严冬看着程休。 “程休遵命。”程休双手抱拳。 “王爷,公主,一路保重。”严冬朝临王和安平公主拱手,然后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轻喝道:“走!” “噗通!噗通!噗通!” 大地上再次响起战马奔驰的声音,而刘颖看着这茫茫夜色,虽然严冬等人的身影早已离去,可是她的心,却随着大地一起颤抖。 “王爷,公主!我们也赶快上路吧!”见严冬和魏寥率领着一都期门骑军消失在夜色中,程休提醒道。 “对,我们也赶紧上路。”临王刘运忙说着,调转马头。 看到刘颖还停在原地,程休上前道:“公主!” “走吧!”刘颖轻声叹息,手拉动着缰绳。 第二十五章 掳走鲜卑公主 “什么人,停下来。” 面对鲜卑人的大喝,严冬怒目摒神,顿时抽出长剑:“杀!” 一把把钢刀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幽芒,战马携带着期门士卒直冲鲜卑人的营地。 “杀啊!” “噗嗤!” 长剑直接划过一个鲜卑人的脖颈,严冬在战马的呼啸下,冲入了鲜卑营地。 战马嘶鸣,刀剑相交,在夜色下,在这千余期门骑军的冲击下,鲜卑营地顿时变成了一座沙场。 “公主,不好了!有人袭营!”鲜卑公主大帐,一个侍女连忙冲了进来,哭喊着。 拓跋燕看着侍女惊慌样子,眉目轻蹙,喝道:“慌张什么!” “是!”侍女连忙缩着肩膀站到一旁,浑身颤抖着。 “拓拔野呢?”轻问着,作为鲜卑的公主,拓跋燕从小就异于常人,特别喜欢兵事,而这一次之所以成为和亲的公主,那是因为自己闯了大祸,可汗大怒,直接将他远嫁到了匈奴。 鲜卑王族姓拓跋,但是鲜卑王族,并不仅仅只有拓跋一部,而是分为八部。 分别是拓跋氏,纥骨氏,拔拔氏,达奚氏,伊娄氏,丘敦氏,俟亥氏。 其中以拓跋氏为尊,甚至追根溯源的话,这八部,都出自拓跋一氏,只不过后来分离出来了。 拓跋燕本名为伊娄燕,但是从小她就深得鲜卑可汗喜欢,特别被可汗过继到了名下,而伊娄燕,也就成了拓跋燕,成为了鲜卑的公主。 “回公主,七王子去了匈奴王城。” “废物!”拓跋燕冷哼,然后喝道:“去,把我盔甲拿来,本公主要亲自迎敌。” “公主,不可,不可啊公主!您再过几天就要嫁到匈奴了。”侍女连忙劝着,一旦拓跋燕出了事情,他们这些人可就惨了。 “哼!怕什么,还不快去。”见侍女为难的站在原地,拓跋燕眉眼一蹙,说道:“你再不去,我把你嫁给匈奴人。” “不要,公主,我去还不行吗。”侍女害怕的连忙去找甲胄。 “驾!” 长剑拍打着战马,严冬在人群中冲击着,战马奔驰,长剑挥舞,好不威风。(..info) 眼睛中盯着营地内最大的一座帐篷,严冬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杀!”“杀!”“杀!” 一个个期门骑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舞动着手中的钢刀,紧随着严冬的步伐,朝营地内部冲去。 “杀!”魏寥紧紧的跟在严冬的身旁,狰狞的脸上沾染着些许血迹。 “杀了他们。” “快去派人叫七王子!” “拦住,拦住他们!” 鲜卑人大喝着,纷纷冲向期门骑军,即便他们这些人在奔驰的铁骑下毫无优势。 “哗!哗!” 当拓跋燕穿上甲胄后,她手握长剑,站在帐篷中央,死死盯着帐帘。而侍女们,则是害怕的站在她的身后。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踩踏在大地上的声音飞快的靠近着,此时的拓跋燕两弯剑眉微蹙,煞是英气逼人。 “哗!” 剑挑帘帐,严冬顿时骑马而入,可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一愣。 “谁是鲜卑的公主!”轻喝着,严冬看向拓跋燕等人。 “我就是!” 一声大喝,拓跋燕直接举起长剑,就朝严冬砍去。 眉头紧皱,严冬脚踢马腹,战马突然向前,瞬间,严冬长剑挥起。 “锵!” “噗通!” 两把长剑相撞,而冲上前来的拓跋燕,直接被那巨大的冲力所撞击,向后倒飞而去,最后摔在地上。 “呼!” 深吸一口气,拓跋燕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严冬,她又是举起长剑,向严冬刺去。 “锵!”“噗通!” 拓跋燕再次被击飞,摔倒在地上。而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哭泣道:“公主!别去了!公主!” “闪开!”拓跋燕脸上明显带着几丝怒意,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汉人所击倒,虽然自己身为一个女子,但是自己乃是鲜卑人,鲜卑王族。 脸色泛红,剑眉微蹙,好似一朵娇艳而又骄傲的玫瑰。 严冬看着又向自己冲来的拓跋燕,心中挣扎起来,自己,真的要杀了她吗? 无论拓跋燕的身份如何,她都是一个女人,严冬杀过的鲜卑人不少,但是让他杀一个鲜卑女子,他有些狠不下心。 “锵!锵!” 长剑两点,严冬顿时一挥,剑身拍打在拓跋燕的手上。 “啪嗒!” 长剑落地,拓跋燕喘息着盯着严冬。 “不要再动了,否则,我真的杀了你。”严冬低喝着。 “你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吗。”拓跋燕倔强的盯着严冬。 “我为什么要杀你?”心中不觉一阵好奇,严冬问道。 “哼!”冷哼着,拓跋燕不屑的说道:“你们大汉,不就是怕我们鲜卑与匈奴结盟,一同攻打大汉吗。” 顿时,严冬笑了,看来,这世间聪明的人不少。 “那你觉得我会杀你吗?”严冬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会,要杀,你早就杀了。”拓跋燕冷冷的盯着严冬。 “好,我不杀你,但是你要跟我走!”严冬肃然说道。 说着,翻身下马,严冬准备将这个鲜卑公主绑起来,可就在此时。 “做梦!” 只见拓跋燕直接翻身一滚,抓起地上的长剑,然后直朝马腿砍去。 瞬间,战马嘶鸣,直接瘫倒在地,而严冬亦是向后一跃。 “嘭!” 当战马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严冬脚尖点地,奋力一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一般,直朝拓跋燕而去。 而刚刚起身的拓跋燕,正准备寻找严冬的身影时。、 “公主!小心!” 耳边传来侍女的大喝,当拓跋燕回头看时,一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我说了,不要再动,这是最后一次!”严冬看着满脸红晕的拓跋燕,冷声说道。 “你!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一个女子过不去,算什么好汉!”拓跋燕顿时气恼的喝道,她气严冬这般凶狠,又气自己不争气,还没几招,就被打败。 “你是鲜卑人,而我,是汉人!”严冬说着,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布,然后撕扯着,将拓跋燕的手给绑了起来。 “嘭!” 严冬直接将拓跋燕带走帐篷,直接拉过一匹马,将她仍在了马上。 翻身上马,严冬看着还在厮杀的期门士卒,大喝道:“走!” “噗通!噗通!.....” 战马再次飞驰,魏寥身处前方,长刀开路,无人可挡。 “公主!公主被抓走了!” “追!” “杀了他们!” 当严冬和魏寥等人冲出鲜卑营地后,身后传来惊天的呼声,几乎是瞬间,万千战马踩踏大地的声音响起,严冬知道,那是鲜卑人,发怒了。 匈奴王城,阵阵马蹄响起,须卜颜带着五千匈奴骑军飞快的奔驰着。 就在刚刚,右谷蠡王伊克丹找到自己,没有多说,只下了一个命令,将大汉营地包围起来。直到现在,须卜颜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伊克丹阴沉的脸色,须卜颜也不敢多问,直接命人抬来一盆凉水,浇在脑袋上,瞬间冰凉,从酒中清醒了过来。 “我是右谷蠡王麾下左大将须卜颜,赶紧给我开城门!”虽然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须卜颜直接大喝,否则当自己来到城门时,就晚了。 “吱~” 当天龙城的城门刚刚开启时,只见须卜颜直冲而出,而其后的匈奴骑军,亦是速度不减。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右谷蠡王大喜的日子吗?” “是啊!须卜颜身为右谷蠡王的左大将,不去喝酒,这个时候出城干什么?” 看守城门的匈奴人议论着,可是没多久,就听到城外有人大喊起来。 “开门,快开门!” “什么人?” “鲜卑营地被袭,我们要找七王子。” 这时候,城墙上的匈奴人看向远方,果然,鲜卑营地的方向,大火燃起,滚滚黑烟即便在晚上,亦是格外的清晰。 拓拔野是应匈奴左贤王的邀请,进入王城喝酒的,酒过三巡,算算也差不多了,不过,今晚他并没有打算回城外的鲜卑营地。 “啪!啪!” 敲门的声音响起,拓拔野不悦的河道:“谁?” “七王子,是我,羌渠!” “来了!”疑惑着,拓拔野走下床开门,羌渠,可是乌胡的儿子,也是要迎娶自己妹妹拓跋燕的人,自己也不能怠慢。 “什么事?”拓拔野开门问道。 “鲜卑营地被人袭击了。”羌渠沉着脸说道。 “什么!”顿时大喝,拓拔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而后直接朝外走去。 “拓拔野,别急,我已经派人去了。”羌渠连忙追了上去。 羌渠与拓拔野带着人马出城后,看守城门的匈奴更是愣住了,暗道: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是趁夜出城。 单于大帐后的寝宫,冒臣单于听着手下大将的回报,轻声道:“你说,他们是先后出城的?” “是的!” “鲜卑营地真的被袭击了?”冒臣单于继续问道,虽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原本干涸的眼中,爆发出丝丝精芒。“ “鲜卑营地方向,确实有火光,看样子,火势不小。” “那大汉营地呢?”一旁的郝惟懿问道。 “没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里,郝惟懿心里安心不少,他知道严冬看出了公主之事,既然现在还没有动静,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打算。 “去,把他们都给我叫来,我要开单于大会。” “那右谷蠡王?”郝惟懿轻问着,心中却是暗暗心惊,单于大会,这可是匈奴最重要的会议,往往是当匈奴遇到重大问题的时候,才会开启。 “也叫来!” “是!”郝惟懿点着头,去吩咐其他人。 而半卧在床上的冒臣单于,看着郝惟懿的身影,露出一抹凶狠。 第二十六章 冒臣单于 虽是深夜,但是匈奴单于大帐,却是灯火通明,一个个部落首领,一个个匈奴中的权贵纷纷走入,他们都在疑惑,猜测着这一次匈奴单于大会的目的。 当然,很多人也想到冒臣单于突然病故,这次大会,是争夺单于之位的,可是当他们走入单于大帐,看到冒臣单于虽然垂暮,但是微睁的双眼散发出锐利的目光后,他们知道,这位主宰了匈奴几十年的单于,短时间内,还会继续主宰着他们。 冒臣单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来,心中不觉有些愤怒,他虽然老了,但是他不瞎。他看到了不少人都在用余光偷瞄着自己,也许在他们的心中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死。 深吸一口气,冒臣单于竭力的平复下自己心中愤慨,毕竟匈奴不同于大汉,没有那么的礼法,唯有强者为尊,如果不是自己这几十年来积累下的威严,说不定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几个儿子,早就打起来了。 闭上眼睛,当冒臣单于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看向郝惟懿,有气无力的说道:“开始吧!” “各位,静一静,大会现在开始。”郝惟懿大吼着,可是现在大帐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嘈杂的氛围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站在前面的左贤王屠犁大吼道:“都给我闭嘴!” 屠犁的吼声顿时让后面的人群安静下来,屠犁亦是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看向左谷蠡王乌胡,而这一切,都看在冒臣单于的眼中。 将单于之位传给谁,冒臣一直在挣扎着,从亲情上讲,他更想要传给自己的儿子,虽然屠犁是自己的亲弟弟,而且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可是毕竟儿子才会最听自己的话,最尊敬自己。 可是对于匈奴来说,乌胡并不是一个很好地单于,因为乌胡性子较之屠犁来说,太过软弱。冒臣一直担心自己将单于之位传给乌胡后,他是否能够镇压住屠犁。而且屠犁性格强硬,比较符合冒臣心目中的人选。 就这样,冒臣一直挣扎了许久,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容许他再思索,再挣扎,他必须在自己身体还好,意识还清醒时候,决定单于之位的继承者,否则一旦自己突然病故,匈奴就是一场内战。 看着郝惟懿,冒臣轻声的说道:“问他们,为什么趁夜出城!” 点着头,郝惟懿大喝道:“单于问左贤王,右谷蠡王,为何羌渠与须卜颜连夜出城!” 伊克丹自从进入大帐后,就一直紧皱着眉头,原因无他,他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处置那些汉人,特别是严冬,他们竟然敢欺骗自己,敢玩弄自己,既然如此,他们就要承受自己的报复。 但是当听到郝惟懿问话的时候,伊克丹一愣,羌渠也出城了?他出城干什么? “是我让他出去的。”屠犁说着,上前道:“鲜卑营地被袭击,而鲜卑七王子应我的邀请来王城喝酒,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就命羌渠带人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王城,杀我匈奴的朋友。” 屠犁说着,一双眼睛散发出精光,狠狠瞪了乌胡一眼。 乌胡一愣,却是看向一旁。 “什么,鲜卑营地被袭击了?” “谁?这么大胆!” “单于,我愿意带领麾下部族,前去剿灭那些人!” “我也愿意!” 一阵议论,不少首领纷纷请战。 “伊克丹?你呢?须卜颜出城干什么?该不会,鲜卑人,就是你们杀的吧。”屠犁又是看向伊克丹,冷哼着。 “不是!”伊克丹看向冒臣单于,此刻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大汉公主被换的事情说出来,在他的心中,是不想隐瞒自己的父亲,可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真要说出来,那自己绝对会成为这些的笑柄。 神色不觉凝重,伊克丹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想到自己说出真相后,他们这些人的哄堂大笑,一咬牙,伊克丹说道:“中午的时候,大汉的将领在大帐内喝酒,晕了过去,有些严重,我就派须卜颜过去看看。” “哼!看看,为什么白天不去,非要晚上去呢?”屠犁不屑的说道。 “喝醉了,晚上才想起来!”伊克丹面无表情,却是不理睬屠犁,恭敬的看向冒臣单于。 目光中露出一丝精芒,冒臣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屠犁的话,他信,但是伊克丹的话,冒臣是绝对不相信的。他可是非常清楚,在自己的儿子中,也只有伊克丹最聪明,否则自己也不会让他成为右谷蠡王。而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哦?哪个汉人将领,值得你这么记住?”冒臣轻声说道,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眉头又是紧皱,伊克丹紧咬着牙齿,余光扫视了周围一眼,然后说道:“这个汉人将领,就是扬言要踏破我匈奴的大汉昭远将军――严冬!” “踏破匈奴?可恶!” “杀了他!” “竟然扬言要踏破匈奴!” “单于,杀了他,不能让一个汉人这样猖狂!” “对!单于,杀了那个汉人!” 伊克丹此话一出,群情激奋,当然,有人激动,就会有人安静。屠犁狐疑的看着伊克丹,他不清楚,伊克丹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如果汉匈真的开战,那对于屠犁来说是有利的,而对于伊克丹几人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乌胡皱着眉头,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想着:难道,伊克丹已经投靠屠犁了? 面色明显有些不悦,对于伊克丹的答复,冒臣很是不满,自己这个儿子,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了。 “去,把那个汉人将领找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笑声中带有一丝狠厉,但是冒臣单于的眼睛,却是紧盯着伊克丹。 脑袋一颤,伊克丹抬头看了冒臣一眼,顿时,他有一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连忙又低下了头,忙说道:“是,我这就去把他带过来。” 说完,伊克丹转身,急忙朝外走去,可是忽然,他感觉到如芒在背,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他知道,一定是老单于,在盯着自己。 “放我下来,我要骑马。”横架马上的拓跋燕大喝着,此刻他们已经离开鲜卑营地许久,甩开了追兵,而被严冬架在马上的拓跋燕,感受着马匹的颠簸,甚是难受。 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拓跋燕,严冬松开缰绳,然后双手抓住拓跋燕的肩膀,顿时一抬,让拓跋燕坐在了自己的身前。 “呼!”拓跋燕长出了一口气,但是书剑,她又感觉有些不妙,因为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严冬的喘息,那阵阵呼吸吹拂在她的头上,让她连忙低头。 “将军,已经甩开追兵了。”魏寥扬鞭,快速赶上严冬。 “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行!”严冬说着,他不是不想尽快的与临王等人汇合,而是现在的他们,可以说已经成为匈奴人追击的目标,一旦公主的事情发作,那么相信匈奴人会调集不少人马,前来击杀抓捕他们。 如果和临王汇合,说不定可能将匈奴人引向他们那里,倒不如自己先拖住匈奴人,再寻找机会离开。 伊克丹快马朝城外飞奔而去,此刻,他要先找到严冬,然后交代他一些事情,那就是不要讲公主一事说出来,否则,不仅仅自己会成为笑话,匈奴与大汉,也会再次开战,那时候,自己几个兄弟,都要去攻打敦煌,这王城,可就只剩下屠犁了。 为了单于之位,无论如何,匈奴与大汉,暂时也不能开战。 如果严冬不听自己的劝阻,那伊克丹绝不会心慈手软。如果严冬听话,说不定,自己还能放他一路,不,是让他活命,严冬,绝对不能离开匈奴。 可是,还没等伊克丹出王城,他就看到了须卜颜。 “大王,不好了。”须卜颜看到伊克丹,先是一愣,又是急忙说道:“汉人跑了,汉营一个人都没有了。” 顿时,伊克丹愣住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严冬,严冬带着和亲队伍,跑了,他们竟然跑了。 “严冬!我要杀了你!”伊克丹愤怒的仰天大吼! “呵!伊克丹,你要杀谁啊?”城门洞内,羌渠带着拓拔野骑马走了过来,冷声说着,看向伊克丹的目光,更是夹带着愤怒。 刚才回到鲜卑营地才知道,袭击鲜卑的,竟然是汉人,而且,而且即将嫁给自己的鲜卑公主拓跋燕,竟然也被汉人给掳走了。 “伊克丹,交出那些汉人,否则你就等着开战吧。”羌渠愤恨的说着,然后理都不理伊克丹,直接朝拓拔野说道:“七王子,走,我带你去见单于。” 看着羌渠和拓拔野离去的背影,伊克丹紧咬着牙齿,他不明白羌渠到底什么什么意思,不过两人向来不对付,而且此时,伊克丹没空和羌渠理论什么,他在想着,该如何应对冒臣单于。 “大王!”须卜颜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先去单于大帐!一会儿单于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伊克丹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扬鞭而起。 第二十七章 杀严冬者!得单于之位! 当羌渠带着拓拔野来到单于大帐的时候,看到一个个匈奴首领站在那里,顿时有些紧张,但是旋即,这紧张化作无边的愤怒。仇之大恨,无外乎杀父,夺妻。而现在,自己即将迎娶的鲜卑公主,竟然被汉人给掳走了,他如何能不愤怒。 “尊敬的单于,我恳请您允许我带领麾下勇士,与汉人开战!”羌渠愤怒的吼道。 “羌渠!”屠犁顿时大喝,与汉人开战,他也想,但是这件事情,不应该由羌渠说出来,而且,更不应该是羌渠带着自己的人去。 羌渠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满腔的愤郁,长叹:“哎!” “到底发生了什么?”冒臣单于皱眉。 “单于,袭击鲜卑营地的,就是汉人,而且,他们还将鲜卑公主掳走了。”羌渠急忙喝道,他那急促的话语,诠释着他心中的愤怒。 “怎么可能?” “汉人有那么大胆吗?” “鲜卑公主被掳走了?难怪羌渠这么愤怒!” 大帐内顿时有炸开了锅,首领们纷纷议论着,看向羌渠的神色,都有些同情。 乌胡同样同情羌渠,可是他不想和大汉开战,而现在,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只有伊克丹,只要伊克丹将那个汉人带过来,说明一切,说袭击鲜卑的,不是大汉,那一切都解释过去了。 “真的?”冒臣单于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羌渠,想要从他的眼中查找出一丝的隐瞒。 “单于,我身旁的,就是鲜卑七王子。”羌渠为拓拔野腾出位置。 “尊敬的单于,我不得不考虑你们匈奴的诚意和实力,我鲜卑的公主,竟然在你们王城下被劫走,匈奴,难道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朋友吗!”拓拔野大喝着。愤怒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匈奴人。 嘴角抽动,冒臣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了,特别是一个外族的人,但是今天,冒臣偏偏还不能反驳和发怒。 “七王子稍安勿躁,既然人是在我们匈奴被劫走的,我们自然会负责找回来,而且不要忘了,他们劫走的,也是羌渠即将迎娶的人。”屠犁沉声说道。 “哼!最好如此!”拓拔野丝毫没有给屠犁面子。 站在单于大帐门外,伊克丹听着里面的嘈杂,心中一颤,但是这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严冬,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袭击了鲜卑营地,而且将鲜卑公主掳走。 “好狠啊!好狠啊!”咬牙切齿的,伊克丹低喝着。 这时候,伊克丹听到郝惟懿的声音:“单于有令,即刻将汉人营地包围起来,召回右谷蠡王。” 大帐外的匈奴侍卫看了看停在门口的伊克丹。 深吸一口气,伊克丹看了须卜颜一眼,说道:“如实说!” “是!”须卜颜低声答道。 大步的走入大帐,伊克丹看着纷纷为自己让路的匈奴首领,甚至他看到人群中,不少人都是嘴角挂着笑意,显然,他们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伊克丹,刚才羌渠说,是汉人袭击了鲜卑营地,到底怎么回事?”冒臣单于不悦的轻问着,如果他再年轻十岁,那么他一定抓住伊克丹的脖子喝问。 “汉人!跑了!”伊克丹不知道自己的如何说出这句话的,但是说出这句话后,伊克丹再也不敢抬头,他无法面对自己父亲那愤怒的眼神! “跑了?汉人竟然跑了?” “这也就是说,袭击鲜卑人的,真的是汉人!” “怎么可能?他们的公主不是刚嫁给伊克丹吗?难道他们不想让这个公主活命了?” “汉人最擅长阴谋诡计,背信弃义,这些事情,绝对是他们做出来的。” 何止是议论,一个个匈奴首领愤怒的大喝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汉人背弃了和亲不算,竟然还掳走了鲜卑公主。 “跑了!跑了!”冒臣低喝着,他目光死死的盯着伊克丹,失望,他太失望了。 郝惟懿站在一旁,一声不言,他努力的不让自己颤抖,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冒臣单于脸色这般阴沉,声音这般阴狠。 “伊克丹?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冒臣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以为最聪明的儿子,低声问道。 伊克丹低着头,浑身颤抖着,他不是害怕,可是他真的不想说出这件事情,但是,这一刻,面对着自己父亲的质问,伊克丹无法再隐瞒,只好说道:“大汉公主!是假的!” “呼~呼~呼~.....” 冒臣单于不住的大口呼吸着,假的,大汉公主,竟然是假的。.info 汉人,大汉,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啪!” 枯瘦的胳膊狠狠的拍在床榻上,冒臣单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郝惟懿见此,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冒臣单于一把推开,狠狠的瞪了一眼。 连忙退后,郝惟懿浑身冷汗,从冒臣单于刚才的眼神中看出,冒臣一定发现了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还要隐瞒呢? “单于!”“单于!”........ 一众匈奴首领纷纷大喝,而屠犁和乌胡两人更是上前,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冒臣单于。 伸手,冒臣单于颤巍巍的指着两人,喘息道:“你...你们.....” 只是,还没等冒臣说完话,顿时眼前一黑。 “噗通!” “单于!”“单于!” .......... 单于大帐,所有的匈奴首领都呆在这里,他们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寝帐内传来的消息。 “你说,单于会不会就这样走了?” “不要瞎说。” “这,单于走了不要紧,可是单于并没有说谁继承单于之位啊!” “这还用说?肯定是左贤王屠犁!” “胡说,肯定是左谷蠡王乌胡!毕竟乌胡才是单于的长子!” “哼!左贤王还是单于的亲弟弟呢!” “你!你这是想要开战了。” “开战就开战,你以为我折兰部落怕你不成!” ............ 单于大帐内乱作一团,而在大帐后面的寝帐内,左贤王屠犁,左谷蠡王乌胡,右贤王稚都,右谷蠡王伊克丹,都站在那里。 当郝惟懿从帐帘内走出来时,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伊稚王,单于怎么样了?”乌胡连忙问道,他可不想自己的父亲现在就死,一旦冒臣单于死了,那就意味着他就要和屠犁开战,可是面对屠犁,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单于已经没事了,刚才只是气急攻心。”郝惟懿叹气,说道:“右谷蠡王,单于让你进去。” 还在担忧后悔的伊克丹听到此话,有些茫然的向其他人看去。 “还不快去。”乌胡沉声说道。 点头,伊克丹连忙走了进去,而在路过屠犁,他分明感受到屠犁眼中的狠厉。 走进帐内,伊克丹上前,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一时间有些哽咽,说道:“单于,我来了。” “你....你来了!呼....”躺在床榻上的冒臣单于睁开眼睛,看着伊克丹,说道:“你...让我...很失望!” “噗通!” 伊克丹直接跪了下拉,是的,自己让父亲失望了。但是,伊克丹不服,他不服严冬,这一切,都是在自己大意之下才发生的。 “单于,我知道自己让您失望了,但是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亲自抓住严冬,然后将他带到您面前,任凭您处置。”伊克丹低喝着,他浑身紧绷,这几句话,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严...严冬,又是...那个汉人吗?”冒臣单于断断续续的问道。 “是的!就是他,严冬乃是我匈奴大敌,他虽然年轻,但是却连败鲜卑和大周大乾联军。甚至一把大水淹了两国十几万人,此人不除,我匈奴绝对要亡于他之手。”伊克丹咬牙切齿的说道。 眼神中露出一丝精芒,冒臣单于闭上眼睛,脑海中想象着严冬的样子,然后又叹息道:“伊克丹,你...你还是没有看明白。” “单于,我看得非常明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严冬逃走的。”愤恨的说着。伊克丹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当冒臣单于看到伊克丹眼中炙热的目光,燃烧的火焰,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陷入了执念之中。失望,深深的失望,冒臣心中的念想,亦是断决。 “你...你出去吧!把....把屠犁和......乌胡叫进来。”冒臣单于情深说着,手指轻动。 “是!”伊克丹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伊克丹,单于说什么了?”乌胡一把抓住自己弟弟的臂膀。 伊克丹面色恍惚,他回想起刚才冒臣单于的神情,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伊克丹!” 乌胡的声音再次传来,伊克丹回过神,看到乌胡和屠犁都在盯着自己,说道:“单于让左贤王和你一起进去。” 顿时,屠犁和乌胡四目相对,皆是狠厉,走入了帐内。 “单于!”“单于!” 屠犁和乌胡齐声说道。 冒臣单于看了一眼两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一直在争单于之位,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谁把大汉公主夺回来,然后将那个汉将严冬杀了,谁就是匈奴的下一任单于!” 眼冒精光,屠犁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他一直以为冒臣单于会在最后将单于之位传给乌胡,甚至他已经做好了通过战争来夺取单于之位的准备,可是没想到这一刻,自己的哥哥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此刻,屠犁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失望,乌胡有些失望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如同屠犁所想,乌胡也一直以为冒臣单于会在最后将位子传给自己,可是现在,却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不过,对于冒臣单于此举,乌胡还能接受,虽然他承认自己不如屠犁勇武,但是他认为,自己绝对要比屠犁聪明,而想要在这大漠之中找到大汉公主,杀了那个严冬,智慧,是必不可少的。 当郝惟懿与屠犁,乌胡一同回到匈奴单于大帐的时候,乱作一团的首领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死死的盯着几人,等待着他们开口。 上前一步,郝惟懿深吸一口气,喝道: “冒臣单于有令:夺回大汉公主,杀严冬者!得单于之位!” 第二十八章 无毒不丈夫 “羌渠,你立刻回去,召集本部人马去追汉人。.info[]”郝惟懿的话刚说完,屠犁就开始下令:“呼奴,你们几个现在就回部落,派人封锁西面,一定不能让他们逃回去。” “明白了。”呼奴点头,顿时和几个部落首领走出了单于大帐。 羌渠更是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看到屠犁发号施令,乌胡亦是说道:“伊克丹,你们几个先随我回帐。” “左谷蠡王,单于有令,右贤王不得离开王城一步。”郝惟懿低声说道。 乌胡皱眉,看向伊克丹,见他呆滞的脸上带有愤怒,乌胡轻叹,摇头道:“既然如此,伊克丹,你就在王城休息一下。” “驾!驾!” 挥鞭扬马,严冬带领着一都期门士卒飞快的在大地上奔驰着,此刻,晨曦初露,但寒气依旧笼罩着大地,战马上,坐在严冬身前的拓跋燕,睡梦中感觉到些许微冷,不由得朝严冬的怀里钻了钻,但是瞬间一阵冰凉,将她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拓跋燕看到那散发着光辉的晨曦,顿时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紧接着拓跋燕回头,看到严冬那表无表情的神情,轻声冷哼,心中暗骂着严冬身上冰凉的铠甲。 “停!换乘战马,休息一刻。”严冬挥手下令。他们已经跑了一夜,士卒倒是还能坚持,但是战马却是受不了。 当严冬下令后,不少士卒都是停了下来,趴在马上。有的甚至闭上了双眼,直接酣睡起来。 对于骑军来说,吃饭,喝水,都可以在马上进行,但是睡觉却不能,因为战马一旦奔跑起来,太快了,说不定只是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就可能掉队,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下马,严冬站在地上,尽量让自己大腿放松下来,而此时,他也命人给拓跋燕松绑,递给她一些干粮和水。 拓跋燕倒也不吵不闹,拿起干粮和水就吃起来,特别是迎着晨辉,倒是飒爽英姿,别有一番风味。 “我要骑马!”拓跋燕来到严冬面前。 “可以!”严冬点头,战马虽然一时能够承载两个人奔驰,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在这千余士卒的看护下,严冬也不认为拓跋燕能够跑到哪里去。 有些诧异眼前这个汉人将领的果断,但是拓跋燕心中,更多的是欣喜,自己终于可以一个人骑马,不用再忍受这个汉人。 片刻之后,严冬上马,一声厉喝:“上路!” 只见千余士卒纷纷起身,再次乘马,继续奔驰,而拓跋燕,迎着太阳,高兴的奔跑着。 南方相隔几百里之外,程休护送着临王刘运,安平公主刘颖亦在奔波着,他们一路向东。 “程休,还没有严将军的踪影吗?”刘运朝程休问道,这已经一夜了,如果严冬他们夜袭鲜卑营地后就直接追赶自己等人,早就应该赶上了,可是现在,依旧没有严冬的消息,这不禁让刘运有些担心和害怕。 而一旁的刘颖亦是担心的看向程休,她真的怕严冬出什么事情。 紧盯着远方,程休一脸的严肃,他不信严冬会被鲜卑人杀了,但是为什么此刻严冬还没有赶上他们呢?程休心中疑惑万分。 “王爷请放心,将军或许是路上出了些问题。”程休解释着。 “这样最好。”刘运说着,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沮丧,他是不信出了些问题的,在他看来,严冬,只怕已经死了。这让他觉得返回大汉之路,苦难万分,说不定自己,根本就回不到大汉了。 “皇叔,我相信严将军,一定会回来的。”刘颖肯定的说道。 “但愿吧。”刘运有些不耐的说道,却是不看刘颖一眼,甚至心中还暗暗恼恨着刘颖,如果不是刘颖,哪有现在的危险。 刘颖自知刘运怨恨自己,也不再说,但是她看向西方的眼睛,却是充满坚毅。 鲜卑营地,羌渠带着一万匈奴骑军来到了这里,随行的还有拓拔野。 “已经问清楚了,那些汉人,大约千余人,向东北方向逃跑了。”拓拔野说着, “那就追!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跑了不成。”羌渠恶狠狠的说道。 当羌渠带领着一万骑军在大地上开始追逐的时候,乌胡也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商量好,率领着自己的麾下,向东方前进着。 很快的,关于大汉公主逃婚,汉人掳走鲜卑公主的消息,传遍了匈奴,一个个匈奴都沸腾了,他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些部落的匈奴人四处游荡,只是为了找到严冬等人的下落。 可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都没有严冬的踪迹,他们倒是发现了大汉公主的行踪,可是已经晚了。 驻守敦煌的何为平直接带领着一万飞骑军远入匈奴,将临王和安平公主迎接回了大汉。 而严冬,此时已经进入了鲜卑,在拓跋燕的指点下,躲避着鲜卑部落,向大汉北方前行着。 路上,严冬曾经问过拓跋燕,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拓跋燕倒也没有隐瞒。 按拓跋燕的说法,鲜卑她是不能回去的,一旦回去,她又会被嫁到匈奴。而且她看严冬不像是坏人,所以就跟着严冬。 严冬和安平公主等人都逃出了匈奴,这让匈奴人气恼万分。 匈奴王城,这两个月来,伊克丹都没有迈出城门一步,但是听着传来的消息,伊克丹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阻止,他知道,严冬,一定逃出了匈奴。 走在前去单于大帐的路上,伊克丹不住的深吸着,今天,他要向自己的父亲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抓严冬。 “单于,右谷蠡王想要见您。”郝惟懿轻声在冒臣单于的耳边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冒臣单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郝惟懿觉得,冒臣单于应该挺不过这个冬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公主是假的?”冒臣单于微睁着眼睛,看着郝惟懿。 点了点头,郝惟懿并未回答。 “这一次我放过你,但是,你要知恩图报。”不等郝惟懿说话,冒臣单于继续道:“你去把伊克丹叫进来吧。” 郝惟懿走出去,朝伊克丹说道:“右谷蠡王,单于让你进去。” 看都不看郝惟懿一眼,伊克丹直接走入了寝帐。 听着脚步,冒臣单于睁开眼睛,看到伊克丹肃然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自己这个儿子,今天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怕是想兴师问罪。 “你来干什么?”冒臣单于轻声问道。 “我想问您,为何不让我去抓那个汉人。”伊克丹紧咬着牙齿,这些日子,他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迷惑,当然,还有满腔的愤怒。 “回去吧。”冒臣轻叹着,闭上了眼睛。 “不,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明白,即便单于杀了我,我也要知道答案。”伊克丹倔强的看着冒臣单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冒臣单于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他想要上前一巴掌扇在伊克丹的脸上,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也站不起来。 挣扎着,冒臣死死的盯着伊克丹,他看到伊克丹眼中那毅然的目光,突然的,冒臣不再挣扎,他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冒臣继续说道:“你抓不住那个汉人的。” “胡说,我一定能抓住他的。”伊克丹愤怒的大喝,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父亲,是匈奴的单于。 “你抓不住!”冒臣也是愤恨的喝着,但是他的低喝,却是有些低弱。 “不可能,我一定会抓住他的,我现在就去,即便严冬跑到大汉,我也要率领大军,攻破敦煌,进入中原,逼大汉将严冬交出来。”恶狠狠的说着,伊克丹转身就要离开。 “你敢去,我就告诉乌胡,不能将单于之位传给你。”冒臣大吼着,只是这吼声异常的低沉,异常的孱弱。 顿时,伊克丹停下了脚步,他满脸的愤恨,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父亲,您为何要这样?”转身,伊克丹愤怒而又委屈的朝冒臣单于走去。 “因为我是匈奴的单于!我是你的父亲!”冒臣单于喘重的呼吸着,看着自己儿子的眼中,充满了狠厉,正如他所言的,自己乃是匈奴的单于,在匈奴,没有一个人可以违抗自己的命令,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即便自己已经老了,已经行将朽木,但是现在,自己依旧是匈奴的单于。 “为什么?为什么?!”伊克丹激愤的吼着,咆哮着。 而冒臣单于则是面色宁静下来,看着激动的儿子,语重心长道:“等你成为了单于,就知道为什么了。” “单于!单于!......”嘴中不断的轻喃着,伊克丹浑身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的盯着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的朝冒臣单于走去。 皱眉,冒臣单于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伊克丹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伊克丹的炙热的眼神中,他看到一丝害怕。 “你要干什么?”冒臣单于微颤着问道。 “单于!”低喝着,伊克丹大步向前,来到冒臣单于的床榻旁,然后双手一把,掐住了冒臣单于的脖子。 ........ 郝惟懿在寝帐外站着,他刚才听到了伊克丹愤怒的大吼,心中一叹,对于冒臣单于的心思,郝惟懿还是能猜测出几分。 只是现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郝惟懿有些疑惑,不由得走了几步,掀开帐帘。 “呼!” 帐帘突然被掀开,吓了郝惟懿一跳,睁眼看去,却是伊克丹走了出来。 “单于死了。”伊克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郝惟懿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单于死了。”伊克丹盯着郝惟懿,低声说道。 听着那低沉而又阴冷的声音,看着伊克丹目露凶光的眼神,瞬间,郝惟懿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此时,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看到,伊克丹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第二十九章 杀无赦! 冷汗直冒,郝惟懿甚至不敢看向伊克丹的眼睛,他死死的盯着帐帘内,一动不敢动。 “立刻派人传信给左贤王和左谷蠡王,让他们即刻前来王城。”伊克丹拍着郝惟懿的肩膀,走了过去。 “啪!啪!” 伊克丹离去的脚步声在郝惟懿的耳边回荡,可是突然,这声音停了下来,顿时郝惟懿心中一紧,却是不敢回头,就像是一个等待被斩首的罪人般。 “还有,立刻封锁单于大帐,我会派人前来接管,如果有人乱动,伊稚王,我惟你是问。”说完,伊克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呼!”长出了一口气,郝惟懿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但是紧接着,他连忙跑入了单于寝帐,待看到冒臣单于脸色僵硬,安静的躺在那里,郝惟懿瞬间,目空一切。 “左大将!大王有令,立刻派遣人马前去单于大帐。” “现在?”须卜颜疑惑的问道,此刻,天已经暗了,现在派人去单于大帐,甚是不妥,可是看来人,乃是伊克丹的最亲近的侍卫。 “就是现在!大王还吩咐,一定要快。” 迟疑着点头,须卜颜顿时起身,走出营外,大喝道:“立刻集合!” 璀璨的星空下,严冬一行人在荒废的草原上安营扎寨,这里,已经是鲜卑的南方,而再有不久,严冬等人就可以抵达定中。 其实严冬有机会在刚进入鲜卑的时候,直接去武威,但是想了想,严冬决定还是去定中,毕竟那里是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而且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谢雨生了。 走出营帐,也许是近乡情更怯,严冬竟然失眠了,他抬头,仰望星空,只见那浩瀚的星辰闪烁着,晴朗的夜空仿若近在尺咫般,触手可摘。 燃烧的篝火清脆的响着,严冬坐在篝火放,感受着阵阵暖意。 定中,在定中呆上几日后,自己就该回长安了,只是不知道此刻,临王等人安全了没有,不过在进入鲜卑前,似乎他们已经到了敦煌附近,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这一次出来,又是大半年,而且自己在匈奴,鲜卑走了一圈,这让严冬有些感慨。这一刻,很多人的身影浮现在严冬的脑海,刘清儿,孙乾,慕清,孙哲,还有李姝...... “严将军,好有兴致啊!”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严冬回头,拓跋燕的身影呈现在他的眼中。 “这么晚出来干什么?”严冬笑着问道,大汉虽然和鲜卑敌对,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特别又都是共患难的人,自然熟识了起来。 “怎么?你能出来?我就不能出来了?”拓跋燕不悦的说着,上前,直接坐在了严冬的身旁,然后一把将手中的酒袋递给了严冬。 哭笑不得,严冬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 “哼!”不屑的冷哼,拓跋燕直接拔出酒塞,拿起酒袋就是一口。然后陶醉的闭上眼睛,说道:“你看,夜晚的草原,多美,即便它荒芜了,还有星辰为它点缀。” 无奈的苦笑,严冬纳闷拓跋燕怎么突然感慨起来,这个样子,如果是在汉人中,说不定就要作诗一首了。 “也不知道到了大汉,有没有这样的草原。”拓跋燕神情一落,低声说道。 严冬看向拓跋燕,他这是第一次看到拓跋燕这般伤感的样子,即便当初自己将她俘获,她也没有这般落寞。 “其实,你可以留在这里。”严冬盯着拓跋燕的眼睛,郑重的说道。大汉与鲜卑有仇,但是严冬绝不认为所有的鲜卑人都是坏的,他可以杀那些鲜卑的士卒,但是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鲜卑妇人和孩子,严冬不认为杀了她们有什么意义。 同样,拓跋燕虽然身为鲜卑的公主,但是国之大恨,发泄在一个女人身上,严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这就像大汉为了短暂的和平,将安平公主远嫁匈奴一样,让严冬不能接受。 “不了,我留在这里,会有很多人麻烦。”轻微的摇着脑袋,拓跋燕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突然看向严冬,笑道:“严将军,一路上你说了大汉有多么,多么好,要是没有该怎么办?” 话语中透漏出意思俏皮,恍惚间,严冬似乎在拓跋燕的身上看到了慕清的影子,不过,慕清不会这般的直白,不会这般直视自己,反倒会扭扭捏捏的低着头,掰着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突然的偷笑。 想到慕清的样子,严冬心中也乐了起来,说道:“放心吧,你会适应的。” “但愿吧”拓跋燕笑了笑。 匈奴王城,单于大帐外,伊克丹看着须卜颜带着自己麾下赶来,顿时低喝道:“将单于大帐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是!” 须卜颜虽然应着,但是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还有,立刻前去部落,通知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让他们秘密带人前来王城。”伊克丹面沉如水,不断的发号命令。 过了不久,当须卜颜率领着人马接管单于大帐后,不少匈奴首领都来到了这里,他们怒目看着伊克丹。 “我们要见单于!” “对,我们要见单于。” “伊克丹,你没有权力阻止我们。” “还有,为什么封锁单于大帐。” .......... 看着眼前的众人,听着他们的高喝,伊克丹嘴角抽动,目光阴冷的盯着他们,这些人的面孔,一张张的都在他的脑海中。 “各位,单于病情加重,现在不能够见任何人,我已经派人去请左贤王和左谷蠡王回城,等他们回来后,再做定夺。在此期间,谁也不能见单于。”伊克丹厉喝着。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不能见单于!” “我今天就要见单于,我看谁能挡我。” “对,我要看看,谁敢拦我们!” 众人似乎也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他们已经想到冒臣单于有可能病故,而一旦单于真的死了,那对于左贤王和左谷蠡王来说,就是开战了。所以他们必须要确认一下,然后做好打算,提前准备。 “来人!”伊克丹大喝。 顿时,一群群手握弯刀的匈奴侍卫冲了进来,他们刀兵指向那些部落首领们。 瞬间一片安宁,刚才还一个个吵闹着要见冒臣单于的首领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巴,他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侍卫,死死的盯着伊克丹。 “谁敢再向前一步,别怪我伊克丹不讲情面。”伊克丹阴狠的目光扫视众人,然后说道:“还有,从现在起,谁也不能离开单于大帐。” “你!伊克丹,你要干什么!” “杀!” “噗嗤!” 弯刀刺入说话的匈奴首领胸膛,他呆愣的看向伊克丹,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准备挣扎的首领们见到此景,一个个纷纷后退,他们明白了,伊克丹对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你们不听话,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说着,伊克丹转身,朝寝帐走去,然后低喝道:“杀!” “杀!” 伴随着侍卫们的大喝,一把把弯刀直挥而出,朝单于大帐内的首领们砍去。 “噗嗤!”“噗嗤!”“噗嗤!”... “伊克丹,你疯了!” “伊克丹,你不得好死!” “和他们拼了!” “杀啊!” .......... 郝惟懿站在寝帐外面,听着不远处单于大帐内的喊杀声,心中不住的叹气。 伊克丹走了过来,看着郝惟懿,说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迎上伊克丹的眼睛,郝惟懿笑了起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伊克丹亦是笑了起来。 摇头,郝惟懿肯定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伊克丹说着,越过郝惟懿,走了寝帐。 站在原地,郝惟懿苦笑着摇头。 定中,原本熟悉的城池,消失在严冬的眼前,却而代之的,则是高大的城墙,这座耗费了凉州两年税赋的城池,差不多已经建好,但是在城墙外,依然有人在敲打着。 千余人的骑军到来,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所幸的是严冬一早就亮出了旗号。否则,在进出定中北门外的路上,百姓就不是躲在路旁,而是朝定中城逃亡了。 谢雨生得知有一股骑军来到定中后,连忙赶到了城墙。 “任东,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谢雨生皱眉问道。 “不是鲜卑人,好像是咱们的骑军,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部?而且,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指示。”任东也是疑惑着,继续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大人!大人!” 正说着,前去打探的士卒骑马狂奔而来,大声呼喊着。 听着士卒兴奋的喊叫,谢雨生与任东相视一眼,笑道:“下去看看?” 点头,任东随着谢雨生下了城墙。 队伍缓缓的靠近着定中,脑海中那熟悉的面孔,又一个个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严冬心中喜悦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认识他们吗?”拓跋燕看严冬的表情,出声问道。 “我曾经,是这里的校尉。”严冬说着,扬鞭而起,直朝城门而去。 第三十章 由不得你! 老友相逢,自然是心盼殷切,谢雨生兴奋的将严冬迎入了定中城。 “前些日子,我还在担心你,没想到,你竟然直接从鲜卑绕到了这里。”坐在县衙内院的正堂,谢雨生笑着说道。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了,临王他们已经安全了吗?”严冬问道,他现在最担心的,也就是临王和安平公主了。 “安全了,只怕这时候,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谢雨生看着严冬的样子,不悦道:“严冬,作为朋友,我得劝你一句,和亲一事,我听说是你主动请缨的,这是何必呢?” “哎!不说这些。”严冬轻笑着摇头,避开不谈。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谢雨生瞥了严冬一眼,说道:“对了,为何匈奴会突然要围剿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冬看了周围一眼。 点头,谢雨生朝仆人们说道:“你们都下去。” 当屋子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严冬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皱着眉头,谢雨生低声道:“安平公主太任性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敢做,万一被发现......不对,看来这安平公主是铁了心的不想嫁给匈奴人。” “是啊!不过,和亲一事,也确实有些不妥。”对于谢雨生,严冬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和亲?这件事情也确实不妥当。我大汉虽然连年征战,但是每战必胜,完全不用怕匈奴,而且敦煌有飞骑军坐镇,匈奴想要进来,也是痴心妄想。”谢雨生凝重的说着,不觉间有些愤慨。 “你现在怎么看这天下的局势?”严冬出声问道,看向谢雨生。 见严冬看来,谢雨生思怵了片刻,说道:“中原辽阔,却被三国割据,另有匈奴,鲜卑等外族虎视眈眈,虽然我大汉还是国力最强,但是长此以往,绝非善事,我大汉之所以还能支撑,那是因为多年积蓄下来的威望和财富,这些威视和财富一旦耗尽,大汉也将灭亡,不过,除非内乱,否则大汉绝对比其他两国要长久。” “说来也是,虽然大汉连年征战,但是大周和大乾也是如此,这样长此以往的下去,这两国必定先亡。[..info超多好看小说]”严冬点头。 说着,严冬和谢雨生两人谈论很久,国之大事,亦是人之大事,只要严冬和谢雨生还生活在大汉,那就必定要思量,而且即便他们离开大汉,也会思索大汉的事情,毕竟,大汉,才是他们的家。 夜深,谢雨生安排严冬睡觉,而他自己,则是回到书房,书写着奏章,向朝廷禀告严冬已经回来,并且即将回长安。当然,这是严冬嘱咐他的。 一连三日,严冬率领着千余期门士卒都在定中城内休整着,直到第四日,才起身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雨声,多保重了。”严冬双手抱拳,坐在马上,向前来送别的谢雨生说道。 “保重。”谢雨生沉重的说道。 “告辞!”“驾!” 严冬带着期门骑军离去,谢雨生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而一同站在旁边的,则是鲜卑公主拓跋燕。 “他还会来这里吗?”拓跋燕轻声问道。 转身,谢雨生看向已经换做女装的拓跋燕,心中一叹,严冬,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到了大汉,严冬就不能再肆意的奔驰,而是沿着驰道,小心的前进着,所幸的是,沿途有驿站,虽然没有路引,但是期门骑军路过,驿站也不敢多相问。更何况,严冬等人还随身携带着从定中城带来的粮草,倒也不用麻烦他人。 大军行进,最发麻的就是粮草,既然粮草有之,沿途中的官府自然也顺势而为,不再多管。 只不过越靠近长安,盘查也越加的严格起来,幸好之前谢雨生已经将严冬的事情禀告了丞相府,而沿路,也下达了一些指示。 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严冬等人已经来到了北地,再过几日,就能返回长安。 长安。 虽然临王等人较之严冬,更早的返回大汉,但是他们不同于严冬,在返回大汉的路上,一切都要有礼法,不能轻装疾行,所以虽然比严冬先回大汉,但是此刻,他们也仅仅是刚回到长安。 此时,临王和安平公主正站在洪武帝的面前,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洪武帝。 “陛下,此事.....”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临王刘运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洪武帝打断。然后便听到洪武帝开口:“这件事情,朕不怪你,而且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等严冬回来,朕一同赏赐你们,” 心中一喜,临王忙道:“臣弟多谢陛下,只是,昭远将军回来了?” “恩。”洪武帝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臣弟告退。”临王刘运说着,退了出去。 当临王刘运离开后,安平公主刘颖顿时跑上前去,拉住洪武帝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您知道吗?这一次颖儿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松开!成何体统!”洪武帝轻喝着,面色有些不悦,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敢让一个宫女装扮成公主替她出嫁,实在是胆大包天。 “不嘛,这一次要不是昭远将军,颖儿就见不到您了。呜~呜~”抽泣着,刘颖更加抓住洪武帝的手,死死的不松开。 “哎!”看着安平公主哭泣的样子,洪武帝一声长叹,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而严肃的脸庞也露出几丝伤感,原本想好要训斥刘颖的话,此刻再也说不出来,对于百姓,对于那些臣子来说,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对于刘颖来说,他只是一个年迈的父亲,试问,又有哪一个年迈的父亲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要理解父皇,父皇也不想将你远嫁匈奴。”洪武帝有些宠溺,有些歉意的看着刘颖。 “颖儿知道,颖儿知道,父皇乃是我大汉的皇帝,要为我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要为我大汉的社稷考虑,如果下一次,父皇再将颖儿远嫁出去,颖儿一定不会有怨言。”刘颖更是哭得厉害起来。 “不会了,不会了。”洪武帝轻笑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女儿真的长大了:“说吧,你想要什么,不论是什么,父皇一定答应你。” “这是父皇给我的礼物吗?”泪水依旧在流浪,但是刘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几丝笑容,她忙擦着眼泪,看向洪武帝。 “算是吧。”点着头,洪武帝欣慰的笑了笑,自己那个活泼的女儿,似乎又回来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刘颖天真的问道。 “什么都可以。”肯定的说着,洪武帝散发出一丝威严。 “那就算我想要昭远将军也可以吗?”刘颖瞪大着双眼,看向洪武帝。 “严冬?你要他做什么?”洪武帝皱眉,又是说道:“他是我大汉的将军,做你的家将,不合适。” “哦,也是,他是父皇的臣子,将来要为父皇开疆扩土,如果我让他保护我,那父皇岂不是少了一个忠心的大将。”刘颖自言自语着,时不时嘟起嘴巴,一脸愁绪。 “好了好了,想不到就慢慢想。”洪武帝拍着刘颖的脑袋,说道:“去你母后那里吧,她也挺想你的。” “恩!那我明天再来。”刘颖笑着跑出了大殿。 只是在李颖离开后,瞬间,洪武帝脸色凝重,严冬,又是严冬,刚才自己女儿的样子,分明是心仪严冬,除了刘颖,还有刘清儿,两个公主竟然同时看上严冬,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何为!”洪武帝轻喝着。 “奴才在。”听到呼唤,何为连忙走了过来。 “严冬到了哪里?”洪武帝问道。 “回陛下,已经到了北地,三天后,就会到达长安。”何为小心说着,低着头,眼睛不住的打转,洪武帝这时候问起严冬,究竟是何用意,看脸色,该不会又要将严冬调到外地吧。 “严冬回来,立刻带他来见朕。”洪武帝沉声道。 “是!”何为应着。 匈奴王城,伊克丹坐在单于大帐内,看着自己的哥哥乌胡。 “伊克丹,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忘了我们兄弟几人的誓约吗?”乌胡不悦的大喝着,自从得到冒臣单于病重的消息,乌胡就连忙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王城,只是到了单于大帐,自己就被伊克丹拦在了这里。 “没有,但是!”伊克丹摇头,看着乌胡,说道:“但是父亲死时,将单于之位,传给了我。” “什么!”乌胡顿时大喝:“怎么可能,单于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我一点消息都没有。伊克丹,你给我让开,我要见单于!” 乌胡上前,一把推开伊克丹,然后向寝帐走去,可是突然的,一排侍卫冲了出来,拦在了乌胡的面前。 愤怒的,乌胡回头,看向伊克丹:“你到底想干什么?!” “单于死了。”伊克丹再次说道。 “不可能!”乌胡咆哮着,但是面对持刀的侍卫,他却无可奈何,只能站在那里。 过了许久,乌胡死死的盯着伊克丹,说道:“我要见父亲。” “他已经死了。”伊克丹冷漠的说着。 “我知道!但是我要见他最后一面!”乌胡气愤的吼着。 伊克丹转身,来到乌胡的身前,说道:“可以,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要先说清楚。” “说什么?”乌胡不悦的低喝。 “单于之位,是你的。”伊克丹看着乌胡。 疑惑,皱眉,乌胡可不认为现在的伊克丹会这么好心,特别是他刚才还拦住了自己,甚至那些侍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伊克丹继续说道:“不过,从今天起,你不能离开单于大帐一步。” “我看你是疯了!”乌胡冷声喝着,然后转身,直接朝大帐走去,只是...... “噌!噌!噌!” 又是一排侍卫进来,抽出弯刀,堵住了大门。 “伊!克!丹!”乌胡死死的咬着牙齿,愤怒的低喝,阴冷的目光想要杀了伊克丹一般。 但是对此,伊克丹依旧面无表情,说道:“这件事情,由不得你!” “来人,把左谷蠡王送进去!”伊克丹轻声说着,然后来到了单于大帐的门外,此刻,天地之间,满是那轻轻飞舞的雪花,而整座天龙城,尽在伊克丹的脚下。 第三十一章 要战不要和! 天龙城,皑皑白雪仍在飘扬,这座匈奴的王城,在经历大雪一天一夜的侵袭后,终于和这天地成了一色,远观望去,仿若消失在这片山脉之中。 然而在这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在这仍旧飘洒着大雪的天地中,一道浅黑色的痕迹格外的鲜艳,并且这段痕迹还在不断的延伸着,他们的终点,将会是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匈奴王城。 “屠犁,乌胡会不会先我们一步回到王城,现在我们再去,这不是送死吗!”呼奴在风雪中大吼着,刚一开口,就是一阵冰凉钻入体内,让他很是打了一个寒颤。 “不会,乌胡没那个胆子。”屠犁很是不屑的说着,手上的马鞭更是高高扬起:“驾!” 乌胡看着周围的摆设,虽然,这里是单于的寝帐,虽然,这些摆设,都是单于的用品,虽然,不久后,自己就将会是匈奴的单于,可是,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被伊克丹给利用了,他骗自己。 不,伊克丹骗了所有的人,什么关于单于的兄弟誓约,什么无心单于之位,甚至现在乌胡觉得,这大汉公主逃跑,都是伊克丹一手设计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伊克丹可就太可怕了。 “啪!啪!”“哗!” 帐帘被掀开,乌胡看到来人的面目后,顿时脸色阴沉下来:“你来干什么?” “不要这样看着我,更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毕竟,我们是兄弟。”伊克丹走了几步,轻声说道。 “兄弟?!有这样对待自己兄弟的吗?伊克丹,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乌胡恶狠狠的说道,眼睛紧盯着伊克丹。 “虽然你这样看着我,虽然你说这样的话,但是你还是我的大哥。”自顾的做了下来,伊克丹闭上眼睛。 呼吸急促起来,乌胡看着伊克丹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狠意,此刻,绝对是杀了伊克丹的好机会,可是,万一自己没杀了他呢?那结果? 乌胡心中不断的挣扎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痛苦。 许久之后,屠犁终于看到了天龙城的身影,准确的说,他是看到了天龙城脚下聚集的部落营地。 “屠犁,还是先等等,问清楚再去吧。”呼奴又是劝着。 皱眉,屠犁看了呼奴一眼,见他还是坚持,心下摇头,有些不悦,虽然呼奴和自己关系很好,但是似乎他一直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自己乃是匈奴的左贤王,将来更是匈奴的单于,可是呼奴似乎仗着以前帮过自己,就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自己,让他有些不耐。 “那就找个人问问吧。”屠犁最后还是敷衍的说了一句,毕竟现在的自己,还不是单于。自己还有一张呼奴的地方。 “好,前面就是折兰部落的营地,我这就去问问。”呼奴连忙骑马,朝一处营地跑去。 来到营地之后,呼奴直接朝一个匈奴人喝道:“折兰王呢?快让他出来。” 看守的匈奴本想发怒,待看清楚是呼奴后,低声道:“我们大王去王城了。” “去王城?他什么时候去的?”呼奴疑惑的说着,冒臣单于病重的消息传出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如果说折兰王是为了去打探消息,有些说不过去,可要说是去取暖,喝酒,这个时候,天色也不早了,该不会今晚不回来了吧。 “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王城,只是派人回来传信。”守卫答着。 听此,呼奴心中顿时一滞,这些日子,折兰一直在王城?只是派人回来传信?这,这怎么可能呢? 匈奴人乃是游牧民族,一向逐水草而居,不喜欢在城池,更重要的是,像自己和折兰王这样的部落首领,最不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城池,因为不论是汉人的城池还是天龙城,都无法给与他们一种安全感,他们在城池中,感觉到陌生,觉得虽然都有可能从某个角落冲出一群人,杀了自己。大汉皇帝倒是省事,直接就建了一个小城,住在哪里,也不出去。 可是他们不行,一旦进入城池,那就表明,自己和部落的勇士就要分开,对于一个长久离开自己的首领,匈奴人氏绝不会认同的。 呼奴又问了守卫几个问题,然后匆忙的找到了屠犁,忙道:“屠犁,我们最好回去。” “回去?呼奴,我看你是不是老了,连胆子都没了。竟然被乌胡吓成这样。”屠犁很是不悦,甚至言语中夹杂着几丝气愤。 “不是,我刚才问过了,折兰进入王城大半个月都没有出来。”呼奴焦急的说道。 “半个月?”呼奴的话引起了屠犁的主意,一个不落首领,断然不会离开自己不落这么久的。 见屠犁狐疑起来,乌胡又忙道:“不仅仅折兰王,甚至许多首领,都是如此。” “来人,去各部落查看一下。”屠犁顿时喝道。他不是不信呼奴,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大王,左贤王屠犁回来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伊克丹顿时睁开眼睛,看向乌胡。 心中‘咯噔’一下,乌胡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看着伊克丹。 “大哥,我给了你机会的。”说完,伊克丹起身,直朝外面走去。 乌胡瞪大双眼,目瞪口开的看着伊克丹离去的背影。 “屠犁到了哪里?”走出寝帐,伊克丹问道。 “就在城外。”须卜颜说着,又疑惑道:“屠犁好像发现了什么,在城外呆了一阵子,就是不进城。” “我去看看,你看好单于大帐!”伊克丹叮嘱一番后,径直朝城门而去。 天龙城外,屠犁有些愤怒的看着这座匈奴的王城,从刚才的查探中,他已经得知,天龙城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那么多的部落首领一直呆在王城之中,而这事情,绝对和乌胡有关。 “去把乌胡给我叫出来!”屠犁站在城墙下,大声厉喝。 顿时,城墙上的匈奴人都是愣住了,左贤王这是做什么?想要找乌胡,直接进城不就得了,城门又没有关闭。 大雪仍旧在下着,骑马在城中奔驰着,伊克丹感觉到阵阵冰冷刺入骨内。 “乌胡,你给我出来!” 耳畔传来屠犁的大喝,伊克丹已经到了城门处,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出去,甚至没有让麾下的人马出去将屠犁杀了。他要的,是一个混乱的匈奴,只有在这混论之中,他才能一步步强大,一步步走上单于的位置。 如果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屠犁杀了,那么他的手下,在打乌胡部的同时,也不会放过自己。甚至有可能两方根本就打不起来。为了万无一失,所以,屠犁,现在还不能死。 大步的走上城墙,伊克丹露出面容,看向城下。 “伊克丹,让乌胡出来。”屠犁厉喝着。 “父亲临死前,将单于之位,传给了乌胡,屠犁,你竟然直呼单于的名字。”伊克丹不屑的盯着屠犁,冷声喝道。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城墙上的匈奴人也是大吃一惊,之前,他们只是得知冒臣单于重病,可是现在,冒臣单于竟然死了。 “你胡说!单于明明说过,谁抓了大汉公主,杀了那个汉将,谁就是单于!”呼奴顿时大喝。 这时,屠犁也冷静下来。他紧握着双拳,恨不得立刻进城去单于大帐查看一番。 “哼!若不信,你们可以进城亲自面见乌胡。”伊克丹说着,冷冷的看着屠犁。 “屠犁,千万不能进城啊!”呼奴连忙劝道。 屠犁瞪了呼奴一眼,他当然知道不能进城。可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冒臣单于传位与乌胡,屠犁肯定不信,那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乌胡在搞鬼。 “走,回去。”屠犁低声喝道,然后抬头看向伊克丹,咆哮道:“伊克丹,你去告诉乌胡,就说我屠犁,还会回来的。” 对于屠犁的离去,伊克丹并未阻拦,他看着这一切,心逐渐的冷却下来,至于屠犁是否会和乌胡的部下,自己的那几个兄弟打起来,他也不确定。 现在的伊克丹,已经尽人事,只能等待天命。 终于又看到了长安那雄伟的城墙,严冬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先将士卒直接带入城外期门军的一处大营,严冬正准备进城,去太尉府,交接令牌,却是直接被拦了下来。 “严将军,陛下召见。” 严冬一愣,这么快?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严冬也只好随着几个期门士卒,前去皇宫。 “陛下,昭远将军来了。”何为轻声的在洪武帝耳畔说道。 “哦?先让他在外面等着。”洪武帝头都没有抬,沉声说着。 “是!”何为点头,退了出去。 来到外面,何为看到严冬的身影,笑着上前,说道:“严冬,稍等片刻,陛下正在批阅奏章。” “多谢何总管。”严冬也是笑着拱手。 “哪里,这一次,你可大胆,竟然直接带着临王和公主逃了回来,所幸的是,陛下见到安平公主,很是高兴。”何为暗暗提点着严冬。 “公主洪福齐天,再加上有陛下的佑护,自然平安无事。”严冬亦是接着说道。 “好!好!”何为大笑起来,然后说道:“你先等着,我再进去看看。” “那就麻烦何总管了。”严冬说着,何为点头,转身又走进了大殿。 第三十二章 宫中大火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下来,严冬终于得到了洪武帝的召见。 “陛下,严冬来了。”何为来到洪武帝的身边,轻声说道。 抬头,洪武帝看了严冬一眼,然后冷哼道:“严冬,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末将不敢!”严冬连忙回道。心里却是清楚,既然洪武帝召见自己,并且没有大发雷霆,那么自己擅自做主,逃回的大汉的事情,洪武帝心中并不反感。 “不敢?可是你已经做了。”洪武帝站了起来,看向严冬,继续道:“和亲之事,关乎我大汉国运,你竟敢私自做主逃亲,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严冬低头,不敢看向洪武帝,可是心中,并没有什么惧意。 “那朕问你,你为何要如此?”洪武帝走了几步,来到火盆旁。 “回陛下,末将之所以如此,最担忧的,还是匈奴亡我之心不死,他们不但与我大汉和亲,竟然还与鲜卑和亲,而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匈奴单于病重,匈奴左贤王和左谷蠡王需要争夺单于之位。”解释着,严冬抬头看了一眼洪武帝,见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惊讶,想来已经知道了匈奴的事情。 “你可有想过此事的后果?”沉声,洪武帝盯着严冬。 “末将想过,但是当时的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个宫女已然嫁于伊克丹,如果此刻再将安平公主送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且匈奴与我大汉,必有一战,现在不战,等匈奴单于之位已定,必然会大举入侵我大汉。”一边说着,严冬一边注意着洪武帝的脸色。 沉思着,洪武帝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得失。 “那朕问你,一旦我大汉与匈奴开战,何为平能够抵挡住匈奴吗?”洪武帝问道。 “陛下,虽然飞骑军之前已损失大半,但是有何统领坐镇,匈奴必定攻不破敦煌。”严冬肯定的答道。 “听说,你临走时,还掳走了鲜卑的公主,一旦鲜卑也攻打我大汉呢?”洪武帝又是问道。 “回陛下,当时末将一时心急,只想着不能让匈奴和鲜卑和亲,所以鲁莽了,还请陛下开恩,如果鲜卑真的来袭,末将愿意再赴凉州,只要严冬还有一口气在,决不让鲜卑人迈入凉州一步。”严冬大义凌然的说道。 “哼!你倒是有心了。”洪武帝说着,突然问道:“听说你和安平很熟识?” 顿时皱眉,严冬摇头答道:“回陛下,末将与安平公主只是说过几句话,并不熟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为何安平公主回来后,总是提起你呢?”洪武帝眯着眼睛,看着严冬。 “也许是因为末将将公主从匈奴中救出来,公主心存感激。”严冬解释着,但是他的心却是疑惑起来,安平公主,还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从偏门中进来,何为见此,走了过去。 说了几句话,何为又回到洪武帝身边,说道:“陛下,期门军副统领姜涂说是有要事求见。” “姜涂?让他进来吧。”洪武帝转身,看向严冬,说道:“你先回去吧。” “是。”严冬拱手,退了出去。 退出门外,严冬正好看到了准备进去的姜涂,忙道:“叔父。” “恩!早些回去。”姜涂神色肃然。 “侄儿明白。”严冬点头。 见姜涂走进屋内,严冬有些疑惑,难道,这宫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严冬沉思着朝宫外走去。 “统领!” 突然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严冬看去,有些恍惚,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来人,不过在这皇宫之中,称自己统领的,也只有冯立了。 果然,一队士卒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带头的,正是冯立。 “统领!”上前,冯立笑着问候。 严冬脸上也露出几丝微笑,但是看冯立的样子,不觉有些纳闷,这分明是在外面巡逻,可是冯立不是未央宫的统领吗?怎么会在这?疑惑着,严冬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巡逻?” “近来长安城不大安全,皇宫也加强了防备,这不,他们被派来巡逻,我也跟着来看看。”冯立说着,问道:“统领,是刚从那里出来?” 见冯立看向里面,严冬点了点头:“陛下刚刚召见了我。” “哦!”冯立说道:“您这是刚回长安吧。” “傍晚刚到,连家都还没回呢。”严冬点了点头。 “我送您出去。”冯立打着灯笼,心中对严冬有些羡慕,当然这羡慕却没有一丝的嫉妒,说来,自己这个统领的职位,也是在严冬的帮助下才得来的。 “不用了,还是正事要紧。”严冬婉拒着。 “没事的,正好顺路。”说着,冯立就提着灯笼向前走去。 严冬也不再拒绝,一同前行。 晨曦殿,刘清儿得知严冬今日回来,但是她知道,严冬现在肯定没有时间见自己,说不定,严冬此刻正在面对洪武帝的责问,虽然今天见不到严冬,但是想了想,刘清儿觉得自己有必要明日出宫,见上严冬一面,否则这几日,她都会睡得不安心。 “五姐,五姐!” 未到先闻声,不用说,刘清儿知道,肯定是刚从匈奴回来的刘颖,这几日,她常常来找自己,只是想到刘颖,刘清儿心中又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这几日,刘颖都是在问自己关于严冬的事情。 转眼之间,刘颖已经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说了多少次了,要端庄一点。”刘清儿白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将刚才的想的抛到一旁。 “五姐,你就别说了。”刘颖撒娇似的跑了刘清儿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刘清儿苦笑着。 “还是五姐好。”见刘清儿不再说教自己,刘颖一把坐了下来,说道:“五姐,你知道吗?刚才父皇召见了严冬。” 心中一动,刘清儿闪过一丝担忧,这担忧,既有对严冬的,也有对自己眼前这个妹妹的。 “哦?怎么了?父皇训斥他了?”刘清儿微笑着问道。 “哪有,我早就求过父皇了,说是有严冬在,我才能够回来。”刘颖得意的扭着脑袋。 刘清儿笑了笑,只是这笑,有些苦涩,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多虑,而是就在发生着。 刘颖看到刘清儿神情有些低落,低着头,眼睛一转,再抬起头时,神色忧愁,眼睛中满是可怜,说道:“五姐,我好像说错话了。” “怎么了?”刘清儿轻声问道。 “父皇看到我回来,非常高兴,所以父皇说答应我一件事情,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刘颖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刘清儿。 “然后呢?”刘清儿说着,但是心中却是有了几分猜测,只是,她并不希望刘颖说出那样的话语。 “然后我就说.....我就说....”刘颖看着刘清儿,最终含糊起来,她又想告诉刘清儿,却又不敢说,她怕说出去之后,自己的五姐再也不理自己。 “嗙!嗙!嗙!......” “来人啊!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快来人啊!” 正当刘颖下定决心,准备说出口时,远处传来阵阵锣鸣还来吵杂的呼喊声。 这锣鸣声不仅仅刘颖和刘清儿听到,就连走在出宫路上的严冬,也听到了。 暮然回头,只见黑夜中,燃起股股烟尘,远处的天空,像是在被火烧一般。 “统领,似乎出事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冯立回过头,抱歉的说道。 严冬点头,此刻,已经到了皇城大门附近,只要再走不远,就能出了皇城,他笑着说道:“你们回去吧。” “统领,那我走了。”冯立抱拳,面色顿时肃然,转身朝士卒喝道:“随我来。” 严冬看着冯立等人离去的背影,皱起眉头,虽然冬季容易生起火灾,但是皇宫对于这些事情,一直都很注意,并且晚上还有专人看管,再加上那些巡逻的期门士卒,按理说来,应该不会发生火灾的。 而且严冬记得,自己小时候,皇宫曾经起了一场火灾,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是还是烧毁了一座宫殿,而自那之后,洪武帝就下令,对于夜间的火光严加看管。 可是,这皇宫怎么又突然起了大火呢?严冬狐疑着,慢步朝皇城门走去。 “何为,外面出了什么事?” 大殿内,洪武帝不悦的朝何为说道,而且更令他不悦的是,姜涂来见自己,说是有要事,可是说了这么久,都是一些宫里的琐事,这让洪武帝有些气愤。 “奴才这就去看看!”何为连忙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又跑了进来,忙道:“回陛下,是凌烟殿着火了。” “着火了!”洪武帝紧皱着眉头,愤怒的看着地上的姜涂,喝问道:“姜涂,你是怎么管的?!”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姜涂一把跪在地上,头死死的抵着青石板,说道:“末将这就派人去查!” “哼!派人去查?查什么!”说着,洪武帝直接起身,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喝道:“来人,随朕去看看。” “陛下,龙体要紧啊!”何为忙劝着。 而跪在地上的姜涂眉头一紧,连忙喝道:“陛下,不能啊!火势凶猛,不能去啊。” “滚开,什么火敢烧朕。”洪武帝一把推开何为,走了出去。 见此,姜涂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第三十三章 皇城宫禁 大火肆虐,远处虽然嘈杂,但是宫门处却是格外的宁静,甚至这宁静让严冬有一些诧异。 宫门紧闭,不少期门士卒立于前方,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严阵以待。 “来人止步。”一个将领轻喝着,拦住了严冬的步伐。 “我乃昭远将军严冬,刚才受陛下召见,现在要出城回府。”严冬解释着,看向一旁的小门,不觉皱起眉头,皇城正门每晚都要关闭,这是规矩,但是一旁供夜晚出入的小门,怎么此刻也闭上了。 “昭远将军,您现在还不能出城。”将领低喝着,却是没有让步。 “为何?”严冬有些不悦,回到长安后,他连昭侯府都没有回一下,就来到了皇宫,等了这么久才被洪武帝放走,此时天色已晚,竟然连皇宫都出不去了。 “宫内大火,姜统领有令,所有人不得出入。”解释着,守卫的将领仍旧拦在那里。 姜涂下的令?可是自己刚刚才见过姜涂啊,而且他还嘱咐自己早些回去,怎么眨眼之间,又封锁皇城。 “那我怎么才能出城?”严冬狐疑着问道。 “有姜统领或者其他几位统领的命令,亦或是有陛下的手谕。”将领正色说道。 严冬无奈的叹了口气,去找洪武帝要封手谕?摇头,自己现在躲洪武帝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再去送上门让洪武帝训斥呢,想想,那也只能去找姜涂了。 瞥了拦住自己的将领一眼,严冬心中有些怨气,自己也在期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不少校尉、都尉,自己都认识。,每次当值,都不会拦住自己。可是偏偏今天当值的将领,自己不认识。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严冬好奇起来,期门军中的人,自己就算不认识,也不应该这么陌生,而且就算自从马坤当上期门军统领后,从羽林军调了不少人过来,可是羽林军自己更熟了。 “末将刚刚调过来。”将领笑着,说道:“我派人带您去找姜统领。” “这样最好。”严冬点头。 “付然,你带昭远将军去找统领。”将领转身,朝身后说道。 “是!” 一声应答,只见一个身着卒长甲胄的人走了出来,随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卒人马。 顿时,严冬皱起眉头,不悦道:“这是?” “您别误会,近来宫中事务多,即便是士卒,也不能随意走动,我以巡逻的名义,让他们带您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领解释着。 疑惑着点头,严冬转身,又朝宫内走去。 洪武帝摆驾凌烟殿。 宫女,太监,侍卫等一群人前呼后拥,特别是何为,大声招呼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姜涂也是一直劝着:“陛下,还是回去吧,前面太危险了。” “闭嘴!”洪武帝狠狠的瞪了姜涂一眼,依旧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当洪武帝来到凌烟殿外,顿时一股股热浪袭来,而正在匆忙奔波大水救火的众人,都是连忙跪了下来。 见此,洪武帝更是恼怒,不悦的喝道:“都跪着干什么!还不快救火。” “快救火啊!”何为也是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啪!”“轰隆!” 说话之间,众人站起来,正准备继续救火的时候,已经燃烧了许久的凌烟殿再也支撑不住,一根燃烧着的梁木直接掉了下来,瞬间就是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陛下小心!” 何为大喝着,连忙挡在洪武帝的身前。 “呼!” 热浪席卷而过,但是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反倒是拦在洪武帝面前的何为,有些受不了空气中的灼热,不住的向后退着,直到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住自己,才停下脚步,忙回头看,却发现是洪武帝,顿时脸色难看,急道:“陛下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洪武帝没有理睬何为,把他推开,看着身前逼人的火光,面色阴沉。 “快!快!再打桶水。” “闪开!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水呢?拿水来啊!” 看着眼前匆忙的人群,嘈杂的低喝,洪武帝又是愤恨的瞪了姜涂一眼:“给朕查清楚,如果是因为某些人的原因,都给朕杀了。” “是!”姜涂连忙应着。直到听见洪武帝离开的声音,这才抬起头,阴狠的喝道:“把凌烟殿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说完,姜涂看向洪武帝离开的方向,神色挣扎起来。 在士卒的护卫下,严冬来到了期门军办公的地方。 “严将军稍等,我们这就去找姜统领。”一个士卒送上茶,朝严冬说道。 一愣,严冬原以为姜涂已经回来了,没想到人不在这里,有些失望的,严冬起身,说道:“算了,那我先走了。” 士卒拦住了严冬,说道:“严将军,您来找姜统领,不是为了出城吗,不等统领回来,您怎么出得了皇城呢。” “无妨,我与马统领也熟识,让他帮我开一张凭证就好。”严冬上前,见士卒不动,有些不悦,却也没有理睬,准备绕过他离开。 “将军稍等。”士卒伸手,又是拦住了严冬。 停下脚步,严冬很是不悦的看向士卒。 “将军,您有所不知啊,自从马统领调到期门以后,就与姜统领关系不和。您要是去找马统领,一旦让姜统领得知,有些不妥。”士卒苦口婆心的说道。 如果是以前,严冬即便心中有些不忿,也会留在这里,等待着姜涂回来,可是现在的严冬,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已经升为将军,心中对于姜涂,更多的是出于对长辈的恭敬,而非什么都必须依靠的叔父。 姜涂,不是孙乾,严格说来,严冬和姜涂并没有多少的感情,而且严冬也发现,似乎自己和姜涂之间的关系,原来越远。 就比如刚才两人相遇,以前的姜涂,一定会说上几句话后,让自己去姜府找他,或者在宫外等他。可是姜涂却是嘱咐了一句,就进去了。 眉头紧皱,严冬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他不想因此而破坏自己与姜涂的关系。 回身,严冬又坐了下来。 见此,士卒也长出了一口气。 严冬坐在那里喝茶,而那个士卒则是一直在为严冬端茶倒水。 过了不久,严冬听到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似乎人还不少,不由有些疑惑的起身,严冬准备出去看一下。 “严将军,没什么,这不是凌烟殿大火吗,应该是调了一些士卒去救火。”士卒忙起身解释着。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严冬还是坐了下来,但是看向士卒的神色,有些狐疑。 又过了许久,严冬茶水都喝了三壶,期间,又陆陆续续的有脚步声音响起。这让严冬更是疑惑,他看着士卒,问道:“几时了?” “啊?”士卒一惊,然后顿时又笑道:“回将军,已经亥时了。” “姜统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严冬没好气的问道,亥时,这样说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个,将军,您也知道,宫中起火,这可是大事,姜统领身为守卫皇城的期门军统领,自然要亲自坐镇的。”士卒笑着说道。 不耐的起身,倒不是严冬不能等,而是这等待的没有一丝意义,而且外面的声音,早就引起了严冬的注意。 “将军,您这是?”见严冬起身,士卒顿时也站了起来,拦在了严冬身前。 此刻,严冬知道,今晚的皇宫,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而自己眼前的这个士卒,也绝对有问题,自己,必须出去,只是,既然这个士卒敢在期门军办公的地方拦住自己,那就说明,外面的人,多半会站在他的那一边,硬闯出去肯定不行。 “水喝多了。”严冬面不改色的说道。 “哦,是了,是了。”士卒笑着点头,说道:“我带您去。” “不用了。”严冬推辞着。 “要得的,您看外面这么乱,要是被其他士卒误会了,可不好。”士卒说着,伸手道:“严将军,请!” 心中微微皱眉,严冬面无表情的,跟了出去。 皇城外,太子愤怒的大喝着:“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太子,你竟然不让我进去,该死!”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今晚严禁所有人出入皇宫。末将也不敢违抗皇命啊!”拦住太子的将领为难的说着。 “我再问你一句。你让开还是不让!”刘锋愤恨的盯着拦住自己的将领,就在刚才,他得知皇宫着火后,立刻跑了过来,可是没想到看守宫门的将领竟然不让自己进去。 “太子殿下还真是威风。”二皇子刘承也走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五皇子刘立,七皇子刘胜,还有大皇子刘秀都走了过来。 “二哥来了。”刘峰回头,看见刘承,不悦的说着,待看到刘秀几人后,又说道:“大哥和诸位弟弟也来了。” “太子殿下,这皇城大火,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赶过来。”五皇子刘立说道。 “哼!赶过来也没用。”刘锋狠狠的瞪了守在皇城门外的将领一眼。 “哦?让弟弟我试试。”七皇子刘胜笑着,走了过去。 “七皇子,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将领也没想到这些多皇子回来,但是皇命在身,只好硬着头皮拦住。 “什么!”刘胜顿时恼怒起来,喝道:“你看看我们都是谁,你也敢拦!” 第三十四章 宫变 在士卒的带领下,严冬走出了屋门,只是刚一出去,就看到一校士卒匆忙而过,为首者更是神色肃穆。只是当严冬还想再看一下时,却被士卒打断。 “严将军,请!” 转身,回头,严冬继续跟了上去,火把燃烧,虽不说将整个期门衙门照得灯火通明,但是这些每隔不远就有一个手持火把值岗的士卒,让严冬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失个火,用得着整个期门军都这般如临大敌吗? 在士卒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茅房,但是当士卒刚要回头说话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严冬的手刀。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严冬连忙上前,拖住向下倒去的士卒,将他拖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当严冬再出来的时候,他换上了一身士卒的甲胄,然后混入了一队正准备去的队伍中。 洪武帝回到大殿内,心中异常的烦躁,凌烟殿失火,这让年迈的洪武帝觉得是一个不详的兆头。 不仅仅是失火,洪武帝现在也越来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感觉到自己的威望在下降,虽然那些个大臣皇子们,一个个表面上对自己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可是私下里,没有一个不在拉帮结派。完全无视自己的命令。 自己真的老了,洪武帝不得不承认、 但是这绝不能成为他们私下里活动的理由。只要自己还活着,这些人,就必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看来,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他们,不,敲打还是太轻了,自己有必要杀鸡儆猴。 “陛下,刚才来报,平王殿下准备连夜出城。”何为来到了洪武帝的身边。 “所为何事?”洪武帝不悦的问道。 “说是青州封地发生了叛乱,亲自前去镇压。”何为解释着。 沉默,洪武帝脸色凝重,自己这个弟弟,这时候连夜出城,难道真的是因为封地发生了叛乱?洪武帝不信,那他为什么又要连夜出城呢?什么事情让他这般的害怕,甚至不惜惊动自己连夜要出城。 疑惑之间,洪武帝甚至想到了刘洪是要叛乱,但是心中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刘洪叛乱,那宫中这场大火,就是他烧的,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匆忙的逃走。 “开城门!快开城门”大喝着,几个将领护送着平王刘洪的车架,来到了长安东大门。 “来者何人,城门重地,还不退去。”守卫城门的将领大喝着。 “这是平王殿下的车架,还不让开。”一个太监连忙跑了过来。 “末将不知,还请恕罪,但是此刻乃是宵禁之时.....”将领有些为难的解释。(..info) “混账,平王殿下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要事出城,还不退开。”太监尖锐的扯着嗓子厉喝着。 “这.....”将领心中也有些挣扎,看向平王的车架。 “怎么?难道非要本王请出陛下的圣旨。”刘洪掀开车帘,不悦的说道。 “殿下息怒,末将这就开城门。”将领连忙低头,朝后大喝道:“开城门!” 大殿之内,洪武帝踱起步来,面色阴晴不定,平王刘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比别人多了个心眼,正是因为如此,洪武帝才将他的封地放在了最东方的青州,并且一直将刘洪留在长安。 放刘洪回青州?洪武帝摇了摇头,然后低喝道:“把他拦住!” “是!”何为连忙应着,走了出去。 “来人,请禀告守城将领,陛下禁止平王出城。”何为出来后,朝一个侍卫说道。 严冬随着一队士卒不住的在宫内走着,突然的,他看到了从对面巡逻而过的冯立,顿时心中点头,在两支队伍交错的末尾,严冬直接转身,跟上了冯立的队伍。 待之前的队伍走远后,严冬立刻上前,轻喝道:“冯立!” 疑惑着转身,冯立一愣:“统领?” “您这是?”冯立不解的看着严冬,有些纳闷,刚才严冬还是穿着将军的甲胄,怎么这会,就换了士卒的甲胄,而且这个时候,严冬不是已经出皇城了吗。 “说来话长,我问你,到底是哪里失火了?还有,为什么皇宫会宫禁。”严冬连忙问道。 “宫禁?没有宫禁啊!”冯立好奇的看着严冬,继续说道:“只是凌烟殿着火了,姜统领下令封锁凌烟殿,并没有封锁皇城。不过为了安全,巡逻的侍卫到是多了不少,而且姜统领还亲自带领不少士卒,去守卫陛下。” 倒吸一口冷气,严冬知道,只怕事情不那么简单了,冯立说姜涂并没有下令封锁皇城,可是守在城门的将领却说奉了姜涂的命令,这两个人,一定有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假,而严冬相信,冯立绝对不会骗自己。 “快!带我去找姜统领。”严冬急忙喝道。 “啊!”冯立一惊,道:“是!” 紧闭着双眼,洪武帝坐在龙椅之上,他在等,等平王刘洪的消息。 “陛下,期门副统领姜涂带人前来,说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危。”何为说着,但是刚才看到姜涂带着那么多人前来,还是吓了一跳。 “姜涂?他带人来干什么?让他回去。”洪武帝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个姜涂,今天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接二连三的犯错,看来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他。 何为退了出去,来到院子门口,向等候在那里的姜涂说道:“姜统领,陛下说了,让你回去。” 皱眉,姜涂却是毫无离开之意,死死的盯着院内亮着的灯光,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抓过何为,直接扔在了院子里面。 “啪!”“啊!” 重重的摔在地上,何为一声惨叫,然后又急忙站了起来,痛苦的厉喝道:“姜涂,你想干什么!” “让开,我要见陛下。”姜涂一步迈入了院子,然后继续朝内走去。 守卫的期门士卒顿时瞪眼皱眉,有几个侍卫更是上前,抽出钢刀:“姜统领,没有陛下的召见,还是请回吧。” “噌!噌!噌!....” 这时候,跟随姜涂前来的士卒,顿时一拥而入,纷纷抽出钢刀,与侍卫对峙。 “陛下,期门军副统领姜涂有要事求见。”姜涂大喝着,看着那扇关闭着的屋门。 此刻,何为浑身颤抖,有些害怕,虽然自己身旁有侍卫,但是姜涂身后的人更多,他连忙跑进屋内,跪在地上,哭喝道:“陛下,陛下,姜涂带着士卒前来,这是要造反啊,陛下。” “给我闭嘴!”洪武帝厉喝着,他紧皱着眉头,脸色不觉有些狰狞,姜涂的话,他当然听到了,甚至刚才抽刀的声音,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姜涂此来,显然并非善意。 “让他进来。”洪武帝低喝着,阴沉着脸。 “陛下!陛下!”何为连忙劝着。 “朕说,让他进来!” 阴冷的声音从洪武帝那阴森的脸上说出,顿时吓了何为一跳。 “是!是!”连忙应着,何为又走出屋子,整理一番,故作平静的说道:“陛下有旨,召姜涂觐见。” “你们在这里等着。”姜涂说着,就朝屋内走去。 守护的侍卫戒备的让出一条路。 “统领!统领。”随姜涂前来的士卒纷纷大喝。 “无碍!”回头,姜涂自信的笑着。 走进屋子,姜涂看了一眼洪武帝,拱手说道:“末将姜涂,拜见陛下。” 看着姜涂脸上的笑容,洪武帝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姜涂,朕自问待你不薄啊!” “陛下之恩,末将永生难忘。”姜涂说着,也不等洪武帝开口,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座了下来。 眉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洪武帝仍旧心平气和的说道:“既然如此,今日所作所为,又是为何?” “成王败寇,乱世方才显枭雄,如今的大汉,该乱了。”姜涂说着,却没有抬头。 “乱!”眼睛微合,洪武帝沉声说道:“你觉得有朕在,大汉乱得了吗!” “乱不了,所以,末将才亲自前来。”起身,姜涂目光中迸发出锐利的眼神,直视洪武帝。 “哼!朕问你,这天下乱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洪武帝死死的盯着姜涂,说道:“朕名义上,乃是大汉的皇帝,你杀了朕,只要想争夺大汉皇位的人,都会欲将你除之而后快。” “大汉?哈哈哈!”姜涂大笑起来。 紧皱着眉头,洪武帝看着有些癫狂的姜涂,心中一动,顿时喝问道:“你是大周还是大乾的人?” “不,都不是,我帮他们将大汉扰乱,而他们,封我为王。”姜涂笑着,一步步朝洪武帝走去,手掌已然按在了剑柄之上。 “姜涂!你要干什么!”何为见此,大喝起来:“来人啊!救驾!姜涂要行刺陛下。” “救驾!” 屋外,守护的侍卫顿时面色狰狞起来,转身就朝屋内冲去。 “杀!” 而随姜涂前来的士卒,一个个愤吼着,挥舞着钢刀,冲了过去。 “啪!” 屋门大开,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快,快杀了姜涂!”何为连忙吼着。 停下脚步,姜涂瞥了何为一眼,不屑的冷笑,转身,长剑噌然而出,姜涂直接朝侍卫冲去。 “锵!锵!” “噗嗤!” “噗通!” 冷笑着,姜涂掏出一块白布,擦拭着长剑,看都不看何为一眼,继续朝洪武帝走去。 全身紧绷着,洪武帝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姜涂。 这时,何为突然拦在了洪武帝面前,焦急的呼喊着:“陛下,您快走,我拦住他,陛下,您快走啊!” 大口呼吸着,洪武帝一把站了起来,此刻的他,虽然心有惧意,但是更多的,则是愤怒。 “噗嗤!” “嘭!” 长剑刺入何为的胸膛,姜涂一脚将他踹开,然后再次擦拭起长剑。 “你对我有恩,所以,我让你干净的走!”姜涂冷笑着,举起了长剑。 第三十五章 救驾! “哗!” 洪武帝一把掀开身前的桌子,朝姜涂砸去。 一剑挥下,桌子立分两半,姜涂盯着向后退去的洪武帝,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洪武帝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些武艺,但是现在,他已经老了,别说武艺,姜涂甚至怀疑洪武帝能不能完整的舞一套剑技。 一步,两步,姜涂继续朝洪武帝走去。 “呼!呼!” 大口喘息着,似乎刚才掀桌子,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洪武帝有些疲惫的倚在墙上。眼睛死死的盯住姜涂。 虽然脚步很快,但是严冬依旧觉得有些慢,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先是大火,后又是期门异常的调动,还有宫禁,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严冬心中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阴谋。 “来者止步!” 正走着,一个声音喝止起来。 严冬看去,承庆宫外,竟然围了一层士卒。 “我乃昭远将军,有要事与姜统领商议。”严冬上前说道。 “姜统领此刻无暇接见,还是请回吧。”士卒冷冰冰的说道。 疑惑着皱眉,严冬朝承庆宫内看去,隐约中,突然发现地上有几滩嫣红,不敢相信似的,严冬又是定眼看了看,这才终于肯定,那就是血迹,而且还是刚刚染上的。 “锵!” 眼见着洪武帝又是躲过自己一击,姜涂脸上的笑意更浓,曾几何时,眼前的这个人,如何的至尊无上,对自己发号施令,可是现在,还不是在自己的剑下逃亡,恐惧。 “姜涂,你不杀朕,朕绝不追究此事。”慌乱之中,洪武帝急忙想要稳住姜涂。 “哼!你觉得我会信吗?”姜涂冷哼着,再次追上洪武帝,又是一剑下去。 “呲啦!” “啊!” 长剑直接划破了洪武帝的背部,一声惨叫随之而出。 站在承庆宫外的人都听到了这声惨叫。特别是严冬,他时常面见洪武帝,更是清楚,这声惨叫,就是洪武帝的声音。 再看向守卫在这里的士卒,他们脸上都是一动。瞬间,严冬明白了什么。 “让开!” 厉喝着,严冬直接抽出长剑。 “噌!噌!噌!” 拦住严冬的士卒们,亦是纷纷抽出长剑。 “昭远将军,你想造反吗?”一个将领走了出来,厉喝着。 看了一眼来人,严冬隐约中有些印象。而一旁的冯立却是一愣,此人,乃是分管自己的将军。 “冯立,你在干什么?这里是皇宫,还不退去。”将领看出了冯立的迟疑,连忙大喝。 并没有理会将领的话语,冯立心中一狠,直接看向严冬,他知道,严冬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统领,你说怎么办。” “让开,我要见陛下。”严冬朝冯立点了点头,冷声说道,那凝重的脸庞在火把的照耀下,生出几丝狰狞。 “陛下不在这里。”将领直接回道,然后朝冯立身后的士卒说道:“冯立想要造反,难道你们也想造反吗?想想你们的家人。” 眉目紧蹙,严冬看到跟随自己的不少士卒,都开始犹豫起来,再容眼前的将领说下去,说不定这些士卒都会投向对方。 “噗嗤!” 长剑刺入将领的脖颈,严冬一声大喝:“杀进去!” 不仅仅是士卒们,就连冯立都是一愣,可是看着严冬挥舞着长剑冲入了承庆宫,冯立顿时喝道:“还等什么?杀啊!” “杀!” 冯立的几个心腹一咬牙,跟了上去,可是还有几个人则是直接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已经迷糊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快来人,拦住他们!” 承庆宫内,不少士卒都冲了过来,堵在严冬的面前。 此刻,严冬更觉得承庆宫有问题。 “锵!锵!锵!....” 长剑飞快的舞动,严冬的步伐不住的向前挪动着,而他的身后,冯立亦是紧咬着牙齿,挥舞着钢刀。 “啪!” 屋门打开,一个士卒连忙冲了进来:“统领,严冬不听劝阻,带人杀了进来。” “严冬?”姜涂一愣,自己不是嘱咐严冬早点回家了吗,他怎么还在宫里,而且还找到了这里。 “拦住他。”沉声说着,姜涂大步流星,直接来到了洪武帝的面前,然后挥剑,刺了下去。 “嘭!” “噗嗤!” 前一声,是一道人影,撞开了大门,而后一声,则是姜涂刺入洪武帝身体的声音。 抽出长剑,姜涂直接拿过一本书籍,朝后窗一甩。 “啪!” “快追,有刺客。” 而此时,严冬也冲了进来,看着满屋狼藉,看着洪武帝躺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姜涂那悲愤的大喝,严冬愣住了。 可是瞬间,严冬心中又满是诧异,因为他分明看到,洪武帝的嘴在张合。 “杀了他,杀了他!” 严冬猛然看向姜涂,他有些迟疑,真的是姜涂刺杀洪武帝的吗? “严冬,快,快去传太医。”姜涂来到严冬的身旁,忙吼着。 而此时,严冬也看到洪武帝微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那张合嘴巴更是在重复刚才的话语。 “杀了他!”嘴中轻喃着,严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这丝不忍顿时又淹没在他那锐利的眼神中。 “噗嗤!” “你!” 姜涂不敢置信的看着严冬,看着这个侄儿,严冬,杀了自己,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自己,这还是那个一直听自己话的侄儿吗。 “噗通!” 姜涂看到整个屋子都在翻转,然后一声重重的闷响,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陛下!陛下。”严冬连忙跑到洪武帝身边,然后一把扯开布匹,裹住洪武帝的伤口。 此时,洪武帝的目光也松懈下来,喘息道:“封锁皇宫,期门军,暂时由你统领。” 说着,洪武帝闭上了眼睛。 手指连忙放在洪武帝的鼻下,感觉到还有鼻息,严冬才松了一口气。 “统领,统领!我们支持不住了。”承庆殿外,冯立挥舞着钢刀,大喝起来,在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而且这两人的身上,满是鲜血,而他们要面对的,则是满院的士卒。 伸手捂住洪武帝胸膛上的伤口,严冬不觉浑身颤抖起来,他连忙抱住洪武帝,将他抬到床上,然后扯下帘帐,狠狠的将伤口勒住。 一把扯下洪武帝要见的玉佩,严冬快步走了出去。 “姜涂叛变,企图谋刺陛下,业已伏诛,尔等还要再执迷不悟吗?!”严冬厉喝着,高举玉佩:“陛下有令,只要尔等放下兵器,绝不牵扯家人。” 顿时,承庆宫内的所有士卒都停了下来,人群中一阵骚动。 见此,严冬忙超冯立低声道:“快去传太医。” “是!”冯立连忙朝外走去。而那些士卒,自动的为冯立让出一条路。 “兄弟们,别听他瞎说,狗皇帝绝不会饶了我们的。”一个士卒顿时大喝,然后举刀就要吵严冬砍来。 “此乃陛下玉佩,严某又岂敢胡言。”严冬高举着玉佩,再次喝道:“你等参与谋逆,自然死有余辜,可是尔等家人呢?他们何错之有,要因为你等之错而被杀,陛下宽宏大量,只限你等之身,饶恕家人,还有何怨言。” “太子殿下,虽然宫中大火,但也没必要宫禁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宫外,几位皇子不顾严寒,等在这里,起初,都还坐在轿子中避寒,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都是有些焦急起来。 几个人一商量,又都找到了太子刘锋这里。 刘锋看着自己这几个兄弟,心中有些不屑,他们的念头,自己又如何不知。虽然自己是太子,但是私闯皇宫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引起洪武帝的厌恶。 “几位兄弟,还是再等等吧。”太子笑着说道。 大皇子和其他几位皇子都是冷哼着又回到了轿子中。 “太医,陛下的伤势如何了?”严冬见太子为洪武帝把过脉,重新包扎过伤口后,连忙上前问道。 “伤势暂时没问题,但是陛下这一次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要好好调养一番了。”太医摇头叹息。 “劳烦太医还要在此守候。”只要洪武帝暂时没有生命之危,严冬也就放心了。 “这是应该的。”太医点头。 走了几步,来到门口,严冬将冯立叫了进来,说道:“太医,此乃未央宫统领冯立,一会儿由他接管承庆殿,有什么事情,你交代他。” “见过冯统领。”太医客气着说道。 点头示意,冯立看向严冬,问道:“统领,您这是。” “陛下吩咐封锁皇城,你守卫住承庆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严冬厉然说道。 “是!”冯立应着。 承庆宫内,参与谋逆的士卒已经被冯立所带来的侍卫看押,而严冬也已与其他期门将领取得联系,获得了几个将领的支持,其实也算不上支持,洪武帝龙佩一出,没有人敢怀疑严冬的身份。 当和几个将领交谈之后,严冬这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本来以姜涂一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可是他放了一把火,借机将与他不和的将领调去救火和围困凌烟殿,这才又趁乱,带领着他的亲信,杀到了承庆宫。 不得不说,姜涂的胆子很大,严冬甚至怀疑,姜涂应该和洪武帝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即便姜涂行刺成功,也必然会身死。 亦或者,还有其他的人,参与了这场谋逆,以便接应姜涂。 第三十六章 暂掌期门 带着一校人马,严冬开始勘察城门,而此时,整个皇城内,每一个路口,都有士卒看守,而在重要的门庭,更是有成队的士卒把手。(..info好看的小说) 皇宫正门外,诸位皇子都坐不住了,他们已经在门外等了几个时辰,如果只是普通的大火,根本不会宫禁,而且过了几个时辰,洪武帝都没派人来支候他们,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皇宫内,真的出了大事。 太子刘峰率先走出轿子,朝宫门走去,而其他几个皇子也都是面色不善的跟了上去。 “让开!”厉喝着,太子继续朝前走着。 “殿下还请止步。”将领身子不动,拦在刘峰的身前。 “大胆,那么竟然敢这样和太子说话,和我们说话。”七皇子刘胜亦是大怒起来。之前他被拦下,就心有怨言,现在看到一众皇子都被拦下,更是趁机发难。 “太子殿下,诸位皇子,实在是皇命难为啊。”将领求饶似的说着。 但是太子等人根本就不理睬他,仍旧向前走着。而将领只能一步步的后退。 严冬率领着士卒来到正门内,看到之前拦住自己的将领,顿时喝道:“来人,将其拿下。” “严冬,你想干什么?”那个将领顿时大喝,愤怒的指着严冬。 掏出龙佩,严冬面不改色,轻喝道:“姜涂企图刺杀陛下,已经伏诛,之前封锁皇城,乃是姜涂私自的命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只要查处尔等于姜涂并非一气,自然还尔等清白。” 见一群人都楞在那里,严冬一挥手:“将他带走。” 看到士卒上前要抓自家将领,不少士卒都是急愤的想要上前拦住。 “不用,我跟他们走。”将领低声说着。面色凝重的看了严冬一眼,然后自己上前,随着士卒一同离去。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剑下无情。” “是谁在外面?”严冬疑惑的问道。 “回将军,乃是太子和诸位皇子,他们已经来了有些时辰了。”一个校尉上前答道。 “开城门!”说着,严冬朝门外走出。 “吱~” 当皇宫大门打开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中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而旋即,那些皇子们更是怒目三分的瞪了将领一眼。 只是,当大门敞开,看清楚走出来的人氏严冬的时候,他们又都是紧皱起眉头。 “严冬,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子不悦的问道,眼睛盯着严冬。 “太子殿下,诸位皇子,陛下有令,封锁皇城,诸位还是请回吧。”严冬走出来,拱手说道。 “胡说,父皇就算不见我们,难道还会不见太子吗?我看你是假传圣令。”六皇子刘恒喝问着,不忿的说道。 看到几位皇子脸上都露出疑惑和不屑的神情,严冬拿出龙佩,低声道:“此乃陛下钦赐,还请诸位请回。” 当看到严冬拿出龙佩的时候,几位皇子心中皆是震惊,这玉佩,可是洪武帝随身携带的,竟然落在了严冬的手中。 “不对,父皇即便再宠信严冬,也不可能将龙佩交给他的,一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皇子心中想着,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严冬。 太子则是满目震惊的盯着龙佩,有些不敢相信。 二皇子同样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不由得出声问道:“严将军,父皇何时将此玉佩赐予你?” “就在刚刚!”严冬回道。 “为什么赐给你呢?”二皇子眉头紧皱,继续问着。 听着问话,严冬知道,皇宫内的事情隐瞒不了,于是说道:“几位皇子,姜涂企图谋刺陛下,恰逢严冬所遇,现在姜涂已经伏诛,而陛下着令严冬暂掌期门,戒严皇城。” “什么!” “怎么可能!” “姜涂刺杀父皇!” 几位皇子都是愤怒而喝,目瞪口呆, “不行!我要见父皇,严冬,你给我让开。”太子刘峰顿时大喝,直朝前走去。 “对,我们要见父皇。”其余皇子也都是随着。 但是严冬却是站在原地,一步不动,轻喝道:“诸位皇子,陛下有令,封锁皇城,严禁任何人出入。” “我们是皇子,我们是父皇的儿子。”五皇子刘立不悦的低喝着。 “没有陛下的命令,皇子也不得出入。”严冬肃然的说着,然后一挥手。 顿时,无数士卒从城门内涌现出来,堵住了大门。 见此情景,诸位皇子都是停下了步伐,紧皱着眉头,特别是大皇子刘秀,他更是心中不断的揣测着,看了一眼太子,开口道:“严冬,我们不进去可以,但是太子乃是储君,这总应该进去看一个陛下吧。” 感激似的朝大皇子点了点头,太子上前说道:“对,我乃是储君,代表诸位皇子前去探望陛下,这总该可以了吧。” “不行!”摇头,严冬冷着脸说道。 “严冬,你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竟然这样对我们,今天我倒要进去,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六皇子刘恒大吼着,直接大步朝门内走去。 “来人,将六皇子拿下,送回府。”严冬轻喝着,看了一眼诸位皇子。 话声刚毕,只见几个人士卒疾步走了出来,还没等刘恒反应过来,直接架起刘恒,就朝轿子内走去。 “放开我,我是皇子,给我松手,我要杀了你们.......严冬,我和你没完。”刘恒挣扎着,嘶吼着,可是仍旧被士卒架进了轿子,直接被抬走。 “严冬,你可真行。”七皇子刘恒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严冬,可是此时的他却不敢乱动。 “昭远将军,似乎有些过了吧。”大皇子也是不悦的说道。 太子则是冷冷的看着严冬,心中发笑:哼,严冬,真是不知好歹,这一次,只怕将所有的皇子都得罪了,看你今后怎么办。 察觉到诸位皇子不善的目光,严冬不为所动,说道:“诸位皇子,皇命在身,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这时,一个士卒匆忙的跑了过来。 严冬回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士卒低声回道:“将军,皇太后和一众妃子正在承庆宫外,冯统领正在拖延,但怕是拦不住,所以来请示您。” 皱眉,严冬顿时朝诸位皇子说道:“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说着,严冬在一个个皇子阴狠的目光下,走进了皇城,紧接着,那朱红色的宫门,再次关合。 “你一个小小统领,竟敢拦着我们。” “就是,我们不让见也就罢了,现在皇太后来了,太后是陛下的母亲,难道也不让见吗。” “快些让开,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 听着面前一个个妃子们的厉喝,冯立紧紧的抵着头,不敢抬起,暗骂着看守后宫的将领,怎么就把这群祖宗给放了过来。 “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皇太后一声轻喝,顿时,所有的妃子都安静了下来,她们不敢对皇太后不敬,却是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盯着冯立,恨不得将他撕了。 皇太后看着冯立,问道:“哀家问你,到底能不能见到陛下。” 顿时,浑身冷汗,冯立低着头,心中挣扎起来,严冬走之前,叮嘱过,任何人不能见洪武帝,可是这时候,一群妃子也就罢了,皇太后也来了,真要是得罪皇太后,以洪武帝那恭孝的性子,只怕自己绝不会好过。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能见!” 严冬看着自己身前的妃子们,连忙高喝着。见众人都回头看来,忙拱手道:“昭远将军将军严冬,见过皇太后,见过诸位娘娘!” 见众人疑惑,严冬继续说道:“末将受陛下之命,暂掌期门。” 说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过来,顿时一个个妃子都开口。 “严将军,快些让我们见一见陛下。” “快点带外面去见陛下。” ........ 听着嘈杂的声音,严冬也是一头冷汗,不敢抬头,知道皇太后再次开口,这才又安静下来。 “严将军,本宫问你,陛下伤得重吗?”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严冬的面前,关心的问道。 “回皇太后,陛下伤势并不重,只是需要静养一番。”严冬回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妇人紧张而又激动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心中一酸,严冬忙道:“末将这就带皇太后进去,只是,陛下需要静养。” 点头,皇太后,顿时冷眼扫了一下周围,轻喝道:“没听到吗?陛下需要静养,你们都给我回去。” 说着,不管那些个妃子,皇太后朝严冬道:“咱们进去吧。” “是!”严冬低头,在前带路,朝冯立点了点头,让士卒们让开。 走进承庆宫后,严冬自动的跟在了皇太后的身旁,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 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来,严冬跟随着皇太后,走进了屋子。 “吴平生见过皇太后。”太医连忙行礼。 “起来吧,吴太医,陛下到底如何了?”皇太后关心的问道。 “回皇太后,陛下只是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体年迈,一时之间昏迷了过去。”吴平生连忙解释着。 “那就好,那就好。”皇太后来到洪武帝的帐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洪武帝,心中一叹,不觉眼泪就要流下。 眼前,躺在自己面前昏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老来老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常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种莫大的悲痛,可是熟不知,只要是老者送子女,都是一种莫大的悲痛。 就比如皇太后和洪武帝,皇太后已经八十多岁,而洪武帝也已将近七十,说来,两人都算是长寿之人,都已白发苍苍,可是即便如此,听闻洪武帝遇刺,年迈的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了承庆宫,为的,只是看望自己的儿子一眼。 “这屋子有些冷,再去端盆火过来。”皇太后紧接着又说道:“还有,去煮些粥,万一陛下醒来时饿了怎么办。” “是!末将这就去。”严冬应着,走了出去。 一番吩咐,当严冬在走进来时,看到皇太后坐在洪武帝的身边,握着洪武帝的手,可脑袋却是一栽一栽的,眼睛也是不断的扑闪着。 “皇太后,皇太后。”严冬来到身旁,轻声呼喊着。 睁眼,皇太后模糊着看清楚了严冬,问道:“严将军,怎么了?” “要不,我扶您去旁边的厢房休息。”严冬试问着。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皇太后摇头,又是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那我扶您坐在这里。”严冬知道皇太后可能不愿离去,所以早就命人抬来了椅子,铺上厚厚的一层棉被。而在旁边,则是放着红红燃烧的炭盆。 “好!好!”皇太后这才答应下来,却是又命人将椅子朝床榻靠近了一分。 当严冬在走出屋子的时候,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大地上蒙着一层浅白色,而在承庆宫外,早已没了那些妃子的踪影。 第三十七章 哪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雪中的皇宫,雪中的长安,无疑是宁静的,但是在这宁静的表面下,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隐藏着驿动。(..info无弹窗广告) 昭侯府,慕清和李姝来到了院落中,虽然雪已经停了,可是较之下雪时分,那天地一片苍白的景致,更是给人心中一份冰凉。 正在雪中练习武艺的孙乾看到两人到来,停下了手,走过去问道:“何事?” “孙伯父,侯爷已经在宫中两天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慕清抿着嘴唇,眼巴巴的看着孙乾。 李姝也是在一旁担心的看着孙乾。 思索了片刻,孙乾摇头道:“应该没事,而且昨日不是还有人传言,严冬得罪了几位皇子吗,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严冬还活着,只是一时无法出宫罢了。” “你们别担心。”孙乾又是安慰着,但是心中却是在想,自己要不要夜入皇城一番,好好查探查探。虽然危险,但是也能得到个准确的消息。 正如孙乾所说,严冬得罪了几位皇子,而且得罪的不仅仅是几位皇子,几乎得罪了长安城中所有的权贵。甚至连太尉关云和丞相洪原对于严冬,也是颇有微词,因为他们都在严冬那里,吃了闭门羹,迈不入皇城一步。 洪武帝遇刺的消息,已经在长安城的权贵中传遍了,虽然表面上,长安城依旧一片安宁,但是其下,则是暗流涌动,无数官员来来往往,几位皇子的门前,更是车流不断。很多人都在思考,洪武帝会不会就这样一病不起,准备早作打算。 马坤坐在马车中,看着那朱红色的皇城大门,心中焦急如焚,身为期门军统领,姜涂竟然发生叛乱,他难辞其咎,所以得到这个消息后,在城外一处期门驻地的他,连夜赶回了长安,准备请罪,可是他却被拦在了皇城门外。 这两日,马坤一直守在这里,时刻都盯着那朱红色的大门,期望它再次打开的时候,洪武帝第一个召见的,就是自己。 和马坤一同守在这里的,还有无数权贵府上的门人,只要皇城再次打开,他们就会立刻飞奔而去,告诉自家的老爷。 承庆宫内,严冬低头站着,静候着洪武帝吃完粥糜。 遇刺的第二天傍晚,洪武帝就醒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召见任何大臣和皇子,而是静静的修养着,让严冬继续封锁皇城。.info 眼睛偷偷打量着一勺一勺吃着粥糜的老人,严冬纳闷洪武帝为何这般平静的同时,心中也在想,或许洪武帝是想借这个机会,观察朝中那些大臣和皇子,看看谁是别有用心之辈。 放下粥糜,洪武帝谈了口气,说道:“朕让母后担忧了。” 皇太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 宫女端走碗筷,洪武帝半躺着闭目养神,而老太后也是打着哈欠倚在椅子上。这两日来,老太后一直照顾着洪武帝,也是劳心了许久,精神有些耗费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洪武帝睁开眼睛,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严冬,轻喝道:“严冬,朕的龙佩,可是你拿的?” “臣罪该万死。”严冬连忙俯首,不敢看向洪武帝,他知道,只要事情平息,洪武帝肯定会谈及此事,而自己,也少不了一番惩罚。 “哼!朕的东西,你也敢动。”洪武帝冷眼看着严冬,嘴角闪过一丝狠厉。 “当时情形危机,臣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陛下恕罪。”虽然早就准备好了措辞,但是真当洪武帝怪罪的时候,严冬难免还是紧张起来。 “怎么了?”这时候,皇太后也醒了过来,看洪武帝一脸愤然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母后,没事。”洪武帝收起脸色,笑了起来,看着皇太后精神乏乏的样子,连忙说道:“母后,您要保重身体啊,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既然陛下已经好了,那我就回去了。”说着,皇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见此,洪武帝也是连忙下床,起身相送。 很是欣慰的,皇太后让洪武帝送到了门口,不过当路过跪在地上严冬身边的时候,皇太后开口道:“严将军不错,这次可多亏了他,你要好好重用啊!” 眉头一皱,洪武帝笑道:“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母后放心,朕自有分寸。” “那就好,你现在身子虚,回去吧。”皇太后关心的说道。 “不碍事,我送您出去。”洪武帝亲自搀扶着皇太后,向外走去。 这几日一直照顾洪武帝的魏贤,连忙拿着龙袍,跟了上去。 当洪武帝送走皇太后时,魏贤连忙将龙袍披在了洪武帝的身上。 满意的点头,可是洪武帝这才意识到,此人并非何为,不由心中一黯,何为死了,是为了保护自己死的。 “哎!”轻声叹气,洪武帝望着院内的皑皑白雪,想起眼前这个太监,之前是一直跟在何为身边,何为也还提起过他,问道:“你就是魏贤?” “奴才是!”魏贤连忙应着。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洪武帝说着,走进屋子。 “谢陛下隆恩!”跪在地上,魏贤强忍着心中的兴奋,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屋内,严冬听到了洪武帝回来的步伐,却是不敢抬头,等候着洪武帝的发落。 “这一次,朕就饶了你,但是再有下次,朕要你的脑袋。”洪武帝轻声厉喝着,坐在了椅子上。 “谢陛下不杀之恩。”严冬说着,心中松了一口气。 “起来吧。”洪武帝看了严冬一眼,问道:“这两日,长安城内可有什么变动?” 起身,严冬拱手低头:“回陛下,这两日,臣一直在宫中,外面的事情,不了解。” “你倒是本分。”洪武帝冷哼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臣不敢,不过之前有人回话,当晚并未拦住平王。”回着话,严冬在想,此时洪武帝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从严冬得到这个消息时,严冬就猜测,只怕姜涂一事,和平王刘洪脱不了干系。 沉寂了片刻之后,洪武帝才又问道:“那些士卒呢?” “已经关在天牢。”严冬应着,知道洪武帝问的是那些参与谋逆的士卒,心中挣扎起来,那晚,严冬答应缴械的士卒,绝不殃及家人,可是行刺皇帝,这绝对是要抄家灭族的死罪。而自己一旦为他们求情,洪武帝,必定会雷霆大怒,说不定还会厌恶自己。 “恩,你先下去吧。”洪武帝轻声说道。 可是此时,严冬并未动弹,而是一把跪在了地上,凝重而又肃然的轻喝道:“陛下,当日臣答应那些缴械的士卒,罪不及家人。” 顿时,洪武帝脸色阴沉起来,他死死的盯着严冬,阴冷的喝道:“朕做事,还用你来教吗?给我滚出去。” “是!”起身,低着头,严冬面色挣扎的,退了出去。 “何为!何为!”严冬刚出去,洪武帝就突然大喝起来。严冬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本来,他想让严冬顺势接管期门,好护卫在自己的身边,可是现在,他改变了注意,严冬,太不听话了。 听到洪武帝大喝,魏贤连忙上前说道:“陛下,何总管已经死了。” 愤怒的脸色瞬间凝滞,洪武帝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去,把羽林军统领张柏找来。” “是!”魏贤应着。 走出门外,魏贤看到站在那里的严冬,心中摇头,上前说道:“严将军,你这是何必呢,那些都是必死之人。” 见是魏贤,严冬叹息道:“答应他们的,总要试一试。” “严将军果真是忠义之士,杂家佩服。”魏贤紧接着又说道:“只是如此,严将军毁了自己的前程啊,陛下召见羽林军统领张柏。” “我就这就派人护送魏总管前去。”严冬说着,脸上却没有失落之色。 “那就有劳严将军了。”魏贤拱手。 “冯立,护送魏总管前去建章宫。”严冬朝一旁的冯立说道。 “是!”冯立应着,朝魏贤伸手请着:“魏总管,请!”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严冬也在思索着魏贤的话,不过对于魏贤的话,严冬的内心是否定的,人生一世,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对你满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考量过自己的内心。换而言之,也就是:哪能尽如人意,但求不愧于心。 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严冬放弃自己所承诺的事情,没有人会责怪他,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会因此而伴随着严冬渡过下半辈子。 所以即便严冬知道洪武帝会大怒,他还是要为那些人求情,这不仅仅是严冬做人的准则问题,更是关乎严冬内心的安稳。 当然,即便严冬求情,洪武帝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可是严冬至少努力过,即使这努力并不能改变结局,严冬还会失信于人,但是他,问心无愧! 皇城大门开启,冯立率领着一卒期门侍卫护送着魏贤朝建章宫飞驰而去,顿时,等候在宫门外的人,也都躁动起来,纷纷离开。 有的回府报信,有的,则是跟上冯立等人的步伐,看他们去向何方。 等候在宫门外的马坤,见到此景,更是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快有了决断。 第三十八章 终回侯府 两个时辰后,当张柏与魏贤等人进入皇宫后,马坤知道,自己完了,洪武帝不会再给自己机会。等待自己的,则是严厉的惩罚。 当张柏跟随着魏贤来到承庆宫,看到严冬守在门外的时候,张柏朝看向自己的严冬点了点头,这倒不是说张柏善于奉承,为人圆滑,作为羽林军统领,即便严冬已经贵为将军,而且深得洪武帝的宠信,张柏也不需要低头,所以在看向严冬的目光中,张柏更多的是欣赏。 严冬亦是客气的拱手。 “陛下,张统领来了。”魏贤走入屋子,轻声说道。 “让他进来。”洪武帝沉声说道。 走出去,魏贤朝张柏说道:“张统领,陛下让您进去。” 点头,张柏走了进去。 “末将拜见陛下。”一身甲胄着身的张柏,半跪在地上。 “起来吧。”洪武帝说着,开始大量起张柏。 本来期门统领洪泽告老还乡,身为副统领张柏或是姜涂就应该接任,但是两人都入不得洪泽的法眼,在洪武帝询问谁最适合接替的时候,洪泽举荐了马坤,洪武帝也就听从了洪泽的建议。 但是现在,姜涂企图谋逆,身为期门统领的马坤,自然有罪,洪武帝也不准备再用他。再加上刚才严冬惹怒了自己,洪武帝就想起了张柏。 只是洪泽对张柏的看法,让洪武帝有些狐疑不定,洪泽曾言,张柏乃是心胸狭隘之辈,当不得大任,否则必有大错。 可是现在洪武帝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当此重任,既要有能力,又要忠心耿耿,说来简单,真要挑选起来,却是费时费力。 在洪武帝看来,张柏也只不过是临时暂替一下罢了,至于谁最终能够接管期门军,他还要再思索一番。 “从今天起,期门军,暂时交由你掌管。”洪武帝说着,看着张柏的反应。 “是!”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张柏强行压制着脸上的喜悦。 这时,魏贤又走了进来,说道:“陛下,丞相和太尉等一众大臣求见,诸位皇子也在宫门外候着。” “让他们进来吧。”洪武帝凝声说道:“还有,让严冬回家休息几日。” “是!”魏贤心中一动,看来,严冬,这次是真的惹了洪武帝。 张柏和魏贤走出屋子,张柏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到严冬,却又是轻微的摇头,暗道:“还是年少轻狂。” “严冬,放心吧,没事的。”张柏拍着严冬的肩膀,走了出去。 脸色一楞,严冬还明白张柏说的什么,迟疑的回头,却看到魏贤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 “魏总管,这是怎么了?”严冬有些诧异的问道。 “严将军,陛下让你回家休息几日。”魏贤叹息着说道。就如曾经的何为一样,魏贤也很看好严冬,但是不同于何为,魏贤对于严冬,并没有多少的情义,即便之前洪武帝遇刺卧床的时候,是严冬将魏贤找了过来,才令他有了机会靠近洪武帝,但是在魏贤看来,严冬还是太年轻,太不知分寸了。 “哦!那在下就告辞了。”严冬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说是解脱,倒也不算,更多的像是逃避。 魏贤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紧皱着眉头,心中有些懊恼道:这严冬,怎么就不明白,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只要让陛下开心,什么荣华富贵得不到,非要与陛下作对,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当严冬走出宫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一众大臣皇子们走进来,此时的他们,已经得知严冬被洪武帝责令回家休息。 所以当看到严冬面无表情的样子,一个个指指点点,暗中嘀咕起来,特别是几位皇子,更是不屑,七皇子甚至想要上前拦住严冬,准备教训他一番,却是被二皇子刘承给拦了下来。 对于这些人,严冬都没有理睬,直到遇见了关云和洪原,严冬才停下脚步,拱手道:“见过太尉,见过丞相。” “你好自为之。”洪原如以往一样,不轻不重的说着。 “这一次,有些不妥当。”关云更是直接轻斥了一句,但是看到周围的大臣停下脚步围观,又是说道:“你刚从匈奴回来,还是好好休息一番,相信陛下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是!”严冬点头。 就这样,大臣和皇子们朝皇宫内走去,而严冬,则是独立离开了这座皇城。 虽然瑞雪初过,大街上和院落中满是积雪,但是这并不妨碍长安的热闹。不少百姓都走出家门打扫门前的积雪,而一些孩子,则是在雪地中奔跑着,无比的欢快。 严冬从热闹的人群中穿过,心中不由得落落一笑。既然自己已经被洪武帝责令回家休息,那还有什么可乱想的。 来到昭侯府前,几个下人正在打扫着门前的积雪,看到严冬,顿时激动的喊道:“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笑着翻身下马,严冬把缰绳递给一个下人,走进了侯府。 进侯府没一会儿,严冬就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喊了过来。 “侯爷!侯爷!” 不用说,这声音,一定是慕清的,严冬脸上刚露出一丝苦笑,就看到慕清的身影跑了过来。 得到严冬回来的消息,慕清直接就从后院跑了过来,一路疾行,脸上不觉透漏出几抹红晕。待看到严冬的身影,更是兴奋的跑了上去,一把拉住严冬的胳膊,可是瞬间,甲胄上的冰凉蔓延,让她一声惨叫。 “呀!好凉啊!”慕清忙抽回自己的手,在红晕的脸上捂着。既气恼,又高兴的看着严冬。 “很凉吗?我怎么不觉得?”严冬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然后伸手向慕清抓去,说道:“不凉啊!不信,你再试试。” 捂着脸,慕清不住摇头,向后退去,嘟嘴大声喊道:“不要试,我才不要试呢。” 本来还想调笑一下慕清,不过看到孙乾和李姝还有秦伯正笑着站在远处,严冬也就停了下来,朝慕清说道:“好了,好了,我不动你。” “真的?”慕清皱眉噘嘴,一副可怜的样子。 “真的,如果严冬动你一下,我训斥他。”孙乾也难得好心的开起了玩笑,走了过来。 这时候,慕清才看到秦伯和李姝也走了过期,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想起刚才的样子,慕清顿时气恼,嘴中不断的嘀咕着:“臭侯爷,坏侯爷......” “叔父!秦伯!”严冬拱手说着,又朝李姝点了点头。 “侯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伯笑着说道。 “先进去吧。”李姝眼中满含神情的看着严冬,轻声说道。 一行人进了屋子,慕清连忙端来热茶,只是在给严冬端茶水的时候,似乎对刚才的冰凉还心有余悸,格外的小心,眼睛盯着严冬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再冰到自己。 看着慕清的样子,严冬不觉苦笑。 亲人相聚,好友相逢,自然免不了一番叙旧。 只是当严冬和慕清等人笑谈的时候,皇宫内,晨曦殿的一处窗旁,刘清儿正拖着红腮,望着满院的雪白。 毫无疑问,刘清儿是思念严冬的,自从严冬回到长安,她还没有见到一面,虽然前两日,严冬就在宫中,可是自己父皇,洪武帝被刺,皇城封锁,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严冬。 而且听说,因为封锁皇城,严冬还得罪了很多人,虽然有消息传,皇太后很是欣赏严冬,可以与严冬得罪的人相比,还是有些得不偿失,这让刘清儿很是担心。 昭侯府,严冬等人正笑着,孙哲便疾步走了进来,看到严冬后,满脸的兴奋,张开就说道:“你可回来了,听说你不但把安平公主平安的带了回来,还掳走了鲜卑的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严冬一愣,苦笑起来,摇头道:“你先坐下,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个?” “就是,问这么多问题,你让侯爷怎么回答。”慕清也是不服气的说着,本来一群人中,都在拿着慕清说笑,小丫头早就心中窝了一顿子气,可面对严冬等人,她又说不过,这时候孙哲来了,正好给她出气。 “呀!慕清,我可没招惹你啊!”孙哲郁闷而又惊奇的说着。 “哈哈!” 顿时,一阵哄笑。慕清看着孙哲苦闷的神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给孙哲倒了一杯茶,说道:“没有,没有,喝茶!” “不对啊!慕清今天是怎么了?”孙哲更纳闷起来。 看到孙哲紧问着不放,慕清顿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端起茶壶跑了出去,说道:“我去换壶热的。” 在众人的笑声中,慕清落荒而逃,而孙哲还是一脸的迷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又是忙问道:“对了,听说你得罪了很多大臣,到底怎么回事啊?” “宫中大火,陛下命令我封锁皇城,而那些大臣想要进去,这不,就得罪了他们吗。”严冬苦笑着说道。 “这....你还真是倒霉。”孙哲说着,也知道,严冬只怕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 又是一番深谈,严冬留孙哲在府上吃饭。 而此时,承庆宫内,依旧通火通明,一个个大臣低头不语,不敢看向洪武帝。 第三十九章 紧急召见 三天,严冬在家休息了三日,孙哲倒是每日都来,两人青梅煮酒,把话桑麻,倒是别有一番兴致。(..info好看的小说) 雪后的长安,天气更是冷了几分,尤其是清晨,夜间的寒气还未散去,丝丝刺人心骨的凉气还在笼罩着大地。 可即便如此,朦胧之中的长安城中,无数灯火点燃。 慕清认真的为严冬整理着铠甲,刚醒来时的睡意,早已无影无踪。 “等我走了,再去睡会儿吧。”严冬笑着说道,他刚才可是看见,小丫头进来时,虽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打着哈欠。 “恩!”慕清低着头说道,手又擦了擦甲胄,笑道:“好了。” 出府,骑马,严冬朝皇宫而去。 一路上,严冬碰到了不少大臣的轿子,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天色太暗还是起的太早有些困乏,那些大臣都没有和严冬打招呼。 来到未央宫外,不少人候在那里,严冬也是静静站在一处角落。 直到东方渐白,才传来上朝的声音。 严冬乃昭远将军职,官居四品,走不再百官的前列,却也不是最末。 当来到未央宫后,百官行礼,洪武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扫视着群臣,然而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严冬,心中冷哼一声。 “前几日,宫内大火,百官忧思朕之安康,朕很欣慰,但其中,竟然有人心怀不轨,朕很愤怒,魏贤,宣!”洪武帝沉着脸,低声喝道。 “是!”魏贤恭敬的说着,拿出一道圣旨,高喝道:“期门军副统领姜涂,企图谋逆,虽已伏诛,却难平天之愤怒,一干人等,灭九族,无后!” “陛下圣明!” 听此,群臣齐喝,灭姜涂等谋逆人等九族,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哼!继续!”洪武帝又是说着。 魏贤又是高喝道:“期门统领马坤,识人不明,教下无方,擅离职守,罪当诛,朕念其忠心耿耿,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特令期门统领马坤回乡反思。” “谢陛下!” 马坤从群臣中走了出来,有些激动的说着,他已经料到自己会这样的结果,可是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丝的侥幸,毕竟他才上任一年,而姜涂更是期门军的老人,谋逆之事,更是和他不沾边,他希望洪武帝明察秋毫。 只是,洪武帝并没有给他机会解释,甚至这是姜涂谋逆之后,马坤第一次见到洪武帝,他知道,自己只能告老还乡了。 “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不可一日无将,陛下有令,调羽林军统领张柏至期门军,暂掌统领一职。”魏贤仍旧高喝着。 而站在下面的张柏,听到前半句话,心中很是欣喜,但是后半句话一出,他的脸色又是难看起来,暂掌,自己竟然是暂掌期门统领,那就是说,这个位置,今后是不是自己的,还难说。 眉目间的皱纹一闪而过,张柏走了出来,跪拜道:“臣遵旨。” “无规矩不成方圆,有罪责罚,有功则赏,昭远将军严冬救驾有功,升任太尉府统领,曾邑五百户,加封县侯。”说完,魏贤低头看向洪武帝。 “尔等可有疑意?”洪武帝沉声问道。 见群臣不答,洪武帝满意的点头,又是说道:“既然如此,昭告天下。姜涂等人首级,悬挂十日,以示警戒,退朝。” “退朝!” 随着魏贤的一声高喝,大臣们又是齐拜恭送洪武帝。 而当洪武帝离开后,不少人围住了严冬贺喜。 “严统领恭喜了。” “严统领真乃年少有为啊!” ....... 严冬拱手,一一应酬,不过说来,前来贺喜的,也并没有多少人,因为太尉府统领这个职务,品级虽然很高,乃是三品正职,可是这个官位并没有多少实权,更像是一个闲职。 散朝后,严冬直接随着太尉关云来到了太尉府,身为统领,严冬职责自然是守卫太尉府,不过严冬麾下,并没有多少士卒,也仅仅不到千人而已,说来,还没有一个都人马。 叮嘱一番后,关云离去,而严冬则是坐在自己的屋子内,应付着那些前来恭贺的下属。 “严冬!严冬!” 孙哲的声音传来,严冬朝屋内的几个下属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那我们就不打扰统领了。” 几个校尉也都是起身离去。 严冬将孙哲迎进屋子,不禁笑道:“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哈哈,那是,你也不想想我在太尉府那么多日子了。”孙哲得意的说道,然后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严统领,恭喜了。” “呵!”严冬摇头苦笑,他还真是看不惯孙哲这般样子。 “对了,你怎么调到太尉府了,而且还是太尉府的统领,真是怪了。”坐下,孙哲也收起了笑容,太尉府统领,虽然有品级,但是真的说起来,比之长吏和主簿,那可差多了。甚至比起一般的将领,也有不如。 “哎!此时不说也罢。”严冬轻叹着。 “也是,不说这些了,不过,你这升迁之喜,是不是也应该宴请我一番啊。”孙哲笑着说道。 “宴请什么?”门外,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孙怡康不悦的走了进来。 看到孙怡康进来,严冬和孙哲都站了起来,特别是孙哲,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 “见过孙伯父。”严冬拱手说道。 “严冬,恭喜了。”孙怡康笑着朝严冬拱手。 “多谢伯父。”严冬亦是还礼。 “在这太尉府,你我就不必这般客气了。”孙怡康说着,在严冬的邀请下,做了下来,而一旁的孙哲则是慢慢的朝门外移去。 “哼!往哪里跑?”孙怡康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声喝道。 “回去做事!”孙哲连忙笑道,然后拱手道:“父亲,严冬,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说完,孙哲连忙跑了出去,看的孙怡康一阵气恼。 “严冬,你看看,这成何体统。”摇着头,孙怡康不悦的说道。 “呵呵,伯父不必担心,我观孙哲的性子,已经收敛了不少。”严冬劝慰着。 “哎!都是娶妻,快要生子的人了,整天还没有一副正经样子。”孙怡康对于严冬的话,并未太在意。 “啊?孙伯父?您要当祖父了?”严冬惊讶的问道,他知道孙哲已经娶妻,那时自己还在匈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孙哲就要当父亲了。 “是啊!”提起此事,孙怡康略微满意的笑了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个世界上,关于门第延续的事情,还是异常的重要,现在孙哲即将有了子女,孙怡康也稍微安慰一些,当然,最好生出来的是一个儿子,可以延续他们孙家的香火。 “真是恭喜伯父了,孙哲这性子,说是急,但是我看很是稳重,这样的事情,竟然还隐瞒着我。”严冬也是笑骂着。 “哈哈!我看他是见到你太高兴,只怕一时忘了。”孙怡康替孙哲辩解着。 “伯父,哪天,我可要上门叨扰了。”严冬打笑着。 “何时都行。”孙怡康笑着应道。 傍晚,严冬在侯府摆了酒宴,邀请孙哲,然后狠狠的灌了他一场。 太尉府的事情,说多也多,说少也少,这些全凭是否有征战。 闲事,除了一些粮草的调动,太尉府几乎无事可做,而忙时,太尉府的诸多官员,都要吃住在府上,甚至很多都要去战场。 不过这些,都与严冬无关,身为太尉府统领,他只需保卫好太尉府的安全即可,当然,说是保卫,可谁敢来太尉府捣乱。 每日里,上朝过后,严冬就会变得格外的清闲,在屋子内都督兵书,看看古籍,然后等待着日中进食午休,有时,孙哲也会拉着严冬出去酒楼,但是严冬不喜宴会,也就不常去。 午后申时,严冬就可以回府,而其他的人员,则是需要再等半个时辰。 对于严冬来说,这样的闲逸生活也不无不可,特别是这两年来,他一直在外当值,很少驻留长安。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些日子,虽然还能得到五公主刘清儿的消息,但是严冬却一面都没见到。 而且皇城守卫的也更加的严谨,而洪武帝,似乎也对他不管不问起来。 这一天傍晚,严冬正在想念刘清儿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洪武帝的召见。 “严将军,陛下召见,快跟我走吧。”魏贤喘着气说道,显然一路疾行。 “这,等我换好甲胄,很快。”严冬一愣,连忙站了起来。 见严冬穿着平日里的棉袍,魏贤点头,说道:“那你快些,有要事。” “马上!”严冬说着,起身去换甲胄。 当严冬换好甲胄出来时,看到魏贤竟然已经在门外等着自己,不由疑惑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般急促。 空挡的街道上响起阵阵马蹄,严冬和魏贤直奔皇城而去。 皇宫,洪武帝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地上已经撕成碎片的纸张,而他的面前,太尉关云,丞相洪原,都面色难看的站在原地,甚至连许久不露面的祁国公张俊,亦是凝重的坐在一旁。 第四十章 平王叛乱 “关云,兖州,冀州还有多少人马可以调动。”洪武帝沉声问道,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怒中清醒了过来, 思索了片刻,关云盯着地上的碎纸,深吸一口气,说道:“回陛下,冀州人马将近二十万,可是这些兵马,皆是边军,再加上要防备鲜卑和夫余,所能调遣人马,并不多,而兖州更是由于连番大战,兵马大部分都被抽调。余者不足十万。” “朕只问你,到底能够调动多少兵马。”洪武帝听着,不耐的挥手喝道。 关云皱眉,他完全理解洪武帝的心情,心中迅速的盘算着。 “回陛下,最多六万人马。”关云肯定的答道。 六万人马?洪原心中也是一惊,合两州之力,怎么只能抽调六万人马,曾几何时,大汉一州之力,便可举兵十数万。 “青州人马,可有多少?”洪武帝又是凝重的问道。 “最少十五万。”关云沉重而又缓慢的说道,心中亦是不乐观。 祁国公见大殿内气氛异常的凝重,暗自叹了口气,强作成竹,说道:“陛下,不用这般有心,虽然青州兵力较多,但青州毗邻大海,常年来无所防备,士卒更是早已懈怠,绝非幽州百战士卒之敌。” “老国公说的是。”点着头,但是洪武帝也知道,这多半是张俊安慰自己之言罢了。虽然幽州边军战力彪悍,可是并不能多抽调,而青州,则是有十五万大军,数量太过庞大了。 一时间,大殿内又是一阵沉寂,直到魏贤疾步走了进来。 “陛下,昭侯严冬到了。”魏贤连忙禀告着。 “让他进来。”洪武帝言语中夹杂着几丝急促。 魏贤应着又是走了出去,将严冬请进来。 “严冬拜见陛下。”走进大殿,严冬先是一愣,没想到太尉,丞相都在这里,而且连祁国公也在,心中不由一沉,看来,肯定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说不定,大汉又将爆发一场大战。 “起来吧。”洪武帝说着,但是脸色却是一如刚才那般阴沉。 起身,严冬退到一旁,却是注意到地上的纸屑,想来,这就是洪武帝为何连夜急招自己等人的原因了。 恍惚之间,严冬似乎看到一片纸屑上,写着青州两字,不由暗暗疑道:该不会是青州出事了吧,可是青州临海,接壤处,皆是大汉国土,又会出何事呢? 正疑惑着,严冬又听到洪武帝问着:“洪原,国库还有几何?粮草能否备齐?” “回陛下,国库倒是还有些余银,但是粮草稍有不足,只够大军一月用度,如果不能再一个月内平定叛乱,就只能从百姓中收取余粮,只是花费只怕较多。”洪原回着,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叛乱?严冬心中一动,该不会真的是青州叛乱了吧,青州,那不是平王封地所在吗,虽然平王的封地只是青州的齐郡国,但是青州和齐郡国治所,都在临淄。再加上平王之前在朝中位高权重,所以很多青州的官员都是平王所派任的。 这样说来,青州叛乱,也就是平王叛乱了。而已平王刘洪的手段,他要叛乱,那么整个青州,现在应该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咝!”严冬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洪武帝,太尉,丞相,甚至连祁国公脸上都透漏着凝重。 继扬州姜望自立之后,青州平王又是叛乱,严冬不禁诧异,大汉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到了分崩离析,天下大乱的地步? “百姓?百姓手中有何余粮,向那些商贾豪强收取粮草,谁敢抵抗,抄家。”洪武帝异常狠厉的说道。 “陛下,此举只怕不妥。”洪原连忙劝道:“如果强行征收,很容易引起那些人的不满。” “不满?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们手中的财富,皆是朕赐予的,他们有何不满?!”洪武帝厉喝着,他当然清楚自己此举的后果,可是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从上次姜涂谋逆,洪武帝虽然活了下来,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大不如前。 所以他现在要趁自己还有精力,将后继者扫除一些障碍,而这些障碍,无疑就是那些商贾豪强。 洪武帝非常清楚,之前几十年,虽然大汉在自己的治理下,逐渐的国富民强,但是百姓也只是能够吃饱饭罢了,真正富裕的,是那些商贾豪强,甚至有些商贾还敢扬言富可敌国。 荒唐,可笑。 这天下,都是自己的,商贾手中的钱财,亦是自己的,而现在,他们竟然拿着自己的钱财,说是可以匹敌于自己。 无耻!狂妄!猖狂! 洪武帝觉得,是时候,该震慑一下他们了。 洪原看着洪武帝愤怒的神情,一愣,他没有想到洪武帝的反应这么激烈。难道,又有什么传闻,传到了洪武帝的耳中,惹怒了他? “陛下息怒。”洪原低头拱手,心中却是恼怒那些商贾豪强,为人不知稳重,整日里攀比乱言,惹来洪武帝大怒。 “哼!”冷哼着,洪武帝胸膛起伏,然后冷声道:“朕也不强求他们,发布红榜告知他们,这几年来,战事不断,国库不充盈,有志之士者,可认捐钱粮。这件事情,交由你们丞相府办理。” “是!”应着话,洪原不觉头疼起来,这件事,可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而且得罪的人还不会少,看来,自己要仔细的思量一下了。 严冬听着言语,若有所思起来,看来,不仅仅是青州叛乱,而是洪武帝想要做一些事情,只是,为何这般突然呢? “咳!咳!” 脸色气急而红的洪武帝突然轻咳两声,顿时唇间闪过一丝苍白。 见此,严冬心中瞬间忧虑起来,洪武帝的身体,只怕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姜涂那几剑,绝对让洪武帝元气大伤。 平复下来,洪武帝看着堂下的几人,甚是郑重的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青州给朕拿回来,还有刘洪,真要在长安见他。” “是!” 丞相洪原和太尉关云连忙拱手应道,而严冬也是拱手低头,轻声说着。 “关云,调动兵马一事,就交给太尉府了。”洪武帝沉声说道。 “请陛下放心。”关云点头。 满意的看了关云和洪原一眼,洪武帝又是看向严冬,轻喝道:“严冬!” “末将在!”严冬连忙上前。 “暂领期门一都人马,将平王府给朕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走。”洪武帝紧握着双拳,面色阴冷。 “是!”严冬说道:“末将这就前去。” 说着,严冬领命,退出大殿,长出了一口气。刚才,气氛实在是太凝重了,特别是洪武帝一声声厉喝,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时候,一个太监走了过来,双手朝严冬递来。 疑惑着,严冬看去,顿时没有紧皱,脸色惊讶,太监递过来的,竟然是龙佩,正是之前自己还给洪武帝的那个。 “这是?”严冬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陛下命严将军着此令前去领兵。”太监解释着,低头不敢看向严冬,因为他的眼中,满是羡慕。龙佩,这可是洪武帝最喜爱的一个物件,现在竟然送给了眼前的严冬。 “谢陛下。”朝大殿内拱手,严冬深吸一口气,接过龙佩,大步朝期门军驻地走去。 严冬离去后,大殿内依旧沉闷,每个人都在思索着。 关云眉头紧皱着,想了想,上前道:“陛下,士卒等调动易常,只是派遣哪位将领前去平叛,还请陛下明示。” 手抚额头,洪武帝轻按了几下,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却又有些狐疑不定,试问道:“威远侯王靖如何?” “陛下,只怕不妥,王靖宇平王交好,应避讳。”洪原摇头说道。 “那就威武侯温固吧。”洪武帝又是提了一人。温固在与鲜卑的交战中,很是惊艳,这让洪武帝很是看好他。 “陛下,威武侯只怕太过年轻,而且距离长安较远,如果选定威武侯,即便连夜赶路,也要大半月才能赶到长安,而等威武侯亲至平叛大营,只怕战局已变。”关云说着,其实在他看来,温固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也正如他所言,温固离得太远了。 一时间,几人又为何人前去评判头疼起来。 “呵呵,陛下,关于评判将领人选,老臣倒是想要推荐一人。”祁国公笑着站了起来。 “老国公请将。”洪武帝很是敬重的说道。 “陛下何必舍近求远,此人刚刚不是还在这大殿之中吗。”张俊满眼笑意的看着洪武帝。 看向张俊的关云和洪原都是恍然大悟,严冬,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吗,只是,洪武帝会同意吗?之前严冬可是救驾有功,仍旧被洪武帝放在了太尉府统领这个闲职之上,那此刻,洪武帝会再次重用严冬吗? 都是看向洪武帝,关云,洪原,还有祁国公张俊,都在等待着洪武帝的答案。 眼睛轻动,眉目稍皱,洪武帝沉思着,胸膛猛是起伏,叹出了一口气,显然,他已经有了决断。 第四十一章 圣心难测 在冰冷的夜空下,长安夜市也变得冷清起来,甚至很多摊贩早早的就收拾起来,这样寒冷的天气,已经很少有百姓出来,除非像过年等那样的节日。 只是,当这些摊贩还没来得及回家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啪嗒!啪嗒!....” 战马奔驰,踩踏在青石之上,响起阵阵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在空荡的大街上,更是让人感觉到几丝的清冷。 “哗!哗!哗!....” 甲胄随着期门士卒的奔跑而作响,虽然已是夜色,但是在火把与街边灯笼的照射下,丝丝幽光闪耀,给人以肃穆与庄严,让人心生惧意。 “老王,这是怎么了?” “我哪知道。” “你们俩闭嘴,万一惹了这些兵大爷,少不了一阵板子。” ........ 摊贩们低声议论着,往常,也时常会有士卒巡街,但是和他们眼前的士卒,绝不一样,而且巡街的士卒,最多也就百人,而眼前的士卒,一眼望不到尽头。 前行的步伐绝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停滞,严冬带领着一都期门士卒继续向平王府行前着。 当平王府的大门出现在严冬的眼前时,严冬顿时拉紧缰绳,战马轻扬而立:“围起来。” “是!” 应声之下,跟在身后的士卒朝平王府两侧而去。一根根火把顿时将平王府包围起来。 “吱!” 府门大开,一个门人走了出来,看到严冬等一群士卒,脸色一骇,连忙又关上了大门。 不久,大门又是开启,一个管家走了出来,不悦的大喝道:“你们干什么呢?知道这里是哪吗?这是平王府,还不赶紧给我撤了!” 看着大吼大叫的管家,严冬面无表情,连回应也懒得说,喝道:“陛下有令,包围平王府,严禁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斩!” ‘斩’字一出,管家顿时也吓了一跳,陛下有令?难道,平王得罪洪武帝了?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管家气愤的瞪了严冬一眼,又跑了平王府。 过了几刻,各个校尉回报,已经彻底包围平王府。 此时,严冬依旧站在平王府大门前,燃烧的火把映在脸上,一口口白色的雾起消散于冰冷的夜空。 又是过了许久,平王府内没有丝毫的动静,严冬也未轻举妄动。 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入严冬的耳中。 转头看去,趁着火把,几个身着期门铠甲的身影出现。 “冯立?”当看清楚来人面容的时候,严冬心中满是疑惑。冯立由于之前在姜涂一事中表现勇猛,已经被洪武帝擢升为都尉,算是用于以重任,怎么来这儿了。 “吁!” 冯立拉住缰绳,直接翻身下马,大口喘息着,说道:“将军,陛下有令,召您回宫,由我接管此处。” 迟疑着点头,严冬叮嘱道:“那我就先去了,你注意些。” “统领放心!”冯立笑着,在众人面前,他还是会称呼严冬将军,但是私下里,他更愿意成为严冬为统领。 上马,严冬又是朝皇宫而去。 大殿内,只剩洪武帝一人,关云和洪原早已离去,而祁国公也因为身体原因离去。 大军出行,征讨青州。关云身为太尉,要回太尉府,连夜商讨调兵一事,洪原身为丞相,要负责粮草一事。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们离去的理由,而是洪武帝想要单独的面见严冬。此刻的他正凝望着地面,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敲打严冬。 “陛下,严将军已经来了。”魏贤进来,轻声说道。 “让他进来。”洪武帝收回眼神。 再次走进大殿,空荡无人,唯有洪武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严冬一愣,洪武帝这是为何? “末将严冬,拜见陛下。”严冬半跪着行礼。 “起来吧。”洪武帝轻声说道。 “谢陛下。”抬头,严冬拱手,然后掏出龙佩,双手呈上。 看清楚严冬手上的乃是龙佩,洪武帝挥手,说道:“你拿着吧。” “末将不敢。”严冬连忙低头,双手举得更高。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用过的东西,难道朕还能用吗?”洪武帝不悦的低喝着。 “末将绝无此意。”严冬说着,知道洪武帝心意已决,忙道:“末将谢陛下赏赐。” 并未回话,洪武帝看着严冬,眼睛轻合,说道:“严冬,听说你和清儿许久没见了。” 心中猛是一跳,低头的严冬眉目紧皱,有些凝重,洪武帝怎么说起这事来了。抬头,严冬面色平静,说道:“回陛下,末将与五公主已有大半年未见。” “哦?这么长时间了?”洪武帝没有想到这么久,不觉有些感叹。 严冬听此,解释道:“末将之前护送安平公主前去匈奴,一走就是大半年,而回到长安,又逢姜涂谋逆,宫城戒严,所以亦是未见一面。” 点着头,洪武帝又是问道:“严冬,你觉得安平公主怎么样?” 有些不明所以,严冬抬头看了洪武帝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又道:“安平公主性情开朗,心思缜密,乃是我大汉之幸!” “哈哈!说得好。”洪武帝笑喝着,话音一转,说道:“严冬,朕将安平公主下嫁于你如何?” “啊!”一声轻喝,满脸错愕,严冬看着面带笑意的洪武帝,忙道:“末将不敢!” “恩?”轻哼着,洪武帝沉下脸色,不悦道:“怎么?朕的女儿,配不上你?” “末将不敢!”严冬一把跪在地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只是.......” “哼!只是什么!只是你心有所属,看上了朕的另外一个女儿?!”洪武帝大喝着,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严冬。 不敢言语,严冬一动不动,伏在地上,不觉之间,冷汗直冒。 龙台上,洪武帝踱着步,是不是愤恨的瞪严冬一眼。 许久之后,洪武帝这才又坐在了龙椅上。 “安平公主看上了你,朕亏欠与她,大汉亏欠与她,所以在驸马一事上,朕不得不考虑她的感受。”洪武帝轻声说着,顿时又喝道:“但是,清儿又非你不嫁。难不成,要将两位公主都下嫁与你吗!” “末将不敢!”严冬忙喝道,他心里只有刘清儿一个人,想娶的,也是刘清儿一个人。 “你不敢?!”洪武帝不屑的冷哼!说道:“你说,你要朕怎么办?” 严冬又是沉默,不敢抬头,那冰凉的甲胄早已被紧绷的身体所渲染温热,而头上的头盔内,更是凝结出水意。 看到严冬的样子,洪武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还请陛下明示!”严冬忙道。 “哼!蠢货!”洪武帝大骂着,说道:“朕虽然亏欠安平公主,但是安平公主亦是懂理之人,她可以为了我大汉,为了我皇室,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但是,严冬,你觉得你值得让朕为你牺牲安平的幸福吗!” “这!”严冬有些迷糊,洪武帝这是想怎样,要自己表忠心?还是.... “怎么,朕说的不对?”洪武帝沈着脸,盯着严冬。 “末将不敢。”严冬苦恼的说着,心中一狠,说道:“陛下,末将至始至终,都只心仪五公主一人,虽然安平公主更是出色,可是臣绝没有心存杂念,更不敢生那邪枉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眼睛死死的盯着严冬,洪武帝面沉如水,深吸一口气,阴冷的说道:“严冬,朕只问你,你凭什么让朕将清儿嫁给你,又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陛下明鉴,严冬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严冬连忙大声吼道。他有些不明白,洪武帝今天是怎么了?像是有些疯癫的样子。 “严冬,让朕将清儿嫁给你,不是不可,但是朕要你发誓,忠于我大汉,忠于我刘家。”洪武帝几乎咆哮的说着,气喘吁吁的盯着严冬。 整个大殿都在回荡着洪武帝的咆哮,严冬似乎有些明白洪武帝今天的异常,只怕,洪武帝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心中一黯,严冬郑重的说道:“末将愿意终于陛下,终于我大汉。” 眉目一凛,洪武帝心中闪过一丝狠意,他很清楚严冬的话,与自己的不同,对于严冬,洪武帝生了杀意,但是这股杀意,很快又被洪武帝压制下来。 “严冬,不要让朕失望。”洪武帝沉声说道。 “末将一定竭尽所能,达成陛下之心愿。”严冬说着,但是脑海中却是一团乱麻,洪武帝的话东一句,西一句,根本让他想不出其中有什么联系,更是不明白洪武帝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自己刚才已经表明忠心了,为何看洪武帝样子还是不满意,那他究竟要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呢。 效忠刘家,效忠大汉,不都是一样吗?这天下,这大汉,不就是刘家的吗,严冬满是疑惑。 “老国公和关云举荐你担任平叛大军的将领,朕已经同意了。”闭上眼睛,洪武帝低声说着。 “谢陛下信任。”严冬连忙说道。 “等你平叛之后,朕就下旨,将清儿下嫁给你。”又是说着,洪武帝亦在龙椅之上。 心中顿时一喜,严冬激动的喝道:“多谢陛下!” 第四十二章 霸制皇权 虽然已经被任命为平叛将军,但是严冬并没有立即离开长安前去兖州赴任,太尉府的调兵令才刚刚发出去,平叛大军也需要时间集结。.info[]而且一部分粮草也要在长安筹集,等粮草筹集完毕后,严冬才会先行上路,赶往兖州。 这两日,严冬在思索平叛之事的同时,也在想着,该如何见刘清儿一面。 “严冬,想什么呢?”孙哲坐在一旁,看到严冬双目出神的盯着远方,心中不觉郁闷,自己在这里滔滔不绝的讲着,严冬竟然还能走神,或者,莫非严冬被自己的话触及到了。 “没什么,你刚才说到哪了?”严冬转头问道:“对了,你今日不用当值吗?” 刚想发怒,孙哲听此一问,忙道:“没事,调兵遣将,那都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 看了孙哲一眼,严冬不信的摇头,大军集结,这可是大事,太尉府怎么可能有闲人,肯定是孙哲闲麻烦,不知以什么名义跑了出来,想到此,严冬皱纹道:“孙哲,这般可不行,容易受人把柄。” 一脸坏笑,孙哲挥手道:“这一次,我可是打着探问你战事的旗号前来的。” 苦笑着摇头,严冬对于孙哲,也是无奈。这时,慕清的声音传了进来,只是这声音似乎捏声捏气的。 “侯爷,侯爷!” 疑惑的朝门外看去,严冬倒要看看,慕清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何事?”看到慕清探头探脑的在门口朝自己挥手,严冬伸手示意她进来。 嘟着嘴,慕清想了想,目光在孙哲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忙跑了进来。 “唉!慕清,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孙哲有些不乐意了。 “哼!”慕清不屑的瞥了孙哲一眼,然后附耳朝严冬道:“侯爷,五公主来了。” 心中暮然一滞,严冬抬头看向慕清,见其正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不似作假,可严冬还是问道:“真的假的?” “就在书房呢。”慕清窃笑着,说道:“快去吧,快去吧。” 起身,严冬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去,但是看到孙哲,再看慕清偷笑的样子。 “啪!” “侯爷!” 伴随着一声轻响,是慕清的不悦的轻喝。 只见严冬一本正经的样子,收回刚刚轻敲在慕清头上的手,沉声道:“你这丫头!” “哼!不理你了。”说着,慕清就要朝外走去。 “等等!”孙哲顿时起身拦住了慕清,笑道:“慕清,你刚才说的什么?” 见此,严冬笑道:“孙哲,我先去去,你自己呆一会儿。” “去吧!”孙哲挥手,他知道,严冬既然刚才没说,那么自己问也没用,但是看刚才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于是乎孙哲将主意打在了慕清的身上。 “干什么!”揉着脑袋,慕清噘着嘴,狠狠的瞪了严冬背影一眼,然后没好气的看着拦住自己的孙哲。 “慕清,你家侯爷去做什么?”孙哲满脸笑意,努力的扮作和善的样子。 “为什么要告诉你!”慕清白了孙哲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这!”孙哲双眼一愣,长叹道:“古人诚不欺我。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轻轻推开书房,一道佳人身影正凭窗而立,望思冬景,听到声响,不禁颔首回望,见是严冬,笑颜如花:“你来了。” 话不多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步上前,严冬与刘清儿凝视双眸。 虽无一声话语,屋内却是伴有良多情感。 许久之后,严冬终于忍不住心中殷切,说道:“陛下答应我,只要平定青州叛乱,就将你嫁给我。” “我知道!”面容虽无波澜,笑容依旧娴静,但是刘清儿的心中,却是甜甜的。 心中纵然有诸多言语,可是真当看到严冬的那一刻,刘清儿瞬间就将那些繁言琐语抛却,哪怕一句话不说,只要这样静静的看这严冬,就好。 皇宫,大殿之内,几位皇子与丞相洪原都站在台下。 “洪原,粮草筹集的如何了?”洪武帝轻声问道,但是话语中却夹杂着几丝严厉,粮草,可是关乎平叛的要事,决不能懈怠。 “回陛下,粮草已经筹备十之七八,再有两日,便可筹备齐全。”洪原说着,看了一眼洪武帝,继续道:“只是,民间已有怨言。” 五皇子刘立走了出来,说道:“父皇,民间虽有怨言,却也无须担心,这些只是狼狈之人宣扬的虚妄之言罢了。民之富者,无非商贾,只要提高三分商税,便可解决我大汉数十万将士的粮草,军饷。” “父皇,五哥之言,纯属无稽之谈。”七皇子刘胜走了出来,朝洪武帝行礼,然后怒目而视五皇子刘立,说道:“商贾稍有钱财不假,但是与豪强相比,差之甚远,而且商贾乃货物流通之关键,强征商税,岂不是有损我大汉百姓之利。据儿臣所知,许多豪强之田地,皆是无赋,此乃损我大汉而利其私囊,所以儿臣恳请父皇下令,我大汉之土地,无论所有,皆征赋税,此举,方才我大汉万古长存之计。” 听着两个儿子的言论,洪武帝微眯的眼睛睁了起来,看向其他几位皇子和太子,问道:“你们怎么看?” 注意到二皇子和太子都一脸凝重的站在原地,大皇子一步上前,说道:“父皇,儿臣觉得,五弟言之有理,而七弟亦非无稽之谈。二者皆有所取之处。” “大哥什么时候也这么狡猾了。”太子刘锋冷笑着,一直以来,大皇子刘秀就给人以强硬的做派,正是因此,刘秀争取到了很多将领的支持,可是刚才刘秀所言,根本就和没说一样。像是在敷衍。 “父皇,大哥所说正是,依儿臣见,五弟之言,可解一时之需,而七弟所言,可解我大汉长久之计。”二皇子刘承站了出来,郑重的说道。 有些错愕,太子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往常,这两人可都是要争个你死我活,怎么今天两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疑惑着,太子又看向五皇子刘立和七皇子刘胜。 看到五皇子刘立和七皇子刘胜正怒目而视,太子有些明白了,五皇子刘立一向喜欢结交商贾,听闻,刘立很多的用度,都是那些商贾供奉的。而七皇子刘胜,由于其母亲华贵妃乃是世家大族华氏,所以背后得到了很多地方大族的支持。 如今洪武帝有意要敲打商贾和地方大族豪强,而两者,自然也希望将祸水东引。 想到此,太子又是暗笑道:大哥和二哥还真是狠,想要一箭双雕,这是要将老五和老七一网打尽啊!既然如此,我要不做些什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一步迈出,太子刘锋面色凝重,轻喝道:“父皇,大哥和二哥所言极是,儿臣以为,应当两者齐下,方能一扫我大汉之疾,威慑四方。” 太子此言一出,顿时大殿内气愤紧张起来,五皇子和七皇子瞬间愤怒的瞪向太子,而大皇子和二皇子皆是皱眉看去。就连洪原和洪武帝,都是有些惊讶太子会出此言。 “陛下,太子所言,乃是想两者徐徐渐进,并非一步而成。长存之计,自当来日方长,太子也只是一时之言。”洪原连忙上前解释,真要是按照太子所说,非把那些商贾和地方大足得罪死,这对于太子即位,及其的不利。 “我....”太子一愣,他刚才说的,就是自己心中所想,正准备辩解,却看到洪原不住的朝自己暗下摇头,疑惑着又止住了,暗道:丞相莫非还有什么计谋? 迷惑着,太子看到五皇子和七皇子都面色不善的看向自己,不由冷哼。 闭目养神,洪武帝脑海中也在思索着自己几个儿子的言论。 洪武帝非常清楚,他在位几十年,励精图治,将大汉从孱弱之势带领到诸国之首,同时也残存下了很多的积弊,就好比这商贾,在自己有意识的放纵之下,他们迅速的积累起了庞大的财富,当然,这途中,也使得不少百姓受益。 可是当这些商贾真正拥有庞大的财富后,他们竟然还不满足,与一些官员沆瀣一气,鱼肉百姓,甚至弄虚作假,企图在地方称王称霸,自立朝廷。 这绝对是洪武帝所不允许的,这天下,是他的天下,他绝不容许百姓只听闻官员之命而不闻陛下之言。 汉帝国就是明鉴,武帝之后,帝国再无强主,朝廷逐渐丧失对地方的管制,以至于到了最后,让王莽篡夺了皇位,竟然还建立了新朝,从此,刘氏皇族再不复当年之势。 汉帝国的灭亡,可以说是洪武帝心中的痛,他决不能让大汉在自己之后,重蹈汉帝国的覆辙。而不想重蹈覆辙,洪武帝就必须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情况下,将那些能够左右地方的商贾豪强一并清理。 在洪武帝的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他此番之言,只是想看看那些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果然,他们没有让自己失望,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替他们说话了,甚至连丞相洪原也对他们有所忌惮,还真是了不得。 嘴角微动,洪武帝看着大殿内的重任,深吸一口气,说道:“此种事情,朕自有打算,尔等退下吧。” “是!” “儿臣告退!”“臣告退!” 皇子们和丞相洪原都是应声,退出了大殿。 而刚一迈出大殿,顿时冷哼迭起,目似刀剑。 第四十三章 慕清身世 走在回府的路上,严冬思索着匈奴的事情。 今天,他像前几日一样,前去太尉府询问粮草的事情,以便决定何时启程。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匈奴的消息。 自从自己带着安平公主离开后,严冬一直以为,匈奴会愤然大怒,出兵大汉,而敦煌的飞骑军,也是严阵以待。可是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得到匈奴来攻的消息,反倒是传来,冒臣单于身死,匈奴大乱。 这让严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得不又有些唏嘘。 “严冬!” 一个声音将严冬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转身,严冬看去,此刻大街上行人不少,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朝安。 他叫自己干什么?严冬疑惑,自己和顾朝安虽无什么大的恩怨,但向来关系不怎么好。 见到严冬的样子,顾朝安心中一笑,知道是自己曾经留给严冬的印象似乎不好。 “一起坐坐?”顾朝安上前,伸手笑道。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严冬还是点头。 两人来到一间茶馆,临窗而坐,时不时有街上的叫喊声传入耳中。 “很惊讶我叫住你?”顾朝安笑着,为严冬倒着茶水。 眼神中露出三分错愕,顾朝安竟然给自己倒茶水,严冬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什么时候,顾朝安改了性子? “有些吧。”严冬端起茶水示意,轻抿了几口。 “你不知道,刚才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自嘲着,出了一口气,顾朝安面色如常,说道:“听说,你要去青州了?” “恩!过几日就走。”严冬点头,自己的行程,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平王叛乱一事,在长安城内引起了很大的动静,不少和平王平日里往来的官员,都被闲置,有的甚至下了大牢。 为了安抚民心,城墙上张贴了告示,以示平叛之决心,而且严冬在告示中也被提及,叙述其战绩,彰显大军战力。 “听闻叛军数倍于平叛之军,你可要小心了。”感慨着说着,顾朝安甚至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还好。”严冬也是应着,却是有些捉摸不定顾朝安的意思。 两人并没有谈论很久,甚至说话之间,还有几丝略微的尴尬。 回到府上,孙哲又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见到严冬出身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刚才碰到顾朝安了。”严冬说着,坐了下来。 “顾朝安?他找你干什么?”孙哲诧异的问道。他可是知道两人从官学就一直不对付。 “请我喝茶。”严冬淡淡的回了一句。 “什么?请你喝茶?”孙哲满脸惊讶,又不屑的瞥了严冬一眼,说道:“可能吗?” 严冬也是无奈,只好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确实如此。” “咝!这顾朝安到底想做什么啊?”顿时愁眉苦脸,孙哲苦思道:“不应该啊,他不是一直都对你不满吗,怎么会主动请你喝茶呢。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什么传闻?”严冬好奇起来。 “传闻顾朝安性情大变,整个人顿时稳重成熟起来,更是深得丞相的欣赏,你知道吗?顾朝安现在,官职在我之上,虽然赶不上你,但是将来,只怕将来绝不逊色于顾廷尉。”孙哲信誓旦旦的说着。又补了一句:“当然,后面都是坊间的传闻。” “今日见了顾朝安,我倒是有些相信那些传闻了。”严冬沉声说道。 “真的?”孙哲盯着严冬问道。 “差不多。”严冬肯定的答道。 人常说:三岁看老。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成就,从三岁就能够看出来。这句话虽然夸张,但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一个人是否有所成就,多少能够从其之前的行事风格,为人处世看出来一些端倪。 人,聪明与否,很小就能够看出来,但是,这种聪明并不是言语,走路,亦或是孩子王等等,而是求知,思索,探知一类。 当然,这些都是上天赐予的,也是一个人有所作为的第一步,不过,这并不绝对,只是从小有这样特质的人,更容易成功,因为他们有一种自我坚信的信念。 而现在顾朝安,现在已经具备了封侯拜相,封妻荫子的特质,沉稳的性格,广博的学识,只要顾朝安不出什么意外,必定会超越其父。 “不行,我走了。”孙哲突然起身,神色凝重。 “怎么了?”严冬一愣。 “回去处理公事!”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说完,孙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苦笑着摇头,严冬知道,肯定是顾朝安的表现,刺激到了孙哲。不过对此,严冬倒也乐见其成,孙哲总不能这般大大咧咧的过一辈子。 相比于孙哲的劲头,严冬倒是更担心慕清。 中午吃饭的时候,慕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午后,严冬看了会儿书,准备去找孙乾商量一些事情,但是路过后院的时候,发现慕清正愁眉苦脸,在亭子内不住的踱步,好奇的同时,更是有些担心。 走过去,当来到亭子的时候,小丫头竟然还没有发现自己,严冬不觉摇头,上前道:“慕清!” 回头,慕清看到是严冬,忙惊讶道:“啊!侯爷!” “怎么了?”严冬关心的问道,慕清和自己一同长大,说是主仆,却更似兄妹。 “没什么,侯爷。”慕清忙摇着头,但是她苦涩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叹了口气,严冬看着慕清,说道:“你这丫头,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 低头,慕清水汪汪的眼睛偷瞄着严冬,小嘴紧抿着,一脸的愁容,不住的轻微摇头。 看到慕清那挣扎的表情,摇头苦笑,摸了摸慕清的脑袋:“说吧,怎么了?” “侯爷,如果将来你娶妻,夫人不喜欢我,你会不会赶我走。”抬头,慕清眼巴巴的看着严冬,衣服可怜的样子。 眉头一皱,难道是有什么言语传了出来,亦或是慕清和刘清儿不和?可是两人好像并没有见面,而且以刘清儿的性子,不像会厌慕清。 思索之间,严冬看到慕清泪水即将用处眼眶,忙道:“怎么会呢?这侯府,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也不能赶你走。” “侯爷。”慕清一声大叫,直接抱住了严冬。 满是无奈,严冬摸这慕清的脑袋,好是一阵安慰,当慕清的泪水都流干了,这才问道:“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慕清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忙松开了严冬,严冬掰着手指,低头道:“家人让我回去。” “家人?”严冬错愕,慕清还有家人?不对啊,从小母亲就交代自己,要好好照顾慕清,因为慕清的父亲曾经是自己父亲的部下,在一次与大周的交战中为了掩护自己父亲撤离而战死,之后,父亲就派人将慕清接了过来。 难道是慕清的母亲,严冬疑惑着,他倒是听说,当年父亲派人去接慕清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其母亲,慕清是被寄养在叔伯家的。 “恩,他们说,趁现在我还年轻,赶紧回去,找户好人家嫁了,要不然等将来侯爷娶了夫人,再把我赶出去,就嫁不出去了。”慕清低着头,委屈的说着。 “哎!你这丫头。”严冬笑着,说道:“放心,等你想嫁人了,就和我说,保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不要,我才不要嫁人呢。”像是从失落之中缓解了出来,慕清顿时嘟起嘴,气呼呼的看向严冬。 “好!好!不嫁!不嫁!”严冬安慰着,又是问道:“是你那些叔伯写的信?” “恩,是我叔父。”慕清点头,神色又是一沉。 “这样吧,你给他们写封信,顺便再带些礼物,说你在这里过得挺好,让他们不要牵挂。”严冬为慕清出着主意。 “也是,不过,送什么好呢?”慕清又是撅起嘴来,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嘟囔着:“恩,礼物不能太少,要多多的,可是,我的银子好像不够啊,这该怎么办呢?” 失笑,严冬看着慕清偷瞥自己的眼神,顿时笑道:“好了,银子就从府上出,就当是把你卖到府上的银子。” “啊!”白了严冬一眼,慕清嘀咕道:“臭侯爷,坏侯爷.....” 嘟囔着,慕清说道:“侯爷,我去找李小姐了,看看去买些什么东西。” 说完,不等严冬回过神,慕清就跑了出去。 郁闷的摇头,严冬朝孙乾的屋子走去。 可惜,孙乾并不在屋子,严冬只好又回去看书,可怎么也看不进去。想想,还是去太尉府,看一下。 一场冬雪一场寒,自从一个月前的那场雪后,长安更是寒冷了几分,街上的行人都是穿着厚厚的衣服,刚一开口说话,阵阵白雾便从口出。 由于是去太尉府,严冬换上了一身甲胄,走在大街上,很是醒目,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对此,严冬早就习以为常, 到了太尉府,严冬被几个小吏迎进房间,但是当他问道粮草时,几个官吏都是为难起来。一问之下,才得知,粮草,卡在了丞相府。 第四十四章 催粮 催促粮草的事情,应该太尉府的人前去,但是严冬还是决定去丞相府看一看,算来,现在他虽然武居三品,但是去丞相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丞相府与太尉府离的并不是很远,但是两府之前的景致却是相差甚远。 车水马龙,人前人后拥簇而出入,说是热闹或许有些夸大,但是和太尉府那零散进出的三两官员相比,丞相府却是喧闹了不少。 “张大人,您来了。” “是何大人啊,今日来丞相府有何要事?” “那里,那里,一些小事罢了。” 不少官员相互应和着,而当严冬的身影出现在丞相府前的时候,顿时引起了议论。 “这位将军是?” “平叛将军。” “啊!昭侯严冬啊!真是年轻。” “谁说不是呢。” 见严冬上前,有些官员退后,有些官员则是拱手示意,严冬点头回着。 在一个小吏的带领下,严冬见到了丞相府的一位主簿程庭。 “严将军,今日来我丞相府,不知有何要事啊?”程庭嘱咐下人去倒茶,问向严冬。 “程大人说笑了,今日前来,只是想问一问我平叛大军粮草一事。”严冬沉声说道。 脸色沉了下来,程庭微微皱眉,刚才迎严冬的时候,他就怕严冬此来为的是粮草之事。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看到程庭面色有些不好看,严冬心中一黯,该不会是出了问题吧。 程庭见严冬神色凝重起来,忙说道:“严将军稍安勿躁,粮草是出了一些问题,但是我丞相府很快就能处理完毕。” “还要几天?”严冬皱眉,粮草可是关乎平叛大军的要事,他不得不郑重,可丞相府既然已经承若会处理妥善,严冬也不便多言,只问期限。期限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严冬可以不管不顾,丞相府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到期将粮草筹备够就好,但是一旦超过严冬的承受的时间,只怕这件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程庭为难起来,如果严冬乃是平常的将军,程庭绝不会费这般心思理睬,甚至解释,即便严冬是三品大将,但现在严冬身上挂着的,乃是平定青州叛乱的主将,而当前朝廷首要之务,就是平定青州叛乱。这件事情要闹到洪武帝那里,别说他,就是丞相洪原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人,顾大人求见。”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快请,快请。”程庭连忙说道,又朝严冬解释:“严将军勿怪,说来这粮草一事,和这位顾大人还有一些关联。” 点头,严冬却是没有说话,粮草一事,他心里着实有些不满。 只是当来人走进来时,严冬有些皱眉,这顾大人,竟然是顾朝安。 “严将军,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顾朝安笑着拱手,却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他之所以此刻前来,就是为的严冬。 拱手,但是严冬心中颇为不悦,难道这顾朝安昨日拦下自己,就是因为粮草一事? “两位认识?”程庭故作惊讶,然后笑道:“既然认识,那就好说了,朝安,你将粮草一事,说与严将军。” “是!大人。”顾朝安应着,朝严冬说道:“严将军,是这样的,虽然陛下下令让商贾与地方豪强捐献钱粮,那些人不敢抵抗,可是捐献的数目,着实令人恼火,以至于到现在粮草还未筹备齐全。” “当真如此?”严冬盯着顾朝安的眼睛,他倒不是不相信顾朝安的话,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自己确认一下。 神色中毫无慌乱,顾朝安郑重的点头。说道:“不过严将军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前去调遣长安附近仓储的粮草,最多两日,便可到达。” “好,最多两日,如果粮草还未到,就不要怪在下将此事禀明陛下了。”严冬起身,然后拱手道:“既然此事已定,那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 “那就多谢严将军了。”程庭笑着,说道:“朝安,待我送严将军。” 顾朝安点头,朝严冬伸手道:“严将军请。” 摇头,严冬沉声说道:“不用了,你们还是早些把粮草筹备齐全吧。” 严冬走出院子之后,程庭顿时脸色一变,气呼呼的说道:“哼!一个三品将军,就敢来我丞相府兴师问罪。” “大人莫要动气,此时平叛才是我大汉要务,谁要阻挠平叛,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而且说来,而且说来,也是我们事情没有办妥。”顾朝安宽慰着程庭,言语却是不偏不帮。 “哎!真是该死,那些商贾,死活不肯出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程庭恶狠狠的说道,这几天,他也算是见识到那些商贾的强硬,平日里都是笑脸相迎,巴结自己的商贾,此时竟然同时不听丞相府府的号令。 消了一些气,程庭又是问道:“对了,长安附近的仓储,究竟如何?” 听到此问,顾朝安面色凝重,摇头道:“只怕不怎么乐观。” “怎么,那些人还敢私卖仓储之粮不成?”程庭冷哼着,有些事情,他也知道,像仓储之地,守卫的官员通常会通过新粮与旧粮的交换,;来换取一些钱财,这些事情,他们也不愿意多管,毕竟只要粮仓的粮草不少就行。 “那倒不至于,只是用陈米代新米,大人觉得,太尉府和严将军会答应吗?”顾朝安叹息着说道。此中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让他有些触目惊心。据前去查看的小吏回报,有些粮仓,甚至满仓堆放的都是发霉的粮草。 “这倒是个问题。”程庭沉思,抚着胡子。 严冬回到昭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慕清和李姝正在商讨之什么,而屋子内,摆放着不少东西,不用说,这些肯定是慕清买的礼物。 见严冬回来,慕清连忙上前,拉住严冬,笑道:“侯爷,你俩看看,今天我和李小姐买了好多东西呢。” 看着屋内的东西,严冬苦笑,还真不少,但是,这么多东西,只单单运过去,就是个不小的麻烦,花费也必然不少,而看慕清的样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 “回来了。”李姝笑着说道。 “恩!”点头,严冬坐了下来,说道:“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多么?”慕清疑惑的问着,然后扫视屋子一眼,顿时心中一惊,还真不少,不好意思的朝严冬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这么多东西,怎么送过去啊。”严冬无奈的摇头。 “啊!”慕清小嘴轻张,眼睛不住的眨着,然后看着东西,顿时陷入了苦思。 “东西虽然多,但是并没有花多少银子,而且可以先送一部分过去,剩下的等些时日再送去也不迟。”李姝笑着解释着。 慕清听此,拼命的点头,然后白了严冬一眼,顿时趾高气昂起来。 看到慕清得意的样子,严冬笑了笑。 李姝见此,会心一笑,心中又是失落起来,问道:“你何时动身去青州?” “就这几日吧。”严冬感慨的说着,他对慕清的宠溺,又何尝不是心中对家的一种寄托。对于常年在外,甚少回家的人来说,有人可以思念,可以宠溺,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侯爷,宫里来人了。”秦伯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疑惑,严冬朝慕清和李姝说道:“我去看看。” 夜色朦胧,严冬疾驰在前去皇宫的路上,洪武帝召见自己,不知有何要事。 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一处宫殿,很奇怪的是,这处宫殿,洪武帝以往并不常来,而且说是宫殿,也只是一处无名小院,这样的院子,在皇宫内还有很多。数都数不清。 魏贤通报之后,严冬走进了屋子,行礼道:“严冬拜见陛下。” “听说你今天去了丞相府?”洪武帝轻声问着,眼睛紧闭。 “是,末将前去询问粮草一事。”严冬实话实说,既然洪武帝已经知道自己去了丞相府,那所为何事,自然也是清楚,不过严冬既然答应顾朝安,所以也不想落井下石,并未多说。 “你倒是守信用。”洪武帝睁开眼睛,冷冷看了严冬一眼。然后说道:“魏贤,把东西给他。” “是!”魏贤应着,将一张卷纸递给严冬。 疑惑,严冬打开来看,一愣,纸上竟然都是人名,工工整整的足有十几人之多。仔细看来,严冬竟然还发现了一些听闻过的名字,好像是长安城内的富商。 而在这些名字的最下端,写着长安附近几个粮仓的名字,看到此,严冬心中一惊,该不会是...... 连忙抬头,严冬看向洪武帝。 “这天下,是朕的。”洪武帝咬牙切齿的说着,然后挥手道:“明天,朕不想听到他们还活着。” 目瞪口呆,严冬有些反应不过来,杀了这些人?可是纸张上的人,那可都是交友广泛,游猎周边的富商,杀了他们倒是简单,可是杀过人之后呢?难道洪武帝就不怕这样做引起恐慌吗?还有,为什么让自己前去呢。 一时间,严冬脑海内电闪雷鸣。 第四十五章 大开杀戒 “还不快去。.info” “是!” 屋子内回荡着洪武帝的低喝,严冬神情恍惚的退了出去。 出城,调兵,严冬骑马狂奔在青石板的路上,刚才的一切让他觉得是那么的虚无,看不清楚方向。 洪武帝让自己去杀人,虽然这些人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可是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贸然这样下手,这长安中的百姓,权贵,又该如何想,真要杀了,岂不是得罪了所有人。 到底是何用意呢?让自己成为他手中的刀柄?让自己只能听命于他一人? 苦思冥想,严冬找不出洪武帝这样做的答案。 转眼间,来到城门,严冬掏出龙佩,高喝道:“奉陛下之名,出城调兵,开城门。” 守城的将领疑惑着看向严冬手中的龙佩,确认后这才挥手道:“开城门。” 战马奔驰在大地上,寒风呼啸,阵阵凌冽刺骨,严冬直朝着城外的一处期门营地前去。 此次,平叛青州,洪武帝特意拨了五千期门骑军与严冬,只是没想到,这五千期门还未出发,就要沾染血肉。 半个时辰后,严冬站在灯火通明的营地内,看着身前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卒,问道:“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吗?” “回将军,都已经吩咐好了。”赵铭嘴上应着,但是心里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身为期门军的小将,他不是没有见过什么达官贵人,那些富商,也经常在酒宴上遇到,可那是满满一纸张的名字,这要是都杀了,明天长安城会引起怎样的震动,他真的不敢想象。 “切忌,不要放过一个人。”严冬沉声说着,低喝道:“出发。” “是!” “出发!” 一声高喝,顿时,在火把下,一排排整齐而立的期门骑军迈动了步伐。 “轰隆!轰隆!轰隆.....” 长安城门上,值夜的士卒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连忙叫来了自己的将军。 守将听到这声响,心中一动,这该不会是严冬调来的兵马吧。望着那点点火光微动,守将紧张起来,回望长安城内,暗道:又出了什么事? 待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来到城门下,守将站在城墙上,不由得高喝道:“严将军,深夜调兵,只怕不妥吧。” 话不多说,严冬直接掏出龙佩,高高一举。 瞬间,守将有些脸色难看,气恼道:“开城门!” “吱!” 当长安大门打开,严冬直接带着士卒进城,集结在城门内的阔地处,喝道:“记住,一个不留!” “是!” 其余骑同时大喝,甲胄凛凛,刀锋幽寒,无数慑人气息顿时弥散开来,而守城的士卒,都被眼前的期门骑军吓了一跳。 “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守城的士卒有些惶恐的问道。 “我哪知道。”守将不悦的低喝。但是看着又逐渐奔腾起来的期门骑军,心中暗道:只怕今夜,又会死不少人。 诚如那个守将所言,今夜的长安,注定要血流成河,甚至不仅仅是长安城,就连城外无数的院落,此刻也被那面色肃然的期门骑军所包围。 这些院子,都是那些富商健在长安城外的,以往之接待那些达官贵人,可是今夜之后,这一处处院子,很快就会荒芜。 “叫门!”站在一处院子前,赵铭沉声厉喝,他并没有随严冬一起前去长安城内,而是被安排负责城外的院落。 “啪!啪!啪!” “啪!啪!啪!” 一个士卒狠狠的拍打着大门上的门环。 “谁啊?谁啊?” 院子内传来不悦的喊声,片刻之后,大门轻开,一个脑袋露了出来,只是瞬间,这个脑袋上原本不悦的神情变成了惊恐。 顿时,来人就缩了回去,企图关上大门。 “嘭!” 士卒直接一脚将大门踹开,只听赵铭一声大喝:“杀!无赦!” 伴随着赵铭这声狠厉的大喝,一声声惨叫迭起。 长安城内,一队队期门骑军穿梭在各个街道之中,一户户宅院门前火把聚集。虽然名单上只有十几人而已,但是近乎每一个商贾,在长安城内都有几座院子,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这所有的院子,都将血流成河。 火把在寒风中竖立着,火焰随风而呼呼作响,靳府门前,严冬肃然而立,两旁的石狮子在昏黄在火把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靳荣,闻名天下的商贾,坊间称其富可敌国,在长安城内,结交了无数达官贵人。而他的名字,正是排在纸张上的第一个。 严冬见过靳荣一面,看面相,靳荣很是和善,但是从他那时常露出狡黠的眼神中,严冬知道,此人,绝非一个善于之辈,狡猾异常,所以,严冬亲自带人前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管家得知府外的情景,连忙向靳荣回报。 刚躺下来的靳荣皱眉,不顾小妾的阻拦,穿衣走了出来,他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管家绝对不会这般焦急的喊叫自己。 见到靳荣出来,管家连忙上前急道:“老爷,外面来了一群人,看样子不像是衙门里的人,倒像是军营离得。” “什么!”靳荣心中一惊,军营里的人,这些可是用来打仗的,这时候包围自己的府邸,这就说明,自己肯定得罪了那些权贵,脑海中迅速的想着近来的事情,瞬间,靳荣脸色苍白,他想到了,这一次,只怕自己等人是得罪了洪武帝。 “立刻派人去告知五皇子,请他亲自前来,还有,挡住,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靳荣焦急的吩咐着。 “是!我这就去。”管家又是快步跑了出去。 原地踱步,靳荣不住的握着手,即便此刻他只是穿了单衣出来,仍旧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甚至他浑身都血液都在燃烧着。 “怎么办?怎么办?”脑海中不住的问着自己,靳荣想来了,觉得几百年五皇子来了,还是有些不安全,甚至整个靳府,都不安全。 脑袋下意识的轻点着,靳荣转身就吵书房走去。 “嘭!嘭!嘭!......” 一群下人正拼命的抵着大门,见到管家走了过来,顿时喊道:“管家,这可怎么办啊,当不了多久了。” “挡住,一定要挡住他们。”管家大吼着,但是心中也感觉到几丝不妙,喝道:“我再去叫些人,你们千万要挡住了。” 看着管家又跑了进去,下人一个个激动起来,盼着其他人早点来。 “哼!竟敢抵抗!”严冬盯着紧紧闭合的朱红色大门,面带冷色,喝道:“翻墙而入,一个不留。” “是!” 身手矫健的士卒站在马上,一跃而起,扒住墙檐,双手猛然用力,身子又是向上一腾,跃进院子内。 十几道身影‘嗖’然而入,片刻之后,喊杀四起,靳府大门,终于打开。 而此时,靳荣已经来到了书房,他熟练的转动书架旁的一座花瓶,只听阵阵声响突起,书架转动开来,一道阴暗的大门出现。 急忙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靳荣拿着火把,走了进去,然后又将大门从内部锁住。 随着靳荣的身影消失,书房内又是一阵声响,书架恢复原状,一切如常。 快步的走在阴暗的道路中,靳荣满头大汗,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洪武帝这次真的动怒了,幸好自己很早以前就秘密修建了这条暗道,否则今日只怕要身死此处了。 可是转眼一想,靳荣又觉得不行,逃,绝对不是一个办法,难道自己还能逃一辈子不成吗。为今之计,只有消除洪武帝的怒火,自己才会安全。 而自己一个商贾,想要消除洪武帝的怒火,就只有捐钱了,捐自己三分之一的家产,不,捐自己一半的家产,只要自己能够平安,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黑暗之中,管家背着一个包裹,悄悄的爬着梯子,刚才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靳荣,知道,只怕这靳府,是完了,所以他直接拿了一些银子和几个小古董,就准备跑。来到墙头,管家刚一露头,就是连忙缩了回去,外面,全是拿着火把的士卒在巡逻。 龇牙咧嘴的,管家下来,轻轻挪动着梯子,准备再到另外一处角落。 “什么人!” 靳府的下人们,虽然有些武艺,可是面对期门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很快的,靳府便被期门军占领,而正在巡查的一对士卒,看到竟然有人拿着梯子准备逃跑,直接上前将管家给抓住。 “将军,搜遍了,没有靳荣的身影。”士卒回禀着。 皱眉,严冬暗想:看来这个靳荣是跑了,而且,只怕靳府有暗道。 “严加搜索书房和厢房。”严冬冷声喝着。 这时,士卒们押解着管家走了过来。 “饶命啊,军爷饶命啊!”一见到严冬,管家顿时哭嚎起来。 看来人穿着,严冬知道此人在靳府中地位不低,喝道:“靳荣呢?” “老爷,老爷跑了,刚才还在的,真的,刚才还在的。”管家大吼着。见严冬面色依旧不善,又连忙道:“我知道书房有密道。靳荣一定是从密道跑了。” “带我们去。”说着,严冬朝外走去。 一行人来到靳府书房,管家很熟练的就打开了密道,这让严冬有些惊讶。 士卒踹开们追了下去,而严冬则在屋内等待。 大约过了两刻,士卒回来禀报,密道通向一处宅子,宅子内的人说,刚刚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跑了出去。 严冬亲自带人走进了密道,这纸张上的人,谁都能跑了,但是位列第一位的靳荣要是跑了,严冬绝对无法交差。 靳荣跑出去的宅子,位于靳府很远,可以说穿了半个长安城,走出密道,严冬看到此处宅院的主人正紧张的看向严冬等人。 严冬不为所动,喝道:“留下两卒人马搜索宅子,其他人跟我走!” 来到街道之上,空旷无人,火把映衬着幽亮的青石板,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靳荣会去哪呢?”思索着,严冬扫视四周。 第四十六章 靳荣?!死!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此时的刘立却无心的睡眠,身为皇子,他可以无忧无虑,大富大贵的过一辈子,但是作为一个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那么在成为帝王之前,他必须小心翼翼,处心积虑的活着。.info 近来发生的事情,让刘立感觉到有些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武洪武下令要那些商贾和地方大族加税,认捐钱粮。 而且更让刘立感到气愤的是,自己明明让那些商贾认捐,可是他们竟然只捐了些琐碎银子,这让刘立明白,这些人商贾,并不是全心全意听命于自己,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气愤的同时,刘立也不得不隐忍,因为他府上的一切用度,几乎都是这些商贾供给的,要不以他的地位,如果能撑起来这么华丽的府邸,拉拢到那些大臣。 “皇子,靳荣求见。”下人在门外轻声禀报。 靳荣?他来做什么?刘立疑惑起来,这次,那些商贾,就是以靳荣为首的,可以说是靳荣狠狠的落了自己的面子。 “不见!”刘立有些气恼的喝道。 “可靳老爷说是有天大的要事。”下人继续回着。 听到此话,刘立思索了片刻,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 下人离去,不久后,靳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五皇子,在下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刘立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 靳荣的身影出现在刘立的面前,此时的靳荣,一如既往般自信,随意,颇有一副天下之间,尽在掌握的样子。好像自己只是来找刘立闲聊一般。 “五皇子,打扰了。”靳荣笑着拱手。 “什么事情,说吧。”刘立面色不善,有些不耐的挥手。 “呵呵!”尴尬的笑了笑,靳荣暗自悔恼。往常自己来拜访五皇子的时候,五皇子都会请自己坐下来,可是今天不但没有,反而还有赶自己走的意味,看来,这一次还真是考虑不周,犯了大错,得罪洪武帝不说,连五皇子也得罪了。 依旧笑着,靳荣上前道:“是这样的,靳荣这几日在家思索,突然发觉,士卒们征战边疆,为国效力,保我大汉安宁,实在是我大汉之幸,而如今,青州叛乱,靳荣又岂能甘居人后,所以靳荣决定,捐献百万两银子,犒劳大军。” “恩?”皱眉,刘立怪味的看向靳荣,纳闷,这靳荣是怎么?前些天,还一毛不拔,今日竟然说捐献百万两银子,实在是太怪异了。 “有什么事情,说吧。”刘立轻声问道,靳荣肯出银子,绝不会是因为良心发现,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过,既然他捐出百万两银子,也算是为自己长脸了,能帮的,自己也就顺手拉一把。 “五皇子果真是靳荣的贵人啊。”靳荣连忙称赞,又是说道:“主要是靳荣前些日子所作所为,有些过逾,恐怕恼了陛下,所以靳荣当面向陛下赔罪。” “见父皇?”声音陡然而升,刘立有些为难起来,这皇宫,可不是随便能进的,洪武帝,也不是随便能见的,即便自己身为洪武帝的儿子,有时也不见能能够见到洪武帝。 看到刘立神色不定,靳荣心中一狠,又是说道:“靳荣愿意再以五皇子的名义,捐献百万两银子。” “哦?”刘立一愣,旋即笑道:“靳荣,你真乃商贾之典范,忧国忧民啊。” “哪里,哪里,都是靳荣应该做的。”连忙推辞着,靳荣笑道。 “这件事情,我记在心上了,你放心。”刘立笑着,右手轻扬,示意靳荣离去。 满脸笑意,靳荣却是一步不动,这时候,他哪敢离开啊,外面一群士卒正在搜索自己,自己虽然还有地方住,可是哪里,也比不得皇子府安全。而且这间事情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安心。 “还有事?”刘立疑惑着问道。 “是有些事情。”靳荣陪笑着。 “那坐下来说吧。”刘立亦是满意的露出笑容。 昏暗的街道上,手持火把的士卒正快速的前行着,身处队伍之前,严冬面色凝重,他得到消息,靳荣竟然去了五皇子的府邸,想要抓他,少不得又要喝五皇子一番计较。 几刻之后,严冬带人来到五皇子府,看着威武的府邸,不禁皱眉。 长安城内时常会兴起一些传言,其中有一段时间,说的就是五皇子的府邸,传言称,在这长安,除了皇宫之外,没有哪个府邸比五皇子府更华丽。 现在看到这宽广的大门,高高的石台,还有门前那两座近一丈高的石狮子,只怕这传言,未必是假的。 而五皇子,相比和那些商贾,也有很深的瓜葛。 大汉规定,皇子年满十六岁,便要搬出皇宫,独自建府,然后每月由内府拨银子以贡日常开销,如果单凭内府那些银子,五皇子府绝不会这般华丽。 “吱!” 厚重的大门开启,几个下人走了出来,喝道:“尔等何人,难道不知此乃皇子。” “平叛将军严冬,有要事与五皇子相商。”严冬骑在马上。 看着大门前一排排士卒举着火把,肃然而立,下人们也拿不定主意,说道:“将军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来人,把守住住各个大门。”严冬顿时下令。 一队队士卒在呼啸的火焰下,将五皇子府包围了起来。 府内,靳荣坐在椅子上,笑着朝刘立说道:“五皇子,您看,宜早不宜迟,咱们要不连夜求见陛下?” “靳荣,你这也太着急了吧。”刘立不慌不忙的喝着茶,瞥了靳荣一眼。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靳荣陪笑着。 “放心,既然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的。”刘立不耐的说着。 “皇子,不好了,严冬带着人前来,说是有要事见您。”下人在门外大声喊着。 瞬间,刘立脸色难看起来,前些日子的事情,自己还没找严冬算账,严冬竟然打上门来了,反了!反了! 同时,靳荣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然后强作笑意道:“五皇子,既然有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不用,你不是要见陛下吗?在这等着,今晚我就让你见。”刘立起身,满脸愤怒,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嘴里说道:“今天,我非要和这个严冬算算帐,让父皇评评理,三番五次的得罪我,真当我刘立是那些废物。去把我的剑拿来!” 刘立起身出去,而靳荣则是颤抖的起身,浑身冷汗直往外冒,这个严冬,竟然追到了皇子府,那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不住的踱着步,一向精明狡诈的靳荣,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 “呼!呼!呼!......” 大口的呼吸着,愤怒的怒火不住的从口中而出,片刻之后,刘立已经来到大门,此时,门外,伫立着士卒,而在门内,则是一个个不知所措的下人,将军带着士卒上门,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严冬,今天我和你拼了。”刘立说着,抽出长剑,就要走出去和严冬拼命。 “皇子,不可啊!皇子!”下人们连忙拦住刘立。 严冬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刘立那愤怒的神色,然后骑马上前,开口道:“奉陛下之名,捉拿靳荣!五皇子,还是把靳荣交出来吧。” 眉目顿时紧皱,刘立整个身子都是一滞,捉拿靳荣,严冬竟然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前来捉拿靳荣的。 脑子瞬间有些用不过来,刘立愤怒看向严冬的眼神中透漏出疑惑和不解。 “松开我。”刘立看了抱住自己的下人,低声厉喝,整理起衣衫。 靳荣此刻就在自己的府上,但是刘立绝没有交出去的意愿,如果自己交出靳荣,那今后,自己还怎么在皇子中立足,一个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的皇子,谁又愿意跟随他, “靳荣不再我府上。”刘立沉声说道。 深吸一口气,严冬说道:“五皇子,有人看到靳荣进入了皇子府。” “谁!让他出来对质,竟然敢污蔑我。”刘立大声喝道。目光在众多士卒中掠过。严冬自己治不了,难道这些士卒自己还治不了吗。 听到刘立出言威胁,严冬有些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刘立身为皇子,乃是由特权的,这皇子府,虽然自己能够硬闯进去,可是却要承担得罪所有皇子的风险,而且还会因此让洪武帝厌恶,最重要的是,事后,刘立奈何不了自己,但是最怕今日跟随自己的士卒,少不了被刘立折磨。 就算这些人明日随自己前去青州,可是再之后呢?自己护不了他们一辈子,因为此刻,自己也是臣子,要听从他人的命令。 忍下心中的怒火,严冬出声道:“五皇子,您可要想清楚了,靳荣,乃是陛下点明要捉拿的人,如果您真要护住他,传入陛下耳中,对您可是大为不利。” 神色凝重,刘立思索起来,确实如严冬所说,这间事情传入自己父皇的儿子,对自己大为不利,可是真要交出靳荣? 不行!刘立不甘心,且不说自己和严冬的恩怨,且不说交出靳荣对自己名声的损害,就是靳荣那万贯的家财,一旦失去,对于平日里大肆挥霍的刘立来说,绝对是一个打击。 “靳荣不在我府上,就是在,今天你也别想带走。”刘立冷哼着,不屑的看着严冬。 拳头一握,严冬腮帮筋骨,他没有想到刘立竟然敢公开违抗洪武帝的命令:“五皇子,难道您真的不怕厌了陛下?” “哼!事后我自然会向父皇请罪,但是今日,你休想带走靳荣。”这时候,刘立也不再隐瞒,有些得意的看向严冬。 “既然如此,严冬也不强求,但是严冬希望,见靳荣一面。”严冬拱手说道。 看到这里,刘立心中笑了起来,这严冬,也不像之前自己想的那般硬气吗:“好,就让你见一见,但是你身后的这些人,可不能进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严冬挥手,朝后喝道。 下马,严冬走上石头,来到刘立身前,笑道:“五皇子,请!” 满脸笑意,刘立高高昂起的脑袋低低的瞥了严冬一眼,说道:“走吧。” 靳荣正焦急的等在屋子内,心内惶惶不安,然而当刘立和严冬的身影出现在靳荣的视线时,靳荣顿时吓了一跳,满眼惊恐和震惊的看向刘立。 “靳荣,你放心,严将军不是来抓你的。”刘立看到靳荣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但是心里却是将靳荣给骂了个遍,他竟然敢瞒着自己,说什么良心觉悟,分明是被洪武帝整治,害怕了,找自己求救。 提着的心稍微落了下来,但是靳荣还是有些害怕的看向严冬,勉强的笑道:“多谢五皇子,多谢严将军。” 走上前,严冬看了刘立一眼,然后又看向靳荣,说道:“靳荣?!” “正是在下!”靳荣连忙赔笑着点头。 “死!”严冬低声厉喝。 “噌!” 一道幽光一闪而过。 “啪!” 长剑入鞘,严冬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刘立,说道:“五皇子,告辞了。” “噗通!” 刘立目瞪口呆的看着靳荣的身影倒在地上,瞬间勃然大怒: “严冬!” 第四十七章 立军令状! 走出皇子府,严冬看着门前手持火把的期门士卒,直接翻身上马,轻喝道:“去下一个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来人,备马。”刘立大喝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靳荣的尸体。 黑夜虽然笼罩着长安城,但是街道上时常奔走而过的士卒宣告着,这注定是一个普平凡的夜晚。 也许在若大的长安城中,这几千士卒很是渺小,可是在一向平静的夜晚,突然出现这一个个手持火把,甲胄着身,满身杀气腾腾的士卒,这就让很多人担心起来。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特别是得知带领这些士卒的人是严冬,不少人更是难以入眠。 当严冬为了无皇子府的消息传来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相信,严冬,真是疯了。 杀戮还在继续继续着,皇宫之中,洪武帝坐在昏暗的烛光下,闭目养神,睡觉?他绝无睡意,对于他来说,自己很快就会长眠,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睡觉,所以他要抓住现在的每一息时间。 “陛下,五皇子求见。”魏贤轻声附耳说道。 眉目轻皱。洪武帝并没有睁开眼睛,沉声道:“不见。” “是!”魏贤低头,退了出去。 “五皇子,陛下说了,不见您啊。”魏贤为难的看着站在外面的刘立。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父皇。”刘立气呼呼的说着,然后一把跪了下来,朝魏贤喝道:“魏公公,你去告诉父皇,如果父皇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疑惑着,魏贤转身说道:“那我就再去禀告陛下。” “陛下,五皇子跪在外面,说是跪到您召见他位置。”魏贤回禀着。 “哼!那就让他跪吧。”洪武帝轻哼着,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魏贤只好再次走了出去,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立,无奈道:“五皇子,陛下还是不见您。” “那我就跪着。”刘立毅然的说道。 看刘立决然的样子,魏贤纳闷起来,五皇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有什么大事?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严冬走出一处府邸,心中一叹,自己身面的,又是一副血流成河的场景,虽然自己没有动手,可却是自己下的命令,恍惚之间,严冬真的有一种人命如草介的触动。 不同于战场杀敌,战场,杀的都是敌人,自己不杀他,他就会杀自己,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出于家国大义,严冬都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今晚自己杀的,都是那些百姓,虽然他们拥有很多的财富,可毕竟还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这让严冬的心中,多少生出一些不忍。 不过对于此时,严冬也看得非常明白,人常说:窃铢者贼,窃国者诸侯。 同样,窃百姓钱财者商贾。 历来,商贾都与为富不仁分不开,虽然说,商贾也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走能闯北,才积累下财富,但是这些财富,有很大一部分是愚弄百姓所得。 南北差异,奔走而赚取差价,不是不可,但是南之一文,北之百文,赚之百倍千倍,这就让严冬有些不耻,这也是为何古时多不屑商人的缘故。 读万卷书,行千里路方乃有学之士,古之学者,大多见多识广,学者见南方之货物竟然在北地卖之百倍,自然心有不屑和不满。而这些学者,很多都是官员,在这个皇权官制本位的社会,这些官员不满,风气随之而成。 商贾逐利不是不可,但是因愚弄百姓而取横财致富,受人诟病却也无可辩驳。所以历来皇朝,都会打压商贾。 洪武帝杀这些商贾的意图,严冬也有些好奇,虽然这些天,商贾拒绝捐粮,很是让人恼火,但是似乎并不能成为洪武帝大开杀戒的理由。 “将军!” 耳畔传来士卒的声音,严冬回过神,点了点头,掏出纸张,看了一眼。 纸张上城内的商贾,已经清理完毕,剩下的,都在城外,交由赵铭处置。严冬正在琢磨着要不要派人去看一下。 “啪嗒!啪嗒!”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士卒疾驰而来。靠近后,直接翻身下马,说道:“将军,城外人员已经清扫完毕,赵将军询问,还有什么要做的。” “集结人马,回营!”严冬低喝,既然事情办完了,自己也应该回去复命了。 皇宫内,魏贤站在洪武帝的身旁,一动不敢动,现在的他还没有摸清楚洪武帝的秉性,所以十分的小心。 燃烧的烛火打出昏暗的光亮,这光亮映衬在洪武帝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土黄。从远处看去,洪武帝似乎像是一个即将垂暮的老人。 来到院子门口,严冬一眼将看到跪在院子内的五皇子刘立,不过严冬并不想理睬他,准备直接走进去,向洪武帝回禀。 只是,严冬的脚步声刚迈入院子,刘立就听到声响回头,待看到来人是严冬后,顿时脸色铁青,一把站了起来,大喝道:“严冬,你竟然还敢来这里。今天,我和你拼了。” 说着,刘立挥舞着拳头,朝严冬冲了过去,一旁的太监们见到,连忙上前拦住,可是他们那里能够拦得住,膀子一甩,大脚一踹,刘立顿时挣开拦住,继续朝严冬冲去。 “啪!” 一声清脆,刘立瞬间脸色难看,自己的拳头,竟然被严冬挡住,而且还挣脱不开。 气急,刘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刘立抬起的脚又落在了地上,脚腕处,阵阵灼热。 “五皇子,别打了,别打了。” “皇子,陛下就在里面,您可别犯楞啊!” “严将军,您还是赶紧松开吧。” ........ 隐约的听到外面的吵闹,洪武帝终于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出去探问的魏贤连忙跑了过来,说道:“回陛下,是五皇子和严将军打起来了。” “恩?哼!让他们都进来”洪武帝不悦的冷哼。 “是!”魏贤又是忙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魏贤就看到刘立的拳头还是被严冬死死攥着,一脸龇牙咧嘴愤怒的样子。 “五皇子,严将军,别打了,陛下召见二位。”魏贤两步上前,叹气说道。 刘立看了魏贤一眼,然后恶狠狠的瞪着严冬,喝道:“松开。” 严冬面无表情,松开了刘立的手,然后径直朝屋内走去。 见此,刘立心中一狠,抬脚又是想要朝严冬踹去,但是猛然的,严冬一回头,他那双阴冷的眼睛让刘立顿时心中一愣,停了下来。 “五皇子,请!”停下脚步,严冬伸手说道。 “你!”刘立指着严冬,却又无可奈何,满身怒气的,甩手越过了严冬,走进了屋子。 严冬心中皱眉,他并不像得罪刘立,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不想,就不会发生,显然现在的刘立,早就恨上自己了。 起步,严冬跟上刘立,朝屋内走去,只是刚到门口,严冬就听到了刘立的哭喊。 “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刘立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吼着,好不凄惨的样子。 眉头一皱,洪武帝心中升起了火气,气恼刘立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不由喝道:“给我闭嘴!” 顿时,刘立的哭喊戛然而止,心中戚戚的看向洪武帝,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时,严冬也走了进来。行礼道:“末将严冬,拜见陛下。” “一个皇子,一个将军,竟然在朕的门外打起来。”洪武帝说着,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徘徊然后怒吼道:“成何体统!” “父皇,都是严冬,他竟然在我的府上公然杀人,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皇子,哪还有我们皇家。父皇!”刘立悲愤的吼着。 “恩?严冬!”听到这些,洪武帝面色有些不善,不管刘立怎么样,他都是自己的儿子,是皇子,而严冬,终究只是个臣子。 “回陛下,末将杀的是靳荣。”严冬沉静的回道。 瞬间,刘立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眼神看向自己,顿时,刘立感觉到不妙,忙解释道:“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知道,那个靳荣说是有要事求见,儿臣才让他进府的,没想到靳荣刚进来,严冬就冲了进来,直接将他给杀了。” 眼睛微合,洪武帝盯着两人,沉思起来,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骗自己,可是严冬,绝不敢期满自己。 再次睁开眼睛,洪武帝轻喝道:“回去,给我在府上紧闭一个月。” 刘立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洪武帝,待看到洪武帝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刘立忙道:“儿臣遵旨!” 虽然答应,可是刘立绝不甘心,他忙道:“父皇,儿臣愿意接受惩罚,那严冬呢,他不顾我皇家威严,公然在我府上杀人,父皇,儿臣不服。” “给我滚!”洪武帝顿时大喝,面色有些狰狞。 “父皇息怒,儿臣这就走!”见到洪武帝发火,刘立连忙起身,愤恨的瞪了严冬一眼,跑了出去。 见刘立出去,严冬亦是说道:“陛下息怒。” 洪武帝瞥了严冬一眼,深吸了几口气,然后问道:“事情办完了?” “回陛下,都办妥了。”严冬拱手低头。 “办妥了吗?”洪武帝不屑的说着,有沉声问道:“青州,到底多久能够平定。” 脸色凝重,青州叛乱,虽然人马是自己的几倍,但是稳扎稳打,严冬绝对有信心平定叛乱,只是,洪武帝单独问自己,再加上刚才事情,严冬可不认为洪武帝想要听到几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平定叛乱的消息。 “回陛下,两个月之内,末将必定平定叛乱。”严冬郑重的说道。 “好!”洪武帝喝道:“只要你两月平定叛乱,朕亲自出城迎接你,同时昭告天下,将清儿嫁给你。” “多谢陛下!”严冬顿时神色激动起来。 第四十八章 兵贵神速 奔驰在前去军营的路上,严冬脸上却是毫无激动之色,刚才,也只是做给洪武帝看的罢了。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严冬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他不会因为想要加官进爵而奉承洪武帝,他只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本领一步步的高升,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现在,严冬心中对洪武帝的敬重,正在逐步的消失,也许,这和严冬脑海中那自由的思想有关,他不习惯这样一味的被敲打,而且是在自己不认为有错的事情上,还有今晚的事情,充当侩子手,这亦不是严冬想要做的。 之前,严冬一直忍心,那是因为他要报仇,他要弄清楚自己父亲的死因,况且之前洪武帝并没有那么的过分,而现在,洪武帝的行事风格,让严冬越来越不认同。只是,他也多了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迎娶刘清儿。 理念上的差异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关键,这也造成严冬现在的样子,心中异常的煎熬。 行不欲之事,为违心之举。严冬的心,也慢慢的冷了下来。不,也不能说是冷却,或者更合适的说,应该是内心挣扎时的困惑和魔愣。 就像是将要成人的少年多是行荒唐之举,其实这很多并不是少年心中所想,只是此刻,他的心,是荒芜的,是纠结的,是挣扎的,亦或者说,此时,他还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不清楚,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严冬的内心无疑是强大的,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可是应了那句老话,无欲则刚,而现在的严冬,心中偏偏存放着欲望。他有想做而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一是查明严顺开死去的原因,二是迎娶刘清儿。 这两件事情,都是严冬必须做的,不查明父亲的死因,枉为人子,乃是不孝之举;不迎娶刘清儿,愧对佳人之情,亦作为对情感的不忠之举。 如此说来,如果严冬真的不作为的话,也将算是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当然,这些只是说说而已,严冬此刻内心的转变,正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准则和近来所行之事产生了严重的冲突而成。 思索的时间过得异常的快,转眼之间,严冬已经来到军营。 “将军!”赵铭亲自出营迎接严冬。 “士卒们都休息了吗?”向营帐内走着,严冬问道。 “还没。”回着,赵铭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事? “让将士们集合,准备连夜出发,前往青州。[..info超多好看小说]”面色凝重,这是严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自己在洪武帝面前,可是承若要两个月内平定青州叛乱,然而青州距离长安甚远,只怕赶路的时间,就要大半个月,这还是因为期门乃是骑军。 “啊?”很是惊讶,赵铭忙道:“可是将军,粮草还未就绪啊!” “无需多虑。”严冬说着,心中早已做好打算,更是在皇宫时就征得洪武帝的同意,前去青州的路上,沿途官府都要负责这五千期门士卒的粮草。 而整个平叛大军的粮草,最迟也会在三天后动身,由太尉府派人押送至兖州。 “是!”赵铭应着,前去下令。 片刻之后,军营再次躁动起来,一个个士卒奔走而出,一根根火把交相辉映。 看着忙碌的士卒,严冬心中一叹,不仅士卒们离去的匆忙,他又何尝不是,这时候,他也连侯府都没有回去,只怕再回去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行军打仗不同百姓出行亦或是官员迁任,真要说起来,行军的速度往往是很慢的,因为古时粮草不容易运输,所以才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说法,否则大军先行,到了地方,没有饭吃,岂不是让人唏嘘。 不过既然严冬已经在之前向洪武帝请辞的时候解决了粮草问题,那么以骑军的速度,最快大半个月,就能抵达兖州。 很快的,五千期门骑军集结完毕,虽然士卒们多有怨言,但是军令难违。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黑夜中一道道幽光闪烁,大地上响起声声沉闷的巨响,严冬率领着五千骑军,离开了长安,前往青州。 半个时辰后。 “砰砰砰!砰砰砰!” 夜半的昭侯府响起一阵敲门声,门房以为是严冬回来了,连忙起身走出屋子开门,只是见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士卒,门房有些诧异。 “严将军已经前去青州,转告府上无需挂念。”士卒说完,转身就走。 门房一愣,关上门,又是快步走入府中,将此事告知管家秦伯。 而与此同时,洪武帝也得到了严冬离开长安的消息,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旋即,洪武帝又有些头疼,严冬这一走,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自己这里,今晚杀了那么多人,总要给那些大臣们一些交代。 本来洪武帝是想拿严冬出来应付他们,这样也符合自己心中的打算,让严冬做一个孤臣你,一个只能听从皇命的孤臣,一个得罪了所有的人孤臣,这样,严冬就不得不只能依靠着皇权来存活,否则一旦不听命,就会被皇帝所厌恶,就会被其他大臣群起而攻之。 只有严冬成了孤臣,洪武帝才能安心的让严冬存活在世上,否则一旦严冬知道了一些事情,那自己死后,一个个羽翼成熟的皇子们,还不要弄个天下大乱。 长安没有严冬这样年轻将军坐镇,即便有何为平,左思成这样的老蒋驻守边疆,一旦皇子们乱起来,大汉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四分五裂。所以现在的洪武帝,就是在布局,要为自己死后的天下形势布局,而严冬,是甚为关键的一步。 边疆,何为平与左思成都是不能动的,只有两者在,匈奴和大周才不会轻举妄动。北方鲜卑,只会抢夺,不足畏惧,而只要长安稳定,哪怕将扬州让给大乾也无妨。 在洪武帝的布局当中,除了严冬之外,还有一个人很重要,那就是威武侯稳固,洪武帝将他调到了飞骑军,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他逐渐的接管飞骑军,以便何为平老去之后驻守敦煌,抵御匈奴。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朝着自己的预想发展着,而明天,即便严冬离开长安了,洪武帝也会将事情推到严冬的身上。身为臣子,不就是为皇帝排忧解难的吗。 第二天,满朝文武一个个神色凝重,整个未央宫似乎都弥漫着怒火与怨气,大臣们纷纷出口讨伐严冬之所为,洪武帝更是在大殿上训斥不在场的严冬。 只是最后,并没有做什么实质上的处罚,因为此事严冬已经前去平叛,总不能这时候再将严冬召回来,临阵换将,可是大忌。 而洪武帝亦是下令,各州府行军事之举,凡道路快马而过着,皆需官府之通文,特别是驰道驿站,非军事者,无通文者,不得换马匹。 此举,是为了防止有人泄露严冬之行踪。 孙子九地中曾言:兵之情主速。 换句话说,也就是兵贵神速,而再追究,兵贵神速则是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个月后,严冬的身影出现在了徐州,他并没有和驻扎在兖州的平叛大军汇合,因为半个月之前,严冬就要进入兖州的时候,兖州突降大雪,如果继续前往兖州,和大军汇合,青州方面一定在两州交界处有所防备,到时只能与青州军对峙,然后稳扎稳打,这对于向洪武帝承若两个月内必定平定叛乱的严冬来说,无疑是最不想看到的。 既然前往兖州已经达不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严冬也就放弃了前往兖州的打算,让人传了一封书信,告诉大军,逐步向青州靠近。 而严冬,则是率领着五千飞骑军,来到了徐州。 青州东面环海,西面与三州接壤,分别是西北方向的冀州,正西方向的兖州和西南方向的徐州。 与青州接壤的三州来说,冀州是边疆,有边军镇守,虽然调了三万大军前往兖州,充当平叛大军,但是冀州依旧是三州中军力最强盛的。而兖州因为是平叛大军的聚集地,所以虽然之前有些空虚,但是现在却是比徐州好了不少,居次席。 由于之前扬州大战,徐州的士卒大半被抽调至扬州,可以说,现在的徐州,是三州中军力最薄弱的州府。甚至如果平王有意‘开疆拓土’的话,派遣五万大军,就可占领徐州。 只可惜,平王刘洪并没有开疆拓土的打算,他只想守住青州,以待天下大乱,其实很多大臣都知道,姜涂之前发动宫变,刺杀洪武帝,肯定有平王的原因,否则平王也不会连夜逃回青州。 事实也正是如此,姜涂与大周,大乾的人接上头,还是平王牵的的线,甚至姜涂刺杀洪武帝,也是平王鼓动的,只是事到临头,平王突然心生忧患,觉得此时虽然已经准备长久,可还是有些不妥,所以平王临阵脱逃,马不停蹄,连夜逃回青州。 青州临淄平王府,刘洪正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虽然洪武帝下令封锁了沿途驰道和驿站,但是刘洪还是早就得到了探报,知道严冬一个月前就离开了长安,可是到了兖州,严冬就像消失了一样,全无踪迹,这不得不让刘洪有些着急。 虽然刘洪与严顺开不和,也看不过严冬,但是他深知,这一对父子,都是军中大军,带兵打仗,很有一套,这就让他不得不防备,为了此事,刘洪甚至下令传来自己麾下的几位大将,商讨该如何应对。 “王爷,几位将军已经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刘洪急忙站了起来,有些急促的说道。 第四十九章 诱敌出洞 李炳德来到平王府前,停在那里,看了门匾一眼,这才无奈的走了进去。 “李将军!” 回头,李炳德见是窦海,冷下脸来,并没有回话。 “李将军来得挺早啊。”窦海笑着说道,但是眼神中却是带有几丝挑衅。 “窦将军来得也不慢。”低声说着,李炳德直接转身进府。 “哼!”冷哼着,窦海心中暗骂:来得早?我府上距离平王府,可比你府上远得多。 平王府的一处偏厅内,火盆中那红通通的炭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窦海一进屋,顿时有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不由羡慕道:“还是王爷懂得享受。” “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些去。”刘洪笑着说道。心中点了点头,窦海这一来,自己手下的大将,算是到齐了。 “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因为朝廷大军的事情。”收起笑脸,刘洪也变得有些严肃。目光扫向屋子内的几人。 窦海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开口道:“王爷无需多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们在,那些人,定然进不了青州一步。” “是啊王爷,不必担心,此次前来的大军,也只不过六万而已,而我青州,有十五万健儿,难道还怕他不成。”谷封平亦是出言说着。 刘洪看向李炳德和陶州弼,问道:“李将军和陶将军怎么看?” 李炳德皱起眉头,平心而论,刘洪对自己算不错了,可是在李炳德的心中,仍然不认同刘洪,而之所以今日前来,也是迫不得已,谁让自己的家人都在刘洪的手中呢。 “严冬乃是一员大将。”陶州弼率先说道,但是也仅此而已,并未再多言。 不过,几人也都习惯了陶州弼说话的方式,平日里话就不多,言简意赅。 “听闻严冬一月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长安,而且带来了五千期门骑军,现在又全无他的踪迹,在下觉得严冬有可能想要奇袭我们。”虽然不认同刘洪,可是刘洪战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李炳德还是出声提醒。 “我看李将军是被那个严冬吓破了胆吧。”窦海冷笑,不屑道:“严冬,不过一小辈尔,要是他父亲严顺开来,我们倒还需慎重一些,但是这个严冬?不过是侥幸的打了几场胜仗罢了。何须多虑。” 刘洪神色凝重,心中对于窦海的话有些吃味,严冬虽然是小辈,但是那几场胜仗可都是摆在那里的,即便窦海的话语多么的自信,刘洪还是有些不悦,大意轻心,对敌将不屑一顾,绝对不应该是一个大将所为,这也是为什么窦海虽然很听话,但是刘洪还是一直重用不怎么听话的李炳德的原因。 窦海和李炳德关系不睦,多少也跟刘洪对二人的态度有些关联。当然,更重要的是,当初李炳德身为青州将军府将军,而窦海乃是副将,正是因为窦海直接控制了李炳德的家人,才使得李炳德被迫投靠了刘洪。 “那李将军以为严冬回奇袭哪里呢?”刘洪深思的问着。看向李炳德。 “王爷。不就是一个严冬吗。”窦海有些不悦的辩驳起来。 “唉!窦江军,虽然严冬不足为虑,但是我们只有青州一州之地,还是小心,做好万全的准备。”刘洪并未斥责窦海,而是解释着。 长袖善舞,这就是刘洪为什么能够拿下青州,在长安时位高权重的原因。他不会直接的去训斥一个人,除非这个人是自己真正的心腹,而窦海,远远不是,因为他的心腹,不仅仅要衷心,还需要有才实,李炳德,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王爷考虑周全。”黑着脸,窦海不再争辩。 想了想,李炳德沉声道:“我们已经在与冀州和兖州的交界处,布置了重兵,如果严冬从这两个方向来,起不到奇袭的效果,而在青州与徐州的交界,由于之前考虑到徐州兵力空虚,所以防备有些薄弱,而从严冬的行踪来看,很有可能绕过兖州,从徐州奇袭。” “徐州?哼,那也太远了吧。再说,那个严冬只有五千骑军,就算进了青州,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他身为主将,又岂会亲身涉险。”窦海反驳着。 听到窦海的话,刘洪觉得也有一些道理,不禁为难起来,听谁的呢?刘洪又将视线转向了其他两人的身上。 看到刘洪的目光转来,谷封平神色凝重,说道:“两位将军所言都有一定的道理。” 刘洪没好气的瞪了谷封平一眼,这不和没说一样吗。气恼着,刘洪又看向陶州弼。 “小心为好。”陶州弼依旧话很短,但是言论却很明确。 点头,刘洪说道:“不若调遣两万新军前往如何?” “新军?”李炳德迟疑起来,他知道,很早的时候,刘洪就在青州秘密训练新的的军队,或许,刘洪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但是新军没有上阵杀过敌,战力委实有限。而且听到刘洪一开口就是两万新军,李炳德心中还是暗暗一惊,这般就调遣两万新军,看来,刘洪训练的新军,一定不少。 “王爷,末将愿意率领新军,亲自坐镇城阳郡,只要那个严冬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窦海厉声说道主动请命,他要改变一下刘洪对自己的印象。窦海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他知道刘洪一直都对自己不放心,特别是觉得自己没有才能,没有亲自带兵上过沙场。 “其实不用,只要城阳郡多派些士卒巡逻,让严冬觉得城阳郡已经重兵把守,有所防备。知难而退即可。”不是李炳德不想派遣新军前去,实在是新军不可单独作战,一旦战败,很容易发生溃败,影响到大局。 “你!”窦海顿时大怒,恶狠狠的盯着李炳德,他发现李炳德今天是诚心要喝自己较上劲了,自己说不用在意严冬,他就是要重视,好,那就重视,自己说要亲自带兵前去驻守,他竟然又说不用。这是诚心和自己过不去。 “哼!”看了怒发喷张的窦海,李炳德冷哼。 “两位都是我军中大将,何必置气。”刘洪见此,有些不悦, “王爷说得是,我不和他一般计较。”窦海气呼呼的,再次说道:“末将还是请命,亲自带领两万新军前去驻守城阳郡。” “好,本王应了。”刘洪点头。 徐州琅琊,其实真正说来,严冬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究竟是徐州的琅琊,还是青州城阳郡。 此时的州郡之间,似乎还没有严格的边界,都是以村落划分,严冬率领着五千期门骑军,已经越过了琅琊郡边缘的村落,但是还未看到城阳郡内的村庄。 之前,他已经在琅琊郡休整了两日,并且命令郡守为骑军准备了三日的干粮,弄得琅琊郡的郡守苦不堪言。严冬甚至心想,那个郡守,估计巴不得自己离开呢。 两日里,严冬已经派人打探清楚,城阳郡,正是青州防守最薄弱的地界,也是侵入青州,打开局面的最好着手点。 两军交战,弱者一方想要快速致胜,无外呼兵出奇谋,兵行险招。当然,前提是,要知晓敌军的致命之处。 而严冬之所以想要率领骑军侵入青州,正是因为现在的青州,看上去没有什么致命之处,或者说,严冬并没有看出来。 所以严冬才想要侵入青州,搅动青州局势,寻找一击即中,决战千里的机会。 孙子曰: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换句话说,也就是诱敌出洞,然后寻找机会,变害为利,与其致命一击。 而目前两军对比,相差最大的,无非就是兵力,青州军队,数倍于平叛大军,如果没有那两个月的期限,严冬一定会谨慎行事,然后慢慢等待机会。 可是有了这两个月的期限,并且路途上已经过了一月,留给的严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来想去,严冬也只好引蛇出洞,入侵青州,自己制造机会。 “将军,前方已经发现村落,距离城阳郡城还有上百里。”赵铭骑马来到严冬身旁。 思索了一下,严冬朝东北看去,那个方向,百里之外,就是城阳郡城了。 百里,如果骑军全速前进的话,一天一夜,到时能够赶到,在明日凌晨之时,能够到达城阳郡城,但是那时,士卒发困,战马疲惫,根本没有一点战力。而且对于严冬来说,他的目的,并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搅动青州风云,迫使刘洪不得不派重兵围剿自己。 “下令,昼息夜行,避开那些村落。”严冬轻喝着,虽然最容易引起刘洪愤怒的,是掠夺那些村落,县城,但是严冬并不打算这么做,这些百姓,都是大汉的子民,虽然青州叛乱,但生活在青州的百姓,大多都是迫于无奈。 而且平定叛乱后,这些人,都会重归大汉,严冬可不想在他们之中,落下一个什么坏的名声。 青州多山地丘陵,想要为五千骑军找一处藏身的地方,并不难。很快的,五千骑军进入一片丘陵之中。只是山中多猎户,这也让严冬格外的小心,下令士卒多加防备,以防泄露了踪迹。 而在临淄城,得到平王命令的窦海,一路骑马而出,向东直朝北海而去,因为训练的新军,之前为了防止朝廷的探查,都聚集在青州最东端的东莱郡。 第五十章 夜半遇敌 夜晚,丘陵之中,严冬带领着五千骑军缓步骑行,甚至为了隐藏踪迹,他们连火把都没有打。 由于已经是冬季,两侧山丘上的树木已经凋零,只剩下干巴巴的枝干。 此地距离城阳郡城已经很近,不过不知道青州方面大意,还是严冬等人侥幸,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碰上巡逻的士卒。 而且,此时已经是严冬等人进入青州的第二天了。 “郡城可有何动静?”严冬低声问道,由于今晚的月亮比较亮,即便稍有朦胧,依旧可以看得很远。所以严冬格外的谨慎小心。 “前去查探的士卒还未回来。”赵铭解释着,每半个时辰,就有一卒骑军前去查探城阳郡城的情况。 由于只带了三天的口粮,而过了明日,士卒们就将断粮,严冬不得不思索如果补给。按照他的打算,穿过城阳郡城,然后进入青州腹地,寻找一些军营或者是说劫掠一些为富不仁的地方豪强。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直接攻打一个小县城。 正沉思之间,严冬听到马蹄声由远而来,显然是前去查探城阳郡城的士卒回来了。 很快的,士卒来到了严冬的身前:“将军,城阳郡火光不断,而且北城门处,聚集了不少人,城门大开,像是要迎接什么人似的。” 心中暮然一动,严冬顿时轻喝:“向城阳北扩探,查清楚到底是何原因。” “是!” 又是几卒骑军领命而去,严冬神色开始凝重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城阳?他所来又为何事呢? 难道刘洪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踪迹,派人前来?想来想去,严冬脑海中也不能排除这个猜测,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城阳郡城附近的情况,来判断自己的猜想。 看到严冬肃然沉思,赵铭轻声道:“将军,要不然我亲自前去城阳郡城一趟,查探清楚。” 缓慢的摇头,严冬脸色异常的慎重,说道:“你留在军中,带领士卒继续向北前行。我亲自去。” “将军,不可,还是我去吧。”赵铭忙劝阻,严冬乃是军中主将,怎可轻易犯险。 “不用,就这么定了。”严冬又是叮嘱道:“一定要隐藏行踪。” “末将明白。”赵铭苦着脸应道。 离开队伍,严冬和几个士卒向东北方向偏离,前往城阳郡城。 虽然无法骑马奔驰,但是之前严冬等人距离城阳郡城委实不远,几刻之后,严冬来到了城阳郡城附近的一处山丘上。一里多外,便是城阳郡城。 此刻,确如士卒回报,城阳郡城灯火点点,特别是北门出,更是火把闪烁,从远处望去,犹如一颗异常闪耀的星辰。 伏在山丘顶端,严冬即使看不清楚城内的状况,但也知道,只怕今晚的城阳郡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许,就是平王派人前来接管城阳郡的防备。 严冬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已经向东偏移,想来已是丑时。而前来城阳郡的人,只怕不久便会现身。 思索了片刻,严冬沉声道:“去告知赵将军,立刻率军前来与我汇合。” “是!” 城阳郡城,北门。 郡守张恪坐在椅子上,眯着的眼睛时不时的睁开,望向门外的远方。 “张郡守,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这般悠闲,在下真是佩服。”王希合焦急的踱着步,没好气的看向石恪,自从白天得知严冬率军前来城阳郡后,身为城阳郡都尉的王希合就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心中满是焦虑。 瞥了王希合一眼,张恪轻声说道:“王都尉,沉住气,窦江军这不是来了吗,城阳有窦江军坐镇,还有什么可怕的。” “哎!也是。”王希合叹气,但顿时又是急道:“你说窦江军怎么还没有来呢?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听到王希合的话,张恪略微有些不悦,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王希合挺好的,虽然胆小,但是最起码听自己的话,可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王希合还真是麻烦。 在张恪的心中,对于青州局势,早就想清楚了,平王刘洪是胜是败,城阳是重归大汉还是继续沉溺在平王麾下,这都和自己无关。 平王胜了,他继续当自己的郡守,像以往一样,大富大贵,大鱼大肉,而平王如果是败了,那他就投降,或者直接逃到大乾,以自己郡守的身份,到了大乾,肯定有所优待,即便没有,以自己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家业,也够自己下半辈子花了。 “张郡守,要不我们派人前去查探一番?”王希合又是紧张的说着。 张恪却是不再理睬王希合,继续闭上眼睛。 见张恪不理自己,王希合也有些索然无味,可是内心的焦急让他不住的走来走去,根本停不下来。 又是过了几刻,城墙上突然传来吼声:“大人,北方有大片火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王希合顿时激动起来。说罢,便走向城门口,向远处望去,可即便月色明亮,依旧看不到人影,不甘心的王希合又是走进城内,朝城墙上走去。 睁眼,看到王希合的样子,张恪不悦的皱眉。 城阳郡城发现了北方的灯火,而一里多外的严冬,亦是看到了远处那点点的火光。而且严冬看出,这些话火光绝对是前来支援城阳郡的援军,看样子,只怕不下万人。 脸色凝重,没有紧皱,严冬陷入了深思。 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击,击败前来的援军,可是出现在严冬眼中越来越多的火光,越来越明亮的火光显示,只怕来人不止万人。如果贸然出击,有可能陷入困境,即便重创敌军,己方伤亡也不会小。 严冬为难起来。 窦海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阳郡城,笑了起来,这两日,哪有严冬的消息,只怕那个严冬,根本就没有来城阳,而且就算他来了,自己也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前面就是城阳郡城了,让将士们加快速度,到了那里,就可以好好休整一番。”窦海下着命令,却是扬鞭而起,喝道:“走,我们先去郡城看看。” 城墙上,看到几十骑人马奔驰而来,王希合连忙走下城墙,兴奋的朝张恪说道:“张郡守,张郡守,窦将军来了,快起来,咱们去迎接一下。” 张恪已经听到了马蹄声,正准备起身去迎接,但是看到王希合的样子,就像继续坐下来,不过,他并未意气用事,还是上前,和王希合一同朝北门外走去。 当窦海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时,王希合连忙上前几步,急不可耐的喊道:“末将王希合,拜见窦江军。” 说话之时,窦海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拉住缰绳,听到王希合的声音,窦海很是满意,笑道:“看来你就是城阳郡都尉王希合了。” “正是末将。”王希合连忙应着。 “下官张恪,见过窦江军。”张恪拱手说道。 “哈哈,是张恪啊,不必这么见外。”窦海大笑着,他和张恪也算是老交情了,不过之前两人一个是将军府的,一个是地方郡守,虽然窦海职位高一点,但一个文官一个武将,都是平辈相交,而如今,张恪低自己一头,窦海心中难免有些傲然和高兴。 王希合见此,不由暗道:难怪张郡守刚才那么稳重,原来他和窦将军早就认识了。 对于窦海的话语,张恪心中微微一皱,不是他小心眼,而是窦海那笑声,实在是太刺耳了,典型一副恃宠而骄,小人得意的样子。 “窦将军,咱们进城吧。”张恪面带笑意,伸手请到。 “好!”窦海很是豪气的说着,但是并未下马,直接骑马朝城内走去。 这让张恪和王希合都是有些尴尬,窦海骑马,自己等人走路?还不知道那些士卒会怎么想。不过两人脸上的尴尬,都是一闪而过,只是,王希合是想,自己一个都尉,而窦海乃是将军,这也无可厚非,而张恪则是将那份尴尬迅速的藏在了心里。 严冬看到了北门外的情景,虽不清晰,却也知道,援军和城阳郡接上头了。 这时,严冬心中也有了决断,那就是撤离。 两万士卒,如果实在平原或者草原上,严冬即便麾下只有五千期门骑军,也绝不会怕,可是此地多是丘陵地带,骑军根本无法冲锋,而且又值夜晚,虽然适合夜袭,但是在这地形之下,更容易走散,陷入苦战。 “回去。”严冬转身,下了山丘,几个士卒也都是骑马跟上。 离开不一会儿,严冬就遇上了从西面率军前来的赵铭。 “将军,我们要夜袭他们吗?”赵铭出声问道。 面对赵铭的提问,严冬一言不发,因为他心中也有些不甘,敌军远道而来,又是半夜,绝对是一个夜袭大败他们的好机会。 严冬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谨慎了。 这时,前去北面探查的士卒也回来了。 “将军,敌军此次前来,至少有两万余人,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有些怪异,不像是士卒,倒像是衙役。”士卒不解的说着。 听此,严冬和赵铭都是眉目一凛。 赵铭问道:“会不会是因为青州常年无战事,所以士卒们都懈怠了。” “有可能,不过,确实不像士卒。”士卒继续说着。 赵铭也不确定起来,看向严冬。 第五十一章 夜袭敌营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严冬的内心也在夺思着。 “召集将士们,夜袭敌军!”脸上闪过几丝狠厉,严冬郑重的说道。 “是!”赵铭有些激动的应着,虽然他们都是期门骑军,号称大汉最精锐的骑军之一,可是期门向来被人们诟病没有经过战场的杀戮,更像是一支仪仗骑军。虽然前几年期门骑军参与了和鲜卑的大战,但是人们更多的是记住了那两万英勇的飞骑军,还有用兵狠辣的左思城。甚至很多人认为期门能够那样的战果,都是沾了左思城的功劳。 所以长年以来,很多期门军士卒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气。 半个时辰后,严冬又回到了之前观望城阳郡城的山丘上,而在他的身后的山丘下,则是伫立着一个个整装待发,神色肃然的期门骑军。 此时的城阳郡城外,一片灯火阑珊,只见无数火把耸立挥舞着,一队队士卒安营扎寨。 骑马站立在山丘之上,严冬挥手,山丘下的期门骑军缓缓的向上而去。 “咦?怪了。”城阳郡城外,一个正在打桩的士卒疑惑着轻喝。 “怎么了?”一旁的人连忙问道。 “西南那个山坡上好像有人。”士卒迟疑的说着,然后顺手指着。 旁人也是一惊,连忙看去,一愣:“哪有人?山坡不还是那个山坡吗。” 士卒也是诧异起来,自己刚刚明明看到一个人骑马站在山坡之上,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也许就是我看错了吧。”士卒纳闷的说着,可以心中却又在嘀咕:怎么这山坡看起来,比刚才高了一些呢? 站在山坡之上,严冬的余光注视到自己的两侧,一骑骑期门骑军一字排开,战马不断地轻踏着。 “冲!” 随着严冬一声高喝。 “驾!”“驾驾!”........ 伴着士卒们挥马扬鞭的吼声,五千期门骑军直冲而下,犹如那离弦的箭矢般,飞速的朝城阳郡城外的敌营而去。 “嗡!”“嗡!”“嗡!”....... “嘭咚!”“嘭咚!”........ 随着大地的颤动,那是一声声沉闷而又响彻天地的咆哮。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声音?” “不对!是骑军!是骑军!” “骑军,我们青州没有骑军啊!” “有人袭营!有人袭营!” “快去禀报将军!快去啊!” 一个个正在安营扎寨的士卒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伙计,可是,他们不是拿起身边的武器前来抵挡,而是慌乱起来,有的更是直接朝城内跑去。 可是城墙上的士卒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们从高处看到有骑军夜袭后,连忙大吼起来:“快关城门,关城门,有人夜袭,快关城门。” “吱~~” “嘭!” 那些想要逃入城内的士卒看到城门竟然关闭,顿时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而城墙上的士卒丝毫不为之所动,一个个紧张的看向远方。 一里多的距离,即便是人全力冲刺,也用不了一刻就能到达,更何况是骑马的士卒。 几乎是当城阳郡城外的叛军刚混乱起来的时候,严冬已经带领着五千期门,到达了这里。 “杀!”狰狞的咆哮着,严冬握紧手中的长剑,起手便是劈砍。 “杀!”“杀!”“杀!” 像是想要将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般,一个个期门骑军大吼着,挥舞起手中的钢刀,在战马的冲击下,肆意的舞动起来。 “轰!” 当骑军冲入叛军营地的一刹那间,顿时营地内的光亮少了一片,就像是天上的圆月突然少了一块。那些手持火把的叛军士卒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而那些火把,更是被无数尸体压灭,无数马蹄踩踏。 一时间,喊杀四起,血肉飞扬。 正在郡守府中宴请窦海的众人,听到外面的声音,都是停了下来,一个个我望着你,你望着我,最后又将目光停在了窦海的脸上。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夜袭,已经杀了过来。”一个衙役连忙跑了进来,焦急的大喊着。 顿时,窦海脸色铁青,站了起来,轻喝道:“定然是那严冬,哼,今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诸位稍等,我去去酒来。” 窦海直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而屋内,张恪和王希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惊讶。 骑马狂奔,窦海十分清楚,自己带来的可是新军,虽然人多,可是真正打起来,胜的绝不是自己。 “可恶的严冬,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时候夜袭。”窦海大骂着,本来新军战力就低下,而且又是连夜赶路,这哪能抵挡住严冬的夜袭。 耳畔的喊杀生越来越激烈,窦海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起来,不住的抽打着战马。 这是一场杀戮,看到那些叛军换乱的逃窜,严冬明白,这些人,绝对都是新军,而是训练有素的老卒。 经过了短暂的恐惧之后,叛军之中,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个时候,逃亡已经无济于事,而且城阳郡城关闭,他们也无路可逃。 逐渐的,那些有胆识的叛军开始抵抗,而期门骑军也出现了一些伤亡。 “噗嗤!”长剑又是划破喉咙,在战马的携带下,严冬不断地在叛军营地内冲杀着,死在他剑下的叛军不计其数。 扫视了一眼,此刻,叛军营地内一片狼藉,而有些期门骑军已经陷入了苦战,被一些胆大的叛军包围起来。 心知这样下去,会造成无谓的伤亡,严冬顿时下令道:“将士们,随我冲出去!” 高举着长剑,严冬双脚猛踢马腹,战马飞驰而出,长剑挥舞,所经之途无人敢掠其锋芒,拦其去路。 而一骑骑期门骑军也不再与叛军缠斗,都是向严冬的方向奔驰而去。 窦海来到城门处,顿时大怒,城门此刻竟然关合,该杀,该杀! 心中大吼着,窦海连忙大喝:“给我开城门!” 被窦海那狰狞的样子吓到,守城的士卒连忙开启城门,而窦海则是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将士们,随我杀!”咆哮着,窦海直接冲入军营。 听到自家将军大喝,一个个叛军士卒顿时振奋起来,可是此时,哪里还有严冬等人的身影。 窦海找不到严冬等人的身影,心中更是气急,抓住一个士卒便吼道:“人呢?袭营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向...向北逃了。”士卒害怕的指向北方。 “废物。”一把将士卒扔开,窦海向北望去,果然还有阵阵烟尘的痕迹,不由大吼道:“来人,跟我追!” 说着,窦海骑马朝北而去,不少士卒也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窦海带着士卒回到了城阳郡城,看着狼藉满目的营地,窦海怒火滔天,而当他看到王希合与张恪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王希合,大骂道:“老子杀了你!” 瞬间,王希合瘫软,蔓延惊恐的看向窦海,心中实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了窦海。 张恪连忙上前劝道:“窦将军,切莫冲动!” “呼!呼!呼!”窦海大口喘着气,看了张恪一眼,然后死死的盯着王希合,然后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的士卒在外面浴血奋战,你们竟然关上城门,该杀!这一次,我绝不会饶了那些人的。”窦海咬牙切齿的低吼着,面容较之狰狞还要残暴一些。 见窦海放了王希合,张恪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张恪有心阻拦,却也无从反驳。守城的士卒关上城门,确实让人很是愤怒。 不过,这些都是事后要处理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收拾残局,如何想平王交代。 思索了片刻,张恪说道:“这一次夜袭,多亏有了窦将军,正是有了窦江军带领士卒们英勇奋战,这才打退敌军,保我城阳不失,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在书信上为将军请功。” “是!是!这一次,窦将军功不可没,敌军一听到将军到来,闻风丧胆而逃。”王希合也是连忙站起来说道。 “哼!”窦海一声冷哼,说道:“这些事情,你们看着办吧,还有,去城里征些百姓出来,打扫战场,修建大营。” “应该的,应该的。”王希合不住的点头,却是没有看到张恪瞪了他一眼。 征集百姓,这可是很容易引起民间怨言的,张恪虽然不是什么好官,但是他却十分在乎自己的名声,有些事情,都是偷偷摸摸做的,明面上,他可是城阳郡的清官,深得百姓们的爱戴。 可是王希合应下来,张恪也无可奈何了,不过他打定主意,这件事情,自己绝不参合,都交给王希合处理。 窦海怕严冬回再次夜袭,所以亲自坐镇军营,而张恪与王希合则是回城征集百姓。 “王都尉,这件事情可是你应下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到城内后,张恪甩手,直接离去。 王希合怨恨的看了张恪一眼,暗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意自己名声,有什么用。哼,真以为我离了你就办不成事情了。 “来人,给我调集士卒过来,挨家挨户敲门,每户出壮丁一人,前往城外修建大营。”王希合气愤的大吼着。 不多时,城阳郡城内,一片敲门和呼喊的声音响起,顿时整个城阳郡城沸腾起来。 而在大营内,窦海看着一根根倒在地上燃烧的火把,看着四处躺倒的尸体,杂乱的营地。窦海心中怒火冲天,他发誓,一定要杀了严冬。 第五十二章 最难是人心 天微微亮的时候,窦海站在军营和城阳郡城之间的空地上,周围灯火围绕,一个个士卒点这火把,聚集在窦海的面前空地上的四周,而在空地中央,则是几十名被绑束的城阳郡士卒。(..info好看的小说) 窦海的身边,王希合与张恪都站在那里,不过,王希合脸上虽满是可惜,但是眼神中却毫无怜意,倒是张恪又是开口道:“窦将军,他们也是一时换乱,乱了阵脚和分寸。” “张郡守,此值战事,不同往日,不杀这些人,如何向我死去的那些士卒交代。”窦海不悦的瞪了张恪一眼。 大步上前,窦海来到空地处,大喝道:“将士们,我窦海,不是不通人情之辈,但是军中无戏言,军令如山,我窦海绝不允许阵中有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竟然为了自己的性命,将其他士卒的性命于不顾。这些人不杀,何以平息那些死去的冤魂,这些不杀,何以证明军令如山。” 环顾四周,窦海的眼神特别是看过王希合与张恪,然后冷哼着,大喝道:“给我杀!” “将军,我们不敢了。” “饶命啊,将军,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了。” ......... 被捆绑的士卒们哭喊的求饶着,但是窦海的眼神依旧冷冽,愤喝道:“杀!” “噗嗤!”“噗嗤!”“噗嗤!”....... 顿时,屠刀立挥而下,十几颗头颅散落于地。 周围的士卒们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然而他们心中,有升起几丝冷酷的想法,这些人,死的活该,正是因为他们,才死了那么多同伴。 可是人群中,张恪绝不这么想,他甚至觉得,正是面前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关了城门,绝了那些士卒的逃跑的念头,才让他们鼓起勇气,和敌军背水一战。这些人,死的有些冤枉。 处决过以后,士卒散去,城中百姓已经为他们建好了帐篷,正在赶建栅栏。 窦海看着王希合与张恪,拱手道:“两位,战报的事情就有劳了。” “窦将军放心。”王希合抢先赔笑道。 张恪瞪了王希合一眼,然后朝窦海点头。 窦海回到营帐,听完副将禀报的伤亡,脸色阴冷起来,只是那么两刻时间,竟然伤亡其千余人,死者更是达到了五千余人,自己带来了两万士卒,一下子就伤损了三分之一。 挥手示意副将出去,窦海坐在桌子前,愣愣的看着身前的纸张很久,这才开始动笔。 城阳北方几十里之外,严冬正率领着期门骑军就地休整,昨夜一战,可以算得上是一场成功的夜袭,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仍旧有百余骑士卒没有出来,或者说,他们走散了,并没有与严冬等人汇合。 “将军,昨日一战,实在是太痛快了。”赵铭有些激动的说道。 “切莫大意,那些人,一看就是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严冬语重心长的说着,为将者,最忌的就是骄傲自大。 “末将记得。”赵铭拱手,郑重的说道。 “周围的大户已经找过了吗?”严冬出声问着,他们身上携带的口粮已经所剩无几,特别是昨夜又大战,口粮消耗的更是快了几分,今晚再找不到粮食,他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找了,方圆十里内,最大户的乃是一户姓胡的人家,而且他们也同意为我们烙制口粮。”赵铭高兴的说着。 “哦?这是为何?”严冬纳闷起来,虽然现在是战时,一切都以士卒为重,但是即便是青州的将领想要从哪些大户人家中搜去;钱粮也是不易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同意。 “不知晓,不过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只要稍有异动,立刻杀了。”赵铭又是沉下脸来。 点头,严冬算是认可了赵铭,出门在外,食物,水,这些都是易于动手脚的东西,不可不防。更何况严冬所带领的还是一支深入敌后的骑军,更是要小心谨慎。 想了想,严冬觉得有必要见这户人家一面,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想法。 中午时分,严冬来到了这户人家,不过,说是大户,像是有些低看了这户人家,虽然府门不是很大,可是那院墙,却是向两侧延绵很远。 而且这周围几里内,只有这一户人家,根本没有其他人。 下马,严冬正准备走进胡府的时候,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者那是一稍年长的中年人,他见到严冬,忙上前笑道:“草民胡禹岩见过严将军。” “哦?你这么知道是我?”严冬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胡禹岩。 也不退怯,胡禹岩依旧笑道:“胡某在外行商多年,严将军之威名,已经散布中原,威扬四方,敢问这天下,如今还有谁不知严将军之名。” “呵呵,你这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严冬笑着说道,没有被胡禹岩一番夸赞所迷昏了脑袋。 “实不相瞒,胡某在临淄还有些关系,得知严将军可能来我城阳,一开始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严将军真乃英豪。”胡禹岩又是一番暗捧,然后忙道:“您看,是胡某怠慢了,严将军,咱们进去说话。” “也好!”严冬说着,在胡禹岩的陪侍之下,走进了胡府。 一进胡府,一股股热浪袭来,整个府中,满是临时搭建的土灶,一口口大锅蒸腾着。一个个下人忙碌着。 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严冬来到了正堂。 待闲散人员退去,严冬也试探,直接问道:“不知道胡老爷为何要帮助我等?” 没想到严冬这么直接,胡禹岩一愣,旋即笑道:“我要说我心思大汉,严将军肯定不信,不过,在下确实不看好平王。只是因为家在青州,不得已而为之。” “哦?难道胡老爷就不怕被平王发现?”严冬亦是笑着问道。一双眼睛确实盯着胡禹岩。 “怕,当然怕,不过在下并非短视之人,而且在下更看好将军,严将军到现在未尝一败,胡某又岂能不信。”胡禹岩笑答。 “如此说来,那就多谢胡老爷了。”严冬起身,笑着拱手。 “严将军,家父已经准备了酒宴。”见严冬要告辞,胡禹岩的儿子胡生连忙上前说道。 “不必了,军中还有要事。”推辞着,严冬拱手道:“告辞了。” “我送您。”胡禹岩上前相送。 送走严冬后,胡禹岩和儿子胡生来到书房。 “父亲,这个严冬太不识抬举了。”胡生不悦的说道,他们胡家,虽然声明不显,但是在青州,甚至附近几州,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可是这个严冬,竟然不顾自己的挽留,直接就走,真是不识好歹。 “这样的话,以后少说。”胡禹岩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他,要不,我们派人去告诉平王吧,说不定,平王一高兴,还能再次高抬我们。”胡生兴奋的说着。 “啪!” 胡禹岩拿起书,直接砸在了胡生的脸上。脸色阴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呆愣着,胡生脸上生疼,却是不敢用手去揉,他低着头,有些害怕的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 “蠢货,我以前怎么说的?”胡禹岩气恼的低喝。 “您说行商之道,要从长远考虑,不能因为一时之得失而得罪权贵。”胡生连忙穿着气说道。 “哼,那个严冬,前途不可限量,你竟然想着去得罪他,难道想要我们胡家被灭满门吗!”胡禹岩冷冷的盯着胡生,然后低声道:“这样的人,你没有把握杀了他,就不要得罪,但是你觉得就算将严冬的消息告诉平王,严冬就一定死吗?” “这里是青州,难道只有五千骑军,能做什么。”胡生低声嘀咕,显然有些不服气。 “蠢!”胡禹岩有些愤怒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又是喝道:“蠢不可及。” “你真以为严冬就放心我们?你没看到周围的士卒?你以为他今天来干什么?!”胡禹岩低喝着,作为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低调而且成名多年的商人,胡禹岩见过太多的事情,也经过太多的事情,他绝不相信严冬就会这么的放心自己。 “他不就是怕我们再口粮上动手脚吗。”胡生还是有些不服。 “哎!”胡禹岩一声长叹,闭上了眼睛,无奈的说道:“他今天来,是要看我的,如果稍微表现出犹豫,那我们胡家,就没了。” “看您?严冬不会这么狠吧。”胡生心中有些担心的说道,他被自己父亲的言论吓到了。 “你还是不懂啊,这世间,一切都是假的,古往今来,那么多的英雄好汉都折戟沉沙,为什么?人心!想当初,汉高祖较之项籍,差距何止百倍,为何最终称帝,就是因为人心,韩信用兵如神,为何之后又惨死?不是聪颖,不是力能扛鼎就能称霸天下,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能够看穿周围的一切。”胡禹岩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胡生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哎!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光宗耀祖,只要能够传宗接代就罢了。”叹息着,胡禹岩挥了挥手。 “我先告退了,父亲!”胡生低着头,退了出去。 看到儿子那个样子,胡禹岩不住摇头。 第五十三章 屠杀,仍在继续! 临淄平王府,刘洪将手中的的战报递给陶州弼,陶州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又交给了李炳德,李炳德看罢有些疑惑,有传给了谷封平。(..info好看的小说) “咝!这严冬,还真的在城阳郡啊。”谷封平略微有些惊讶。 “几位怎么看?”刘洪皱眉,心中满是疑问:难道窦海真的打退了严冬?刘洪怎么想,也不敢相信。 “王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只要抓住严冬,就能够一举决定胜负。”谷封平有些激动的说着。 刘洪看向另外两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是个好机会。”陶州弼亦是赞同,但是话锋一转,说道:“只是难!” 谷封平瞪了陶州弼一眼,这是什么话,难道因为难就不做了吗?不过这话谷封平可不敢说,陶州弼算是青州最难惹的人,惹了平王,平王不会在意,毕竟大家都是他的手下,为他做事,而陶州弼,惹了他,依旧话不多,但是手上功夫却是会上来。 这时候,平王也不会管,因为一旦插手,陶州弼可能暂时会罢手,可将来只要一有机会,便会找上门去,让人苦不堪言,所以得罪陶州弼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打一顿。 紧皱眉头,刘洪又是看向李炳德。 摇了摇头,虽然李炳德没有和严冬交过手,但是两军交战,胜败易得,而想要杀死对方主将,却是不那么容易。特别严冬也非庸人,胜之就已经难能可贵,再想要杀严冬,无异于痴人说梦。 “哎!”刘洪也是叹了口气,现在虽然青州还算稳定,可是平叛大军的到来,让整个青州形势都暗潮涌动。刘洪甚至得知,有些大族商贾已经在考虑撤离的事情。哼!真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到自己打败了平叛大军,杀了严冬,再去收拾他们。 “先不说这些,兖州的大军有什么动静没有?”刘洪撇开此事不谈。 “回王爷,兖州倒是动静不大,每日行军十里安营扎寨,现在已经到了兖州与青州的交界。”谷封平说着,略微带有些许不屑。 狐疑,刘洪不解,据他所知,洪武帝似乎给严冬下了期限,难道严冬就不担心?还是严冬有把握直接以那五千骑军击败自己。(..info) “王爷,想来那严冬是想进入青州探听虚实,如果我们不围剿他,他一定会继续留在青州,兴风作浪,坐等我军与平叛大军决战,然后在背后予以我们致命一击,而如果我们围剿他,说不定他早就逃之夭夭,然后回到兖州,率领大军与我决战,严冬此举看似荒唐,实则让我等陷入为难之境。”李炳德阐述着,愁眉不展。 “尔等有何办法?”刘洪更是面色凝重。 待看到三人摇头,刘洪心情更是糟了一分。 让李炳德和谷封平离去,刘洪单独留下陶州弼,开口问道:“我们到底有没有胜算?” “有,不过很小。”陶州弼也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 “如果能胜?”刘洪紧接着问道。 “杀了严冬,或者离间,逼迫朝廷换将。”陶州弼沉声说着。脸色却是异常的坚决和肯定。 “严冬真那么厉害?”有些气恼,难道自己手下精兵强将无数,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严冬。刘洪着实有些恼火。 “严冬比不得左思城和何为平,但是,我们也比不得严冬。或许李炳德能和严冬斗上一斗,可是现在严冬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战。”陶州弼解释着。 “那就去杀了他,实在不行,我在看看能不能让朝廷换将。”刘洪面色狠厉,深吸了一口气。 “那这里怎么办?”陶州弼指得失临淄,临淄也与兖州相邻,虽然现在平叛大军在济南与青州军对峙,可是济南与临淄相邻,平叛大军完全有可能放弃济南,转而直攻临泽。 “放心,他们主将不在,不会轻举妄动的,而且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临淄,暂时还是安全的。”刘洪很是自信的说道。 “好,不过我需要有人配合我。”陶州弼继续说道。 “可以,我让窦海听从你的调遣。”刘洪果断的看饿了陶州弼一眼。 “窦海?还是算了,您真的信是他打败了严冬?”陶州弼嘴角扬起一丝轻笑。严冬夜袭,他相信,窦海损失惨重,他也相信,但是要说是窦海把严冬给打跑了,陶州弼怎么也不信。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刘洪声音变得阴沉,窦海的事情,他何尝不知,但是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窦海虽然庸碌,但是异常忠心,还是刘洪比较放心的人。 严冬回到山谷,没有多久,胡禹岩就跟了过来,这让严冬有些不解。 “哈哈,严将军,打扰了。”胡禹岩笑着拱手说道。 “哦?胡老爷来此有何要事?”严冬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觉得有必要告诉严将军。”胡禹岩收齐笑意,变得郑重起来。 “请说。”严冬看向胡禹岩。 “前些日子,向北三十里外,突然来了一群士卒,在哪里安营扎寨,可是您也知道,在下在这青州,还是有些耳目的,这群士卒,在下根本就没有见过。”说完,胡禹岩盯着严冬。 心中一动,胡禹岩之前没有见过这群士卒,那么说来,这群人,只怕是刘洪训练的新军了。 “胡老爷确定?”严冬又是问道。 “应该不错,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亲眼所见,如果严将军不信,我可以让胡生亲自带您去看一看。”胡禹岩肯定的说道。 “好,那就劳烦胡公子了。”严冬点头,然后朝赵铭说道:“赵铭,你带些人随胡公子前去看看,注意小心。” “是!”赵铭点头,然后随同胡禹岩一同回胡府。 接近傍晚的时候,赵铭带着人回来了,他立刻找到了严冬。 “将军,确实有一群新军在北方三十里外。”赵铭有些紧张的说道。 “有多少人?”严冬神色凝重起来。 “大约有一万人左右。”赵铭思索了一下。 “召集将士们,立刻集合。”严冬当机立断,一万多新军,这绝对是个机会。 很快的,士卒们集合完毕,一匹匹战马昂首挺立。 “赵铭,你率领一校骑军,驻扎在胡府附近,天亮之前,我等还未回来。”说到这里,严冬目光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末将明白。”赵铭厉声低喝,他十分的想要跟严冬前去杀敌,可是他清楚,严冬现在交给自己的事情,也很重要。 夜色笼罩,今晚的月亮却是躲了起来,天空中乌云密布,走在丘陵之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严冬率领着骑军静静的穿行在山林之中,按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到达北方叛军的营地。 是夜,不仅仅是严冬等人在赶路,陶州弼从临淄率领三万精锐士卒正在前往北海的路上,他要和北海驻扎的新军汇合,然后一同围剿严冬。 一个时辰后,严冬等人终于看到了火光,严冬来到一处山丘上,观察着对面营地的动静。 营地不算小,看来以往,这里绝不仅仅只是驻扎一万新军,只是这营地的取势,有些慌乱,竟然将一处小山丘包围在其中,而且在山丘之上,还兀然耸立着一处营帐,不用说,一定是营地的大将住在那里。 有山丘在营地之中,对于严冬等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骑军,冲锋起来才能叫做骑军,而山丘,对于骑军来说,绝对是一个阻碍。 幸好营地的布局比较杂乱,营帐更是毫无规律,否则严冬还真以为是哪个用兵大家布的阵。 休息了一刻,待观察清楚对面的营地后,严冬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蓄势待发的士卒和战马,然后一声令下:“冲!” “嘭!嘭!嘭!” 顿时,无数马蹄腾起,阵阵声响扰乱了安静的夜空。 正在巡逻的士卒听到声响,一愣,朝远处看去,只见黑暗之中,点点幽光闪烁,士卒顿时大惊,忙喊道:“敌袭,有人袭营。” 可是话音刚落,就看到亮光与黑暗的边缘,一匹战马飞驰而来,马背上,一个身着甲胄的人脸色异常狰狞。 “噗嗤!” 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翻滚,而士卒看到,在那黑暗的边缘,无数骑军涌现。 “杀!” 惊醒的士卒们拿起刀枪,走出营帐,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道道寒芒。 鲜血喷洒,映红了营帐,血肉翻滚铺盖了大地,这一次,严冬没有了顾忌,他不用在担心从城内涌出的援军,陷入苦战,因为这里,只有他们,只有那些新军,今晚,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锵!锵!” “噗嗤!” 抵挡,只是片刻,一骑骑期门骑军在营地内奔跑着,杀戮着,而在那山丘的主帐之中,一个中年人蜷缩在床下面,不敢出头。他虽然是这处营地的主将,可是在成为将军之前,他只是一个郡城的都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屠杀,仍在继续。 第五十四章 烽火四起 “将军,远处有火光。” 正在赶路的陶州弼抬头望向前方,不觉愣在原地,前方十里处,就是他们此次前去汇合的新军营地,而此刻,那里竟然火光冲天。 “可恶!“陶州弼心中愤怒的大吼着,立刻下令道:“号令士卒,加快速度,全力敢向营地。”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营地内,杀戮似乎已经停止,一个个期门骑军徘徊在一处处燃烧的营帐旁,查询着是否还有活口。 严冬站在主帐的山丘之上,环顾四周,突然,西北方向的火光引起了严冬的注意,他注视着看了片刻,然后说道:“召集将士们,立刻离开。” 不足一刻,刚才在这做营地内大开杀戒的期门骑军,在严冬的带领下,向东而去。 一个时辰后,当陶州弼来到营地后,看着满目疮痍,残火落落的景致,他紧握双拳,望向东方,自己还未与严冬交手,就已经败了一步。 “就地清理营地。”陶州弼说着,走入了临时搭建的一座营帐。 铺开地图,陶州弼死死的盯着,他在思索,他在判断严冬下一步会去哪里,此处应该是北海,东莱和城阳郡的交界处,而这三地,都有可能是严冬下一步会到达的地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知己,顾名思义,要知晓己方的状况,多少士卒,多少粮草,多少将领,身居何处,有何危险,但更重要的,则是主将要清楚自己。自己有何本领,有何缺陷,这些都要时刻提醒着自己。 两军交战,虽然战场上多是士卒厮杀,但是往往决定胜负的,则是主将的一念之差。 故而两军对垒,亦可以当做主将之间的意识交战。你设计我,我设计你,亦或是直攻对方主将软肋。 就像当初孙膑设计杀庞涓,孙膑就是利用了庞涓骄傲自大以及庞涓迫切想要杀自己的心里弱点,一步步将庞涓引向死亡。 所以,这也是为何古代行幕僚之举,军师之职的原因,这些幕僚,这些军师,或许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是他们却可以帮助主将猜测,怵夺当前之形势,当然,好的幕僚或是军师,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帮助主将分析敌将之性格,以便反败为胜,以弱胜强。 但是好的幕僚和军师有很多,可一场战争,胜者只有一方,幕僚和军师或许能够出谋划策,甚至算无遗策,但是决定是否使用的,还是主将。 古人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也应正了为何乱世之中,胜出的只有一人。 陶州弼自知不是什么大才,他也深知,自己能够走到今天,一部分是自己的努力,而另一部分,则是时势的造就。 严冬乃大将之才,陶州弼更是心知肚明,也清楚如果以相同的兵力作战,自己可能永远也不是严冬的对手,但是陶州弼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够清楚的认识自己。 既然论计谋,自己不是严冬的对手,那自己就不能贸然出手,而且己方有士卒数万,而严冬只有五千骑军,论兵力,数倍于敌,那么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逼迫严冬与自己决战。 北海,东莱,城阳,这三郡之中,陶州弼觉得,严冬很可能向东进入东莱,因为严冬离开的方向,正是东方。 闭上眼睛,地图浮现在陶州弼的脑海之中,他不断的在脑海中推测着严冬和自己的举动。 过了许久,陶州弼猛然睁开眼睛,喝道:“来人!” “将军!”亲卫连忙走了进来。 “召集所有将领。”陶州弼沉声说道。 一刻之后,刚才还游戏空荡的帐篷变得拥挤起来,十几个将领聚集在陶州弼的面前。 “卢仲。” “末将在!” “你率领一万士卒向东北方向前进,驻扎在北海与东莱交界之处,一旦发现严冬的踪迹,立刻来报,不可轻举妄动,只需拖延。”陶州弼眼睛盯着卢仲。 “末将遵命。”卢仲紧抱双拳,脸色凝重。 “孟暨。” “末将在。” “你率领五千士卒充当先锋,立刻进入东莱郡,佯装主力,驱赶严冬,我要让他一刻都不能停。”说道此话,陶州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末将遵命。”孟暨拱手说道。 “其余人等,随我一同决战严冬。”低喝着,陶州弼环顾诸将。 “是!” 诸将离去,陶州弼并没有停下,他不断的挥毫着,很快的,纸张上布满了字迹,陶州弼放于信封,然后叫来士卒,叮嘱一番后,士卒离去,而陶州弼,继续写着什么。 东方,太阳刚升出地平线的时候,陶州弼走出了营帐,昨晚,他一夜没睡,十几匹快马从营地连夜出发,向不同的地方飞驰。 应着朝霞,陶州弼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到要看看,严冬怎么逃。 此时的严冬,正率领着期门骑军穿行在东莱郡的一处山林。一夜的激战与赶路,众多士卒都有些劳累,严冬同样如此,本来按照他的打算,是袭营之后,继续回到胡府的附近,但是突如其来的叛军让严冬不得不改变主意。 而在离开之前,严冬也已派人去通知赵铭,让他就地扎寨在胡府。 东莱,按照胡禹岩的说法,东莱有可能就是平王刘洪训练新军之处,严冬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东莱走上一番,虽然有可能被包围,但是如果能够再度瓦解调青州一份兵力,那对之后的对决,亦是有很大的帮助。 城阳郡,窦海天一亮,就接到了陶州弼的信,看到信的内容,窦海很是不悦,因为陶州弼竟然以一种命令的口气在吩咐自己做事,可是对于陶州弼的命令,自己还不得不遵守,这最是让窦海气恼的。 “传令,全军开拔。”窦海咬牙说道。 张恪与王希合来到军营,看到士卒们满是忙碌,都是一惊,难道窦海要离开?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丝担忧。 “将军,张郡守和王都尉来了。” “待他们进来。” 待见到两人,窦海沉声道:“两位前来何事?” “窦将军,您这是要?”王希合担心的问道。 “自然是要离开这里。”窦海瞥了王希合一眼,暗道:这个王希合,真是明知故问。 “窦将军,是这样的,今日一早,我们接到了陶将军的信件,说是让我等在城阳军内建造烽火台,实行连举之制,一旦发现严冬等人的踪迹,立刻点燃烽火,只是事情太过重大,所以在下想要确认一下。”张恪上前。 皱眉,烽火台?窦海心中也在思索,他并不知道陶州弼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不过想想,也确实符合陶州弼的性格和现在的形势。 “应该是真的,陶州弼下达的命令,你们依令行事就是了。”窦海有些不耐的说道:“两位还有何事?如果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军中事务繁忙。” “窦将军......” 见王希合一脸苦闷还要再说,张恪连忙拉住他,然后说道:“无事,窦将军,告退了。” “不送。”窦海沈着脸说道。 走出营地,王希合叹气道:“张郡守,您拉着我干什么?如果窦将军在我们城阳留些兵马,对你、对我,不都更加安全一些吗。” 摇头,张恪暗骂王希合真是个蠢货,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窦海心情正是不顺,这时候开口,岂不是自找苦吃,而且据张恪估计,八成,窦海心情不顺,是因为平王将围剿严冬一事的大权,交给了陶州弼,而现在的窦海,可以说是寄人篱下。 “是我孟浪了,没想到王都尉心忧我等,下次,下次在下一定不拦。”张恪笑着说道,但是心中早就打定,下次绝对不会再和王希合一同前去见窦海。 “哎!错过了这个机会,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窦将军。”王希合又是一叹。 张恪不悦的暗中瞥了王希合一眼,说道:“王都尉,咱们还是赶紧派人修建烽火台吧。” “也是,也是。”王希合连忙点头。 不仅仅城阳郡收到了修建烽火台的消息,就连北海,东莱两郡也都收到了这样的命令,虽然修建烽火台耗费不了多少,可这却是一个劳民的事情,即便可以传达到各个县城,然后再次分散到下面,但依旧会耗费不少的劳力。 总之,随着陶州弼的命令,整个青州东部的大地上,一处处烽火台开始建起,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平王看到了陶州弼的禀报之后,暗自点了点头,如果真如陶州弼设想的那样,在北海和城阳两郡建造烽火台,将严冬围困在东莱,然后一步步的逼迫至大海边缘,那么严冬死活也逃不了。虽然过程有些劳民伤财,但是只要杀了严冬,却也算值得的。 对于陶州弼的办法,平王还算满意,只是今日早晨到达的信件,让平王又有些气愤,那些大乾人,竟然出尔反尔,当初约定,一旦自己叛乱,大乾人就要出兵扬州,配合自己,到时候,两人再一同瓜分徐州。 可是现在,大乾人竟然以冬日河水结冰,战船不宜来往为由,让自己先支撑几个月,带到来春,他们定然出兵扬州。 笑话,北方河水结冰也就罢了,那长江又岂会结冰,这一切,都是借口,这些大乾人,只怕是当初扬州一战,吓破了胆子。自己就不应该相信他们的鬼话。 “哎!” 重重一声长叹,事到如此,平王也奈何不了那些大乾人,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期盼陶州弼将严冬杀了,然后再大败朝廷的平叛大军,支撑到来年,支撑到大汉再出什么大乱。 第五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天还未亮,夜色正浓,东莱郡的一处山林中,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骑军正在缓缓的穿行着。 这已经是严冬率领期门骑军进入东莱郡的第三天,即便每日里皱眠夜出,还是碰上了不少猎人,严冬命人将他们打晕,然后快速的离开。 只是这三日来,严冬甚至到达了大海,仍然没有找到平王刘洪训练新军的营地。 “将军,前方两里外,有一处烽火台。”一个士卒骑马来报。 “绕过去。”严冬沉声,自从进入东莱郡的第二天,严冬就发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虽然他们白天并不行路,看不到那些正在修建烽火台的百姓,可是晚上路过时,还着实让严冬心中一惊,看来平王的手下,也不全是庸才。 如果真的让对方将烽火台全都建好,那就如一张大网般,将自己围在了青州,围在了这东莱郡。自己可还真的没有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严冬即便没有搜索到刘洪训练新军的营地,也要离开的原因,晚了,可就走不了了。 夜色之中,整个青州东部的大地上,点点烽火台耸立,一堆堆篝火点燃,一群群士卒围绕着篝火取暖。 “军士,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一个士卒在篝火旁不住的跺着脚,倒吸着凉气。 听到士卒的话语,坐在地上的男子皱了一下眉头,他知道自己前来此处修建烽火台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要围剿深入青州的严冬。想到此,男子不觉为严冬担忧起来,然后心中有事黯然一笑,估计严校尉,早就把自己忘了,而且现在的严校尉,可是大汉的将军,而自己你,只是青州叛军中的一个军士,而且还是一个被排挤的军士。 “估计快了。”男子应声说着,然后朝黑暗中的东方看去,心道:但愿严将军不要从这里过。 “嘿嘿,军士,你说,要是这次咱们抓住那个严冬,你说不定就能直接升到校尉了。”又一个士卒加入了谈话之中。 摇头,男子并没有再多说话,抓严冬?咱们可能,且不说严冬身旁有那么的骑军,就算是严冬一人,自己这几十人,说不定也要栽在这里,严冬的箭术,他可是见识过的。 一连越过了几处烽火台,眼见着烽火台越来越密集,严冬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看来这一次,刘洪真的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将军,前方山口处有一座烽火台。” “能不能绕过去?”严冬沉声说道。 “只怕不能。”士卒叹气。 神色凝重起来,严冬想了片刻,说道:“亲卫随我前去。尔等在此等待片刻。” 下马,严冬带着几十个亲卫趁着夜色,迅速的朝山口处的烽火台前行。(..info好看的小说)带到附近之后,严冬挥手,众人顿时隐藏起来,观察片刻,见此处烽火台甚是简陋和疏忽,严冬这才继续带人上前。 寒冷的夜晚让人难熬却又乏困,特别是对于要守夜的人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真是倒霉,竟然把我派到这里来。”一个士卒咒骂着,走出了烽火台,来到外面的篝火旁蹦了几步,然后双手一踹,坐在火堆边,闭上了眼睛。什么严加防守,这么大冷的晚上,鬼才会出来走动呢。 “啪!”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士卒脸上升起了不耐的表情,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顿时,神色呆愣起来,只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刚想大喊,却是被扑倒在地。 “哗啦,哗啦。” 细碎的步伐瞬间弥漫开来,烽火台内的士卒不悦的喊道:“干什么呢?让人睡不让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吱”以的一声,门开了。 恼怒的,一个士卒起身,走了出去,准备教训守夜的人一顿,可是迎接他的,却是那无情的刀剑。 两刻之后,烽火台又恢复了宁静,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只是外面,没有一个人守夜,而且在烽火台内,也是异常的寂静,甚至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队伍继续上路,而烽火台的密集程度也超出了严冬等人的想象,几乎每隔几里地,就有一处烽火台,俨然,严冬率领的骑军,已经到了青州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当然,这也就证明,自己等人已经快要离开青州了。 一路上不知道已经让多少烽火台归于沉寂,严冬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疲惫,对于前方还有多少座,他心中亦是没底,不过,此刻的他只能咬牙坚持下去,因为自己是这支骑军的将军,如果连自己都心生一丝懊恼的话,那士卒们又该如何。 三郡交界处,陶州弼率领着大军坐镇于此,他觉得,如果严冬想要突围,就一定会从这里走,而且在北海与城阳,他都布置了重兵,这一次,严冬插翅难逃。 “有严冬的消息了吗?”陶州弼朝亲卫问道,他派遣五千士卒深入东莱,前去寻找严冬的踪迹,根据之前的回报,已经有了些眉目。 “回将军,孟将军还未回报。”亲卫低声说着。自家将军这几日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时刻都在关注着前方的消息。 “一有消息,立刻来报。”陶州弼又是吩咐着,他也不知道,这句话自己说了多少遍。 “是!”亲卫应着,走了出去。 像之前一样,严冬带领着几十个士卒,慢慢的靠近烽火台,这一次,严冬格外的小心,因为自己眼前的这座烽火台,显然不想之前遇到的那般懈怠,甚至在高台之上,还有人巡逻,举动稍大,就会被发现。 伏在地上,严冬等待着时机,然而对方戒备很是严谨,根本不给自己的机会,此刻,偷袭只怕不成,只能强攻。 掏出弓箭,严冬缓缓起身,箭矢瞄准高台之上的士卒,而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又是上了高台,严冬一愣,连忙收回弓箭,又是趴在了地上,不觉紧张起来。 而刚刚走上高台的人,心中也是一惊,刚才,他分明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正准备弯弓搭箭,而且身影异常的熟悉。 “你下去睡吧,我守夜。”来人故作镇静,朝士卒说道。 “那哪行啊,军士,您去睡吧,我来守夜就行。”士卒笑着说道。 “没事,去吧。”来人挥手,然后坐在高台之上扫视了四周一眼,深吸一口气。 “军士,那我先下去了。”士卒搓了搓手,见来人点头,忙跑了下去。 见士卒下去,军士盯着刚才那道人影,然后抬手轻挥。 严冬一愣,那人何意?很显然,刚才他发现了自己,可是他为什么不点燃烽火台,而是挥手,难道,与自己相识?可是脑海中,严冬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熟识的人在青州,不对,有一个人,可是,真的是他吗? 不敢确信,严冬亦是不敢出面,而是悄悄的示意士卒们向后退去。 烽火台上的人见此,心中不觉有些焦急。低头想了想,一咬牙,见士卒们都已熟睡,这又下了烽火台,朝严冬等人赶去。 见到此景,顿时严冬等人紧张起来,甚至不少士卒都已经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还有几个士卒已经开始弯弓搭箭。 抬手,严冬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走下烽火台,来人轻巧而又快速的朝严冬等人靠近,见他们衣服剑拔弩张的样子,轻声喊道:“严校尉。” 听到这一句话,严冬悬起的心,落了下来,而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邢斌!”带来人靠近,严冬有些高兴的说道。 “校尉。”来到身前,邢斌脸上满是笑容,虽然此时两人的身份相敌对,但是对于两人来说,谁也不会在乎这些。 “你怎么在这里!”严冬略微有些惊讶,邢斌的本领如何,严冬很清楚,以他的身手,现在至少应该成为校尉了,可是他却在这里守夜,这样的任务,只怕他过得并不好。 “得罪了一些人,被派来守夜。”邢斌笑了笑,经过这两年的时间,他看透了很多,也不再向以前那般沉默寡言。 “不说这些了,校尉...”邢斌刚想开口,又觉得不对,忙说道:“严将军。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何?”严冬皱眉,心中有些猜测。 “前面不到十里处,陶州弼亲自率领大军坐镇,就等您自投罗网呢。”邢斌沉声说道。 “陶州弼?”严冬疑惑,他之前的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关于这个陶州弼的,但是看邢斌所说,想来这烽火台围剿自己的办法,就是这个陶州弼想出来的,那他又是何须人也?严冬深思。 “我也是来了青州才知道此人,很是有本领。”邢斌肃然说道,他在青州这两年,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他身有要务,要照顾老大人,所以才不愿离开。 “多谢了。”严冬重重的朝邢斌点头。 “应该的。”邢斌笑了笑,然后说道:“将军,您还是向南走,大约二十里,那里的防守最薄弱,而且离兖州也不远,您可以直冲过去。” 对于邢斌的话,严冬并没有什么质疑,在严冬的印象中,邢斌一直都算是一个重情重义,耿直的人,就从他刚才喊住自己,并没有点燃烽火就可以看出,而且邢斌既然在这里守夜,那就说明,他并没有变,也不会做出出卖自己的事情。 “邢斌,和我一起走吧。”想了想,严冬说出了这句话,他非常看好邢斌,当初在长安的时候,严冬就挽留过邢斌,只是当时的邢斌并没有答应。 笑了笑,邢斌叹了口气,说道:“多谢将军厚爱,只是老大人还在,我还不能离开,等我照顾好大人,一定去找您。” “好!”严冬点头,老大人,就是苗胜的父亲,苗胜对邢斌有恩,邢斌替苗胜赡养父母,亦是报恩,严冬又岂能强迫。 “将军,时辰不早,还是早些上路吧。”邢斌笑着。 “你自己多保重。”严冬说完,朝邢斌拱手,然后率领士卒们退去。 看着严冬等人离去的身影,邢斌脸上露出了几丝笑容,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谁?”邢斌突然朝身后大喝。 “军士,是我。”一个士卒走了出来,然后抹着眼睛,问道:“军士,您在这里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小解,您等等,我也小解,这么黑的天,我有点怕。” “快点。”邢斌苦笑着摇头,闭上眼睛,紧皱眉头,最后,紧握的拳头,还是松开了。 第五十六章 杀出重围 二十里的路,如果是平时走,骑军即便是以战马轻踱的速度,也用不了几个个时辰,可是此时,天已经亮了,严冬等人也才刚刚走了大半。 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严冬觉得心中有些焦急,天大亮之后,那些沉寂的烽火台肯定会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也会随之泄露,可按照这个的速度,就算敌军追上来,只怕自己也才刚刚到达城阳郡。 不行,不能再这般下去,不能只是为了隐藏踪迹而过度的缓慢。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派去胡府的人已经出发了吗?”严冬出声问道,他之前想着,通知赵铭,让他与自己汇合,然后一同离开,可是现在看来,赵铭还是继续在胡府呆上一段时间比较好。 “还没有。” “告诉他,转告赵将军,让他把握好时间,自行离去。”严冬叮嘱着。 待送信的人离去,看了一眼即将大亮的天色,严冬一声厉喝:“传令,全速前进。” “将军有令,全速前进。” 随着大喝,顿时,在这青州大地上,响起阵阵疾驰的马蹄声。 在严冬开始策马奔腾的时候,邢斌也在不断的扬鞭,抽打着战马,天一亮,他就得知侯三骑马回城了,侯三,正是昨晚那个看到自己和严冬谈话的人,当时自己一时心软,放过了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在此刻回城,只怕,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邢斌心中懊恼着,暗骂自己心慈手软,这要是连累到老大人,自己可就罪该万死了。 突然的,邢斌听到一阵马蹄声,心中一顿,连忙拉住缰绳,然后调转马头,走进一处林子中,躲了起来。 “快点,快点,这要是让邢斌跑了,看都尉不扒了你们的皮。”一个骑在马上,身着校尉甲胄的将领不断的大喝着,他的时候,则是一屯士卒。 “校尉,校尉,您放心,我来的时候,特意看了,邢斌睡得死死得。” 躲在不远处的邢斌听出来了,说话的正是侯三和李泗原。而那个李泗原,一向和自己的关系不好,甚至还常有冲突,这一次修建烽火台的事情,本来应该李泗原前来,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和都尉说的,让都尉将任务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两人的话中,不难听出,自己,已经被侯三出卖了,而且邢斌相信,就算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只怕都尉也不会放过自己。 等他们走远后,邢斌激动的骑马扬鞭,既然侯三出卖了自己,那么老大人处,肯定也危险了,自己要去救他,只是希望在自己赶到之前,那些人,不要做出什么狠事。 马不停蹄,邢斌直接冲入了县城之中。 顿时,守门的士卒都是大惊,带回过神来,几个士卒不禁又是愣住,刚才冲进去的人,不是邢斌吗,他不是被都尉派人前去捉拿了吗,怎么还敢冲进城来。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飞驰,即便进了城内,邢斌依旧不住的扬鞭,他的手死死握住缰绳,心中不断的默念着: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啊!” “嘭!” “闪开,闪开!” “这人疯了吧。” “小声点,你没看到他身上的甲胄?” ........ 街道上一阵杂乱,不少人盯着邢斌离去的方向喋喋不休。 飞快的来到宅子前,邢斌大口喘着气,看到十几个士卒正从门内走出来,顿时下马,大步上前。 “那个老头还真是嘴硬,问什么都不说。” “嘴硬又怎么样,嘴硬能有我们的拳头硬?” “我说,那个老头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儿子早就战死了,养他的邢斌也叛变了,还有谁给他做主,死了也是白死,再说,邢斌叛变,他身为邢斌的养父,也难逃一死,我们这也是成全他。” “别...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得都是实话,告诉你们........” 顿时,被拉扯住的士卒张大嘴巴,停了下来,他看到身前几步远的邢斌,怒发喷张,不觉喉结蠕动,有些害怕,邢斌在军营中的名声,那可是真正的打出来的。 “怕...怕什么。邢斌私通敌军,弟兄们,杀了他,都尉肯定有赏。” 大喝着,士卒直接抽刀,朝邢斌冲过去,而其他人见此,眼睛也开始泛红,挥刀朝邢斌砍去。 “你们!该死!” 邢斌抽出钢刀,直接大步向前。 “噗嗤!噗嗤!” “哧啦!” 钢刀舞动,每一刀,皆是夺取性命,转眼之间,邢斌的身旁,已无人站立,而在地上,一个个士卒惊恐的躺在那里,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涌出。 一步,两步,邢斌手握着沾满鲜血的钢刀,缓慢的朝宅子内走去,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熟悉的房屋,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人,只是此刻,老大人却是倒在地上,那红色的血液肆意的在他的身下流淌着。 一把跪在地上,邢斌紧咬着牙齿,他想要合住自己的嘴巴,他想要忍住那无情的眼泪,可是,他的颤抖着,他全身都在颤抖着。 “啊!” 一声凄惨的咆哮,邢斌再也阻挡不住那眼泪的肆意,他趴在老大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 宅子外面的百姓听到了屋内的声音,可是,他们不敢进去,甚至连大门都不敢靠近,因为那里,躺着是十几具士卒的尸体。 过了许久,声掩消息,很多人都在迟疑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一阵嘈杂想起来。 “让开,让开,快让开。” 几队士卒连忙挤开人群,一个身着都尉甲胄的中年人骑马走了过来,此人正是驻扎着这里的都尉董武,亦是下令捉拿邢斌的人。 看到大门前的尸体,董武皱了皱眉眉,不悦的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把邢斌给我抓了。 “是!” 应声着,一群士卒冲进了宅子,可是片刻之后,一个士卒慌忙出来回报:“都尉,没人!” “没人?”董武心中一惊:“怎么可能,再给我搜!” 脸色紧张起来,董武可是知道邢斌的武艺,真要是被邢斌给跑了,以邢斌的性子,肯定找自己报仇,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都尉,还是没有。”士卒再次来报 “没有,没有!你就知道个没有!还不赶紧给我封锁全城,挨家挨户的搜!”董武大怒。只觉背后一道寒芒,不觉浑身一抖,缩了缩肩膀。 “嗖!” 头顶一阵灼热,董武顿时感觉剧痛难忍,只见一支箭矢从自己的头顶划过,将自己的帽子射落,几缕发髻低垂到自己的眼前。 惊恐,害怕,董武连忙朝后望去,邢斌那熟悉的身影就在街角处,董武连忙大喝:“在哪里,给我追!” 死死的盯着董武,邢斌收齐弓箭,看了怀中的老大人一眼,然后猛踢马腹,朝城门而去。 守门的士卒已经得到命令,严加盘查,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在他们出神之际,一道身影飞驰而来。 “停住!”一个士卒连忙大喝,但是他旁边的人一看到是邢斌,连忙拉了士卒一下,低声道:“你不想活了。” 士卒再看去,顿时迎上了邢斌那狠厉的目光,浑身一颤,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呼!” 一阵风过,士卒转头,邢斌已经出了城池。 片刻之后,一群士卒敢来,忙问道:“邢斌呢?” “跑了,我们拦不住。” “一群废物!” 战马疾驰,严冬等人根本不理会烽火台上的滚滚狼烟,这时候,拼的就是时间,只要自己等人能够快速的冲出去,即便那个陶州弼得到自己的消息,又能如何。 “将军,南方升起狼烟。” 顿时,陶州弼站起身来,喝道:“立刻召集士卒。” 城阳郡,窦海看着北方的狼烟,心中恼怒,这个严冬,真是可恶,竟然从那里走,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得逞。 “来人,都给我起来,随我杀敌去。”窦海大喝着走出营帐,直接翻身上马,直朝北方狼烟而去,而那些士卒,都是一愣,有的甲胄都没穿,拿起兵器就走。 看着狼烟四起,严冬心中更是下定决心,喝道:“冲!” 马蹄飞扬,磷光闪闪,四千余骑期门奔驰着,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飞快的在青州的大地上奔腾。 而在严冬等人的面前,几个方阵整齐的排列着,这里,虽然是青州方面最薄弱的地方,可是仍然有几千士卒防守,这一个个方阵,就像是阻挡在溪流前面的巨石。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踩踏在大地之上,烈风呼啸在耳畔,虽然两者相距一里,可是,也只是一瞬之间,严冬已经冲到了方阵之前。 “杀!” 长剑高高举起,严冬愤吼着,在战马的冲刺下,直挥而落。 “嘭!”“嘭!”“嘭!”...... 瞬间,无数巨响闪动,震彻天际。 在战马的冲锋下,方阵之中,伫立前方的士卒顿感一阵热血涌上心头,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朝后倒去。 双方交锋的一刹那之间,胜负已定,冲锋起来的骑军,无人能够阻挡。 风卷残云般,期门骑军呼啸而过,剩下的,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和那倒在地上的士卒,痛苦的哀嚎声。 第五十七章 兖州大营 当窦海率领士卒赶到战场的时候,陶州弼已经站在了这里,他望着严冬逃去的方向,脸色阴沉的吓人。 “人呢?”窦海上前,激动的问道。 陶州弼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就走。 看到陶州弼这样,窦海脸色也顿时黑了起来,冷冷的瞥了陶州弼一眼,双拳紧握。 耗费了这般大的人力物力,结果却让严冬如此轻易的逃走,陶州弼无法向刘洪交代,更重要的是无法向自己交代,明明算计好了一切,为何又变成这幅模样。 回到营帐,陶州弼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窦海一直呆在战场,既然陶州弼走了,这里总要有个人负责,他命人打扫战场,儿子,则是不断的望向临淄和兖州的方向,严冬这一去,只怕大战将起。 傍晚时分,临淄平王府,陶州弼半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起来吧,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刘洪轻声说道,但是话语中却是透漏出几丝狠意。 依旧跪在地上,陶州弼不敢起来,这一次他可以说是犯了大错。而且往往这个时候,更应该自责一些而不是顺势打消自己心中的愧疚,因为在打消心中愧疚的同时,你也在打消着对你信任者的耐心。 “哎!”长出了一口气,刘洪看着陶州弼,说道:“是东莱的一个修建烽火台的军士,将你的布置告诉了严冬,才让他给逃了。” “什么!”陶州弼不敢相信似的,旋即脸色难看,顿时愤怒道:“谁?我要亲手杀了他。” “逃了。”刘洪不耐的说道:“这些事情,你无须再理,当务之急,是整顿防备,抵挡住严冬的进攻,只要能够挡住半个月,到时,严冬无法复命,自然会有人来取代他。” “是!”陶州弼点头。 与青州相邻的兖州,此时,严冬已经回到了兖州大营。 营帐内,满是将领,神色各异的看向严冬。 “诸位,严冬刚至兖州,但是皇命在身,还请诸位多加体谅,明日起,进驻济北郡。”严冬肃然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谨遵号令。”童颜率先说道,但是在他的心中,绝不认同严冬。常年驻守冀州与胡人交战,童颜自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也会时常率兵深入胡营,可是那都是在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下,可是严冬,竟然连大营都不来,直接率领五千骑军去了青州,他觉得不敢苟同。心中甚至认为,严冬打了几场胜仗,开始骄纵起来。 “我等亦无异议。”高其昌拱手说着,他是兖州本地的将领,非常清楚青州的兵力,所以对于此次平叛,他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特别是主将严冬,他虽然听说过严冬的威名,可是毕竟严冬太年轻了,高其昌觉得,此次平叛,朝廷过于草率。 其他将领也都是点头应着。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各位将军了。”严冬亦是拱手,说道:“各位且先行回营,明日我再与诸位将军商讨军事。” “将军刚深入虎穴,杀敌过万,应该的。” “将军勇武,我等佩服。” ..... 主将一份夸赞后,退了出去,而严冬则是留下了童颜和高其昌,还有姚景。 童颜和高其昌乃是平叛大军中的副将,只位居严冬之下,一个负责冀州的士卒,一个负责兖州的士卒,而姚景,则是军师。 严冬刚才说明日再与其他将领商讨军事,只是推辞罢了,有些事情,都是要事先商谈好,才会告诉其他人,而在这平叛大军中,严冬也只能和两位副将和军师商讨军事。 “两位将军,军师,严冬初来,还望一些军中事务。”严冬出声,看向三人,身为主帅,无疑要了解自己的军营,否则很容易发出错误的号令,自摆乌龙。 听此,童颜和高其昌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姚景。 无奈的摇头,姚景笑道:“就由在下为将军介绍一番吧。” “请!”严冬点头。 “目前平叛大军已有六万五千余人,其中,五千骑军,自然是将军所带来的期门骑军,还有六万士卒,这六万士卒,三万乃是从冀州调来,由童将军负责,而另外三万则是从兖州地方抽调,由高将军负责。”说话之中,姚景也变得稳重起来。 “粮草如何?”沉声,严冬又是问道。 “暂时不缺,不过想到青州的兵力,我军有可能陷入苦战,所以从长远看来,粮草还是不足。”姚景有些凝重,显然,他也不看好能够在短期之内平定叛乱。 “暂时足够即可,长安的粮草应该已经在路上。”说着,严冬思索着,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想必三位都已知道,我在陛下面前下了军令状,两月之内,必定收复青州,现在已一月有余,不知三位有何良策?” 严冬此话一出,顿时帐内气氛沉闷起来,特别是童颜,更是皱眉,有些不悦道:“将军,兵争乃国之大事,又岂能急躁而为,此前将军深入青州,末将绝不敢苟同,将军乃军中主将,安危关系着平叛之业,怎能亲身赴险。还与......” “童将军!”姚景看到童颜越说言辞越激烈,不由出声提醒,朝童颜使者眼色。 “我还没说完呢。”童颜摆手,看向严冬的眼神异常的坚毅,说道:“将军,即便您因此恶我,我也要说。” 见姚景有些着急,还要阻拦童颜,严冬朝姚景摆手,笑道:“让童将军说完。” 深吸一口气,童颜继续道:“就拿军令状一事,将军实在是草率,且不说战场上,胜负本就无形,又岂敢立下军令,还有长安距青州何止千里,可是将军竟然立下两月之军令,着实让人不喜,路途之上,就要耗费一月,如此说来,将军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月的时间平叛,匆忙之下,如果能够周全,所以,末将希望将军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枉顾那军令状,如果收复青州之后,将军又因为军令状之事而被责罚,末将愿意亲自上书为将军求情,甚至愿意与将军一同承担这责罚。” 大帐内满是童颜略微有些咆哮的吼声,高其昌异常凝重的看向严冬,而姚景则是摇头苦叹,心中只盼望严冬不要因为而厌恶童颜。 反倒是童颜,毫无畏惧的直视严冬。 看到三人的表情,严冬一笑,只怕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童将军说得有道理。”严冬点头。 姚景长出了一口气,而童颜亦是如此,刚才那些话,也是他应着头皮说的,真要是严冬生气了,告他个非议主将的罪名也不是不可。 高其昌有些好奇的看着严冬,之前他听到过很多关于严冬的传闻,说其霸道,虽然带兵有一套,可是不会做官,得罪的人不少。但是从现在看,严冬也不像传言那般的不堪。 “此次前去青州,在下确实有些鲁莽。”严冬沉声说道。 听到这里,三人暗暗点头,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是还没等他们刚点过头,就听到严冬继续说道。 “不过,在下此去青州,也并非什么轻率之举,而是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严某从来没有去过青州,对青州不甚了解,所以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前去,心中也算有个底。” “严将军既然已有所了解,想必心中也自有打算,那还来问我等何事。”童颜顿时不悦起来,说话也是生硬了几分。 还是年轻啊,高其昌也收回之前对严冬的的看法,心下摇了摇头。 姚景此时也不再说话,显然,童颜已经和严冬对上劲了,此时开口,无论是对是错,都要得罪一人,甚至两人都得罪。 无奈的摇头,严冬知道童颜并非针对自己,可是童颜说话却是有些冲,让人难以接受,特别严冬还是主将。 深吸一口气,严冬又是说道:“童将军稍安勿躁,本将并非不同意童将军之言,只是,本将已经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自当竭尽全力完成。” “严将军,虽然青州军疏于懈怠,但是毕竟兵力较多,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这时,高其昌也是开口,他不赞成立刻与青州交战,说道:“青州叛军十几万,我军满打满算也才六万有余,并且短时间内,绝无支援,而青州不同,他们可以随时抽调百姓,训练新军。所以我们的士卒是死多少,少多少,而青州却是可以补充。只怕他们此刻巴不得与我们决战。” 点头,高其昌所言,严冬亦是同意,说道:“高将军所言极是,而据在下所知,青州内,叛军不止十余万,而是达到二十余万。” “二十余万?!” 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怎么又多了十万。 “此次本将前去青州,碰到了很多平王训练的新军,虽然本将杀了两万有余,但是据了解,应该还有近十万的新军。”严冬沉重的解释着。 “这....”高其昌皱眉,他也听闻过刘洪训练新军的消息,原本想来,也只不过几万人罢了,现在突然冒出十余万新军,高其昌对此次平叛的前景,更加的不乐观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慎重,还望将军三思。”童颜语气好了不少,满是劝告,可是他的心中,之前那几丝胜算,却是又少了几分。 之前青州叛军两三倍于己,童颜认为还稍有胜算,自己麾下的,可是冀州精锐,百战之士,虽不能以一当十,但是三两个青州军,绝不是自己麾下士卒的对手。只要战略妥当,计谋合宜,青州定能收复。 可是现在,严冬突然告知,青州有二十余万兵力,这就让童颜有些计较了。 第五十八章 两军对垒 济北郡位于兖州,与青州的济南郡相邻,说来,济北郡在济南郡的南方,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郡都是以济水而得名,而济水,又是一条自西南向东北流向的河水,济北郡位于济水的北岸,济南郡,则是位于济水的南岸,所以济北郡虽然为北,却是在济南郡的南方。.info[] 本来平叛大军已经在驻扎在了济北郡,但是几位将军担心严冬的原因,又向东来到了泰山郡。不过泰山郡由于毗邻临泽,所以青州防守很是严密。而且按照严冬的想法,此刻绝不是兵出泰山郡的时机。 大军又是朝济北郡前行,整整花废了一日,这才回到原来的驻地,童颜对此很是不悦,而高其昌也是暗自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也就是在青州平叛,平王太谨慎,如果是两国交战,一旦有谁敢妄自迁徙大营,那注定要被偷袭,然后大败而归。 昨夜,严冬与三人在营帐内谈论了很久,但是对于严冬的观点,童颜不必说,肯定不赞成,他还是希望严冬能够稳扎稳打,特别是在得知青州有二十余万兵力后,童颜更是觉得应该以稳为主,否则稍不注意,就会战败,而战败之后呢? 冀州有边军坐镇不怕,可是兖州和徐州早已空虚,一战战败,平王刘洪甚至可以直入两州犹入无人之境,短时间内再也无人制衡,那时候,可以真的天下大乱了。 高其昌本来就对平叛之事有些担忧,现在更是有了理由,他希望严冬能够向朝廷汇报此事,然后等他其他援军。 作为军师,姚景对此番平叛的前景,也不乐观起来。 对于三人的想法,严冬粗作了解之后,一夜无眠。 援军?不可能有,这一点,严冬心知肚明,大汉现在的情况,各地兵力吃紧,边军防备还有不足,又怎会再调兵前来支援平叛。 征兵倒不失为一个解决兵力的办法,就像青州,就像平王,一州之地,短时间内,就能征得十余万士卒,但是只有士卒不行,还要有甲胄,兵器,更重要的还要有那么多的粮草。 大汉倒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征兵,而是这个先例不能开,一旦开启征兵,那就是向世人宣告,大汉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样,内患倒是解决了,可是周边的胡人、匈奴,甚至大乾和大周都会虎视眈眈,说不定何时,就会再次联合攻打大汉。 援军,严冬不去想,而平叛,他也势在必行,军令状不是玩笑,更何况这还关乎到自己和刘清儿的婚事。(..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现在,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平叛大军的军营驻扎在济水河畔,与青州叛军大营隔水而望,不过此时还是冬末,夏日里将近三十余丈宽的河面,此刻也才十余丈罢了。河水潺潺,水中还夹带着冰粒。甚至有的水面还铺着一层冰。 此时河水也较浅,最深处,也才不到丈余,骑军不用下马便能过去,甚至高大的士卒也能淌过,只是河水冰冷,士卒过河倒是能过,可过了河,只怕也绝无再战之力。而架桥又太耗费时间,很容易被半渡而击,是非良策。 主帐大旗升起,严冬率领着一干将领在河畔观察着叛军大营。 童颜脸色不耐的跟在一旁,沉默不语。很显然,昨晚自己的话,严冬并没有放在心上,这让童颜有些气恼。 “此番济水而下,流经何处?”严冬指着缓慢的河水问道。 “回将军,向东北延伸,沿青、冀两州交界直入大海。”一个小将开口道。 “沿途有桥几座?”严冬又是问道。目光注视着河水。 “大小桥梁十余座。”想了想,小将答道。 河对岸,青州军大营,谷封平坐在大帐之中,可谓意气风发。他很早就想过领兵十余万,征战沙场,叱咤方遒,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而现在,他终于成为主将,领兵十万。 即便已经来到大营两日,谷封平心中仍然满是兴奋和喜悦。 当然,谷封平也没有忘记之前来时平王的交代,那就是守住大营,守住济南郡。对此,谷封平信心百倍,自己麾下此刻将士十万,虽然其中三万乃是新军,但是河对岸的平叛大军,也只不过才六万士卒罢了。再加上有济水相隔,严冬想要过来,在谷封平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啪!” 帐帘被打开,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走了进来,愤怒道:“将军,敌军迁徙,此乃绝佳之良机,趁其不稳,渡河而袭,定能大胜,将军为何视之而不见。” 看到来人,谷封平皱眉,杜时敬,青州军中有名的猛将,不过他的猛,不是杀敌勇猛,而是性子猛烈,时常顶撞主将,以往在这青州,也只有李炳德能够制住他, “杜将军,本将才是军中主将,难道本将军做什么事情,还要向你禀报不成?”谷封平冷哼着,他倒不是刻意打压杜时敬,只是刚才自己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顿时被杜时敬给打扰,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听出了谷封平的不悦,但心中满是愤郁的杜时敬还是板着脸说道:“末将没有此意,只是此乃大败敌军之良机啊!” “哼!本将军不知吗?难道严冬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真是无知,这定是那严冬的诡计,想要引诱我等渡河而击,只怕我等半渡之时,就是那严冬袭击之刻。”谷封平的不屑的说着,瞪了杜时敬一眼,继续道:“王爷命我等严守济南郡,只要我等守住济南,守住这济水南岸,那严冬又能奈之我何?!” “将军!两者又岂能相提并论,我等士卒十万,而那严冬只有六万余人,又是迁徙疲劳之时,更是我军大胜之机,如此优势,又岂能不思进取,”杜时敬一时急愤,低喝起来。 “闭嘴,我军以逸待劳,半渡而击,岂不更好,孰优孰劣,本将军心中自有定夺,杜将军还是请回吧。”谷封平黑着脸说道。 “哎!”一声悲愤的长叹,杜时敬气呼呼的走出了营帐。 “来人!” “将军!” “如果再敢擅自放人进来,我让尔等去喂马。”谷封平厉声喝道。 “是!”亲卫低头,看到谷封平消气,这才又说道:“将军,敌营似有动静。” “恩?出去看看。”起身,谷封平大步走出营帐,只是脸色还未平息,带有些许阴沉。 济水北岸,正准备离去的严冬看到对岸一阵动静,几十骑朝济水而来,不由停下了脚步。 待来人靠近南岸,严冬仔细看去,对面一行人甲胄着身,明显皆是叛军将领,而那众星捧月之中的,只怕就是敌军主将了。 “将军,那被人群围住的,就是敌军主将谷封平。”姚景指着谷封平等人说道。 “此人风评如何?”严冬问道。 “这谷封平传言有些本领,只是为人谨慎。”姚景思索了片刻。 而一旁的童颜则是脱口而出,满是不屑道:“不思进取之徒罢了,说得好听点是谨慎,说得难听点,胆小如鼠。” 盯着谷封平,严冬沉思起来,这谷封平,应该就如姚景所说,有些谨慎,否则今日,叛军大营也不会毫无动静,而童颜所言,多半有些夸张,如果这谷封平真那么的不堪,刘洪也不会派遣他前来。 看到严冬盯着自己,谷封平冷笑,然后喝道:“拿箭来。” 说着,一个亲卫将弓箭递给谷封平。 二话不说,弯弓张箭,谷封平瞄准严冬,就是一箭射去。 “嗖!” 箭矢脱弦而出,瞬间在半空中划过,朝严冬而去。 先是一愣,旋即一笑,往常,都是严冬为了鼓舞士气,于阵前张弓,没想到今日反倒被人抢了先手。自己没有张弓,倒是被人射箭。 想了想,严冬觉得,这也和自己这几年来的历练有关,对于兵争之事,自己越来越自信,不用再用射杀敌军将领来鼓舞士气。 思索之间,严冬右手一挥,长剑‘噌’然而出。 “呯!” “咔吧!”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箭矢顿时分裂两半,落在了地上。 “好!” 童颜顿时大喝。而一旁的将领也都是连忙称赞道: “将军好武艺!” “将军威武!” 笑着点头,严冬又是朝谷封平看去,目光中透漏出些许不屑。 看到自己的箭矢被打落,谷封平冷哼,然后调转马头,直接离去。一干将领也只好紧随其后,不过心中却都是升起几丝忧虑。 太阳渐渐的从西山隐去,严冬坐在营帐内,看着今日传来的密报,这些都是朝廷潜伏在各个州郡的密探所搜集的。 不过战事,战场附近州郡的密探,都会将密报誊写两份,一份传往长安,一份则是交由军中主将。 严冬看了两封密报,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青州的一些兵马调动,但是济南郡的叛军,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拆开第三封密报时,严冬神色汇聚起来。逐渐的,严冬脸色变得凝重,更是透漏出几丝自责和愧疚。 “哎!” 一声长叹,严冬满是无奈。 信中介绍,东莱郡一个县城发生动乱,驻守在县城的都尉被刺身亡,而据闻,这叛军都尉之所以被杀,与都尉之前查抄一户苗姓人家有关。 东莱郡县城,苗姓人家。严冬此时又岂能猜测不出,那县城,应该就是之前邢斌所在的地方,而那户苗姓人家,想来就是苗胜的家人了。 第五十九章 明修栈道 夜色如水,幽幽暗暗。 严冬走出营帐,在昏暗的火光下,慢慢的踱行。 “将军!” “将军!” 巡逻的士卒不时向严冬问候着,虽然不住的点头,但是严冬的目光,却是一直盯在地上,视线随着步伐而移动。 不知不觉之中,严冬已经走出营地,来到了济水河畔。 月光洒在水中,月色随微波荡漾,耳畔那潺潺的流水声中夹杂着冰层消逝的坠落。 抬眼望去,对岸灯火微醺。只是由于叛军营地距离河岸还有一里,看得并不清澈。回身看去,就连自己的军营,在夜色中也显得有些朦胧, 此时的严冬略微有些乏困,但是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安心,这才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今日过去,距离军令状的期限,就又近了一天,自己必须尽快的想法设法,攻破济南郡。可是严冬的脑海中,虽然杂乱了各种各样的计谋,却没有一计能够解决自己现在的困境。 河水中磷光闪烁,不时冷风袭来,严冬浑身一颤,身上的热血冷却,丝丝刺骨寒意沁入甲胄,让人忍不住一阵哆嗦。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随之而入,此刻,严冬由内到外,皆是冰凉,但是他并没有避寒而去,而是站在原地,任凭这风刺入体内,这寒冷,肆虐身体。 冷静,严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之前的一切杂念,全都抛弃,然后再慢慢地思索,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着那脑海中隐隐的线索,想出最好的方法。 夜袭,不行。 绕路而直击临淄,不可为。 强攻,更是难上加难。 .........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严冬的脑海中不断的徘徊着,然后又都一点点的被弃置。 阵阵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严冬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不断的否定着自己的设想,严冬心中有些气恼,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那自己究竟该如何,才能攻破济南郡,大败眼前的叛军。 大口的喘息着,一阵阵冰冷涌入体内,严冬仰头,望向夜空,月色如常,星光隐隐。 不能这样,自己必须要想出办法,可这办法,到底是什么呢?如何历史上的名将,遇到自己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 孙膑,白起,项羽,韩信....... 一个个名将的传记在严冬的脑海中闪过,他要找,他要从这些名将的生平中找出和自己相似的情景,看看他们是如何做的。 孙膑,围魏救赵,略微有些相似,他和自己现在一样,都是时间紧迫,可是孙膑当时情形,比自己稍好,而且自己也不能直袭临淄,逼迫谷封平前去救援。 白起,不可为,白起身后有强大的秦国坐镇,兵力强盛。虽然自己身后也有大汉,但是大汉此时去帮不了自己,而且现在己弱敌强,情形不符。 项羽,破釜沉舟,以力破之,自己倒是能够激励士卒,可现在对面的是青州叛军,就算能够大胜,那也是惨胜,自己根本没有援军,无法继续收复青州,说到底还是失败。 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恩?倒是有些可取,自己可以命令大军继续驻扎在济水河畔吸引叛军大营,悄悄的带万余精兵离去,可是然后呢?哪里又是自己的‘陈仓’? 陈仓,陈仓,哪里是自己的‘陈仓’呢? 严冬心中不断的想着,目光越来越坚毅,他确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是自己要使用的计谋。只是这陈仓,有待定论。 长出了一口气,严冬望向对岸的叛军大营,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转身,严冬迈动着冰冷的步伐,返回营帐。 一夜过去,严冬早早的起身,巡视大营,然后下令,五千士卒前去砍伐周围的山林,收集木材,准备架桥渡河。 此令刚下,童颜就找到了严冬:“将军可是要渡河?” “正有此意。”严冬笑着答道。 “将军,此举不可为!”童颜很是郑重的抱拳。 “童将军之意,本将军明白,暂且尊令即可。”严冬也不解释。 “哎!”童颜愤郁之下,甩手就走。 这一幕,被不远处准备前来询问的高其昌和姚景看到。 “军师,你说,严将军是真的要渡河?”高其昌紧皱着眉头。 “也许吧。”姚景也拿不定严冬的打算,只是在他的印象中,严冬不像是这样一个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几战连胜,一直活到现在。运气?姚景从来都不相信。而且就算是运气,这运气也只会给有准备的人。 青州大营,谷封平得知严冬派人去砍树准备架桥渡河,不由得冷笑,这严冬,肯定不会这般简单,一定又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不过,只要自己坚守大营不出,任你计谋再诡异,再多端,又能如何。 又是一日过去,谷封平期间曾到河畔看了对岸大营一眼,见不少士卒热火朝天的砍伐周围山林,目光中更是透漏出鄙夷。 傍晚时分,李炳德来到平王府,不过这一次不同以往,他是主动前来,他要和平王商量一件关乎青州命运的大事。 看到李炳德进来,刘洪起身笑道:“本王可是早就盼着李将军来了。” 自然明白平王话中的深意,李炳德拱手道:“末将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笑容收起,刘洪脸上带有些许不悦,他很清楚,李炳德一定明白自己刚才话中的含义,可是他竟然还是避而不谈,这让刘洪有些气恼,自己千方百计的拉拢李炳德,可以说荣华富贵,自己能给他的,都给了,可是现在,李炳德还是不为所动,不投靠自己。 “李将军座下来说话。”刘洪又是露出一丝笑意,李炳德乃是一员大将,自己想要守住青州,有所作为,就必须拉拢住李炳德。 “多谢王爷。”李炳德顺势做了下来,直接开门见山说道:“王爷,派遣谷封平谷将军前去镇守济南郡,与严冬对峙,只怕不妥。” 看了李炳德一眼,刘洪好奇而又漫不经心的问道:”李将军与谷将军有碍?“ “并无。”李炳德摇头。 “那李将军此言,所为何故?”疑惑着问道,刘洪盯着李炳德。 眉宇稍稍微皱,李炳德心中一叹,平王刘洪,要说也算是一个有才干的人,可是在李炳德看来,刘洪太工于心计了,让他有些忌惮,不,不仅仅是忌惮,而是不安心,不放心。 自己投靠一个连秉性都不知道的人?想想,李炳德都觉得可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处,就会被平王给出卖,而且还有可能因为一些小事,无缘无故的就会恶了平王,偏偏平王还不开口说明,记在心里,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将之前的事情全部清算。 正是因为心中的不安和忌惮,所以李炳德一直没有真心投靠刘洪。对于刘洪的拉拢,也视而不见,或者装疯卖傻。 就像现在,自己绝对没有出于私心,可是刘洪偏偏想到了这些,甚至李炳德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开口说与谷封平有碍,说不定平王会直接将谷封平罢黜,以此来作为自己投靠他的礼物。 心中的思索让李炳德犹豫,自己是不是来错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之前的想法就要说出来,都则岂不是白来了一趟:“王爷,谷将军非严冬之敌,最适合驻守济南郡的,乃是陶州弼陶将军。” 沉默,刘洪目光注视着李炳德,片刻之后,语重心长道:“李将军,在本王的心中,最适合驻守济南郡的人选,是李将军啊!只有李将军驻守济南郡,本王才放心!” 刘洪感慨而遗憾的样子,让李炳德心中一动,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将遇良主,慷慨赴死的冲动。但是这丝冲动很快的又被李炳德压下来,他十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的良主,也绝非刘洪这般样子。 “王爷之情,末将心领了,但是奈何末将心有忧虑,无心沙场,还请王爷另择名将。”李炳德叹息着说道。 “哎!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将军就是本王心目中的名将,还请将军再三思怵啊!”刘洪也不强迫,因为他刚才看到了李炳德那恍惚间的触动,这就证明,这些这么多时日一来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只需再过一段时间,李炳德肯定会为自己所用。 “多谢王爷厚爱。”李炳德起身拱手,说道:“还望王爷三思末将刚才之言。” “本王会考虑的,不过,陶将军新败,会接受吗?”刘洪有些疑虑。 摇头,李炳德沉声道:“王爷,严冬逃离青州一事,怨不得陶将军,即便是末将前去,只怕所为也不如陶将军,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陶将军已经做得够好了,只可惜上天还不想收了严冬的性命罢了。” 刘洪沉思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一次怨不得陶州弼,还真是那个严冬福大命大,竟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想到此,刘洪脸色有些难看,那报信之人,不但没被处死,而且还杀了一个都尉逃了,真是让人恼火。 “李将军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慎重的。”刘洪开口说道。 “那末将就先告辞了。”李炳德拱手,退出了屋子。 第六十章 赵铭之危 坐在严冬的帐内,童颜板着脸,默不作声,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童颜对严冬已经彻底的失望了,自己的主将,不但不听劝告,竟然还想要架桥强攻叛军。 “召三位前来,是有些要事相商。”严冬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心下摇头,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三人心中的恶人,皆是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 也不气恼,严冬继续说道:“本将打算亲自率领一万精兵,奇袭东平陵。” “将军不觉得此举太过草率吗。”童颜顿时起身喝道,目光中透漏出愤怒。 严冬看向高其昌和姚景,见他们都是皱眉,只怕心中和童颜相差无几。不过,这也更加坚信了严冬的想法,如果连自己人都不同意奇袭东平陵的话,那么叛军肯定也不会想到。 “此事我已决定,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严冬郑重的说道。 “将军,平叛关乎我大汉之安危,又岂能由您这般鲁莽,如果您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此中事情,我会上报陛下。”童颜冷着脸,盯着严冬。 “童将军,现在我是主将。”严冬也有些不悦,但是旋即又冷静下来,自己的计划,绝不是一人就能完成的,还需要童颜等人的配合。 “童将军,高将军,姚军师,且听我之计谋,再做定断不迟。”观察到三人都是冷色看来,严冬继续说道:“此次,由我率领一万精兵,沿济水而下,从冀州渡过济水,直接奇袭东平陵,而五千骑军,明晚渡河,埋伏于敌营左右,待我奇袭东平陵,那谷封平绝不会坐视不理,定然派兵救援,而在此时,我会率领士卒纠缠住出营的援军。 两位将军再一举渡河,强攻叛军大营,吸引叛军主力之后,埋伏敌营之外的骑军杀入叛军大营,只要烧了叛军大营,敌军必定士气大泄,溃败而逃。” 听着严冬的话语,童颜等三人凝重起来,相互对视之后,又是沉默片刻。 他们心中都在盘算着,严冬的计谋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严将军,话虽如此,可要是谷封平不救援东平陵呢?”姚景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会,东平陵乃是敌军粮草之所在,谷封平必定会救。如果他不救,我就顺势将东平陵拿下,烧了他的粮草。”严冬肯定的说道。 “东平陵乃是济南郡郡治,又岂是轻易能够攻破的。”高其昌摇头。(..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反对最激烈的童颜,此刻倒是沉默下来,严冬的计谋,无非就是让平叛大军分兵,然后再各个击破。如果真能让谷封平分兵的话,这一仗,也不是没有胜算。 “将军可有把握?”童颜慎重的问道。 “没有!”严冬说道:“但是事在人为!” “好,这一次,末将全凭将军调遣。”童颜拱手,正色喝道。 童颜表态,姚景和高其昌两人虽然心中还有疑虑,却也只好同意。 “本将再此多谢各位将军了。”严冬亦是起身,朝三人拱手,说道:“明日,期门军将领赵铭将军将会前来,骑军由他率领,而答应之事,就交给三维了。” “将军放心。”童颜沉声低喝。 “好!”轻喝着,严冬说道:“还要劳烦童将军挑选出一万士卒,随我北上渡河。” “末将立刻就去。”童颜说着,转身告辞而去。 城阳郡胡府,赵铭率领着一校期门骑军准备离去。 “赵将军,这几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啊。”胡禹岩笑着朝赵铭拱手。 “哪里,是我们叨扰胡老爷了。”赵铭亦是笑着应声。说道:“末将还有要务在身,告辞了。” “赵将军请。”胡禹岩伸手请道。 拉起缰绳,调转马头,赵铭双脚轻踢马腹,战马缓缓而起,向前奔跑。身后,其他士卒亦是紧跟而上。 “驾!”“驾!” 胡禹岩站在胡府门前,闭上眼睛,听着赵铭等人离去的声音,脸色阴沉,却又松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赵铭等在留在胡府的原因,现在他们终于走了,自己也算暂时安全了。 转身,回府,但是胡禹岩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却唯独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不悦道:“胡生呢?” “回老爷,少爷身体不适,正在卧床休养。”管家连忙答道。 “身体不适?何时的事情,请过大夫了吗?”胡禹岩叹了口气,儿子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要继承他胡家的家业。就算不成器,那也能够延续香火,为胡家留下血脉。只要香火血脉能够延续下去,何愁胡家没有再起之日。 “自打少爷昨日去了趟城阳,回来后就身体不适。”管家说道。 顿时胡禹岩一愣:“城阳?他去城阳干什么?” “不是老爷让少爷去的吗!”管家疑惑的说道。 “该死!”胡禹岩瞬间大喝,然后大步进府喝道:“去把那个孽子给我叫过来。” “还有,立刻派人去追赵将军,让他务必在府上多停留几日。”胡禹岩愤怒的大吼着。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去请胡生。 “少爷,少爷,老爷叫您过去。”管家一进门,就看到胡生正坐在椅子上喝酒。 “管家,不是说了吗,我身体有恙,不能见人。”胡生不悦的说着,又是拿起酒杯,陶醉的喝了一口。 “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一次,老爷是真的发怒了。”管家叫苦不迭。 “父亲生气了?”胡生立刻关心的问道。 “雷霆大怒。”管家低声说着,无奈的看向自家的少爷。 “咳!咳!”胡生轻咳两下,脸色拉了下来,然后说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一刻之后,胡生来到书房,看到自己的父亲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自己,不觉喉结蠕动,低下头来,轻声道:“父亲,咳!咳!听说您找我。” “我问你,昨日去城阳干什么?”胡禹岩虽然话声很轻,但是这声音中却是夹杂着无比的狠厉。 “我...我去醉花楼了。”胡生结结巴巴的说着。 “醉花楼?!”胡禹岩看着自己的儿子,胸膛起伏,醉花楼,城阳最大的喝花酒的地方,但是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去城阳,只是去喝了几杯花酒。而且喝完花酒回来后就病了。 “说!”胡禹岩大喝,站了起来。 “我.....我去城阳郡守府了。”胡生说着,连忙又道:“不是我想去的,是碰上了张俊,他非要拉着我去郡守府。” “之后呢?”胡禹岩继续问道,张俊,也就是张恪的儿子。 “之后醉了。”胡生点着头,偷偷瞄着自己父亲的神色。 “醉了?那为何又说是病了。”胡禹岩厉声喝问,然后又是喝道:“我问你,醉了之后,你有没有胡说八道。” 胡生眼睛猛眨,但是最后还是觉得要向自己的父亲如实坦白,说道:“好像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夜色之中,赵铭和一校骑军飞快的奔驰着,他之前已经派人探查过,之前围堵自己将军的那些烽火台,现在大多已经废弃,就算是有人,也都疏于防备。 其实此时,留在胡府算是最安全的,可是身为期门军的将领,他决不能为了性命而躲藏起来,而且此刻正是两军交战之时,用人之际。 “将军,前方有一座烽火台。”一个士卒奔驰而来,禀告着。 “可有防备?”赵铭问道。 “并无灯火,似是无人。”士卒答道。 想了想,赵铭还是谨慎的说道:“绕过去。” 烽火台附近的山林之中,窦海看着绕道的百余骑,心中冷笑,绕路,正是应了他的心思,只要对方再稍靠近些,自己等人就一拥而上。 “嗖!” “嘭!” 突然的,一支箭矢划破夜空,定在赵铭前进的路上,连忙挥手。拉紧缰绳,赵铭喝道:“停,有敌军,朝烽火台方向突围。” 顿时,百余骑战马嘶鸣而立,调转马头,朝烽火台冲去。 “是谁!”窦海瞬间愤怒,多么好的机会,竟然这般毁了,他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一道人影离去。 “派人给我杀了他,其他人,随我前去杀敌。”窦海大喝着,身先士卒,一把冲了出来,然后咆哮道:“杀啊!” 顿时吼声四起,之前还黯淡的烽火台,瞬间灯火照亮。 赵铭此时那还不明白,自己,被埋伏了,可是自己离去这般匆忙,他们怎么会知道呢,还要再想,可四面八方,全是叛军的身影,火把闪烁着冲向自己等人。 “冲出去。”赵铭大吼,扬鞭而起,高高举起手中的钢刀,战马呼啸着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严冬也在砍伐山林的士卒掩护下,带领着一万精兵,朝北方而去,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童颜与高其昌,姚景对视一眼,点头道:“封锁军营,派遣士卒沿河巡逻,严禁任何人等靠近济水。” 济水南岸,青州营地,正在营帐内闭目养神的谷封平不由问道:“他们还在砍伐山林吗?” “是,想来是那严冬着急了。”一个亲卫笑着说道。 “呵呵,着急又能怎样,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攻破我军的大营。”谷封平得意的说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六十一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冲出去,杀!” 赵铭挥舞着钢刀,带领着百余骑手下左冲右撞。 看到凶神恶煞的赵铭,围剿他们的青州叛军,不少都是向后退去,火把飘摇,映衬在马首之上,顿时显得三分狰狞。 “快上啊!” “杀!杀了他们!” “都给我冲啊!” ....... 来到众人身后,窦海看到士卒们相互推阻而不敢上前,心中不由大怒,喝道:“谁敢后退,杀无赦!” 说着,窦海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卒,举起钢刀,就吵就近的一个期门骑军砍去。 “噗嗤!” 钢刀划过,战马瞬间前扑悲惨的嘶鸣着,倒向大地,而马上的期门士卒,瞬间摔在地上,又是连忙起身,紧握着钢刀,沾染鲜血的脸上挂满了坚毅。 “啊!” 大吼着,期门士卒朝窦海冲去。 “锵!”“锵!” 接连两声沉闷,窦海抵挡着眼前期门士卒的进攻,心中一狠,顿时架住砍来的刀刃,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围在身旁的青州士卒一愣,紧接着,一拥而上。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刀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期门士卒脸色瞬间呆滞,他想要低下头,看着自己身旁的伤口,只是还没来得及。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一阵血肉刺戮。 “噗通!” 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尸体,窦海冷哼,然后朝身旁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 “杀!”“杀!”“杀!” 嘶吼着,一个个青州士卒疯狂的冲向那已经被分散的期门骑军。 战马上,赵铭余光看到自己身畔的士卒越来越少,心中不由焦急起来,这样下去,他们肯定全军覆没。可是没有速度的骑军,虽然能够仪仗战马厮杀,但是面对无数倍于自己的敌军,结局只会有一个。 “噗嗤!噗嗤!”钢刀又是留下两具尸体,赵铭紧咬着牙齿。 山林之中,邢斌看着追在自己身后的青州兵,目光幽冷,此时的他还没有从苗胜父亲的逝世中清醒过来,刚才之所以救赵铭等人,只是出于本能,他知道赵铭,一定是严冬的人。 如果上百士卒围住自己,邢斌或许没有活路,可是面对上百人的追兵,邢斌还是毫无怯意,特别此时又是夜晚,这里,又是山林。 “嗖!”“嗖!” 手中弓箭不时突施冷箭,对付这些人,邢斌绰绰有余,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甩开这些人,离开这里,只是他看到赵铭等人此刻已经被围困住,这让邢斌觉得有些棘手,如果放任下去,那些被围困住的人,无疑都将死去,如果真是这般,那此前自己的提醒,也是白费。 想到这里,邢斌眉头紧锁。 “老爷,老爷。” 听到下人匆忙的敲门声,胡禹岩不悦的喝道:“进来。” 下人连忙推门进来。大口喘着气,忙道:“老爷,不...不好了。” “人呢?”胡禹岩看出是去追赵铭的下人。 “我,我看到一群士卒包围了他们,看样子他们凶多吉少。”下人有些慌乱的说道。 腮帮紧鼓,胡禹岩瞪向自己的儿子。 “父亲,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胡生有些害怕的说道。 “下去吧。”胡禹岩挥手。 “是!”下人带上屋门告退。 闭上眼睛,昏暗的烛光忽闪着。胡禹岩气急,他气恼自己的儿子,但是他的心内,更是在忧虑,忧虑这件事被严冬知道。 胡禹岩是非常看重和严冬的关系的,那个赵铭如果不是严冬的手下,哪怕他是二品大将,死了也就死了,和自己无关,可他偏偏就是严冬的人,如果让严冬得知此中清醒,还不知道会怎样。 哎!心中一声长叹,胡禹岩顿感头疼,这些年来,让他头疼的事情,还真是不多。 “父....父亲。”看到自己父亲手抚脑袋,胡生有些担心的问道。 睁开眼,胡禹岩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明天,我会派人将你送走,记住,到了大乾以后,安分点,那里毕竟不是青州。” “大乾?父亲,我为什么要去大乾啊!”胡生呆滞的看向胡禹岩。 “为什么?为你的命。”胡禹岩低喝,脸色略微有些狠厉。 “我.....我.....”胡生明白了,一定是之前自己泄露那个赵铭踪迹的事情,他想要辩解,这真不是他有意泄露出去的,是张俊趁自己醉酒套出自己的话来。可是话到嘴边,又无从开口。 “下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胡禹岩挥手说着。 “是!”低着头,胡生默默的走出屋子,看着夜空,心中突然感伤起来。 片刻之后,胡禹岩也走出了屋子,喝道:“来人,备车。” 带着百余士卒在山林中穿梭,邢斌突然加快速度,然后消失在后面追兵的视线中。 “人呢?” “哪儿去了?” “快找,快找!” 一群人正大喝着私下散开时,突然,一声马鸣,众人看去,只见一人一骑直冲而过,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从下意识躲避的士卒中穿过。 “嘣!嘣!嘣!” 战马呼啸,邢斌越过追兵,直朝窦海等人冲去。火光闪烁之中,他看到人群中厮杀的期门士卒越来越少。 “拦住他。”窦海听到声响,回头望去,看到竟然是刚才射箭的人,心中大怒。 几十个士卒脱离出来,朝邢斌而去。 刀枪之中,赵铭分离的舞动着钢刀,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而他身下的战马,亦在不断的喘息。他看到远处而来的邢斌,不由一愣,脑海中全无此人的映像。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多想,杀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奔驰的战马上,邢斌看到冲向自己的士卒,又是猛扥缰绳,钢刀拍打在战马身上,转眼间,就来到了士卒事前,就在此时,右手轻拉缰绳,邢斌双脚紧扣马腹,猛然一提。 战马顿时嘶鸣,一跃而起。 “啊!” “快躲开。” 冲向邢斌的士卒纷纷大惊,闪开一条路来。借此机会,邢斌直冲而上,来到的人群之中。 窦海见此,更是大怒,直接冲邢斌杀去。 “锵!”“锵!” 钢刀不断的劈砍着,邢斌绝不恋战,迅速的朝赵铭靠去。 “敢问壮士大名!”看到邢斌来到不远处,赵铭略微有些激动的吼道。 “出去再说,跟紧我。”邢斌沉重的说着,手上的钢刀却是不停。 窦海看到来人竟然冲到这里,二话不说,提刀便砍。 “锵!” 邢斌挡住窦海的钢刀,猛然一挥,驾起战马,朝外冲去。赵铭也紧随其后,喊道:“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听到赵铭的大汉,正陷入苦战的期门骑军,一个个都是斗志昂扬,朝赵铭靠近,可是他们之中,大部分刚一冲锋,又被围住,无数刀枪砍断马腿,劈砍在他们的身上。 天色逐渐亮起来,严冬率领着一万精兵已经来到了冀州境内,他已经联系就近的郡县,虽然他只是平叛大军的主将,但是战时的主将,权力并没有特定的规范,而且那些个郡守县令,也不敢在此时得罪严冬。 下令封锁平原郡,任何人不得出入后,严冬还是谨慎的将士卒隐藏在山林之中,在此休整,等待傍晚的来临。 对于平原郡守等人的求见,严冬全部推辞,他的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任何状况,只有这样,提前准备好,他才能在遇到意外的时候,临危不乱,想出解决的办法。 平叛大营内,童颜也是早早起身,他来到大营后的一处空地上,看着一个个忙碌的士卒,将一根根木头钉在一起,连成木排。 对于严冬的计谋,其实在童颜的心中,也没有把握,而他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严冬那肯定的神色,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同意,严冬还是会这般做。既然这样,自己何不成全严冬,更何况,他还得到了自家将军府将军的信件,吩咐自己一切事情,都要听严冬的。 “童将军真是早啊!”高其昌看到童颜,上前说道。 摇头,童颜叹气道:“睡不着。” “我也是。”高其昌苦笑。 经过一夜的厮杀,窦海看着地上的尸体,咬牙切齿,盯着西北方向。 逃了,他们竟然逃了,而且是在自己的围追堵截下逃了。这让窦海有些接受不了。 “将军,胡禹岩求见。” 胡禹岩?窦海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更加难看,按照张恪那个儿子张俊的说法,只怕这胡家,和严冬瓜葛不浅,说不定,就是他们帮助严冬逃走的。 “待他过来。” 清晨的寒风虽然冷冽,但是胡禹岩还是下了马车,走向窦海。 “见过窦将军。”笑着,胡禹岩拱手。 “胡禹岩?!”窦海看着,冷哼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窦将军,您这是做什么!”胡禹岩顿时大惊,慌乱起来。 窦海更是不屑:“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做了什么。” “窦将军,我胡某行商多年,自认奉公守法,不知何事惹了窦将军。”胡禹岩连忙惊慌的说道。 “哼!这些事情,你还是和王爷说吧。”窦海冷笑。 见到士卒又是上前,想要压住自己,胡禹岩又是忙道:“慢着。” 窦海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抬手,示意士卒稍等,他到要看看,胡禹岩能够刷出什么花样。 胡禹岩慢慢的靠近窦海,轻声附耳道:“窦将军,听说您在东莱有宅子三座,良田前倾。” “哦?”窦海看向胡禹岩,笑了起来,轻声道:“我怎么听说,你们都说我在建业还有几座宅子呢?” 眉目一颤,胡禹岩没有想到窦海这么狠,建业,那可是大乾的都城,一座宅子,可是顶的上东莱十座宅子了。可是要不给,窦海能放过自己吗? 一咬牙,胡禹岩说道:“在下也听说了,您放心。” “哈哈!”窦海顿时大笑,然后又是轻道:“我对那么远的宅子,不放心,既然胡老爷知道,那座宅子就卖给胡老爷了。” 眉头紧皱,胡禹岩心中暗恨,这窦海,实在是可恶,要了宅子不说,竟然想要银子。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怎样。 “好!正好胡某也想在建业置一处宅子。” 第六十二章 暗度陈仓 马车奔驰在道路上,胡禹岩面色如水。但他绝不是一个不懂得放手的人,钱财,终乃身外之物罢了,只要自己的还在,只要自己儿子还在,即使让他倾家荡产又如何。只是自己儿子的举动,实在是让他不放心。 什么醉酒之后误事,这些都只是表象,借口罢了,会醉酒误事的人只能说明,此人内心其实是一个不能依靠的人,为人不稳。 就好比自己的儿子,喝酒误事?这酒非要喝吗?有人逼你喝吗?说到底,还是自己心中想喝,只是,当次紧张之时,青州局势风云变幻之刻,精明者都会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 谁还会喝酒,谁还敢喝酒。偏偏自己的儿子全然不在意,好像这青州如何,与自己毫无瓜葛般。 哎,一声叹息,胡禹岩觉得是自己之前太溺爱自己的儿子了,否则他亦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无心的。 不过,今后不会了。 睡梦中的胡生迷迷糊糊的醒来,顿时感觉一阵头晕,连眼睛都没睁开,忙是揉着脑袋。 又是一阵摇晃,胡生有些恼怒,难不成那些下人,在拆房子。 睁开眼,胡生气呼呼的准备下床找那些下人算账。 可是叫刚一落地。 “哎~唉唉~” “噗通。” 连着几声喊叫,胡生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哎呦。” 痛苦的哀嚎着,胡生气恼的大喝道:“来人,人都死哪去了,给我来人。” “吱!” 房门推开,一个人跑了进来:“少爷,怎么了?” “管家?”听着声音,胡生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 “少爷,没事吧。”管家连忙扶着胡生。 “没事,没事,你怎么在这啊?”胡生挥了挥手,不耐的问道,旋即眼睛一扫,不对啊,这不是自己的屋子,而且这房子,怎么都是木板啊! 看到胡生愣住,管家连忙道:“少爷,这是咱们胡家的商船。” “商船?我怎么在船上?”胡生不悦的喝问,旋即又气愤道:“停船,停船,让他们停船,不知道我最怕坐船吗。” “少爷,这是老爷吩咐的。”管家解释着。 “瞎说,父亲怎么会让我坐船呢。”胡生不信的说道,虽然自己父亲平时严厉了一些,但是对自己还算比较关心的。 “真是老爷吩咐的。”管家再次解释着,神情恳切。 胡生见管家不似作假,不由一阵恍惚,然后说道:“我要见父亲,快带我去。” “老爷不在船上。”管家继续说道。 “不在?那就赶快给我停船。”胡生顿时起了胆子。 “那好,我这就去。”管家为难的说着,退出了屋子, 胡生满意的点头,只是还没等他刚坐下只听。 “嘭。”“咔嚓!” 顿时站了起来,胡生忙跑到木门处,拉了拉,根本就拉不动。 “少爷,老爷出来时交代了,如果您要出去,就把您锁在屋子里,不过您放心,外面有人,您需要什么,就对外面的人说。”管家说完,又是说道:“千万不能放少爷出来,少爷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 听着外面的声音,胡生愣在原地。怎么可能?难道,父亲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将近日中,童颜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后,回到了营帐,只是,还没等他坐下,就有一个士卒前来禀报:“报,将军,营外来了十几骑,说是期门骑军。” “哦?这么快,快带进来,不!我亲自去迎接。”童颜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可是在路上,他又纳闷起来,十几骑,严冬不是说,他给赵铭六个一校人马吗,怎么只有十几骑?难道路上遇了埋伏? 当童颜来到大营门口时,看到来人,一愣,来人他根本不认识,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赵铭,可是每次大军调动,都会有将领的画像传来,他见过赵铭的画像,绝不是眼前的这人。 “将军,救救我们将军吧,将军!”看到童颜过来,十几个期门士卒立刻围了上去。 “你们将军?”童颜看出这些人身上的甲胄,正是期门军的,问道:“赵将军人呢?” 几个期门士卒连忙从后面的马上抬下一人,此人正是赵铭,只不过,此时的赵铭脸色苍白,浑身血迹,而包扎伤口的布匹上,那鲜红还在不时的涌出。 “来人,快把赵将军送进去,请大夫。”童颜心中一惊,立刻吩咐着。 脸色难看起来,童颜没有想到赵铭竟然受了重伤,可是之前的设想,是赵铭率领期门骑军今晚渡河的。 心中有些焦急,这时,童颜注意到了之前的来人,看他的穿着,不似期门军的人,童颜沉声厉喝:“你是何人?” 邢斌看到童颜身上的甲胄,显然是军营的将领,于是说道:“在下邢斌,是来找严冬严将军的。” “严将军?”童颜仔细打量起邢斌。 看出童颜的疑惑,邢斌道:“在下邢斌,乃是严将军在定中时的部下。” “定中?”童颜想了想,说道:“可有严将军的信物?” 摇头,邢斌纳闷,自己是否是严冬的麾下,让严冬见自己一面不就清楚了,难不成,严冬不在军营。思索着,邢斌朝营内看了一眼。 见此,童颜顿时警惕起来,说道:“先进营再说。” 看到童颜的样子,邢斌知晓,只怕严冬,真的不在军营,而看童颜的样子,肯定也不会放自己走了。 无奈,邢斌只好随着童颜进了军营。 将邢斌交给几个士卒,童颜回到营帐,派人将高其昌和姚景请了过来。 “当真是赵将军?”高其昌皱眉问道。 “是!”童颜沉重的点头。 “这可怎么办?今晚就是约定好的时间了,赵将军出事,谁又能带领期门骑军。”高其昌叹气说道。 姚景紧皱着没有,沉默不语,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铭重伤,再找一个将军带领期门军就是了,可是这个将领却是有些难找,因为要深入济南郡,而且要夜袭大营,这个时机必须把握好,所以此人必须有勇有谋,可这样的将领,偏偏不好找。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休整了一番,虽然刚刚过了日中,但是严冬已经号令士卒们整装待发,毕竟这里还是冀州,想要直袭东平陵,还有几十里的路要走,而要是夜间行路,很有可能,到了东平陵,士卒们都已劳累,所以他们必要要在傍晚之前,赶到东平陵附近,休整一番后,再直袭东平陵。 “将军,都已准备好了。”亲卫来到严冬身旁,轻声说道。 “告诉他们,从即刻起,不能放一个人前往东平陵。”严冬肃然说道,上午,他派了上百人,悄悄潜入济南郡,隐藏在青、冀交界前往东平陵的路上。 “已经吩咐下去了。”亲卫肯定的答道。 “全军下令,立刻渡河,遇到叛军,一个不留,百姓者,全部看押。”严冬轻喝,扬鞭而起,前往河畔。 号令之下,一个个士卒抬着木排,扔到水中。 “噗通!”“噗通!”“噗通!”....... 一只只木排砸在水面,扬起股股水花。而在木排的后面,则是一队队士卒抓着绳索,固定着木排,紧接着,士卒们纷纷走上木排。 在一根根木棍的撑掌之下,木排缓缓的朝对岸靠去。 “诶!你听,河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看看去?” “走吧。” 片刻之后。 “不好,快跑,快去禀报将军。” “哪来的那么多人,只怕上万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走了。” “噗嗤!噗嗤!” 两支箭矢划空而过,直入两人脖颈,顿时,又是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而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几个士卒顺着树干滑下来,将两人的尸体拖走。 “我!”童颜轻声说道,见高其昌和姚景都诧异的看向自己,又是肯定的说道:“我去,我在冀州,曾经率领过骑军,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绝对不陌生。” “这.....”姚景陷入了苦思之中,童颜去?想想,这大营中,也只有童颜最有这样的资格和本领,可是童颜去了,这大营就只剩下高其昌和自己了。 “要不,我去吧。”高其昌弱弱的说道,他心中是不想去,可是现在童颜亲自领命,自己多少也要说上几句。 “还是我吧。”童颜摇头,然后低喝:“就这么定了。两位,这大营,就交给你们了。” “好吧,那就有劳童将军了。”姚景只好点头说道。 起身,童颜凝重道:“我先去熟悉一下。” 傍晚时分,为了避免被叛军发现,童颜率领着五千骑军先是向兖州方向疾驰了五里,这才继续向南而去。 而严冬,亦是按照之前的设想,逐步的向东平陵靠近着。 青州叛军大营,谷封平看着兵书,不时的问着亲卫今日营中的事情。 “对面又是砍了一天的树?”不屑的问着,谷封平心中也在想,严冬到底想怎样,砍伐山林,准备强攻,看似正常,可谷封平心中隐隐总觉有些不对劲。 “回将军,是的。”亲卫应着。 “派人潜过去看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越想,谷封平越觉得严冬似乎有什么阴谋。、 “是!”亲卫领命离去。 营帐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的谷封平突然笑了起来,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第六十三章 虚张声势 平王府,刘洪将陶州弼找来,问道:“你觉得谷封平统领大军,驻守济南,合适吗?” 陶州弼想了想,摇头,与谷封平共事这么多年,谷封平有什么本事,陶州弼十分清楚。.info[] “那你觉得谁最合适呢?”刘洪又是问道。 “李炳德。”嘴中吐出了三个字,陶州弼看向刘洪。 “呵呵。”刘洪轻笑,说道:“你知道李炳德向本王推荐的是谁吗?” 看到这里,陶州弼哪还能不明白,会心一笑,旋即郑重说道:“末将新败,如果可能,还是李将军前去较好。” “本王还是比较放心你。”语重心长,刘洪看向陶州弼。 “末将遵命。”陶州弼拱手。 东平陵乃是济南郡的郡治,不过,此时的东平陵,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气氛,虽然已经是戌时,城内街道上,还有喝酒夜半而归的零散路人。 战争,说来沉重,人们要面对死亡,杀戮,还有那流不尽的鲜血。但是对于青州的百姓来说,战争并没有那么的可怕,青州,似乎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了。 东平陵郡守府,郡守陈满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即便朝廷的平叛大军就在济水北岸,距离郡城也只不过百里,但是陈满绝不担心他们会打过来,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济水南岸的十万大军有信心。 东平陵郡城外十里,严冬等候着探报,他略带肃然的神色和那深幽望向远方的眼神,都显示着严冬此刻的紧张。 上阵杀敌,严冬不陌生,但是每次,他都会格外的慎重,整个身体都是提前沸腾起来,紧张之中夹杂着几丝兴奋。 “将军,探子回报,东平陵一切如常,并未发现我们。” 沉思,严冬轻喝:“再探!” “是!” 看着士卒离去,严冬心中却是更加紧张起来,不由得仰望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是明亮,走在路上,甚是不用点燃火把,这对于严冬等人来说,有利有弊,利,当然是可以在夜晚快速的突进至东平陵城下,弊,则是很容易被东平陵城内的人看出端倪。 攻城,往往三倍于敌,才可强攻,自己这一万士卒,强攻东平陵,怎么看也是不够的,而且严冬一开始,也不打算强攻东平陵,而是只要诱使对让向济水南岸的叛军求援即可。 “来人。” “将军!” “传令,向东平陵靠近。” 兖州济北郡,童颜策马狂奔,他的身后,将近五千期门骑军紧紧相随,之前,他们已经打探好济水沿岸何处防备最薄弱,而童颜等人要做的,就是趁这些防备的士卒疏忽,悄悄潜入济南郡,埋伏起来。 “将军,前面就是渡河的地方。” 童颜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河水,道道亮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放缓速度,小心探查。” 兖州答应内,高其昌和姚景神情都是异常的紧张,今晚,就是决定青州战局的一场战争,胜了,他们可以搬回劣势,甚至可以一鼓作气收复青州,而败了,败了就是败了,败了之后,青州只怕短时间内都要归于平王的麾下。 在高其昌的心中,严冬的计谋,固然不错,可是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损失惨重,所以现在的他格外的紧张。 姚景倒是看好严冬,只是世事无常,谁也不敢肯定未来会如何,就比如今晚的这场仗,也许只是一个叛军士卒发现严冬等人的踪迹,或者谷封平一时想不开,死守大营,那对于严冬,对于自己来说,这都有可能是一场败仗。 戌时刚过,亥时已至,严冬等人已经来到了东平陵附近,甚至可以隐约的看到城墙上的火光。 “传令,每人三支火把,听号令点燃。”严冬下令,要想使郡城内的人向叛军大营求援,就必须让他们害怕,一万士卒,显然不够,必须要让城内的人心生惧意,所以虚张声势,是免不了的。 只要距离郡城稍远,城墙上的人,也看不清楚,只能够凭借火光来判断,这就是可以掩饰的机会。 又是靠近了郡城一些,严冬看到距离聚成已经不远,下令道:“点燃火把。” “轰!”“轰!”“轰!”...... 号令之下,一个个火把顿时燃起,照亮整片夜空。 “快看,那里是什么?” “怎么突然亮了起来。” “快去禀告将军,通知郡守大人。” 顿时,城墙上一片嘈杂,他们之中,怎么也想不到,朝廷大军会突然的兵临城下。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喝茶的陈满听到外面的呼声,有些不悦,看到下人进来,沉声道:“怎么了?” “大人,打过来了,平叛大军打过来了。” “什么!”瞬间,陈满大喝,站了起来,平叛大军打了过来?怎么会呢?心中一阵害怕,陈满忙问道:“有多人?” “不知道。” “带我前去看看。”硬着头皮,陈满走了出去,他不断的告诫自己,自己是济南郡的郡守,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 当陈满来到城墙上的时候,看到驻扎在郡城内的将军徐晋也在,忙上前问道:“徐将军,情势如何?” 徐晋看是陈满,摇了摇头,说道:“只怕形势不妙啊。” 接着,徐晋指着城外的火光,沉声道:“看样子,对面只怕有三万大军,虽然城内还有一万大军可以抵挡,但是难保敌军没有援军。” “那,那向大营求援?”陈满试问着,其实他的心中早就这样想。 “求援吧。”徐晋点头,他倒不是担心眼前的敌军,而是担心对方的援军,他已经看出来,城外的敌军是从冀州过来的,如果真是冀州的边军介入,别说青州有二十余万大军,就是三十余万,灰飞烟灭,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想想,徐晋都觉得可怕。 东平陵南门,城门快速的打开,十几骑士卒飞快而出,在夜色中闪过,片刻,大门又是闭合。 而在北门,一刻之后,严冬得到了这个消息,松了口气,顿时喝道:“退后一里,将火把置于地上。” 城墙上,看到敌军撤退,陈满长出了口气,他还真怕严冬等人直接攻城。而一旁的徐晋则是有些诧异,敌军后退干什么?安营扎寨?似乎有些不妥,如果真要是安营扎寨,那刚才为何又要靠近城池,难道只是为了彰显军力?徐晋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可是自己看得并不清楚。 两刻之后,严冬留下五百士卒以防城内有人出来探查,然后带领着剩下的九千多士卒,迅速的朝西南方向前行,准备埋伏前来救援的叛军。 冰冷的河水还在肆意的士卒们的双脚,战马虽然还在奔驰,但是它们也在不住的喘着气。 趟河而过,童颜虽然心中火热,可是双脚,还在冰冷着。这寒气,直入他体内,似乎想要冷却他的五脏六腑一般。 “到了何处?”童颜喝问。 “回将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士卒回禀着,可是整个声音,都是颤抖的。 济水南岸的大营,谷封平得到郡城的求援信后,一愣,有大军直接到了东平陵的城下? “好啊,严冬,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你竟然直接绕过了我,从冀州进入了济南,怪不得呢。”谷封平脸上露出一丝豁然,旋即是怨恨。 紧握着拳头,谷封平面色阴狠,他的脑海出现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在劝自己,这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只要大军出动,直接杀过去,严冬肯定死于自己的刀下。可是另一个声音则在告诫自己,自己之所以来此,那是因为平王刘洪信任自己,而且来之前,平王还嘱咐,一定要守住济水南岸的答应,不能让平叛大军进入济南。 大军出动,固然可以杀了严冬,但是只怕河对岸的平叛大军,也会闻风而动,直接渡河杀过来,到时候,严冬是死了,可自己,也只能退守东平陵,显然,这绝不是平王想要的。 脑海中不断的挣扎,最后,谷封平还是决定,只派援军,只要守住了东平陵,严冬又能奈之如何。 “来人,召杨守信将军来。” 半个时辰后,杨守信带着两万大军快速的出了大营,朝东北方向而去。 此时,严冬已经在沿途埋伏就绪,只等待着敌军到来。 “噗通!噗通!.....” “快点!快点!” “后面的,快点。” 战马疾驰,杨守信不时的回头张望身后的士卒,悠长的火把,一眼望不到尽头。杨守信算是算是一员老将,虽然性子也算沉稳,但是他更多的是想要施展心中的报复,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所以平王叛乱,他立刻不顾家人的反对,主动加入其中。 这一段时日,杨守信每日在军营之中操练士卒,感觉日子过得很是充实,即便他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自己随时有可能身死,但是他心中还是很欣慰,最少在他最后的岁月,能够领兵作战。 刚才得到命令后,杨守信更是兴奋起来,这一次,他终于要杀敌了。 “催促士卒们,再快一些。”杨守信大喝着,意气风发。 “嗖!” “噗嗤!” “噗通通!” “将军!将军!” “不好了,将军中箭了。” 第六十四章 东平陵之战 “嘭!” 杨守信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恍惚之中,他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这些人面带焦急,他们在大喊,可是,自己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杀!” 长剑高高举起,指向前方,严冬一声令下,冀州士卒从山林直冲而下。 “将士们,随我杀!”叛军中,一个将领大喝着,亦是抽刀迎了上去。可是此刻士卒们还都沉浸在惊恐之中,特别是自家主将竟然已经身死。 “跑啊!” “将军死了,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喊,顿时叛军沸腾起来,更有甚者,一个个转身就跑。 奋力厮杀的叛军将领看到此景,心中一叹,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噗嗤!”“噗嗤!”..... 几乎是手起刀落,每一次挥舞,都要夺取一条性命,面对落荒而逃的叛军,严冬率军追击了一里之后,又是停了下来,这一次,是因为偷袭才大败敌军,可是接下来,谷封平绝不会在这般大意,一定会继续派兵前来围剿自己。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死战。 “召集士卒,继续前进。”严冬下令,他必须赶在叛军再次派军之前,找到一个更适合埋伏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当谷封平听到派去支援郡城的援军竟然被伏击,四散而逃,谷封平大怒,好你个严冬,竟然算计我,等着。 “来人,给我召集所有将领。”谷封平激动的大喝。 片刻之后,但将领们都聚集在主帐后,谷封平阴沉着脸,踱着步,说道:“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吧。” “将军,末将愿意领军前去会会来人。”一个小将走出请命。 “将军,末将愿去。” “将军,末将......” 顿时,营帐内一阵争抢。 “够了!”谷封平低喝,看着诸将,沉声道:“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争论的,这一次,本将亲自率军前去。” “将军威武,末将愿意为将军打头阵。”刚才的小将又是连忙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将领都是皱眉,这也太心急了吧,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谁都想,但也没必要这般急促,张表忠心。 “好,汝之姓名?”谷封平满意的点头。 “末将方厉。”激动的说着,方厉拱手。 “就方厉随我前去,尔等务必守好大营,那严冬诡计多端,只怕会趁我军之机,夜袭大营,你等只需镇守河畔,料那严冬也奈何不得。”谷封平说着,目光在诸将的脸上扫过。 “是!”“末将遵命!” “此次我带走三万兵马,我走之后,大营严加戒备,济水河畔,五倍巡逻,士卒们合衣甲而睡,切不可大意。”谷封平一边嘱咐着,一边朝账外走去。 走出营帐,三万士卒已经整装待发,伫立在大营之内。 翻身上马,谷封平回首,拱手道:“诸位,大营就靠你们了。” “将军放心。” 将领们异口同声,拱手而示。 三万士卒举着火把,再次走出了大营,谷封平骑马走在前方,面色肃然,而他的身旁,方厉则是兴奋着。 叛军大营远处的一个山丘上,气喘吁吁的童颜看到北方一条火龙延绵,心知,严冬一定已经开始实施,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轻声下马,所以士卒进食喝酒。”童颜低喝,这一次,考虑到河水的冰凉,他特意的命人为期门骑军在水袋内灌上了些许酒水,不多,只是为了御寒。 济水北岸的兖州大营,高其昌和姚景两人也是时刻的观察着对岸的情景。 “将军,军师,叛军大营有动静。” “出去看看?!”高其昌看向姚景。 点头,姚景起身,他也想判断一下,叛军到底派出了多少人去围剿严冬。 来到一处山丘,两人望向东方,只见叛军大营灯火阑珊,隐约的可以看到济水南岸,人影走动,显然,叛军加强了河畔的戒备。 “时辰差不多了。”姚景轻声说着。 高其昌会意,喝道:“来人,传令下去,将木排抬过来。” 片刻之后,兖州平叛大营内,也开始忙碌起来,一排排士卒集结,一队队士卒抬着早就准备好的木排,向济水而去。 山林之中,严冬注视着谷地中的道路,此刻他的较之刚才埋伏杨守信等人,更是向前挪动了几里,更加靠近叛军大营。 虽然面色沉稳,但是严冬的心中,亦是有一分焦灼。 “将军,你看,那里有灯火。” 严冬转眼看去,果然,远方的道路上,火光出现,严冬忙道:“噤声!” 号令很快传达下去,原本还有些杂音的山林之间,顿时又变得异常宁静。 谷封平看着前方杳无声迹的山林,不觉谨慎起来,问道:“杨守信等人,实在何处遇伏的?” “回将军,大约前方五里。”方厉回答,目光却是扫向两侧的山丘,在月光的照射下,山林虽然有些昏暗,却依旧可以一眼看到尽头,这让方厉心中不由得冷哼,那个杨守信,还真是废物,这般好的夜光下,还能被人伏击,真是蠢材。 “派遣士卒搜查附近山林,让探子们好好探查前方道路。”谷封平连下两令,此刻,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看到不少火把从那绵延的火龙中分离出来,严冬知道,埋伏只怕不成,而剩下的,只有死战。 “传令,让对面的士卒集结过来。”严冬低声。这时候,只有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起来,才有可能在这死战中获胜。 得到号令,道路另一侧山丘上的士卒快速的向严冬靠近着,而此景,也很快的传入到了谷封平的耳中。 “哼!那严冬,果真还想埋伏与我,真是妄想,今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谷封平不屑的冷哼着,然后怒目瞪向严冬所在的山丘。下令道:“所以士卒听令,全速前进,包围敌军。” 山丘之上,严冬看着无数火把散开,将整个山丘包围起来,深吸一口气,严冬掏出弓箭,注视着下方。 山丘之下,谷封平看着没有一丝火光的丘陵,心中冷笑,这严冬,竟然还想死守,真是可笑,自己倒要看看,他怎么守:“来人,方火烧山。” “是!” 一个个手持火把的叛军士卒走进山林,聚拢枝叶,准备放火。 见到此景,严冬心中一冷,叛军此次来将,还真是狠毒,但是自己,又岂能让他如意。 “将士们,随我冲!” 大喝着,严冬手中的箭矢‘嗖’然而出,然后扔下弓箭,抽出长剑,率先冲了下去。 “杀啊!” “冲啊!” 一个个冀州士卒咆哮着,犹如下山猛虎般,随着严冬一同冲下山林,杀向那严阵以待的叛军。 “全军戒备!”身处于士卒之后,谷封平大喝着,拉着缰绳,战马轻踱。待看到山林中一群幽光而下,片刻来到身前后,顿时喝道:“长枪!” “刺!” “呼!”“呼!”“呼!”....... 一根根长枪划破夜空,直朝从山丘上冲下来的冀州士卒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顿时,一声声刀兵刺破肉体的哀鸣声响起。整片山林,都陷入了沸腾。 “杀!” “锵!” 一刀劈开刺来的长枪,严冬大喝着,面色狰狞,脚步一迈,身子一侧,长剑直挥而出。 “噗嗤!” “嘭!” 一脚揣在叛军的身体上,严冬抽出长剑,又是朝其他的叛军砍去。 “杀!”“杀!”“杀!” 士卒们大喝着,振奋着自己的身体,那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却又瞬间被这冰冷的夜空冷却,月光幽寒,就连那燃烧的火把,在这夜色中,显得单薄,随那喊杀声而摇晃。 人群之中,严冬大开杀戒,长剑早已丢弃,手握枪杆,点点寒芒四闪,一个个叛军士卒死于严冬枪下。 谷封平站在远处观看着,他认出了严冬,但是他并没有心急,严冬,早晚要死。 “将军,我去拿下此人。”方厉看到严冬犹如无人之境,肆意的杀戮,心中焦急起来,骑马便要前去会会严冬。 “不急!”谷封平摆手,轻声道:“此人就是严冬,就此杀之,岂不可惜。” “严冬?!”方厉瞪眉,看向严冬,这些日子来,他可是听够了严冬的名字,军中一个个将领都在谈论严冬,甚至不少将领露出了欣赏之色,这让方厉很是不忿,自己如果身处严冬的位置,亦能连战连胜。 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意,谷封平已经在想,自己如果生擒了严冬,献给平王,那平王又会赏赐自己什么呢?不,这些都还是次要的,一旦擒住了严冬,自己必定能够借此超越陶州弼,李炳德等人,成为青州第一大将。想到这里,谷封平脸上笑意更浓。 “报,将军,严将军正与叛军激战于十里之外,但是兵力悬殊,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们要不要救援。” 听着探子的回报,童颜目光定向交战的地方,最终,摇了摇头,他相信严冬,更加相信自己带来的冀州军,虽然敌军三倍于严冬,但是身经百战的冀州精锐,尤其是三倍敌人就能剿灭的。 “不用,时刻关注叛军大营,一旦发现大军渡河,立刻来报。”童颜沉声喝道。 “是!” 第六十五章 战! 济水北岸,高其昌和姚景伫立在河畔,他们的身后,则满是抬着木排的士卒,向两侧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那燃烧的火把,就像是顺河济水夹道欢迎一般。.info[] 而在济水北岸,叛军大营早就发现了对岸的异常,他们立刻集结了大军,防备在河畔。 两郡隔岸相对,这样的距离,在箭矢的射程之内,可是谁也没有下令射箭,只不过,弓箭手们的箭矢,早已搭在弦上,只听一声号令。 高其昌和姚景对视着,暗暗点头,旋即,高其昌回望,看着满是肃穆的士卒,顿时大喝道: “擂鼓!” “箭矢压制!” “渡河!” 随着高其昌三声令下。 “嗙!嗙!嗙!嗙!........” 灯火之下,那巨大的鼓槌挥舞着,擂鼓的士卒分离的敲打着鼓面,一声声沉重在夜色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抬起的木排被迅速的仍如水中,只见水花四溅,不少士卒亲自下河掌控木排,这个时候,冰冷的河水,已经不能阻挡战争的号角。 “嗖!嗖!嗖!嗖嗖!.....” 一只只火箭腾空而起,呼啸着,朝河对岸而去,照亮夜空的同时,也无情的收割这性命。 “放箭!” 叛军亦是下令,箭矢划空而过。 瞬间,这片济水河上空,火箭交错,就像是一道道灿烂的焰火,不过,它们在绚烂的同时,也在杀戮着。 “噗嗤!噗嗤!噗嗤!.......” “啊!” “快救我。” “噗通!噗通!......” 一时间,哀嚎声,呼喊声四起,而有的身中火箭,直接跳入了河水之中,可是当他们再想上岸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又是一轮火箭。 “嗙!嗙!嗙......” 隐约的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童颜脸色凝重,他知道,高其昌和姚景已经按照计划,开始渡河了。 “全军听令!” 童颜厉喝,扫视众人,见一个个期门骑军整装待发,顿时喝道:“随我冲!” “驾!” “驾!”“驾!”“驾!” 在马鞭狠狠的抽打下,战马很快的奔腾起来。 “杀!” 心中大喝着,严冬双手死死的握住长枪,不断的舞动,他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尸体,可即便如此,一眼望去,仍旧满是叛军。 “呼!” “噗嗤!” 长枪一点,严冬又是刺倒一人,这时,叛军也一窝蜂的朝严冬砍来,就在此时,左手一松,右手紧握枪尾,严冬猛然转身,长枪随之舞动,半空中横扫而过,顿时,那些冲过来的叛军又是忙向后退去。 而几个来不及的叛军更是被那长枪狠狠的扫中,向后倒去。 “锵!锵!” “噗嗤!噗嗤!” .......... 金属的交鸣声,刀枪的入骨声不断的在这片大地上重复着,一个个冀州士卒奋勇而战,没有一丝退缩。 受伤了,毫不在意,倒下了,手中的钢刀还要再砍,鲜血如河水般倾泻,却比不过那胸中的战火豪情。 虽然人数上占优势,可是场面上,叛军却是在节节后退,这让谷封平甚至恼怒。 “将军,我去杀了严冬。”方厉再次请命。 “好!”这一次,谷封平没有阻拦,想要快点没有悬念的结束战斗,杀了严冬,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方厉激动起来,拱手轻喝:“将军,末将去也。” 说罢,方厉扬鞭而起,直朝严冬冲去。 “让开!”大喝着,方厉不顾身前的士卒,战马横冲直撞,片刻便来到了严冬的附近,然后又是扬鞭,钢刀高高举起,在战马的冲锋之下,狠狠的朝严冬砍去。 早就看到了方厉,虽然来者乃是一年轻小将,但是严冬绝不会大意,长枪又是一甩,逼退众人,严冬双手握抢,瞬间朝方厉身下的战马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在方厉还没有砍到严冬的时候,忽然感觉战马向前趴去,整个身子都是猛然一坠,心中大惊,方厉连忙跳马而下,顺势在地上一滚。 而此刻,严冬也是连忙松手,任由此在战马身上的长枪离去。不过旋即,严冬脚尖又是挑,一把钢刀腾于半空,大手一挥,严冬握住刀柄,看向方厉。 目光阴狠,一上来,就落了下风,方厉不觉回头看了谷封平一眼,见其皱眉,心中更是恼怒,这个严冬,竟然让自己在主将面前丢脸。 “啊!” 大吼着,方厉提起钢刀,又是朝严冬冲去。 “呼!” 钢刀借贷着冲锋之势,立挥而下。 “锵!” 严冬举刀抵挡,但是瞬间刀柄上传来的力量让其臂膀都是一颤,阵阵麻木升起。心中又是警惕三分,严冬连忙向后退去。 如果只有眼前方厉一人,严冬当然可以和他力拼,可是这周围,满是叛军士卒,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偷袭致死。 严冬退去,可是方厉又岂能这般放过他,手中钢刀再起,大步上前,又是一刀砍下。 “锵!” “锵!” “锵!” 看到严冬挡下,方厉又是连着两刀,不断的逼迫着严冬。 余光扫到周围,严冬心中一惊,再退,自己可就送到叛军士卒眼前了,这一次,严冬并没有再次半力缓冲钢刀上的力道,而是死死的架住了方厉的钢刀。 见此,不惊反喜,方厉最烦的就是严冬不断的后退,不与自己正面交战,现在,严冬终于不再退让,而自己,也能够在谷封平的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武艺,杀了严冬,不,擒下严冬,说不定自己就能直接被提拔成副将。 惊喜的看了一眼谷封平,转身,方厉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此刻,严冬在他的心中,已是瓮中之鳖,擒之如探囊取物。 “严冬,还不束手就擒,我家将军还能饶你一名!”方厉笑喝着,却是挥刀直上,根本不给严冬说话的机会。 冷哼,严冬亦是冲了过去。 “锵!” 半空之中,两把钢刀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夜色之下,点点火花四溅,而就在此时,方厉突然又是抬脚,朝严冬踹去。 身子一闪,严冬借着刀刃上的力道,向后一跃,但是脚下一抹,转身又是向前,避开了方厉的钢刀。 “噗嗤!” 刀刃从方厉的脖颈上划过,严冬大口喘息着,此刻的他,与方厉背对而立,不同的是,方厉惊恐的想要回头,可惜..... “噗通!” “该死!” 暗骂着,谷封平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信誓旦旦,胜券在握的方厉竟然眨眼之间,死在了严冬的刀下,看到冀州军在严冬斩杀方厉的激励下,更加拼命起来,谷封平心中不由哀嚎道:“方厉误我!方厉误我!” “来人,给我杀,杀了他们!” 此刻,谷封平也顾不得什么生擒严冬,他现在心中只想杀了严冬,打赢这场仗。 济水河上空,火箭交织,来来往往,异常激烈,而在河面上,一支支木排飞快的向南岸靠近着。 “放箭,放箭,不要让他们过来。” 将领大声呼喊着,指挥着手下士卒抵挡平叛大军的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矢飞快的倾泻着,搬运箭矢的士卒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噗嗤!噗嗤!” “啊!” “噗通!” “噗通通!” 木排上,虽然有盾牌抵挡,但是面对摇晃的水面,盾牌显得有些低矮。乱矢之中,无数士卒落水。 看到此景,高其昌和姚景都是紧张起来,这个时候,童颜还没有攻打叛军大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真要是如此,他们就必须立刻撤兵,否则即便渡过济水,打败叛军,也是惨胜。这和最初的设想,大相庭径。 “嗡!嗡!嗡!” 大地颤动,守卫叛军大营的士卒们都是一愣,大地怎么颤抖起来,难不成是敌军夜袭,可是,他们不是在渡河吗? 战马之上,童颜迎着那刺骨的寒风,眼见着即将靠近叛军大营,童颜抽出钢刀,高高举起:“将士们,随我杀!” “杀!”“杀!”“杀!” 四千余期门骑军一同大喝,纷纷抽出钢刀,在战马的呼啸下,冲入了叛军大营。 “噗嗤!” “噗嗤!” “哗啦啦!” “敌袭,有敌军来袭。” “逃啊!” 叛军大营之中,守卫的士卒们根本不知所措,他们的大军,正在不远处的济水河畔交战,而在大营内,只是留了少许士卒镇守。 眼见着大营内的叛军四散而逃,童颜顿时喝道:”留下些许骑军烧了大营,其他人等,随我前去杀敌。” “杀敌!杀敌!杀敌!” 调转马头,童颜朝着济水河畔,又是扬鞭而起:“冲过去,杀!” “杀!”“杀!”“杀!” 大喝着,一个个期门骑军又是奔腾起来,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扑向济水河畔的叛军。 突然看到叛军大营内燃起烟火,高其昌和姚景都是激动起来,童颜,来了。 “弓箭手停止射击,所有士卒听令,随我渡河,杀敌!”高其昌抽刀钢刀,朝姚景点头,然后直接上了一个木排,向对岸而去。 而之前留在岸边的士卒,都是随着高其昌,一同冲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乘胜追击 “杀!” “嘭!”“嘭!”“嘭嘭!”..... 呼啸的战马冲入叛军之中,道道身影飞起,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童颜身先士卒,钢刀挥舞,所过之处,皆是血肉横飞。 “噗嗤!” “嘭!” 木排上的高其昌一刀捅死挡在岸边的士卒,直接冲上河岸:“将士们,杀啊!”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叛军将领大吼着,他已经注意到从大营方向冲来的骑军,更加注意到大营燃起的烟火,可是这时候,决不能退,更不能逃。 “将军,我顶不住了。” “逃吧,将军。” “大营被烧了,我们逃吧。” “跑啊,大营都没了,将军们肯定跑了,咱们也赶紧跑啊!” ........ 叛军之中,嘈杂的声音响起,顿时,一个个叛军士卒惊慌失措起来,特别是大营方向的火光,更是让他们慌乱起来,不少士卒丢下手中的兵器就跑。 虽然叛军还占据在济水岸边,但是兵败如山倒,那逃跑的士卒就像是泄了口的洪水,只是片刻,更多的叛军士卒加入到逃亡的队伍中,他们慌乱的四下而逃。 而挡在岸边的叛军士卒也想逃跑,可是登上岸的平叛大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噗嗤!噗嗤!” 杀戮没有斗志的叛军,较之杀猪屠狗更要简单,至少,它们还会挣扎。 高其昌手中的钢刀不断的在叛军士卒身上看过,此刻,他也杀得起兴,常年驻守兖州,根本就没有机会上阵杀敌,之前,他还以为战阵,就意味着死亡,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上阵杀敌,亦是让人兴奋,上瘾。 在战场上,将士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慨,怨气,将之统统刺入敌人的身体。血肉,更像是一种鲜红的诱惑,诱惑着你不住的劈砍,不住的厮杀,即便是筋疲力尽,亦要再砍上几刀。 “噗嗤!” 又是一刀砍死一个叛军士卒,高其昌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忍不住仰天大啸:“哈哈!痛快!痛快!” 这一刻,高其昌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他的脑海空荡荡的一片血红。散落的火把将夜色照得昏暗,可这昏暗,在高其昌的眼中,倒是更想是多了几丝暖意。 “驾!” “噗嗤!”“噗嗤!” 连挥两刀,童颜杀过人群来到河畔,看到有些癫狂的高其昌,心下摇头,高其昌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杀过多杀人,或者说根本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不过想想也是,兖州,大汉的腹地,常年安定,风调雨顺,最多也就是出现一些盗匪,可是盗匪又怎能可士卒相比,而且数量更是差之甚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战场上杀人的感觉,绝不是杀那些盗匪所能体会到的。因为在战场上,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而且身处于千军万马之中,一个人很容易被这庞大人群所散发的士气牵引,即便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在战场上,除非死去,否则也定会受这士气牵引,变得嗜血,疯狂起来。 童颜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时自己还年轻,刚刚加入到冀州军中,再一次和夫余的交战中,童颜才真正的成为一名士卒。 “高将军。”童颜出声打断高其昌的癫狂,这时候,绝不是沉醉于嗜血的状态的时候。 转身,高其昌见是童颜,又是大笑道:“哈哈,童将军,真是痛快啊!” “高将军,此刻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童颜提醒着,虽然叛军败退,四散而逃,但这只是留守在叛军大营内的士卒,他们可还有几万士卒去围剿严冬了。而且他们这一次的计谋,可是要直接拿下郡城的。 “是!是!”高其昌点头,但是脸上的笑意已然浓厚,他望着四下逃窜的叛军士卒,心中又是大笑。 尸体,火把,血水,散落一地,甚至有些火把坠落在尸体之上,燃烧起来,这火焰,更加的旺盛, 大胜,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透漏着兴奋,就连前去追杀叛军的士卒,也不是的露出几声肆意的大笑。 可是在济水与东平陵之间的路途中,严冬率领着冀州军,仍在分离的厮杀着。 “锵!” 抵挡住砍来的钢刀,严冬身子向后一退,张口就是不住的喘息,此刻的他,脚下满是尸体,脸上被血水染红,唯有一双眼睛还在闪烁着。 “锵!”“锵!” “哧啦!” “噗嗤!” 余光之中,严冬看到又一个冀州士卒被叛军围剿致死,心中又是添了几分怒火,严冬紧咬着牙齿,忍不住大喝:“啊!” “噌!” 钢刀随着叛军士卒的刀刃划过,两把钢刀刚一分离,严冬又是猛然一挥。 “哧啦!” 一抔鲜血飞溅,温热的血液在夜空中划过,最终散落在这冰凉的大地上。 “呼!呼!呼!......” 大口喘着气,严冬环视一周,只见一个个叛军士卒手持火把,拿着钢刀,正在注视着自己,只是,围住自己的他们,脸上都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紧张的神色。 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严冬看着一个个不敢上前的叛军士卒,心中有些不屑,眼前此景,就是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士卒最好的区别,上过战场的士卒,绝不会在此时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肯定会相互配合着,耗尽自己的体力,再一举将自己击杀。 可是眼前的这是士卒,他们因为惧怕死亡而不敢上前,这样只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让自己杀更多的人。 上过战场的士卒,他们虽然也怕死,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越怕死,就会死得越快,身处战场,只有忘记死亡,拼命的厮杀,才能活到最后。 “给我上!” 看到士卒们畏惧不前,谷封平愤怒的大喝,此刻他也在喘息着,因为他看到严冬的脚下,只怕躺了上百具尸体。随着这些尸体中零星的夹杂着冀州军的甲胄,可是大部分人,都是严冬杀得。 看着严冬那冷静的眼神,谷封平不禁有些发冷。 “上啊!” “杀!” “杀了他。” 围住严冬的士卒们纷纷大吼着,为自己鼓起,又是朝严冬冲了过去。 “锵!”“锵!”....... 顿时,严冬又陷入了苦战。 济水河畔,战局已定,战事基本结束,只有零星的叛军在抵抗着,而大部分叛军,并不是死在在了这里,而是趁着夜色,逃进了周边的山林。 姚景乘着木排渡过济水,来到了南岸。 “军师,你刚才真应该和我一同过来,杀上两三个叛军。”高其昌还没有冲兴奋中恢复过来,一见姚景,就出城笑喝。 笑着点头,姚景并没有破坏高其昌的兴致,而是向童颜问道:“童将军,战况如何?” “大胜。”童颜脸上带着笑意,他在冀州十几年来,胜仗打了不少,但是这般损伤无几的胜仗,还真是少之又少。不过,童颜脸色又是一变:“之前我看到不少叛军去围剿严将军,我想,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不住,迅速的向东平陵前进吧。” “姚某正有此意。”姚景点头,叛军大败,此刻可以说是拿下东平陵最好的时机。 高其昌也是点头,攻打东平陵,这就意味着又可以上阵杀敌,现在的高其昌,已经有些陶醉于砍杀之间的兴奋了。 “留下五千士卒看守木排,接应大营渡河,其余士卒,随我等一同前往东平陵。”童颜出声,虽然话语肯定,但是声色却是问向另外两人。 “也好。”“可以。” 高其昌和姚景都是同意,片刻之后,刚刚大战一场的士卒们又开始整顿起来,插在地上的火把又是拿起,刀枪在手,等待着号令。 “将军,不好了,将军!” 正注视着严冬的谷封平突然听到士卒的呼喊,有些恼怒:“什么事?!” “将军,前面来报,我军大败,大军四散而逃,大营!毁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谷封平顿时厉喝。 “敌军渡河,早已有一骑军埋伏大营周围,趁我两军交战之际,烧了大营,又前后夹击我军,顿时,军心涣散,士卒们无心再战,四散而逃。我军,大败!”士卒又是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大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谷封平嗔目结舌,他又是连忙向大营望去,只见那远处的夜空,隐约的有些红晕。 败了,大败!十万大军,那可是十万大军,不,大营只有五万大军,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五万大军啊!再加上之前被伏击的两万士卒,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只剩下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了。 谷封平不住的蠕动着喉结,他不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中现在想着什么。 平王,对,平王!自己该怎么面对平王,自己怎么向平王交代,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呢?一个个念头不住的在谷封平的脑海中升起,可是这些念头,无一例外的,都是对自己不利的,甚至自己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丝对自己有利的。 “嗨!”悲愤的长叹,谷封平想死的心都有。 “将军,咱们快逃吧,说不定敌军一会儿就追来了。” “对!逃!逃!”此时的谷封平已经六神无主,连忙点头。然后调转马头,就朝东平陵郡城而去。 周围的士卒一愣,虽然大家都知道大营没了,前方大败,可是自家将军怎么号令都不下,自己就跑了。 “将军有令,撤退!” 一个亲卫看到谷封平逃走,连忙大喝,赶紧跟了上去。 正在厮杀的叛军士卒听到号令,都是一愣,可是自家主将逃了,他们哪还敢留在这里,纷纷撇下自己的对手,砖头就跑。 严冬见此,心知定是童颜等人大胜,顿时喝道:“将士们,随我杀!” 乘胜追击,严冬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而且士卒们刚才被围杀,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六十七章 成大事者 月光皎洁,透过敞开的窗扉照进屋子,寒冷的夜气亦是趁机而入,与那旺盛的火盆争夺着屋子的所属。(..info无弹窗广告) 李炳德坐在椅子上,此刻他的身体就像这屋子内的气息一样,一半寒冷,一半火热。 这两日,平王更加的热诚起来,每日里钱财赏赐不断,肉糜粮食更是不停。李炳德当然知道平王的意思,即便这般,李炳德也不会动摇自己的内心。但忠孝自古不能两全,平王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打动自己,却是打动了自己的父亲。 今日傍晚,自己父亲语重心长的告劝自己,平王对李家如此厚待,李家也不能亏欠平王。 自己父亲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李家这时候,能够回报平王的,也就只有自己了。用自己的才智辅佐平王? 苦笑,到头来,自己还是没有逃过。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谷封平大喝着,惊恐脸上带着几丝庆幸,他抛弃士卒们,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了东平陵郡城,喊叫着城门。 城墙上,郡守陈满和驻守在这里的将军徐晋早就看到了远处的逃窜的火光,可是当他们看到城墙下的是谷封平时,两人都是愣住了,旋即大喝:“快开城门!” “开城门!” “吱~~” 厚重的城门刚一打开,谷封平连忙骑马冲了进去,待进到城墙之后,他大口喘着气,神色松懈了下来。 这时,陈满和徐晋也走下了城墙。 “将军。”“谷将军!” 听到声音,谷封平抬头看去,见是陈满和徐晋,顿时脸色狰狞起来,下马,一把抓住陈满的衣襟,大吼道:“你竟然谎报军情,陈满,我定禀报王爷,你就等着受死吧。“ “嘭!” 谷封平一把将陈满仍在地上。然后又怒目而视徐晋,低喝道:“徐晋,本将军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忘恩负义。” 神色错愕,徐晋心中一惊,他刚才猜到谷封平可能是吃了败仗,可是现在看谷封平的表情,恐怕不只是败仗那么简单。 “将军,末将....” “闭嘴!立刻关闭城门!全城戒备!”谷封平打断徐晋的话,不再理睬两人,直接大步走上了城墙。 陈满狼狈的从地上起身,龇牙咧嘴的揉着身体,低声道:“徐将军,谷将军这是怎么了?” 摇了摇头,徐晋看着不断朝城内涌入的士卒,心中一叹。 严冬率领着士卒虽然没有追上谷封平,却是俘获了不少叛军,当来到东平陵附近的时候,看到远处城墙上满是灯火,严冬挥手,示意停下来。 而在城墙上的谷封平看到远处的严冬等人,再看看城下还有不少士卒在进城,顿时焦急的喝道:“徐晋,给我关城门!” 透过人影,徐晋依稀的可以看到城外还有不少的逃兵,心中虽然不忍,他还是下令道:“来人,关城门。” “将军,外面还有不少人呢。” “关城门!”徐晋沉着脸又是低喝。 “是!关城门!” “将军有令,关城门!” “你们干什么,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开门,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城门处,士卒们更加疯狂起来,他们的身后就是追兵,可是现在,城内的人竟然想要关城门,将自己等人关在城外,这和让自己等人送死有何区别。 “开门!快开门。” “弟兄们,抵住,别让他们关门。” “让开!否则杀无赦!” “杀无赦?你们这就是让我们死啊!” “反正都是一个死,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大喝着,无数士卒疯狂的朝城门内涌去。而门洞内士卒根本抵挡不住。 徐晋脸色难看起来,朝城墙上的谷封平看去,见他目光阴冷的瞪着自己,徐晋一咬牙,喝道:“弓箭手,准备。” 顿时,一排弓箭手将城门洞口围住,里面的士卒退了出来。而当逃兵们进到城内时,看到围住自己等人的弓箭手,刹那间,士卒们悲愤的吼道:“将军,我们是青州士卒啊,将军,我们和你出生入死,您怎么能这般对待我们啊!将军!” 谷封平看着城墙下不少士卒痛苦起来,然后皱眉,朝徐晋喝道:“徐晋,你干什么呢!这些士卒乃是我青州的功臣,你想干什么!还不快放他们进来。” 徐晋一愣,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大手一挥,示意弓箭手退后。 片刻,逃兵们都是涌进了城内,无一不对谷封平感恩戴德,而徐晋,则成为了他们眼中的恶人。 严冬看到东平陵的城门再次关合,下令士卒们撤退,一夜的激战,士卒们早已筋疲力尽,他之所以追赶谷封平,也只不过是想要制造一些假象。 童颜和高其昌率领大军追击了一阵子之后,下令安营扎寨,然后两人前去寻找严冬。 当两人见到严冬的时候,皓月悬空,微微东落,寅时已经过了大半。 “将军!”“将军!” “两位将军辛苦了。”严冬应声拱手,面带笑意。 “此乃将军妙计,我等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高其昌笑赞着。 童颜亦是点头。 “两位将军不必过谦。”严冬笑了笑,然后问道:“姚军师呢?” “军师正在接应营地渡河,想来还需一些时辰。”童颜开口解释。 “也好,今晚两位将军和将士们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番,叛军大败,想来也不敢再来偷袭。”打笑着,严冬说道。 童颜和高其昌也都是笑了起来,打了胜仗,自然心情愉快。 谷封平在城墙上站了好久,直到严冬等人的火光消失不见,这才下了城墙。 打发走徐晋和陈满,谷封平坐在郡守府的大堂中,面沉入水,想了许久,终于,谷封平开始奋笔疾书。 济南郡与齐郡国接壤,而东平陵离临淄也并不是很远。当太阳刚刚露出地面的时候,几骑快马奔驰着进入了临淄城,然后又迅速的来到了平王府。 此时的刘洪还沉浸在喜悦中,他昨日得到下人的回报,得知李炳德的父亲亲自劝李炳德为自己所用,想来,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有了李炳德,自己也能够安心一些。至少这青州,最起码能守住大半个。 “王爷,谷将军的紧急军情。”一个下人连忙跑了进来。 “带进来。”刘洪沉声,心中却是皱眉:紧急军情,看来,还真是应了李炳德的那句话,谷封平不是严冬的对手。不过,刘洪也并不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谷封平小败,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今日,陶州弼就会前去接替谷封平,济南郡,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当传信的士卒被带进来,刘洪的心突然一跳,因为眼前的士卒嘴唇干裂,面色污黑,显然是大战一场的样子。 “王爷,我军大败,严冬已经兵临东平陵城下。”士卒一把跪在地上,悲痛的哭诉。 “什么!” 刘洪一把站了起来,诧异的大喝,大败,竟然是大败,而且严冬已经兵临济南郡城,这怎么可能呢!济水南岸的大营,可是有十万大军啊。 不可置信的,刘洪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士卒,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我军大败!”士卒顿时痛哭流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高高举起,但是脑袋却是沉的更低。 大步上前,刘洪一把抢过信件,撕开就看。 待看到欣赏的内容后,瞬间,刘洪大手飞快的舞动,信件顿时化作漫天纸屑。 “嘭!” 刘洪一脚揣在传信士卒的身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只是半天,刘洪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咬牙切齿的低喝道:“可恶!该死!该死!” “将军!王爷紧急召见!” 正在准备甲胄的陶州弼听到下人的话,有些疑惑,紧急召见,难道出了什么事情?摇头,反正自己也是要去向平王告别,前去接替谷封平,连忙整理了一下,陶州弼骑上战马,朝平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李炳德也得到了平王的召见,他听到紧急两个字,心中就有些不妙,这个时候,能够让平王用出这两个字,乱了方寸的事情,只怕不那么简单。 一路上,李炳德都在猜测,只是越猜,李炳德心中就越觉得不安,因为他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济南郡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才使得平王紧急召见自己。 来到平王府大门,李炳德看到陶州弼也正在下马,不禁一愣,下马拱手道:“陶将军!” “李将军!”陶州弼应着拱手:“请!” “请!”李炳德亦是伸手说道。 两人来到刘洪的书房,看到满地的纸屑,心中都是有了不好的预感,而看到刘洪背对着两人,但是那手腕的青筋迸发,更加确定,青州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而且是不好的事情。 “王爷!” 异口同声的,李炳德和陶州弼向平王行礼。 转身,平王的脸色依旧阴沉着,目光中甚至带着些许狰狞:“两位将军,请坐!” “多谢王爷!”“谢王爷!” 见李炳德和陶州弼坐下来,刘洪深吸了一口气,竭力的压制心中的愤怒。虽然谷封平在济南郡大败,损失了十万大军,但是这和眼前的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能迁怒于人,见谁就向谁发火,这绝不是一个成大事者所应该做的。 “呼!” 又是长出了一口气,刘洪沉声道:“谷封平大败,严冬已经兵临东平陵城下。” 神色猛然一抖,李炳德和陶州弼瞬间都是一激灵。两人相视一眼,又都是朝刘洪看去,他们从刘洪的话语中听出了愤怒,可是他们还是要再从刘洪的神色中确认一下。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第六十八章 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王爷,此事当真?”李炳德有些急促的问道,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认同了自己父亲的话,所以现在的他,是站在平王刘洪的立场上思索问题。而这件事情,由不得他不慎重。 “当真!”虽然听出了李炳德心生归附之意,可是现在的刘洪,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阵沉默。 陶州弼想到了谷封平不堪,所以他才答应刘洪前去济南郡,接管大军,但是没有想到谷封平竟然这么不堪,连几日也没有守住,就被严冬给击破。 现在去济南郡还有用吗?陶州弼叹息,守城战,又何须自己前去,而且那严冬,又怎会循规守矩的攻城,只怕,他又有什么计谋,准备一举拿下青州。 良久之后,刘洪终于开口:“两位将军,本王究竟该如何做啊!” 话语之中夹带着些许悲凉,虽然李炳德知道这都是平王的故意弄巧之言,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叹,起身拱手道:“王爷,末将愿意为王爷分忧,前往东平陵,誓不让严冬跨过济南郡。” “李将军!”刘洪激动的起身,上前一把握住李炳德的臂膀,欣喜道:“李将军终于答应为本王效力了,如此一来,我青州又何愁守不住,那严冬小儿又算得了什么。” “恭喜王爷,有李炳德将军相助,我军定然能够立于不败之地。”陶州弼亦是起身,笑着看向两人。 “刘洪何德何能让两位将军相助,苍天真是厚待刘洪啊!”大喝着,刘洪又是拉过陶州弼,说道:“有两位将军在此,本王也就安心了。今后,所有军事,一并交由两位将军,本王绝不干涉一步。” 李炳德和陶州弼都是一愣,忙道:“王爷,这岂能,我等只是带兵之将,还需王爷定夺。” “二位将军行事,本王放心。”刘洪满是欣慰的说着。 又是一番客套,场面平静下来,刘洪又是说道:“两位将军,这谷封平实在是无能,悔不听两位将军之言,只是现在不是追究之时,济南郡告急,还请两位将军教我。” 陶州弼刚才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听到刘洪相问,他看了李炳德一眼,虽然此时李炳德眉目轻皱,但是目光中透漏出几丝肯定,见此,陶州弼拱手道:“想来李将军心中已有计策。” 见刘洪看来,李炳德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末将之计,乃是静观其变,只要我军守住东平陵,严加看防州郡交界之处,任那严冬再有通天彻地的计谋,短时间内也奈何我们不得。(..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李炳德计谋,刘洪有些失望,他心中隐隐觉得,此时,大败之后,当以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灭一灭严冬的威风。 看出刘洪的失望,但是李炳德却不为所动,大败之后,当务之急,并非什么取胜,而是要稳住军心,再以俟良机。否则军心不稳,何以作战,况且再次交战,胜之倒好,反之呢?一败再败,那可就士气难挽,军心难定了。 于是李炳德继续道:“之前陶将军围剿严冬之时,实行烽火之制,此举甚好,依末将之见,可在与其他三州有交界的郡县设置烽火,一旦发现严冬来袭,立刻关闭城门,点燃烽火,以示预警。” “我青州与其他州郡接壤甚多,此举虽然有效,可也劳民伤财,只怕百姓怨言四起啊。”刘洪故作为难的说道。他看了陶州弼一眼,示意他出声相劝,此时,刘洪迫切的希望一场胜仗,这胜仗,无关军心,而是稳住青州内的豪强和商人,一旦他们不再看好自己,暗中相助平叛大军,只怕青州就更乱了。 为难起来,李炳德说的,陶州弼是赞成的,可是现在刘洪却是希望打一场胜仗。这一刻,陶州弼也之后装作没有看见刘洪的眼神。 满是不悦,刘洪瞪了陶州弼一眼,然后笑着李炳德说道:“李将军,我希望能够大败严冬,无论损失多少兵马,多少钱财都行,哪怕是放弃济南郡也可以。” “咝!”李炳德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纳闷,刘洪这般到底是为何?虽然谷封平在济水南岸大败,十万大军四散而逃,死伤无数,可是现在两军对比,依旧是青州方面占据优势,且不说兵力,单单那城池之利,易守难攻,就能够抵挡严冬一年半载。 “王爷,末将虽有信心挡住严冬,但是想要击败于他,末将并没有把握。一旦再败,青州再无优势可言。”李炳德如实说来,告诉刘洪其中的风险。 沉思,紧皱着眉头,最后,刘洪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就依李将军所言。” 松了一口气,李炳德还真怕刘洪一意孤行。 “王爷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前去东平陵。”起身,李炳德拱手。 刘洪起身,掏出随身玉佩,递与李炳德,说道:“此乃本王之佩,见此佩如见本王,李将军携带此玉佩前去,如有抗令不遵者,全凭李将军处置。” “多谢王爷。”接过玉佩,李炳德重重的点头,又是说道:“王爷,末将断定,那严冬定不会强攻东平陵,只怕会声东击西,偷袭其他郡县,所以烽火之举,刻不容缓,还请王爷三思。” “本王明白!”刘洪亦是神色沉重。 “王爷,陶将军,告辞。” 说着,李炳德转身离去,刘洪和陶州弼起身相送。 回到书房,刘洪坐在椅子上,开口道:“陶将军。” “末将在。”陶州弼应声。 “陶将军遇上严冬,可有把握?” “胜负五五之分。” .......... 趁着朝阳,严冬来到了大营,本来准备和童颜等人商讨战事,但是听闻赵铭受伤,严冬眉头一紧,转道去了赵铭的营帐。 “将军!”“将军!” 刚到赵铭的营帐外,看守的期门士卒出声问候,严冬点头,可闻着从营帐内冒出的草药味,心中又是一沉,赵铭,显然伤的不轻。 掀开帘帐,走进帐内,严冬看到几个士卒正在给赵铭喂药,而赵铭,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继续昏迷着。 脸色阴沉,严冬走出了营帐,朝一个期门士卒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赵将军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恰逢这个士卒就是随着赵铭一起杀出来的士卒之一,提起此事,不由眼圈泛红,说道:“将军,前日我们连夜从胡府出来,准备赶回大营,谁知半路遇到了埋伏,要不是有认为将军的壮士相助,只怕我们一个也逃不出来。” “认识我?谁?”严冬出声问道。 “好像叫邢斌。”士卒答道。 “邢斌?!”严冬诧异,没想到竟然是他,忙道:“带我去见他!” “是!” 当严冬看到邢斌的时候,他正在一处帐外练武,见到严冬过来,连忙停了下来,脸上刚想露出笑意,却又想起苗胜的老父亲,心中一黯。 “将军!”邢斌低声说道。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老大人可安葬好了?”严冬沉声问道。 “安葬好了。”邢斌默默的点头。 严冬看着邢斌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叹,以邢斌的性子,只怕这件事情,会内疚一辈子,而且说来,这件事情也和自己有关。 “说来,此事也是我的错。”严冬说着,如果当初他将邢斌带走,再安排人将老大人节奏,亦或是斩草除根,将那座烽火台的人都杀光,也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不怪将军,那个都尉早就与我不和,即便不是因为此事,也肯定因为其他的事情向我下手,只是....只是连累了老大人。”邢斌有些抽咽的说道。 摇头,邢斌的事情,严冬看在眼里,说是邢斌的错,也不能全是,但是绝对有他的原因。邢斌是个有底线,有自己世俗标准的人,同样也是一个固执的人,他不会与那些官员,将领等同流合污,更不会因为世俗而改变他的观点和看法,可是殊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无形之中,邢斌肯定得罪了很多同城为官的同僚。而且严冬相信,这其中很多事情,邢斌都是按照大汉的律法行事的,绝不会刻意刁难什么,但是在很多州郡,很多官员都会视律法而不见,亦或者趁律法不明之处,行谋利之举。 可是这些举动,邢斌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不让他看见,他不会管,但是若让他看见,定不会放过。 邢斌,说来,还是受苗胜影响太深,胸中乃是君子之心,只会行礼法之事。 严冬佩服邢斌这一点,因为这些,也是之前严冬想要做的。只不过一直以来,严冬都在军中任职,再加上凶名在外,无人敢锊其锋。 但是无疑,邢斌也是一个悲哀的人,因为在此时的大汉,在此时的这个世上,君子,除非身后有强大的依仗,否则定会像邢斌现在这样,被其他人所孤立,所陷害。而想要遵循礼法之事,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你发现,此时的风俗,似乎已经变了,礼法,已经被人们所抛弃。你所遵循的,在别人的眼中,都是笑话。 第六十九章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严冬看着邢斌难过的神情,劝道:“这些都过去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info” “多谢将军。”邢斌拱手,但脸上的悲伤依旧难掩。 带着邢斌,严冬前去主帐,准备和童颜几人商讨战事,路上,严冬问了邢斌怎么会遇上赵铭等人,而邢斌的回答,则是让严冬心中沉了三分。 按照邢斌的说法,那夜他本来准备离开青州,结果路上遇到不少叛军士卒,他留了个心思,跟着叛军一路前行,又随着他们埋伏下来。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直到赵铭等人出现,邢斌认出他们的穿着和严冬的甲胄差不多,才出声提醒,最后出手相助,帮助赵铭等人突围,来到了大营。 邢斌的话,严冬相信,这也就是说,那些叛军,早就知道了赵铭一行人何时离开青州,并且十分清楚他们离开的路线。而那些叛军知道这一切,只能说明,有人高密了。 胡禹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他对自己等人不满,大可之前就泄密,为何偏偏趁赵铭等人离开之机呢?难道是因为怕报复,可此中事情生出,自己又岂会放过他呢?这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狡猾异常的商人所为。 不过,这笔账,严冬还是记在了胡禹岩的头上,这样的事情,只有可能是胡府的人做出来的。不管是不是出于胡禹岩的意愿,总之,结果已经出现,那么代价,也必然是要付出的。 来到主帐,童颜三人已经坐在那里。见到严冬进来,都是起身道:“见过将军!” 点头,严冬伸手示意三人坐下。 “两位将军,军师,如今我军大胜,叛军龟缩东平陵,定然死守,不知几位有何计谋破当前之僵局?”严冬出声问道,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 “哈哈,将军,这有何难,那谷封平,只怕已经吓破了胆子,我军留守少许兵马,大军直接绕过东平陵,兵围临淄,只要那些临淄,叛军也就土崩瓦解了。”高其昌意气风发,颇有挥斥方遒,弹手间灰飞烟灭的感觉。 但是对于高其昌的话,严冬等人都是苦笑不已,并未往心里去。 且不说临淄城高墙厚,非强攻可得,就说兵力,虽然昨夜大胜,可亦是伤亡不少士卒,当然,这些士卒大部分都是随严冬拦截谷封平时伤亡的,总体算来,只昨夜,平叛大军伤亡了将近七千余人。 对于只有六万余兵力的平叛大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损伤,而且伤亡的大部分都是冀州精锐。 不过,高其昌的话,有些严冬也是同意的,比如留守些许兵马,虚张声势,威慑东平陵,从而使得平王不得不派遣大量的叛军前来驻守。 “将军,如果想要在军令状期限之内收复青州,惟有再次入昨夜般大声叛军,可叛军新败,只怕会坚守城池不出,想要打破僵局,只怕难上加难。”童颜出声提醒,经过昨夜一战,他已经信服严冬的才能,但是正如他所说的,军令状是一把悬在严冬头上的匕首。 童颜相信在严冬的带领下,平叛大军能够收复青州,即便叛军的兵力是自己等人的数倍,可是有了军令状,有了期限,那这把悬在严冬头上的匕首,就会时刻的逼迫着严冬,而在这里种逼迫之下,严冬很可能做出什么错事,将良好的局面也可能付之一炬。 见过太多的年轻将领陨落,这些年轻将领,大多不是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是因为自己心中强加给自己的压迫,他们迫切的希望通过一场一鸣惊人的大胜来证明自己,可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就在那场一鸣惊人的战争中逝去,因为他们的心,太过浮躁。 看着严冬,童颜只期望他能稳重一些,不要因为外界的逼迫而自毁前程。 略带谢意的朝童颜点头,严冬笑了笑,他不是自己逼自己,而是时不我待。太多的时机稍纵即逝,太多的花儿片刻灿烂后凋零,严冬亦不想自己心中留下遗憾,也许,这就是年轻人心中所想。 姚景看着严冬自信的神情,不由笑道:“只怕将军心中已有定算,还是不要折磨我等了。” 笑了笑,注意到三人都是看来,严冬正色:“具体的定算倒是没有,只不过,本将觉得与叛军在东平陵对峙,绝非明智之举。而刚才高将军所言,亦是有理,不若我军留守些许士卒,牵制叛军兵力,然后声东击西,突袭青州其他郡县。” 严冬的话让几人都是沉思,高其昌刚才之言,只是趁兴一说,话出口后,便暗自后悔,可是现在听到严冬认同,心中也是有些怪味。 童颜和姚景两人,更多的是疑惑,平叛大军本来兵力就少,如果再这般分兵,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一次分兵,可不像前两日那般是暂短的,不会被叛军发现,一旦分兵之后,被叛军洞察,肯定两者都会陷入围剿之中。 “将军可以心有定计?”童颜出声相问,如果严冬已经想好计谋,那他再劝也无用,但如果这只是严冬的谋略之言,童颜还要再规劝两句。 “并无,具体进攻哪一个郡县,还有待探报。”严冬沉声。说是等待探报,但是严冬的选择,并不多。城阳,北海,齐,济南这几个郡国都与其他州郡接壤,其中济南就是大军身处的地方,齐郡国又是青州的州治,平王身处之所,肯定严加防守。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北海郡和城阳郡。 但是严冬之前就是从城阳郡进入的青州,想来此时的城阳郡防备也会异常的紧张,如此说来,也只有北海郡这一处地方。 童颜听此,想要劝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是停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严冬看出几人对自己的想法并不看好,只是出于自己主将的身份,难以严明。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严冬先不想楼下个独断壮行的名声,可是在是时间紧迫。 “两位将军和军师既然无异议,那么今日,大军兵临东平陵郡城,然后再趁夜色离开,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坐镇在此坐镇?”严冬打破沉寂。 “末将愿意。”童颜起身拱手。坐镇东平陵,虚张声势,威慑叛军,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就会被叛军识破,甚至围剿。对于高其昌,童颜不怎么放心,也只好亲自领命。 “有劳童将军了。”严冬点头,又是看向姚景:“军师可愿意与童将军一同留守大营?” “敢不从尔?”姚景笑了笑。 看到童颜和姚景都有要务在身,高其昌不由咳嗽了几声,起身道:“将军,不知末将....” “呵呵,高将军就随我一同前去杀敌吧。”严冬笑道。 商议已定,大军开拔,朝东平陵前行。 东平陵城内,谷封平不住的踱步,焦急的等待着平王的信件,此时的可谓是又畏惧,又期盼,心中忐忑不安。 这时,听到外面一阵步伐,谷封平连忙开门,问道:“可是王爷的信件来了?” 下人面对谷封平急切的眼神,忙道:“不是,将军!李将军来了。” “李将军?哪个李将军?”谷封平一愣,有些狐疑,这城内的将领,他大多都认识,可并没有听闻有一个姓李的将军。 “是临淄来的李炳德将军。”下人紧张的低下头。 顿时,谷封平脸色难看,但旋即又是一叹,李炳德,他来,肯定是来接替自己掌管大军的。 沉默,谷封平整理了一下甲胄,然后沉声道:“带我前去见李将军。” “是!”下人应着,连忙带路。 坐在郡守府的正堂之中,李炳德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是在思索着战事。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睁开眼睛,李炳德起身,望向门外。 “李将军,别来无恙。”谷封平笑着走进正堂。 面对满是笑意的谷封平,李炳德心下摇头,面色沉静,说道:“谷将军,这一次我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掌管济南郡一切事务。” 脸色尴尬,谷封平的笑容僵硬起来,逐渐的阴沉:“不知李将军有何凭证?” 掏出玉佩,李炳德递给谷封平。 看都不用看,谷封平知道这一定是真的,但是面对李炳德的态度,谷封平很是不满,怎么说,自己两人之前也算是相处多年,这时候,竟然这般不给自己情面,连客套话都不愿意说。 “既然如此,那此处,就交给李将军了。”说着谷封平转身就朝外走去。 看到此景,李炳德更是摇头,这谷封平,本事没有,架子倒是不笑,有这摆架子的功夫,还不如多看几本兵书,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牺牲那么多士卒,还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等等,谷将军这是去哪?”李炳德拦住谷封平。 “哼!当然是回临淄。”谷封平头也不回,不悦的说道。 “谷将军不用回去,王爷有令,这济南郡的一切,都由我调遣,而且在下还有许多事务不明,还望谷将军看在之前的交情上,帮衬几分。”最终,李炳德还是率先软声说道,毕竟谷封平还有在自己的麾下,将帅不和,也算是兵家大忌之一。 “哦?以李将军的本领,难道还不能处理好吗?”谷封平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不忿中脱离出来,话语中夹杂着三分火气。 “呵呵,哪里,李某初到济南郡,确实不甚了解,还望谷将军念在往日情分上。帮衬一二。”李炳德又是说道,此话,倒也不是他违心之言,他却是不了解济南郡现在的状况。 “既然如此,那谷某就再劳心一二。也算是为王爷尽力。”谷封平这时才转过身来,一脸的沉重。 第七十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通过和谷封平的一番交谈,李炳德算是得知了济南郡以及昨夜交战的一些情况。 按照谷封平的说法,是严冬过于狡猾,而驻守东平陵的徐晋又太过愚笨,不分是非黑白,就鲁莽的向大营求救,让他误以为严冬率领大军准备直接拿下东平陵,所以连忙派出援军去救援,这才中了严冬的埋伏。 对于昨夜的战事,李炳德没有评价,因为无论如何,身为主将的谷封平,责任都是更大的,而看他现在的神色,显然没有想要承担的样子。 十万大军溃败,其中,大约有两三万士卒战死,剩下的,多是起哄四散而逃,而经过一夜,东平陵聚拢了约有两万逃兵。剩下的,则是全无踪影。这些人,多半不会再回来,说不定此时已经逃出了青州,回老家去了。 两万逃兵再加上一万驻守在城内的士卒,总共三万人马,而严冬等人,昨夜虽然损伤不多,但像来也要损失一些,应该不足六万大军,这样说来,守城,还是够的。 谷封平走后,李炳德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思索着,考虑着各种情形。 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地,今日,这在冬末春初的时节来说,绝对是一个好天气。 严冬等人率领着大军经过几个时辰的跋涉,也终于来到了东平陵附近,下令安营扎寨后,严冬率领着千余骑期门骑军随同童颜等人来到了东平陵城下。 俟城而绕,不住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严冬和童颜几人商谈着。 “将军,这城门紧闭,看来,叛军一定是怕了。”高其昌盯着城墙,不屑的说道。 笑了笑,严冬并未应话,目光打量着四周,他隐约的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林之中,人影攒动,想来应该是叛军的逃兵,这些逃兵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可是当自己率军离开后,被这些逃兵发现告知城内的叛军将领,亦是一个麻烦,看来,少不得又要费一番功夫。 当严冬等人在东平陵城下似散布而行时,李炳德也得到了消息,赶到城墙。 目光深邃的看向城下的一行人,李炳德并未下令放箭,而是盯着城下最前方的严冬,看到严冬,李炳德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年轻。这样年轻的将领,李炳德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般年轻还有如此战绩的将领,李炳德脑海中找不出任何人与之相对。 看到严冬的第一眼起,李炳德就感到了棘手。 众所周知,在军营之中,论资排辈可以说是相当的普遍,主将等重要将领,多是人到中年,或者年过半旬的老将。因为一个将领的成长,是要靠那一场场的战争来洗礼。 但是历史的长河中,总有那些一些天降之才,这些人凭借着绝世的天资年少成名,战绩彪炳,无人能挡。 汉帝国时的冠军侯霍去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在严冬的身上,李炳德看到了霍去病的影子,这不得不让李炳德心惊。 “人呢?在哪?” 身后传来愤怒的大喝,李炳德听出是谷封平的声音,回首,就看到谷封平手握着弓箭,神色狰狞,大步流星的走来。 “李将军,他们人呢?”谷封平又是喝问,自己败于严冬等人之手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还嚣张的来到城下示威,这是谷封平绝不能忍受的,今天,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城下。”李炳德只单单说了两个字,然后继续望向严冬等人。 谷封平大步来到城沿,见到城下一行人,恰逢此时童颜等人听到城墙上的动乱,纷纷看去,顿时,犹如电光火闪一般。 “哼!那不是谷封平吗?手下败将。”高其昌伸手一指,戏谑的看向谷封平。 众人看到谷封平气急败坏的样子,也都是一笑。 “还愣着干什么!弓箭手,给我放箭啊!”谷封平更是大怒,咆哮着,抬起手中的弓箭,拉弦便射。 “嗖!” 箭矢直冲而下,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众人身前,见此,童颜抽刀而出,只听“啪!”的一声,箭矢断成两截。 更是恼怒,谷封平又是弯弓射箭,但是看到周围的弓箭手竟然毫无举动,旋即又是喝骂:“一群蠢材,给我放箭!” 可是这些弓箭手都是面色为难的看向李炳德,现在的城中,李炳德才是主将,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又怎敢出手。 谷封平心中暗骂着,恼怒这些弓箭手,嘴上说道:“李将军!” 李炳德却是摇了摇头,此时放箭,最多也就留下几具尸体罢了,对严冬几个将领没有丝毫的影响,没有必要这般兴师动众。 “李将军!”谷封平见李炳德摇头,更是大喝,但是奈何李炳德却是不理会自己,只得留下满肚子的怨气,死死的盯着城下。 看到城墙上的动静,严冬神色狐疑,不由问道:“那个将领是谁?” “李炳德,曾经的青州将军府将军。”童颜凝重的说道,如果说他之前一直担心平叛出现纰漏的话,那就是担心李炳德。李炳德虽然在整个大汉的将领中名声不显,但是青州附近的几个州都知道,李炳德胸有韬略,只是一直都呆在青州,没有独自领军作战,所以威名才没有远扬。 “哦?看童将军的样子,此人应该不凡。”严冬低声试问。 “确实,李炳德乃是将才,曾经左思成将军很欣赏他。”童颜沉重的说着,心中却是不解,虽然李炳德一直得不到重用,但他一向对大汉忠心耿耿,怎会投靠平王,而且以他的聪明才智,难道看不出平王也不过是一时兴风作浪罢了,青州又怎是大汉的敌手。投靠平王,无异于自己走入死路。 童颜的话让严冬不得不慎重起来,左思成欣赏李炳德,说明,此人绝非谷封平那种庸才,只怕平叛之举,还会另起波澜,这让严冬不觉有些头疼。 “回营!”严冬轻喝,他要回去好好思索一下,是否仍旧按照之前的部署行动。 看着严冬等人扬尘而去,谷封平胸膛起伏,愤慨道:“李将军,你就这般让他们从容而去!?” “不然呢?”李炳德轻声回着,但是目光仍旧停留在那滚滚烟尘之中。 “当然是下令放箭,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谷封平恶狠狠地说道。 “然后呢?”又是问着,李炳德看向愣住的谷封平,语重心长的说道:“谷将军,来日方长,此时放箭,顶多留下几具尸体,而留着箭矢,将来,我们能够杀更多的人。” 听到李炳德的解释,虽然谷封平心中还是不悦,却也没有再辩解,谁让李炳德是主将,而自己,此时只是副将呢。 回到营帐,几个将领聚集在主帐之中,严冬出生问道:“童将军,能否与我说说那李炳德之事。” 童颜想了想,然后半带着疑惑说道:“李炳德此人一向甚是低调,常年驻守青州,说来,他能够当上青州将军府将军,还是平王当时大力举荐,想来那时,平王就已经谋划叛乱了。” “此人可有什么喜好?”严冬继续问道,心中却是不解,如果这李炳德颇具本领,为何刘洪之前不派他来驻守济水南岸的大营呢? “并没有听闻有什么特殊喜好,只是李炳德之前风评一向很好,这次为何投靠刘洪,末将有些不解。”童颜有些可惜的说道。 风评很好?严冬心中一笑,风评这些东西,现在的严冬已经不怎么看重,想想曾经的姜望,在大汉风评何等之好,声明甚至远扬蛮夷,可那又如何呢?姜望还不是自立了。还有平王,之前他在朝中,亦是有不错的名声,结果呢?还是叛乱了。 风评,终究是从人的口中传出来的,你又怎知这些人没有收受到好处才传出这些话,你又怎知传出这些话的人,是何居心?又有何意?知人知面不知心,相处多年的朋友还有可能相互背叛,更何况是那些不认识,不相干之人口中所言。 想要看清楚一个人真正的面目,又岂会这般简单。 所以对于风评不好的人,不能靠近,但是对于风评好的人,亦不能片面相见而交心,谁知他温和的表面下,又有怎样的蛇蝎心肠,又有怎样的不轨之心。 这也是为何人们时常怀念童年时的伙伴,更易相信结发而伴的朋友,因为人在幼年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内心,是非黑白,一目了然,脾性相投的人才可能相交。 但是随着成长,随着各种功名利禄不断的诱惑,随着天灾人祸的不断侵蚀,很多人,都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内心,而结交,也变得更加功利起来。 李炳德的风评如何不管,但是李炳德的才能却是让严冬皱眉,不由说道:“既然此人颇具将才,那我军之谋略,是否会被其识破?” 大帐内的气氛为之一沉。 这时,童颜起身,郑重道:“将军,末将誓死也会将其牵制在东平陵。” 目光一闪,严冬看出来,童颜这时起了争胜之心。会心一笑,严冬起身说道:“好,本将相信童将军,童将军只需牵制住李炳德三日,三日之后,自可退离。” “末将遵命!”童颜面色凝重。 第七十一章 他之所行,因已种下,所结之果,他年毕现 傍晚时分,刘洪亲自将陶州弼送出临淄城。虽然李炳德离开之前曾言当务之急乃是稳定军心,即便陶州弼相劝暂时不宜与严冬争锋,可是刘洪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再的相逼迫,特别严冬还是自己仇人严顺开的儿子。 既然李炳德说严冬可能再次偷袭其他郡县,而陶州弼也肯定了这个想法,那么刘洪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既是陶州弼说此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刘洪不在乎,只要这一战不落下风,不像谷封平似的大败,哪怕败了,重创严冬也好。 这样也能警告严冬,我青州,不是无人! 回到书房,刘洪有些坐立不安,自己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之前计划的那么周翔,怎么临了就变成了这样。不过刘洪并没有被眼前的困局所击溃,事情就摆在眼前,无论是成是败,是好是坏,都要道最后才知晓。 而且刘洪也不相信,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权利和财富,会在严冬率领的平叛大军下不堪一击。 士卒,死了就死了,逃了就逃了,青州几百万的人口,只要自己想,随时都可以征集十几万的大军,而刘洪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来是顾忌自己的名声,二来则是冒然的征兵很有可能引起百姓的怨言,特别自己还是叛乱。一旦引起民怨,很容易后院起火,引起反抗。 名声对于刘洪来说很重要,正是自己之前较好的名声,才吸引到了陶州弼前来投靠自己,或者说得直白一些,名声对于每一个想要成大事者,都很重要,当然,在这片大地上,成大事,无非封侯拜相,霸立一方。 想要封侯拜相,就需要良好的名声。为将者,英勇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为官者明断是非,察举毫末,调度有方。 只有名声彰显,才能闻名天下,引起皇帝的注意,百官才能信服。否则即便是洪武帝想要提拔一个无名之辈封侯拜相,百官也会殊死相谏。 所以古人很注重自己的名声,因为这是很多人登堂入室,一步登天的必备之物。当然,这名声,有好亦有坏,多数人行善举,留善名,也有极少数人剑走偏锋行恶人一举而天下共讨。 不过行恶举之人,绝非刘洪之流,想要诸侯一方的人,必须留下善名,因为他所掌管,绝非一城一军,而是一郡乃至一州,这么广阔的土地,需要人治理,如果他盘剥百姓,鱼肉乡民,天下闻之,还有何人会投靠他,估计就连他所辖之地内,稍有才能的人,也会背井离乡,避之而逃。 而且想要诸侯一方的人,心中皆有广大的报复,又岂会偏居一偶,可想要走出去,那就需要贤士相助,这贤士,单一人还不够,必须是多人,只有这样才能使得自己所治之地富强,军力强盛。 是故胸有大报复者,多在意自己的名声。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恐怕刘洪早就派人去杀了谷封平,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刘洪面色坦然,那都是做给李炳德和陶州弼看的。 巡视了一遍郡城,不觉天色已暗,李炳德被谷封平拉着吃了一顿酒宴,这才屋子,此刻他正在摇头叹息:谷封平!呵! 毫无疑问,李炳德是厌烦谷封平的,像谷封平这样的将领,之前自己往往都是避之三丈,见面而不言,更不要提重用谷封平,奈何偏偏谷封平得到了平王的信任。 想要处置谷封平,以振军威,但是李炳德怕因此而得罪平王,况且这东平陵城中,不少都是谷封平的亲信,处置他,只怕会引起将领们的不满。 当然,在李炳德看来,城内的所有将领,都应该得到处罚,败了就是败了,败了就应该承担责任。 也许有人看来,李炳德可能过于严苛,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对于这句话,李炳德嗤之以鼻,杀人不过头点地,是啊,头点地那是偿命,杀人偿命,那是罪有应得,又岂能拿这句话做他人开脱罪责之言。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应该承担责任,可谷封平呢?全无承担之举,更是大行开脱之言,这让李炳德对他的评价,更是低了三分。 凡事向前看没有错,但是前事还未完结,职责还未承担就侃侃而谈未来之希望,这样的人,多半是徒有虚名,只会花言巧语的无能之辈。 也许一时能够蒙蔽些许无知之人,但是终究会被人们认清楚其本质,为世人所厌骂。 想着,李炳德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和谷封平较真上了。他之所行,因已种下,所结之果,他年毕现。自己何必这时候和自己过不去,厌恶,烦恼又能如何?难不成现在一剑去杀了他?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了,再说,谷封平与自己何怨何仇,又值得自己这般在意呢。 轻拍额头,李炳德抛却脑海中那些琐屑的苦恼的之思,逐渐正色起来,开始思索当前之困局。 就在李炳德沉思的时候,东平陵城外的平叛大营。 灯火阑珊,火把与火盆将这片大地点亮,按理说来,此时应该是人马安歇的时刻,可在这灯火之下,一队队士卒轻悄悄的走出营帐,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走出大营,向济水方向前行。 一片片甲胄磷光之中,严冬与童颜等人相对。 “童将军,三日,三日之内必有答复。”严冬再次郑重的说道,神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庄重。 “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牵制住叛军,三日之内,决不让其离开东平陵一步。”童颜拱手,亦是沉重的说道。 “好!童将军,军师,告辞了。”严冬说着,一拱手,调转马头,跟上前方大军。 高其昌见此,面色中夹带着些许兴奋,朝童颜和姚景拱手道:“童将军,姚军师,告辞!” “保重!” 看着严冬和高其昌离去的背影,童颜久久不语,直到离开的士卒都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他才出了一口气,看向姚景。 “童将军,这里可只能够靠我们了。”姚景笑着说道。 “呵呵,还望军师多多出谋划策。”童颜拱手笑道。 “童将军,请!”姚景笑了笑,伸手。 “军师请!” 一早,李炳德就开始巡视城墙,律人律己,想要要求别人做些什么,自己必须要先做到,这样才不会给别人以口舌。而且作为一个将领,亲自巡视城墙,也算是和士卒们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 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和士卒们交谈几句,李炳德对于城中士气已经大致有所了解。虽然前两日大败,但是士卒们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也许是他们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残酷。 对于战争来说,一场仗的胜败,算不了什么,因为往往战火燃起,都要经历数月,甚至数年之长久。 而在这过程中,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卷入战争,被逼着冲上战场,而战争的范围,也会逐渐的扩大,就好像每一处大地,都会流满鲜血。 而眼前的士卒并不恐惧战争,那是因为不知者无畏,他们并不了解战争的残酷,他们这些人之中,从一个地方参军来的并不多,都是从大汉各个州郡征集分配来的,而且常年习惯了在营地内舞刀弄枪耍耍样子,并没有真正的见过血。 真到了战争残酷的时刻,他们就会看着自己往日的袍泽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有那时,他们才真正的心无惧意,因为他们的内心,都被那满满的愤怒所占据。 李炳德还从逃来士卒的无心之言中听出,平叛大军似乎并不热心杀戮他们这些逃亡的士卒,也许,他们还念着同为大汉的缘故,亦或者,那个严冬有信心在死伤无多的情况下,收复青州。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炳德不得不对严冬有些看轻了,战场之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情分,兄弟相残,父子相杀,这在以往的战事中,也会时常出现。如果只是因为那些情分而手下留情,那些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巡视一圈后,李炳德来到平叛大军所正对的西门,远处的大营中,炊烟袅袅,营地上空满是烟气,好似一片翻腾的云雾。 见时辰还早,李炳德来到城楼之中,等待着平叛大军的举动。 不久之后,谷封平也来到了城楼,和李炳德交谈着,但是话语中,无时无刻不投露出对严冬等人的恨意,甚至隐隐希望李炳德能够派自己出城,与他们交战。 对于谷封平隐晦的意思视而不见,李炳德闭上了眼睛。 陶州弼对于刘洪的命令说不上抵触,其实在他的心中,对于刘洪并没有多少的真诚,他之所以投靠刘洪,那是因为他得知刘洪暗自训练新军,知道刘洪必会叛变,其实无论是谁,只要和大汉作对,他就会帮助,他的目的,只是报仇,毁灭大汉。 毁灭大汉,灭了刘氏皇族,说来似乎天方夜谭,但是对于陶州弼,对于他们这一脉的陶家人来说,这就是他们毕生誓言。 陶州弼作为陶家的一份子,更是从小就被教养要报仇,而这仇,就是大汉,就是刘氏子孙,帮助刘洪,也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达到目的罢了。真当大汉灭亡之时,也就是刘洪身死之刻,不,或许还能让刘洪多活一些时日,以好接管士卒。 为了这些誓言,陶州弼甚至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习惯,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甚至开始滴酒不沾,这都是为了避免泄露身份或者无心之言被刘洪察觉。 他一向信奉,多说多错,少说,至少不错。所以陶州弼很少与人交谈,往往都是呆在府上,军营。也很少有人邀请陶州弼做客,因为他们都知道陶州弼最是厌恶酒宴,那会让他短暂的失去理智。这对一个心有亥世一举的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第七十二章 探听虚实 泰山郡是兖州最东方的一个郡,整个郡就像是一把利刃般插入青州腹地,与青州的北海郡和城阳郡相邻。.info想要悄无声息,或者说趁叛军还没有察觉就进入北海郡,那么走泰山郡这条路,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五万多平叛大军,严冬为童颜留下了一万多士卒,而剩下的死完余兵马随着严冬一同跋山涉水的疾行。 期门骑军被分散,形成一队队巡逻的骑兵小队。散布在大军的周围,以防有青州的探子发现。而严冬所下的命令,更是严苛,只要遇到稍有不对的人,就必须拿下,审问一番后,等大军过去,再放走。 沿途的百姓,更是在当地的衙门看管下,不得迈出大门一步,可以说今日,整个泰山郡都是一片寂静,躲在屋内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下,而趴在门缝偷瞄的人,更是不住蠕动着喉咙,待看到一个士卒目光看来,连忙转头,背靠大门,浑身颤抖着不敢再看,直到许久没有动静,这才又是放下心来,耐不住好奇的偷瞄起来,即便如此,那一排排士卒,仍旧没有尽头。 由于是疾行,严冬要抢在叛军还没有察觉的时刻突袭北海郡,更是为了迷惑东平陵的李炳德,所以大军自重粮草等一概没有携带,士卒们也只是带了两天的口粮,而沿途的县城,要临时负责食宿。 不过,说是负责,以严冬等人这样的行军速度,只多也就在泰山郡停留一日。而第二日,便会直接进入北海,围困北海郡城。 严冬率领着大军疾行的同时,李炳德也终于发觉了对面大营有些不对劲。 时至午时,正是生火做饭之时,但是对面大营,虽然炊烟不断,看似翻腾,可是每一股炊烟,都格外的细小,这不像是给士卒们做饭,倒像是那些穷苦百姓不舍得柴米而生火。 不对,这绝对有蹊跷,李炳德望着城外的大营,心中不再平静。 古时孙膑用减灶之计大败庞涓,这减灶之计,亦可反之而用,虚张声势。可自己又岂是庞涓。李炳德有些气恼,二话不说,当即下令:“来人,召集五千士卒,准备随我出城。” 随着李炳德的令下,正准备吃饭的士卒们一个个哀叹着丢下碗筷,拿起兵刃,有的还赶紧往嘴里扒几口吃的。 片刻,城内嘈杂起来,在这嘈杂声之中,士卒们也都集结在城门附近,等候着李炳德的号令。 只是还没有李炳德下令出城,谷封平就骑马赶了过来。 “李将军,这是何故?”谷封平急忙问道。 “本将怀疑敌军已经撤离,留守敌营的,只是微末之卒。”李炳德说着,翻身上马。 听此,谷封平心中一悦,急道:“李将军,你乃军中主将,我谷封平愿意充当先锋,一探究竟。” 说着,不待李炳德同意,谷封平骑马来到士卒之前,利于城门洞之内,喝道:“开城门,众将士,随我冲出去!” “吱~~” 城门缓缓开启,谷封平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骑马在城门前转了几圈,满脸的兴奋,意气风发的望向不远处的平叛大营,目光中露出几丝阴狠。 士卒们随着谷封平冲出了城门,朝敌营而去,一脸铁青的李炳德只好来到城墙上,盯着冲向敌营的士卒。 说来,李炳德理解谷封平想要报仇的心情,想要通过一场胜仗,向平王证明他自己,如果谷封平想自己请命,自己也不会不同意,毕竟现在也算是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给谷封平留着面子。 可是谷封平竟然不待自己答复,强硬的率军而去,这让李炳德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什么往日之友谊,更是消散。 要说,李炳德与谷封平也没有什么友谊,但是在李炳德的心中,谷封平绝对不是一个君子,更可以说是一个小人。俗谚常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所以李炳德很不想与谷封平相冲突。 而就算李炳德与谷封平之前有那么一些友谊,单单刚才的事情,也就将这份友谊给打散了。 友谊这情分说来好听,但是却脆弱的吓人,能够保持多年友谊之人,多半是日常生活中没有交集,亦或是平日里十分密切的人,但是这密切,却是以一方担待另一方为代价,或者说互相担待。 人无完人,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要有些许的不好之处,即便是孔子也是一样,也时常会后悔之前做过的错事。然而这些错事,大多都会被身边的好友所知,更有甚者,这些错事的受害者,就是那些好友。所以一个人成为你的朋友,他就必然会承受你身上的缺点,甚至会时常的规劝你,如果你所谓的好友都是常常在你身边恭维你的人,那这些人,就绝对不是你的好友。 或者,你把他当成了好友,但是他却没有把你当成好友,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真正的说来,人的一生,并没有多少的好友,那些周围的人,多半是亲人或者与自己有利益想干的人,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友谊,也多半是对与自己有利益想干人等的一种错觉。 李炳德对此认识的很清楚,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友,而谷封平就更算不上了,他没有必要去承受谷封平身上的缺点,所以此刻李炳德的心中,对于谷封平已经没有了任何忍耐的限度。 童颜正在营帐中与姚景相商,突然听闻帐外来报,说是东平陵城内有动静,两人脸色都是一变,难道这么快就被李炳德给发现了? 急忙走出营帐,童颜和姚景一同来到大营前,正好看到谷封平骑马而出,而在谷封平的身后,则是不断从城门中涌出来的叛军。 “擂鼓,集结!”童颜顿时下令,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紧皱眉头的姚景看到涌出的叛军之后,心中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出声道:“童将军,这只是叛军的试探之举,定要痛击他们,” 神色凝重,童颜点头,又是喝道:“所有士卒列阵!” “嗙!嗙!嗙!........” 鼓声响起,一队队士卒拿起刀枪,匆忙的来到大营前方,等待着到来的叛军。 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那一道厚重的人墙,谷封平心中冷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大营,只怕也只有这些人了。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胜利。 “杀!” 高喝着,谷封平一马当先,直朝大营冲去。 看到谷封平的样子,童颜更是不屑,厉喝道:“弓箭手准备!” “射!”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矢脱弦而出,一道道黑芒从天空划过,瞬间坠入叛军之中。 “啊!” “噗嗤!噗嗤!......” “嗡!嗡!嗡!......” 一个个箭矢刺入叛军体内,定在地上,而谷封平听到惨叫,心中一颤,回头一望,只见一张张哀嚎的面孔,此时哪还有心思再冲,连忙拉住缰绳,停下冲锋的步伐。 “噗嗤!” 战马嘶鸣,顿时起身,马背上的谷封平瞬间失去重心,坠落马下,摔倒在地。 不住的喘息着,谷封平看着不远处整齐站立,严阵以待的平叛大军,再看看自己身后那零散的叛军,心中一凉,起身就朝东平陵城跑去。 见到谷封平逃跑,叛军们皆是纷纷而逃。平叛大营和东平陵郡城只见的大地上,只留下上百具叛军的尸体。 童颜不由苦笑,这谷封平还真是蠢材,冲锋已起,又岂能临阵而逃,也不知道刘洪为什么会看中他。 叛军还没有冲到大营,便已经逃了回去,姚景亦是苦笑,旋即心中一动,暗暗觉得不妙,这谷封平既然如此不堪,那李炳德还派他前来,只怕,这大营之中的事情,已经被他得知了吧。 见姚景眉目不展,童颜笑道:“军师,我军又是小胜,为何如此?” “帐内再谈!”姚景神色凝重,伸手说道。 童颜疑惑的走入了大营。 “开城门!” 看到谷封平等人逃了回来,李炳德沉声说道,面色上没有丝毫的愤怒,虽然谷封平又是临阵而逃,但是也让李炳德看清楚,这平叛大营,确实如自己所料,已经空了。 本来自己之前想要亲自前去,是希望探听虚实之后,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大营,但是刚刚看来,只怕这大营虽然空虚,却还是有万余士卒,自己要是前去,除非之后东平陵城内的士卒倾巢而出,否则也肯定要损兵折将。 狼狈的身影来到城墙上,谷封平一脸的悲愤,见到李炳德,忙半跪道:“将军,末将有负所托,罪该万死!” “谷将军快快请起,胜负乃兵家常事。”李炳德连忙上前搀扶。 一愣,谷封平没想到李炳德这么好说话,可这又是为何呢?心中满是不解,谷封平半疑半惑之见起身。 “谷将军此去可谓是有功无过,为我军探听清楚敌军兵力,那大营之中,最多也只有万余人马,本将今晚便会夜袭大营,一举定胜。”李炳德很是自信的说道。 脸色愕然,瞬间,谷封平又是半跪于地,慷慨道:“将军,末将愿意夜袭敌营,将功补过。” “这....”李炳德有些为难的样子。 “将军,我谷封平想来没有求过人,这一次,末将恳请将军让在下充当先锋,夜袭敌营。”谷封平再次郑重的说道。 “好!” 第七十三章 夜袭遇伏 夜色降临,严冬已经率领着四万大军来到了泰山郡与北海郡的边缘,可以说,只要再走不到几里路,他们就能够进入青州,进入北海郡。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闪烁着,但这些眼睛的周围,更多的是闭合的双目,疾行将近一个昼夜,他们实在太累了,而且明日一早,他们就要进入北海郡,与叛军作战,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严冬虽然常习武,身强体壮,但是连续的行军,身体也有些困乏,此时的他,还在强撑着,等到安顿好一切,再去休息。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皎洁,微微月光照在大地上,打在山林之中,更显得有些幽暗,时不时的冷风过境,让在睡梦中的士卒也都是浑身紧缩起来。 帐篷?没有!火把?更是不能点燃,一个个士卒和衣而睡,与大地同眠,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很快的就进入了梦想。 之前已经下令封锁周围方圆三里内的地界,但是严冬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巡视了一遍。 和亲卫们找到一处空地,严冬将一块裸布铺在地上,躺了上去,但是瞬间,那冰冷的大地,还是浸透到他的体内。幸好这时候寒冬也算是过去,否则明日一早,这片大地上,肯定会有很多人长眠与此。 冰冷的气息让严冬格外的清醒,甚至那乏困也消散了几分,暂时睡不着的严冬只好闭目养神,思索着战势。 寒夜之中,和严冬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很多人。 李炳德此时就站在城墙下,他的面前,是三千士卒,虽然人数不多,但今夜乃是前去夜袭,人数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在城墙上的火把照耀下,青色的城墙下,幽光点点,一排排士卒耸立。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斗志,他们要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李将军,放心,这一次,我谷封平不破敌营,誓不还城。”谷封平信誓旦旦的低喝,面色沉重,声音低沉。 如果是不了解谷封平的人,很容易被他这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所打动,这是李炳德却是那些为数不多,了解谷封平的人,而且李炳德是昨日,才看清楚谷封平的为人。 “谷将军,有劳了。今夜之后,我定当为你和将士们,向王爷请功。”李炳德抱拳,然后向那三千士卒示意。 此刻,谷封平真的很想大喝一声,然后领众将士齐喝,以彰显他们的信心,不过李炳德之前刻意嘱咐过他,此次乃是前去夜袭,不宜声张,他也只好作罢。 “将士们,我在城内等着你们凯旋而归的好消息!”李炳德鼓励着,挥手,示意开城门。 一点,一点的,那厚重的城门在十几个士卒小心翼翼的推动下,缓缓的开启,虽然还有声响,但是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轻装前行,谷封平信心满满的,带领着三千士卒出了城门,这三千士卒,可是他精挑细选的,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胄,都是轻甲,便于厮杀。今夜,他就要一举成名,昭告天下,他谷封平,也是当世之名将。 很快的,士卒们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李炳德的眼前,他的视线中,又是一片黑暗,但是他并没有就此离去,依旧注视着这黑暗,注视着那远处,灯火阑珊的平叛大营。 三千士卒夜袭,人数固然不多,但是如果动些脑筋,也是有可能大胜,不过,李炳德不相信童颜等人会那么的蠢。 童颜的名声,他听闻过,虽然没有严冬那么的响亮,但是在冀州,也算是一个声明不斐的将领,谷封平绝不是他的对手。 而之前劝告谷封平的话,也只不过是稳住他的军心罢了,如果指望谷封平能够大败敌军,自己也不用前来了。 “将军,有动静了。” “可是叛军出来了?”童颜连忙问道,他从黄昏之刻起,就派出了不少探子,一直观察着郡城的动静,等待着这个消息。 “是!不过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好,下令,所有士卒,立刻准备,等待号令!”童颜点头,神色凝重。 一旁的姚景轻笑道:“童将军不必担心,东平陵城内,并没有多少人马,就算是倾巢而出,真正拼杀起来,谁死谁亡,也未尝可知。” “军师说的是,是童谋过于紧张了。”童颜深吸了一口气。 伏于山林之中,童颜看着不远处的营帐,看着那些在大营外佯装巡逻的士卒,心中不觉又有些担心,只要这些士卒稍微露出一些马脚,他们就可能功亏一篑,此刻,他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 悄悄的靠近到大营,看着灯火阑珊,那零星的士卒游走,谷封平心中冷哼,果然,这大营已经空了,童颜等人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走!”轻呼着,谷封平躬身继续朝大营靠近。 又是过了几刻,当谷封平来到那栅栏旁时,心中不由得大笑,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营地内,那些士卒迷迷糊糊的正在打着瞌睡。 而在那篝火旁,更是有三两个士卒在轻酣。 “杀!”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谷封平一声大喝,直接劈开栅栏,跃进了营地。 “杀!”“杀啊!”........ 跟随谷封平前来的士卒一个个高喝着,嘶吼着,面色狰狞的冲入了大营。 “啊?” “哪来的声音?” “快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正在巡逻的士卒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四散逃去,但是却在低声提醒着。 而那原本在火堆旁轻酣的士卒,更是暴跳而起,直朝大营内部逃去。 神色一愣,看到那些逃跑的士卒各个身手矫健,顿时,谷封平火冒三丈,自己是前来夜袭的,怎么能够一个人也没杀呢。 “给我追!” 大喝着,谷封平提着钢刀,就朝一个逃跑的士卒追去。 看着谷封平入瓮,童颜顿时低喝:“封锁大营,将他们围起来。” 随着童颜令下,黑暗之中,大营附近埋伏的士卒,迅速的朝谷封平等人靠近。 追赶逃兵的谷封平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就算是这大营再空虚,也不可能这些营帐都是空的,自己等人这般杀了进来,可是除了那些之前见到巡逻的士卒,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而白天,自己明明看到了有上万的敌军在营地外。此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停!都给我停下来!” 谷封平高举右手,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士卒也都止步。 待错愕的叛军士卒停下脚步后,顿时,整个大营内,除了那几声尖锐的呼喊声外,就只有那火堆中燃烧的柴薪声。 “不对!不对!这是埋伏!” “快退!快退出去!” 几乎是咆哮着,谷封平转身,连忙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叛军士卒嘶吼起来。 “退!” “将军有令推出去。” “快走,有埋伏。” 瞬间,前来袭营的叛军士卒也都慌乱起来,一个个神色无常,拼命的迈动着双腿,想要逃出这营地。 “点火!” 童颜看到此景,轻声下令。 “呼!”“呼!”“呼!”....... 一根根火把点燃,瞬间,营地那阑珊的灯火又是扩大的一分,并且那大营外围的灯火,更加的耀眼。 随着那一个个火把的燃起,一张张严峻却又带着笑意的脸庞出现,一身身甲胄,一柄柄刀光刺眼。 “果然有埋伏。”谷封平大口喘息着,看着周围的火把,看着这将自己等人包围的火把。 “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前来袭营呢?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心中不断的咆哮着,谷封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紧咬着牙齿,浑身紧绷着,谷封平心中的悲愤无以加复。 “杀!杀!杀!” 三声带着凄厉的咆哮,此刻,谷封平只想杀人,杀这些让自己一败涂地,杀这些玩弄自己于鼓掌之中的人。 像是被自己将军那愤怒的咆哮所激励,惊慌的叛军士卒顿时又都平复了下来,他们像谷封平处聚集着。 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童颜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吃惊,这些为自己等人包围起来的叛军士卒,此刻一个个目露凶光,特别是谷封平,更是满眼通红,这分明就是要死战,真要是这样,就算自己将他们留在这里,只怕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沉重的,童颜看向姚景。 “围三缺一!”姚景凝声说道。 听到此话,童颜心中有了打算,吩咐道:“传令,东平陵郡城方向的士卒,撤退一半,放少许人过去。” “是!” 片刻之后,谷封平等人终于被彻底包围起来,刀兵相接,喊杀四起。 “随我杀!” 嘶吼着,谷封平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他手中的钢刀疯狂的挥舞着,今夜,他根本就没有想活着走出去。 “噗嗤!” “哗啦!” 谷封平手上的钢刀尝试着鲜血,制造着死亡。 无尽的杀戮在这营地中上演,一个个士卒倒下,一抔抔鲜血倾洒,温热那冰冷的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谷封平终于看到了黑暗,那没有火把的黑暗,终于,他冲出来了,只是再看向身边,也只有那十几具熟悉的甲胄还站着。 “追!” “杀了他们!” ....... 身后追兵的声音传来,刚想喘息的谷封平还想再战,可是他的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的朝东平陵郡城的方向迈去。 “不用追了!”童颜出声阻止道。前来夜袭的叛军,都已经躺在地上,杀不杀谷封平,已经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杀了敌将,算是一笔很大的战功,但是只要收复青州,加官进爵,又岂在话下。 虽然身后追兵已经停止,但是谷封平等人还是一鼓作气的跑到了东平陵城下:“开门,快开城门!” “谷将军,李将军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开城门。”城头上的一个都尉为难的说着。 “什么!”谷封平大怒,此刻的他已经从那杀戮中清醒过来,他甚至不相信刚才真的是自己,而平复过后,则是深深的后怕,谷封平恨不得像鸟儿一般,飞进城内。 “那还不快去请李将军过来!”大吼着,谷封平回头张望了一眼,见一片漆黑,真的无人,这才又放下心来。 “将军!李将军并不在城内!”都尉又是为难的低喝着。 第七十四章 计中有计 “童将军,怎么了?”见童颜一直凝望着东平陵郡城,姚景笑着问道,此值大胜之际,士卒都是兴奋的谈论着自己刚才如何勇猛,而童颜却是面色狐疑,有些担忧,似乎与情景不符。 “没什么。”话虽如此,但童颜依旧望着远处城墙上忽闪的把火。夜袭被埋伏,落荒而逃,如果这城内只有谷封平,童颜信,但是现在李炳德也在城中,童颜不认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传令下去,今夜加紧防备。”童颜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姚景轻笑,明白童颜是在担心李炳德,这也引起了姚景的注意,按理说来,李炳德不会这般的莽撞,而且看刚才的战事,谷封平所带的士卒并不多。 两人都带着心事,又回到了大营。 过了半个时辰,夜色又重归沉寂,黑暗之中,虽然火把冉冉,却还是显得冰冷。 在童颜和姚景的刻意安排之下,营地内巡逻的士卒多了不少,刚开始时,他们还会说上几句话,但是随着夜色的深入,一个个都沉默了起来。 在平叛大营一里外的山林之中,却还有着一群人站在这清冷的夜色中。 为首者,正是李炳德。 就像童颜所想的一样,李炳德当然不会这般容易的夜袭,谷封平,只不过是用来打消平叛大营的戒备,让童颜等人懈怠。 真正夜袭的,是自己,自己身后的这一万大军,为了能够在今晚彻底击败平叛大营,李炳德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这一万大军调出来,甚至不惜牺牲谷封平那三千士卒。 看着远处大营内不时灯火攒动,加强了戒备,李炳德这才安下心来,如果童颜等人还是按照之前的防备巡逻,这才会让李炳德多心。 现在平叛大营的情形,说明童颜虽然忌惮自己,今晚却是放下了戒心。此刻,也正是自己的好机会。 既然防备加强,那么强攻就失去了意义,李炳德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大营的漏洞,猛攻一点,然后瓦解平叛大军的士气。 思索了许久,李炳德终于开始低声下令,黑暗之中,一队队士卒消失不见,隐藏入夜色。 李炳德也是带着身后的叛军士卒,不断的靠近着大营。 “嗖!” 一道火箭划破夜空,落在一顶帐篷上,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着火了!” “快来救火!” ....... 几队巡逻的士卒快速的赶向失火的帐篷。而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 “嗖!嗖!嗖!”...... 一阵箭矢倾泻,道道火箭将夜空点亮,巡逻的士卒瞬间所剩无几。 “夜袭!” “不好了,夜袭!” 呼喊的声音响起,可为时已晚,只见无数道火箭从营地四面八方升起,然后落入那满是营长的大营。 “轰!”“轰!”“轰!”...... 无数帐篷点燃,火光四起,整个平叛大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出去,开冲出去!” “救我,快救我啊!” “打水来,救火啊!” “嗙!嗙!嗙!......” 随着一声声惨叫,阵阵急促的锣鸣响起。 刚刚入睡的童颜被帐外的嘈杂所惊醒,甲胄都没有穿,直接冲了出去,而迎接他的,那是那漫天的火海。 面色呆愣,童颜心中发狠,是李炳德,一定是他,自己还是大意了,如果之前再谨慎一些,派人巡查一下大营四周,定然能够有所发现,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别慌!都别慌!先救人!” 童颜大喝着,想要稳住那些四处逃窜的士卒,在烈火之前,很多人都已经乱了阵脚,而由于并没有穿戴将军的甲胄,那些士卒,虽然听到童颜的声音,却还是在奔跑着,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辨认,这句话,是出自他们的将军之口。 当姚景快步走出营帐的时候,那一直都淡定的脸色也变得惊愕起来,转头,他看到了正在慌乱人群中大吼大喝的童颜。 “快,快去告诉童将军,此刻突围要紧,只要有一条出路,士卒们肯定不会再乱。”姚景连忙向身旁的一个亲卫嘱咐着。 亲卫领命,急忙跑向童颜,然后大喝着诉说刚才姚景的话。 听到此话,童颜一愣,顿时明白,自己刚才也乱了阵脚,在生死面前,那些慌乱的士卒,那还会听从自己的话。 “众亲卫随我杀出一条血路。”高喝着,童颜拿起一柄钢刀,就朝西方冲去,虽然他知道李炳德一定在那里埋伏了很多人,可是这时候,也只有西方的火势最小,最适合突围。 一身裹衣,童颜提着钢刀,带领着几十个亲卫冲向西方,路途中,不少惊慌的士卒看出是自家将军,都加入了队伍之中。 成百,上千,士卒们不断的汇聚着,当他们冲到大营最西方,眼见着就要冲出去的时候,一队队手握长枪的叛军士卒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而在这些叛军士卒的身后,则是那一支支搭在弦上的火箭。 “射!” “嗖!嗖!嗖!.......” 号令之下,顿时,夜空大亮,一支支火箭呼啸着刺入士卒们的体内。 “锵!锵!” 连着挡下射向自己的箭矢,童颜浑身紧鼓,大喝:“杀!” 钢刀提起,脚下生风,童颜飞快的向结阵的叛军而去。 “嗖!嗖!嗖!......” 又是一阵火箭落下,无数哀嚎响起,这黑暗冰冷的大地,也开始慢慢的燃烧起来。 “滚开!”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叛军士卒,童颜咆哮着,钢刀狠狠的挥舞起来。 “锵!锵!” “噗哧!噗哧!” 虽然甲胄未着身,但是童颜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无人能当,他丝毫不顾及有可能受伤,甚至被那刀枪所刺入体内。 “杀!” 无数平叛士卒大喝着,冲进了早已严阵以待的叛军军阵。 烈火四起的大营内,姚景不断的集结着那些逃窜的士卒,他相信童颜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但是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场大火之下,还会剩余多少的士卒。此刻,能救一人是一人。 东平陵城下,谷封平看着远处漫天火光,心中暗恨,他明白了,自己前去夜袭遇伏,这一切都在李炳德的预料之中,而真正前去夜袭的,是李炳德自己,好狠,好毒。 算计自己也就罢了,竟然用三千将士来为他的夜袭,为他的功绩铺垫。 抬头,又恼恨的看了一眼将自己拦在城外的都尉,谷封平看着身边残存的几十人马,喝道:“走!前去杀敌!” 一处山丘上,李炳德注视着眼前的战局,看着那燃烧的大营,心中并不好过,说来说去,这些人,都是大汉的士卒,杀来杀去,死的,都是大汉的百姓,虽然平王叛乱,可李炳德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大汉人,而之所以投靠刘洪,也只不过是为了报恩。 突然的,李炳德注意到,有很多平叛士卒朝大营北方突围而去,眉头一皱,按照这个趋势,这些人定能突出重围,自己布置在北方的一千士卒,根本抵挡不住他们。 “来人,传令,将郡城方向的一千士卒,调往北方,定不能让敌军逃了。”轻喝着,李炳德朝山丘下走去,他要亲自去会一会童颜。 率领士卒朝北方突围的正是姚景,他已经看出李炳德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童颜固然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如此,肯定也会遭到追击,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再杀出一条血路,分散叛军的兵力,这样,大家逃亡的机会也就增加不少。 “死!” 愤吼着,童颜的钢刀狠狠的掠过叛军士卒的脖颈,夜色之中,只见一团黑影高高抛弃,然后又落在了地上。 只是眼前的身影刚倒下,又是一道黑影冲了过来,童颜根本向前迈不得一步。 这时,童颜看到一行人马朝自己走来,目光深邃,虽然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是童颜知道,来人肯定就是李炳德。 “李炳德,你乃是我大汉之臣,食君之俸,竟然助纣为虐,这难道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忠于大汉,忠于陛下!”童颜嘶吼着,又是一道,砍翻身前的叛军。 脸色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更加的阴沉,童颜的话说到了李炳德的痛处,他李炳德之前一直都是一个忠孝之人,此刻却背叛大汉,背叛陛下而投靠了平王,这有悖于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信念。 虽然明白这是童颜的拖延之举,但是李炳德还是下令道:“住手!” 杀得起兴的叛军士卒得到这个命令,都是一愣,更有的满是不满的看向李炳德。 “你就是童颜?”李炳德不顾阻拦,来到童颜不远处。 “哼!”冷哼着,童颜怒目而视李炳德,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杀了李炳德。 摇头苦笑,李炳德知道,自己在童颜这等人的心中,名声只怕已经坏了,不过,这不重要:“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再攻打东平陵。” “做梦,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李炳德,今日即便是我死了,也会有人为我报仇,但是你呢?你们呢?你们死后,没有人会为你们报仇,甚至人人得知而称手相快。”童颜大喝着,目光环视周围的叛军士卒。 听着童颜的大喝,李炳德注意到,周围的士卒目光似乎疑惑起来,这绝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因为这些人多半都是迫于无奈才加入叛军的。 “童将军,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哪怕只迈出了一步,永远也不能回头,所以说这些,没用!今夜我放你回去,但是你转告严冬,这青州,只要一日有我李炳德在,就绝不会被首收复,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我不想在看到无辜的百姓身死。”李炳德大声喝道,这些话,是说给童颜听,亦是说给那些心生动摇的叛军士卒听。 第七十五章 胜负难料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童颜绝不会走,但是他的身后,还有近千浴血奋战的士卒,他还身负着严冬所交给自己的任务。.info[] 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好,说苟且偷生也罢,总之,童颜是带着身后的士卒离开了。 望着童颜等人离去的背影,李炳德脸上却没有刚才的轻松之意,因为童颜在临走前说了一句话:“青州,注定是大汉的青州。” 对于这句话,李炳德无从辩驳,更想不出哪怕一丝的话来反驳,自己之前说能够守住青州,只是壮士气,如果大汉没有遭逢什么大变,那么青州,注定会被收复,即便不是今年,也不远矣。一州之力,如何与一国之力相提并论。 自己能做的,只是帮助平王苟延残喘。 “将军,末将不解,为何放走他们!”一个小将愤慨的喝道。 “本将自有道理,传令,其余人等,一个不留。”李炳德并不在意小将的话语,自己做之前,就知道肯定会有人不满,特别是那些从济水大营败逃回来的将士。 “....是!” 一夜征战,大火将平叛大营烧了个精光。 李炳德已经回到了东平陵城,而前去追击的谷封平也是兴奋的跑了回来,只是当他看到李炳德后,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李将军,哎!两军对垒,岂能心慈手软,这件事情,本将也瞒不过去,不过本将会在战报中,为你说些好话的。”一副悲痛的模样,谷封平心下冷笑不已,李炳德既然敢算计自己,那就别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谷将军不必如此,如实相告于平王即可。”李炳德怎么可能相信谷封平的话,此刻,恐怕他心中巴不得看自己被平王罢黜。而且谷封平一副悲怜的神情甚是让李炳德厌烦,因为他的那双眼睛中,毫不掩饰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 李炳德不再理会谷封平,回去郡守府。 书写战报是战后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甚至很大程度上,战报书写的如何,决定着将领的命运,有时候,即便是打了胜仗,但是战报书写的过于朴实或者过于浮夸,都可能引起别人不满,更有甚者,将领打胜亦会受到责罚。 而与此相反,如果战报书写的号,符合当权者的心意,说不定就变败了,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历史上,败者加官进爵的也不在少数。 对于这个道理,李炳德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决定如实的将所有事情禀告平王,包括他放走童颜,还有最后童颜所说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平王刘洪是真的信任自己,那么他就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责罚自己,而如果他责罚自己,并且将自己调回去,那李炳德也不会辩驳什么,对于不信任自己的人,自己为何还要为其效力,为其出谋划策。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所以这一封战报,也是李炳德的一个试探。试探自己值不值得真正的投靠刘洪。 与此同时,谷封平也在书写着战报,文字激扬,才如泉涌,不过这‘才’却是如何将一份战报化腐朽为神亲。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童颜率领着残兵又回到了济水河畔,看这样一个个狼狈的士卒,看着他们脸上那疲倦的面容。童颜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 败,童颜不是没有打过败仗,可是这般离开,绝不是他所能想象和承受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了这里。 注视着那潺潺的河水,童颜心如死灰。 自己愧对严冬的信任,自己枉负陛下的重任,自己更是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士卒。 一时的疏忽,造成现在的景状,童颜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 “你们走吧,渡过济水,回到兖州的大营,将昨夜的战事,告知严将军,就说我童颜没有面目再见他了。”脸上充满着悲愤,眼泪在泛红的眼圈中打转。童颜想到的,唯有以死明志,来告罪那些亡灵,来惩罚自己。 “将军!” “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糊涂啊!” “三思而后行啊将军!” “您要是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将军,您不能这样啊!” .......... 周围的士卒连忙上前阻拦,大败也就罢了,如果此刻童颜再以死谢罪,那么他们可真就如同行尸走般,再也没有心思作战了。 童颜的心都在颤抖着,那一张张殷切相劝的脸庞上满是担忧,这就是自己的士卒,这就是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的士卒,可是自己却辜负了他们托付。 “你们让开!” 一把推开士卒,童颜举起钢刀,就向脖颈上抹去。 “将军!” “不能啊!将军!” ....... 士卒们顿时大喝着,心都提了起来,而靠童颜的士卒更是连忙扑向他,想要阻止这一切。 “童将军,且慢!” 就在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一声大喝突然想起,而童颜听到这个声音,停了下来,有些错愕的望向远方。 “童将军,糊涂啊!你怎可做出这样的事情。”急忙上前,姚景嘴上不住的说着。 “军师!”童颜激动的轻喝,他本以为姚景死了,也正是因此,才下定决心要以死谢罪。没想到此刻姚景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正是姚某。”姚景叹气,来到童颜的身前,一把夺下架在童颜脖颈的钢刀,摇头道:“童将军,你怎这般糊涂,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胜负本就未尝可知,你带兵多年,怎么还不明白呢!” “再者说,即便此次败了,但是你难道不相信严将军吗?收复青州,这是注定的,那刘洪,那李炳德,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还有,李炳德之所以放你,只怕他也是想为兵败后留一条退路。”姚景不住的劝说着。 听着姚景的话语,童颜也逐渐的冷静下来,刚才,自己是被那大败的怨念所蒙了眼,一时心血来潮,真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也是一身冷汗,暗骂自己为何做错这般胡闹之举。 “军师,童谋已经明白了。”半晌之后,童颜沉声说道。 “呼!” 姚景长出了一口气,心总算了落了下来。 平复下来的童颜这才看到,姚景竟然穿着一身士卒的衣服,心中一叹,看来,姚景能够逃出来,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童将军,我看还是快些将此地的战报传递给严将军,也好让将军有个应变。”说着,姚景眉目不展,昨夜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军师所言有理。”点头,童颜说着,又道:“军师,我还想率领剩下的士卒,再次前往东平陵城附近。” “这......”姚景有些为难起来, “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大意,只要牵扯住他们即可。”童颜郑重说道。 “童将军,没有必要这般。虽然我军大败,但是那李炳德,绝不会放弃东平陵郡城而去围剿严将军,即便是他想,,刘洪也断然不会同意,济南郡之后就是齐郡国,如果弃守东平陵郡城,就相当于将临淄的西方彻底拱手让人,刘洪不会这般的。”姚景解释着。 “童谋知道,但是童谋心有不甘。”童颜愤恨的说着,然后道:“军师放心,在下绝不强迫士卒们随我前去。”童颜说道,看向周围的士卒。 “将军,我愿意随你前去。” “将军,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我们也去!” 虽然满是狼狈,但是在这一刻,败逃的士卒没有一个低下头,他们的目光中满是灼热。 面对着群情激动的士卒,姚景也只好点头同意。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后,我们再返回东平陵。”童颜厉声喝道。 “是!” 童颜等人战败,又重整旗鼓,这些严冬都无从得知,但是此时的他,依旧面色凝重。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军早早的就开拔,虽然很多士卒因为夜寒而显得面色枯黄,但是他们没有一句怨言,身为士卒,行军打仗,夜宿荒原,这些苦,都是必须吃的。 “还有多少里到达北海郡城?”严冬出声问道。 “回将军,再有不到十里。” “下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后,再出发。”轻声喝道,严冬也拉起缰绳。 此刻太阳已经悬于半空,大军已经行进了将近两个时辰,士卒们或许还能坚持,可是为了在到达北海郡城时有充沛的体力,严冬不得不下令休整。 北海郡城内,陶州弼刚刚得到消息,严冬已经率领着大军前来,这有些出乎陶州弼的预料。 在他的设想中,严冬很有可能会再次袭击城阳郡,然后收复城阳,再一步步的蝉食青州,逼迫自己等人与他决战,可现在严冬竟然直接来北海,他想做什么?掐断青州的咽喉,使得各郡县首尾不得相接,不能互通有无吗? 但是这般又有何用?以严冬那几万大军,即便占领了北海郡,切断了青州首尾,可是他敢分兵吗?现在的青州,虽然经过大败,但还有十几万的大军,严冬再分兵,他拿什么来作战。 分而食之?真当自己等人那么无能吗? 陶州弼不断的思索着严冬的想法,可现在主动权在严冬的手中,当然,自己也可以主动出击,不过北海郡现在只有四万大军,想要拿下严冬,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当得知严冬进入北海郡的时候,陶州弼就派人前去城阳郡,调遣窦海前来。 窦海所带领的三万大军,再加上自己的这四万大军,合计七万大军,就算严冬全军而来,自己也有把握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只要重创严冬,让他无力再在青州兴风作浪,就是胜利。 第七十六章 一决胜负 “报,敌军已至城外五里。” “再探!” “报,敌军已至城外三里。” 起身,陶州弼径直朝城墙而去,三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站在城墙上,也隐约能够看到敌军的身影。 “将军!”“将军!”..... 驻守城墙上的将士见到陶州弼前来,纷纷上前行礼。 “敌军有何动静?”稳着,陶州弼目视远方。 “只是安营扎寨,并无其他动静。” 目光所及之处,一群群黑影攒动,陶州弼暗自估摸了一下,最少有四万大军。看来这一次严冬是真的打算在这里和他们决战了。 北海城外三里。平叛大军正在修建着大营,不过,这大营似乎有些特殊,除了栅栏就是就地砍伐的木材之外,其余的营帐等一概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探骑都已经散出去了吗?”严冬凝望着远处的城墙,低声问这。 “回将军,都已经出去了,最迟傍晚,就会有城阳和齐郡国的消息。” 不再说话,严冬转身,巡视着周围的士卒。 太阳西斜,北海城内一片沉寂,而在三里外的平叛大营,亦是变得安静起来,但是这片天空之上,充斥着凝重的氛围,士卒们一个个都是面色紧张。 “将军,前方来报,东南方向有大股军队正在向北海郡靠近。” 东南方向?严冬眉目一皱,旋即脸色一喜,东南方向来的人,只能是城阳郡的人。这样说来,叛军是准备在北海与自己决战了。 “来人,召集士卒,生火做饭。”严冬厉喝着,骑马疾驰,回到自己的营帐。 北海城内,陶州弼也得到了窦海即将到来的消息,如果自己的严冬,得到这个消息后,又会怎样呢? 半路而击?亦或是静观其变? “来人,前去告知窦将军,沿途多加小心,以防遇袭。”陶州弼叮嘱着,起身,又是回到了城墙上。 炊烟升起,趁着黄昏,那升起的烟雾格外的温暖,但是这幅景象,在战场之中,却是显得那般碍眼。 “派人前去观察敌营,稍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又是遣人出城,陶州弼要时刻的得知北海郡此时的情况,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又是吩咐一番,陶州弼座于城楼之上,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饭香肆意,就连三里之外的北海城也能隐约的闻到那诱人的香味。 对于平叛大营内的士卒们来说,这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却是他们此刻心中最好的安慰,连续奔波了一日一夜,甚至夜宿荒野,他们太需要那些暖和的东西来使他们疲惫而又冰冷的身体温暖起来。 严冬手捧着热乎的饭菜,亦是心中唏嘘,什么时候,自己连吃上一碗热饭,都成了奢望。 当士卒们酒足饭饱之后,并没有因此安歇,此刻的他们整装待发,等候着严冬的命令。 “高将军,我等走后,切忌不要慌乱,等待敌军出城,稍等之后,再行计策。”严冬叮嘱着高其昌。 “将军放心,末将心中自有分寸,定能夺取北海郡。”高其昌兴奋的说着。他之所以请命同严冬前来,等的就是这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众将士听令!能否平定叛乱,收复青州,在此今夜一战。”严冬高喝着,激励着士气。 “愿听将军将军号令!”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 士卒们齐声怒吼,那震天的声势响彻云霄,一支支火把点燃,瞬间平叛大营火光四溢,光亮一片。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 耳畔传来清晰可闻的声音,陶州弼站了起来,望向平叛大营,果然,严冬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是要前去拦截窦海,然后逼自己出城决战。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望着那一团火光,陶州弼脸色沉了下来,顿时下令道:“召集所有士卒待命!” “出发!” 严冬轻踢马腹,战马缓缓向东南方向而行。士卒们手握火把,紧随其后。而大军两侧,则是期门骑军扬鞭而起,探查着周围的地形。 平叛大军出火龙出山般向东南方向而去,而在北海城内,一队队士卒快速的集结着,最后汇聚起来,一个个方阵整齐排列在城墙之下。 身披甲胄,陶州弼骑在马上,正对北海南门,但是此刻,那大门并未敞开,马上的陶州弼亦是没有任何的举动,在他的身后,那一支支火把熊熊的燃烧着,一个个士卒肃然而立,等待着他的号令。 亥时,自己与窦海约定的时间,就是亥时,但是此刻的天色,正值酉时,算上前往窦海临时大营的路途,自己还需要再等三刻。 火把的光亮照映在那青色的城墙之上,幽幽光亮又扑打在陶州弼的脸上,此刻他的心,就像是那散发着幽光的城墙,即黑暗,又兴奋着。 窦海得到陶州弼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安营,做好防备,甚是紧张。但是想到自己身后的士卒,窦海心中又满是安心。 这一次,窦海不仅仅带了三万士卒,而是将整个城阳郡内的士卒,都带了过来,现在的城阳郡城内,也只剩下五千的士卒防备。 自己所带领的四万大军,再加上北海成内的四万大军,一共八万大军,如果这样还不能打败严冬,不,一定能打败。 依山而靠,山丘之上,窦海看到了远处的火光,心中顿时欣喜起来。 严冬,来了。 “将军,你看!”邢斌指着远处山丘上的火光。 这一次,敌将竟然在山丘之上防守,这让严冬不由得慎重起来。看来,自己已经彻底将青州的将领给打怕了。 “传令,期门骑军向山丘两侧分散,绕到敌后。”严冬望着山丘,沉声轻喝。 片刻之后,只听大地上响起阵阵马蹄声,四千期门骑军如同两条飞快前行的火龙,绕过山丘,汇聚在窦海大军之后。 面对挑衅似的行动,窦海毫不动摇,这一次,他信心,只要守住山丘,等待陶州弼援军前来,与自己两面夹击,严冬定然身死。 “开城门!” 时辰已到,陶州弼轻喝,只见那幽暗的门洞内,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陶州弼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紧随其后,一队队士卒整齐的走出了北海城。 走出城门,沉重的步伐声和那撞击的甲胄声如鼓点般律动着。 当三万大军走出城门后,北海城南门再次闭合,陶州弼望向西北方向的平叛大营,冷哼着,转身直朝南方而去。 严冬率领着大军终于来到了山丘之前,他看着那满布着火把的山丘,并未急着下令进攻,而是让士卒们原地待命。 敌军不动声色,这让窦海有些焦急,如果真的等到陶州弼前来,那严冬发现之后,万一逃脱了该如何?难道要功亏一篑? 不行,决不能这般,自己要缠住严冬,诱其攻打自己。这样,当陶州弼真正到来的时候,严冬想脱身也无法脱身。 “传令,五千士卒缓缓前行,进攻敌军。”窦海轻笑着,这一次,他一定要胜。 严冬看着从山丘上冲下来的叛军,心中冷笑。 诱敌,何为诱敌,就是要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使其盲目出击。可是对于窦海的那点心思,严冬又岂能不知,无非就是想要缠住自己。不让自己从容而退。 但是至始至终,严冬都没有想过要撤退。 叛军想着要在今晚一决胜负,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毕竟自己的头上,可是还顶着军令状呢,眼看着,期限就要到了。 “全军后退,通知期门骑军,待敌军士卒冲出山丘,立刻冲锋,切断他们的退路。”严冬喝着,神色也凝重起来。 “呼!呼!呼!”...... 五千士卒在窦海的军令之下,缓缓的走下山丘,他们紧张的观察着四周,特别是身处方阵之前的士卒,更是浑身紧绷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 平叛大军稳步的朝后退去,窦海一愣,这严冬,难道真想跑不成? “擂鼓,给我留住他们。”窦海顿时气恼的喝着。 “嗙!嗙!嗙!嗙!.......” 战鼓声响起,正向平叛大军靠近的五千叛军心中都是一颤,不少人纷纷回头相望,可是身后的那鼓声这般坚决,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们抵抗。 “冲!” “冲啊!!” “杀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喝,五千叛军顿时迈去步伐,朝严冬等人冲去,眨眼之间,两军就要交战,只是虽然叛军冲锋起来,但是方阵也散开,毫无阵容可言。 “期门骑军,冲锋!” 早就集结在山丘之后的期门骑军顿时迈动起来,扬鞭而起,战马呼啸,穿梭于山林之中。 “恩?”窦海听到那阵阵马蹄声,连忙看去,心中一惊,这严冬,是想吞了自己的那五千士卒,想要下令全军冲锋,可北方的火光,仍旧点点,陶州弼距离自己还远,如果此刻与严冬交战,说不定就是大败。 “好狠!”窦海低喝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呼啸的期门骑军,拦在了山丘与自己的五千士卒之间。 第七十七章 扭转乾坤 “杀!” 期门骑军直冲五千叛军而去,那奔驰的战马携带着无比的威势,高高举起的钢刀宛若一柄柄屠戮世间的屠刀。.info “嘭!”“嘭!”“嘭!”....... 战马狠狠的撞击在叛军士卒的身上,那一声声沉闷而又巨大的声响,将整个人都带起,倒飞出去,一根根骨头炸裂的声音顿时弥漫开来 “前进,一个不留。” 威严的的声音响起,正在退后的平叛大军再次向前稳步前行。璀璨的火把之下,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中透漏出一股股战意。 “吼!”“吼!”“吼!”....... 士卒们轻呼着,迈着步伐,严整的大步向前。 长枪,钢刀,在这一刻,在幽暗的火光之下,闪烁着阵阵生寒。 前后受敌,被围困住的五千叛军此刻也爆发出强烈的斗志。 “和他们拼了!” “杀啊!” ........ 叛军直朝大军冲去,吼声震天。 山丘之上的窦海脸色铁青,这五千士卒,就这般没了,在严冬大军和期门骑军的联合围剿之下,他们对平叛大军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忍,窦海胸膛不住的起伏,这所有的一切,自己早晚都要还回去,今晚就要! “前方何事?”隐约的听到有喊杀的声音传来,陶州弼心中一紧,他非常怕窦海不理智,直接与严冬交战,到时候,自己在赶过去,只怕也来不及了。 “回将军,前方来报,窦将军派出五千士卒试探敌军。” “哎!” 叹了口气,陶州弼有些无奈,窦海这是何故,无端的牺牲掉五千士卒。 “传令,全速前进,尽快赶至战场。”下达着命令,陶州弼有些怕窦海再做出什么无端之举,再生什么变故。.info[] 而在远处的战场,窦海眼睁睁的看着那五千士卒被严冬等人屠戮殆尽。 这一次,严冬并没有留守,决战非同小可,他不能让任何因素影响,此刻也绝不是手下留情之时。 “报!将军,北海城内的叛军,已至三里外。” “整军,向正西方向后退。”看到那五千叛军基本上已经被屠杀,严冬盯着不远处的山丘,强攻,非是严冬所愿,留守,亦不是上佳之策。 今夜,是要决战,但是战场在哪里,何时交战,如何交战,都要由自己来决定,只有这样,才能用尽一切的机会,以寡敌众,以弱胜强。 临淄城,平王府。 刘洪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件,面色凝重。这封信,一封是李炳德快马传来的,一封是陶州弼刚刚传来的。 其实,今天的刘洪一共收到了三封信,还有一封,是谷封平写的,内容无外乎是昨日大战,大败平叛大军,谷封平的信,无非是邀功请赏。既然胜了,自然要赏。即便谷封平之前刚刚败北。但是此战,绝对是一个振奋士气的机会。 谷封平的信可以说是无关紧要,但是李炳德的信就让刘洪紧张起来。 信中言明,昨夜虽然大胜,但那是因为严冬率领着平叛大军消失不见了,而留守的则是童颜和一万士卒,更重要的是,李炳德直言,他放了童颜和一部分的士卒,这让刘洪很是不喜,只是当次用人之际,自己也无法责罚于李炳德。 如果说李炳德的信让刘洪有些紧张和头疼,那么陶州弼的信就让刘洪有些安心的同时,更加紧张起来。 严冬到了北海,而陶州弼想要在北海附近与严冬决战。 决战,这是刘洪之前的决定,他希望通过一场决战,来改变青州现在的颓势,但是李炳德刚刚新胜,士气已经挽回,这时在决战,稍有疏忽,可就危险了。 现在的刘洪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但是他知道,他已经不能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情。 从北海虽然与齐郡国相邻,临淄更是离北海城不算太远,可是即便如此,快马加鞭赶去,也要大半个时辰。 可陶州弼在信中说,他已经调遣了城阳郡的窦海与其汇合,准备这场大战。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晚,刘洪是不想战,也由不得他了,所以此刻刘洪的内心是忐忑的。 相比于刘洪的忐忑不安,陶州弼的内心则是急迫的,他迫切的希望尽快的赶至战场,与窦海汇合,然后再与严冬决一死战。 严冬命令着稳步后退,看得山丘上的窦海是心急如焚。 “怎么这么慢呢!”窦海气恼的轻喝,目光不时的盯向北方。那里火光逐渐的变亮起来,按照距离看来,陶州弼等人已经够快了,但是眼前的严冬正稳步的退去,这让窦海觉得,陶州弼还是太慢了。如果真的等他们到来,只怕严冬等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很想下令全军出击,可窦海还是忍了下来,在这片战场之上,此时陶州弼才是主将,如果自己违抗将命,胜了还好说,一旦败了,自己可就再无翻身之日。 发觉山丘上的叛军依然不动,严冬暗暗点头,本来他向趁着北海大军还未到,先攻破山丘上的叛军,现在既然山丘上的叛军不动,那么天时,地利,人和之中,天时已无,自己只能占据地利与人和。 与两郡之军正面决战,这绝不是严冬想要的,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般做。 望向西方,山丘此起彼伏,在月色之下,那沉重的轮廓若隐若现。一眼望去,严冬就注意到了那较之周围高出不少的两座山丘。 “传令,五千士卒,以千人为队,分作五队,占据远处五处山丘。”严冬飞快的下达着军令:“高将军!” “莫将在!”高其昌连忙应道。 “稍等之后,你率领其余大军,驻守那两座山丘,决不能退一步,定要让叛军全力进攻!”严冬注视着高其昌。 “末将领命。”高其昌顿时喝道,但有些轻声问:“将军,那您呢?” “我率领期门骑军,在外牵扯敌军,以俟良机,如果看到我军率军攻向两座山丘谷底,你立刻率领攻下。”严冬嘱咐着。 “是!”高其昌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 “高将军,此间事情,就拜托与你了。”严冬又是说道。 “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郑重的应承。高其昌抱拳说道。 平叛大军继续想西方退去,而严冬则是率领着四千余骑期门骑军,熄灭火把,进入了山林之中。 约有两刻之后,窦海终于等到了陶州弼,他连忙下了山丘,找到陶州弼。 “陶将军,为何如此之慢,你看,那严冬已然逃了。”窦海气恼的指着西方的火光。 “窦将军稍安勿躁,陶某断定,那严冬,定然不会这般离去。”陶州弼笑着说道,望向西方,此刻,那里的火光不再继续暗下去,而是稳定下来。就像是映照着陶州弼所说的话语一般。 窦海一愣,也不再多说。 反倒是陶州弼,有些犹豫起来,毫无疑问,严冬是想要在今晚与自己决战的,可是现在平叛大军已经退至高低,占据地利,如果硬要强攻,不是不能打,但那结果却是未知。 “陶将军,还在犹豫什么,此刻我军应该合理围剿那严冬小儿。”窦海看到陶州弼沉思,又是心生不悦,自从他得知陶州弼负责北海,城阳,东莱三郡的事务后,窦海心中就有些不快。自己本来与陶州弼平级,可是此刻,自己却要听从他的号令,平白无故的矮了曾经同僚一头。 看了面露不爽的窦海一眼,对于窦海的小心思,陶州弼也知道一些,但是他并不在意,向窦海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自己和这样的人计较,那还不累死。 之所以犹豫起来,是因为陶州弼不认为现在是个与严冬交战的好时机,严冬远道而来,而且看样子又是急行军,并未携带多少的粮草,当此之际,只要自己拖而不打,与严冬耗着,那么平叛大军必定士气大伤。 可要是不打,陶州弼也面临着一些麻烦,就比如满心想要雪耻的窦海,他此刻迫不及待想要与平叛大军决战,并且对于战果,窦海充满着信心。 可事实上呢?战事未起,战局只能预测,无法断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结局。而且在陶州弼的心底,对这场大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像之前陶州弼向平王刘洪承若的一样,这一场大战,他只有五成的把握,这五成把握,并不会因为自己麾下士卒多出多少而增加几分。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何为精兵,强将手下方才无弱兵,同理,精兵,也只可能在大将麾下。即便再精锐的士卒,到了无能之辈的手中,亦变成弱兵。 在陶州弼的心中,严冬就是那一员大将,他很会激励手下的士卒,在这种激励和鼓舞之下,即便是新卒,也能爆发出强大的战力。 这一点,陶州弼自认为不足,这也是为何陶州弼向刘洪所说自己只有五成把握的原因。如果是自己一直率领的士卒,陶州弼自信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即便败了,也不会溃败,士卒们也还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可是现在自己麾下的,都是临时聚集起来的士卒。 这些临时聚集的士卒,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并不会轻易的信任他们的新将领。这就很容易导致一旦一军受损严重,一军之士卒败退,其他军亦会受很大的影响,从而导致全军都会蔓延一种低沉的氛围,以致士气大降,出现溃败。 这也是为何军队中常常强调令行禁止的原因,就是想要用强制的军令,来减弱那些败逃士卒对其他士卒的影响。从而能够达到令行一致,转败为胜,扭转乾坤。 第七十八章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陶将军,还在等什么!”窦海不悦的大声厉喝,在他看来,这可是与严冬等人决战的好机会。正是应该一拥而上,将其围剿。 看了激动的窦海一眼,陶州弼又是望向远处那灯火点点的山丘。 “好!就听窦将军所言,今夜,定要与敌军决出胜负。”陶州弼也做出了决断,虽然心中之前是想先行离开,然后再缓缓的拖住严冬,待其疲惫再一举决胜,但是窦海的话让陶州弼明白,虽然自己心中所想并没有错,可是士卒们并非这般看待,只怕不少士卒心中都存在着和窦海一般的想法。 如果自己贸然的后退,肯定对军心有碍。 “将军英明!”窦海脸色大喜。 “窦将军,你率领本部人马向敌军靠近,与我军成夹击之势。”陶州弼轻声喝道。 “末将遵命。”窦海满是兴奋的应道。 “嗙!嗙!嗙!嗙!.......” 沉重的战鼓声喧嚣着平静的夜晚。一支支火把照亮着安宁的夜空,士卒前进的步伐震荡着山林。 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已经息声停驻在远处的一片山丘之中,此刻,高其昌已经占据那两座高大的山丘,严阵以待。而叛军的灯火,如同那天上的繁星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想要包围,吞噬那两座山丘。 两刻之后,叛军终于到达了山丘之下,这一次,他们如同刚才的严冬一般,并未急着进攻,而是将高其昌等平叛大军缓缓围了起来。 迟迟等不到陶州弼的号令,窦海直接骑马而来。 “陶将军,为何不下令进攻。”窦海焦急的喝道。 “窦将军,敌军占据地利,暂时不宜强攻,我听闻,他们乃是疾行而来,定没有携带什么辎重粮草,只要我军将之围困在这里,不出三日,敌军必定自溃而败。”陶州弼出声,这些话有真有假。 陶州弼是希望严冬率军攻下山来,这样他才能看清楚严冬现在此举的用意,兵法之中,并不是很在意是谁先开战,但是却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弄清楚敌军的用意,是战是佯,是牵扯亦或是拼死一战。 只有弄清楚了敌军之用意,方才能调兵遣将,如有神助。 严冬是想要今晚一决雌雄,陶州弼清楚,可是他有些疑惑的是,严冬就这般的自信自己等人会率领大军前来围剿?看着山丘上的火光,陶州弼有些迟疑了,他觉得严冬定然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现在,陶州弼唯有逼得严冬先出手,这样,才能打乱严冬的部署,让战势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 而现在平叛大军的布阵,无疑给了陶州弼这样一个机会,镇守高处,固然能够占据地利,但是对于孤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死战之地,孤军,应该四处游走,不给敌军以围剿的机会。 既然严冬犯了这么大的疏忽,那自己又岂能放过,自己刚才之言,围困平叛大军,不出三日,他们必定自溃而败,绝非虚言。 可关键是,能够围困住他们三日。陶州弼绝不奢望严冬会坐视不理,任凭自己等人将之逼到绝境之步,所以陶州弼只希望,严冬能够攻下山丘,抛弃那一时的地利之举。 听到陶州弼所言,窦海一时也无话可辨:“好,就依将军所言。” 隐藏在山林之中的严冬眉头紧皱,叛军只是围困而不强攻,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许是之前自己太一帆风顺了,所以自己觉得战势理所应当的应该朝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可是真的遇到善战者,只怕他们绝不会让战势依照自己的思路行进。 心中有些暗恼,严冬觉得自己这一次太大意了,用兵也太随意,如果真的任由叛军这般围困,别说三日,就连两日只怕都守不住,而且如果天亮之前不想出对策,驻守山丘的大军肯定士气动摇。 到那时再想与叛军一决死战,结局可就未尝可知了。 目光凝重而又深邃的望向那围困山丘的叛军,严冬脑海飞快的旋转起来,如何才能破除当前之局。 严冬自己做局将自己困在其中,高其昌也看出了此时的劣势,站在高处的他不由朝四周看去,想要寻找到那期门骑军的踪影,找到严冬,以好平复一下心中的不安,可惜那茫茫夜色,满是黑暗,毫无严冬的踪迹。 这一次,高其昌是真的怕了,甚至心中暗暗觉得,严冬有可能见情形不对,自己逃了。那心中一腔热血逐渐的冷却下来,高其昌站在山丘之上,吹着那徐徐的冷风,浑身更加的冰冷起来。 “告诫士卒,严加防守,一刻也不得松懈。”高其昌硬着嗓子,强装镇静的吩咐着。但是此刻他的心,却在颤抖着。 燃烧的火把声不断的轻响着,高其昌已经巡视了一圈,此时,士卒们士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叛军围而不攻而显得慌乱。 但是高其昌绝不敢保证再过几个时辰后,还有多少士卒心中存在必胜的把握。甚至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的士卒,心中都会隐隐不安起来,到最后,不战自溃,再无一丝的胜算。 望着山丘下的火光,高其昌甚至有一种立刻号令冲锋,与敌军决一死战的冲动,但是他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此刻他的心中,还期盼着严冬能够做些什么。 无论是两军交战还是习武之人比试武艺,‘势’很重要。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中所言一股之气,是士气,同样也是‘势’的一种。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往往这‘势’很难为人所把握。 严冬在扬州水淹周、乾联军,借的是水势,之后在济水河畔大败十万叛军,借的是地势与时势。这一次,严冬想要凭借士卒们旺盛的斗志,携带着大胜之威,以破釜沉舟之势,一举拿下叛军。 但是偏偏自己的势被叛军所看透,他们不急与自己决战,而是等己方士气低落之后再交战,这让严冬有一种石头打如水中的感觉。浑身有力,奈何对方不与你正面碰撞。 月亮慢慢的移动着,夜色也更加的深沉,严冬紧绷着身体,不觉之中,脸色已然狰狞。 此消彼长,大军士气下降的同时,叛军士气也在逐步的上升,再这样下去,还有何再战的必要。 借势,无非就是用自己所能够想到的一切事物,来帮助自己。天时,地利,人和,这乃是势中最重要的三者。 虽然自己占有人和,占有地利,但是偏偏天时不站在自己这一方。 时间,现在最紧迫的就是时间,如果此时,高其昌能够率军突围,那么在外面有自己的呼应,虽然大军有所损失,但也还有再战之力,只要谋划得当,收复青州,依旧可行。 只是看远处山丘上的灯火,高其昌丝毫没有率军突围的打算,这一点,严冬也怨不得高其昌,只是有些后悔为何不带童颜前来,如果是童颜镇守山丘,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此刻还在等候自己的号令。 想到此,严冬又是一阵头疼,自己率领期门骑军直冲叛军,亦可以扰乱叛军部署,救出大军。但是期门骑军是自己收复青州的最重要的士卒,这般固然能够救出大军,只是自己身后的期门骑军,也会因此而覆灭。 还没有来青州之前,严冬就看出来,想要收复青州,就必须利用好随自己前来的期门骑军,否则以这般悬殊的兵力,想要收复青州,断不可行。 可现在大军被困,如果不相救,一旦战败,自己再想重整旗鼓,无异于痴人说梦,而牺牲期门骑军换得大军,严冬心中又百般不愿,大军在,可以利于不败之地,但是只有期门在手,方才能够收复青州。 此刻,严冬陷入了两难之地。 自己此次带领了四万大军前来北海,还有身后的四千余期门骑军,其中三万大军被困,一万大军在北海城附近,期门骑军在自己的身后......... 严冬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现在自己能够动用的一切力量,可想来想去,现在也只有那留在北海城附近的一万士卒,也不知此时陈勋是否攻下了北海城。 北海城外,陈勋一直盯着城墙,按照计划,他应该派遣士卒装作逃兵,骗开城门,然后攻下北海城。 但是不知自己自己太过急促,还是敌军早就有所准备,自己刚才派遣了百余士卒前去诈城,结果一轮箭雨,死伤了几十人,其余士卒连忙逃了回来。 难道严将军将此般重任交到自己的手上,自己却无能为力? 想想,陈勋心中就火冒三丈,这北海城内的守将,实在是太狡诈了。 “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一个都尉苦恼的问道。 脸色又是一沉,陈勋没好气道:“能怎么办?来人!将此中事情,禀告严将军。” 一个士卒领命而去。 心有不甘的,陈勋仍未下令收兵,带领着士卒在城外与城墙上的叛军对峙。 快马疾驰,传令的士卒来到战场附近,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心中害怕起来,怎么那火光之下,都是叛军的士卒,这样说来,自己的大军,岂不是被围困在山丘上。 “什么人!” 一声低喝,士卒连忙看去,只见一身身黝黑的甲胄泛着黑光。士卒认出来,这是期门骑军的甲胄,忙道:“我是陈将军麾下,前来为严将军送信的。” “何事?”严冬骑马走了出来,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此刻的严冬,脸色绝对不好看。 “北海城防备森严,我们诈城失败。”士卒低声说道。 “北海防备森严?”严冬轻声嘀咕着,顿时,眉目逐渐舒展开来,北海城,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转折之所。 “你立即回去,告诉陈旭,让其将北海城附近的山林点燃,火势越大越好。”严冬厉声轻喝,眼睛盯着北海城的方向,泛出精光。 “是!” 第七十九章 迫战! 既然大势不在自己的一方,那么就想办法消磨敌军的运势。避而不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高其昌等人被围困,唯有一战才能出来。 大战在所难免,一触即发,当此之时,严冬必须将所有不利于己方的运势一点点的改变。叛军占有大势,那自己就必须在局部的交战中达到先机,甚至有可能,严冬要避免与叛军决战,并且将这决战换做一场场稍小的战役。通过一次次的小胜,从而再积累自己的势,号召起士卒们的斗志。 而严冬所想的第一步,就是调动敌军。只有将叛军分开,才能取得一场场小胜,分而歼之。 北海城,叛军严加防守,那是因为北海城至关重要,可以算是青州的咽喉,守住北海城,就等于镇守住一个完整的青州,而一旦北海城失守,就相当于青州被一分为二。 之前严冬想过奇袭北海城,但是后来又作罢,青州的将领并非都是些无能之辈,就像东平陵的李炳德,他们不会想不到北海的重要,也定会严加防守。 从眼前的形势也可以看出,叛军对北海城甚至看重,而坐镇在这里的将领亦非无能之辈,虽然刚才的交锋之中,严冬占了下风,但是严冬绝不承认自己不是敌将的对手。 叛军想要守住北海城,那自己就以北海城为契机,夺回主动权。 “以卒为伍,四散开来,见之叛军,一个不留。”严冬低喝着,看向身后的期门骑军。他要封锁住叛军与北海郡城的联系,让他们不能互通有无,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从其慌乱之举中找到机会。 半个时辰之后,北海城外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冒天三丈,使得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陶州弼早就看到了北海城的异样,但是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派出探报前去查看。 只是探报走了许久,仍然没有回来,这让陶州弼心中安稳的同时又是生出了几丝担心,他断定,那大火定是严冬所为,只是想逼退自己,或者让自己分兵,北海城,定安然无恙。 可是让陶州弼不放心的是驻守在城内的将领,他们会怎么想?现在严冬又封锁了大军与北海城的联系,万一城内的将领得不到消息,又有何举动,希望他们不要糊涂。 陈勋依照严冬的吩咐,已然将北海城附近的山林点燃,那熊熊烈火,铺面而来,让稍有寒冷的夜晚顿时变得灼热起来,扬灰而起,暖风呼啸。 甚至不敢靠近那燃烧的山林,陈勋率领着士卒退后五里,停驻在北海城的南方,拦在叛军之间。 看着北方那烧天的大火,严冬下令道:“点火!” “呼!轰!”....... 一个个期门骑军燃起火把,开始在山林中奔驰起来,所过之处,点点星火开始灼亮。 稍过不久,又是一场大火升起,与北海城的大火相互呼应。 此刻,陶州弼脸色有些阴沉,严冬,这是在逼自己离开。但是眼见着再过两日,就能将山丘上的平叛大军围剿,他又怎会甘心。 “陶将军!”窦海来到陶州弼的身旁,也不多说,此刻,一切事情都在眼前,多说也是无益,他只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面对窦海那冷冽的目光,陶州弼沉思,说道:“守在这里,定要将严冬等人围困在这里,只要打败这山丘上的平叛大军,我青州短时间再无大碍。” “好!将军所说正和我意。”窦海大笑着,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点头,但是陶州弼的神色并未如窦海那般好,继续围困平叛大军,固然重要,但是有一点,陶州弼没有明说,那就是山丘上的平叛大军在消耗士气的同时,自己等人虽然能够保持士气,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振奋士气,可是他们也不能在此地呆的长久。 围兵之法,固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大败敌军,但是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辎重粮草要跟上。用辎重粮草来消耗敌军,再借己方充沛之体力和士气,方能一股作气的击败敌军。 现在,偏偏自己等人出营前,并未携带足够的粮草,本来以这般近的距离,从北海城调粮亦是可以,但严冬此时封锁了自己与北海城的联系。真正说来,消耗下去,反倒是己方士卒得知消息而士气大减。 “传令下去,士卒们轮番休整,卯时准备强攻。”陶州弼深吸一口气,卯时乃是晨曦未明之时正是人们乏困之时,特别是那些一直巡守的平叛士卒,肯定也是神态不佳,最是强攻的好时机。自己就要在卯时强攻,决定胜负。 高其昌望着远处的两场大火,心中感慨颇多,严冬终究还是没有弃自己等人而逃。这让原本有些低落和慌乱的高其昌多少有些安慰。 北海城的城墙上,不少留守城内的将领都是聚集在一起,他们望着火光,争论起来。 “在下认为,应当立刻派人前去救援陶将军,至少也要得知他们的情形。” “不可,陶将军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等,不可轻举妄动。” “何为轻举妄动,难道那火光冲天,你看不到吗?” “我赞同应与将军取得联系,再做定夺。” “哼!笑话,现在敌军早已拦在我等与将军只之间,刚才派出去那么多探报,可有回信?与将军互通有无,我看是痴心妄想。” “那你说该何如?!” 北海城内仍旧在争辩着,而陈勋已经奉严冬的命令,悄悄的离开北海城附近,与严冬汇合。 “将军,末将无能!”见到严冬,陈勋立刻半跪请罪。 “起来说话。”严冬沉声说道。 “是!”陈勋低声答着,缓缓起身,他知道,严冬并不喜那般虚伪之言,自己要是再这般的请罪下去,说不定真就让严冬大怒。 并没有惩罚陈勋的打算,说来此事也并非陈勋的过错,而是敌将太过谨慎,当然,这些都是之前所为,现在,严冬调陈勋过来,有更重要的事情。 “抓紧让士卒们休整一下。”严冬轻喝,自己之前一番所为,既然叛军不为所动,那相信他们肯定是要围剿山丘之上的大军,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放过再继续拖延下去,毕竟自己也算是切断了叛军的补给,拖延下去,固然能够损伤大军士气,但是对他们来说,已有些得不偿失。 而叛军想要彻底围剿平叛大军,那么卯时人畜困乏之际,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而此刻,叛军也定然在休整,等待着最后的强攻。 叛军要休整,严冬又岂能让他如愿。他看了那山丘上的火光一眼,然后朝陈勋说道:“你率领士卒在此休整,等候我的号令。” “末将遵命。”陈勋连忙拱手。 “期门骑军听令,随我前去扰敌。”大喝着,严冬扬鞭而起。 顿时,还在原地休整的期门骑军瞬间奔驰起来,随严冬而去。 “噗通!噗通!噗通!” 马蹄踩踏在大地之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陶州弼听到这声音,紧皱起眉头来,期门骑军竟然在这个时候前来,他们肯定看出了自己的用意,真是可恶,陶州弼愤恨的同时,有隐隐有些疑惑,带领期门骑军的究竟是谁?难道是童颜?可这行事风格,并不像他,。严冬?他是主帅,难道也敢亲自上战场,就不怕被乱矢射中吗? 不是严冬又是谁呢?陶州弼脑海中不断的想着,但除了童颜和严冬之外,他不认为此次前来平叛的将领中,还有谁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 “来人,传令下去,全营戒严。”陶州弼不得不打断士卒们的休整,如果真让期门骑军横冲直撞,很快就能打破自己等人的围剿之势。 “噗通!噗通!噗通!”...... 奔驰的战马上,严冬看到身前不远处的叛军。 “杀!” 举起长剑,严冬一骑当先,直冲而上。 “杀!杀!杀!” 期门骑军大喝着,紧随其后。 “嘭!嘭!嘭嘭!......” “噗嗤!噗嗤!” “杀啊!” 喊杀声顿时惊扰了夜空,无数火把攒动着,鲜血飞洒,一个个期门骑军飞快的穿梭在山林之中,穿梭在叛军之中,肆意的杀戮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军,看到麾下士卒乱作一团,一盘散杀,窦海心中大怒,咆哮起来:“乱什么!慌什么!给我结阵!” 在窦海的吼叫之下,叛军逐渐的稳定下来,三五个叛军结伴,抵挡着横冲直撞的期门骑军。 见到叛军稳住阵脚,严冬调转马头,喝道:“随我冲!” 听到这声大喝,窦海忙转头看去,恰逢遇到严冬。心中怒火中烧:“严冬!” 回头,严冬看到窦海,微微一愣,脑海中对窦海并无印象,只当是叛军将领,也不再多想,然后率领着期门骑军又是呼啸而去。 严冬离开后片刻,陶州弼赶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心中一叹,又忙问道:“敌军将领是何人?” “是那该杀的严冬!”窦海恶狠狠的低喝。 “严冬,真的是他?!”陶州弼皱起眉头。 “千真万确!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更是气恼的说道,窦海已经在严冬身上吃了两次亏了。 眼睛一转,陶州弼脸上略带笑意,说道:“窦将军,是否想要报仇?” “恩?陶将军可有何计谋?”窦海急忙上前,殷切的问道。 紧接着,就看到陶州弼附耳上前,低声和窦海交谈着什么,而窦海则是神色恍然大悟,不住的点头。 第八十章 转变的战局 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不断的‘骚’扰着围困高其昌等人的叛军,一时间,马蹄四起,喊杀不断,一个个期‘门’士卒‘激’动而又开始喘息,他们丝毫不比身下的战马轻松。[..info超多好看小说]-.79xs.- “杀!” 一声大喝,严冬率领着士卒又是朝一处叛军驻扎地冲去。 “杀!” 身后,几千期‘门’骑军同声大喝,气势汹涌的冲向叛军。 而一直追在严冬等人身后的窦海看到此景,心中冷笑,他早就和陶州弼商量好,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举将严冬等人围困,直接绞杀。 现在,这个时机终于来了,因为此处驻扎的士卒,早已被陶州弼换成了‘精’兵,甚至外围不少驻扎地,都悄悄换了士卒,为的就是要围剿严冬。 “锵!” 手中钢刀刚一‘交’战,严冬就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与自己‘交’战的士卒,怎么力气这般大,这些人绝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卒。 “不好,中计了!”严冬心中一紧,可此时期‘门’骑军已经冲锋起来,而且回望后方,篝火攒动,显然叛军已经将自己等人包围。 “发号令!全力出击!” 怒吼着,严冬下令,让陈勋出动。 “嘟!嘟!嘟! 号角声起,严冬看着眼前满目‘精’锐的叛军,紧咬着牙齿:“随我杀!” 既然已经落入叛军的圈套,那么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全力的厮杀,就像之前叛军所想的一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无用,而面对计谋,最好的方法,就是冲过去。 “锵!”“锵!”“锵!”...... 冲锋的期‘门’士卒如一把利刃般,直接刺入了叛军驻扎地。 不远处的山坡山,陶州弼看着‘激’战的众人,面‘色’‘阴’沉,期‘门’骑军的战斗力,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几乎是一个冲锋,自己调遣的‘精’锐士卒就损失了三分之一,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没等合围之势成形,严冬就又带着期‘门’骑军冲了出去。 “来人,调遣周围的士卒火速增援,务必要将严冬困在这里。”陶州弼号令着,只盼望窦海能够快些。 然而此时的窦海,比谁都要心急,他已经在严冬的身上几次不讨好,甚至可以说遇到严冬,他就没有占过上风。 这一次,他定要杀了严冬,一泄心头之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冲!快给我冲!”大吼着,窦海身先士卒,拍马率先而去。 “噗嗤!” 又是砍下一个叛军的脑袋,严冬继续挥舞起钢刀,不敢懈怠一分。 远处,急促的号角声传来,陈勋立刻起身,望向远处的灯火,面‘色’的凝重而又紧张:“来人,全军集合!” “将军有令,全军集合!” “将军有令,全军集合!” .......... 号令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所有士卒皆是整备完毕,等待着陈勋的号令。 “出发!” 陈勋脚下生风,急忙的向叛军而去,而身后的士卒们亦是紧随而上。 而在山坡上,高其昌听着山下的喊杀,看着那‘交’错的灯火,心中甚是紧张,他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那号角,究竟是严冬来了,还是叛军的‘诱’敌之计。 越想,高其昌越是不敢确定。 “将军!咱们冲下去吧!”一个偏将上前谏言。 顿时,周围的将领皆是看向高其昌。 沉默不语,但是高其昌的心中却是挣扎万分,两个声音不断的在脑海中响起。 “冲下去吧,那定是严冬的援兵!” “不能冲,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围困住的吗?这一次,叛军将领绝非等闲之辈!” ....... 这两个声音一直在高其昌的脑海中争辩着,而周围的将领亦是紧张盯着高其昌。 奋力厮杀的严冬艰难的率领着的期‘门’骑军冲杀着,他大口的喘息,但是手上的钢刀却是一刻也不停留。 “噗嗤!”“噗嗤!” “啊!” 惨叫声,翱声,刀刃划破肢体的声音不断的胶着,不断的重复,此刻战场中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是杀光对方。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存活。 只是,在这一场惨烈的战斗中,能够存活的,必定只是少数。 脚踢马腹,严冬牵扯着胯下的战马继续向前冲杀,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的前方,叛军已经不多,只要冲出去,利用骑军的灵活,他完全可以带领着期‘门’骑军一步一步的蚕食叛军。 但是当他再次斩杀一个叛军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从那震慑天际的喊杀中隐隐传来,严冬心中异常紧张,他确信,这绝对是前来围剿自己等人的叛军。 难道这丝曙光还未出现,就要被叛军扼杀? 不!严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全军听令,随我冲杀!” 严冬大喝着,他疯狂的驱使着战马,他绝不容许再次陷入叛军的包围之中,他要冲出去,在叛军再次合围的时候冲出去。 “杀!”“杀!”“杀!” 已经只剩下三千的期‘门’骑军奋力的大喝着,他们拼命的朝严冬的方向聚集着。 不管那些拦在自己身前的叛军,不管那些向自己挥来的刀剑,严冬直接驾着战马,直朝前方冲去。 “噗嗤!”“噗嗤!”.... 刀剑划破皮‘肉’的声音不断的响起,严冬的身上亦是升起灼热,那坚韧的铠甲亦是出现斑斑裂纹,而严冬身下的战马,似乎与严冬心灵相通般的,忍受着无数叛军刀剑的刺痛,嘶鸣着奋力的冲锋。 “嘭!”“嘭!”“嘭!”...... 一个个叛军被疯狂的一人一马撞翻,甚至有些人的刀刃还‘插’在战马的身上,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这一人一马的冲锋。 而在严冬的身后,紧随的期‘门’骑军亦是开始奔腾起来,只有有了冲锋的余地,他们又有何惧哉! “冲!” 当严冬骑着战马冲出叛军包围的瞬间,他仰天大吼,自己终于冲出来了,他回望叛军驻地,看着身后一个个期‘门’士卒皆是冲锋而出,心中兴奋的同时,也暗生狠厉,因为随他一同冲出来的,只剩下两千余期‘门’骑军。 当察觉到叛军援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严冬面‘色’不觉狰狞起来,他要用这些叛军的血,来祭奠那些亡去的期‘门’士卒。 “杀!” “噗通!”“噗通!”...... 战马声起,严冬直朝前方冲去。 窦海不断的在战场上寻找着严冬的身影,他要亲手将严冬斩杀,可是找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虽然死在他手下的期‘门’士卒,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杀这些人,又有何用。 “严冬!严冬你给我出来!” 窦海气愤的大吼着,他心中窝着无数的怒火,他要杀了严冬,只要杀了严冬。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窦海发现,不断严冬没有找到,自己周围的期‘门’士卒也越来越少,这绝不是因为期‘门’士卒都死亡了。 “将军,严冬已经率领期‘门’骑军逃了。” 当士卒在窦海耳边禀告的时候,窦海只觉心中一口恶血汹涌起来,跑了,严冬竟然跑了!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窦海只觉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 “快来人啊!窦将军死了!窦将军死了!” “窦将军死了!” ....... 一时间,以讹传讹,无数叛军士卒皆是惊恐,将领,无疑是那些士卒的主心骨,将领,亦是士卒们心中的依靠,而此时,自己的将领却是亡了,他们这些士卒顿时无所依靠,心中发慌起来。 就连那些前去追击的叛军士卒,亦是缓下了脚步,神‘色’顿时黯然起来。 严冬率领下残余的期‘门’骑军看到前来的救援的叛军,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杀!” 夹带着无数同僚死去的悲愤,一个个期‘门’士卒疯狂的冲锋着,疯狂的舞动着手中的钢刀,疯狂的砍杀着那些有些手足无措的叛军。 陶州弼眼睁睁的看着这所有的一切发生,心中顿时有些骇然,本来绝对占有绝对优势的一场厮杀,为何突然就崩盘了呢? 那厮杀的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原本群情盎然的士卒突然泄气。 “报!将军!窦将军突然倒地,生死不明!” 听到士卒的禀报,陶州弼双眼睁圆:窦海! “该死!”陶州弼顿时觉得一阵‘胸’闷,可此时,绝不是追究的时候,因为之前他早就听到探报,一直上万人的朝廷军队正在飞快的朝这里靠近,如果一旦让山丘上被围困的高其昌知道,两面夹击,别说自己围困他们了,自己能够带离大军安然离去都是一个未知。 更可恶的是,此时窦海生死不明,一旦这件事情传开,对于士气必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到时候,想走,也绝对走不了。 但是这件事情,也绝对的瞒不住,唯有...... “传令,全力攻山!” 此时的陶州弼只能拼,他要在所有一切还未的发生的不利因素到来前,攻下山丘,杀了高其昌,到那时,即便窦海真的死了,即便士气大落,即便汉军两面夹击,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埃落定,没有了那几万大军,严冬再用兵如神,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青州之危也就解决了,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自己。 第八十一章 逆战 内心挣扎的高其昌面‘色’不觉狰狞,他有些看不清楚当前的局势,或者说他有些不太相信严冬,举棋不定,正是为将者的大忌,战场瞬息万变,稍一迟疑胜势便会转为败势,就像此刻,如果高其昌下定决心冲出去,与严冬、陈勋等人里应外合,两面夹击,那么纵使叛军势大,也只能息兵败北。(..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xs.- “嘟~”“嘟~”“嘟~” 漫天号角声起,高其昌这才回过神来,他紧张的看着山丘下,一根根火把蔓延,像是要点亮整个夜空。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战!”高其昌低喝。 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去,坐镇自己的营地。 “锵!”“锵” 严冬挥舞两刀,双目通红的他肆意的杀戮,可当叛军的号角声传来时,严冬心中一惊,自己身为主将,不应这般‘迷’失心智,厮杀固然有助于提升士气,可那都是在正面战场的冲杀。为将者最主要的是看清战势,指挥士卒作战。 而叛军的号角,绝对是围剿高其昌等人的信号,如此一来,自己只剩下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救援! “期‘门’将士,听我号令,随我冲!” 严冬调转马头,拍马而起,朝叛军主营冲去,他要拖延叛军的攻势。 “噗通!”“噗通!”“噗通!”..... 期‘门’骑军纷纷撇下当前的叛军,调转马头,紧随严冬其后。 陶州弼看到严冬等人冲向自己的主营,不禁冷笑,这个严冬还真狂妄,他把自己当成窦海那般无用之辈了。 “诸将,谁与我杀了严冬,一举定夺乾坤。”陶州弼厉声而喝,只要杀了严冬,旗帜高举,汉军定会一拥而散,这才是一劳永逸,解决平叛大军最好的方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末将愿往!” “末将在!” “末将前去!” ...... 叛军将领纷纷上前领命,在他们的眼中,严冬就是那最大的功劳。 “好!本将甚慰,但那严冬不可小觑,尔等一起前去,斩严冬首级者,本将亲自为其向王爷请功!”陶州弼‘激’励着诸位叛军将领,只要能杀了严冬,在所不惜。 “谢将军!” 异口同声,十几个将领毫不退让的,纷纷出帐。 “本将麾下士卒何在?” “来人啊!随我前去斩严冬首级!” “将士们,随我杀!” ......... 顿时,无数兵马随着自己的将领冲出大营,前往截杀严冬。 看着不远处灯火点点,向自己冲来,严冬心中更是一狠,面对将近上万的叛军,他没有一丝的退缩。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大战在此一举,冲过叛军截杀,杀了叛军主将,便能扭转乾坤,凯旋而胜,而自己等人被杀,自己也算尽力了。 “杀!” 咆哮着,严冬扬鞭而起,不断催促着战马。 “杀!” 而严冬身后的期‘门’骑军,亦是爆发出惊天的战意。 一里的距离,说是不近,可是在冲锋的两方拼命的冲锋下,只是片刻,喊杀声震慑天际。 “嘭!”“嘭!”“嘭!”....... 冲锋的战马将冲在前方的叛军撞飞,但是紧接着,更多的叛军蜂拥而至,用一具具尸体,托缓了战马的速度,抵挡住了气‘门’骑军的冲锋。 双方顿时陷入了‘混’战,刀剑‘交’织,战马嘶鸣,翱遍野,血水瞬间将大地染红。 十几个叛军将领皆是冲向严冬,面对那巨大的功劳,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距离严冬较近的几个将领更是纷纷大喝:“严冬,拿命来!” 眼睛一扫而过,严冬看到,叛军中那些将领的眼神格外的炙热,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叛军主将为了杀自己,开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功劳。 可是想杀自己,没那么容易! “噗嗤!” 钢刀从一个叛军的脖颈上‘嗖’然而过,严冬猛拉缰绳,战马转身,直朝那些叛军将领而去,他们想杀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想杀他们! “锵!”“锵!”“锵!”..... 连续三刀直挥而下,严冬直接将一个叛军将领‘逼’退,而在那名将领狼狈后退的时候,严冬双脚猛然用力,左手狠狠得拍打在马背上。 瞬间,严冬一跃而起,不等叛军将领回神,右手便是一刀。 “锵!” “噗嗤!” 钢刀直接劈砍在叛军将领的头盔之上,巨大的力量又是顺着头盔,直接砍在了叛军将领的脸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叛军将领直接捂面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挣扎的翻滚着。 而落地的严冬毫不留情的,又是一刀,刺入叛军将领的体内。 抬头,严冬环视左右,此刻他已然被叛军围住,他们一个个举着刀刃,盯着严冬,不敢向前,不仅仅是严冬的举动让他们胆颤,更重要的是,严冬的脑袋,是留给自家将领的。 “敢杀我同僚,给我死!” 又一个叛军将领直冲而上,挥舞着钢刀的他直接骑马冲向严冬。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严冬瞬间冲了过去,在战马冲在自己身上的刹那,严冬侧身而过,手中钢刀一挥而上,砍向马‘腿’。 “嗤啦!” 断骨声响,战马痛苦的哀鸣。而叛军将领亦是被高高甩起。 “噗通!” 叛军将领重重的摔在地上,就在此时,严冬大手一甩,手中钢刀直飞而去。 “噗嗤!” 又一个叛军将领身死。 看到此景,其他的叛军将领们不觉喉结蠕动,严冬的勇猛,似乎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紧紧是这片刻,已经有两名自己的同僚身死。 连忙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严冬喘息的戒备着。 “大家一起上,杀了严冬,功劳平分!” 不知是谁一个高喝,顿时一个个叛军将领面‘色’狰狞起来。 “杀!” “杀啊!” ....... 四面八方,只见五六个叛军将领蜂拥而上。 严冬知道,决不能让他们一同出手,否则就算是自己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那么多的刀枪,在叛军将领冲来之时,严冬朝着正对自己的叛军将领冲了过去。 “锵!”“锵!” 接连两刀,严冬感觉到手臂一阵麻木,可是趁着叛军将领身形不稳的同时,严冬还是拼尽全力,挥出了第三道。 “噗嗤!” 正对自己的叛军将领怎么也没有想到,先死的竟然是自己。 “噗通!” 尸体倒地,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严冬身形一侧,又是朝另外一个叛军将领冲去,以一敌三,严冬或许可以,但是以一敌四,敌五就不能硬拼,只能各个击破。 第八十二章 激战! 高其昌看着满天的火把越来越近,紧张的他心中已别无选择,战,只有一战,才能突出重围,才能不辜负洪武帝的厚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当叛军士卒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高其昌一声大喝:“将士们,杀!” 身先士卒,高其昌直朝叛军冲去,钢刀力挥而就。 “杀!” 顿时整片天际,甚至方圆十里之内,皆是被那奋勇的喊杀声笼罩。 陈勋率领着士卒匆忙的赶至战场,可是此刻,除了满地尸体,还有那翱的伤者,哪还有其他人,显然严冬等人已经转移了战场。 但是此刻四起的喊杀声,根本让他分辨不清楚严冬率领的期‘门’骑军到底在何方。 心中不住的焦急,陈勋盯着远处的点点火光,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冲,不论是否能够找到严冬,只要冲过去,只要能够击穿叛军的包围,与高其昌汇合,那就是胜利。 “随我冲!” 陈勋带领着士卒继续的朝那火光处前行。 “锵!”“锵!” “呼!” 抵挡住一个叛军将领的钢刀,严冬连忙又是闪身躲过另一个叛军将领的攻势,他甚至听到了那钢刀在自己耳畔呼啸的声响,甚至他眼角看到了那幽暗灯火下,钢刀发出的暗淡的光芒从自己眼角一身而过。 “嘭!” 一脚踹飞想要扑上来的叛军将领,严冬手中的钢刀猛然向后挥去,即便他看不到背后的情景,但是陷入围攻的他,必须保障自己身后的安全。 然而! “噗嗤!” 钢刀一顿,又是划过,严冬紧咬着牙齿,连忙收手,又是抵御着身前的攻击。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个期‘门’骑军已经陷入了苦战,他们面对着一个个疯狂的叛军,不少人早已从战马上坠落,狼狈的他们却是死死的握住手中的钢刀,与叛军厮杀着,拼搏着,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正观望局势的陶州弼被一片快速靠近的灯火所吸引,他知道这是汉军,但此刻大军正在围攻高其昌,而自己身边的士卒,大部分又都去截杀严冬,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无人可用。 可如果任由这近万人的汉军冲杀,对于叛军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传令,截杀严冬等人的将士,兵分右侧,抵挡住汉军。”陶州弼面无表情的下着命令,心中只盼望大军能够早些将山丘上的汉军围剿。(..info) “杀!”“杀!”..... 一个个将领拼命的咆哮,一个个士卒疯狂的怒火,在今晚这一场的大战中,谁也不可能后退。 伤痛,荣誉在此刻全都化作了阵阵战意,几乎所有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严冬拼尽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他的身边,围满了叛军的将领和士卒,可是他的心中绝没有一丝的懈怠,前方的荆棘,是冲出来了,而自己满眼的叛军,则要杀出来! “锵!”“锵!” “噗嗤!” 不断的挥舞着钢刀,此时的严冬浑身麻木,就像是那沸腾的鲜血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爆裂开来,充斥着他的躯体。 疲惫,伤痛所有一切的感觉全然消失,他的脑海中,嗡鸣一片。 他只看见了一个个叛军张嘴闭合,但是那喊杀声,咆哮声,翱声,却是没有一丝的传入自己的耳中。 现在严冬,就像是地狱冲出来的恶魔,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挥舞自己手中的钢刀,杀戮所言能看见的叛军,收割他们的‘性’命。 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激’战,高其昌抵抗着叛军大军,而陈勋亦是与叛军‘交’战。 “杀!” 愤吼,陈勋直冲而上,他不能辜负严冬对自己的信任,他更要弥补之前的过错。 一时间,整片天地,无数的士卒沸腾,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着怒火,每个人的念头,都只是杀了敌军。 陶州弼观察着三处战场,原本稍有不安的心慢慢变得焦急,大军迟迟打不开局面,而两外两处战场,正在逐渐的陷入劣势。 这样下去,还没等大局剿灭高其昌,严冬就已经冲了过来。 为将者不宜轻举妄动,亲赴险境,但是此刻,陶州弼也别无他选。 “来人,召集士卒,随我冲杀!” “将军!不可!” “将军,末将愿意率军冲杀!” ...... 叛军将领纷纷劝阻。 可是陶州弼心意已决:“速速与我召集士卒!违令者,斩!” 顿时,一个个叛军将领不敢再言语,他们只得领命前去召集麾下士卒。 片刻之后。 陶州弼看着身后将士,扬鞭而起:“驾!” 叛军将士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无数灯火飞快的朝期‘门’骑军所在的战场冲去,陶州弼心中还是那个念头,杀了严冬,只要杀了平叛大军的主将,主要杀了严冬,那么整个青州的局势,就稳住了。 当陶州弼率军冲入战场的时候,顿时一片翱。 但这翱声,绝大部分,都是属于叛军的,因为在这一次,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援军,懈怠了,而更重要的是,这些叛军援军,根本不管其他同伴的死活,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些疲惫的期‘门’骑军。 围困严冬的叛军将领早就死了大半,而严冬的身上,也多了无数的伤口,丝丝鲜血不住的沿着盔甲的裂缝流淌。 战马之上,陶州弼一眼便看到了伤痕累累的严冬,直接拍马而去。 “让开!” 一声咆哮,围困严冬的叛军回头望去,监视自家主将,纷纷让路。 “斩!” 夹带着战马的冲锋,陶州弼搞搞举起手中钢刀,狠狠得朝严冬劈砍去。 哪敢怠慢,严冬连忙双手握住刀柄,抬手挡去。 “锵!” “嗡!” 只感觉浑身一颤,四肢麻木,严冬连退几步,与战马上的陶州弼擦肩而过。 不住的晃着脑袋,严冬回神,驱除脑海中的嗡鸣,握住钢刀的双手紧了又紧。 “驾!” 调转马头的陶州弼丝毫不给严冬喘息的机会,催促着战马,又是朝严冬冲去。 面对汹涌而来的战马,严冬突然地上一滚,钢刀从马‘腿’划过。 “嗤啦!” 战马嘶鸣,即便陶州弼猛拉缰绳,却还是被严冬的钢刀砍中。但是陶州弼并未慌神,他直接一掌拍在马首之上,飞身而下,落在地上。 可脚刚一落地,陶州弼就忍不住心中斩杀严冬的渴望,又是挥刀而上。 “锵!” 严冬提刀抵挡,手臂巨震,那沸腾的鲜血瞬间喷涌,灼烧着他的血‘肉’。 但是此刻,严冬的手丝毫不敢落下,因为陶州弼的钢刀,又劈砍下来。 “锵!”“锵!”“锵!”...... 霎时,陶州弼的钢刀挥舞,拼命的砸向严冬,每一次的舞动,可以说都加诸了陶州弼全身的力气,可让他气恼的是,眼前的严冬竟然还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自己。 “给我死!”“死!”“死!” 陶州弼怒吼着,又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山丘之上,高其昌浑身是血,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叛军,可是他的眼中,还都是叛军的身影,这些人,像是杀不完似的,让高其昌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回首,除了奋战的士卒外,则是满山坡的尸体,还有那如小溪般流淌的鲜血。 “啊!” 咆哮着,高其昌振奋着士气,同时也坚定着自己的内心。 汉军与叛军‘激’烈的‘交’战,几乎是没一个呼吸,都有无数人倒下,坠落的火把,还未燃烧大地,就被那漫天飘洒的鲜血所浇灭。 “锵!” “噗嗤!” 陈勋又是斩杀一个叛军士卒,然而还未等他挥出下一刀。 “噗嗤!” 只觉‘胸’膛一阵灼热,陈勋不可置信的低头,钢刀疯狂的朝身后舞动。 “噗嗤!” 陈勋感觉不到‘胸’膛钢刀上的力道,然而那不住流淌的鲜血,却是让他呼吸急促,他清楚的察觉到,刚才还催促他奋勇杀敌的血液现在却在飞快的流逝着。 “汉军将军已死!” “汉军将军已死!” ....... 叛军士卒看到陈勋被钢刀穿体,兴奋的大吼,而汉军士卒则是纷纷寻找着陈勋的身影。 隐约的听到耳畔的声响,昏昏‘欲’睡的陈勋猛然清醒起来,他连忙钢刀滴在地上,支撑着自己已经瘫软的身躯,然后拼尽全力的大吼:“本将在此,给我杀!” 陈勋的咆哮如同震慑的雷霆,‘激’烈着汉军士卒的同时,也给予了叛军沉重一击。 汉军士卒更加勇猛的朝叛军杀去,而叛军则是有些慌‘乱’起来。 可是陈勋,虽然还站在那里,但是他的脑袋却是重重的垂了下来。 死死的抵挡着陶州弼的进攻,严冬只感觉这双手臂已然不是自己的,他心中十分的清楚,不能任由陶州弼这般进攻,可是抵挡那疯狂的进攻,似乎已经耗费了严冬所有的力气,而且陶州弼没有一丝的停歇,根本不给自己反击的机会。 “呼!”“呼!”.... 陶州弼亦是大口的呼吸着,但是他手上的钢刀却是没有一丝的停留。 “锵!” 又是一击,钢刀上的颤动传递在手臂之上,丝丝麻木,但是陶州弼丝毫不理会,大脚又是一迈,上前又是一刀。 “锵!” 虽然再次抵挡住,但是严冬脑袋又是一沉,脚步大大的向后退去,不行,自己绝不能这样,绝不能! 心中怒吼着,严冬那双散发狰狞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陶州弼,紧绷的牙齿,那锉骨清晰的在脑海中回‘荡’,反击!自己必须要反击! 第八十三章 趁胜追击 死死的盯着陶州弼,严冬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他只要抓住一个机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锵!” 巨大的力量从钢刀上传来,这一次,严冬没有丝毫的退让,双脚重重的踩踏在大地之上。 陶州弼被钢刀上反弹的力量一震,身形顿时向后一撤,准备再次挥刀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严冬不等陶州弼稳住身形,猛然上前一步,手中的钢刀呼啸而过。 “锵!” 陶州弼慌忙举刀,堪堪挡住,他没有想到严冬竟然还有反抗的力量。 狼狈的后退几步,陶州弼心中愤恨着,他心中发誓,绝不会再给严冬一丝的机会,并且一定要将严冬碎尸万段。 可是严冬哪会再给他机会,即便每动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会撕扯他的脑海,但是严冬还是拼命的向前冲去。 “锵!” 刀锋再次相撞,只见那点点火光在黑夜中格外的灿烂。 “死!” 仰天咆哮,严冬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不断的加诸在钢刀之上。 陶州弼倒是想要与严冬对峙,可是本就没稳住身形的他在这般巨大的力量下,不住的后退着。 “嗤~~” 双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陶州弼再也忍受不了。 “给我闪开!” 愤吼着,陶州弼右脚猛然踏地,顿时踩入泥土之中,抵挡着钢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然后双臂拼劲全身力气,想要撩开严冬的钢刀。 “嗤啦!” 两把刀刃‘激’烈的‘交’错而过,点点火‘花’四溅,严冬和陶州弼的眼睛皆是怒目而视对方。.info 但是就在陶州弼撩刀的瞬间,严冬眼睛中闪过一丝‘精’芒。 更快的,严冬回手。 陶州弼一刀撩空,但是这一刀拼劲全身力气,根本停不下来,继续向上挥舞。 而就在此刻,严冬的钢刀直刺陶州弼而去。 惊恐,陶州弼满眼惊恐的看着严冬的钢刀朝自己刺来,他拼命想要回刀去挡。 可是.... “噗嗤!” 钢刀直入陶州弼体内,严冬手腕一转,钢刀又是在陶州弼体内一阵翻滚。 “噗!” 陶州弼一口鲜血飞溅而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严冬。 “嘭!” 一脚踹飞陶州弼,严冬环视四周,狰狞的面容让所有的叛军皆是胆寒。 亲卫‘门’连忙接住飞出的陶州弼,却发现陶州弼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缓缓的低下了头。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投降!” 严冬怒吼着,扫视周围的叛军。 眼睛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他们亲眼看着严冬大杀四方,亲眼看着严冬杀了自己的主将,他们是真的怕了。 普通士卒或许怕了,想要投降,但是陶州弼的亲卫,有的只是满腔的仇恨,他们不比那些士卒,他们常年跟随在陶州弼的身旁,可以说是陶州弼最亲近的人,此刻眼见着陶州弼被杀,又岂能独善其身。 “杀!为将军报仇!” 十几个亲卫咆哮着,朝严冬杀去。 紧咬牙齿,严冬知道,那些叛军都在注视着自己,这时候,绝不能退缩。 “杀!” 严冬直迎而上。 “锵!”“锵!”..... 早就卷起的钢刀再次迎来阵阵撞击。严冬如同杀神一般,剥夺着一条条‘性’命,知道那些叛军亲卫都倒在地上。 “尔等还不投降!” 严冬再次厉喝。 那些叛军慌‘乱’的盯着严冬,不住的点头,扔下自己手中的刀剑。 几乎只是片刻,陶州弼身死的消息便传遍了此处战场,那些叛军失神的丢下了手中的钢刀,但是更多的则是趁着夜‘色’,逃入山林。 而此刻,严冬不敢有一丝的停歇,因为叛军的大军还在围攻着高其昌。自己必须去解救。 “将士们,随我杀向叛军!” 严冬高喝着,冲向山丘。 高其昌早已杀红了眼,一抔抔鲜血淋洒在他的身上,那熊红的血液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脑海。 只是当高其昌看到山丘下又有无数的灯火冲过来时,高其昌心中真的有些顶不住了,不仅仅是他的内心,还有他已经疲惫的身躯。 可是他还在心中不住的高喊着:“杀!杀.....” 陈勋虽然死了,但是他麾下的汉军士卒却是冲杀到了山丘之下,当看到严冬的身影后,他们‘激’动了起来,而严冬亦是。 “将士们,杀!” 严冬高喝着,冲向山丘。 当山丘上的叛军看到冲上来的严冬等人时,他们虽然震惊却还在拼力的厮杀着,抵抗着,但是当他们听到汉军高喊的话语,几乎是瞬间,叛军就崩溃了。 “陶州弼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投降!” ......... 顿时,叛军一片哗然,他们茫然四望,却是找不到陶州弼的身影,他们慌了,‘乱’了,似乎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是跑! 无数的叛军丢下自己眼前的敌人,仓皇而逃。 一个个叛军将领看着四处逃窜的士卒,拼命的大吼,疯狂的咆哮,却是于事无补,慌了神逃窜的叛军,哪还会听这些。 这时,看着满目逃窜的叛军,高其昌才确定,来的人,不是叛军,定是严冬。 欣喜之情油然而生,高其昌有种绝路逢生的喜悦。 “杀!” 大喝着,高其昌狰狞的面容上‘露’出胜利的喜悦,冲向叛军。 厮杀还在继续,但是大多数,皆是汉军在屠杀着叛军。 大战直到天明。 天‘色’微亮,高其昌终于见到了严冬,当他看到严冬浑身伤口时,不觉暗生惭愧。 “将军!”高其昌开口,有些愧疚。 严冬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开始发作的伤痛:“即刻派人扮作逃军,前去北海诈城!” “是!” 高其昌连忙应答。 接着,严冬看向周围的汉军将领,大喝道:“其余人等,收拢士卒,就地整备,等候军令!” “是!” 众将异口同声。 阵阵疲惫、疼痛席卷而来,不断的冲击着严冬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神智,可是严冬仍旧不能这般休息,他要巡视士卒,鼓舞士气,一旦高其昌诈城不成,那么严冬就必须再率领着士卒强攻北海。 今日,必定要拿下北海城! 第八十四章 北海城陷 高其昌领命,率领着士卒来到北海城五里外,一边拦截着叛军逃兵,一边吩咐着士卒换上叛军服饰,分批的潜入北海城,等待着时机。(..info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半个时辰后,前去潜伏的士卒回报,北海城竟然城‘门’紧闭,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些逃过去的叛军,也都被关在城外。 高其昌眉头紧皱,显然没有料到北海城中的叛军这般谨慎,虽然诈城失败,与自己关系不大,可是高其昌心中一直有种愧疚,他渴望证明自己。而拿下北海城,无疑是当前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 “兵临北海城下!” 发号施令,高其昌决定强攻北海,誓要拿下北海。 “嘟~”“嘟~”“嘟~”...... 号角声起,一个疲惫的汉军士卒即可神‘色’一变,神情抖索的向北海城前行着。 当远处传来号角声时,北海城上,一干叛军将领皆是面如土灰,先前,他们还强作镇静,认为城外的逃兵,都只是汉军诈城而‘射’,但是此刻,他们知道,陶州弼真的败了,他们北海,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 “关将军,怎么办!” “是啊!关将军,之前我们杀了不少汉军。” “我们投降吧!” ...... 关原听着周围将领的话语,心中也在不断的纠结着,自己是要守,还是要降。 其实在关原的内心,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大汉的子民,更加没有翻盘的打算,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在平望叛‘乱’的时候,不得不委曲求全。 此时,也可以说是关原改邪归正,投诚明志的好机会,但是关原心有忧虑,之前平叛大军两次诈城,都被自己给识破,这件事情,肯定会通过这些周围的叛军将领传到平叛大军将领的耳中。 如果平叛大军中的某些将领因此对自己心生不满,说不定会直接杀上‘门’来,到时候可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由别人宰割了。 “关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还是投降吧,陶将军他们那么多人马,还是被平叛大军击败,那严冬绝对是用兵如神,这青州,早晚要被收复。” “话不能这么说,一场大战,平叛大军肯定遭受重创!” ......... “别吵了!”关原一声厉喝,同僚们的话语让他更是感到烦躁。 上前,来到垛口,关原看着城下又开始逃窜的士卒,心中一叹,自己眼下的士卒,可都是青州的老兵,即便这样,也抵挡不住平叛大军,看来大局,真的已逝! “投降,我决定了,要向平叛大军投诚。[..info超多好看小说]”关原转身,目光在一个个叛军将领身上略过。继续道:“我也不强迫你们,愿意投降的,可以留在城内,不愿意的,我也不阻拦,即可开城放你们离去。不过不要怪关某没有劝告你们,平王大势已去!” “我愿投诚!” “我也愿意!” “关将军,你可要带上我啊!” ...... 周围的叛军将领纷纷开口,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赞成关原的决定,他们可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忠贞之士,他们之所以起兵反叛,更多的是为了活命;现在投诚,也是如此。 “好!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就听从我们的安排,否则直接投诚,只会让他们小看我们。”关原叮嘱着,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自己所说的借口,更重要的是,他要保全自己,所以他必须要引起平叛大军的主将,严冬的注意,只有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才智,才能够消除之前自己所为的影响。 叛军将领们早已对关原言听计从,哪还有反对的样子,无论关原说什么,只要当下能够活下去,其他的矛盾,以后再算。 高其昌率领士卒来到北海城下时,北海城外,仍旧停留着不少士卒,这些人,多是已经无力逃走,或是心生死志,当看到平叛大军到来时,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蜷缩在城下,惊恐的看着高其昌等人。 摇头,皱眉,高其昌看着城墙严阵以待的叛军士卒,满是恼怒,这些叛军,到了此刻还冥顽不灵,难道他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平王大势已去,平叛大势已成吗! “陶州弼已死,尔等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高其昌挥鞭直指城墙上的叛军诸将。 顿时,叛军中有些将领就要上前投诚,却被关原狠厉的眼神阻止。 “你是何人?!”关原厉声而问。 高其昌神‘色’一凛,昂首道:“本将兖州将军高其昌,乃是本次平叛大军的副将,尔等还不快速速开城投降!” 原来是他! 关原心中一动,旋即又是摇头,高其昌此人,他早就听闻,绝不是什么明善之辈,如果来者乃是童颜,自己投降亦可,但是高其昌.... “高将军,在下听闻,此次奇袭北海,乃是平叛大军主将严冬严将军所谓,还请严将军亲自前来!”关原朝城下喊道。 “恩?”听闻关原的话语,高其昌心中顿时恼怒起来,虽然自己承认不如严冬,可是自己又岂是这些叛军将领所能轻视的。 “哼!”冷哼,高其昌愤喝:“速速投降,否则攻破城池,一个不留!” 关原冷笑:“高将军,我等知道平叛大势已成,但是就凭高将军麾下这近万的人马,就像拿下我北海城,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吾等已言,只要严冬严将军亲自前来,吾等愿意投降!” “你!” “你们!” 高其昌指着城墙上的诸将,怒火中烧,可是就像关原所说,就凭自己身后这些士卒,绝拿不下北海城。 “给我等着!” 高其昌怒喝,调转马头离开。 待远离北海城后,高其昌怒道:“来人,将此中事情,告之严将军!请他定夺!” 北海城墙上。 “关将军,咱们不会真的惹怒那高其昌了吧。” “平叛大军不会真的攻城吧!” “这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这些手足无措的同僚,关原心下摇头,劝慰道:“诸位放心,高其昌绝不会擅自攻城的。只要严将军一来,我等就开城投降!” 一个时辰后。 严冬骑马飞快的来到北海城,还未到,便见高其昌早已迎了出来。 “高将军,此刻情形如何?”严冬出声问道,拿下北海城,乃是平定青州叛‘乱’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容有失。 “回将军,城内叛军依旧紧闭城‘门’。”高其昌愤恨而又无奈。 点头,严冬直奔北海城下而去。 当严冬一行人等骑马到来时,北海城墙上一阵躁动,不是叛军将领上前,想要确认来者是否就是严冬,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严冬到底是何模样。 关原见此,笑道:“诸位,随我开城‘门’前去投诚!” “开城‘门’!” 大喝之后,关原率先走下城墙,带领着叛军将领前去投诚! 严冬与高其昌来到北海城外,正准备商议如何拿下北海城,就看到城‘门’大开,十几骑人马匆忙而出,直奔自己等人而来。 “保护将军!” 高其昌连忙大吼,准备冲杀而去。 “慢!” 严冬顿时出口阻拦,如果叛军真的是想要杀自己,不应该只有十几骑人马,而且放箭岂不是更好。 “将军!”高其昌看向严冬。 “无碍!”摇头,严冬盯着跑来的人群。 只见这十几骑人马来到严冬等人不远处,便停了下来,一个个翻身下马,步行而至。 关原一马当先,来到严冬等人的面前,拱手道:“末将关原,率领北海诸将,前来投诚!” 严冬一愣,看向高其昌,待看到高其昌神‘色’愤恨时,又转身看向关原,眉头微皱,眼前的关原,显然有些不通世故,此举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尴尬。 不过,既然关原等人是来投诚,严冬还是收起心中不满,笑道:“关将军此举甚至忠义,本将定会向陛下为尔等请功!” “多谢严将军!” 叛军诸将皆是欣喜,他们不求什么功劳,只要洪武帝能够赦免他们之前的反叛之罪,就可喜可贺了。 “好,诸位请带路,我等一同进城!”说着,严冬朝高其昌道:“高将军,此战你居功至伟,请!” 听此,高其昌心中一悦,顿时趾高气昂起来,蔑视的看了一眼叛军诸将,然后笑道:“严将军乃是主将,严将军先请!” “请!”严冬亦是说着,一骑当前,走向北海城。 此时,叛军诸将虽然神情有些不自然,却也只能跟在二者身后。 北海城算是青州境内的大城,而且再加上青州本就富庶,城池建得也算气派齐整。 严冬率领着诸将走进城池,宽阔的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不过道路两侧的店铺,却是无一开‘门’,只有那无数双眼睛,从缝隙中观望着。 一路前行,众人直至北海城的军营,而在城内,平叛大军也逐渐的接管城防。 军营正堂,严冬端坐于主位之上,平叛将领与叛军将领对立而坐。 严冬看向叛军将领:“诸位,尔等投诚,本应庆贺,但战事未定,不宜酒水,不过诸位的功劳,本将定会如实向陛下禀告。” “多谢将军!” 关原等人都是起身向严冬行礼。 “这自是应该,不过依本将来看,反叛是大罪,只怕这投诚虽然能够保住各位‘性’命,但是想要陛下重用诸位,还需更大的功劳。”严冬盯着叛军将领,其实他在前来北海城的路上,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还请将军明言!”关原连忙半跪于地,郑重的朝严冬行礼。 其他叛军将领亦是连忙照旧。 严冬起身,走了下来,搀扶关原等人,说道:“诸位请起!” 第八十五章 整顿兵马 “诸位请起!” 关原等人紧张的起身,殷切的看向严冬,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大汉的官员将领,都明白身有职位的好处,而且大丈夫本就志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为何古时那么多的归隐之士,无外乎他们治国,平天下的志向被阻,只得归隐山林。不能言论朝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这可以说是古代文人、有志之士最大的悲哀。 而严冬的话语,无疑为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青州虽然大势已定,但是青州毕竟幅员辽阔,城池众多,平叛大局固然可以将之一一收复,可平王还在临淄,平叛大军需要先去围剿平王,之后方才能够收复其余失地。”严冬看着诸位叛军将领。 “将军的意思是。”关原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是想让我们前去收复那些反叛的城池?” 点头,严冬继续道:“这样一来,你们有了功劳,而平叛大军也可以专心的围剿平王,同时,也算是帮我,想来你们都知道,陛下可是只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现在,时日也已经无多!” “末将愿意!”关原咬牙说道,即便他麾下只有千余士卒,可这是自己的机会。 “末将也愿意!” “末将愿往!” 叛军诸将纷纷开口应答,谁也不会,也不敢当着严冬的面拒绝。 “好!”严冬轻喝,说道:“你们放心,虽然反叛的城池不少,但多是被平王所胁迫,尔等只需告知叛军大败,陶州弼身死,平王被围困临淄,想来不会有多少人会再执‘迷’不悟。而且此刻,他们应该还没有得到北海城收复,尔等重归大汉的消息。” 说到这里,严冬不再言语,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如果这些人还不能够体会,那只能怨他们自己。..info “多谢将军指点!”关原‘激’动的拜谢。 其余者或是明之,或是不解,却都是随着关原拜谢。 “不用谢我,兵贵神速,尔等还是趁早启程,本将在临淄,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严冬笑着,起身送叛军将领等出营。 “末将遵命,请将军留步!”此刻关原的心早已飞了出去,只要自己能够收复一两座城池,不但反叛之罪可免,说不定还能够得到严冬的赏识,洪武帝的赏识,一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反叛的城池去。 叛军将领纷纷领命而去,正堂之内,只剩下平叛大军的将领。 “将军,真要将这份功劳送与他们?”高其昌有些不甘,此时青州大局已定,收复那些反叛的城池,可以说得上手到擒来,这可是一份份军功。 其他将领亦都是看向严冬。 看着那一双双有些焦急的眼神,严冬思索了片刻,略带歉意道:“这一次算我亏欠二位,我会再战报中为各位请功。” “哎!”严冬此话一出,高其昌也知道他心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只是他心中很是不爽那些北海城的那些叛军将领。 “高将军,收拢士卒,在北海城外驻扎。”严冬说着,开始安排命令,不过这些号令多是休整,毕竟一夜的大战,士卒都已疲惫。 无数的士卒开始向北海城聚拢,疲惫的他们拖着重重的步伐,然而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的身后,躺着更多再也法迈动脚步的人。 北海城内那些商贾豪族想要为严冬等人接风洗尘,被严冬拒绝,士卒们劳累,而严冬等将领更是筋疲力尽,不要说严冬身上还满是伤痕。 当严冬站在浴桶前褪去甲胄的时候,那早已凝结的血液不停的扯动着伤口,当严冬退下上身的甲胄,褪去那体内的素衣时,那一道道伤痕就像是一涌涌泉水般渗出,那一丝丝疼痛和灼热,丝毫不比当初受伤时来的痛快,更加的折磨着严冬的神经。 几乎是跳入浴桶的瞬间,原本还清澈的热水已经被血水染红,严冬忍受着兹兹疼痛,开始清洗伤口。 洗漱之后,严冬包扎好伤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浑身包裹住,甲胄都已无法着身,不禁苦笑,严冬只好忍着剧痛,将自己塞进了甲胄之中。 夜晚,北海城内灯火辉煌,不过这并不是等会,而是一队队士卒在巡逻。 大营内,严冬与平叛大军主将皆是面‘色’肃然。 “昨夜伤亡可统计出来?”严冬凝重的问道。 “回将军,已经统计出来。”一个将领沉声说着,语气异常的沉闷。 “念!”严冬厉声说道,他亲身参与了昨夜‘激’烈的战斗,知晓这夜逝去的士卒无数,可是为了明日的战斗,他必须知道自己帐下还有多少士卒可用。 “是!”将领一咬牙,轻喝道:“昨夜大战,士卒伤亡两万三千余人,其中一万五千人当场战死,另有八千余人受伤,而这受伤的八千余人中,重伤者,五千余人,只怕今后无法再随军作战,剩余三千余人,或可再战。” 听着将领的禀告,在场众人解释心中一惊,暗自伤感。 四万大军,一夜便损失过半,更不要说叛军死亡的人数,只怕昨夜一战,双方死亡五万余人,并且只多不少。 “另外,四千余骑期‘门’将士,只剩下两千。”又是一声低叹。 一时间,气愤沉闷而又凝重起来,无一人言语。 许久之后,严冬这才说道:“诸位,逝者已矣,当务之急,是如何攻破临淄,捉拿平王。” 这时,众将才缓缓平复。 “将军,我军能战者只剩两万余士卒,远不如叛军,而且临淄城城高墙厚,想要强攻亦非良策。”高其昌出声。 “当今之计,我军收复北海,不日之后,便能收复青州大部分领土,末将认为,我军只需兵至临淄城下,不断地压迫叛军,不出几日,叛军便会内讧。自相残杀。” “不妥,将军,不若暗信告知临淄城内的贵族,让其等密谋起事,配合我等攻城。” “哼!我看你不若直接写信让平王投降罢了。” ...... 顿时,将领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 严冬仔细的聆听着众人的话语,不断的判断着这一个个计谋是否可行。 争论了半夜,也没有争论出如何攻破临淄城,当众人散去时,严冬留下了高其昌。 “不知将军有何要事?”高其昌迟疑的问道。 “高将军,大军明日便会开拔,前往临淄,不过北海城至关重要,本将不放心其他人等。希望高将军坐镇北海城。”严冬郑重的注视着高其昌。 看着严冬陈恳的目光,高其昌内心纠结起来,他无疑是想随大军前去临淄,毕竟捉拿平王才是这才平叛最大的功劳,但是他同时也清楚,严冬的担心不无道理。 沉默了片刻,高其昌终于勉为其难的开口:“末将遵命!” 听出了高其昌话语中的不满,但是严冬此时也别无选择,镇守北海城的,必须是在军中德高望重之辈,而此刻大军之中,除了自己和高其昌,似乎没有其他人。 临淄平王府,平王刘洪不住的踱步,他正在焦急的等候着北海的消息,虽然从一封封信件中得知,北海一战,陶州弼败了,但是刘洪不信,他要确切的得知此中的情形。 “王爷,北海战报!” 一声大喊从‘门’外传来,刘洪连忙走出屋子,一把夺过下人手中的信件,然后快步来到灯下查看。 只是片刻之后。 “嘭!” 刘洪瘫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盯着那燃烧的蜡烛。 第八十六章 李炳德明志 烛火昏黄,影影错错,严冬在这晃动的灯火下,书写着战报,将青州的局势禀告洪武帝,一方面是告诉洪武帝青州大势已定,另一方面则是请求洪武帝宽限两个月平定青州的期限,虽然按照现在的局势,不久便能攻破临淄,拿下平王,可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 否则将来一旦稍有逾期,自己平定叛‘乱’,班师回朝,必定受到群臣的攻讦。到那时,功劳被免都是小事,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即便严冬相信洪武帝会宽恕自己,但他绝不想经历这样无奈的事情。 夜‘色’幽暗,关原领下着麾下的士卒飞快的行进着,从得到严冬的命令后,他并没有选择就近的城池前去劝降,而是带领士卒一路狂奔。 在关原看来,就近的城池,必定收到了一些风声,而且北海城的叛军将领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就近的城池,必定会有人前来哄抢。 与他人分享的那点功劳,他还看不上,他要的,是一鸣惊人。 所以关原一路直朝东莱郡奔来,收复整个东莱,绝对是一份大功劳。 东莱郡治所乃是黄县,关原并不熟悉黄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拿下黄县的决心,如果黄县中的官员将领听从自己的劝降还好,如若不然,那就别怪自己大开杀戒。 又是疾行了许久,关原的等人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光亮,黄县,到了! “快开城‘门’!” 关原来到黄县城下,厉声大喝。 城墙上昏昏沉沉的士卒都被这厉喝惊醒,慌忙的起身,戒备的看向城下,虽然他们知道,城下的人不太可能是平叛的汉军,可是这时候,战‘乱’纷飞,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城下何人?!”一个都尉鼓起勇气,朝下喊道。 “我乃北海城小将关原,速速开‘门’,放我等进去!”关原故作不悦的大吼。 都尉有些迟疑,又有些担心,忙问道:“可是北海城破了?!” 关原看到从垛口纷纷探出来的士卒,心中一转,回道:“没有!是陶将军有钥匙着我等禀告东莱郡守!” 看到城下百余士卒虽然狼狈,却并无败象,都尉这才安心,说道:“关将军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郡守大人!” “还禀告什么,还不快开城‘门’,耽误了军情,小心你的脑袋!”关原大怒而喝。 都尉心中一颤,左右为难起来,哀求道:“关将军,大人有令,不得擅开城‘门’啊!” “你快开城‘门’!其他事情,我亲自与郡守大人‘交’代,定不牵涉与你!”关原安抚着都尉。.info又是厉喝:“但是如果因为你不开城‘门’,耽误了军情,就算你们郡守大人想保你,只怕陶将军也不答应,平王殿下也不答应!” 思前想后,最终,心中换‘乱’的都尉还是叹气道:“开城‘门’!” “吱~~~” 当那厚重的城‘门’大开口,关原带领着士卒直冲而入,当看到都尉早就候在那里时。顿时喝道:“带领你麾下的士卒,随我前来!” “啊!”都尉一愣,回神之时,就看到关原率领着那些士卒已经走远。 “他...他要干什么?!”心中一慌,都尉连忙喊道:“来人!来人!” 关原带领着士卒朝着郡守府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士卒,却都被关原凶神恶煞的样子吓走,不明白状况的他们,还以为关原又是奉命前去抄家。 当关原目光中看到郡守府时,毫不犹豫的,关原‘抽’出了钢刀,一声大喝:“杀!” 面对汹涌的关原等人,郡守府守备的士卒都是愕然,此刻竟然有人率领着士卒前来冲击郡守府,而当他们定神准备迎击的时候。关原的钢刀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噗嗤!” “锵!”“锵!”“锵!”...... 刹那,郡守府外,刀兵相见,士卒们厮杀一团。 然而关原则是骑马直接冲入了府内,直朝内宅而去,他要杀了东莱郡的郡守,甚至是东莱郡的将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掌管东莱郡,将收复东莱郡这一份天大的功劳,记在自己的头上。 虽是夜晚,但是整个青州的大地上,灯火依旧明亮,一座座城池内不是在庆功,就是在平定叛‘乱’,总之,这一夜,除了距离北海较远的城池外,所有的城池都在吵杂着。 清晨,严冬早已整备齐整,率领着平叛大军朝临淄城而去。 站在北海城墙上的高其昌看着大军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中闷闷。 大约一个时辰后,高其昌得到禀告,前去收复城池的叛军将领前来求见。 高其昌有些不耐,却还是召见此人。 “末将秦路,拜见高将军。”秦路看着高其昌,心中惴惴不安,从他进城之后得知严冬已经率军离开,就后悔自己今日前来。 “听说你已经劝降了一座城池?”高其昌不屑的说道。 “是!是!”秦路连忙陪笑道:“末将劝降了一座小城,所以特别禀告高将军。” “哼!”高其昌冷哼,轻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秦路连忙起身,暗骂着高其昌的同时,又暗叹自己倒霉,可是秦路转眼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能这般离去,自己是第一个前来禀告的,如果自己离去,那么自己劝降的功劳,岂不是又降了一分。 “高将军,昨日的事情,非是我等之愿,而是那关原‘逼’迫着我们,本来末将已经让人去开城‘门’了,可是那关原直接令人守住了城‘门’,不让我等麾下士卒靠近。高将军,昨日真的不关我等的事情啊!”秦路悲愤的解释着,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了关原的身上。 眉头紧皱,高其昌怒目而视秦路,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昨日的事情,大辱!自己竟然被一群叛将给挡在‘门’外,奇耻大辱! “当真!”高其昌丝丝的盯着秦路。 “末将如有半句‘蒙’骗,感受将军责罚,被五雷轰顶!”连忙发誓,秦路毅然。 “好,你不错,你是第一个劝降之后前来禀告的人,本将会将此事告与严将军,写在战报之上的。”高其昌点头,可心中却在想着,如果整治关原。 高其昌准备整治关原的时候,关原也彻底了掌握了黄县,昨夜,整个黄县几乎是血流成河,满地尸体,关原杀了所有东莱郡的重要官员,而关原之所以能够成功,则是因为‘逼’迫为其开‘门’的都尉加入到他杀戮的阵营。 临淄平王府,刘洪依旧坐在椅子上,呆滞的盯着早已燃烧殆尽的蜡烛。 “王爷,王爷。”管家轻声叫喊,他也在‘门’外等候了一夜,见刘洪如今的模样,心中也是紧张,生怕出是什么事端。 在管家的呼喊下,刘洪终于闭上了眼睛,神情颓废,声‘色’颤抖道:“几时了?” “回王爷,已经巳时了!”管家诧异的看着刘洪,他从来没有看到刘洪这般模样,仿若一个将死之人,管家不禁好奇昨日的那份信件,往桌子偷偷一瞄。 这一瞄不要紧,瞬间,管家浑身冷汗。 “败了,陶州弼竟然败了!”管家心中不可置信,陶州弼怎么会败呢,这岂不是说,整个青州,大势已去! “嗙!嗙!嗙!” 敲‘门’声起,神情慌‘乱’的管家连忙看了刘洪一眼,见他仍旧闭着眼睛,慌忙走了出去。 “干什么呢!”管家看着敲‘门’的下人,低声怒喝。 “管家,李将军求见!” “谁?” 管家一愣。 “李将军,李炳德李将军!”下人回着。 “李炳德?他不是在东平陵吗!”管家迟疑,却还是朝屋内走去。 来到刘洪的身旁,管家道:“王爷,李炳德李将军来了!” “他?他来干什么?”刘洪落寞的说道,他知道李炳德一心只向着大汉,自己也只不过是用其家人‘逼’迫他为自己效力。此时,李炳德应该已经得知陶州弼兵败,青州大势已去的消息,在刘洪看来,李炳德应该开城投降,投诚了平叛大军。 “罢了,你告诉李炳德,我不会杀他的家人,让他投诚去吧。”刘洪叹了口气,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他刘洪,大汉曾经的平王,青州曾经的霸主,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王爷!”管家看到刘洪的样子,有些气急,让李炳德投诚,那岂不是说,刘洪已经认败了,不想在抵抗了。 可是一旦刘洪不抵抗,被捉拿处死,那么他们这些府上的下人,谁能够逃过一死呢?反叛可是要诛九族的。 “去吧!”刘洪无力的挥了挥手。 管家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却发现李炳德早已站在了‘门’外,刚想开口,就看到李炳德满脸怒气的冲了进去。 “王爷!”李炳德有些气恼的看着眼前心生死意的刘洪。 睁开眼睛,刘洪见是李炳德,勉强一笑:“你来了!” “王爷,末将已经得知陶将军兵败,北海已经陷落。”李炳德盯着刘洪。 刘洪摇头,他不想听这些。 深吸一口气,李炳德继续道:“王爷,兵败不可怕,城陷亦不可怕,但如若王爷就此心无争胜之心,坐以待毙,这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刘洪站了起来,他盯着李炳德,不悦,愤怒,‘激’动这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顿时咆哮:“我不想坐以待毙,我不想死!但是我现在能做什么!” 看到刘洪面‘色’狰狞的样子,李炳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出声道:“王爷,严冬虽然大败陶将军,攻破北海城,但是末将断定,平叛大军必然也遭受了重创。而我临淄城城坚墙厚,粮草充足,只要守城得当,绝非严冬所能攻破。” “孤城吗?死守吗?”刘洪落寞一笑:“到头来,还不是城破身死?” 眉头一皱,李炳德怒其不争,喝道:“王爷岂能如此丧志,如果这般,还不如就此自刎,命我等开城投降!” “凭什么!”刘洪大怒,指着李炳德,三两步上前,咆哮道:“这大汉,是我的,父皇是将大汉给我的,可恶的洪武老儿,他竟然勾结那些大臣,‘私’自改了遗照,他凭什么!” 李炳德心中诧异,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内情,不过看到刘洪的样子,李炳德暗暗点头,出言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何如此颓然,既然这天下是王爷的,王爷为何不去争取,而在此郁郁寡欢!” “我!”刘洪一时气急,却又发现无可辩驳,唯有重重一叹:“哎!” “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万不可因为一时的得失而轻言泄志。”李炳德不住的劝解着平王,但也未尝不是在劝解自己。 “真的吗?这青州还能守得住吗?”刘洪不信的看向李炳德。 “能!”李炳德毅然的点头。 “好!”刘洪‘激’动起来,一把握住李炳德手:“既然你说守得住,那就守得住,本王信你。” 说着,刘洪朝外吼道:“来人啊!来人啊!” “王爷!”管家连忙走了进来。 “传令下去,加封李炳德将军为青州兵马大元帅,统领青州所有兵马,违令者,可先斩后奏!”刘洪意气风发的轻喝。 管家看了李炳德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李炳德到底和刘洪说了什么,竟然让刘洪重整义气,这些的相信李炳德。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令!”刘洪瞪了管家一眼。 “是!”管家应着,匆忙而去。 “王爷如此厚爱,末将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炳德郑重其事的低喝,这一刻,他是真心的向刘洪效忠,不仅仅是为了刘洪对自己的信任,更是因为他曾经对童颜说过,只要自己还在,就绝不会让平叛大军收复青州。 第八十七章 临淄城中禁歌舞 一日的行军,傍晚时分,严冬率领着平叛大军来到了临淄城附近。.info[]-79-看着远处那高大的城墙,严冬沉思,到底该如何才能攻破这座城池呢? 与此同时,当李炳德看到城外的平叛大军时,‘胸’中充满了坚定,临淄,他必须守住。 安营扎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如平常,但是不论平叛大营还是临淄城内,都充斥着凝重的气氛,大战,似乎这时候才开始。 夜‘色’又是降临,临淄城安静异常,李炳德早就下令戒严,除了士卒外,夜晚不允许任何人走动,甚至在大白天,也规定了时限,当然此刻,城中的百姓也无心走动。 李炳德坐在城楼内,空‘荡’的大殿内灯火点点,随风而动,让人升起阵阵寒意,但是李炳德心中的血,却在沸腾,带军杀敌无疑是每一个将领的梦想,之前青州一片安宁,李炳德没有机会,但是现在,他被平王加封青州大元帅,可谓是掌管青州所有人马,即便这些人马已经缩减了很多,但这绝不妨碍每一个将领‘胸’膛内的豪情。 大殿正‘门’大开,李炳德可以透过‘门’窗看到远处的平叛大营的火光,虽然微小,寥似于无,但李炳德还是死死盯着这些火光,脑海中不断的思索,严冬,究竟会这样攻城。 “将军,平王有请!”亲卫从‘门’外禀告。 李炳德起身,有些好奇,他早就与平王言之,今后他都会住在城墙上,甚至他从东平陵回来之后,连家‘门’都没有迈入。 “平王这么晚,找自己何事?”马背上的李炳德有些疑‘惑’。 片刻之后,李炳德来到平王府时,看到府上灯火辉煌,特别正堂之上,明亮如昼,刘洪正在与一干官员谈论,当看到李炳德后,连忙起身:“炳德,来,坐于本王身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做的所有官员都是起身,恭敬的看向李炳德,毕竟自己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是‘交’到了李炳德的手上。 刘洪拉着李炳德,坐在宴席之上,然后拍拍手。 顿时,靡靡之音四起,两排舞‘女’来到院落中,随乐而舞。 看着眼前的情景,李炳德脸‘色’不觉黑了下来,自己与士卒等在城墙上紧张的戒备,保卫城中安全,而平王此刻却在府上宴请宾客,听乐看舞,即便这宴请的是自己,可李炳德心中还是难以接受。 “怎么,不喜欢?”刘洪看着脸‘色’难看的李炳德,出声询问,今晚这酒宴,他可是命府上‘精’心准备的。 起身,李炳德朝平王一拜,低头,语重心长:“王爷,士卒们都还未在城墙上守卫,城外平叛大军近在咫尺,末将知道王爷此举是为末将庆贺,但是恐有不妥!” 平王脸‘色’有些不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这青州,哪有人敢这般和自己说话,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李炳德,刘洪嘴角‘抽’搐,忍了下来。 恍然大悟般,刘洪顿时潸然泪下:“李将军果然忠义,此刻仍旧心系临淄的安危,本王有此大将,还怕平叛大军不成!” “恭喜王爷有李将军如此良将。” “王爷慧眼识珠!” “王爷英明!” 一个个官员将领上前奉承。 见此,李炳德心中更是一痛,暗自叹气。 “李将军所言极是,当此之时,我青州内外‘交’困,酒水宴席确实不该。”刘洪扫视众人,大喝道:“来人啊!” 一行士卒连忙赶至。 “停止歌舞,撤下酒席,汉军一日不退,临淄城中禁歌舞!”刘洪一副果断的样子又道:“将城内所有的歌姬舞‘女’全部关押,还有那些乐师,如果再敢妄动声乐,杀无赦!” “是!” 士卒离去,刚才还热闹的平王府,顿时杂‘乱’起来,一个个舞‘女’歌姬被士卒们强行关押,而那些乐师,亦都是被毁去乐器。 这不是李炳德想要的结果,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比平王宴请自己要好得多。 “李将军,不知本王此举可满意!”刘洪笑着看向李炳德。 瞬间全身冰冷,李炳德连忙半跪:“王爷,末将不敢,末将一心忠于王爷,只盼望能够守住临淄城,汉军退去。” “本王知晓,李将军快快请起。”刘洪扶着李炳德起身:“朝众人道,尔等退下吧,我与李将军有要事相商。” “臣等告退!” “末将告退!” 片刻,正堂之上再无他人,刘洪注视着李炳德,眉头紧皱,心中挣扎着。 刘洪不言,李炳德也不敢出声,毕竟他刚才之举可是有些冲撞刘洪。 许久,刘洪眉目疏解,面‘色’平静,来到李炳德面前,郑重道:“李将军,今后临淄城中的事情,全部‘交’由你处理,本王绝不干涉,哪怕李将军说拆了平王府,本王也绝无怨言。” “末将不敢!”李炳德开口就要跪拜。 但刘洪的手先其一步,死死扶着李炳德,说道:“李将军,本王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你,所有事情,皆可不必禀报本王,先斩后奏,只希望李将军替本王守住临淄。” “王爷放心,只要末将还活着,绝不会让汉军踏入临淄城一步!”李炳德郑重的说道。 “好!”平王‘激’动的大喝:“天‘色’不早,本王就不多留李将军了,待汉军退去,本王再亲自为李将军接风洗尘!” “谢王爷!末将告退!”带着刘洪的信任,带着满腔的抱负、忠义,李炳德离开平王府,又是前往城墙。 对于严冬等人来说,夜安无事,但是临淄城内却是闹了大半宿,城中百姓透过‘门’缝看着屋外一个个被抓捕的歌姬,舞‘女’。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却是‘迷’‘迷’糊糊,不清楚这到底是闹那般。 严冬带着一干将领前来临淄城观察地势、情形之时。李炳德又来到了平王府,这一次,不是平王邀请他,而是他自己前来禀告平王一些事宜。 可这一次,李炳德有些失望,他并没有见到刘洪,而是被告知,平王‘交’代,城中所有事情皆由李炳德处置。 这些话,刘洪昨夜已经说过来,李炳德本以为这是刘洪安抚自己的话,当不得真,可当他听到下人们转告这句话时,心中一惊,他真的迫切想要见刘洪,哪怕是拆了平王府。 但是他还是忍耐下了心中的冲动,他可不敢把刘洪昨夜的话都当真。 不过既然没有见到刘洪,李炳德也只能总管临淄城内所有的事情。他开始调集士卒,命令城中官员清查百姓,清理道路,等等.... 总之,不论平王的话真假,他李炳德,绝对是真心想要守住临淄城! 第八十八章 夜袭临淄 两万余大军,如何攻破临淄城?这是平叛将领们两日来一直思索的问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只是当他们真正的靠近临淄城,观察这雄壮的城池时,所有人心中之前的想法,皆是破灭。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临淄城的城墙这般高大,高大的让他们生出一种无力感。 “将军,想要攻破这临淄城,只怕要有工程的器械。” “这时候,哪里去找工程的器械,难不成就地建造吗?” “那又如何?难道让士卒们硬冲?只怕我们所有都死完了,临淄城还是叛军的。” 将领们争论了几句,都是看向严冬。 眉头轻蹙,严冬看着这高大的城墙,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他断定,这城墙绝对是平王又‘私’自扩建了,否则不可能比边城的那些军事重镇还要高大坚固。这样看来,平王是早有反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只怕城中的粮草,也不会少。 围住临淄城,和平王慢慢消耗,肯定是不行,严冬也没打算这么做,毕竟他是有军令状在身的。 “回营!”严冬调转马头,朝大营而去。 一干将领亦是纷纷跟上。 李炳德回到城墙上时,正好看到严冬等人离去的身影,面‘色’凝重。 童颜得到严冬等人帅大军来到临淄城外,欣喜的同时,让麾下士卒继续留在东平陵附近,自己带着几个亲卫,直奔临淄城而来。 回到营帐的严冬并没有轻举妄动,自己麾下的士卒,并不比临淄城内的多,之所以能够兵临城下,围困临淄城,只不过是大势站在自己一方,城内叛军这才不敢出击。 水攻?不行,临淄城附近并没有什么大水。 火攻?只怕亦不可,火箭‘射’入城中,虽然会引起一些慌‘乱’,但是毕竟受害的还是百姓,而且临淄城城墙高大,火箭也只能‘射’入城墙附近。 挖地道?严冬有些犹豫,这算是一条路,不过临淄城附近并没有什么树木山丘,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等人开挖低道,必须要很远才能瞒过城内叛军,可一旦距离过远,耗费的时间就越长,而且地道也容易偏离方向。 用间?更不必谈,现在临淄城全城封闭,任何人都进出不得,倒是可以派使者前去商谈,但以平王的‘性’格,只怕使者是有去无回,而且自己现在连城中守将是谁也不是很清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夜袭?与城中的探子里应外合,一同攻城,这倒是不错,只是严冬还有稍许的担心。总感觉夜袭不是最好的办法。 思来想去,严冬不断的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想着,知道帐外一声轻喝:“将军,童将军前来求见。” “童颜?”严冬回神,看向帐外,不觉之间,已然日中,自己竟然想了两个时辰。 “快请!”说着,严冬连忙起身,又道:“我亲自去!” 掀开帘帐,严冬看到童颜,上前刚想开口。便见童颜半跪于地,悲痛道:“将军,末将有负将军所托!” “童将军快起。”严冬连忙搀扶童颜,一扶之下,童颜身躯不为所用,不得不用尽力气,这才堪堪将童颜拉了起来。安抚道:“童将军,东平陵之事,我已知晓,怨不得将军,即便本将置身处地,只怕也会中计。” “哎!”童颜一声长叹,愤然道:“将军,那李炳德已经真心投靠平王,想来此刻这临淄城中的主将就是他,将军定要深思熟虑。” “李炳德?”严冬沉思,又忙道:“童将军,咱们进账再谈!” 两人走进营帐坐下,严冬出声问道:“童将军,李炳德此人究竟如何?” 童颜眉头紧皱,他之前曾与严冬谈及李炳德,但是真要说来,自己对于李炳德也并不是很熟悉,一来是他常年驻守冀州,要领军作战,无暇他顾,二来则是这李炳德为人甚是低调,再加上青州之前归属平王,自然也显不出李炳德的本领。 “将军,对于李炳德此人,末将也只是知晓他乃是一员良将,为左思成将军所看好,通过东平陵之战也可以看出,只怕这李炳德,乃是我大汉最被低估的一员大将。”童颜有些气恼的说着。如此良将,竟然被太尉府所忽视,最后投靠叛军,当真是遗憾之至。 严冬沉默,按照童颜所言,不用说,此刻驻守临淄城的,必定是那李炳德,否则临淄城不会这般的‘安宁’。 之前他还在想,叛军如此稳重,是不是因缘巧合,如今看来,还真是来了一位让人棘手的将领。 “对于如今局势,童将军不知有何见解?”严冬出声问道。 童颜‘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李炳德死守临淄,末将也无他法,到那时,只怕要向朝廷请求援军,最不济,也要从附近州郡调遣一些攻城器械。” 点头,严冬继续:“童将军不必顾忌,有何想法,大可说出。” “将军,如今大军与临淄城对峙,不若先调遣人马,将东平陵拿下。”童颜看向严冬,他之所以出此言,并不是之前在东平陵大败,有所芥蒂,他不想严冬误会,因此刚才‘欲’言又止。 沉思,严冬问道:“童将军麾下还有多少兵马。” “三千!”童颜咬牙说道,顿时心中一阵羞愧,当初严冬留给自己万余人马,如今只剩下三千。 “我再与将军五千士卒,不知将军能否拿下东平陵?”严冬注视着童颜,之前童颜大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炳德的原因,如今李炳德身在临淄,在他看来,八千士卒,足以拿下东平陵,不过,如若童颜没有把握,他就必须自己前去。 心知这五千人马已是调遣的极限,毕竟大营‘抽’调太多人马,容易被叛军所乘,童颜有些‘激’动的看着严冬:“末将万死不辞!” “好!那本将就在这里祝童将军旗开得胜,拿下东平陵。”严冬笑着起身。 “末将告辞!”童颜意气焕发,径直而去。 出帐,严冬看着临淄城,目漏‘精’光。 坐镇北海的高其昌这两日来火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叛军将领前来报捷,但是他们话语中,除了报捷,还有求饶,但是这求饶之后,则是将北海投诚的情形描述,相同的话语,高其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同时,他也记住了一个人,关原。 当高其昌收到关原的捷报后,他冷笑起来,孤军奋战,巧用良计夺得东莱郡,斩杀郡守将领。从这份捷报上看来,关原功劳不小,但是高其昌又岂会轻信,别说此刻他心中正记恨关原,就算是其他将领,看到这份捷报,兴奋之后,也会迟疑。 东莱郡的郡守将领皆是反抗被杀,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不知道如今的青州大势? “哼!”高其昌将这份捷报伸向了蜡烛,顿时纸张化为了灰烬。 “来人,派遣一些士卒,前去东莱郡仔细打探!”高其昌话毕,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今夜虽有月光,但是那飘‘荡’的乌云时常打‘乱’,一会儿忽然而来,一会儿又飘然而去,让夜‘色’也变得诡异起来。 严冬率领着士卒悄悄的朝临淄城靠近着,傍晚时分,他就命人发‘射’暗号,告之城中的探子,夜晚袭城。 此刻,李炳德依旧端坐在城楼之内,身着甲胄,手握刀剑,紧闭着双眼。 平王府,守卫的将领看着眼前百余士卒,不由厉喝:“尔等哪位将军麾下,来此何意?”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一道白光。 “噌!” “噗嗤!” “杀!!” 一声厉喝,这百余士卒挥舞着刀剑,冲入了平王府。 “噹!”“噹!”“噹!”..... 锣鸣声顿时扰‘乱’了这平静的夜晚。 “锵!”“锵!”“锵!” “噗嗤!” 刀剑‘交’鸣,翱不断,百余士卒打得平王府守卫措手不及,片刻便来到了后院。 而在平王府外,一队队士卒飞快的冲入府内,保护平王,斩杀‘‘乱’贼’。 “报!将军!有人夜袭平王府。” 听到士卒的禀告,李炳德冷哼,他之前已经隐约的听到喊杀声,知道是城中的汉军探子所为,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杀入平王府。 “倒真是好主意!”李炳德心中冷笑,不过严冬派人冲击平王府,自己不得不前去护卫,严冬倒是打得好主意。但是,自己早已料定严冬今晚会夜袭,士卒皆已准备妥当,定要让严冬损兵折将。 “尔等好好守卫城墙,我去去就回。”李炳德告诫着将领,骑马便朝平王府而去。 城墙附近的街道上,两侧的屋内,无数探子隐藏其中,既然洪武帝敢封赏平王这么多土地,甚至隐隐让平王掌控青州,自然不会不做打算,就比如此刻这些屋内的探子。 看到李炳德离去,又是稍等片刻,只见一个个探子‘抽’出刀剑。 为首者‘嘭!’的一声踹开屋内,大喝:“平王叛‘乱’,尔等随我开城‘门’,迎平叛大军!” “杀!” 只见无数黑衣人从街道两侧的店铺内涌出,朝城‘门’而去。 然而守卫墙‘门’的士卒毫无慌‘乱’,他们正襟而立。 紧接着,一队队士卒整齐的从城墙上冲下,拦在城‘门’前。 “放!” 黑夜中一声大喝。只见无数火光从天而降,阵阵箭矢划破夜空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 顿时,无数惨叫声,翱声弥漫。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雨,恍惚的火光之中,汉军探子们看到,一个个弓箭手整齐的沾满了城墙。 “杀!” 绝望的,探子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八十九章 天时、地利、人和 “杀!” 一声厉吼从守卫城池的叛军中响起,正准备冲锋直迎而上的叛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惨叫。.info[]-.79xs.- “嗤啦!”“噗嗤!” “啊!” ........ 连忙回身,冲锋的叛军士卒只看到昔日的同僚不分青红皂白的,肆意的杀戮者。 城墙上的叛军将领愣住了,转眼就看到探子们就要冲到城墙下,惊慌的连忙下令:“放箭,放箭,城下的人,一个不留,快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绝望的翱声不断于耳。 起军的将领看着城墙上不断‘射’来的箭矢,急忙大喝:“快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不住的向城‘门’‘洞’内退却,起军的士卒疯狂的劈砍‘门’‘洞’内死守的叛军。 但是在城‘门’‘洞’外,几阵箭雨过后,不论是探子还是叛军,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满地的尸体。 “吱!” 厚重的城‘门’缓慢的开启,城墙上的叛军将领大惊:“快,快下城墙,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开城‘门’!” 临淄城外,严冬看到城‘门’缓缓开启,顿时起身:“将士们,随我杀!” “杀!”“杀!”“杀!” 震天的咆哮声,喊杀声顿时笼罩整片大地,严冬率领着士卒直朝城‘门’而去。 “快放箭,快放箭!” 城墙上守卫的叛军弓箭手连转身,面向城外,‘抽’出箭矢,拉动弓弦。 “嗖!”“嗖!”“嗖!”..... 一道道火线在夜空中穿梭,忽闪的光亮映在一张张愤然的脸上。 无数叛军从城墙上冲下来,朝城‘门’而去。 平王府,李炳德到来之时,府内的动‘乱’已经被平定,但是对于平王府的人来说,这件事情的影响不亚于临淄城破。 “将军!”“将军!” 守卫的士卒看到李炳德,纷纷行礼,李炳德大手一挥,直接来到正堂。 管家看到李炳德,慌‘乱’而又焦急的他连忙赢了上去:“李将军,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就让他们杀进了平王府。” 听着管家的源源不断的责问和担忧,李炳德狠狠得瞪了他一眼,不悦的喝问:“王爷呢?!” “王爷无事,但是李将军,万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一次,可把后院的王妃等人吓坏了。”管家继续的说着。 “带我去见王爷!”李炳德有些不耐。 管家连忙拦在了李炳德的身前,说道:“王爷有些不适,李将军还是改日再见吧。” “不适?可有大碍?”眉目皱起,李炳德环顾四周,看向通往后院的后厅。 “没有大碍,但是王爷心情不好,不想见人。”管家陪笑着说道。 犹豫了片刻,李炳德最终还是放弃了冲入后院,觐见平王的想法,不论平王是否真的受伤,自己此举绝对会厌恶到平王。.info[] “告知王爷我来过,并且让王爷放心,我会加派士卒,防卫平王府。”李炳德说罢,转身离开。 “将军慢走!”管家看着李炳德离去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但旋即,满脸又是惶恐之‘色’。 离开平王府,李炳德直接骑马前去城‘门’,刚才已经有士卒前来禀告,果真如自己所料,严冬还是要夜袭城‘门’,即便自己做了部署,但是李炳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驾!” 扬鞭而起,李炳德心如箭矢,早已飞至城‘门’。 “杀!” 严冬冲到了城‘门’‘洞’内,看着不断冲来的叛军,举起钢刀便冲了上去。 “噗嗤!” “锵!”“锵!” ....... 城‘门’‘洞’内,喊杀声震耳,那点点火把散落于地,将那清幽的墙体照‘射’的更加冰冷,让人不寒而栗。然而此刻,这阵阵冰冷在沸腾的厮杀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鲜血飘洒,尸体横落,片刻之间,城‘门’‘洞’内已经铺上了几层尸体。 不要说厮杀,就是踩在尸体上行走,亦是困难万分。 严冬的身下,身前,更是铺满了叛军的尸体,此刻的他几乎踩在半丈来高的尸堆上。他想要冲过去,但是他的面前全是叛军士卒,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并且极目看去,‘门’‘洞’外,亦是站满了叛军士卒。 “啊!” 大吼着,严冬鼓舞着士气,继续拼杀。 李炳德来到城‘门’外时,看到‘门’‘洞’外的士卒,松了一口气,城‘门’还在。可旋即,他就透过隐约的光亮看到一个身着甲胄的汉军将领奋力的在‘门’‘洞’内厮杀着,每一刀都会带走一个自己麾下的士卒。 “哼!”一声冷喝,李炳德大喝:“拿弓箭来。” “将军!”身后的亲卫连忙递过弓箭。 伸手一抓,李炳德直接张弓搭箭,瞄准那奋勇的汉军将领。 “嗖!” 箭矢划空而过,在李炳德的注视中,直朝严冬而去。 正在厮杀的严冬忽然听到箭矢的呼啸,想也不想,连忙向旁一刀砍退叛军,纵身躲去。 “锵!” “噗嗤!”“啊!” 严冬只觉臂膀顿时麻木,转身看去,一个汉军士卒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前‘插’着一支箭矢。 心中冷冽,严冬直朝临淄城内看去,只见在‘门’‘洞’的人群外,一行人骑马而立,为首者手持弓箭,正盯着自己。 虽然没有讲过李炳德,但是严冬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来,而李炳德亦是如此,两人隔着厮杀的士卒们,四目相对,眼中爆发着浓浓的战意。 但是此刻,严冬还是一声令下:“撤退!” “撤!” “将军有令,撤退!” ...... 已经冲入‘门’‘洞’的平叛士卒,纷纷向外退去,严冬断后,一步一厮杀的向后退去。 李炳德看着严冬带领士卒退去,登上城墙,厉声而喝:“放箭!” “嗖!”“嗖!”“嗖!” 又是漫天箭矢倾泻,不少平叛士卒一声翱,瘫倒在地。 回到大营,清点人马,此次与严冬一起前去夜袭的士卒有千余人,然而回来的,只有不到五百,损失过半,而且这还不算上城内接应的探子和起军的士卒。 即便他们杀的叛军更多,但这一役,严冬还是败了,他也第一次见识到了李炳德的厉害。 “来人,关闭城‘门’,清理‘门’‘洞’。”站在城墙上的李炳德看着远处的灯火,面沉如水。 童颜率领着五千士卒回到东平陵,与之前的士卒汇合,麾下有八千士卒的他信心满满,这一次,他定要拿下东平陵。 只是当他率领大军来到城下,还未发动攻势,只见城墙上落下一个筐子,筐子里的人慌‘乱’的跑了过来。 “我等愿意归降!” “我等愿意归降!” ....... 来人一边跑着,一边颤巍的低喝。 童颜一愣,苦笑不已,没想到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平陵的叛军竟然自己归降。 当来人到了身前,童颜厉然道:“你是何人?口中之言当真?可是城中士卒之意?” “当真,绝对当真,在下乃东平陵城中小吏,城中士卒得知临淄被围,一个个早已无意再战。”来人慌忙解释着。 “既然如此,那就开城‘门’。命城内所有士卒下城,立于城下。”童颜面‘色’凝重,接受城池,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如今和严冬等人接管北海城不同,严冬接管北海城,当时城中所有的叛军将领皆是出城迎接,他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埋伏严冬。 而此时童颜身处的东平陵,只是派人前来商谈,童颜自然要小心谨慎。 “我这就与他们说!”小吏又是连忙跑到城下,大声吼了起来。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叛军将领与城中官吏,皆是出城,表明心意。 童颜大手一挥,两千士卒直接越过那些叛军将领和官吏,冲入城内,接管城防。 待看到城墙上乃是自己麾下的士卒后,童颜这才放心,骑马上前。 “诸位不用怕,本将也只是为了安全起见。”童颜看着惶恐的叛军将领等人,解释着。 “不敢!”“不敢!” 叛军将领和官员皆是赔笑。 东平陵已经归降,然而在临淄城外,平叛大军营帐,严冬脸‘色’幽沉。 反思着今夜的败仗,严冬觉得还是自己太心急了,为军令状所累。李炳德不同于叛军其他的将领,‘胸’有韬略。 面对像李炳德这般沉稳的将领,最好的办法,就是慢慢消耗,但是严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没有多少时日与李炳德在临淄城慢慢的消耗。 可是除了慢慢消耗,其他的攻城方法,自己能够想到,李炳德也定会料到,如果强行攻城,那么就只能像今夜这般,得不偿失。 恍惚之间,严冬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 当一缕光线照入大帐,浮在严冬脸庞时,严冬仍旧静静的盯着一处,一动不动,整整一夜,严冬没有合眼,他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平叛大军与临淄城内叛军的优劣。 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方面都不住的思索。 天时,不站在严冬这方,严冬身负军令状,收复青州的时间所剩无几。 地利,临淄城城坚墙厚,而严冬等人又无攻城器械,这般算来,有城墙守卫的叛军,更是得了地利之势。 而最终看来,平叛大军也只剩下‘人和’这一优势。 收复青州,大势所趋,依严冬看来,现在的青州,也只剩下临淄等几座城池还在抵抗,不成气候。 只要得知如今的青州形势,相信不论平叛大军还是叛军,甚至那些百姓心中都知晓,青州,必定要重归大汉。 只是,临淄城为何还要抵抗呢? 严冬想来想去,只怕那些百姓,并不愿意抵抗,甚至他们并不关心官府是谁,他们只要每年‘交’足赋税,留有余粮,安心的生活即可。 百姓不想抵抗,那些士卒呢?士卒想要抵抗吗?难道他们和大汉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显然没有,反叛之前,他们还属于大汉的臣民,大汉的士卒。 那些士卒,也并不愿意抵抗,他们只是听从将领的号令。因为不从号令,就要被军法处置,甚至被砍头。 百姓与士卒都不愿抵抗,那么想要抵抗的,只剩下那些将领和官员,或者说是临淄城中部分将领和官员。 他们追随平王叛‘乱’,到时候,必定要被抄家灭族,而且他们之前锦衣华服,而一旦投降,至少要被革去官职,从此沦为平民,失去荣华富贵,他们又怎么肯,所以他们是不能降,也不敢降。 既然那些多人不愿意抵抗,为何临淄城还在抵抗呢?那些官员将领所依仗,无非还是曾经大汉所给予他们的权威。 在大汉的统治中,百姓、士卒们已经习惯了听从他们的号令。 但是如今呢?平王叛‘乱’,可以说叛‘乱’之地的一切官员将领,皆是叛军,不为大汉朝廷所承认的。 也就是说,百姓和士卒反抗这些官员和将领,并不会遭受到大汉的处罚,只会受到平王的处罚。 可是,现在的青州,平王大势已去,只剩下几座孤城,一城百姓士卒反抗,平王又去哪里调集兵马处罚这些百姓士卒呢? 所以想要利用‘人和’这一优势,就是要让临淄城中的百姓和士卒知道,反抗叛军,并不会受到原有的惩罚,甚至还会受到平叛大军,乃是大汉,洪武帝的嘉奖。 想明白这些,严冬心中燃起点点豪气,战争,打仗,打得无非还是士卒,还是人。天时,地利也都是在人的基础上才能显现出来。 “传令,通知城内密探,让他们告知临淄城的百姓和士卒,临淄城已经是一座孤城,叛军大势已去,平王必定要被抓拿,让探子鼓动百姓和士卒在城中起义。我要让李炳德整日‘鸡’犬不宁。” 严冬大步走出营帐,望着临淄城,心道:李炳德,你虽然占有天时,地利。但是人和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注定要败! 第九十章 王朝兴衰 平王府被‘乱’军冲击,临淄城内一干官员自然要前来觐见,郡守等人更是惊慌的前来请罪,只是当他们来到平王府后,都被拒之‘门’外,被告知,平王无碍,不用担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可是这些官员哪敢离去,有人杀入平王府,这可不比平常那些刘洪身体小恙的事情。而且当此兵临城下之际,平王的安危,更为这些人所关心。 “刘大人,你也在啊!” “周大人也来了。” “两位大人,你们说,王爷为何不见我们?” “呵!王爷的心思,又岂是我们能猜测的。” ...... 官员们三两成群的‘交’谈着,等候在平王府外。 平王府管家听着‘门’房的回报,胆颤心惊的,那一个个官吏,平日里可没少予他打点,多多少少都能说上几句话,要是自己出去,那些人一个个虽是笑脸,却还似要吃了自己。 “告诉他们,王爷今日不见客。”管家气恼的说着。 “是!” ‘门’房应声而去,但是片刻,又跑了回来。 “有怎么了?”管家有些愤怒的低喝。 吓了一跳,‘门’房畏缩的低语:“那些大人们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夜,说是他们愿意等。” “啪!” 猛然的拍桌,管家起身,径直朝大‘门’而去。 “你说,王爷是不是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别瞎说!” “周大人可要慎言啊!” 打着哈欠,一个个官员强打着‘精’神,等候着平王的召见,当他们看到平王府管家的身影时,都是心中一喜,心想着这一夜没有白等,同时又暗笑那些昨夜离去的同僚。 “诸位大人,王爷正在气头上,所有人等,一律不见。”管家注视着眼前这些临淄城内的权贵。 “什么!” “怎么会呢!” “您再去禀告一声。” 一众官员纷纷惊叹,见此,管家冷笑起来:“如若诸位大人执意要见王爷,也不无不可,但是一旦陛下发怒,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再言之,王爷早已下令,城中大事,皆由李将军处置,有什么要事,大家可以找李将军商议。” 听此,官员们纷纷叹息而去。 当平王拒见众臣的消息传到李炳德的耳中时,他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平王不见自己,可以说是自己厌了他,但是临淄城中的权贵呢?总不能他一个个都厌了平王。 更何况现在城中局势紧张,正是平王出面安抚人心的时刻,平王不会不知道这些,怎么偏偏此刻闭‘门’不出,难道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跳出来? 越想李炳德越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见平王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交’代一番,李炳德直奔平王府而去。 李炳德直接冲入平王府,抓过一个下人让其前去禀告。 过了许久,当在偏厅的李炳德等的不耐烦时,下人终于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将军,小人没有见到王爷,甚至连管家都没有寻到。” 李炳德愣在原地,又急忙问道:“后院呢?” “小人劳人问了,没有!” 神‘色’呆滞,李炳德已经猜到了一些,他径直的朝后院走去。 “将军,后院乃是府中内眷!” “让开!” 李炳德推开阻拦的‘侍’卫,直接闯了进去,大步流星的朝王妃所居住院子。 结果推‘门’而入,几个丫鬟见到李炳德,直接哭了起来。而他们的主子,平王妃,哪还有踪影。 有些失魂落魄的,李炳德回到正堂,看着那主位,嘴中不断的嘀咕着:“王爷,您为何要逃?难道我李炳德这般让您不放心?” 渐渐的,李炳德双拳紧握,心中升起无数的怒火:“这就是自己要效忠的人吗?在此危难关头,竟然抛下自己,抛下这满城的百姓,无数的士卒逃走!自己,当真是双目无珠,瞎了眼睛!” 满腔怒吼之后,李炳德神‘色’平静下来,落寞的叹息:“罢了,既然我李炳德效忠于你,就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让你走远些!” “来人!”李炳德大喝 “将军!”“将军!” 士卒们从堂外涌入,他们心中也隐隐知晓了事情,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李炳德的身上。 “王爷为贼人所伤,为保王爷安全,即刻起,封锁王府,守卫的士卒增加两倍,任何人不得进出!”厉声而喝,李炳德面‘色’肃然 “是!” 广阔的大海上,天海一‘色’,唯有几艘海船停播在大海之上,船首处,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人注视着远方的海岸线,思索着约定的时辰到了,为何小船还没有划动。 又是过了半时辰。 “将军,还要再次停留吗?附近的渔民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士卒上前禀报。 “等!”将领紧皱着没有,再看向陆地,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只见那海岸之上,上百人群匆忙而来,急忙的搭乘小船,只是片刻,第一艘小船,便已经出发,向海船划来。 大约过了几刻,将领已经能够看到来人的身影。 “来人,放竹筐!” 一声令下,海船之上,一个个士卒开始忙碌起来。 见第一个人登上海船,将领连忙上前:“末将吴桐拜见王爷!” 此王爷正是逃出临淄城的平王刘洪,当初他得知北海城陷落,心灰意冷,颓然不已,便准备带着家人离开,前往大乾。 但是李炳德的话,让他雄心再起,他不甘心这般的认输,他不甘心将这大好的河山拱手让给洪武帝,所以虽然他还是逃出了临淄城,但是只是暂时的离去,他发誓定要再回来,到那时,他必定要兵锋直指皇城。 对于李炳德,刘洪更是没有一丝的愧疚,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李炳德为自己争取时间,自己必定不会忘了他,当自己重归大汉之时,自己定会褒奖于他。让其深受后世扬名。 小船如一叶叶在海中飘‘荡’的落浮。不断的想海船靠近着,等待一行上百人登上海船,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在平王的轻语下,在吴桐的号令中,几艘海船开始了新的航行。 临淄城中,百姓们趁着仅有的时间忙碌着,他们要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将一日甚至几日事情处理完毕。 “老李,听说了吗,咱们临淄城已经成了孤城。” “啥是孤城?” “就是咱们的平王,只剩下咱们临淄城了。” “不会吧。” “诶!平王要败了,知道吗!” “我看也是,临淄城都被围了。早晚都要败。” “嘘!有士卒!” ........ 在城中探子的有心之下,不知不觉中,平王要败,大汉收复青州的消息在百姓中传遍。 李炳德看着士卒的禀告,心中发冷,严冬还真是狠毒,这是要自己后院起火,但自己又岂能如他所愿。 “传令,临淄城全城戒严,士卒上街巡逻,任何人等,不得迈出家‘门’一步,违令者,斩!” 号令之下,一队队士卒从大营中鱼跃而出。身着甲胄,手持刀刃的他们不断的驱逐着百姓,更有甚者当街格杀。 见到人头落地,哪还敢有百姓在街上逗留,慌‘乱’的逃回住所。 李炳德的军令立竿见影,一个个得到命令的探子透过‘门’缝看着街上的士卒,气恼万分。 严冬并不清楚临淄城的情况,但是童颜率领六千士卒前来支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东平陵兵不血刃的拿下,不但鼓舞士气,为攻下临淄城聚拢了兵马,更是对临淄城内叛军士气的打击。 而且高其昌也派人来报,青州其他郡县,正如自己安排的那般,不断的重归大汉的领土。可以说现在的临淄,已经真的成为了一座孤城。 “将军!幸不辱命!”童颜‘激’动的向严冬行礼,此次东平陵之行,可以说将他之前心中的愤郁一扫而空。 “童将军真乃我大汉良将。”严冬笑着虚扶童颜,然后一同进入营帐。 待听过昨夜童颜如何收复东平陵之后,严冬满意的点头,这次,童颜在东平陵留守两千士卒,其余的六千人马皆是来到了临淄城下。 “童将军,你认为我军该如何攻破临淄城?”严冬看向童颜。 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童颜摇头。 严冬心中虽已知道童颜会如此答复,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见到严冬冷峻的神‘色’,童颜不禁叹气:“将军你说,这平王为何要叛‘乱’,陛下待他,较之那些皇子还要好上三分,不但重用平王,而且分封临淄这般繁华的城池,甚至连青州,都隐隐‘交’给了平王,难道这般,平王还不满足吗?” 严冬心中苦笑摇头,平王为何叛‘乱’,严冬虽然不知,却也能猜测一二,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余年,还是不愿意面见洪武帝,甚至见到那些皇亲国戚。 原因无他,一个习惯了自由的人,又岂会再受这些人的约束,而且是那些毫无尊严的约束。 小时候,严冬经常发呆,就是在思索这些事情,对于这个世界的形势,他绝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大手一挥,群雄响应,推翻旧统治,建立新的王朝,那样不现实。 历代的王朝更替,主要原因皆是内在,无非是当朝统治者昏庸无道,民不聊生,其实说来,也并非都是统治者昏庸,而是统治阶层不甘身处金字塔的底端,想要发展壮大,逆流而上。也许这些统治阶层并没有相当皇帝的意思,但是他们拼命的往前挤。 他们除了铲除挡在自己面前的对手,更重要的,则是吸纳民脂民膏,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断的壮大。 在这些统治阶层不择手段的壮大过程中,统治者的统治基础已经坍塌,而王朝,也必定土崩瓦解。 但是大汉,大周,大乾虽然连年征战,但是他们的统治基础还健在,此时反叛,想要推翻他们,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身死族灭。 刘洪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身为皇族,掌控辽阔而又富饶的青州,麾下士卒更是数以十万计,但是到头来呢?还不是即将被自己平定。 即使此次平叛大军主将不是自己,哪怕只是童颜,刘洪也必定兵败,民心思汉,又岂会与刘洪万众一心,齐力抵抗平叛大军。 不过经历过这几次大战,严冬已经隐约的察觉到,大汉的统治基础,已经出现了裂缝。 百姓是最容易满足,他们只需要‘性’命有一份保证,能够存活下去。 但这,又恰恰是最不容易满足的。 如今平王叛‘乱’,战火已经烧到了大汉的腹地,百姓心中,又会有何感想!只怕心中对大汉的那份依靠,会减少一分。 而当百姓们心中对当朝统治依靠减少时,他们也就不会再安心的平静的生活下去,甚至不愿再遵循当朝统治所设定下来的法制; 随着这份依靠逐渐的较少,百姓们也会变得愈加的烦躁,他们甚至会抵触那些法制,甚至开始反抗,王朝的根基,也会渐渐的出现裂纹。 当百姓们心中对当朝统治不再有所依靠时,那么,这个王朝,也就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而在此时,只要有兵争出现,那么这个王朝,就会迅速的崩塌。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二十七章 入城 “不说这些,还是说说怎么安排他们吧!”严冬沉声说道。 “也是,现在再将他们安排在城南,显然有些不合时宜。”谢雨生点头,说道:“要不将他们安排在秦丰镖局吧。” “那里?”严冬想了想,秦丰镖局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距离军营比较近,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处理,可是秦丰镖局虽然不小,却也安排不下上千人。 “再将周围的百姓迁移到城南。”谢雨生提议着。 “也只能这样了。”严冬叹气,说道:“走吧,咱们去县衙,以后,你就是定中的父母官了。” “临时的。”谢雨生苦笑。 当两人来到县衙的时候,徐虎已经等在那里。 “严校尉!”徐虎说着,看向谢雨生,问道:“这位是?” “谢雨生,以后县衙的那些公文,暂时就让他处理。”严冬介绍着。 “哦!那就有劳谢公子了。”徐虎笑着说道,叶子峰一走,他看着那些公文,就有些头疼。现在严冬找人来处理,他自然乐得轻松。 “徐县尉,富源村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严冬出声。 “知道了,不知严校尉打算怎么处理?”徐虎疑惑的问着,这么一群人,可不好管理。 “这件事情,等会你和雨生商量。”严冬对于徐虎的态度,很满意,说道:“衙役招募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百人了,可是这些人都没有经过训练。”徐虎说出了难处,为了招募更多的衙役,可以说已经是重金招募,衙役的俸禄已经涨了一倍。 “将他们全部带到军营,交给我叔父就是了。”严冬起身,说道:“我还要去军营看一下,你们两个商量吧!有什么事情,就到军营找我。” 看到严冬离去,徐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说道:“谢公子,你说吧,我全力配合你。” 笑了笑,谢雨生说道:“那就谢过徐县尉了,是这样的.......” 谢雨生和徐虎商量的时候,严冬也来到了军营。 “张彻到底怎么回事?”看着躺在床上的张彻,严冬皱眉说道。 “大夫说,好像是中了什么毒。”张宗颜愤恨的握了握拳头。 “让城里的大夫都来看看,一定要救醒张彻。”严冬下令,他想要知道,富源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这就去。”张宗颜快步离开。 本想再休息一会儿,可是天色也已经开始变亮,严冬又找到了孙乾。 “叔父,接下来几天,就麻烦您了。”严冬叹息的说道,也只有在孙乾面前,他不用隐藏内心的想法,现在的他,真的很累。 “没什么,倒是你,气色有些不好。”孙乾关心的说着,摸摸了严冬的脉搏,说道:“你这是太劳累了,要多休息。” “呵呵!没料到叔父还懂得医术。”严冬笑着说道。 “常年在外,当然要懂得一些。”孙乾也是轻笑着,不觉想起年轻时候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像严冬这般。 “对了,叔父,您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毒,可以让人昏睡的。”严冬想起张彻的病,抱着问问看的语气。 “哦?让人昏睡?这种毒有很多,具体还要看什么症状。”孙乾也起了兴趣,问道:“怎么?有人中毒了?” 严冬点了点头,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说道:“张彻在富源村中毒了,我怀疑,富源村有问题。” 眼睛一瞪,孙乾神色变冷,说道:“带我去看看。” 来到张彻的屋子,孙乾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搭脉许久,深吸一口气,说道:“是中毒了,不过不要紧,这种毒我见过,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你派人去抓药,很快就能好。” “那就好。”严冬也舒了一口气,却是看孙乾脸色难看。问道:“叔父,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种毒,就是当年富平中的毒。”孙乾凝声说道。 富平?严冬心中一愣,富平不正是孙乾的那个徒弟,也就是富春山的儿子吗。当年他也是中的这种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去处理。”孙乾沉着脸,走了出去。 严冬也没有阻拦,让人抓药后,就一直在张彻的房内。 “咳!咳!” 刚喂下药不久,张彻就一阵咳嗽,渐渐的,咳嗽越来越剧烈。 “噗” 一口黑血从张彻的口中吐了出来,而张彻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校尉?”张彻虚弱的说着,想要起身。 连忙拦着,严冬说道:“你身子太虚弱了,先别动。” “校尉,我给你丢脸了。”张彻愧疚的说着,有气无力。 “没事,活着就好。”严冬安慰着,说道:“说说,富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摇了摇脑袋,张彻想了想,说道:“大约戌时,富族长邀请我去祠堂,商谈半个时辰后,我就回到了房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和富春山商谈的时候,有没有吃什么,喝什么?”严冬疑问。 “没吃什么,就是喝了杯茶。”张彻苦苦回忆着。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看到张彻苦思冥想的样子,严冬也不再强求,走了出去。 坐在椅子上,严冬闭目养神,想着定中的事情。 阳光射进屋子,打在严冬的脸上,身子一抖,严冬醒了过来,大口喘息着,刚才,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梦里,他看到漫天雪白,无数雪花飘落,可是定中,却是火光冲天,没有一丝的生机。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绝对不会!”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严冬用冰水擦了一把脸,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骑马向西城门。 “校尉!”钱裴迎了上来。 见钱裴神色虽然清醒,却是满脸疲倦,严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富源村的人没有生什么事端吧。” “没有。自您来后,他们倒是挺安静的。”钱裴回道。 看着一千多人东倒西歪,或坐或躺在地上,严冬手搭在城墙上,顿时一股冰冷,不由长叹一口气:“哎!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 “现在?”钱裴有些迟疑,太阳虽然升起,可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 “就现在吧,夜里寒气太重,已经让他们等了一个时辰,再等下去,估计不少人都要生病”严冬不忍的说道。 “是!”钱裴领命,走下城门,说道:“开城门。” “吱~~~” 城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富源村的百姓都是惊喜的站了起来,顿时一片嘈杂,而富春山更是在一个中年人的搀扶下,带头进城。 严冬也走下城墙,看到富春山发丝上的霜气,不由心生歉意,客气道:“富族长,对不住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富春山对不住严校尉啊!”富春山满脸激动。 “请吧,先进城再说。”严冬说着,来到钱裴身前,说道:“仔细盘查,发现胡人,立即拿下,不要放过一个人。” “是!”钱裴面色凝重的点头。 士卒们分立两侧,而在城门口,十几个士卒拿着富春山提供的名册,盘查着一个个百姓。 没过多久,谢雨生和徐虎骑马赶到,看着成群的百姓在城门内侧等待,谢雨生摇头,说道:“严冬,你太心急了。” “呼!”严冬叹了口气,说道:“天气太冷了,让他们一直在城外,壮年还好,老人和孩子,肯定受不了。” “罢了,这样吧,你派一屯军士沿路看管,将这些人送到秦丰镖局。”谢雨生也不再计较,开始安排起来。 “行,我让冯义贞的四屯听候你们指挥。”严冬朝张宗颜挥手,会意,张宗颜连忙朝军营赶去。 “那也好。对了,我和徐县尉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些人,不适合一同居住,还是分开的好。”谢雨生低声说着。 严冬看了一眼徐虎,见他点头,也就同意了,问道:“其他人安排在哪里?” “城南和城东都安排一部分。”谢雨生解释着。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不过,一定要派人盯着他们,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严冬叮嘱道,这么多人,即便分开,也不是那么好管理的。 “恩!不过,富源村那里,还是要你去说。”谢雨生一笑,将事情推给了严冬。 苦笑,严冬白了谢雨生一眼,只好朝富春山走去。 “严校尉,不知张彻怎么样了?”见严冬走来,富春山关心的问道。 “还是那样。”严冬丧气,富源村的事情,他还没有搞清楚,自然不会和他们说实话。接着,严冬说道:“富族长,由于地方有限,我们准备将百姓们分开居住。” “啊?分开?”富春山显然很不情愿,说道:“严校尉,据我所知,崔万山的宅子不是被封了吗?那宅子够大,我们一群人挤一挤,也是够用的。” 严冬脸阴了下来,冷声道:“那宅子,现在我在住。” “啊?”富春山再次惊讶,瞬间一脸的尴尬,忙道:“那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分开住,也是可以的。” 脸色稍好,严冬说道:“富族长放心,我会叮嘱县衙,绝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那多谢严校尉了。”富春山陪笑着。 转身,严冬朝谢雨生和徐虎打了个招呼,然后回了军营。 昨夜寒风谷一战,很多士卒劳累,还在休息,可是身为军士的潘奕和陈明冲却是早早起来,拉上邢斌,就到了严冬的屋子。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二十八章 兵临城下 “校尉!”潘奕,陈明冲和邢斌三人走进屋子,朝严冬行礼。 “你们三个来了。”严冬伸手,示意三人坐下来。 三人互视一眼,坐了下来,潘奕说道:“校尉,不知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呵呵!不用心急,让士卒们先休息一下。”严冬轻笑,但见三人都是微微失落,又说道:“这样吧,晚上,你们谁去西门巡防。” “我去!”陈明冲抢先道,站了起来,倒是让潘奕一愣,旋即白了陈明冲一眼。 “好,我会和西门的钱裴交代。等士卒们醒来后,吃过饭,我先安排你们在街上巡逻,熟悉一下定中城。”巡逻的事情,是严冬早就想好的,增援的士卒,都是云州派来的,不怎么熟悉定中,一旦胡人攻城,很容易出意外。 而且按照符波的说法,五万胡人攻城,即便胡人没有什么攻城利器,不善攻城,可说句自灭军心的话,五万人,用尸体堆,也能把定中堆满了。 “多谢校尉。”潘奕三人脸色都是缓和起来,严冬的安排已经很照顾他们了。 “恩,你们三个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严冬关心的说着,和三人一同起身,出了屋子。 定中百里之外,符波骑在马上,心事重重。 看着周围鲜卑勇士们一个个兴奋激昂,符波心中却是有些失神,他实在是想不到,父亲为什么要派自己来攻打定中。不由得,符波又想起了前天晚上,自己和父亲在营帐中的谈话。 “符波,我决定,让你带着部族五千勇士,和达达他们一同攻下定中。”符察看着自己的儿子,骄傲的说着。 定中?符波一愣,怎么会是定中呢?自己不久前刚在定中吃了大亏,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难不成父亲是想让自己去报仇吗? “父亲,我想跟随在您的身边。”符波委婉的拒绝着。 “不行!已经决定的事情,孩子,身为我鲜卑儿郎,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报仇的勇气。”符察不悦的厉声喝着,他有三个儿子,但是他最喜欢符波这个小儿子,也希望今后将部族勇士交到符波的手里,现在的符波,让他很气愤。 “可是,父亲....” 符波刚要说话,就被符察打断:“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你就带人和达达他们汇合,记住,你是鲜卑勇士,更是我符察的儿子,不要让我失望。” 在符察的愤怒中,符波离开了营帐,跟随着大军,来到了定中百里之外。 “符波,想什么呢?”达达来到符波的身前,笑着问道,达达虽然和符波年龄差不多,却已经是鲜卑一个不小族群的族长,这一次南下,他带领着族群两万勇士参加。 “没什么。”符波回神,摇了摇头,拉起缰绳,说道:“我去前面看看。” 符波骑马而去,达达却又是有些不屑,在他看来,符察也算是鲜卑中的一大霸主,可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怎么样。 大儿子符合嗜血,只知道杀人,不仅仅杀敌人,杀汉人,就是鲜卑自己人一旦让他生气,也是一个不留。 二儿子符完虽然天生神力,可是脑子不怎么好使,整日跟在符察的身边,找人比试武艺。 符察三个儿子中,唯一算是正常的,也就是符波。 这样一来,符波也是最有希望继承部族的人选,起初达达很是结好他,只是前几日传出消息,说是符波在定中汉人手中,吃了一个大亏,这让达达心中态度大变,虽然表面和善,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头领,听说前天符波去找符察,说是不愿意来定中。”达亥笑着说道,达亥是达达的同父异母胞弟,也是达达最得力的勇士。 “不要这样说,我还是很看好符波的。”达达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诡异。 富源村的百姓已经全部进城,谢雨生站在石阶上看着人群,大吼着指挥衙役将他们分散,带往各处。 “谢公子,休息一会儿,喝口茶。”徐虎提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谢雨生。 “谢谢了。”接过茶水,谢雨生舒了口气。 “不用这么客气。”徐虎笑了笑,说道:“你说,这富源村也真是的,这么一大群人,交给我们就不管了,那个族长还真是放心。” 徐虎的话让谢雨生也是纳闷起来,好像富春山他们一大家子人,直接去了秦丰镖局,而剩下的百姓,全是衙门的人在招呼。 “是有些奇怪,他们富家不是富源村的主家吗?怎么这时候不管了?”谢雨生嘀咕起来,暗中记下此事,觉得有必要和严冬商量一下。 却说严冬,此时来到了崔府假山下面的地道里。 在地道中缓缓的走着,严冬突然问道:“宗颜,当时说的地道三个出口,都是通向哪里?” “一个是城外的一处商丘,一个是秦丰镖局,第三个出口好像是城南的那片废墟吧。”张宗颜想着说道。 “秦丰镖局?”严冬皱眉,如果这地道真是富家人修得,那么他们肯定也知道这处地道,否则富春山也不会想要入住崔府。不行,这样一个地道放在这里,始终都是一个隐患,而且崔万山还消失了,如果让胡人得知,那还得了。 “宗颜,派些信得过的人过来,将这些地道给我堵住,特别是通往城外的那条地道,一定要堵住。”严加吩咐后,严冬这才走了出来。 太阳高照,富源村的百姓已经安排好,谢雨生找到了严冬。 “怎么了?”严冬好奇,这个时候,正应该是谢雨生忙碌的时刻。 “我觉得富源村的人有问题。”谢雨生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有些问题。”毫不避讳,严冬说道:“孙叔父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就好。”谢雨生点头,继续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县衙存粮好像不是很多。如果胡人长时间围城,定中很有可能不攻自破啊。” “粮食的问题你放心,崔府在地道里存了不少粮食,而且城中的大户,也都囤积了不少,应该不是问题,倒是水源有些紧张。”严冬说着,想了起来。定中如今已有上万人,大户人家吃水倒是没有问题,家家都有水井,可是普通百姓就有些紧张了,原本一口井供周围几十户人家使用,现在却是上百户。 “那就再开几口井,反正现在壮年那么多,总不能都闲着。”谢雨生起身,说道:“我这就让人组织人手,今天就开始挖井。” 谢雨生急匆匆而去,严冬苦笑,冬天打井,也算是一件怪事了。 再次来到西城楼,当值的已经是任东。严冬一想,说起来,任东和自己,和西城门,都很是有缘,当初胡人袭城,任东镇守西城门与自己并肩作战,这才进入到自己的视线。 “校尉,您来了。”任东上前说道。 点了点头,严冬并没有多说,走上了城楼。 冰冷的寒风呼啸,军旗迎之而起,在阳光的呼应下,很是威武。 严冬看着头顶的军旗,目光敬畏。 这时,突然整个城墙都开始‘嗡嗡’颤抖起来,士卒们都是大吃一惊。 紧接着,就听到“嘭!嘭!嘭!”阵阵沉闷的声响在荒野回荡。 严冬扶着垛口,朝远方看去。 只见天际之边,一道黑线出现,点点光亮闪烁,而几乎是一瞬间,黑线开始蔓延,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布匹般,向定中城铺展。 “关城门!”严冬大喝。 任东也反应过来,忙朝下面大吼:“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门下一片慌乱,顿时响起城门关闭的声音。 “吱~~~” “砰~” 当城门关闭,严冬等人才安下心来,看着这黑色的洪流,飞快的朝定中而来。 “噗通!”“噗通!”“噗通!” 轰鸣的马蹄声在耳边飘荡,符波策马扬鞭,紧紧的跟随着三万鲜卑勇士,朝定中冲去。 可越是靠近定中,符波心跳动的越快,脑海中也逐渐呈现严冬的面孔。这一次,我一定会报仇的,符波暗下决心。 “停!”达达轻喝,高高抬手。 一时间,奔腾的洪流瞬间停了下来,一个个鲜卑人目光火热的,都集中在了他们面前,百丈之外的定中城。 作为五千人鲜卑人的头领,符波自然也深处前方,他看向城墙,顿时心中一惊,暗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只是巧合?” “符波!走!让汉人见识一下我鲜卑勇士的勇武。”达达兴奋的说着,骑马上前。 这时候,符波也不得不跟了上去,因为这是鲜卑的惯例,每一次攻城,都要在敌城下徘徊一会儿,显示自己的勇武,更是为了鼓舞士气。 城墙上,严冬看着城外无数鲜卑人,血液都要凝结了一般,上万人策马奔腾,数不清的鲜卑人林立城下,这些,都让他感到震撼,可这震撼,瞬间就被一个人影所消散。 “符波!”严冬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不断靠近定中的符波,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二十九章 躁动的夜 紧咬着牙齿,严冬的拳头狠狠的捶在垛口上,心中满是后悔,他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的得失,放符波回去。 “你竟然敢带着鲜卑人来攻打定中,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怒火燃烧,严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被符波给骗了。 马蹄不住的前行,符波的心越来越冷,他看到了严冬,更看到了严冬目光的怒火,不住的稳住心神,符波回望着严冬,眼中露出一丝杀气。他要告诉严冬,这一次,他是来报仇的。 “拿弓来!”大喝着,严冬伸手,只见一个士卒连忙取下自己的铁弓,交给严冬。 左手举弓,右手搭箭,严冬瞄准着符波,弓弦张满。 “嗖!” “啊!” 箭矢呼啸着,钻入达亥的肩膀,顿时一声惨叫,达亥趴在马背上,痛苦的大叫。 达达和符波都吓了一跳,战马也是一惊,仰首抬蹄。 气愤的,达达瞪向严冬,大喊道:“汉人,是个汉子,就下来和我一比高下。” 符波心中发冷,看着严冬,不觉喉结蠕动。 “哼!”一声冷哼,严冬不理达达,目光直视符波,大喝:“符波,下一次,就是你!” “可恶!你给我下来。”见严冬不理自己,达达更是大怒,疯狂的朝严冬大吼。 符波不敢回话,心有余悸的呼吸着,他绝不怀疑严冬的话语,因为刚才,他分明看到严冬的箭矢是瞄向自己的,只是在射箭的一瞬间,严冬改变了方向。即便如此,箭矢还是刺入了达亥的肩膀。 转身,严冬径直朝城下走去,叮嘱任东:“让士卒们打起精神,万不可松懈大意。” “是!”任东回着,想送严冬下去,却是被拒绝了。 胡人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几乎瞬间就传遍了定中,此时的大街上,没有一个百姓,严冬带着自己的亲卫,朝军营一路狂奔。 “符波,他是谁!”见严冬理都不理自己,径直离去,达达几乎都快要疯了,在鲜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绝对是侮辱。 “严冬,定中的校尉。”符波轻声答道,调转马头,回到人群中。 “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达亥捂着肩膀,愤恨的说着。 “滚!你又没死,蠢货!”达达破口大骂,阴沉着脸,回到队伍中,下令:“退后一里,安营!” 无数声响传达着达达的命令,很快的,鲜卑人又缓缓后退,距离定中稍远后,这才安营扎寨,忙碌起来。 城外热火朝天,城内一片凄冷。 严冬来到军营,看着一队队士卒已经披甲待阵,严冬点了点头,将几个军士聚在屋子内。 “本来想让你们休息一下,可是时不我待,胡人已经来到定中城下,看架势,今天可能不会进攻,可是我们也不能大意。”严冬略带歉意的说着,看着眼前的几人。 潘奕,陈明冲,钱裴,李修山,左铭。 这几人,都是昨晚忙了一夜,也就上午休息了一会儿,本来严冬打算让他们晚上再起来接替城防,可惜计划跟不上变化。 “校尉放心,一上午的休息,够了。”钱裴说着,其他几人也都是点头。 严冬欣慰的出了口气,又正色道:“由于增援的一校人马军士损失过多,我决定重新编制一下定中的士卒。” 听到此,一屋子人都来了精神。 “潘奕,陈明冲,你们还是带领自己的军屯,为定中第六屯,第七屯。而剩余的三个屯,空缺的军士,分别由罗玉柱,邢斌,张宗颜担任,为定中第八屯,第九屯,第十屯。” 罗玉柱本来还纳闷,一屋子的军士,叫自己一个卒长来干什么,没想到严冬竟然提拔自己做军士,心中满是激动,罗玉柱忙行礼道:“谢校尉。” 而邢斌和张宗颜也是连忙答谢。 “提拔你们,是因为你们作战勇猛,在接下来与胡人的厮杀中,你们一定要奋勇杀敌,报效天子。”严冬严肃的说着。 “是!” 李修山,潘奕等人也都是郑重的应答。 “潘奕,你率领六屯,即刻前往西城门,和任东一起,务必力保西城门不失。”严冬下令们开始部署城防。 “属下遵令。”潘奕领命,朝众人点头而去。 严冬接着道:“陈明冲,你带领七屯,前去北城门,与左铭的二屯汇合。死守北门。” “是!”坚定的答着,陈明冲也大步走了出去。 “钱裴,罗玉柱,你们带领三屯和八屯,前去南城门,让南城门的人马,和各自军士汇合。” “是!”“是!” 钱裴和罗玉柱一同离去。 “冯义贞,李修山,你们二人带领各自人马去东城门。” 严冬说完,冯义贞和李修山也领命而去。屋子内,只剩下邢斌和张宗颜。 “你们两个,就呆在军营,听候我的消息。”严冬说着,脑袋有些沉沉的。 “校尉,我想杀敌。”邢斌上前,面无表情。 “我知道,苗校尉的死,对你冲击很大,你放心,那么多胡人,就怕你没有力气将他们杀光!”严冬安慰着。 “是!”邢斌咬牙,不再言语。 张宗颜却是担心道:“校尉,我成为军士,那您的安全怎么办?” “呵呵!在定中能有人杀了我吗?放心,我叔父会在我身边的。”严冬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下去吧,熟悉一下士卒,再休息一会儿。” 军营的事情解决完毕,一队队士卒从不断的涌出,朝四个城门而去,严冬也是骑马奔驰,来到了县衙。 “严校尉?胡人真的来了?”严冬一进门,徐虎就担忧的问道。 “是啊!至少上万!”严冬也有些发愁,这么多胡人,到底该怎么防守。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吧。”谢雨生轻笑,可话语中多少有几丝无奈的意味。 “我来县衙,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必要的时候,衙役们也要上城墙防守。”严冬说出来意,其实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严冬也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这是自然的。”徐虎点头。 谢雨生却是思索道:“仅仅衙役还是不够的,我觉得,应该将城中的壮年分派到每个城门,让他们帮着运送物资军需,这样也让他们心中有个准备。否则今后贸然上城防守,效果不佳。” “这样也行!”谢雨生的建议很是在理,严冬又说道:“这样吧,一半的衙役带着壮年在城墙下运送东西,另一半的衙役负责城中治安。特别是那几波人,一定要严加看防。” 三人商量着,天色不觉暗了下来。 城东,韩府偏厅内,十几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个面色严峻。 “韩老头,我们知道定中危险了,可是现在胡人已经来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等死了!”杨泽叹气的说着,他本想近几日就去内地的,可是没想到胡人来得太快了。将自己困在了定中,他知道,这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有和自己差不多的想法。 “就是韩老头,你叫我们来,到底什么意思啊?”吴兴也是丧气的说道。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韩风冷笑道:“哼!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是逃难的呢!” “呵!韩老头,你也别说风凉话,好像你就比我们好多少似的。”杨泽有些恼怒,韩风将他们这些人聚集起来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来。 “呵呵,我叫大家来,可是为了大家性命着想。”韩风得意的笑着。 “哦?你有什么办法离开?”吴兴一双眼睛盯着韩风。 “他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投靠胡人。”杨泽不屑的说着。 听到杨泽的话,韩风脸色有些狰狞,投靠胡人,可以说是韩风的把柄,当年吴振升死守定中,而韩风,则是投靠了胡人。在得知吴振升死后,韩风这才又悄悄的返回了定中。 “闭嘴。”韩风大喝,急忙说道:“你们还知道以前的富家吧。” 见韩风转移话题,杨泽更是冷笑,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富家挖了地道吗。这地道确实有,崔万山的宅子就是原来富家的,他就是通过地道逃的,可是现在宅子在严冬的手里,你敢去吗?” “你!”指着杨泽,韩风大怒,而后深吸几口气,说道:“哼!你知道什么,定中城,可不是只有崔府那一条地道。” “还有?”吴兴惊呼,大喜的向众人看了一眼。 韩风看到众人惊喜的表情,得意的说道:“何止,定中一共有三条地道,一条在崔府,一条在秦丰镖局,一条在城南。而现在最可靠的,就是秦丰镖局。” “秦丰镖局?”杨泽皱眉,说道:“秦丰镖局现在是富家人在那里住,你能怎么办?” “哎!你!你真是愚蠢,富家人怎么了?在这定中,除了军营和衙门,还有谁是我们不敢动的。”韩风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哼!我虽然也很想活命,但是我宁愿被胡人乱刀砍死,宁愿我的妻儿被胡人撸去羞辱,也不愿对自己的同胞下手。”说着,杨泽转身离去。 “抓住他,他要报官!”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十几个人将杨泽围了起来。 “韩老头,这一次,我们都听你的,说吧,怎么办。”吴兴一脸的紧张。 “是啊!韩老头,这一次我们都听你的。” 沉色点了点头,韩风说道:“这样,大家赶紧回府上召集人手,然后我们一同冲向秦丰镖局,然后直接通过地道逃出去,到时候,严冬也拿我们没办法。” “好!” “行!这注意不错!” “我这就回去准备,大家也快点!” ......... 县衙,严冬正在和谢雨生,徐虎谈交谈,却被富春山找了上来。 “富族长,不知有什么事?”严冬笑着。 “严校尉,听说胡人来了,我们富源村,愿意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富春山激动的说着。 严冬有些惊讶,不是说富家和胡人关系很好嘛,怎么富春山这个样子,想了想,严冬还是打算答应下来,毕竟定中人手确实有些紧张。 “好吧,那就多谢富族长了。”严冬道谢。 “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富春山点头。 这时,门外一个衙役跑了过来,在徐虎耳边嘀咕了几句,徐虎脸色大变,几步上前,附耳道:“城内大户正在冲击秦丰镖局。” “什么!”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章 镇压 “什么?”严冬惊呼,站了起来,神色凝重的看向富春山。 心中一慌,富春山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看从严冬的眼神看来,肯定不是好事,忙道:“严校尉,那我就不打扰了,在下先告退了。” 说着,富春山转身就想离去。 “富族长!” 严冬的声音响起,富春山面色有些慌乱,又立刻平静下来,转身道:“严校尉,叫住在下有什么事?” “我们还是一起走吧。”严冬觉得富春山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有多想,他觉得富春山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刻意来交好自己的。 “啊?”富春山有些惊讶,急忙笑道:“好的,好的。” 严冬回头,朝谢雨生和徐虎两人说道:“你们也来吧。” 徐虎沉重的点头,谢雨生则是好奇,看了一眼富春山,心道:该不会是富家出事了吧。 秦丰镖局,火把耸立,门里门外围了几百人。 “让开,让我们过去。”吴兴狰狞的大喝着,手上拿着一把钢刀。 “让开!让开!” 吴兴身后的几百人,都是大喝起来,挥舞着火把。 “你们到底是谁?这秦丰镖局,是严校尉分给我们的。”富易凯忍着心中的怒火,大声吼着,如果不是富春山嘱咐过一定不要生事,他早就带着族人杀了出去。 “我们是谁不重要,赶紧闪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富家是想霸占地道。”韩风高呼着,向身后的人看去。 只见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都盯着富家的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地道?他们怎么知道地道的?富易凯心中一冷,秦丰镖局有地道的事情,即便在富家,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因为是富家嫡系子弟这才听富春山说过。 “他们富家不想让出地道,他们想霸占地道,大家冲啊!”吴兴大吼着,拿起钢刀就朝富易凯冲了上去,起手就是一刀。 “哧啦!” 钢刀划过富易凯的胸膛,不过好在富易凯反应快,急忙后退,胸口只是一阵火热,低头看去,伤口并不是很深。 “给我上!”伤的虽然不重,可是富易凯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冲啊!打死富家人,冲进去。” “拦住他们,给我打!” 两种声音不断的高唱着,人群涌动,深处前方的已然交手。钢刀,长枪,这些兵器纷纷呈现,一个个杀红眼似的,都向对方挥去。 富易凯站在大门门槛上,他手持弓箭,看着人群,想要找出刚才砍自己的那个人,终于,让他给找到了,抬弓搭箭,富易凯瞪着吴兴,射出了箭矢。 “嗖!” 箭矢划空而过,瞬间就来到了吴兴的眼前,此时的吴兴刚回头,准备看自己的杰作,没料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箭羽,惊恐的吴兴抬手就是一拽。 “啊!” 一声惨叫响起,吴兴瑟瑟发抖,看着身前倒下的一个仆人,吴兴害怕的朝大门看去,却见刚才被自己砍的那个人正拿着弓,盯着自己。 “杀人!杀人了!” 大喝着,吴兴松开手,任凭尸体倒在地上,慌忙的朝后退却。 “真的杀人了,富家的人杀人了,和他们拼了。” 一个商人看着自家的仆人倒在地上,顿时大怒,拿着手中的棍棒,就朝清风镖局的人扔了过去。 “大家和他们拼了!”韩风也没有料到会出人命,可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大吼着,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了一个人身体,旋即一副惊恐的摸样:“又死人了。和他们拼了。” 终于,秦丰镖局外群情激奋,一个个拼命的朝镖局内涌去,瞬间,富家子弟也死了两三个人,顿时,场面失控起来。 “老吴,干得不错。”韩风也悄悄的退出人群,和吴兴躲在一处胡同内。 “韩老头,刚才我是真的差点死了,要是走不了,看我怎么和你拼命。”吴兴焦急的厉喝着,一脸的恐惧。 “放心,你放心,崔府的那条地道,崔万山带我走过,绝不会错的。”韩风忙安慰着吴兴。 这时,大街上响起一阵马蹄,韩风拉着吴兴,隐在暗处。 “是严冬。”吴兴低声说着,又被韩风扥了一下,忙跟了上去。 看到两个人影从胡同中闪过,严冬只觉眼熟,一时想不起两人到底是谁,可此时来到秦丰镖局外,看着失控的场面,也来不及细想。 “陈百强,将他们愤慨,如有反抗者,杀!”严冬厉声喝道。 “是!”陈百强抽出钢刀,带着亲卫,直接冲了上去。 “嘭!嘭!” 亲卫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大喝着:“严校尉有令,放下兵器,反抗者!杀!” 后面的人群听到声音,忙回头看去,见身披铠甲的士卒拿刀冲了过来,一个个连忙后退,生怕钢刀伤了自己。 而前面的人群正打得红眼,厉喝声,惨叫声,兵器的交鸣声,根本就听不到亲卫的大喝。 陈百强带着亲卫,很快的就冲到了前面,见两方人马谁也不住手,陈百强上前,钢刀抬起。 “锵!” 挡住突然劈向自己的长剑,陈百强也有些恼火,钢刀直接挥了下去。 “噗嗤!” 鲜血喷洒,一个人到了下来,陈百强见双方仍旧没有反应,依然在激烈的搏斗,更看到富易凯在门槛上搭箭,二话不说,陈百强钢刀一甩,直接刺在了富易凯的头顶。 “呯!” “嗡!嗡!” 浑身一颤,富易凯抬头,看着嗡响的钢刀,心中一冷,再看去,只见一队士卒冲了进来,这时候,富易凯也冷静下来,忙道:“富家的兄弟们,停手,快停手。” 杀红眼的两方,在士卒们的狠厉下,终于暂时分开,可仍旧在秦丰镖局大门口对峙着,而陈百强带着亲卫,身处两方人马之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富春山由于年老,不能骑马,所以坐的马车,当他来到秦丰镖局时,局势虽然已经平静下来,可是那成群的人,还有地上躺着的尸体,流洒的鲜血,都让富春山悲愤起来。 “严校尉,严校尉,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富春山走上前,当他看到自己的一个儿孙辈躺在血水中,失声痛哭。 严冬和徐虎,谢雨生,也来到了众人之间,对于此事,严冬心中发冷,在此关键时刻,竟然还有人闹内讧,这是严冬决不允许的。 目光冷冽的,严冬扫视着众人。 原本激愤的人群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和严冬对视。 “好!真好!”严冬冷喝着:“胡人在城外扎营,明日就要攻城,而你们!你们竟然在这里厮杀,还真是我大汉的好男儿,还真是一群我定中的好百姓!”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严冬厉问,看向定中城等人,这时,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大多都是定中大户人家的护卫仆人。而那几个大户人,都缩着脑袋,不住的后退。 “他们无缘无故就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富易凯指着一群人,愤恨的说着。 回头,严冬狠狠的瞪了富易凯一眼,他就不信,只单单这些人起哄,就能死人,而且死了六七个? 被严冬一瞪,富易凯浑身一颤,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魏青松,你给过来。”严冬见没人说话,直接点名。 畏畏缩缩的,魏青松陪笑着走了出来,暗骂自己倒霉,说道:“严校尉,这件事情,起初是我们不对,可是他富家的人也不能直接杀人啊!”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富易凯直接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的伤口。 严冬看了一眼伤口,又看向魏青松。 “这,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能杀人啊!”魏青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抓住这一点不放。 严冬见富易凯还要反驳,有些不耐烦,挥手道:“这些等会再说,我问你,你们为什么来秦丰镖局。” “啊!啊!”魏青松有些为难,不愿意说,可见严冬眼睛瞪起,忙说道:“是韩老头,他说秦丰镖局下面有地道,要我们集结人手,大家一起冲进去,从地道逃走。” 魏青松越说,严冬神色越是难看,地道的事情,没想到那么多人都知道,而且还在打它的主意。 “韩风呢?给我找出来。”严冬阴冷的说着,心下一惊决定,抓住韩风,绝不会让他好过。 人群中左顾右看,怎么也找不到韩风的身影,这时,魏青松等商人权贵也傻眼了,毫无疑问,他们被耍了。 严冬面色阴沉,暗恨这些人不争气,忽然,严冬想到了来时胡同内的那两道熟悉的人影,不正是韩风和吴兴吗。 “来人,去韩府和吴府,把韩风和吴兴给我抓来。”严冬下令,朝谢雨生和徐虎看去,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你去吧。”谢雨生点头,脑海飞快的旋转。 “谢公子,怎么办?”徐虎问着,他最烦和那些个商人权贵打交道,这件事情,也所幸交给谢雨生。 “将那几个杀人的,抓起来。”谢雨生出声,看向富春山:“富族长,你放心,我们定中,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多谢谢公子,多谢徐县尉。”富春山激动的说着,老泪纵横。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夜晚,崔府一片寂静,韩风和吴兴来到假山外面。 只见假山内,一个人影朝两人挥手:“快点,快点。” “知道了,别急。”韩风和吴兴压着身子,连忙走进假山。 “怎么样?都解决了吧。”杨泽的露出面容,焦急的问道。 “废话,当然解决了,不解决,我们两个能过来吗?”吴兴不悦的说道:“赶紧的,快走。” “好吧,咱们走。”杨泽拿着火把,走在前面,而韩风和吴兴两人提着箱子,跟在身后。 走了一会儿,杨泽就听到‘嘭’的一声,忙回头,只见箱子摔在地上,而吴兴捂着自己的手,韩风则是冷笑。 “吴兴,你到底搞什么啊?”杨泽有些气愤,这可是他们逃亡时刻,吴兴这一耽搁,说不定就被严冬给追了上来。 “闭嘴,你以为我愿意啊,都是那个老不死的,死到临头了,还要咬我一口。”吴兴愤恨的说着,举了举手,只见一片血红。 “老不死的?”杨泽一愣,有些疑惑,顿时又愤怒的低喝道:“你把吴婶给杀了!” “怎么了?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不杀她,万一她向严冬告密呢。”吴兴不屑的冷笑。 “你!你!我和你拼了。”杨泽实在是气愤不过,虽然他是个伪君子,可是他也不会杀害帮助过自己的人,三人之所以能进入崔府,就是吴婶帮的忙,仅仅只因为自己让她的儿子在府上打杂。 “噌!” 韩风抽出宝剑,在火光下挥了挥,顿时,杨泽停了下来,愤恨的瞪了一眼吴兴,而后转身就向前走。 吴兴冷笑,韩风也是轻笑道:“这样才对嘛,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和气。” 陈百强带着人将韩府和吴府搜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韩风和吴兴的踪迹,严冬沉着脸,想了一想,两人挑起争斗的目的,无非就是逃走,而想要离开定中城,现在也只有那几条地道可以走了。 地道在城内有三个入口,秦丰镖局已经排除,城南也不太可能,因为那里现在盘查的很严格,这样说来,也只有崔府的那条地道。 “糟糕”想到这里,严冬失色,忙道:“去崔府。” “驾!” “驾!”“驾!” 一行人很快的来到了崔府,严冬立即来到假山,见士卒守在这里,问道:“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回校尉,没有!”士卒又想了想,说道:“不过我们中途走开了一会儿,吴婶让我们帮忙抬东西。” “吴婶?”严冬皱眉,吴婶是府上的一个下人,平日里很是和蔼,可这件事情就有些反常了,要搬东西,不是还有其他的下人吗?怎么来假山找士卒呢? “去把吴婶找来。”严冬说着,让士卒打开地道。 在火光的照耀下,地道内一片昏暗,来到岔口处,严冬看着两个岔口已经被堵上,唯有通向城南的那条没有,不由问道:“我不是说这些地道都要堵上吗。” “校尉,我们人手太少,只能先将较小的那个岔口堵上。”士卒忙解释着。 “才堵上一个?那这是怎么回事?”严冬指着被堵上的两个岔口。 士卒也是诧异,上前,拿刀捅了捅。 “哗啦!哗啦啦!” 一阵尘土飞扬,只见一个洞口又敞开了,原来只是糊了一层泥而已。 脸色有些难看,严冬瞪了一眼士卒,朝陈百强说道:“派人过来,连夜堵上,给我堵死了。” “是!”陈百强连忙去叫人。 “校尉!”一个亲卫跑了进来,说道:“吴婶死了。” 叹了口气,严冬知道就会如此,帮助韩风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士卒们匆忙的动作吵醒了慕清和李姝,两人坐在屋内,等着严冬。 “侯爷,到底怎么了?”慕清不悦的说着,一双睡眼迷迷糊糊的。 “没什么,回去睡吧。”严冬看到慕清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 “哼!臭侯爷,就会摸我头发。”慕清嘴一撅,站了起来,拉着李姝,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严冬,你自己要小心啊!”李姝回头,担忧的说着。 “放心吧。”严冬回道,看着两人身影,长出了一口气。 留陈百强在假山看守地道,严冬带着两个亲卫,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秦丰镖局。 秦丰镖局正堂,严冬坐在主位,看着魏青松等人和富春山几人争辩,他来的时候,谢雨生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双方现在辩驳的,只是协助城防的人手。 说到这里,严冬也不得不佩服谢雨生,本来只是双冲突,起了命案,但是谢雨生最后做的判决却是双方在此危急时刻,扰乱城内治安,勒令双方派遣三百人,前去协助城防。 三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富春山本来就愿意让富源村的人尽一份力量,可是富春山说那些人手,决不能算在这三百人里面。 就这样,双方一直争辩。 “哼!我们也可以出五百人,但是,这五百人,也不能算在里面。”魏青松和几个大户一商量,也觉得不能低头。 “这是你们说的。”富春山脸色一变,喝道:“严校尉,谢公子,徐县尉,你们可都听到了,他们这些人愿意出五百人,好,那处罚的三百人,我富源村就出了。” “爷爷!”富易凯气愤的大喝,这个时候,他们怎么能低头呢。 严冬则是和谢雨生相视一笑,不得不暗叹:这姜,还是老的辣。 富春山的话让魏青松等人都是一愣,刚想辩驳,却是迎来了严冬三人愤怒的眼光,那还能不同意。 “魏青松?你们可有何异议?”严冬冷笑着。 “没有,没有。”连忙摇头,魏青松尴尬的笑着。 此间事了,严冬回到军营,等待着孙乾的消息,因为刚才在秦丰镖局,严冬看到了乔装打扮的孙乾。 过了一会儿,孙乾来到了严冬的屋子。 “叔父,有什么发现?”严冬急迫的问道,富源村的事情,真的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孙乾闭上眼睛,叹气道:“关乎胡人之间的事情,你就放心,富源村绝不会投靠他们。” “哦?难道富源村和胡人有仇?”严冬错愕。 “是啊!当初富家被赶出定中,虽说是崔万山等人陷害的,可还是胡人配合了他们。再加上他们在富源村,多次与胡人交手,死了不少人,这些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孙乾解释起来。 “那,富平的毒是怎么回事?”严冬还是有些疑惑。 “富平是被富春山给害的,富平想要内迁,投靠定中或是云州,但是富春山不愿意,最后富平带着一半的人手,准备离开富源村,最后被富春山拦了一下来,并且被富春山下毒。”孙乾说到这些,有些气愤。 “毒是富春山下得?那为什么他又要给张彻下毒呢?”严冬皱眉,看向孙乾,见他也摇头,严冬说道:“叔父,我总感觉富家人有问题,还是劳烦你盯着了。” “你放心了,他们富家是我带进来,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拿了他们脑袋。”孙乾狠厉的说道。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定中城内不少宅院都亮着灯光,直到天色微亮。 “到了没有?”吴兴不耐烦的喘着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腿脚麻木,虽是寒冬,可是汗水不住的流下来。 “快了,快了。”杨泽也是喘息着回答,看着越来越暗淡的火把,心中也是暗恨这该死的地道怎么那么长。 “你们两个别废话了,还是省点力气吧。”韩风瞪着眼睛,显然也累得够呛。 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杨泽正准备换火把,突然看到远处黑暗的前方出现了几丝光线,欣喜的,杨泽忙点燃火把,说道:“到了,到了!” 韩风和吴兴也都是一喜,忙丢下箱子,朝前跑去。 “嘭!嘭!嘭!” 就在三人跑动的时候,整个地道开始摇晃起来,沉闷的声响在地道内轰鸣。 “怎么回事?”吴兴焦急的大喝。 “快跑!”杨泽大吼,拼命的向光线处跑去,可是地道的摇晃,让他身形不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韩风见杨泽拦在前面,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踩着杨泽,朝前跑去。 “啊!” 杨泽大叫,一张口,无数土粒涌入口中,忙呸了几口。又站起来,朝前跑去。 “你们!你们等等我!”吴兴在后面大吼着,暗恨两人不够义气。 韩风兴奋的跑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光线,眼前已经浮现出蓝天白云广阔的场景。 “轰!”“嘭!”“噗!” “哗啦啦~~” 烟尘扑面而来,韩风三人连忙倒地,可是再睁眼时,一片黑暗。 地上,万马奔腾,数不清的胡人纵情的奔驰,而后停在了定中北城门外。 看着不远处的定中城,苏达笑道:“我就说了,我们还会回来的。” 乌尔善瞥了苏达一眼,不悦道:“这一次,你再拦着我,别怪我和你翻脸。” “哈哈!还记恨着呢。”苏达大笑:“走吧,去看看达达和符波,听说上一次,符波也在定中城呢。” “哼!那个废物!”乌尔善不屑。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二章 攻城 城西外,鲜卑营地。 “达达,你们昨天就到了,怎么我看定中还是原来那样子啊,该不会是怕了吧。”乌尔善大笑着,走进了帐篷。 “乌尔善,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们夫余人勇猛,那就把定中攻下来让我们看看。”达达冷笑,乌尔善也算是夫余小有名气的勇士,就是脑子有些不好使,经常分不清楚主次,在荒野,甚至在整个北方,鲜卑才是真正的霸主,夫余?哼!只是依附鲜卑生存的族群罢了。 “哈哈,达达,乌尔善只是开玩笑罢了。”苏达微微一笑,看向符波:“没想到这一次,是你来了。” 沉默不语,符波没有搭话,苏达可是夫余人中少有的聪明人,被他抓住什么话柄,可不好,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言多必失。 “符波,苏达和你说话呢。”乌尔善不悦的,低喝起来。 白了乌尔善一眼,符波面带不屑,乌尔善?呵呵,在夫余人中也许算是勇士,但是在鲜卑,像他这样勇武的人,多了去了,符波更懒得理乌尔善。 “乌尔善,这是我们鲜卑营地,而且符波是符察首领的儿子,注意你们的身份。”达达不耐的说着,而他身后的达亥更是目露凶光。 “这是干什么?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还是分一下任务吧。”苏达按住乌尔善,抢先说道。 “这就对了。”达达笑着点头,厉色道:“这一次,大王下令,三路大军南下,抢夺一番,带回足够的粮草。而定中,就是拦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个障碍。” “我听说定中的校尉很难缠,大家还是小心一些。”符波提醒着。 “哼!符波,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吧。”乌尔善发泄着心中不顺,在这营帐,也只有默不作声的符波,最好欺负。 “呵呵,我倒是听说,有人率领上千勇士偷袭定中,结果失败了,而且还留下几百具族人的尸体。我真是不知道,这些人脸皮怎么那么厚,没有一点羞耻。”盯着乌尔善,符波旁若无人的说着,而乌尔善早已握紧拳头。 “谁能没有败绩呢,符波,你就不要再说了。”苏达一脸惭愧的样子,心里却也在平复着怒火。 “别说这样废话了,还是商议怎么攻下定中吧。要是让其他人抢了先,那才是真的耻辱。”达达严肃的说着,带头走出了营帐。 几人来带一处山丘,看向不远处的定中城。 “定中不大,但是和我们胡人有血的仇恨,这座城池,就是唯一一座下过禁胡令的城池,这是耻辱,我不管你们怎么看不惯对方,但是这座城池,一定要拿下。”达达指着定中城,愤恨的说道。 “小小定中,这有何难。”乌尔善大惊小怪的瞥了达达一眼。 “好,这是你说的。”达达轻喝,刚想说话,苏达却是抢先一步。 “这样吧,我们何不拿定中比试一下,我们攻打北门和东门,你们攻打西门和南门,如何?”苏达笑着,看着定中,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达达意气风发。 商议已定,苏打和乌尔善离去,符波盯着定中城,又想起了严冬愤怒的表情,西门?符波心下摇头,说道:“达达,南门交给我和登巴,西门就交给你们了。” 原本还想让符波打头阵,没想到符波竟然自己先提出带人分开,苏达也只好点头。 “嘟~~~” “嘟~~~” 胡人悠远的号角响起,一队队胡人骑马上前,一步步靠近定中。 轻睡的严冬被四面八方响起的号角所惊醒,忙起身,严冬走出屋子,骑马而上,带着亲卫,就朝西门而去。 来到西门,严冬看到不少百姓拿着扁担,篓筐,或是畏缩,或是惊恐的站在墙角。不用想,这些人肯定就是富源村和那些大户人家出的劳力了。 “校尉,您来了。”见严冬上来城墙,任东和潘奕迎了上去。 “有多少胡人?”严冬来到垛口,向外看去,只见一片人影,根本数不清楚。 “据估计,胡人应该会先派一个千人队攻城。”任东有些紧张的说着,他不是没有和胡人交战过,只是一下子面对上万的胡人,心中难免有些没底。 “一定要守住,如果情势危急,立刻派人向军营求援。”严冬正色,转身说道:“坚守住,我去其他的城门看看。” 严冬刚下城墙,就听到城外传来的呼喊声。 “哈!哈!哈!” “哈!哈!哈!” ...... 一排排胡人下马,手持胡刀和盾牌,整齐的朝城墙靠近,而在两排胡人身后,是几十架云梯,正缓缓的朝城墙前行。 深吸一口气,严冬立即骑马而去,他要赶在胡人攻城之前,巡视一遍城防。 任东和潘奕相视一眼,城外的胡人在据城墙十丈的时候,停了下来,用刀拍打着盾牌,在更远的地方,三排胡人骑马弯弓,箭在弦上。 “举盾!”任东大喝。 “嘭!嘭!嘭.....” 士卒们将盾牌堵在垛口,都躲避在后面。而任东和潘奕也是躲在城楼的石柱后面。 城墙上盾牌折射着城下胡人盾牌上的光芒,达达毫不避闪这些阳光。 看着城墙上胆怯的汉人,再看看身前这些面无惧色的鲜卑勇士,达达心中充满了骄傲,充满了豪情。 “放箭!”达达一挥手,身后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嘟~嘟嘟~~” 前方,一个千夫长听见号角,顿时下令:“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一道道箭矢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而后瞬间,就来到了城墙上! “呯!呯呯!” “嘭!嘭......” “噗嗤!” “啊!” 城墙上霎那间响起无数声响,只见一道道箭羽打在城墙上落地,一道道箭矢定在盾牌上,定在城楼上,或者,定在士卒的身体上。 注意到几个士卒中箭,任东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大喊道:“把他们抬在垛口旁,快点!” 待看到不少士卒抬头观望城外,任东又忙喝道:“低头,低下头!不要抬头!” 就在任东在城墙上大喝的时候,胡人善射者再次弯弓搭箭,千夫长的手高高抬起,轻喝道: “放!” “嗖!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再次漫天飞舞,冲向城墙。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嗡响,任东躲在柱子后,一动不敢动,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柱子的颤抖。聆听着耳边呼啸,任东的心,飞速跳动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士卒们紧张的靠着盾牌和城墙。不敢再乱动一步。 达达看着箭矢划空,心中甚是得意,可是在看到箭矢效果不大后,达达皱眉,沉声道:“进攻!” “嘟~嘟~嘟~” 短暂而又急促的号角声顿时响彻云霄,一排排手持刀盾的胡人大吼着冲向了城墙,而其后抬着云梯的胡人更是疯狂的奔跑起来。 “杀!杀啊!” “杀啊!” ...... 胡人冲锋的声音传来,任东忙走到垛口,急忙下令:“弓箭!” 一声令下,只见一个个士卒拿出背后的弓箭,掏出箭矢,搭在弦上,走向垛口。 “放!”任东大喝,手上的箭矢脱弦而出。 “嗖!”“嗖!”“嗖!” 几十只箭羽“嗖!”然而下,可是对于满地的胡人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啊!”“啊!” “杀啊!”“杀啊!” 惨叫声被冲天的喊杀声所掩盖,眼看着胡人已经来到城墙下,任东大喝道:“射杀抬云梯的人!” 说着,任东瞄准一个抬云梯的胡人,箭矢直冲而去。 虽然听不到惨叫,但是看到胡人中箭倒下,任东再次弯弓。潘奕的手飞快的舞动着,一支支箭矢倾斜而下。 可是,这些都阻挡不了胡人的脚步,因为,人太多了。 严冬听到了胡人的号角声,此时的他来到了南门,他看着城外的胡人静静的站在远处,有些怪异,又有些紧张,生怕是胡人的什么诡计,不过当他看到符波的时候,严冬稍微有一些安心。 “南门是符波攻打,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机!”严冬心中想着,又叮嘱钱裴和罗玉柱说道:“你们小心,但绝不能丢了南门。” “是!” “校尉放心!” 钱裴和罗玉柱沉声,目光狠厉的看向城外的胡人。 南门外,符波看到了严冬,他突然觉得,严冬好像是上天赐给他的敌人,无论自己到哪里,都有严冬的身影。 耳边传来冲锋的号角,符波知道,达达开始攻城了,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定中,并没有多少人,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符波,达达都开始攻城了,我们也开始吧。”登巴提议,看向符波。 “不急!”符波摇头,这时候,他看到城墙上的严冬已经消失了。 “可是万一达达他们攻破西门怎么办?”登巴有些为难,他不想和符波闹别扭,虽然他也是鲜卑另一大族首领的儿子,可登巴并不受自己父亲的待见,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只带着五千人来定中。 “放心,定中,不会那么快就被攻破的。你要是心急,就先带着手下放几箭。”符波笑着劝道,自己却是回到了刚搭好的营帐内。 “这!”登巴叹气,转身跟着符波,走进了营帐。 北门,苏打和乌尔善骑马伫立,说是包下了北门和东门,但是苏达只是派了三个千人队在那里,而剩下的人马,全都在他的身后。 “苏达,达达都开始进攻了。”乌尔善有些不悦的说道。仿佛那一声声进攻的号角就像是一声声达达的嘲讽。 “呵呵,那你也带着人上去吧。”苏达笑了笑,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三章 城门喋血 “啪!” 一架云梯终于砸在了城墙上,胡人们兴奋的向上爬着,而守着垛口的士卒满头是血,奋力的推着云梯。 “拿弓来!”达达看到好不容易有一架云梯架起,又要被推倒,顿时心中大怒,一把拿过递来的弓箭,达达猛拉缰绳,战马奔跑向前。 “驾!”战马带着达达迅速的靠近定中,这时,达达松开缰绳,弯弓拉弦。 “嗖!” 推阻云梯的士卒猛然看到一个黑点朝自己飞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噗嗤!”一声,士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自己飞了起来,蓝天映入眼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士卒眼中满是骇然,一动不动。 “快!快把云梯推开。”任东眼睁睁的看着士卒倒地,可是此时根本没有时间痛苦,眼见着胡人就要从云梯上爬上来,任东率先冲了过去。 双手握着一根木头,任东拼命的推阻! “啊!” 大吼着,任东用尽全身力气,云梯也开始朝外倒去,而用力过猛的任东,身子突然一倾,心中顿时一凉,整个城池和大地都像是转动了一般,严冬看到城墙似乎与自己的身体垂直,瞬间,冷汗淋漓。 “完了!”任东暗呼。 “啪!” 一声清脆,任东腿上一痛,身体猛然向后一缩,大地和胡人又消失不见,眼中唯有那冰冷的城墙。 回头,任东觉得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谢谢!”潘奕出现眼中,任东忙大口呼吸着。 潘奕笑了笑,说道:“应该的!” 任东点头,神色又慢慢狠厉起来,看向城下。 “嘭!” 云梯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烟尘,而烟尘落后,几声痛苦的呻吟响起。 “啊!” “疼死我了!” “快拿开,快把东西搬开啊!” 本还洋洋得意,可是听到声音,达达面色阴冷,左手狠狠的扥了一下缰绳,战马吃痛的调头,达达看到了任东。 “你!”抬手指着任东,达达大喝道:“你的命是我的,等着!” 虽然耳边尽是喊杀声,听不清楚达达的声音,但是任东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话,抬弓搭箭,任东一箭直朝达达而去。 看着突然起来的箭矢,达达更是愤怒,胡刀挥起就是一劈。 “呯!” “啪!啪!啪!” 箭矢锐利的箭头被胡刀所劈开,而后的箭身更是散开,顺着达达的脸庞擦过! 一阵灼热从脸上泛起,达达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又是指了任东一下,转身,回到山丘上。 “首领,我去吧!”达亥请命,虽然他在许多人的心中,是达达的左膀右臂,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达达的心目中位置很低,所以他迫切的需要在达达面前表现自己的勇武。 “哼!箭伤好了?”达达冷问,不悦道:“给我在这儿呆着吧!” 达亥失落的低下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架架云梯搭建在城墙上,顿时,任东感觉到人手紧张起来。 严冬在其他三个城门巡视了一圈后,有些诧异,因为其他三个城门,胡人都没有大举进攻,唯有西门。 快马加鞭,严冬带着亲卫来到了西城门。 “杀啊!”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任东和潘奕的呼喊声从城墙上传来,严冬看了一眼蜷缩在城墙下的百姓,抽出长剑,大喝道:“上!” “盾牌,快用盾牌将他顶下去!” 潘奕看到一个胡人已然站在了垛口上,忙呼喊着士卒将他推下去。 可是垛口旁,除了一个中箭的士卒外,其他人都倒在了血水中。 “杀!” 严冬见此,直接冲了上去,长剑直刺胡人胸膛,猛然一抽。 “啊!” 胡人惨叫的从垛口上摔向城外。 “校尉!”潘奕惊喜的大喊! “杀敌!”严冬点头,见一个胡人又将登上垛口,捡起地上的盾牌,忙退两步,而后猛然冲向了云梯。 “嘭!” 盾牌撞在垛口,直接拍打在云梯上,顿时耳朵轰鸣,而云梯也向外飞去。在严冬的目光中,瞬间,云梯倒在了地上,砸住了不少人,一片哀嚎。 见严冬的办法有效,不少士卒都是捡起盾牌,朝垛口撞去。 “嘭!”“嘭!”“嘭!” 城墙上响起一阵撞击声,随着这一声声撞击,一架架云梯又从城墙上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给我放箭,射死他们!”达达气愤的吼了起来。 “嘟~嘟嘟~~” 号角吹响,善射者一个个弯弓搭箭,在千夫长的号令下,无数箭矢如蝗虫一般,冲向城头!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突然来袭,严冬连忙大喝:“举盾!” 当严冬举起盾牌的时候,余光察觉到,很多士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道箭矢刺穿肉体的声音传入严冬的耳朵,转头望去,一个个士卒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更有十几个士卒怦然倒地。 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充斥着严冬的耳朵。 颤抖,严冬的心在颤抖,全身瞬间麻木起来,双手僵硬的举着盾牌。 “嘭!嘭!嘭!” 箭矢砸在盾牌上,每一次撞击,都让严冬的心跟着剧烈的跳动,仿佛天地之间顿时失色,再没有一丝的声音,那一个个士卒倒下的身影,那箭矢刺入体内的瞬间,都让严冬暮然的一滞,甚至停止了呼吸。 “趴下!快趴下!” 任东举着盾牌,飞快的朝一个呆愣的士卒跑去。 “噗嗤!” 箭矢刺入士卒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 “啪!” 脸上一阵温热,任东愣了,他看到了士卒倒在地上,看到那红色的血液开始在冰冷的城墙上蔓延。 任东抬头,又是一阵满天的黑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再听候自己的指挥,他想要抬起盾牌挡住那些箭矢,可是盾牌似乎变得如山一般沉重,他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闪开!”严冬朝任东大喊着。 可是见任东一动不动,严冬明白,此时的任东就像是刚才的自己一般,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陷入到了一种不能自主的境界。 “啊!” 大吼着,严冬架起盾牌,飞快的朝任东扑去。 “嘭!” 严冬撞在任东的身上,两人一同摔倒,而后严冬连忙又扑在任东身旁,将盾牌架在两人的面前。 “砰!砰!砰!” 箭矢狠狠的撞在盾牌上,响起沉闷的声音。 “校尉!”任东回过神,惊恐的轻呼。 “呼!呼!”严冬喘着气,喝道:“赶紧起来。” 任东连忙拿起一把盾牌,半蹲着起身。而后跟着严冬,来到了一段墙体后。 北城门,左铭和陈明冲怪异的对视了一眼,胡人只是试探的攻了一下城,而后就偃旗息鼓,没有一点声响,看着营地内升起的炊烟,胡人竟然开始做饭了。 东城门,冯义贞和李修山看着没有一点动静的胡人,有些紧张,都是琢磨着,胡人是不是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故作宁静。 南城门,符波坐在营帐,喝着酒,听着手下的回报。 “除了西门,另外两个城门也像我们一样,只是试探的攻击一下,又都停止攻城,生火做饭。” “下去吧。”符波挥手,暗骂着苏达狡猾。 一旁听着的登巴疑惑不解,有些气愤的说道:“夫余那些人,真是靠不住,让他们攻城,竟然偷懒。真不明白这次南下,王上为什么要带着他们。” “登巴,急什么,苏达他们在定中吃了大亏,我就不信,他们会忍下这口气,一直按兵不动。”符波冷冷的说道。 西门,达达看着城墙久攻不下,甚至越来越稳固,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这时候,一个手下疾驰而来,低声道:“首领,打探清楚了,另外三个城门,包括符波的队伍,都没有进攻。” “可恶!可恶!”达达怒极而喝,四个城门,四个方向,竟然只有自己攻城,而符波苏达他们竟然坐着看戏。 “进攻!进攻!”达达高举起胡刀朝前方大吼,可是还没等号角响起,达达脸色又了下来,喝道:“停!让他们都给我退回来。” “退?”达亥一愣,轻呼。 “怎么?不行?”达达咬牙低喝。 “不是,只是死了那么的人,现在就退,有些....”达亥不敢再说,他看到达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说下去,说不定,自己的这个哥哥直接拿自己开刀。 “退!应该退!”达亥连忙转变的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吹号!”达达愤恨的说着,骑马掉头,直接朝营地奔驰而去。 “嘟~~~嘟~~~嘟~~~” 三声悠远的号角响起,胡人们一个个错愕的朝后退去。 城墙上,严冬看着如潮水退去的胡人,长叹一声,朝身边的任东说道:“等会,我就让宗颜来协助你!” “是!”任东也是喉结蠕动,心中稍微安歇着。 回到军营,张宗颜和邢斌焦急的上前:“校尉,情况怎么样?” “西门的战况有些惨烈。仅仅一个上午,就死了二十多名士卒。”严冬说着,眉头紧皱,如果按照这样的伤亡,不用两天,定中就城破了。 “二十多人?”张宗颜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守城的战斗,可是听到严冬的话,脑海中浮现一副场景,无数士卒躺在城墙上,血水,染满了青色的墙体。 邢斌也是有些触动,他曾经参与过云州的守城战,知道守城战的艰难。 “宗颜,一会儿你就带着两卒人马去西门。”沉声,严冬吩咐着。 “校尉,让我去吧。”邢斌开口。 张宗颜看了看邢斌,又看了看严冬,准备领命。 “那就你吧!”严冬盯着邢斌,见他面不改色,心中一叹,只好同意。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四章 飞火连天 “哗啦!” 达达来到营帐,一拳将椅子砸碎,愤怒的眼神就像是受伤的老虎,恨不得将所有看见的活物都撕碎。 “去,把符波给我叫来,还有,把那两个可恶的夫余人也给我找来。”大喝着,达达握着手中的胡刀,久久难以平静。 城北,乌尔善看着离去的鲜卑人,冷笑道:“达达估计都快气疯了。” 苏达笑着摇头,说道:“不管他怎么样,我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好。” “那倒是,不过我就怕达达不愿意这么善罢甘休。”乌尔善有些担心,心中虽然不满鲜卑和夫余的关系,不愿意依附鲜卑,可是现在的鲜卑,真的是太强大了,游民几百万,控弦之士更是达到了上百万。 “放心,达达还没有那个能力,更何况还有一个符波在,别忘了,在鲜卑人中,符波的地位可比达达高上不少。符波和我们一样,达达不敢乱出手的。”苏达分析着,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乌尔善和苏达带着亲卫离去,而是地下,仍旧是一片漆黑。 “杨泽,杨泽!”韩风吼了两句,可是黑暗中没有一丝的回应,韩风有些怕了,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已经呆了一夜,刚出现曙光,就瞬间的幻灭,更让他惊恐的是,出路被堵住,自己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吴兴!”韩风再次大吼:“吴兴,你在哪里?回话!” “哗!” 一阵泥土滑落,韩风连忙顺着土壁摸了过去。 突然,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 大叫着,韩风连忙用手拍打,用脚去揣。虽然看不清楚,可是韩风感觉到,他踹中了一个人,顿时,韩风反应过来,忙又上前:“是吴兴吗?说话,是你吗?” 没有回答,韩风摸索上去,双手感觉到一阵的湿润。俯身嗅了嗅,韩风颤抖起来,血,是血腥的味道。 “嗤啦!” 黑暗的地道内突然出现一丝光亮,韩风看去,杨泽灰头土脸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下。 “杨泽,你没死,太好了,快!快把火给我。”韩风急忙超杨泽爬去。只是还没刚爬几步,眼睛突然被白光晃了一下,仔细看去,杨泽手上拿着一把钢刀。 “这,你这是干什么?”韩风呆愣,心中却是怒火冲天。 “哼!你说我干什么?韩风,现在刀在我的手里。”杨泽目光寒冷的盯着韩风。 “好!好!现在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做!”韩风也顾不得那么多,卑声低息的求饶。 “你明白就好。”杨泽话语虽是如此,可是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韩风,说道:“前面的路塌了,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对!对!”韩风连忙点头。 “那就带路吧。”杨泽昂了昂头,示意韩风带路。 身子缓缓向前爬去,韩风低头的目光中,闪过几丝狠厉。 城西鲜卑营帐,达达面色不善的看着三人,低声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西门一直在进攻,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呵呵,达达,我们今日刚到,有些劳累,所以见谅了。”苏达笑了笑,可是在场的谁都知道,苏达只是在敷衍罢了。 “苏达,真是如此?”达达面色阴冷,他又何尝听不出此话。但是这时候绝对不是和苏达翻脸的时候。 “当然,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进攻的。”出言安稳着,苏达心中早有打算。 “好,这可是你说的。”达达凝重,有了这句话,达达也算是拿到了苏达的把柄,只要苏达明日不进攻,他会毫不犹豫的将此事禀告王上,然后让他们处置苏达。 “符波,你呢?你又是何缘故?”话虽相同,但是达达的语气却是好了不少,符波毕竟是将来的大族族长,不论他如何懦弱或是窝囊,面子还是要给到的。 “我自有打算,总之,我不会输给你们的。”符波面无表情,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正好,一起!”苏达也是起身,乌尔善自然跟着。 “那就散了吧,明日,一定要拿下定中。”达达说出了心中所想,相比较另外两路大军,他们所遇到的敌人,实在是太渺小了。如果这样还让其他人先破城,如何也说不过去。 “但愿如此。”符波笑了笑,率先走了出去。 苏达和乌尔善紧随其后。 下午,风平浪静,荒野依旧如常,异样的安宁,只是定中城下的尸体,彰显着曾经激烈的战斗。 “胡人有什么动静?”严冬来到西门,出声问道。 “没有,甚至连一箭也没有射来。”任东皱眉,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严冬看着远处胡人的营帐,深吸了一口气,胡人打算放过定中?显然不可能,但是为什么他们不进攻呢?严冬深思。 “校尉,我想胡人是内部出了问题。”邢斌开口,以他常年在边城的经验,对胡人的了解,他们断然不会放过定中,也只有内部出现了矛盾,号令不统一才能解释下午的情况。 点了点头,严冬也察觉到胡人的号角似乎有些杂乱,不过一下午都没用进攻,只能说明,胡人正在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胡人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相信胡人很快就会有所转变。”严冬劝诫着,又向其他城门赶去。 一转眼,天色已暗,整个下午,胡人都按兵不动,这让很多人都是诧异,难不成,胡人真的放过定中了? 也只有少数人坚定,胡人定然是在准备着什么。 严冬和谢雨生坐在县衙,谈论着城中百姓的事情。 “城墙附近的百姓,我明日就会将他们迁走。”谢雨生沉声说着,下午他得到消息,靠近城墙的百姓,在胡人的箭雨下,死伤不少,这让谢雨生暗暗自责。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胡人的箭矢可不分士卒和百姓。 “这样最好,还有,最好让衙役也将那些百姓的屋子拆了,距离城墙太近,我怕胡人放火箭,到时候,再将屋子点燃,可就麻烦了。”严冬思索着,不断弥补着城防的漏洞。 “这也应该的。不过可能有些阻拦。”拆屋子?这可是百姓们唯一有所依靠的东西,谢雨生也觉得有些棘手。 “我知道,否则也不会交给你来办了。”笑着,严冬说道。 “呵呵,你倒是打得好注意。”谢雨生苦笑,说道:“罢了,谁让我上了你这条贼船呢。” 北门城墙上,左铭和陈明冲两人吃着热乎乎的烙饼,轻声交谈着。 “胡人真是怪了?难不成还要来个出其不意,声东击西?”左铭面带讥讽,有些看不明白胡人的动静。 “哼!兵法,可是我们擅长的东西,胡人也只是有一身蛮力罢了,你见过落入猎人手中的鸟儿,还能飞上天吗?”陈明冲也是映衬着。 “嗒!” 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左铭和陈明冲都是一震,连忙起身从垛口看向城外。 漆黑的夜晚,大地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疑惑着,左铭问道:“你刚才听到了没有?” 点头,陈明冲皱眉仔细的观察城下。 两人看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什么动静,担忧的又坐了下来,可是刚一坐下,陈明冲就摇头说道:“不行,我有些不放心。” 说着,陈明冲拿起弓箭,朝着刚才声响的地方,就是一箭。 “啊!” 箭矢没入黑暗,顿时一声惨叫响起。 “起来!大家快起来!” 陈明冲大喝,而左铭也是大喊道:“敌袭!敌袭!” “嗙!嗙!嗙...” 锣鼓声顿时打破了平静的夜晚,刚刚入梦的士卒们惊慌的起身,拿起盾牌,就堵在垛口,而后晃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城外。 “该死!”乌尔善大骂,心中恨不得将那个发出声响的手下给杀了。 “哎!”苏达也是叹气,白天,他之所以不进攻,未尝没有为晚上的夜袭做准备,打定中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一举拿下定中,可惜,精心准备的夜袭,就这样被一个小差错所暴漏。 “告诉他们,不用再隐藏了,直接攻城。”苏达目光冷冽,在他看来,夜袭失败又如何,在决定的优势面前,无论汉人的城墙再高,计谋再诡异,都不能阻挡他的步伐。 “点火!”乌尔善不忿的大喝。 瞬间,一支支火把亮起,顿时将整个定中北面照亮,而一个个夫余人手持弓箭,箭矢顶端,则是燃烧的火焰。 “放!”乌尔善不待号角,直接大喊,声音甚至连城墙上的士卒都能耳闻。 “嗖!嗖嗖!嗖嗖嗖...” 霎那间,无数火箭升起,将黑暗的天空照亮,而后直朝定中而去。 “灭火把!”陈明冲也是急忙大吼,在夜晚,火把下的士卒就像是胡人的靶子一般。 士卒们匆忙的扑灭火把,有的甚至直接将火把扔到了城下。 可火把落地,顿时那些士卒傻了,因为城墙下不远处,满是胡人。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五章 夜战 “嘭!嘭!嘭...” 无数火箭划过宁静的夜空,狠狠的砸在城墙和城楼上。 所幸的士卒们都经历过箭雨,并没有慌张,有盾牌的举起盾牌,没盾牌的躲在凸起的城墙后。任凭火箭呼啸,没有一个士卒探头。 “嘟~嘟~嘟~” 攻城的号角将定中唤醒,一个个手拿刀盾的胡人冲向城墙,而云梯早已准备就绪,在火箭的压制下,昏暗的黑夜中,一架架高耸的云梯在城墙上攀爬,逐渐的来到了城墙顶端。 “停!”苏达看到云梯已经架在城墙上,喊住了再次点起火箭的手下。 “乌尔善,你去,务必要将城墙拿下,我要那些鲜卑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苏达厉声喝到。 “哈哈!终于轮到我了!”乌尔善扯开上身的衣服,拿起胡刀,快马扬鞭,冲了过去。 “放箭!”左铭不断的下令,这时候,城墙上一片火光,散落的火箭仍在燃烧,照亮着城墙上的一举一动。 士卒们的盔甲映衬着火光,像是一个个浴火重生一般。 “给我下去!”马鹏双手猛然推动云梯,只见云梯上的胡人左摇右晃,心惊胆战,呼喊着救命。可是随着云梯轰然到底,再也没有了呼声。 陈明冲箭壶中的箭矢飞速的减少,弯弓,搭箭,一切都甚是熟练,几乎每一次出箭,都要射中一个胡人,可是倒下的胡人犹如海浪扑打在礁石上,瞬间将其湮灭。 盾牌撞击这垛口,士卒们不让云梯靠近城墙,可是云梯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照应不过来,陈明冲和左铭亲自上阵,却仍是捉襟见肘。 “百强,哪里的号声!”刚一听见号角声,严冬急忙抓着甲胄,走出屋子。 “是北门!”陈百强回着,已经将严冬的马牵了过来。 “走!”严冬焦急的说着,长鞭扬起,战马奔腾。 城西,达达听着号角声,看着北城门出火光冲天,脸色阴沉下来。 “首领,这怎么办?”达亥气恼的问道。 “怎么办?给我上啊!”达达怒喝,本来自己想着今晚趁天黑袭城,但是没想到还没等自己一群人靠近城墙,北门倒是燃起了战火。再看西门的城墙上,汉人的士卒早已惊醒,一个个严阵以待。 “冲啊!” “杀!杀!” “宰了他们!” ……… 达达拿着盾牌,举起胡刀,冲锋在前,而达亥更是光着膀子,紧随其后。 “扔火把!”任东沉色,看着一支支火把在地上燃烧,任东也看清楚了胡人。 “弓箭!” “放!” 一边下令,任东一边张弓,瞄准一个胡人,箭矢瞬间飞了过去。听不见声音,但是看到胡人倒下,任东再次张弓。 南门外,符波走出营帐,看着定中城漫天火光,心中冷笑。 夜袭?难道苏达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上一次就是偷袭定中,最后才黯然而归?符波转身,不用看,他知道,这一次,苏达和达达肯定无功而返。 正准备进营帐,符波看到登巴的身影,匆忙赶了过来。 “符波,苏达他们袭城了,我们也上吧!”登巴焦急的说着,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请求父亲让自己带兵,最后还是在母亲的说情下,父亲才同意给自己五千人手,如果不做出一番事情,自己拿什么在父亲面前挺直身板。 看着远处的火光,登巴的心蠢蠢欲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攻城,做第一个攻破定中的勇士,来证明自己! “你去吧!”符波淡淡的说着。 “好!咱们一起!”登巴激动的说着,好像定中已经在他们的手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了?”符波眉毛一挑,摇了摇头。 “你不去?”登巴惊讶的说道,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去?我去干什么?送死吗?”符波白了一眼登巴,而后直接进了营帐。 “嗨!”登巴有些气氛,他觉得符波变了,虽然以前符波比较谨慎,可是现在优势这么明显,自己鲜卑和夫余五万大军在此,还有什么好怕。 “好!你不去,我去!你就等着我拿下定中的好消息吧!”登巴不忿的大喝,又朝护卫说道:“去,吹响号角。我要连夜攻城!” “是!“护卫领命而去,登巴兴奋的骑马出了营地。 “胡人太多,快运些石头上来。”陈明冲朝着一个士卒大喊。 士卒先是一愣,连忙跑下城墙,对着留在那里的衙役和百姓吼道:“快!搬些石头上城!” 说完,士卒又赶紧跑了上去,可是那些衙役和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手足无措。 这时,严冬来到了北门,看着一个个衙役和百姓愣在哪里,心中有些气愤,喝到:“你们愣在哪里干什么?” 一个衙役欲哭无泪,忙道:“严校尉,我们不知道去哪里搬石头啊!” 严冬也是有些诧异,搬石头?可定中的石头早就用来建城了,哪还有多余的石头,脑海飞快的转动,严冬看着周围破旧的屋子,喝到:“把屋子都给我拆了,大块的泥土,都搬到城墙上。 “拆屋子?” “怎么能拆屋子呢,拆了我们住在哪里?” ……… 百姓顿时一轮起来,一个比一个不情愿,严冬脸色难看起来,可是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强迫这些百姓,只能安抚。 “大家放心,屋子拆了,胡人退去,由县衙出银子帮你们修!”严冬厉喝,对陈百强说道:“你带几个人,用马扒房子!” “是!”陈百强带着三个亲卫,直接骑马来到一出土屋下,扬起马鞭,直接鞭打在屋柱上,其他几个亲卫也皆是如此,几乎同时的,四人驾马,朝四个方向而去。 “轰!” 土屋直接坍塌,漫天尘土扬起。 陈百强见严冬已经上了城墙,忙到:“还不赶紧搬!” 百姓们虽有不愿,可是既然官府已经答应修房子,又都上前,在倒塌的土屋上搬找着大块的泥土。 严冬刚上城墙,一股股喊杀声顿时刺入耳内,稍作调整,严冬抽出长剑,朝着一处战局紧张的垛口冲去。 “锵!” 严冬一剑朝云梯顶端的胡人劈去,却是被胡人挡住,看到胡人已经双手离开云梯,严冬咬牙,双腿用力,猛然前冲! “啊!” 胡人直接从云梯上掉落,惨叫声越来越小,严冬神色厉然,看着一个个胡人攀爬在云梯上,长剑更是狠厉起来。 乌尔善来到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下,大步流星的朝这一出云梯迈去,眼见有其他人要攀爬云梯,乌尔善大喝道:“都给我让开!” 迈着步伐,乌尔善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五节云梯之上,可乌尔善彪悍的身体也顿时让云梯摇晃起来,上面的几个胡人一不小心,掉下来了两个。 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手下,乌尔善破口大骂:“废物!” 快速的攀爬着,没有一个人再愿意上乌尔善的那架云梯,纷纷朝其他云梯冲去。 当来到垛口处时,乌尔善盯着一个汉人士卒,胡刀重重的挥了下去。 “锵!” 左铭虽然挡住了乌尔善的进攻,却是被震退两三步,才稳住身形,而乌尔善也借此机会,一跃而起,来到了城墙上。 “哈哈!汉人,来啊!”乌尔善朝天大吼,而后胡刀舞动,打算为接下来的胡人打出一片落脚的地方。 “锵!锵!” 士卒们焦急的挥舞着钢刀,可是乌尔善每次都能精确的挡住,就连左铭也一时拿乌尔善没办法。 严冬又是推倒一架云梯,余光看向两侧,顿时一愣,乌尔善那庞大的身体如一座小山丘般进入了严冬的视线。 快步朝乌尔善冲去,严冬知道,如果不将这个胡人杀退,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接踵而至的胡人,到那时,北门可就危险了。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六章 擒贼擒王 苏达一直在注意着乌尔善,见他已经爬到城墙上,心中欣喜,在他看来,这定中,已经拿下了。 “嘭!” 乌尔善右手架刀,左手猛然挥拳,将一名士卒打到,大笑起来:“哈哈!真是废物,一群废物!就凭你们,也想挡住我!” 左铭愤恨的再次冲上去,拼尽全力,挥舞着钢刀,朝乌尔善砸下。 “锵!” 乌尔善再次挡住,而后右手猛一用力,胡刀抬起,左铭又是连退两步,心中焦急的暗骂:可恶!力气怎么那么大! 大步上前,乌尔善根本不愿意放过左铭,他看出来自己眼前的这个汉人,显然是一个小头领,杀了他,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呼!” 胡刀破空直挥而下,左铭眼睛呆滞,连忙举刀挡去。 “锵!” 两把刀狠狠的撞在一起,可乌尔善又是一步向前,而左铭,则是被劈砍在地。 眼见着乌尔善要去杀左铭,周围的士卒疯狂的朝乌尔善砍去。 “哼!”心中冷哼,乌尔善目光灼热,胡刀朝着左铭砍去。全然不顾那些士卒的攻击。 就在乌尔善心中得意的时候,胡刀已然挥下,只要霎那,自己眼前的这个汉人头领的脑袋,就会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嗖嗖!” 耳边突然传来呼啸声,乌尔善心中一紧,顾不得杀左铭,落下的胡刀再次挥起,直朝呼啸声而去。 “呯!” 手上一震,乌尔善气愤的看去,只见一个汉人正拿起一把钢刀,然后又飞快的朝自己砍来。 待看到汉人的衣服,乌尔善不怒反笑,这个人的盔甲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官职一定比地上的那个汉人还要大,自己终于要立大功了。 严冬身影飞快的朝乌尔善而去,脚下用力一迈,身形顿时借力飞起,整个人都高高的跃起,双手紧握钢刀,死死盯着乌尔善。 “锵!” 两把刀猛烈的撞击,乌尔善心头一惊,左手连忙抬起,双手握住刀柄。可是严冬来势太猛,乌尔善起初又有些大意,不得不后退一步,这才挡住严冬这一刀。 “嘭!” 双脚落地,严冬根本没有停留,钢刀又是朝乌尔善砍去。 “锵!” 乌尔善刚想反击,又被严冬打断,举刀挡去,手臂不觉有些发麻,心中暗恨:这小子到底是谁?力气那么大! 不给乌尔善一丝机会,严冬虽然手臂早已麻木,可是钢刀还是飞快的挥舞,砸向乌尔善。 “锵!锵!锵!” 又是一阵力拼,每一次的对撞,虎口都是一阵疼痛,可是严冬知道,这时候,只能忍住,不能有一丝的松懈,必须将这个胡人大汉拿下。 “你!你找死!”一直在被动的抵挡,乌尔善一步步向后退却,心中怒火万千,大喝着,乌尔善不管严冬劈来的钢刀,握着手中的胡刀,就朝严冬砍去。 “哧啦!” 刀刃上传来划破肉体的感觉,严冬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将乌尔善杀了,但是乌尔善的胡刀也已来到身前,不得已,严冬放弃了这次机会,朝地上一滚,躲开了乌尔善的胡刀。 “呼!” 头顶传来呼啸,严冬连忙起身,钢刀再次朝乌尔善杀去。 “啊!” 看着严冬又冲了过来,乌尔善有些发狂,看了一眼胸膛上的伤口,乌尔善睁眉怒目,抬起地上一具尸体,就朝严冬扔了过去。 严冬左脚踏地,身形朝城外飞出,而就在此时,严冬右脚一点,抹在垛口凸起的城墙上,脚尖发力,身影转变,直朝乌尔善而去。 “噌!” “呯!” 在乌尔善的目瞪口呆中,严冬的钢刀划过了他的手腕,胡刀落地,严冬的钢刀再次划过乌尔善的双腿。 “啊!” “噗通!” 乌尔善吃痛,顿时跪在了地上。愤怒的眼神无已加剧,乌尔善左手捡起一把钢刀,就朝严冬扔去。 “呯!” 将钢刀击落,严冬眼神冷冽的看向乌尔善,朝左铭喝道:“把他捆了,带下去!” 左铭急忙点头,上前一脚将乌尔善踹到在地,叫上两个士卒帮忙。 “杀了我!杀了我!” 乌尔善挣扎着仰天愤吼,身为夫余勇士,自己只能战死,决不能做汉人的俘虏,乌尔善拼命的扭动,双腿半跪着朝垛口挪动。 死,乌尔善现在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以自己的死来捍卫夫余的勇武,以自己的死来惩罚自己的失败。 透过垛口,乌尔善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虽然他看不见苏达,但是他知道,苏达一定在看着自己,泪水不觉已溢出眼帘,乌尔善恼恨着自己,也只有自己的死,才能解脱。 “啊!” 乌尔善忍着腿上的巨痛,挣脱出人群,拼命的朝垛口爬去,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城外那辽阔的大地。 左手扒住垛口,乌尔善用力一撑飞向半空。 “啪!” 严冬抓住乌尔善的脚腕,左手按住城墙,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右手就是一甩。 “嘭!” 乌尔善只觉一阵晕眩,砸在了地上。 “绑了,带下去。”严冬喘着气,拿起钢刀,朝其他垛口冲去。 左铭气恼的将乌尔善绑了起来,和两个士卒一起将乌尔善抬下城墙。 不住的回头,乌尔善神色恍惚,难道连上天也无法原谅自己吗?死!真的很难吗?乌尔善忍不住仰头回望,他觉得,这一次,自己真的让苏达失望了。 沉重的呼吸,苏达紧握着拳头,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亲自上阵,特别是当他看到乌尔善想要跳城自杀的时候,苏达的心都在滴血,自己和乌尔善一同长大,乌尔善是夫余人中的勇士,而自己夫余人中的智者,这么年来,两人一直相辅相成。 可是,可是就连自杀,汉人就要将乌尔善拉回来,再折磨。苏达此时心中的怒火甚至能够燃烧整个荒原。 “乌尔善!乌尔善!”苏达盯着远处的城墙上的身影,不住的嘀咕着,而后苏达又将目光定在那道一身白甲身上,这身白甲的主人,就是羞辱乌尔善的人,苏达更明白,这个人,就是上次让他们黯然而归的人,这个人,更是现在定中的主人。 “你等着,我一定会打败你的。”苏达咬牙切齿,目光阴冷的盯着严冬,冷喝道:“吹号,收兵!” “啊?!” 不少跟在苏达身边的胡人都是惊讶万分,可是再看向苏达,见他脸色阴沉,又都沉默起来。 “嘟~~嘟~~嘟~~” 号角响起,城下的夫余人缓缓退去,甚至云梯上的也匆忙爬了下来,抬起云梯撤退。可是已经来到城墙上的夫余人疯狂了,他们知道,自己被放弃了,此刻,只有拼杀这一条路。 胡人虽然退去,城墙上的战斗却是激烈了不止一分,严冬手上的钢刀抹过一个胡人的脖子,喘重的呼吸了一口,严冬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退去的胡人,接着,又向城墙的胡人杀去。 “苏达!”达达愤恨的低喝,只能通过一次次呼吸来平复心中的怒火。自己想要夜袭,被苏达抢先,这也就罢了,激战犹酣,不少手下已经攻上城池,可是苏达那边却传来撤退的号角,这,这是多么的伤士气。 “首领,我愿意率领麾下千人队,攻破西门,拿下定中!”达亥扯去伤口上的裸布,再次请愿! 达达看着城墙上的激战,瞪向达亥,厉声道:“好!你把定中拿下,我允许你先抢夺半天!” “是!”兴奋的,达亥朝着身后自己的人马大喝:“跟我上!” “驾!” “驾!驾!驾!” 战马奔腾的声音震动着荒野,更是震动着定中城。不少百姓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有的甚至躲在了床下。城外的喊杀声让人心颤。 “李小姐,你怕吗?”慕清和李姝躺在一起,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轻声问道。 “不怕!”李姝摇了摇头,经历过父母身死,家破人亡。死,对于李姝来说,真的不是那么可怕。 “我也不怕!”慕清坚定的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可是我担心侯爷。” “放心吧,严冬会没事的。”李姝抱住慕清,心中也在默默的祈祷,愿严冬平安无事。 云州,姚鲁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无数灯火。 “将军,听说定中的胡人已经开始攻城了。”高建凌盯着远处的火光,担忧的说着。 “定中,有多少胡人?”姚鲁皱眉,定中的位置很是关键,可是由于定中地处荒原深处,人口稀少,很难防守。曾经不少人都建议扩建定中,甚至将定中修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只是丞相府算了笔账,很不合算,扩建定中还不如在云州附近再修新城。 “大约有五万!其中鲜卑三万,夫余两万。”高建凌沉声答道,增援定中的士卒,都是自己的麾下,现在的情形,可以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姚鲁沉默着指着远处的火光,说道:“云州城外,大约有十五万胡人,同样形势严峻!” “是!”高建凌点头,不再说话。每次胡人南下,都要掠夺定中,原因就是吴振升的禁胡令,而自吴振升死后,定中再也没有抵挡住过胡人的进攻。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七章 风云突变 达亥下马,拿起胡刀,直冲云梯而去,身后的胡人也是一个个争先恐后。 回头看了一眼达达身处的地方,达亥心血沸腾,这一次,他要让自己的哥哥看看,自己也是鲜卑中的勇士。 任东和潘奕一人守着半面城墙,不少胡人已经冲上城墙,顿时压力剧增,一眼看去,胡人竟然已经占据了不少垛口,正源源不断的登上城墙。 心中焦急,任东长枪刺出点点幻影,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一个垛口收复,远处又一个垛口失守,倒下的士卒,再也站不起来。 “杀!”邢斌早已等在城下,得知城墙危急,立刻带着两卒人马冲了上来,钢刀凌厉,邢斌看见胡人,眼中就冒起仇恨,苗胜死去的身影,仿佛历历在目一般。 “你们去南面!”邢斌大喝着,带着三四个士卒,朝任东所在的北面城墙赶去。 “噗嗤!” 长枪点入胡人胸膛,任东看到邢斌带人过来,心中一舒,长枪抽出,再次出枪。 达亥来到垛口,举起胡刀,就要劈出一片空间,可是暮然的,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死!” 厉喝声传入达亥耳朵,顿时怒火升起,达亥朝来人劈砍。 邢斌看着站在云梯上的达亥,心中发冷,躲过达亥的胡刀,邢斌直接劈在云梯上。 “啪!” 靠在垛口的云梯被砍断,达亥身形顿时不稳,急忙朝城墙抓去,可邢斌哪能让他如意,一刀又是朝达亥砍去。 “呼!” 达亥向后一仰,躲过钢刀,可这时没有依靠的他直接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啊!” 惨叫着达亥的身影从半空摔落。 “是千夫长,接住!赶紧接住!” 不少胡人看到达亥的身体掉下来,仰着头伸出双手,准备接住他。 “真是个蠢货!”达达虽然没有注意达亥,可是听到前面的人呼喊,心中大恨。 北门暂时平静,严冬骑马狂奔,来到了西门。 快步走上城墙,士卒们和胡人混战着,严冬带着亲卫,冲进了人群。 “杀!” 邢斌发泄着心中的愤怒,钢刀不断的劈砍在胡人身上,浑身沾染着鲜血,邢斌带着人手收复着一个个垛口。 城墙上,鲜血流撒,无数尸体躺在那里,经过一番厮杀,终于将胡人逼下城墙。 一面面盾牌再次挡在垛口,西城门变得稳固起来。 心知今晚又是一无所获,达达看着昏过去的达亥被抬走,恨不得上去将他打醒! 朝城墙上看去,达达看到了白天那道身影,达达拿起弓箭,瞄准那道身影,箭矢直飞而去。 箭矢的呼啸传入耳中,严冬只看见一点幽光朝自己袭来,神色凝重,严冬瞬间弯弓搭箭,箭矢脱弦而出! “呯!” 两道箭矢在半空碰撞,最后折成四段,洒落下来。 “哼!”达达喝道:“收兵!” “嘟~~嘟~~嘟~~” 胡人不甘的退去,严冬盯着达达的身影,面无表情。 士卒们都是松了口气,还有力气的用兵器支撑,没有力气的直接座躺在地上。 “校尉!”“校尉!” 任东和潘奕来到严冬的身前。 点了点头,严冬说道:“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们送些吃的。” “是!” 任东答道,也是坐在了地上。而潘奕稍微好点,却也靠在城墙上。 “校尉!”一旁,邢斌也走了过来。 看到他满身血水,严冬赞赏道:“辛苦了!” “应该的。”邢斌还是面色如水,没有一丝的波澜。 “休息吧!”严冬说着,下了城墙。 士卒们可以暂时休息了,但是严冬却不能停下来,他还要根据近日的伤亡,做出一些安排,而且经过一天的厮杀,严冬还要对百姓和衙役,做出一些调整,否则他们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胡人收兵了?”谢雨生在县衙焦急的等待着,见严冬进来,忙问道。 “是啊!不过,伤亡有些惨重。”严冬借机喘息一下。 听此,谢雨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发现,百姓和衙役还不能适应,所以我准备,让一些壮年直接上城墙。”严冬眼中露出狠厉。 “直接上城墙?!”谢雨生皱眉,按照之前商量的,百姓们在守城的第三天才会慢慢的上城墙,毕竟他们不是士卒,要给他们很多的时间去适应厮杀。 “不行了!胡人进攻太激烈,如果等到第三天,恐怕士卒没几个能活着,到时候没有士卒的带领,百姓伤亡更厉害。”严冬出声叹息。 谢雨生思索着,说道:“好吧,不过,我希望在胡人攻城稍弱的时候,再让百姓们上去。” “我会考虑的。”严冬颔首。 武威,崔禄得知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被困在云州,急忙来到了叶府。 叶普稳稳的坐在那里,不过紧皱的眉头却显示出他心中的波澜。 “崔禄,你就不要在我眼前转了。”叶普出声,有些不悦,自崔禄找到自己后,就不停的在自己面前踱步,弄得自己心烦意乱的。 崔禄瞥了一眼叶普,喝道:“你以为我想?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让叶子峰去定中,可你偏不听,就连子峰准备回来的公文,你也不准,要不是我早作打算,现在他们就被胡人围在定中了!” “叶子峰是我儿子,我能不关心?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况且他们只要呆在云州,就不会出事。”叶普冷冷的说着,他才懒得和崔禄这个武人费口舌。 “不出事?叶普,我看你是还没有明白过来。”崔禄冷哼,说道:“这次胡人是大举南下,兵力不少于三十万!你以为只单单那三路大军吗?错了!” “哦?我错了?那你倒是说说对的!”叶普不屑的说着。 “呵!好,那我就告诉你,胡人这次南下,至少有五十万人,那三十万确实是主力,但是据探子回报,还有二十万胡人正在集结,目标,就是武威!”崔禄大喝着,他实在受不了叶普这文人性子,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其实是荒谬无知。 露出一丝惊讶,叶普神色紧张,站了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紧张了?”崔禄暗讽着,说起叶子峰,崔禄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对于叶普,崔禄早就心生不满。要不是自己女儿从小不在身旁,为了弥补她,崔禄怎么也不会求着将军府将军*做媒,将女儿许配给叶子峰。 “既然你们知道这一切,难道就没有什么安排吗?”叶普盯着崔禄。 “哼!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了,你还是赶紧飞鸽传书,让子峰和莹儿多加小心,如果云州城破,那就躲起来。我知道不少大户人家都有暗室,你最好也安排一下。”崔禄说完,也不愿在叶府多呆,直接离去。 刚一出叶府,崔禄就看到一队士卒赶了过来。 “有什么事?”崔禄看出,来人是*的亲卫。 “崔副将,王将军有请。”亲卫直接说着,示意崔禄快些。 崔禄连忙上马,跟上亲卫。 未央宫,洪武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太子,丞相,太尉等人脸上扫过。 “你们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洪武帝怒目而视,喝道:“不是说只有三十万胡人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五十万,关云,你是太尉,你说!” 皱眉,关云上前,说道:“陛下,这一次是我们的过错,不过云州和武威城坚池固,短时间内不会被攻破,可是时间一长,就难说了。当务之急,还是调兵遣将,前去救援。” “陛下,太尉所说极是。”身为丞相,洪原知道这件事情,决不能出什么差错,现在大汉正在南方和大乾、大周僵持,如果一旦胡人的事情拖久了,那么大乾和大周必定也会大举进攻。 “哼!”洪武帝心中虽然愤怒,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睛看了一眼太子刘锋,洪武帝沉声道:“太子,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啊?这个,这个儿臣以为,应该调兵遣将,增援凉州!”刘锋没有想到自己父亲突然问自己,而且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准备。 “废话!这还用你说吗!”洪武帝大喝,直接将加急信笺甩向了太子刘锋。 “儿臣有罪!”连忙跪下,刘锋低着头,不敢再说。 见太子惹怒龙颜,大皇子刘秀会心一笑,上前道:“父皇,儿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 “说!”洪武帝有些不耐。 刘秀朝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看了一眼,说道:“我觉得,可以派何为平何将军前去凉州,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解凉州之围,更可以给鲜卑为首的胡人以重创!” “不可!” 只见一直坐在一旁的老人站了起来,发须花白,却是格外的精神,特别是一双眼睛,格外的犀利。 “老国公,您终于说话了。”洪武帝起身,很是恭敬的说着,走了下来。 大皇子见自己的意见竟然被一直不开口的祁国公反驳,心中有些不悦,不忿的说道:“祁国公,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说道说道。” “闭嘴!”洪武帝顿时大怒,朝刘秀喝道:“竟然对老国公无理,自己掌嘴!” 刘秀一愣,可是看向洪武帝,见他神色凌厉,不像说说而已,不敢相信似的的,刘秀看了一眼祁国公张俊。 “啪!” 刘秀咬着牙,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而这时,张俊也开口道:“陛下,算了,毕竟还是孩子!” 洪武帝点头,朝刘秀不满的冷哼道:“这一次就罢了,以后再对老国公无理,你就不要再来未央宫了。” “是!”刘秀低着头,而后又朝张俊道:“是我冒犯了,还请老国公原谅。” 张俊不再说话,又坐了下来。 洪武帝又回到了龙椅,说道:“老国公,不知你为何不同意派张为平增援凉州?” 起身,张俊说道:“陛下,胡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是抢夺一番自会离去,可是匈奴则不同,他们对我们中原渴望已久,一旦让他们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而在我大汉,也只有何为平能够镇住他们,让他们不能迈入中原一步。” “老国公说得正是,匈奴人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关云也是附和着,不过话音一转,说道:“不过,我大汉现在虽有不少地方军,可是那些将士都没有经历过战事,想要对付鲜卑,恐怕很难!”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八章 调兵遣将 未央宫内一时鸦雀无声,关云的话正中心弦。 “不若抽调部分飞骑军,再加上一些地方军,也不期望他们能够重创胡人,只要能够守住凉州即可。冬天一过,胡人自会退兵的。”二皇子刘承开口,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皇子,刘承对于北方的局势很是关心,早就和幕僚探讨过各种情况,等的就是这一天。 听了刘承的话,关云眼前一亮,说道:“陛下,二皇子所言,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这飞骑军不易抽调太多,是不是也抽调一些羽林军。” “太尉,羽林军可是护卫建章宫的,虽然建制不少,有三万人,可是毕竟羽林军还要和期门配合,共同守卫长安。”洪原不太同意,羽林军也是大汉的一种象征,除非万不得已,谁会让守卫京城的士卒去边境。 “这有何不可,羽林军常年驻守建章宫,虽有荣耀,可是功绩甚少,几乎没有上过战场,现在让他们历练一下,也是应该的。”关云反驳,对于那些整日里守卫殿宇楼阁的禁卫,关云早有微词。在他看来,只有上过战场,经历过战火的人,才是真正的士卒。 “羽林军是我大汉的一面旗帜,如果羽林军损失惨重,对于我大汉士卒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打击,而且羽林军建制庞大,花费更甚,每一个羽林士卒都是耗费我大汉税收训练的。每损失一个,就是减退一分国立。”声音也开始高亢起来,洪原有些激愤。羽林军中,很多都是名门望族之后,这要是上了战场,肯定会死不少。 洪原和关云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洪武帝听着也在思索。 飞骑军无疑是大汉实力最强大的一支骑军,甚至就连装备比他们好上不少的期门和羽林,真正交战起来,也不是飞骑军的对手。 说起来,飞骑军的建制也不算太多,只有五万人而已,可是他们的将领何为平却是一员悍将,常年与匈奴作战,身先士卒,曾经以三万飞骑军大败八万匈奴,一战成名。提起何为平,很多匈奴脸色都会难看起来。 何为平镇守敦煌,肯定是不能动的,不过短时间调走两万飞骑军,还是可行。只是单单这两万飞骑军再加上那些地方军,守城还可以,如果想要给胡人一些教训,就有些勉强了。 难道真要放过这个机会,让胡人掠夺一番回去?显然洪武帝不能答应,自登基以来,他一直都想建功立业,超越先祖,否则也不会取洪武这个名号。 可是洪武帝每想有大动作,或是被国内的事情所牵绊,或是边境战事又起,根本不给他时间来准备。这对于一个有雄心大志的帝王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从飞骑军抽调两万士卒,从羽林军抽调两万士卒,从期门抽调一万士卒,再加上十万地方军,总共十五万大军,北上增援凉州。”说着,洪武帝沉下脸,喝道:“这一次,一定要给胡人以重创!” 几个皇子都懵了,而大臣们也是震惊不已,五万骑军,而且还有一万的期门,这一次,洪武帝真是下了狠心了。 “是!”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是遵令,心中却是开始思索,怎样将自己的人手,安排在这次北上的大军中! “此次北上,十分重要,将领的人选更是如此,关云,太尉府有什么人选推荐?”洪武帝问着,心中也在想,到底哪些成名的将领适合带军北上。 “陛下,我大汉正值多难之时,很多将领都领兵在外,镇守一方安全,这个时候闲赋的,也只有威远侯王靖,勇武侯郭尧,还有豫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盘算着,关云说出了三个人选。 这三个人,每个都有独自领兵的经历,更有甚者,左思成曾经在寿春,以五万士卒抵挡住了大周和大乾三十万大军的冲击。只是那一战当中,四皇子不幸战死,左思成也因此厌了洪武帝,最终功过相抵,发配到豫州,做了一个将军府的将军。 提起左思成,洪武帝也是又喜又恨。四皇子刘晨可以说是洪武帝比较喜欢的一个儿子,洪武帝特意的将他放在左思成那里,希望刘晨能够学到一些东西,可是说来也巧,刘晨刚去寿春还没一年,大周和大乾就联合攻打寿春。刘晨奋战,最后被流矢射中,不治身亡。 “左思成在豫州呆了几年了?”洪武帝叹息着问道,其实他也知道,刘晨的死,并不能全怪左思成。只是每看到左思成,洪武帝就想起自己的四儿子,索性就将左思成调走,这样没有他的音讯,洪武帝心中也好过一些。 “已经六年了。”祁国公张俊感慨道,左思成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将领,甚至张俊在想,自己百年之后,也只有左思成能够接替自己的位置,镇守大汉,可惜天意弄人。 “已经六年了?”洪武帝似乎在回忆着曾经的岁月,脸上出现一丝的没落,说道:“那就左思成吧,六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多谢陛下!”张俊有些激动,他一直在为左思成说好话,今天终于有了回报。 洪武帝摇了摇头,说道:“剩下的事情,就由关云和洪原操持吧,今天就到这里,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臣等告退!” 皇子和大臣们纷纷走出未央宫,可是刚一出门,一行人都是神色昂然,目光集中在了关云和洪原的身上。 “呵呵,各位皇子,还有太尉,祁国公,咱们一同商量商量?”洪原笑着说道,邀请着。 关云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吧!几位皇子,请吧!” 几位皇子都笑了起来,准备一同前往,可是张俊却拒绝道:“我已经老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吧。” 看着祁国公张俊离去,剩下的人也乐意如此。 “陛下,又想起四皇子了。”何为低声宽慰。 “是啊!我的晨儿不知不觉已经死了六年了。”洪武帝伤感的说着,沉默了起来,看着空荡的大殿,仿佛死去的刘晨,就站在那里。 清晨,太阳刚露出地平线,定中城内外就忙碌了起来,股股炊烟升起, 严冬喝了一碗热汤,吃了几张饼,开始巡视城墙。 来到西门,只见一个个大木桶冒着热气,被抬到城墙上,而不少百姓聚集在城墙下的火堆旁,有些艳羡的看着一旁的大锅。 “这些百姓还没有吃饭?”严冬不悦的问道。 “百姓们都是在自己家吃饭,想来应该吃过了。”一个衙役谄笑。 “什么叫做应该?百姓们帮忙守城,难道县衙连一顿饭都管不了吗?”严冬责问,而后朝一旁的炊事说道:“再熬几锅热汤,烙些饼,让百姓们吃饱!” “是!”掌火的连忙应着,招呼着架锅烙饼。 “还不赶快谢过严校尉!”衙役见百姓们激动却是不说一句话,连忙说道。 “是!是!谢过严校尉。” “严校尉!您真是好人!” “严校尉真是好官!” ....... 百姓们伏跪着道谢,严冬心中欣慰,走上两步,搀扶百姓,说道:“大家不要这样,你们的谢意,我心领了,我只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帮助士卒们防守定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定中,击退胡人。” “严校尉放心,我们一定帮助士卒们!” “定中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一定尽力的!” ...... 看着百姓们激昂的神色,严冬说道:“那好,现在城防紧张,不知哪位愿意和我们一同上城墙,杀胡人!” 顿时,一片沉寂,一双双眼睛左顾右盼,一只只脚默默的向后退去,甚至不少百姓都将拿在手里的烙饼又放在了筐子里。 看到这里,严冬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 叹了口气,严冬打起精神,喊道:“大家放心,即便不上城墙,这饭,也是让吃的,毕竟大家在下面搬运东西,也是十分的劳累,也算为守城出力了。” 话虽如此,可是百姓们都退缩着,没有一个人再上前拿烙饼。 “校尉,我跟您走。” 人群中,一个青年愤慨的走了出来。 “哦?你叫什么?为什么愿意和我走?”严冬好奇,再看其他百姓,也都怪异的看向青年。 “我叫李存勖,我想明白了,反正城破了,胡人也不会放过我们,还不如上城墙拼上一拼,多杀几个胡人,说不定还能守住定中,保住城内母亲!”青年义愤填膺的大吼着。 听到这里,严冬明白了,心中苦笑,却是激动的大喝道:“好!百强,给这位青年一身铠甲,一把钢刀。” “是!”说着,陈百强就朝守城的士卒要了一身铠甲,一把钢刀,交给那个青年的手中。 当着众人的面,青年穿上了铠甲,拿起了钢刀,转身朝百姓们喝道:“兄弟们,你们还等什么,难道你们觉得胡人攻下城池,会放过我们吗?” “我也要!”说着,又一个壮年走了出来,说道:“校尉,给我一身铠甲,一把刀,我也上去杀胡人!” “我也去!” “我也要上城墙杀胡人!” “对!杀胡人!” “杀胡人!” 一个个青壮年满是愤慨的走了出来,剩下的百姓大多年龄较大,目光迟疑。 “大家不要急,一个个登录名册,才能领取盔甲和钢刀,放心,每一个人都有。”严冬吼着,招呼衙役登录名册。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三十九章 攻城!第二日! 这时,任东和潘奕也走了下来,见到此景,都是敬佩的朝严冬看去。 “校尉!” 两人异口同声,来到了严冬的身前。 点头,严冬问道:“胡人有动静了吗?” “已经开始集结了。”任东沉色,一天的战斗又要开始了,今天,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士卒,多少曾经的袍泽。 “好好准备。”严冬转头,看向正在登录名册的人群,说道:“这些人,以后就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同伴了,等他们领取甲胄后,先不要让他们上城墙,等胡人攻城不太激烈的时候,再让他们上去。” “是!”任东明白严冬的意思,自己第一次与胡人厮杀的时候,也是紧张万分,如果不是一个老兵帮了自己一把,自己早就死了。 朝城墙上走去,严冬说道:“还有,让一个士卒下来,先教导他们一番,掌握一些基本的砍杀技巧。” “是!” 一路上,严冬不断的叮嘱任东,定中城内人手不多,壮年更是少之又少,现在定中百姓大约万人左右,可是壮年也才两千,可以说每一个壮年,都格外的珍惜。 走上城墙,严冬看到一排排,一队队胡人正在集结,庞大的号角也正在安置。 达达骑马来到一处山丘,望想不远处的定中,他又看到了那个身着白甲的身影。心中暗恨着,达达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攻下定中。 “首领,勇士们已经集结完毕!”一个亲卫骑马而来。 注视着前方自己部族的勇士,看着他们一个个英武的身姿,达达满心豪气:“吹号!” “吹号!” “嘟~~~~” “嘟~~~~” “嘟~~~~” 随着号角的响起,一排排手持刀盾的胡人开始向定中靠近,几十架云梯缓慢的移动起来,他们之后,鲜卑善射着也是迈动马蹄,跟在其后。 任东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朝一个士卒说道:“去下面带二十个百姓上来。” 很快的,二十个身着铠甲的百姓跑了上来。 “一会儿你们帮助士卒举起盾牌,一定要听候指令,千万不要擅自离开。”任东本想等中午的时候再让百姓们上来,可是想了想,任东还是觉得,只有正真经历过箭羽厮杀的人,才能活下来,一味的保护,只能让他们变得更加脆弱。 “是!” 二十名百姓一同答道。 就这样,在士卒的带领下,二十名百姓分散到各个垛口处。 “你来这里,靠着盾牌,对,一定要稳住了,千万不能松开。”士卒对着新来的百姓说着。指点着他们该怎么做。 南门外,登巴瞥了一眼符波,郁闷道:“今天,咱们还不攻城吗?” “当然要攻城,否则会被人说的。”符波笑了笑。继续道:“今天,你我各派遣一个千人队,轮流进攻。” “好!”登巴兴奋的答应,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昨天晚上,他本就想进攻,可是想起自己母亲的嘱咐,只好又忍心作罢。 北门外,苏达盯着定中,心中一时之间有些复杂,难道定中真的是自己的灾难之地,每一次来这里,自己都要黯然而归吗? 脑海中回想着昨晚乌尔善痛苦的身影,苏达心中出现一丝的迷茫,自己该怎么办?乌尔善是自己的好朋友,更是好兄弟,难不成看着他被汉人羞辱?可是要赎回乌尔善,代价就有些大了,而且此时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三个千人队,轮流进攻!”苏达深吸一口气,下令。不管乌尔善能不能够回来,苏达都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他要用汉人的血,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嘟~~~” “嘟~~~” “嘟~~~” 定中城西,北,南三个城门外同时响起胡人的号角。 听着充斥荒野的声音,达达冷笑,暗道:你们也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 “哈!哈!哈!” 胡人逐步的靠近着城墙,这时候,达达轻声道:“放箭!” “嘟~嘟嘟~~” 号角突变,只见骑在马上的胡人弯弓搭箭,一排排箭矢蓄势待发。 “放!” “嗖!嗖!嗖嗖!” 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箭羽划破天空,直朝定中而去。 “举盾!” 看着满天的黑点,任东大喝着,也躲在了城墙后。而在他的周围,都是蹲着躲避箭矢的士卒,一刹那间,城墙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息。 可是片刻后,密密麻麻的,或是清脆,或是沉闷的撞击声想起。 “呯!呯!呯....” “嗙!嗙嗙!” 漫天箭雨落在城墙上,而身处盾牌后,刚上城墙的百姓一个个心惊胆战,特别是箭矢定在盾牌上,阵阵撞击让他们血液飞快的流转,好像天地间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啊!” 惨叫声响起,只见一个士卒胸膛上插着一支箭羽,倒在了地上,血水不住的从口中冒出,目光紧张而又焦急的看着四周。 “啊!” 一旁抵住盾牌的百姓看到此景,顿时失色,大叫起来,松开盾牌,就朝城墙下跑去,可是这时候,箭雨还没有结束。 “噗嗤!噗嗤!噗嗤!” 刚起身,这名百姓就被三支箭羽射中,身体向前扑倒。一阵抽搐后,再也不能动弹。红色鲜血流淌而出,不一会儿,将他的尸体沉浸。 “快!挡住!” 一个卒长大喝,半蹲着来到垛口,伸手就要捡起盾牌,可是箭羽实在是太密集了,手刚露出,一支箭羽直接透穿而过! “噗嗤!” 忍着剧痛,卒长忙左右掐着胳膊,想要用疼痛来让自己忘记那手上透穿的箭矢。 这时候,身旁的士卒也反应过来,连忙用钢刀挑起盾牌,瞬间蹿到了盾牌后,死死的抵住。 “嘭!嘭!嘭!” 箭矢每一次砸在盾牌上,士卒浑身都是一震,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卒长手上的箭矢,紧紧咬着牙,士卒脚抵在后面,死死的抗住盾牌。 这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些百姓更是颤抖着,不敢再动一下,即便他们身体已经麻木,甚至开始升起丝丝疼痛,也一动不敢动,刚才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们太过震撼了,刚才还活着的一个人,转眼间就躺在那里。 原本以为身着铠甲会保护他们,可是当他们看到箭矢穿透铠甲,刺入身体后,百姓们害怕了,紧张了,他们不知道,下个被箭射中的,会不会是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再也听不到密密麻麻的箭矢声,任东抬头,看到了胡人再次朝城墙靠近。 “嘟~嘟~嘟~” 号角响彻天空,胡人一个个奔跑着,抗着云梯,冲向了城墙。 西门的胡人开始攻城,而在北门,箭雨仍在继续。 严冬恰逢其会,躲在城墙后,听着头顶的呼啸,神色凝重的盯着身后击打在城墙上箭矢。 “怎么不走了?快点!”杨泽厉喝着,拿刀抵了抵前面的韩风。 “别拿刀抵着我。”韩风不悦,说道:“到头了。” “呼!”杨泽出了一口气,喝道:“那你还不赶紧出去。” 韩风回头,瞪了杨泽一眼,暗道:等着,等出了地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手一推泥墙,韩风一愣,推不动? “啪!啪!” 双手连忙拍打泥墙,得到的回声竟然有些沉闷,韩风懵了,怎么可能,他们走时,分明只是用了一层泥土罢了,只要一推就能推开。 “你在耍什么花样?”杨泽紧张的又拿刀抵着韩风。 顿时,韩风大吼道:“滚!你再拿刀抵着我,我和你拼了。” 杨泽一愣,没想到韩风竟然怒了,连忙又收回刀,杨泽不悦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出去啊!” “呼!呼!”大口喘着气,韩风冷声道:“堵住了,出不去!” “什么!”杨泽也傻了,出不去?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只糊了一层泥,怎么可能出不去呢。不信,杨泽声音也冷了起来,说道:“韩风,别和我耍花样,赶紧把泥扒开。” “堵住了!我说堵住了!”韩风大吼起来,拳头不住的砸向泥墙。 “嘭!嘭!” 沉闷的声音让杨泽愣住了,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只糊了一层泥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杨泽无助的说着,现在两个洞口都被堵住了,他们被困在地道内,杨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挖啊!”韩风说着,用手扒了几下泥墙,心中一松,泥墙还能扒动!只是用手扒的话,就算手断了,也挖不出去。韩风看向了杨泽手中的钢刀,说道:“把刀给我。” “给你?不可能。”杨泽紧张的摇头。 “蠢货,不用刀挖,我们就是手废了,也挖不出去。”韩风厉色。 “你先挖,挖不动了,我再用刀挖。”杨泽摇头说道。 看着杨泽坚定的表情,韩风一咬牙,举起双手,就朝泥墙挖去。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章 攻城车 士卒们疲惫的躺在城墙上,有的靠在女墙上,有的倚在垛口旁,有的甚至和尸体坐在一起,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是否吉利或是晦气。 经过一上午的苦战,士卒们坚守住了城墙,只是城墙上那琳琅满目的尸体,却是彰显着战斗的激烈,血水倾洒,将整个定中都染成了红色。在这城墙上,如果不是一股股白色的哈气从嘴中呼出,根本看不出来,谁是活着的,谁又是早已死去。 “嘟~嘟~嘟~” “胡人来了!快起来!快起来!” 冲锋的号角再次响起,城墙上也忙碌起来,士卒们拖着沉重的躯体,匆忙的来到垛口旁,守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妈的!真想杀光这些胡人,一波又一波进攻,没完没了了。”马三是定中的百姓,也是第一批上城墙的百姓,虽然身旁就躺着他的堂弟,可是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愤怒,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杀光这些胡人。 “马三,等我死了,也帮我多杀几个胡人。”胡小六是一名士卒,他已经记不清楚多少胡人死在了自己的手里。经过上午惨烈的战斗,胡小六觉得,当兵还真是一种天赋,就好比马三,只是定中平常的百姓,可除了第一次杀胡人紧张外,之后遇到胡人都是第一个冲上去,钢刀在他的手中就像是黑白无常的勾魂仗。 “呵呵,小六,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的。”马三笑了笑,瞪向远处的胡人,面色狰狞起来,不自觉的,握着钢刀的手,紧了又紧。 “嘟~嘟嘟~~” 漫天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士卒们躲在城墙和盾牌后面,即便经历过无数箭雨,可还是有士卒被射中,倒在地上。 “马三!马三!你不能死啊!马三.....”胡小六抱着马三的尸体,痛声大哭,刚才,一支箭矢朝自己射来,根本躲不过去,自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这时候,马三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箭矢正中马三的胸膛,虽有盔甲的阻隔,却也于事无补,看着马三那空洞的眼神,呆滞的脸庞,还有慢慢冷却的身体,胡小六轻轻的将马三倚在城墙后,一抹眼泪,胡小六双目通红:“马三,你放心,我一定多杀几个胡人,将你的命给赚回来。” 云梯上,胡人一个接一个拼命的攀爬着,而城墙上,士卒们抬起一具具胡人的尸体,朝云梯扔下去。 “啊!” “嘭!嘭!....” 天地一片喊声中,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烽火熊熊燃起,黑烟滚滚,惨烈的战斗,再次来临。 “校尉!西门损失惨重!”大喊着,一个士卒踉跄的跑了进来,只见他浑身是血,盔甲也已残破,包裹伤口的裸布,也隐隐发黑。 “罗玉柱,带领剩下的两卒人马,跟我来。”严冬骑马而上,面色焦急,扬鞭而起,朝西门而去。 上午在北门厮杀了一阵,严冬回到了军营,这个时候,他必须坐镇于此,调兵遣将,应对突然的事件。 一队队士卒被调遣至战事吃紧的城墙,一个个伤兵被抬入军营,此时,军营除了两卒人马,再也无人可用。 “噗通!噗通!” 战马飞快的在定中城内奔驰,路上的百姓也都是匆忙而过,有的抬伤兵,有的搬东西,有的收敛尸体。 直接翻身下马,严冬快步上了城墙。 “杀!” 长剑挥起,严冬朝着胡人冲去。 “杀!” 紧随其后,罗玉柱带领两卒人马,也是急忙加入城防之中,一时间,城墙上再次陷入混战。 “狗杂种,给我死!”李存勖一刀朝胡人砍去。 “嗙!” 钢刀击打在盾牌上,心有不甘,李存勖再次劈砍,胡人举盾向后退去,死死的卡在垛口前。 邢斌也来到了此处,见胡人守住垛口,二话不说,抬腿就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盾牌上,巨大的力量让胡人直接飞出了城墙。 有些呆愣,李存勖看向邢斌,露出一丝敬佩。 “别愣了!”邢斌轻喝,又是朝前方的垛口而去。 连忙点头,李存勖捡起盾牌,又将垛口堵住,只是还没等他抵好,身旁就传来一声参加,看去,竟然是刚堵上的垛口,再次被打开,半空中一抹嫣红,一个士卒倒在了地上,来不及多想,李存勖将盾牌架在垛口,直接冲了过去。 孙乾守在北门,长剑从一个个胡人的脖颈划过,他驻守的那段城墙,一次也没有丢失过,可是近百丈的城墙,仅仅他这一段不丢失,又有何用。 一处处垛口失守,孙乾不得不一次次带头夺回,即便他武艺高强,身前也出现了几处伤口,好在凭借着他多年的厮杀经验,伤口并不是很深。 这一次,十几个胡人冲上了城墙,正在逐步的扩展,孙乾急忙带着两三个士卒,冲杀过来。 “噗嗤!” 长剑刺入胡人身体,孙乾刚想抽剑,却看到胡人双手死死的抓住剑身,想要拔出,必定废一番功夫,可身旁的几个胡人已经冲了上来,根本不给孙乾机会,看到抓住长剑的胡人脸上露出笑容,孙乾知道,这一次冲上来的胡人,绝对是死士。 松开剑柄,孙乾脚尖一挑,右手一抄,握住钢刀,砍在胡人脖颈,而后左手一身,顺势拔出长剑。 右手钢刀,左手长剑,两把利刃在孙乾的手中犹如两把收割性命的镰刀,片刻之后,十几个胡人已然到底,垛口再次被夺了回来,可孙乾也不好受,为了尽快的解决这些胡人,他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丝丝血迹蔓延,白色的衣服上,道道嫣红。 “大人,胡人像是不要命似的攻城,严校尉已经亲自上城了。”衙役急忙跑到县衙,汇报着各个城门的状况。 “东门呢?”谢雨生踱着步,焦急不安。 “东门还是没有动静!”衙役喘了口气。 听到衙役此言,谢雨生紧皱眉头,毫无疑问,胡人肯定在打东门的主意,这也是为什么严冬即便战事再紧张,也不调离东门士卒去支援的原因。可城防惨烈,百姓们都或是情愿,或是被迫的上城防守,谢雨生也有些怀疑,这个时候,再让那两屯士卒死守东门,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来人,去东门。”谢雨生高喝,说着匆忙走出县衙,奔向东门。 云州,高建凌奉命防守北门,这也是胡人进攻最猛烈的地方,将近一千五百人的士卒,现在已经剩下一千二百多人,而胡人的进攻,仍在继续。 身处城楼下,高建凌看着城外满目的胡人,心有忌惮,这可以说是他到边城以来,遇到的最激烈的一场战争。十五万胡人,也许还不止,这已经将近云州半数百姓了。 “轰!” 震天的声音响起,整个城墙都是一阵,高建凌站稳脚跟,稳住身形,朝两旁看去,只见东面城墙内侧,出现了一个缺口,而在据那个缺口不远处的城内,一块石头陷在一户坍塌的房子中。 投石车,向来只有和大乾,大周交战时才能见到的投石车,出现在了云州城外。 所幸的是,胡人只有两架投石车,不幸的是,这两架投石车,都放在了北门外。 也许是胡人还不熟练使用投石车,砸来的巨石,很少能够砸中城墙,而且这两架投石车,每个时辰,也才投放六块巨石。不过即便如此,死去的那二百多士卒,有将近一百人,都是被投石车砸死的。 看着凹陷的城墙,高建凌既恼火,又无奈。 “都尉,将军来了。”一个亲卫匆忙跑上城墙。 高建凌向城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姚鲁那身金色的盔甲,喝道:“守住城墙,我去去就回!” “将军!”高建凌来到姚鲁身前。 一身尘土,盔甲上沾惹着不少的血迹,姚鲁看着高建凌,点了点头,说道:“胡人的投石车现在如何了?” “虽然只有两架,可是已经越来越熟练,砸在城墙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高建凌面色担忧,他不怕胡人攻城,士卒们的勇猛,并不逊色胡人,再加上有城墙的保护,胡人想要攻下北门,必须要用尸体填上三丈,与城墙齐高才有可能。 可有了投石车就让人担忧了,虽然说起来,投石车并不能让士卒们大规模减员,但巨石天降,躲避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愿被巨石砸个稀巴烂。这样一来,对于士气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放心,这里是荒野,没有那么多石头的。”姚鲁安慰着,他也在思索,胡人怎么可能有投石车呢,这可是攻城利器,就算大乾和大周与大汉不对付,也断然不可能将建造投石车的技术教给他们。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间隙将投石车的技术,交给了胡人。想到这里,姚鲁就心中发冷,恨不得将那些间隙碎尸万段。 “嘟~嘟~嘟~” 城外传来胡人冲锋的号角,姚鲁沉声道:“你先上去吧。” “是!”高建凌遵令,连忙走上城墙,迎接胡人的又一次进攻。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一章 残阳!金鸣!落血! 郡守府,叶子峰暂住于此,不久前,孔成秋转交给自己一个父亲的来信,看完信后,叶子峰就有些疑惑。 “父亲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在云州也有熟识的好友呢?”叶子峰拿着信件,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叶普信上确实是说,不久会有人拿着一封信来找自己,而后自己跟着他走,甚至连崔莹都不能带。 “啪!啪!” 门外响起敲门声,叶子峰问道:“谁啊?” “叶大人!外面有人找您!”下人回道。 起身,叶子峰收起信件,装在身上,走出了房间。 来到大门处,叶子峰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等在门外,迟疑的,叶子峰也不知道来人是不是父亲信上提到的人。 “是叶子峰,叶县令吗?”老人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信件。 叶子峰看去,信上的题字,确实是父亲的,不由得更好奇起来,说道:“我是,你又是谁?” “呵呵!叶大人,咱们先不谈这些,还是先跟我走吧。”老人笑着,请叶子峰上马车。 本想将崔莹叫来,可是一想,自己还不确认对方有没有危险,所以叶子峰决定,还是自己先确认一番,再将崔莹接走! “啪嗒!啪嗒!” 马蹄声响,马车前行,叶子峰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老人。 “叶大人是在想,我究竟是谁?”老人很是自信的笑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叶子峰皱眉。 “哈哈,本来我们有机会见面的,只是你刚去定中,我就被迫离开那里!”老人笑着,话中透出一丝阴冷。旋即又笑道:“老夫崔万山!” “你是崔万山!”“嘭!” 叶子峰大呼,起身就要站起来,一头撞在了马车顶! “正是老夫!”崔万山笑着,似乎很享受叶子峰的样子。 “怎么可能,你不是被官府通缉了吗!怎么会在云州城!”叶子峰半蹲着,惊讶的看着崔万山,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崔万山,虽然他到定中的时候,崔万山已经逃了,可是崔万山的事情,他一到定中,就听无数人说起。 “哈哈哈!叶大人,不是我崔万山说大话,这天下之大,还没有我崔万山去不了的地方。”崔万山一脸的傲气,又微微说道:“当然,那些皇宫王府之类的,就算了。” “你怎么会有我父亲的信件!”叶子峰稳定心神,坐了下来,现在他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自己的父亲,是不是真的认识崔万山,或是被崔万山所蒙蔽欺骗了。此刻,叶子峰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带崔莹出来。 “这封信?”崔万山又掏出信件,然后笑道:“当然是叶普叶大人亲自写给我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商人,怎么会得到凉州长吏的信件呢。” “不可能!说!你到底是怎么蒙蔽我父亲的!”叶子峰瞪着崔万山,脸色狰狞。 “哼!”冷哼,崔万山见叶子峰动怒,嘲讽道:“你以为叶普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叶子峰指着崔万山,喝道:“不许你侮辱我父亲!” 崔万山瞥了叶子峰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呵呵,你知道为什么城外的胡人会有投石车吗?” 惊恐,叶子峰摇头,失神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父亲!” “呵!当然不会是他,他还没有那本事!”崔万山倚在马车上,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投石车都有人交给胡人,我和叶普认识,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嘭!” 叶子峰坐在了马车上,目光涣散,脑海中全是父亲和崔万山的身影。 定中,胡人又是猛攻了一个时辰,此时,太阳已经西斜。 “顶住!” 严冬大喝着,钢刀舞动,砍在胡人的身上,盾牌上,一阵声响。只单单这一个时辰,胡人就冲上城墙五次,严冬带着一卒人马来回奔波救援。 潘奕站在一处垛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看了一眼城外,胡人依旧是密密麻麻,云梯上仍旧人头攒动,潘奕顿时一阵头皮发麻,这么多人,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嗖!”“噗嗤!” 手臂剧痛,一股力量将潘奕推倒在地。咬着牙齿,潘奕忍着剧痛,看向左臂,一支箭矢定在自己的胳膊上,潘奕甚至能够感觉到箭尖击打在了骨头上! 右手撑地,潘奕想要爬起来,可是刚一动。 “啊!” 痛楚瞬间透过胳膊,传遍全身,他感觉到箭尖在骨头上打磨着,那种刺心的疼痛,让潘奕一动不敢动! 这时候,垛口处传来一阵声响,潘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胡人举着盾牌,露出了脑袋。 “杀!” 胡人大喝,穿过垛口,跳上城墙,待看到躺在地上的潘奕,胡人兴奋的挥刀。 “噗嗤!” 潘奕忍着剧痛,一刀刺入了胡人肚子,然后又狠狠的一划,无数鲜血夹杂着红色的肠胃涌了出来。饶是见过无数死人,潘奕还是感觉到一阵的恶心。 起手又是一刀,潘奕将箭矢砍断,而后倒吸着冷气,又站了起来。 “噗嗤!” 潘奕清楚的听见一道声响,甚至这声响清楚的让他耳朵都是一鸣,脑袋轰然,眉心瞬间一阵灼热,潘奕看到城外的胡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蔚蓝的天空和几柱烽火,映入自己的眼帘。 “噗通!” 又是一声,潘奕眼中那无尽的苍穹,最后被满眼的血水所弥漫。 “军士!” 一个士卒看到潘奕直愣愣的倒在地上,顿时失声大喝,他是潘奕从云州带来的士卒,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而现在,他的军士,也离他而去了。 “啊!” “狗杂种,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士卒大喝着,泪水不觉已*双眼,转身朝着垛口处就是一刀。 “嗙!” 一声巨响,钢刀狠狠的砸在盾牌上,但是那巨大的力量却是透过盾牌传递在胡人的身上,刚刚还在窃喜爬上城墙的胡人,顿时感觉一阵轻飘飘的,接着就看到城墙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 终于,胡人看到了天空,很蓝;看到了白云,很漂亮,特别是在橘黄色的阳光映衬下,更是格外的美丽,可是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噗通!” 胡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甚至他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就躺在了定中城下,瞪大着双眼,仰望着天空,注视着云梯上那些攀爬的同伴,他本想祝福他们,可惜,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意识,这所有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啊!” 士卒不断的咆哮着,挥舞着钢刀,发泄心中的愤怒。一个个胡人踩着云梯,登上了城墙,又一个个倒下;一个个士卒倒下,又像杀不死似的站起来。 城墙上仿佛成了十八层地狱,喊杀声,哭叫声,悲痛的哀嚎声,这声声喊叫就像是奋进的号角一般,激励着城墙上的士卒拼命的厮杀着。 太阳升起来,阳光洒在士卒们的身上,看起来,他们仿佛从天而降的天兵一般,拼命的厮杀着。 太阳落下来,夕阳映照在士卒们满是鲜血的甲胄上,看上去,他们犹如从地狱中逃出的魔鬼,激动的拼抢着。 “嘟~~嘟~~嘟~~” 收兵的号角响起,胡人又如潮水一般退却。 李存勖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了自己弟弟李存海的身旁。从衣服内掏出一张大饼,撕成两半,一半朝自己嘴里放去,一半向李存海的嘴里塞去。 可无论李存勖怎么塞,李存海的牙齿都是紧闭着,看着面无血色的弟弟,李存勖突然抱住他的尸体大哭起来,“存海,你吃啊!吃饱了才能杀胡人,你倒是吃啊!......” “嘟~~嘟~~嘟~~” 胡人收兵的号角还在吹奏,燃烧的烽火还在冒着黑烟,死去的尸体还在流着鲜血。 一时间,定中城仿佛一片人间地狱一般! 残阳!金鸣!落血!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二章 大军集结 豫州将军府并没有设置在许昌,而是在古战场牧野,这是左思成到达豫州后才下令分开的。虽然离开边疆,远离了战场,但是左思成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战场上的日子。 “让开!让开!” “快让开!” 夜晚,一行人快马扬鞭,奔入了牧野,直朝将军府而去。 “什么人!竟然在将军府撒野!” 侍卫们抽刀,警惕的防备着骑马冲来的几人! “吁!” 来人翻身下马,大步向前,喝道:“圣旨到!豫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接旨!” 在侍卫的目瞪口呆之中,来人闯进了将军府,直奔正堂而去。 “将军!将军!” 余则连忙敲响了左思成的房门。 “何事?”左思成打开门,看到余则匆忙的样子,不悦道:“凡事切莫慌张!” “将军!圣旨到了!”余则焦急的说着,将左思成的话抛在了脑后。 “圣旨?”左思成面色凝重,转身更衣,说道:“你先去陪几位大人,我马上就到!” “是!”余则又急忙而去。 更衣,披着甲胄,左思成有条不紊的走出了房门。对于圣旨的来意,左思成已经猜到了。 “陛下有旨,豫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即刻前往陇西接管北上大军!”说完,来人又道:“左将军,恭喜了!” “多谢了!”左思成并未显得多高兴,他知道,北上大军,绝不会是那么简单,否则洪武帝也不会再次启用自己。“余则,带几位大人下去喝茶!” “不用了!我们还要赶回京城!左将军,事情紧急,您也赶紧上路吧!”来人说着,带人出门,又骑马奔驰而去。 “恭喜大人了!”余则兴奋的说道,他是左思成的亲卫,当初在寿春就是如此,他十分清楚左思成内心所想,同时这也是自己内心所想,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余则!派人去通知夫人,我们即刻就出发!”左思成说着,走出了将军府,带着自己的亲卫,头也不回的,奔出牧野,直朝陇西。 敦煌,何为平皱眉看着手上的飞鸽传书,映着火光,何为平看了又看,这才确认信上印刻确实是太尉府和玉玺所制。 “难道凉州的情况真的这么危急?还是有其他意图呢?”何为平沉思,调走两万飞骑军,对于自己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何为平要思索洪武帝这样做的意图,身为臣子,特别是像他这样领军在外的将军,最重要的,不是打仗如何,而是,是否得到天子的信任。 人常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但这在何为平看来,全是胡扯。如果一个将军擅自更改天子以及太尉府的命令,即便你打了胜仗,也会遭天子和太尉厌恶。这仗打胜了,是天子等人有错?还是你太英明神武了? 所以何为平一直很注重和大臣宦官们来往,只有他们不断的在洪武帝耳边为自己说好话,自己也才能一直统领重兵,驻守敦煌,不让匈奴迈进中原一步。 “罢了!这些还是等何为的消息吧!”何为平心叹,不由想起了何为,说来也是,两人名字几乎相同,只不过自己比何为多了一个平字,正是因此,两人相交甚好,很多时候,何为都会派人来提醒自己。 “来人,把那勇给我找来!”何为平朝门外轻喝,他已经想好了,派麾下的副将那勇带着两万飞骑军,前往张掖,等待调令。 这一夜,凉州边城灯火通明,而在中原各个将军府,亦是如此,无数士卒被连夜叫醒,不待休整,直接奔赴陇西。 长安城外,二万羽林军和一万期门军整装待发,马坤和张柏回望城门,向几位皇子和太尉告辞,而后相视一眼。 “出发!”马坤下令,扬鞭而起,顿时,一根根火把浮动,在黑夜中就像是一条火龙蜿蜒前行!那声声震动大地的马蹄,就是火龙仰天的咆哮。 “校尉!今日一战,伤亡惨重,士卒能战者只剩下二百五十九人,其中一百人还是东门那两屯人马!”汇报伤亡本来不是陈百强的事情,但是各个军士都要镇守城门,他不得已承担了此任。 “百姓伤亡如何?”严冬虽然坐在军营中,面色疲惫,可是心跳依旧飞快。 “无法统计!”沉重的说着,陈百强心中也不是滋味,他下午跟随严冬在西门厮杀,正是因为百姓的加入,才得以守住西门。 “那就通知富春山和城中大族,让他们统计,待战事完毕后,再做抚恤!”叹气,严冬现在已经是身心疲惫,他很想好好的休息一番,可是他不能,作为定中最高的官员,掌管定中大权的他,还不能休息。 “报!”张彻跑了进来,经过两天的调理,他已经恢复过来,回到了严冬身边。“校尉,刚才崔府的士卒禀告,封堵的地道有动静。” 急忙起身,严冬喝道:“带领亲卫,随我前去!” 当严冬来到崔府,慕清和李姝也都紧张的在远处观看着,严冬朝两人点了点头,走进了假山,来到了地道内。 岔口处,士卒见严冬到来,忙上前道:“校尉,就是通往城外的那条地道,大约酉时,就隐约传来稀疏的挖土声!” “可以确认是胡人吗?”严冬眉头紧皱,难不成,这条地道,被胡人发现了?或者是崔万山直接告诉了胡人。 “不太像,声音很小,而且断断续续的,人应该很少!”士卒谨慎的说着。 “砸开!”严冬冷声,他要确认,地道中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胡人,那就直接杀了,然后将整个假山都砸塌,彻底将地道掩埋,可如果是汉人,或者就是韩风三人,他正好问问,城外的胡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士卒稍作迟疑,拿起大锤,就朝新泥印处砸去。 “嘭!嘭!嘭!....” “哗啦!哗啦啦!” “呸!呸!什么情况?”杨泽吐着落入口中的泥土,气愤的大喊着。 “哈哈!我们得救了!”韩风则是大笑起来,满脸的欣喜。 “你疯了,这地道都要塌了。”杨泽有些恼怒的朝韩风大喝,握着钢刀,又是朝泥土挖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地道抖了三分,漫天尘土掉落。 “蠢货,是外面在砸墙,快!快挖!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韩风见杨泽还愣在那里,直接爬上前,抢过钢刀,就朝前方挖去。 “嘭!哗啦!噗!” 洞口被砸开,烟尘四散,严冬等人后退,士卒们拿着刀枪,将洞口围了起来。 韩风见到光亮,心中一喜,忙爬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是我,韩风,是我!”韩风忙又爬起,一动不动,生怕被士卒们给杀了。 “韩掌柜!别来无恙啊!”见韩风一身是土,狼狈的样子,严冬冷笑着。 “咳咳!还...咳!还有我!”这时,杨泽也爬了出来,讪讪的开口,一阵的咳嗽。 严冬打量着两人,说道:“吴兴呢!” “死了!”韩风喘气说道,在地道了闷了两天,他终于又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你们杀了他?”严冬沉声。 “没有!不是我们杀的,是地道塌了,吴兴被埋了!”杨泽急忙解释,杀人那可是大罪,真要按在他的头上,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地道真的塌了?!”严冬皱眉,看向两人。 “塌了,真的塌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再回来。”杨泽欲哭无泪,本以为能够逃出定中,结果还是被迫返回,而且在地道中困了两天,这两天,他们几乎没有喝过一滴水。吃过一口饭,这对于平日里大鱼大肉的杨泽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来人,把洞口再堵上,这一次,一定要堵严!”严冬下令,瞪了一眼杨泽和韩风,喝道:“将这两人给我押进大牢,明日交给富源村和魏青松等人处理。” “是!”士卒们领命,上前就要将韩风和杨泽带走。 “不要啊!不要啊!严校尉,我不想死啊!我不想受他们折磨啊!严校尉,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我将全部家当充公,以作军资,真的,不论定中的还是云州,我的财产全部交给定中军营!您就放了我这一回吧!”杨泽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他十分了解边城权贵们的手段,很多事情,这些权贵根本就不去县衙,而是自己处理。 想到自己曾经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会被用在自己的身上,杨泽真的崩溃了。 严冬冷哼,看着杨泽,根本没有一点怜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不是士卒们镇压,让魏青松他们和富源村打起来,恐怕定中第一天,就城破了,那时,又要死多少人。 转身,严冬准备离开。 “严校尉,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这时,韩风开口,面色凝重却是没有一丝的慌张。 严冬冷笑,迈起步伐,根本没有回头。 见此,韩风忙道:“这个秘密,可是关乎定中安危,说不定在城破的时候,还能救你一条性命!” 虽然没有转身,但是严冬停了下来,毫无疑问,韩风的话打动了自己,关乎定中安危,城破时救自己的命。严冬很好奇,是什么秘密,让韩风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严冬停下来,韩风心中也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严冬是一个固执的人,听不进自己的话。深呼几口气,韩风沉声:“我知道,富源村肯定还有其他离开定中的办法。否则他们不会来定中的。” 摇着头,严冬也在思索,毫无疑问,富源村一定有自己的秘密。开口,严冬说道:“那是富源村的秘密,还不够!” “咝!”韩风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严冬那么难缠,只好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们还有其他的通道,崔万山曾经跟我提过,富源村在定中修造了十几条地道,除了废弃的,现在能用的,至少还有五条。” “具体的位置!”严冬心中发冷,还有五条地道,这要是被胡人知道,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破定中,想到这里,严冬不觉对富源村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三章 威逼富源村 “我..我不知道!”韩风有些丧气,又十分暗恼严冬,如果自己知道,还用搞得现在这副模样吗? “那就对不住了。”严冬轻道,又迈起步伐,韩风所说的事情,根本不足赎过他的罪行! “等等!我也愿意捐出我的全部家当!”韩风急忙大喊,可是严冬的步伐根本没有停歇,眼见着严冬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地道,韩风一闭眼,喝道:“我知道崔万山是如何与胡人联系的。” “说!”严冬低喝,脸色沉了下来,崔万山何如与胡人联系,一直都让严冬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就根本无法确认,定中城内,有多少胡人的间隙。 “你保证,不将我交给魏青松和富春山!”韩风连忙说出条件。 “还有我!还有我!”杨泽也是急忙出声。 “这要看你说的是否是真的。”沉声,严冬声音很低。 “好,我说,崔万山每次和胡人交易前,都要去泰丰酒楼,点一只烤全羊!”韩风说完,盯着严冬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这只是他多年观察所得,至于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敢确信。 “先将他们关进大牢!”严冬说着,走出了地道。 一出假山,严冬直接带着亲卫,奔向泰丰酒楼。 “啪!” 陈百强踹门而入,望眼看去,泰丰酒楼没有一个人。 “嗖!”严冬走了进来,朝亲卫们下令! “噼!啪!嘭!....” 泰丰酒楼响起一阵嘈杂,不一会儿,掌柜和店小二,厨师等人都被从后院抓了过来。 “严校尉,您这是干嘛啊!”掌柜看着满堂狼藉,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严冬了。 “听说崔万山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严冬看了一眼掌柜,继续道:“而且每次必点一只烤全羊!” “是!是!起初我也纳闷,可是崔万山说我们的烤全羊好吃,我也就没有再问。”掌柜解释,突然像想起什么的,说道:“对了,烤全羊就是阿四做的,他就在这!” 顺着掌柜的手指看去,严冬看到一个胡人目光凶狠,瞬间朝自己扑来。 “拿下他!”严冬看到陈百强上前,冷喝。 “嘭!” 陈百强一拳打中胡人的胸膛,将他砸到在地,死死的按住。 “严校尉,这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不知道他和崔万山是一伙的。”掌柜的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脑袋在地上嘭嘭作响。 “将他带下去,请我叔父审问!”严冬冷声道,转身就走,而这一次,他要去秦丰镖局。 当严冬带着亲卫来到秦丰镖局的时候,大门外有不少人守在那里,如果是以前,严冬一定觉得富源村是被魏青松等人弄怕了,可是现在,严冬越看越觉得富源村这些人有问题。 “是严校尉,里面请,我这就去叫醒族长!”富易凯见严冬下马,连忙上前说道,请严冬进去。 点了点头,严冬在富易凯的带领下,朝正堂走去,一路上,严冬看到不少富家人都在忙碌着什么。 “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还不睡?”严冬指着来往的人说道。 “哦!他们都在连夜做饭,为了明早城墙上的家人能够吃饱。”富易凯解释着。 严冬虽不再提此事,可是心中却是不信,他早已下令,只要参与守城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不乱功劳大小,一律管饭吃饱,富易凯的解释,显然是敷衍。 刚坐下,富春山就走了进来,笑道:“严校尉城防辛劳,有什么事情,说一声,让在下去就是了,何必再劳烦您走一趟呢。” “有一些事情,想问一问富族长。”严冬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其他人。 富春山有些诧异,却也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见其他人都走完,富春山才开口问道:“不知严校尉想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你们富家,如何躲过吴校尉的追查,逃出定中的。”严冬盯着富春山,想要从他的脸上早出一丝破绽。 一愣,富春山又忙笑道:“这个您应该清楚的,就是崔万山假山下那个地道。” 顿时,严冬四目相对,严冬看着富春山的眼睛,而富春山也在查看严冬的眼神。 北门,张彻急忙赶来,见到孙乾,说道:“孙大人,校尉请您去审问一个胡人。” 孙乾点头,和张彻一同离去。 县衙,谢雨生和徐虎正在盘算着伤亡的百姓,只是刚开始上城墙的百姓都还有记录,可随着战事激烈,之后就忙不过来了,因为记录名册的衙役,也都上了城墙。 “大人,严校尉去了秦丰镖局,很久都没出来。”一个衙役跑了进来。 “多久?”谢雨生皱眉。 徐虎也是神色凝重的看去。 “大约已经半个时辰了。” “徐县尉,召集衙役,咱们也去秦丰镖局!”谢雨生放下手中的名册,拉着徐虎就朝外走去,徐虎也是连忙起身,召集衙役。 “富族长,难道您就没有别的和我说的吗?”严冬质问,两人已经聊了不少时间,可是富春山死活不愿意说出那几条密道。 “呵呵,严校尉,您问的,我不是都说了吗!”富春山也想到了严冬的来意,可是那些密道,可是他们富家活命的本钱,怎么可能交给严冬呢。 “哦?我问的是,你们富家的地道在那里!”严冬声色有些狠厉,富春山已经和自己耗了一个时辰了,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就在崔府的假山下面!”富春山赔笑说着,心中也是百般的忍耐。 “校尉正在和富族长交谈,你不能进去!”陈百强拦下匆忙赶来的富易凯。 “这位大哥,我有急事!”富易凯焦急的说道。 “那也不行!”陈百强面不改色,韩风和严冬交谈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自然知道严冬此行的目的,又怎会让别人来打扰严冬呢。 屋内,严冬和富春山也都听到了陈百强和富易凯的谈话。 “严校尉,您看!”富春山为难的说道。 “富族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富家的地道,到底在那里?!”严冬起身,冷喝着,瞪向富春山。 “真的在假山下面。”富春山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好,富族长,告辞了!”迈着步伐,严冬拉开门,走了出去。 “严校尉!”富易凯笑着说道,可是让他纳闷的是,以往都会向自己点头的严冬,这一次黑着脸,理都没理自己。 走进屋子,富易凯好奇道:“族长,严校尉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富春山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今天,自己可是把严冬给得罪了,不过为了族人,富春山也只能如此。 “徐县尉带着不少衙役过来,堵在门口。”说道这里,富易凯有些焦急,因为他看出徐虎脸上的不耐和冷色。 “哎!”富春山长叹一口气,说道:“出去看看!” 走出秦丰镖局,严冬看到了徐虎和谢雨生,刚有些疑惑,但想到富春山的态度,严冬说道:“你们来得正好。”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了。”谢雨生气恼的说道。 “先不说这些。”严冬苦笑,又朝徐虎厉声说道:“徐县尉,安排二十个衙役看守秦丰镖局,不许任何人进出,每一个时辰,进去清查一下人数,如果听到什么动静,立刻冲进去。” “啊!”徐虎惊讶,看了看严冬,又朝秦丰镖局看去。最后说道:“我这就安排!” 富春山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见不少衙役堵在门口,一个子弟也把刚才严冬的话,向富春山说了一遍,面色阴沉,富春山又走进了秦丰镖局。 但是富易凯却是恼怒异常,十分的不忿。觉得严冬这是卸磨杀驴,用完他们富源村,就将他们给软禁了。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四章 交易 定中大牢,严冬和谢雨生坐在外间喝茶,徐虎则是纳闷,严冬让自己跟过来有什么事情。 “严校尉,牢里面还有几十个胡人,要不要杀了?”狱头站在身后,小声的问道。 “都是什么人?”下意识的问着,严冬一直在等待孙乾审问的结果。 “有十几个商人,还有二十几个是上次抓得鲜卑大人物的随从。”小心的说着,狱头也有些为难,这些胡人虽然还算安分,可是那二十多个身材魁梧的胡人,一旦想要逃走,单凭大牢这几个狱卒,根本就拦不住。 符波的人!心中嘀咕着,严冬想到了为什么南门的符波不怎么积极攻城,想来就是因为这些人了。 “带我去看看他们!” 起身,在狱头的带领下,严冬查看了一下定中大牢。 回到外间,严冬想着符波的这些手下,是不是能够利用他们,逼符波就犯呢?正当严冬思索的时候,孙乾走了出来。 “叔父!问出来了吗?”严冬急忙问道。 点头,孙乾说道:“他们并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不过每一次联系,都要在信物上印有苍鹰的图案!” “那定中城内,还有他们的人吗?”严冬继续问道,之所以让徐虎跟来,就是为了此事,一旦得知城内还有其他的间隙,就让徐虎带着衙役,立即抓捕。 “他说他不知道!”孙乾摇头,眼神也出现一丝的恍惚,拷问犯人,十分的耗费精力,再加上他已经奋战了一天,有些疲惫。 “您先回去休息吧!”看出了孙乾的状态有些不佳,严冬也有些担心的说道,孙乾虽然是游侠,可是毕竟年纪也大了,比不得他们这些年轻人。 “那我先回北门了,有什么事情,你再让人来叫我。”也不推辞,孙乾知道自己的身体,直接回北门。 “雨生,徐县尉,你们也先回去吧。”严冬叹气,脑海中却是在想,符波这些手下,到底该怎么办。 “你自己多保重!”谢雨生沉重的说着,和徐虎一起离开,不仅严冬有很多事情,县衙也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处理。 西门城墙上,百姓们连夜将士卒们的尸体抬下去,看着这原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再无声息,任东心里空荡荡的。 “军士,潘军士的尸体怎么办?”一个士卒上前问道。 “和其他士卒一样,也先存放起来吧!”任东神色落寞,潘奕死了,自己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可是他身上的伤痕,还有眉心的那支箭矢,都让任东心酸,说不定明天,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 “幸好此时是冬日,如果是夏天,这么多的尸体,说不定会发生一场瘟疫!”邢斌走了过来,轻声说着。 “是啊!”任东看着城墙下堆积的尸体,感慨的说道。 西门鲜卑营地,达达来到了达亥的营帐,看到达亥已经无事,正在吃肉,达达瞪了她一眼,气恼道:“达亥,你要是再办这样的蠢事,就给我滚回去。” 一愣,肉停在嘴里,达亥吃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咕噜!”生生将肉块咽下去,达亥急忙道:“哥,我错了,你别让我回去,这样族人会看不起我的。” 盯着自己这个一事无成的弟弟,达达长叹一口气,又满是怜惜的说道:“你说,你在这样下去,让我如何给阿母交代!” “我!我只想立下战功,我不想别人说达达的弟弟是个废物。”达亥失落的说着,脸色委屈起来。 看着自己弟弟现在的样子,达达面无表情,将达亥赶回去?显然不可能,这不仅仅是达亥一个人的问题,也是他们家族的耻辱。可是达亥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到时候,自己回去,如何面对达亥的生母。 想到达亥的生母,达达心中一阵温暖,当初自己父亲被仇家杀死,正是达亥的生母将自己拉扯长大,可以说,在达达的心里,达亥的生母,也是自己的母亲,要不然以达亥的实力,怎么可能坐到千夫长的位置。 “这次就算了,但是以后,你就在营帐里老实待着,再给我闯祸,我亲自押你回去,给阿母一个交代。”达达阴冷的说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放纵达亥。 “恩!....恩!”达亥激动的点头,然后拿起盘子中的肉块,递给达达:“哥,你也吃!” 无奈的接过肉块,达达一时无语,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达达失望的样子,达亥心中也是默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勇士的名号,全是仗着达达得来的,可是他想杀汉人,他想立下战功,并且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多。 军营,严冬双眼睁圆,盯着地面,不断的盘算着符波的性格。 孙子兵法曾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在严冬看来兵争之势,无非料敌先机,出其不意。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了解敌方大将的用兵习惯,或者是性格,再结合当时的情形,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符波,无疑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是严冬并不知道,此时的符波是否会因为此时鲜卑南下的大局势,而放弃那些亲信,也就是说,严冬并不是十分的了解符波,不清楚,他内心是不是还隐藏着心狠手辣。 “校尉,找到了。”陈百强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一个印章递给严冬。 “你先下去吧。”严冬拿起印章,看着上面苍鹰的刻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起来。 片刻之后,严冬将印章盖上纸上,带上亲卫,朝南门赶去。 “校尉!”罗玉柱和钱裴见严冬赶来,都是迎上了上去。 “去拿一把大弓过来!”严冬吩咐着,走上城墙,看向远处符波的营地。 过了一会儿,一张一人多高的大弓被抬了上来,这样的弓,整个定中也只有三把。 让人将纸张系在箭上,严冬左脚抬起,踏在躬身,拿过弓箭,搭在弦上,双手猛然拉动,躬身弯曲,响起“吱!吱!”的声响,瞄准胡人营帐,严冬猛然松开弓弦。 “嘭!” 弓弦震动,特制的弓箭就像是一道流星般从半空划过。 看了一眼手掌,两道深深的红印,严冬也喘了一口气,这样的大弓,他也是第一次张,震动的弓弦,让整个臂膀都是一阵麻木。 “啊!”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惨叫,所有人都是一愣。 射中了? “校尉真乃神射手!”钱裴感慨的说着,罗玉柱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士卒也都是颇为震惊。 “侥幸罢了!”严冬淡淡的说着,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符波到底会这么做? 南门鲜卑营帐,符波看着侍卫拿来的字条,盯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严冬,你可真是做的好打算!”目光阴冷,符波将纸条握在手心,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符波知道,这一次,自己又被严冬死死的抓在手里。 放弃那些亲信?从小母亲就教导自己要善待身边的人,更何况这些人伴随自己多年,有的甚至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又怎么可能这么的轻易放弃他们,让他们身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心中咆哮着,符波看着帐内那燃烧的火焰,狠狠的将纸条扔了过去。 “来人,把登巴找来!”符波闭着眼睛,不住的喘息着,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的怒火不冲破自己的理智。 “校尉,胡人有动静了。”听到罗玉柱的声音,在城楼内等待的严冬连忙起身来到了城墙。 “校尉,你看,有不少人朝西门去了。”钱裴指着远处攒动的火光说道。 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严冬脸上难违的露出了一丝的笑容,符波退兵了,自己也赌对了,这个时候,严冬非常想要见一面符波的母亲,这位远嫁鲜卑的奇女子。严冬觉得正是这个汉人母亲不断的向符波灌输汉人文化,才使得符波在此刻心软。 “你们好好看守!”严冬说着,走下了城墙,今天晚上,他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上两个时辰。 西门鲜卑营地,达达疑惑的看着符波,想着他这么晚找自己,到底何事。 “达达,马上就要第三天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准备明日一早,带领我麾下的勇士向南出发,你知道,我们必须要抢到足够的粮草。”符波一脸的严肃。 “你要直接南下!”达达皱眉,看向了和符波一同前来的登巴,问道:“你也准备如此?” “是...是啊!”登巴有些不确定的瞥了一眼符波,此时的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刚才,符波找到自己,直接说要南下,问自己跟不跟他一起,想也没想,登巴就同意了,可是路上一琢磨,登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知道吗!只要再强攻一天,定中就城破了!”达达忍耐的说道,恨不得将符波和登巴两人生撕了,“第一天你们不进攻,第二天,这才刚强攻了一天,就要走,这简直就是胡闹。” “我们知道,不过有你达达在,我们很放心,定中一定会被你给攻破的!到时,我们抢夺的粮草,也会分给你一份。”符波面无表情,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死死的握着拳头,达达真想上去给他们几拳,可是他不能,符波是符察的儿子,而登巴的父亲,也不好惹。 “你们走吧,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达达咬牙切齿,转头不看两人,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 “告辞!”符波双手握拳,朝登巴点头,转身就走。 “告..告辞!”登巴也连忙说道,赶紧跟了上去,他可不想独自面对达达。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五章 愤怒的达达 “巴鲁!”愤怒的达达大喝着。 一个魁梧的胡人走了进来,说道:“首领!” “你带领五个千人队,连夜接管南门。”达达沉声,极力平复着内心。 “现在?”巴鲁一愣,这时候已经深夜了,手下的人经历一天的激战,都已经睡着了。 “连夜!”达达强调着,挥了挥手! “是!”巴鲁有些迷糊,可还是领命而去。 “起来!起来!快起来!” “干什么啊!” “赶紧收拾东西,去南门!” “去南门?去那干什么?” “少废话,赶紧的!” ....... 安静的营帐瞬间热闹起来,一个个胡人被叫醒,在各自头领的强迫下,开始收拾东西,向南门而去。 而在南门,符波和登巴早就让人将手下人马叫醒,一回来,符波和登巴就带着一部分人马先行,没有一丝的停留。 “怎么回事?”苏达走出营帐,不悦的问道。 “首领,好像是鲜卑那边有调动。”亲卫也是疑惑的答道。 “去打探打探!”苏达看向西门,虽然只能隐约的看见一团火光,可是那嘈杂的声音却是传入耳中。 “是!”亲卫匆忙而去。 苏达回到营帐,也睡不着,心情烦闷的左思右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营帐外传来马蹄声,苏达回神,知道是亲卫回来了。 “什么情况?”苏达见亲卫进来。 “回首领,是符波撤兵南下,达达不得已调动人马接管南门。”亲卫喘着气,得到这个消息,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 “连夜南下?”苏达皱眉,这其中一定还发生其他的事情。面色如水,苏达喝道:“再探!” “是!”亲卫又急忙而去。 “连夜南下!符波,登巴,达达。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嘀咕着,苏达神色凝重。 又过了许久,苏达听着耳边亲卫的言语,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道:“你确信?” “如果有假,首领拿下我的脑袋!”亲卫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你下去吧!”苏达手扶额头,沉思起来。 符波因为一些亲信撤兵,这在苏达看来有些荒谬,可是仔细一想符波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而登巴,根本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只要符波稍微一劝说,肯定也会跟着符波,只是,达达呢?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可恶!我要杀他们!我要杀了他们!”达达愤怒的大喝着,他如何也想不到,符波竟然因为一些亲信,就这样撤兵了。他欺骗了自己!玩弄了自己!而自己还想一个傻子一样,为他的离去找借口。 “嘭!啪啦啦!” 达达一脚踹翻架起的盆火,不解气似的,达达又朝另外一盆火踹去。 定中大牢,乌尔善被独自关在一个牢房。 “唉!那个大个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旁边牢房的胡人问道。 一声不吭,乌尔善闭上眼睛,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胡人,难不成说胡人正在攻城,而自己这个首领被抓了进来。 “呵!脾气还挺大!你以为你是哪个部落的头领啊!”一旁的胡人搭腔。 依旧沉默,乌尔善有些恼怒,可自己一个首领,犯不着和这些人说什么。这时候,乌尔善只想苏达等人赶紧攻破定中,将自己解救出来,或者是,让定中的汉人,把自己杀了。 一个时辰后。 “首领,符波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亲卫向苏达回报着。 苏达沉着脸,拿起桌子上的一封信,走了出去。 “噗通!噗通!” 马蹄声响,苏达带着亲卫骑马来到北门附近,将信交给一个亲卫。 点头,亲卫把信系好,直接弯弓射箭。 “嘭!” 箭矢直中城楼的一根柱子。 孙乾被陈明冲叫醒,正好看到箭矢定在柱子上这一幕,一个士卒拔下箭,将信交给了过来。 接过信,孙乾看到:严校尉亲启 疑惑着,孙乾朝陈明冲说道:“派人交给严冬!” 点头,陈明冲拿着信,急忙走下了城墙。 本以为能安心睡一会,谁知刚座在椅子上,陈百强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看到‘严校尉亲启’五个大字,严冬有些迟疑,撕开信,严冬趁着灯火,看了起来。 踱步,来回的踱步,严冬心中甚是犹豫,他可以确信这封信正是胡人的一个首领所写,可是信上的内容让严冬觉得蹊跷。 自己这边刚拿人威胁了符波,逼他退兵,这个叫做苏达的就连忙自己送上门来,主动要求退兵,而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放了乌尔善! 乌尔善?被自己抓到的那个胡人?难不成,这个乌尔善,还有其他的身份? 不过此时,严冬已经来不及考察,不管这个苏达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都必须同意,只是条件,要再变上一变。 “来人,去北门!”严冬大喊着,走出屋子。 北门,孙乾,左铭和陈明冲,都陪在严冬的身边。 “校尉,就是他们!”左铭指着城外不远处的十几人。 “拿纸笔!”严冬看到了那个苏达,被几个胡人包围在中间。 待纸笔上来,严冬只是写了两个字,一个是放,而另一个则是留。 弯弓射箭,箭矢携带着字条,射在苏达身前几尺的地上! 看过字条,苏达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墙上的人影,大喝道:“我同意了,不过你要好好的款待乌尔善,否则,我一定血洗定中!” 城墙上,严冬看着苏达带人离去,心中突然觉得很怪异,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特别是苏达,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快的,北门外的胡人营帐有了动静,火把耸立,眨眼看去,胡人的营帐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片火海。 “苏达!你在哪里?给我出来!”得到苏达的营帐也准备离去,达达飞快赶了过来,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刚被符波两人给欺骗了,现在,苏达竟然也想离去,这是达达不能容忍的。 “是达达啊!有什么事情?”苏达骑马走了过来,十分的平静,他在做决定前,已经想到了达达的态度。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见苏达一副平静的样子,达达一时无语。 “当然是南下!”苏达面不改色,在他看来,达达,也就有些勇武罢了,说到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达达甚至还不如符波。 “南下!那定中呢!”达达死死的瞪着苏达。 “定中?不是有你达达在吗!我相信你!”苏达真诚的说着,朝达达点头。 “你!你!”指着苏达,达达忽然觉得自己太蠢了,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三王子临来前,为什么让自己要多加注意了。 “哎!”丧气的,达达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营帐,达达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有的只是冷笑。 走?好!那你们就走吧,这定中,是我达达一个人拿下的,我要让你们后悔! “忽罕!你带领五个千人队,即可前往北门。”达达将所有千夫长都叫到帐中,开始部署起来。“库图,你带领三个千人队前往东门!” “记住,明日一早,全力攻城,不论损失多少,一定要拿下定中!”达达盯着所有人,恶狠狠的大喝。 “是!” 千夫长们一个个神色严肃,符波和苏达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这是耻辱,他们一定要让符波和苏达后悔! “哥,为什么不拦下苏达?这样攻城,我们损失太大了!”达亥小声的提醒着。 “呼!难道我不知道吗!苏达他是夫余人,而且王上并没有任命我为西路大军首领,你说,我怎么拦下他,我拿什么拦下他!”达达恼怒的大喝着,达亥低头不语。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六章 淡淡的思念 “族长,严校尉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这么做!”富易凯恼怒的大吼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富春山得罪了他。 “我平日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富春山瞪着富易凯,他又何尝愿意如此,这一切,都是严冬逼人太甚,那几条地道,是他富家保留香火的本钱,别说是严冬来问,即便是洪武帝来问,他富春上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唉!”富易凯气恼,说道:“卒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严校尉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富源村可是响应他的号召才入城的,而且我们还为城防提供了三百名壮士,难道就换来被他们软禁!” “这些,你不用理会,这时候,严冬断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富春山愁眉不展,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严冬会将自己的族人怎样,最令他担忧的是,现在他们被软禁,没有一点外面的消息,到时候胡人进城,根本来不及准备一些事情。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被他们软禁下去?!”富易凯不忿,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你先下去吧!”心中也是烦躁,富春山不耐烦的说着,挥手哄富易凯出去。 “我....” “出去!” 富易凯还想说什么,被富春山打断,最后只好悻悻的离开。可是走了不远,富易凯还是气不过,转身,就要找富春山再说道几句。 “咦?族长这是去哪?”看到富春山快步的离开,富易凯有些好奇,也没有出声跟了上去。 富春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不住叹息的走着,来到了清风镖局后院的一个屋子前。 “吱!” 推门而入,昏暗的灯光不断的摇晃,屋子内没有一个人,富春山看向床榻,不觉神色平缓,关上了屋门,坐在椅子上。 富易凯脸色更是迷惑,这么晚了,族长来这里干什么?悄悄的靠近,富易凯将耳朵附在窗旁,这时,屋子内想起了富春山的声音。 “平儿啊!你知道吗?今天,就在刚刚,定中的校尉来找我了,可惜,我们话不投机,就因为这,那个校尉就将我们富家给软禁了,大门外,二十多个衙役看守,而且每个时辰,都要清点一下人数,你看,这就是官府的人,你相信的官府啊!” 门外的富易凯有些纳闷,族长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向自己伯父说这些?富易凯不解,不过想起富平,富易凯又是叹气。自己并不是富家真正的嫡出,说起来,富家已经没有嫡出了。 经历过禁胡令事件,富家嫡出只剩下富春山一脉,本来富春山有两个儿子,可是自己的这两个伯父,一个中毒至今昏迷不醒,一个更是与胡人交战,撒手人间。到了现在,自己这个旁门,反倒成了血缘最近的富家子弟。 轻轻的,富易凯准备离开,不愿意再听下去,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富春山的一句话,让他又停了下来。 “那几条密道,是我富家祖辈辛辛苦苦,耗费上百年的家业修建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回我富家的香火,那个严冬,不知道怎么就得知了此事,他逼我交出地道,我怎么会,你看到了吧,为了活命,官府那些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只是你,你当初就为什么不明白呢!” 富易凯愣住了,密道?官府的人不是早就查封了吗,难道.....富易凯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严冬走时理都不理自己,怪不得衙役们将自己等人软禁,原来都是密道的原因。 “呼!”富易凯叹了口气。 “谁!” 富春山大喝,脸色顿时狰狞起来,起身就要朝门外赶去。 “吱呀!” 屋门打开,富易凯面带愧疚的走了进来。 “族长!” “是你啊!”富春山松了一口气,对于富易凯,富春山投入了很大的心血,一直想要将他培养成为下一任的族长。 “族长,我错了,我不该偷听你说话,更不该和你大吼!”富易凯低着头,就像小时候犯了错一样。 “罢了,这些事情,你迟早都应该知道的。”富春山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说道:“每当我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都想要找你大伯诉说一下,这样一来,我也轻松了很多。阿凯,我们富家,以后就靠你了。” “族长,您别这么说,大伯一定会好起来的。”富易凯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富平。 “富平!很难醒来了。你先走吧,我想再呆一会儿!”富春山有气无力的说道。 听着富春上的声音,富易凯觉得,此时的富春山不再是族长,而是一个失去两个儿子的老人,风烛残年。 转身,富易凯皱起了眉头,刚才他知道了很多事情,更加有了不少的想法,他在挣扎,这些想法,要不要向富春山说。 “族长,我有几句话想说!”富易凯一咬牙,猛然回头。 “说吧!”此刻的富春山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那我就说了,既然严校尉也想在城破时,借我们的密道离开,所幸我们就同意,据我所知,严校尉在定中也没有多少亲人,费不了多少的时间,我们何不顺水推舟,载严校尉一程呢,既结好了他,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也好过了。”富易凯说出心中想法,神色不定的看向富春山。 “不错,阿凯,你长大了。”富春山欣慰的说着,心中也在思怵着富易凯的话。 晨曦殿,此时的刘清儿正在张目北望,一身青色的长裙,整个人倚在窗沿旁,眉宇间弥漫着说不出的忧愁和苦闷。自从上一次见过严冬之后,刘清儿没有再迈出晨曦殿一步,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她被禁足了,说得难听一点,她被囚禁了。 狩猎后不久,刘清儿就被洪武帝叫到未央宫,虽然洪武帝没有多说,但是刘清儿从洪武帝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悦,还有几丝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忘了身份,警告自己,断了和严冬的念头。虽然只需当面应承几句,可是刘清儿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一番抗争,无果。刘清儿被囚禁在了晨曦殿。 对于相恋的人来说,不!对于每一个心中有所爱的人来说,思念都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就像那首古诗所言: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人为思念所害,想念而不得相见。 思念的可怕之处有很多,这些天来,一直缠绕刘清儿的就是那总是在暮然之间心头蹿出的寂寞。她渴望看到严冬,渴望听到严冬的声音。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立刻踏遍千山万水去定中找严冬,不为别的,只是想要见严冬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望着,哪怕这一切严冬都不知晓,但是她知道,就足够了。 已经两个月十五天,刘清儿清楚的记得距离她最后一次看到严冬的时间,这两个多月来,刘清儿彻夜难眠。每当她想要入睡的时候,严冬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心中便会升起一股思念,这思念无声无息,悄然而至,顿时刘清儿便会沉浸,迷失其中。每当这时候,刘清儿都会起身站在窗旁,望向北方。在她的眼中,窗外的夜空,会出现一道严冬的身影,让她无法自拔的望在那里。 刘恒每天都会来劝刘清儿,可是在刘清儿看来,自己和严冬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最后严冬甚至被洪武帝发配定中,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刘恒。谈不上怨恨,只是如今,刘清儿已经在渐渐的和刘恒保持距离,即便,刘恒是自己的亲哥哥。 “清儿,听说胡人正在大举进攻凉州,不要说定中,就连云州都可能保不住,那个严冬,也肯定会被杀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满口怨气,不过刘恒心中的怨气,都是冲向严冬的,他不明白严冬给自己的妹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这般魂不守舍。 “胡人南下如何?云州破了又如何?定中破了又如何?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刘清儿朱唇轻启,微微一笑,但是在那憔悴的脸庞上,却让人心口一痛。 “哎!”刘清儿的模样让刘恒气愤,更是心痛,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刘清儿惊讶或是诧异,这是刘恒最喜欢也是最佩服自己妹妹的一点,如今,却又是刘恒最不喜的一点。 “六哥,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变心的,即便严冬死了,我的心,也是属于他的。”刘清儿颔首轻摇,紧咬着嘴唇,眉眼中露出几丝悲伤和坚毅。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件事情,父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我听说,父皇已经准备给你挑选驸马了。”刘恒盯着自己的妹妹,想要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点慌乱,可惜,他失望了,刘清儿依旧神色无动,抬头看向北方,不,那神眼中,满是希冀,这让刘恒甚是愤恨。 “清儿,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刘恒长叹着,有些颓然,他不明白,那个严冬有什么好的,更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何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失落,怅然,刘恒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 嘴角轻动,刘清儿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哥哥的野心,听到这些话,有些漠然,又有些安心。 “清儿,你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吗?”不甘心,刘恒很是不甘心,当初,正是自己的妹妹的唤起了他心中的野心,甚至为自己规划了今后的路程,可是此刻,刘清儿竟然放弃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行! “何必如此,六哥,即使没有我,相信以你的手段,也是有机会的。”有些愧疚,但心中没有一丝的后悔,就像严冬所说的一样,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先祖立下的规矩,更何况,她心中已经有了严冬,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即便是那飘渺的东西。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刘恒摇头,丧气的说着,起身,整理一番,刘恒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后,刘恒大步走出了晨曦殿。 “你会后悔的!” 刘恒离去时的声音在晨曦殿内回荡,刘清儿无动于衷。 后悔?会吗?也许吧,不过,不是现在! 窗外的天空,一丝光亮出现,刘清儿喜笑颜开,她看到了,她看到严冬奋勇杀敌,虽然浑身伤口,虽然鲜血淋淋,但是,他骑着白马,回来了。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七章 疯狂 “校尉,一个衙役来报,富春山想要见您!”陈百强轻声说着,他知道严冬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此时的他,也只是在闭目养神,虽心有不忍,可此时非比寻常,有些事情,必须严冬来决断。 “备马!去秦丰镖局!”睁眼,虽然眼睛里满是血丝,可严冬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驾!驾驾!” 马蹄奔腾,严冬带人赶往秦丰镖局。 “噗通!噗通!.....” 定中南方二十里外,符波和登巴策马奔腾,这时候,登巴再也忍不住,问道:“符波,咱们为什么要撤兵南下啊?” “怎么?后悔了?”符波轻笑,登巴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待人一向豪爽,而且刚才还支持了自己,所以符波对他好感大增。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纳闷!”登巴真的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一时迷糊,就跟了上来,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决不能说出心中想法,光秃的脑袋在火把下来回摇晃。 “其实你不问,我一会儿,也会说的!”符波说着,拉起缰绳! “吁!”“吁!吁!....” 一阵马鸣,战马都停了下来,符波朝后喝道:“就地扎营!” 命令很快传遍,一个个胡人拉起缰绳,停住步伐。 见后面开始忙碌,符波缓缓的骑马向前,而登巴疑惑的跟在一旁。 “登巴,你觉得汉人比我鲜卑如何?”符波一开口,就是沉重的话题。 “那还用说,自然是比不得,汉人一个个软弱无能,我鲜卑人一个个勇武非常!”登巴骄傲的说着。 “那为何我鲜卑每次南下,都被汉人挡住,而且汉人占据中原肥沃的土地,而我鲜卑只能在北方冰冷的大地牧羊?”符波语气沉重,在黑暗中眺望北方,眼前虽然一片昏暗,可对于符波来说,那南方广阔的土地,自己从未去过,从未见过,不正是一无所知吗。 “这!.....”登巴脑袋一懵,旋即凶狠的说道:“都是那些可恶的匈奴,他们一直都想打败我们,想侵占我们的领土,奴役我们的族人。” 摇着头,符波说道:“那汉人呢?他们也要和匈奴交战,而且他们自己分成了三个国家,也在互相的交战。” “你说为什么?”登巴有些恼怒的说道,哪有说自己不是,而赞赏敌人的。 “原因很简单!这里!”符波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说道。 “脑袋?”觉得有些可笑,登巴冷哼了一声。 符波也不恼,说道:“不是脑袋,是智慧。汉人中那些聪明的人,将自己的智慧,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用来告诫教导他们的后人,而我们呢?我们的祖先信奉战马,信奉自己的勇武,所以他们从来不注重怎么教导我们,他们更相信,真正的勇士,一定是自己杀出来的。” 不断的晃着脑袋,登巴糊涂了,他根本就不明白符波在说什么,不悦道:“符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这次南下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粮草,而是要抢夺一批汉人书籍,押一批汉人的学者回去!我要让他们,为我们翻译书籍的内容,让他们,来教导我们的子孙,只要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踏入中原。”符波说着,不觉激昂愤慨。 “这!这可行吗?”登巴总算有点明白,就是让汉人来给他们讲道理。 “我母亲常教导我,只要你付出努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沉声说完,符波盯着登巴。 “好,这一次,我跟着你干了!”点着头,登巴虽然不明白符波的那些道理,听的云山雾绕,可是他知道,自己一旦跟定一个人,就绝不能退缩,这是草原上先祖的教诲。 “严校尉,您终于来了。”见严冬进门,富春山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富族长,有何事啊?”严冬即便知道富春山多半是改变主意了,依旧沉着脸。 “呵呵,您刚才说的事情,我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不觉尴尬,富春山陪笑着。 “哦?你改变主意了?”严冬故作姿态,不论富春山交不交出密道,在他的心里,富春山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是啊!不就是几条密道吗,严校尉想知道,尽管拿去!”富春山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图,递给严冬。 疑惑的看着富春山,严冬并没有立刻接过图纸,他在想,富春山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这时候,富春山脸色一变,悲痛的说道:“我只求严校尉离开的时候,带上我的几个后辈,为我富家留下一点香火。” 富春山将富易凯拉到身前,低声道:“阿凯您见过,他绝对是一个好孩子,也是我唯一看好的后辈,求您看在富源村为定中城做出的贡献上,就让阿凯跟着您吧。” 严冬面无表情,看着富春山和富易凯,心中冷笑。 富易凯则是脸色大变,让自己跟着严冬?为什么族长之前没有向自己说呢,况且自己离开了,富家怎么办,富源村怎么办。 还真是老狐狸,严冬暗道,接过了图纸。 虽然自己拿图纸只是为了防范胡人知晓密道,暗中偷袭,可严冬也没有向富春山解释,只要图纸拿到手,防范住胡人就行。 看了一眼有些不愿的富易凯,严冬笑道:“富族长,你这个后辈似乎不愿意跟着我啊!” “哪里!哪里!”富春山摇着头,狠狠的瞪了富易凯一眼。说道:“严校尉尽管放心,如果阿凯犯了什么错,您尽管的打他骂他!” “可以,只是不知道富源村还有多少这样的壮年?”严冬想到城防现在越来越吃紧,打起了富源村的主意。 “啊?这.....”富春山心中气恼,脸色为难起来。暗骂严冬可恶,这是想要将他们富源村一网打尽。 “放心,我让富易凯当我的亲卫!”严冬正色,既然想要一些好处,就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保证富易凯的安全,无疑是富春山最渴望的。 “好!”一咬牙,富春山答应了下来,说道:“我这就让人召集壮年,帮校尉守城!” “一言为定!”严冬冷声,接着道:“图纸我就拿走了,军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严校尉慢走!”富春山起身相送,朝富易凯喝道:“你还不赶紧跟上去!” 低着头,富易凯满心委屈,他知道,自己如果活下来,这条命,就是无数同村人换的。 将富易凯交给了陈百强,严冬拿起图纸,在灯光下细看。 看着一个个标注,一条条密道,严冬真的震惊了,这密密麻麻的横竖密道,几乎密布了整个定中城,而且这些密道相互交错,牵连,如果没有旁边的标注,根本看不明白,最让严冬的诧异的是,一个密道中甚至还隐藏着其他密道。 看到最后,严冬不觉失笑,因为这些密道都隐隐通向崔府的假山下,这样说来,之前自己盘问富春山的时候,他倒也没有说错。 继续看图,逐渐的,严冬的心开始飞快的跳动,脑海飞速的转动,血液不觉沸腾,一个疯狂的想法呈现。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八章 潜入 目光注视着图纸,严冬盯着地图上那四个触角似的密道。 这四个触角从那复杂的密道网中,向定中城外蜿蜒。东方,北方,西方,南方,四个方向,竟然都有一条密道通向城外。 脑海中呈现定中城的轮廓,密道也随之出现,通过图纸,在脑海中不断修改,保证与真实的情况一致。 在确定通向城外的四条密道后,严冬又开始梳理城内的密道网,手指在图纸上顺延,严冬要找到,正确的路线。 当手指从崔府沿着密道顺在城西外后,严冬直接站了起来,在屋内走了几步。 目光灼热,神色紧张,严冬心中飞快的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陈百强!”严冬低喝,眼睛却是盯着地面。 “校尉!”陈百强急忙走进来,看到严冬的样子,有些诧异。 从腰间掏出令牌,严冬凝重的说道:“拿上我的令牌,分别从北门,西门,南门调动十名士卒,要最勇猛的,再去东门调动二十名士卒。让他们到崔府假山集合。” 陈百强有些惊讶,严冬这是要做什么?这个时候从各个城门调动不多的人手,有些怪异。可军令如此,陈百强还是立刻答道:“是!” 严冬并没有留在军营,直接带着张彻几人匆忙赶到了崔府的假山。 “校尉。”士卒见严冬进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停下来!”严冬来到已经糊了不少的密道前,说道:“把密道扒开!” “啊?”士卒一愣,又忙点头道:“是!我们这就挖开!” 几个士卒上前,将新泥又扒开,很快的,通往城外的密道再次打开。 弯腰走了进去,严冬感受着密道内特有的气息,回想着图纸上的标注,走了大约五丈,严冬停了下来,一拳朝左侧打去。 “嘭!” 拳头打在泥土上,虽然一声沉闷,可是严冬听出了一些不同,很明显,这泥土有些松垮,心中一喜,严冬起手又是几拳。 “嘭!嘭!嘭!” “哗啦!” 泥土垮塌,烟尘飞扬,严冬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黑洞。 “拿火把来!”朝外面大喝着,严冬走进了黑洞。 “啪嗒!” 跳在地面,全然不同前面的地道,一阵阴冷和潮湿袭来。这时,张彻拿着火把进来,递给严冬一支,自己也跳了下来。 “校尉,这是哪里!”张彻很是震惊,此时他所处的地方,和定中,甚至外面的密道都相差甚大。 举着火把,严冬转身看了一圈,这个密道较之一旁的大了不少,能够容下两人前行。富家的人当初就是从这些密道中逃生的,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也不会拥挤,露出一点风声。 “任军士,校尉有令,挑选十名勇猛的士卒,前去崔府通道!”陈百强来到西门,直接找上任东,拿出令牌,低声说着。 “十名?校尉这是要做什么?”任东迟疑,十名士卒,如果是以往,并不能凸显出什么,可是现在是战时,每一个士卒,都异常的珍贵。 “不清楚,您还是赶紧吧,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陈百强说着,下了城墙,骑上马就朝北门而去。 任东紧皱眉头,看向崔府的方向,只见那里火光通明,任东疑惑,却有转身,朝躺在冰冷城墙上休息的士卒走去。 北门,当陈百强说出来意后,孙乾已经猜到严冬想要做什么,他直接挑选了九名士卒,连上自己,一共十人,赶向了崔府。 南门,罗玉柱二话不说,直接派人人朝崔府赶去。 严冬在密道内又走了一会儿,看着地图,他弄清楚了在密道内如何分清楚方向,并且找到了通往城西外的那条密道,在墙上做下记号,严冬转身离开了密道。 “李存勖!”任东摇晃着,十名士卒,任东不是选不出来,可这个时候,很多士卒经过两天的厮杀,都很是劳累,还有力气厮杀的人,并不多,而李存勖今天的表现很是出色,杀了不少胡人,任东决定,让他一起去。 迷糊着,李存勖睁开沉重的眼皮,“军士,有什么事?” “起来再说!”任东看着李存勖还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轻声说道。 “哦!”轻轻的放下自己弟弟的尸体,李存勖站了起来。 “跟着他们,听候校尉的命令!”任东指着不远处集结好的士卒。 “知道了!”李存勖点头,跟了上去,在下城墙前,他又回头看了李存海一眼。 西门外,负责守卫的胡人巡逻着,这时,一个胡人看到城墙上火光攒动,有些纳闷,说道:“哎!快看,西门好像有动静啊!” “哪有?”另一个胡人连忙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不由说道:“你该不会是怕了汉人了吧!” “滚!刚才明明有不少火把在城墙上攒动!”胡人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又怎么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攻出来?”撇了撇嘴,另一个胡人不再理同伴,倚在栅栏上,眯起了眼。 云州,高建凌几个都尉,都聚集在将军府,屋子内昏暗的灯光,很是让人瞌睡,可是此时,没有一个人还有睡意,都是目光迥然。 “这个时候,估计定中已经城破,说不定那里的胡人明日就会来云州,情势危急,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松懈,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姚鲁告诫着自己的部下。这两天,胡人进攻虽然激烈,可以他们的人手,还算不上全力而为。 “将军,这一日下来,士卒们损失就达两成,在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杨平朝刚刚调来云州一年,本以为这里安全一点,没想到却是碰上了胡人大举南下,也只好自认倒霉,可是目前的云州,虽还没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却也初现危情。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们鼓舞麾下的士卒,让他们奋勇杀敌,万不可心存侥幸。”姚鲁沉声,他在云州已经不少年了,非常清楚云州的状况。 “将军,城中的大户多有护卫家丁,是不是可以组织他们上城墙协助我们防守!”高建凌建议着,可心中也没有底气,想要那些大户出力,除非许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这件事情,我会找孔成秋和程鹏商量的。”姚鲁神色狠厉,在这危急时刻,如果那些大户们还不出力,那么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向他们亮起屠刀。 当严冬出来的时候,士卒们一个个站在假山前,在火把的映射下,格外的威武。 “话不多说,此次将你们找来,目的只有一个,夜袭胡人。”严冬说着,目光注视着众人。 “什么!” “夜袭胡人?”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出去。” ....... 士卒们都轻呼起来,严冬的话,实在让他们震惊,一个个疑问从他们的心中生出,怎么出去,怎么夜袭,怎么回来等等,等等。 “此次夜袭,我亲自带队,我们的目标,不是杀胡人,而是放火烧了他们粮草,如果可以,甚至烧了他们的营帐。”严冬说着自己的计划,这次夜袭,虽然有一时冲动的因素,但是他也经过了深思熟虑,死守定中,肯定城破,为今之计,只能逼胡人撤退。 符波和苏达走了,这就是机会,只要再将达达逼走,那么定中就暂时安全了,他们也可以得到一丝的喘息机会。 “当此之时,就是我们报效天子,报效百姓的时刻,只有将胡人逼退,才能保住定中,保住定中城内近万的百姓。”严冬目光从一个个士卒脸上扫过,从他们的眼神中,严冬看到了坚毅,看到了无畏。 “如果有人牺牲了,我会想天子为其请功,如果我不幸身亡,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完成这次夜袭。”严冬话毕,喝道:“来人,上酒!” “嘭!嘭!....” 一坛坛烈酒被抬了上来,一只只大碗放在众人身前。 “我敬你们每一个人!”严冬大喝,亲自倒酒。 只见酒水从坛子里涌出,在碗内打了个转,飞溅出不少。 慕清和李姝两人站在走廊内,看着壮志的士卒和严冬,心中一阵悲凉,她们多希望严冬能够留在她们身边,可是她们同样知道,定中,更需要严冬,而这些士卒,和严冬一样,都在为定中的百姓,甚至荒原后那无数的百姓抛洒热血。 也许,他们一去无回,可是这时候,她们不能阻拦严冬,因为,这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将士的宿命。 此刻,她们唯有祈祷上天,期盼着严冬安然而归。 “喝!” 严冬举起碗,张开大口,酒水涌入,丝丝冰冷入口,而后瞬间,一股股灼热从腹内升起。 士卒们也都是仰口畅饮,他们清楚,此去,凶多吉少,但是身为一个士卒,他们不能不去, 保家卫国!这是他们的职责! “出发!”严冬朝众人点头,率先走进了假山。 一个个士卒也都是满怀死志,走了进去。 看着严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慕清眼眶湿润,低声道:“李小姐,侯爷还会回来吗?” “会的!”盯着严冬离去的方向,李姝点头,毅然说道。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四十九章 被发现了! 定中城下,严冬带领着五十名士卒行走在密道中,看着周围越来越窄的泥墙,严冬知道,他们距离出口也越来越近。 又走了一会儿,严冬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后面的士卒停下来。 拿出图纸,严冬仔细的观看起来,一旁孙乾说道:“应该就是这里!” 点头,将图纸收起来,严冬抽出长剑,就朝右侧的泥墙刺去。 “噗嗤!” 长剑直接透穿泥墙,晃动了两下,泥墙上出现一个大口,看到此景,严冬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张彻说道:“扒开!” 两个士卒上前,可刚一推,就听到“呼啦!”一声,一片泥墙倒塌,泥土扑面。 “什么声音?”地面,正在巡逻的胡人一停,轻声喝问。 “哪有声音?”其他的胡人都是不耐,挥着手,让同伴赶紧前行,只要巡完这一趟,他们就可以睡觉了,谁愿意在冰冷的夜晚站在外面受冻。 尘埃落定,严冬拿着火把走了进去,眼前,一道堆砌的泥台阶出现,严冬朝后点了点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小声点!” 虽然听不清楚严冬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他的口型,士卒们一个个伫立不动,神情紧张的呆在原地。 严冬脚步轻挪,缓步而上,当来到台阶顶端,严冬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觉得周围没什么动静,这才双手抬起,将上面厚重的木板稍稍顶起。 “哗啦!哗啦!” 轻微的泥土滑落,严冬立即停手,等一会儿,见上面没有动静,再次抬手。 一道缝隙出现,一股冷风钻进,顿时让严冬浑身一颤,顺着缝隙看去,严冬看到几个胡人躺在篝火旁,呼呼大睡,环顾周围,几堆篝火熊熊燃烧,而远处传来几声胡人的谈话。 轻轻放下木板,严冬回到路口,低声道:“外面就是胡人的营地,而且正对着,就是一群胡人在篝火旁睡着了。” “有没有巡逻的?”孙乾出声问道,他经常会潜入仇家中,十分清楚该注意哪些情况。 “有!不过距离很远!”严冬虽然一腔热血,浑身沸腾,计划的很周详,可即便如此,严冬心里也没有底,有些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现在,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准备好,只求上天保佑,让胡人巡逻队晚些发现他们,这样,他们也能做更多的事情。 “杀了篝火旁的胡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孙乾立即想到了办法,虽然胡人和汉人长相上差异很大,可是现在是夜晚,而且是冬天,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些。 眼睛一亮,严冬不住点头,朝士卒们轻声道:“一会儿十人为一小队,先进营帐,杀一些胡人,换上他们衣服,然后寻找胡人的粮草,找到后,立即放火,而其他人,见火光,立刻就地放火,扰乱胡人。” 士卒们纷纷点头,严冬朝孙乾看了一眼,两人带头,朝密道外走去。 夜色黑暗,北风寒冷,胡人营帐一片安宁,除了篝火时常发出“啪啦!”的燃烧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这时候,一片空地上,一块木板缓缓抬起,一个人影躬身走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人走了出来。 严冬走出密道,回头,向孙乾指了指前方篝火旁的几个胡人。 孙乾点头,缓步轻走,几个士卒也跟了上来。 来到胡人的身旁,严冬手抬在脖子上,眼光凶狠,向士卒示意着。 见几个士卒准备就绪后,严冬一点头,一只手直接捂住胡人的嘴巴,长剑瞬间就划破了胡人的脖子。 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胡人的身体瘫软在了地上,而其他几个士卒也都杀了各自的目标,这时,孙乾又指了指营帐,然后几人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哈!” 就在孙乾准备进入营帐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帘口传来,顿时,只见孙乾左手向前一挥,推向前一迈,握着长剑的右手直接刺了进去。 “唔!” 胡人挣扎的想要发出声音,却被孙乾死死的捂住嘴巴,最后在孙乾的支撑下,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严冬轻轻的喘着气,看到孙乾向自己打眼色,又带着几个士卒缓缓的走进了营帐。 “哈~呼~” “哈~呼~哈~呼~” 营帐内满是胡人打鼾的声音,此起彼伏,让严冬等人都放下心来。 严冬打着手势,将营帐内的胡人分配给几人。 蹑手蹑脚的,几个人开始斩杀睡梦中的胡人。 片刻之后,一切顺利,二十多个胡人没有一个活口,营帐也安静起来。 赶紧换上胡人的衣服,这时,一个士卒也招呼着其他人,走进了营帐。 “一切按照计划行动,记住,以粮草为先,找到之后,立刻烧掉。”严冬再次叮嘱着士卒,可以说,定中能否守住,就在此一役了。 严冬带着张彻几个亲卫,率先走出了营帐,朝西而去,而孙乾则是带着几人,先为其他人找衣服,然后再向南探索。 冰冷的寒风打在脸上,却掩饰不住严冬内心的火热和紧张。假扮胡人,深入敌营,怎么想,严冬都会觉得这是个疯狂的决定,可是到了这步田地,也只有疯狂的想法,才能绝地反击,守住定中。 孙乾面色如常,向西探索着,甚至一路上遇到了几波胡人的巡逻队,都轻松的应付过来,对于一个游侠来说,这些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李存勖和几个士卒向北方走去,中间遇到过一次胡人,盯着头皮,李存勖和胡人用鲜卑话交谈几句,这才没有露馅,也幸亏那个胡人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有在意。 严冬带着亲卫走着,不觉迷了方向,因为胡人的营帐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而且摆放的很随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和区域。 心中焦急万分,每躲在胡人营地呆一分,就意味着找到粮草的几率越小,而活命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 就在这时,一个胡人走出营帐,看了严冬等人一眼,迷糊的朝一旁的空地走去。 眉头一皱,严冬向张彻打了个眼色,直接上前,一把捂住胡人的嘴巴,将他打晕。 拖着胡人,严冬和亲卫走进了一个营帐,将睡梦中的胡人都杀了,再将晕过去的胡人绑起来,张彻拿着水袋,泼向了胡人。 “啪!” 一阵冰冷,胡人瞬间醒了过来,脑袋一阵摇晃,想要站起来,可是死活动不了,这时,他看到了严冬几人正目光凶狠的瞪着他。 想要说话,可是嘴被堵上,胡人心中大乱。 “带他看看那些胡人的下场,然后问他粮草在那里!”严冬冷冽的说着,看了一眼营帐内满是血水和尸体的床榻,心中没有一丝的不忍,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个会说鲜卑话的亲卫拖着胡人在营帐中走了一圈,这时候,胡人虽然目露凶光,可是身体确实瘫软了下来。 在亲卫的威逼利诱下,胡人终于说出了粮草的下落,原来粮草并没有和营地在一起,而是另外存放,就在营地后方的不远处。 面色忧愁,严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难道要无功而返? 摇着头,严冬不甘心,也绝不会就此离去。 “敌袭!敌袭!” “汉人来了!” “快来人啊!汉人来了!” 营帐外一阵嘈杂,顿时无数胡人都被吵醒,一个个衣衫不整,拿着胡刀就冲了出来。 心中一凉,透过门帘的缝隙,严冬知道,有人被发现了。 “放火,烧了!”愁眉不展,目光阴晴不定,严冬恶狠狠的说道:“我们装作胡人,然后向存放粮草的地方跑过去。” 说着,严冬等人冲了出去,在人群中,亲卫大声呼喊着,看到一个个胡人提刀朝火光处跑去。严冬等人悄悄的溜出了营地。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章 达亥之死 “和他们拼了,杀!” 一队士卒被发现,直接冲向了胡人。 “杀了他们,不能放跑一个!” “把他们围起来!杀啊!” ...... 冲出营帐的胡人看到都是穿着胡衣的人在厮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听到呼喊,顿时一个个勃然大怒,向厮杀的地方跑了过去。 孙乾带着几人掺杂在胡人中,不过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观察着情形,待发现事发处在北方时,孙乾稍稍安心,朝几人点头,进了一个营帐。 “外面怎么样了?”营帐内还没有出去的胡人急忙问道。 摇头,孙乾目光一扫,营帐内还有六七个胡人,皱眉,孙乾目光狠厉的朝身后的几人看了一眼。 会意,身后的士卒向另外几个胡人靠近。 “嘿!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另一个胡人疑惑的问着,拿起衣服穿上,就准备出去。 当胡人越过孙乾,就要走出营帐之时,突然背后一痛,想要回头,却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其他胡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拿起胡刀,准备防备。可是早就蓄势待发的士卒又怎能给他们机会。 “噗嗤!噗嗤!” 几声清响,血水四溅,营帐内的胡人悉数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活口。 看着地上慢慢冷却的尸体,孙乾心神转动,呆在这里,现在无疑是最安全的,可是等到胡人将外面的士卒杀完,肯定会清查人手,到时候,营帐内的其他胡人也会回来,再想走,可就是比登天还难。 “去其他的营帐!”孙乾说着,将手中的长剑扔下,拿起一把胡刀,走了出去,而另外几个士卒,也紧随而上,这时候,他们也只能相信孙乾。 李存勖看着一个个胡人拿刀嘶吼而过,心中闪过几丝失落,喊杀声离他们并不远,可是他们却不能去救,只能听着同伴们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士卒们咬紧牙齿,压迫着心中那无边的愤慨,继续搜索着胡人粮草所在。 十死无生,被发现的士卒们疯狂的挥舞着胡刀,火把早就被他们扔向了附近的营帐,在那烈焰的燃烧下,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锵!” 胡刀相撞,虽然对面的胡人比自己魁梧了不少,可是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士卒双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直接将胡人劈砍在地。士卒脸色狰狞的,一步上前,胡刀刺入胡人胸膛,鲜血飞溅。 “弟兄们!杀!杀一个不赔本,杀两个赚一个!”士卒狰狞的大笑着,本就抱着死志而来,如今,他们更是不奢望能够活命,只期盼自己的校尉能够烧了胡人的粮草,只期盼能够多杀几个胡人,为定中做出最后的一份贡献。 “杀!”“锵!” 一个士卒咆哮着,又是迎上了一个胡人,胡刀狠狠的撞在一起,可是双手早就麻木的士卒,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他大步前行着,将胡人逼向火海。 士卒们在死亡面前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几个燃烧的营帐更是像一个火圈一样,将他们围了起来,而在一堆堆火光冲天的空隙处,无数胡人堵在那里,一时间,这里仿佛是一座火焰擂台,台下的胡人一个个热血澎湃,想要上去杀死台上的士卒。 “怎么回事?”达达听到营帐外喊杀震天,一片嘈杂,急忙走了出来,见人群涌动,更是焦急的抓住一个胡人,大声喝问。 “汉人,汉人袭营了!” “嘭!” 愤怒的达达直接将胡人摔在地上,这时,护卫也将战马牵来,起身上马,达达直朝火光处赶去。 “让开!让开!” 护卫们为达达清出一条道路,骑马上前,达达看到了正在火光中厮杀的士卒,不觉皱眉,就这几个汉人?他们袭营?可笑,这几个人又能做什么,而且,定中还有多余的人手袭营吗?就算现在他们成功了,单凭这几个人,又能做什么?难道送死吗? 达达心中狐疑不定,不知道汉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达达还是下令道:“去告诉图兰,看好粮草。” 护卫领命而去,达达翻身下马,直接迈入了火光中。 达亥带着自己的护卫,匆忙的朝火光处赶去,心中满是愤怒,嘴中不住的大骂道:“可恶的汉人,竟然敢袭营,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这时,达亥在人群中看到有几个胡人竟然迎着人群朝南走去,晃了晃脑袋,达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再仔细看去,依旧如此。 顿时,达亥愤怒了,胡人勇士们一个个都是冲向火光处杀敌,可是这几个人竟然想要逃跑,这如何能行。 “你们!给我停下了!”达亥指着孙乾几人,大声喝道。 几乎瞬间,不少胡人都纷纷朝孙乾几人看去,而后又看向达亥,心想,这几个人,怎么得罪达亥了。 当孙乾看到达亥指着自己时,心中暮然一愣,可这时绝不能逃,更不能慌乱,不,应该慌乱,因为来人显然是胡人的一个头领。 回头看了几个士卒一眼,孙乾用眼神示意他们稳住。 上前,孙乾用鲜卑语说道:“首领!” 看到孙乾一副畏畏缩缩,很是恭敬的样子,达亥既高兴又心生厌恶,他们鲜卑人,怎么能够这么没勇气。 “你是哪个部落的?”达亥不悦的问道,明天,他一定要找眼前此人的头领。 心跳加快,孙乾虽然在边城呆了不少时间,可是大多时候都是和汉人打交道,鲜卑语,也是无意中学的,根本就不了解胡人的情况,而且此时,更不能瞎编,一旦露出马脚,可就难办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孙乾低头道:“首领,汉人来势汹汹,达达首领已经去了,您也赶紧去吧。” “什么,我大哥已经去了!”达亥听到,心神一震,忙大喝:“走!” “驾!” 达亥拉起缰绳,扬鞭而起,心中焦急万分,他可不想让达达以为他害怕了。 “吁!” 战马刚奔跑起来,达亥又是猛然一拉缰绳,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平日里不太关注营地内的事情,可是他的身份,胡人们都了解,而且通常都叫自己头领。 “首领?”嘀咕着,达亥调转马头,心中冷哼,在营地,只有一个人能称之为首领,那就是自己的哥哥达达,而自己,只能是头领。 心中刚松一口气,看到达亥又掉头过来,孙乾脉搏疯狂的跳动,眼睛死死的盯着达亥。 “你到底是谁?”达亥又是来到孙乾面前,一双眼睛满是不屑,他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己的族人,更像是夫余那群胆小鬼,稍有不对,撒腿就逃。 全身紧绷,孙乾已经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他的内心在挣扎,在分析,达亥到底发现了自己没有,自己又该如何。 周围的胡人依旧匆忙而过,这个时候,火光冲天的营地才重要,达亥找别人的麻烦,他们根本管不了。 “首领,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您!”孙乾故作紧张,来回看了看,而后朝达亥靠近。 护卫挡在达亥的身前,拦住孙乾,可是达亥却是心中冷笑,挥手冷哼,让孙乾靠近。 “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我砍了你的脑袋!”达亥不屑的说着。 “是!是!”应承着,孙乾向达亥靠近,待到达亥的身边。 顿时,孙乾一跃而起,手腕一抖,一道幽光落入手中,朝着达亥就是一甩。 “噗嗤!” 只见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达亥惊恐万分的盯着孙乾,咽喉,达亥感到一丝冰冷,然后察觉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朝咽喉处聚集,涌了出去。 “噗通!” 达亥从马上掉了下来,挣扎着,急忙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可是伴随着一丝鲜血的溢出,脖颈就如被蚁穴蚕食的堤坝,再也阻挡不住奔腾的洪水。 鲜血顺着手掌喷洒出来,达亥想要大喊,他不想死,他不要死,但是血水涌入口中,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们杀了达亥!”一个护卫匆忙大叫,他怎么也想不到,达亥竟然在自己等人眼前被人杀了,这!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达达的怒火。 “杀了他!”护卫大吼着,愤怒的朝孙乾挥刀。 几乎瞬间,孙乾就被围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达亥,孙乾眼中满是冷冽,被自己的暗器射中咽喉,绝没有活命的可能。这个时候,自己要做的,就是杀出重围。 “跑!”孙乾大喝,这句话,是对不远处的士卒们吼的,此时,他已经照顾不了他们了。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余光扫过围住自己的胡人护卫,孙乾起手,胡刀直接拍打在达亥的马上! 战马吃痛,顿时疯狂的跑动起来,瞬间,面向战马的胡人护卫纷纷躲避,孙乾,脚尖一点,身影一跃而起,坐于马上,冲出了包围圈。 “追!快追!” 大喝着,胡人护卫一个个急忙上马,朝孙乾追去,达亥死了,如果连凶手也拿不住,他们也必死无疑!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一章 夜如白昼 战马上,孙乾骑马狂奔,手上却是没停,每见一处火盆,孙乾都挥刀将其打翻,随着孙乾的跑动,一个个营帐被翻到的火把所点燃,胡人营地火光冲天。 达达上前,抽出胡刀,一刀就是砍了下来。 “锵!” 堪堪挡住,没有惊讶,只有心中满腔的怒火,士卒大喝着,抬起胡刀,向达达逼去。 “哼!”心中冷哼,达达手上又是加了一份力 瞬间,对峙的两把胡刀都是朝士卒而去。 “嘭!” 刀背砸在了士卒的肩膀上,一股灼热从肩膀传入脑海,疼痛?不,早已没有了疼痛,现在的士卒,早已没有了知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燃烧的麻木和灼热。 从汉人的眼神中看出了宁死不屈,看出了死志,达达收起了轻视之心,这样将生死抛之度外的人,在他们胡人中,是应该得到尊敬的。 “噗嗤!” 达达双手一挥,胡刀抹过汉人的脖子,达达看着汉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杀了他们!让他们有尊严的死去!”达达轻喝,虽然他恨不得将这些狡猾的汉人一个个抽筋拔骨,但是对于这样的勇士,达达心中存着一丝敬畏。 “杀啊!” 不少胡人听到达达的话,都冲了进来,逐渐的,士卒一个个躺在了冰冷的大地上,随着血水的倾洒,身体也慢慢冷却。 当所有汉人都死了后,达达目光看向定中城,明天,就是定中城破之日。 “不好了!不好了!” “达亥被杀了!达亥被杀了!” ...... 人群外传来呼声,达达心中顿时一冷,忙朝外走去,抓住一个胡人,喝问:“达亥怎么了?” 胡人看到达达那凶狠的眼神,浑身一颤,惊恐的说道:“达亥...达亥被杀了!” “什么?!”达达皱眉,他不信,自己的弟弟虽然不怎么聪明,可是还是有一些勇武的,而且自己特意将几个护卫放在他身边,这又是在自己的营地,怎么可能被杀呢! 胡人感觉到达达手上的力量不断加大,颤抖着,“达亥....达亥他死了!” 瞬间,达达全身冰凉,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淋了下来。达亥真的死了,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死了,自己该如何向阿母交代。 一把提起来人,达达愤怒的喝道:“是谁杀的!” “不..不知道!我们没抓住他!”胡人害怕的说着,根本不敢乱动。 “嘭!” 达达将胡人狠狠的摔在地上,而后气极而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竟然不知道!” “来人!将营地封锁!”大喝着,达达骑马,朝南方那一片火海看去,“所有人都回营帐,挨个搜查,反抗者,死!不服者,死!” “是!” 营地大火熊熊燃烧,可是此时没有一个人扑火,达亥死了,达达愤怒了,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去劝达达。 “校尉,你看!”一个士卒出声。 严冬回头,不远处的胡人营地火光冲天,仿佛一片火海,深吸了一口气,严冬知道,这定是自己麾下的士卒做的,想到这里,严冬心中一片黯然,心道:一定要将胡人的粮草烧了,否则这些士卒就白死了,自己如何对得住他们。 “噗通!噗通!” 一声马蹄传来,仔细看去,竟然是几个胡人骑马疾驰而来,看到严冬几人,几个胡人停了下来,喝问:“你们干什么?还不赶快回营地去!” “是!”一个士卒答着,看向严冬。 当看到这几个胡人的装束,严冬心中一狠,喝道:“杀!” 瞬间,几个士卒朝着胡人冲了过去,朝马腿砍下。 “你们是汉人!杀了他们!”护卫顿时大怒,也是挥刀砍来。 “嘭!嘭!” 战马被砍倒在地,严冬本想留个活口盘问,可惜晚了,士卒们的胡刀,早已看在了几个人胡人的脑袋上。 “换衣服!”严冬忙道,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几个胡人,显然身份不凡,这样一来,自己这些人乔装打扮,说不定能够直接进入存放粮草的营地。 待换好衣服后,严冬边走,边嘱咐着会说鲜卑话的士卒。 “什么人?” 来到存放粮草的营地,严冬一行人被拦了下来。 朝士卒点了点头,那个士卒走上前,说道:“汉人袭营,营地十分危险,首领让我来求援。” 看守的胡人一愣,再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大营,忙道:“我带你们去见头领!” 一路上,严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胡人看守的并不严密,只有不时的几队人巡逻,看到这里,严冬心中多了一分把握。 严冬等人还没到主帐,就见十几个胡人急忙走了过来。 “你们是来求援的?”图兰有些不信,他知道定中城内没有多少人,即便汉人袭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看着不远处那漫天火光,看着严冬几人的装束,图兰又迟疑起来。 士卒按照之前严冬的嘱咐,急忙道:“头领,虽然这次汉人来的不多,但是营地内已经乱了,您看这漫天的火光,我们的勇士根本聚集不起来,有的甚至还没有出营帐,就被活活烧死了!” 眉目成山,图兰深知保护好粮草的重要性,可是现在大营一片惨乱,万一要是稳定不下来,损失惨重,那可怎么办。 “头领,情势危急啊!”士卒激愤的说道。 图兰看了士卒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心中依旧摇摆不定。 这时,严冬又向士卒打了个眼色,士卒点头,急忙低喝:“头领,现在达达首领正处于危难之际,派出了好几队求援的护卫,要是让其他的头领带人赶到,您可就错过了这个机会了。” 一愣,图兰不住的点头,说道:“几位稍等,我这就派人前去!” “把人都叫起来!”图兰大喝着,开始指挥手下。 这时候,严冬悄悄带着三个士卒,躲进了一个营帐中。 过了一会儿,营帐外响起阵阵马蹄,严冬等马蹄消失后,才带着三个士卒走了出来。 “隐在人群中,悄悄放火。”严冬叮嘱着,四个人分散开来。 图兰带人走后,明显人少了很多,严冬躲过三三两两的人影,来到一处存放粮草的帐篷,点起一支火把,严冬在帐篷上划了一道口子,将火把扔了进去,而后又朝下一个帐篷跑去。 慢慢的,一股股黑烟从帐篷中冒出,接着,帐篷犹如灯笼一般,顿时大亮,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见到严冬动手,另外三个士卒也皆是如此,不一会儿,四个不同地方,一个个帐篷燃烧起来! “来人啊!失火了!” “快来救火啊!” ..... 胡人见到营帐着火,一个个也着急起来,急忙去赶拉水的马车。可是火势太大,再加上图兰带走了大部分的人手,根本救不过来。 一时间,整个定中西面,夜如白昼!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二章 最后的疯狂 “哥,你放心,我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勇士,保护你和阿母。” “我错了,我让你失望了。” “大哥,你看,我成为千夫长了。” 达亥的声音在耳边不住的回荡,看着自己弟弟已经冷却的身体,达达仿佛没有了呼吸,眼睛中只有达亥以往的音容。 暗红的鲜血,惊恐的脸庞,无助的神色,此时,躺在那冰冷大地上的,就是自己的弟弟,一同和自己长大,陪伴了自己之前人生的弟弟。 悲伤,痛苦,在这一刻都转化成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达达转身,他不再看达亥的尸体,他觉得那是一种耻辱,这种耻辱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更是家族的。 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的营帐被杀了,他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了自己的营帐,现在,杀死他的凶手,竟然还没有抓到,甚至是谁都不知道,不!一定是定中的汉人干的。 这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而达亥,更是羞辱了整个家族,他的无能换来家族的耻辱。 “抓住那些汉人,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通红的目光盯着定中,达达心中暗下决定,他要屠城,他要将定中彻底的摧毁,以报复汉人加诸在自己和族群身上的耻辱。 火把攒动,无数胡人骑马在营地内奔驰,他们在搜索汉人,可是这时候,西面存放粮草的营地,燃起熊熊烈火,将整片天空照亮。 望着那火红的天空,达达紧握着拳头,阴冷的喝道:“吹号,攻城!” “嘟~~~” “嘟~~~” “嘟~~~” 号角响起,胡人们冲出营帐,连忙集结,而在另外三个城门,他们都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忧心忡忡,现在听到号角,连忙整军备战。 孙乾摆脱了胡人的追逐,又混入了人群,可是这时候,一队队胡人集结,再想蒙混过关,就难上加难了。孙乾躲进了一处营帐,准备等胡人攻城后,再找个机会从密道回城。 严冬听到号角,心中顿时一紧,这个时候攻城,胡人这是要做最后一搏,想想定中城内的防备,严冬不由得担心起来,心急如焚。 回去,必须回定中。 严冬拿出图纸,目光飞快的寻找着最可行的密道。 最终,他决定,从南门外的密道回去。 趁着胡人扑火的混乱,严冬抢过一匹战马,直奔南门外而去。 “头领,定中好像发生了什么!”护卫向符波禀告。 走出营帐,符波望向定中,远处天空一片暗红,隐隐传来号角的声音,符波沉思,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理会!” 城墙上,士卒们都被胡人的号角所惊醒,任东所镇守的西门因为胡人营地的躁动,早有准备,任东看着满天火光,知道这是严冬率领士卒所为,心中一叹,他们,凶多吉少。 在各自头领的催促在,胡人们几乎没有阵型,一个个手持火把和胡刀,冲向定中,乍一看去,犹如夜晚的星辰,将黑暗的大地照亮。 得知粮草被烧,达亥身死,库图,忽罕,巴鲁,没有一个再敢怠慢,纷纷带人冲向各自的城墙。 瞬间,定中就像是被火海包围了一般。 “放箭!” “嗖!嗖嗖!....” 箭矢划破夜空,定在城墙上,士卒们紧紧的躲在城墙和盾牌后。 “嘟~嘟~嘟~” “嘟~嘟~嘟~” 冲锋的号角响彻天际,一个个胡人疯狂的嘶吼着,登上了云梯。可是这时候,箭矢并没有停止,仍旧向定中倾泻着。 “嘭!嘭嘭!....” 一道道箭矢射在盾牌上,任东根本不敢抬头,可身为军士,他必须要清楚胡人已经到了那里,这样才能更好的下令防守。 透过盾牌和垛口的缝隙,任东看着云梯上人头攒动,已经接近了垛口,而城墙外,密密麻麻的胡人举着火把,呐喊助威。 “推云梯!”大喝着,任东已经顾不得那漫天的箭矢,这时候,如果让胡人登上城墙,那等待他们的,无疑就是城破。 一个士卒举盾,挡着箭矢,而另一个士卒手持长枪,抵在云梯上,拼命的向外推。可是云梯上的胡人太多了,一个人根本推不动。 旁边的士卒看到,连忙上去帮忙。 “噗嗤!” 箭矢入体,士卒砰然倒下,这一幕幕不停的上演着。 疯狂箭羽不断的夺取着性命,不仅仅是守城的士卒,就连攻城的胡人,也有不少被流矢射中,从云梯坠落。 一支支火箭高高飞起,在定中上空停留片刻又落入城内,将城墙上空照亮,又将城内附近的屋子点燃。 李存勖被一个胡人的千夫长驱赶,来到了西门外,深处人群中,看着一个个胡人奋不顾身的攀爬云梯,听着身旁的胡人大声的呼喊,看着周围无数的火把,身前高耸的城墙,李存勖的血液在沸腾。 他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和害怕,他欺骗了所有的胡人,混在其中。他又害怕登上云梯,登上城墙,遇上曾经的同伴,万一他们误会呢?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一排排手持弓箭的胡人就在他们的身后。 退缩!只能迎来无情的箭矢。 “杀!” 一个胡人终于登上了城墙,他挥舞着胡刀,想要杀出一片空地,只是,正当他满怀激愤的时候。 “噗嗤!” 背后一痛,胡人转身,看着那漫天幽光,不甘的倒在了城墙上。 在胡人弓箭的压制下,士卒们不得不分出精力去防备箭矢,几乎是瞬间,上百仗的城墙上,涌现出几十个胡人,他们拼命的厮杀,保护着垛口,等待着更多的同伴登上城墙。 任东的长枪已经染成了红色的,没有停歇的,不断的冲杀。邢斌更是如此,此时的他浑身鲜血,就连眼睛也是红色的。 一个个胡人倒在城墙上,士卒们亦是如此。 西城门的争夺异常的激烈,北城门也不遑多让,左铭和陈明冲身先士卒,用自己的勇武,鼓舞着士卒和百姓。 “给我下去!”陈明冲拼尽全力,一刀看向垛口的胡人。 “啊!” 胡人惨叫着,从垛口坠下,回身,陈明冲朝其他的垛口冲去,可是刚走一步,身后就一阵疼痛,不待回头。 “噗嗤!” 陈明冲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动,一双眼睛瞪大,盯向又从垛口冲上来的胡人。 “哈哈哈!是个当官的!我发财了!”胡人大笑,地上的尸体明显是汉人的官员,这样一来,肯定会有丰厚的奖励。 “噌!” 笑声戛然而止,胡人不敢相信似的向一旁看去,却发现,一个和地上尸体穿着同样盔甲的汉人,愤怒的瞪着自己。 “噗通!” 胡人倒在地上,左铭看了一眼陈明冲的尸体,心中闪过一丝痛苦,又举起钢刀,朝其他胡人砍去。 东门,两天来,东门第一次遭受战火,胡人攻城虽然凶猛,不过好在东门的士卒人手较多,而且城墙下的百姓也都上来帮忙,虽然城墙岌岌可危,却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攻破的。 南门,罗玉柱和钱裴早已躺在了冰冷的城墙上,此时指挥士卒的,是匆忙赶来的徐虎,他带着十几个衙役,奋力的厮杀,帮着士卒们死守的垛口,但是南门的胡人异常的勇猛,徐虎赶到时,不少胡人已经登上了城墙。 此时,徐虎带着士卒们,正堵在城墙上,一面面盾牌挡住胡人,不让他们再进一步。 谢雨生焦急的踱着步,当听到胡人号角的那一刻起,谢雨生就心生不妙,再联想西门外的火光,谢雨生猜到,一定是有人夜袭胡人营地,烧了他们的粮草,只是当他得知,是严冬亲自带人的时候,谢雨生顿时大恨,恨严冬不理智。 这样事情,怎能亲为,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定中又该如何。 秦丰镖局,来往人群匆忙,都向一处屋子聚集着。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富家子弟大喝着,维护着屋内的秩序。 只见一个个老人和孩子走入屋内那幽暗的地道,而在门外,一群群妇女失声痛哭,她们,是最后才能离去的人。 “嘭!嘭!嘭!” 马匹飞快的奔腾,严冬驰骋在荒野上,终于,他看到了火光,南门胡人营地,到了。 “吁!” 连忙停马,严冬翻身而下,然后快速的靠近胡人的营帐。 看着营地内零星的火光,严冬心中一喜,立即潜入营地,躲在一个营帐后,严冬看着北方不远外的定中,心中不断盘算着密道的位置。 心中有了大致的方向,严冬的身影在胡人营地内穿梭,来到了密道附近,严冬来回的踩踏,打探着密道具体的位置。 “干什么呢?还不赶快出去!” 两个胡人跑了过来,朝严冬喝问,显然,他们将严冬当做了逃兵。 见胡人手持弓箭,严冬顿时向旁一跃,胡刀一砍,划破一个营帐,滚了进去。 心中焦急的,严冬扫视营帐内,当看到有几把弓箭,二话不说,上前拿起弓箭,提起箭壶,严冬直接从营帐正门饶了出来。 弯弓,严冬瞬间取出两支箭,搭在弦上。 “嗖!嗖!” 两支箭矢呼啸着,直朝两个胡人而去。 “噗嗤!噗嗤!” 胡人倒地,严冬又连忙来到密道上,敲打几下,确认洞口后,胡刀狠狠的插入缝隙,用力一别,厚重的木板翘起,泥土向下陷去。 扫视周围,没人察觉后,严冬连忙拿着一支火把,跳入地道,又将木板掩盖。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三章 天亮了! 富易凯从军营中出来,直奔秦丰镖局,他已经知道,严冬要密道的图纸,是为了夜袭胡人的粮草,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城破时逃走,而且此时军营里没有一个士卒,都上了城墙。 现在,他要将这一切都告诉族长,更希望族长能够为了定中的大局,全力支持严冬,派遣族中的壮年守城。 只是,当他来到清风镖局的时候,一片黑暗,鸦雀无声,富易凯呆了,他推开一扇扇们,根本没有一个人。 族长带着族人走了?自己被抛弃了? 富易凯不信,可是这空荡的清风镖局有如何解释,他冲进了隐藏密道的房间,直接掀开密道。 顿时,一片光亮,只见密道内,一个个族人惊恐的看向自己。 “族长呢?!”富易凯走下密道,大喝的问着。 在一个族人的带领下,他终于又看到了富春山。 “你来了,来了就好!”富春山激动的说着,他也不忍心放弃富易凯,可是为了族人,他也只能这样,现在好了,富易凯也和他们汇合了。 没有从族长脸上看到一丝的愧疚,富易凯心中一凉,可是想到严冬的行为,富易凯忙道:“族长,严校尉拿了地道是为了偷袭胡人,他不是为了逃走。” 富春山一愣,旋即不悦道:“那又如何?” 迷茫,富易凯脑海中一阵迷茫,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可以和严校尉一起,帮助他守住定中!” “不行!”富春山斩钉截铁,声色中满是不悦。 “为什么!您之前不愿意帮助官府,不是因为官府众人都是贪生怕死的狡诈之辈,现在知道严校尉是一个好官,为什么不行!”富易凯颤抖的喝问,他觉得他的信念都要崩塌了,以前族长一直教导他们要奉公守法,保家卫国,保护富源村的百姓,可是现在.... “富易凯,你记住,你是富家子弟,首先要保证的,是我们富家的传承!”富春山阴着脸,低声喝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保护富家子弟的,可是我们一走,定中呢?定中城内的百姓该怎么办?”富易凯全身绷直,浑身血液停止,阵阵麻木散布全身,激动的大吼。 “你!”指着富易凯,富春山也是怒火中烧。 “啪!” 富春山一巴掌扇在富易凯的脸上,而后喝道:“滚!给我滚出去,你以后再也不是富家子弟了。” “族长!”“族长!” 一旁的富家子弟连忙劝阻,一个和富易凯较好的族人更是上前拉了富易凯一把,急道:“易凯,赶快给族长认个错!快啊!” 摇头!富易凯眼中不觉布满泪水,这些泪水,夹杂着脸上的疼痛,夹杂着对富春山的失望,更夹杂着,对族人的情感。 泪水滑落脸庞,滴在泥土上,富易凯转身就跑。 “易凯!易凯!” 身后族人不住的呼喊,可是富易凯没有回头,他不敢,他生怕自己会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而又改变主意。 跑出了地道,富易凯擦干眼泪,拿起钢刀,大步的走出房门,朝城墙而去。 “大人!没人了!”衙役目瞪口呆的向谢雨生回报,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守在这里,可是转眼之间,秦丰镖局空荡荡的,富家子弟,一个都不见了。 愤恨着,谢雨生从那些定中大户中出来后,就直奔秦丰镖局,没想到,富春山竟然在这个时候,带着族人跑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秦丰镖局走了出来,皱眉,谢雨生看出来人,不正是富家的护卫吗。 “大人!”富易凯来到谢雨生面前,沉声说道。 “富家人呢?!”谢雨生低喝。 “走了!”富易凯低声说道。 从这声音中,谢雨生听出了落寞,难道,眼前此人,被富春山给抛弃了? “大人,我想上城墙杀胡人,富家的人虽然走了,他们头上的胡人,我替他们杀!”说着,富易凯声音不觉激愤起来。 “你去西门吧!”谢雨生看着富易凯,感慨的说着。 “多谢大人!”起身,富易凯朝西门跑去,泪水,如清泉一般,滑落脸庞。 达达目光阴沉的看着前方,此时,不少胡人已经在城墙上站稳脚步,不断的和汉人厮杀着,定中,只要再过不久,就会城破。 达亥,等着,哥哥替你报仇! 严冬飞快的在密道内奔跑着,他要尽快的赶到定中。 忽然,严冬听到了声音,忙放缓脚步,严冬探身看去,赫然正是富春山,而在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的富家人。 愤怒,这个时候,富春上竟然想要逃跑。 “富族长!你还真是好兴致啊!”咬牙切齿,严冬走了出去。 “严校尉!”富春山一惊,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严冬,暗道:他不是去偷袭胡人了吗,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严冬厉问,走上前。 几个富家子弟连忙拦在中间,生怕严冬对自己族长不利。 “严校尉,不如我们一切走!”富春山笑了起来,在他看来,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看着一个个戒备的富家人,严冬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他们根本不会改变主意。“富族长,不要忘了,我们是有约定的。” “严校尉,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约定,不也是在您的逼迫下才同意的吗。”富春山也收起笑脸,如果严冬再不识好歹,他不介意将严冬绑了,或者是杀了。 “富平还真是有一个好父亲啊!”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严冬一喜,回头看去,正是孙乾。 在营帐内多了许久,孙乾才小心的回到了地道,打算连忙回定中,看严冬是否也回到定中了,没想到,半路就遇上了。 “孙师傅!”富春山倒吸一口气,孙乾的本领,他可是知道,虽然自己人多势众,但是孙乾发起疯来,说不定他们现在的人,要死一大半。 “富春山,废话不说,按照你和严冬之前的约定,其他人是走是留,我们不管!”孙乾冷喝,目光在富家人的身上扫过。 “这!.....”心中虽有百般的不愿,但是富春山最后还是说道:“好!一言为定!” 说着,富春山朝身后的族人说道:“出来五十个壮年,和严校尉去守城,你们放心,你们这是为我富家做出贡献,我们活着的人,绝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 富家的壮年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想要出头,却被身边的家人拉住了。 见此,富春山脸色有些难看,喝道:“每家必须出一人!” 这时,老人和妇女才无奈的松开了自己儿子或是丈夫的手。 很快的,五十个壮年走了出来,严冬说道:“富族长,多谢了!” 说着,严冬和孙乾,带着五十个富家壮年,朝定中赶去。 争夺还在继续,喊杀还在继续,鲜血也仍像溪流般流淌着。 天际,一丝光线射来,黑暗的天空变得昏暗起来,城墙,胡人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可是,士卒和百姓们并没有放弃,仍旧奋力的厮杀着。 因为,天亮了!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四章 城墙争夺战 在云梯上攀爬的李存勖紧张万分,眼见着垛口就在眼前,眼见着一个个士卒、同伴在胡人的逼迫下,不住的后退,他已经有了决断。 “啪!” 从垛口登上城墙,李存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中的胡刀,直接抱起一具尸体,就朝云梯上扔去。 “嘭!嘭!” “啊!” 尸体从云梯上滚落,只见不少胡人都被砸中,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这时候,李存勖捡起胡刀,朝身前毫无防备的胡人砍去。 “噗嗤!” 胡刀划过胡人的背脊,李存勖没有丝毫的停留,又朝另外一个胡人砍去。 “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胡刀乱舞,城墙上,很多胡人正兴奋的向前冲去,却是突然倒在了地上,李存勖的胡刀硬生生的在胡人中开出一条道路,当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段城墙,又被士卒所占领。 从其他垛口登上城墙的胡人气愤万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伴要反戈一击,突遭叛乱的他们愤慨非常,刚一上城墙,就朝李存勖冲去。 “杀了他!杀了那个叛徒!” “把他碎尸万段!” 胡人的大喝传入士卒的耳中,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李存勖一身胡衣,却是与胡人刀兵相向,也是有些诧异,直到他们看清楚李存勖的面容,才有激动万分。 “是李存勖!是他们回来了!” 一个士卒大喝,其他人连忙将疲惫的李存勖护在身后。 任东听到士卒的大喝,也是欣喜万分,李存勖这一番拼杀,不但夺回了丢失的城墙,而且也证明,自己的校尉,说不定,也还活着。 眼见着城墙就要被攻下,没想到一个身着胡衣的男子杀出,又将城墙给夺了回来,达达怒极而喝:“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首领,城墙上都是我们的人!”图兰小心的劝说着,粮草被烧,本该是死罪,由于自己的姐姐嫁给了达达,图兰逃得一命,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图兰交出了自己手上的人马,甚至连族人,也都交给了达达。 “给我闭嘴!”达达狠狠的瞪了图兰一眼,如果不是图兰看护粮草不利,自己又怎会全力攻城,看着一个个勇士从城墙上掉下来,达达的心也在滴血,这都是他的族人,是他立足鲜卑的根本。 “护卫队!随我攻破定中!”大喝着,达达举刀而起,策马奔腾,冲向定中。 达达带领着自己的护卫队如一道洪流在胡人中驰骋,转眼间,就登上了城墙。 “滚开!” 胡刀狠狠劈下,身处城墙的达达看着眼前一面面独挡自己的盾牌,愤恨的拼杀。 “嗙!” 清脆而又响亮的撞击声,顿时让手持盾牌的士卒向后退了几步,几乎瞬间,由盾牌组成的一面铁墙,出现破绽。 大步上前,达达又是一刀劈下! “嗙!” 在盾牌后退的霎那之间,达达冲了进去,胡刀飞舞。 “噗嗤!噗嗤!” 士卒们不甘的倒下,胡人一拥而上,刚夺回来的城墙,再次落入胡人的手中。 达达勇武异常,在城墙上犹如一架奔驰的马车般,无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这时,任东也注意到了达达的身影。 “你们挡住!”任东朝身旁的士卒大吼着,提枪朝城墙另一端的达达而去。 这时候,城墙上,士卒们已经被胡人分割,也只有城梯口处还占有上风,可是看到达达正在朝一处城梯口前进,任东长枪在手中飞快的攒动着,拼命的朝达达冲去,不觉之间,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每一次的出枪,手掌上都夹带着一股钻心的疼痛,双手调换虽然也能出手,但任东已经习惯用左手握枪,换成右手,并不能发挥长枪的最大威力,忍着这一股股撕心的疼痛,任东咬牙坚持着。 任东冲向达达的同时,达达也注意到了任东,看着这个在自己族人中穿梭拼杀的汉人,达达也认出了他是汉人中的官员,放弃一旁的士卒,达达拿着胡刀,迎向了任东。 “呯!” 长枪一点,直朝达达咽喉而去,胡刀一挥,砍中枪身。 两人第一时间交手,不分胜负,几乎是瞬间,长枪和胡刀再次交锋! “锵!呯!呯!...” 一时间,长枪攒动,胡刀飞舞,两把兵器激烈的交撞中窜起点点火花。 虽然两人你来我往,你攻我挡,好不激烈,可是任东知道,现在的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胡人的对手,不仅仅武艺,更重要的是,体力。 这几天的交战,任东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根本就来不及恢复,这时候看似和达达旗鼓相当,说不定下一个瞬间,自己就可能身陨达达刀下。 “锵!” 双手抬枪,又一次挡住达达劈来的胡刀,任东再也没有力气抵挡,巨大的力量让稳定身形的双腿不断的后退。 “嘭!” 身体被人挡住,任东喘息着回头,却是看到邢斌凝重的脸庞。 “我来!”邢斌握着钢刀,冲了上去。 冷冷看着冲向自己的汉人,达达满是不屑,换了一个人又怎样,定中,注定要城破,汉人,注定要身死,谁也不能阻挡自己前进的步伐。 死!统统都要死! “啊!”一声大喝,达达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胡刀高高举起,朝邢斌砍了下去。 “锵!” 半空中,两把刀交错,邢斌和达达奋力的握着刀柄,朝对方砍去,四目相对,皆是看到了脖颈上迸发的青脉。 任东本想上去帮忙,却不料胡人已经开始冲击城梯口,只好拿起长枪,帮助士卒抵挡。 张宗颜看着城墙上厮杀的士卒,虽然胡人短时间内还不能攻破城墙,可是城墙下的胡人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士卒们根本抵挡不了。就算他们一个个杀了十几个胡人,可是城下的胡人依旧数目繁多。 “杀!” 连忙抛却这些想法,用愤吼来增强心中的信念,杀,只有杀光这些胡人,杀退这些胡人,自己才有活命的机会,定中才能守住。 “到哪里了?” 此时天空大亮,那勇被何为平叮嘱一番后,连夜带着两万飞骑营出动,几乎是马不停蹄。 “将军,再有一百里,就到酒泉了!”亲卫大吼着回道,可是话音在风的呼啸声和马蹄的奔腾声中,依旧有些渺小。 那勇点头,手中的长鞭依旧鞭打的战马的身上,距离酒泉还有一百里,就是还要将近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距离张掖,仍旧很远。 此时此刻,马坤带领着两万羽林军和一万期门军,也到了甘泉山,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北地,在那里,进行一番休整后,他们要继续的前行,沿贺兰山北上,穿行到定中的东面。他们的目的,就是在定中东北方向拦住退却的胡人,所以,他们才是这次北上能否重创胡人的关键。 左思成快马加鞭,他要从豫州感到千里之外的陇西,掌管北上大军,虽然路途遥远,可是胜在轻车减行,道路通畅,一路上,他们已经换了三匹马,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看到太阳高高升起,马背上左思成这才从马侧的袋子中,掏出一些干粮。 一手扬鞭,一手朝嘴里塞着干粮,军情紧急,左思成心急如焚,容不得半点耽搁。 未央宫,心系北方战事的洪武帝取消了这几日的早朝,此时的他正坐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前方的战报。 丞相洪原,太尉关云,祁国公张俊,还有大皇子刘秀,二皇子刘承,太子刘锋,五皇子刘立,七皇子刘胜,甚至平王等几位亲王,也都是站在堂下。 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洪武帝虽然面色忧愁,却还是说道:“来人,给几位皇子大臣看座!” “谢陛下!”“谢父皇!” 几位皇子和大臣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在未央宫中站了一个时辰,一动不敢动,生怕引起洪武帝的注意,引来一番训斥。 趁着太监们抬上椅子的空隙,一个个活动活动将要麻木的肢体。 “报!” 就在众人准备坐下的时候,宫外传来一声高喝,就见一个士卒高举着一封带血的信件跑了进来。 大殿内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封信件之上,洪武帝也是忧心的站了起来,见何为已经下去拿信件,忙喝道:“何为,念!” “是!” 何为回着,拆开信件,高唱道:“臣*拜见陛下,当次之时,凉州已然烽火遍地,胡人已然围困所有城池,万幸的是,有陛下保佑之安排,百姓皆聚集在城池之中,损失不大,可胡人来势凶猛,恐一时难退。凉州城池,除武威,云州之外,其余岌岌可危。另,武威城外,胡人遍野,定中尚未失守。” 念完信,何为看到未央宫一片沉寂,而洪武帝更是愁眉不展,不由道:“陛下,信念完了!” 深吸一口气,洪武帝沉重道:“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关云上前,迟疑道:“陛下,臣以为,凉州局势,只怕更甚王将军所言。” “父皇!儿臣也觉如此!”太子刘锋也是一副正色,出声道。 大皇子刘秀却是说道:“父皇不必担心,北上大军已然集结,而且飞骑军所在的敦煌本就与凉州相邻,相信明天的战报,就会形势大变。” “陛下,大皇子所言极是,既然北上之事已然决定,我们还是耐心等待为好。”洪原劝慰着洪武帝。 “既然如此,你们也都下去吧。”洪武帝闭上眼睛,眉目轻皱,摇着头。 “是!” 众人相视一眼,齐声退去。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五章 残城 邢斌阻拦着达达的脚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上的士卒越来越少,甚至连城梯口的士卒,也都缓缓的向后退却着。 每一次力拼,邢斌都必须用尽全力,他的血液在沸腾,但是这沸腾只能减少他身上的疼痛,并不能阻却他力量的流矢,和任东一样,邢斌也累了。 此刻的他,也只是苦苦的咬牙顶着。 “锵!” 达达的胡刀再次劈砍在邢斌的钢刀上,不由得,邢斌向后退了一步,意识虽然清醒,但手上的动作也只能堪堪挡住达达的进攻。 “锵!锵!锵!” 邢斌不断的后退着,已然来到了城梯口处,这个时候,两个城梯口,分别由他和任东镇守。只是看到又向自己挥刀的达达,邢斌一时之间心中没底。 城墙上,没有一个士卒的身影,胡人们蜂拥而上,朝城梯杀去。 任东拼命的抵抗着,虽然这也只能稍稍减缓定中城破的速度。 “噗嗤!” 胡刀砍中一个士卒,直接将他砍下了城梯。 “嘭!” 任东听着城墙下传来的声音,心中愤慨万千,想要替士卒报仇,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把把胡刀居高临下,不住的挥舞着,向城梯上的士卒劈砍,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杀!” 谢雨生带着一些壮年来到了西门,看着在城梯上死死抵抗的十几名士卒,心头大喝。 这时,身处在城墙的达达目光一凛,推开身旁的护卫,直接走下城梯,待到城梯半腰处和士卒交战的地方时,达达纵身一跃。 “嘭!” 稳稳的落在地上,起身,达达挥刀就朝城梯杀去。 “挡住他!” 谢雨生连忙大喝,如果达达得逞,士卒们腹背受敌,很快就会被胡人涌入定中。 十几个壮年拥上前,将达达包围,但几乎是一瞬间。 “嘭!嘭!嘭!.....” 城梯上,一个个胡人跳了下来,特别是那些护卫,见自己的首领纵身跳下后,更是疯狂起来,有的甚至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严冬走出密道,阳光甚至刺眼,心知情势危急,闭上眼睛,严冬直接带着人,冲出秦丰镖局。 “快跑啊!胡人进城了!” “躲起来,快躲起来!” “完了,完了,这回死了!” ....... 大街上一片慌乱,一眼望去,皆是奔逃的百姓,严冬心中一紧,忙抓住一个百姓问道:“胡人从哪进来的?” “西城!西城!” 听到百姓惊恐的声音,严冬回头,刚准备带人朝西门敢去,就看到几个富源村的壮年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心中大怒,但此时哪能耽搁,严冬忙喝道:“都跟我来!” 几十个手持刀剑的富家子弟在严冬的带领下,逆着人群,朝西门涌去。 “哧啦!” 达达看着又一个汉人倒下,心中冷笑:这就是汉人,没用的废物。 看到转眼间十几个壮年死伤过半,谢雨生甚是恼怒,直接提起长剑,朝达达砍去。 “锵!” 达达见一个衣着干净的汉人朝自己砍来,举刀一挡,顿时就看到那个汉人朝后飞去。 “哈哈!哈哈哈!”猖狂的大笑着,达达心中发苦,没用的汉人,就是他们,将自己的弟弟杀了,自己的弟弟,就是死在他们这些废物的手下。 “死!” 达达不理会那些壮年,直接朝城梯上苦苦抵挡的士卒杀去。 “嘭!” 摔在地上,谢雨生面色发白,此时的他和当初的叶子峰有一样的感触,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一个胡人举刀向自己砍来,谢雨生慌忙拿刀抵挡,可是胡人太快了,胡刀太快了。 “呼!” 自己甚至能听到胡刀划空的呼啸。 “噗嗤!” 惊恐的谢雨生看到自己面前的胡人缓缓倒在了地上,胡人的刀掉落,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而在胡人胸膛,一支箭矢直愣愣的插在那里。 回头,谢雨生看到了严冬的身影,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见谢雨生望来,严冬点了点头,从他的身旁跑了过去。 “杀!” 在严冬的大喝下,富家子弟加入了战团,朝一个个胡人冲去。 达达认出了严冬,他知道严冬是定中的头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达达转身,直接朝严冬而去,他坚信,只要自己杀了严冬,然后振臂一呼,定中,就是自己的了。 看到孙乾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严冬忙道:“叔父,他交给你,我带人夺回城墙!” 见孙乾点头,严冬一跃而起,脚尖在城墙上点了几下,凌于半空,长剑一挥,瞬间将几个在城梯边缘的胡人劈下,而后伸手一扒,严冬再次跃起,来到了城梯上。 没料到严冬竟然直接上了城梯,将自己等人拦腰截断,一个个胡人惊慌起来,朝严冬杀去,可常年跟随孙乾这个知名游侠练剑的严冬,最擅长的就是近身交战,长剑像是一条毒蛇般,不断的收割着胡人的性命。 城梯上的士卒,瞬间压力大减。 “锵!” 达达与孙乾对上,挥舞的胡刀砰砰作响,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而当达达看到严冬在城梯上大展威风的时候,他冷静了下来,忙喝道:“快来门洞,将城门打开。” 正在和富家子弟厮杀的护卫听到达达的声音,一个个忙朝城门洞靠去,但是富家子弟常年与胡人交战,无数兄弟姐妹死在胡人的刀下,这时候又岂能让他们得逞,特别是严冬在城梯上的奋勇,时刻的鼓舞着他们。 “杀啊!” 任东大喝,严冬带人赶到,顿时让士卒们都为之一震,一个个激动起来,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杀!” 邢斌看着半腰处严冬大发神威,心中一阵莫名的感慨。此时的严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像是一尊万人敌般,让人敬畏。 在严冬凌厉的长剑下,胡人们不断后退,城梯也在一步步的夺回,而孙乾和达达交手,游刃有余,即便两三个护卫来帮忙,孙乾依旧稳如泰山。 达达心中开始焦急,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出现变故,达达决不允许。 “快开城门。” 达达大喝着,看着一个个护卫退入门洞,自己则是挡在那里,等待着城门大开,等待着自己的勇士冲入这座残破的城池。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六章 大雪倾城 城梯上,拥挤的胡人不住的后退,转眼间严冬已经杀上了城梯口。 “杀!” 在严冬的带领下,士卒们奋勇当先,疲惫清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勇力。 “杀过去,杀下城墙!” 胡人中大喝着,可是顶在前面的胡人仍旧是一步步的后退,不时的有尸体从城梯上坠落。眼见着严冬杀上城墙,下意识的,不少胡人都准备张弓射杀严冬,可手一摸,没有弓箭,在攻城的时候,他们除了胡刀和盾牌,其他东西,都放在了营帐。 愤怒的表情*脸庞,城墙上的胡人恨不得直接飞到严冬的身边,将他给杀了。 云梯上,一个个胡人等在那里,因为城墙上早已站满了人。 “开城门!” 达达的脚步向城门洞内退缩着,眼前的汉人像是发疯了一般,攻势突然凌厉起来,在漫天飞舞的刀影之下,达达只得向后退却。 “吱!” 在十几个胡人的拉动下,城门终于开启一道缝隙。而在门外,不少胡人也在推挤。 “嘭!” 沉闷的声响在门洞内回荡,城门旁的胡人都是一愣,此时,不管他们如何推挡,城门都不动分毫。而那道开启的缝隙,只能供两人通过。 回头,看到城门只是开了一道缝,达达心中大怒,吼道:“冲进来,给我杀!” 这时,城门内的胡人也已被清理干净,十几个富家子弟跟随在孙乾的身后,堵住了城门洞。 “杀!” 大喝着,达达奋力挥刀,他要反击,他要杀了眼前这个汉人。 “锵!” 胡刀和钢刀用力的相撞,达达拼尽全力,将刀向孙乾架去。 又岂能让达达如意,孙乾刀一收,由砍改刺,迎上达达,逼迫着他防守。 身形连忙向后一腿,达达气愤万分,和孙乾交手,自己就像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徒弟,比试之中,始终逃不过师父的手掌心。 穿过门缝,一个个胡人进来,不过就像是城墙上的胡人一般,他们根本没有多大的空间,被汉人给逼迫在门洞内,人多势众的优势,一瞬间化为乌有。 西门,在严冬和孙乾的带领下,士卒和富家子弟一步步逼退着胡人,而在其他的城门,交战虽然也异常激烈,但是凭借着士卒们和百姓爆发的死志,城墙时有被胡人占领,却也很快的被夺回。 达达本想守住门洞,让自己的勇士冲杀进来,但面前的这个汉人,就像是一只厉鬼一般,身影飘忽不定,带走一个个自己的族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上,都留下了几道伤口。 “冲进去!杀!” 不甘,达达再次冲向孙乾,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达达现在面对孙乾,早没有先前的勇气,大开大合之势全然不见,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 “哧啦!” 长剑从胡人的胸膛划过,鲜血飞洒,点点温热拍打在脸上,严冬没有一丝感觉,因为他的脸上,早就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泥土,那是血水参杂着泥尘。 富易凯跟随在邢斌的身边,看着对面城梯上严冬大发神威,富易凯心中震撼万分,手中钢刀挥起,富易凯越过邢斌,向上面的胡人砍去。 当严冬踏上城墙后,他的脚步就没有一丝的停歇,在胡人中冲杀着,而孙乾,进入城门洞内,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的迈动,死死的守在那里。 西门,虽然是胡人进攻最为激烈的地方,却又成了定中最稳固的地方。 烽火滚滚,时常遮蔽太阳,寒风凛凛,呼啸着扑打在众人的脸上,定中,却依旧热火朝天。 太阳高悬东方,又缓缓过顶而西落,喊杀的定中喧嚣不断,奔走而慌乱逃跑的百姓,愤慨而又举刀的壮士,还有躲在家中畏缩的孩子。 已经一天了,严冬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水,他干裂的嘴唇只能在飞洒的鲜血中得到一丝的慰藉,他疲惫的身躯只能在胡人尸体上,重获点点活力。 城墙上,满是胡人的尸体,铺了又何止一层,而在严冬的对面,一个个胡人手持刀盾,不敢上前,刀抵在地上,严冬半跪着喘息。那白色的哈气不住的从口中冒出,消散在这冰冷的城墙上。 身旁,也只有五个士卒陪伴,而在城墙的另一侧,也只剩下任东,邢斌和李存勖三人,而在他们的身旁,是刚刚倒在地上的富易凯。 富易凯不知道杀了多少胡人,但是他觉得还不够,他补不上富家族人所欠下的胡人,可是这时候,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仰望着天空,富易凯看着白色的气体从嘴里冒出,消散于半空,也许,那里也是自己的宿命,他感觉到一双手拉住了自己,他感觉到这双手上的颤抖,他想起来,想和同伴再一起战斗,可是他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丝毫,他累了,他需要休息。 这时,一丝冰凉贴在自己的脸上,富易凯看到,漫天的白色开始飞舞,但是,当这漫天的雪花飘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因为此时他的身体,比雪花还要冷上三分。 漫天的大雪呼如而至,在北风的呼啸中于天空起舞,而在定中的城墙上,战斗虽然还在持续,但是这一片片雪花就像是一片片冰冷的雨水,浇熄着无数人心中沸腾的血液。 转瞬之间,大雪将定中城铺上了一层白色,可是在无数的践踏下,这白色很快消失不见。 达达站在定中西门外,仰天,看着满天的白色,他的心,也瞬间冷却下来,一丝丝冰冷飘落在他的脸上,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般让他面色苍白。 大雪,这一场雪,终于来了。 达达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定中,当他脚印踩在那洁白的雪上时,达达回望定中,天地之间,一片雪白,唯有那青色的城墙,彰显着定中这座孤城。 但凡有一丝的希望,达达绝不愿意就此离开,丢了几千族人的性命无功而返,他不能承担这么重大的损失,可是天不遂人意,大雪来得太突然了,来的太巧了。 这个时候,达达的鲜卑大军,除了士卒们随身携带的口粮,再无一分的粮草,本希望借这两天的口粮,一鼓作气拿下定中,可是一场大雪,将他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雪中作战,攻城更加困难,而且族人的消耗也更多,两日的口粮,一日就得吃完。 如果再不撤离,说不定,他的部族,就是今年来第一支因寒冬而损失惨重的族群。 城墙上,严冬椅扶着冰冷的城墙,任凭大雪飘洒在他的身上。望着渐渐远处的胡人,望着那雪地上留下的长长足印,严冬心中松了一口气。 伸手,严冬接住飘落的雪花,这时候,它们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武威,二十万胡人聚集于此,相对于云州来说,虽然只多了五万人胡人,可是*的心,较之姚鲁,要更加的沉重。 “可以确定了吗?”*站在城墙上,望向远方,面色忧虑。 “已经确定了!”崔禄感叹的说着,早就知道胡人暗中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准备拿下武威,而他们也早就做了准备,可是当看到白天在城下示威的胡人后,*和自己等一干将领,都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一次,来得是鲜卑王族。 看着远处营帐,看着那在北风呼啸下飘扬的鲜卑王旗,*真的紧张起来。 “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低声喝着,*心中焦急的,走下了城墙。 鲜卑王族,一向不怎么参与南下,因为胡人还有一个天生的敌人,匈奴,作为胡人中最强大的族群,鲜卑一直担负着抵抗匈奴的重任,而身为鲜卑王族,自然身处对抗匈奴的战场。 这一次鲜卑王族南下,真的是令*等人震惊不已。 常年和匈奴作战,鲜卑王族自然是兵强马壮,虽然没有一个比较,但是*见过何为平的飞骑军,想想边军的士卒已经够强悍了,但是对上飞骑军....*不敢再想,只能期盼救援的北上大军,早一点到来。 武威虽然还是一片晴空,可是距离定中不算远的云州,也是飘起了雪花,看着胡人退去,高建凌长舒了一口气,今日,胡人的攻城更为猛烈,而那两架投石车,更是不住的砸在城墙上,看着一处处凹凸不平的墙体,看着女墙上一个个缺失的挡墙,再看城墙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高建凌,真是的是有苦难言。 雪花将一具具尸体掩盖,天地被涂成了白色,姚鲁在护卫的带领下,走上了城墙。 “将军!”高建凌连忙行礼,眼中却满是忧愁。 “损失怎样?”姚鲁看着城墙上一片狼藉,心中也是一黯。 “能战者,不足半数!”摇头,高建凌叹息着。 沉默,姚鲁知道,高建凌所承受的压力最大,仅仅那两架投石车,就不是其他城墙所能比的。 “胡人今晚不会攻城了,我命人准备肉汤,一会儿就给你们端上来,不能亏待士卒!”姚鲁沉重的说着,又在护卫的带领下离去。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七章 伤城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谢雨生和严冬等人坐在县衙内,围着火盆取暖。 “是啊!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严冬也是应着,看向其他人。 任东,邢斌,张宗颜,李修山,左铭。 原本十个军士,异常惨烈的守城战下来,也只剩下了五个,幸存过半,可是士卒就没有那么多了,原本五百多士卒,只剩下了几十人,参与守城的壮年将近上千,也只有两三百人活了下来,在每个城墙内附近,成堆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这些尸体,大部分是百姓和士卒的,也有不少,是从城墙上坠落的胡人。 “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还有重任!”严冬开口,看着一个个眯着眼睛疲惫的军士,严冬也不忍心连夜再让他们劳碌。 “校尉,是不是胡人没走远?”张宗颜皱眉说道,猜测着,胡人可能还会再来。 其他几人也都睁开双眼,露出布满血色的目光。 “这一波胡人肯定不会再来了,但是不要忘了,先前离去的,还有三万胡人。”谢雨生解释着,又道:“现在定中城内,防备甚是薄弱,缺兵少将,如果再来胡人,强攻哪怕一日,定中肯定城破!” “话虽如此,但这大雪少说也要下上两三天,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任东开口,强打起精神。 “还是没有士卒啊,这一战下来,整个定中,也只剩下几十士卒,虽然可以算上精锐,但是人数还是太少。”徐虎叹气,在他看来,这一战守住定中,也全凭运气。 “而且,这一次,百姓损失更是惨重,我们看到不少百姓,都去尸堆里面找他们的家人。哎!恐怕下一次,很少会有壮年再参与守城了。”摇着头,左铭心中也是有些悲凉。 “我会为那些战死的百姓请功的。”严冬神色凝重,说道:“雨生,你也以代县令的身份,上书天子,免了定中的税赋,毕竟这一战,定中百姓付出的太多了。” “我会的!”谢雨生感慨的说着,接着道:“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劝解百姓心中的怨气吧,否则胡人再来,可就麻烦了。” “在城墙张贴告示,先告慰那些壮士的在天之灵,然后再将我们商量的事情透漏一些,想来百姓们应该还是会理解的。”建议着,徐虎心中也没底,死了那么多人,虽然是胡人杀的,可是官府和军营不出面安抚,很容易引起民怨。 众人沉默起来。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想那么多!”邢斌突然开口,说道:“其实百姓们在大是大非面前,都非常的通情达理,虽然他们有家人战死,但是我们士卒十不存一,而且正是因为这些战死的人,才换来了他们性命。我想,他们不会将怨气加诸在官府身上。” 邢斌的话让众人豁然开朗,心中都想隐隐放下了什么包袱。 “这样吧,我们先去处理一下逝去的士卒和壮士,最起码,不能让他们的尸体,暴漏在这皑皑白雪之下。”严冬也不再多想,虽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是很多事情,只会越想越乱,倒不如先缓一缓,就好比昨晚他们炸图兰出营,正是因为自己几人不给图兰时间思索,才让他一时相信了自己等人的谎话,如果他再细想一下,肯定也会发觉不对劲。 严冬带着张彻在定中城内走着,他的亲卫,也只剩下了张彻一人。 “唔~唔~我的儿子啊!” 一个老妇人推着独轮车抽噎着前行,而在独轮车上,一个壮年的尸体被席子掩盖着。 “张彻,帮老人把这位壮士掩埋了。”严冬叹息着上前,掀开席子,只见壮年的尸体上,满是血洞,还有两支箭头插在胸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妇人连忙道谢,说着就要给严冬跪下,她早就想把儿子的尸体掩埋,可是她一个老人,根本挖不动已经结冻泥土,只好推着儿子回家。 急忙扶着老妇人,严冬心中满是悲凉,说道:“大娘,应该的,应该的!” “唔~唔~”老妇人更是失声大哭起来,严冬朝张彻点了点头。 张彻也是叹息着,一手扶着老妇人,一手推着独轮车,朝城外走去。 严冬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一个个哭泣的人们,抬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的心,莫名的感伤。死亡,也许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看着自己的亲人,自己最心爱的人,冰冷的躺在地上。 来到了西城墙下,西门是交战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士卒和壮士身亡最多的地方,一具具尸体挨个排开,躺在雪地上,一群群百姓三五搀扶着,哽咽着,寻找着自己的家人。 洁白的雪花被血水所淋沁,一片片嫣红在雪地里格外的鲜艳,甚至百姓们的脚印上,都是掺杂些许暗红。面前的城墙上,更是像涂上了一层血色。 “严校尉,我要参军,我要为我弟弟报仇!您收下我吧!” 一个壮年突然跪在了严冬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大吼着,泪水早已将脸庞涂花。 “校尉,他是这位壮士的哥哥。”一个士卒上前,指着一旁的尸体说道。 看着身旁那具尸体,严冬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庞,大约也只有十六七岁。 “先将你弟弟好好埋了,如果银子不够,可以去县衙支取。”严冬说着,又朝县衙而去,这些壮士,是为了守卫定中而牺牲,他不能让他们死后,连掩埋的人都没有。 和谢雨生商量了一下,一张张公告贴在城墙上,每一个牺牲的壮士和士卒,家人都能领取一份抚恤,如果人手不够,县衙会派人帮忙掩埋尸体。 夜晚,虽然没有了胡人攻城,但是定中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几乎家家都设有灵堂,祭奠死去的亲人,哭声,悲恸声,久久的回荡在定中城的上空。 严冬很晚才回到崔府,慕清和李姝都没有睡觉,而是面色沉痛的坐在那里,这两天,她们一直都在牵挂着严冬,特别是昨晚,两人更是一夜没睡,不住的期盼着上天保佑严冬。 “侯爷!唔~”慕清见严冬进来,扑在了严冬的怀里,痛声大哭,今天,胡人退却,她和李姝出门去寻找严冬,看着路上百姓们一个个悲痛欲绝,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走,她们是真的害怕了。 世事无常,风云善变,谁也说不准谁能平安无事。死亡,往往突如其来,特别是是在这座边城,这座战乱不断的边城。 “不哭了!不哭了!”严冬为慕清擦着眼泪,朝早已泪眼婆娑的李姝点了点。他知道两人都很牵挂自己,可是有些事情,自己必须要做。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八章 达达! “首领!有人要见您!”护卫走进营帐,轻声说道。 “带进来吧!”符察有些疑惑,这时已经是深夜,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是谁会在这时候来找自己呢? 当来人走进来时,符察一愣:“达达!” “您好!”沉着脸,达达行礼,对于符察,他还是保有几丝的尊敬,当年他夺回父亲的族人时,鲜卑中很多首领都干预了,唯独符察保持了沉默,也算是无声的支持了自己一把。 “你不是在定中吗!符波呢?”符察有些不悦,这两天,他们几个部落强攻云州,损失了不少的族人,他之所以现在还没睡,就是在思索,明日怎么攻城。可符波的出现,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攻打定中,出了什么差错? “符波南下了!”达达看着符察,心中也在挣扎,他手中已经没有了粮草,这一次来找符察,就是为了借些粮草,可是他不确定,符察会不会借给自己,或者说,为了这些粮草,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这样说来,你们攻下定中了!”松了口气,符察真怕听到符波的噩耗,他三个儿子,唯有对符波期望最大。为了保全符波,这一次,符察更是将符波安排到了相对安全的西路大军,和达达等人一起攻打定中。 “没有!”达达摇头,话很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想符察开口,定中,一座只有万人的小城,他们西路大军五万人,几天来还攻不破,每每想此,达达不觉一阵羞愧。 “定中竟然没有被攻破,到底怎么回事!”符察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区区一个定中,五万人竟然都攻不破,那既然攻不破,你达达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求援吗! “符波只强攻了一日,就和登巴一起南下了!而那些夫余人,见符波离去,也离开了,整个定中,只有我一个人在攻打。”达达声音有些激愤,他觉得正是符波和那些夫余人的离去,才给了汉人机会。导致自己如今的下场。 “达达,定中只是一座只有万人的小城,就算他们都走了,凭你麾下的两万勇士,怎么可能攻不下呢?!”皱起眉头,符察仍旧有些不解和问责。 “汉人趁着符波和夫余人离去的空隙,偷袭了我的粮草,而今日又下起了大雪,我只好撤离。”达达低声说着,可是拳头却是死死的握着,他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的询问,即便是王族,见到自己,也是和言和气。不过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对定中,对符波和夫余人的愤慨。 符察盯着达达,看着面前这个鲜卑族未来最有希望的首领,他略微的有些失望,达达的父亲和自己曾有几面之缘,正是如此,当年达达崛起的时候,符察为达达说了话,当然他也看好达达,因为他从达达的眼中看到过野心和隐忍。 但是现在,现在达达的眼中,只有仇恨和怒火,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走远呢。 “你是来向我借粮草的?”符察开口,看着面前这个低下头颅的年轻首领。 “是的!”达达颔首,他不敢去看符察的神色,他怕那眼神中,满是嘲讽和不屑,他怕自己愤然而去。 “可以,但是你知道,我们这次南下,就是要掠夺汉人的粮草,现在,每个部落都不富裕。简单的说,我给你粮草,你能给我什么!”符察沉声,如果是达达一个人,他可以管他一辈子,可是达达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他的麾下,可有上万的勇士,这些人,又不是自己手下,不会为自己卖命,他们的死活,也和自己无关,想要活命,必须要付出些什么。 达达没有想到符察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这在胡人中是很正常的交易,他就是怕符察拒绝自己,然后再将自己逼上绝路。 “此次南下,除了必要的粮草,我部落所获得的战利品,全部归你们所有。”达达欣喜的说道,他并没有掩饰,甚至没有和符察讨价还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底线。在他看来,既然符察有心帮自己,那自己,就必须要回报他。 “没必要如此。”符察摇头,说道:“这样吧,我只要一半。剩下你还是带会部族吧,出来一次,如果不带回些东西,总是说不过去的。” 眨了眨眼睛,达达真的没有想到符察会这般善待自己,他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 看出了达达的迟疑,符察叹息,说道:“达达,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恍然大悟,达达点着头,说道:“我以后会照顾他们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符察欣慰的笑了笑,说道:“粮草,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达达又是向符察行礼。 “你先回去吧!连夜赶路,总是要休息的,而且你也想一想,明天怎么应付其他人!”符察挥手,见达达转身,又问道:“你知道符波为什么会南下吗?” 停下脚步,达达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说道:“汉人之前抓了他不少亲信和侍卫,用这些人,逼迫符波南下。“ 说完,达达走了,营帐内,只剩下符察。 “唉!”叹着气,符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同意把符波交给他的母亲抚养。想起那个温柔而又刚烈的女子,符察又是一阵落寞。 符察的女人不少,这其中,大多是俘获的,符波的母亲亦是如此,不过不同于其她女子,符波的母亲在经过激烈的反抗后,就顺从了,符察以为自己获得了她的心,直到五年前符波长大成人,符察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心,一直都在大汉,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甚至在符波的身上。 五年前的一天清晨,符察发觉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身体已经冰凉,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很痛,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自己被伤害了,是的,自己被这个汉人女子给伤害了。 自此之后,符察更加的疼爱符波,却也发现,符波已经被他的母亲灌输了太多的汉人文化,那个女人,不仅夺走了自己的心,更夺走了自己的儿子。 “察哈!”符察叫着自己最信任的手下,达达的事情,也只有交给察哈,他才能放心。 大雪还在继续,天地被铺上了一层白色,符波和登巴走在漫天雪白之中。 “登巴,你看,这雪多么白,这天地,多么的震撼人心。”符波感慨着,以往,他也曾见过这般的大雪,可那都是在部落附近,这是他第一次在汉人的地方,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象,他不由想起了母亲曾经说给他的诗句。 “符波,不就是一场大雪吗!有什么可看的,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扎营!”登巴不耐的说着,他远没有那些闲情逸致,甚至在心里,他对于大雪是厌恶的,正是因为这些雪,他们才不得不离开部落南下,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又要死多少族人。 “报!前方十里处,有一个汉人镇子!”一个胡人探子起码匆忙而来。 “哈哈!好!符波,走,咱们赶紧的。”登巴顿时大笑,到了汉人镇子,不仅可以躲雪,还可以找几个汉人女子暖床。 “走!”符波也是兴奋喝到,既然有汉人镇子,那其中一定有汉人中的学士,还有很多工匠,那么自己的计划,也就不远了。 天空中刚飘起雪花,苏达就命人安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此时的已经身处贺兰山下,等大雪一停,他就带人绕过贺兰山,向幽州进发。 幽州,虽然防守较之凉州更甚,可是幽州离夫余也更近,而且苏达相信,以自己的才能,绝对能在幽州掠夺足够的粮草,然后快速的返回夫余。 至于乌尔善,只有等战后,再将他赎回来。 严冬躺在床榻上,虽然他很累,但是闭上眼睛,很多事情都会在脑海中呈现,让他不得安眠。 难道是因为许久没有躺在床上的原因?严冬心想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雪纷飞,无数人都躲在屋子或者营帐内,他们将被子裹得紧紧地,然后在严寒之下,进入了梦想。 “严冬呢?” “校尉还没有起来。” “哼!我去叫侯爷,真是个大懒虫!侯爷!侯爷!起床了!” …… 严冬被门外的声音吵醒,接着就听到慕清大喊着。 掀开床褥,顿时一股寒气浸入,让严冬浑身一颤,下意识,严冬就要再将被褥盖在身上,可一动,又停了下来。 双肩一张,严冬活动一下筋骨,适应了寒冷之后,起身,严冬穿上甲胄。 “啪!啪!啪!” “侯爷,起床了,大懒虫!” 慕清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严冬苦笑,说道:“马上!” “吱!” 严冬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开了,不用想,肯定是慕清那丫头等不及,直接闯了进来,回头,严冬一阵叹息。 “看!我说吧,侯爷说马上,就是已经好了。”慕清指着已经穿好甲胄的严冬,得意的说道。 白了一眼慕清,严冬看到谢雨生和李姝也都走了进来。 “侯爷,我可是来伺候你起床的。”说着,慕清走出房门,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走了进来。 “校尉大人,我可真是羡慕你啊!“谢雨生打笑着,定中暂告安全,众人也都轻松了下来,虽说胡人还可能再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短暂的快乐。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五十九章 短暂的安全 “我的县令大人,这一大早,你不在县衙处理事务,怎么跑来看我笑话了。”严冬也是反讽着笑道。 “呵,县衙虽然事务繁忙,可是有徐县尉看着,出不了大错,倒是你这个校尉,可是定中城内最大的官了,很多事情,你不点头,我们这些做事的,也只能干瞪眼啊。”谢雨生毫不在意,坐了下来。 严冬在慕清的服饰下,洗漱着。 “你们吃过饭了吗?”擦着脸,严冬问道。 “吃过了,等你,还不把我们给饿死!”慕清不悦的说着,抢过手绢,又在严冬鬓角处擦了几下。 “那就好,这几日,你们也别出门,胡人虽然走了,但是现在的定中,确实挺乱的。”严冬叮嘱着慕清和李姝。 两个女子都是点头应答,而慕清也给严冬擦洗完毕,说道:“我这就给您拿吃的去。” “算了,我去军营再吃吧!”严冬说着,朝谢雨生道:“走吧!” “走吧!”谢雨生起身,和严冬一同离去。 路过门口时,慕清不悦道:“谢公子,下一次不带你来了。” “哈哈!慕清,你应该说,下一次也请谢公子吃饭,这样严冬只好陪着我了。” ……… 一出门,眼前全是白色,天空中已经飘洒着雪花。 “这一场雪,可真大啊!”严冬踩在雪里,响起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脚,已经被雪埋了起来。 “是不小,听说,还要再下上一天。”谢雨生言语中有些担忧,定中刚解围,现在又要被大雪围困,虽说城中粮食还有不少,可一旦雪停,胡人还会再来。定中,完全得不到任何的补给。 “无妨,大雪虽然对定中有碍,但是胡人也肯定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说着,严冬和谢雨生直接转道县衙,商量如何处理这场大雪。 “哼!达达,你还真是没用,五万人都攻不破一个定中。”坎比耶冷冷的盯着达达,满眼的不屑,这几年,达达的部族扩张的很快,坎比耶吃了不少亏。 “达达,你不继续攻打定中,来我们这里干什么?难道你忘了大王是怎么下令的?”乞力也是皱眉,他和达达也没什么仇恨,不过当初,他出面调解达达与一个部落的冲突,可是达达并没有给自己面子。 目光中满是怒火,达达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人,也只有在看相符察的时候,他的眼神才稍稍收敛。 “夫余人背信弃义,直接跑了,我虽然有心攻打定中,可是这次定中的汉人有些厉害。”达达压着心中的愤怒,耐着性子解释着。 坎比耶,乞力,都是鲜卑中大族的首领,这一次,他们和符察一样,都是带领着五万族人,共计十五万鲜卑勇士,围困云州。 不同于西路大军的达达等人,他们可是被王族下了命令,必须攻破云州,否则,迎接他们的,将是残酷的惩罚。 “即便夫余人走了,难道你两万人还攻不下一个定中?”坎比耶冷笑,他昨晚就得知达达向符察借粮之事,但是他们和达达可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不少冲突,借此机会,坎比耶和乞力当然要好好的收拾达达一下。 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将坎比耶吞噬,可是达达不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虽然是汉人的话,但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现在是他达达有求于人,所以这些讥讽和嘲弄,他只能忍受。 “废话咱们也别多说了,达达,你现在就回去,两日之内,拿下定中,我们就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乞力心中其实不想过多的得罪达达,毕竟按照达达这样的发展速度,很快就会成为鲜卑中另一大族群。 现在?达达皱眉,紧咬着牙齿,帐外正下着大雪,而且一夜来,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将近一脚的积雪。从云州赶到定中,就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更不要说攻城了。 “乞力,现在正下着大雪,还是等雪停了再说吧。”符察开口,他知道达达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时候,况且他也有心帮助达达一把。 “符察,那你说怎么办?”坎比耶冷眼相待,却也不敢太过,符察不同于达达,符察不仅有庞大的族群,而且和王族的关系也很好,真要是得罪了符察,到时让他在王族面前说上几句坏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次,我也听说定中的汉人有些难办,这样吧,就先让达达跟着我们攻城,让他多出一分力,然后等攻下云中,咱们一起去定中看看,如何!”符察话虽有询问之意,但是语气却是有几分强硬。 见符察为达达出头,坎比耶和乞力相望一眼,都是眉目轻皱,有些愤恨,又有些不解,这达达,到底和符察有什么关系。 “那攻破云州怎么分配?”乞力神色凝重,达达怎么样无所谓,重要的是,云州城内的战利品,这可是关系着他们的利益。 “这样吧,达达攻南门,收益只占一成,从我那里出!”符察昨夜想了很多,包括定中的事情,最后,他还是决定再帮达达一把,而且达达的收益,也都要分给自己一半,所以损失也不大。 “既然符察你这样说,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南门可不能围而不打!”坎比耶有些气愤的瞪着达达,没想到这一次,又让达达给逃过了。 “放心,南门,一定第一个攻破!”达达顿时轻喝,他早就受够了坎比耶和乞力,这时候他要证明自己。 “好,一言为定!”乞力连忙喝到,他们也在为怎么攻破云州发愁,强攻,肯定损伤惨重,他们可不同于符察,有两架投石车。 “达达,你可要想清楚了!”符察提醒着,云州可不同于定中,城高墙厚,很难攻破。 “我愿立下誓约!”达达面色凝重。 张掖,那勇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昨晚,那勇就到了张掖,拒绝了当地官员的款待,那勇一直在房里看着地图,想着何为平的交代。 “这次救援凉州,尽量听从左思成的话,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有可能的话,追击胡人,这样你也能立下不小的功劳。” 那勇有些疑惑,他知道何为平是不怎么理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的,那为什么这一次又要强调自己呢?难道自己的将军和左思成有什么矛盾? 左思成依旧在马上飞奔,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两个时辰,他就能到达陇西,接管北上大军,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对付胡人的计策,此时,他就迫不及待。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章 云州城破 大雪一连下了三夜,但是边城却没有一丝的安宁。 “快,将水抬过来。” “来了,来了!” “这里水还不够,再抬一些。” 定中城外,热火朝天,此时,天空中已经没有了雪花的身影,但是整个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和那蔚蓝的天空仿佛成了一色。 太阳高升,照耀在地上的白雪之上,一时之间,闪耀着五光十色的斑彩。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欣赏这样的美景。 在定中城墙外,一个个百姓和士卒匆忙的进出着,他们手上拿着一只只木桶,出去的百姓比较缓慢,因为木桶里面满是冰水,而进去则是步伐轻快,他们桶里的水,已经浇在了城墙旁的雪堆上。 “夯实一点,再加点水。” 任东手里拿着木槌,脸上满是汗水,朝一旁的众人大喊着。他们的脚下,则是厚厚的一层晶莹,稍不注意,就可能打滑。 虽是寒冬,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寒冷,他们不断的夯实着城墙外的雪,将厚厚的雪层变成光滑的冰层。 自胡人撤离的后,严冬就在想,如何防御他们的下一次进攻,按照定中的情况,如果死守,肯定是守不住的,即便城内所有的壮年都上了城墙,也只不过延迟定中城破的时间。 死守肯定不行,唯有想出一些办法,严冬这几日来,每天都会和谢雨生,徐虎还有几个军士商讨此事。 大雪的第二日,严冬傍晚回到崔府,被慕清和李姝捉弄了一把,将雪球塞进了自己的脖子里,严冬一愣,脑海中出现一些线索。 当时严冬苦思冥想的样子,可是吓坏了慕清,以为严冬生气了。 直到第三天严冬看着慕清将洗漱的水泼在雪堆上,很快的,雪堆融化结冰,严冬恍然大悟,有了主意,连忙召集众人,商讨一番后,定中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西门,北门,东门,南门。 每一个城门外,都有上百人在劳碌着,夯雪,洒水,再将碎冰堆积起来,形成一片片冰层。 严冬站在城墙上,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抬着水,将其淋洒在垛口和城墙的外侧。 云州,大雪为攻城增加了难度,这三天来,胡人没有一丝的停歇,城墙下,已经堆满了胡人的尸体,可是攻城,仍在继续。 “挡住,援兵马上就来了。” 高建凌大吼着,手中的钢刀毫不停留,在胡人中冲杀着。 本以为大雪会阻扰胡人的攻城,但是没有想到,胡人攻城更加的猛烈,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呼啸着从头顶而过,从耳边呼啸,从眼前扑来。 城墙上,虽然每天都会清理积雪,但是仍旧已经覆盖了一层,只是,雪并没有那么厚,下面,全是尸体。 “嘭!” 一个士卒在冲向胡人的途中,突然倒在了地上,不过他很快的又爬了起来,被尸体绊倒,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杀!” 楚定河抵挡着胡人,他的面前,全是愤怒而又疯狂的面孔,回头瞥了一眼,楚定河看到,整段城墙,也只剩下自己身后的五名士卒。 忽然,楚定河感觉到天空一黯,猩红的雪堆上,一片黑影一晃而过。 抬头,只见天空中一片阴暗。 “嘭!” 雪花飞溅,巨石砸在了残破不堪的城楼上。 “吱!吱!” 城楼像是再也不堪忍受巨石的折磨,轻微的摇晃着,然后只是一瞬间。 “轰!” 庞大的城楼霎那件消失在楚定河的眼中,他感觉到一阵寒风呼啸,剩下的,唯有城墙上那一堆废墟。 “都尉!都尉被埋在里面了。” 一个士卒大喝,不顾胡人的追杀,在废墟中扒爬着。 楚定河暮然的看着这一切,喉结蠕动,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眼前的场景,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着什么。 一个个胡人在城墙上冲杀,一具具尸体掩埋在白雪中,一滩滩血迹证明着曾经惨烈的战斗。 “校尉!” “噗嗤!” 楚定河又看到一抔鲜血从自己的眼前倾洒而过,而挡在他前面的一个士卒,倒在了地上,他的面前,一个胡人狰狞的露出了笑容。 “啊!” 钢刀奋力的挥舞,楚定河一刀砍在了胡人的头上,他甚至感觉到了头骨所带给刀柄的颤动,血肉外翻,胡人倒在了地上。 “杀!” 大喝着,楚定河鼓舞着士气,可他的心中知道,这声大吼,更是在鼓舞着自己。 高建凌躺在废墟下,动弹不得,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暖在一点点的流逝,寒冷,正在飞快的侵袭着他。 抬手,高建凌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手,扒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砖砾,可是任凭他如何的挣扎,也不能将身上的东西挪动半分。其实,他的手,根本就没有动,甚至他的身体,都没有一丝的颤抖,他的拼尽全力,只是在自己的脑海。 挣扎,奋力的攀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脑海中的意识,他想要爬出去,他想要重见天日,可是,他的努力只是徒劳。 寒冷已经蔓延了他的身体,冰凉的四肢没有一丝的触觉,高建凌只能透过砖砾木头之间缝隙,看到晴朗的天空。 “哗啦啦!” “噗!” 眼前飘过一个黑影,高建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僵硬的四肢想要做出一些反映,可惜,为时已晚。 瞪大的双眼,黑色开始蜕变,白色开始蔓延。而在高建凌尸体的废墟上,一个个胡人踩着砖瓦废砾,冲下了城梯口。 南门,达达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已经冲下了城梯,来到了云州城内,每看到一个汉人士卒,他都会第一个冲过去,三天,三天的攻城战中,他麾下的一万多勇士,也只剩下一万人。 这一次南下,对于达达来说,无疑是一个惨重的打击,两万族人跟随着自己出征,结果自己能带回去的,只有一万人,也许,还会更少。 心中的愤怒达达无以言表,唯有汉人的血,才能将那沸腾的怒火冷却。 “胡人进城了,快跑!” “躲起来,快躲起来。”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拿。” “滚开,你是要命还是要东西!” ....... 云州城内,混乱一片,无数百姓奔走,慌乱的逃亡,他们抱着自己能带走的东西,在大街上流窜着。 而不少平日里的地痞流氓,则是兴奋起来,他们早就想好了,只要胡人一进城,他们就投靠胡人,不管云州是属于大汉还是胡人,只要自己活着,就好。 衙役和士卒们在城墙上杀敌,云州早已没有了秩序,抢夺,杀人,这些平日里谁也不会干的事情,甚至躲避的事情,在这一刻,无数人脑海中的黑暗,都爆发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孔成秋看着眼前惶恐的下人,喝道:“滚开,别挡住我的路。” “大人,您带我走吧,求求您带我走吧!”下人一把抱住孔成秋的腿,颤抖的死死不敢松开,他知道,孔成秋一定有逃走的办法,想要活命,只能哀求他。 “去你的!”孔成秋气愤的踹开下人,而后拿起一旁的花瓶,就朝又扑向自己的下人砸了过去。 “啪啦啦!” 花瓶砸在了下人的头上,鲜血直流的,下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孔成秋心中一惊,可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急忙的来到书架前,孔成秋转动了一下一旁的架子。 “嘭!” 书架转动,一道门出现,孔成秋连忙走了进去。 “子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看着马车外慌乱奔走的百姓,崔莹焦急的问道。胡人进城了,云州城破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换上衣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可,偌大的云州,哪里又是安全的呢?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叶子峰安慰着崔莹,但是他脸上的凝重,却是暴漏出了他心中紧张。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期盼崔万山说得是真的。 马车奔驰了一阵,很快又停了下来,叶子峰急忙拉着崔莹走下了马车,走进了一处宅子。 “啊!”“锵!” 楚定河的守在城梯口,虽然对面的城梯口已经被攻破,他所作的没有一点用处,可是楚定河仍旧死死的守在这里,手中的钢刀砍杀一个个想要冲下去的胡人。 “噗嗤!”“噗嗤!” 残破的盔甲上,又多了一抹嫣红,楚定河又杀了一个胡人。此时他的胸膛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血肉。 丝丝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上流出,楚定河感到了疲惫,他想睡觉,但是他不能,即便眼前胡人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楚定河还是苦苦支撑着,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再多杀一些胡人,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噗嗤!“ 就在楚定河挣扎的想要再厮杀的时候,他感觉到脖子一痛,顿时全身的力量都喷洒而出。 “噗通!噗通通!” 楚定河看着城梯在眼前翻滚,他想要抓住它,让他停下来,因为自己还要杀胡人。 “嘭!” 面前一片灰色,那是城墙的颜色,楚定河的脑袋,低了下来。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一章 胡汉之争 “哈哈哈,这云州,终于被我们给拿下了。”坎比耶骑着马,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走进了云州。 “终于拿下来了,告诉勇士们,尽情的狂欢吧。”乞力大笑着,看着大街上逃窜的汉人。 “首领下令,尽情狂欢!” “大家尽情的杀吧!” ...... 乞力的命令瞬间响彻在云州城内,无数胡人疯狂起来,看到身边的汉人,是男的,杀无赦,是女的,则是抢夺过来。 一时间,云州城内狼藉一片,喧嚣震天。 兴奋的大笑,死亡的惨叫,还有悲伤的哭喊,这所有的声音交织起来,就像是一曲悲伤的调子,在云州城不断的回荡,一曲接着一曲,重复的上演。 雪后初晴,符波坐在一处亭子,看着周围皑皑雪景,心中不觉一阵舒畅,之前的愤郁之情一扫而空。 “褚先生,此情此景,真是让我想到了你们汉人的一句诗。”符波拿起热酒,轻轻的抿了一口,虽然这酒很好喝,但是符波却是有些不适,也许是习惯,符波总觉得,他们鲜卑人酿的酒,更烈,也更加的好喝。 “符波,今天你邀请我来,所为何事?”褚居延不悦的说着,他此时可没有和符波一起赏景喝酒的心情,正在为镇子上的百姓的性命暗暗担心。 “呵呵,褚先生放心,我符波不同于其他的胡人,这一次,我是准备邀请你和我一同离开的。”符波笑着,将酒杯递给褚居延。 “你们要走?!”心中一喜,褚居延有些激动,虽然符波对胡人管教很严,并没有在镇子上大肆的抢夺,甚至可以说是秋毫无犯,但是胡人就是胡人,也许忍得了一时,但最终肯定要露出真面目,现在听到符波说要走,他如何能不高兴。 “不!是我们要走。”符波又将酒让了让,微笑着看向褚居延。 不得不接过酒杯,但是褚居延没有一丝要喝的意思,愣道:“我们?我何时说过要和你一起走了。” 笑着摇头,符波起身,看向周围景色,缓缓吟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多么美的诗句啊,您说呢,褚先生。” 皱眉,褚居延不清楚符波到底想要做什么,说道:“是很美,但是符波,我并没有说过要和你一起走。” 转身,看到褚居延有些激动的样子,符波笑道:“褚先生,这么美的诗句,只在汉人中流传,您不觉得可惜吗?” “哼,你们这些胡人,这些蛮夷,不通教化,懂得什么诗词,又有何可惜!”将酒水放在桌子上,褚居延冷哼道。 面色难看,符波瞪着褚居延,露出一丝凶光,但是褚居延不为所动,与其相视,转眼间符波却又笑道:“是啊!我们是不懂,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想懂,褚先生,您难道不希望这些诗词文章,流传四方吗?” “呵!原来你是打得这个主意,做梦,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去教你们这些蛮夷的。”褚居延冷笑起来,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符波居然打得这个主意,胡人,不都是野蛮,只会用武力杀戮吗。 “呵呵,褚先生,你们读书人不常说要教化四方,为何就不能教我们胡人读书识字,欣赏这些诗词呢。”符波说着,声色严厉起来。 “教你们?!然后再让你们用这些东西来杀我们汉人!做梦!”褚居延突然愤慨,直接站起来,指着符波大喝。 看着激动的褚居延,符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您怎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不从另一个方面想一想,我们如果学会了你们汉人的文化,说不定也变得和你们一样,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和平相处了。” “笑话!”褚居延满是不屑,相信胡人变好,他宁愿相信大周和大乾突然归附大汉名下。 “你们不是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符波耐着性子,他知道汉人对胡人有偏见,但是没有想到褚居延竟然这般的固执。 “哼!那句话只是来劝勉心有良知的人,你见过几个恶贯满盈的人回过头,恶贯满盈的人,较之你们胡人,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褚居延不再看符波,心中气恼的,责怪自己为什么来赴约。 “哦!原来如此。”符波点头,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是他并没有放弃,继续道:“褚先生,我知道成年的胡人做了很多恶事,也很难与汉人和平相处,但是孩子呢?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为什么不给那些孩子一些机会呢!” “孩子?”褚居延一愣,孩子们确实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做。 褚居延有些怪异的看向符波,他觉得符波真是一个奇怪的胡人,做自己的胡人难道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学习汉人呢?答案,只能是,他想要胡人强大,可强大,这就意味着与汉人的交战,更加的激烈,汉人与胡人和平相处,褚居延死也不信,除非,有一方臣服。 “符波,虽然你有些说动了我,可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汉人与胡人,注定不会和平相处的,你只是在做一些无用的事情。“褚居延摇头叹气。 “无用?我不觉得,这些事情没做过,又怎知无用。”符波目光看向褚居延,和褚居延的一番谈话,更加坚定的他的信念。 “符波,你也不用再劝了,我是不会和你走的。我是一个汉人,我身体里流淌的是汉人的血液,我脑袋里是汉人的文化,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汉人,我绝不会教给你们汉人的东西,再让你们来杀汉人的。”褚居延闭上眼睛,坐了下来。 “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符波咬牙说道。 “和平?即便你的想法实现了,那也是上百年后了,这上百年,该有多少汉人死在我教给你们的东西手里,我是绝不会同意的。”褚居延说着,又站了起来,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告辞了。” 看着褚居延的身影一步步远离自己,符波心中升起一阵怒火,自己这般以礼相待,这般的低声下气,为什么褚居延还不同意,他为什么不同意! 不同意,你以为不同意,我就奈何不了你吗! “等等!”符波出声,拦住了褚居延。 “还有何事?”头也不回,褚居延实在不愿就此事再和符波计较。 “褚先生,你们汉人一向以家国天下为重,这镇子,有九百多人,其中不少,可是你的亲人,做人不能太自私,您说呢!”说着,符波笑了起来。 “你!”转身,褚居延瞪眼指着符波。 “来人,送褚先生回去,看好镇子上的汉人,不能让他们有一点的闪失。”符波轻飘飘的说着,坐了下来,拿起酒杯,摇头品着。心中暗道:褚居延,这都是你逼我的。 “原形毕露,原形毕露了,符波,你终于露出了你本来的面目,想让我跟你回去,做梦!你做梦吧!”大喝着,褚居延被胡人架了出去。 褚居延的声音在符波的耳边不断的回荡,他腮帮紧鼓,死死的握着酒杯,然后一杯一杯的向嘴里灌着。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二章 飞骑军 “军士,你看。” 任东借着月色,顺着士卒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白色大地上,出现不少黑点,正在向定中靠近着。 “快去通报校尉!”说着,任东凝重的注视着前方,但愿,这些不是胡人。 “徐二,要不咱们走吧,万一定中已经被胡人给占领了,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望着不远处的定中,陈生瑟瑟发抖,云州城破,他们一群人趁着慌乱之际,从一处狗洞爬了出来,本想向南逃跑,可是南边有胡人的游骑,见人就杀,他们只好向西逃走,看着近在咫尺的定中,陈生实在是怕极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就去定中,要是定中被胡人给占了,我也认命了。”徐二气喘吁吁的说着,一股股哈气从口中冒出,甚至脑袋上,也冒着一缕缕白气,从云州逃出来后,他们一路狂奔,没有停留一刻,再加上逃出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不去定中,就算不被胡人杀了,也要被饿死。 “咯吱!咯吱!.....” 几十个百姓狼狈的向定中走着,他们大多和徐二同样的想法,不是不想逃向南方,而是根本走不动,也走不了了。 严冬得到消息后,连忙来到了城墙,看着逐渐靠近的黑点,严冬皱眉,这些人?哪里来的?定中地界的人,早已被接到了城中,而在外的,多半躲起来,或者被胡人杀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一群人。 难不成是胡人假扮的?可又不太像,就凭这几十人,想要夺取城门都能,而且这冰天雪地的,胡人大军如果要来,太容易被发现了。 这些人从西面来,那是云州城的方向,难不成是云州地界的百姓逃难而来? 就在严冬思索的时候,徐二等人也来到了城墙附近。 “噗通!” 一个百姓急忙想要靠近城墙,结果踩在冰层上,重重的摔倒。 看着城墙外一丈多宽的冰层,严冬有些欣慰,此时冰层已经修缮完毕,整个定中,都被一圈一丈多宽的冰层包围起来,胡人想要攻城,单单这些冰层就过不来,更不要说架设云梯了。 “你们是什么人?”任东看了看严冬,点头,朝城外大喝。 “我们是云州的百姓,我们是汉人,汉人!”听到城墙上的声音,陈生连忙大叫,定中没有被破,定中还在大汉的手中,他们得救了,得救了。 任东迟疑的朝严冬看去,见他也是皱眉,又喝道:“云州的百姓,你们不在云州,来我定中干什么?” “云州被攻破,胡人进城了,我们是逃出来的。我们真的是汉人!”陈生焦急欲哭,他受够这些逃亡的日子,受够在这冰天雪地里前行。 “大人!您就开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吧!” “大人,我们求求您了!” 几十个百姓纷纷苦求着,甚至有人跪了下来。 “开城门,拉绳子,让他们进来。”严冬目光凝重,云州破了,云州城高墙厚,怎么可能被攻破呢。他有些不信,将这些百姓接进来,他要再确认一下。 “吱!” 城门大开,几个士卒将绳子抛向百姓,拉扯之下,一个个百姓终于进了定中。 严冬站在城门口,看着这群感激的百姓,沉声道:“云州城被胡人攻破了?” 顿时,几十个百姓神色都是一黯,陈生激动的上前,哭喝道:“大人,云州城破了,胡人进城,见人就杀,就连小孩和老人都不放过啊!大人,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目光这群百姓身上扫过,严冬看到他们都是一副悲伤欲哭的样子,待看到徐二时,严冬有些诧异,徐二面无表情,像是没有一丝的悲伤。 “任东,派人带他们下去,给他们弄点吃的,好好休息一番。”任东说着,指着徐二道:“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百姓们感激的跟随几个士卒下去了,徐二留下原地,不等严冬说话,直接跪了下来,说道:“大人,我有罪。” “说说云州是怎么破的!”严冬本还不确定,现在看到徐二的样子,就知道,徐二肯定是一名士卒,一个从云州逃出来的士卒。 “是!下雪这三天,胡人一直猛攻云州,特别是南门,本来南门一直还算安全,可是突然有一股胡人加入,疯狂的进攻南门,将军不得不派大量的士卒去守卫南门,最后还是没有守住,那些胡人根本就不怕死,他们像是疯了一样......” 徐源被士卒带下去了,徐源就是徐二,他本是一名卒长,城破之后,混在百姓中,逃了出来,他其实也不知道定中有没有破,但是城破前他听别人说过,定中好像还没有被攻破,就带着一群百姓跑了过来。 严冬上了城墙,看向西方,那里是云州城的方向。 云州破了,对于严冬来说,他很难接受,不仅仅云州是郡守府所在地,更重要的是,云州牵扯了绝大多数的胡人,这也是定中如今依旧安全的原因,可是云州破了,定中还能独善其身吗?胡人会允许定中像一颗钉子般,钉在他们的后方吗? 陇西,左思成坐在屋内,看着地图,心中有些急愤,他来到陇西已经两天了,这两天来,他都一直盯着地图,什么都没有做,原因无它,北上大军,还没有集结完毕。 “将军,青州的两万士卒已经到了。”亲卫小声的提醒着,他知道左思成心中的愤慨,所以也更加的小心。 “知道了。”只是应了一声,左思成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起身。作为北上大军的统帅,他有必要去迎接奔波而来是士卒。 张掖,那勇看着手中的信件,面色十分难看,他已经在张掖呆了三天了,这三天来,每天都收到左思成的信件,可是每一封信上,都是要自己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好一个按兵不动!”那勇一把将信件握在手里,身为飞骑军的副将,他常年与匈奴作战,他亲手杀死的匈奴,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可是面对胡人,看着他们在凉州,在大汉地界上横行,肆意的杀戮自己的同胞,自己竟然只能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那勇不能忍受!他想起了临来前,何为平对自己说的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来人!”那勇将信件仍在火盆里,大声喝道。 “将军!”一个亲卫急忙走了进来。 “下令,即刻生火做饭,亥时前,大军务必出发!”那勇冷喝。 三天,三天来凉州战事风云转变,而马坤带领着羽林军和期门军行走在贺兰山下,大雪,虽然天空中也时常飘起雪花,可是并没有凉州那般大。 此时,马坤已经来到了阴山的长城下,只要渡过黄河,过了长城,就算到达了最先指令的地点,他们要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武威,虽然胡人并没有攻城,可是每日十几架投石车不断的呼啸着,向武威倾泻着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城防虽然稳固,但城中的百姓,却是伤亡甚多。 *看着屋外飘洒的雪花,心中多有担忧,胡人第一日攻城,甚是惨烈,不少将士战死,第二日攻城较之第一日更甚,所幸的是,这时候,武威终于下雪了。 “将军!还没有援兵的消息吗?!”崔禄叹气的问道,自胡人攻城之日起,武威就与外界断了联系,任何信件都进不来,也出不去。甚至夜晚,胡人都会派遣善射者看守,还有训练的苍鹰,也在天空徘徊。 摇了摇头,*看向几个副将。 武威是凉州州府和将军府的所在地,又处于边城,所以建造的十分坚固,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危机,士卒也十分的充裕。 按照大汉的军制,军队分为禁军,地方军和边军,边军又分为北边军和南边军,北边军固守大汉北方边境,而南边军则与大周和大乾相争,不过,南边军一般不称之为边军。 其中禁军和边军的战斗力相差不多,不过北边军是常年与胡人和匈奴作战,所以强悍,而禁军则是不断的从地方军挑选强壮的士卒。 武威城内,就有五万边军,如果是平常的胡人南下,别说二十万,就是三十万,这五万边军,也能抵挡,可这一次不同,攻打武威的,有十万鲜卑王族,而且,这一次,还有十几架投石车,胡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噗通!噗通!.....” 大地不断的颤抖,两万飞骑军在荒野上奔驰着,此时已经子时,这个时候,本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刻,但这两万飞骑军自张掖出来,就在不断的飞驰着。 “大人,前方就是安定了!”亲卫大吼着,朝那勇禀告。 安定,凉州的一座小城,和定中一西一东,守卫着凉州,本来敦煌,酒泉和张掖,也都属于凉州,但是这几十年来,匈奴过于强势,洪武帝将这三城分出了凉州,全权交给何为平打理,肩负起飞骑军的粮草用度。 “冲过去!一个不留!”看到安定城内火光通明,那勇狠厉的喝道,两天前,他就得到安定城破的消息,那一刻,他真想带着麾下的士卒杀过来,可是左思成的一封书信让他将这个念头忍住。 现在,他终于可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了。 “杀!” 大喝着,那勇扬鞭,狠狠抽打在战马身上,吃痛的战马,更是飞快的朝安定而去。 “杀!”“杀!”“杀!”...... 两万飞骑军大喝着,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安定而去。 “那是什么?”感受着城墙的颤抖,这时候,守城的胡人也注意到了奔驰而来的飞骑军,连忙惊呼。 “好像是骑军!”喉结蠕动,迷迷糊糊的胡人,瞬间,手上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汉人!汉人来了!”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 城墙上,醉酒的胡人纷纷惊醒,朝城下大吼着,可是城下醉酒的胡人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楚远处,只感觉身体随着大地颤抖。 “怎么回事?” 疑惑着,胡人朝城门外看去。 “噗嗤!” 那勇的长刀早已饥渴难耐,单手持柄,长刀挥起,门洞内的胡人顿时少了三分。 “一个不留!” 那勇愤怒的大吼着,因为他看到城门洞内的大街上,一个个汉人的尸首被悬挂在屋檐。 “杀!杀!杀!” ....... 两万飞骑军呼啸着,冲进了安定,这一刻,安定城内又是喧嚣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呼喊的,是胡人。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三章 狂欢 “何为!”洪武帝坐在龙椅上,轻喝着。 “陛下,还没有凉州的消息。”何为连忙应着,身为洪武帝的贴身太监,他当然知道洪武帝夜不能眠,一直在担心着什么,可是,两天了,仍旧一点都没有武威的消息。 洪武帝不再言语,可眉头上的皱纹,又多了三分。 这时,何为看到殿外,魏贤在向自己使眼色,虽有些不悦,但何为还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怎么了!”何为有些厉色的问道,这时候,洪武帝正烦心着,而洪武帝烦心,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皇子求见!”魏贤也了解何为心中的不快,忙撇开自己。 “大皇子?他怎么这时候来了?你难道就不能挡一挡吗!”何为疑惑着,又是厉声呵责。 “可是我拦不住啊!他说有要事,非要见陛下,我问什么事,他也不说,又非要见您。”魏贤心里也是不舒服,很显然,大皇子没把自己当回事,什么事情,不能向自己透漏的,非要直接找何为。 “去把大皇子请进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何为说着,起身朝外走去,大皇子可是有可能继承皇位的,自己可不能与他交坏。 “何总管,见你一面还真难啊!”大皇子刘秀来了已经三刻了,可是魏贤一直在推阻,心有气愤,见到何为,难免要讽刺几句。 “哪里!哪里!”何为连忙赔笑,说道:“不知大皇子所为何事?” “我要见父皇,是凉州的事情,快点!”一说起正事,刘秀也有些心急,说着就推何为走。 听到事关凉州,何为也不敢怠慢,忙说:“您跟我来。” “陛下,大皇子求见,说是凉州有事发生!”何为小声的在洪武帝耳边说着。 目光突然睁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洪武帝面色冷峻,说道:“让他进来。” 当何为走出去请刘秀的时候,却发现,几位皇子都已经站在了门外,一愣,何为忙道:“见过太子,见过几位皇子。大皇子,陛下召见!” “何总管,我们也在这呢!”二皇子刘承不悦的说道。 太子刘锋也是说道:“何总管,你再去请示一下吧。” “这!”何为看了大皇子刘秀一眼,见他面色铁青,却没有说话,又只好再进去。 “陛下,太子和几位皇子都来了。”何为说着,低下头。 “都来了?让他们都进来吧!”洪武帝叹了口气。 来到门外,何为松气道:“太子,几位皇子,陛下让你们都进去。” “多谢何总管了!”五皇子刘立笑道。 但是其他皇子,却是不理,直接走了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 几位皇子一同行礼。 “都起来吧!这么晚了来见朕,所谓何事!”洪武帝有些不耐,此时正是国难之时,自己几个儿子不为自己分忧,却还想着什么争斗,让他有些气恼。 “报!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 正当几位皇子准备开口,门外传来了侍卫的高喝。 “拿进来!”洪武帝一把站了起来,而何为更是连忙走下,去取侍卫送来的信件。 见此,几位皇子都是一阵丧气,凉州八百里加急,不用想,自己要说的事情,信里面肯定都说了。想到这里,大皇子不由得瞪了一眼何为,暗恨魏贤,自己早早的就到了,就是被这两个人一直阻挠,才等到现在。 看着信件,洪武帝的双手不由得轻颤,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更是怒火冲天。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愤怒的大喝,洪武帝直接将信给撕了。 “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何为和几位皇子将洪武帝发怒,连忙跪下来,劝说。 “你们都知道了,是不是,云州城破了,云州,朕的云州没了,大汉的云州没了。废物,孔成秋是个废物,姚鲁更是个废物!还有那程鹏,他竟然投靠了胡人,朕要他死!朕要他死!” 几位皇子低着头,不敢出声,何为则是跪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劝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你说!”洪武帝一把抓起何为,大声的咆哮。 长安,洪武帝在愤怒的咆哮,而在千里之外的安定,那勇则是在疯狂的杀戮。 “将军!城内的胡人已经杀完了。”亲卫前来禀告,安定只是一座小城,来攻打安定的胡人,也只不过三千而已,两万飞骑军,一番扫荡,已经没有了活口。 “整军,继续向武威出发!”那勇看着天空中开始飘起的雪花,沉声说道。 片刻之后,安定城外又响起阵阵马蹄,这个时候,城中的百姓才敢走出房门,看着门外,看着大街上胡人尸首遍野,他们欣喜若狂,开始欢呼起来。 敦煌,何为平虽然很担心那勇,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再想这些,胡人南下,匈奴也蠢蠢欲动,而且他们好像还得知了两万飞骑军被调走的事情,所以这几日,匈奴百般的挑衅,猖狂的在敦煌附近抢夺。 敦煌的守军,不只飞骑一军,还有三万的边军,可是对于匈奴来说,这些人马,太少了,三万边军,只能够勉强守住敦煌,以往,匈奴进攻的时候,何为平都是率先带着五万飞骑军出城,直击匈奴的后方,或者逐个将匈奴击破。 可现在,他手中只有三万飞骑军,他不能出城,一旦出城,这三万飞骑军,虽然不会损伤太多,但是敦煌却是保不住了,而且三万飞骑军,根本不足以与匈奴大军决一死战。 夜晚,云州城内狂欢一片,不过,这是胡人的狂欢,亦是汉人的耻辱。 “达达,看见了没,云州城都被我们给攻破了,那个定中,难不成比云州的城墙还要高,还要厚?!”坎比耶不屑的说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而后抱过身边的一个汉人女子,就是一阵痛亲。 “唉!坎比耶,不能这么说,攻破云州,达达也是出了一分力的!”云州城破,乞力也是高兴起来,大王的命令完成,云州城内的粮草,足够他们几个部落过冬了。 看着两人调侃达达,符察也只是轻笑,云州攻破,也解了他的心病,今天,是大家尽情放纵享乐的时候,他也不想坏了气氛。 “哼!虽然定中不如云州坚固,但是那里的汉人,确实很难缠。”此时,定中就像是达达的耻辱,容不得别人说起,即便这个时候,是狂欢的时候。 听到达达的话,三个首领神色各异,却又都是皱眉。 “达达,我看是你自己无能,不要太高看了那些汉人。”坎比耶推开女子,有些气愤。这个时候,达达还在和自己较劲,看来他真的天生和自己有仇。 “不说这些,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乞力劝说着,起身,端起酒杯。 达达和坎比耶也都拿起酒杯,但是,喝酒之前,达达说道:“哼!我无能?这云州是我第一个攻破城门的,我无能?只要你坎比耶能够攻下定中,我就承认自己无能!” “你!”坎比耶顿时大怒,等着指向达达,喝道:“好,我就拿下定中,让你看看,达达,明日我就去攻打定中,让大家看看,究竟是你无能,还是我更无能!” 符察一愣,心中不觉一笑,这个坎比耶,显然喝大了,连说话,都是在胡说。 “好了!攻破云州,是开心的日子,大家喝酒!”符察开口,众人都是一片沉默,不再说话,大口大口的喝酒。 但是达达和坎比耶,却是互相瞪着对方,满脸的怒气。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四章 焚城 一夜的狂欢,当符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打起精神,走出了屋子,让人去找坎比耶和乞力。云州城破了,他们任务完成了,但是符察并不满足,他们麾下有十五万鲜卑勇士,一个云州,实在是太少了。 三天,符察决定在云州停留三天,让族人尽情的享乐后,继续南下。这一次,他要直插汉人的腹地,越过贺兰山和黄河,进入并州。 乞力从梦乡中被人叫醒,得知是符察派人前来,虽有百般不愿,还是穿上衣服,来到了符察的屋子,可是两人等了有一会儿,也不见坎比耶到来,有些不悦。 “首领!坎比耶带着族人一早就离开了,向东而去。”一个亲卫急匆匆的禀告着,他找遍了全城,也不见一个坎比耶的族人。 符察和乞力相视一眼,符察眼中露出一丝愤怒,乞力则是神色怪异。 “算了,就让他去吧,一直留着定中,传出去,别人也会笑话我们的。”乞力劝说着,定中,虽然是个小城,但是在胡人中却是声名很大,原因无它,就是因为那个禁胡令,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南下,连定中都拿不下,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质疑。 沉着脸,符察出了口气,说道:“达达呢?” “达达好像比坎比耶还要早一步离开。”亲卫忙回着,这些都是守城的胡人说的。 “这两个人,实在是....”符察有些气愤,原本以为两人昨晚说的只是醉话,没想到,他们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呵呵,这倒有意思了,符察,怎么样,咱们也去看看?”乞力饶有兴致的说道。 “去看看!”符察说着,起身出门,他不是想去定中,而是怕两人再脑袋一热,自己先打起来。 大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气寒冷,积雪仍旧厚厚的一层,在雪中行军,达达虽然心急如焚,依旧速度不快。 “坎比耶到哪里了?” “距我们还有十里。” 达达阴着脸,一想到昨晚坎比耶的嘲讽,他就怒火中烧,所以一早,他就带着族人离开云州,直奔定中,可是没想到,坎比耶竟然也跟了上来。 达达和坎比耶你追我赶,朝定中靠近的时候,而在定中,严冬也已站在城墙上。 得知云州城破,严冬知道,定中短暂的平宁即将结束,胡人很快就会再次回到定中。 上一次在城墙上幸存的百姓,都已经编入了士卒中,而定中剩下的千余壮年,大半也都同意战时上城墙。甚至很多都是自愿从军,可是严冬不能收,因为他的手上,只有两校的编制,私自扩军,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严冬心中也在感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转身,下城,严冬准备前去县衙。 昨日,富春山带着富家人,又回到了秦丰镖局,原来他们派人去云州,得知了云州城破,只好再次返回定中。 严冬本不愿再次接收他们,但是富春山提出了一个他不得不同意的条件,那就是富家的壮年,全部都听从严冬的命令。 严冬同意了,不过富春山,却是被‘请’到了一处宅子,严冬不想再发生富春山带人私自逃跑的情况。 接收了富家人,这些事情,全是县衙在操办,可是忙坏了谢雨生,而且他发现,富春山其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因为富家人已经没有余粮了,如果不回定中,如果严冬不接受他们,他们只能生生的在密道里饿死。 当安排好富家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而严冬则是在城墙上,注视着远方无数的黑点。 “哼!达达真是个废物,比我早离开那么久,最后还是我先到的定中。”坎比耶望着定中,暗自得意的嘲讽着达达。 借着余晖,坎比耶看清楚了对面的城池,心中有些怪异,这定中,难不成是刚修的?怎么闪闪发光的。 “吹号,攻城!”坎比耶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定中怎么样,都只是一座小城而已,他要赶在达达来之前,拿下定中,让他亲口承认,达达是个无能的人,是个废物。 “嘟~~~~” “嘟~~~~” “嘟~~~~” 悠远的号角再次响彻定中云霄,一个个胡人刚刚赶到,还没休息,不得不强打着精神,朝面前这座晶莹的城池前进。 虽然早已习惯了胡人的号角,但是已经安歇好几日的百姓,起初仍旧有一些慌乱,在衙役的维持下,定中的大街上,才又恢复了秩序。 听到前方的号角,达达冷笑,他知道,坎比耶已经开始攻城了,不由得挥了挥手,示意放慢步伐,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坎比耶愤慨大喝的表情。 定中,要是那么好攻破的话,自己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皑皑白雪上出现一个个黑点,一个人踩踏积雪的声音,也许很小,但是成千上万人同时踩踏积雪,声势却是传遍了定中。 “咯吱!咯吱!....” 这一道道声响,就像是厉鬼催命的号角,此刻,这厉鬼,正在靠近着定中。 最前方的胡人已经来到了冰层前,他们一愣,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可是这个时候,号角突然急促起来。 “嘟~嘟~嘟~” “嘟~嘟~嘟~” 一个个胡人相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踩上了冰层,继续朝城墙靠近。 “噗通!噗通!噗通......” 瞬间,无数胡人在冰层上滑倒,有的人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后的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向前冲着,又是跌倒。 霎那之后,冰层上铺满了一层胡人,他们攀爬着想要站起来,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不过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再次摔倒在冰层之上。 当胡人抬着一架架云梯来到冰层前,也都懵了,他们架起云梯,比了比,云梯架在冰层之外,根本触不到垛口,甚至距离垛口,还有半丈的距离。 “怎么回事,半天了,连个云梯都架不好,废物!一群废物。”坎比耶气愤的大喝。 “首领,汉人在城墙外弄了一层厚冰,勇士们根本走不动,一上去,就滑倒了。”一个亲卫了解到前方的情况后,很是无奈的回报着。 坎比耶也是呆住了,城墙外围了一层冰? 下马,坎比耶在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定中城下。 不少胡人仍旧躺在冰层上,不是他们不想下来,而是根本就动不了,一动,就打滑。 抬头,坎比耶愤恨的看向城墙,当他看到不少汉人正笑着看着自己的手下,他顿时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废物!难道你们就不会将冰层凿开吗!”大喝着,坎比耶愤然而去。 城墙上,士卒们看着胡人滑稽的动作,本想哈哈大笑,但是想到这时候,是胡人攻城,又连忙忍着,瑟瑟发抖的,满脸笑意看着城下。 “放箭!放箭!给我射死那些可恶的汉人!” 坎比耶刚回来,大喝着下令。 “嘟~嘟嘟~~” “嘟~嘟嘟~~” 弯弓,搭箭,一排排胡人瞄准着定中,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箭矢划空而过,狠狠的朝定中而去。 “举盾!” 盾牌高高举起,士卒们躲避着箭矢。 与此同时,不少胡人也开始凿穿着冰层。 箭雨阵阵,但是严冬并不担心,冰层很厚,胡人想要将之清空,架起云梯,恐怕要劳碌上两天。 夜色降临,定中城墙上散落着无数箭矢,而在城墙外,火把通明,一个个胡人正在奋力的凿砸着冰层。 而在城墙上,一排排士卒捡起地上的箭矢,弯弓搭箭,瞄准胡人。 “嗖!”“啊!” 严冬一箭射中胡人,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 “嗖!嗖!嗖嗖!....” “啊!”“啊!” “快跑,汉人射箭了!” “快跑啊!” 胡人扔下手中的火把,就朝远处跑去,顿时,定中城外一片狼藉。 “可恶!可恶!”坎比耶嘶吼着,咆哮着,他发现,自从来到定中后,就诸事不顺,此时他的脑海中更是浮现出达达得意的表情。 达达早就来到了定中城外,不过他并没有动手,而是静静的看着坎比耶攻城,看着一个个胡人在凿砸着定中城外的冰层。 心中冷笑的同时,达达也在思索,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想来想去,达达也没有什么好主意,难道,他们真的拿这座小城没有一丝的办法吗?! 就在达达纠结的同时,亲卫走了进来:“首领,符察首领和乞力首领已经到了,他们请您过去。” 他们两个来了?这么快? 达达想着,起身,他料到符察和乞力肯定会追上自己和坎比耶,但是两人这时候已经在定中城外了,这倒是让达达有些心惊,这就说明,两人发现自己和坎比耶离开后,就追了上来。 来到坎比耶的营帐,达达看到了符察和乞力都坐在那里。 “你们两个,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乞力黑着脸,其实这些话,也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达达和坎比耶,身份和自己都是相同的。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我一定拿下定中。”坎比耶愤恨的说着,显然已经被定中给惹恼了。 “达达,你呢?”符察问道,他了解了一下定中的情况,当他得知汉人竟然在定中外围了一圈的冰层,也知道,达达所说非虚。定中城内的汉人,确实很难缠。 “是坎比耶先到的,还是听他说吧!”达达笑了笑,但是这笑容却是让坎比耶感觉到了嘲讽。 符察心里有些感叹,达达的想法,他又何尝不知道。坎比耶,这是被达达给算计了,想想,明明是达达先离开的云州,在这雪地里,如果不是达达故意,坎比耶怎么可能先到达定中呢。 “坎比耶,拿下的定中,不一定要攻破城墙的。”符察不想再纠缠下去,如果坎比耶全力攻打定中,虽然能够攻下,可是损伤肯定不少,他们攻打云州,已经损失了不少人马,再在定中这座小城上耗着,有些不明智。 “哦?那你说怎么办?”坎比耶好奇,更是有些激动。 乞力有些疑惑,不明白符察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助坎比耶,而达达则是有些不悦。 “这还不好办吗?”符察笑着看了三人一眼,厉声道:“焚城!”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五章 火烧定中 武威城外十里,这里是胡人游骑防御的最边缘,一个胡人咒骂着自己的头领,朝着树林里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本以为自己抽到了一个好签,不用去攻城,没想到却是被派遣到了这么一个阴森森的地方。 面前的树林,就是武威地界内最大的一片树林,也是他们这个百人队负责探查的区域。 扯着缰绳,胡人慢慢的朝树林内走去,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在树林的边缘,停留一会儿,就赶紧回去。 回头,胡人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那里,自己的头领正带着人在篝火下喝酒。 雪花纷扰,落在脸上,落在脖子里,胡人连忙搓了搓手,活动一下快要结冻的身体,下马,他觉得自己还是走一走比较好,最起码脚不用再那么的冷。 “咯吱!咯吱!” 牵着马,胡人摇晃着脑袋,扫视着四周。 突然,目光中一闪,只觉幽光点点,胡人忙转头,再看去,顿时,他呆住了。 对面,就在他不足十丈的地方,他看到了一道道幽光闪烁,特别是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一身身黑色的盔甲更加显得深幽,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清楚。而且,这些深幽,满目皆是,将整片树林填满,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全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战马,盔甲,刀剑,还有汉人! “嗖!”“噗嗤!” “嘭!” 胡人仰天,倒在了雪地上,一丝丝鲜血渗出,将他的身下积雪染红,而他的马儿,则是在他的尸体旁打转。 “齐贺,带着你的人,将附近的胡人清理干净!”那勇低喝着,看了一眼地上的胡人,心中发冷。 黄昏时,他们就来到了这里,但是为了起到夜袭的效果,那勇带领着两万飞骑军,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时辰,为的,就是等胡人放松警觉,直冲大营。 “是!”齐贺领命,直接下马。率领着自己麾下的飞骑军,向树林边缘清扫着胡人。 大雪飘洒满天,在北风的呼啸下,时常钻进盔甲内,可是两万飞骑军,没有一个在此刻抱怨,一个个骑马而立,一动不动,就像是一道道低矮的城墙,黑色的盔甲被大雪所覆盖,更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也正是因此,刚才那个胡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飞骑军。 “校尉,胡人好像有些不对劲!”任东看着对面胡人营帐,有些担忧。已经许久了,胡人都没有再来凿挖冰层。 严冬也察觉到了胡人的异常,可是,胡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报!校尉!东门,北门,南门,都出现大股胡人!”一个士卒匆忙骑马而来。 皱眉,严冬神色冷冽,心中焦急起来,胡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是准备大举攻城吗?可是冰层还没解除,他们如何攻城,可不攻城,包围定中,这又是何意。 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严冬不觉全身紧绷起来。 瞬间,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天地一片雪白,一座孤城,熊熊燃烧着。 噩梦,这是自己曾经梦到的场景,难道这一幕真的要发生了吗! 顿时,严冬浑身冷汗淋淋。 “任东,赶紧派人去县衙,通知谢县令,即刻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迁到密道中去,快!”严冬急忙大喝,面色焦急。 有些呆愣,任东反应过来,立刻朝一个士卒喝道:“去县衙。” 士卒刚才也听到了严冬的话,连忙朝城墙下跑去,而后翻身上马,朝县衙疾驰而去。 “嘭!嘭!嘭!嘭....” 严冬感受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聆听着一声声震动,死死的盯着胡人的营帐。他不希望噩梦成真,可即便胡人不放火焚城,将百姓们迁到密道中,也是有必要的。 当然,他也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士卒来到县衙,根本来不及停马,直接奔驰而入。 “干什么的!你要干什么!” 守门的衙役大喝着,朝士卒追去。 谢雨生此时正在为富家人的事情而头疼,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接着,就听到。 “嘭!” 士卒一把闯进了屋子,看到谢雨生,急忙道:“谢县令,校尉有令,即刻将城中所有百姓,迁入密道。” “什么!”谢雨生站了起来,有些惊讶,但是看士卒一副焦急的样子,显然不像说谎。 “发生了什么?”谢雨生忙问道。 “不知道!校尉突然下的命令,很急,谢县令,您还是快些吧!”士卒喘着气,一路上,他根本就一丝。 皱眉,谢雨生虽然很诧异这个命令,可他不信严冬会无中生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来人,集结衙役!”谢雨生大喝着,朝士卒点了点头,急忙走出了屋门。 胡人营帐,一时间火光冲天,符察看着一排排勇士点燃火箭,朝定中靠近,面无表情,对于汉人,他没有一丝的同情,他要杀了他们,他要让那个伤害了自己的女人看到,她的族群,是怎样在自己的屠刀下灭亡的。 达达面色严肃,焚城,真的要烧了定中,达达心中有些不甘,这座城池,是他的耻辱,而现在,自己等人却要抛却勇武的办法,将之付之一炬,达达看着勇士们走向定中,久久不语。 乞力时不时的偷瞄这符察,焚城,他们不是没有屠过城,但是要将这一城的汉人活活烧死,乞力还是有些心惊胆颤的。 坎比耶大笑着,这座让自己吃了苦头的城池,终于要灭亡了,他如何能不高兴。 城墙上,士卒们看着一排排举着火箭靠近的胡人,心中发愣,胡人这是要做什么,攻城?不像!难不成,是要焚城? “开门!开门!” “快开门!” “出来,赶紧出来!” ...... 定中城内,衙役们疯狂的敲打着百姓的屋门,将他们赶出屋子,赶向崔府,赶向城南,赶向清风镖局。 无数百姓留着眼泪,他们觉得,一定是官府的人要他们上城墙,让他们送死,他们的男人,他们儿子,他们的父亲,都已经上了城墙,这还不够,如今,他们也要上去。 哭号声中拌杂着反抗的怒吼,可是当士卒们站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沉默了。 而当他们来到密道后,他们心中又是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躲在这里?难不成胡人已经要攻破定中了吗? “放!” “嗖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 ........ 火光漫天升起,又迅速的下坠,火箭就像是洪水般,朝定中这个凹陷处涌去。 四面八方,火光点点,较之星辰,更要明亮。 “嘭!嘭!....” “噗嗤!噗嗤!....” “啊!救我!快救我啊!” ....... 火雨倾下,顿时定中火光冲天,无数的火箭落如定中,落在屋子上,落在大街上,落在来不及躲闪的百姓中。 一个个火人疯狂的哀嚎着,奔跑着,而其他人,也只能避之而逃。 虽然寒风冷冽,虽然屋顶上还有不少积雪,可是这些,都不能阻碍大火的扩散,一处处的屋子被点燃,一片片火海出现。 崔府假山,秦丰镖局,城南废墟,一个个百姓拥挤着,想要涌入密道中,可是密道口,就只有那么大。 看着阵阵火箭从自己的头顶划过,落入身后的城中,这一刻,严冬多么希望这些火箭是倾泻在城墙上,倾泻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它没有。 随着火箭持续的倾泻,一片片火海慢慢相连,定中,已然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火盆,其中,火光冉冉,吞噬着它们燃烧的能量——人和房屋。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六章 飞骑之威 符察看着熊熊燃起的定中,轻笑道:“好了,定中已经没了,我们回云州吧。” “我们不等火灭,再进去杀一阵吗!”坎比耶兴奋的说道,定中没了,他才不管用的什么方法,一想到那些可恶的汉人被活活烧死,坎比耶心中就一阵的激动。 “活下来的能有几人,坎比耶,不要因小失大,还有更多的城池,更多的汉人,等着我们去杀呢!”符察说着,转身就走。 乞力沉默不语,跟了上去,而达达则是看到坎比耶高傲的眼神,心中冷哼。 大火仍在继续,定中城外的胡人已经开始撤退,城墙上的严冬,望着凯旋似的胡人,面色阴沉。 救援,可定中满是火海,别说人,就是水也找不到,一口口井,都埋藏在大火之下,而百姓,四处奔逃着,但是逃了许久,他们才暮然的发现,整个定中,都是大火,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下城,救人。 只是火势凶猛,吞噬着其中的一切,进去,只能是送死,心中不甘,严冬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百姓在火中挣扎,而后哀嚎着死去。 “校尉,您不能去啊!”任东死死的抱住严冬,不让他冲下城墙,他又何尝想看到一条条生命在火海中丧生,可是这时候下去,就是送死。 闭上眼睛,严冬不敢再看城内,不敢再看那火海,但是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天地一片雪白,定中这座孤城,正在熊熊燃烧着,好像是上天注定一般,该发生的,始终都要发生。 “嗖!嗖嗖!” 宁静的雪夜,箭矢划空而过,胡人三两倒底,再也没有了一点的生息。 “将军,前方三里处,就有一处营地。” 那勇听着亲卫的话,心中却在思索,该如何行动。这不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在外,但这却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 就在不远处,那里有二十万的胡人,虽然他们分散开来,将武威包围,但是对于胡人来说,这点距离,骑马不久就能赶到,所以胡人虽然分开,却形似相连。 而飞骑军,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夜色,就是胡人还不知道自己等人来了。 难道要一直等在这里,静候时机?那勇摇了摇头,这样的办法虽然可行,但是他担心武威守军,并不能坚持太久,而且,他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传令,直冲胡人大营,一切听我号令。”那勇神色严肃,在雪光下,更是显得有些狰狞。 “驾!” “驾!驾!驾!......” 顿时,武威城外的大地上,响起一阵马蹄声。 两万飞骑军飞速的前进着,这路上,遇到不少胡人游骑,可是理都不理,这些游骑就在两万多人的钢铁洪流中转眼消失了。 骑军,一旦奔跑起来的骑军,是最可怕的,而此时的飞骑军,就是在高速的奔跑着,积蓄着无穷的力量,想要撞开胡人的大营。 “嗡!嗡!嗡....” 大地开始颤抖,面对着飞驰的两万飞骑军,它也在害怕。 “怎么回事!”不少胡人都被这沉闷的声音惊醒,他们纳闷的朝同伴看去,片刻,他们就明白了,这是万马奔腾时所发出的声响,这是他们大军前行时,很普遍的现象,可现在是半夜,那个首领会带领麾下的勇士策马狂奔呢? “杀!” 呼啸而至,寒冷的北风根本不能阻挡飞骑军满腔的热血,漫天的雪花更像是在为飞骑军起舞,为其欢呼。 那勇看着无数雪花在自己的眼前倒退着,凌冽的寒风扑打在脸上,阵阵冰冷,可是看着不远处的胡人营帐,他的血,在沸腾。 “杀!”“杀!”“杀!”...... 两万飞骑军大吼着,转眼之间,已经冲进了胡人的营帐,那奔腾的战马带着勇猛的士卒,冲进了一个个营帐,撞击着一个个胡人。 “汉人袭营了!汉人袭营了!” 顿时,胡人大营沸腾了,匆忙的胡人根本来不及穿戴,直接拿着胡刀冲出了营帐,可迎接他们的,则是一尊尊严阵以待,冲锋的飞骑军。 “噗嗤!噗嗤!” 刚冲出的胡人,直接被呼啸而过的飞骑军砍掉头颅,也许他死也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营帐的附近,两万飞骑军就像是黑夜的使者般在游荡着,马不停蹄,砍杀着一个个胡人,几乎是瞬间,鲜血染红了初白的大地,雪花虽然仍在飘洒,可是鲜血,也仍旧在倾泻。 沸腾的营帐吵醒了安宁的武威,胡人其他的大营,一个个首领走了出来,皱眉的望向那片吵杂的天空,而在武威的城墙上,一个个士卒更是激动万千,援军,他们的援军来了。 “撤!” 厮杀了一阵,那勇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这些鲜血,都是胡人,那勇甚至连一丝的伤痕都没有,突袭全无防备的胡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勇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两万飞骑军,根本不足以对抗二十万的胡人,即便是十万的胡人,正面交战,也只能是全军覆没。 下令,那勇带头朝营地外冲杀去,他们做的已经足够了,现在,他们要冲出胡人营地,在这里,飞骑军很难发挥最大的威力,而且,胡人的援军,也很快就要到了。 夜袭,只是告诉胡人,自己已经来了,只要胡人不全力攻城,分出力量来围剿自己,那么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自己所做的,就是为左思成,争取时间。 随着那勇令下,两万飞骑军,又冲出了胡人的营地,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只留下一地的尸体,还有无数燃烧的营帐。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安静的夜晚,两万飞骑军刚刚离去,武威大地,又开始颤抖起来,无数战马奔腾,来到了厮杀的营地。 看着满目狼藉,拓跋宏紧皱着眉头,身为鲜卑王族的三王子,这次他奉命带领二十万鲜卑勇士攻打武威,甚至,他还带来了十几架投石车,可是面对武威这座坚固的城池,一时间,拓跋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唯有强攻。 就在自己信心满满,誓要拿下武威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拓跋宏心中的愤慨可想而知。 “查出是什么人了没有!”拓跋宏沉着脸,问向此处营地的首领德德。 德德不敢看向拓跋宏,有些害怕的说道:“好像是飞骑军!” “飞骑军!”拓跋宏惊呼,不过他的脸上,不是震惊,而是欣喜。飞骑军,竟然是汉人的飞骑军来了。 原本的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拓跋宏心中的兴奋和激动。 也许在汉人的眼中,武威远比飞骑军要重要的多,但是对于胡人,对于匈奴来说,剿灭飞骑军的功劳,要比拿下武威大的多。 “大概有多少人!”心中的激动慢慢沉寂,拓跋宏开始盘算着各种情况,面对飞骑军,自己要格外的小心。 “大约有两万。”德德小声说道,看到拓跋宏的表情,他就知道拓跋宏在打飞骑军的主意,但是他只是一个鲜卑首领,这次带三万部族出来,为的只是夺取过冬的粮草,飞骑军,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这三万部族,别说两万飞骑军,就是一万,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只有两万人?”拓跋宏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万飞骑军,已经不少了,常年与匈奴作战,他知道,飞骑军,主要也是抵挡匈奴。 “召集所有首领!”拓跋宏说着,不再理睬德德,他的死活,又与自己何干,损失的,又不是自己的人。 那勇带领飞骑军冲出胡人营地后,疾驰二十里,来到了武威西北方向。他在等待,等待胡人的下一步动作。 武威城外,胡人营帐灯火通明,特别是那处王帐,在夜幕下,更是显眼。 “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拓跋宏沉声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次攻打武威,有自己率领的十万鲜卑王族,还有十万年其他部族。 “三王子,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攻下武威!”柯则不悦的说道,也许别人怕拓跋宏,但是他柯则不怕,他的部族,可是鲜卑中数一数二的大族,即便是王族想要动自己,也要掂量掂量。 拓跋宏的心思,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对于飞骑军这个大功劳,很多人都眼馋,可是眼馋不代表能吃下,虽然他们知道,现在的拓跋宏十分需要这个功劳去争取大王的青睐,可是这也并不能让他们牺牲自己的族人。 “各位,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拓跋宏不理柯则,他知道柯则和自己的二哥走得很近,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帮自己,但是其他人,他一定要争取的。 “三王子,咱们还是先拿下武威再说吧,到时候任杀任埋,随你选择!就是让我曼珠第一个和飞骑军对上,我也决不推辞。”曼珠满是豪气的说着,他的部族不大也不小,比德德等人稍大,但是比符察等人还差点。他倒是希望拿下飞骑军,可部族十几万老弱妇女还等着粮草过冬。 脸色阴沉起来,拓跋宏没想到众人反对意见这么大,可是他又怎能这个功劳从自己眼下溜走,攻下武威后再围剿飞骑军,说得好听,可是那时候,飞骑军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行,必须围剿飞骑军,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就带人自己去。”拓跋宏握拳,狠厉的说道,看向众人的眼神也有些阴冷。 德德,柯则,曼珠,一个个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拓跋宏自己带人去围剿飞骑军,可是他们围攻武威的主力,就是拓跋宏所带的十万王族,拓跋宏将人带走了,他们怎么办,武威还能攻下吗?! 看着几人表情,拓跋宏心中冷笑,说道:“我也不为难几位,这一次,我只带走五万王族,几位只要再派出三万人跟随于我,你们,照样可以攻下武威,如何。” “我愿意出一万人!”曼珠率先说道,事到如此,也只能任着拓跋宏,否则武威拿不下,他们,都要受罚。 “我,我出五千人!”德德低声说道,来之前他得到消息,自己带来的三万人,刚刚一战,就死了五千,仅仅那么一会儿啊!德德心痛万分。 “那我也出五千!”柯则不悦的说道。 “五千!” “三王子,我部落人少,最多能出五千人。” 当几个首领凑足三万人后,拓跋宏满是不屑,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等自己拿下飞骑军后,肯定一个个又是赔笑着来向自己请功。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七章 仇恨 “下令!酉时之前,大军必须渡过黄河。”左思成骑在马上,迎着晨曦,看着长长的队伍,正缓慢的向北方移动着。 昨日,北上大军终于集结完毕,经过一夜的休整,一早,左思成即刻率军出发,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云州,城破了。 虽然云州城破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但是这笔账,肯定是要牵扯到自己的头上,也许公文上会写,左思成率领北上大军行动过于缓慢,救援不急,导致胡人攻破云州。 而且飞骑军私自出动的消息,也传到了左思成的耳中,他本来还怪异,这两天飞骑军传来的信件怎么行文大变,原来是张掖郡守在那勇的逼迫下写的。 左思成并没有将此事上报洪武帝,那勇这两万飞骑军,现在属于北上大军,也算是自己的麾下,自己状告自己的麾下,说来,岂不是自己这个统帅无能。况且,左思成知道,飞骑军擅自行动,一定是得到了何为平的嘱咐。 想起何为平,左思成不由得苦笑。 何为平与左思成年龄差不多,同朝为臣,又都是武将,年轻时,难免会有交集,而且两人又都是年少有为,在军*名赫赫,很多人都与之比较。 有了比较,自然矛盾渐渐升起,不过,在左思成看来,两人之间,也不能算是矛盾,对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何为平与自己都不太理会,两人之间,甚至有点惺惺相惜。 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为平与自己,最大的分歧,是在用兵上。 何为平用兵看似大开大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奇谋用到了极致,但是何为平骨子里,却是个极为守规矩的人,这些奇谋,都是何为平在盘算过后,确定会有奇效,才出兵,如果稍有变故,何为平就会立刻休兵,再作打算。 而自己则不同,虽然自己寿春一战,名震天下,被世人认为是一个沉稳的大将,但是很多事情,也只有左思成自己知道,寿春一战,自己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方法,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要不然,只以五万人抵挡三十万大周,大乾联军,怎么可能呢。 就像那勇私自出兵这件事情,左思成自己能够挡下,不上报洪武帝,但是何为平绝不会如此,他肯定是先上报洪武帝,而后再言辞恳切的为那勇求情。 虽然效果都是一样,洪武帝都不会追究那勇,但是过程,绝非如此。而且,后患,也不尽相同,那勇这件事,如果有人上报,自己绝对会受到牵连,而何为平的做法,绝不会牵扯到他。 摇了摇头,左思成不再想这些,飞骑军私自出动,说不定,何为平早就为他们规定好了路线,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少费很多的心力。 现在,他只期盼,大军能够早点到底凉州,而武威,也能够坚持更久一些。 “杀过去!” 那勇大喝着,一骑当先,朝前方的胡人冲过去。 自昨晚起,胡人就展开了对自己等人的围剿,那勇心知肚明,却趁着夜色,在武威地界内来回冲杀,可是现在,已经白天了,胡人不再像夜晚那般的无序,而是有章法的,将自己这两万飞骑军逼迫着向东。 向东?怎么可能,那勇现在已经得知,这二十多万胡人中,有十万是鲜卑王族,那勇有信心面对二十万普通的胡人,但是绝不敢去冲击这十万鲜卑王族。也许,只有自己的将军何为平,带着所有的五万飞骑军,才敢这般。 “嘭!” 荒野上,两道巨大的洪流撞击在一起,顿时天地一阵颤动,雪花四溅,鲜血飞洒,雪白的大地上,无数黑点在厮杀着,在呐喊着,在拼命着。 “噗嗤!” 那勇的钢刀在胡人中砍杀着,他看出来了,这些胡人,并不是鲜卑王族,想到这里,那勇不由得心惊,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和自己拼命的,而是来阻拦自己的。 看着周围一个个飞骑军奋力的厮杀,而那些胡人,也仅仅只能抵挡,他们,又何尝是身经百战,常年与匈奴交锋的飞骑军的对手。 猜出了胡人的用途,那勇知道,不能再和他们纠缠。 “全军听令,向东北突击!” 厮杀中的飞骑军,听到前方传来的命令,挡开胡人,调转马头,直接奔驰而起,他们不管身处何方,境遇何地,都要听从将军的指挥,这是飞骑军的规矩,也只有绝对的听从号令,才能在战场上更好的生存下去。 撇弃掉自己的对手,飞骑军在那勇的带领下,开始逐渐的加速,这道钢铁洪流一旦奔腾起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而他们面前的三万胡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飞骑军在胡人中朝东北方向而去,那勇如锐利的枪头一般,锋芒不可抵挡,而此时,飞骑军也再次的集结好阵型。 面对呼啸而去的飞骑军,胡人不敢追击。 而在交战的雪地上,虽然躺着不少身着黑色盔甲的飞骑军,但是更多的,则是胡人。 “嘭!嘭!嘭!....” 过了许久,天地间出现一丝黑线,正在收拾同伴尸体的胡人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的打扫着战场。 当拓跋宏带着麾下五万鲜卑王族到来的时候,看着已经结束的战斗,看着地上的尸体,拓跋宏怒火中烧,他刻意的派遣各个部族凑成的三万胡人,挡在飞骑军的面前,一来是为了拦住飞骑军的去路,二来他知道,和飞骑军交战,肯定死伤惨重,所幸就派这三万人前来,没想到,最后弄巧成拙,却是让飞骑军给跑了。 “追!” 拓跋宏不甘,直接下令,看都不看那些神色落寞的胡人,带着五万鲜卑王族,朝飞骑军离去的方向追去。 大火烧了一夜,定中再也没有一处完好的房屋,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有些木质的房屋,还在燃烧着,但是大部分的火光,已经熄灭,不是百姓们扑灭的,而是定中实在没有什么好烧的了。 在火势稍小的时候,严冬就带着士卒开始救火,可是,这时候,该烧的,早已烧尽,而逃蹿的百姓,只剩下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原本大雪过后,洁白晶莹的定中,此时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一个个幸存的百姓开始走出密道,走回自己的家,寻找着自己的家人,可是他们失望了,自己的家,早已没了,自己的家人...这个时候,一具具漆黑的尸体,根本分表不出来那个是自己的家人,那个又是别人家的。 不久前刚刚失声痛哭的百姓,这一次,又要悲伤,上一次,也许他们失去了家中的壮年,而这一次,他们失去的,也许是他们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战火,最是无情,它不断的折磨着还存活于世上的人。 严冬有些失神的走在大街上,看着两旁坍塌的房屋,焦黑的木头上,还冒着缕缕黑烟。 定中,是守住了,可是身为定中的校尉,他却是失职了,当兵的,保家卫国。可是如今,定中虽然还在大汉的手中,可是定中的百姓,却再也没有家了。 这一场大战下来,上万人的定中,存活的,也只有三千人,大部分的百姓,都被大火给活活的烧死。 愤怒吗?不!严冬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他的眼中,他的血液里,流淌的,都只有仇恨。他现在,终于明白,胡人和汉人,为何不死不休。 就是因为这一条条逝去的性命,就是因为此刻躺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想要和平,想要安宁,唯有拿命,来换!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八章 严冬的请求 两天过去了,拓跋宏依旧在追逐着飞骑军,甚至有两次短兵相接,却又被飞骑军给逃了出去,一路向东北狂奔,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云州的地界。 云州城被攻破,拓跋宏心中是有些不悦的,云州,按理说来,也是凉州数一数二的城池,怎么能这么快被符察等人攻破,而且是在自己攻破武威之前。 “三王子,前方三十里,就是云州城了,您看天色已经渐暗,我们是在云州城休息还是就地扎营?”一个部落首领小心的询问着,围剿飞骑军不顺,拓跋宏心有不爽,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你很累吗?”拓跋宏皱眉瞪着身边的人。去云州?让自己去符察等人攻下的云州休息,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不累!不累!”连忙摇头,部落首领不再说话。 “下令,连夜追击,这一次,一定不能让飞骑军再跑了。”大声喝着,拓跋宏面沉如水,再次扬鞭而起。 “着令!大军连夜前行。”左思成骑在马上,看着延绵不决的火把如长龙一般,缓缓前行着,又是两天过去了,自迈入凉州的第一步起,他就在担忧,担忧威武的情况。 如果可以,左思成真的愿意带领部分骑军,直奔武威而去,可是不能,他现在是北上大军的统领,他必须坐镇军中,全盘调度。 武威城,经历了两天的大雪,胡人早已开始攻城,就连夜晚,也不停歇,虽然夜幕降临,可是一支支火箭将天空照亮,而在武威城外,一个个胡人大喝的冲杀着,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墙山。 睡觉,对于很多士卒来说,都已经是十分奢侈的念想,只要让他们哪怕小憩一会儿,就已足够。但是,胡人显然不这么想,他们不给守城的士卒一丝休息的机会,已经连续攻城一天一夜了。 投石车呼啸,巨石漫天,武威城中的百姓,也不得安宁,他们不敢睡,生怕巨石从天而降,砸在自己的屋子内,砸死睡梦中的自己。 *更是夜不能寐,他已经不眠不息两天两夜了,飞骑军夜袭胡人营地的时候,*本以为是援军来了,可是没想到,飞骑军竟然又绕过武威而去,虽然带走了将近八万胡人,甚至其中还有五万鲜卑王族,可是武威城外,仍旧还有十几万的胡人,对于武威来说,依旧是不可承受的,这样下去,武威迟早要被攻破。 符波这几日来,掠夺了几个镇子,褚居延的事情让他明白,这些汉人,这些文人,实在是太固执了。他已经放弃劝说抓来的文人学士,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掳掠到北方,还有他们的家人和亲人。 同时,符波也不再约束登巴,任其所为,附近的镇子,几乎已经空无一人,都被胡人给抓来。当然,那些文人的家人,符波没有让登巴动,毕竟,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 夜色已经深了,那勇带着飞骑军,已经出了云州地界,来到了定中城外,看着这座城池,那勇不禁想起了吴振升,虽然这名校尉官职不大,但是在边城,却是声名赫赫。 “将军,听说定中并没有被攻破!但是却被胡人放火箭给烧了。说不定此时,城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亲卫禀告着打探来的消息。 “哦?这定中,还真是出了几任好校尉啊!”那勇感慨着,先是有吴振升下禁胡令,如今又有一个校尉抵挡住胡人大军的进攻,那勇倒是真想见见这两位,不过吴振升自己是见不到了,而现任的定中校尉,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绕过定中,继续向东北前行!”那勇下令,他不能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因为胡人实在是追得太紧了。 城墙上,严冬躲在城墙后,看着远处的骑军,他原本担心是胡人去而有返,可是看这支骑军纪律严明,又不太像胡人,而且一个个身上散发着幽光,显然是身着甲胄,胡人,绝对不会这样的。 “点火!” 严冬下令,一旁的任东点起火把,一时间,士卒们站立起来,望向城外。 “将军,您看!”亲卫惊讶的指着定中城。 那勇也是一愣,这定中,还有人! “去看看!”皱眉,那勇带着亲卫向前,而其他飞骑军,则是继续前进。 “城下何人!”严冬大喝着,他看清楚了,城外确实是一个汉人将领,但是保险起见,严冬还是出城问道。 “我乃飞骑军副将,那勇,你可是定中校尉?”那勇回道,却是在打量着严冬。恍惚的,他发现严冬长得很像一个人,不,确切的说,严冬的眼神很像一个人。 “飞骑军副将?可有凭证?”严冬有些不确信。 掏出令牌,那勇朝城墙上举着。 “将军稍等,我这就开城门!”见过令牌,严冬带着士卒走下城墙,而定中的大门,也缓缓打开,这是定中自胡人南下一来,第一次打开城门。 此时,经过定中大火的熏烤,定中城的冰层,早已融化,严冬带人,朝那勇而去。 “定中校尉严冬,见过将军!”看着对面威武的飞骑军,严冬心中有些灼热。在边城,飞骑军无疑是众多百姓最尊崇的军队,就连很多士卒,也以加入飞骑军为荣。 “严冬?严顺开是你什么人?”本来只是觉得严冬和严顺开的眼神相似,可是待严冬靠近,那勇越看,越觉得严冬和严顺开太像了。 一愣,严冬疑惑道:“那是家父!” “原来是故人之后啊!”那勇有些欣喜,见严冬还在诧异,说道:“我曾经在严将军麾下效力过。那时,你还只是个孩子。” 严冬的脸上,也露出了勉强的笑容,这两日,他每天都带人忙碌着休整城内的房屋,从焦黑的废墟中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严冬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哀伤,不在悲愤。 “好了,你回去吧,我们还要赶路,记住,就像刚才那样,关好城门,不要露出火光,相信再过几个时辰,胡人就会来了。”那勇叮嘱着严冬,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和故人之后多聊上几句,而且像严冬这样的年轻人,他也愿意点拨一下,可是情势危急,容不得他再多逗留几分。 “将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看着一个个飞骑军从自己面前走过,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然,盯着那勇,目光中露出一股灼热。 “说吧。”那勇点头,毕竟严冬是故人之后,能照顾的,他也愿意照顾一些,当然,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那勇自是不会答应。 “我想加入飞骑军!”严冬说着,目光直视那勇。 “加入我们?”有些惊讶,可看向严冬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那勇沉声道:“为什么!” “我想为定中的百姓报仇!”紧握着双拳,严冬咬牙切齿。 从严冬的眼神中看出了悲愤,看出了仇恨,而且那勇也知道,定中是被胡人给焚城了,那些多人被活活烧死,严冬的心情,他很理解,毕竟,他也曾经年轻过。 看着这双灼热而又满是仇恨的眼神,那勇有些沉默,当年的自己,也是在厮杀无数胡人后,才逐渐的将以往的事情忘却,不过仇恨,早已流淌在自己的血液中,他所忘记的,只是对死亡的感慨,对生命的感叹。 此时的那勇绝不会因为一两个士卒同伴死去而冲动,面对死亡,他早已麻木,他所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完成自己的任务,杀更多的胡人。 而严冬,显然,还没有度过这个坎。 “可以!”那勇叹息,说道:“不过,你跟随我们,并没有战功,甚至飞骑军的名册上,也不会有你的名字,你虽然暂时属于飞骑军,但是飞骑军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还是你的定中校尉。” “明白!”严冬点头,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他终于可以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终于可以去和那些胡人,痛快的厮杀。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交代一番,和我走吧。”那勇心中低叹着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他真的不忍心看到严冬那殷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也许,这就是故人情谊。 “任东,我走后,定中的一切,都由谢县令暂掌,遇到什么事情,你们几个一同商量,还有,晚上,切忌不可点火....”回头,严冬叮嘱着任东,对于定中,他有些不舍,可是现在,定中暂时是安全的,而他也要去杀胡人,去报仇。 任东认真的听着自己校尉的话,不住的点头,跟在严冬的身边,他当然清楚严冬心中的痛楚,他也想跟随严冬一同加入飞骑军,可是他不能。他不是严冬,他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他们还需要自己的照顾,而且他身为定中的军士,战时私自离开,那是死罪,他不能,也不敢。 但是这些顾虑,对于严冬来说,却又不是顾虑,任东清楚的记得,当初慕清来时,称自己校尉为侯爷,这件事情,一直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在他看来,自己离开定中是死罪,但是对身为侯爷的严冬来说,顶多也只是一番严惩。 眼前回荡着严冬沉重的嘱托,回荡着严冬离去的身影,站在城墙上,望着早已空荡荡的雪地,任东叹息着,喝道:“灭火!”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六十九章 搅他个天翻地覆! “什么,严冬竟然跟着飞骑军走了!”谢雨生气愤的踱着步,且不说现在定中一片狼藉,百废俱兴,单单跟着飞骑军走,就让谢雨生有些愤慨,飞骑军虽然是大汉中最精锐的骑军,但也是战损最严重的。严冬跟着飞骑军,那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严冬这一次,实在是太鲁莽!”谢雨生气愤过后,坐在椅子上,叹息着。 “确实有些不明智!”孙乾也是应和着,在孙乾看来,加入飞骑军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严冬竟然自己一声不响的走了,这让他有些担忧,最起码,也要自己跟去才好。 “真的很危险吗!”慕清咬着嘴唇,眼眶中含着泪水,她觉得,自己被严冬抛弃了,侯爷撇下了自己离开,就像是生死离别一般。慕清满是忧情的看向李姝,却见她虽然面色坚强,却也是满眼隐忧。 正当慕清谢雨生等人为严冬担忧之时,严冬已经跟随着飞骑军,来到了定中十里之外。 “将军,我们这是去哪里?”虽然自己的父亲和那勇熟识,但是加入飞骑军的那一刻起,严冬就严格的按照飞骑军的规矩行事。 “先和阴山北面的羽林军和期门军汇合,然后再南下凉州,将胡人包围起来!”那勇说着何为平之前的交代。 羽林军和期门军也来了?严冬心中有些震撼,这两只骑军,自己都呆过,算是皇家禁军,轻易不得出动,没想到这一次,洪武帝竟然将他们派遣了出来。 “报!胡人十五万大军,攻破高阙,已经进了并州!” 马坤听着侍卫禀告,心中发冷,胡人竟然攻破长城,直接进入了并州,那自己等人,在这阴山之北,等着还有什么用。 “下令,大军即刻启程,回并州!”马坤阴沉着脸,自己在阴山之北等了几日,都没有看到胡人的身影,却被胡人给攻入了腹地,这个时候,竟然不得不返回并州,这让马坤脸色难看起来。 “马统领,这个时候整军,难道胡人来了?”张柏匆忙走进马坤的营帐,有些不悦。 “不是,胡人进了并州!”马坤瞥了张柏一眼,不再说话。 张柏也是一愣,也不再言语,直接走了出去,召集人马。胡人进了并州,那岂不是说,距离长安也就近了。如果真让胡人兵临长安城下,那么他们这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符察,你说我们要是直接兵围长安,抓了汉人的皇帝,那该是个什么模样。”坎比耶大笑着说道。 自从离开云州,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抵抗,他们就进入了并州。而并州的繁华,远非凉州所能比的,他们进入并州这短短的一日,俘获的汉人,比凉州将近十日还要多,而且粮草,也更加的充裕起来。 “呵呵,我不知道抓了汉人的皇帝会怎样,我只知道,你靠近不了长安,就得死!”符察也是打笑着说道,对于自己等人,对于汉人,符察还是有清楚的认知,当然对于汉人的了解,更多是来源于符波的母亲。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谁要去那长安,不就一座城池吗,一群人困在那里,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们北方,可以自由骑马,自由的奔跑。”坎比耶傲气的说着。 “符察,说说吧,这一次,我们要攻打那里?”乞力其实是有些害怕的,虽然他们胡人骑马,来去很快,但是并州,早已是汉人的腹地,真要是被围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上郡!”符察也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他看了看达达,见他不言语,问道:“达达,怎么,你不愿意?” 摇了摇头,达达说道:“我觉得,我不用再攻打城池了,一路抢夺着北上,越过黄河阴山,直接回去比较好。” “哼!你是怕了吧!怕了你就回去,连个定中都打不下,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1”坎比耶冷笑。 “哼!”达达直接起身,直接走出了营帐,他本来就不愿意深入汉人的腹地,一来这里容易被汉人包围,二来,武威还没有打下,这才是达达最关心的。没有那十万王族策应,他可不敢乱动。 清晨,长安也开始飘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让人好不欢喜,又好不心烦。 “说吧,你们到底让朕怎么办!”看着桌上的公文,这一次,洪武帝并没有发火,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埋藏在了全身。 “陛下,左思成的大军已经到达了武威地界,相信武威很快就会传来捷报。”关云沉声说着,他知道洪武帝虽是和颜悦色,但是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这是已经准备拿人开刀了。 “武威,武威,并州都已经要丢了,朕还要武威有什么用!”洪武帝怒喝道,这一声咆哮,像是要将大殿都掀翻一般。 一时间,所有的大臣和皇子都跪了下来。 “令,马坤火速驰援并州,令左思成分出三万士卒,一并前往并州。另外写封信给范宽,上郡丢了,朕要他全家的脑袋。”洪武帝说着,起身,喝道:“退朝!” 洪武帝气急而去,一众大臣纷纷沉默着走出未央宫。 严冬随着飞骑军疾驰一夜,终于来到了阴山北侧,可是一打听,却得知,胡人进入并州,马坤已经带人南下了。 几个都尉都来到了那勇的身边,听候他下一步的指示。 那勇紧皱着眉头,战事变化无常,没想到这时候,胡人竟然直接东进并州,那自己等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按照何为平的意思,这个时候,他应该返回张掖,等候左思成的调遣,可是后有追兵,自己根本就回不去,难道一并南下,进入并州? “你们有什么想法,也都说说!”那勇看向众人,他其实也有一些打算,就是直接北上,可是这件事情,他心中没底。 “将军,我看还是回去吧。”陈枫说着,身为飞骑军的都尉,他一向比较推崇自己的将军何为平,稍有不对,那就立即返回,另作打算。 “回去?谈何容易,鲜卑那五万王族,可就跟在我们的后面。”李明德摇了摇头,叹气的说道,这个时候,北方可以说是一片散杀,实在是太无序了。胡人四处掠夺,而他们,却又被鲜卑王族围剿,算算日子,左思成的北上大军,也刚刚到达武威,武威算是主战场,可是结果是胜是负,也未尝可知。 严冬听着一个个都尉开口相辩,他自己也在思索,现在的飞骑军,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孤军,这和当初的定中差不多,想要保全自己,这很简单,但是飞骑军到此,却只能保全自身,这就未免有些可笑了。 “将军!何不北上呢!”严冬说出了心中所想,按理说来,严冬这个校尉,是不能开口的,但是严格的说,严冬并不是飞骑军的人。 “北上!”那勇看向严冬的眼神有些欣赏,没想到严冬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北上?那岂不是违了军令!”陈枫皱眉。 其他都尉脸上也都隐隐有些抗拒。 “北上!”那勇再次说道:“我们这次就北上,当初冠军侯和卫大将军能够主动出击,将匈奴击退,那为何我们不能突入胡人腹地,搅他个天翻地覆。”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章 武威!威武! 武威,这座凉州最大的城池,最坚固的城池,在胡人连续的进攻下,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辉,残破的城墙被投石车砸成几段,巨大的凹陷处,则是胡人冲锋的去向。 “将军,再这样下去,武威很快就被攻破了。”崔禄焦急而又悲愤的大喝着,看着昔日的袍泽,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倒下,这种滋味,真的让他心酸不已。 沉默,*深思着,怵踱着,北上大军就在武威不远处,但是他们被胡人拦了下来,虽然望之可及,却又如天人相隔般,触之不及。 “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啊!”崔禄又是焦急的喝问,如今,他的女儿和女婿生死未卜,而武威城,又要被攻破,自己死,倒没什么,可是城中还有几十万百姓。 “召集城中大族,让他们派人上城墙。”*阴冷的说道,目光犹如闪电般突兀的惊人。 “啊!”城中大族,崔禄喉结蠕动,武威可不同于那些小城,有如定中之类的这些小城,城内的大族,得罪也就得罪了,他们根本无法和官府反抗,但是武威不同,武威城内,有无数名门之后,而那些望族,大多也都和大汉中的权贵有联系,得罪他们,相当于得罪无数权贵。 “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武威丢了,你我同样不能好过!”*说着,起身,说道:“崔禄,州府那些人,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说明情况,他们肯定会答应的,其他人,我亲自去。” 随着*走出将军府,崔禄心一横,与*分头劝说,他第一个去的,就是自己亲家叶普的府上。 “大人,崔将军来了!”管家朝叶普禀告着。 “你把他带进来。”说着,叶普又朝身边的几人道:“你们先下去,记住了,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待几人走下去后,叶普整体一下衣衫,走出去迎接崔禄。 “现在武威正是紧张之际,你不去城墙,怎么来我府上了。”叶普将崔禄迎进了屋子,淡淡的说道。 “王将军有令,每户出壮丁十人,协助守城。”崔禄没好脸色的说道。 “抽丁?王将军还真是会开玩笑,这武威城中的名门望族可不少,不说这些,就是侯爷,也有七八位,难不成,他还要去找这些人的晦气。”叶普冷笑,有些不屑,*的决定,即便武威守住,也没有一点功劳,甚至在那雪花一样的弹劾下,丢官。 “这不是晦气,胡人攻城太凶,武威城内,士卒已经只有万人,这个时候,唯有万众一心,集武威所有力量,才能守住城池。”崔禄瞪着叶普,很是不满他嘲讽的语气。 “呵呵,这些事情,很多人的看法,相信都会和我相同的,罢了,那十个人,我就交给你。”叶普很是平静,他不懂什么带兵打仗,但是论揣摩人心,十个崔禄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那就告辞了。”瞥头,转身,崔禄也不愿意和叶普多说,直接朝门外走去。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三个大汉,拦住了崔禄的去路,这三个人,正是刚才叶普身边的人。 回头,崔禄皱眉看向叶普。 看到三人拦住崔禄,叶普心中一惊,不由喝道:“下去。” 听到叶普的命令,三人不退反进,而中间的人,更是带着笑容,轻声道:“叶大人,想必这位就是武威将军府的副将,你的亲家崔禄崔将军了。” “你们是谁!”崔禄紧张起来,手握在刀柄上,显然,来者不善。 “我们是谁,崔将军当然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可是认识崔将军,两天前,你在城墙之上,可是杀了我们不少的勇士。”三人继续朝崔禄逼近着。 “胡人!你们是胡人!”大喝着,崔禄连忙向叶普看去,却发现此时的叶普满脸愤恨的,看向三人。看到这里,崔禄那还能不明白:“叶普,你竟然勾结胡人!” “杀了他!”叶普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噌!噌!噌!噌!” 瞬间,四把刀同时出窍,三个胡人,提刀冲向崔禄,而崔禄,则是愤怒的,迎了上去。 云州城,虽然符察等人率领着胡人大军走了,但是云州依旧留守着几千胡人,他们看守着城中的百姓,过几日,就将这些汉人,押送回部落。 “子峰,你说胡人走了没有!”崔莹小声的问着,已经在密室里躲藏了将近五天,虽然食物和水都比较充足,可是这样不见天日,总是让人惶惶不安。 “放心吧,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叶子峰安慰着崔莹,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气,这处密室,是崔万山为他找的,但是崔万山,并没有呆在这里,这几日,他每日都担心崔万山将自己两人给出卖,而后密室门打开,一群胡人冲进来。 “子峰!我想父亲了。”崔莹眼中泪光闪烁,这个时候,也唯有自己的父亲,身为将军的父亲,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我也想!”紧紧的抱住崔莹,叶子峰叹息着。 *已经在城中权贵府上转了一圈,心中满是欣慰,在城防事情上,虽然很多商人和名门之后有些抵触,可是当几个侯爷出面后,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看着一个个侯爷披甲上马,带着自己的私兵朝城墙上冲去,*松了一口气。 “崔禄呢?”*回到将军府,不由问道,崔禄负责州府中人,相较于自己来说,应该轻松很多,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浑身是血,崔禄拿着染满鲜血的钢刀,一步步朝叶普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们是亲家,我是叶子峰的父亲!”叶普慌乱的后退着,惊恐的口不择言。他没有想到,那三个自称是胡人中的勇士,竟然连一个崔禄都杀不了。 “为..为什么...要勾结胡人!”崔禄大口喘息着,虽然将三人胡人杀了,但是崔禄也身受重伤,现在的他,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命!你知道吗?子峰和莹儿还活着,他们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因为我让胡人手下领情。”叶普颤抖着,他已经退无可退。 “莹儿还活着!”崔禄有些震惊,有些激动,崔莹是自己唯一的儿女,他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又听到还活着的消息,他的心,怎能平复。 “噗通!” 崔禄再也坚持不了,摔倒在地上,但是他的眼睛,则是望向叶普。 “好...好好照顾...照顾他们。不要...不要再和胡人联系了。就说...就说有胡人..胡人行刺你...被我杀了。”说完,崔禄的眼睛虽然还看着叶普,却是没有了光泽。 “呼!呼!呼!” 叶普极力的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崔禄死了,三个胡人也死了,地上,满是流淌的鲜血。 “杀!” 武威城墙上,威武侯温固带着自己的私兵和一些商人的护卫,在胡人中来回的冲杀着,温固的祖上,本就是武勋,当年匈奴和胡人进攻武威,正是其祖父温毕钧镇守武威,将匈奴和胡人击退,最后受封威武侯。 如今,胡人又来攻打武威,温固自然不能落了祖上的威名,所以*找到自己后,他主动请缨,直接带人上了城墙。 左思成每日都要登高观望武威,虽然不清楚武威城内的情况,但是他已经猜测到,武威,将会在近日失守,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五万大军,横在自己面前的。虽然胡人只有五万大军,即便自己麾下有十万士卒,可是这十万士卒,是许久没经历过战事的地方军,想要一口吞下胡人的五万大军,难上加难。 “将军,并州求援的信件又到了。” “烧了!”左思成皱眉,自前日起,他就一直接到来自并州的求援信件,甚至在昨日,他还接到了圣旨,让自己分出三万士卒,救援并州,可是自己能吗? 左思成将并州的求援信件都烧了,而将那封圣旨,藏了起来。左思成很清楚,洪武帝让自己分兵并州,并不是因为并州战事紧急,而是因为并州乃是大汉腹地,毗邻长安。 正是因为十分清楚,所以左思成才将此事隐瞒了起来,面对武威十几万的胡人大军,十万地方军,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握,更不要说再分兵了。 又是夜晚降临,*看着崔禄的尸体,心中有些失神,自己的副将,也算是自己亲信,怎么可能就突然死了呢,而且是死在叶府,这个毫无兵事的府上。 “王将军!王将军!” 门外传来大喝声,*忙收起脸色,他听出来人正是威武侯温固。 “原来是威武侯啊!”*勉强的笑着,他注意到,温固的脸上,多出了一道刀痕,虽然很浅,却是让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问你,武威城内,还有多少骑军。”温固直接开门见山,身威武侯,说起来,也算是贵胄之后,说话的语气,也自是不太客气。 不过,*早已习惯了,莫说战时,就是平日,温固见到自己,也都是如此。 “骑军?是还有三千骑军,但是这些骑军,是为了防止城墙失守,抢夺城墙的。”*有些迷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温固说起这些。 “交给我!”温固强硬的说道。 “威武侯,你要这三千骑军干什么。”*皱眉。 “出城,夜袭胡人。”温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摇头,*轻叹道:“没用的,三千骑军太少,对胡人营地根本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不,我不是去攻打围城的胡人,我是要穿过他们,去夜袭与北上大军对峙的胡人。”温固说着,瞪向*。 脑海中百转千回,*心中震撼,夜袭与北上大军对峙的五万胡人,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废话少说,快将令牌给我!”温固有些不耐。 片刻之后,武威城南门大开,而温固,带领着三千骑军,从城门中奔驰而出,他们要冲破胡人的营地,而后冲向那与北上大军对峙的五万胡人。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一章 武威决战 “将军,前面有火光!” 那勇看着远处星点闪耀的灯火,心中一阵激动,两天,他们自定中沿北而上,奔驰了两天两夜,终于走出了荒原,终于来到了胡人的地界。 “直接冲过去,杀!” 那勇大喝着,朝灯火处冲去,而在他的身后,一个个飞骑军,也都是心怀激动。 严冬跟随在那勇的身后,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胡人,自己终于来到了胡人的地界,终于可以在胡人的地界上杀戮胡人。 上万骑骑军在夜幕下奔驰,很快的,远处的灯火变得明亮起来,显然,胡人也发现了远道而来的飞骑军。常年习惯于此的胡人,很快的钻出营帐,拿起胡刀,骑上战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只是,当他们看到夜色中,满是幽光的时候,当他们听出大地都在颤抖的时候,他们震惊了,汉人,成千上万的汉人。 “我们的族人不是正在攻打汉人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噗嗤!” 正当胡人一个个惊讶的时候,飞骑军已经冲进营地,展开了杀戮。 “杀!” 严冬嘶吼着,钢刀直接掠过一个胡人的脖颈,将其脑袋高高抛于空中,呼啸而过的,严冬的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的鲜血。 马背上的战斗,更加的有力量,也更加的迅捷。 火把浮动,飞骑军在胡人营地内四处穿梭着,杀戮着,严冬更是如此,他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他要为定中死去的那些百姓报仇。 营地中,哀嚎声和厮杀声很快的便消失不见,剩余的,只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 成年的胡人,都已经躺在了地上。 战后,清点人马,飞骑军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对于杀戮这些胡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勇脸上露出了笑容,北上,到目前为止,绝对是一个好的决定。 “冲过去!” 温固咆哮着,他们刚一出武威,就被胡人所发现,可是他不敢与胡人正面冲突,这不是他的目的。当绕到了胡人营地的西面,当温固看到面前匆忙起身的胡人,他知道,想要过去,只能拼杀。 三千骑军冲锋起来,将雪地践踏,污泥四溅。 “嘭!” 战马撞在胡人的身上,将其撞飞,而后毫不停歇的又朝前冲去,冲锋起来的骑军,几乎无可抵挡。 “不要纠缠,冲过去!” 温固手中长枪挥舞着,身先士卒,为后面的骑军开路。 当长枪之前,再无胡人抵挡的时候,温固心中一喜,他们已经将胡人的第一道防线凿穿,而一旦有第一骑骑军将防线凿穿,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突破了胡人的防守。 “冲!” 温固大喝着回望一眼,三千骑军,此时还跟在自己身后,也只有两千骑。 “将军,胡人营地好像出了问题!” 听到亲卫的禀告,左思成连忙走出营帐,耳边隐约传来喊声的声音,而在远处天空,一片橘红。 竟然是胡人围城的营帐。左思成有些惊讶,顿时想到了什么,忙喝道:“传令,大军立刻集结!” 正当士卒在沉睡之时,突然听到大军集结的鼓点,连忙睁眼,看向一旁的同伴,待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匆忙起身,哪还敢再睡。 “嗙~嗙~嗙~~” “嗙~嗙~嗙~~” ...... 一声声鼓点就像是一声声催命的号角,一个个士卒穿上衣甲,拿起兵器,朝自己的队伍处集结着。 胡人听到着阵阵鼓点,也不得不吹起了号角,叫醒睡梦中的族人。 “嘟~~” “嘟~~” ..... 顿时,武威城外,鼓声阵阵,号角频频,将平静的吵醒。 当温固冲出胡人的营地,他身后,已经只有一千多骑军,但是当他听到北上大军的鼓声,他心头一热,更加卖力的朝胡人冲去。 “传令,缓缓向胡人营地靠近!”左思成看着自己身前无数整齐的火把,一眼望不到尽头,沉稳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的凝重,今晚,就是和胡人决战的时刻,武威是守,是破,就看今晚这一战了。 “嗙~~嗙~~嗙~~” “吼!吼!吼!” “嗙~~嗙~~嗙~~” “吼!吼!吼!” 鼓点响起,每五千人组成的方阵,一个个整齐而又缓慢的朝胡人靠近着,士卒们轻吼着,增强着士气,驱除着寒冷。 “首领,有一支骑军从武威城中冲了出来,正向我们杀过来!” “有多少人!” “大约两千!” “哈哈哈!两千人也敢来冲击我们,派遣两个千人队,给我杀了他们!” “是!” 柯则目光注视着对面的汉人,注视着着点点火光,全然不在意冲身后冲来的汉人,两千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杀!” 温固大喝着,带头冲向了迎面而来的胡人。 “杀!” 身后的士卒也都大吼起来,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嘭!嘭!嘭!嘭.....” 近千战马顿时相撞在一起,一声声沉闷蔓延。 “全力攻城!”曼珠知道,就在不远处,柯则正在与十万汉人决战,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停歇,一架架投石车在火光下,开始填上巨石。一队队胡人走出营帐,开始靠近武威,今晚,注定是一个决战的夜晚。 “伯图,你带领一万骑军直冲汉人左翼,一定要给我将它们击穿。德德,你带领你的族人,防守汉人的右方,记住,一定要给我守住。”柯则面色如水,沉静的他部署着战局,这一次,他一定要将汉人击溃,成就自己的威名。 马蹄声响起,越来越急促,伯图带领着一万骑军,也开始奔跑起来,身为鲜卑王族,他有很多荣耀,在面对汉人时,也更加的不屑。 当看着眼前的火光越来越近,伯图大喝道:“杀啊!” “放箭!” 夜色中,左思成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胡人冲过来,但是他能听到,这些胡人,冲向的,是自己左军。 “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 箭矢划破夜空,甚至连弓箭手,都看不清楚胡人在那里,但是他们知道,只要向自己的左前方射箭就好。 “啊!”“啊!”.... 身后不时传来哀嚎声,伯图知道,那是自己的族人被箭矢射中了。而想要避免这些,只有更快冲进汉人中。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二章 武威城破 “结阵!” 深处左前方的副将们纷纷大喝起来,顿时, “嘭!嘭!嘭!....”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沉重的落在地上,它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个士卒双手并肩顶着,而在盾牌的空隙处,一把把长枪透出,散发着狰狞的幽光。 方阵前方的盾牌,就像是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城墙般,横在胡人的面前。 “杀!” 伯图看到了月光下散发着点点幽光的盾牌,但是这个时候,绝容不得自己退缩,奔驰的战马直冲而上! “嘭!嘭!嘭!嘭!...” 无数胡人毫不畏惧的,撞在了盾牌之上,只见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而它们的胸膛处,则是一个个血洞。 “嘭!嘭!嘭....” 可是胡人的冲击还在继续,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盾墙上冲去。 “嗡!嗡!嗡!....” 抵着盾牌的士卒死死的握住把手,生怕稍不注意,就被胡人给冲进来,他们的身旁,则是一个个士卒狰狞的大吼着,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 “杀!”“杀!”“杀!”.... 伯图撞在盾牌上,被战马甩了下来,愤恨的他拿起胡刀,拼命的朝盾牌上劈砍着,当他看到一支长枪从缝隙中刺出的时候,伯图一把抓住了长枪,而后背靠盾牌,猛然的朝外拽来。 “啊!” 大吼着,伯图只觉长枪向外透出,而握枪的士卒,顿时手上一阵灼热,长枪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有些惊恐朝外看去,迎接他的,则是枪头。 “噗嗤!” 伯图刺杀了盾牌后的汉人,他顿时兴奋的将长枪搅动。而在盾牌后的士卒则是纷纷避闪。 “啪!” 长枪打在举盾的士卒肩膀,就在此时。 “嘭!” 一匹战马又狠狠的撞在盾牌上,再也抵挡不住,士卒倒飞了出去,他盾牌,则是砰然倒地。 “杀!” 伯图嘶吼着,一马当先,冲入了方阵中,而这时,由盾牌组成的临时城墙,再也抵挡不住胡人的冲击,开始奔溃。 一个个方阵不得不与胡人短兵相接,虽然阵型还算完整,虽然手持长枪,可是对于没有在战场上厮杀的地方军来说,这些胡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未战,已然先却。 一时间,胡人在方阵中肆意的冲杀,而士卒们,根本没有有效的反抗。 “放箭!” 左思成面色阴沉的看着左路大军,他早就料到地方军不是胡人的对手,特别是他们要面对的,还是胡人中的精锐,鲜卑王骑。 弓箭手们有些呆愣,这时候放箭,可现在士卒们已经和胡人混淆在一起,如果放箭射杀胡人,难免会误伤同伴。 “愣着干什么!还不放箭!” 号令官大喝着,挥动着旗子,而在他的旁边,鼓手不断的捶打着。 “嗖!嗖嗖!...” 天空中再次铺满箭矢,它们疯狂的冲击着,然后狠狠的下坠。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 惨叫声,有胡人的,也有士卒的,但是此刻,没有人会管这些,唯有一条条生命,在此刻逝去,唯有的漫天的箭矢,仍旧在咆哮着。 “下令,中路大军出击,将左路胡人包围,下令,右路大军向西北前行,接替中路大军位置,同时向胡人靠近。如果胡人冲过来,一定要抵挡住。”左思成不断的下着命令,这几日的观察,他早就摸清楚了拦在自己面前的胡人。 五万胡人,其中一万的鲜卑王骑,正是因为这一万鲜卑王骑,左思成才不敢轻举妄动,而今天他制定的战略,就是要先将这一万鲜卑王骑给杀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左路大军中,五个方阵已经散开,两万五千士卒在和一万鲜卑王骑厮杀着,虽然兵力不占优势,但是这一万鲜卑王骑,就像是狼入羊群般,肆意的夺取着士卒们的性命。 “将弩车推上来。”此时,左思成的神色有些狠厉。 只见从一架架弩车被掀开,在一个个士卒奋力的推拉下,缓缓的朝着左侧前行。 “柯则!你看!” 德德看到汉人动静,连忙提醒着柯则。 沉思,柯则也注意到了这些,同时,他也看出了汉人们的意图,那就是想要围歼那一万鲜卑王骑,虽然王骑不是自己麾下的勇士,但是这一万王骑要是损失了,少不了自己要承担所有的罪过。 “德德,带领你的人马,全力冲击汉人。”柯则说着,面色更加阴沉。 “那我去了。”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德德知道,此刻,并不是争吵的时候,当即骑马,奔向自己的勇士。 “给我冲!杀汉人!” 德德大喝着,马都没停,直接向前冲去。 听到自己的首领大喝,一个个胡人也都开始扬鞭加速,战马奔腾起来,跟着,冲向正在缓缓移动的中路大军。 厮杀的伯图也发现了不对,他躲避着箭矢,观察着四周,发现,被箭矢射中的汉人,比自己的麾下的勇士还要多,难道汉人都疯了吗? 当然,伯图也看到了正向自己等人包围的汉人大军,但是他并没有理会,汉人的这些盾阵,只要给自己时间,有多少,他都能突围出去。 “杀!” 冷笑着,伯图兴奋的大喝起来。 “快点,快点!” 一个都尉不断的催促着,看着行动缓慢的弩车,他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每多一刻,都有无数士卒被胡人杀死。 看到弩车即将就位,左思成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顿时觉得安稳起来,神色不觉一凛,喝道:“下令,西路大军且战且退。中路大军朝鲜卑王骑包围,逼近!” “嗙~嗙~~嗙~嗙~~” 鼓点变化,号令着士卒前行,战场上,局势开始转变。 四万中路大军,开始分散着,向鲜卑王骑包围逼近着,而西路大军的两万五千人,看着带头冲过来的两万胡骑,缓缓向后撤退着。 武威,投石车呼啸,不断的砸入武威,砸在人群中。 城墙上,不,残垣上,士卒们一个个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缺口,而胡人,则是用自己的性命拼杀着,想要冲进来。 *的盔甲上,斑斑驳驳,满是刀痕,情势危急,他也亲自上阵,如果不是温固将那三千人带走,也许人手也不会这么的紧张,可是没有如果。此时的他也没有功夫去埋怨温固,因为胡人,一个接着一个冲上来,根本不给他空闲的时间。 *披甲在武威城墙上厮杀,而温固则是率领两千骑军,在与胡骑拼搏着,长枪点动,胡骑倒地,温固犹如战神下凡般,横扫着战场,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的去路。 可是,温固身后的两千骑军,却没有温固的勇武,温固冲杀时瞥了一眼,胡人虽然也所剩无几,可自己的身后,也只剩下几百骑军。 “噌!” 长枪刺出,温固将最后一名挡在自己面前的胡人,刺于马下。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个骑军浑身血色,就像是从地狱中杀出来一般。 “杀!” 大吼着,温固朝身后的士卒点头,拉起缰绳,朝胡人大军而去。 “杀!” 这一刻,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军,一个个人都是从胡人堆中杀出来的士卒,没有一个退缩的,他们咆哮着,策马而起,跟随着温固。 “杀!” 远在千里之外,那勇率领着飞骑军,又找到了一个胡人部落,这一次,这个部落人手众多,甚至还有不少胡人勇士穿着。 严冬快马,驰骋在胡人的营地中,绕过一座座营帐,手中钢刀不断的挥动,只是片刻,五个胡人已经死于严冬的刀下,策马,扬刀,严冬甚至不需要挥动臂膀,战马携带着钢刀,就能轻而易举的砍落胡人的脑袋。 一番杀戮后,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飞骑军,也在部落中,稍加整顿起来。 “将军,带您去一个地方。” 那勇有些疑惑,自己的亲卫难道发现了什么? 严冬随着那勇一同,跟随着亲卫来到了胡人营地偏远的地方。 掀开营帐,那勇和严冬相视一眼,震惊,只见一个个汉人被捆绑着,扔在地上,一个挨着一个,满地皆是。 “将军,这样的营帐,还有几十个!” 几十个?紧紧这一个营帐,就被堆了上百人,几十个营帐,岂不是说,这个营地,有上千汉人被掳掠于此。 “派人将他们放了。”那勇厉声说道,一个个衣不裹体的族人被胡人这般的折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 严冬心中愤慨着,他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些汉人像是喂猪一般,被胡人圈养起来,不,他们甚至连猪都不如,最起码,猪不会被捆绑着。 深吸着,严冬想要平复心中的愤怒,可惜,毫无作用。 长刀柱地,*大喘着,瞪着眼前无数的胡人,他们就像是一只只饥饿许久的老鼠,正盯着自己这头行将就木的大象。也许,他们在思索着该如何瓜分自己,瓜分自己身后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 此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士卒,他的亲卫们,就躺在他的身边。而他,正站在坍塌的城墙上,堵在这里,不让一个胡人,迈入武威一步。 “来啊!上来啊!” 又举起长刀,*朝胡人大吼着,可是这些胡人听到*的大吼,都是一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原因无它,因为*的身边,除了他亲卫的尸体,更多的,则是胡人的尸首,这些尸首已经在他的脚下,如小山一般的堆起。 “嗖!” 利箭划空而过,就在*想要阻挡的时候,手腕一痛,长刀顿时落地。 “把他给我绑了。”曼珠面带敬意的看着不远处挡住众多勇士的汉人,他看出来对方肯定是汉人中的大官,他也看到众多勇士,死于这个汉人的倒下,但是这并不妨碍,曼珠对真正勇士的敬意。 没有了兵器的*,胡人们再也不能忍住心中渴望,一个个扑上前。 握拳,伸掌,*又岂能让胡人将自己抓到,他单手,不断地击退着想要靠近他的胡人,可是寡不敌众,混战中,*被一把胡刀,刺入了身体。 大啸着,胡人越过*的尸体,冲入了武威。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三章 胡人!不过如此! “将军,弩车已经准备就绪。” 左思成点了点头,此时战场中的局势,那一万鲜卑王骑,还没有完全被包围,而西路大军,已经和两万胡骑交上手,听候着自己的命令,缓缓的向后退却着。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着。 “射弩!” “嗙!” “嘭!嘭!嘭!嘭!....” 在一声厉鼓的指挥下,顿时,战场上响起一声声震天的呼声,只见一道道长达半丈的弩箭咆哮着,从弩车中冲出,瞬间,已经划过战场,甚至拍打在中路大军围挡鲜卑王骑的盾牌上。 “嘭!!!嘭!嘭!嘭!~” 紧接着,又是一阵弩响。 “嗖!”“轰!”“砰!” 一个士卒本在和胡人厮杀,但是片刻,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血水,透过眼前的红幕,他看到,刚才还威风凛凛,左右厮杀的胡骑,此刻,马首已经只剩下半面,而骑在马上的胡人,整个胸膛,都不见了。 “趴下!快趴下!” 远处传来大喝声,士卒还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只觉胸口一痛,顿时一阵寒冷袭来,向下看去,只见自己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洞口,鲜血,正慢慢的溢出,而后,瞬间涌了出来,他甚至透过这个洞口,看到了他身后的大地。 “嘭!嘭嘭!....” 远处又是传来惊天的怒吼,士卒回望,只见一道道幽光,平躺着,呼啸而过。 “噗通!” 士卒倒在了地上,而他的眼前,一道弩箭,再次一闪而过。 “噗通!” 伯图从马上摔了下来,他是幸运的,弩箭只是穿过了他的战马,并没有射中他,但他又是不幸的,因为此时,他不得不在呼啸的弩箭下,躲藏着。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历次与匈奴交战,历次南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箭矢,盔甲,战马,这些以往都是低档箭矢的装备,现在一样都没有用,在这弩箭之下,被射中,只能是死。 鲜卑王骑,这一万鲜卑王骑本来是在汉人士卒中横行的,但是现在,在这呼啸的弩箭下,他们只能下马,躲藏起来。 一个个士卒也不能幸免于难,虽然有人提醒他们趴下来,但是在前几波的弩箭中,已经有几千士卒,倒在了弩箭下,也许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这些弩箭,怎么会射向他们。 疾风骤雨的弩箭主宰着左路战场,甚至负责包围鲜卑王骑的中路大军,看着一道道弩箭划破无数血肉,定在盾牌上,心中也都是一阵惊恐。 “停!” 当太阳从东边升起,当一丝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当左思成看到左侧的战场上,再无一个人站着的时候,他终于让呼啸的弩箭停了下来。 弩车身边的士卒们,看着自己面前一望无际的尸海,也都是不觉喉结蠕动,下意识的,他们想要找一个东西扶着,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可是刚一摸弩车,手上就是一阵灼热,原来弩车,也因为不间断的发射而滚烫起来。 “号令,弩车朝中路调转方向,西路大军朝两旁分散!”对于那些尸体,左思成没有一点感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当年自己在寿春的时候,死的人,比现在战场上所有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由于夜色,再加上距离过远,柯则根本不知道战场中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漫天的声响,而当阳光穿过黑夜照在那群尸海的时候,柯则也是惊呆了,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甚至比这更多的死人他也见过。 但是这一万王骑,刚才还在汉人中厮杀的一万王骑,转眼间,全都躺在那里,再无声息,柯则震惊了。他不由得朝汉人看去,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让着一万王骑惨死。 当他看到那点点转动的弩车,柯则急躁起来,而当他转头看向德德,看到汉人正在分散,而德德正冲入汉人中时,他顿时大喝起来:“德德,回来,快回来。” 可是此时早已在几里之外的德德,哪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又连忙下令:“吹号,撤退,快吹号!” “嘟~~嘟~~嘟~~” 胡人撤兵的号角传来,左思成冷笑,这个时候想要退兵?晚了。 看到西路大军已经渐渐分开,看到冲锋的胡人有些停滞,毫无迟疑的,左思成下令道: “射弩!” “嘭!嘭!嘭嘭!.....” 弩车上还未冷却的滚烫再次升起,漫天的咆哮又是响彻天空。 一道道弩箭呼啸而过,不论人还是马,不论胡人还是汉人,都在这弩箭下,殒命! 此时,西路大军的士卒连忙向两侧退却着,而胡人,看到飞来的弩箭,也都纷纷调转马头,可是,这个时候,真的已经晚了。 弩箭划破西路大举还未撤离的士卒的身体,穿过一匹匹战马,在这些战争器械的咆哮下,没有人,能够苟活。 呼啸的弩箭将一骑骑胡人射倒,射杀,德德看着自己的麾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倒下,此时的他已经呆愣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战势,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撤!” 柯则恼怒的低吼,此时,看着德德的两万胡骑在弩车的咆哮下灭亡,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再不撤离,下一个惨死在弩车下的,就是自己。 “杀!” 温固看着朝自己冲来的胡人,嘶吼着,奋力的举枪刺去。 “噗嗤!” 胡人坠马,温固本能的再次举枪,想要抵挡其他胡人的进攻,可是让他诧异的是,一个个胡人从自己的身边疾驰而过,根本不和自己交手。 这些胡人,分明是在逃跑! 胜了!北上大军胜了! 温固眼眶不觉湿润,武威,终于能够守下了。 “杀!杀了他们!“ 温固兴奋的,长枪舞动,在逃跑的胡人中,他们就像是溪流中的一块坚石,抵挡着胡人的前行,泛起点点水花。 “传令,停止发射,中路大军与西路大军合围,将胡人拿下!” 望着远处逃跑的胡人,左思成心中升起点点傲气。 胡人,也不过如此!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四章 连破十八胡部 上郡,符察看着高耸的城墙,信心满满,城墙,只不过是懦夫的表现罢了。 达达看着身旁三位意气风发的首领,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同感,虽然身在此处,但是他的勇士,早已被他安排,连夜赶回云州了。并州,他真是不想多呆一刻。 “攻城!”随着晨曦,符察下令,眼睛盯着上郡,就像他眼前的,不是坚固的城池,而是一只猎物,一只被为困住的猎物。 此刻,并州大地上,马坤带着三万禁卫骑军,不停的奔驰着,自接到消息,他们连夜出发,终于在天色刚亮的时候,翻过阴山,越过了黄河,又回到了并州。 “还有多久才能到上郡!” “回统领,大约酉时才能到达!” 听着亲卫的回话,马坤面色沉重,酉时,那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虽然上郡不会被胡人攻破,但是他们也要休整,酉时,还真是一个难办的时辰。 “停!就地休整一个时辰!”马坤拉起缰绳,战马高高仰起。 一时间,满是马鸣,三万禁卫骑军纷纷停下步伐,在马背上喘息着,连夜奔波,即便有三匹马供自己等人换乘,可是马背上的自己,却是没有一丝的休息,早已累坏了。 当拓跋宏带人赶到最近的部落时,看着满地狼藉,愤怒的他死死的盯着北方。自己来晚了,飞骑军竟然掠夺了胡人的部落,这是耻辱。 自汉朝以来,汉人只顾着内战,再也没有迈入胡人部落一步,可是现在,飞骑军竟然屠杀了他们的部落,而且是在自己的围剿下。 “通知各个部落,让他们严加防守,派人打探飞骑军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回报我。”拓跋宏阴沉着脸,飞骑军进入胡地,这是自投罗网,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将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天色大亮,武威城内一片杂乱,胡人虽然攻破了武威,可还没等他们开始掠夺,就传来了北上的汉人,大破柯则五万胡骑的消息,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抢夺,一个个胡人进城,而后登上那残破的城墙,等待着北上汉人大军。 将德德的两万胡骑全部的绞杀,左思成率领着剩余的六万多北上大军,整齐有序的,朝武威前进。 三万士卒换取三万胡骑,其中还有一万鲜卑王骑,左思成对于这样的战果,还是满意的,虽然,有很多无辜的士卒惨死于自己人的弩箭下,但是左思成相信,当他们看到这样的结局,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六万大军缓缓的靠近武威,当左思成看到武威城墙上站立的胡人,心中不觉可笑,胡人守城,实在是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传令,包围威武,每个城门五千人,佯装两万,随时听候我的号令!”左思成冷笑着,看着武威,自己凭借着五万士卒守住大周大乾三十万联军,一个善于守城的将领,又怎么不善于攻城呢。 汉人将武威包围起来了,城墙上的曼珠,满是不悦,本来他想直接在城外和汉人再来一次决战,可是逃回来的柯则却是命令坚守城池,拓跋宏不在,整个胡人中,也就柯则的身份最尊贵,曼珠的话,没有一个人听,而且柯则描述着汉人弩箭威力多么的巨大,让很多首领,也都是一阵胆寒,不敢出城。 曼珠气急,也许汉人弩箭确实很厉害,但是怎么听,都觉得柯则的话言过其实。显然,此时的柯则,已经被吓破了胆了。 现在,武威城内有七万胡骑,另外,在武威城外,还有三万鲜卑王骑,这三万鲜卑王骑,是因为王族有规矩,王骑绝不能进城,才被安排在了城外。想到十万胡骑,竟然被汉人包围在城池中,曼珠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笑。 心有不忿,可又没人听他的话,曼珠心中的愤郁之情无以言表,只得不断地在残破的城墙上,来回的踱步。 胡人的营帐再次出现在眼中,那勇甚至没有下令,只是一个眼色,身后的飞骑军便奔驰起来,虽然没有了夜色的掩护,可是对于胡人来说,这样一支汉人骑军的出现,依旧让他们有短暂的慌乱,而就是这短暂的慌乱,让他们没有了逃命的机会。 “杀!头触马腹者,一个不留!”那勇奔驰着大吼。胡人,此刻,他们正在入侵着自己的家园,肆意的屠杀着自己的同伴,而自己,对于他们的家人,也绝不会留情。 犹如狂风席卷而过般,一阵冲锋,又一个胡人营地哀嚎遍野。 回头,严冬看着逐渐远去的营地,隐约的哭声,心如磐石。 汉人骑军的消息,很快的传遍了胡地,不少小部落,纷纷迁徙,投靠周围较大的部族,而那些大部落,则是纷纷派出游骑,打探着飞骑军的消息。 拓跋宏听着亲卫的禀告,得知又一个部落被飞骑军屠戮,他紧咬着牙齿,一双眼睛愤怒的想要喷出火焰。这一次,自己真的是得不偿失,就算将飞骑军给围剿了,但是已经有六个部落被汉人屠戮,这样的损失,自己也有些承担不起。 远处隐约的可以看到人影,严冬知道,那一定是胡人,不用那勇吱声,一个个飞骑军直奔而去,这一次,严冬没有跟上,因为这已经是两个时辰内,遇到的第三拨胡人了,而前两拨都是几千人的小部落,他们,行进的方向,与这此胡人行进的方向,几乎是相同的。 为什么胡人会不约而同的向一个方向前进呢?唯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胡人们已经得知飞骑军的到来,这些小部落知道无法保全自己,只好向一些大部落的营地迁徙。 而且严冬还发现,飞骑军的行进,有些诡异,似乎并不是直线而行,好像是在绕圈子,心有疑惑的,严冬拿出一张从胡人那里得到的地图,暮然发现,飞骑军竟然是在围着一个几万人的大部落在绕圈。 难道,那勇是想将这个大部落拿下吗?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严冬看向那勇,却只见他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当飞骑军又是凯旋而归的时候,严冬心中升起了一个数目,十三,这已经是飞骑军在胡地灭亡的第十三个胡人部落了。 再次启程,飞骑军仍旧在围着胡人的大部落绕圈,不断的毁灭着一个个前来投靠的小部落。 而在百里之外,拓跋宏也在默默数着,飞骑军屠戮多少个部落,而且他也发现了,飞骑军真正的目标,就是德德的部落。 拼命的催促着鲜卑王骑加快速度,拓跋宏要趁这个时间,一举将飞骑军拿下。 “冲!” 这一次,严冬带着一校飞骑军,冲向了第十四个胡人部落,虽然这只是一个仅仅千人的小部落,但是对于严冬,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率领飞骑军,冲杀胡人。 也许是觉得严冬在自己身边,有些大材小用,再加上连番的战斗,飞骑军损失也不少,于是那勇让严冬补了一个校尉的缺。 身先士卒,严冬挥起钢刀,在烈马的带动下,钢刀夹带着风声,劈砍在胡人的身上,寒风虽然刺骨,但是血液却是在沸腾。 看到四处逃窜的胡人,严冬弯弓张箭,射向逃跑的胡人。 “啊!” 伴随着惨叫迭起,一场屠杀也宣告着结束,除了老弱妇人,以及头不触马腹的孩子,这片大地上,再也没有一个成年的胡人。 严冬率领着一校飞骑军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飞骑军,已经调转了马头,而他们面对的方向,正是这方圆百里内,最大的胡人部落。 战马缓慢的奔腾,逐渐的加速,最终疾驰而起,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人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一样,严冬深处飞骑军之中,更是热血澎湃,上万人的骑军奔腾,那颤抖的大地都像是在害怕,而那刺骨的寒风,根本就吹拂不到严冬的脸庞,即便烈风阵阵,那也是夹带着一丝热气,这些,都是一个个士卒们热血所温暖的。 “噗通!噗通!噗通!....” 奔驰的马蹄声传入胡人的耳中,他们纷纷上马,拿起弓箭和胡刀,在部落的之前,成排的站开。 当他们的眼中出现飞骑军的身影后,胡人们张弓射箭,当一个个飞骑军距离他们百丈之时,一个个胡人纷纷脚踢马腹,开始冲锋。 “杀!” 迎着凌冽的寒风,那勇高喝着,一股股凉气入体,却又被那沸腾的血液所燃烧。 “杀!” 严冬也是激动的大吼着,他被周围的呼声所渲染,顿时全身紧绷,握着手中的钢刀,朝胡人砍去。 “嘭!嘭嘭!嘭!....” 瞬间,一匹匹战马相撞,飞骑军和胡人短兵相接,霎那,一声声惨叫响起,一声声马鸣咆哮,这些胡人,又怎么是飞骑军的对手。 虽谈不上什么一边倒的屠杀,但是这些胡人的反抗,根本不足以对飞骑军造成威胁。 严冬深入其中,战马在缰绳的拉扯下,不断的调换着位置,钢刀亦是在臂膀的挥舞下,砍杀着一个个胡人。 这些胡人就像是一道很薄的堤坝,而飞骑军,则是凶猛的洪水,几乎是稍一接触,飞骑军就冲破了胡人的防线,冲进了胡人的营地。 杀戮持续着,严冬则是带领着一校飞骑军,冲向了附近的小部落。而其他方向,亦有其他的校尉前去。 一个时辰后,当拓跋宏来到营地时,他得到了一个数目,这一场汉人的杀戮中,总共有四个部落被血洗。 十八个,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八个部落,被飞骑军灭亡。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五章 各种心思 整整一天,左思成的北上大军已经围困威武一天了,但是左思成全然没有一丝想要攻城的意愿,温固十分的气恼,他已经去找了左思成五回,可都被左思成那淡淡的语气所劝回。 “兵力有限,惘然出动,只会全军覆灭。” 左思成的话,温固也知道,可是现在武威被胡人所占领,他的家人,还都在武威城中,如果知道武威会被攻破,说什么,温固也不会冲出来的。 “威武侯,不是在下不想帮你,但是现在的情形...实在是恕在下爱莫能助了。”左思成略带歉意的说着,之所以能够大败五万胡骑,温固也是占了一份功劳,让胡人分心,给了自己时机,可就像自己之前所说的,现在,绝不是攻城的时候。 即便现在的武威,城墙残破,可是城中还有七万的胡人,而且他还打探到,就在城外,就在自己北上大军的不远处,还有三万的鲜卑王骑盯着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灭,这绝不是空谈。 心中焦急万分,可是温固是拿左思成一点办法都没。他理解左思成的难处,可是,谁又能理解自己的痛苦。 *死了,崔禄死了,刺史被抓,现在的武威,却是异常的安宁,原因无它,北上大军就在城外,胡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身为凉州长吏的叶普,正坐在府上,款待着胡人。可是他的耳边,时常回荡着崔禄临死前的话,他的心中,正在纠结着,现在的他不想招待面前的胡人,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叶普,你说,那个左思成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厉害!”柯则大口灌着酒,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些微醉,周围的人都看出来,其实他是在借酒消愁。 “左思成,左思成!”轻声喃语着,叶普没有想到这次率领大军北上的,竟然是左思成,虽然他没有见过左思成,但是这位将军的威名,可是在众多官员耳中流传,想想看,就连洪武帝最喜欢的四皇子,都是在他的麾下阵亡的,这位左将军,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喉结蠕动,叶普越想越觉得害怕,他甚至怀疑,左思成会不会心一横,将整个武威都给烧了。虽然场中的舞女甚是美丽,可是此刻,叶普真是没有心思再看这些,他心中真的有些后悔,他真的想听从崔禄的话。 夜色下,严冬随着飞骑军,依旧在奔驰着,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去追杀逃亡的胡人部落,而是趁夜色,脱离拓跋宏的包围,南下回大汉。 只是,虽然有夜色的掩护,虽然马蹄上包着裹布,可是大地的颤动,却是不断的暴漏着飞骑军的位置,拓跋宏眼前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是感受着大地的颤动,他率领着五万鲜卑王骑,死死的跟在飞骑军的身后,只要飞骑军稍有停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定中,一片安宁,没有一点火光,从远处望去,这座城池安静的可怕,就像是一座死城一般,但是在这黑暗中,李姝和慕清躺在被褥里,却是目光闪亮,心思各异。 严冬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谢雨生虽然担心他,却又被定中忙碌的事务所填满,孙乾闭着眼睛,坐在谢雨生的身旁,严冬走前,曾经说过,希望孙乾照顾好谢雨生,慕清和李姝的安全。 慕清两人有士卒的保护,孙乾自然不担心,而谢雨生则是一直奔波,孙乾就跟在他的身旁。 夜已经深了,但是符波的屋子,依旧灯火通明,他盘算着日子,盘算着这些日子的收获,打算明天,就准备离开这里,回部落去。 这些时日中,他一共找到了二十多位汉人中的学士,起初,只有两三人愿意跟随自己北上,其他人都固执的拒绝了,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总算是有十多位愿意随自己而去,可是符波并不满足,他又让这些愿意随自己一同回去的学士,去劝解那些固执的汉人,总算,有二十位汉人学士愿意同自己回去。 但是,剩下的几位,让符波有些气恼,这几位学士中,就属褚居延最固执,自己甚至拿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但是褚居延仍旧不为所动,最后自己甚至想到了迎娶他的女儿,成为他的女婿,但是他却说,一旦女儿愿意嫁给自己,那她就不再是褚居延的女儿。 油盐不进,褚居延犹如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般,挡在了自己的眼前,符波心有不甘,他真的迎娶了褚居延的女儿,他甚至在镇子上风光的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可是褚居延真的送来一封信,断绝和他女儿的关系。 符波和褚居延耗上了,他决定将褚居延带回部落,然后再慢慢的劝解。 上郡,火把攒动,灯火通明。 符察可没有符波那么好的性子,连夜攻城,他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些预感让他有些不安,所以他要迅速的攻破上郡,而后返回胡地,只有回到自己的部落,他才能够安心。 马坤带领着三万禁卫骑军,在夜色中奔驰着,虽不说心急如焚,却也忧心忡忡,自己第一次领军出征,结果遇上这样的事情,马坤觉得自己时运有些不济,如果再拦不住攻打上郡的胡人,那么这次出征,自己完全是失败的,甚至不如那些打了败仗的人,至少,他们也打了一仗。 “将军,已经到了上郡的地界!” 马坤听着禀告,思怵起来,立刻夜袭胡人,还是等天亮再靠近上郡,逼退胡人。 两个念想,在马坤脑海中不断的争夺着,弄得马坤一时头疼。 这个时候,张柏骑马赶了过来。 “马统领,为何放慢步伐!”张柏有些急躁的说着,但是语气却是有些呵责的意味,虽然他身为期门副统领,可是按照品级,他和身为羽林军统领的马坤,官职大小是一样的。再加上这次出征,他是满怀信心要建功立业,好为不久后争夺期门军统领增加一些功劳。 可是现在倒好,出征这么多天来,一仗没打,甚至连一个胡人都没有遇到,自己等人可是北上大军。 “张统领稍安勿躁,我打算让士卒们休息一会儿,而后直接夜袭胡人!”马坤脸上闪过一丝的狠厉。 “好!”张柏激动的大喝起来,他早就有此打算。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六章 捷报连连 长安御民殿,这里是洪武帝平日里批复奏章的地方,今夜依旧像往常一样,灯火明亮,可是对于洪武帝来说,他的心中则是一片黑暗。 大汉,已经经历了两百多年,也就是说,三国并立了两百多年,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内,每一个大汉皇帝都希望完成大一统,再现他们刘氏帝国之风。可惜,直到现在,大周和大乾仍旧矗立在南方。 洪武帝本以为自己能够完成一统,不!他是有雄心壮志,希望自己灭掉大周和大乾,再次将南方大地纳入大汉旗下,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高,曾经的豪情壮志,也已被磨灭的差不多了,他曾经将这个希望又寄托在自己四儿子刘晨的身上,但是,刘晨却是自己成年子嗣中,第一个离自己而去的。 近些年来,打击一个接着一个,让洪武帝有些承受不了,毕竟,他心中早已没有了支撑的信念,他有些明白自己的父亲年迈时,时常的落寞神情。 也许,那是不甘,也许,那是一种孤独,也许,就如自己现在这般,无奈与无助。 “陛下,南方传来的密奏!”何为拿着一封小巧玲珑的信件,递给洪武帝,心中却是有些惴惴不安,这样的奏章,往常一年也不见得有一封,但是今年,这已经是第二封了,而且还只是南方的信件。 看过信件,洪武帝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地图面前,这张地图,是曾经汉帝国时期描绘的,而现在,它却被布条分成了三块,也正是目前三国并立的局势。 武威城外,三万鲜卑王骑,不断的游弋着,对于他们来说,在荒野中生存,早就习以为常,甚至他们曾经不眠不息的在荒漠中连奔几天几夜。 可是,当一只苍鹰落下,不久,这三万鲜卑王骑,悄悄了离开了武威地界,向北疾驰而去。 虽是悄悄,但是这一切,并没有逃过左思成的眼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胡人的动向,不论城内城外,他都派了不少人盯着,所以第一时间,左思成得到了这个消息。 “将军,工匠们已经找出了几套完整的木头。” “走,去看看!” 好消息接踵而至,左思成更加的胸有成竹,这武威,这武威城中的胡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当包围武威后不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在城北外面发现了不少木头,甚至有不少还都被烧了,而在工匠的们的确认后,才得知,这是胡人将来不及拉进城的投石车给摧毁了。 左思成并没有放过这些被摧毁的投石车,而是让工匠们将还没有彻底会掉的木头收拾起来,如今,却得到来的意外之喜。 投石车,每一架投石车,大汉都严加控制,甚至每一架投石车,都有很小的差异,这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工匠们将投石车的工艺透漏出去,一旦缴获发现,就能根据每架投石车的不同,而追究到究竟是哪些工匠泄露的。 当然,这些被摧毁的投石车查不出来这些,但是能够再组装几架投石车,这对于左思成,对于要再攻打武威的北上大军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左思成来到一处营地,看着空地上摆放着一根根,一块块结实的木头,问道:“多久才能弄出来一架?” “大约十天后。”回答左思成的工匠,本是随军修缮弩车的,虽然投石车他曾经也学过,但是并不熟练,再加上这些木头过于零散,他必须一根根的参照着图纸才能完成。 “十天?”有些皱眉,十天,太久了,战场上瞬息万变,说不定明天,胡人就会攻出武威,但是左思成也没有放弃,说道:“那就好好弄吧,十天之后,我再来看!” 武威城内,柯则醉酒,被抬了回去,但是曼珠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本要冲出去,可是守城的,都是柯则的人,他们只听从柯则的命令。曼珠暗恨,这个时候,自己等人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更可气的是,这个笼子,还只是个纸笼子,一扑就能出去。 偏偏武威这座纸笼子里,关着两只鸟,一只大的,一只小的,而这只大的,被人打怕了,所以当这只小的想出去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上郡,符察听到马蹄声后,连忙起身,派人查探,究竟是那些人在彻夜奔腾,只是没等他查清楚,马坤和张柏带领着三万禁卫骑军,已经冲入了营地。 漫天的喧嚣在上郡城外持续不断,守城的范宽见此,当即率领一万士卒出城,与三万禁卫骑军,一同大破胡人。 顿时,夜晚火把闪烁,胡人遍野,却都是向北逃去。 符察心知大势已去,只好匆忙的,聚拢将近一万胡人,连夜奔向了云州。 追杀持续了一夜,并州大地上血流成河,无数胡人躺在冰冷的大地上,马坤和张柏,彼此脸上,都是洋溢着会心的笑容,他们赢了,他们与胡人的第一次交手,就大获全胜,并且追杀十几万胡人几十里。 取胡人首级无数,这份战功,可以说来得太容易了,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这三万禁卫骑军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们建立战功,而对于那十多万的胡人来说,这却是一个噩梦般的夜晚,他们一败涂地。 天亮了,上郡地界上,士卒们游走着,围剿着残余的胡人,而此时,马坤和张柏,都进了上郡城,和范宽一同商讨,如何书写战报。 长安,洪武帝终于接到了一份大捷,左思成在武威城外大破五万胡骑的公文,终于传到了洪武帝的手里,他欣喜若狂,心中的愤郁之情一扫而空,更不要说,公文中还提及,左思成将七万胡人包围在了武威。 既喜又恨,这就是洪武帝对于左思成的态度,左思成椒一员大将,但是每每不听从号令,这一次,自己让他调出三万士卒驰援并州,但是左思成以军情紧急而拒绝,正当自己要发火的时候,他又送来了捷报。 处理左思成,容易伤士气,可是如果不处理他,天子威望从何谈起,以后,还会有谁再听自己的话,这个先河,不能开。 心中已经起草了一份赏罚,左思成名字却不在其列,因为他,注定要返回豫州,继续当他的将军府将军。 连续突破胡人的阻截,如今的飞骑军,也只剩下一万两千人,他们驰骋在荒原上,向凉州疾驰着。 这个时候,严冬也不知道,飞骑军在胡地到底灭了多少胡人部落,他只觉得,自己似乎一刻也没有停过,先是不断的冲入营地,而后,则是不断的冲锋撕破胡人的阻截,战马都有些吃不消了,更不要说战马上的人。 闭着眼睛,严冬在摇晃的马背上小憩着,也只有此刻,他才能安宁的休息一会儿,而摇晃的马背,更像是小时候的摇篮,让他沉迷不已,不愿清醒。 当严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个夜晚,并没有月亮,甚至天空中,连一丝的星星都没有。 周围的飞骑军一个个神色严肃,胯下的战马,依旧在大地上奔驰着。 “噗通!噗通!噗通!...” 大地在马蹄下,有规律的颤动着,严冬揉了揉眼睛,注视着前方,虽然满是人影,但是他还是极力的控制着。 左思成将自己的营帐安排在了武威城北方,在他的身边,则是聚集着北上大军的主力,将近五万的士卒,这些士卒,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已经变得坚毅起来,此刻的左思成有信心,即便是与五万胡人再次碰面,即便是不使用弩箭,他也能将五万胡人击败。这,就是他围困武威的信心。 已经包围武威两天了,这两天来,左思成没有派一个士卒攻城,他在等,等城内的胡人冲出来,等那三万鲜卑王骑归来。 弩车早已准备就绪,不过并不是对着武威,而是北方,他要在武威城内的胡人面前,一举击溃那三万鲜卑王骑,让城内的胡人彻底失去信心,而后再势如破竹,拿下武威。 捷报连连,上郡城的捷报,由马坤,张柏和范宽三人一同署名,洪武帝看着手上的捷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气,如果再年轻一些,说不定他会直接征兵,而后亲帅大军南下。 “何为,你说,今晚为什么没有月亮!”洪武帝虽是发问,但是语气却是明显的和善起来。 “陛下,那是月亮见到这捷报,也无以面对!”何为奉承着,北方捷报连连,让今日提心吊胆的何为,也松了口气。 “哈哈,说得好,别说这月亮,就是这星星,面对朕手中的捷报,也黯然失色。如果天天都有捷报,那这夜晚,从此再没有星星和月亮又如何。”洪武帝站在门外,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煞是豪气。 当洪武帝在御民殿外意气风发的时候,几千里之外的北方荒原,那勇瞪目注视着黑夜,而严冬等人,也都一个个神色严肃,眉宇间闪过一丝杀气。 “噗通!噗通!噗通!....” “嗡!嗡!嗡!.....” 战马继续奔腾,但是在这声声马蹄声响下,隐约还有一阵微颤,毫无疑问,这也是骑军在荒原上奔驰的声音。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七章 飞骑军VS鲜卑王骑 “结阵!” 那勇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而在他的身后一个个飞骑军在战马的带动下,快速的变换着位置,在奔腾中,一两万千飞骑军,呈三角状,像一把利锥般,在荒原上驰骋起来,而严冬,则是在麾下士卒的带领下,身处于战阵的后方。 渐渐的,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原来越响亮,严冬知道,距离对面的胡人,越来越近。 虽然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虽然今晚的夜空有些黑暗,但是那攒动的火把,那奔腾的战马,都将荒原点燃,都将对方位置暴漏。 终于,那勇的视线中出现了火光,很是遥远,但却是飞快的朝自己等人靠近着。几乎是眨眼间,那漫天的火光就将荒原铺满,就将自己的视线占据。 毫无疑问,这是南下以来,飞骑军经历的最大的考验,也许过了这一关,他们就能很顺利的重返凉州,重归大汉。 “杀!” 奋力的嘶吼着,那勇的声音鼓舞着身后的飞骑军。 “杀!” 顿时,上万飞骑军同时怒吼,声响震彻天际,身处其中的严冬,更是情不自禁的大喊起来。 飞骑军对面,迎面扑来的,正是武威城离去的三万鲜卑王骑,他们接到拓跋宏的传信后,连夜赶路,为的就是拦住南下飞骑军。 “冲啊!” 三万鲜卑王骑大吼着,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冲向了飞骑军。 “嘭!”“嘭嘭!”..... “锵!”.... 当战阵最前方的那勇和鲜卑王骑交手的一瞬间,荒原沸腾了。 霎那,飞骑军这把利锥,狠狠的夯进了鲜卑王骑中,然后顿时,全面交战,飞骑军两翼展开,迎向了胡人。 严冬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和胡人交手,但是他明显感觉到整个飞骑军的速度,放缓了下来,厮杀声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耳中,可是这个时候,他并不能冲出去与胡人厮杀,他必须要保持阵型。 飞骑军在那勇的带领下,缓慢的前行着,一步步的迈过眼前一个个胡人,逐渐的向南方凉州,向他们的故乡大汉而去。 “杀!” 身边的士卒一个个的倒下,严冬看在眼里,但是心中的愤怒却比定中的大火还要旺盛,鲜血飘洒,在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中,谁也不能幸免于难,而严冬,更加不会如此。 手中的钢刀劈砍,严冬的身旁,终于出现了胡人电费身影,同时这也表明着,曾经奔驰在自己身旁的飞骑军,都已死去。 仇恨,杀戮,鲜血,还有愤怒,这所有的情绪都让严冬双目通红,都让他脑海中充满杀意。 杀! 不杀!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愤怒。 杀! 不杀!不足以平息死去飞骑军的在天之灵。 杀! 不杀!不足以平息定中那些无辜的百姓。 所以! 只有杀! “扑哧!” 钢刀携带着严冬心中无比的愤怒,划破了胡人的胸膛。 “呲啦!” 迎面而来的胡刀,喇过严冬的衣甲,鲜血,丝丝渗出,但是这血液,却是时刻在提醒着严冬,看,看自己身上的刀痕,这些,都是胡人造成的,而在凉州这片大地上,还有更多的如同自己一般的士卒,更多的,无辜的大汉子民,都长眠于这大地。 三万鲜卑王骑,一万两千飞骑军,这本是旗鼓相当的战斗,甚至在平时,飞骑军可以占有明显的优势,可是此时,连续奔波,连续作战的飞骑军,他们累了。 此刻,支撑他们奋力厮杀的,则是对故乡的怀念,对家人的思念,对以往战友的想念。 “杀!” 一个个飞骑军爆发出一声声愤吼,他们拼以全力,他们拼以死志,他们,必须要回到大汉的土地,即便身死,即便抛尸荒野,也只能在凉州,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疯狂的飞骑军并没有让鲜卑王骑退却,暂避锋芒,不是他们的习惯,在鲜卑,狭路相逢,只有更勇武者,才能活到最后,而失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即便乌云遮蔽了月亮,即便连星星也躲闪起来,但是在这片大地上,飞骑军和鲜卑王骑,正在用自己的生命,谱写着战争的光辉。 刀卷了,马累了,就连自己的臂膀,也都麻木了,但是严冬仍旧没有停息,他不断的在胡人中厮杀着,而在他的周围,一群飞骑军跟随左右,他们,已经成了孤军。 飞骑军被分割包围,严冬除了身边的士卒,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飞骑军,满目,尽是胡人,可是,严冬的心,却依旧飞快的跳动着。 冲!冲出去!从胡人的包围中冲出去,这就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慢慢的,聚集在严冬周围的飞骑军越来越多,而严冬,则是越战越勇。 一个鲜卑王骑,两个鲜卑王骑,三个鲜卑王骑,他身边的鲜卑王骑越来越多,可是这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刀如寒芒,闪烁毙命,严冬已经记不得他的刀下,死了多少鲜卑王骑,此时的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冲出胡人的包围,自己还不能停歇。 那勇深陷包围中,他身上的盔甲,提醒着周围的胡人,吸引着周围的胡人,他奋勇杀敌,但是周围的胡人不仅没有一丝的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有心杀敌,无力回天,他知道,自己身边的飞骑军,也许,今天就要随同自己,一起埋葬在这里。 乌云浮动,夜空中时而闪烁着星光,而在凉州边界的大地上,飞骑军和鲜卑王骑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战马被杀,起身,翻身就上身旁的战马;钢刀卷起,扔掉,捡起地上的胡刀再次挥舞;盔甲残破,卸去,露出臂膀,轻身上阵。 厮杀,仍在继续,杀戮依旧蔓延,鲜血不住的流淌,大地,早已染成暗红。 “冲!” 严冬踹开挡在身前的胡人,翻身上马,他终于又看到了荒原的辽阔。 他! 终于突出了三万鲜卑王骑的包围。 可是回首,一大群胡人朝自己等人赶来,而在更远处,无数飞骑军,仍旧在战斗。 调转马头,严冬握着捡起的胡刀,带领着身旁的飞骑军,再次冲入了人群中。 人群晃动中,严冬如同杀神般,肆意的夺取着胡人的性命,而在不断的冲锋中,他终于看到了那勇的身影。 双脚狠踢马腹,严冬拉起缰绳,朝那勇杀去。 “呲啦!” 虽然又是杀了一个胡人,但是那勇的身上,也多了一道刀痕,他喘息着,单手扶在马背上,支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体,而在马腹下,细细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在大地上。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八章 噩梦 那勇看到了严冬,看到了这位故人之子,此时的他,正在向自己的方向冲杀着,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欣慰,欣慰严冬这位故人之子,没有了落了故人的威名。 “噗嗤!” 那勇看向严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呆滞,其中闪过几丝惊讶,又有几分欣慰和不舍。 “噗通!” 早已伤痕林林的身体,再也不能坚持,那勇瞬间,从马上跌落下来。 “将军!” 严冬顿时大喝,胡刀挥舞,战马急促,来到了那勇的身旁。 一跃而下,严冬连忙抱住那勇,呼吸急促,严冬连忙喊道:“将军!将军!” 双眼微睁,那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那红色的手掌,紧紧的抓着严冬的臂膀:“严冬,一定...一定要带...带他们回去。” “我会的,我会带他们回去的。”话语虽然焦急,但是言语却是有些哽咽,因为那勇在说完这句后,他紧抓着自己臂膀的手,松了下来。 那勇死了,这个带着自己突入胡地,带着自己冲锋的将军,这位自己父亲曾经的麾下,死了,也许,他会在九泉之下,遇见父亲,也许,他会告知父亲自己现在一切安好,可是他,已经死了,那泛白的双眼,那逐渐苍白的脸色,再也不会红润。 “啊!” 严冬仰天长啸,他抱起那勇的尸体,将他置于他曾经的战马上,而后翻身上马。 “杀!” 愤怒的嘶吼,此时的严冬,双目没有一丝的黑暗和光亮,满眼尽是血红,血红的夜色,血红的人影,血红的火把,还有那半空中抛起的,血红的血液。 鲜卑王骑中,严冬横冲直撞,来去如风,他不断的冲击着,寻找着存活的飞骑军,他要信守承若,他要带这些飞骑军,冲出去。 激战仍在继续,严冬却感觉自己身体内又无穷的力量,不知疲倦的奔跑着,不知疲倦的挥舞着,不知疲倦的大喝着。 当天边出现一道光亮的时候,严冬终于,带着几千飞骑军,冲出了鲜卑王骑的包围,当他看向那勇的尸体时,战马上,已经空无一物,那勇的尸体,也已在混战中,掉落。 严冬想要回头,但是他不能,他的身边,还有几千飞骑军,他答应那勇,要带他们回去。 “冲!” 战马奔腾,从鲜卑王骑中杀出来的飞骑军,一个个虽然疲惫不堪,鲜血淋淋,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此时,根本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大口呼吸着,跟随着严冬,朝南方奔跑而去。 鲜卑王骑自然不会放过严冬等人,继续围剿包围中的飞骑军,而后又分出人马,紧追在严冬等人的身后。 荒原上,雪水虽然融化,但是无数冰凌还覆盖在大地上,可是,这个时候,这些冰凌,全都被那奔驰的战马,所踏碎,所融化,曾经雪白的大地,如今,泥泞不堪。 符察等人连夜回到了云州,当他再聚集人手的时候,随他而来的五万族人,已经不到两万,惶恐的他倒不是害怕汉人的士卒,而是害怕心中的不安,这不安,仍旧在持续着。 聚拢手下后,符察带着他的战利品,匆忙的向胡地返回着,而此时,达达早已离去,他抢夺了坎比耶和乞力的战利品,至于符察,他还保有一丝的尊敬。 当坎比耶和乞力愤怒的时候,达达早已没有了踪迹,这一次,他们不仅无功而返,甚至还损失了几万部族,两人再次将云州洗劫一番,可仍旧满足不了族人过冬的需要,一起商讨着,他们也迈上了归程,他们决定,要讨回属于自己的,并且给予达达这个卑鄙小人,以最严厉的打击。 又是一天,太阳高照,左思成已经得到探报,鲜卑王骑回来了,依旧围而不打的左思成改变了战略,今天,攻城格外的激烈,但是相比于攻城,他则是在武威北面,安放了两万士卒,还有,他的弩车营。 一排排士卒矗立在大地上,他们面朝北方,神色肃穆,而在这些士卒的身后,则是一排弩车,而左思成,则身处一个山丘之上,攻城,他并不在意,他要做的,只是拿下鲜卑王骑。 “嗡!嗡!嗡!...” 过了许久,大地开始颤动,左思成向北远眺,只见天际,出现几个黑点,逐渐的这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严冬率领着飞骑军,已经持续奔驰了一天一夜,他知道,自己等人已经回到了大汉的领土,可是这里,依旧不安全,带领着士卒们,继续南下,他要到武威看一看,如果武威已经落入胡人的手中,他会带着飞骑军直接转道,向西奔向张掖,奔向飞骑军的驻地。 武威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严冬的视线,虽然看去,武威城很小,但是这却是严冬等人的希望,鲜卑王骑追得太紧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当满眼尽是人影,当甲胄的粼光闪耀,严冬欣喜若狂,是汉卒,是大汉的士卒,一定是的,胡人根本不会穿戴这些繁琐的甲胄,而且,他们更不会在野外放弃他们的战马。 是的,一定是援军到了。 严冬心中激动万分,连夜的奔波,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终于可以在死后,从容的面对那勇,并骄傲的告诉他,自己完成了对他的承若。 随着战马的弛近,严冬看到,那一排排身着甲胄的士卒在移动着,严冬觉得,他们是在为自己等人让出一条道路,即便不是如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前的,是汉卒,是自己的同胞,他们绝不会害自己的。 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近在咫尺的胡人,严冬冷笑,他们,这时候还在追逐着,但是这些鲜卑王骑,注定会被援军所覆灭。 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飞骑军聚集士卒越来越近,左思成看着拦在弩箭面前的最后两排士卒,而后毫不犹豫的下令道:“射弩!” “嗙~嗙~嗙~嗙~” 急促的鼓点顿时响起,只见挡在弩箭面前的两排士卒连忙趴在了地上,顿时,弩车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容。 “嘭!嘭!嘭!嘭!.....” 天空中回荡着巨大而又沉闷的声响,严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个黑点,一道道黑影呼啸着,朝自己等人而来。 “吁!” 战马嘶吼,奔跑的马儿被严冬狠狠的拉住缰绳,高高站立。 “噗嗤!” 目光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而战马,也轰然倒地,严冬,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战马那庞大的身影,重重的砸在身上,没有了意识。 弩车咆哮,弩箭飞舞,左思成看着成片的骑军倒在地上,他知道,最前面的,是飞骑军,但是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更多的鲜卑王骑,他不能,也不会,放过这个绞杀鲜卑王骑的机会,更何况,这其中的飞骑军,也只有几千而已。 当自己面前的飞骑军都轰然倒下的时候,鲜卑王骑们一愣,突然的,他们的面前,只剩下那一架架仍在咆哮的弩车,那一道道飞驰的弩箭。 根本来不及撤退,甚至来不及停下他们的步伐,一个个鲜卑王骑仍旧在冲锋追逐的途中,被那强有力的弩箭所穿透。 半个时辰,不,甚至仅仅只有那么一刻钟,武威城北面的那片大地上,除了左思成麾下的士卒,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立在那里。 “传令,绞杀幸存的胡人,救出那些还活着的飞骑军。”左思成面无表情的命令着,似乎面前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泥泞的带地上,大雪刚过,却又迎来了一场血雨,成片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尽头,哀嚎的人,嘶鸣的战马,他们处处呻吟着,却又动弹不得。 “噗嗤!” 士卒们的钢刀,划破痛叫的人们,此刻,这些士卒不像是胡人天生的仇敌,倒像是他们的恩人,因为那些透传身体的弩箭,真的让他们痛苦难耐。 武威城墙上,柯则傻傻的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他本以为鲜卑王骑的归来,会让武威的局势发生变化,他们与鲜卑王骑里应外合,然后大破汉卒,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相似的一幕会再次上演。 自己脑海中的噩梦,会再次的浮现,两万多鲜卑王骑,就在那么一会儿中,全被被杀,柯则心如死灰,而北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胡人,也都失魂落魄,弩车,实在是太强大了,他们根本没有一丝的勇气去面对这些战争器械。 曼珠也目睹了这一切,他心中也在震撼着,但是震撼之后,却更加坚定了他要冲出去的念想,躲在武威城中,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这两万鲜卑王骑被灭的消息一旦传开,还有谁会再来救自己呢。 没有惊动呆愣中的柯则,曼珠悄悄的离开了北城墙。 急忙的召集部族,曼珠不理睬东门阻挡自己的胡人,直接冲杀而过,打开城门,呼啸着,朝汉人冲了过去。 “将军,大约有一万多胡人从东门突围。” “放他们离开,然后趁势突入城中,其他城门,停止攻城,严加防守。再不许一个胡人离开!”左思成离开这片血流不止的大地,骑马赶向武威,那里,还有更多的胡人。 第二卷 边城风云 第七十九章 醒来 “侯爷,您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严冬猛然睁开了双眼,黑暗,周围一片黑暗,偌大的黑暗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这是在那?严冬自问着,却又没有一丝的头绪,他想要回忆起一些什么,可是刚一想,疼痛就会腐蚀着他的脑袋,让他痛苦不堪。 过了很久,独自身处在这黑暗中的严冬,终于看到了一片火红,他急忙走了过去,瞬间,他看不见自己了。 黑暗中透漏出一丝火红,严冬知道,这是自己的眼睛,他心中平静下来,自己,还没有死,刚才,那只是梦境。 睁眼,严冬想要起身,可是暮然的,严冬发现他根本无法睁开自己的眼前,平日里轻薄的眼帘,此刻却是重如泰山般,心中顿时闪过一丝焦急。 拼命,用尽全身所有力量,严冬不断的尝试着。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严冬聆听着慕清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荡着。 突然的,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眼中,严冬连忙想要闭上眼睛,但是一股巨大的外力,则是死死的张开他的眼帘。 “动了,侯爷动了!” 慕清欣喜的声音顿时传入耳中,而她的双手,也松开了自己的眼帘,严冬紧紧的挤了挤眼睛,再睁开时,眼前一片模糊,但却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慕清跑哪里去了?刚才还在呢!”严冬心中叹息着,轻晃着脑袋,原本不能动弹的身体,也能够缓缓的挪动。 臂膀支在床上,严冬半起身,揉了揉眼睛,这时,周围的一切,才又变得清晰起来。 “孙先生,您快啊!侯爷真是动了。” 慕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严冬看去,却是孙乾和慕清的身影。 当看到严冬起身的时候,慕清顿时泪如泉涌,呆呆的站在门口,任凭泪水从脸庞滑落。 “你醒了!”孙乾话语很是平静,但是声色却是有些惊叹。 “我睡了很久吗?”严冬问着,他感觉全身一阵的酸乏,想要活动活动。 “十天!”孙乾笑着说道,严冬醒了,他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那么久了。”严冬坐了起来,想要下床走动一番,却猛然听到厉喝。 “别动,好不容易才醒来,别乱动。”慕清抹着眼泪,急忙走上前,就把严冬摁在床上。 严冬笑着,想要反抗,可是刚一动,就又被慕清手上的力量给压了下来,不觉一惊,慕清什么时候变得力气那么大了。可是看向慕清,还是那样啊。 疑惑的朝孙乾看去,却见他苦笑:“你现在的身体,太乏了,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吧。” “哼!”慕清既得意又不悦的冷哼。 严冬白了慕清一眼,也只好无奈的又躺了下来。 “咕噜!咕噜!” 这时,一股解饿的声音在屋子内升起,严冬看到孙乾和慕清都朝自己看来,不觉一阵脸红,又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看什么,不就是饿了嘛!” “嘻嘻!”慕清连忙捂嘴偷笑,说道:“等着,我这就给你做吃的。” 慕清兴高采烈的离去,孙乾则是留在屋内为严冬把把脉。 严冬问了孙乾很多,但是孙乾远在定中,武威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 吃晚饭,孙乾和慕清离去,严冬躺在床上,思索着刚才的谈话。 十天过去了,凉州战事已经结束了。 武威,云州,都又回到了大汉的手中,甚至整个凉州,又恢复了平静,胡人撤了,可以说是仓皇逃走。 左思成这一次,又声名大震,这一次,他麾下的北上大军,一共杀戮了十几万的胡人。可以说在胡人中,凶名赫赫。 不过,现在的左思成,却就在自己不远处的屋子内,而在他屋子周围,有上百个禁卫包围着,左思成,并没有因为战功而得到封赏,反而这一次,却是直接被宗人府的人亲自从军中拿下,要押解回长安。 左思成!左思成! 严冬脑海中不断的飘荡着这个名字,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声名显赫的将军,但是他记得,自己带领着飞骑军逃到武威城外的时候,正是这位将军,下令放射弩箭的。 自己能说左思成做得错吗?当时自己的身后,可是跟随着两万鲜卑王骑,如果放自己等人进去,说不定鲜卑王骑,也就冲入了阵中。 为了战事,为了整个凉州和大汉,也许,左思成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严冬,却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和飞骑军等人殊死拼搏,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脑海中闪过各种念想,混乱的意识四处横生,严冬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一连几天,队伍继续上路,白天赶路,夜晚宿营,严冬的身体不断的在马车上和床上折腾着,甚至连地都没有踩一下,可是看到慕清那皱眉的神情,关心的神情,严冬也只好牺牲自己,任由她折腾吧。 转眼间,缓慢前行的队伍已经来到了甘泉山,这座距离长安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 严冬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他来到了左思成的院子,却被拦在了门口。 “哦!原来是严冬啊!” 有些迟疑的,严冬看向来人,竟然张帆。 “张大哥!”严冬看见故人,难免有些高兴。 “呵呵,没想到吧!怎么,难道是得知我在这里,找我喝酒的?”张帆看着一身平常打扮的严冬,开玩笑道。 “呵呵,喝酒好说,今晚就可以。”严冬也是笑着应和着。 “得!有你这心就行,等这趟差事完了,回到长安,咱们再好好的喝一杯。”张帆上前,拍了拍严冬的肩膀,严冬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在边城立下大功,而且还是将门之后,深得洪武帝的信赖,以后前途无量。 “怎么,气不过,想去见见里面的人?”张帆也知道,严冬这伤,就就左思成弄得,起初他对左思成的做法,还不太相信,但是他去了一趟两处战场,心都有些虚。 死得人,太多了,本来弩箭这东西,射出去后,都是要收回的,但是武威城外的那些弩箭,都留在了哪里,实在是太惨了,在尸海中再找回一处处弩箭,谁都不愿意去。 “呵呵,想问他几句话。”严冬勉强的笑了笑,问道:“怎么,有麻烦吗?” “如果是其他人当然不行,不过是你,当然不是问题,你,我还不了解吗?”张帆笑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恩!”点着头,严冬跟随张帆来到了屋子前。 推门,严冬走了进去,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那里。 “左思成?!”严冬有些不敢确信,听人描述,左思成,也才四十多岁,可眼前的人,最少要有五十多了。 “我记得你,你就是带着那群飞骑军回来的人。”左思成看向严冬,一愣,又说道:“你好像叫严冬,是严顺开的儿子。” “是!”严冬面色沉了下来,眼前此人,正是左思成。 “呵呵,你来找我,是有话想要问我吧。”淡淡的笑了笑,左思成不再看严冬:“坐吧,要说来,也是我对不住你们!” “对不住!既然你知道对不住,为何还要那么做!”顿时,严冬被左思成那平淡的神情所激怒,愤怒的大喝。 门外,一个羽林军想要冲进去,但又被张帆拦了下来,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哦?你说我为什么那么做呢?”左思成不为所动,笑着看向严冬,而后正色说道:“我不这么做,又该这么做呢?我是对不住你们,但是事情再重来,我还会这么做!” 丧气,一股颓然之感油然而生,是啊,左思成并没有做错什么,战局变化万千,抓住机会,一举歼灭胡人,虽然他们也向飞骑军举起了屠刀,但是武威一战,确实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宗人府带着羽林军押回来吗?”左思成问道。 摇了摇头,严冬本想说是残杀士卒,但是想了想,洪武帝可能不会因此而责怪左思成,毕竟,这一战,左思成是胜了。 “呵呵,原因很简单,我对武威围而不打,那些侯爷,达官贵族的家,全都遭了殃,他们联名向洪武帝历数我的罪责,再加上这一次,我拉上飞骑军垫底,军中很多人对我不满,甚至洪武帝,也有些生气,毕竟飞骑军,可是不是一般的骑军。“左思成笑了起来,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和你父亲有些不同。”见严冬久久不语,左思成说道。 “很多人都说我和父亲很像!”搭话,但是严冬心中却是复杂万千 “呵呵,那些人,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虽然只见过严顺开几面,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耿直的,而你不是,我看人很准的。”左思成笑道,抿了口茶。 摇着头,严冬转身,他心中的责问,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他只是想看看,左思成会怎么回答自己。 “其实,严顺开死的挺可惜的。”左思成看着严冬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什么!”顿时,严冬如遭雷击,连忙转身喝问,自己父亲的身死,左思成竟然说自己父亲死的可惜。 瞪大的双眼,有些狰狞的面容,左思成一愣,没想到这一句嘀咕竟然被严冬听清楚了,不过,左思成也没有否认,轻笑道:“有些事情,应该你这个身为人子的去做,我只是一个旁人罢了。” 鼻息喘重,严冬的心飞快的跳动着,他盯着左思成,全身紧绷,而后说道:“我会的!” 转身,严冬拉开房门,收起脸色,深吸一口气。 见张帆等在门口,看向自己,严冬极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有有些愤怒。 “张大哥,多谢了。” 从严冬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气愤,张帆只是认为严冬和左思成的谈话很不愉快。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又怎么能够说到一块呢。 “别生气,这个左思成,这一次,在劫难逃!放心吧!”张帆安慰着。 严冬点头,和张帆商量好回长安一同喝酒后,回到了房间,此时他的脑海中,全都是左思成的话,全都是自己父亲的身影。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章 回到长安 长安,当严冬再次站在这座大汉都城,这座生养自己的城池外时,望着高耸的城墙,望着深幽的门洞,他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感慨。 城池,从来都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有的,只是攻不破的人心。 “侯爷,天都暗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城回家吧。”看到严冬驻足不前,慕清嘟起嘴,有些不悦的提醒着,她真不明白,自己侯爷在长安生活了二十多年,这城墙,还有什么好看的。 “走吧!”笑了笑,严冬也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骑马,严冬掏出令牌,不过,这令牌不是定中校尉的,而是那勇临时给他的飞骑军令牌,定中的那块令牌,早就在乱战中给丢了。 守城的士卒见到令牌,一个个肃穆看向严冬,看向严冬身后的十几个骑军。 靠近长安后,严冬就和张帆等人分开了,因为张帆要带着一校羽林军,将左思成先押解到建章宫,等候洪武帝的发落。严冬则是立下功绩,回来领赏,回到长安,去太尉府领过公文后,等着洪武帝挑选吉日,大封有功之臣。 严冬身后的十几个人,都是曾经的飞骑军,他们都是跟随严冬,在武威城外侥幸活下来的人,当然,不仅仅他们。 武威城北一战,三四千飞骑军,侥幸活下来的,大约有一百多人,但是四肢健全的,却只有八十多人,这些人,有的回去了敦煌,但是大部分,都用军功换取了剩下的兵役,而严冬身边的,就是其中的十二个,其他的,则都是回家去了。 这十二个人,都选择了跟在严冬的身边,用他们的话来说,没有严冬,他们也活不下来。所以,他们要报恩。 严冬以往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但是想想,这十二个人,也算是和自己有缘分了,所幸,严冬也就让他们跟在了身边,以兄弟相称,但是这十二个人,却是固执的,一向以武职称呼自己,严冬劝了几次,也就顺其自然。 对于这十二个人,严冬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像他这样时常调动的军职,往往都允许设立亲卫队,可以随同一起调动,其实说白了,这些亲卫,就像是那些侯府的私军,只听从严冬私人调动,不用理会太尉府等其他官员。 杜毅曾经是飞骑军的军士,也是十二人中官职最高的,其他人都听他的话,严冬也就任命他为队长。说起来,跟随自己,也是杜毅最先提出来的。 虽然天色已经渐暗,但是长安城中依旧热闹非凡,道路两旁到处是叫喊的商贩,人群来来往往,一片繁忙。 严冬这么一群人进城,早就见惯了大场面的百姓,却也都有些惊讶,三五成群的议论起来,因为杜毅等人穿着的,正是飞骑军的盔甲,由于他们是用军功换取兵役的,所以他们在四十岁之前,都可以回到飞骑军。盔甲,也都可以存留,算是他们为国效力的凭证,以后,他们都不用再服兵役了。 黝黑的盔甲上残存着不少痕迹,彰显着主人的勇武,这样一群曾经的士卒穿戴着这样的盔甲,难免会让普通的百姓心生敬意的同时,也有些畏惧。 人群自觉的分散出一条道路,严冬等人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缓缓的前行着。 “咦!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哪个王爷出城,刚刚回府?”顾朝安看着又重归热闹的街道,有些好奇。 今日,顾朝安和官学中几个士子,出城游玩,没想到刚一回城,就看到街道上留着一条宽阔的道路,即便两旁的行人如何拥挤,也不敢迈过去,直到自己等人走过去,才又恢复平日里的情形。 “呵呵,也只有那些纨绔,才会有这般的行头,哎!朝安,你还是要向伯父多建议才是啊!”一个士子悲天悯人的说道。 可是他话刚毕,就听到一旁行人的议论声。 “刚才看见了没?” “看见了,那盔甲,听说是飞骑军的,你看上面的刀痕,真是可怕啊!” “何止盔甲可怕,你没看那十几个士卒,一个个面色狰狞的,像是要吃人似的。” “我没敢看,我就看到他们身下的马,一个比一个俊,这一匹马,少说也得上百两了。” “哼!打那马的注意,给你,你敢要吗?” “别!别!我也就是说说,这要是被查出来,还不得被砍头啊!” ....... 顾朝安也听出来了,这是有士卒们经过,而且好像是飞骑军。顾朝安想起自己父亲前几日说的,要自己多注意,千万不要去惹穿戴陌生的士卒,想来,就是怕自己惹上那些边军。 “哼!一群野蛮人,真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让这些人进城,还要召见他们,真是有辱斯文。”刚才的士子不仅没有脸红,反倒更加喋喋不休起来。 顾朝安笑着,并没有搭话,其他几个士子,倒是有些被说动的样子。 近几日,北方边城,不少立下大功的将领,都来到了长安,听候洪武帝的封赏,也算是北方将领之间,少有的聚会。不过,这些将领,很少会像是严冬一般,直接带着十几个亲卫进城,他们多是将亲卫安排在长安城外的客栈或者熟识人的园子,而后自己带着两三个亲卫进城。 所以严冬等人引人注目,也就不足为奇。 当严冬带领着众人来到昭侯府前时,秦伯早已后再门外,见严冬停马,秦伯激动的迎了上来,说道:“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笑了笑,严冬看出秦伯又老了几分,感慨道:“有劳秦伯了。” “哪里,哪里。”秦伯连忙招呼着下人,为严冬等人牵马。 这时,严冬转身,指着杜毅等人说道:“秦伯,这些都是我的亲卫,这是杜毅,你安排他们住在府上。” “杜毅,这是秦伯,有什么需要,就找秦伯。” “校尉放心!”杜毅点头说着,却是和其他亲卫一起,随着一个下人走了。 待杜毅等人下去后,慕清跑到严冬身前,在秦伯面前转了一圈,而后撅起嘴,不悦道:“秦伯,看来您一点都不想我。” 看着慕清的样子,几人都笑了起来。秦伯更是忙道:“怎么会呢,我最想你这丫头了。” “哦,那您是不是比想侯爷还想我呢!”慕清瞥了严冬一眼,然后眼睛苦苦哀求的着秦伯,神气的追问。 “这....这...”秦伯一时也苦恼起来,苦笑着看向严冬。 “好了,慕清,秦伯都一把年纪了,你就放过他吧。”严冬拉过慕清,无奈的摇头。 “哼!就知道您更想侯爷。”慕清委屈的看了一眼秦伯。 众人又是笑了起来,慕清的样子,显然也都是装的,大家只不过是顺着她的性子说笑罢了。 正堂,严冬坐在椅子上,有些不适,在马背上座惯了,厅堂之上的椅子,反倒是给人一种约束的感觉。 “侯爷,我给您汇报一下府上的事情。”秦伯见严冬坐下,起身说道。 “秦伯,这些事情,明日再说吧,命人准备几桌酒席,就我和叔父,慕清,还有那些亲卫们,而且府上的事情,您看着就行。不用和我说的。”严冬笑着,秦伯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家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也只有在秦伯和慕清的身上,才能体会到,甚至连孙乾的身上,都没有。 “好!好!府上很久都没热闹过了,我这就去准备。”秦伯也是高兴的下去吩咐。 “叔父,旅途劳累,您也先休息一下吧,等酒席好了,我派人去请您!”见孙乾点头起身,严冬也连忙起身相送。 “侯爷,我也下去了。”慕清嬉笑着说道。 “慕清,我可没有说让你下去啊!”严冬打笑着。 “那,那我留在这里干什么?”慕清嘟起嘴,纳闷的问道。 “当然是给侯爷我端茶送水了,你看,这茶水可是凉了。”严冬端起茶杯,轻合着,丝丝白气升起,严冬品了一口。 “哼!就会欺负我,要喝茶,自己倒去。”慕清一昂头,不等严冬开口,直接跑了出去。 “呵呵,这个慕清!”严冬笑着,叹了口气。 倚在靠背上,严冬连甲胄都没有脱掉,缓缓的闭上眼睛,在侯府,他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全身心的放松,不知不觉,进入了梦想。 “严冬!严冬!” 门外兴奋的高喝声将严冬吵醒,听着熟悉的声音,严冬拿下盖在身上的衣服,嘴角轻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说,来得肯定是孙哲了。 当来人跑进正堂,出现在严冬的眼中,果不其然,正是孙哲。 “哈哈!你可终于回来了,对了雨生呢?慕清呢?还有,李小姐呢?”孙哲一进屋子,扫了一眼,顿时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特别是当问李姝的时候,一脸的坏笑。 “怎么还那么毛躁呢!先座。”严冬笑着,给孙哲倒茶。 “哎!你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长安,都快无聊死了。天天面对那些官吏,别说了,要不是我父亲拦着,我早就去找你们了!”孙哲接过茶水,一口喝了下去,严冬等人离去的这几个月中,他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雨生还在定中呢,他补了定中县令的官职。”严冬又将孙哲的杯子倒满,解释着,这一次,谢雨生和李姝,并没有随自己返回京城。 当初左思成夺回武威后,孙乾,慕清,和李姝都来武威找自己,不过由于武威城中,有几个人认出了李姝,所以她又被孙乾送回了定中。 而谢雨生则是因为坚守定中时,严冬书写的战报,直接被任命为定中县令。大火过后,定中百废俱兴,他当然不能离开。 “定中?咝!这么说来,雨生有可能直接成为郡守啊!”孙哲倒吸一口气,惊讶的说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章 严冬!你给我等着! “定中?咝!这么说来,雨生有可能直接成为郡守啊!”孙哲倒吸一口气,惊讶的说道。 “郡守?怎么回事?”严冬也是一惊,连忙问道。 “我父亲说,太尉府和丞相府正在商议,要将定中扩建,扩建后的定中,就是定中郡了。”孙哲摇着头,有些唏嘘和感慨。 “有这回事?”心中狐疑不定,扩建定中的想法,很早以前就有,但因为耗费巨大,停滞了下来,难道,这次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 “还不是陛下发话了,听说,这些胡人直接进入并州,给了陛下很大的触动,再加上你和雨生在定中的表现勇武,这个事情也就又提了出来。”说完,孙哲有点艳羡的说道:“早知道,我就和雨生一起去定中了。” “呵呵,你还是算了吧。”严冬轻笑,心中却是知道,定中的事情,多半不会成型。 接下来的时间,孙哲不断的向严冬倾诉着他平日了苦闷,这些苦闷虽然没法和严冬的经历相比,但是作为朋友,聆听,却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听着孙哲喋喋不休的唠叨,严冬也只是会心的一笑,这个时候,他并不需要开口,要做的,只是竖起一双耳朵。 当华灯初上,秦伯走了进来:“侯爷,孙公子,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边吃边说!”严冬看着意犹未尽的孙哲,苦笑的说道。 “走!今日,你一定要和我好好的喝上几杯,你们不在,我连个喝酒的人都没有。”孙哲苦闷说着,兴致勃勃。 来到一处偏院,院子里三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而在一旁,则是升起了盆火。 “校尉!” 见严冬进来,杜毅等一干亲卫纷纷起身,朝严冬行礼。 “大家都坐,别客气。”严冬笑着,带着有些懵的孙哲,来到了主桌上。 面向孙哲,严冬向他介绍着自己的亲卫,当得知这些人曾经都是飞骑军后,孙哲一阵激动,拉着杜毅就要敬酒,说什么飞骑军保家卫国,没有飞骑军就没有他们安宁的生活,等等等等。 孙哲挨个敬酒,倒是把杜毅等人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个又是纷纷回敬。 一番酒水下来,严冬和孙乾微醉,而亲卫中,除了杜毅和宋溪外,其他人和孙哲,一同趴在了桌子上。 寒冷的天气并不能阻挡人们的热情,特别是三两杯烈酒下肚,浑身一震暖热,严冬将孙哲抬到了屋子中,而后让秦伯派人去孙府上通知一声,孙哲今晚不回去了。 亲卫们被杜毅和宋溪等人也都送回了房中。 严冬一个人,坐在亭子中,温些热酒,边饮边啄。 “侯爷,六皇子来了。”秦伯急忙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刘恒?他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还是要自己帮他?严冬皱眉,有些不悦,他不想和刘恒有太多的瓜葛,确切的说,他现在不想和任何的皇子有瓜葛。 “就说我醉酒了!”严冬还是拒绝和刘恒见面,两人相见,根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可是六皇子已经到了书房中。”秦伯为难起来。 严冬眉头皱的更紧,拿起的酒杯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放了下来。 起身,严冬向书房走去。 一路上,严冬都在思索,刘恒找自己到底何事,但是当他走进书房,看到刘恒身边的书童时,严冬愣住了。 “你们谈,我先出去了。”刘恒也不愿意见到严冬,如果不是心有不忍,他怎么也不会来严冬府上。 刘恒离去,严冬没有理会,他看着眼前人的身影,叹息道:“臣严冬,见过五公主。” 转身,刘清儿紧咬着嘴唇,这几个月来,她无数次的想象和严冬再次见面的情景,严冬现在的话语,她也曾想到过,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还是猛然一阵颤抖。 “我们之间,非要这么客气嘛?”刘清儿无奈的苦笑,她的眼睛中,不觉晶光闪闪。 看到刘清儿的样子,严冬有些惊讶,这个时候的刘清儿,变了,变得和之前的不一样,如果非要形容,严冬也只能想到憔悴这个词。 “君臣之礼,不可废。”严冬摇头,轻声道。 “呵呵,罢了,只要能看见你就好。”刘清儿笑了笑,但是这笑中,却是满含着苦涩。 “不知公主找在下有何事。”严冬问道,他实在是无法处理自己和刘清儿之间的关系,如果是上一世,他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刘清儿,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是一个礼仪法度严苛的世界,遵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刘清儿还是皇家子女。 “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痛苦吗?”刘清儿并没有回答,她打量着书房内的装扮,时不时的看一眼严冬,装作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严冬看着刘清儿,沉重而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思念的痛苦,曾经,严冬也不懂,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世,也有一个女孩这样对他说过,那时候,他冷酷的回答:“不知道!” 但是现在,经历过生离死别,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严冬,他懂了。 思念,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病,它不断蚕食着一个人,蚕食着这个人所有的一切,就像现在的刘清儿,她那有些瘦弱的身影,她那消瘦而又苍白的脸庞,她那枯萎的神情,都是思念,最好的证明。 “我不值得你这样的。”严冬不敢再看刘清儿,他不敢再在触碰那双满怀希冀的灼热眼神。 “不,值不值得,不是你说得算,是我!我觉得值得!”刘清儿面色坚毅,她从严冬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的动容,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所作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严冬,并不是铁石心肠,不,即便是铁石心肠,自己也能够将它暖热的。 “何苦呢!”严冬长叹着,家国天下,儿女情长,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样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女子,或者说,在他的心中,并不想拒绝刘清儿,他所畏惧,或者说他想避免的,只是洪武帝那无端的猜疑,只是那朝堂上争斗的漩涡。 那是一个无底的吞噬一切的漩涡,严冬不想陷进去。 刘清儿看出了严冬内心的挣扎,她明白严冬的心思,严冬所想避免的,她现在也在极力的改变着:“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参与那些事情,以后,我只是一个公主,不,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 刘清儿焦急的神情的让严冬心中一痛,他知道,对于这样一位肯为自己改变的女子,自己需要珍惜,但是严冬同样知道,他们面前,横着诸多的困难。 “陛下不会同意的。”严冬苦笑,神色有些落寞,也许,这就是自己身为臣子的悲哀,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己主宰。 “父皇不会的,不会的....”刘清儿流下了眼泪,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白费的,她终于,用自己的真心,换来了严冬肯定。可是,父皇,是了,正如严冬所说的,自己的父皇,大汉的洪武帝,不会同意的。 刘清儿哭了,她好不容易赢得了严冬的肯定,可是现在,横在她面前的,却是她的父亲,委屈,不甘,刘清儿擦拭着眼泪,目光注视着严冬:“我能等,等你成为大将军,等你立下足够的功勋,那时候,父皇,也不会阻拦的。” 笑了,严冬笑了,他笑刘清儿太过痴情于自己,他笑自己何德何能,得到刘清儿痴情。罢了,随他去吧,洪武帝如果不同意,只要刘清儿愿意,以自己两世为人的才智,在这偌大的土地上,又何尝找不到一处桃源呢。 “天色不早了,夜深气凉,早些回去吧!”严冬目光这露出一丝温馨,轻声说道。 “那你...”刘清儿有些焦急,她有些不明白,严冬这句话的意思,拒绝,可是严冬的语气中,分明露出关心。 “好好回宫等着,等着我去接你!”严冬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为之一空,他看见,刘清儿脸上,露出的灿烂的笑容,这时候,她又哭了,严冬知道,这是幸福的泪水。 “恩!”刘清儿重重的点头,而后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书房。 “六哥,我们回去吧!”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那小子又欺负你了,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不是,你看我哪哭了,咱们走吧!” “这,哎!清儿!” “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就被人给发现了!” “严冬,你给我等着!”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章 一夜白头 建章宫,此时已经夜深人静,侍卫们笔直的站在屋外,保卫着洪武帝的安全。 灯火下,洪武帝看着殿内站着的老人,他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的此人,就是刚刚在凉州大破鲜卑的左思成。 满头白发,脸上泛起丝丝皱纹,在洪武帝的印象中,左思成可比自己年轻不少,但是如今的他,却要比自己,还要老上许多。 “怎么弄成这个了?”早已准备好的言语,这一刻,洪武帝都说不出口。臣子,臣子,既为臣,又为子,洪武帝又怎能没有一点感情。 “陛下,生老病死,人之所常!”左思成豁达的微笑着,当他第一次拿着铜镜,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时,他当时都要疯了,可是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况且,这并不是最折磨他的。 “哎!”叹了口气,洪武帝闭上眼睛,说道:“你应该知道,凉州那些侯爷大臣们是怎么说你的,特别是飞骑军那件事情,这一次,朕很为难。”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左思成连忙跪在地上。 “朕明白,你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大汉,但是何为平言辞激烈,而且太尉府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这样吧,你先去荆州,等风声过了,朕调你入京,封你县候。”洪武帝说着,并没有睁开眼睛,他有些不想见左思成,即便左思成此时已经变了模样,但是提起这个名字,他都会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四儿子。 “多谢陛下厚爱,但是臣已年迈,如今又是这个模样,所以,臣想辞官,告老还乡。”左思成头伏于地,言辞恳切。 “告老还乡!”猛然睁开眼睛,洪武帝有些惊讶,旋即喝问:“怎么,你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臣不敢。”左思成连忙答道:“陛下,臣是真的老了,臣不愿再赴沙场,只想辞官回乡,安度晚年。” 双眼迸发出丝丝狠厉,洪武帝瞪着左思成:“朕不信,朕不信你左思成竟然会放弃官职,放弃领兵在战场上厮杀,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陛下可知,臣这一头白发如何得来?”左思成没有抬头,自言自语道:“武威一战后,当天夜里,臣于梦中,遇见了那些惨死的士卒和飞骑军,他们化作厉鬼,将臣围起来,质问臣,是何原因,要将屠刀,举于他们的头上。臣答道,为了大汉。他们退却了,但是第二天,臣就满头白发,苍老了不止十岁。” “一夜白发?!”洪武帝皱眉,左思成的话,让他动容。 “是!臣一夜之间,已然白发苍苍,所以臣不愿再沾杀戮,恳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左思成的脑袋在青石板上撞击着。 “嘭!嘭!嘭!...”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洪武帝心神复杂,注视着左思成,久久不语。 “三年,再镇守荆州三年,就当是为朕,为我大汉!”眼神中散发着精光,洪武帝盯着左思成,凝重的说道。 “臣,遵旨!”言语中多是无奈和叹息,左思成,真的是不想再赴沙场,但是皇命难为。 寒冷在黑夜中蔓延,严冬又回到了亭子中,时而摇头苦笑,时而微笑叹息。刘清儿,自己对她做出了承诺,那自己接下来的时光,也只能为这承诺而奋斗。 “侯爷,想什么呢?”慕清拿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看着自己侯爷傻笑的样子,真是丑死了。 “没什么!”严冬笑着摇头,说道:“拿一壶酒,怎么那么长时间。” “哼,还不是给你留点时间,好好想想刚才那位离去的小姐。”慕清不悦的说道,虽然秦伯说刚才来的是六皇子,但是慕清一眼就看出,六皇子身边的那个书童,分明就是一名女子。而且六皇子还故意走出了书房,让那位小姐和自己侯爷说话。 “咦,你怎么就知道是位小姐呢!”严冬打趣的说道。 “哼,这我都看不出来,那我还怎么给你当丫鬟!”慕清撅起小嘴,不屑的说道,又为严冬添上酒。 “呵呵,这倒也是,谁让慕清是我严冬的丫鬟呢。”笑着,严冬端起酒杯,慢慢品尝。 “侯爷,你真不知羞。”慕清轻笑,却又板着脸说道:“侯爷,您要是跟那位小姐好了,那李小姐怎么办。” 李姝,是啊!李姝怎么办。 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严冬才被慕清叫醒,温水洗漱完毕后,严冬得知,孙哲竟然还在床上,不由苦笑。 叫醒孙哲,严冬等人一起用过早饭,便向太尉府走去。 寒冷的天气让人瑟瑟发抖,但是对于严冬等习武之人,倒也应付得来,可孙哲就不行了,坐在马上,搓着手,满口哈气。 大街上,道路两旁的摊贩,有的做着小吃,热腾腾的白气升起,烟雾缭绕,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仙境。 “孙哲,你这个时候才去,也不怕伯父知道训斥吗!”路上,严冬打笑着。 “咝!”冷气袭身,孙哲打着哆嗦,说道:“不怕,我就说因为等你,才迟了。” “呵!你倒是想得好主意!”严冬摇头,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嘿嘿,谁让你刚才吵醒我。”孙哲得意的笑着,看着路旁的小吃,忙道:“等会,我拿两个馒头去。” “你拿馒头干什么?”严冬纳闷,却也停了下来。 只见孙哲下马,而后忙跑到一处摊贩,买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连纸都不要,在手上颠簸着,然后递给严冬一个。 “我不饿!”严冬摇了摇头。 “谁让你吃的,暖手用的。”孙哲硬塞给严冬一个,而后,将剩下了一个馒头放于怀中,翻身上马后,又是掏了出来,双手紧捧着。 “哎!”严冬无奈的摇头,不过,热馒头上手,的确让身上的寒冷,减退了一些。 虽然今日严冬也穿着甲胄,但是身后并没有昨日那般,跟随着十几个亲卫,仅仅只有杜毅和宋溪相随,百姓们对这样的出行,已经见怪不怪,并没有让路。 一路缓慢的前行,凉馒头早已送给了乞讨之人,而到了太尉府附近,行人渐少。 来到太尉府,有孙哲的带路,一路通行无阻,很快的,严冬就见到了孙哲的父亲,太尉主簿孙怡康。 “见过孙伯父!”严冬行礼。 “坐吧!”孙怡康瞪了一眼孙哲,笑着对严冬说道。 “昨日许久不见,和孙哲多饮了几杯,还望伯父见谅。”严冬也瞥了孙哲一眼,向孙怡康请罪。 “呵呵,无事,你们也难得见上一面。”孙怡康说着,问道:“这次,可是来换取公文的?” “是啊!又要劳烦伯父了。”严冬掏出自己赴任定中时的公文,双手递了过去。 “这事不急,关于你的事情,朝堂上有些争论。”孙怡康,接过了公文,打开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太尉。” 一愣,严冬有些诧异,见太尉?有些疑惑的看向孙哲,却见他偷偷地向自己摆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事,是因为你在定中的事情,太尉想见见你,这一次,太尉可是为了你的事情,据理力争,待会可要好好说话。”孙怡康解释着,而后瞪向孙哲,喝道:“还不赶紧回去当值!” “是!”说着,孙哲向严冬打了个眼色,溜了出去。 在孙怡康的带领下,严冬终于看到了大汉的太尉,关云。 “太尉,我将严冬带来了。”孙怡康说着,示意严冬上前。 “严冬,见过太尉。”低头,严冬打量着关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发髻已然半白,但是身躯却是依旧魁梧,显然关云平日里也经常习武,不过相较于严冬在未央宫当值时,关云也确实又老了几分。 “是严冬啊!”关云打量着严冬,笑道:“不错,不错!” “多谢太尉夸奖。”严冬笑着回道。 “太尉,怎么样,严冬也算是年轻将领中的翘楚了吧。”孙怡康在一旁帮衬着。 “确实比其他人好不少。”关云点头,这一次,所有来长安的边军将领,关云都要见上一面,而严冬,也确实在他所见的年轻将领中数一数二,其实说来,也有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毕竟,严冬死守定中,这份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接下来,自然是关云询问一番,严冬认真的答复,主要也都是定中当时的情景。最后,关云也问了一下,定中扩建的可能性,严冬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定中的情况分析了一下。 谈了大约半个时辰,当严冬走出太尉府的时候,太阳当空,已是中午,孙哲早就等在门外,见严冬出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只是一些问话。”严冬笑着摇头,他也不知道关云对自己的看法,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呵呵,严冬,这一次,你肯定是要升官了。” 一个声音从孙哲身后传来,严冬望去,来人有些眼熟,一想,才认出,来人正是当初孙怡康为自己介绍的曹志贵。 “呵呵,曹兄,别来无恙啊!”严冬上前笑道。 “是别来无恙啊,以后见到你,可要称呼将军了。”打笑着,曹志贵算是孙怡康身边的人,和孙哲关系也不错,要不然这会儿,孙哲也不会拉着自己和严冬一起去吃饭,所以,他对于严冬,也没有什么顾忌的。 “听说曹兄也官升一级,今后,说不定,是我叫你大人呢。”严冬也是打趣的说道。 “你们两个,客气什么,走,走,我早就在泰安酒楼定好酒席了。”孙乾不悦的说道,拉着两人就走。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章 小聚 泰安酒楼虽然算不上长安数一数二的酒楼,但是在士子们却是有很大的名气,因为当代不少大儒在官学就读时,都时常来泰安酒楼。 严冬三人来到泰安酒楼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甚至不少学子都等在一旁,掌柜的见是孙哲,还有一个官员,一位武将,连忙请上楼去。 许多学子见到严冬一身甲胄,都是有些不满,毕竟,泰安酒楼一向是文人聚集的场所,一个武将穿着甲胄,倒是让人有些不适。 好在严冬等人直接上了楼,学子们也眼不见心不烦。 “严冬,你看到了没,刚才那些学子们,看你的眼神可有些怪异哦!”孙哲调笑着,打开窗子,一股寒气进入房间。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严冬郁闷的摇头,他在官学中呆过一段时日,自然明白那些学子们的心情。 “呵呵,别说,这一次我还真是忘了。”孙哲略带着歉意。 “无妨,咱们坐在这雅间中,那些学子也不会无理取闹。”曹志贵也劝慰着。 “罢了,这次就饶你一次!”严冬故作生气的样子,很是宽宏大量。 “呵!那改天你请,请我去你们武职去的酒楼,我穿上官府,怎么样!”孙哲满是不屑的说道。 “得!还是算了,我舍不得我的银子!”严冬说道,看着孙哲的模样,笑了起来。 曹志贵看着斗嘴的两人,也是轻笑着。 菜肴很快便上来,喝酒时,严冬问道:“孙哲,认不认识太尉府决曹的官吏。” “决曹?你想赎谁?”孙哲纳闷的问道,旋即又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想把李小姐的奴契赎回来吧。” “李小姐?莫不是前些日子被抄家的丞相府李长吏家的小姐?”曹志贵迟疑的问道,这件事情,本来他不应该插嘴,但是真要是李明山的事情,他可要提醒严冬,虽然风头过去了,但是这件事情,后患有些大。 “是。”严冬点了点头,见曹志贵欲言又止的样子,严冬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开口道:“李姝自幼和一起长大,也算是亲梅竹马,虽然现在不能娶她,但总不能让她为奴。” 点着头,曹志贵有些理解严冬,说道:“也是,这样吧,我倒是认识丞相府的一位户曹,看他能不能帮你约见一下决曹。” “那就多谢了。”严冬拱手,谢道。 “不用那么客气,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曹志贵笑道。 “吱呀!” 这时,房门大开,严冬三人都是皱眉看去,却听到一阵笑声。 “严冬,回来了,也不去找我。” 只见又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走进了屋子,看甲胄的样子,至少也是个校尉。 严冬听声音,有些耳熟,仔细看去,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 “徐青,你还真是有胆,竟敢穿着盔甲来泰安酒楼。”孙哲也看出了来人,一把站了起立,围着徐青转了一圈。 “本来我是不敢,但是谁让严冬带头呢,我就悄悄的跟了进来。”徐青笑着说道,关上门,大步上前,坐在了严冬一旁。 “什么时候回来的?”严冬给徐青倒了杯酒,问道。 不等徐青回答,孙哲说道:“他?回来有些日子了,整天穿着一身盔甲,在长安城里转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回来了。” “我再这样,也比不得严冬啊,你昨天是没看见,严冬带着十几骑飞骑军,在大街上走着,谁敢不让路。那才是威风啊!”徐青羡慕的看向严冬。 一愣,严冬纳闷道:“你昨天看到我了?” “何止,咱们俩差点碰头,我看到街上的百姓纷纷让路,还以为是哪个将军或者王爷出府,连忙让路,躲进了胡同里,谁知道是你,想出去找你,又被前面的百姓给挡住了。”徐青有些郁闷的说着,端起酒杯就是灌了下去。 “这位是。”徐青看向曹志贵。 “曹志贵,现在太尉府上的一位曹攥。”孙哲介绍着,得意的看向徐青。 “刚才见谅了。”徐青向曹志贵敬酒道,太尉府的曹攥,那可是掌握校尉等人调动的官员。也算是手掌自己的调令。 “能够见到小侯爷,也算是在下的福气了。”曹志贵也是客气的说道。 徐青一来,一番敬酒后,问道:“你们刚才谈什么呢?” 孙哲笑着看向严冬,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找太尉府的功曹,赎回个人当丫鬟。” “这事啊!包在我身上。”徐青拍着胸脯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孙哲得意朝严冬瞥了一下眼,又向徐青问道。 “我说的,我父亲曾在丞相府呆过一段时日,那些官员,还是能说上话的。”徐青瞪了孙哲一眼。然后说道:“说吧,什么人,我今天就把人送到你府上去。” “人,估计你是领不到了,你就帮我们把奴契拿出来吧。”孙哲笑着又为徐青倒了杯酒。 “孙哲,你这是小看我了吧,说,到底什么人,我肯定今天就给你送过去。”徐青有些不悦的说道,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李姝!”严冬笑着说道,抿了一口酒。 “李姝,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徐青脸上露出一丝狐疑,再看严冬和孙哲,见他们都是一脸正色,顿时,他想起来了,李姝,不就是几个月前抄家的,林明山的女儿吗。听说这个李姝和严冬是亲梅竹马,是了,一定是了。 “啊?!就是李明山的女儿!”徐青脸色也变得为难起来。 “怎么,不行了吧。”孙哲一副得意的样子。 “算了,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办法。”严冬也是说道。 “谁说不行了,谁说的,严冬,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徐青站了起来,又是拍着胸脯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孙哲白了徐青一眼。 “我说的,怎么?不信?咱们现在就去丞相府,我当场把人,不对,那个李姝不是失踪了吗!”徐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着严冬的表情,笑道:“我说呢,放心吧,严冬,这件事情,真的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谢了。”严冬也是起身,想徐青敬酒道。 “好,来!咱们大家喝了这一杯,就去丞相府,把那张纸领出来后,咱们晚上再好好的喝。”徐青说着,酒水下肚。 严冬和孙哲都是笑着喝了下去,曹志贵也是陪着。 “哎!真是好酒啊!你们不知道,刚才和那几个学子喝酒,张嘴就是之乎者也的,都快把我给说疯了,我估计,孔老夫子要是知道,准得再起来,教训他们一顿不可。”路上,徐青叨唠着,在边城这几个月,他也习惯了武人的生活,再让他和那些个文人雅士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徐青,我不知道孔老夫子会不会起来教训他们,但是我知道,这话要是让泰安酒楼的那些学子们听到,非群起而攻之,让你走着进去,躺着出来。”孙哲打笑着。 “那倒不会,徐青穿着盔甲呢,估计那些学子们也打不动。”严冬也是说笑。 “对,严冬说得对,我就是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估计也没人能打动我。哈哈!”徐青大笑起来。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章 夺契 当严冬三人走出丞相府的时候,神色虽然各异,却又都挂着阴霾。 “严冬,事情有些难办了,那个葛信是葛遇东的儿子,你应该也知道,这个葛遇东以前就和李明山不对头。”徐青皱眉,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料到却是被人给抢先了。 “葛遇东,应该已经是丞相府征事了吧。”孙哲也是开口,有些气恼。 “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直接去找那个葛信,如果他不愿意,我直接打得他交出来。”严冬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来到丞相府,徐青直接带着找到了决曹,可决曹一句话,让三人都是有些气恼,李姝的奴契,竟然被人给赎走了。 开始,决曹推诿着不说是谁,最后在徐青的逼问下,才说出是葛信拿走了。 “你这是什么话,这件事情,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请父亲出面一下,那个葛遇东,肯定不敢耍什么花招的。”徐青有些气急,自己刚才可是在严冬和孙哲面前拍了胸脯,这要是办不了,说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对了,我刚才在泰安酒楼的时候,好像就看到了那个葛信。”孙哲回忆着,点头道:“对,就是他,他和顾朝安一起的。” “顾朝安?”轻喃着,严冬直接上马,说道:“走,去看看。” 一路疾驰,三人策马奔腾,虽说文人学士饮酒时,时常要吟诗作对一番才会离去,但是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自然不愿磨磨蹭蹭的。 “掌柜的,葛信是不是在你们这里。”下马,孙哲直接进泰安酒楼,就朝招呼客人的掌柜问道。 “是孙公子啊!葛公子在呢,就在二楼地字间。”掌柜的笑脸说着,以为孙哲去而复返,是来找葛信喝酒的,可是看到孙哲二话不说,直接急呼呼的上楼,而且刚才楼内那两个身着甲胄的将领也是跟了上去,掌柜的心中一惊,也连忙跟了上去。 “孙公子,孙公子!”掌柜的在后面大喊着。 孙哲理都不理,来到二楼地字间,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碰!” 屋门大开,正在里面饮酒的葛信和顾朝安等人都是不悦,面色不善的看向门口,待看到是孙哲时,心里都是怪味,暗道:“怎么碰到这个煞星了。” “葛信,哪个是葛信?”孙哲朝着屋内的众人大喊着,对于葛信,他也只是有些印象,真要在一群穿着差不多的学子中找出来,还有些费劲,索性直接叫喊。 “你是谁啊?没看到我们正在这里聚会吗?真是有辱斯文,掌柜的,掌柜的!”一个学子看不过去,直接大喝起来。 “闪开,你哪个,这里没你的事,叫葛信出来。”孙哲直接上前,一把扒开来人,直接给推了个踉跄。 “你!你竟然敢动手,这里可是天子脚下,这里可是泰安酒楼。”学子气愤的嚷着,看到跟上来的掌柜,忙道:“掌柜的,快,快将这人赶出去,他在这里,简直是有辱斯文。” 孙哲不屑的看了一眼学子,而后又朝掌柜的看去:“哪个是葛信。” “孙公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掌柜的开门见客,当然不愿意在自己的酒楼中生出事端,连忙打着圆场。 “孙哲,你今天是来找我晦气的吧!”葛信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怒目瞪着孙哲。 “你谁啊?”孙哲恍然大悟:“哦,你就是葛信吧。” 面色铁青,葛信压着火,虽然自己的父亲官升一级,成为了丞相府征事,但是和孙哲的父亲比起来,还是低了一级,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父亲为难。 “孙哲,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时,顾朝安皱着眉头,走上前。 “简单,葛信,把李姝的奴契交出来。”孙哲撇着葛信,很是纨绔的样子。 李姝?葛信一愣,这孙哲怎么知道李姝的奴契在自己这里,一想到李姝的模样,葛信心中冷笑,到手的美人,平白无故的就跑了,自己正愁找不到人呢,看来孙哲,一定知道李姝在哪里。 “凭什么!”提起李姝,葛信心中有了底气,说来,拿李姝奴契,还是自己父亲默许的,否则那个决曹,怎么会卖自己的面子。 严冬和徐青一直在门外,一开始,听着葛信的话,还以为不用两人出面,但是没想到提起李姝,这个葛信胆子就大了起来。 “凭什么,我来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身上的这身盔甲。”严冬走进屋子,狠厉的目光扫视众人。 “严冬!”顾朝安轻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和严冬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看着严冬身上的甲胄,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顾朝安心中蓦然一呆。 “你就是严冬?”葛信迟疑的看去,严冬此时的脸色确实让人有些心惊,他常听说,严冬一副书生模样,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狰狞的将领呢。 “把李姝的奴契交出来。”严冬说着,两步上前,来到葛信的面前,凶狠的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凭!凭什么!”葛信喉结蠕动,有些害怕,却又不愿就此罢休。 “葛信,你真的拿了?”顾朝安转身问道,严冬和李姝的关系,他十分清楚,这个时候严冬出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葛信真的死活不交,说不定严冬真的会将此事闹大,但是现在,正是洪武帝准备大肆封赏有功之臣的时刻,这个时候,即便严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又有谁敢管。 “我是拿了,但那是我花了上百两银子赎的!凭什么给他们!”葛信也看出来顾朝安是想让自己退一步,可他心中怎么能够服气。 “上百两银子?葛信,你还真会说瞎话,我问了,你分明一分钱都没有出!”徐青冷笑着,他还真没有想到葛信敢这般的信口开河。 “我,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银子!”葛信大声反驳着。 周围的士子们看到这里,心知是这些官员之子们争风吃醋,也不愿参与,三两结伴,向顾朝安告辞着,就连刚才出头了那位士子,也觉得这件事情,有辱文风,甩袖而去。 士子们离去,地字间内只剩下严冬三人加上顾朝安和葛信,就连掌柜的,也被孙哲赶了出去,敢怒不言。 “葛信,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严冬再次出声喝问。 心中虽有千万怒火,葛信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对方三人,自己只有一个人,而且严冬和徐青,还都是武将,这要是打起来,非将自己打成猪头不可。不由得,葛信看向顾朝安,向他求援。 “给他们吧!”顾朝安开口,却是劝慰着葛信,不同于葛家,顾朝安和李姝也有几面之缘,说来,两家曾经也是有一些情谊的,此刻,顾朝安对于葛信这种落井下石的勾当,确实有些不喜。 “我没带在身上!”葛信气恼的说着,心中连顾朝安也恨了起来,明明是和自己一伙的,怎么偏偏帮着外人说话。 “好说,回家拿去,不,我们和你一起回去拿。”孙哲不屑的笑道,葛信分明是在拖延,不过,就算东西是在他家,自己等人也不怕,他可是听自己的父亲说了,严冬和徐青,那可是洪武帝亲口赞许的年轻将领。 “你!你们欺人太甚!”葛信咬牙切齿,他双目愤恨的瞪着三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毫无疑问,严冬等人早已死了千百回。 “葛信,给他们!”顾朝安这时候也有些不耐,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葛信,却当作没听到般,甚至,将自己都给记恨上了。 “顾朝安,你到底站在那边的。”葛信大喝,这是他第一次向顾朝安吼,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这幅情景。 “唉!”摇头叹息,顾朝安低声道:“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还帮着他们!”气愤的葛信根本听不进顾朝安的解释,双目睁圆,瞪向严冬,喝道:“想要奴契?没有!我就在这里,你们有本事杀了我!” “咝!”徐青冷冷看着葛信,一步步走上前,他还真的不怕葛信激将他,一个征事之子,杀了就杀了,大不了也就是发配边疆,过几年,风声一过,还不是又回来了。 “别冲动!”严冬拦住徐青,他看出来徐青是真的动了杀心,可真要把葛信杀了,少不得要惹上一些麻烦,有些得不偿失,而且,葛信不交,不代表他拿不到。 “严冬,这种人,你不给他些教训,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徐青想要推开严冬,却是被死死的拦住,心知自己的不是严冬的对手,只好停下来,愤恨的瞪着葛信。 见徐青安生下来,严冬这又转身看向瑟瑟发抖,有些害怕的葛信,说道:“我们是边军,我们的刀,不会向大汉百姓挥舞。我们不会杀你的,这点你放心。” 说着,严冬却是一把抓过葛信。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杀了了!”葛信大喝着,他真的有些怕了,刚才徐青的眼神,真是想要吞了自己一般。 “严冬!”顾朝安也是轻喝。 “放心,只不过让他带个路,我可不知道他家怎么走!”严冬笑了笑,说道:“怎么,一起去?” “你放了他吧,我带你去!”顾朝安叹了口气。 “那可不行,他必须和我们一同去。”严冬摇头,笑道:“孙哲,押好我们的葛公子。” “好嘞!”孙哲连忙应着,接过严冬,手别着葛信的胳膊。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当严冬三人押着葛信出来的时候,泰安酒楼沸腾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官府在泰安酒楼直接拿人的,但是今天,两个武将却是将一个学子押了出来。 无数学子纷纷挺身,将严冬等人包围。 “你们干什么!”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里泰安酒楼,是我学子们的酒楼,你们武将竟敢在这里拿人,出去。” “对!出去。” …… 面对激动的学子们,严冬心中冷笑,朝徐青看了一眼,只见他也是不屑的看着众人。 “滚开!” 严冬大喝,一双眼睛如怒目金刚,扫向众人,无不颤抖,一时间,泰安酒楼鸦雀无声。 不自觉,一个个学子纷纷让路,严冬身上的杀伐之气实在是太重了,他们感觉,只要稍微阻挡一下,似乎那双眼睛,就会将自己吞噬。 毫发无伤的,严冬三人押着葛信走出了泰安酒楼。 “严冬,你是在是太厉害了,你看到没有,那些学子们都傻了,被你那一声给吓傻了。”孙哲激动的滔滔不绝。 顾朝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当严冬三人走远时,他才反应过来,严冬,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气势,就连一些他见过的将军,都比不上严冬身上的杀气。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落后严冬那么远了。 晃了晃脑袋,顾朝安又急忙跟了上去,不少学子也都紧跟着。 招摇过市一般,街上的人群纷纷让路,议论着,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来到葛府,严冬看着门上的牌匾,笑了笑,回头,这时,身后已经站满了人,除了一些学子外,大多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砰!砰!砰!” 徐青上前,狠狠的扣门,像是想要将门砸了一般。 “谁啊?”大门轻启,一个下人气愤的探出头来,本想大骂一番,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家的少爷被来人押着时,忙推开了门,喝道:“你们干什么,还不赶紧将我们少爷给放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不好好的吗!”孙哲一推葛信,上前说道。 葛信被孙哲这一推,全无防备,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上,顿时大怒:“来人,人都死哪去了,给我打!给我打他们!” “来人,快来人啊!”一听此话,下人也连忙大喊起来,顿时六七个壮年跑了过来。 “还愣什么,给我打啊!”葛信愤恨的大吼。 “上!” “呀!” 看着冲来的壮汉,严冬和徐青相视一眼,都是笑了笑。 “嘭!” 徐青一拳挥了过去,和一个壮汉对上,一声沉闷之后,只见那个壮汉颤抖着,满脸的惊恐,而后惨叫了出来。 “啊!” 凄惨的叫声让那些下人都是一顿,害怕起来,不敢上前。 “给我上啊!上啊!”葛信气愤的怒吼着,可是面对自己的主子,那些下人仍旧惶恐不敢上前。 “废物,一群废物,放开我,放开我。“ 在葛信的大吼中,孙哲又上前抓住了他。 “派人去通知你们葛大人!”严冬说着,径直走向葛府正堂。 丞相府,葛遇东正在和同僚们商讨凉州税收一事,这时候,一个官吏走到身旁,附耳道:“葛大人,府上来人,说有大事。” “诸位,我出去一下。”葛遇东告罪似的退出了屋子,不悦的看向自己府上的下人。 “怎么了?”皱眉,葛遇东看到下人焦急的样子,更是不喜,这让那些同僚看见,不知道的,真以为自己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老爷,有三个年轻人,押着少爷,打到府上了。”下人焦急的说着。 “打到府上了?”葛遇东心中气愤,暗道:这个混账东西,真会给我惹麻烦。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说着,葛遇东进屋,向同僚们告罪,而后匆忙走出了丞相府,轿都没坐,直接骑马回府。 马不停蹄,当葛遇东赶到府上的时候,却发现,廷尉顾炎已经坐在堂上,而他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三个年轻人相对而坐,这让葛遇东觉得,自己儿子惹上的麻烦不小。 “哈哈!今天是什么风,把顾大人吹到了我的府上,真是令葛某三生有幸啊!”葛遇东故作震惊,然后转身,看向严冬等人,问道:“这不是孙哲吗?孙大人可好?咦!小侯爷也在,今天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道这位是?” “严冬!”轻笑着,严冬说道。 “严冬?莫不就是凉州一役,守住定中的严侯爷?”葛遇东也有些发愣了,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侯爷,一个小侯爷,一个太尉主簿之子,自己儿子,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们的。 “正是在下!”严冬点头,打量起葛遇东,看其肥头大耳,但一双眼睛时常闪烁着光芒,严冬想到了关于葛遇东的传言。 虽然葛遇东官不大,但是在官员中名气却是不小,最主要的,就是葛遇东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甚至有人打趣道,葛遇东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活的说成死的。 今天这样一看,这葛遇东,还真是没有落了他的名气。 “啊!今日终于见到侯爷了,您不知道,以往,我就对严将军钦佩有加,可惜严将军英年早逝,没想到如今侯爷驰骋凉州,昭侯后继有人了。”葛遇东感慨的说道,面色一副崇敬,让人动容。 “多谢葛大人挂念家父!”严冬仍旧只是拱手点头,大汉提倡孝道,当别人提起父辈并且赞赏之时,这时必要的礼节。 “唉!这都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啊!”葛遇东又是叹息,说道:“不知,今天侯爷和几位来我府上,是为何事?有什么需要,在下一定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那回关于李姝的公文。”严冬淡淡的说着,而孙哲和徐青则是有些怪异的看着葛遇东,心中暗想,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等人是打上门来的吗?怎么还一副和颜和色的。 “哦,是这件事啊,唉!说来,是我的错,本来我觉得李姝是故人之女,于是就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赎回来,也好关照一二,没想到李姝却是失踪。”哀叹的说着,葛遇东又道:“既然侯爷要,那我现在就名人拿来。” “葛信,还不快去把公文拿来。”葛遇东神色一边,严肃的说道。 “父亲!”葛信听到此言,心中委屈至极,是自己被打,是他们欺人太甚,可是到头来,自己的父亲还让自己亲自将公文送给严冬等人。 “还不快去。”葛遇东厉喝,一双眼睛瞪着葛信,像是要吃人一般。 “哎!”葛信怒极而泣,直接跑了出去。 “呵呵,犬子实在是太无礼了,我今后一定好好教育,诸位多见谅,管家,去书房把公文取过来。”葛遇东满是笑意和歉意。 虽是费了一番波折,但李姝的公文,还是拿到了,走出葛府后,三人都送了一口气,特别是徐青。 三人相约晚上严冬府上喝酒后,都暂且回家,毕竟,今日的事情已经传开,孙哲和徐青也要向各自的家人解释一番。 葛府,葛遇东坐在书桌前,看着仍旧委屈的儿子,叹气道:“怎么,不服气?” “明明是他们欺人太甚。”葛信大声申诉着。 “那又如何,要怪,只能怪你没个好父亲,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葛遇东冷哼着,他何尝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他又何尝不知道坊间对他的传言,但是他不在乎,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一步步的升官,一步步的迈向自己心中的目标。 “没有,我没有怪您,我只是怪我自己没出息!”葛信顿时大哭起来,他知道自己父亲名声不好,可是他更知道,自己的父亲只是迫不得已。 “那你就学着有出息,别哭了,明日,去给顾朝安道个歉。”葛遇东不悦道。 “嗯,我知道了。”葛信擦着眼泪,点头说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章 大封群臣 天还没亮,昭侯府上灯火闪烁,严冬在慕清的拉扯服侍下,穿戴着盔甲,今天,就是洪武帝封赏有功之臣的日子。 但是由于昨晚和孙哲徐青两人喝得太多,到现在,严冬头还隐隐作痛。 看到严冬不住的揉脑袋,慕清气恼道:“活该,谁让你晚上喝那么多。” “唉!酒逢知己千杯少,酒至酣处意念无,当时,哪有想那么多啊!”严冬笑着解释,当然,他也知道慕清肯定不明白这些。 “哼!真是搞不懂你们!“慕清崛起嘴,拍着严冬的手臂,喝道:“抬起来!” “是!”严冬故作恭敬的说道。 “嘻嘻,侯爷,你说,你哪天能服侍一下我。”慕清笑着问道。 “呵呵,慕清,女孩子,多少要委婉一点,哪有男子服侍未婚女子的。”严冬打趣着。 “哼!真是的,不想就是不想,哪来的那么多借口。”慕清有些不悦,又是狠狠了拍了严冬的手臂一下,然后又连忙晃着手,嘟囔道:“这手怎么那么硬啊!” 严冬苦笑,穿戴好盔甲后,甚至来不及吃点东西,就急忙带着杜毅和宋溪赶赴皇城。 未央宫外,严冬赶到的时候,已经沾满了人。 “昭侯来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 严冬的到来,人群中一阵议论,这次严冬在凉州的表现,可圈可点,不少武将都是非常看好严冬,再加上严家自严顺开以来,就非常得洪武帝的宠信,虽然严冬之前不知什么事情恶了洪武帝,但是他们相信,凉州之后,严冬肯定会再次得到洪武帝的恩宠。 “严冬,你可把我给害苦了。” 正和一些大臣们应承的时候,徐青黑着眼圈,一脸萎靡,双目无神的走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严冬好奇,亲卫回报,昨晚可是将徐青送到府上的。 “哎!别说了,还不是因为醉酒。”徐青满是感慨的叹息,说道:“昨天回到家中,父亲见我醉酒,直接命人灌了我三大碗苦参汤,并且不准我睡觉,非要等我酒醒,现在,我肚子里还满是苦涩。” 看着徐青凄惨的模样,严冬略带歉意:“这样吧,等过了这几日,我再请你喝酒,就当赔罪。” “别,现在别和我提酒。”徐青一阵脸色苍白,直摇头。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严冬笑道。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徐青舒缓着胸口,喘息的说道。 天灰蒙蒙的,早朝开始,一个个觐见的大臣排好队伍,在魏贤的高喝声中,缓缓的走进未央宫,而严冬等一干北方将领,则侯在门外,等待着洪武帝的召见。 寒风刺骨,特别是清晨的寒冷携带着几丝阴风,更是冷煞人也,但是此刻,一个个北方将领恭敬的站在未央宫外,一动不敢动,而他们的不远处,就是几排殿前侍卫,守候在未央宫大殿外。 严冬注意到,这些殿前侍卫,都已经换了人,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毕竟自己也曾是殿前侍卫统领。 “宣!北上大军统帅,左思成觐见!” “宣!羽林军统领马坤觐见!” “宣!期门军副统领张柏觐见!” “宣!威武侯温固觐见!” “宣!幽州代城校尉徐青觐见!” “宣!凉州定中校尉严冬觐见!” ........ 一个个北方将领或是北上的将领被洪武帝宣见,严冬跟随在人群中,缓缓的走进了未央宫。 “臣等拜见陛下!” 朝洪武帝跪拜着,一个个将领低下头颅。 “你们都是国之栋梁,都起来吧!”洪武帝大笑着,看着这些将领伏跪在自己的面前,洪武帝甚至有一丝错觉,好像凉州的胜仗,是自己打得一般,即便不是,那也是自己用人得当,才有如今的胜仗。 “谢陛下!” 当严冬等人起身后,周围的文武百官,无不艳羡。 “诸位爱卿为保我大汉江山,为保我大汉子民,立下赫赫战功,此次,更是击破南下胡人大军,可喜可贺。朕要重赏。”洪武帝兴奋的说道:“何为,宣!” “是!” 何为点头,打开圣旨:“陛下谕:北上大军统领左思成,虽立下大功,击杀十万余胡人,但因杀戮士卒,残害同胞,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但朕宽厚仁心,不忍国之功臣落魄荒野,功过相抵。着令,左思成即刻前往荆州,接任荆州将军府将军一职,没有召见,不得回朝。” “臣,谢陛下!”左思成听到圣旨,连忙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陛下圣明!”大臣们也都连忙伏地。 “继续!”洪武帝面无表情,示意何为继续念。 “是!”何为继续念道:“羽林军统领马坤,虽首次领兵作战,但上郡一役,大破十余万胡人,追杀千里,勇武可嘉,又因期门军统领洪泽年迈,辞官归乡,令,羽林军统领马坤,调至期门军,奉统领一职。” “臣马坤!谢陛下!”马坤激动的高喝起来,期门军统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洪武帝竟然直接调任他成为期门军统领。 而一旁的张柏,则是面色难看起来,期门军统领,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现在却落入他人之手。 “期门军副统领张柏,在与胡人作战中,冲锋陷阵,勇武异常,接任马坤羽林军统领一职。” “威武侯温固,在武威一战中,冲入胡营,以一当千,彰显我大汉威武,增邑五百户,加封县候,以示嘉奖。” “幽州代城校尉徐青,在胡人南下之际,尽忠职守,调入期门军。” “凉州定中校尉严冬,虽以千人之躯,抵挡五万胡人攻城,但其私自离城,此乃大罪,不可不严惩,念其在定中所作所为,功过相抵,留候长安,以备后用。” ........ 何为仍在继续宣读着圣旨,但是严冬早已没有心情再听。 ‘功过相抵,留候长安,以备后用。’ 严冬怎么也没有想到,洪武帝竟然对自己下达了这样一个旨意,此刻的他,有些暮然,有些呆愣,何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可是他怎么也听不清楚,这话语到底在说什么。 不仅严冬,大殿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到严冬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虽说严冬私自离城,可是对于他的功绩来说,这也只能抹杀丝毫,但是偏偏洪武帝将其扩大,生生的将严冬压了下来。 文武百官一个个神色各异,这时候,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严冬的身上。 有的可惜,有些嘲讽,有些无奈,有的则是不屑,总之,这万千目光集中在严冬的身上,都没有让他回神,此刻,他正无辜的看向洪武帝。 虽然看到了严冬的目光,但是洪武帝并没有理睬,即便这目光,有些不敬,但洪武帝也未多说。只是看着群臣,听着何为宣读自己起草的圣旨。 早朝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何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不停的宣读着手中厚厚的圣旨,看到终于完结,何为也松了一口气,看向洪武帝,见他点头,高喝道:“陛下有旨,大败胡人,此乃我大汉几十年之未有,理应举国欢庆,今晚,陛下在庆春湖宴请文武百官。” “谢陛下!” “退朝!” 在何为的高喝与众大臣的呼声中,早朝终于结束了。 严冬站在原地,他不明白,洪武帝有什么意图,但是此刻,他的心乱了。 “哼!以为立下战功,就能为所欲为了,有些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耳边传来冷哼声,严冬听着嘲讽,冷眼看去,却是岭东侯刘向,深吸一口气,严冬大步,走出了未央宫。 徐青本想拦住严冬,安慰一下,但是被自己的父亲徐哲拦了下来。无奈的他,只好看着严冬的身影,在众大臣中快速穿梭着。 “军士!” 一个声音响起,让快步想要离开未央宫的严冬疑惑起来,转身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冯立?!”严冬有些惊讶,本以为这殿前侍卫中,再也没有一个熟人,没想到眨眼间,和自己最要好的冯立就出现了。 “军士,晚上我去拜访您!”冯立说着,而后与严冬擦身而过。 狐疑,严冬却也没有在意,今天,不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或者说,只单单洪武帝旨意这一件事情,就让严冬心中百般不顺。 回到昭侯府,严冬将自己锁在了房子中,让秦伯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严冬并不是对洪武帝有什么不满,他是在思索,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又厌恶了洪武帝,否则以自己的功劳,洪武帝不会只一个私自离城就抵了,对于自己旨意,与其说是洪武帝厌恶自己,倒不如说,洪武帝在训斥自己,此时最关键的,是找出,自己到底哪点,惹洪武帝不满。 “侯爷,刚才有位禁军来找您,但是您说不见客,我就谢绝了,他让我给您带张字条。”秦伯说着,将一张字条,交给了严冬。 严冬拍着脑袋,暗恨着自己,怎么把冯立要来见自己的事情,给忘了。 接过字条,严冬打开,虽然字条上只有三个字,但是严冬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五公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章 转机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此时最寒冷的天气已经过去,大地回春,丝丝暖意开始时常浮现。 在皇宫的一处宫殿内,六皇子刘恒,正站在自己哥哥二皇子刘承的面前。 “二哥,我想求您一件事。”刘恒看着刘承,正色说道。 “我们是亲兄弟,有什么事情,说吧。”刘承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亲弟弟,向自己求情。 “我想二哥举荐严冬再次任职。”刘恒低下头,但是眼睛却是不住的瞟着自己的哥哥。 “严冬?你不是和他不对付吗,怎么想起举荐他了?”刘承皱眉,严冬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几个月,但是到了现在,谁也不敢在洪武帝的面前提起他。 “哎!二哥,这次,严冬被父皇罢官,说来也是因为我。我不想欠他什么。”刘恒叹了口气,当严冬第一时间被罢官时,刘恒就想到了严冬又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刘清儿,而恶了洪武帝,不过当时他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打探着消息,知道前几日,才得知,事实就是如此,刘恒一来不想亏欠严冬,二来,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整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所以他只好,来求自己的亲哥哥,同时也是刘清儿的亲哥哥,二皇子刘承。 “关你什么事?”刘承有些不悦,听过有好处往前凑的,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往麻烦上凑。 “严冬被罢官之前,我曾经带着五妹,去见过她一次。”刘恒声音一颓,有些落寞。 “什么,糊涂,你糊涂啊!”刘承顿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弟弟,大声呵斥道:“清儿糊涂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在这长安,在这大汉,有什么事情,是父皇不知道的,特别是他关心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父皇一向很看好严冬,不知道,父皇对于清儿干扰皇子有成见?” “我...我知道!”刘恒丧气的回答。 “知道,你知道你还带清儿去见他,我说为什么近几个月来去看母亲,她都在抱怨父皇不去她那里,原来是你们这儿出了差错!”刘承气愤的踱着步,不时愤恨的瞪着刘恒。 “二哥,我知道这次我错了,您就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份上,就看在母后的份上,这一次,您就帮帮严冬,也权当是帮帮清儿和我。”刘恒低声请求着。 “真是,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刘承摇头叹息,还是有些气恼。 “二哥,其实你想想,你举荐严冬,可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刘恒劝解着。 “这话怎么说?”刘恒冷笑着问道,他纳闷,自己这个弟弟,能说出个什么。 “您想想,如果严冬这次得以再次掌兵,他一定会感激你的,说不定今后他再立战功,直接向父皇求亲,父皇也未必不会把五妹许配给他。到时候,有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妹夫,对您可大有好处。”刘恒一步步的劝慰着刘承。 “那要是严冬战死沙场,我岂不是白忙了一场。”刘承摇头,白了刘恒一眼。 “那岂不是更好,严冬一死,五妹也就收心了,有她全力辅佐您,那岂不是事半功倍。”刘恒越说越激动起来。 “这倒也是。”思索着,刘承说道:“这件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多谢二哥。” 今日,严冬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亭子中喝酒,自被洪武帝罢官以来,他已经在府上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他没有卖出府门一步,整日里不是在书房观研兵法,就是在亭子中自斟自酌,自饮自乐。 而这三个月,严冬又与五公主刘清儿,断了音信,听说,刘清儿,又被洪武帝禁足了。 徐青在封赏之后,见了严冬一面,就回幽州去了,孙哲倒是时常来和自己喝酒,但是两个人喝酒,难免有些寂寞。 在一个月前,身为县令的何本义,倒是来了长安一趟,那一夜,严冬与何本义,孙哲,三人一同醉了。 定中那边谢雨生倒是每月都会有来信,信中书写着定中情况,定中,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扩建,不过,并没有建郡,而是成为了大县,谢雨生,也因此成为了六品县令,可以算是近几年来,大汉升官最快的人。 严冬也给定中写了几封信,无外乎问候一下曾经的下属,顺便让谢雨生,派人将李姝送回长安,毕竟定中,还是有些危险。 谢雨生在前些日子的来信中提及,邢斌调任青州,会去长安换取公文,而他,已经拜托邢斌,一路上照顾李姝。算算日子,李姝和邢斌,这几日也就到了。 三个月的修身养性,让严冬在边城沾染上的杀气和戾气,退却了很多,此时,严冬虽然脸上仍旧棱角分明,但是气质,已然成为了一个学子。 “陛下,太尉的公文,请求陛下让严冬官复原职。”何为小心的说着,他真是不明白了,严冬怎么三番五次,在五公主的身上跌倒。 “哦?那关云有没有说,让严冬去哪里?”洪武帝冷哼着,严冬,在他看来,又是一个左思成,如果不好好的敲打敲打,还真是让人头疼。 “太尉建议严冬回定中,或者去荆州。”何为声色平静的回着,心中也有些纳闷,关云到底和严冬什么关系,这已经是他第五封为严冬求情的公文了。 “哼!想得倒美。”洪武帝将公文仍在地上,说道:“继续念!” “是!”何为答着,又拿起一道公文,看了一眼,顿时何为就头皮发麻,想要将公文放下,可这一幕,却被洪武帝给看到了。 “是什么?”洪武帝轻声问道。 “是,是二殿下的公文。”何为小声回着。 “哦?写得是什么?”洪武帝漫不经心问道。 “二殿下恳请陛下,让严冬担任寿春都尉。”何为说完,忙跪在地上,将公文双手举起,大气不敢出一口。 “准!” 一愣,何为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洪武帝,见他没有生气,这才又确认道:“陛下,是严冬!” “朕知道,准了。”洪武帝瞪了何为一眼,又说道:“朕不想见他。” “是!”何为心中一喜,有些高兴的说道。 而后继续为洪武帝念着公文。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章 又是一年离别时 “严冬,恭喜了。”对于洪武帝的旨意,按说,何为不用亲自登府,但是对于严冬,何为还是抱有很大的好感。 “多谢何总管了。”严冬也是笑着答道,关于自己的任职,今天一早,就有人来侯府报喜,已经在府上憋了三个月的严冬,终于舒了一口气。 三个月,虽然不短,但终究,洪武帝还是决定放自己出来,对此,严冬已经很满足了。 “唉!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严冬,我可是拿你当自己人,所以有些话,我可能说得直一些,你可别在意。”何为笑着,却是在打量着严冬神情。 “呵呵,何总管,有话您尽管说。”严冬毫不在意的说道。 “严冬,你和五公主之间的事情,暂时还是要放一放啊!”何为看出严冬眼中的真诚,再次提醒着严冬。半年前,何为就提醒过一次严冬,但是那一次,严冬并没有听自己的话,弄得最后,不得不离开长安,直到九死一生,在边城立下大功,才又回来,没想到,又是因为同一件事情,惹恼了洪武帝。 重重的点着头,严冬叹气道:“何总管放心,我会注意的。” “这样就好,毕竟你不同于我们这些人,我们都老了,怎么样都行,但是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多注意一些,今后也就过得好一些。”何为欣慰的笑了。 “您说得对。”严冬不住的点头。虽然何为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这个世界,是一个长者为尊的世界,之所以如此,无非就是老人见识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可以给年轻人一些建议,让年轻人走很多的弯路。 何为常年侍奉在洪武帝的身边,可以说看过无数年轻人,无数有才华的人,其中,很多人成为了如今的重臣,但是更多的,则是被洪武帝打进了深渊,再也不能翻身,甚至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很多的牵连。 “呵呵,老了,难得遇到你这样能够说上话的年轻人,一说就多。”笑着摇头,何为起身道:“严冬,这一次离京不急,将一些事情准备好后,再上路也不迟,可一句话,千万别声张。” “明白了,多谢何总管提醒!”严冬也是连忙起身相送。 送何为离开后,严冬静静的坐在书房,看着茶水中冒起缕缕青烟,严冬的心很是安详,这一次,总算是过去了。 五公主刘清儿,虽然事情又是因为她,但是这一次严冬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他甚至在想,自己该托谁,给刘清儿带一封信,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因为此刻,刘清儿在他的心中,已经留下了深深痕迹。 傍晚,当孙哲得知严冬很快就会离开长安的时候,他有些不舍,最后径直起身,酒都没喝,就让严冬等着。 孙哲急忙而去,严冬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盘算着一些事情。 第二天,严冬还没有等到孙哲的消息,倒是先迎来了邢斌和李姝。 “校尉!”邢斌面无表情的说着,很是勉强的想要挤出一丝微笑,可这微笑,却又有些尴尬。邢斌在边城军营中呆了太久的时间,对于一些人情世故,虽没忘记,却也不再擅长。 “呵呵,听说你要调到青州?”严冬笑着和邢斌说着,他也了解邢斌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是啊,苗校尉是青州人,他家里还有老大人,校尉走了,我去照看照看。”邢斌笑了笑,这笑,既有些许伤感,又满是心甘情愿。 “这样也好,有什么难处,可以写信给我,我这次调到寿春,距离青州,也不算太远。”青州,说来,距离寿春也有千里,但是两地较之长安,就近的多了。 “会的!”邢斌点着头。 本来严冬是想留邢斌在侯府吃过饭再走,但是邢斌执意要走,说是苗盛的老父亲,得知自己儿子战死沙场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他要尽快的赶过去。 严冬感慨的,让秦伯为邢斌准备了百两银子,起初邢斌不肯收,但是在严冬等人的劝解下,只好收下,却说,这是自己借严冬的,今后一定还。 邢斌的到来和离去,严冬心生阵阵感叹。 就好比邢斌虽是苗盛亲卫卒长,但是两人在军中的感情,却如亲兄弟般;还有,对于自己等人来说,百两银子,也许不算什么,毕竟每年,除了当值的俸禄,还有爵位的年俸。但是对于邢斌等人来说,百两银子,却是他们几年的俸禄,而为了这些银子,他们不得不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厮杀。 “吱!” 书房门被推开,严冬抬头,李姝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 “这些事情,让慕清做就是了,你刚回来,多休息一下。”严冬笑了笑,接过了茶水。 “没事的。”李姝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听说,你又要走了。” “是啊!就这两天。”严冬喝着茶水,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慕清会和你一起去吗?”李姝眼中露出一丝期望,盯着严冬。 “我先和几个亲卫一起去,等安顿好了,再接你和慕清过去。”严冬说着,心中却又有些后悔,李姝,虽然和自己亲梅竹马,但是自己,并不能替她做任何的决定,而且今后,也许她还要有自己的家人。 “恩!”高兴的点着头,李姝拿过凉茶,转身离开了,其实,她的心中,又何尝不像严冬心中所想,但是她却没有那些担忧,她所担心的是,严冬,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李小姐,怎么样,侯爷是不是答应了,我就说嘛,侯爷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对他好,他心里都知道呢。” “恩,严冬答应了。” “嘻嘻,那就好,要是这次侯爷再丢下我们,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 听着门外小声的低语,严冬苦笑摇头,慕清,还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对了,不知道慕清,是不是将刘清儿的事情,告诉李姝了。 想到这里,严冬又头疼起来。 一天,整整一天,孙哲都没有再来,严冬知道,他肯定又是被孙怡康给禁足了。 寿春,虽然地处扬州,很是繁华,但是寿春所在的淮南郡,是大汉南方的一处边境,与大乾接壤,这几年,大汉与大乾,大周的关系紧张,时刻都有刀兵相见的可能,说不定,今日寿春还属于大汉,而明日,整个淮南郡又都归大乾所有。 孙哲想要和自己一同外出当值,这严冬知道,但是严冬并不太赞同,毕竟,战场变化万千,到时,自己不一定能够顾得住孙哲的安全。 可是吃过晚饭,孙哲的身影又出现在严冬面前的时候,严冬看着他落寞的神情,严冬是真的感动了。 “严冬,我被父亲赶出门了,你可不能不收留我啊!”孙哲强作镇静,但是泪水却是溢满眼眶,肆意的横流。 “好兄弟。”严冬狠狠的抱住孙哲,此时,一切事情都摆在了眼前,孙哲,一定是为了要和自己一同离去,才和孙伯父闹翻了。 “严冬,你说,父亲为什么就非要我留在长安,留在这安全,却又死气沉沉的都城。”孙哲推开严冬,有些委屈和不忿。 “为人父母,自当深爱子女,不愿子女受到一点伤害,孙伯父所作也没错的。”严冬劝慰着,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看自己的眼神,满意,关爱,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这样,我只是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活着,虽然我在长安,有父亲的照顾,很是安全,但是在这里,我没有乐趣,我也想像你和雨生,甚至有为还有本义一样,自己出去闯荡。”此时的孙哲委屈的像个孩子一般。 “我明白,我明白,放心吧,我会找孙伯父好好谈谈的。”严冬很是坚定的向孙哲承若着,在他看来,孙哲和孙伯父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而将孙哲赶出家门,也只是孙伯父的一时气话罢了,他们之间,只是缺少沟通,缺少必要的理解和退让。 “严冬,我想喝酒。”孙哲收起眼泪,长出着气,笑着看向严冬。 “好,我陪你喝。”严冬也是笑了起来,喝道:“慕清,今夜月明星稀,可是赏月的好时节,温些热酒,准备一些菜肴,去亭子赏月了。” “哼!侯爷,喝酒就是喝酒,不要找借口。”慕清撅起嘴,不悦的说着,却是走了出去,准备东西。 是夜,又是一场大醉,不过,大醉的只是郁闷,委屈的孙哲,严冬并没有多喝,或者说,孙哲根本就没有给严冬机会喝,一杯接着一杯,将自己心中的悲郁之情,都发泄在了热酒中。 严冬看着趴在桌子上却仍在要酒的孙哲,让亲卫将他抬回屋子,自己,则是穿戴一番,走出府门,走向孙府,就在刚才喝酒的时候,孙怡康就派了下人,探问孙哲是否在侯府,严冬让下人带了个话,说是自己等会儿要去拜访他。 严冬在孙府和孙哲的父亲谈了很久,深夜才返回。回想着孙怡康脸上的无奈,气愤和关心,严冬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父亲还在世的人。 清晨,严冬穿戴着盔甲,走出侯府,翻身上马,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六位亲卫,还有一同要去寿春赴任的孙哲。 此时,已经是孙哲醉酒后的第三天,今日,严冬就要带着亲卫和孙哲,离开长安。 “回去吧。”严冬轻笑,安慰着泪眼朦胧的慕清和李姝。 “侯爷,您可早点接我们过去,要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慕清威胁的说道,但是脸上却是梨花带泪。 “放心,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再说了,叔父不是还在府上吗,就算不接你们,我肯定也是要接叔父过去的,所以,慕清,可要看好叔父了。”严冬打笑着。 “哼!这个时候,您还在开我的玩笑。”慕清不悦的说着,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孙乾。 苦笑,孙乾朝严冬说道:“路上当心。” “叔父放心!”严冬说着,而后朝众人点头,说道:“出发!” “慕清,孙叔父,可不要想我啊!”孙哲笑着,在缓慢行进的马儿上,朝两人打笑。 “谁要想你!”慕清不悦的大声喊着。 但是此时,严冬和孙哲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章 宁静的驿站 长安,当严冬和孙哲走出这座大汉的都城,在远处回望时,孙哲看到,一行人匆忙的赶出了城门,他隐约的看到,车马上有自己家的旗子。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孙哲朝着城门处大喊,忍着眼中的泪水。转身,孙哲示意严冬等人继续出发,他不敢再看家人的身影,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离别,总是让人神伤。 由于公文中并没有规定时限,严冬等人也没有急于赶路,只是按照正常的行程,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大好风光,也会停留观赏一番。 当严冬等人迈入寿春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此时梅雨时节,天空中时常飘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加上路途泥泞,行进甚至缓慢。 此时虽已进入寿春地界,但是按照这样速度,还要一天才能到达寿春城。 “都尉,看这样子,今天雨是不会停了,前方就有一家驿站,咱们是换马上路,还是休息一晚。”杜毅看着满眼的细珠坠落,出声问道。 身披蓑衣,但是这几日连续在雨中前行,严冬体内早已湿透,眉毛上也是点缀着雨露,声声微微细雨声中传来杜毅的询问,严冬看向孙哲。 “休息一晚吧,明天要是这副模样到了寿春,说不定会被那些官员们给看低了。”孙哲若有所思的说着,在一个月前,一匹快马追上了一行人,原来,是孙哲的父亲孙怡康命人,带来了一份公文,任命孙哲为寿春郡丞。 郡丞,也只是比郡守和都尉了低了一级罢了。 现在,严冬身为寿春都尉,与郡守相同,官拜五品,而孙哲,已经赶上了谢雨生的步伐,升为六品官员。 看了看自己等人有些狼狈的模样,严冬也笑道:“那就休息一晚吧。” 在雨中前行,特别是在细雨中前行,也别有一番的风味,如果不是要长时间的赶路,几人倒是不介意褪下蓑衣,感受一下南方特有的时节。 泥泞的路上,马蹄踩踏在水坑中,雨水轻溅,就连道路两旁的树上,也时常有硕大的雨滴滑落,有时候恰好滴入脖颈,让人好是一阵心凉。 道路虽是前往寿春,可是此时雨水不断,并没有几个行人,甚至一路到此,严冬也只是见远处半山上,冒起过几缕炊烟。 又是在雨中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路旁出现一处宅子,大门关闭,而门旗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驿’字。 “都尉,到了。”杜毅下马,前去敲门。 “嘭!嘭!嘭!”铜环在门上撞击着,可是半天,里面也没有一声回音,杜毅疑惑的看向严冬。 “再敲。”严冬也是皱眉,驿站,可是朝廷为了方便官员出行,甚至是为了加急信笺而设置的,每一处驿站,都必须要保证十二个时辰开启。 “呵,这里的驿丞倒是轻松,这雨一下,门一关,就可以在屋内睡觉了。”孙哲不悦的说着,驿丞每晚一刻,他就要多在雨中呆一刻,可没有什么好心情。 “嘭!嘭!嘭!”杜毅又是狠狠拍门,他也有些气恼,这虽是雨天,但是驿站怎么能关闭呢,万一遇上紧急的军情,那还得了。 “谁啊?来了,来了。” 门内终于传来几声不悦的应答,只见一阵水声,驿站的大门微微开启,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你们是?”来人疑惑的问道。 “开门,紧急军情。”孙哲下马,直接上前推开大门,厉声喝道。 “是,是,几位大人先进,我这就去叫驿丞大人。”下人连忙退后,恭敬的朝几人说道,而后不管雨势,直接朝厅堂跑去,喊道:“大人,大人,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啊!” 下人的表现让严冬好奇,他没有先招待自己,而是直接去找驿丞,看来,这处驿站的驿丞,倒是御下有方了。 下人的身影又消失在雨中,孙哲有些发愣,看着里面,恼怒道:“这人都死哪去了,刚来一个,又跑了,我们是官员,又不是强盗。” “算了,这荒郊野岭的,忍忍吧。”严冬下马,走了进来,在门檐下避雨。几个亲卫也都纷纷下马,来到了门檐下。 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人出来相迎,孙哲直接说道:“不管了,咱们进去等吧。” 左右等不来郡丞,严冬也点了点头,说道:“杜毅,你带杨辉和苏兴平去牵马。” “是!”杜毅带着两个亲卫又走出了驿站。 小跑着来到了驿站的正堂,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严冬和孙哲对视一眼,皆是皱眉摇头。 卸下蓑衣,拍打着盔甲上的雨水,严冬打量起这个驿站。 孙哲直接将蓑衣放在桌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气恼道:“严冬,你说这是什么破驿站,连个人都没有。” “确实有点奇怪。”严冬也是纳闷,说道:“宋溪,你带人四处转转,遇到驿站的人,就带回来。” “是!”宋溪答道。 “哎呀!哎呀!几位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没等宋溪等人走出屋子,一个中年人就急忙走了进来,大声的道歉着。 “哼,你就是这里的驿丞?”孙哲冷声相问。 “正是小人,正是小人。”驿丞忙低头弯腰。 “你倒是清闲啊!刚才干什么呢?喊了半天门都不应,好不容易来了个开门的,转眼间又消失了。这要是遇到了紧急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孙哲起身,大声训斥着,倒不是他性子如此,实在是这梅雨天气,弄得他心中发火。一连几天不见太阳,着实让人气恼。 “都是小人管理不善,管理不善,我这就命人为几位将军备马,绝不误事,绝不误事!”驿丞又是一阵低声下气,说着就要出门去安排。 “等等,不急!”严冬拦住驿丞,他可不想这驿丞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大人,不知还有何事?”驿丞回头,恭敬的说道。 “呵呵,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不用急着备马。”微笑着,严冬说道,看驿丞的样子,显然被孙哲的一番话给吓住了。 “啊?”驿丞一愣,不是说紧急军情吗,怎么又要住下了?驿丞心中不觉有些发慌。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准备饭菜!”孙哲又是大吼。 “是!是!我这就去!”驿丞踉跄着跑出屋子,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气鼓鼓的,孙哲倒着茶水,递给严冬一杯,不悦道:“你和他客气什么,拿着我大汉的俸禄,不尽忠尽职,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这个驿丞的。” “你倒是嫉恶如仇。”严冬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凉,又放了下来。 “噗!”孙哲灌进嘴里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将杯子狠狠的放在桌子上,皱眉道:“这是什么茶水啊!又凉又苦。” “将就一下吧!”苦笑着,严冬说道。 夜色降临,细雨还在继续,好在一番事情都已经安顿完毕,严冬等人吃过饭,都在驿站的大厅中闲谈。 “这位将军,您这是要去哪里啊?”驿丞赔笑着问道。 刚想回答,严冬突然想到,他们还没有向驿丞出示过公文。于是说道:“孙哲,将公文给驿丞看一下。” “不用!不用!”驿丞连忙推辞。 本准备拿公文的孙哲见此,也停了下来,好奇的看向驿丞,问道:“真不用?” “不用!几位将军能够光临我们驿站,是我们的荣幸。”驿丞笑着,解释道。 瞥了瞥头,孙哲有些怪味,怎么听,都觉得驿丞就像是酒楼的掌柜似的,而他们这些,就是来此吃饭的客人。可是,自己等人明明只是路过驿站的官员啊。 严冬有些搞不懂驿丞的意思,按理说来,每一个路过的官员,都要记录在案的,因为每个驿站,每年的钱财,都是根据记录来往的官员名册,分配的。如果不记录严冬等人,岂不是说,今晚的饭菜等花费,都要驿站自己想办法解决。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寿春找我。”孙哲不想欠人情,见驿丞一再的推辞,想着,眼前的这个驿丞还是有眼色的,自己到了寿春上任,也能关照他一二。 “大人是去寿春上任的?”驿丞有些吃惊的看向孙哲。 “寿春郡丞,怎么样!”孙哲得意的说道。 “大人,大人真乃大人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驿丞连忙赞赏道。 严冬注意到了驿丞的神色,心中有些疑惑,他觉得,这个驿丞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能与之深交,见孙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天色不早了,孙乾,明日我们还要早点上路,大家都去休息吧。” “也是。”孙哲点头,满意的朝驿丞笑了笑。 “那我给您带路!”驿丞也是连忙起身,提着灯笼,为几人照明。 驿站说不上大,但也不小,在驿丞的带领下,沿着走廊,来到了旁边的厢房。 “大人,今晚我和杨辉,富勇守夜。”杜毅朝严冬禀告着。 “恩,注意安全。”严冬点头,在驿站中,也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严冬和几个亲卫,都是战场厮杀出来的,自己的性命,除了能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外,任何地方,都不怎么放心。 “这...几位军爷放心,咱们这里绝对安全的。”驿丞尴尬的赔笑着。 “这是我们的习惯,你们睡你们的。”严冬也不多解释,只是朝杜毅三人打了个眼色。 孙哲早就习惯了严冬几人的谨慎,说道:“杜毅,麻烦你们了。” “孙大人放心。”杜毅说着,就和杨辉,田富勇开始巡查马厩。 有了杜毅三人守夜,严冬这才有些安心,不过他也没有睡熟,毕竟窗外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在雨声的干扰下,自己必须轻睡,才能做到发生任何事情,都能够及时的发现起身。 孙哲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且不说严冬的房间就在身边,稍有动静,严冬就会发现,而且还有杜毅三人守夜,再加上这里是驿站,怎么看,都不想是能够出事的地方。 稍一躺在船上,孙哲很快的就熟睡起来,鼾声渐起。 夜雨朦胧,点点烟雾笼罩,灯光在夜色和烟雾中,散发出清幽的光芒。这座以往人来人往的驿站,此刻格外的宁静。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一章 鸿信传书 蒙蒙细雨又是整整淋浸了一夜,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抹上一层湿润。 夜半无事,当驿站中再次发出声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严冬起身,走出门外,杜毅的身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宋溪等三名亲卫。 “都尉。”宋溪看到严冬出来,上前说道。 “杜毅他们去休息了吧。”严冬活动着筋骨,总觉得有些不适,阴雨天气,甚至让他的身骨都变得*起来。 “刚去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禀告着,宋溪又说道:“都尉,这个驿站,好像有些怪异,晚上,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到现在,生火做饭人都还没有动静。” “找人问过了吗?”严冬皱眉,这个驿站,确实有些问题。 “找了,一个下人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宋溪疑惑的说着。 “那就算了,我们一会儿就走,没必要再计较什么。”严冬说着,走向孙哲的房间。 推开门,孙哲还在熟睡中,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严冬上前,拍了拍他。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孙哲见是严冬,问道:“怎么了?” 白了孙哲一眼,严冬无奈道:“起床了,咱们还要早点上路。” “哦,这就起来。”孙哲揉着眼睛,慢慢起身。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严冬等人都吃过了饭,整备完毕,正式开始上路。 马蹄踩在泥泞的路上,缓慢的前行,此时,雨势越来越小,比之毛毛细雨,还要小上三分,严冬一行人也褪下了蓑衣。 细雨淋洒,在盔甲上聚集起滴滴水珠,虽是夏季,但是马匹还是喘出阵阵烟气。 一个时辰后。 “都尉,查过了,附近并没有其他的桥梁。”杜毅满身泥水,从远处跑来。 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水,严冬有些郁闷,自驿站出来后没多久,雨势又渐渐大了起来,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上路,穿上蓑衣,继续前行。可是没想到,走到这里,却发现桥断了,而且看河水,异常湍急,根本不能过人,甚至宋溪还去试了一下,差点被冲走。 “真是倒霉,这鬼天气。”孙哲不悦的谩骂着。 “回去吧,即便雨停了,这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还是问问驿站的人,有没有别的路。”严冬叹了口气,也觉得有些出师不利。 调转马头,一行人又朝驿站返回。 走到半路,就发现另一群足迹,朝一旁的山林中而去,众人好奇,却也没有理会。 当逐渐靠近驿站的时候,地上更加泥泞起来,严冬有些迟疑,难道在自己等人走后,又有一群人路过这里? 再次回到驿站的时候,大门又是紧闭,众人都是皱眉。 这驿丞,也太懒散了。 “嘭!嘭!嘭!” “开门!开门!” 杜毅下马,狠狠的扣着铜环,没有一丝和颜悦色,身为士卒的他,有些恼火这处驿站。 马上,虽然雨势又大了起来,披上了蓑衣,但是严冬还是隐隐的从周围的空气中闻道一阵淡淡的异样。 “下马!戒备!”严冬瞬间皱眉,大喝。因为他已经闻出来,这潮湿空气中的异样,分明是血腥味。 “啪!啪!啪!...” “噌!”“噌!”“噌!”.... 顿时,亲卫们一个个翻身下马,抽出钢刀,戒备的朝四周看去。 杜毅也是凝重的朝严冬看去。 “踹门!” “嘭!”在严冬的令下,杜毅一把踹开大门。 大门内,还是一如昨晚,空无一人,但是透过一滩滩泥水,可以看出,绝对有不少人曾在这里踩踏过。 “孙哲,待会跟紧我。”严冬嘱咐着,看向孙哲。 喉结蠕动,孙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看严冬和亲卫门一个个神色严肃,连忙点头,不顾蓑衣,也是直接下马,跟在严冬的身后。 沥沥淅淅的雨声仍就在耳畔响起,眼前,一道道水帘倾泻,滴落在大地上。 杜毅等六名亲卫,将严冬孙哲围成一圈,而后缓缓的朝驿站内走去,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目光扫视着四周,严冬回想着驿站的一切,暮然发现,这个驿站,破绽实在是太多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昨晚实在是大意了。 正堂的门并没有关,当严冬等人来到此地时,一眼望去,仍旧空荡荡的。 走了进来,严冬面沉如水,喝道:“两人为一队,搜!” “是!” 六名亲卫两两结伴,朝驿站搜索而去。 “严冬,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吧。”孙哲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想想自己做昨晚还在这里住了一宿,怎么今天刚走,就出事了。 摇了摇头,严冬低声道:“八九不离十。” 沉默,孙哲不再说话,目光却是不住的扫视着。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严冬起身,孙哲也是连忙看向门外。 “都尉,您过去看看。”田富勇脸色有些不平静,话语焦急。 “带路。”严冬说着,大步向门外走去,而孙哲也是连忙跟上。 柴房,严冬眉目成山,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而一旁孙哲,却是面如死灰。 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五具尸体,其中一人被扒光了衣服。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虽然此时已经没有鲜血流出,但是地上一滩滩深红色的血迹,证明他们已经死了。 “都尉,搜遍了,整个驿站没有一个人。”宋溪喘着气,他和几个亲卫跑遍了整个驿站,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有发现。 “知道了。”严冬应着,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很显然,那个驿丞,甚至那些下人,都是冒充的,怪不得自己觉得不对劲。 快步离开柴房,来到正堂,严冬踱了几步,神色一凌,说道:“杜毅,你带三个兄弟跟我走,宋溪,你和苏兴平在此保护孙哲。” 见严冬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出,孙哲忙道:“严冬,我和你们一起去。” 回头,看孙哲神色郑重,严冬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追。” 蓑衣披身,严冬八人急忙走出驿站,翻身上马。 “驾!” 扬鞭,不顾泥泞的道路,严冬率先而出。 “驾!驾!” 身后,六名亲卫和孙哲,也都是策马而起,跟在其后。原本宁静的道路上响起阵阵马蹄和水溅声,将律动的雨水扰乱。 山林中,十几个人穿梭着,他们着装普通,却又都带着刀剑。 “大人,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他们可是来寿春上任的,要是没到任,肯定引起怀疑,得不偿失。” “那又如何,再说,我们将他们的尸体烧了,死无对证。” “蠢!你没看到那几个人满是杀气,一看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想杀他们,是你死,还是我死?” “那下药不就行了。” “滚!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寿春城内,望着窗外连绵的阴雨,戴鑫愁眉不展,身为寿春郡守,或者说是淮南郡守,他可以说是整个寿春城,整个淮南最有权势的人,因为,淮南的驻军,并不在寿春,而在驻扎在合肥。 可是,合肥城在淮南郡内,而此城,又恰恰是整个扬州的州治,这样一来,刺史府和将军府,都安置在合肥城,安置在淮南郡内,可以说,他这个郡守,并没有多少实权。能管理的地方,也就仅仅寿春城这一亩三分地。 淮南这样的情形,也算是大汉南方与大周,大乾接壤的州郡特有的。所以往往州治所在的郡守,常常都称自己为一城郡守,就像戴鑫,他也常常自嘲,自己只是个寿春郡守。 自从得知新的寿春都尉要来后,戴鑫就一直在担心,新来都尉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当他得知新来的都尉是北方边军中刚刚立下大功的将领,戴鑫的心,就凉了半截,心中暗暗咒骂丞相府的官吏,寿春都尉算来算去,也是一个文官,没想到给自己弄来一个武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此刻,戴鑫就像这漫天的阴云细雨,要多糟糕有多糟糕。他也只能期望,新来的郡丞,能够紧紧的站在自己这边,不至于被那个严冬给架空。 寿春阴雨不断,而长安则是烈日炎炎。 慕清和李姝,每天都会问一下秦伯,严冬是否来信,可每每又失望而归,慕清心中十分气恼,觉得严冬一定是忘了自己和李姝。所有怄气的两天不去问秦伯,可第三天,她又缠住了秦伯,弄得秦伯无奈,只好说:“慕清,你忘了侯爷走时是怎么说的。” 接下来,孙乾苦恼了,慕清这小丫头没事就跟着自己,好像自己会突然跑了一样。 晨曦殿,洪武帝虽然已经解禁了刘清儿的禁令,但是刘清儿却是很少出去,她不想再参与外面的事情,她只想一心一意的等严冬回来,等严冬来接自己。 “公主,六皇子来了。”一个丫鬟轻声说道。 “六哥?他带书信了吗?”刘清儿问道。 “带了。”丫鬟小心的说着。 “那就让他进来吧!”刘清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一会儿,六皇子刘恒没好气的走了进来,自从那天从侯府回来后,自己这个妹妹,就剥夺了自己任意出入晨曦殿的特权,让他这个亲哥哥好不气恼,想见刘清儿一面,还必须要请示一下,全看刘清儿的心情。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自己拿着手中的书信,估计自己这个妹妹就会将自己挡在门外。 “给!”刘恒坐在椅子上,瞪了刘清儿一眼,将信递了过去。 “多谢六哥!”刘清儿放下手中茶壶,接过信,直接跑到了一旁。 “我的茶呢!”刘恒气愤的大嚷。 “自己倒!”刘清儿说着,拆开了书信。 看着书信中的内容,刘清儿时而欢笑,时而皱眉,时而又沉思,完全沉浸其中。全然不理一旁的刘恒。 “哎!”叹了口气,刘恒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品起来。 当刘清儿再回到桌子旁时,刘恒白了她一眼,说道:“看完了?” “恩!”刘清儿点着头,说道:“六哥,我给你倒茶。” “算了,我都喝了一壶了。”刘恒拍了拍肚子。 “哦。”应着,刘清儿说道:“六哥,寿春那里危险吗?” 刘恒思索了一下,说道:“还行吧,与扬州州治合肥同在一郡,应该没什么危险,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知道!只是想确认一下!”刘清儿笑着。 手拍额头,刘恒满是无奈,起身说道:“我走了。” “那我送送你!”刘清儿也是起身相送。 看到这里,刘恒心里才稍有安慰,暗道:看来我这个亲哥哥,在清儿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走出晨曦殿,刘恒笑道:“回去吧!” “恩!”刘清儿点头,笑道:“六哥,下次来信,早点送过来啊!” 顿时,刘恒脸黑了起来。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二章 雨夜杀机 连绵的雨水,泥泞的道路,阵阵急促的马蹄不断响起,严冬等人疾驰着。 “吁!” 拉起缰绳,战马高高昂首,身后一阵马鸣,严冬不顾地上的泥水,直接翻身下马。 “啪!啪!啪!....” 孙哲杜毅等人也都是跳了下来,一时间泥水四溅。 “都尉,应该就是这里了。”杜毅看着一旁的岔开的小路上,满是脚印,开口说道。 一抹脸上的雨水,严冬注视着眼前这条小路,直通旁边的山林中,眼睛不觉迸发精光,低喝道:“孙哲,你和高佩,杨辉看住马匹,其他人跟我进去。” 说着,严冬踩着泥水,走进了小路,而杜毅几人也连忙跟了上去,孙哲一想,在这外面看马匹,还不如跟着严冬进去,也跑了几步,追了过去。 发觉到孙哲跟来,严冬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要小心。 南方的山林不同于北方,很是茂密,特别如今又是夏季,更是枝叶繁盛,小路上,满是四处探头的绿叶。 虽然有树林的遮挡,可是晃动的枝叶上,那豆大的雨珠不断地滴落,钻入脖颈,让人很是难受。 顺着泥泞的足迹,六人快速的前行,而孙哲由于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只好任由杜毅等人架着,心中郁闷万分。 追赶着,泥泞的小路上,足迹越来越清晰,严冬抬手,示意停下来,他们已经追了两个时辰,这时候,虽然没有太阳,但是算算时辰,已经到了申时,往常天气好时,太阳应该都已经西斜了。 “怎么了?”孙哲紧张的问道,他还以为严冬发现了什么。 “先吃点东西。”严冬说着,撇断一片树叶,捧在手里,滴滴雨水落入叶内。 杜毅等人则是拿出一些干粮,分给几人。然后也像严冬一样,拿过一片树叶,接着雨水。 本来还没觉得饥渴,但杜毅一拿出干粮,孙哲顿时感觉肚内空荡荡的,接过干粮,就咬了起来。 可没吃几口,却又噎住了,连忙拍着胸膛,捏着脖子。 “给!”严冬轻笑,将叶子捧给孙哲,见他难受的样子,又抬手朝他嘴里灌去。 “咳!咳!咳!”雨水入口,一阵咳嗽,孙哲才回过神来,松懈的倚着一棵树,说道:“真倒霉,吃个饼,也能噎住。” 几人都是笑了笑。 补充一下后,又是上路,不过这一次,几人都是格外的小心,因为他们知道,距离那些凶手,已经越来越近了。 大路上,一匹匹战马拴在树上,杨辉和高佩则是站在岔口处,不住的朝小路内看去,脸上有些焦急。 “杨辉,都已经两个多时辰了,都尉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高佩面露忧愁,双脚在泥水中踩来踩去。 “放心,以都尉的武艺,断然不会出事,而且杜毅他们还跟在身边。”杨辉安慰的说着,可这话语,未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这时,远处雨水中,隐约传来声响,两人看去,却见几辆马车的身影出现,都是一喜,迎了上去。 夜幕开始降临,山林更是昏暗起来,严冬等人躲在几簇灌木后,一个个眼神瞪大的,看着不远处的光亮。 “都尉,看清楚了,应该就是他们。”杜毅压低声音,轻声说着。他刚刚在周围查看了一圈,附近也只有这一座木屋子,而且他还看到,在门外看守的一个人,正是昨日驿站的一个下人。 “一会儿悄悄靠近,田富勇和苏兴平,你们两个解决外面的那两个人,争取不惊动屋内。而后守住出口,再将屋内的人剿灭。”严冬命令着,又朝孙哲道:“等会注意保护自己。” “放心。”孙哲点头。 朝几人看了一眼,严冬躬着身,朝屋子靠近,这时候,他有些怀念弓箭。 黑暗中,两道身影缓缓的靠近屋子,而在屋外的两个人,正百无聊赖的眯着眼,打着瞌睡。 “噌!”“噌!” 两声轻响,两个守门的吃痛,想要叫喊,却是被两掌大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挣扎了几下,没有了声息。 见此,严冬和孙哲几人悄悄的靠近了屋子,趴在窗下,严冬看到,屋子虽然不大,却是躺了十来个人,不由得一阵皱眉。 “杀!”严冬指着木门,在脖子上比划着。 “吱!” 木门轻启,声响虽然不大,但在平静的夜晚,却是清楚异常。 “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 屋内传来一声不悦的大喝,严冬不再掩饰自己,直接推门而入。 “嘭!” 木门大开,严冬手握长剑,面色狠厉,直接朝附近一个已经起身的人砍去。 “有人!”看到严冬,屋内的人神情一顿,立刻大喝。 “嘭!啪!哗啦!” 木屋内,一阵翻腾,不少人都是匆忙起身,顺手就拿起自己的兵器。 “是你!”为首者眉目成山,看向严冬。而一旁,起来的人都是怒目而视,面色不善,只待一声命令。 “你想怎样!”见严冬不说话,为首者低喝。 “驿站的人,是你们杀的?!”虽是询问,但是严冬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 “那又如何!”打量着严冬,为首者,又扫向门外,果然看到门外还有几人,这才放心,他就怕严冬是报了官之后再来。那时想跑都没处可逃。 “跟我回官府,或者,死!”严冬的声音很轻,但是平静的脸上,则是露出一丝肃杀。 “哼!我看你是找死!给我杀了他们!”为首者大怒,大喝着,指挥手下。 “杀!”“找死!”.... 只见屋内的人一个个手持刀剑的冲向严冬。 “呯!”“锵!” 长剑舞动,严冬挥舞着臂膀,不让一人近身。 门外的杜毅见十几人蜂拥而上,也冲了进来,钢刀横扫。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孙哲看着严冬和杜毅两人与世界人厮杀,不落下风,顿时心中一阵豪迈,也想进去厮杀一番,却是被宋溪拦了下来。因为此时屋内已经没有地方再落脚,孙哲进去,只能严冬和杜毅让出位置。 屋内,阵阵金属交鸣,屋外,点点落雨纷纷。 寿春城郡守府,戴鑫看着堂上的两人,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刚刚睡下,又被这两个人吵醒,实在是让人有些气恼。 “你二人究竟是哪里的士卒,非要连夜见本郡守。”戴鑫瞥着,却也不敢太过得罪堂下的人,他们的甲胄,很显然不是普通的货色,而且看其身形,更像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 “回禀大人,我等乃是寿春新任严都尉的亲卫。”杨辉回道。 “严都尉的亲卫,可是严都尉来了?”戴鑫急忙起身,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是新都尉来了,守城的士卒一定会告知自己的,眼前这两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神色谨慎,戴鑫又喝道:“你等到底是何人,可有证物。” 杨辉一愣,没想到这个郡守这么麻烦,刚要解说,一旁的高佩不乐意了,直接从怀中掏出换取兵役的令牌,不悦道:“我等曾是飞骑军,这个令牌可以证明,赶快派人和我们出城。” 听着,戴鑫也不乐意了,一个亲卫,就敢这般和自己说话,那要是严冬来了,还不知道如何跋扈呢。 “现在夜已深,而且外面下着雨,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戴鑫不屑的瞥了高佩一眼,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郡守大人,如果都尉出了什么不测,我会将今夜之事,如实禀告太尉府!”杨辉阴着脸,一字一句的说着,盯着戴鑫。 “你!”转身,气愤的戴鑫指着杨辉,脑海中千转百回,狠狠的喝问:“严都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寿春城西二十里外的一处驿站被血洗,都尉正带着其他亲卫进入山林,追捕凶手。”杨辉冷冷的说着,话语中却是升起几丝傲气。 “恩?驿站被血洗,还有这事?”原地踱了几步,戴鑫朝外大喝:“来人,马上召集一屯士卒,我要亲自带人出城。” “多谢郡守!”杨辉说着拱手。 “哼!这是我分内的事情。”戴鑫冷哼,直接回后堂,换理衣服。 蒙蒙细雨仍在继续,沥沥淅淅的雨声还在轻叩着大地,但是山林中昏暗的灯光,却是明亮起来,木屋内,严冬身上沾染着片片血迹,但是除了手臂上的一处伤口外,其他的,都是地上那些人的。 杜毅也是喘息着看着满屋的尸体,最后目光瞪在身前不远处,唯一还活着的凶手。 “你们到底是谁?寿春,乃至扬州,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这些人。”为首者捂着腿上的伤口,狰狞而又不忿的大喝。 孙哲擦拭的着长剑,刚才结尾的时候,严冬特意的为他留了一个活口,让他熟悉一下厮杀的感觉,此时的他心中满是激情,意气风发的说道:“今后,何止寿春,就算扬州,就算大乾,也会传遍我们的名字,可惜,你听不到了。” 严冬听到孙哲的话,苦笑,正色看向半躺在角落的凶手,沉声道:“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血洗驿站。” “哈哈!哈哈哈!想知道我是谁?做梦吧!”为首者疯狂的大笑。 看到这情形,心中暗道不好,严冬立刻上前,长剑‘噌!噌!’两下,只见那人手腕处流出鲜血,可他的神情,却是黯淡无光,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 “自杀了?”孙哲气恼的说着,上前拍了拍躺在地上的尸体,这时,苍白的脸上,嘴角流出黑血。 “算了,肯定将毒藏在了牙内。”严冬泄气,却是有些迟疑,这样的作风,感觉自己好像在那里遇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都尉,现在怎么办。”宋溪为杜毅包扎着伤口,询问。 “回去,和高佩,杨辉两人汇合。”严冬说着,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这里一股股血腥扑鼻,晚上肯定是不能在这里住的,还是等明天再来打理吧。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三章 夜抵寿春 雨势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当严冬等人回到大路上的时候,漆黑的夜晚下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战马都没了。 高佩和杨辉呢?严冬诧异,不过看看天色,又摇了摇头,已经太晚了,两人要么进入山林找自己等人,要么就是去报官了。 “我们先回驿站。”严冬说着,踩在泥泞的地上。 杜毅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有些不好看,身为亲卫,擅离职守,即便是为了自己等人着想,也是有些不应该的,毕竟,他们曾经是士卒,应该听从号令。 没有了马匹,在雨中行进,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必须时时留心,稍不注意,就会被泥水捉弄,摔倒在地。 “驾!”“驾!” 高佩和杨辉不断催促着战马,一滴滴雨水就像是一根根刺般,扎在脸上。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戴鑫带着一屯士卒,紧紧的跟着。 “都尉,你听!”没走多久,杜毅隐约听到身后有声响。 严冬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叹气道:“不少人,去看看。” “该不会来救我们的吧。”孙哲苦笑,此时,他已经浑身淋透,脚踩在泥泞的道路上,异常的难受。 “说不准呢。”严冬也是笑了笑。反正众人已经都浑身湿透了,在雨中多呆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路返回,远处的声响越来越近,甚至隐隐可以看到几丝火光。 当严冬带人靠近来人时,高佩和杨辉的身影浮现。 “啪!啪!” “都尉!”翻身下马,不顾地上的泥水,高佩和杨辉忙道。 “都起来吧。”严冬说着,看向两人身后,只见一件件蓑衣下,散发着幽光,显然,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不是衙役,而是士卒。 借着火把,戴鑫打量着严冬,第一个印象就是年轻,眼前此人,顶多也才二十多岁,真的是新任的寿春都尉? “都尉,这位是寿春郡守戴大人。”杨辉看到严冬眼中的迟疑,忙介绍。 这时,戴鑫也是连忙下马,笑道:“严都尉真乃年少有为,当今俊杰啊。” 一愣,严冬没想到眼前这个有些略微肥胖的中年人,竟然是寿春郡守,旋即连忙拱手笑道:“见过戴郡守,没想到您连夜赶来,实在是费心了。” 听到此话,戴鑫也是微微有些惊讶,在他想来,严冬出身边军,战场上厮杀出来,不说蛮横不理,但也应该很是强势,可眼前的严冬,身上不仅没有一丝的戾气,说话反倒是像他们这些读书人似的。 “应该的,应该的,严都尉还未上任,就遇上这等事情,倒是我的失职。”戴鑫也是客气的说道。 孙哲在一旁看着两人那相互奉承的样子,特别是戴鑫那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雨水,偏偏又碍于面子不能擦,不住的眨着眼睛,甚是让人发笑。 “这位是?”看到孙哲发笑,戴鑫有些恼火,但见此人是严冬的手下,自己也不好训斥,只得委婉的提醒严冬。 严冬又怎么会不明白戴鑫的意思,白了孙哲一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得苦笑。 “大人,以后我就在您的手下当差了,您可要多多包涵啊!”孙哲笑着凑了上去,在太尉府,他见过的官员太多了,一个郡守,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恩?你是哪位?”皱眉,戴鑫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麾下。 “呵呵,戴郡守,孙哲是新上任的寿春郡丞,在长安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别放在心上。”严冬劝慰着,也稍稍提点一下戴鑫,毕竟孙哲以后要在郡守府当差,这要是因为这些小事而和戴鑫闹翻了,反倒有些不好。 戴鑫此时是有苦难言了,郡丞,这个玩世不恭的人竟然是新任的寿春郡丞,而且看样子,他和严冬还很熟识,这,这以后自己岂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戴郡守,戴郡守!”严冬看戴鑫有些发愣,轻呼着。 “啊!”回过神,戴鑫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两位都是如此年轻,真乃我大汉之福啊!天色不早,咱们还是赶回去吧。” “回寿春?”孙哲疑惑,这里距离寿春不是还有二十里吗?这要是走回去,不,就算骑马回去,还不得走到天亮。 “是啊,虽然此地距离寿春有二十里,但山中多有小路,疾行。只要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了。”戴鑫解释着,他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外的过夜。 “好,那就有劳戴郡守带路了。”严冬也不推辞,一天赶路下来,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而寿春,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夜雨疾行,一路上,严冬并没有和戴鑫多谈,当来到寿春城外的时候,雨也已经停了,这让众人都是轻松不少。 “开城门。”跟随来的军士朝城门上大吼着。 只见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士卒从城墙上探头,然后忙道:“大人稍等。” “开门!开城门!” 随着一阵呼声,寿春大门缓缓打开。 幽暗的城门洞内,丝丝阴冷袭身,特别是青色的墙体上,凝结着一滴滴水珠,更是显得有些幽寒。 “严都尉,你看真是贵人啊,你看,你们一来,这雨就停了。”走着,戴鑫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严冬说着,也开始打量起寿春城。 虽然已经是深夜,街上没有一个行人,但是道路两旁店铺林立,牌匾各异,倒是让人能够想象一下白天这座城池的繁华。 地上铺着一层青石板,雨后更是散发着幽光,马蹄踩在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好是清脆。 “严都尉,都尉府早就准备好了,今晚你们就可以入住。”戴鑫一边说着,一边在想严冬的性子,以便今后好能够相处。 “那就多谢戴郡守了。”严冬转头,朝孙哲道:“你今晚就先和我一起住吧。” “行!”孙哲点头,朝戴鑫说道:“戴郡守,有我的府邸没?” “有的!明天我就让人带你去。”戴鑫郁闷的回着,他是真的有些泄气,都尉,郡丞,两个人可以说一个和郡守分庭抗争,一个是郡守的左膀右臂,偏偏到了寿春,这两个人成了一伙的,以后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戴郡守,夜已经深了,都快天亮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孙哲笑着,也是奉承了戴鑫一句,这么晚带人去救自己等人,这个戴鑫,也算是不错了。 “那二位,我先告辞了,明日,咱们再细谈。”戴鑫笑着拱手。 “麻烦了。”严冬也是拱手。 “李德,你带二位大人去都尉府,好好照顾!”戴鑫朝身边的一个衙役说着,向严冬和孙哲点头,带着士卒们离去。 在李德的带领下,众人来到都尉府,并没有多说什么,都是进屋休息,这几天来,说劳累倒也不算,但是天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让人很是乏困。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照在严冬的脸上,暖暖的很是舒坦,可这一缕阳光,却是让严冬从梦中醒来。 起身,看到窗外晴空万里,仰头,严冬舒展一下筋骨,而后穿上早已晾干的甲胄,走出了屋门。 “严冬啊,来,快来,我发现,这里的小吃真的不错。”孙哲看到严冬走进偏厅,忙说着,可手上却是拿着几个包子塞进嘴里。 “呵,你今天倒是起的挺早的。”严冬打颤着,坐了下来。看到桌子上不少的食物,不觉摇了摇头,实在是太多了,估计就是叫上杜毅几人,也吃不完。 “别说了,我昨晚就没睡着。”喝了口茶,孙哲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知怎么的,昨晚在床上,一闭眼,就想到自己以后要处理很多公文,我就头疼。” “得了,你倒是想的不少。”严冬笑着,也是拿起一个糕点。 “哎!你说,我父亲就不能给我弄一个闲职吗?寿春郡丞,这以后我得有多忙啊。”孙哲唉声叹气的说着,但是脸上却是露着笑容。 严冬轻笑,孙哲这是春风得意,也懒得理他,不过想到寿春郡丞这个官位,严冬正色道:“孙哲,以后该收敛的收敛点,毕竟这不是长安,你也不是在我麾下,虽然昨天戴郡守客客气气的,但是这寿春,我们还不熟悉。”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孙哲点头,又叹气道:“你倒是轻松了,寿春都尉,这寿春中,除了郡守,还有谁敢不听你的。不像我,估计整天还得看那个戴鑫的脸色。” “要不咱俩换换。”严冬打笑。 “还是算了,都尉,说得好听,但是每天都要早起,我可受不了。哈!”孙哲说着,又是打了一个哈欠。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这时候,杜毅走了进来。 “都尉,郡守府来人,说是戴郡守相请。”杜毅禀告着,一如既往的严肃。 “恩,知道了。”严冬应着,问道:“你们吃过了没?” “吃过了。”笑了笑,杜毅点头。 “那就好,对了,别太为难高佩和杨辉,他们也是为我们好。”严冬起身,拍了拍杜毅的肩膀,以他对杜毅的了解,昨晚高佩和杨辉擅离职守,杜毅一定会训斥两人一番。 “是。”说起昨天的事情,杜毅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昨天,他一夜没睡,训斥了高佩和杨辉两人一晚上。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四章 鱼龙混杂 走在寿春的大街上,阳光暖洋洋的倾洒在几人的脸上,孙哲更是陶醉的眯着眼,任由马儿驮着他前行。 道路两旁,百姓们经过连绵的雨天,也纷纷走出家门,在大街上交谈着。 不过此刻,他们谈论的话题,不是家常理事,而是严冬等人。 “哎!你看,这是哪里的官员啊。多威风。” “我看啊,是哪个将军路过吧,你看他们的盔甲。” “你们知道什么,我听说了,这是咱们寿春新任的都尉。” “寿春都尉?真的假的,都传了好久了,就是不见上任。” “真的,我一个堂哥昨晚在城门当差,看到郡守大人带着士卒连夜出城迎接,我看啊,这个都尉,大有来头呢。” “昨晚到的?怪不得我早上没看见他们。” ....... 耳边传来百姓们的交谈,严冬会心一笑,脸色如常,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偷瞄的人群,有时候,严冬还真发现,当官和为将者,高高在上看着众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潮澎湃,说是权力?又不像,也许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傲气。 来到郡守府的时候,戴鑫已经在门口相迎,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站立着不少官员,见到严冬和孙哲到来,众人都是笑着迎了上来。 下马,严冬忙拉扯了一个还在迷糊中的孙哲。 “戴郡守亲自相迎,实在愧不敢当。”客套话是必须的,毕竟现在严冬也算是寿春一方官员,当然要和戴鑫打好关系。 “唉!严都尉和孙郡丞到任,戴某怎么能够怠慢呢。”戴鑫笑着,说道:“请!” “请!”严冬和孙哲也是应着。 寿春严格说来,也是边城,但是南方不同于北方,寿春又是毗邻大乾,所以很是繁华,单单这郡守府,就比云州等地大了不少,而且也更加优美和华丽。 来到正堂,十几个官员相随,却也并不显得拥挤,反倒座下来之后,刚刚好的样子,这让严冬不得不感叹,这郡守建的,还真是和云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严冬和戴鑫坐在正堂中央,而一众官员分散两侧,孙哲则是位于戴鑫身下。说起来,郡丞,可是郡守麾下首要的官员。 “今日严都尉和孙郡丞上任,召集大家来见一见,以后的事务,从常处理,今晚就在德安楼为严都尉和孙郡丞接风。”戴鑫一副威严的样子,在众人眼中他才是寿春的父母官。 孙哲朝严冬瞥了瞥眼,像是在说,这郡守,怎么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瞪了孙哲一眼,让他安分一点,现在众多官员都在,可不能出什么差错,真要是让人觉得自己两人太强势,估计不用戴鑫为难,很多地方上的豪族,都会隐隐的对峙,况且寿春身为大汉南方重城。其中的水,可不是凉州能比的。 耸了耸肩,孙哲低头。 戴鑫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说了好一阵,这才说道:“严都尉,您看,有什么要交代他们的。” “算了,来日方长,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严冬朝下面的官员扫了一眼,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下去吧,记得晚上赴宴。”戴鑫很是严肃的说着。 “戴郡守,严都尉,那我等就先告退了。”身为寿春长吏,庞泗源不属于寿春任何一方的,即便严冬到来,他也无所谓,更不会参与到寿春的事情中,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物,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才关乎他头上的帽子。 庞泗源率先起身,其他官员也都纷纷告辞。 一时间,偌大的正堂内,也只剩下严冬和孙哲三人。 “严都尉,由于我们淮南的驻军都在合肥,所以城中的防务,可都靠你了。”戴鑫笑着说道,没有了外人在,他也显得很是随意。 “戴郡守放心,严冬必定尽心尽力,不过....”严冬一顿,看向戴鑫,神色含糊。 “严都尉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戴鑫正色,很是郑重。 “我昨日进城时曾观,这寿春城的防备,有些松懈,以往暂且不究,但是我上任后,必定要整顿一番,到时候还望戴郡守多多包涵,切勿多想。”严冬目光停留在戴鑫的脸上。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严都尉放心,这些事情,我一向不怎么干涉,而且对于城防松懈,我也是有所担忧的,只是上任都尉不言,我也不好多嘴,如今严都尉想要整治,戴某求之不得啊。”戴鑫笑了起来,他还以为什么事呢,正如常人说的,各人自扫门前雪,他郡守府那一亩三分地有时还管不过来,更不要说都尉府了。 “那就多谢戴郡守了。”严冬笑着,起身道:“戴郡守,我想先去都尉府看看,孙哲就交给你了。” “应该的。”戴鑫也是起身相送,说道:“严都尉,中午我在德安酒楼备了一桌酒席,到时候,我让人去请你。” “一定到。”严冬点头。 孙哲有些不情愿跟着,想到自己以后又要忙起来,顿时心中一阵凌乱。 出了郡守府,严冬带着亲卫,朝都尉府走去。 路上,严冬琢磨着之前刘清儿的来信。 扬州,本来幅员辽阔,但是自汉帝国后,就分开了。如今,长江划之为二,长江以北,称之北扬州,为大汉地界,长江以南为南扬州,乃是大乾国土。 北扬州不大,也就淮水与长江之间的部分,但是经过汉帝国的发展,再加上百年前大汉与大乾来往密切,人员浮动,所以也算是大汉比较繁荣的地方之一,更是税收重地。 寿春虽然不是北扬州的州治,但它却是淮南郡的郡治,而且北扬州的州治合肥也地处淮南郡,两地相处并不远。 不过,合肥处于大汉与大乾交战之境,所以合肥大多数的时间,都由北扬州将军府统辖,管制很是严厉,这就让很多衙门和官员,都迁徙到了寿春,所以说来,寿春,也是各方势力混杂之地。 刘清儿在信中曾介绍,单单在寿春,各个皇子都有手下在此,就好比刚刚那个寿春长吏庞泗源,就是太子手下的人。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人外,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处的,严冬相信,在都尉府,肯定有几位皇子的人在,而寿春又不同定中,他不能以雷霆之势掌控都尉府,想要再此立足,都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都尉,到了。” 正在思索之中,杜毅的声音传来,严冬回神,虽然刚刚早晨刚从都尉府离去,可是再回到这座府衙,严冬还是觉得有些陌生。 “大人,您回来了。”一个小吏上前迎着。 “这府中的官员呢?”严冬皱眉问道,早晨他就看到府内没有多少人,还以为是时辰未到,可是现在,仍旧不见踪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人,是这样的,由于淮南的驻军在合肥,咱们寿春城内的士卒们,就都搬到了军营中,几位校尉和其他大人们,也都常驻军营。”小吏解释着,生怕严冬因此发怒。 “你叫什么?”严冬看了一眼小吏,见其神资还算端正。 “下官闫秉政”急忙答道。闫秉政心中一喜,很显然,自己在严冬心目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带路,去军营。”严冬也不多说,直接转身。 “是!”闫秉政连忙赶到前面,为严冬带路,可是他没有马匹,匆忙的样子好不狼狈。 “杜毅,去给他找匹马!”严冬看着闫秉政的样子,叹息道。闫秉政,这是严冬第一次遇到并且知道姓闫的,不管是哪一个闫字,都算是和自己同姓了。 “多谢大人。”闫秉政连忙谢道,虽然雨后初晴,可是六月份的天气,着实炎热,而且官府繁琐,这才跑了几步,不觉头上已经冒了汗水。 寿春军营。 吕皓,唐晟锐,孟志,祝君山,万磊。 五个校尉一个不少的都聚在军营一个屋子内。 “几位,到底什么想法。”吕皓率先道,目光扫视着。 “哼,不就是一个都尉吗?有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他还能把我们吃了?”万磊瞥了吕皓一眼,他平日里就看不惯吕皓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以为抱紧了上任都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现在好了,上任都尉调走,立马话就变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要在他手下当差的,还是先打探好严都尉性子再说吧。”祝君山思索着说道,他倒不是想要巴结严冬,只是为人手下,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些东西,免得到时候犯错。 “严都尉是边军出身,在凉州立了大功,言尽于此,诸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孟志话毕,直接起身,走出了屋子。 剩下的四个校尉,神色各异。 “几位,我也先走了。”祝君山若有所思的说着,按照孟志的说话,新来的都尉,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自己还是安分一些为好。 “我也走了。”万磊也是起身,早就有人写信告诉他严冬的消息,而且信中一再言明,不要和严冬作对。 唐晟锐这时候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吕皓,说道:“放心,没事!” 点着头,吕皓看着另外三人离去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五章 纷至沓来 军营,一个严冬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军营的格局相差不大,不论定中还是寿春,亦或是长安。无非就是整排的屋子和校场。 但陌生却是每一个人外出的内心写照,不论是升官还是降职,总之,离开自己的家乡,无论到了何处,起初都会有些许的不适。 严冬亲自来到军营,士卒们自然不敢怠慢,随着点点鼓声响起,一队队士卒开始在校场集结。而刚刚散去的几个校尉,又都汇聚在了严冬的身边。 “都尉,虽然我们这些士卒没有上过沙场,但是每日都有训练,我敢说,绝对不比任何人差。”万磊两步上前,看着集结的士卒,很是满意。 没有出声,严冬注视着眼前的士卒,心中虽然也有感慨,却不似万磊般这么乐观,对于士卒来说,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杀没杀过人,说来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严冬不语,五人都是看去,见他神色平常,才又放下心来,而万磊则是心中有些不悦,虽然严冬是都尉,虽然自己是在他麾下当差,但是在他看来,严冬毕竟是新来的,难不成他想一个人看守这寿春。 “让大家都散了吧。”音色平淡,严冬转身,不再看士卒们,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整顿一番,又岂会因为这一次会晤而放弃,而且严冬扫了一眼那些看似威武的士卒后,更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万磊的话,他只当是自夸。 “散了?都尉,士卒们才刚刚集结完毕。”吕皓纳闷的问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我只想巡视一下军营。”本想今天和几个校尉好好的谈一谈,可是这件事情,让严冬觉得会谈还是再向后延几日再说。毕竟从几个校尉站的位置,就知道,各为其主,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在几个校尉的陪同下,严冬查看了一下军营,而后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从明日起,都尉府所有的官员,全部回府衙办差,军营内,不等有闲人出入。” 五人相视一眼,脸色精彩各异,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万磊还觉得有些荒谬,一句话,就将都尉府的人迁回去,这也太唐突了。 严冬走的潇洒,可是军营却是热闹了起来,一个个大小官吏得到消息后,纷纷回军营,商讨一番,最终还是顺从。毕竟这也算是严冬到任后的第一个命令,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时候抵着不搬,那不是自找不痛快。 由于军营在西城,而都尉府则是在南城,一时间,大小车马攒动,寿春好不热闹,许多百姓更是偷偷的议论,指点着来往的官员。 严冬离开军营后,直接回到了都尉府,他坐在屋内,脸色有些阴沉,从都尉府的官员搬到军营处理公务就可以看出,这都尉府,实在是太乱了,或者说,其中事情,太不像话了。军营,那可是城防重地,虽然比较开阔,也便于处理事务,但是有些东西,有些地方,是碰不得的,而军营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都尉府搬到军营,还真亏他们想的出来。”严冬低喝着,不由得对上一任的寿春都尉很是不满。 严冬不是一个刻板的人,可有些事情,是有原则的,你可以变通,但绝不能越雷池一步。 “都尉,戴郡守派人来了。”杜毅推开门,轻声说道,他明白严冬正在为军营的事情发怒,作为一个从边城军营中出来的人,他心中也是气恼万分。 “哦?”严冬轻咦,看屋外,烈日当空,叹了口气,严冬平复心中愤慨,走了出去。 德安酒楼是寿春最大,最好的酒楼,平日里很是兴旺,但是今天,却是很少有人在此摆席,因为戴鑫的轿子,就在门外,商人官员们一打听,知道是宴请新到任的都尉,都又转去别处。毕竟晚上才是真正的接风宴,这中午,肯定是郡守大人的私宴,他们可不敢打扰。 范承仲站在戴鑫和庞泗源的身边,陪笑着说话,身为德安酒楼的掌柜,要说这耽搁一中午,不心疼钱财是假的,可是谁让来的是戴鑫和庞泗源,而请的又是新到任的都尉。 别说这中午不赚钱,就连这酒宴的花销,他也不能收。 “范掌柜的,怎么,心疼了?”庞泗源话虽是玩笑,但是语气却是稍带讥讽。 “几位大人能到酒楼就席,那是我的荣幸,怎么会心疼呢。”范承仲连忙应承着,心中却是暗骂着庞泗源:不就是因为收了你儿子的酒钱吗,至于一直和我过不去吗。再说,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你儿子。 戴鑫心中冷笑,两人的矛盾,当初闹得很大,甚至庞泗源都请人让自己为他说情,可自己哪能往这浑水里面趟。 “那就最好,我可告诉你了,新来的严都尉要是不满意,我可派人砸了你这店。”瞪眼看着范承仲,庞泗源心中有些不解气,他是真的想要砸了德安酒楼。 “庞大人当心。”范承仲虽然恼火,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两人换一下身份,说不定自己比庞泗源做的更绝。 “戴郡守,我先下去招呼一下,要不然,庞大人真砸了我这酒楼,我可就惨了。”低声笑着,范承仲想戴鑫请示着。 “去吧,把你们的陈年老酒拿上来,可别藏私。”戴鑫笑了笑。 “一定,一定。”范承仲说着,退出了屋子,顿时脸色就阴沉起来。见一个小二害怕的后退,连忙喝道:“退什么退,还不赶快去看一下菜肴。” “是,是,我这就去。” 严冬来到德安酒楼的时候,看到空荡的大堂,有些诧异,难道自己来错地方了? “您一定就是严都尉了,快请,快请,郡守大人在楼上等着您呢。”范承仲见严冬穿着盔甲,带着亲卫走进来,连忙上前笑脸相迎。 “带路吧。”严冬冷声,对于商贾,他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不仅仅是前世,就是今世也是如此,想想崔万山为了钱财,将大汉黎民百姓抛之不顾,为胡人贩运武器粮草,严冬又怎么会对其他人有好脸色。 “您这边来。”范承仲倒没有在意严冬的神态,商贾本来在大汉地位就比较低,而且范承仲知道,严冬是边军出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怎敢和他计较。 推开屋门,见庞泗源也在,严冬有些纳闷。 “严都尉。”庞泗源起身上前,他身为寿春长吏,比严冬低了一级,自是要起身相迎。 “严都尉来了。”戴鑫也是起身,却未上前。 “戴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严冬来到桌子前,说道:“庞长吏也在啊,不知孙哲人呢?” “哦,孙大人有些公文要处理,等会儿才能到。”庞泗源解释着。 “那我们就不等他了。”严冬也是说着。 酒宴开席,三人一番酒水后,孙哲才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离开德安酒楼的时候,严冬虽然喝了不少,却还没有醉,但是孙哲已经不省人事,严冬只得让杜毅先将他送回都尉府。 本想去军营,想到自己喝了酒,严冬也只好一同回去。 可谁想到,这一下午,严冬也没有消停,衙门迁回都尉府,其中大大小小官员,都是求见,严冬也只好硬着头皮,挨个接见,他也想看看,这都尉府,究竟有几个官员有真才实学。 还没等严冬刚停下来,天色也暗了下来,只好叫醒孙哲,一同去赴宴。 喝酒,文人聚会,武人相见,可以说是无酒不欢,不过接风宴不同寻常,严冬身为寿春都尉,也算是城内最高官员之一,来的人,自然不敢灌他。 可是孙哲不知怎么的,竟然和一群官员们喝了起来,又是烂醉不起。 月明星稀,夜晚倒是明亮不少,月光倾洒在天地间,莹莹可见。 将孙哲安顿好,严冬此时没有一点睡意,在后院中一处凉亭,座了下来。 没多久,杜毅走了过来,“都尉,有人求见。” “带过来吧!”严冬有些怪异,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见自己,想来一定是刚才德安酒楼中的一位,至于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过了一会儿,借着月光,严冬看到杜毅的身后,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正看向自己。 “见过严都尉。”年轻人笑着见礼,没有一丝的怯意。 “你是何人?”严冬也对这个年轻人感兴趣了,见到自己,不慌不乱,行为举止很是合体,显然来人早有打算了。 “容在下打个哑谜,严都尉觉得我是谁。”笑着,年轻人看着严冬。 眉头轻皱,严冬摇头,轻佻的话语顿时让他对年轻人的印象落了几分,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呵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年轻人笑道:“在下纪章,家父乃是淮南侯。” “原来是小侯爷啊!”严冬淡淡的说着,其实也只是客套话。 来到淮南,就不得不提淮南侯。淮南侯乃是外戚,自幼与洪武帝熟识,本来其父的爵位传到他这一代,应该降为乡侯,但却硬生生的被他又给抬上了县候,当年也常驻长安,现在年龄大了,才返回封地。 不过据严冬了解,淮南侯并没有嫡出,几个子嗣,都是庶出,所以谁能够继承侯位,还未尝可知。 “昭侯说笑了。我可比不上你。”纪章自嘲的笑着:“严都尉,大皇子托我给您带句话,好好干,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心中瞬间大变,严冬没想到纪章会是大皇子刘秀的人,更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 “天色不早了,严都尉,我先走了。”说着,纪章看都不看严冬,直接转身走人。 “都尉,要不要留下他。”杜毅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心中火冒三丈。 “让他走吧。”严冬沉声,目光阴沉不定。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六章 初露端倪 纪章的到来让严冬的心情一下子低沉起来,要说刚才的话,是大皇子让他带的,严冬一点都不相信,自己与大皇子虽不熟识,但也见过不少面。 在众多的皇子中,大皇子可以说是武风最盛的,他非常喜欢结交武将,并且待武将十分的宽厚,断然不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既然不是大皇子,那又会是谁呢?会是谁在挑拨大皇子与自己的关系呢? 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严格说来,严冬并不觉得自己和大皇子的关系很好,只不过以前上早朝的时候,点头之交罢了,可就是如此,就有人来挑拨,可见人心难测,更不要说皇家之事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涉足皇事太深?才引来其他皇子的注意? 严冬愁眉不展,自己和皇家的联系,除了洪武帝之外,也只有刘清儿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不少,而刘清儿之前和她的两位亲哥哥瓜葛太深,也许,正是如此,才会有人觉得自己有心参与皇位继承之事吧。 可为什么又是大皇子呢? 叹息着摇头,严冬实在是被这些事情弄得头疼,有时候命运好像就是如此,自己拼命想要避开的事情,却又偏偏找上门来,让人感叹它的无常。 夜深,严冬躺在床上,还是无法入睡,无论纪章身后带着谁的意愿,都无法否认一点,那就是寿春,繁华的同时,也满布着糜乱。 想要从这座城池中出淤泥而不染,自己必须时刻保持着清醒,分辨出身边的每一个人,分清楚他们中,谁是坦然之辈,谁又是别有用心之徒。 严冬在思索中闭上了眼睛,可几乎是刚刚睡着,严冬又是醒来,这是他常年养成的习惯,卯时迎着晨曦而起,想多睡一会儿,都是难得的。 在后院空地处演练了一些拳法,直到太阳已经露出地面,严冬才看到不少人起身,开始一天的忙碌。 听着一声声都尉,严冬点头,也回到了屋子,穿戴起甲胄。 吃早饭的时候,孙哲并没有起来,严冬派人去叫了两次,也只好亲自去喊。 揉着脑袋,孙哲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虽然很饿,却没有一丝的胃口,一张脸上满是愁容。 “你昨晚可喝痛快了?”严冬打笑着问道。 “别提了,没看我现在头还疼着吗?”孙哲郁闷端起粥,刚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不错,又是连忙往嘴里灌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喝酒呢。 “知道就好,以后悠着点。”严冬苦笑,当初说服孙怡康的时候,严冬可是向他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孙哲的,别等到回长安,孙哲变成了酒鬼,那就不好交代了。 “严冬,求你别说了,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奇怪,昨晚那还是我吗?”孙哲低着头,讪讪的说道。 “得,你以后注意吧。”严冬笑了起来,醉酒的人,虽然没了意识,但是醉酒的那一刻,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丑态的。而且醉酒后,酒劲可得折磨一个人两三天。 “哎!我也奇怪,你昨天注意到我是怎么醉酒了吗?”孙哲疑惑的说着,自己也在想昨晚的情景。 经孙哲这么一说,严冬回忆着,不觉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好像孙哲起初并不想喝,是在几个年轻人的激将之下才又和他们拼酒。 孙哲像是也想到了这里。 顿时,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是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还真是有胆。”孙哲心中满是愤恨,在长安,都没人敢这样对自己,没想来了寿春竟然被人给算计了。 “放心,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冷哼着,严冬也有些恼火,且不说孙哲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单单孙哲身为寿春郡丞,竟然被被一些世家大族子弟戏耍,严冬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官员,是来管理百姓,维护一方安定的,向来给人以威严;而那些大族子弟,白身一个,就敢如此的张狂,真要是以后让他们自己得了势,那还得了。 “对,来日方长。”孙哲点头说着,起身,说道:“我先去郡守府了,那边府邸已经找好了,晚上我就不回这了。” “也好,不过孙哲,独自一人居住,可不要一时犯浑,办那些迷糊事。”严冬打趣着告诫,读书时他曾经学过一个学问,慎独。 一个人的真性情,往往会在独处的时候流露,也往往会在这时候迷失,所以独自一人的时候很重要。尊师重礼,言辞恳切什么的,说来,也只是一个人外相所表现出来的,而他的内心是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所流露出来的东西,即便是虚假的,即便不是他内心所想,是他伪装的,可是伪装到了这种地步,这些伪装,也会变成他自觉的流露,他的心,也会变成这样。 同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如果受到外界的干扰,也很容易迷失,从而影响内心,犯下大错,再想改时,已由不得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严冬提醒孙哲,他如果在独处的时候抵御了外界的干扰,那相信,寿春之后,孙哲绝对会成熟起来。 “我?你还不放心吗。”孙哲白了严冬一眼,拱手而去。 严冬看着孙哲离去的身影,不觉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转身,朝杜毅说道:“让宋溪和杨辉跟着过去。” “是!”杜毅点头,仍旧站在那里,他知道严冬还有话说。 “还有,暗中查探一下,我想知道,这寿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严冬心中一狠。虽然寿春不同定中,但是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再次下狠心,即便这样,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得罪洪武帝。 身为寿春都尉,看似掌管全城的防备,但是说来,事情并不是很多,因为延续百年的规矩,并不会因为严冬的到来而改变。 一切事物如常,只不过官员们办理公务的地方由军营转移到了都尉府。也许有些不习惯,但是这时候谁又敢乱言。 严冬来到前院的时候,不少官员已经到了,他们匆匆行走着,整理各自的公文,见到严冬,急忙拱手行礼。 绝大部分的官员,严冬都不认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下命令,每一个官职都对着相应的职务,严冬也只要吩咐即可。 在屋子内处理着堆积已久的公文,严冬的眉头没有一刻的舒展,这些公文,看似无碍,但是细细追究,全都有所漏洞。 一份关于夜间城防的公文所书:“为应不测之局,当值者酌情可开夜门。” 酌情,什么是酌情,这岂不是给宵小之徒可乘之机。 严冬相信,这寿春城内,一定有很多的商人豪族借此机会,夜间走货,以减少税收。 有了前车之鉴,严冬不得不费神的仔细查看每一份公文,说是批阅,倒不如说是考验严冬。 邻近中午的时候,杜毅进来提醒严冬,不要忘了中午赴宴。 杜毅出去后,严冬也没有心思再批阅公文,想着中午的事情。 早上刚到屋内没多久,严冬就接到了一封请柬,邀请自己中午赴宴,如果是其他人,严冬可能理都不理,但是这封请柬是淮南侯纪盛亲手所书,他不得不去。 收拾一番,骑马,严冬带着杜毅和高佩两人朝淮南侯府而去。 来到淮南侯府,严冬知道淮南侯肯定不会亲自出门迎接,但是没想到在外等候自己的,竟然是纪章,不觉有些怪味。 “严都尉,我们又见面了。”纪章笑着,全然没有一丝的尴尬,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是啊!小侯爷,又见面。”严冬也是故作不知,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在门外候着的不少下人,都是一愣,寿春谁不清楚,淮南侯还没有决定将侯位传给谁,这小侯爷之名,可不能乱用。 纪章听到此话,瞬间脸色铁青,严冬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捧杀,这要是让自己几个兄弟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阵动作,不,他们肯定会知道。纪章竭力的稳住自己的眼神,不去看下人们那怪异的神情。 “昭侯说笑了,家父身体不适,未能出门远迎,特命我前来接待昭侯,咱们还是进去吧。”纪章虽是笑语,可脸色还没有缓过来,依旧阴沉。 “那就进去吧。”严冬轻声说着,到没有再说其他。 虽说身体不适,但是淮南侯纪盛听到堂外的步伐,还是连忙起身,出身相迎。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楚,严冬,虽然办了一些错事,但是严家还深受洪武帝的眷顾。 “老侯爷,您怎么亲自出来。”见到淮南侯出来相迎,严冬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无妨,无妨。”笑着说道,纪盛却是任由严冬搀扶住自己,以示亲近。 纪章看到此景,眉头轻皱,难不成自己家的老头子,和严家还有深交。 走进正堂,严冬一番客套坐下之后,才暮然的发现,纪盛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不正是昨晚灌孙哲酒的那几个人吗?看他们此时乖戾的样子,显然几人就是纪盛那几个儿子了。 “严冬,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纪盛在提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声色一厉,旁边几个年轻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的不悦。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七章 圣旨到! “想必这几位就是小侯爷了。”严冬向纪盛笑着,其实心中已经知道,纪盛一定是知晓了昨晚的事情,借此机会想要化解。 “就是他们,严冬,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之中有人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就把爵位传给他了,可惜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纪盛倒也不避讳自己家中的难言之事。 “侯爷夸奖了。”严冬连忙推辞着。 “唉!严冬你也有爵位在身,而且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我和他也算是相识,我年长顺开几岁,你就叫我伯父吧。”纪盛说着,咳嗽了几声,又是一阵叹息,关于自己的病,外界一直在传,是故作假象,考验自己几个儿子,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真的是老了,像自己这样年纪的人,已经很少有能够走动的人了,甚至连仇家,也都死了差不多了。 “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严冬也不矫情,王侯之辈,大多都是熟识的,一向也都按照辈分在传着。自己叫纪盛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 并且严冬隐约的记得,小时候纪盛似乎还抱过自己,而之所以记得此事,是因为当时纪盛正值壮年,深得洪武帝的喜爱,可是就这样一位威望日盛的侯爷,却被自己拔了几根头发。让人哭笑不得。 淮南侯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情呢?严冬想着,看向纪盛,却看到当初满头黑发已然变白,脸上皱眉层叠,虽然眼睛依然有神,可是神采却是时断时续,俨然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 酒宴上宾至主欢,其乐融融,已经戒酒的纪盛也是乘兴喝了几杯,甚至在严冬离去的时候,一再嘱托他,要时常来府上,严冬点头应着。 回到都尉府,本来严冬还想让宋溪和杨辉向孙哲带个话,就说事情缓一缓,毕竟那几个年轻人是淮南侯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不能在当下就生出事端。 可是没想到,孙哲早就把人给要走了,让自己扑了个空。 夜晚,严冬也只好亲自上门,顺便认一认孙哲的府邸。 在得知那几个年轻人的身份后,孙哲心中虽然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压下,淮南侯,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甚至他身为太尉主簿的父亲,也惹不起,真要和淮南侯结上恩怨,估计也只有严冬能够平安无事。 自从严冬去过淮安侯府后,寿春城内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严冬身份不俗,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一切风波,都埋在心中。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寿春城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让严冬有些不敢相信。 越繁华的地方,越是混乱,寿春这座城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摸样。 城墙上,严冬趁着月色远眺,此时梅雨时节已经过去,天气虽然还是燥热异常,但是傍晚,时常有微风拂过,提醒着人们,秋季,就快要来了。 这两个月内,严冬很少插手军营,乃至城防的事务也是‘漠不关心’,他知道,寿春之前的情景,只是假象,为了看清楚这座城池的真面目,他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直到前几日,严冬心中有了结论之后,才开始动手。 严冬发布的第一个命令,也是唯一的一个命令,就让寿春城内一片哗然。 “寿春之门,启于卯时,闭于戌时,其余时刻,无郡守,都尉之令,概不出入。” 此令一出,都尉府和郡守府,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些人,并不是来办理公文的,而是来劝说的,劝说严冬收回此令。 严冬对于这些当地的豪门大族,一概避而不见,甚至淮南侯相请,严冬也只是亲手回了一封书信,说明用意,反倒是劝说淮南侯不要参与此事。 纪章看过严冬的信后,也是闭门不再见客,反倒是他的几个儿子,整日里活跃异常,甚至纪章的大儿子纪柯闯进了都尉府,要找严冬理论一二,不过被杜毅拿下,又送回了淮南侯府,听说纪章听闻自己大儿子所为后,当着另外几个儿子的面,将纪柯毒打了一顿,消息传开,近日寿春才又平静下来。 夜晚关闭城门,其实是上千年来传下的惯例,只不过近百年来,大汉,大周,大乾三国虽是兵争不断,可也一直控制在接壤那些地方,这让很多没有经历过战祸的城池,都松懈了下来,就好比据寿春一百多里外的合肥,因为常年与大乾交战,甚至城池二十里外,每晚都有士卒巡逻。 虽然寿春距离合肥有一百多里,看似很远,可骑军也就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就算是普通的士卒疾行,一晚上也能赶到。如果那时候寿春城内再有内应,骗开城门,那寿春,几乎是唾手可得。 严冬不信大乾的将领们没有想过夜袭寿春,应该是大战未启,合肥这座坚城还横在前面,就算拿下寿春,也守不住,唯有当大汉与大乾全面交战的时候,才会夜袭寿春,起到改变局势的作用。 严冬不是那种将希望寄托于对手身上的人,既然发现这些事情,他就要极力的避免和挽救,这就是为什么严冬已经了解到寿春不是一个善地,还要固执的执行这个命令的原因。 得罪人?严冬不怕,身为寿春都尉,身为大汉昭侯,在这寿春,还没人能让严冬忌惮,即便是淮南侯,严冬也早就做好了撕破脸面的准备,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即便头破血流。 “都尉,起风了。”祝君山提醒着,今日是他麾下的士卒当值,按照往常,他根本就不用来巡查,可是谁让严冬前些日子颁发了规定了新的城防,他们这些校尉,心中虽有不愿,却也只得亲自上阵巡查。 “微风而已。”严冬语气平淡中夹杂着一丝责怪,虽然风势越来越大,可是经历过北方大风的严冬,又岂会在意这些风势。 面无表情,祝君山听出了严冬的不悦,不再言语,心中暗道:这严都尉,还真是有些难伺候啊。 “祝校尉,你来这寿春多久了?”严冬觉得刚才的话有些重了,毕竟祝君山和自己还不熟识,再加上这几天严冬感觉到,寿春中的大家世族虽然明面上没有抵抗,但是暗中的小手段却是连连不绝,对自己的命令抵抗很是激烈,心中也有些气愤,不觉就加诸在了祝君山的身上,倒是有些不应该。 “回都尉,我是两年前调来寿春的。”祝君山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是寿春人,从小在寿春长大,从军后才离开的。” “哦?祝校尉之前在哪里从军啊?”严冬打量起祝君山,要说从文官转到武官容易,但是想要弃武从文,可就难了,不仅仅是功勋够不够,还要太尉府有人能打点才行。 “呵呵,在荆州,不提也罢。”祝君山神色一黯,一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心中不觉唉声叹气,责骂自己。 看出祝君山有难言之隐,严冬扯开话题:“祝校尉,你觉得这寿春如何?” “相较于其他城池来说,寿春要好上不少。”祝君山提到自己的家乡,话语中有些傲然,他从军十余年,到过的城池不少,但是像寿春这样的,也只有各州州治和极个别的几个城池能够比得上。 摇了摇头,严冬站在一处垛口前,手扶在凸起的城墙上,轻叹道:“寿春是挺繁华的。” “是啊,每年很多商人都会聚集在寿春。”笑着,祝君山突然觉得,严冬的语气不对,明显话中有话。‘寿春是挺繁华的’乍一听,像是在赞扬寿春,可一琢磨,分明是寿春也只有这一点入了严冬的眼中,那其他的呢?都不满意? 严冬并没有回身看祝君山的神情,在徐徐的清风下,他想到了很多,却又突然放空,将自己投身于这火把下,昏暗的夜色中。 “噗通!噗通!噗通!.....” 正当严冬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宁静的大地上突然传来阵阵疾驰的马蹄,仔细看去,只见点点火光在夜色中浮动着。 “都尉!”祝君山也看到了此景,忙向严冬请示。 “等他们过来。”严冬神色肃穆,看火光,来人并不算多,也只有二三十人,如果以往寿春这么晚来人,还有所依据,毕竟城防的公文有漏洞,但自己的命令近些日子已经传开了,怎么还有人敢这个时候来呢。 虽然早早的就看到火光,但是真当来人到了寿春城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来者何人,难道不知我寿春已经更改公文,夜不开城吗!”祝君山在严冬的示意下,朝城门外大喝着。 “你又是何人,快请你们寿春的严都尉出来接旨。” 听着城下有些尖锐的声音,严冬上前几步,仔细看去,这不是魏贤吗。 “开城门。”严冬朝祝君山说着,然后又朝城下大吼道:“魏公公稍等,我已经命人开门了。” 城下的魏贤一愣,城墙上站着的,可不就是严冬吗,忙道:“是严冬啊,快点,陛下有旨!”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八章 夜围韩府 “魏公公,你怎么来了。”严冬亲自出城迎接魏贤,既惊又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去你那里吧。”魏贤看了一眼周围,很是谨慎的说道。 “好,魏公公请!”严冬说着,心想魏贤肯定是有要事才来寿春,于是又向祝君山道:“此事不要声张。” “是!都尉。”祝君山领命,他听出眼前此人,应该是宫里的人,而且另外几十个身着侍卫服饰的人,满脸杀气,显然也不是一般的人。 一路上,严冬没有问话,直接带着魏贤等人回到了都尉府,本要让下人为一行人准备房间,却被魏贤拒绝了。 来到书房,魏贤和另外一个人坐在严冬的面前。 “魏公公,是路过还是专程来此?”严冬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但是自己身为寿春都尉,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得旁敲侧击一下。 “呵呵,严冬,接旨!”魏贤笑着,从一处袋子中,拿出一道圣旨。 看到圣旨,严冬立刻行礼。 “南方税收大乱,尤其以扬州为重,特命严冬调查此事,必要时,可联系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另,查抄寿春韩家,反抗者,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臣接旨!”严冬双手接过圣旨,心中却五味杂全,洪武帝这次算是对自己委以重任,可税收一事,牵连甚大,关乎大汉国运,查出来,死人都算是轻的,真要是有什么触目惊心的,必定朝堂震动,流血千里。 “严冬,今我大汉内忧外患,正是你等俊杰施展拳脚的时候,可不要辜负了陛下对你的厚爱。”说到洪武帝对严冬的眷顾,即使已经身为未央宫总管,但是魏贤还是有些艳羡。 “严冬自当竭尽所能,报效陛下,报效我大汉。”当即应和着,毕竟自己和魏贤还不熟,如果是何为的话,严冬倒会随意很多。 “呵呵,那就好。”魏贤笑着,说道:“韩家的事情,最好今晚就办。” “今晚?”严冬有些狐疑,抄家,这可不是小事,而且看魏贤这般急促的样子,其中定有隐情。 “恩,今晚,以免夜长梦多。”魏贤郑重的说道,抄家,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向来是个好差事,能够捞到不少好处。可是这一次不同,洪武帝雷霆大怒,自己必须赶紧押着韩家长子进京复命,而这抄家扫尾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严冬来做。 “魏公公,不知这韩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严冬疑惑的问着,寿春大族不少,但要说姓韩的,也只有当今大司农部丞韩川这一家了。严冬再一想,大司农部丞,不正是管理税收的吗。而韩川,正是分管扬州的税收,看来,这韩川,是犯了什么错了。 魏贤心里本不愿提及此事,可看严冬迟疑的样子,上前附耳道:“韩川勾结大乾,私造假税银。” 震惊,严冬目瞪口呆,私造假税银?这可是大罪,抄家都只能算一般的刑罚,记得当年先帝时期,有人私造税银,可是夷灭九族。 料到严冬肯定会惊讶万分,魏贤又说道:“这件事情,可不要外传。” “明白。”严冬点着头,可心中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大汉,甚至大周和大乾,各州郡收上来的税银,都会重新熔炼,以方便查检和运输,待大司农部丞检点后,再封箱运到长安。 以往很多官员,都会利用重新熔炼时的火耗而贪腐税银,但是私造假税银,可就要难得多了。每一锭银子的大小都是一样,这就需要找到替换银子内部的东西,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没有众多人手的协作,根本就办不成。 而人一多,就容易走漏风声,更是难上加难。 严冬心中莫名的悸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那咱们现在就去韩府?”严冬试问,这件事情可耽搁不得,真要是让韩家的人跑了,魏贤倒霉,自己也受牵连。 “好!”魏贤也是点头。 “杜毅!”严冬朝外轻喝,见杜毅推门而入,不待他开口,说道:“去军营集结一校人马,直接去韩府,我和魏公公在那里等着。” “是!”领命,杜毅上前接过令牌,匆匆而去。 这时,随魏贤一同进来的年轻人开口:“早就听说昭侯年少有为,今日一见,倒是果断。” 严冬怪异的看去,他早就看出了此人的不同,因为随行的侍卫,都是一身红衣,而眼前此人袖口则是伴着黑色。起初严冬也只是认为他是侍卫统领,可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这位是...”魏贤笑着,就要为严冬介绍来人。可话到一半,就被打断。 “方文山,宗正丞。”方文山笑着说道,朝严冬拱手。 宗正丞?严冬纳闷的同时,也在暗暗猜想,这方文山,肯定还有另外的身份,因为他的着装,明显不是宗正府的,倒像是兵服。隐隐的,严冬大概也猜到了方文山的身份。 年幼的时候,严冬曾偷听过严顺开的谈话,知道在大汉,除了各地士卒将领,皇家禁卫之外,还有一处隐藏在暗地里的军队,那就是暗卫,这些人,都是精锐,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甚至很多暗卫的人,都有官爵在身,想来这方文山,应该就是一个暗卫头领,否则抄家之事,何用宗正的人来操心。 “严冬,你也许不知道,这韩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驸马,所以方大人是特意来取回公主牌位的。”魏贤解释道。 严冬对于此事并没有深究,心中早已认定了方文山的身份。 “魏公公,方大人,咱们走吧。”等了一会儿,严冬起身,这时候,杜毅差不多也该到了军营了。 当严冬三人走出都尉府的时候,杜毅正在军营集结士卒。 “快点,快点,没看见都尉大人的亲卫在等着吗?”万磊大喝着,暗骂自己倒霉,怎么到了自己当值,严冬就派人来集结士卒。 杜毅冷着眼,看着万磊,也有微微怒气,虽然事情紧急,万磊催促士卒没错,可是这话说得很容易引起士卒对严冬的不满。 一个个士卒们从房间穿戴着盔甲跑了出来,他们一个个面色紧张,这般紧急的将自己叫醒,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是大乾的人打过来了。 见士卒们整顿完毕,杜毅举起令牌,直接喝道:“随我前行。” 火把闪烁,几声急促的马蹄声后,则是阵阵匆忙的步伐,临街的百姓被这声响惊动,纷纷点灯透过门缝看去,待看到门外满是疾行的士卒后,连忙吹灭蜡烛,悄悄偷瞄着,待到士卒们远去后,才心惊的回去睡觉。 大街上,根根火把将黑夜熏陶成昏暗的颜色,当杜毅带着一校士卒来到韩府的时候,严冬三人和那几十个侍卫早已等在这里。 一时间,韩府门前火把攒动。 “都尉!”杜毅下马,将令牌还给严冬。 “都尉,这么晚了,来...”万磊也是跟了过来,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他看出来,严冬身后几十个侍卫,可都不是善茬,而且严冬身边的两人,虽然陌生,可他们的穿着,分明是官员。 能够让严冬这个寿春都尉出面的官员,肯定不小。 “万磊,带人将韩府包围。”刚才听着万磊的话,严冬脸色已经越来越黑,如果万磊再继续说下去,严冬不介意将万磊拿下。 “都尉,这可是韩府啊!”万磊有些不敢相信,韩氏的族长,可是大司农部丞韩川,虽说品级不高,但也算是身居要职,就连扬州刺史见到,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我知道,陛下有旨,包围韩府,放走一个人,我唯你是问。”严冬铁青着脸,他有些后悔之前放纵万磊这几个校尉,否则万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质疑自己的命令。 “是!”喉结蠕动,万磊没想到竟然是洪武帝直接下的圣旨,那严冬身边的人,一定是京城来的了,怪不得自己看其中一人那么别扭,想来就是个太监。 “来人,将韩府给我围住,一屯守住前门,二屯守住后门,三屯守住偏门,四屯和五屯听候命令。”万磊大喝着,指挥着士卒包围韩府。 只见一队队士卒举着火把,朝韩府另外几个大门而去。 见此,严冬问道:“魏公公,现在我们怎么办?” “呵呵,严冬,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魏贤轻笑,抄家这事,他也处理过不少,但他绝不碰一个人,这些事情,都交给那些武将即可。 “书房等地由我的人看管,还有韩家的人,都交给我。”方文山沉声说道。 在夜色和火把的照耀下,严冬分明看出方文山脸上闪过一丝的狰狞,较之韩府前的石狮子,还要戾然三分。 韩府内,不少人都被惊动,特别是门房透过门缝看到府外满是官兵,吓得连忙去禀报。 这时候,韩府上下,满是慌乱,下人们惊慌失措,跟随在自己主子的身旁,而韩家的人,则是面色惊恐,像是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敲门。”严冬几人站在韩府门前。 一个士卒上前,扣着朱红色大门上铜环。 “嗙!嗙!嗙!”“嗙!嗙!嗙!”..... 分明能够听到韩府内有动静,但就是没人吱声,士卒大喝道:“开门!官府查案!” “嗙!嗙!嗙!” 又是一阵敲打,可是韩府内已然没有人应声。 士卒回看,请示严冬。 皱眉,严冬冷眼相待,又看向魏贤和方文山两人。 “哼!一定知道事发了,严冬,闯进去吧。”魏贤不屑的说着,瞥了一眼门上的牌匾。 严冬点头,事到如此,也只能硬闯进去了。 就在严冬准备命人撞门的时候,韩府内突然传来阵阵叫喊。 “啊!” “救命啊!” “杀人了,救命啊!”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十九章 原来是故人 “嘭!” 严冬一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只见府门瞬间大开。 门前众人都是一惊,这一脚就将们踹开了?这.... “哎呦,哎呦!” 这时,门后传来几声痛苦的叫声,两个下人爬了出来,这才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人先开了门。 不过方文山则是注意到,韩府的大门上,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虽然很浅,但是这门乃是实木打造,能够留下这一道脚印,可见严冬武艺了得。 “冲进去,都给我抓起来。”严冬大步向前,在火把的围绕下,迈入了韩府的大门。 “咱们也进去,先将书房等地包围起来。”方文山朝身后的侍卫说着,向韩府内院而去。 魏贤看着地上的下人,喝道:“怎么回事?韩家的人呢?” “疯了,他们都疯了,见人就杀。” 万磊一皱眉头,看着士卒们冲进韩府,又看了严冬一眼,抓住一个下人,怒目而视道:“是谁杀人了!” “是...是那几个...几个护卫,他们杀了小姐和夫人,还要杀少爷。” “不好!”严冬大喝,朝韩府内冲去,回声道:“魏公公,我先去救人。” “小心点,务必要将那几个人抓到。”魏贤大喊着,心中也有些气恼,很显然,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了。 作为寿春有数的大族,韩府也是不小,严冬带着一卒人马沿着边廊直冲韩府后院,一路上,见到不少逃窜的下人,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孩子,不过这时候严冬来不及抓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救出韩家的人,反正大门都已封堵,他们也逃不到那里去。 “呯!呯!锵!锵!” 不远处传来刀剑交鸣的声音,严冬不由得又快了几步,转过走廊,来到一处别院,只见地上掉落着火把,而在几丈之外,一个男子正与几个下人颤抖着。 “把他们围起来。”严冬大喝,注视着院子中的情形,男子长剑舞动,剑剑阴狠,想要人命,而那几个下人,虽然武艺一般,但却胜在人多势众,一时难分胜负,不过严冬知道,这样下去,男子肯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杀。 激斗的几人,看到严冬带人过来,瞥了一眼,更加拼命,刀光剑影,纷纷而立。 严冬并没有急着上前,坐山观虎斗,毕竟这些人,可都是他要找抓得,当然,如果男子有危险,严冬也会出手,因为此人才是他真正要抓的。 韩府另一处,方文山带着几十个侍卫,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人敢阻拦,因为他的刀上,还留着新鲜的血迹,就在刚才,他杀了至少五人,这些人,都是下人口中想要灭口韩府的人。 “大人,应该就是他们的人。”跟在方文山身边的侍卫皱眉说道。 “是又怎样,记住,我们这次,是来抓韩府的人回去,其他人,杀了就是。“方文山面无表情。说道:“记住,那些人,一个不留。” “是!” 苦苦支撑着,男子想要杀了眼前的几人,他们杀了自己的弟弟,杀了自己的家人,现在,他们还要来杀自己,他愤怒的同时,心中也有些万念俱灰,杀了这些人,他就要自杀,士卒的到来,让他知道,父亲的事情,一定东窗事发了。 他们韩家,只有一个死,反正都是死,与其受一番折磨死在官府手里,倒不如死在自己的手里,不过在这之前,他一定要杀了眼前这几个人。 “啊!” 愤怒的大喝,男子不顾刺来的刀剑,直朝其中一人的脑袋而去。 “噗嗤!”“噗嗤!” 两声刀剑入体,一声是男子身上传来的,一声则是一个下人身上传来的。 严冬看着拼命的几人,喝道:“把他们抓了,反抗者,杀!” 士卒们听到命令,向几人靠近,而杜毅朝严冬看了一眼,见他点头,也是抽出钢刀,走了过去。 “噗嗤!” 男子身上又被砍了一刀,看着那红色的血从自己的身上流出,看着那几个下人还鲜活的脸庞,他不甘,他要报仇,他要亲手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啊!” 疯狂的大叫,男子用咆哮的呼喊压抑身上的伤痛。 以死力拼之下,又是两个下人倒下了,而这时候,士卒们也到了几人身边,长枪已然架起,再次逼近着。 当看到最后一个仇家死去后,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旋即仰天大笑,他终于报仇了,这时候他看了一眼据严冬,不觉神色复杂,而后向着身前半尺出的长枪撞去。 “留活口!”严冬大喝,这倒不是他觉得男子看自己的眼神复杂,有所疑问,而是男子肯定乃韩府家眷,甚至是韩川的儿子,又岂能让他就这么自杀了。 可是为迟已晚,男子的胸膛,已然撞在长枪之上,举枪的士卒一愣,尴尬的看向严冬。 “噗通。” 男子身体倒在地上,他看到黑夜的夜空中,满是星辰,很是璀璨夺目,想着,这样离别的夜晚,上天待自己倒也算不错了。 很快的,男子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这时候,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男子下意识的喃语:“严冬?呵呵!” “你认识我?”皱眉,严冬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本以为此人是之前见过自己,可一向语气不对,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此人的神情,似乎在自己的脑海中很是熟悉。 会是谁呢?严冬脑海中飞快的思索,顿时,一个少年的身影和眼前此人的摸样重叠。 “韩季然!”口中惊呼,严冬见地上的人笑了,明白,他正是自己曾经官学的同窗韩季然。是了,自己早该想到,韩季然曾经和自己说过,他家在寿春,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他的影身已经逐渐从自己的脑海中消失,如果不是他喊出自己的名字,也许自己根本就认不出来他。 “咳!咳!”韩季然笑了,却又哭了,他知道,只要自己喊出严冬的名字,他一定会认出自己来的,当初严冬刚到寿春的时候,他就想与严冬会面,可是一想,自己父亲所做的事情,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严冬虽然身为寿春都尉,更是贵为昭侯,可一旦牵扯此事,前途无疑也会蒙上了一层阴霾。 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两人相认,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自己一个犯下弥天大罪之人,而捉拿自己的,却又是严冬。 “噗!”堵在喉咙的鲜血再也乘不下,韩季然一口喷了出来,顿时脸色苍白了一分。 “你先别动。”严冬连忙蹲下身子,将韩季然的脑袋扶起来,而后用手想要捂住他身上的伤口,可是伤口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堵不住,鲜血如泉涌一般,四处冒出。 “杜毅,快去找个大夫。”此时,严冬的双手鲜红,沾满了韩季然的血。 “别,不要..不要找大夫,让...让我死....死了吧。”韩季然一双眼睛中满是哀求,垂下的手又抬了起来,抓着严冬按在自己伤口的手,将其放到了一旁。 “不行,我不能让你死。”严冬摇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自己动容,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慌乱起来,看着韩季然这位曾经的好友,严冬脑海一阵轰然。 “严冬,咳!咳咳!”韩季然想要说什么,却又异常的艰辛:“反..正都是...都是死。” 顿时,浑身麻木,严冬木然的看着韩季然,是啊,就算韩季然被救回来,可韩家犯下的可是大罪,仍旧要被处死,甚至在死前,还要被折磨一番。 看到严冬呆愣的注视自己,韩季然笑了,他感觉到自己很累,自从知道自己父亲所为之后,他没有一天安稳过,时常夜里醒来,现在,他终于能够安稳的睡着了。 韩季然闭上了眼睛,严冬知道,此时的他也只是昏迷了,想要死,还需要一段的时间,可是,自己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这位曾经的同窗,看着这位自己曾经的好友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这时候,严冬脑海中回想起官学时候的情景,那时候除了孙哲之外,和自己最好的,也只有韩季然了,就连谢雨生,孙有为等人,也都是后来才熟识的,只不过,突然有一天,韩季然没来官学,严冬问过官学的学士,说是韩季然回老家了,自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了音信。想来,韩家的事情,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严冬的内心在挣扎,顺着韩季然的意愿,让他死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这选择对自己,却是一种折磨,看着自己的好友如此而见死不救,今后自己良心何安?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不! 严冬暗喝,自己决不能让韩季然这般死去,甚至也不能将韩季然交给方文山,否则韩季然还是死路一条。 此刻,严冬心中焦急等待着杜毅找来大夫的同时,也在想着,如何才能妥善的处理此事。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严冬的脑海,他怒目秉神,看着韩季然,心中下定了决心。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章 真的死了? 将昏迷的韩季然放在地上,严冬面色如常,说道:“此人已死,跟我去捉拿韩府其他人等。” 说着,严冬径直朝院外走去,但是在即将出去的时候,严冬朝亲卫田富勇打了个眼色。 正走着的田富勇一愣,一时之间没想明白严冬要自己干什么?但是想到刚才严冬眼睛看了一眼院内,田富勇恍然大悟,而后在士卒跟随严冬离开的时候,悄悄的脱离了队伍,又返回了院子。 魏贤这时候也在士卒们的护卫下,来到了韩府内院,见到严冬,忙道:“怎么样,找到人了没?” “死了。”严冬一皱眉,一板脸,有些丧气的说道。 “死了?”魏贤惊讶的说着,摇头道:“他这一死倒是轻松了,咱们可是难办了。” 严冬不言语,叹息着,心跳则是隐隐加快,余光注视着魏贤,看着他的反应。 “哎,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再麻烦方大人了,严冬,这方大人可不是一般的人,交好于他,对你没坏处。”魏贤语重心长的说着。 点了点头,其实严冬对于方文山,还是敬而远之的,毕竟和暗卫的人牵扯上,很容易引起洪武帝的猜疑。 严冬和魏贤说话的同时,方文山已经来到了韩府的书房,几个侍卫正在翻查着,屋内一片狼藉。 “大人,还是没找到。” 听着侍卫的话,方文山眼睛转动了几下,他这次来寿春,目的只是要查找一封信,一封韩川与大乾的信,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封信中,还牵扯到皇家的人,正是这个人,为韩川和大乾的牵线,才有假税银一案。 方文山猜想,洪武帝心中一定有了几个人选,甚至已经知道了是谁,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突然将一位皇室人员捉拿,有些说不过去。 “韩家的人一定有人知道,把他们抓起来。”方文山冷哼。 士卒们在韩府中穿行,很快的,在大院中,一个个韩府下人,一个个韩姓族人,都被抓到了这里。 严冬和魏贤站在堂前,看着跪在那里的人群,默不作声,这个时候,虽然韩府大多数人已经被抓了过来,可是除去死去的韩季然,韩府还有几个重要的人员,没有找到。 就在刚才严冬让高佩去找杜毅,让他先将大夫安置好,然后再和田富勇悄悄地将韩季然偷出去,至于怎么做,这就要看杜毅等人了。 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信件的方文山,终于失去了耐性,直接找上了严冬和魏贤,瞥了一眼人群,方文山说道:“严都尉,我要带走几个人。” “方大人尽管带走。”严冬淡淡的说道,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将韩府搜了一遍,可是重要的人员,还真是没几个,也许,韩家的人,早就做好了打算,将家中子嗣分散了出去,免得被一网打尽。 方文山朝侍卫挥手,只见一个个侍卫走入人群,随便拖出几个人就朝外走。 “不要啊,不要杀他。” “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说,真的,我什么都说。” “大人,大人啊,我只是韩府的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也是啊,大人,我们都只是下人啊,你们放过我们吧。” 人群中一阵哭喊,可侍卫们毫不理睬,心慈手软,他们也当不了这个差事。不,就算是心慈手软,当了这个差事以后,也会变得铁石心肠。 “严都尉,听说韩府的一个少爷死了?”方文山撇着严冬,声音有点尖锐。 “是啊,和那些要灭口的凶手同归于尽了。”严冬点头说道,心中却在打鼓,方文山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死了?”方文山再次问道,看向严冬的眼神散发着一丝精芒。 “死了。”严冬皱眉,而后不悦道:“皱眉,方大人不信?大可以去看尸体,况且,当时那么多士卒在场,我还能造假不成。” “方大人,这是何故啊?”魏贤也是有些不悦,好歹自己和严冬还算是朋友,而且刚才自己也认同了,怎么方文山这个时候还在怀疑,虽然暗卫厉害,但也不能这般欺压人。 看到两人都是不悦,方文山眼睛一转,说道:“哦!两位勿怪,我只是确认一下,既然严都尉亲眼所见,那就是真的了。” 严冬跳起来的心,落了下来。此时,韩季然大概已经被运出韩府了,方文山真要较真,严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方大人,严冬办事,就连陛下也都赞赏过,你就放心吧。”魏贤见方文山不再追问,也不想和他闹得不愉快,说话缓和着气氛。 不远处,方文山带来的侍卫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施刑,一时间韩府惨叫连连,而其他跪在地上的人,都是颤颤发抖。 “严都尉,刚才多有得罪了。”方文山此时倒不急,既然已经上刑,相信很快就有韩府其他人的下落。 “无妨,大家都是办差。”严冬大度的说道。 “哈哈,严冬就是这点好,对事不对人。”魏贤也是笑了起来。 “是啊,以前常听人说,严都尉乃是我大汉一等一的俊杰,起初我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看来,倒是我夜郎自大了。”方文山话虽惭愧,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愧意。 这话严冬有些释然,怪不得,一定是有人常拿自己和方文山作比较,他心中不服气啊。 “诶!两位都是我大汉的俊杰,都是栋梁之才。”魏贤也是圆滑的夸道。 “哈哈,拿到多谢魏公公吉言了。”方文山阴沉的脸,露出了笑容,可这笑,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不过,既然方文山不再追究韩季然的事情,严冬也就放下心来。 可这时,方文山突然问道:“严都尉,韩季然真的死了?” 顿时心中一股怒火,方文山怎么还抓着这事不放,刚想出口喝问,严冬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韩季然,方文山怎么知道韩季然的身份,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知晓韩季然就是韩府的少爷。 “韩季然?是谁?”严冬顿时脸色一变,疑惑的问道。 “哦?“方文山盯着严冬看了又看,心中也在盘算着,身为暗卫,他早就查到,严冬和韩季然曾经是官学的同窗,而听到严冬说韩季然已经死了的第一瞬间,方文山就想到,这一定是假的,韩季然,一定被严冬藏了起来,他可是知道,严冬一向是个重感情的人,怎么可能办出这样的事情。 “韩季然就是韩川的儿子,也就是刚才死的那个韩家人。”见严冬一脸的疑惑,魏贤解释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山不容二虎,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严冬还好,但是方文山却是找个机会就要下套子。 “恩?方大人这话是何意?”严冬音色低沉,气愤的瞪向方文山。 “呵呵,严都尉难道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吗?”方文山不为所动,笑道。 “韩季然?韩季然?”严冬低喃,而后一脸的震惊:“我曾经有一个同窗就叫韩季然。” “正是此人。”方文山咧嘴笑了笑,而后说道:“严都尉,听说年少时你们的关系不错啊,没想到,最后他却是死在你的刀下。” 严冬紧咬牙齿,此刻他真的想要毒打方文山一顿,可魏贤在场,此时又是办差,他也只能忍下。 魏贤一脸的木楞,他倒是没想到严冬和那个韩季然还有这样的关系,怪不得刚才方文山一直在给严冬下套,等的应该就是这一步,如果严冬稍微漏出一点马脚,说不定这方文山就直接密奏洪武帝。 想着,魏贤不觉心中发冷,有些恼怒,暗卫的人,实在是太阴狠了。不由得思量,是不是要远离这些人。 “竟然真的是他,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虽然他是自杀的,虽然他犯了大错,但是作为曾经的好友,我心中实在愧疚,我想将他的尸体好好安葬,魏公公,方大人,还望行个方便。”严冬一脸的悲痛的,向两人求着情。 脸色难看,方文山没想到严冬竟然见风使舵,要说韩季然真的死了,打死方文山也不信,因为他手下的侍卫看到,严冬的亲卫匆匆离开韩府,去请大夫了,而且他还询问了韩季然死去时的情况,以他对杀人的了解,那个韩季然断然没有死透,可是刚才,自己的话分明已经认可了韩季然已经死了,这可怎么办。 “哎!这件事情我做主,严冬就悄悄把那个韩季然给安葬了吧,不过,公文上可得说是丢尸乱葬岗。”魏贤对严冬也是满怀着同情,说道:“方大人,这件事情,你没意见吧。” 方文山很想说有意见,可话已经出口,反悔,再去验尸,不但得罪魏贤,而且事情传出去,也不怎么好,还有一点,万一那个韩季然真的死了呢?到时候不是徒留笑话以作谈资吗。 “没有。”方文山冷声,而后道:“两位,我先去审问那些犯人了。” 说着,方文山转身就走,他不想再在这儿多呆一分钟,特别是身旁还有严冬。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一章 没得选! “严冬,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魏贤郁闷,自己刚让严冬交好方文山,可方文山倒好,一直找严冬的麻烦,反倒自己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魏公公也是为我好。”严冬看着方文山的背影,轻声说道。 “哎!”魏贤叹息,暗道可惜了,在年轻的官员中,他是比较看好严冬和方文山,两人都深受洪武帝的喜爱,委以重任,但是没想到两人就是不合拍。可两人为何如此呢?看方文山的样子,像是非要整倒严冬不可,难道两人之前,或者上一辈就有什么恩怨? 方文山在院子内审问韩府下人,而严冬和魏贤则是站在堂前,皆是沉默不语,深思着什么,一个个士卒仍旧在韩府中搜查着。 过了几刻,天色越来越暗,这时候,韩府内又想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严冬和魏贤相视一眼,都朝院门处看去。 得到严冬带领士卒上韩府的消息,戴鑫就连忙带人赶来,他以为这只是严冬私人所为,一定是韩府的人得罪了严冬。 所以戴鑫想要劝解,毕竟韩府也不是好捏的柿子,韩川身居要职,真要惹恼了韩家,又是一番麻烦。 可当戴鑫来到韩府后,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一队队士卒点燃火把,守在门口,哪像是来找麻烦的,分明是要赶尽杀绝啊,难道隐忍已久的严冬,终于要拿韩家开刀,确立自己的威信了? 戴鑫不觉头大,这严冬,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没有来得及询问士卒到底发生了什么,戴鑫直接走进韩府,想要为两者说和一二,只不过,戴鑫进入院门后,他就后悔了。 院内灯火通明,一个个韩府中人跪在地上,而在他们的旁边,则满是披甲持枪的士卒,不远处,甚至还有陌生着装的侍卫在用刑,更重要的是,戴鑫看到正堂前,严冬身旁,还站着一位太监,看到这里,戴鑫那还不明白,严冬分明是来抄家的。 硬着头皮,戴鑫走上前,说道:“不知这位公公是?” “戴郡守,这位是未央宫总管魏公公,今日是奉陛下之命,来查抄韩府的。”严冬见魏贤不愿理睬戴鑫,介绍道。 “哦?您就是魏总管啊,常听人说魏总管乃是陛下的心腹,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戴鑫也看出来魏贤不待见自己,可听严冬介绍,魏贤乃是未央宫的总管,自己可不能怠慢了。 “你就是寿春郡守啊。”魏贤抬起的头颅低瞄了戴鑫一眼,说道:“这次韩府的事情,你可要好好协助严冬,务必办得妥当,这样,我也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上几句。” “应该的,应该的,我一定协助严都尉,办理好此事,总管放心。”戴鑫心中一喜,忙是应承着。他倒不在意是自己协助严冬,毕竟和魏贤的美言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严冬知道这是魏贤在帮自己,心中一笑,朝魏贤点了点头。 魏贤脸上很是满意,他就喜欢严冬这样有分寸的年轻人,办事妥当,而且知恩图报,让人很是放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严冬虽然出声搭腔,但心中却是焦急万分,他也不知道,韩季然到底能不能救活,迫切的想要去找杜毅等人,看个究竟。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韩府中仍旧士卒林立,方文山带着侍卫们,乐此不疲的为一个个韩府下人用刑,严冬冷眼相观,而魏贤则是有些看不下去,进了屋子,戴鑫自然陪伴左右。 堂前,严冬面色阴沉,院中,方文山神色狠厉。 偌大的韩府,也只有两人精神旺盛,就连士卒和侍卫们,也都有些乏困。 天色大白,清晨的天气有些阴凉,不过纪盛却是难得的早起,坐在堂上,等待着消息。 此时,纪章被拦在了韩府门外,暗恨严冬可恶,且不说因为韩府的事情,他一早就被父亲叫醒来探查,而且他和韩季然也是好友,这时候又被士卒拦下,怎么和严冬有关的事情,就没有一件事情让自己舒心的。 “快点,我有要事。”虽然已经有士卒进去禀告,纪章还是催促着。 “我道是谁?原来是纪章啊。”万磊大笑着,淮南侯府的几个小侯爷,万磊都认识,不过他和纪章的二哥纪逢是好友,自然对纪章也不怎么待见。 “我奉父亲之命,来了解一二。”纪章板着脸说道,他一向不怎么喜欢万磊,觉得此人太过狂妄,早晚要吃大亏。 “哦?奉侯爷的命令?那就进来吧。”万磊也收起了笑容,在寿春,甚至在淮南,还没有谁敢触动淮南侯纪盛的威严。不过,万磊却也没有找人为纪章带路。 纪章虽不悦,却也没有多说,这韩府,他也来过不少次,自然认得路。 当严冬看到纪章进来的时候,有些诧异的同时,也明白了过来,一定是纪盛派他来打探消息的。 没等严冬开口,戴鑫就将事情解释了一下,同时向魏贤介绍纪章,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严冬倒也乐得清闲。 方文山像是终于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况,为魏贤留下了几个侍卫,而后匆匆离去,剩下的事情,也只有抄家了,韩府所有的东西充公,不论下人还是其他的人员,只要在韩府的,男的一律边城充军,女的一律为奴。 转眼间,时至中午,韩府中到处都是士卒奔波着,搬着一件件物品,来到院子内记录在册,魏贤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严冬也有一丝的劳累,很多事情,都是戴鑫在忙碌着。 又是在韩府中呆了一天,当严冬走出韩府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降临,这时候,韩府门外,还有一些百姓在指点着。 虽然中午时候,杜毅已经回报,韩季然平安无事,严冬却依然骑马狂奔而起。 严冬向自己告辞后,魏贤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是追了上来,看到严冬匆忙离去,不觉眼睛一缩,深思起来。 “魏总管,我已经在家中备了酒宴,您看。”跟在身旁的戴鑫看到此景,觉得这个魏贤和严冬像是有什么关系,又连忙摇头,这两个人,自己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少知道的为妙。 “不了,今晚我就住在韩府,你也别回去了,咱们连夜整理一番,明日一早,我就回长安。”魏贤想了想还是拒绝,他也怕这件事情再生出什么变故,还是早点结案为好,而且这寿春虽然繁华,毕竟比不了长安。 “好,好,我这就再多派些人手。”戴鑫应着,心中却略感遗憾,这可是和魏贤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韩季然并没有被安置在都尉府,而是在城东的一处宅子,这处宅子是严冬一个月前让杜毅买的。都尉府虽然舒适,毕竟那是官衙,如果可以,严冬到更愿意住在宅子中。 “都尉。”田富勇见严冬回来,上前牵马。 “怎么样了?”严冬急忙向里面走去。 “已经醒了,不过流了那么多血,身子太虚了。”田富勇将马牵进来,拴在门柱上,又连忙跟了上去来:“都尉,昨晚起,宅子附近就出现了不少陌生人。” 严冬脸色一沉,不用想,这些人一定是方文山派来的。 走进屋子,严冬看到躺在床上的韩季然,心中一叹。 “严冬,你回来了。”韩季然见严冬进来,挣扎的坐了起来。 见此,严冬连忙上前,说道:“还是躺下吧。” 摇了摇头,韩季然有气无力道:“你不应该这样啊。” “别想太多,安心养好身体。”严冬安慰着,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哎,何苦呢。”韩季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在严冬的搀扶下,又是躺在了床上,虽然严冬脸上一副无事的样子,但是韩季然知道,严冬这可是冒了欺君之罪,才救回自己的性命,一旦事发,洪武帝绝不会轻饶严冬。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亲人在外面?”严冬想到方文山匆忙的离去,为韩季然提个醒。 “有是有,不过他们都在大乾,想来应该无事。”韩季然直接说道,对于严冬这样的朋友,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那就好。”严冬点头,想来方文山离去,应该是因为另外的事情。 “严冬,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韩季然想了想,严冬为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自己对他也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否则因为一些意外而露出什么消息的话,对谁都不好。 知道韩季然是想告诉自己韩家和大乾勾结一事,但是严冬觉得没必要,他不是救韩家,只是救韩季然一人,不管韩家做了是什么事情,韩季然都是自己的好友。 “这件事情,你还是知道的好。”韩季然继续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当年离开官学,就是因为父亲和大乾有了来往,以防事发,我才突然离开的。对于父亲所为,我也不赞同,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也只能劝解,却做不了主。” 严冬听着韩季然的话,心中也是叹息,以他对韩季然的了解,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而且韩季然也一定会为了自己的父亲,而参与一些事情,只是参与到哪一种程度,严冬也不敢细究,因为他怕自己冲动。 “假税银一案,其实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规模很小,也只是在成箱的税银中混入几锭,可是这一次,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你知道吗?扬州几百万两的税银,被换了一半,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所不定,还要再多上几分。”韩季然现在想想,也觉得父亲这一次实在是太疯狂了。 倒吸一口凉气,几百万的税银被换了一半,按照大汉的制度,有兵争之事的州郡,留一半税收以供军资,而另一半则要押送回京,也就是说,扬州这一年来的税收,有四分之一被换了。也许,大部分都落入了大乾的手中。 “严冬,你知道吗?我自己每天都在煎熬,在官学时,学士们一直在告诫我们要为国效力,可我一个大汉子民,如今却要帮着大乾偷本国的税银。 有时候,我真的想要告发自己的父亲,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是死罪,父亲死,我死,这都是应该的,但是母亲和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牵连到他们。”韩季然说着,眼眶不觉红润,他真的是太痛苦了,一边是国家大义,而另一边,则是亲情,他没得选!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二章 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当听到扬州税收大约有四分之一落入大乾手中的时候,严冬心中是愤慨的,甚至心中有些后悔救韩季然,自己等士卒在边境抛头颅,洒热血,拼命的厮杀,保护着大汉百姓,而韩家却将百万两税银送给大乾,严冬如何不气愤。 这百万两税银,可是大汉子民上缴的,今后却有可能,大乾拿这些银子,造更多的盔甲战船来攻打大汉,一想到此,严冬浑身灼热,热血沸腾,这是愤怒。 可是,韩季然是可怜的,他的父亲从小说教他要报效大汉,学士们更是在官学时每日告诫,要为国效力。只是当他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信念的时候,他的父亲又无情的将这些信念给击碎,这些被击碎的信念,仍旧在他脑海中残留着,每日里折磨着他,无疑,韩季然是痛苦的。 人们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殊不知,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严冬,你真的不应该救我的。”韩季然也看出了严冬的愤慨,他想,如果严冬早知道这些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救自己了。 面无表情,严冬沉默了一阵,自己是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可是即便知晓此事,严冬知道,自己还会救韩季然,因为他是自己的好友,不过严冬不会将此事隐瞒,而是告知魏贤和方文山,只是事到如此,自己决不能再这么做,只能继续将韩季然的事情隐瞒下去。 “不要想那么多,既然你又活了,这也算上天的安排,好好养伤吧。”严冬安慰着,走出屋子,虽然此时还是夏季,但是严冬浑身冰冷。 严冬嘱咐高佩照顾好韩季然,可一想,这个时候,方文山一定已经知道了韩季然还没死,如果他真和自己过不去,肯定也会想法设法的将韩季然带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高佩,收拾一下,将韩季然带回府中。”这是严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本来孙哲那里是最好的去处,可是这件事情,严冬不想牵连孙哲,随便找个地方的话,方文山肯定也能查到,说不定还会强硬的将韩季然带走,也只有都尉府,在自己的看管之下,没有人敢在那里抓人。 当高佩搀扶着韩季然出来的时候,严冬看到他看了自己一眼,这眼神中有些许的愧疚,有几丝无奈。 门口,杜毅已经将马车准备好,把韩季然放上马车后,几人朝都尉府而去。 这时候,隐藏在暗处的几个侍卫,起身就要出去抢人,却被自己的上司给拦住了。 回到都尉府,将韩季然安顿好后,严冬很是疲惫,是身心俱惫,即便如此,躺在床上的严冬,也睡不着。 变了,一切都变了,曾经的好友如今已经变得让自己有些不认识,不论样貌,还是性情,韩季然都让自己感到了陌生。 在官学时那个嫉恶如仇的学子现在变得有些圆滑,甚至圆滑到严冬很难相信,他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也许韩季然真的痛苦过,真的挣扎过,但严冬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那只是曾经,如今的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虽然激动,却也有些坦然。 有些事情做得多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便这抄家的大罪,也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习惯成自然。 脑海中回想着韩季然的样子,严冬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韩季然是变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随着太阳每日东升西落,每个人都在变化,更不要说,自己与韩季然已经有八九年没有见过面了。 这些年,严冬经历了许多的痛苦,但严冬觉得,韩季然所经历的痛苦,并不会比自己少,因为假税银一事夜夜难以入睡也许有些夸张,但是时常想起后果的心惊胆战肯定不少。 晃了晃脑袋,严冬发现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但绝不会都是一帆风顺。挫折,痛苦,磨难,这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韩季然选择了妥协,就必须为自己的妥协付出相应的代价。 抄家,这几乎是注定的结果。 想着韩季然的事情,严冬也在暗暗警醒着自己,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绝不能做的,因为一步错,步步错,走出第一步,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就如韩家这件事情上,严冬也只能继续隐瞒的韩季然还活着的消息,甚至,自己还要将韩季然送走,寿春认识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不迈出大门一步,也会有人过来,说不定哪天就露馅了。 送走,一定要将韩季然送走,可又能将他送到哪里呢? 想着,严冬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梦想。 随着鸡鸣而起,严冬起身,回想昨晚的胡思乱想,不觉好笑,将韩季然送到哪里?定中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那里,没有人认识韩季然,而且还有谢雨生照顾,不过,严冬担心谢雨生知道韩府的事情后,会不待见韩季然,罢了,自己还是写封信,好好劝解一下吧。 严冬正在吃饭的时候,孙哲找上门来了,张口就问:“严冬,抄家的那个韩府,可是咱们曾经的同窗,韩季然府上?” 一愣,这事,孙哲怎么知道了。 不过见孙哲一脸的急切,严冬也知道如实答道:“是。” “真的是啊。”孙哲有些不敢相信,满脸的不可思议,坐了下来,拿着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去,说道:“怎么会这样呢,韩季然不是一向嫉恶如仇吗。怎么会参与假税银一案呢。” “等等!”严冬皱眉,假税银一案,孙哲知道韩府是韩季然的府上这不稀奇,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是假税银案呢?魏贤不是一再嘱咐不得泄露吗。 “你怎么知道韩季然犯的是假税银之事。”严冬看向孙哲。 “这件事情都传开了,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为了升官发财,讨好魏贤,将自己的好友给杀了。”孙哲瞥了严冬一眼,要说严冬杀韩季然,孙哲肯定不信,他之所以一大早来找严冬,只是确认韩季然的身份,他实在是难以相信。韩季然在官学时不是一向将国家大义放在嘴边,怎么会勾结大乾私造假税银呢。 听了孙哲的话,严冬神色凝重,显然这消息是冲自己来的,而且他也猜想到,这应该是方文山所为。 “你说,这....”孙哲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索性也不再说,狠狠的咬起了馒头。 “孙哲,你先吃吧,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严冬起身,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向魏贤解释一下,虽然他也可能猜出事情是方文山所为,但是他知道是一回事,自己解释又是一回事。 “去哪?”孙哲嘴里塞着馒头,嘟囔道。 “去见魏贤,你去不去?”严冬白了孙哲一眼。 “算了。”孙哲挥了挥手,不觉之间,将心中的震惊,化为了食欲。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三章 调虎离山 忙碌了一夜,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戴鑫在处理,但是仍旧把魏贤累得够呛,特别是今早传来的消息,韩府假税银一案,竟然传遍了寿春,相信不久后,扬州等地的百姓,都会知晓。魏贤有些恼火,这些事情,捂都还来不及,没想一夜过后,闹得满城风雨。 “公公,严都尉来了。”一个士卒提醒着魏贤。 睁开眼睛,魏贤看到严冬正朝自己走来,起身,面色不善道:“你应该知道了吧。” 点点头,严冬道:“没想到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幕后之人居心叵测,必须要严查。” 看到严冬愤恨的样子,魏贤知道,这是他在撇清关系,同时他也猜出,这件事情应该是方文山所为,难不成真要将方文山给揪出来?显然此事不可为。 “罢了,事情已经传来了,不过严冬,这件事情,矛头可是指向你,你要小心了。”魏贤摇头,外面的传言,重点都是在严冬为升官发财而手刃好友,对假税银案并没有过多的喧嚷,这也是魏贤不想追究的原因。 “公道自在人心。”严冬低沉,要说此事对自己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此事澄清,除非韩季然出面,否则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哎!你放心,我会在陛下面前说清此事的,只是,人言可畏,那些个百姓和官员们,我也就无能为力了。”魏贤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严冬,继续道:“今日中午,我就会离开寿春,你也多保重吧。” “这么快?”严冬有些疑惑。 “我只是来抄家的,既然事情已经了结,自然要回去,至于方文山,可能还要再停留一段时间,听我一句劝,不要和此人再纠缠下去,你应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劝解着,魏贤可不想自己走后,严冬和方文山再闹出什么,到时候,传到洪武帝的耳中,自己难免也要被惦记上。 “我会的。”严冬郑重的说着,他倒是不想和方文山有什么冲突,但是如果方文山还一直想要找自己的麻烦,他到不介意做些什么。 这时,在远处清点东西的戴鑫也走了过来:“严都尉来了。” “戴大人辛苦了。”严冬看着满头大汗的戴鑫,倒是觉得他挺不易的。 “应该的,应该的。”戴鑫将花名册交给魏贤,道:“魏总管,都清点过了。” “好,东西封箱,贵重的抬上车,普通的东西,你们就留着吧。”魏贤满意的点头,这个戴鑫,这次倒是帮了不少忙,少不得自己要在洪武帝面前说上两句好话。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说着,戴鑫又去忙了。 中午,魏贤离去的时候,寿春上了品级的官员,都来相送,就连一天都没有露面的方文山,也是来了。 魏贤带着几车贵重的物品在十余个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的离开寿春,而方文山,却是留了下来,然后又不见了踪影。 严冬有些纳闷,这方文山,究竟来寿春是为了什么。 寿春一处宅子,方文山看着眼前受伤的侍卫,不觉皱眉:“东西查到了吗?” “没有,我们已经搜遍了。”侍卫任凭手上的伤口留着鲜血,不敢动弹。 “去下一处。”方文山直朝门外走去。 “是!”侍卫起身,跟了上去,掏出一块红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而后扔在了地上的尸体旁,渐渐的,干渍的红布,又变得鲜艳起来,任谁也想不到,这曾经是一块白布。 过了半个时辰,戴鑫带人来到了院子,地上的尸体顿时让他肚内一阵翻腾,连忙用手捂住鼻子,而后朝身旁的衙役说道:“通知严都尉了吗?” “通知了,不过严都尉说,关于方大人的事情,全凭您做主。”衙役低声说着,偷瞄戴鑫,见他脸色阴沉,头又是低了一分。 郁愤之情充斥着胸膛,戴鑫听说了严冬和方文山有些不对付,可是这些事情你不能什么都不管,暗骂严冬的同时,戴鑫也苦苦发愁,该怎么面对方文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呢。 夜晚,戴鑫并没有坐在家中吃饭,而是目瞪口呆的听着衙役的回报,方文山又杀了几个人,算上之前杀的人,已经有三十余人死于方文山之手了。 有些麻木,戴鑫在想,这方文山,是不是疯了。如果方文山不是给他看过宫里的令牌,戴鑫说不定直接就将方文山给拿下了,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火把燃燃,方文山此时脸色铁青,他已经杀了不少人,可是想要找的东西,仍然没有找到,看着这最后一处宅子,方文山挥手道:“抓活的。” “嘭!” 侍卫门踹开大门,拿着钢刀,冲了进去,而方文山在门外,看着院内厮杀的场景,心中隐隐发狠。 都尉府,孙哲和严冬坐在亭子中喝酒,他还没有从韩季然的事情中完全恢复,一整天,虽然在郡守府上处理公务,但是脑海中全是韩季然的名字。 “你说,雨生和有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也许是受韩季然的影响,孙哲想起了几位好友。 “能怎么样,不就像你我一般,在外当值吗。”严冬讪讪一笑,说来,几人已经有一年没有相聚过了,严冬也有些想念曾经一起的日子。 “也是,说不定,他们此刻也在喝酒,想着我们。”孙哲笑着,眼中满是回忆的神色。 严冬和孙哲喝酒回忆往事,而方文山则没有那么的悠闲了,他坐在屋子中,听着门外的惨叫,和侍卫们的喝问,面沉如水。 “大人!”门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问出来了吗?”方文山皱眉。 “没有,不过,我们问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侍卫说着,上前附耳。 只见方文山听着禀告,脸色逐渐的回复,而后顿时变得兴奋起来,眼中露出一道精芒,大喝道:“好,继续问,一定要给我审问出来。” “大人,那个人死了。”侍卫为难的看着方文山。 “死了?!”方文山旋即道:“死了就死了,继续查,一定要将那些东西给我查出来。” “是!”侍卫见方文山脸色兴奋,自己也是满心欣喜,这件事情要查出来,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仅方文山可能加官进爵,自己等人的好处也少不了。 太阳高悬头顶,天气还是炎热万分,不过相较于八月的太阳,已经进入九月的寿春,倒也时常多了几丝清凉。 据离魏贤离去已经有十几天了,寿春并没有因此而平静,方文山在寿春城内大肆的抓捕,搞得民怨沸腾,戴鑫找过严冬几次,希望他出面阻止,但是严冬觉得,此事未必就这么简单,他和戴鑫一道上书,向丞相府回报此事,可是就在几天前,他们得到了回复,一切任由方文山所为。 严冬和戴鑫都是愣住了,任由方文山所为,这方文山,到底在查找什么。 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严冬觉得,方文山要找的东西,一定和韩季然有关。 很是郑重的找韩季然谈了一话,一无所获,可是严冬看出,韩季然分明有所隐瞒,而他所隐瞒的事情,也一定与方文山有关。 韩季然不说,严冬自然也不能逼问,不过严冬看韩季然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严冬决定,将他送走,以免夜长梦多。 “都尉,门外还有他们的人。”杜毅观察了一下,在都尉府之外,至少有五六个人在盯着。 “好,咱们走。”严冬深吸一口气,而后让田富勇带着韩季然走出后门,严冬扫视了一眼四周。顿时看到一个个身影连忙缩了回去,不觉心中冷笑,这么多人,方文山还真看得起自己。 让田富勇和韩季然上了马车,高佩驾车,而严冬和杜毅则是骑马在前。 一行四人朝西门而去。 “快去回报大人。”侍卫们也是随之而动,纷纷跟了上去。 这几日,方文山正在发愁,他可以确信东西就在寿春地界,可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甚至他还得知,寿春城近些日子多了不少陌生人。 “报!大人,严冬带着亲卫,架着马车,朝西门而去。”侍卫急忙来报。 “哦?可有带着韩季然?”方文山立即起身。 “有一人穿着斗篷,看不清楚。”谨慎的说着,侍卫也不敢确认。 “哼!这一定是严冬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们立刻带人封锁其他城门,见到韩季然,立刻拿下,我要亲自去会会严冬。”方文山冷哼着,快步走出了屋子。 寿春西门,严冬等人快要来到城门处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不用看,严冬也知道,方文山来了。 “让开,让开,快让开。” 方文山带着侍卫们,快马奔驰在寿春的大街上,一时间,街上乱作一团,行人纷纷躲避。 “吁!” 方文山直接骑马拦在严冬等人的面前,冷笑道:“严都尉,这是要去哪啊?” “出城,送一个下人回乡。”严冬淡淡的说着。 倒是方文山有些诧异,严冬也太平静了,不过想到严冬可是很多人都看好的,自然也要有一些过人之处。 “哦?送个下人还要严都尉亲自前去?还真是体恤下属啊。”方文山笑着,骑马来到马车旁,说着,直接挑起了窗帘,看了一眼,果真如自己所想,马车内并没有韩季然。 “怎么?方大人有事?难不成,还要查到我的头上?”严冬有些微怒的喝问。 “哪里,哪里,这可是寿春。严大人请了。”方文山伸手示意,而拦在马车前的侍卫们,都让出了一条路。 守城的士卒都是又气又怒,这些侍卫,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连自己的都尉,也敢拦截,真以为这寿春是他们的了。 “哼!”冷哼,严冬继续前行,走出了寿春。 看着严冬的背影,方文山低声道:“派人跟着。” 而在此时,寿春城外的一处小山上,一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污渍,回望着寿春。此人正是韩季然,其实,严冬等人离开,只是为了吸引住都尉府外的侍卫,随后,走出都尉府的韩季然,扮作乞丐,以他对寿春城的了解,很快便出了城。 望着这座屹立的城池,韩季然神色复杂,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甚至永远都回不来了。严冬,自己欺骗了他。定中,自己怎么会去那里呢,自己要去大乾,要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不过,自己也算对得起严冬了,相信以严冬的才智,一定能够凭借自己所留的信件,得到那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别了寿春!别了大汉!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四章 韩季然的礼物 韩季然走了,严冬知道他不会去定中,因为此时的韩季然已经不是官学时候的韩季然,他有自己的想法,也许,他会去大乾吧。 严冬在寿春城外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都尉府,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就连早就定好的如何掌管军营的策略,也迟迟不能推行。反倒因为方文山的到来,让自己,甚至让戴鑫在寿春的威信,都有些下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今后自己还怎么在寿春立足。 在书房内踱步着,严冬沉思,又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瞥,严冬突然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信。写着‘严冬亲启’。 看到字迹,严冬迟疑,韩季然给自己留一封信,是何用意。 疑惑的拆开信,严冬看着,不觉越来越心惊,他终于明白,方文山为什么一直留在寿春,他就是要找韩季然信中所说的东西。 看完信后,严冬心中久久无法平静,韩季然这封信,可以说既是一份天大的礼物,又可以说是一份烫手的山芋。 总之,这封信,决不能让任何看到。 严冬连忙取出火硝,点燃蜡烛,然后将信给烧了。 税银,那些被替换的税银,还在寿春,不过具体在哪里,韩季然也不知道。 原本,这些税银,是要运到大乾的,韩季然亲自将这些税银交给了大乾的人,只是过了几日,韩季然几乎是每天都收到大乾方面的来信,催促他快些将税银运回大乾,起初韩季然还以为是路途上耽搁了,但是到后来,催促的信件越来越频繁,语气越来越严厉,韩季然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探查之下,韩季然懵了,那些税银,竟然被那些前来护送的大乾人给私吞了。 他前些日子,一直都在打探那些大乾人的消息,可他们的身影到了城西二十里外的驿站,十几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还是在韩季然认出自己,探听自己的消息时,得知自己在来寿春的路上,夜遇劫匪,全都将之给杀了,韩季然才想明白,被杀的那些劫匪,一定是那些大乾人。不过,那时,一行人并没有随身携带着税银,一定是将它们给埋藏在了寿春某地。 而方文山,也一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一直留在寿春,并且得到丞相府和洪武帝的支持。 上百万两税银,谁也不会轻易放弃,严冬觉得大乾,也肯定会派人来拿走这批银子。 想到韩季然在信中说这是一份大礼,严冬苦笑,上百万两银子,这礼确实够大了,可是自己敢收吗?况且,这份大礼,还要自己来找,虽然就在寿春,可是寿春地界这么大,从何找起,看看找了半个月的方文山,依旧一无所获,就知道想找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这份礼,自己是绝对不能收的,收了就是天大的祸患。而且不要以为拿了这百万两银子就能花,这些银子,都是重铸后,印有大汉税银字样的,想要花出去,就必须再次的熔炼。 严冬觉得,那些大乾的人,之所以在寿春停留一段时候后,才继续向西进入大汉腹地,就是在想办法熔炼这些税银,也许他们成功了,也许他们失败了,总之,那么多的银子,他们不敢带在身上,也一定还在寿春境内。 银子,税银。 严冬心中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了,这些银子一天不找到,方文山也许一天就不会离去,可他要留在这里,自己又该如何呢? 又是起身,严冬缓缓踱步,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那道圣旨上。 洪武帝不是让自己追查扬州税银一事,而且必要的时候还能向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求援吗。这岂不是说,自己也能调查此事,而且能够用此事和方文山分庭抗争,如果这银子是被自己找到了,那也就没有方文山什么事了,他也能早点离开寿春。 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严冬决定,这件事情,自己也要参与,不仅仅是为了让方文山早点离去,也能够借此机会,再次树立威信。 走出书房,严冬说道:“杜毅,备马,和我去郡守府。” 戴鑫刚刚听说了严冬和方文山在西门对峙一事,心中暗暗担心,这两位小爷,可别真闹出什么事情,戴鑫甚至琢磨,自己要不要去淮南侯府一趟,让淮南侯压一压两人,否则这寿春,可就真的乱了。 正犹豫的时候,一个衙役走了过来:“大人,严都尉来了。” “快请。”戴鑫起身,出去相迎,心中却在纳闷:严冬来干什么? “戴郡守。”拱手,严冬在戴鑫的带领下,走进了正堂。 戴鑫看严冬样子,倒是没有一丝的不快,暗暗惊奇,不是说,严冬刚才和方文山相遇差点起了冲突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严都尉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有何要事啊?”戴鑫笑着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记得,当初在下上任时遇到了一群劫匪,血洗了城西二十里外的驿站,近日想来,此时像是另有稀奇,不知戴郡守查到了什么没有。”严冬看着戴鑫,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件事情啊?郡守府查了很久,可是这些人不是我寿春人氏,根本查不到与他们相关的人员,说来也是奇怪,你说他们一群人,无端的为何要血洗驿站呢。”戴鑫提起这件事情,有些皱眉,倒不是这件事情怪异,身为郡守,哪年不碰上点怪异的案件,而是之前,方文山也向自己了解过这桩悬案。 “哦?”严冬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安心,方文山肯定来询问过这件事,既然戴鑫什么都不知道,那方文山也肯定得不到其他的线索。 “那不知驿站的人员,可在府衙有备案?”严冬琢磨着,那群人,肯定不会无端的去杀驿站的人,他们一定有些什么联系。 一脸的怪味,戴鑫记得,方文山也这样问过,说道:“是有,我这就派人给严都尉抄录一份。” “那是最好不过了。”严冬笑着,和戴鑫闲聊着,等候名录。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五章 大周密探 跟踪严冬的侍卫回报,严冬只是围着寿春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都尉府,而看守城门的侍卫也都回禀,并没有发现韩季然的身影,方文山冷笑,严冬也太看轻自己了,韩季然,一定还在寿春城内。 “大人,严冬从都尉府出来,去了郡守府。”有一个侍卫传来消息。 “郡守府?他去那里干什么?”方文山皱眉,心中觉得有些不妙,急忙道:“速度打探清楚,他去郡守府,和戴鑫说了什么。” “是。” 侍卫匆匆而去,方文山越来越觉得,自己被严冬摆了一道。可能韩季然,已经离开了寿春,只是,他是怎么离开的?守城的侍卫,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 半个时辰后,当严冬走出郡守府的时候,方文山也得到了消息。 “严冬!你这是自寻死路。”方文山阴狠的低语,显然,严冬已经知晓了假税银还在寿春的事情,并且,他还打算把这个功劳,从自己的手中抢走。 “来人!”方文山大喝,见到几个侍卫进来,怒道:“召集人手。” 大街上,严冬带着杜毅四名亲卫,缓缓的朝军营前行。 这时,只见远处的街上,一片嘈杂,几十个侍卫,横冲而去。 “都尉,是方文山那伙人。”自己家都尉和方文山等人不对付,几乎已经是众人皆知,看到他们又在寿春城内横行,杜毅冷哼。 严冬看着疾驰而过的侍卫,思索一番,以前不插手关于方文山的事务,是不想和方文山起冲突,但是现在既然决定要参与此事,就不用再顾忌这些了。 “杜毅,去军营带一卒人马,咱们也去看看。”说着,严冬带着其他三名亲卫,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方文山走进已经结束战斗的屋子,看到地上流淌的血迹,问道:“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侍卫低首。 “回去,严格盘查近期进入寿春的陌生人。一个都不能漏。”方文山转身离开。侍卫们也都随之而去,至于着屋内的尸体,自然有衙门的人收拾。 方文山等人离去,严冬也带着人走了进来,推开门,一股血腥扑鼻而来,严冬环顾屋内,很是平常,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三个亲卫,则是打量着尸体。 没多久,杜毅也带着士卒来了,让严冬诧异的是,祝君山竟然也跟着来了。 “都尉,今日我当值。”祝君山解释着,也在想,严冬不是不参与方文山等人的事务吗,怎么这次方文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而且还命人去军营带士卒。 “你也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异常。”也不避讳祝君山,这里是寿春,想要查出什么,自然也要有祝君山等人的帮助。 点头,祝君山扫视了一眼屋子,而后将目光集中在了几具尸体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狐疑着皱眉,而后又连忙蹲下身,撕开一具尸体的裤脚。 “有什么发现吗?”严冬好奇的问道。 起身,祝君山面色凝重:“都尉,他们是大周的密探。” “什么?大周?”吃了一惊,严冬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大乾人,毕竟假税银案,是韩川和大乾人勾结做出来的,怎么会是大周人呢?可看祝君山的样子,不像说谎。 “你确定?”严冬正色问道。 “确定。”祝君山见严冬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子,说道:“我以前就是在荆州从军的。和大周人打过不少交道,而这几具尸体上,小腿都有大周探子的记号,错不了。” 大周?方文山为什么要杀大周的探子,难道此案和大周也有牵连?严冬苦恼。 “咦,严都尉,你怎么也来了。”这一会儿就见到严冬两次,戴鑫有些纳闷,而且,方文山的事情,严冬不是说不管吗。 “恰巧路过,就进来看看。”严冬看向戴鑫,继续道:“毕竟我也是寿春的都尉,这些事情,也要尽自己的一分力,以前倒是让戴大人受累了。” “哪里,哪里。”心中怪味,戴鑫笑道:“那以后我可轻松不少,不知道严都尉发现了什么没有?” 话一出口,戴鑫就有些后悔,方文山杀的人,这还用说吗?要是有什么,也早就被方文山给拿走了。 “倒是查出一些,不过有些困惑。”严冬看戴鑫惊奇的样子,继续道:“这些都是大周人,不知戴郡守可知,这韩家和大周有什么联系吗?” 疑惑的摇头,戴鑫道:“大周?韩家在寿春,平日里也算安分,甚至要不是出了此事,没有人会想到韩家竟然勾结大乾。” “那剩下的事情,就有劳戴郡守了。”严冬拱手,也不丧气,查线索,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有收获,也只有慢慢的盘查,思索,说不定,哪一天就瞎猫碰到死耗子。 将尸体收拾好后,戴鑫怎么都觉得心中不妙,这严冬现在是打算插手方文山的事情,万一要是两人起了冲突,不对,这样查下去,两人肯定要起冲突的。 越想越觉得危险,戴鑫连郡守府也不回,直接朝淮南侯府而去。 淮南侯府,纪盛听着戴鑫的抱怨,不悦道:“你是寿春郡守,这里是你管辖的,难道你就不会告诫他们吗!” “侯爷,我哪敢啊,那方文山是得到了丞相府的批复,我起初倒是告劝他了,可是他哪肯听啊,还说,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没办成,要上书告我一个阻拦之罪。”戴鑫委屈的说着,他是有苦难言啊。 “严冬呢?他怎么会突然插手此事?”纪盛皱眉,严冬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这次怎么会这般莽撞行事呢? “听说,当初魏总管来的时候....” “魏总管?”纪盛一愣,旋即道:“魏贤?不就是一个太监吗。” 戴鑫有些傻眼,常听人说纪盛如何不满宫里的太监们,今天他总算见识了。忙道:“是,魏公公来寿春的时候,带了一封陛下的圣旨,说是要严都尉彻查扬州税收一事。” 纪盛听到戴鑫说魏公公,本还有些气恼,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又沉思起来,洪武帝竟然让严冬彻查扬州税收一事,这说明什么,说明严冬深得洪武帝的信任,否则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交给严冬呢,不要忘了,合肥可是有刺史,将军,还有一群比严冬官职高的,为什么他们没得到圣旨,而偏偏严冬得到了呢? 本不想管此事,即便事情闹大了,又关自己何事,但是得知严冬深受洪武帝的信任,纪盛又改变了态度,觉得还是要帮严冬一把。这样也好为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留一点香火情缘。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纪盛说着送客。 听到此话,戴鑫心中一喜,忙起身道:“多谢侯爷,那我就先告退了。” “哼!”纪盛瞥了一眼欣喜而去的戴鑫,而后喝道:“来人,去一趟都尉府,晚上我要宴请严都尉。” 接到纪盛的邀请,严冬有些纳闷,这位老侯爷,找自己何事?难不成也是因为假税银一案?严冬摇头,不管怎么样,纪盛的邀请,自己是一定要去。 得知纪盛邀请严冬赴宴,方文山心中阴沉万分,戴鑫去侯府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他也知道,戴鑫找纪盛何事,而现在看来,纪盛是要站在严冬这一边了,否则,赴宴的,就应该是自己。 这淮南侯,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真是个老不死的,他还以为,如今是他当年正得宠的时候吗?方文山想着,不由得将纪盛也记恨上了。 夜晚,淮南侯府灯火辉煌,十分的隆重,这一次,纪盛并没有让自己几个儿子相陪,而是亲自和严冬饮酒。 “严冬,来寿春已经几个月了?感觉如何?”纪盛笑着问道,俨然一副长者的姿态。 见此,严冬也是笑道:“寿春不错,十分的繁华,虽然紧邻着大乾,却没有一点战火的征兆,倒是难得。” 听出了严冬的言外之意,纪盛心中有些不满,严冬这是在说寿春疏于防备了。不过一想,严冬身为寿春都尉,这些都是他分内的事情,纪盛也懒得计较。 “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将你派到了这里啊。”纪盛暗自捧了严冬一把,说道:“听说,前些日子,魏贤带来了陛下的一道圣旨?” “确有此事。”严冬有些拿不准纪盛的意图,疑惑的看去。 “呵呵,没什么,只是离开长安的时间久了,很想念陛下。”纪盛感慨的说着,又道:“再过几日,就是姜望的六十大寿了,这寿春,年轻一辈中,也只有你能够入了姜望的眼中,怎么样,陪我一同去贺寿?” 迟疑,严冬有些纳闷,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六十大寿,他也听说了,甚至也起过心思去参加寿宴,可是他没收到请柬,自己擅自去贺寿,严冬做不来,此事也只好作罢。现在纪盛又邀请自己一同前去,倒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六章 虎父犬子 “严冬自然想陪伯父去,只是一来并没有收到请柬,二来寿春近日事务繁忙,所以严冬也是有心无力啊。”思索再三,严冬还是拒绝了纪盛,因为严冬虽然是纪盛的后辈,可现在已经世袭了昭侯的爵位,算是独自开门立府,再以纪盛后辈的身份去参加姜望的寿宴,未免让人有些看轻,而且,方文山在寿春,确实是一个隐患。 “唉!严冬,你不要多想,姜望与你父亲,也算是有几面之缘,他可能是不知道你在扬州,否则绝对会给你发请柬的。”纪盛也看出了严冬的心思,确实让严冬这个侯爷跟着自己去贺寿,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他是真的希望严冬能够跟自己一起去,这样也可以彰显一下,以免自己死后,有人落井下石。 “多谢伯父了,不过,还是算了。”严冬仍旧婉拒着。 “那就算了吧。”有些失望,纪盛看出,严冬是不想搀和进扬州这个复杂的漩涡中。 事情说完以后,酒席自然也到了尽头,严冬借口有事,起身告辞。 而在严冬走后,纪盛的几个儿子,从内屋走了出来。 “父亲,你和严冬说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一个寿春都尉吗。”纪柯还因严冬命人将他扭送回府,自己被毒打的事情怀恨在心。 “就是,父亲,虽然他是个侯爷,但也只是个乡侯,你和他那么客气干什么?”身为淮南侯府的二少爷,纪逢走到哪里,都只有别人向他问好的份,但是这严冬一来,父亲对他和颜悦色,搞得自己都觉得没面子。 纪章和自己的四弟纪展看着两位哥哥们言语,再看父亲阴沉的脸色,都是不敢再说话。 “混账,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我让你们说话了吗!”纪盛猛然一拍桌子,一双眼睛睁圆的从四个儿子的脸上扫过。 浑身微颤,纪章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三个兄弟此时什么感受,但他是真的害怕了,此时的父亲就像是二十年前那个威盛的父亲一般,让人心生惧意。 “哼!都给我滚下去。这几日好好在家给我反省,谁要敢出门一步,我打断了他的腿。”大喝,纪盛心中恼怒着自己几个儿子不争气,看看严冬,甚至才和自己三子一般的年龄,但如今深受洪武帝的宠爱,早晚要位极人臣,而再看看自己的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学无术。一个比一个废物。 虎父犬子? 纪盛也只能想到这个词语了,可是他是多么的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争气,想当初,自己年幼的时候,不也是家族落魄,最终凭借着一步步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是为什么这几个儿子就不争气呢?难道他们不明白,这淮南侯,终究是自己争取来的,自己死后,爵位还会慢慢的下降,甚至三代以后,就如常人了。 依靠着先辈的余荫,他们又能逍遥快活几世。 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可先辈的余荫,终究是先辈的,终有消失的那一天。 严冬,纪盛觉得,自己在严冬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年轻时的身影,也许,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对严冬有好感的原因吧。 纪章听到父亲的话,第一个迈出了步伐,这屋子中压抑的氛围让他喘不过来气,对于自己的父亲,他心中实在是太畏惧了。 “纪章,你留下。” 身形一滞,纪章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脉搏疯狂的跳动,父亲喊住了自己,他留下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想要惩罚自己。 越想,纪章越心慌,他求救似的看向另外几个兄弟,可是三人都是低着头,快速的朝外走去,甚至他看到,自己的二哥纪逢,还偷偷的瞄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深吸了几口气,纪章想要稳住心中的恐惧,却没有一丝的成效,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父亲!” 看着纪章的样子,纪盛冷哼,不悦道:“你很怕我?” 喉结蠕动,纪章单独和自己父亲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他如何能够不害怕,不紧张。 “是!”纪章自己都听出来声音中的颤抖。 “哼,你会怕我?我看不是吧。”纪盛冷哼着,盯着自己的三儿子,说道:“你怕我,会背着我偷偷去得罪严冬?说,那句话,究竟是谁让你带的。” 面色呆滞,纪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被父亲所知。可即便知道,自己能够说出背后的人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沉默不语,淮南侯府书房内,一时间气氛沉重万分。 严冬当然不知道纪盛正在审问纪章,他一回府,下人就拿来了一封信,说是合肥方面来的。 打开信笺,一张红色的请柬呈现在严冬的面前。 这.... 严冬有点郁闷,自己刚拒绝了纪盛,就收到了贺寿的请柬,如此这般,也只能去一趟合肥了,而且还要去一趟淮南侯府,解释一番。 “你当真不说?”纪盛虽然话语严厉,但是脸上却是缓和了许多。 纪章一动不动,盯着地面,他心中突然感觉到很委屈,自己从小就不受纪盛的喜爱,平日里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与纪盛说上几句话。 他小时候很想去长安的官学,可是母亲说,自己只是庶出,还是算了,纪章只好将此事隐藏在心中,不去官学,他在寿春的学堂中,学识在同龄人中也很是优异,而自己的哥哥们,只会吃喝玩乐,就是这样,父亲也从来没有赞赏过自己一句。 到了现在,纪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做得好了,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去争取。 所以,他背着所有人,搭上了传这句话的人,他想要借此,而来增强自己夺取侯位的几率,而且此人说过,必要的时候,他会向洪武帝建议自己的。 不能说,纪章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一旦说了,就等于告诉父亲,自己对于侯位,是有野心的,自己正在处心积虑的谋划着,想要夺取侯位。 “好,你倒是有胆子,没想到你们兄弟四个,竟然是你第一个敢违背我的命令。我也不逼你,当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来找我。”纪盛说着,闭上了眼睛,挥手让纪章离开。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七章 你就是昭侯严冬?! 过了一天,寿春城内还在喧嚣不断,而严冬则是和纪盛等人,一同离开了寿春,前往合肥。 清晨出发,傍晚时分,众人才来到合肥城。 而来之前,早已有淮南侯府的下人先行赶到,将军府的人已然在城门处候着,见到严冬一行人,连忙迎了进去。 不得不说,合肥城虽然是扬州州治,却没有寿春繁华,街上也满是叫卖的摊贩,可那不时巡逻而过的士卒,让很多人失去了驻足的欲望。 “严冬,你这是第一次来合肥吧,等会儿让纪章带你转转。”走在大街上,纪盛笑着说道。 “不用麻烦了。”严冬看了一眼纪章,他很纳闷,纪盛为什么不带其他几个儿子前来,偏偏带着纪章。 “严都尉说笑了,反正我也要在这合肥城内转一转。”纪章春风得意的说着,此次跟纪盛 前来,他心中万分激动,这说明,在几个兄弟中,父亲还是看重自己的,如今纪盛开口,他自然也要表现一番。 狐疑,纪章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了?严冬心中摇头。 “严冬,咱们也转转吧,我还没有来过合肥呢。”孙哲满是期待,他这次可是求着严冬带他来的,姜望的寿宴,一定会有不少好玩的,而且合肥,他也确实想来看看。 “那就有劳了。”严冬朝纪章拱手。 一行人等被安排在了一处院子,这是姜望特意为纪盛准备的,而其他前来贺寿的人,大多是住驿站,或者客栈。 刚安顿好,纪盛就被姜望请去了将军府,而临走前,纪盛嘱咐纪章照顾好严冬几人。 虽说纪章一再邀请严冬和孙哲去一处酒楼,但是谁都明白,这也只是纪章听从纪盛的言语罢了,并不是真心。 出了院子,纪章就和严冬几人分开,自行离去。 “淮南侯和严伯父有交情?”纪章一走,孙哲就好奇的问道,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纪盛对严冬为何那么好。 “几面之缘而已。”严冬笑了笑,他大概猜出纪盛的用意,其实,纪盛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且不说自己和纪家几子或多或少都有矛盾,就算是没有这些,严冬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严冬可不觉得,洪武帝会让自己在寿春呆多久。 自己一旦离开寿春,以后淮南侯府即便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鞭长莫及。 几人走在合肥的街上,转了一会儿后,也觉得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找到了一处名为聚福居的酒楼,在二楼临窗座了下来。 “听说了吗,这次将军六十大寿,扬州很多权贵都赶了过来。” “何止扬州,据我所知,附近几个州的,也有不少人赶来。” “你们是不知道,合肥城内有数的酒楼,贺寿那天都不开张,要去将军府做寿宴。” “那得多大的排场啊!” “不是,你们没看将军府前的红色告示吗?酒楼不开张,那是因为将军府门前要摆三天流水宴,合肥城内,不论谁,只要带上一句寿录,都可以去吃。” “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看看就是了。”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严冬觉得有些怪异,据他所知,姜望应该是一个稳重的人,因为此人极尽孝道,对流传下来的祖训很是遵循,要不然洪武帝也不会让他坐镇扬州。可听合肥城内的言语,姜望肯定是要大办寿宴了,难道就是因为一甲子大寿而高兴? “严冬,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孙哲疑惑的说道,他对姜望了解不多,但是当值的官员将领竟然大摆流水宴,这似乎有些招摇了,毕竟几年前洪武帝六十大寿的时候,也仅仅是邀请了文武百官,并没有普天同庆。 “看看再说吧!”低语着,严冬心中却在想寿春的事情,这次寿宴,大约还要三天,也就是说,自己回到寿春,已经是四天后了。四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这时候,严冬倒是隐隐希望方文山能够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时间内,找到税银,当自己回到寿春的时候,一切又都如自己刚上任的情形。 “查,把寿春城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那个人。”冯文山怒气冲天,就在中午,他刚刚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谁知道竟然走漏了风声,让知情者给跑了。不过,他早就命人堵在城门处,那人一定还在寿春。 戴鑫并没有去参加姜望的寿宴,倒不是他不够资格,而是现在寿春离不开人,淮南侯去了,严冬也去了,自己要是再离开寿春,那方文山还不将寿春搅个天翻地覆,而且在戴鑫的内心,他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他也希望这几天好好的配合方文山,这样方文山结束寿春之事后,也会带上自己的一份功绩。 在聚福居吃了晚饭,严冬几人趁早也就回到了住处,因为合肥处在与大乾交战的地区,晚上是要宵禁的,虽然这几天是姜望的寿宴,可能放宽时限,但严冬几人却是会记在心里。 一夜无语,当严冬再醒来时,太阳也露出地面,在院子内活动了一番。严冬得知,昨晚,纪盛并没有回来,只是让下人捎来一个口信,说是这几日就住在了将军府,等贺寿那日,自己几人与纪章一同前去即可。 早晨吃过饭后,严冬几人无事,所幸又来到了聚福居。 “淮南侯自己倒是逍遥了。”孙哲有些怪味,其实也在暗暗羡慕。 “呵呵,对了,戴郡守怎么会让你跟来的?”对于戴鑫放孙哲前来,严冬还是有些纳闷的,这几日,方文山肯定会在寿春城内大肆追查,按理说,郡守府应该很忙碌才对。 “别提了,戴郡守巴不得我走呢。”孙哲郁闷的说道,他来寿春这些日子,办错了几个公文,可那也只是自己没注意罢了,没想到戴鑫却记在了心里,时不时的就要检校自己处理的公文,搞得自己像是很无能一般。 孙哲的事情,严冬也听说了,看他现在的态度,不由苦笑,在外当值,哪有那么容易的。且不说孙哲这个郡丞,就是严冬自己,整日里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严冬本想劝孙哲几句,一想,这时他估计也听不到心里,只好另找时日。 “哈哈,纪章,你可真是一个妙人,你说,纪叔父为什么就不把侯位传给你呢。” “别提这些,咱们还是畅饮一番。” “唉!小侯爷,我看啊,你也别心急,这侯位,早晚是你的。” “是啊!” 纪章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严冬几人都是看去,只见纪章和另外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来到了二楼。 抬头,纪章一愣,严冬怎么在这里。 “怎么,遇到认识的了?”陈生看纪章的样子,顺眼看去,只见临窗的桌子上,几个年轻人坐在那里,可是怎么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呢。 心中一叹,纪章上前道:“严都尉,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哼,纪章,你到是好雅兴,淮南侯让你陪我们,你却自己跑了。”孙哲冷笑着,他可记得当初接风宴上,就是纪家几兄弟灌醉自己的。 “你谁啊?”陈生不悦的说道,显然这几人,和纪章关系并不算好,特别是开口的这位。 看着纪章,严冬不觉好笑,听刚才的话,这纪章也是所谋甚大啊,可再观他身旁的几人,皆是纨绔子弟,就凭这些关系,也想继承淮南侯的爵位,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纪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陈生有点生气,因为对面的几人,没有一个回自己的话,甚至还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自己,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竟敢如此。 “倒是我孟浪了。”纪章说着,笑了起来,说道:“这位陈生陈公子,乃是扬州刺史陈大人的独子,而这位严都尉,就是新上任的寿春都尉,世袭昭侯。” 陈生本来脸上还洋洋得意,他可是扬州刺史之子,在这扬州,除了将军府上那几个人之外,还有谁能跟自己比的。不过听了严冬的身份,陈生还是一惊,眼前这个年轻人,顶多也就二十多岁,没想到竟然已经是寿春都尉了。而且昭侯这个爵位,自己怎么那么熟悉呢。 “原来是严都尉啊,幸会幸会。”陈生笑着说道,可刚说完,脸色一变,昭侯,严冬。自己表哥,岭东候之子刘成,不就是因为这个昭侯严冬而被处死的吗。 “你就是严冬!好啊,我还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陈生顿时大喝,指着严冬,伸手就要上。 在场的人都是傻眼,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陈生说变脸就变脸了。 “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章连忙拦住陈生,自己父亲可是要自己照顾好严冬,要是陈生和严冬打起来,少不得又是一番怒火,而且早上他可是见识到严冬举起上百斤的大石,真打起来,肯定是陈生挨揍。 “严冬,我发现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你的仇家啊。”孙哲打笑的说着,他不对纪家几兄弟报仇,那是因为他顾忌淮南侯,但是对陈生,他可就没有那么多顾略了。 扬州刺史,官职也仅仅比自己父亲高了半级,也就在扬州本地作威作福罢了,说不定巴结自己父亲还来不及呢。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八章 孙有为 “我不认识他。”无奈的瞥了孙哲一眼,他怎么看陈生,也不觉得脑海中有印象。 “放开!纪章,你给我松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陈生听到两人的对话,更是气恼,大喝道:“来人啊,给我打。” 陈生一句话,只听楼下传来不少的脚步声,而一旁的食客们,纷纷退让,以免殃及自己。 站在严冬身后的杜毅直接来到陈生面前,而后瞪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纪章,一把将其推开,伸手就抓住了陈生,怒道:“你说什么。” “放开我!否则今天你也逃不了。”陈生朝着近在咫尺的杜毅大吼。 杜毅冷笑,回看严冬,见他点头,松开了陈生。 “哼,算你识趣,站到一边,省得一会儿伤到你。”一整衣服,陈生恶狠狠的盯着严冬,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立刻吼道:“给我上,好好的修理他们。”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身后有动静,陈生不由更是恼怒,转身就要大骂,可见到来人,又硬生生的闭上了嘴巴。 严冬看到来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由向孙哲望去,见他脸上也满是惊喜。 来人也是满带着笑意,朝严冬两人点了点头,而后脸色一变,沉声道:“陈公子,怎么,又想在这里闹事?” “孙有为,这里没你的事,你不要欺人太甚。”陈生压着心中的怒火,当初孙有为刚来的时候,他就与之起过冲突,结果,可想而知,自己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偏偏此事自己还只能忍着,因为孙有为,是姜望十分看好的一个将领。 “哦?陈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事,不就是因为刘成是你表哥吗?”孙有为不屑的笑着,陈生算是典型的纨绔,欺软怕硬,没有一点本事,孙有为也懒得和他讲道理。 听到这里,严冬和孙哲也就明白了,原来是想为死去的刘成报仇。 刘成?岭东候的儿子?纪章皱眉,刘成的事情,虽然闹得很大,但是寿春距离长安太远,他也只是隐约听到过此事,好像是刘成因为得罪什么人而被处死,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严冬了。 心中惊讶的同时,纪章也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陈生而得罪严冬,不过又有些好奇,严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皇恩笼罩,为何又会来到寿春呢。 “你知道,那还拦我,你真想和我作对,这件事情,可不是你能搀和的。”陈生阴着脸,心中的愤怒随着喘重的呼吸而起伏。 “我是不想管,但是你不要忘了,这几日是将军的寿诞,而严冬,是将军邀请的客人,难道你是想找我将军府的麻烦不成。”孙有为高声喝问。 “你!”陈生指着孙有为,气极无语,而后咬牙切齿道:“好!好!这几日是将军的大喜事,我不干涉,但是等寿宴后,这严冬,我是一定要拿下的,到时候,我看谁敢拦我。” 一甩手,陈生直愣愣的朝楼下走去,可是孙有为正好堵在他面前,陈生见他没有让路的意思,更是大怒,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绕路走下了楼。 “严冬,这件事情,我会向父亲说的。”纪章朝严冬点头,也是走了下去。 风波散去,楼上的人也没了心思吃茶喝酒,特别是看到孙有为没有离开的打算,都是结账而去。 “有为,没想到你竟然在合肥。”孙哲上前,激动的拍着孙有为的肩膀。 孙有为满脸笑意,任凭孙哲所为。 “坐下来说吧。”严冬看着激动的孙哲,也没有阻拦,毕竟分开后,他们与何本义还见过一面,但是孙有为却是一直杳无音信。 “是啊,来,来,咱们坐下说。”孙哲拉着孙有为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看着两人,孙有为心中满是欣喜,独自一人在外的日子,让他感受到了人情冷暖,而且每当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不能对任何人说,唯有在严冬几人的面前,他不用担心说错什么话,更不用顾忌什么话不能说。 “哎!别说这些,我问你,你不是在荆州吗,怎么又到了扬州。”孙哲兴奋的问道。平日里他就是个爱热闹的人,到了寿春之后,严冬忙于都尉府的事情,而自己身在郡守府,整日无所事事,可是把他憋坏了。 “别提了,我也刚调到扬州才半年。”提起这件事情,孙有为也是挺郁闷,本来他在荆州挺好的,谁知却被牵连进一件大案中,不得已只好写信求大皇子将自己调出荆州。 “才半年?也比我们早不了多少。”孙哲说着。 “其实,你们去寿春赴任的时候,我已经知晓了,只不过那时我刚到扬州没多久,而且听说将军要大办寿宴,想来,严冬肯定是要来的,而孙哲你,也肯定会死皮赖脸的的跟来,所以就没去找你们。”孙有为说孙哲的时候,还特意白了他一眼, “好吧,竟敢这般编排我。”孙哲起身,就要朝孙有为打去,可是看到他身后的士卒,也就收手,说道:“给你留点面子。” 两人打闹,严冬却是有些疑惑,自己上任时候,是两个多月前,那时候,姜望就要说大办寿宴吗?这也太早了吧。 “得,不和你们说那么多了,我还当值呢,等到了晚上,我去找你们,咱们再好好聊。”孙有为说着,站了起来,朝严冬和孙哲告辞。 “行,晚上我一定灌醉你。”孙哲兴致勃勃的说道。 “谁怕谁啊,晚上等着。”孙有为不服的说着,下了楼。 严冬和孙哲站在窗口,看着孙有为带着士卒远去,心情都好了不少。不过严冬还有一丝的担心,朝杜毅低声道:“你和高佩去打听打听将军府的事情。” 杜毅和高佩领命而去,孙哲有些纳闷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在这扬州,将军府的将军才是最高的官员,手握重权,想要在这里安顿下来,自然要打听清楚。”严冬思索着说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二十九章 贺礼 这几日,合肥由于姜望的大寿变得格外的热闹,而热闹的同时,合肥城内的事端也多了起来,只这一天,单单孙有为一人,就处理了三起争执,这还不算严冬和陈生那一起。让孙有为有些冷笑的是,这三起争执中,有一起就是离开的陈生惹得,不过这一次,陈生却是将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 戌时,孙有为结束了一天的巡视,连忙来到了严冬两人的院子,而后又将两人请到了聚福居。 “有为,不必这么麻烦。”严冬劝说,他其实只想和孙有为喝酒畅谈一番,倒是不怎么在意其他的。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来到合肥,我当然要尽一番地主之谊。”孙有为笑着,为严冬和孙哲倒酒。 “严冬,别劝他,今晚咱们就狠狠的喝它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孙哲拿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咱们三个先来喝一杯。” 孙有为也是说道:“放心吧,这一顿酒,我还是请的起的。” “干了。”严冬苦笑着看向两人,无奈,只要孙哲和孙有为聚在一起,那肯定就是一番浑话不断,两人也肯定会互相挤兑。 “怎么样,这可是我从将军府拿出来的酒。不错吧。”一杯下肚,孙有为问道。 “不错,这酒也算佳酿了,不过,这真是你从将军府拿的?你有那个胆子吗?”孙哲不信的说着,看了孙有为一眼。 “呵,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这还真是我从将军府拿的,不过,是将军赐给我们的,寿宴上,喝的就是这种酒,但是,咱们这一坛是陈酿,寿宴上的那些都是近几年才酿的。”孙有为倒着酒,想起了当时那一坛坛酒拉到将军府时的情形,足足有十几辆马车。 “哦?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说着,又是喝了一杯,孙哲抿了抿嘴,说道:“是又一股香醇,哎,有为,能不能给我弄几坛来。” “你还喝上瘾了。我屋子内还有几坛,你走的时候,带上两坛吧。”孙有为笑骂,却又倍感亲切。 “有为,这一次,将军府寿宴的花销不少吧。”严冬本想问孙有为一些将军府的事情,但是想到孙有为看样子在将军府不错,想来不会说什么。 “这个不太清楚。”摇头,他是武职,平日里不管,也不太注意这些事情,不过他心中也在诧异,自家将军为何要这般隆重的大摆宴席,有些不合常理。 “别说这些了,还是让有为说说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吧。”孙哲大声嚷着,抱着酒坛就灌了下去,看得严冬和孙有为都是摇头苦笑。 “那就不说,来,咱们喝酒。”严冬也是暂时抛却心中那些烦心事,大碗大碗的喝酒。 三人足足喝了五坛酒,这才在掌柜的提醒下,东倒西歪的走出了聚福居,此时,已经是子时了。大街上早已宵禁,如果不是聚福居的掌柜认识孙有为,知晓不能得罪他,要不早就将三人给扔了出去。 好在杜毅和宋溪两人跟了过来,而孙有为身边也随着一名士卒,在几人的搀扶下,醉醺醺的孙有为先是将严冬几人送回了住处,自己这才又被士卒给扛了回去。 “严都尉!严都尉!” 门外传来纪章的呼声,严冬睁开眼睛,顿时一阵目眩,头部刺痛,连忙用手轻拍几下,出声道:“来了。” 听到屋内严冬的回声,纪章松了一口气,刚才听到严冬子时才回来,他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昨晚回来的已经够晚了,谁知道严冬比他还晚,而且还是醉酒而归,不由得连忙来敲门。今天可是去将军府贺寿的日子,去晚了可就不好,而且,自己可是答应了陈生,一定巳时就到。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严冬才有起身,穿上衣服,给纪章开了门。 “怎么了?”严冬强忍着头疼说道。 “寿宴啊!”纪章气得不行,严冬不仅让自己在门外等了一刻,现在竟然连将军府的寿宴都忘了。 “是了。”点着头,严冬暗道:这酒,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都尉快点吧,孙郡丞也没起来呢。”纪章气恼的说着,转身道:“我在正堂等你们。” 纪章走后,严冬才抬手又拍了几下脑袋,然后快步走向孙哲的房间。 连门都没敲,严冬直接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孙哲正躺在床上睡得如死猪一般,严冬想,就算此时又刺客将孙哲杀了,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严冬又连忙摇头:今天是姜望的六十大寿,怎么说到死了,太不吉利了。 “起来了。”严冬直接掀开孙哲被褥。 一惊,孙哲顿时睁开双眼,浑身一抖,待看见是严冬后,喘气道:“吓我一跳.” “快点,咱们还要去将军府贺寿呢。”说着,严冬也不理孙哲,又回到了自己屋子洗漱。 当严冬来到正堂的时候,孙哲已经坐在那里,眯着的眼睛明明是在小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二位,咱们走吧。”纪章叹了口气,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严冬两人喝起酒来,也太不靠谱了,明明知道今天是贺寿的日子,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等等!”严冬拦着,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就端了一杯清水,然后手一沾,弹在了孙哲的脸上。 透心一凉,孙哲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埋怨道:“严冬,干什么啊!” “醒醒吧,你这样子还怎么见人。”严冬白了他一眼,朝纪章示意离开。 走出院子,一路上,严冬看到不少人提着贺礼,朝将军府走去,甚至有些百姓拿着一张写着‘寿’字的红纸,也是朝将军府走去。 待到将军府那条街,虽然太阳也在东斜半空,可街上已是挤了不少人,而在将军府的墙外,桌子上已然摆放了不少菜肴,看样式,也都甚至精美。 “何大人,你也来给将军贺寿啊。” “是李福啊,这几日是将军大寿,可别给我惹出麻烦。” “大人放心,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这也不是来给将军贺寿的吗。” “咦!孙大人来了啊!” “是关学士啊!一起?” “一起。” 路上满是相互恭维的行人,这些人或是官员,或者权贵,又或是平常的百姓,总之,没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由于街上人不少,再加上摆放着流水宴,严冬几人也就早早的下马而行。 “庐江郡守胡志才胡大人携白银千两,宝剑一柄,祝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到将军府门前的高喝,严冬和孙哲相视了一眼,看来这些官员,还都是下了狠心,白银千两,这可是郡守这一级官员,十几年的俸禄了。 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官员献上贺礼,过来有一会儿,才轮到严冬等人。 “是纪章啊,快进,快进,淮南侯早就来府上了。”一个将领迎了上来。 纪章见到来人,笑道:“林子奇,原来是你啊。来人,快将贺礼送上。” “淮南侯府送汗血宝马一匹,佛经六十本。秦朝印章一枚。玉树一颗,上琢玉珠六十颗。”接过贺礼,一旁的管家高喝着。 虽然早就知道了淮南侯府的贺礼,但是现在听到,孙哲心中还是满腹的嘀咕,这贺礼,似乎有些太贵重了。淮南侯还真是舍得。 “这位是昭侯,也是寿春校尉。”纪章想林子奇介绍着。 “哦?可是在北方立下战功的昭侯?”林子奇好奇的问道。 “正是。”纪章点头。 “早就听说昭侯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神采非常,幸会,幸会。”林子奇高兴的拱手,而后笑道:“昭侯里面请,里面请。”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句怪话。 “哼,请什么请,贺礼都还没送上呢。” 门口的众人都是眉头一皱,特别是林子奇,他身为将军府的将领,今日特别被安排大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生乱。 “陈生?”林子奇回头,只见人群汇总让出一条路,陈生和几人走了出来。 “呵呵,林子奇,你也别急,我也早就听说昭侯的威名了,特意出来一见,顺便看看,昭侯送的什么贺礼。”陈生笑着看向林子奇,又冷眼观严冬两人。 当看到陈生的那一刻,孙哲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陈生他这是在找自己两人的麻烦,不觉双手握拳,孙哲恨不得一拳捶在陈生的脸上。 严冬眉头轻皱,这个陈生,一定是早就知道自己准备的是什么贺礼,特意来看自己的笑话的,毕竟自己的贺礼虽然不错,但是比起其他人来,但是有些怪异,而且这个陈生先前还夸赞了自己几句,又是将人们心中的期待,抬了几分。 “抬上来。”严冬朝后挥手。 杜毅见此,连忙和高佩抬着事先准备好的箱子上来。 “哦?看来昭侯准备的东西可不多啊。该不会是一套破盔甲吧。”陈生冷笑,就像严冬所想的那样,他早就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就是一套破盔甲。 严冬不看陈生,倒是瞥了一眼纪章,不用说,自己的贺礼,一定是纪章泄露出去的。 纪章看到严冬的眼神,别忙转头。 “打开。”严冬说道。 杜毅和高佩放下箱子,打开锁,抬起箱盖,顿时,周围一片惊呼。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章 寿宴开始 “这是什么铠甲,感觉很熟悉。” “熟悉什么,刚打磨过的铠甲,都是这个模样。” “这副铠甲一定非同寻常,要不然这昭侯也不能送。” “不过,只这一副铠甲,确实也有些不合适,不要忘了,这可是侯爷。” 众人看到箱子内只有一副铠甲,都是议论纷纷。 陈生见此,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气恼道:“严冬,这是姜将军的六十大寿,你就送他一副铠甲?” 林子奇这时也是有些不悦,虽然自家将军喜欢兵器和铠甲,但是寿宴上只送一副铠甲,有些说不过去。 “诸位,这副铠甲正是我要送给将军的贺礼,不过,诸位可不要小看了这副铠甲。”严冬环视周围,见一双双眼睛都看向自己,继续道:“这副铠甲,是我严冬在与鲜卑作战时俘获的,此前穿它的,是一位鲜卑统领。” “哼,我还以为是鲜卑王族的呢,原来只是一个鲜卑头领的,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陈生诋毁着。 “这副铠甲论工艺,确实只能算上乘,但是,它却代表着我大汉对鲜卑作战的胜利,代表着我大汉无数士卒的勇猛,更代表着我大汉的昌盛。今日,我将此铠甲献给将军,祝愿将军以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严冬大喝着。 “好!”林子奇率先一声,对于一个将领来说,严冬的话,太容易一起他的共鸣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 “是啊,这件礼物,虽然价值不高,但是意义却是深远。” 不少人也都认同了严冬的说法,不过,还有一小部分在心中暗自嘀咕着严冬,他们可不认觉得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够代表他们的身份。 陈生看到严冬这样就要蒙混过关,心中更是气愤,怒道:“说再多,这也只是一副别人穿过的破盔甲,有什么用。” “闭嘴!”林子奇瞪向陈生,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是一副盔甲,但是在他们将领士卒看来,一副好的盔甲,可能救自己一条命,更不要说,这还是严冬俘获的盔甲,他虽然没参与年前的大战,但是听传来的消息,那可是惨烈异常,而且昭侯严冬的名字,也是在军中声名不小。 一愣,陈生没想到林子奇竟然对自己这样说话,可看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颤,喉结蠕动,看向别处。 “昭侯费心了。”林子奇朝严冬拱手道。 “哪里。”严冬回着,瞥了一眼陈生,又看了看纪章,心中冷笑。 孙哲见到陈生吃瘪,更是笑了起来,不过,他心中也在琢磨,严冬的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明明只是一副铠甲,让严冬说得,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要是知道孙哲此时的想法,严冬少不得要和他说一番,他刚才说得,皆是他心中所想,对于将领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那荣耀。 一把钢刀,也许很普通,但是只要它斩杀了过上百个敌人,也会变得不平凡起来,更不要说严冬这副铠甲,那可是鲜卑首领的。 “两位,请进。”林子奇很是庄重的邀请,其实不仅仅是对这副盔甲的满意,更重要的是严冬刚才的那些言论,说道了他的心里。 严冬点头,走进了将军府,而孙哲则是趾高气昂的,在陈生面前走过,顺便,还狠狠的瞪了纪章一眼。 将军府门前的众人也都各自而入,一个个恭维着。 在一个下人的带领下,严冬和孙哲两人进入了宴请达官贵族的正院,而杜毅和高佩几名亲卫,则是被其他下人带走,另有安排。 院子中坐了不少人,见到严冬进来,皆是疑惑,猜测着严冬是谁。 “严冬,你说那个陈生真是可恶。这要是在长安,非要整治他一番不可。”在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孙哲气呼呼的说道。 “行了,今日是寿宴,不提这些。”严冬轻笑,心中也在暗自盘算,不过他不是在想陈生,而是在想纪章,想纪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久,陈生和纪章等人也都是走了进来,严冬和孙哲看去,面色都是不善,而陈生几人,也都狠狠瞪了一眼两人。 “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纪章有些怒气,严冬的贺礼,只是昨日自己酒后失言说出来的,没想到陈生竟然拿此事做文章,怪不得要自己早点到。 “你急什么,该不会是怕了他们吧。”陈生正气不顺呢,见纪章隐隐对自己发火,不由冷笑,暗道:还真把自己当小侯爷了。 暗暗咬牙,纪章胸口起伏,被陈生气得不轻,自己怎么可能怕严冬的,但是严冬可是父亲让自己照看的人。而且不出意外,严冬今后前途无量,得罪这样一个人,显然是不明智的,更不要说为了陈生这么一个纨绔得罪严冬,那就更不值得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是我错了。”见纪章仍旧板着脸,盯着自己,陈生有些发毛,不耐烦的嚷着。 孙有为晚上虽然也醉了,但是他一早就嘱咐过士卒,早点叫醒他,毕竟今天可是自家将军的寿宴,虽然他没有再府上当值,可是城内,也十分的重要,不能出一点漏子。 “也不知道严冬和孙哲怎么样了。”孙有为晃着脑袋,他可是记得,昨晚孙哲才是喝得最多的,而且严冬也没少喝。万一今天到将军府贺寿,两人都是还没醒酒,可就出大笑话了。 严冬和孙哲闲聊之间,正院的几十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而两人这张桌子上,没有一个人认识,甚至有几个人还在旁敲侧击着两人的身份。 太阳逐渐的当空,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子,而在正堂前搭建的台子上,仍旧空荡荡的,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还没有现身。 “严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孙哲低声附耳。 “别瞎说。”严冬瞪了孙哲一眼。 这时,两队武威的士卒从正堂走了出来,分侧而立,一群人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为首者,一身金色铠甲,腰佩宝剑,神色凝重,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扬州将军府将军姜望。 而在姜望的身旁,则是淮南侯纪盛和扬州刺史。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一章 为了母亲 “严冬,你说不就是一个寿宴吗,要那么多士卒干什么?”孙哲看着两旁的士卒,纳闷的问道。 还没等严冬说话,一旁的官员说道:“唉!这位小弟,你就不懂了,将军爱好武风,这些士卒,也是向咱们展示威武的。” 瞥了说话的官员一眼,孙哲怪味的看了看严冬。 耸了耸肩,严冬也有些不明白,要说姜望身侧有士卒看护,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自己等人身后,甚至院子周围,都有士卒看护呢。 “诸位,今日是我姜望六十大寿的日子,多谢诸位百忙之中前来,我也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合力,将我扬州治理成我大汉最富有的州府,最后,祝我大汉千秋万载,祝陛下洪福齐天,与世长存。”姜望举杯,意气风发。 台下,众人也都是起身,朝着姜望敬酒。 “哈哈,好,接下来诸位尽情享乐,不醉不归。”姜望说完,也向自己身边的纪盛敬酒。 端着酒杯,严冬和孙哲相视一眼,满是无奈,两人昨晚喝得有点多,现在头还在疼,而且看见酒,甚至闻见酒香,都有些反胃。可这时候,不喝上一口,又说不过去。 孙哲一闭眼,一咬牙,直接一饮而尽,而后眉头紧皱,就向后退去。 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孙哲,严冬急道:“孙哲,怎么了?” 晃了晃脑袋,孙哲只觉天地都像在旋转一般,恍惚中好像看见,听见严冬在叫自己。 “孙哲,孙哲!”严冬心中有些焦急,孙哲的身子越来越软,自己不得不用力扶起他,不让他摔倒在地。 “咦,两位,干什么?难不成这就是传闻中一沾就酒醉?哈哈!哈哈哈。”刚才搭话的官员满脸笑呵呵的,看样子也是醉了。 严冬白了他一眼,这时候说风凉话,有些不地道,可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人也喝醉了?明明寿宴才刚开始,众人也才喝了几杯酒而已,孙哲喝醉了情有可原,但是眼前此人怎么也醉了? 迅速的扫了一眼其他人,严冬见他们一杯一杯酒水下肚,一个个脸上,都是红晕不止,笑容呆傻,明显是醉了。 不应该啊,孙有为明明说这寿宴上的酒是这几年新酿的,怎么酒劲会那么大?不对,这酒一定有问题。 严冬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顿时又吐了出来。 这酒,虽然味道和昨晚喝的差不多,但是严冬可以肯定,其中一定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而看众人醉像,这东西,也肯定就是蒙汗药了。 心中震惊的同时,严冬将孙哲趴在桌子上,看向姜望。 只见此时的姜望神色平淡,和淮南侯纪盛敬着酒,可再看纪盛,脸色分明十分的难看。 一定出什么事情了。 严冬心中沉重起来,他不断的想着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心神飞速的旋转起来。这时,他回想起了杜毅昨日打探将军府的事情。 这几日,虽然是姜望的大寿,但是坊间传言,姜望的母亲,一个月前重病,寻遍了扬州境内的大夫,都没有效果。甚至姜望还上书请求洪武帝派御医前来。 但是就在御医要来的时候,姜望又上书说自己母亲的病已经好了。 严冬回想着。 这件事情,看似平常,但是严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姜望是一个孝子,这在大汉是十分出名的,可是他母亲的病刚好,他就大摆寿宴,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今日,并没有见到姜望的母亲,这就更不合理了。 再看周围的士卒,严冬觉得,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又扶起孙哲,严冬带着他朝外走去。 “这位大人,寿宴还没结束。”守在院门处的士卒拦住了严冬。 “呵呵,我这位朋友不胜酒力,我先将他送回去,再回来。”严冬解释着。 士卒疑惑着,看向一旁的一个校尉。 “你喝酒了吗?”校尉饶有兴致的看向严冬。 心中一沉,严冬顿时浑身一热,心中暗道:果然。 “嘭!” “嘭!嘭!” “哗啦啦!” 一时间,无数人倒地的声音和碗碟摔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严冬急忙带着孙哲退后了几步,回望,此时,正院内,只剩下十几个人还站着,看他们的样子,也发现了什么不对,一个个晃着脑袋,想要清醒过来。 “抓住他们!”校尉一声令下,士卒面无表情的朝院内还站着的人冲去,而校尉自己,更是朝严冬走来。 “你是何人!”严冬大喝,带着孙哲退后的同时,回望,只见姜望冷笑,而纪盛,则是闭上了眼睛。 “孙哲!孙哲!”连忙晃动孙哲,严冬想要叫醒他,带着一个昏迷的孙哲,他没有把握,也不放心。 “你们是什么人?将军,将军,我们是来给你贺寿的。”一个清醒的官员将士卒朝他走去,向姜望大喝。 “别喊了,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分明是姜望的诡计。” “为什么。为什么啊!将军,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蠢货!” 士卒们向清醒的人逼近,而那个校尉,也来到了严冬的身前,面带着不屑,伸手就要抓住严冬。 束手就擒?严冬挣扎着,他不愿束手就擒,可是他又担心孙哲的安全。 眼见着校尉的手就要抓住自己的脖子,严冬心中一狠,手一伸。 “噌!” “噗嗤! 冰冷的长剑刺入校尉的身体,严冬冷冷的看着校尉那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后一脚将之踹开。 “噗通!” 严冬握着沾染鲜血的长剑,一把将孙哲背起。 守在院门的士卒见状,纷纷冲了过来。 “抓活的!” 一声大喝,严冬看去,却见姜望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严冬单手握剑,冲了上去。 “锵!锵!” “噗嗤!” 严冬在士卒中拼杀着,缓缓的朝院门而去。 “他就是严冬吧。”姜望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纪盛闭上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也没有回复姜望的话,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自从两天前进入将军府,他就被软禁了起来,今天在这,也只是做做样子,以免开始的时候有人起疑心。 “确实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了。”姜望自言自语。 杜毅和高佩几人在偏院吃饭,他们也发觉将军府似乎有些不对,特别是刚才,一个士卒神色匆忙的跑了进来,向带领他们喝酒的将领说了什么,那个将领神色狠厉的扫过了院子中吃饭的众人。 “别吃了,事情不对。”杜毅连忙低喝,高佩宋溪几人都是一愣,停了下来。 就在几人刚停下,留神的时候,一个个士卒举着兵器,冲了进来。 “杀!一个不留。” “冲出去!”杜毅大喝,说着就将桌子一掀,抽出钢刀,迎了上去。 而其他官员的护卫,也都回过神来,想要起身反抗,可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沾了一些酒,哪还有力气去反抗。 杜毅等人因为常年从军,再加上昨晚的事情,觉得今日严冬和孙哲肯定也会喝醉,所以都没沾酒,等着将两人送回去,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噗嗤!” 钢刀直接滑过士卒的胸膛,血水溅在杜毅的脸上,不觉有些狰狞。 面对几十个士卒,杜毅等人没有一丝的畏惧。 宋溪更是浑身激动,离开凉州以来,他许久都没有痛痛快快的杀上一场,这时候哪会后退,他冲向前的速度,丝毫不比杜毅慢。 相较于这些常年与鲜卑作战的亲卫,士卒们那里是他们的对手,虽然人多势众,可是刀口之间,已然死了不少人。 亲卫们在偏院大开杀戒,严冬则是在士卒们的包围下,苦苦挣扎。以他的武艺,他可以很快的杀出去,可是现在他背着孙哲,要留心孙哲的安全,只能来回的抵挡。 “坚持这么久,还真是不错,可惜了,可惜了。”姜望又是叹息着说道,院子中,清醒的人也都被士卒给控制起来,现在也只剩下严冬在抵抗着。 “姜望,你给我闭嘴。”纪盛咆哮着,他没有想到姜望竟然这般的无耻,可惜,什么是可惜,难道你一边在杀着人,还能说此人死的可惜? 既然可惜,为何还要杀! “呵呵,纪盛,不要忘了,你这条命,在我的手中。”姜望轻抚胡须,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自从他下定决心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需要改变,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姜望。 “姜望,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纪盛压着心中的怒火,盯着姜望。 “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只是为了母亲能够活命。”厉声低喝,姜望拿起酒杯就是一口,他又何尝想要做这些事情,可是不做,他的母亲只能死,为了母亲,他能做一切事情。 沉默,纪盛虽然早有猜测,可得到这个答案,还是有些落寞,母亲,是了,姜望是一个真正的孝子,也只有为了姜母,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据纪盛所知,姜望的母亲,真的是得了重病,而且是病入膏肓,可大夫们都查不出原因,这一切都说明,这重病,都只是因为姜望母亲实在是太老了,已经高龄八十余岁的老人家,现在哪怕只是感染风寒,也有可能逝去。 老了就是老了,难不成姜望还想让他的母亲如秦始皇一般,四处寻找丹药,长命百岁,长命千岁? 这一想,纪盛愣住了,说不定,这姜望,还真是这样想的,他想自己母亲长命百岁,可是要想寻得丹药,就凭他一个扬州将军府将军,其他地方的官员,根本不会理睬他。而想要投靠大乾或是大周,到那里和大汉的情况,也差不多。 也只剩下一种情况,姜望,这是要自立。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二章 杀出将军府 宋溪杀得尽兴,钢刀上满是血迹,在他看来,别说这几十个士卒,就算再来十几个,也能全杀了,自己等人可是飞骑军,不少还是卒长,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兴起之余,杜毅可没有忘了,自己等人是跟着严冬来的,既然亲卫们都有人来杀,更不要说严冬等人了。 “跟我杀过去。”杜毅大喝,钢刀又是一挥,逼退一个士卒,接着上前一步,再次舞刀,士卒随之而倒。 几个亲卫也不甘示弱,纷纷解决自己的对手,向外冲去。 大口喘着气,严冬已经将孙哲放了下来,他实在是背不动了,护在孙哲的前面,严冬看着围着自己的士卒,心神伏动。 “姜望,值得吗?”纪盛此时已经不怎么恨姜望,毕竟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而且他也知道,姜望不会杀自己,甚至院子中很多官员他都不会杀,毕竟,这偌大的扬州,还需要人管理。 只是,只是严冬还有那些反抗的官员,怕是活不成了,即便活着,也永无天日。 “值得!当然值得!”姜望听到纪盛的问话,顿时大怒,在这世上,只有母亲最疼爱自己,对自己最好,即便是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也都各怀心思,唯有自己的母亲,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甚至当得知自己的要做此事的时候,以死相逼,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好。 “你知道吗。我父亲死的早,小时候母亲为了我们兄弟三人,任人打骂,甚至还去乞讨,只是为了能够让我们兄弟三人能够不被饿死。 你见过我母亲,知道她脸上为什么有一道疤痕吗?就是因为小时候我偷了一个馒头,被人毒打,最后母亲趴在我的身上,护住了我。但是那一次,她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脸上也留下那道疤痕。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今后我一定要孝敬母亲,哪怕母亲说要我的命,我也绝无二话。”姜望声音很缓,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可这话听在纪盛的耳中,却是心中叹息,因为他还知道,姜望兄弟三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另外两个兄弟,都战死沙场,其中姜望的大哥,更是为了救姜望才死,并且临死前嘱咐姜望,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母亲。 纪盛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以往姜望醉酒时候告诉他的,记得每次醉酒,姜望都会大哭一场,那时候,年迈的姜望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哭泣着寻找自己的大哥,寻找自己的兄弟。 “嘭!” 一声巨响,沉浸在故事中的两人都是惊醒,看向院门,只见几人拿着钢刀冲了进来,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姜望皱眉,下令道:“都杀了。” 士卒们得令,不再留手,疯狂的朝严冬而去。 纪盛则是看出了几人,不正是严冬的亲卫吗?以前他还在纳闷,为什么严冬对亲卫那么好,现在看来,确实应该如此,这几个亲卫,可都是百战精锐啊。 “宋溪,高佩和我杀过去,其他人救都尉。”杜毅大吼着,冲向士卒。 宋溪和高佩也都紧随而上,而田富勇和杨辉苏兴平三人则是连忙杀出一条道路,冲到严冬身前。 “带着孙哲先走。”见到杜毅几人来到,严冬松了一口气,提起钢刀,喝道:“杜毅,你们三人断后,我在前面开路。” “是!”喊杀中,杜毅回着。 大步流星,严冬冲出院门,看到跑来的士卒,冲杀而上,其后,杨辉背起孙哲,而田富勇和苏兴平护在两侧。 杜毅三人也是且战且退,最后堵在院门口。 “将军!”林子奇来到姜望身边。 “杀了他们。”姜望低喝,待林子奇匆忙而去后,又轻笑道:“你说,要是整个扬州,整个大汉都知道严冬犯上作乱,企图刺杀我,会这么办?” “哼,你还是先将他们杀了再说吧。”纪盛冷哼。又道:“好好照顾纪章,要是他出什么意外,我和你拼命。” “这么说来,你要把爵位传给他?”姜望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累了。”纪盛起身。 “送侯爷回去。”姜望朝一旁的士卒挥手。 毫无顾忌的严冬,无人能挡,仿若一个独战千军的刺客,没有人能够停住他的脚步。虽然将军府很大,可是不多久,严冬已经杀到了大门处。 “啊!” “快跑!” “那人浑身是血。” “快跑啊,杀人了。将军府杀人了。” ..... 不少在门口的百姓都看到了门内的场景,皆是大喝,顿时,将军府外原本热闹的场景,慌乱起来,酒宴再好,还是命重要。一个个百姓瞥下手中的碗筷,四处逃窜。 看着近在咫尺的府门,严冬回望,只见杜毅三人被林子奇带人给缠住了。 转身,严冬向杜毅等人跑去,喝道:“田富勇,你们先带着孙哲走。” 容不得多想,田富勇和苏兴平三人直接冲出了将军府,而严冬则是迎上韩子奇。 “严冬,束手就擒,我会向将军求情,保你一命。”林子奇心中是不愿和严冬交手的,他甚至是希望和严冬并肩作战的,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这个可能。 “林子奇,你难道不知道姜望在做什么吗?”严冬厉喝,朝杜毅打着眼色,缓缓退去。 “将军也有苦衷。”林子奇叹息,他知道姜望做的不对,但是他这条命是姜望给的,他必须听姜望的。 “那还有什么可说。”严冬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就算我放你走,你也出不了这合肥。”林子奇摇头,轻声道:“抓活的。” 士卒们再次冲向严冬几人。 孙有为带着手下士卒在街上巡逻,突然看到不少人在街上乱窜,而且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将军府。 “难道,将军府出了什么事?”心中一惊,孙有为连忙喝道:“去将军府。” 就在孙有为朝将军府赶去的时候,合肥的城门缓缓关闭,一队队士卒从军营中出来,走上大街,喝令百姓们立刻回家,因为他们刚刚得到命令,寿春都尉昭侯,乃是大乾间隙,借将军大寿之时企图行刺将军,现已逃出将军府。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不相信我! “都尉,他们混进人群跑了。” 林子奇看着面前慌乱逃窜的百姓,沉声道:“搜,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 “让开,让开。” 士卒们散去,林子奇没有随着一同搜索,又回到了姜望的身边。 “你放走了他们?”姜望淡淡的说道,林子奇在他的身边呆了五年,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没有,严冬武艺高强,我不是他的对手。”声音很低,林子奇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虽然他和严冬没有交手,不过他看到了严冬和士卒们厮杀,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要想拦住他们,只能放箭杀。可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更想劝严冬束手就擒,而不是杀了。 “姜望,你跟了我五年了,这五年,你没有违背我做一件事情,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子奇什么心思,姜望很明白,同时他也清楚,严冬,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否则当初在与鲜卑作战时,严冬也不会死守定中,即使被焚城也在所不惜。 “嘭!” 林子奇顿时单膝跪地,急忙道:“属下绝无二心。” “唉!”姜望摇头,林子奇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为人太正,想来,自己做的这件事情,他也是不愿意,只不过为了报恩罢了。 “把他们抓回来,既然你不想杀,那就抓活的。”姜望说着,起身离去。 站了起来,林子奇看着院中正在被抬出去的人,又看了看蓝色的天空,明明很晴朗,但他的心,却是一片阴霾。 严冬和亲卫们冲出将军府,混入人群,想要离开这片区域,只是看远处,无数士卒把守,盘查着一个个百姓,自己等人,是绝对离不开的。甚至只要稍一停留,相信很多百姓都会注意到自己等人身上的鲜血,失声大叫。 “跟我来。”严冬说着,直接进入到一条小巷中,而杜毅等人带着孙哲,也急忙跟了进来。 “嘭!” 踹开一处屋子,严冬示意众人进来。 进入之后,关上门,严冬看周围的摆设,这应该是一处后屋,平日里不会有人来的。 “都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田富勇喘着气,将孙哲放在了椅子上。 “你们去找找有没有凉水。先将孙哲弄醒。”吩咐着,严冬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甚至现在还不知道,姜望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是准备投靠大乾,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让开,让开,快让开。” 孙有为带着麾下士卒,已经来到了将军府附近,这时候,人群更是慌乱,密密麻麻的,走都走不动。 “校尉,问过了,说是寿春都尉昭侯严冬,企图行刺将军,被人识破,在将军府大杀一通,逃了出来。”一个士卒松开手中的百姓,向孙有为回报。 双眼呆滞,孙有为被这消息震惊了:严冬,严冬企图行刺将军?怎么可能,别人不了解严冬,自己难道还不知道他吗,一向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严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行,我要向将军禀报,严冬绝不对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孙有为心中急切的,直接扬鞭而起,可人群拥挤,根本没有一点空隙供他奔驰。 “把他们给我拉开。”孙有为大喝。 “让开,让开。”身旁的士卒也都是一愣,旋即朝周围的百姓大喝,推扯着他们。 只是没走几步,孙有为又急忙拉住了战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以自家将军的才智,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误会,可他还是下了命令,要搜查严冬,甚至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孙有为回头看了一眼街口处那些盘查的士卒,越来越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低头,孙有为沉思,猛然看到地上竟然有血迹,顺着看去,血迹一直延向一旁的小巷中。 “你们先去将军府,我稍后就到。”孙有为下马,朝士卒们说着 “是。” 士卒们逆着人群向将军府而去,孙有为看到身边还有两三个,说道:“你们也去吧。” “可是...” “无妨,这里是城内。”孙有为摆手。 见到这几个士卒也离去,孙有为看了看周围,趁着人群,走进了小巷。 “啪!啪!啪!” 突然传来敲门声,屋内的严冬等人都是一惊,瞬间都是手握兵器,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听到屋内的声响,孙有为低声道:“是我,孙有为。” “开门吧。”严冬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田富勇也找来了凉水,向严冬询问。 接过水,严冬一把泼在了孙哲的脸上。 “噗!咳咳!”孙哲狼狈的醒来,眯着眼,看到房门打开,孙有为走了进来,纳闷道:“有为,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当值吗。” 关上门,听到孙哲此话,孙有为一愣,看孙哲的样子,显然是刚醒来,不由苦笑。没有理会孙哲,孙有为看出严冬等人是经过一番厮杀才冲了出来,忙道:“严冬,到底怎么回事。” “呼!”严冬面色凝重,盯着孙有为。 “咦,严冬,你怎么浑身是血。”孙哲晃着脑袋,扫了一眼,顿时惊道:“你们怎么都浑身血迹,这是大乾攻入合肥了?” “孙哲,你先别说话。”孙有为气恼的说着,显而易见,孙哲肯定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姜望做的。”严冬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将军?怎么可能!”孙有为摇头,看向严冬,却见他正色凝目。不觉有些失神?事情真是姜望做的?怎么会呢?将军是一个孝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做这些,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姜望?对了,我们不是在参加姜望的大寿吗?”孙哲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急道:“那酒,不对,那酒应该有问题,和昨晚喝的不一样。” “你确定?”孙有为忙道,而后朝严冬道:“是了,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将军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是姜望。”严冬看着有些慌乱的孙有为,再次低声道,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从昨晚的谈话中看出,孙有为很敬重姜望。 “不可能。”孙有为依旧摇头。他不是不相信严冬,而是觉得严冬有可能被别人给骗了,利用了。 “有为,你要相信严冬,虽然我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严冬是什么人,你难道不了解,他不会骗我们的。”孙哲劝说着孙有为,他是无条件信任严冬的,不仅仅是严冬将他背出了将军府,更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十几年,这些年月,他对严冬的信任,早已烙如骨子里。 “我还是不信。”孙有为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孙哲和严冬,说道:“我先将藏你们起来,然后慢慢调查此事,还你们一个清白。” “不行,我们要立刻离开合肥。”这一次,严冬摇头,他不能在合肥多呆,且不说姜望派了大量的士卒在搜查自己,这件事情,长安一定会知晓的,如果自己不出面澄清,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洪武帝再信任自己,但是自己一直不解释此事,洪武帝也只能相信姜望,或者他不相信姜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事态按照姜望所想发展。 “对,我也想离开这里。”孙哲擦着脸,凉水浸身,很是难受。 “严冬,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只要你们再留几日,我一定还你们清白。”孙有为不愿严冬和孙哲带着满身污点,带着对姜望的怀疑而去,他也能想到,严冬一旦回到寿春,肯定会将此事报与洪武帝,到时候,可就真的撕破脸面,与姜望不死不休了。 而那时候,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办,虽然他是大皇子的人,可是他现在身在将军府,姜望对自己也很不错,难道非要自己在姜望与严冬两人之间选择吗? “有为,今日我必须要出城,哪怕是杀出去,我也不能一直躲在合肥。”严冬厉声说着,他知道孙有为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不同以往,如果自己沉默,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而且自己如果不把扬州的真实情况报与洪武帝,那对大汉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孙哲看了看严冬,又看了看孙有为,看出两人这个时候都有些火气,他突然有些担心,忙开口,准备劝说两人:“你们...”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难道我会害你们吗!”大吼着,孙有为觉得严冬和孙哲根本就没有拿自己当做朋友,否则他们为什么要合起伙来,不信任自己呢。 “有为,此事真的非比寻常,我们要是此时不解释,那今后,我,孙哲,都将被世人所唾骂,甚至洪武帝也会猜疑我们,到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愤慨的解释着,严冬理解孙有为的做法,那是他不能接受。 闭上眼睛,孙有为脸色挣扎,说道:“好,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这件事情,还是不要牵连到你。”严冬婉拒着,孙有为的身份特殊,如果让人知道他帮着自己等人离去,说不定姜望会将怒气撒在孙有为的身上。 “不会的,将军不是那种人,还是我送你们出去吧,现在合肥已经全城戒严,没有我,你们也出不去。”孙有为叹息着摇头,看着屋内的几人,说道:“我给你们找几件衣服换上。”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四章 分道扬镳 “孙校尉,您这是...”看守城门的军士看着孙有为带着一群士卒过来,有些纳闷。 “开门。”冷声道,孙有为看着问话的军士。 “这,孙校尉,您有将军的令牌吗?”军士也不想得罪孙有为,他可听说了,孙有为是姜望看好的年轻将领之一。 “怎么?没有将军的令牌,我就不能出去吗?”孙有为厉声疑问。 “孙校尉,您别为难我。这是将军下的令,我也不敢违背。”军士赔笑着说道。 “哼!给!”孙有为直接递过去一个令牌。 接过令牌,军士看了一眼,说道:“孙校尉,令牌不对。” “不对?怎么可能,这可是将军亲自送给我的。”孙有为故作迟疑,他早就听说了,为了防止大乾间隙仿造,将军府的令牌已经换了。 “这,要不,您再回去向将军换一下令牌?”军士建议着。 “回去换?你可知道,我这是紧急军务,如果耽搁了,你承担得起吗!”大喝着,孙有为怒目而视。 “我...”军士顿时为难起来,特别是孙有为一双睁圆的眼睛看着自己,让他心中有些发麻,如果真有紧急军务,自己肯定是承担不起,可开门,又违反了命令。 “快开门!”看出军士脸上的挣扎,孙有为再次厉喝。 “好,好,您稍等,我这就开门。”军士说着,忙转身道:“开城门!” 骑马上前,孙有为说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将我们身后的这些士卒搜查一遍,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不用了,不用了。”军士连忙拱手,放行都放行了,他可不想再得罪孙有为。 “那就多谢了。”孙有为点头,说道:“迅速出城!” 严冬和孙哲等人混在士卒中,快速的走出了城门。 见士卒们都出去了,孙有为朝军士拱手,也跟了上去。 没有停留,孙有为带着众人,很快的就远离了合肥。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林子奇就赶了过来,喝问:“孙有为呢?!” “孙校尉说有紧急军务,出城了。”军士一愣。 “哎!”林子奇狠狠的瞪了军士一眼,丧气的大叹,他虽然对严冬有好感,可是他并不想违反姜望的命令,这可倒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倒让严冬给跑了,还有孙有为,没想到他竟然敢辜负将军对他的期望。 疾行而去,一个时辰后,孙有为停了下来,下马,将严冬几人带到了一旁。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严冬,孙哲,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孙有为落寞的笑道。 “有为,你不和我一起走?”孙哲惊讶,他想着,孙有为要和自己几人一同离开,可现在看来,孙有为这是还要回合肥。 “我要回去。”孙有为叹息,看到孙哲脸上的担心,笑道:“放心,将军待我很好,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责怪我,而且,我也会向将军询问此事,到时候,还你们一个清白。” “有为,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知道孙有为不会就此离去,可是严冬还是想再劝一下,毕竟,不论姜望因为什么做这些事情,都会惹恼洪武帝,都会成为整个大汉的仇人,孙有为回去,说不定,事后也会被算在姜望的同伙中。 “你们不要再劝了。”孙有为面色坚毅,他回去,就是要查清楚此事的真相,否则,心中难安。 “那你多保重!”严冬无奈的说道。 “有为,还是....”孙哲有些不忍,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严冬的样子,绝对不是小事。 抬手,孙有为堵住了孙哲的话,说道:“赶紧上路吧。” “保重!”严冬上马,朝孙有为拱手。 “唉!”孙哲叹气,也是上马,说道:“有为,一旦有事,赶紧来寿春找我们。” “呵呵,放心吧。”孙有为笑了笑。 战马逐渐的奔腾起来,孙有为看着几人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一紧,转身道:“回城!” 孙哲不时回望,当看到孙有为带人离去,心中发酸,说道:“严冬,我们是不是,不应该丢下有为一个人。” “你觉得他会和我们走吗?”严冬摇头。 “不会,但是,我总觉得我们和有为好像越走越远了。”孙哲感慨,他们几个人,从官学结下友谊,几年过来,一直相处甚好,没想到仅仅分开一年,就变成了这样,虽然孙有为没说什么,甚至将自己和严冬送出了合肥,可是孙哲分明看到严冬拒绝他时,孙有为眼中的那种失落。 严冬做错了吗?孙哲没有想过,他知道严冬不会无地生矢。但是在他看来,孙有为也没有做错什么。可为什么,三人之间的友谊,出现了裂缝。 孙哲突然后悔,后悔这一次跟严冬一起来合肥,见到这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听着孙哲的话,严冬心中也在思索,为什么,和孙有为走到了这一步。这件事情中,自己三人都没有错,那错又在何处。 严冬晃了晃脑袋,不想再因此事而纠结,他试着推测事情的发展,想着回到寿春后,如何向洪武帝禀告此事,又该何如安排应对。 只是,此时的严冬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想这些,脑海中全是孙有为。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孙有为再也回不到从前,自己两人之间的友谊,已经变成了一座镂空的浮桥,稍一碰,就会垮塌。也许,孙有为还会和孙哲把酒言欢,但是和自己,再也不会这样。 严冬以前也曾想到过这样的场景,只是没有想到这场景会来的这么快。 从官学时,严冬就知道,自己和孙有为,如果没有冲突,也许会平安一世,做一对好友,但是遇到争持,肯定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因为孙有为是一个很有自己主张的人。 在官学,每日里只需做好一件事情即可,那就是读书。 可是从官学出来,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光宗耀祖,你就需要做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有的是你愿意的,有的是你不愿意的,但是,这些都是你必须做的。 严冬知道,孙有为现在所做的,正是他不愿意做的,却也是他必须做的。他不像自己,有先祖的余荫,有洪武帝的厚爱,他只能做一些他不愿意,他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两人,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五章 剑拔弩张 黑暗中,骑马奔驰的严冬终于看到了寿春城的轮廓。 “什么人。”今夜轮到孟志巡城,他心中倒没有抱怨,校尉巡城,本来就是应该的,在城墙呆了两个时辰,孟志听到了马蹄声,看向城外,见来人已到城下,顿时精神一抖,大声厉喝。 “是我,严冬!”回着,严冬看向城墙,见是孟志,心中有些吃惊,这时已是深夜,孟志竟然还在城墙上,倒是出乎了严冬的预料。 “都尉?”孟志迟疑,还是朝士卒喊道:“开城门。” 吱呀的响声下,严冬等人走进了寿春城。 “都尉,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问着,孟志心中猜想,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立刻召集所有校尉到都尉府。”没有回答,严冬知道,这个时候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几个校尉聚在一起,以便好控制他们。省得姜望一封书信,让寿春大乱。 “是!”孟志应着,有些吃味。 马不停蹄的,严冬回到都尉府,让孙哲先休息,而后嘱咐杜毅盯紧军营。 独自来到书房,微微灯火照亮,严冬提笔疾书,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写入信中。 “校尉,军营来人,严都尉连夜召见。” 被下人叫醒的祝君山皱眉,严冬不是去参加姜望的寿宴了吗,怎么会在寿春呢:“你确定是严都尉下的令?” “传话的士卒是这么说的,他还在门外,要不把他带进来?”下人询问着。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祝君山说着,又进了内屋,然后穿戴起甲胄。 同样的一幕的在寿春城内上演,万磊,吕皓,唐晟锐,这几个寿春城内的校尉,都被人叫醒,神色各异的穿戴好甲胄,朝都尉府而去。 合肥,将军府上,姜望看着孙有为,说道:“这么说,是你放走了他们?” “是,但是属下相信,此事一定有什么误会,严冬绝不是那样的人。”孙有为沉重的说道,自己回到合肥后,直接被带到了将军府,直到晚上,才得到姜望的召见。 闭上眼睛,姜望紧咬着牙齿,孙有为是他非常看好的年轻将领,可是这个时候,却是他背叛了自己,这让姜望很难办,他想要严惩孙有为,又有些不忍心。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姜望决定还是放孙有为一马,毕竟孙有为并不知道内情,这件事情,说来自己也有责任。 “可是将军....”孙有为还想再说几句,他想要让姜望把这件事情交给自己调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姜望的低喝。 “出去!”姜望睁开眼睛,目光中露出一丝狰狞,瞪向孙有为。 恍惚,孙有为完全没有想到姜望会朝自己大喝,特别是那眼神,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气。不再言语,孙有为木楞的走出了将军府,他觉得,事情,也许真的会出乎自己的意料。 严冬的信写到一半,宋溪来报,说是几个校尉已经到了正堂。 “让他们稍等片刻。”严冬说着,又是奋笔疾挥。 万磊走进正堂,看到唐晟锐和吕皓已经坐在那里,不由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怎么你们也来了。” “都尉召见。”唐晟锐瞥了万磊一眼,自顾自的喝茶。 吕皓倒是上前,低声问道:“万磊,你说,都尉这么晚召集我们,会是什么事?” “哼,他哪知道。”说着,孟志也走了进来。 “你。”万磊不悦,看孟志一脸不屑的样子,更是心中愤恨。 “两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吕皓连忙圆话。 不一会儿,祝君山也到了,看了一眼四人,坐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万磊坐不住了,不耐的说道:“这严都尉到底什么意思,把我们叫来,自己却不露面,难道要我们在这里坐一晚上吗?” 万磊的话倒是说到了几人的心坎,不过这些话,其他人断然是不会说的,在他们看来,也只有万磊这个不怕死的人才敢这样说。 “几位稍安勿躁,都尉马上就出来。”田富勇在正堂招呼着众人,见万磊出头,心中冷笑。 听到解释,万磊冷哼,又坐了下来。 两刻后,严冬来到了正堂,虽然见几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也知道,他们心中肯定都有些不悦。说道:“让诸位久等了。” “哪里!”唐晟锐话不多。 “您是都尉,我们敢不等吗?”万磊讽刺着,要是魏贤还没走,他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魏贤已经走了,寿春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人会在意自己说什么,或是自己得罪严冬。 “哦?既然你知道,那就好。”严冬笑着,这万磊,真把自己当做泥捏的了。看来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他了。 怒目而视,万磊瞪着严冬,这摆明是在打压自己,可是万磊偏偏还不能反抗,这让他心中十分窝火,转头冷哼,不看严冬。 “都尉,这么晚了找我们,所为何事?”祝君山不愿在此时上再纠缠什么,直接问道。 点头,严冬扫了几人一眼,坐了下来,说道:“这么晚找你们来,是因为....” “是因为严都尉在合肥大开杀戒,想要封锁寿春城。”方文山笑着走了进来,看向严冬,说道:“我说得可对?严都尉。” 眼睛微睁,严冬盯着进来的方文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祝君山几人听到方文山的话,都是疑惑了一会儿,而后朝严冬看去。 “找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姜望叛变了。”严冬声音平淡注视着几人,方文山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也只好说出此事。 冷笑,方文山上前几步:“严都尉,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你严冬,你刚才说什么?姜望叛变了,笑话,姜望可是我大汉扬州将军府的将军,他会叛变?他为什么要叛变!他叛变了又能得到什么?!” 喝问着,方文山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手一抖,展开道:“严冬,你看这是什么?” 方文山转了一圈,让几个校尉都看清楚纸张上面的东西,见到校尉们都是震惊的神色,方文山将纸张扔向严冬,喝道:“这是扬州州府,将军府联名发布的公文,缉拿寿春都尉,昭侯严冬。你此刻还有话说?!” 眉头紧皱,腮帮紧鼓,严冬看出几个校尉都相信了方文山的话,特别是那个万磊,甚至蠢蠢欲动,想要起身将自己拿下。 “姜望借寿宴叛变,而我是唯一逃出来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我,整个合肥,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中,发布公文通缉我,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面沉如水,严冬心中不断的琢磨着,如何才能让几个校尉相信自己。只要有一半的校尉站在自己这一方,他就有把握将寿春控制住。 “哼,严冬,你就不要再狡辩了,不管事情如何,这个寿春都尉,你都不能当了,交出你的令牌,束手就擒,我会亲自押解你上京城,到时候,孰是孰非,陛下自会决断。”方文山也不相信严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既然事情让他知道了,他就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这个打压严冬的机会。 “诚如你所言,这件事情,自有陛下决断,还轮不到你插手,此时正是扬州危难之刻,我已派人上书陛下,将此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告知陛下,等此事了结后,我自会去长安,负荆请罪。”严冬站了起来,死死的瞪着方文山。 “轮不到我插手,严冬,你不要忘了,陛下和丞相府早就下了公文,这寿春之事,全权由我负责,我现在怀疑你和假税银一案有关,来人啊,把严冬给我拿下。”方文山喝道,冷冷的看向严冬。 这时,门外也冲进来了不少侍卫,上前就要抓捕严冬,而严冬身旁的杜毅几名亲卫,也都拦在前面,抽出了钢刀。 剑拔弩张,祝君山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方文山要抓严冬,严冬在合肥大开杀戒,姜望叛变,祝君山有些凌乱了。 唐晟锐的目光在严冬和方文山的脸上徘徊,他不知道两人谁的话是对的,谁的话是错的,可他又不想袖手旁观,因为他的地位和两人不平等,袖手旁观,只能同时得罪两人,这时候,他必须从之前两人的话语中,找出蛛丝马迹,来判断他们的对错。 万磊早就盼着这一刻,见此,连忙起身,喝道:“严冬,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快快交出令牌,否则刀剑无情。” 孟志心神百转,他也在想,到底该相信谁,不由得,他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缉拿图纸。图中,确实是严冬的画像,上面也确实盖着州府的印章。 吕皓喉结蠕动,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转头看向唐晟锐,见他愁眉不展,还没有决断,心下不禁起了退意,他不想参与其中,万一站错了位置,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戴鑫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因为这两天,方文山就没有闲过一刻,像是想要将寿春挖地三尺一般,他也只好跟着。 就在刚刚,一个衙役来报,方文山带着人去都尉府了,而且,严冬回来了。这让戴鑫脉搏疯狂的跳动起来,该不是,两人要对上了吧。 二话不说,戴鑫直接带着一群衙役,朝都尉府赶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六章 话至激处言自清 当戴鑫赶到都尉府,看到正堂中对峙的众人,心中一惊,暗道:果不其然。 “两位,这是干什么!”戴鑫故作无事的走了过去,笑着看向严冬和方文山,说道:“两位,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何必闹成这样。” “戴大人,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方文山冷笑,虽然这两天戴鑫很配合自己,但是他绝对不会把戴鑫看做自己人,特别这里还是寿春,自己只能算是个外来者。 “方大人说笑了,这次又是因为何事?”戴鑫说着,对于严冬和方文山两人,他绝对不会帮衬任何一方,作为寿春郡守,他只希望寿春能够安宁。 方文山瞥了严冬一眼,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纸. 戴鑫纳闷的看去,一愣,这不是严冬的画像吗,再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张通缉告示,顿时一惊,戴鑫连忙朝衙役道:“快给我拿过来。” 拿过告示,戴鑫看了再三,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呆愣的朝严冬看去。 “戴大人,姜望借寿宴之机,将我扬州官员一网打尽,他叛变了。”严冬向戴鑫解释着,可以说,戴鑫对此时的局势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决定,直接关系着自己和方文山此次较量的结果。 “姜将军叛变了?”戴鑫张嘴轻呼,久久不能合住,目光看了看严冬,看了看告示,又转向了方文山。这时候,戴鑫也不敢轻易相信两人的消息。 “严冬,这个时候,你还狡辩,不论如何,交出令牌,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方文山一步上前,死死的盯着严冬。 严冬冷笑,坐了下来,说道:“方文山,我想你忘了一件事情。” 目露不屑,方文山说道:“好,那我就让你死了这条心,说吧,你还要怎么狡辩。” 向宋溪打了个眼色,宋溪匆忙而去,严冬端起茶杯,轻合几下,品了一口。 “你这是拖延时间吗?”方文山面色不善,却又笑道:“严冬,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错。”严冬放下茶杯,正色道:“方文山,我想你也很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想要陷害我,想要将扬州成千上万的百姓置身于水火,方文山,你真是一个卑鄙小人。” “闭嘴!”方文山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给我拿下。” 侍卫们听此,纷纷抽出钢刀,朝严冬几人扑去。 “别啊!方大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咱们好好说啊!”戴鑫急忙劝道,可是那些侍卫们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就在侍卫们冲到严冬几人身前,准备挥刀的时候,一个声音高喝。 “圣旨到!” 顿时,众人都愣在了哪里,方文山瞬间眉目成山,圣旨,严冬手中有圣旨,自己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宋溪拿着圣旨去而复返。 正堂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圣旨看去。 “方文山,这圣旨还是你和魏总管带来的,不会忘了吧。”严冬沉声喝问。 面对严冬的喝问,方文山心神一动,说道:“是我们带来的,但是圣旨只是让你查假税银案,如今你是在合肥大开杀戒,想要行刺姜将军,严冬,你觉得这两件事情有牵连吗?” “有,当然有。”严冬上前几步,说道:“此次假税银案,上百万两税银被换,如果只是韩川和大乾人做的,绝无可能,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在这扬州,一定还有幕后之人,而此人,必定也是扬州位高权重者,这个人,就是姜望。” “胡说八道。假税银一案,已经查清楚,严冬,不要再枉费心机了。”方文山愤怒的吼着,如果严冬说得是真的,那岂不是说,自己之前查的,都是假象。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但是圣旨中,陛下令我全权负责扬州税收之事,方文山,是与不是?”严冬再次厉问。 “是,那又如何。”方文山气恼而喝。 “那又如何?陛下如此信任与我,我又怎会不忠于陛下,做出这般事情。难不成,你觉得是陛下有眼无珠,看错我了?”严冬逼问,圣旨的事情,他在回寿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了它的重要性,本来是想在关键时刻号令军营的,可计划不如变化,他也只能在此洗脱自己的罪名。 “你!”方文山指着严冬,青筋迸发。 “我怎么?难不成真是陛下失察,看错我了?”严冬冷哼。 “好,好,你牙尖嘴利,严冬,咱们等着瞧,扬州的事情,我会奏报陛下的。”方文山一甩手,转身就走,侍卫们也都退让着,跟了上去。 万磊一愣,这就结束了?可是自己还等着抓严冬呢,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刻,万磊真想跟上去,再将方文山给拉回来。 “戴大人,坐吧。”严冬面色又如常,轻声说道。 戴鑫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也觉得严都尉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将军真的叛变了?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有,侯爷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也都坐吧。”严冬朝几个校尉点头,又向戴鑫说道:“呵呵,戴大人,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呢?” “随意,随意。”戴鑫说着,坐了下去,瞥了一眼宋溪手中的圣旨。 “姜望不论是不是叛变了,但是他借寿宴之名,将贺寿的官员都迷倒,抓起来。这确实是我亲眼所见,如果不是我前一夜饮酒过度,不敢再喝,说不定,此时我也被他们抓起来了。”严冬凝神解释道。 “这,这是为什么?难不成,这假税银一案,真是将军..不,真是那姜望做的?”戴鑫此时已经相信,严冬是清白的,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疑惑,姜望是不是真的叛变了。 假税银一案?严冬迟疑,刚才他将假税银之事牵扯到姜望身上,只是想借圣旨压住方文山,随口一说罢了,可是现在回想,自己刚才的话,,也并没有错,在这扬州,要说仅仅只有韩川与大乾勾结,绝对做不出这么大的事情,扬州一定还有权位更高的官员参与此事。 难道,真的是姜望?严冬心中一沉。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七章 万磊之死 严冬能够拿出圣旨,这让在座的几个校尉都是一惊,特别是万磊,心中更是惴惴不安,他刚才可是出声,言明要拿下严冬的,万一严冬还记恨在心里,那也只有抬出自己身后的人了,只是在圣旨面前,万磊心中也没底。 悄悄的后退着,万磊想趁屋子内的人不注意,溜出都尉府,只要出了都尉府,只要回到军营,严冬也拿他没办法。 “万校尉,你一直向外挪,是什么意思啊?”宋溪冷笑着,刚才,万磊可是嚣张至极,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想跑。 正在思索的严冬听到此话,神色一凛,看向万磊,见他满脸尴尬却又一副死不悔改的面容,严冬低喝道:“万磊,我好想没让你走。” “没有,我没有说走,只是内急。”推脱着,万磊暗恨宋溪,说道:“都尉,难不成这也不行吗?” “可以。”严冬出声,看了宋溪一眼,说道:“你带他去,免得他走丢了。” “是!”宋溪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万磊,走了过去:“万校尉,走吧。” 嘴角抽动,万磊大步回到了屋内,狠狠的坐在椅子上,冷声道:“不用了,我再忍忍。” 听到此言,孟志不屑的撇了撇嘴,祝君山和唐晟锐面无表情,吕皓则是阴晴不定。 “严都尉,如果你们有事,那我们明天再谈?”戴鑫可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自己来时,万磊是和方文山站在一起的,真是个蠢货,戴鑫心中暗骂着,站了起来。 摇头挥手,严冬看了看万磊,朝戴鑫说道:“戴大人不必如此,你乃寿春郡守,这都尉府的事情,也是有权知晓的。” “不了,不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吧。”戴鑫急道,不顾严冬的挽留,直接走了出去,至于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严冬也不会跑了,而且天一亮,合肥自然也会传消息过来。 戴鑫一走,屋内气愤变得凝重起来,虽然其他校尉不像万磊那般担心,却也都不敢大意,他们知道,此时的严冬,这是要整顿军营了,至于要拿谁开刀,万磊是不二的人选,但是他们也不敢确定,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刚才的事,大家也都看见了。有什么要说的?”严冬注视着几个校尉,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徘徊。 “都尉,刚才万磊大逆不道,企图作乱犯上,我们都看到了,您吩咐吧。”吕皓一把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指责万磊。 一愣,严冬没想到竟然是吕皓先出头,而且还是在说万磊的事情,心中琢磨着,严冬觉得这样也好,省得一会儿再麻烦。 “吕皓,你疯了。”万磊指着吕皓大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吕皓第一个找自己的麻烦。 吕皓瞄了一眼唐晟锐,见他眉头紧皱,也知道此事是自己孟浪了,却也顾不了那么多,面不改色:“万磊,我疯没有疯,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你,刚才竟然勾结他人,企图作乱犯上,却是摆在眼前。” “你,吕皓,你个卑鄙小人,阴险无耻,我万磊哪里得罪你了。”大吼着,万磊说着就要上前和吕皓拼命。 这时,吕皓也豁出去了,直接扑了上去。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孟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唐晟锐则是眉目又紧了三分,只有祝君山一人上前,想要拦住两人。 一切尽收眼底,严冬出声道:“成何体统,拦住他们。” 宋溪和田富勇听到命令,快步走上前去,可是这时,‘噌!’的一声,万磊掏出了长剑,指向宋溪和田富勇两人,喝道:“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万磊此举让严冬手握成拳,而其他人脸色也都不好看起来,再怎么说,万磊之前也仅仅算是大逆不道,不尊号令,可是这一掏出长剑,事情就有些变味了。这不是摆明了承认自己的罪状,又将其加深吗。 宋溪和田富勇停了下来,朝严冬望去。 咬牙切齿,严冬盯着万磊,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但是他不能,如果想要掌握寿春的军营,掌握这一都士卒,就不能让孟志,唐晟锐他们几个校尉寒心。 杀了万磊,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让他走!” “噗嗤!”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严冬诧异的看向吕皓,此时,吕皓正站在万磊的身侧,手中握着长剑,而剑尖,已经刺入了万磊半转身的胸膛。 “呯噹!” 长剑落地,万磊满眼的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吕皓,看着他脸上的惊恐,看着他颤抖的握着长剑的手,看着那长剑刺入的自己的胸膛。 万磊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要死了,而且死在了吕皓的手中。 “噗通!” 身子一软,万磊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懊悔,今天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护心镜。可惜,为时已晚。 屋内一片沉寂。不仅仅万磊没有想到,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吕皓竟然杀了万磊,甚至连吕皓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竟然要了万磊的命。 握着长剑的手仍然颤抖着悬于半空,吕皓神色呆滞的看向唐晟锐,可是他发现,以往即便眉头紧皱,也会给自己答复的唐晟锐,这一次,竟然撇开了脑袋不看自己。他的心顿时犹如坠入了深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吕皓看向严冬。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刺落他手中的长剑,我没有想到他会转身,我不想杀他,我真的没想要杀他....”吕皓拼命的解释着。 烛光闪烁,衬映着屋内的光亮也随之摇晃,这不断变化的光亮打在吕皓的脸上,让他显得更是无助和无奈。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帮他。 同情,严冬心中也唯有同情,同情吕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无可奈何,即便他相信,万磊的死,真是个意外,又能如何,人死,毕竟不能复生。 “都尉,您要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我这可都是为您啊!”吕皓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严冬的身上。 不过,吕皓此话一出,屋内的人脸色皆是大变,严冬更是阴晴不定,心中的那丝同情,瞬间瓦解。喝道:“将吕皓拿下,关进大牢。” “是!” 候在一旁的宋溪和田富勇,直接上前,一把将失魂落魄的吕皓拿下。 “都尉,我不是那个意思,都尉,救救我啊,都尉...”连忙解释着,刚才话一出口,吕皓自己就后悔了。 “带下去。“严冬沉声,他当然知道刚才只是吕皓情急一时失言,可是无缘无故死了一个校尉,他也瞒不了,更不要说这里还有其他的几个校尉。 “都尉,救我啊,我真不是有意的,都尉....” 吕皓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远,屋子内的气氛压抑非常,让人喘不过气来,严冬看着地上万磊的尸体,心中也没有一丝的快意,事情追究起来,他这个都尉,也有责任,特别是,万一方文山将此事与合肥之事一前一后的报与洪武帝,那洪武帝又该如何想。 这时候,严冬真的觉得自己处在了一个险峻的时刻。 “来人,把万磊的尸体抬下去。”轻喝着,此时,严冬连愤怒的心都没有了,他很想蒙头大睡一场,然后醒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从明日,严格盘查进出寿春的人员,城外五里处,必须有人探查,祝君山,探查一事,就交给你们校了。”严冬命令着,事情已经发生了,时间还在继续,这一切,终究不是一场梦,他还要面对眼前的难关。 “是!”祝君山应着,但是他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怎么一转眼的时间,万磊死了,而且是吕皓杀的,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难以接受。 “你们都回去吧,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闹得满城风雨。”严冬挥着手,厉声说道。 “是!” 三人异口同声,而后起身告辞。 脑袋中一片乱麻,杂乱不堪,严冬狠狠的揉了揉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走出都尉府,祝君山记着严冬的吩咐,起先离去,而孟志则是看向唐晟锐,说道:“唐校尉,有空吗?” “你说呢?!”冷冷的回道。唐晟锐一直觉得,吕皓很听自己的话,但是今天却发现,这都是自己的假觉,吕皓听自己的话,那是因为自己的话没有违背他的意愿,就好比今天,吕皓就遵从了他自己的意愿,闹出了这么一出事。 唐晟锐觉得自己被吕皓给骗了,心中十分恼怒,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会想到吕皓之前求助似的眼神呢?为什么想起这眼神,自己心有不忍呢? 心中叹息着,唐晟锐最后将之归结为平日里的相处,就像是自己养的马死了,自己也会伤心,相处久了,难免会有一些感触,但是这些感触,并不能抵消他心中那被欺骗的愤怒。 “呵呵,有些话想与唐校尉商谈商谈。”孟志笑了笑,别看吕皓平日里和唐晟锐关系很好,但是他知道,唐晟锐是一个睿智而又理智的人,绝不愿意搀和吕皓的事情。特别是,今天这件事情,还是吕皓一手造成。 “时间不早了,明日再说吧。”唐晟锐一拱手,骑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唐晟锐的背影,孟志脸上满是阴色,暗道:你这种人,怪不得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八章 气节 清晨,合肥大街上空空荡荡的,虽然昨日州府已经发了告示,宣告刺杀将军的人已经被抓住了,可是百姓们仍旧不敢上街。 将军府,姜望昨夜无眠,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将军,那些官员都醒了。他们要见您。”林子奇进来禀告。 猛然睁开双眼,姜望目露凶光,起身说道:“去看看。” 将军府的一处偏院,这里本是下人们休息的地方,不过此时,却站满了不少衣着华丽之人,他们脸上满是不忿,看向门口。 “诸位都醒了。”姜望轻笑着,眼前的众人,都是扬州内的官员,不过,今后还是不是,全都要看他们的选择。 “将军,你到底是何用意。”一个官员上前,质问姜望。 “将军什么,你看不出来,他姜望是要叛变了。”一旁的官员愤怒的大喝。 此话一出,一片沉寂。其实在这里的官员,每个人都思索过,姜望把他们捉来,到底什么意思。 “不要瞎说,将军可是我大汉有名的孝子,又岂会叛变。”有人出声反驳。 “哼,不信?那你看看你的印章是不是还在。”那名官员冷哼着,怒目盯着姜望。 众人都是反应过来,摸索身上的印章,顿时,皆是一片惨白,纷纷看向姜望。 笑了笑,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姜望注视着那名官员,说道:“我记得你,你叫石碌,是庐江长吏,记得当初还是我举荐你的。” “哼,枉我一片感恩之心前来祝寿,没想到你姜望竟然背叛我大汉,真是瞎了我这双狗眼。竟然没有早点看出你的真面目。”石碌愤怒的大吼着,说着,抬起手,竖起两支手指,就向眼睛插去。 “啪!” 姜望一把抓住石碌的手,面色阴沉,说道:“你怨恨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是我识人不明,没有早点看出你这奸贼,自当以双目告之我罪。”说着,石碌又恶狠狠的瞪着姜望,喝道:“姜望,你等着,你的下场,绝对不比我好。” “既然如此,那你何不留着眼睛看我最后的凄凉之所呢?”姜望摇着头,松开了手。 石碌,当初自己因为欣赏他的才华,将之举荐到州府,短短三年,就官至庐江长吏,可是现在,却跳出来反对自己,这让姜望多少有些心凉。 “你的结局早已注定,我又何必再看。”说完,石碌手指又朝双眼而去。 心中真想赌气似的不理会石碌,任凭他挖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姜望知道,自己做不到,虽然手上慢了一分,但是姜望还是抓住了石碌手腕。 “这样吧,我放你回去,你继续做你的庐江长吏,只要你能劝说庐江的士卒,你随时都能够来抓我,推翻我,这岂不是更好?”姜望叹息着,他是真的不愿意一个有才华的人就此而去,或者,姜望的心,还是不够狠。 “此话当真?”石碌秉神而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望。 “当真!”姜望点头,说道:“子奇,派人送他回庐江。” 林子奇走了前来,抓住石碌,又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姜望,见他点头,这才将还在愤慨的石碌带走。 “姜望,我会带着士卒们杀回来的。” 石碌的话在姜望的耳边回荡,他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石碌带人杀回来,姜望信,但是,姜望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庐江,可是自己掌控扬州的要地,自己早就派遣了心腹去掌管军营。 “将军,你也放我走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派人来的。” “是啊,将军,我们保证,这里的事情,绝对不会告诉陛下的。” “我跟着您,将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您别杀我。” 不少官员们都想姜望哀求着,听着他们的言语,姜望心中冷笑,他没打算杀这些人,只不过,他们也不能回去,扬州,他必须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这些官员,都是隐患。 “哼,愚蠢,你们以为他会放我们走吗?” 众人纷纷朝说话之人看去,只见是一个年轻的官员走了出来。 “你又是谁?”姜望出声询问。 “楚世基!”炯炯有神的,年轻人看向姜望,没有丝毫的怯懦。 “没听说过。”姜望摇头,说道:“拖下去,斩了。” 炯炯有神的目光瞬间呆滞,楚世基傻了,按照之前的场景,这个时候,姜望不是应该显示他的宽宏大量,饶恕自己,最不好,也只是继续将自己关押,怎么突然就变了。 呆愣之间,楚世基已经被士卒架起,向外抬去。 “不能,姜望,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下去,还有谁会投靠你,还有谁!” 冷冷一笑,姜望如何看不出楚世基的心思,既然知道,又如何能够让他得逞,真以为自己是那么好骗的吗。 “诸位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当然,前提是,你们好好的在这里呆一阵子。”姜望说完,转身而去。 杀了这些人?姜望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他只是想将这些人都抓起来,搜出他们的印章,以便好控制扬州各地。 这个时候,说不定自己派出的官员,都已经到了各自的管辖之所,有了印章,扬州就会风平浪静的过度到自己的手中。 寿春,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孟志也不敢多睡,早早的起身,准备吃过饭后,就去军营,可是还没等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管家就走了进来。 “校尉,外面有人求见。” 皱眉,孟志想不出谁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说道:“带他到正堂。” 当孟志见到来人的时候,更是疑惑,因为此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你是何人?”孟志不悦的问道。 “在下是合肥来的。”来人笑着说道。 瞬间,孟志心跳变快,顿时站了起来,喝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孟校尉,可是姜将军让我来的。”大喝着,来人出声。 士卒们进来,听到此话,身形一滞,等候孟志的吩咐。 “拿下。”孟志神色一狠,接着道:“备马,我要去都尉府。”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三十九章 直达天听 严冬坐在椅子上,听着孟志的话,看了看被押上来的人,心知,这一定是姜望的挑拨离间之计,不过孟志的处理,倒是让严冬很惊讶。 “将此人押进大牢。”沉声说道,严冬不愿意为难这些人,他们,或许只是被姜望蒙蔽了,总之,无关大局痛痒。 “严冬,你敢关押我,不要忘了你在合肥所作的事情,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官员在被押下去的途中,挣扎的朝严冬怒吼。 此时,孟志反倒安心了不少,既然严冬没有追究此人,那么也不会追究自己,毕竟自己也是受累之人。 紧张的时间总是难熬却又飞快的流逝,一连三天过去,合肥方面再也没有来人,而寿春城内的形势,也逐渐紧张起来,士卒们开始在街上巡逻,让不少百姓都是惊慌失措了许久。 直到几日来一直无事,百姓们才又开始上街。 严冬这三天,每日奔波不断,徘徊在军营,城墙和都尉府,郡守府之间,在他看来,此时的扬州,也只有寿春,才真正的属于大汉,也就是说,寿春,这座繁华的城池,几日之间,已经成为了大汉东南方向的门户,随时都有遭受战火的可能。 由于特殊的时期,严冬已经通过戴鑫告知方文山,寿春城绝不允许他再向之前那般肆意妄为,如果不听劝阻,严冬只能派遣士卒将其抓捕。 得到消息的方文山虽然恼怒异常,却也无可奈何,他麾下那几十个侍卫,虽是精锐,却也不能与一都士卒相对抗,不过,方文山并未平静的妥协,他已经将合肥的事情,包括万磊被吕皓杀死的事情,都八百里报知了洪武帝。 方文山现在之所以不离开寿春,就是在等待洪武帝的命令,他相信,这一次严冬在劫难逃。 三天,虽然寿春与长安相隔何止千里,但是对于紧急军情来说,三天已经足够了。从寿春出发,三天来,苏兴平不眠不休,直奔长安而去。 困了,就绑在马上,小憩一会儿;饿了,就掏出大饼,咬上几口。苏兴平十分清楚,合肥的事情,不仅仅关乎到严冬和自己等人的性命,更关乎大汉运势。 傍晚,随着马匹颠簸,已经不成人样的苏兴平,终于看到了长安城那高耸的身影。 “啪嗒!啪嗒!” 马匹飞驰,苏兴平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高喝着“捷报!捷报!”直冲入了城门,倒是让看守城门的士卒,都是一愣,想要上去阻拦,却又不敢,迟疑之间,苏兴平已经进了长安城,顺着笔直而又旷阔的大道,直朝皇宫而去。 路上的行人叫骂着躲闪,不过听到‘捷报!’,又心花怒放。毕竟士卒们在边疆再立功勋,他们在长安,也就更加的安全。 一路直闯,苏兴平狂奔来到了皇宫前,这里,他可不敢再前行,因为宫墙上的期门军,已经举起了弩箭,对准自己。 “干什么的?”张帆上前怒眉而喝,他由于在上郡之战中表现勇猛,被马坤调入了期门军,今天,恰逢是他当值。见有人想要私闯皇宫,当然不客气。 “捷报,寿春都尉,昭侯捷报。呈与陛下。”苏兴平大口喘着气,想要下马,可腿一动,却是一阵麻木,升起几道灼热。 寿春都尉,昭侯?那不是严冬吗。张帆心中有些疑惑,严冬来的捷报?可是没听说扬州那边有战事啊。 “把信件交与我,我给你递上去。”张帆看着苏兴平的样子,有些感慨,想来这个士卒,是路上没有耽搁一刻,这脸上,满是乌黑,不过,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不由得,张帆朝苏兴平的腿上看去,发现,这腿,竟然死死的捆在马鞍上,几道血迹清晰可见。 “不行,都尉说了,这封信,一定要交给陛下,或者交给何为何总管。”苏兴平摇头,他想要下马,可是此时他根本就下不去,因为他甚至连弯腰解去绳索的力气都没有。 张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帮严冬一把,说道:“你稍等,我这就派人去请何总管。来人啊,把这位士卒抬下马,小心着儿点。” 匆忙的走进皇宫,张帆直奔未央宫而去,这个时候,虽然洪武帝肯定不在未央宫,但是里面,他也进不去,只能去找冯立,因为他知道,冯立曾经是严冬的部下,身为殿前侍卫统领的他,一定能够找到何为。 “呵呵,张都尉怎么有空来未央宫啊。”冯立笑着上前相迎,张帆,这可是期门军内的新贵,深得马坤的器重,冯立也不敢怠慢。 “自是有事相求,冯统领,你可不要因此而将我拒之门外啊。”张帆客套着。 “哪里,哪里,张都尉有话直说,但凡冯某能够办到的,决不推辞。”冯立拍着胸膛,其实大家常年在宫里,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都心知杜明,他也不信张帆会托付他为难的事情。 “门外有人求见,能不能帮我找到何总管。”张帆低声说着。 眉头一皱,冯立心中有些不悦,张帆见何为?这件事情可就有些令自己难办了,虽然自己与何为有些交情,可是那更多的是何为关照自己,而且是看在严冬面子上的,门外有人找,看这样子还是要让何为出去迎接,这就有些不合规矩了。 看出了冯立的不悦,张帆连忙道:“来人自称是严冬派来的,非要见陛下,可陛下哪是这么好见的,只好劳烦何总管了。” “严统领?”冯立心中一跳,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确定是严统领派来的?” “看样子,一路奔波,应该没错。”张帆解释着。 “那好,我这就去请何总管,有劳张都尉将人带过来。”冯立说着,朝张帆拱手,见他点头,直接向皇宫内部走去。 说是去请何为,但是何为跟在洪武帝的身边,哪是冯立说见就能见的,他也只能找人传话,而这个人,就是刚回来不久的魏贤。 “什么?严冬派人传来信件,在那里。”魏贤应道冯立的话,顿时一惊,该不会是假税银案有了差错吧。可别是如此,自己这才刚刚交差,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还要牵连上自己。 “是的,听说来人一路狂奔,已经不成人样,非要见何总管。”冯立小心的说着,观察着魏贤的神情。他也听说了魏贤刚从寿春回来,看样子,应该是猜出来什么了。 “这样吧,你去把人带进宫,我去请何总管。”魏贤焦急而去,对于寿春的事情,他可不敢隐瞒,真要是出了纰漏,还必须要何为替自己说话呢。 当魏贤来到长乐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应该是洪武帝用膳的时候,他看到端菜的太监路过,忙拉住一个,让他给何为递个话。 伺候着洪武帝进食的何为得到话,找个借口走了出来,看到一脸焦急的魏贤,不悦道:“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回总管,是扬州寿春,严冬的事。”魏贤轻声而又恭敬的说道。 “严冬,怎么回事?”听到严冬,何为也提起了精神,前些日子,洪武帝还问了几句严冬的情况。 “不知道,送信的人,说是信只能交给您。”魏贤低着头,他此时只能期望严冬不要在心中乱说。 “哦?人在哪里?”何为眉目轻皱。 “在未央宫。” “去看看!” 当何为和魏贤来到未央宫的时候,看到一处偏房内,苏兴平浑身狼狈,满是污泥,坐在那里睡着了。 “苏...”张帆想要叫醒苏兴平,可一时又不记得苏兴平的名字。 不过,张帆这刚一出声,苏兴平顿时就睁开的双眼,看到屋子内的人,有皇宫门口的都尉,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将领,另外还站着两个太监。 “敢问哪位是何总管?”一把站了起来,可是刚一站起来,苏兴平双脚顿时无力而又疼痛万分,一下子就要摔在地上,幸好张帆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我就是。”看到苏兴平的样子,何为心中的不悦也消散了不少,看此人的样子,分明是连夜奔波而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兴平又谨慎的看了看几人,最后目光留在魏贤身上,他看出,魏贤就是前些时日去寿春的那个太监总管,这才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魏贤接过信,他看了一眼,见确实是严冬的字迹,又交给了何为。 本来是想直接拆开信,看看严冬到底是何事,可看到信上‘严冬呈陛下紧急公文书’这几个字,何为也不敢动了,这封信,也只有洪武帝能看。 “带这位壮士下去,好生照看。”何为叮嘱了几句,快步离开。 长乐宫内,洪武帝草草进了晚膳,又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看着满目的奏章,洪武帝一时有些头疼,想要让何为给揉一揉,这时突然发现,何为好像在自己进膳的时候就离开了。 “何为!何为!”想到何为擅离职守,洪武帝有些气恼,不由得大喝,想着,如果自己喊话后,何为仍旧不出现,少不得要训斥他几句。 “陛下!”何为刚回来,就听到洪武帝的大喝,忙跑了几步,快走进来。 “哼,去哪了?”洪武帝冷哼。 何为见洪武帝透头,忙上前几步,来到洪武帝的身后,给他揉着脑袋。说道:“陛下,刚才有加急公文进来。” “恩?谁的?”洪武帝闭着眼睛。 “是严冬的。”何为小声说道。 “严冬?他怎么想起给朕些公文了。拿过来吧。”洪武帝抬起手。 何为连忙将信件放在洪武帝的手中,而后又给洪武帝揉起脑袋。 睁开眼,洪武帝看到信封上的字,不由皱起眉头,拆开了信件。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何为虽然不敢看信件中的内容,但是正在给洪武帝揉脑袋的他,手上感觉到阵阵波动,紧绷的脑袋,怎么也揉不动。 见此,何为知道,严冬的信,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完信,洪武帝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不过,他并没有发泄出来,严冬信中说,姜望利用寿宴之机,将扬州所有的官员擒住,这分明是要叛变的举动,可是他并不能只相信严冬的一个人的言语,或者说,洪武帝心中并不希望这是真的。 “何为,你说,严冬的话,朕能相信吗?”洪武帝沉声疑问。 “严冬一家两代,对陛下忠心耿耿,自是能够相信的。”何为轻声回道。有些拿不准洪武帝的意思。 “哦?那姜望呢?”洪武帝又是问道。 “姜望?”何为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就提到姜望了呢?难道,这一次是严冬和姜望之间有了什么冲突?何为头疼起来,严冬也太能惹事了。“姜将军为陛下,为我大汉驻守扬州,自然也是可以信任的。” “那朕问你,这两人,朕应该信谁?!”洪武帝低声喝问,他心中也没有决断,姜望,严冬,可以说都是自己的信任的人,可是现在看来,两人定有一个背叛了自己。 心中拼命的想着洪武帝不要问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问了出来,何为心里顿时复杂万千,他和严冬的关系比较好,可是他也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得罪姜望。毕竟姜望可是重臣,手上可是握有兵权的。 连忙跪了下来,这两个人,何为不敢也不想评论,只能沉默不语。 洪武帝看了一眼身后跪在地上的何为,喝道:“说!” 浑身颤抖,何为心中暗责严冬,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洪武帝勃然大怒,甚至要不死不休的意味。 “奴才,奴才觉得严冬一门忠烈,应该可以信任。”何为头贴在地上,惊恐的说着,虽然他有些责怪严冬,但是何为是绝对了解严冬的,相较于只见过几面的姜望,何为更愿意信任严冬。 “为什么?!”继续问着,洪武帝头仰在椅子上,一阵的疼痛,严冬带给他的消息,实在是让他太震惊了,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开始怀疑严冬所言是否属实。现在,他不得不借助何为的想法,来判断此事的真假。 “奴才觉得,严冬虽然年少,但还是明事理的,再加上严顺开年幼时的教导,他一定会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严冬在定中所作所为,分明是一个性情中人,绝不对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情,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奴才觉得,不对,不对,江山不改,江山不改,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何为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错误,只听“嘭!嘭!嘭!”一阵声响。 洪武帝听着何为的话,心中也在思索,严冬,严顺开的儿子,他会忤逆自己吗?想来不会,可是,可是姜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想要荣华富贵,自己完全可以给他,甚至加官进爵,但他为什么这些提都不提,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严冬!姜望!”洪武帝狠狠的念着两人的名字。然后皱眉道:“是谁送的信?” “回陛下,是严冬的亲卫,连续不眠不休的奔波了三天三夜赶来的。”何为悄悄的为严冬说着话,心中担心着:严冬啊,我可是为你说尽了好话,你可不要做哪些糊涂事啊。 “扬州的暗卫有什么消息?”洪武帝思索着,扬州如果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理应被察觉。 “没有。”何为回道,不用说,一定是扬州出了大事。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禀陛下,扬州来的紧急军情。”侍卫急忙走了进来。 “呈上来。”洪武帝心神一凛。 何为连忙起身,下去拿过信件,呈给了洪武帝。 洪武帝看过了信件,愁眉不展,这是方文山的来信,自己记得,让他在寿春搜查那些被替换的假税银,不过,税银还没有找到,却是奏报的合肥姜望之事,而且信中说的,和严冬又有很大的出入,甚至言明,这些都是严冬所言,这让洪武帝有些不悦。 “来人,把关云和洪原给我找来,还有,把太子等几位皇子也叫来。”洪武帝闭目沉思,这个时候,事情已经不是他可以分辨清楚的了,他必须要更多的人为他梳理,为他出谋划策。 晨曦殿,已经不过问那些琐事的刘清儿,此时却不得不再次沾染这些东西。 “那个送信的呢?”刘清儿轻声疑问。 “回公主,正在一处偏房休息。”冯立低头,不敢看向刘清儿,他不是觉得刘清儿身份高贵,美艳动人才不敢直视,而是因为他每次看刘清儿,都能从刘清儿的眼中看到自己,仿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尽在那双眼睛中,这让他觉得非常可怕。 “你曾经是严冬的部下,和严冬关系好,而他也是,我想,你们应该聊得来。”刘清儿嘴角轻笑着,继续道:“我想知道,扬州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这就去。”冯立拱手,说道:“公主,属下先告辞了。” 刘清儿并没有理会离去的冯立,此刻的她,也被严冬的那封信给吸引了,那信中究竟是什么?刘清儿有些疑惑,但是她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一无所知的她,也只能等待更多的消息,只有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她才能为严冬做些什么。 快步的离开晨曦殿,冯立浑身冷汗,每次见刘清儿,都是心惊胆战的。刘清儿太聪颖了,或者说,心机太深了,这让冯立时刻都要提防着她,所幸的是,现在刘清儿为了严冬,已经收敛了很多,当然,这也只是传言,冯立是不信的,他知道,刘清儿骨子里是那种想要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沉寂下去,这不,因为自己统领的事情,又开始盘算起来了。 甚至冯立有时候怀疑,当初自己得罪九公主,就是刘清儿做的局。 不过,现在冯立也认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是严冬的人,而刘清儿,现在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家统领,委屈一些,也无可厚非。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一章 富贵险中求 严冬一直等待着洪武帝的命令,可十几天过去了,他却迎来了六皇子刘恒。 “严冬,我们又见面了。”刘恒笑着说道。 “拜见六皇子。”严冬回过神来,沉声说道,他已经猜出了刘恒来此的目的,一定是洪武帝派来探查究竟。姜望叛变一事,看来洪武帝也不敢轻易的相信自己。 “你我就不用客气了。”对于严冬,刘恒其实是不喜的,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妹妹看上了严冬,刘恒也只能好言相待。 看到刘恒脸上的笑意,严冬心中也是一叹,自己现在也避不开刘恒了,毕竟刘清儿横在两人的中间,自己也不想让刘清儿为难。说道:“六皇子此次可是为了合肥之事?” “恩。父皇是相信你的,但是事关重大的,必须要考量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扬州相安无事。”提起正事,刘恒也收起了笑容。 点着头,严冬是赞同刘恒的话的,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出这样的岔子,且不说扬州没了,大汉要损失多少,就是严冬,此事一旦成真,那寿春的处境就变得很微妙了。 不过,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严冬亲眼所见,难不成姜望做那么多事情,都只是为了算计自己?严冬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分量。 “不知六皇子要怎么考量?”严冬问道,说是考量,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洪武帝对自己的话有疑虑,派六皇子这个更信任的儿子来探查一番。 “我打算去一趟合肥。”刘恒正色说道。这寿春,他早就派人先到,可是严冬消息封锁的太严,百姓们只是听说严冬和姜望闹翻了,其他一无所知。 “合肥?”皱眉,这些日子没去过合肥,但是传来的消息,合肥好像城防也更加的严密了,刘恒去合肥,万一姜望将他扣下来,那可就出大事了。严冬劝道:“六皇子,您不需亲身赴险,还是派些信任的手下去吧。” 摇头,刘恒面色凝重,说道:“严冬,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情,必须我亲自去,这是父皇交给我的差事,我决不能办砸了,而且你觉得他们去,能查到什么吗?”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严冬怎么看,怎么觉得刘恒这是要慷慨赴义的神态,忙道:“六皇子,他们查不到,难道您就查到吗?而且此事不急一时,您总不能直接去质问姜望吧。” “对,我就是要去质问姜望,问他此事是否属实,问他为何要如此,我就不信,他敢拿我怎么样。”刘恒义正言辞。 “六皇子,还请三思。”严冬觉得刘恒太草率了,事情真相如何,总归能够查出来,不用这般拼命,他觉得刘恒现在,就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一般。 没错,刘恒现在就是孤注一掷,这一次,他一定要拼一把,以此来博得洪武帝的欣赏,同时,他心中对自己的亲二哥,也透漏出绝望。 本来,洪武帝召集大臣和皇子们探讨此事,有人信任严冬的这封信,有人不信,双方争执之下,决定派人前来扬州探查,最终这个任务推在了自己亲二哥,二皇子刘承的身上,而他,又将此事撇开,推荐了自己。 当刘恒得知此事的时候,心中满是失望与落寞,刘承,自己的亲二哥,怎么把自己往火坑上推,这件事情,又岂是那么好办的。 所以这一次,刘恒决定拼了,这也是他临行前,去看望刘清儿后才下的决定,或者说,这正是刘清儿给他意见。 “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刘恒抬手,堵上严冬还要再说的话,然后掏出一封信,交给了严冬,说道:“这是清儿托我带给你的。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郑重的点头,严冬接过信,却见刘恒起身朝外走去,也没有阻拦。 刘清儿的信很长,前半部分述说之前日子的状况,但是字里行间,显露出丝丝相思之情,而后半段,则是一些对扬州局势的一些的建议。 看完信后,严冬一阵叹息,有些气恼刘清儿参与此事,却又不忍责怪她,毕竟,她也是为自己好。 只是,真的任凭刘恒前去合肥吗?严冬不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都尉,刚刚六皇子带人离开寿春,朝合肥而去。”杜毅跑了进来。 “什么!”严冬大吃一惊,刘恒竟然不辞而别去了合肥。 急忙起身,严冬朝南门而去。 当来到寿春南门,广阔的天际,没有一丝烟尘,刘恒早已无疑无踪,严冬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看来刘恒这一次,真是铁了心。 “吁!” 当夜幕降临,刘恒终于来到了合肥城下,这一刻,他看着城墙上的士卒,有些激动,有些心潮澎湃,还有几分担忧。不过这担忧,随着城墙上的厉问,又隐入最深处。 “城下何人。” “我乃大汉六皇子刘恒,叫姜望出来见我。”刘恒神色凝重,朝城墙上大喝。 旋即,只听见城墙上一阵嘈杂,便没了声响。 过了半个时辰,城墙上再次响起声音,阵阵急促的步伐让刘恒心中也是一紧。 接着火光,刘恒看到城墙上站着一个身披甲胄的老者,在不少将领的维护下,露出了面容,正是姜望。 “原来真是六皇子,恕在下不能亲自下城迎接了。”姜望得知刘恒到此的时候,心中有些惊讶,堂堂皇子敢冒这般风险,倒是难得,当见到刘恒后,姜望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刘恒长相与洪武帝有五分相似,特别是那双鼻子,简直一摸一样。 “哼!姜望,我亲自于此,还不开城门。”刘恒厉喝,看到此景,他心中知道,严冬禀告的事情,八九不离十,多半是真的了。 “六皇子,这合肥,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此刻夜深,还是回去吧。”拒绝着,姜望对于刘恒到此,心知肚明,他不愿意面对刘恒,或者说,他不愿意面对洪武帝,因为洪武帝,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姜望,你这是做贼心虚,难道对于严冬所书,你没有一点想要辩解的吗?难道,你真要背叛我大汉。”刘恒更是咆哮着追问。 脸色阴沉起来,姜望盯着刘恒,但是眼睛却撇到身旁的将领已经张弓搭箭,手一挥,将弓按下来,姜望喝道:“六皇子,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就别怪我姜望不客气了。” “不客气!好,姜望,有本事,你杀!杀了我啊!我皇家何时对不住你!何事委屈你了!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姜望,今天你不给我一个答复,就是死,我也不会离开合肥。”刘恒心绪浮动,越说越是激愤。 面对刘恒的质问,姜望无从回答,说到底,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转身,姜望走了几步,说道:“射马!” “是!”将领看着姜望走下城墙,直接弯弓搭箭。 “嗖!” 只听箭矢破空,刘恒只觉战马嘶鸣,倒在了地上。而他,也从马上摔了下来。 “六皇子!” 身后的下人和士卒连忙上前,士卒们将刘恒护在身后,而下人们则是将刘恒扶起。 “姜望!”刘恒拍打着脸上的尘土,恶狠狠的盯着合肥城,而后道:“我们回去。” 清晨,严冬早起,昨晚,他也没有睡好,派了不少人向合肥方向查询刘恒的踪迹。 “都尉,六皇子来了。” 严冬一愣,刘恒来了?他不是昨晚刚去合肥吗,怎么又回来了,算算时间,这几乎是到合肥不久,又连夜返回,难道,刘恒之前的慷慨激昂,都只是说说而已? 看到刘恒一副狼狈的样子,严冬知道自己猜错了:“六皇子,可有答案了?” 点头,刘恒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严冬,你在寿春自己要小心。” “多谢六皇子关心。”严冬笑了笑。 “哼,别以为我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清儿。”刘恒说着,茶水张口而没。直接起身,说道:“我也不多留了,还要赶回长安。” “路上小心。”严冬起身想送。 刘恒匆忙而去,看着他急忙而去的背影,严冬想到了刘清儿信中的话,刘恒,也许不是诸多皇子中最有才华的一个,但是他绝对是诸多皇子中最能隐忍的一个。 就像此次事件,也许很多皇子会像自己劝说的那样,派遣下人前去合肥探查,但是刘恒,却偏偏亲身赴险,虽然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这过程,却大相庭径,而向洪武帝禀告的话,也是天地之别。 严冬猜想,不,是确定,刘恒回到长安,回禀洪武帝时,一定会说自己连夜奔波,当面质问姜望,并将之训斥。而那些皇子,却只能回禀一个消息。 虽然结果都是那么个结果,但是留在洪武帝那里的印象,却是截然不同,而且严冬相信,诸位皇子的亲信中,绝对有洪武帝的人,这些人会将自己所见所闻,告之洪武帝。 刘恒,这一次,虽然冒险,但是用刘清儿的话说,富贵险中求。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二章 扬州无战事 刘恒的离去,让严冬意识到扬州可能不会再就此平静下去。这些日子,严冬不断的加强着寿春的防守,让不少士卒都是叫苦不叠,觉得这是严冬在折磨他们。 不过唐晟锐,祝君山,孟志三人却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反倒是唯严冬是从。 说来,唐晟锐向严冬求过情,希望对吕皓网开一面,严冬应了,对于吕皓,他没有什么成见。现在整个扬州,都卷入了姜望之事中,反倒是吕皓杀万磊之事,变得无足轻重。严冬也只是想让时间来消耗这件事情的影响。最好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过问,这样,严冬也好做个顺水人情,将吕皓从轻发落。 刘恒回到长安,连夜觐见洪武帝。来到长乐宫,却发现关云,洪原等一干重臣都在,就连自己的几个兄弟,也都是站在那里。 “情况如何?”洪武帝轻声喝问。 “回父皇,姜望叛变了。”刘恒悲痛的跪在地上。 洪武帝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严冬的信,自己或许会有怀疑,但是自己儿子的话,又岂能不信,他们可不敢骗自己。这样说来,姜望,真的背叛了自己。 突然感觉到心中乏困,洪武帝觉得自己累了。自从接手大汉以来,他励精图治,将岌岌可危的大汉挽救过来,虽然此时雄心不在,可是他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先帝了。 但是现在,现在呢。 姜望,这个自己信任并委以重任的人,却背叛了自己。 洪武帝被骗了,不过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姜望的背叛,就像是对自己以往功绩的质疑一样,或者说,只此一事,就推翻了他所有的功绩,因为之前大汉虽然积弱,但是从来没有失去过国土,这一次,却是开了先例,而且是从自己这里开的。 洪武帝觉得自己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也终于认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他强打起精神,盯着刘恒,问道:“起来吧,仔细给朕说说。” “是!”刘恒应着,站了起来,但是脸上依旧一副愤慨的样子,激愤道:“儿臣到了寿春,见过严冬之后,直接前往合肥,连夜赶至,城门大关。儿臣禀明身份......” 长乐宫内,回想着刘恒的愤慨之声,而众人随着他的话语,脸色阴晴不定,就连洪武帝,也是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当时儿臣就喝问姜望,问他,我皇家何时,何事对不住他,委屈他。但是姜望避而不答,儿臣气急大骂姜望乃是大逆不道,无耻之徒,食我大汉俸禄却背叛父皇,割我大汉领土。这时,那些随姜望一同叛变的士卒竟想射杀儿臣。” 说到此,刘恒话音一顿,看了众人一眼,继续愤慨道:“儿臣不退一步,当即大喝,‘我乃大汉六皇子,姜望不给我答复,我死也不会离去。’这时,姜望竟然走了,而那些将领竟然射箭,好在只是射中儿臣的战马。” “好,你做的好,姜望,这个不忠不孝,忘恩负义之辈,大逆不道,罪不可诛。”洪武帝咬牙切齿的大喝。刘恒可以说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姜望,自己真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父皇息怒!” 见洪武帝勃然大怒,大臣和皇子们纷纷跪下。 “关云,立即调左思成回豫州,另外调青州,兖州兵马,全力讨伐姜望,朕要让他明白背叛朕的下场。”洪武帝咆哮着大喝。 “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关云连忙劝说着,出兵讨伐,这可不是小事,且不说青州和兖州的兵马抽调,就是粮草的调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时,关云朝洪原看去,希望他也出面劝说。 深吸一口气,洪原知道,这一次洪武帝真是怒了,可是正如关云所言,此时还需从长计议,讨伐姜望,还要好好的盘算一番。见到关云看来,洪原也是开口道:“陛下,年前一番大战,士卒损失惨重,粮草耗费颇多,虽然还能供应此次讨伐,但是国库必须留有粮草,以备不测。陛下还请三思。” “打。朕要让姜望跪在朕的面前。”洪武帝声音异常的低沉,甚至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寒。 此话一出,大殿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黯,不敢出声,甚至关云和洪原也都低下了头。 “陛下,老国公到了。”何为小声的提醒着洪武帝。 “恩?快请。”洪武帝说道,现在的他有些骑虎难下,他也知道经过年前那场大战,虽然胜了,痛打鲜卑,可是粮草耗费可不是一点半点,那些士卒,都是各州府调来的,仅仅路上的消耗就让国库减了三分。但是不打,如何彰显大汉威严,此事一旦传出去,尽是笑话,徒增大周,大乾,甚至胡人的谈资。 张俊拖着年迈的身体来到长乐宫,心情沉重,悲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望竟然会背叛大汉,姜望这个扬州将军府将军,还是自己推荐的。 “噗通!” 张俊走进长乐宫,一把跪了下来,失声道:“陛下,老臣有罪啊!” “快起来,老国公你何罪之有,快起来。”洪武帝见此,急忙站了起来,朝其他人道:“还不赶紧将老国公扶起来。” “老国公,快起来吧!” “是啊!老国公,都是姜望的错,关您何事。” 一群人好不容同意将祁国公扶起来,只见他一脸悲愤,说道:“当初是臣举荐姜望的,现在出了这般事情,臣有罪啊!” “哎!老国公,这件事情当初我也是同意的,你别自责了。”洪武帝叹息摇头。说道:“朕准备讨伐姜望,不知道国公有何建议。” “不可。”张俊连忙说道,见洪武帝不悦,又道:“陛下,现在国库虽然还算充裕,可是鲜卑侵我之心不死,而匈奴更是蠢蠢欲动,此正是我大汉危难之际,万不可轻启兵事,当务之急,是将何为平那五万飞骑军补全,堵住匈奴南下之入口,否则一旦大周和大乾发难,那我大汉将腹背受敌,那时候,可就真的到了存亡之时了。” 听着张俊的话,洪武帝思索着,也冷静了下来,确实,年前之战,虽不说伤了国本,却也让大汉有些承受不起,特别是那两万飞骑军的损失,给了匈奴南下的机会。 “那姜望呢?难道任凭他割我扬州?”洪武帝还有些气不顺。 “陛下,老臣受到姜望一封信,他信中说,此番只是自立,而且只是为了集扬州之力,寻找灵丹妙药,医治其母,一旦其母不治或者医好,他立刻上长安负荆请罪。”张俊低头,又跪在了地上。 “这么说来,老国公是来当说服朕的。”洪武帝面色阴沉,盯着张俊。 “不,老臣非有此意,只是为了我大汉,老臣对于陛下,对于先帝,对于大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张俊仰天长啸。 一时间,长乐宫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许久,洪武帝闭上眼睛,牙齿咬得紧紧的,低喝道:“好!这一次,我就听老国公的。”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三章 冬去春来 三月,莺飞草长,扬州这片大地也开始复苏,寿春城外的土地上,一片片野草中点缀着朵朵鲜艳的野花。 此时距离姜望自立已经有半年了,自从六皇子回去后,过了约有一个多月,也就是将近年关时,寿春迎来了两万士卒,严冬这个寿春都尉,也只能退居其后,将城防交接给这两万士卒。 一下子空闲下来,每日里,严冬除了必要的公务,基本不再去城墙,免得新来的将军觉得自己越职。 就这样,扬州安宁的度过了年关,可是,这些安宁在严冬看来,都只是战火前的宁静,他不信洪武帝会任凭姜望自立,更不信姜望会一直这般安分守己。 总之,严冬心中的不安,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随着河水的涨幅,愈加的强烈起来。 “严冬,想什么呢?”孙哲见严冬端着茶水呆愣着,出声问道,这半年来,孙哲也成熟了很多,由于两万士卒的到来,他每日里除了公务还是公务,特别是朝廷更加的看中寿春,甚至近来隐隐有呼声,说要将寿春设为扬州州治,如果真是这样,寿春所有的官员,虽不说全部官升一级,但是肯定也会得到不少好处。 听到孙哲的声音,严冬放下茶水,在孙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不过孙哲不是其他人,他也不用客气什么。 “没什么,你不在郡守府处理公文,怎么跑我这里来了。”严冬轻笑着,虽然寿春形势险峻,但是此时还相安无事,也没必要整日一副愁眉苦笑的样子,毕竟即便战事再起,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哎!别说了,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你别看戴郡守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也是一个老滑头,刚才我去说扩建军营的事情,你猜戴郡守怎么说?”孙哲不悦的问道,可还没等严冬开口,就说道:“他说这事情,我得找你,由你去和岳靖峰商讨。这不,我就来了。” 苦笑,严冬也觉得戴鑫这事情办得让人哭笑不得,自从岳靖峰带着两万豫州调来的士卒进城后,戴鑫索性与此相关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严冬,美其名曰自己是郡守,只管理城中百姓,而严冬是都尉,这是严冬分内的事情。 “算了,这件事情,还是等会儿,去军营一趟吧。”严冬摇着头,又叹息的问道:“有为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脸色一黯,孙哲低声道:“前些日子父亲来信说,有为虽然被赦免,但却被发配到幽州去了。听说,如果没有军功,要在那里呆上五年。” “大皇子没有为他说话吗?”严冬皱眉。五年,在幽州呆上五年,可是那里战火不断,活命的可能,万不存一。 “说了,要不然,有为这一次在劫难逃。”孙哲感慨的说道。 不再言语,严冬心中升起几丝可惜。 孙有为在姜望自立一个月后逃出了合肥,不过,也许是因为惭愧,孙有为并没有在寿春停留,直接去了长安,本来相安无事,但是方文山那时候也回到了长安,正愁无功的他,直接将孙有为起初跟随姜望之事报与洪武帝,大怒,洪武帝当时就想杀了孙有为,最后被大皇子和太尉关云保下,而关云之所以出面,自然是因为严冬的书信。 “你说,有为这一次是不是凶多吉少?”孙哲担心的说着。 “放心,幽州也不是什么必死之地,虽然战火不断,但是以有为的本事,想在那里立下战功不难,说不定,还能因此再官复原职。”严冬劝解着,以他对孙有为的了解,说不定,这还真是一个机会。 “但愿吧。”孙哲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同前往军营。 岳靖峰此时正在军营中训练士卒,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调来寿春。之前,他只是豫州将军府的一个偏将,而这个偏将,还是左思成在豫州任将军时提拔的。可惜,左思成离开了豫州,这让他难免有些失落,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欣赏自己的伯乐。而自己好不容找到一个,却又被调走了。 对于来寿春任职,岳靖峰起初是有些抗拒的,自己在豫州多年,也算是根基深厚,虽然寿春与豫州相邻,可是,自己在这里没有一点根基,而且他也听说,扬州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很多人避之不及。 但是在接到左思成的信后,岳靖峰转变了心思,正如左思成信中所言,扬州乃是大汉重地,如果自己在这里能够稳住,很容易得到洪武帝的青睐,而且左思成坦言,正是他推荐自己来扬州的,既然自家将军那么信任自己,岳靖峰还有什么好说的。 “将军,严都尉和孙郡丞求见。” 正在思索的岳靖峰听此,收回心神,说道:“请!” 当严冬和孙哲走进屋子时,岳靖峰起身笑脸相迎,说道:“严都尉,孙大人,请坐。这次可有何事?” “这次前来打搅,是因为军营扩建一事,不知岳将军什么要求。”严冬也是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此事啊,士卒们没什么要求,只是希望快点,毕竟我们也在这里挤了三个多月了。”岳靖峰之所以对严冬客气,那是因为左思成向他说了一些严冬的事情,对于严冬,岳靖峰心中也是敬佩的。更何况,这样一位深受皇恩的人,他也不想与之交恶。 “这倒是我们疏忽了,岳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的。”严冬应承着,说道:“此事由孙郡丞负责,以后,还请岳将军多包涵了。” “这是自然。”岳靖峰爽快的答应,严冬和孙哲的关系,在寿春几乎无人不知,岳靖峰自然也知晓两人是好友,能关照的,也不会推辞。 合肥,已经自立半年了,但是姜望的日子并不好过,每日不少官员都来找他催粮,催饷,让他好不烦恼。这段时间,姜母病情又是恶化,让姜望气恼异常,当初,他听从了大夫建议,满扬州的寻找珍贵的药材,甚至不惜自立,可是姜母的病根本就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那些药材,也只能吊命罢了。 “温方浮,我母亲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姜望出了姜母的房间,抓住为姜母治病的温方浮喝问。 “将军,不是我藏私,也不是我温方浮自夸,这病我确实能治,但是,药材不够,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温方浮也是激动的辩解着。 “药材不够,我将扬州珍贵的药材都搜来了,难道还不够吗!”姜望气愤的大喝,为了温方浮所谓的那些药材,这半年,他派遣了上万士卒,跑遍了扬州,结果到现在,依然是药材不够,这让姜望如何能够接受。 “将军,我温方浮为了治老夫人的病,可曾索取过一分钱财,再说,您不是也都看见了,正是在这些药材的作用下,我才堪堪保住老夫人的命,想要根治,真的需要更多,更珍贵的药材。”温方浮语重心长的说着,对于姜望的怒火,他早就习惯了。他知道,姜望不会杀自己的,因为姜母这病,还真的只有自己能够医治。 沉浸了一会儿,姜望松开了温方浮,低声道:“说,还需要什么药材。” “需要的药材说来也不多,但是异常珍贵,而且...”温方浮看了姜望一眼,继续道:“而且需要到豫州,甚至兖州才能找到。” 姜望听到此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豫州,兖州。如果自己没有自立,只需派士卒去找便是,可是现在他已经自立了,洪武帝更是下了令,如果自己敢派人投降大乾,或者再迈入大汉其他州府一步,那迎接自己的,将是大汉的士卒。 “将军,我先去照看老夫人了。”温方浮见姜望沉思,又回姜母房间。 不知不觉,姜望回到了书房,见林子奇等在那里,问道:“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听说孙有为被发配幽州了。”林子奇低声说道,孙有为逃走一事,对姜望的打击很大,虽然他知道姜望不愿意听到孙有为的名字,但是林子奇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自找苦吃。”姜望说着,看了林子奇一眼,说道:“不要再提他了。” “是!”低头,林子奇知道姜望一定会这么说。 长安,昭侯府,慕清和李姝在院子中赏花,虽然很多花此时也只是初露芳姿,但这并不妨碍慕清和李姝的心情。 “李小姐,你说侯爷是不是真的忘了我们了?”慕清嘟着嘴,眼中满是幽怨。 “前几日严冬不是刚刚来信,说是扬州局势紧张,我们不便前去。”李姝心中也是牵挂,半年了,她和严冬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也许,严冬是不想见自己吧,李姝顾影自怜着。 “就是来信,才更加可疑,当初在定中,不是更危险吗,为什么侯爷还是带着我们,现在也没听说扬州打仗,怎么就局势紧张了,分明是侯爷忘了我们。”慕清说着,气恼的轻拍了一下身旁的花朵。 “呵呵!”李姝笑了笑,慕清还真是让人羡慕,什么都不计较,天真的如孩子一般,不过,也只有严冬这样的主子,才能容忍慕清这样的丫鬟吧。想到慕清和严冬时常拌嘴的情景,李姝又是一阵感慨,说道:“慕清,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你就在严冬身边了。当初,你还和我抢过手帕呢。” “啊!这件事情李小姐还记得啊。”慕清偷偷的看了李姝几眼,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自己刚到侯府,李姝随着李夫人前来。而自己则是跟在严母身边,两个小丫头在花园中玩耍,好像是有不少争执。 只是... 慕清心中一黯,不愿意再回想小时候的情景。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四章 遮天蔽日 太阳东升西落,普通的百姓重复着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但是有些人,注定不能如此。 人们常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严冬不敢苟同,虽然寿春的城防已经交由岳靖峰,可守春,并不是只有岳靖峰等士卒居住。 自己,孙哲,还有这城中的百姓,都居住于此。寿春,皆关乎着他们的性命。 这几日,严冬收到了刘清儿的信,信中的内容让严冬心有些担忧。 年关之时,匈奴趁敦煌年夜之机,突然夜袭,何为平率领飞骑军奋力抵抗,虽然杀退了匈奴,可是敦煌大喜之后,又是大悲,这一战,何为平麾下的三万飞骑军,损失了一半,已经不足两万,甚至连守城的地方军,也损失惨重。 现在敦煌的兵力,只够镇守,甚至连西出敦煌,这以往很平常的事情,此刻也都困难异常。 更重要的是,挑选的五万飞骑军后备营也伤亡过半,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飞骑军根本得不到补充,敦煌,大汉西北边界,暂时失去了与匈奴一较高下的力量。 飞骑军对于大汉的意义,对于匈奴,对于鲜卑的意义,严冬非常明白,飞骑军的缺损,这也说明大汉北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处于劣势。 出击大胜鲜卑,痛击匈奴的场景,自此以后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再出现。 由于这件事情对现有的局势影响很大,所以洪武帝下令封锁消息,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四五个月,严冬却也是在刘清儿的信中才得知。 当得知此事的一瞬间,严冬不禁发问,大汉这是怎么了,前年年末胡人大举入侵,而去年,又是匈奴来犯,不仅北方,就连姜望这样的重臣,也突然割据扬州,细细数来,大汉这几年来,就没有一刻安宁的日子,灾祸不断。 此时,已经是五月份,万木繁盛,百花齐放,再过不久,就是梅雨季节。严冬相信,如果大乾和大周想要借此良机,吞并大汉国土的话,也许就在近日。 “都尉,荆州来的信。”杜毅走进来,纳闷的说着,荆州,没听自己都尉说过荆州还有熟识的人。 “拿过来吧。”严冬也有些好奇,如果是荆州方面的来信,也只有现任荆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会给自己写信了,可左思成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信呢?他可不觉得自己和左思成有什么交情。 拆开信封,严冬看着信上的内容,面色不觉凝重起来。 左思成的信说来也简单,是让严冬提防大周水军。不过这又让严冬有些迷惑,大周水军,虽然寿春毗邻淮水,可是淮水算是大汉的内河,根本与大周没有交集,而寿春距离长江,还有一段的距离。 “大周水军!”严冬嘀咕着,难不成,大周是准备顺流而下,与大乾一起,拿下扬州? 严冬一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三国相争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就好比当初左思成镇守寿春的时候,就是大乾和大周联军相攻,这才成就了左思成不世之名。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想有所作为又是一回事。严冬虽然身为寿春都尉,但是现在麾下也只有一都士卒,而且大周想要打扬州的主意,就一定会从庐江起进入。可庐江现在却是在姜望的掌控之中。 有心无力,严冬有时候真的有一种沮丧,事情明明可以变得更好,就拿此次防备,如果姜望没有叛变,大周绝对不会有可乘之机,寿春绝对安全,左思成也绝不会给自己写这么一封信。想到此,严冬突然意识到,左思成为什么会给自己写信。 据严冬了解,岳靖峰好像是左思成在豫州时的部下,为什么左思成不直接给他写信?多此一举呢。而且自己只是寿春都尉,作用好像不大。 寿春城,岳靖峰也收到了左思成的信,不过,相较于给严冬的信,左思成自然没有那么的委婉,当即指出大周的意图,让岳靖峰早作准备。 对于左思成的话,岳靖峰自然相信和听从,只是他的顾虑和严冬一样,来寿春这么长时间,他早已经弄清楚,姜望这是自立了,整个扬州,也只有寿春能够听自己的话。 扬州内,不单单严冬和岳靖峰收到了左思成的信,就连姜望也收到了。他拿着左思成的信看了很久,心虚复杂。 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严冬看完信后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告知姜望,虽然他自立了,可是毕竟扬州名义上还是大汉的领土,一旦被大乾和大周夺取,再想夺回来,可就难了。 长江,这道天堑将大汉与大周,大乾分开,也正是它,让当年势如破竹的大汉,失去了收复大乾与大周的机会。这么多年来,三国以长江为界,虽然争斗不断,胜负各常,但是最终,还是逃不过这道天堑。 五月份的长江,江水波涛汹涌,而两岸堤坝稍有不严,江水就会倾泻而下,淹没周遭万顷良田。此时,宽阔的江面上,一只只战船顺势而行,连绵不绝,眨眼望去,像是要遮蔽江面,特别是身处船队中央的楼船,冒出江面三四丈,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乘风破浪,船队疾行而过,没多久,已然消失在天际。 而在这支船队下游的千里之外,另一支舰队正停靠岸边,无数船只上,数不清的士卒在忙碌着,有的搬运箭矢,有的抬粮草,还有一些却是在运送着一块块粗长的木头,不过,这些木头有棱有角,并不那么容易运送。 就在舰队不远处的点将台上,一群身着甲胄的将领,意气风发的看着这一切。 忙碌了一夜,当天际出现一道晨曦时,远处天水相连的地方,耀眼的太阳突然消失,只见片片黑暗再次笼罩,仔细看去,竟是楼船的上的大旗将那遥远的太阳遮蔽。接着,一道道高耸的黑影出现在江面,而后则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天水只见,一时被黑暗侵袭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庞大的船队,而此刻,他们正拦江而上,向长江北岸而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五章 择明主而从之 左思成站在长江岸边,滔滔江水让他的心也随之伏动。作为荆州将军府将军,左思成来到荆州后,并没有在将军府呆多久,而是带着亲卫将荆州各郡转了一个遍,然后又在长江的几处水寨停留了许久。 之前常年在扬州,对于长江,左思成并不陌生。但是荆州段的江水,倒是让左思成有些担忧,不仅仅这里江水更湍急,更重要的是,每年雨季,荆州很容易水涝成灾,这对想要稳定的左思成,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烦恼的事情。 荆州局势和扬州局势不太一样,这也让左思成花费很长的时间了解,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江水边呆那么长的时间,不过,现在左思成到不担心荆州的问题,而是担心起扬州。 扬州,自己曾经呆了许久的地方,左思成十分了解,对于扬州的局势,他也仔细分析过,得出的结论和洪武帝的结论差不多,都是扬州以稳为主,真要和姜望打起来,对大汉绝对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可是半个月前,左思成就得到消息,大周蠢蠢欲动,水军集结,要说他们想要攻打荆州,左思成巴不得他们这么做,但也许是怕了自己的名声,大周水军却是直接顺流而下,越过荆州,朝扬州而去。 很想将他们拦下来,可荆州的水军并不强盛,想要阻拦大周水军,无异于痴人说梦,弄不好,还会把荆州水军给搭进去。左思成也只好写信,提醒扬州的将领们。 姜望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告诫,左思成心中也没底。不过,凡事讲究个无愧于心,左思成能够将这些消息告诉姜望,也就无愧于心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姜望自己的事情了。 算算时日,大周水军也差不多到了扬州的地界,左思成望着湍急的江水,暗道:但愿姜望能够早作准备吧。 扬州水军提督府,作为总掌扬州水军的将军,蔡其威近日来纠结万千,严格上说,他并不是一个武人,而是弃武从文,所以他明白很多的典故,对于很多事情,他也有自己的见解,就比如姜望自立一事。 蔡其威是追随姜望自立的将领之一,他不同于很多人是终于姜望的,其实,他之所以支持姜望,那是因为两者签署了一份密文,姜望用粮草,军饷,和扬州水军的自主,换来了蔡其威的支持。 自立已经半年了,虽然洪武帝没有派兵讨伐,可是姜望送来的粮草军饷逐月的减少,这让蔡其威不满的同时,也暗暗担心,担心姜望,是不是支撑不下去了。 心中不觉后悔,蔡其威觉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这一次是被姜望给坑了。 扬州水军建制不小,约有五万人,只不过自左思成寿春一战后,大汉一直在忙碌着北方胡人的事宜,新建的扬州水军,并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反倒是因为连年无战事,懈怠了不少,正是十分清楚这一点,蔡其威才支持姜望自立,因为他怕姜望觉得自己是心腹大患,派兵来打,想要凭这五万水军抵挡姜望的大军,蔡其威可没有那么的自大。 近日,最让蔡其威心烦的就是江对面的大乾水军,据探报,大乾水军又有动作了,好像调集了不少船只,这局势,像是要进攻扬州一般,而坐落在江岸边的扬州水军大寨,无疑首当其冲。 特别是今日一早还收到了姜望的来信,说是大周水军也有动静,让自己多加小心,必要时,他会派军支援。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蔡其威的想法是打,曾经舞文弄墨的他,家仇国恨已经深入骨子里,大乾,大周,那可是敌对国家,自然要和他们拼命。 只是冷静下来,蔡其威心中那股豪迈也就瞬间泯灭。 打,怎么打?以前有大汉的支援,兵多将广,拼死厮杀一番,即便败了,也不怕,因为还会有更多的大汉士卒前来,会继续与敌军拼搏。可是现在呢,败了,那可就真是败了,这一败,可就再无翻身之日。 姜望,他虽然不信姜望会坐视自己战败,但是蔡其威也不指望姜望能够帮助自己什么,因为水军交战,不同陆战,这一败,除非背后有强有力的支援,否则就是一败涂地。想要再建,也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虽然扬州有船厂,可是根本就没有银子开工,而且造船所用的很多木材等,都是别地运来的。 蔡其威想着,不觉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好像就没有了出路一般,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 “将军,寨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同乡。” 同乡?蔡其威迟疑,自己家在青州,怎么会有同乡来此,而且自己也算是年幼离家,在外求学苦读,老家并不认识很多人。 “带他进来。”思索一番,蔡其威还是决定见见来人,万一真要是同乡,自己避而不见,这要是传回去,对自己声名不好。 当来人被带进来时,蔡其威一愣,别说,还真是同乡,只是,这位同乡曾经与自己意见不合,早就断了来往了,怎么现在来找自己。 “陈应?!”蔡其威轻呼。 “哈哈,我就知道,蔡兄一定会记得我的。”陈应笑着拱手。 “呵呵,你怎会来此,可是家中有事?”蔡其威勉强的笑了笑,对于陈应这个曾经有过不睦的同乡,虽然时间过了许久,但是蔡其威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不是家中有事,蔡兄,我是来救你性命的。”陈应正色,盯着蔡其威,对于曾经的事情,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否则,这一次他也不会来。 “救我性命?!”蔡其威不觉好笑,他记得,蔡其威在青州,虽然略有薄名,可是一直郁郁不得志,之后更是听说离开青州,去了别处。可即便此时陈应发达了,蔡其威也不觉他有什么权势,但凡大汉上了品级的官员调动,蔡其威都是十分关心的,并没有听到过陈应的名字。 “当然。”陈应看到蔡其威有些嘲讽的笑容,也不生气,坐了下来,说道:“蔡兄,这扬州发生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难道,你觉得现在的处境很好嘛?” “你都知道了?!”蔡其威皱起眉头,扬州之事,他不敢告诉家人。甚至在扬州,也很少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看陈应的样子,绝不像诈自己的话。显然也是知道了一些。 陈应笑而不语,品了一口茶水,说道:“莫非蔡兄觉得仅凭水寨这五万水师,就能抵挡住大周和大乾的水师联军?” 蔡其威坐在一旁,觉得陈应是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自己水寨中的情况,他十分清楚,别说大周与大乾联军,就是只大乾这一支水军,也抵挡不住。等等,陈应说是大周和大乾水师联军。 顿时,蔡其威坐不住了,盯着陈应,惊问道:“当真是两国水师联军?!” 见蔡其威惊讶的表情,陈应成竹在胸,说道:“当真,否则,我怎么会来此处,又怎会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呼!”蔡其威长出了一口气,倒退在椅子上,大乾和大周联军而来,那岂不是说,这一次,自己怎么也逃不过了。 “蔡兄莫慌。”陈应看出蔡其威的绝望,轻笑道:“在下不是说了。这一次,我是来救蔡兄性命的。” 摇头,事到如此,蔡其威不觉得陈应有什么办法能够救自己。 逃,无处可逃,自己已经背叛了大汉。去合肥?两国联军来攻,合肥也能暂苟性命罢了。一时间,蔡其威发现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 突然,陈应大笑起来。 “陈兄,你这是在嘲笑我吗!”蔡其威愤怒而起,朝陈应喝问。 “哈哈哈!”陈应又是大笑,说道:“我是在笑,但不是嘲笑,我是笑蔡兄原本也是聪颖之人,怎么此时愚钝起来。” “哼!我如何愚钝了。”蔡其威手握成拳,今日陈应要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介意在自己临死前,拉上一个人陪葬。 见蔡其威恼羞成怒,陈应也收敛起笑容,起身正色道:“蔡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终究死路一条?” 蔡其威虽然很想反驳,可事实如此,也只好不悦的颔首。 “不然,古人常言,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我看来,蔡兄此形此景,正是如此。不过,这扬州是死地,还是后生之所,全在蔡兄一念之间。”陈应厉色而咄问。 “此话怎讲?”蔡其威心中一动,陈应的话,显然说出了他的心事。 “蔡兄,当今天下局势,虽然大汉占据北方,幅员辽阔,兵多将广,但是身为大汉扬州水军都督,想必蔡兄知道,洪武帝这些年一直穷兵黩武,大汉,此时已经没落了。北有鲜卑,匈奴,南又与大周,大乾兵争不断,再加上姜望自立一事,蔡兄,你觉得这样的大汉,这样一个看似繁华却满身疮痍的大汉,还值得你效力吗!”陈应激昂的说着,一双眼睛却在盯着蔡其威的一举一动。 “你,你到底所为何来。”蔡其威连忙大喝,此时,他听出了陈应的话外之意。 淡然自如的,陈应来到蔡其威身前,脸色瞬间凝重道:“救蔡兄的命,更劝蔡兄择明主而从之!”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六章 宽宏 姜望收到了蔡其威的信,他有些纳闷,蔡其威信中说要固守水寨,希望姜望能够派兵支援,运送一批粮草过去。 对于蔡其威此举,姜望乐见其成,可是姜望不觉蔡其威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更不是一个身怀大义之人,否则,蔡其威也不会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就此背叛大汉。 蔡其威的信,让姜望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何用意。 庐江,石碌自从合肥回来后,每日兢兢业业,他已经想清楚了,要想推翻姜望,打到合肥,自己必须要有士卒,而庐江的士卒,又都是姜望麾下的将领掌管,所以,他必须另辟蹊径。 庐江长吏,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起码在庐江一地,也算是位高权重,石碌的隐忍让庐江的驻军将领宋解有些不屑,石碌这是憋着一股劲,可是那又能如何,庐江,终究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徐廉站在楼船上,望着远处岸边,心中颇具豪迈。 此次大周与大乾相约攻打扬州,徐廉主动请缨,原因无它,七年前,身为副将的他随同大军攻打寿春,结果,那一战死伤无数,反倒成了左思成的威名。 徐廉不忿,更是不服,当初自己提出不少建议,可是时任主帅全然不理,在他看来,当初寿春一战,不是左思成军神附体,而是自己等人被束缚了手脚。 经过七年的厮杀,徐廉终于成为大周有数的名将,这一次,他就是来报仇的,他要将心中的耻辱彻底的泯灭,而后加诸在大汉人的身上。 “将军,已经到了庐江,咱们还是赶紧登岸吧,否则姜望得到消息,肯定会严加防备的。”郑建梁开口劝着,刚刚进入扬州时,他就劝过徐廉。 “潘将军,庐江那里适合登岸?”徐廉对郑建梁并不喜欢,虽然两人都参加了寿春之战,可是那一站后,郑建梁像是被打怕了一般,每次提起攻打扬州,他都是最反对的一个。 潘蒙是大周水军都督,他此次来扬州,说是来击溃扬州水军的,可扬州水军的实力,他心知肚明,这一次,就是为了运送徐廉等士卒的。 “回将军,前方十里,就有一处登岸渡口。”潘蒙回着,虽然当年寿春之战没有参加,但是作为新晋的水军都督,潘蒙曾私自南下扬州不少次,对于沿岸的地界,十分了解。 “恩,张然,你怎么看?”徐廉点头,登岸,不是不可以,但是徐廉总是觉得,应该等大乾那边传来消息,再登岸。他可不想到最后,仗是自己打的,便宜都被大乾给占了。 正在眺望远景的张然听到问话,笑着回身,说道:“在哪里登岸,何时登岸,这都不是难题,关键是大乾,我听说大乾已经派人去说服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了,将军,你觉得此事能成吗?” 徐廉沉思,张然是此次讨伐的军师,他的话,自己不得不重视。蔡其威此人,徐廉也只是听说过,风评甚好,至于会不会降了大乾,徐廉也拿不准。 “如果蔡其威没有降大乾,那我们自然可以等一等,但是如果蔡其威降了大乾,我们就只能立刻登岸,拿下庐江。”张然虽是笑语,但是语气却是沉重起来。 郑建梁听此,皱眉,说道:“军师,这岂不是说,我们是否登岸,都要看大乾行事?”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看,咱们直接拿下了庐江,打下了寿春再说。”白魁不悦的吼着,他最烦一群将领在那里商讨这个,算计那个,有着功夫,早就打下几座城池了。 “白将军说的是。”张然也不反驳,其实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知道徐廉有许多的心思,而徐廉,才是这次攻打扬州的主将。 “再等等吧。”徐廉脑袋轻摇,他倒不是非要看大乾的态度,而是想要看看,面对自己两国来攻,姜望是一个什么态度,毕竟姜望已经自立,他手中可有不少兵马。 大周水军在长江上停驻徘徊,这让庐江一片风声鹤唳,驻军在庐江的宋解为了谨慎起见,死守城门不出。等待着大周士卒的到来。 蔡其威给姜望谢过信后,不到日中,就见一只只战船从远处驶来,看着那高耸的楼船,密密麻麻的船只,蔡其威心中叹息的同时,也在暗暗庆幸。 “蔡兄,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陈应满脸笑意,这一次兵不血刃,自己可是立了大功,不过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平生所学,终有了施展的机会。他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能像很多人一样,站在那楼船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有回话,蔡其威知道大乾水军强盛,可真当这一艘艘舰船摆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让他有些震惊。特别是那几艘楼船,真是令人感慨巧夺天工。 “走吧,我们去迎接柴大将军。”陈应也不在意蔡其威,他当初见到这庞大的水军时,心中也是有所触动。 “好,陈兄带路。”蔡其威点头。 楼船上,柴培和一种将领来到船头,看见陈应和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在岸边迎接,问道:“陈应旁边的就是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 “就是他,听说是有些才干,只是不知道当初怎么就随着姜望一起叛了大汉。”侯昌保略带嘲笑的说着。 “哼,这人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徒,那姜望,稍一威逼利诱,他哪敢不叛。”章健冷笑,他最看不起那种没有气节,贪生怕死之辈,对于蔡其威,自然没有好感。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一水军都督,难不成还敢和姜望打上一仗?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李继川笑着说道。 听着几人的话,柴培心中没有一丝的动容,蔡其威降不降,在他看来,对于此次攻打扬州没有任何的阻碍。 蔡其威降了,自是好事,但是不降,也无非就是多费一些功夫,死一些士卒罢了。 不过,自己等人,还是要好生对待蔡其威,否则无法展现大乾的宽宏。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七章 岳靖峰的请求 长江水岸上停满战船的消息,两三天后,也传到了寿春,严冬担忧的同时,也力不从心。 “严冬,大周和大乾都打过来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孙哲看到严冬一动不动,有些焦急的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一战罢了。”严冬苦笑着摇头,他倒是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寿春与长江之间,还隔着庐江,他总不能越权带着士卒去庐江吧。 “哎!你说,这大周和大乾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今年来。”丧气的叹息,孙哲算是看明白了,大周和大乾,就是看大汉现在无暇东顾,才兴风作浪,派兵攻打扬州。 孙哲的话让严冬心中一乐,可见孙哲对大周和大乾有多么怨恨。不过,国与国之间,向来如此,痛打落水狗是常态,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留手。相信大乾或是大周内部要出了问题,大汉甚至另一国,也不会放过机会的。 现在,严冬倒是觉得姜望比自己等人更为难,虽然扬州名义上还是大汉的,但是想来另外两国也知道,扬州已经被姜望自立了。这么说来,大汉虽然不会不管扬州,但是也不会立刻就管,坐山观虎斗,最后一刻扭转乾坤,才是上策。 姜望要独自守住扬州,面对气势汹汹的两国联军,困难自不必多说。 “都尉,岳将军派人来请。” 孙哲和严冬正聊着,杜毅走了进来。 “备马。”严冬起身,岳靖峰找自己,肯定有事,而且现在,寿春官职最高的,就是岳靖峰了,他来找,自己是必须要去的。 “那我也回去了。”孙哲亦是站了起来,这些天,郡守府也很忙碌,他是忙中偷闲,才来找严冬聊会。 “要不一起去?”严冬打笑说着。 “别!我还是回去处理我的公文吧。”孙哲连忙挥手,走了出去。 走在街上,严冬看到不少的百姓都是拖家带口,拿着行囊,朝城外而去。 大周与大乾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即便距离寿春还远,但是很多百姓都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收拾包裹,准备投奔荆州,豫州,或者是更远地方的亲戚,也许到那里要寄人篱下,可总比在寿春丢掉性命强。 看着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如今这副摸样,严冬也无可奈何,就像是前世杜牧说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来到军营,岳靖峰亲自出门相迎,这让严冬有些受宠若惊,难不成这岳靖峰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 “岳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严冬客套着,在岳靖峰的相请下,坐了下来。 “严都尉,说实话,在下是有事相求。”岳靖峰起身拱手,很是郑重。 严冬也不得不站起来,岳靖峰如此,自己也只好顺着,难不成还能拒绝,和他翻脸? “岳将军有事直说,在下能做到的,必不推辞。”严冬应承着。 “好,有严都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岳靖峰叹气,说道:“严都尉先坐。” 点头,严冬无奈的又坐了下来,心中叹息着:古代什么都好,就是礼节太繁琐了,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得罪人,而要想不得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恭维。 “岳将军请在下来....”严冬说着一顿,看向岳靖峰,等候他的回答。 笑而不语,岳靖峰掏出一封信件,递给严冬。 疑惑的接过信,严冬纳闷,这封信是给自己的?可一看,严冬就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信上的字迹,分明是左思成的。 看过信件,严冬叹了口气,一时间感慨万千,神色凝重,或者说,愁眉不展。 左思成的这封信,是写给岳靖峰的,但是内容,却是与自己相关。竟然是提议岳靖峰让自己出城去庐江,以防庐江陷落后,大周长驱直入,攻打寿春。简单说来,就是左思成想要自己出城缠住大周的军队,拖延他们攻打寿春的时间。 为难,严冬不是贪生怕死,实在是手中无人,寿春满打满算,也才将近两万多士卒,而自己能带出去的,也就一都人马。 而据探报,大周此次攻打扬州,至少有十万大军,当然,这十万大军肯定不会都在庐江,但是即便有一半五万大军,也够自己吃一壶了。 一千多人拖延五万大军的行军速度,严冬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难办。 “严都尉可是感到力有不逮?”岳靖峰出声询问,他接到左思成信件的时候,也有些惊讶,让严冬带人去拖延几十倍之敌,是不是有些刁难他了。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左思成在信中已经说了,如果任凭大周攻打寿春,自己是绝对守不住的,因为此次大周的主将,是徐廉。 思索着摇头,严冬此刻在想,岳靖峰为何让自己看这封信,这封信,分明是左思成写给岳靖峰的,自己看了,岂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左思成的建议,难道,岳靖峰不愿意得罪自己?严冬不觉得,那岳靖峰又是为何。 见严冬不语,岳靖峰也是沉默,他知道,严冬此刻心中肯定在挣扎着。 不知过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严冬终于又打起精神,起身道:“岳将军,这件事情我愿意接受。” “好!严都尉果真没有让人失望。”顿时大喝,岳靖峰心中也是激动万分,严冬答应此事,多少会拖延大周人一些时间,寿春,也就能够多坚守一段时日。 严冬也是笑了笑,只不过,他的笑多少有些无奈。说道:“不过我希望岳将军答应我几件事情。” “严都尉请讲。”岳靖峰很是爽快的回着,严冬这一去,可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能答应的,他自然不会推辞,即便有些为难的事情,他也会想一些办法。 点头,严冬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希望此事能够得到正式的公文。” “可以!我亲自书写下令。”岳靖峰答应着,战时,身为寿春驻军将军,他有权号令寿春一切人员,写一封公文,自是不在话下。 见岳靖峰答应,严冬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一半,当初在定中,自己就是在没有公文的情况下私自出城,才惹来争议,当然,那时更多的是洪武帝想要敲打自己,不过,如果自身没有漏洞,洪武帝自然也不能无风起浪,无事生端。说来,还是要自身没有破绽,才能安稳的立足于世,心无所惧。 “还有,我想提前做好士卒们的抚恤。”不论那些士卒跟随自己出城,都是九死一生,严冬不想亏待他们。 “好!我也正有此意,不但抚恤,还要加倍的补偿。”说起此事,岳靖峰神色也凝重起来。 “如此,那就更好了。”严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士卒们此去危险重重,这是自然的。”岳靖峰叹息,说道:“严都尉,你个人呢?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 摇头,严冬笑道:“我深得陛下信任,自当肝脑涂地。” “严都尉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岳靖峰也不强求,他知道严冬皇恩隆盛,而且身为昭侯,并没有什么物质上的需求,严冬家在长安,寿春更是没有什么挂念的。 其实如果可以,岳靖峰并不想让严冬出城,虽然他此时可以号令寿春所有官员,但是严冬毕竟不同别人。 “会的。”严冬点头,起身说道:“在下还需准备一番,先告辞了。” “我送你!”岳靖峰说道。 回都尉府的路上,严冬心中满是沉重,并不是严冬后悔,而是这件事情,实在令人有些忧心,出城,拖延大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送死的任务。 “杜毅,去军营把校尉们请来。”严冬说着,已然到了都尉府的门口,看着熟悉的面孔,严冬深吸了一口去,走了进去。 没多久,唐晟锐,孟志,祝君山,还有新晋的校尉卢宣,曹万波就来到了都尉府。 “都尉,可是庐江有消息了?”祝君山开口问道,自从几天前得知庐江出现大周军队,这几天,就一直没有庐江的消息,想来,应该是被大周围城了。 “还没有。”严冬摇头,看了一眼卢宣和曹万波,这两个人,说来都和淮南侯有关联,不过,现在淮南侯纪盛被困在合肥,就凭他那几个儿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索性严冬也就提拔了两人。 唐晟锐看严冬虽然神色平常,但是眼神中露出一股凝重,他觉得,怕是有什么难事,心中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岳靖峰下了什么不好的命令吧。 孟志近来倒是很安分,平日里呆在家中,连麾下的士卒也不怎么管理,不是他想这样,而是岳靖峰一来,他们这些人,便无事可做,他也懒得再插手其他的事务。不过今天严冬把他们叫来,孟志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孟志的心中,严冬是一个权柄很重的人,但凡自己能解决的事情,绝不会找来他人商议,而一旦召自己等人前来,怕是真有什么大事。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八章 孙哲相劝 “召你们来,是有件事情告知。”严冬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呵呵,都尉,有事情,派人通知我们即可,不用这么麻烦。”曹万波笑着说道,他能当上校尉,还是多亏了严冬,所以对于严冬,他是绝对拥护的。 孟志冷笑,暗道:这曹万波倒是不傻,不过,真是蠢。 “事关重大,还是我亲自告诉你们的好。”严冬继续说道:“此次,大周和大乾联合攻打我扬州,想必大家也知道形势的危急,前两日得知大周军队已经进入庐江,想来,此时庐江已经被围城,危在旦夕。” 众人都是点头,扬州的事情,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同时也不指望姜望能够为寿春遮风挡雨,大周和大乾联军,又岂是他能够阻挡的。 “如果庐江被破,我寿春就将直接面临大周的威胁。”严冬说着,停了下来。 “都尉,该不会是让我们去救援庐江吧!”唐晟锐皱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死守寿春战死,他无话可说,但要是去救援庐江而死,他有些不能接受。更何况现在的庐江,说是大汉国土,可分明是姜望在控制。 唐晟锐此话一出,孟志,祝君山,就连刚才还拥护严冬的曹万波,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不是救援庐江。”严冬摇头,见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又道:“岳将军希望我们能够出城拖延住大周军队,延缓他们到达寿春的时间。” “什么!”这一次,惊呼的是孟志,拖延大周军队,怎么拖延,如何拖延,更何况一旦庐江城破,来攻打的寿春的大周军队绝对不少,看严冬的样子,这次出城,仅仅只有他们一都人马,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刚缓和过来的校尉们,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他们想法和孟志一样,如果真要出城,多半是回不来了。 “我已经领了命令,这次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回去后,好好安抚士卒,明日,会有一批军饷送到。”严冬不看几人,自顾自的说着,他也不愿意看到士卒们送死,只是为了更多的百姓,为了寿春,他必须如此,而且,刚才路上,他也思索了一些,他们的任务,只是拖延,并不是与大周军队交战,这样说来,这个任务,也不无生路。 “都尉,为什么是我们?”孟志有些心急。按理说来,遵从号令是他必须做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以听严冬的命令,但是岳靖峰的命令,就让他有些抵触,更何况在他看来,这个命令还是让自己去送死。 孟志的话说出几人的心声,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必须遵从命令,知道不知道原因,已经无关紧要了。 “下去准备吧,两日后出发。”严冬抬手叹息,并没有解释。其实,孟志的话,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岳靖峰麾下有两万士卒,都尉几十,为什么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而是自己呢?是偏见吗? 瞥了一眼正堂,孟志等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严冬心中也是苦恼。 远在荆州,这时候,左思成已经回到了将军府,他在思量扬州的事务。 他想着前几日写的信,此时,岳靖峰应该已经和严冬商讨过出城拖延大周一事,而在左思成看来,严冬也一定会答应,只不过,左思成没有想到岳靖峰会将信给严冬看。 当然,左思成并不是和严冬有仇,要加害于他。相反,左思成很欣赏严冬,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在寿春,甚至在整个扬州,也只有严冬一个人能够办到。只是,严冬得知是自己建议岳靖峰后,会这么想呢? 左思成苦笑,有时候,往往越是器重一个人,就越会严厉,要求也越是苛刻。对于严冬,左思成想要器重,可他不在自己的麾下。不过,这样的苦差事,自己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严冬,也许,严冬,真的比其他人强上不少吧。 孟志等人离开后,严冬回到了书房,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停驻了许久,才开始书写。 一连三封书信,写完之后,严冬长叹。望向窗外,已是傍晚。 “严冬!严冬!” 这时,孙哲的大喊传来。 见孙哲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严冬笑道:“怎么这般匆忙?” “你还笑得出来!”孙哲气恼的看着严冬,喝道:“我问你,你怎么能答应岳靖峰呢。他那是在害你!” “先坐!”严冬起身,为孙哲倒了一杯茶。 “喝!喝什么喝!走!赶紧的,去回绝了岳靖峰,他要是敢拿官职压你,咱们就回长安,去找陛下评理去。他一来,接管了寿春不说,这还要让你去送死!我看他是疯了。”孙哲愤怒的咆哮着,而后瞪着严冬,气恼道:“我看你也疯了。” “稍安勿躁,听我解释。”严冬拉着孙哲坐下,说道:“其实,这是我自愿的。” “自愿?你真疯了?看不出这是去送死吗!”孙哲直接将茶杯拍在桌子上,焦急的看向严冬,他觉得,现在的严冬,像是中邪了一般。 “真的!”严冬心中一暖,这是时候,还有人关心自己的生死,让他心中满是欣慰,特别看孙哲的样子,显然是真的恼怒了。 “严冬,不能去。”孙哲神色复杂的看着严冬,他根本没有想到严冬是自愿的,岳靖峰和严冬非亲非故的,即便他现在是寿春最高的官员,可是严冬爵位在身,又怎么会听他的话呢。 “呵呵,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好像我出去之后,就一定会死一样。”严冬打笑着,说道:“其实,此去看似危险,但并非没有生机,只要不与大周军队正面交锋,还有挺安全的。” “那也不行,你常读兵法,难道忘了,战场上变幻莫测,你怎么能够次次料敌先机,严冬,听我一句劝,还是回了这个命令吧。”孙哲激动的劝说着,他实在不忍心看严冬去送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四十九章 封侯拜相 庐江,大周已经围城三天,石碌这三天一直呆在郡守府中,直到有人来报,驻守庐江的将军宋解竟然有降周的念头,石碌这才走出了郡守府。 “确定宋解真的要投降大周?”石碌匆忙的问着,向军营走去,而他的周围,则是几十个衙役。 “大人,确认了,宋解已经召集都尉们到军营,就是告知此事,听说,外面围了不少士卒。,如果有都尉不愿意,说不定他当场就拿下了。”一个衙役回禀着。 “宋解,真是该死!”愤恨,石碌的步伐又是快了几分。庐江有三万士卒,就算城外有十余万大周人,那又如何,石碌相信,大汉,洪武帝绝不会坐视扬州陷入敌手,只要守上一些时日,绝对有援军到来。 可是现在宋解竟然想要投降,这是石碌决不答应的。更何况三个月前,他收到了太尉洪原的来信,信中夹带着公文,石碌,已经被提拔为庐江郡守,当然,只是秘密提拔,虽然没有告知天下,但是石碌心中却更加的坚定,他一定要为洪武帝,为大汉,夺回庐江,打回合肥,活捉姜望。 就是一个月前,他正式和姜望任命的庐江郡守商谈了一番,然后将郡守府的权利收归己有,而代价,就是赦免前任郡守的罪行。 “来者止步!军营重地,无号令者不得进入。” 说话之间,石碌已经来到了军营,被士卒拦了下来。 “大胆!这是郡守府石大人,还不赶快让开。”衙役气愤的大喝,虽然此时寿春是在宋解的控制下,战时士卒的身份更是高上三分,可是今天,他的身后有石碌撑腰。 “这...”士卒迟疑,说道:“石大人,将军正在和都尉们商讨战事,要不您稍等会。” “进去通传,告诉宋解,就说我有要事相商。”石碌板着脸,并没有为难士卒。 “是,我这就去。”士卒转身就朝军营内跑去。 寿春,严冬白天巡查了一下士卒,虽然他们脸上带着丧气,但是对于军令,并不敢违抗,严冬对此也是感慨颇多。 “严都尉,我家将军有请。” 正走在街上的严冬,被几个士卒追了上来,严冬看去,正是岳靖峰身边的亲卫。点点头,严冬随几人而去。 再次走出军营的时候,严冬眉目紧皱,岳靖峰找自己,是想让自己提前出城,因为有消息传来,庐江已经被围了几日,再这里下去,不久便会城破,而大周也会迅速的朝寿春攻来。 无法拒绝岳靖峰的请求,严冬也只好连忙下令,召集士卒,准备出城。 一时间,寿春城内又忙乱起来,一队队士卒向驻地集合,马匹,粮草,不断的运送着。 寿春城忙碌的同时,合肥城中,姜望阴沉着脸,他刚刚得知,蔡其威已经叛变,降了大乾,之所以知道此事,并不是蔡其威露出了马脚,亦或是有人通风报信,而是就在合肥城外,一顶顶帐篷驻扎,一支支火把点起。夜晚的合肥城外,灯火通明,很显然,大乾军队已经将合肥包围起来了。 “可恶!”姜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蔡其威撕了,因为他的手中,还有蔡其威今日才给自己送到的信件,信上催促自己给他运送粮草。没想到蔡其威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早就降了大乾,还故作唏嘘的向自己要粮,实在是无耻之极。 愤怒过后,姜望心中又有些无奈,蔡其威降了大乾,使之兵不血刃的就到了合肥城下,更重要的是,这完全打破了姜望心中的部署。他原本是想让蔡其威和大乾对峙,然后自己率领五万大军直扑庐江,迅速击溃大周后,再回军合肥,与大乾决战,可是,现在他只有死守合肥这一条路。 各个击破已然失策,姜望却也不太担心合肥的局势,这座城池,他心中很是清楚,大乾想要攻破合肥,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不过,他现在担心的是庐江,万一庐江早早的就丢了,那扬州的局势,可就难说了,大周既可以东进与大乾一同攻打合肥,也可以北上攻打寿春,总之,那时候,就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甚至,一旦大周打下寿春,大乾再派兵东进,即便是大汉援军赶来,也无力回天,合肥,也只能眼睁睁的被困死,也只能落入大周和大乾之手。 心中有些悔意,但是姜望还是坚定自己的决心,为了母亲,他什么都能做。 起身,姜望快步来到了姜母的房间。 来到院子,姜望一愣,这个时候,自己母亲的房内,应该下人穿梭,为其喂药整顿,怎么外面这么安静。 疑惑的走进去,姜望看到屋内竟然空无一人,连忙来到自己母亲的床前,见其还躺在床上,姜望这才安心,而后不悦道:“温方浮呢?” “回将军,温大夫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药材,这是他给您留的信。”一个下人忙回着,走上前,将信递给了姜望。 这时,姜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温方浮,该不会是跑了吧。 急忙撕开信,姜望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铁青,倒不是姜望一目十行,而是信上只有四个字: 后会无期。 看到这四个字,姜望哪还不明白,自己被骗了。这温方浮,绝对是一个骗子。 “找,把温方浮给我找回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姜望阴冷的低喝着,温方浮,自己决不能让他怕了,他还要给自己母亲治病。他走了,自己母亲怎么办。不管他有没有骗自己,现在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母亲的病。 “望儿,望儿是你吗?” 虚弱的声音传入姜望的耳中,顿时激动万分,姜望连忙回首,待看到自己母亲睁开眼睛,嘴角轻动的后,姜望急忙来到床前,握住姜母的手:“母亲,是我,望儿在这里。” “望儿啊,你可...可不能做对不起..对不起陛下的事啊。”姜母孱弱的说着。她有三个儿子,现在只剩下姜望一个,她不想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也离自己而去,如果说姜望为了给自己治病而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姜望,更不会原谅自己,甚至还不如死了算了。 “母亲,母亲放心,我一定把你的病给治好。”姜望听到姜母的话,不觉眼睛湿润起来,安慰着姜母。 “哎!我这病,不治也罢,反正总是要死的。”姜母平和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不会的,母亲,你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姜望急忙说道、 又是安慰了一阵姜母,姜望这才离开房间,出门后,姜望心中的愤慨减轻了许多,不管如何,自己的母亲,终于又醒过来了。 “将军。”林子奇快步走了过来。 “查到了吗?”姜望冷声道。 “据守城的士卒回报,温方浮早晨就出城了。”林子奇低着头,他也看出来了,这温方浮,分明就是一个骗子,甚至可能就是大乾的密探,而且姜母的病,多半也都是他弄出来的。 腮帮紧鼓,紧握双拳的臂膀上青筋迸发,姜望此时很确定,扬州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大乾搞的鬼,自己母亲的病,扬州自立,蔡其威叛变,这一切,都是大乾人的算计。 悔不当初,可是姜望知道,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合肥城外的营帐,柴培,李继川,侯昌保,章健,这一次大乾攻打扬州的大将,一个个都在营帐内,并且,他们都只是站在那里。而正位处,坐着的正是姜望想要寻找的温方浮,或者说大乾七皇子王庆书。 “此次多亏了七皇子,才使得我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已到达合肥。”柴培恭维着,且不说眼前的王庆书是大乾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单单这份独闯龙潭虎穴,扰乱扬州这份胆识,就让柴培甚是佩服。 “侥幸而已,诸位坐吧。”此时,王庆书全然没有了在姜望面前的那种低态,反倒是盛气凌人。见几人坐下,王庆书说道:“这一次,务必要拿下合肥,夺取扬州。为我大乾今后北上落下基石。同时,此战有功者,我会亲自向父皇请旨,拜相封侯,绝不是空谈。” 听到此话,堂下的诸位将军,一个个都是闪着精光,他们从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封侯拜相,而看六皇子一副郑重的样子,显然,绝不像说说而已。 夜色中,寿春城内火把闪烁,一队队士卒鱼贯而出。 “严都尉,拜托了。”岳靖峰很是凝重的说着。严冬率领士卒出城拖延大周军队,绝不仅仅是关乎寿春的安危,更加关系着整个扬州的局势。 “岳将军请放心。”严冬点头,朝一旁的孙哲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活着回来。” 孙哲叹气,他知道此时再劝严冬也没用了,拱手道:“严冬,多加小心。” 严冬上前,拍了拍孙哲的肩膀,说道:“别唉声叹气的,我走了。” 说着,严冬转身,上马而去。 很快的,严冬带着一都士卒消失在茫茫夜色,也只有远处那蜿蜒的火龙,为人们指点着他们前行的步伐。 岳靖峰看到严冬走远,转身,朝孙哲说道:“孙郡丞,回去吧。” “哼!”瞪了岳靖峰一眼,孙哲理都不理,扭头便进了寿春城。 “岳将军,您别在意,孙大人和严都尉友如兄弟。”戴鑫见此,连忙劝说解释着。严冬这一走,寿春城内,可就是岳靖峰的天下了。 “我知道!”岳靖峰点头,说道:“戴大人,走吧。”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庐江军营外,石碌一双眼睛散发着青光,他已经在军营外等了两个时辰,可是宋解就是不见他,而在军营内,他可以想象到,那些一身正气,不为所动的将领,会是如何被宋解所劝说,所瓦解,所捆绑。 但是,石碌不能冲进去,整个军营现在都是宋解的人,强冲,只能给宋解抓捕自己的理由,所以想要扭转乾坤,一举拿下庐江城内那些想要叛乱的士卒,他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要等。 一旁的火盆中,不时响起“啪!啪!”的燃烧声,石碌心急如焚,望着昏暗的营地内。 这时,一个士卒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石碌看去,此人正是宋解的一个亲卫。 “石大人,将军有请。”亲卫笑着说道,他刚才亲身经历了一场变故,甚至还亲手动了刀枪,现在大局已定,石碌来此,那就是自投罗网。 “带路。”石碌整理一下衣衫,沉声说道。 满是不屑,亲卫没想到这个时候,石碌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暗道: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亲卫默不作声,直接转身就朝军营内走去,也不管石碌跟上来了没有。 快步的跟上,石碌心中冷哼,他当然看出了亲卫神色中的得意,但是他此刻犯不上和一个亲卫较劲,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一迈入军营正房,石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闻到,而且他看到,正在打扫的地上,还残留着几丝血迹。 “哈哈,石大人这么晚了来找在下,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宋解坐在主位上,也不起身,大笑的喊着。 “宋将军,在下是有要事相商。”石碌沉着脸,心中虽然愤慨万千,却又隐忍无色。 “哦?要事?什么要事过了两个时辰还是要事?”宋解饶有兴致的看着石碌,而后又是笑道:“哈哈,石碌,你不要以为整个庐江就你聪明,无知,愚蠢,也只有你们这些自以为忠君爱国,浑身正气的文人才会这般的愚不可及。哈哈哈!” 面色如常,石碌看着得意的宋解,摇了摇头,出声道:“宋将军,不知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哼!你不是自以为聪颖吗,你猜猜!”满脸笑意,宋解端起茶水,轻合几下,品了一口,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态。 石碌眉侧鼓起,上前几步,盯着宋解,喝问道:“你刚才杀了几人?!” “呵呵,你说呢?”眉眼一挑,宋解瞥了石碌一眼,全然不在意,自顾自的喝茶,在他看来,庐江,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翻不起什么大浪。他已经开始憧憬降周后的荣华富贵。 浑身颤抖,石碌盯着地上未干的血迹,这些血,都是忠勇的大汉士卒将领,他们还没有和大周交战,反倒先死在了宋解这个叛变的卑鄙小人之手。石碌的心在滴血,这些滴下的血液,化为滔天的愤怒,让他的身体随之而颤。 “本来想留你一命,但是现在,你必须死。”不住的摇着头,石碌悲愤的脸上,眼眶不觉红润,他是在可惜那些刚刚死去的将领,这些人本是大汉的栋梁之才啊。 “死?!”宋解一愣,旋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石碌,我看你是糊涂了,我身为庐江将军,现在军营中没有一个人再敢反抗于我,你说要杀我?!好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 起身,宋解狠厉的瞪着石碌,再次喝道:“谁敢杀我!” “噗嗤!” 宋解瞬间感觉到天地都在旋转,只听“嘭!”的一声,再没了意识。 “噗通!” 失去了脑袋的尸体,轰然倒地,而在这具尸体的后方,一个身披甲胄的士卒,大口喘着气,而在他的手上,一把钢刀缓缓向地上滴打着血液。 “你!你们!....”带石碌进来的亲卫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眼前的场景,他害怕了,不住的向后退着,特别是曾经的好友,杀死宋解的亲卫瞪了他一眼,顿时让他一激灵,连忙大喝道:“将军死了,石碌把将军杀了。” 大喝声刚响起,顿时门外一阵嘈杂,瞬间,空荡的房间涌满了手持刀剑的士卒,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宋解的尸体,皆是不敢相信,然后又将目光集中在了石碌几人身上。 感受到无数愤恨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石碌并不惊慌,沉声喝道:“宋解勾结大周,企图降周,现已伏诛,还有谁!” 石碌此话一出,涌进来的士卒皆是神色复杂,不少人都听说了宋解降周一事,甚至很多人在宋解劝说下,已经同意了。可是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大家私底下商量也就罢了,真要拿到台面上来,都有些挂不住。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宋解死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看出士卒们的迟疑,宋解的亲卫顿感不妙,忙又喊道:“大家杀了他们,为宋将军报仇,即便宋将军死了,只要降周,大家还是有活路的。” “对了,杀了他们,拿着石碌的人头献给大周,他们一定厚待我们的。” “杀啊!” 石碌眉眼一竖,顿时瞪向人群中起哄的人,他已经看出,这几句话,让原本不敢动手的士卒,又起了心思,这时候,自己一定要稳住他们:“哼,你们想要降周,难道你们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吗?你们降周了,家人怎么办,难道就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就让家中的父老乡亲承受你们所带来的后果吗。” 听到石碌的话,士卒们又是一顿,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如果此时宋解还在,他们自然愿意跟着降周,可是宋解已经死了,且不说石碌说得那些顾忌,就是降周后的待遇,也让他们担忧起来。 “你们还等什么,不要忘了,你们刚才可都是杀了不少人,难道还指望石碌放过你们吗?杀呀!”说着,亲卫直接提刀朝石碌砍去。 “杀!” 不少士卒回神,想到刚才的那场变故,眼睛又狠厉起来,纷纷举着刀剑,朝石碌砍去。 一见形势变化,石碌连忙后退,喝着:“不要听信谣言,我石碌在此保证,一定保全你们的性命。” 可是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话,眼见着刀剑就要来动眼前,这时候,杀宋解那名士卒急忙喝道:“宋解叛变,诸位都尉愤死拼杀,大家都是功臣,杀了这些叛贼!” 停在原地的士卒眼神都是一变,旋即举起刀剑,刺向了前方的士卒。 “杀!” “杀!” 严冬连夜出了寿春,趁着火把,沿着道路快速的飞驰着。他要赶在合肥被破之前,就到大周军队附近。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以作打算。 看着士卒们快速的跨过横桥,严冬站在桥头,说道:“等我们过去后,把桥拆了。” 周围的几个校尉都是一愣,拆桥?那自己等人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都尉!”祝君山出声叹息,想要劝阻。 “当初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如今我们出城拖延大周,没有死志,何以成事。”手一挥,严冬神情坚定,这桥,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倒不是他真的不想回来,而是他不想将桥留给大周。 而且自己等人不过一都人马,想要回合肥,走小路亦是可以,但是大周十几万士卒,就必须走大路,严冬又岂会将桥留给他们,能托一会儿,是一会儿。 “是!”孟志点头,主动将拆桥的事情揽下。 长安,皇宫一处大殿,洪武帝感觉到自己有些心力憔悴,大周和大乾再次联合攻打扬州,这已经是自己继位以来,第四次了。 有时候洪武帝真的怀疑,大周和大乾,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要扬州,或者,他们只是怕给自己喘息之机,然后一举南下,这才先发制人。 敌若动,我先动。 看来大周和大乾,是把这句古话运用到极致了。 “陛下,要不要召见丞相和太尉。”何为小声的说着,刚才洪武帝看到八百里加急信件后,就变成现在一副悲愤而又落寞的样子。何为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知道,洪武帝现在是有些丧气了,这人,一旦没了心力劲儿,再想要鼓起来,可就难了。 “何为,你说上天为什么要这般折磨朕呢?”洪武帝叹气的说道。 “陛下,不是有篇文章是这样说的吗。说什么想要成大事,就必须经历许多磨难。陛下是成大事的人,上天这是磨砺陛下呢。”何为劝解着。 “呵呵,那是孟子的一篇文章。”洪武帝摇头,心中却是默念着《孟子·告子下》: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默念着文章,洪武帝心中逐渐泯灭的壮志雄心,又填满胸膛,神色也严肃起来,厉声道:“何为,召集丞相,太尉还有诸位皇子。” “是!”看到洪武帝又鼓起心力劲儿,何为连忙高兴的应着,急忙走了出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一章 诈降 庐江军营正堂,石碌看着满屋狼藉,一具具尸体躺在那里,心中一叹,又看向了一旁气喘吁吁的士卒们,只见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面带悲伤,地上躺着的这些人,都是曾经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石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一个士卒喘息着说道,话音中的急促可以听出他内心的紧张和焦急。 “此事不可以外传,对外就说,宋将军身体有恙,这几日不见客,军营一切事务全都交由我处理。”石碌面色沉静,他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平缓过来,宋解死了,那些叛变者也死了,但是这件事情,决不能传出去,否则对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是!” 幸存的士卒开始收拾屋子,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当两个士卒抬着宋解的尸体出去时,石碌挥手,拦了一下,他看着这张刚才的还鲜活的脸庞,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愧意。 “抬走吧。”石碌叹了口气。 士卒们听令,又抬着宋解的尸体向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见一封信从宋解的身上掉了下来,士卒连忙交给了石碌。 皱眉,打开信后,看完,石碌面露笑意,不觉脸色狠厉起来。 这封信,是宋解和大周商讨投降事宜的信件。信中约定,今晚亥时,宋解派人开南门,迎大周士卒进城。 既然知道如此,石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给大周人一个教训。 “来人,调集两都士卒,听候号令。”石碌高喝,缓步走了出去。 庐江城外的营帐内,大周此次攻打扬州的将领齐聚一堂。 “将军,今晚庐江就能拿下,不如我连夜带人赶往寿春,也好做个先锋。”郑建梁笑着说道,宋解投降一事,众人都是听说了,这庐江,唾手可得。 “再等等吧。”徐廉轻声道,虽然庐江今晚就能拿下,可是他并不着急去攻打寿春,因为东面那边传来消息,大乾刚刚围了合肥,他还要再看看大乾的动作。 “哎!将军...”郑建梁丧气,他此次随军,就是为了建立功勋,这庐江投降,得之不费吹灰之力,根本没有军功可取,合肥又是大乾人在攻打,也不会给自己机会,况且合肥也不是那么好打的。现在也只剩下寿春可以让他一展拳脚,却又被徐廉拦住。 “郑将军稍安勿躁,张某断定,大汉断然不会坐视扬州落入我等之手,必然会派援军,所以郑将军不必担心没有军功可取。”张然笑着说道。 “哪里,我是想为先锋,冲杀一阵。”郑建梁被张然说破心思,辩解着。 “哼,郑建梁,你那点心思,大家都知道,就不要再解释了。”白魁挥着手,不屑的说道。他知道郑建梁和徐廉有些不睦,而且他也看不惯郑建梁那种故作正气的样子。 “呵呵。”郑建梁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也不再说话,但是看白魁的眼神,分明有些怨恨。 这一切,都看在徐廉的眼中,不过这只是小事而已,他不信在大局面前,两人会把矛盾摆上台面。 “今晚谁愿意进城?”徐廉笑着,受降庐江,这可是一份不小的功劳。而且这份功劳还不费吹灰之力,自是一个好差事。 “末将愿往。”“末将愿去!” 白魁和郑建梁都是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向徐廉请愿。 见对方都站了起立,白魁和郑建梁都是皱眉,皆是愤恨的瞪了一眼对方,又都满是期待的朝徐廉看去。 “呵呵,军师,你看呢?”徐廉轻笑,朝张然看去。 张然见徐廉又将难题交给自己,心中苦笑,说道:“我看不若两位将军一同前往,如何?” “甚好。”徐廉点头,朝两人说道:“你二人一同前往,记住,进入庐江后,不可大肆掠夺,只需看押杀戮那些抵抗者。” “是!”“是!” 两人再次愤恨的瞪了一眼,领命而去。 亥时三刻,躲在城墙下的石碌心中焦急着,按照宋解信中所言,此刻大周人早就该来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 “嘭!嘭!嘭!” “嘭!嘭!嘭!” 这时,急促而又有韵律的敲门声响起,虽然轻微,但是在宁静的夜晚,甚是清脆。 “大人,来了。” 门洞内,一个士卒连忙跑了过来,朝石碌汇报着。 “注意隐藏。”石碌说着,朝城墙上看了一眼,见一个都尉朝自己点头,石碌才放下心,又朝身旁的士卒扫了一眼,低声道:“开门。” “是!”轻哈着,士卒连忙又跑进了城门洞,然后轻敲着城门。 “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 “将军,暗语对了。”城门外,一个大周士卒向郑建梁和白魁回禀着。 “对了那就让他们开门。”白魁不悦的说着,本来约定的是亥时,没想到竟然让郑建梁硬生生的给拖了三刻,说什么稳妥起见,这让白魁有些恼怒。 “等等,再询问一下。”郑建梁出声,今晚,说是受降,但是郑建梁可不认为这受降那么简单,要不然徐廉也不会让自己跟着过来。 “等什么!”气恼的白魁更是不悦,瞥了郑建梁一眼,然后狠狠的瞪了士卒一眼。 士卒一胆颤,不敢说话,自己面前的可是两个将军,谁也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吱!” 就在这时,士卒听到身后城门打开的声音,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退到一旁。 “进城!”白魁大笑着说道。 郑建梁本想拦住白魁,可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个时候,白魁哪会听自己的。不得已,郑建梁也只好缓缓的跟了上去,朝自己身后的士卒说道:“城外留守五百人。” 不一会儿,庐江南城门大开。 白魁昂首的骑马走了进去,他的身后,一个个大周士卒也是紧随着。 “将军,将军,可把你们给盼来了。”开城门的士卒皆是激动的说道。 听此,白魁更是傲然,回头瞥了一眼郑建梁,说道:“带路!” “是!”守城的士卒连忙笑着,跑带了前面。 缓步骑马而入,郑建梁看着门洞内两旁的大汉士卒,突然,他看到一个大汉士卒低着头,不断地抖着身体,这让他一顿,停了下来,问道:“你,为什么发抖?” 士卒不敢抬头,反倒抖得更狠。 “哼,郑建梁,不愿意受降,你可以回去。”白魁冷喝。然后大摇大摆的骑马而去。 听到嘲讽,郑建梁铁青着脸,轻拍马首,再此启程,可是心中却是将白魁恨得要死。 白魁在士卒的带领下,走出门洞,在火光的照射下,城门内空无一物,甚是寂静,又走一会儿,白魁来到距离城墙稍远的大街上,突然起了疑惑,朝带路的士卒问道:“你们宋将军呢?怎么不见他来接我们。” “啊?”士卒一愣,旋即说道:“我们宋将军突感风寒,身体有恙,所以才派在下前来。” “不对,白魁,快撤,大家快走。”郑建梁顿时大喝,宋解身体有恙,怎么可能,就算身体有恙,受降这种大事,他也绝对会亲自来的。 “杀!”听到郑建梁的大喝,石碌连忙大喝。 “杀!” “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 瞬间,无数箭矢划空的声音响起。阵阵惨叫划破夜空。 “退!快退回去!”白魁也是连忙大喝,此时他心中震惊万分,被埋伏了,他们竟然被宋解给骗了。 “跑啊!快往回跑!”“退回去,赶紧退回去。” 士卒听到将军下令,看到满天的箭矢,阵脚大乱,拥挤的朝城门洞涌去。 “放箭!” 城墙上,大汉都尉立刻下令,只见不大汉士卒将一摞摞稻草扔下城墙,然后一排排举着火箭的弓箭手,朝稻草射去。 “轰!” 顿时城墙外的门洞,燃气熊熊大火。 “火,有火,城门被堵住了。”想冲出去的大周士卒面对一片火海,顿时愣住了,惊恐的大叫。 “啪嗒,啪嗒!” 马蹄不断的踩在石板上,郑建梁暗骂着宋解的同时,也在怨恨着白魁,刚刚自己分明发现了异样,却被白魁给打断,以至于现在中了大汉人的埋伏。 “郑将军,你先走,我带着人抵挡他们。”白魁大喊着,这时候,周围喊杀声一片,嘈杂的声音中,不大声高喝,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先走,自己能先走吗!自己要是弃白魁而去,今后还如何在大周将领中立足。郑建梁暗恨着,吼道:“白将军,别管其他的,赶紧随我一同杀出去。” “锵!锵!”白魁舞动着长刀,抵挡着周围射来的箭矢,听到郑建梁的话,心中甚是激动,他让郑建梁先走,那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他,这次埋伏,本是可以避免的,没想到被自己一时意气给搅黄了,这时候郑建梁还想着和自己一同厮杀,他如何能不激动。 “好!郑将军,我一同杀出去。”白魁咆哮着,长刀更是疯狂的劈砍,直接冲到了门洞旁,朝拦在洞口的大汉士卒砍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二章 军师 “将军快走!”大周士卒看到自己的将军被困在门洞前,拼命的厮杀着,为白魁和郑建梁杀出一条血路。 “给我死!”看到一个大周士卒被砍死在眼前,白魁愤怒的大吼着,手中的长刀接连舞动,虎虎生风,不让一个大汉士卒近身,更是双脚猛踢马腹,就要朝杀了大周士卒的大汉人砍去。 眼睛瞥到白魁的动作,郑建梁连忙大喝:”白魁,快走啊!“ 被这吼声所震慑,白魁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恋战,郑建梁说得才是对的,愤恨的瞪了一眼连连后退的大汉士卒,白魁嘶吼道:“你的命是我的,给我等着。” 说着,白魁拍马,赶进门洞。 郑建梁见白魁进了门洞,这才安心,可是城门洞外的大火,又是让他心忧三分,不觉停下了步伐。 “将军,前面是大火,怎么办。” “将军,我们杀回去吧。” “是啊!将军,反正都是死,活活烧死,还不如杀回去。” ...... 门洞内的大周士卒皆是愤慨的大喝。 扫视着一双双殷切而又激愤的脸庞,郑建梁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看着面前的熊熊烈火,郑建梁紧紧拽着缰绳,顿时喝道:“冲出去!” 只见右手一扬,刀面狠狠的拍在马尾上,郑建梁直冲城门处的大火而去。 “将军!” “将军!” “郑兄!” 白魁眼睁睁的看着郑建梁冲进了火海,眼色呆愣,在他看来,郑建梁,肯定会被大火杀死,他心中悔恨万千,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洞外,自己带来的士卒拼力的抵挡着大汉士卒,可是在那连绵的箭矢和人数上的劣势下,士卒们节节后退,虽然还有近千人,但覆灭也只是几刻之间而已。 郑建梁不顾劝阻,直入火海,熊熊烈火夹杂着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他浑身烧灼,烈焰向身上逃窜着,扑打着。 “驾!” 这时候,郑建梁知道,自己决不能退,任凭这烈焰扑身,他狠狠的拍打着马匹,吃痛的战马嘶鸣着向前跑去。 “呼!呼!...” 耳边热浪呼啸,郑建梁突然感到脸上滚烫,只见一股橘红色的火焰迎面而来,咬紧牙齿,闭上眼睛,右手又是狠狠的抽打战马。 “轰!” 烈焰穿身而过,脸上的灼烧让郑建梁甚至连痛叫的声响都不能吼出。不过旋即,一阵清凉袭来,忙挣开眼睛,郑建梁看到一个个焦急的士卒脸上露出欣喜。 “是将军!将军冲出来了!” “将军!您没事吧将军!” 留守在城门外的五百士卒看到郑建梁冲出来,一个个兴奋异常,拥上前来。 “戒备,准备迎战!”郑建梁顾不得身上的灼热,顾不得士卒们的关心,立刻下令,而后朝城门内喊道:“白魁,冲出来,快出来。” “白魁,冲出来,快出来。” 隐约的听到郑建梁的声音,正准备再次冲进庐江城内厮杀的白魁忙一扥缰绳,立刻调转码头,激动的喊道:“郑将军,是你吗?郑将军。” 听到白魁的回应,郑建梁心中安定下来,忙道:“是我,快冲出来,火势虽大,但也只有城门处一丈,白将军只需骑马纵身一跃即可。” “好!我这就来!”白魁欣喜的大喊。但刚准备拍马而起,就看到身边的士卒们一个个目带悲凉。白魁再次回首,内门处,士卒们仍在浴血奋战着。白魁心中一犹豫,最后一声叹气,还是拍马而去。 “噗通!噗通!” 战马逐渐奔腾起来,白魁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这灼热,不仅仅是那逐渐靠近的烈火,还有士卒们炙热的目光。 “大人,他们要逃了。”一个校尉看着白魁骑马而去,有些不忿的说道。 “下令放箭。”石碌目送着白魁冲入火海,冷冷的说道。 “放箭!”校尉连忙朝城墙上大喊。 而在城墙上,一个校尉听令,和喝道:“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墙上,无数箭矢倾泻而下。郑建梁挥舞着长枪,虽然听到周围不断传来惨叫,但是郑建梁这个时候还不能退,他得等白魁出来。 白魁承受着烈火冲出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心中的搏动还未停止,浑身都觉得一股股新鲜的血液在飞快的流动着。 见白魁出来,郑建梁心中一喜,忙道:“白魁,快走!” 连忙点头,白魁此时也顾不得城内的士卒,连踹几脚马腹,朝大营逃去。 庐江城外大周营地,徐廉阴沉着,张然面无表情,潘蒙冷笑。 “将军,还是派人去迎一下吧。”张然出声劝道,白魁和郑建梁的举动,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说是他们死有余辜也许重了,但是说他们自作自受,绝对不为过。可是两人都是大周中的大将,这样死去,多少有些可惜。 “哼,军师看着办吧。”徐廉冷哼着,转身就走。 潘蒙见此,上前,来到张然身旁,笑道:“军师,看来将军这一次是真的恼怒了。” 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潘蒙,张然摇头,下令道:“放箭,掩护两位将军回营。” 一个时辰后。 此时,庐江南门外的大火已经熄灭,缕缕灰烟还在冒着,而在这些烟尘下的灰烬内,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躺在那里,仿若一碰即碎的样子。 城门紧紧关闭着,但是门洞内,大汉士卒还在忙碌,手持刀枪的他们查验着尸体,以防还有活口。 “大人,真是痛快!”几个将领跟在石碌的身旁,解气的说道。 石碌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大周营地,轻声道:“这不算什么,下令,立刻生火做饭,士卒们整装待命。” “恩?”几个将领都是一愣,此时已经是丑时,石碌还想做什么。 大周营地,大帐内,徐廉坐在主位上,愤恨的瞪着站在堂下的两人。 “将军,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以死谢罪。”白魁悲愤而喝,说着抽出腰间佩剑,就朝自己脖子上抹去。 “白将军!”郑建梁大喝,起手就要阻挡,可惜有些来不及。 就在身旁的潘蒙见此,连忙起身,一把拉住白魁的手,虽然他喜欢看热闹,刚才更是幸灾乐祸,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和白魁,郑建梁两人有多大的仇恨,再说此值征伐之际,大将自杀,可是有些打击士气。 帐内一个个紧张万分,但是徐廉和张然倒是纹丝不动,张然叹气摇头,而徐廉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众人。 “潘将军,你松开,将军不原谅我,我还是死了算了。”白魁推挠着潘蒙,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徐廉。 潘蒙知道白魁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只好朝张然看去。 无奈之下,张然也只好出声道:“将军,此战,非两位将军之错,我看,这庐江城内,定是有了变数,那宋解,多半是死了。” “哦?”徐廉皱眉,扫了众人一眼,而后瞪向白魁,喝道:“你不是要求得我的原谅,你要求得那些死去的士卒们的谅解。你说,你对得起他们吗!” “将军,我亦有错,还望将军责罚!”郑建梁也是站了出来,这句话,他是真心的,如果当时自己坚持一下,白魁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进城,自己等人也不会中了大汉的埋伏。 “不要再说了,你们两人的罪错,我自会上书陛下,等这次大战结束后,自有陛下决断。”徐廉挥手,打断还要出言的两人。说道:“你们下去吧,好好反思。” “是!”“是!” 白魁和郑建梁异口同声,感谢的朝张然看了一眼。 “慢着!”这时,张然开口,拦住了准备离去的两人。 “哦?军师可还有事?”徐廉不悦的说道。 “自然。”张然笑了笑,起身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这庐江,已经落入石碌的手中,石碌此人,典型的周正官吏,以我之见,今晚此人必定还要出城夜袭。” “夜袭?!”徐廉思索着看了张然一眼,点头道:“那依军师所见,我军又该如何?” 听到夜袭,白魁和郑建梁眼睛都是一亮,纷纷朝张然看去。 “呵呵,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军自然要埋伏一番,也好给两位将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张然轻笑着,成竹在胸。 “多谢军师!” 白魁和郑建梁都是朝张然拱手。 “哼!这次是军师用得着你们,下次再若如此,就不要怪本将无情了。”徐廉轻喝着,脸色缓和,朝张然道:“军师,有劳了。” 点头,张然开始下令,白魁和郑建梁拿着令牌,满是欣喜的走了出去,反倒是一旁的潘蒙有些紧张起来,他虽然是水军都督,可是水军亦可步战,看到白魁和郑建梁高兴的出去,他倒是有些不悦了。 “潘将军,在下有一至关重要的事情,不知可否托付。”张然看着闷闷不乐的潘蒙,笑着。 “自然,军师请下令。”潘蒙急忙上前,挺胸昂头。 “好,潘将军带领五千人马,乔装大汉士卒,待石碌出城后,见大营火气,两刻后诈城。今夜,我们要一鼓作气,拿下庐江。”张然厉喝。 “末将领命。”潘蒙激动的说道,按照张然的部署,今夜的行动,自己可是至关重要,同样,这份功绩,也是最大的。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三章 逆水行舟 漆黑的夜晚,庐江城门悄然打开,只见一个个黑影趁着夜色,谨慎的走了出来。 石碌随着士卒们出城,刚才,他已经一再嘱咐过士卒要小心,不得发出声响。而且一定要听自己的号令。 心中也甚是紧张,石碌回看了一眼士卒,黑夜中,一双双黝黑的眼睛散发点点幽光。 小心翼翼的前行,众人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原本只有一刻的路程,硬生生的走了半个时辰,待看到不远处大周营地的灯火,石碌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将士们随我杀!”石碌高喝,此时,他们已经距大周营地只有十丈的距离。此刻,他们不用再隐藏踪迹。只需要鼓起力气,举起刀剑,朝前杀去。 “杀!”“杀!”“杀!” 石碌身先士卒,朝大周营地内冲了过去,其后,三千大汉士卒一个个愤慨的大吼,纷纷超前杀去。 “啪!啪!”“嘭!”“噗通!”..... 三千大汉士卒很快的冲过栅栏,朝帐篷杀去。 “哧啦!”“哧啦!” 一时间,刀枪划破帐篷的声音纷纷作响。一个个大汉士卒激动的朝内涌去。 只是..... “大人!营帐内没人!”一个士卒急忙跑了出来,朝石碌大吼。 “大人!这处营帐也没人!” “大人.....” 士卒们焦急的大喝传入石碌的耳中,顿时,石碌心中一慌,忙吼道:“退,快退出营地。” “敌将那里走,杀!”白魁兴奋的大吼,就在一个多时辰前,他被大汉士卒追杀,狼狈的逃出了庐江城,可是现在,这几千大汉人,都落入了军师的计策中,被自己等人包围,他如何能不兴奋。 看到白魁带着数不清的大周士卒从黑暗中冲出来,石碌心中又是一紧,嘶吼道:“快退,退!” 大汉士卒见到此情此景,又听到石碌的话,转身,忙朝大周营地外跑去。 见到大汉士卒逃去,白魁仰天大笑,却不追击,而是带领着麾下的人马,不慌不忙的朝那上千逃窜的大汉人逼近。 石碌带领着士卒匆忙的逃去,见白魁并不追击,心中还有些纳闷,却又被一声大喝惊醒。 “哈哈哈,哪里逃!”郑建梁满脸笑意,带领着士卒拦在了石碌等人面前,而后高喝道:“杀!” 眼见着大周士卒冲过来,石碌紧要牙齿,握着钢刀,大喊道:“杀!” 双方士卒分外眼红,杀意盎然,刀枪挥舞,好不激烈。 但是随着白魁带领人马加入,大汉士卒纷纷败退,灭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与此同时,潘蒙带着五千大周士卒已经来到了庐江城下,故作激愤的喝道:“开门,快开门,我们中了埋伏,大人受伤了。” 城墙上的将领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场景,本还想在盘问几句,可是听到石碌受伤,忙朝下喊道:“开门,开门,大人回来了。” “吱!....” 庐江城门再次打开,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大门完全展开,只见潘蒙一声大喝:“杀进去!” “杀啊!” 一马当先,潘蒙舞动着钢刀直冲入城门洞,一个个大周士卒亦是高喊着冲了进去。 “不好了,是大周,快关城门!关城门!” 门洞内的士卒回过神来,连忙的呼喊,但是此时的潘蒙勇武异常,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一将之合,在潘蒙的带领下,大周士卒,涌入了庐江城。 “大人快走。” 身为学士的石碌浑身是血,听到士卒的咆哮,心中气恼异常,大周怎么会有埋伏,他们是怎么看出自己要来夜袭的。 “退,朝城池退!”石碌嘶吼着,在士卒的护送下,朝庐江城靠近。 大周军营的一处高台上,徐廉和张然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厮杀的场面。而就在这时,庐江城内突然起了亮光,两人相视一笑。 “来人!备马!”徐廉高喝着,声音中透漏出几丝愉悦。 “将军,可是要去庐江城内吗?”张然也是笑道。 “当然!军师,走吧。”徐廉笑着邀请。 “固所愿尔!”张然拱手,随着徐廉一同走下了。 正逃向庐江城的石碌看到城内有火光,他知道,庐江城已经被大周夺了,而且大周一定是假借自己的名义骗开了城门。 “哎!”石碌愤恨的长叹,而后怒喝道:“向北走!” 白魁看到石碌带人向北逃去,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喝道:“哪里走!” 听到白魁的挑衅,石碌不为所动,仍旧带着残兵剩卒逃去。 “白魁,不要追了!”奋战中的郑建梁见白魁追了上去,连忙出口相拦。 白魁瞥了郑建梁一眼,他有心停下,毕竟一个时辰前,就是因为自己不停郑建梁的话,才导致中了埋伏。 可是看到近在咫尺的石碌等人逃去,白魁又怎能甘心,喝道:“我只追十里!” 说着,白魁拍马而去。 走出军营的张然和徐廉见到白魁追去,纷纷皱眉。 “将军,是否拦住白将军!”张然出声问道。 “算了,让他去吧,这庐江,已经落入我手,料那石碌也耍不出什么计谋。”挥了挥手,徐廉气恼白魁,但是却没有阻拦。白魁的性子,在大周那是有了名的倔。此次攻打扬州的大军中,如果自己在白魁的身边,还能约束他,但是白魁一旦离开自己,那就是混世魔王,谁也就管不了了。 严冬带领着一都士卒飞快的前行者,不断的破坏庐江与寿春之间的道路,可谓是遇路破路,遇桥拆桥。 “祝君山,还有多久才能到庐江。”严冬看着前方茫茫夜色,出声问道。 “回都尉,大约还要四个时辰。”祝君山知道,严冬问的是庐江城,如果是庐江境内,他们也只需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点着头,严冬心中有些犹豫,他在想,自己到底以哪种方式来拖延大周的人马。 长安皇宫,洪武帝沉思着,这时,何为走了进来。 、“陛下,太尉和丞相,还有几位皇子已经到了。”何为轻声在洪武帝耳边说道。 “让他们进来。”洪武帝沉声。 洪原有些疑惑的走进了大殿,他思索着,洪武帝连夜召见,到底所为何事,近来,虽然大汉诸事有些不顺,可是并没有什么大事。究竟又是哪里出了祸患?洪原想着,已经来到殿内,行礼道:“臣洪原,拜见陛下。” “起身!”洪武帝抬手,看着殿内的几人,说道:“刚刚送来的急报,大周和大乾再次联手攻打扬州,你们怎么看。” 一愣,洪原朝关云看去,见他也是惊讶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而几位皇子,更是目瞪口呆,大周和大乾又打扬州,可是现在扬州,是姜望在控制。但是自己等人绝不能坐视扬州陷入大周和大乾之手。 救也不是,不救又不是,几位皇子相视一眼,皆是冷哼。 “陛下,不知可有大周和大乾的详细战报?”关云皱眉。他知道大周和大乾一定会再次攻打扬州,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而且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务之急,是了解大周和大乾的动向,为今后的出兵做准备。 洪原也是愁眉不展,大周和大乾攻打扬州,不用说,肯定要救,要救扬州,就必须出兵,可这时候,国库的银两都在筹备重建飞骑军,哪有多余的。 、“两国出兵三十余万。”洪武帝闭上眼睛,三十万大周和大乾联军,姜望如何能够抵挡的住,但是大汉现在的情况,自己十分了解,可以说是外强中干,重兵驻边,也就长安的禁卫军有一战之力,其他州的士卒,哪能堪大用。 “父皇,儿臣以为,必须出兵救援,扬州可是我大汉重地,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二皇子上前,一副肝胆的样子。 “父皇,儿臣觉得二哥所言甚是。”太子也是说道。 “太子,二弟。出兵救援扬州,这是必要的,现在父皇问我们的是,如何救援。”大皇子出列,驳斥着两人。 “哦?大皇子,你有什么见解?”洪武帝睁开眼睛,出声问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此番救援,不再兵多,而是及时,所以,儿臣认为,应当派遣扬州附近的将军府士卒前往救援,只要能够守住庐江和合肥,时日一久,大周和大乾自会退去。”大皇子侃侃而谈。 “父皇,儿臣觉得大哥所言虽好,但还有缺陷,儿臣觉得,这是我大汉重夺扬州的好时机,我大汉应一面派遣援军,一面劝说姜望重归我大汉。”二皇子辩说着。 洪武帝点着头,二皇子的话,显然得到了他的认可。 “陛下,老臣觉得二皇子双管齐下之策可行。”关云也是开口赞同。 、“陛下,臣与太尉意见相合。”洪原亦是出声。 见两位哥哥开口记得到了洪武帝的认可,太子有些焦急,虽然他不愿意参合这些事情,只想着安安稳稳的继位,可是现在洪武帝身体还好,自己的几位兄弟都是雄心勃勃,让人担忧不已,就像是教书的学士常言: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世间何事不是如此,而太子觉得皇位的争夺更是如此。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四章 诱敌 东方天色大白,白魁气恼的不断拍打着战马,他已经追了石碌一个多时辰,可是每每当要追上时,都又被石碌给甩开,让他心中憋屈着无数的怒火。 “将军,大约还有两里的距离。” “追,一定要给我追上他。”白魁愤恨的低喝,今天,他一定要抓到石碌,然后好好的折磨羞辱他一番。跑?他能跑到哪里,这整个庐江,现在都是他们大周的。寿春,距离还远,他有的是时间。 “可是将军,我们已经追了几十里地,再追下去,就追到寿春地界了。”士卒劝阻着,原本自家将军说的只追十里,可是一追起来,就没了节制。 “废话少说,给我追!”心中当然清楚,可是白魁不认为石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手的肥肉,还能飞了不成。 白魁前方两里处,一群人狼狈的奔跑着。 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熏黑,石碌焦急万分,他的身后,大周那个将领已经追了自己一个多时辰,大有一种今天非追上自己不可的态势,这让石碌有些担心愤怒的同时,又有几丝阴冷。 石碌知道,此时,他脚下的土地,已经是寿春了。寿春,现在,他只盼望寿春的将领能够有一丝戒备,发现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引诱着白魁,然后再次伏击他。 “都尉,你看前面。”唐晟锐出声,指向前方。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看去,只见远处,人影攒动,一群人飞快的奔跑着,看样子,不像赶路,反倒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们一般。 “派人去打探一下。”严冬轻蹙,这群人的样子,像极了逃兵,可是按理说来,庐江城也算坚固,应该还能镇守一些时日,可这些人,很明显是从庐江方向来的。 队伍的步伐慢了下来,严冬等人等待着士卒的回禀。 没多久,士卒就回来了,而且他的身旁,还有几人。 石碌得知前方是寿春的军队,急忙随同士卒一同前来见来军将领,待看到严冬的时候,一愣,甚是眼熟,稍一想,明白过来,这不是当初在姜望寿宴上杀出来的寿春都尉严冬吗。 看到石碌穿着甲胄,严冬也有些迷惑,因为石碌分明是一副文人气质,不觉问道:“可是庐江之人?” “在下庐江长吏石碌。”石碌拱手,而后连忙道:“严都尉,我身后还有大周追兵,还望有劳一二。” 听石碌的话,显然是认识自己,不过严冬并不知道当初石碌也在寿宴上,他也只是以为石碌是看了姜望的通缉告示。 因为庐江投靠了姜望,所以对于庐江的官员,严冬自是不喜,可是听到来人乃是石碌,严冬还是一惊,石碌当场抵抗姜望的消息已经在扬州官员中流传了许久。 “原来是石大人,放心,在下自会保证石大人的安全。”严冬亦是拱手,接着问道:“不知道石大人身后追兵几何?” “约有三千。”石碌回道,一双眼睛中露出精光,看向严冬。 “三千!”轻喃着,严冬脸色凝重,而后笑道:“不知石大人可否配合在下!” “敢不从命。”石碌也是笑道,他已经看出,严冬这是想要伏击身后的大周追兵,他当然愿意。 长安,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洪原和关云,还有几位皇子,都是累得不行,即便已被洪武帝赐坐,可眼神还是有些乏困。 “陛下,豫州将军府不能再调兵出来,即便调兵,也必须立刻派其他州府的士卒补上。”关云沉重的说着,前年和胡人一战,虽然各州将军府都有抽调人马,但是犹以豫州为重,所辖二十万大军,直接抽调了五万,而且年前和匈奴大战,又是抽调了三万。再加上姜望之事,又掉了两万士卒去寿春。 虽然豫州已经进补了不少士卒,但都是新卒,不堪大用,而且豫州紧邻扬州,一旦扬州战败,落入大周和大乾之手,那被抽调兵马的豫州,也岌岌可危了。 豫州,洪武帝也头疼起来,他自然明白关云所说,可是扬州只与荆州,豫州,徐州相邻,荆州与大周接壤,虽然大周派出十几万大军攻打扬州,但是以其国立,应该还有几十甚至上百万的大军,从荆州调兵,只会给大周机会。 而徐州虽是与扬州相邻,但是扬州的几座要城,都在与豫州接壤的西侧,而与徐州有交界的东侧,反倒没有什么重要的城池,想要救援合肥,救援寿春,徐州的援军,必须横跨扬州东西,这中间,可是夹杂着大乾的军队,极容易被拦截。 而从徐州绕道豫州,又是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直接从豫州调兵救援,是最好的策略,但是如今,偏偏豫州境内也是空虚。 太子刘锋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闷闷不乐,他想插嘴,又觉得无从说起,口中无话。听到关云的言论,突然眼前一亮,站了出来,说道:“父皇,儿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说不当。” “说!”洪武帝准许。 “是!”太子脸色露出自若的笑容,看了一眼其他的几个兄弟,而后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要救扬州,就必须即可调遣豫州兵马前去。” “太子殿下,如果从豫州调兵,那豫州境内的防备又该如何,万一大乾和大周察觉,偷袭豫州,岂不是让扬州腹背受敌,得不偿失。”二皇子刘承冷哼着,瞥了一眼太子刘锋,暗道:还真是草包一个。 刘承的话一出,得到了大皇子,五皇子等几位皇子的赞同,大有围剿太子之势。 洪武帝也是瞪了太子一眼。觉得他这是胡言乱语,在给自己添乱。 “父皇,荆州之军不可动,徐州之军虽然充足,却是太远,此时大家不愿从豫州调军,无非是觉得豫州防备空虚,但是儿臣以为,从豫州调遣援军乃是必然,原因无它,大周和大乾 的联军,攻打的正是豫州方向的扬州地界,如果从其他地方调军,时间根本来不及。”太子侃侃而谈。 洪武帝本想呵斥住太子,但是听了此话,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并不是不知晓其中内情,似乎还有话要说,也就不再阻拦,看太子能够说出什么。 走了几步,太子神色昂然,说道:“其实,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解决豫州防备空虚之事,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从豫州调遣援军支援扬州,徐州亦是如此,至于豫州空虚之事,我们可以从兖州,司隶调遣士卒前去接管守备之事,这样一来,既为扬州救援争取了时间,又能够坚固豫州防备。” 刘锋话毕,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不再说话,等候着洪武帝的答复。 大殿内,一时之间,众人皆是皱眉。不过,洪武帝和太尉官员,丞相洪原想的是此事是否可行,而几位皇子则是思索着,太子怎么会想出这些的。 “将军,不能再追了,我已经进入寿春地界了。”士卒劝阻着白魁。 “滚开,你难道没看见那石碌小儿就在前方吗!”白魁扬鞭而起,又是喝道:“给我追!” 纵然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愿,士卒们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又是一番追逐,可是眼见着就要追上的时候,白魁突然猛拉缰绳,停了下来,因为他的面前,是一处山谷,石碌就是进了这里。 “将军,前面已是谷地,咱们还是退回去吧。” 白魁紧皱眉头,士卒的话他也知道,而且昨晚他刚刚中了伏击,现在还心有余悸,自然对石碌,对这样的地形有所忌惮。 追!还是退回去。 心中挣扎了起来,白魁飞快的思索着。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处谷顶,石碌已经和严冬汇合,见到白魁停在谷口,两人都是眉目轻蹙,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看来,这个将领正在犹豫。”严冬轻声说着,看向石碌。 “严都尉放心,我去让他进来。”石碌说着,起身朝山谷下快步走去。 看着石碌匆忙下谷的身影,严冬笑了笑,这石碌,定是去挑衅谷口的将领了。 诚如严冬所想,石碌匆忙的来到谷口附近,骑马探身,一副得意的样子,朝远处的白魁嘲讽道:”哈哈!不敢不追了吧,你若敢来,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石碌的声音传入白魁耳中,顿时让他大怒,愤吼道:“小儿,给我等着,我这就来取你的首级!” “杀!”白魁一骑当前,举着长刀,就朝石碌奔去。 看到大周将领士卒进了山谷,严冬命祝君山和孟志带人悄悄的绕到谷口,然后只待两人就绪,大周士卒入瓮。 石碌不住的回头,他让周边的士卒紧跟随着他的步伐,这时候,他逃得既不能快,也不能慢,要引诱着白魁。 当白魁已经在谷内追了一段时间后,看着两侧虽然不高,但却陡峭的山谷,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的害怕,盯着前方的石碌,更是暗道:别让我抓到你!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五章 杀敌于无形 抬头望向谷顶,石碌看到隐约人影,知道严冬等人已经准备就绪,右手一扬,拉起缰绳,又是一甩,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马头猛然一转,站起的马身瞬间掉头。 “嘭!” 马蹄狠狠的踩踏在地上,战*神锐利的喘息着,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和嚼口的吃痛。 见石碌掉头,士卒们纷纷停驻,转身朝后戒备。 “哈哈,小儿,你今天死定了。”白魁大声嘲笑,因为前方山谷,已然被碎石所抵挡,虽然还能前行,但是想要过去乱石堆,异常艰难。更重要的是,石碌已经无处可逃了。 冷笑。石碌此时觉得白魁真乃一莽夫,有勇无谋,落入自己等人的计策中,还毫然无知的自以为是。 “杀!”石碌举刀大喝,这是与严冬的商议的暗号。 “杀!” 石碌身前的士卒个个愤吼,狰狞的朝白魁杀去。 “哼!找死!”白魁心中冷笑,喝道:“给我杀!” 脚踢马腹,猛然冲前,白魁冲锋先前,他要亲自活捉石碌,或者,手刃其级。 谷顶,严冬骑马缓缓向前,待看到白魁冲向石碌后,扫了一眼两侧,只见士卒们都已热血沸腾,面带凶狠的看着谷下。 “落石!”轻喝着,严冬站在崖边,左手向背一抓,长弓在手,脚一踢箭壶,箭矢随之而起,大手一挥,抓住箭矢,顿时弯弓搭箭。严冬顺着箭尖,看向白魁。 “吱!” 长弓弯曲,发出不堪重荷的声响,但是严冬还是向后拉着弓弦。 目光猛然一紧,严冬瞬间松开弓弦。 “嘭!” 弓弦弹动,嗡嗡作响,半空之中,一道黑线一闪而没。 已然冲入大汉士卒之中,正在奋力厮杀的白魁突然背后一寒,身经百战的他顿感不妙,连忙弯身就想倒地下马。 “嗙!”“啊!” 一声沉闷,一声惨叫,白魁落于马下,但是摔倒在地的他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顾及臂膀上的箭矢,他紧握着被箭矢射中的臂膀,企图用燃烧的血液,体内的沸腾来减轻箭矢入体的疼痛。 “嘭!嘭嘭!” “哗啦!哗啦啦!” “嘭!嘭!嘭嘭!” ...... 瞬间,山谷内响起阵阵浑厚的声响,谷内的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块块碎石从天而将,而在谷破上,更加巨大的石头正在飞速的滚落而下。 “有石头,快跑啊!” “快躲开,快躲开。” ...... 一时间,谷内厮杀的众人都停滞了下来,纷纷逃窜,向后退去。 倒在地上的白魁本不愿起身,他知道,射箭的人肯定会盯着自己,有战马和士卒的掩护,自己倒在地上没有危险,可是站起来,就会成为靶子。 只是,这个时候,白魁必须站起来,士卒们已经乱了,如果自己不出面收拢士卒,那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啪!” 脚踩马鞍,又是翻身上马,白魁朝四周慌乱的士卒喝道:“大家别慌,随我一同杀出去。” “是将军!将军还没死!” “跟着将军,杀出去。” 大周士卒见到自家将军,心中又燃气点点战火,朝白魁靠近着。 看着一块块大石砸向谷下,严冬收弓,并没有再次射向白魁,此时杀了白魁,固然可以灭杀敌军士气,甚至全歼谷内的大周士卒,可是,大周此次攻打扬州,有十几万大军,这几千人,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杀了白魁,反而会引起大周将领们的愤慨,激起他们的斗志。而且在严冬看来,谷下的大周将领有勇无谋,现在杀了可惜,倒不如和大周正真决战的时候,再一举击杀,扭转局势。 谷内喧嚣震天,喊杀一片,而绕道谷口的祝君山和孟志严阵以待,准备全力拦截逃来的大周士卒。 乱石天降,大周士卒早已没了战意,随着白魁朝谷外逃去。 石碌见此,率领着士卒追杀上去。 谷顶,严冬示意停手,而后带着士卒朝谷口赶去。 大口喘着气,白魁心中咒骂着石碌,这小儿一连伏击了自己两次,让他损失了不少人马,更可气的是,现在石碌竟然就跟在自己身后,企图要追杀自己。 快速的奔跑着,白魁只盼快些离开山谷,这样一来,没有了谷顶敌军的牵制,自己就能够杀个回马枪,灭一灭石碌的威风。 “恩?!”眼见着谷口就在眼前,可是道路一转,竟然有大汉士卒拦在那里。 “气煞我也!”白魁心中愤怒的大吼,紧绷着身体,挥舞着长刀就冲了上去:“杀!” 残兵们本来心中发惧,但是听到白魁的吼声,浑身一震,再次鼓起勇气,朝堵在谷口的大汉士卒们杀去。 祝君山和孟志看到白魁带人杀过来,相视一眼。 孟志冷笑,不屑道:“我去会会他!” 刚想阻拦,祝君山就看到孟志拍马而上,心中一叹,朝士卒们喝道:“冲上去!” 随着孟志迎了上去。 “鼠辈,就你也想挡住爷爷,找死!”白魁见到孟志冷眼冲来,显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大怒,右手抓住左肩上的箭矢,猛的就是拔出甩了过去,然后不管那冒出三尺的鲜血,白魁单手握柄,长刀朝孟志砍去。 “哼!” 看到飞来的箭矢,孟志长枪一挥,将箭矢击于马下,但是箭矢上的鲜血却是溅在了他的脸上。瞬间孟志脸色难看起来。 手一擦脸上的血迹,孟志举枪而上:“纳命来!” “锵!锵!锵!” 瞬间,刀剑三点,三声交鸣响彻耳畔。 战马交错而过,孟志朝着大周士卒又是刺去。 “噗嗤!噗嗤!” 长枪点破两处喉咙,两个大周士卒轰然倒下。 借着马力,孟志横行无阻,但是他并没有大开杀戒,飞快的调转马头,孟志要杀的是白魁,他要让长枪沾染白魁的鲜血,当那鲜血再次落在脸上的时候,才是真的。 白魁冲过孟志,但是他并没有像孟志那般大发神威,因为紧接着,他又迎上了祝君山。 “锵!锵!” 钢刀与长刀撞击着,祝君山感受着钢刀之上的压力,他不得不用尽全力,抵挡着白魁的进攻。心中暗骂着:这个大周将领力气怎么那么大,真是该死! 战马踱步,马上的将领随之而动,双刀交错,声声震响。 “可恶,要是旁时,我早就一刀把他给宰了。”与祝君山交手的白魁心中愤恨,左肩上传来股股阵痛,这阵痛直击内脏,让他不得不分心,而且此时,根本就不能与眼前的大汉将领缠斗。 “锵!” 长刀狠狠的落下,白魁逼开祝君山,而后急踢马腹,战马连忙冲过了祝君山,看到拦在前面的士卒,白魁忍着剧痛,长刀舞起,开始大发神威。 孟志追来,却是被随在白魁身边的大周士卒挡住,气愤的他长枪飞快的点起,可是在狭小的谷地,挤满了人群,杀了一人,又是一人拦在前面,孟志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白魁,心中的愤怒无已加剧。 当严冬来到谷口时,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乱作一团,刀枪浮动,停了下来。 石碌一路追来,看到白魁眼看着就要杀出去,忙朝谷顶的严冬喝道:“严都尉,不能放走他们。” 严冬看了石碌一眼,并未回话,也未动弹分毫,放白魁,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当然,他也理解石碌的用意,庐江显然是落入大周之手,石碌想要立功赎罪。 “给我死来!”白魁大喝着,又是杀了一人,而后战马一跃,逃出了谷口,但是他并未立刻逃走,而是守在那里,让其他大周士卒逃出去。 “锵!锵!” “噗嗤!” 看着落于自己倒下的大汉士卒,白魁一时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万人敌之慨。不由得,白魁仰天大笑,忽然,他看到一旁的山谷上有几骑人马,显然,刚才射箭的人,就在其中,白魁不由得意的大喝道:“来啊!你再射我啊!哈哈!” 虽然距离白魁稍远,但是白魁那得意的咆哮和挑衅,还是传入了严冬的耳中,皱眉,二话不说,严冬弯弓搭箭,瞬间。 “嘭!” 一道黑影‘嗖’然而出。 看到箭矢射来,白魁眼一瞪,连忙躲闪,可是还没等他扭动身体。 “嗙!”“啊!” 剧痛再次传来,白魁望着自己的左肩,痛苦的龇牙咧嘴,暗恨道:又是左肩,竟然又是左肩,不行,此人显然箭术高深,我不能和他比试箭术。 死死的捂住箭口,右手青筋迸发,白魁愤恨的瞪了一眼严冬,而后又是猛一拽缰绳,直接朝远处的狂野逃去。 “哼!”轻哼,严冬面无表情,说道:“冲下去,谷内的敌军,一个不留!” “冲!” 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曹万波和唐晟锐几个校尉,直冲而下,朝谷内挣扎,奋力抵抗的大周士卒杀去。 大局早已定,严冬带着亲卫来到谷口时,只剩下零星几个勇武的敌军在反抗着。 见严冬下来,石碌连忙上前:“严都尉,你怎么放他走了,那可是大周的大将啊!” “石大人,你也看到了,不是在下放他走,而是此人勇武异常,连躲在下两箭,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严冬解释着,如果是别人,严冬自然不会说这么多,但是石碌算是他比较有好感的一个官员,严冬不想因为此事而与其交恶。 石碌知道,这只是严冬的借口,显然,严冬是想要放白魁走,可是石碌固执的认为,这只是自己的猜测,或者,这只是严冬的一个失误:“严都尉,那大周将领定然没有逃远,此时去追,还能追上。” 皱眉,石碌的话让严冬有些难办起来,只好避而不谈此事:“石大人,这里太危险,我让人护送你回寿春。” “严都尉,你这是何意,我石碌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严都尉不愿意追敌,那我自己去。”说着,石碌转身就走,朝庐江的溃兵道:“谁愿意和我去追杀逃军。” 庐江的溃兵皆是以石碌为首,见他开口,自然纷纷相随。 见石碌带兵就走,严冬心中一叹,朝一旁的几个校尉道:“唐晟锐,曹万波,你二人随我追敌,其他人收拾战场,继续向前破坏道路。” 说着,严冬也是骑马向前,不过,严冬心中真的不愿如此,因为经历过前世很多事情,他知道,想要毁灭一个人,有时候并不需要阻拦或者将其扼杀于弱小,不管不问,放任其行才是真正的杀敌于无形。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六章 穷寇莫追 对于石碌的固执,严冬满是无奈,也许,这也算是文人的气质之一吧。 “石大人稍等。”骑马赶上石碌,严冬还是想劝说一下。 见到严冬赶来,石碌觉得是严冬回心转意了,笑道:“严都尉是想和我一同追杀敌军?” 摇头,严冬语重心长,说道:“石大人,现在敌众我寡,虽然我们伏击了大周追兵一番,可是相信不久,他们的大军就会赶到,还是和我回寿春吧。” “严都尉,如果你是想劝我放弃追击,那就请回吧。”石碌板起脸来,很是不悦的说道。在他看来,严冬应该很愿意跟随自己一同追敌,怎么现在反倒一直在劝说自己,心中的落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石大人!此时万不可意气之争啊!”严冬又是劝道,可看石碌的样子,心知,他是铁了心要追杀敌军。 “哼!严都尉,看来是我看错你了。”石碌见严冬还是再劝,气愤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着,石碌转身,直接带着人马朝白魁逃去的方向上去。 “呵呵!”严冬心中苦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在文人看来,已经算是很严厉的话语,甚至算是绝交的语气,对于严冬来说,虽然不是很在意,却也有些不悦,自己可是为了石碌着想。 “罢了,随他去吧。”严冬看着石碌离去的方向,叹息着,调转马头:“回去。” 合肥,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让人们感到阵阵燥热,但是在城墙上,一个个身着甲胄的士卒忍着烈阳,戒备的盯着城下。 嘈杂的步伐传来,林子奇回头,见是姜望带人上来,忙迎了上去。 “信呢?”姜望问道,他本来在将军府和几个幕僚商讨战事,却是被林子奇差人打搅,说是大乾人射上一封信。想了想,姜望还是觉得亲自来看看。 “将军!”林子奇说着,从怀中取出信件,交给了姜望。 撕开,看了几眼,姜望冷哼,顿时将信件撕成碎片,仍在地上,说道:“以后大乾人再射信上来,不用问我,直接烧了。” “是!”林子奇应着,为姜望让开路。 来到垛口,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大乾士卒,姜望心中猛吸了一口气。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大将,独自守城,独自面对众多敌军的情形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一次,绝不同以往。 以前,不管战胜战败,他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洪武帝绝不会坐视自己等人不管,援军,就在不远处,可是现在不同。现在,他真的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他还可以向洪武帝求援。但是真到那时候,自己也就别无选择了。 心中没底,这就是姜望此时的心态。守城,可是合肥就是自己麾下最后一座城池,他退无可退,也许短时间内不会战败,但是他看不到获胜的曙光, 刚才的信中,他得知,此次攻打扬州的大乾主将是柴培,自己和他也算是老对手,没想到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不了解自己,竟然妄图想要劝自己投降。 可笑,自己虽然背叛了大汉,但是那只是迫不得已,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不顾礼义廉耻的贪生怕死之徒。 想要自己降了大乾,真是做梦。 在城墙上巡视了一会儿,姜望准备回去,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大乾军营中走出一群人来。个个披甲戴胄,显然是一群将领。 姜望决定再看一看。 “七皇子,这合肥城坚墙厚,不可力取,只可智胜。”侯昌保向王庆书建议着。 柴培等一干将领,都是陪在大乾七皇子王庆书的身旁,骑马缓缓的朝合肥城下走去,听到侯昌保的话,神色各异。 “哦?侯将军可有什么妙计?”王庆书笑着问道,当初他在合肥扮大夫时,就暗中查看了合肥城的防备,确实如侯昌保所说,想要强攻,肯定要付出众多的伤亡才能拿下。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侯昌保神色一凛,说道:“在下觉得,可以调蔡其威来攻打合肥,想来,到时候一定会有什么变故。” “不可!”柴培轻喝,蔡其威刚刚投降大乾就让他反攻合肥,必定让他心生不满,说不定临阵倒戈也是有可能的。瞪了侯昌保一眼,柴培带着斥责阻拦着。。 笑着摇头,王庆书是赞同柴培的,让蔡其威去攻打合肥,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对大乾的名声可不好,这时候,是三分天下,大乾没有绝对的实力拿下另外两国,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被柴培瞪了一眼,侯昌保全不在意,本还想辩解几句,但是看到王庆书摇头,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脸色凝重,心中不悦。 大乾将领们缓缓的来到了合肥城下不远处,姜望看去,见到柴培等人竟然围着一个身披金色甲胄的年轻人身旁,不觉有些诧异,仔细望向那个年轻人。 这一看,姜望心中一震: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温方浮,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就连柴培也跟在他的身边,他到底是什么人。 姜望也看出来,柴培等人围住的年轻人,正是前些时日为自己母亲治病的温方浮,慢慢的,温方浮之前的场景一幕幕在姜望的脑海中浮现,不对,这温方浮,肯定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此人费尽心思,也许就是为了今天。 好算计,好胆识! 心中厉喝着,姜望有一种被愚弄的耻辱,不要说自己不会投降,就是会,自己也绝不能投降大乾,姜望暗自咆哮着。 “将军,那人不是....”林子奇有些惊恐的指着城下的王庆书,对于这个人,林子奇如何能够忘记,正是这个人,让自家将军走上了不归路,可是,他怎么会一身金色甲胄呢。 “死守城门,不能放一个大乾人进来。”姜望腮帮紧绷,愤怒的低喝。 感受到姜望的愤怒,林子奇也是气愤道:“是!” 狠狠的瞪了王庆书一眼,姜望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下了城墙,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冲出城,杀了那个年轻人。 “七皇子,刚才城墙上的好像是姜望。”章健没有听着几人说话,而是一直观察着合肥城,姜望甩手而去的样子,正好被他看见。 王庆书听此,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背影消失不见,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在将军府呆了不少时日的王庆书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姜望,不觉心中一笑,显然,姜望是认出了自己。 寿春与庐江交界,郑建梁带着人马朝寿春赶去。 庐江已被大周拿下,此次,他正是奉了徐廉的号令,作为大周先锋,清理路途上的大汉士卒,为之后的大军开路。 不过想到白魁,郑建梁又有些气恼,自己虽然是大周先锋,可是白魁这一追石碌,却是把自己的事给做了,估计这个时候,白魁已经到了寿春城,就等着自己赶去呢,一想到此,郑建梁心中满是不悦。 “将军,前面有人正朝我们飞奔而来。” 一愣,郑建梁忙朝远处看去,确实有一群人正赶过来,看样子,也就几百而已。这让郑建梁放下了心,几百人而已,即便是敌军,也奈何不了自己这五千先锋,只待他们靠近,自己等人一个冲锋,就能将之覆灭。 “待其靠近。”郑建梁轻声说道。 片刻,当来人靠近时,郑建梁愣住了,这些人身着大周甲胄,分明是大周的士卒,而且看为首者的样子,不是白魁又是谁。 只是,这白魁满脸黑色,衣衫破烂,肩膀处更是鲜血不止。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坚持住啊,前方是我们的人。”一个士卒焦急的朝马背上的白魁悲愤道。 “闭嘴,本将军还没死呢!”白魁喘着气,嘴唇已然有些发白,肩膀处的伤口也只是随手一包,阵阵疼痛还是不断的传来,耗费这他的精神,让他全身无力。 不等白魁赶来,郑建梁连忙迎了上去。 见到来人是郑建梁,白魁总算松了一口气,可这一松气,便再也提不起来,身体一软,便向马下倒去。 “白魁!”郑建梁连忙大喝,从马上一跃而下,扶住了白魁,而后将他搀扶下马。见他狼狈的睁开眼睛,郑建梁皱眉道:“怎么回事?” 一翻眼,白魁也不避讳,说道:“寿春来了援军,我被伏击了。” 叹气,郑建梁无奈的笑了笑,又被伏击了。不过这笑之后,郑建梁眉头紧皱,寿春的大汉士卒还敢出击,这倒是出乎预料。难不成大汉已经增援寿春了? “你笑什么!”白魁不悦的大喝,他觉得,郑建梁这是在嘲笑他。 摇头,郑建梁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说来白魁也够惨了。 见郑建梁不说话,白魁觉得他是默认,更是气恼,不过,相比郑建梁,他心中还有更气恼的人,忙道:“快,你们快躲起来。” “怎么了?”郑建梁纳闷。 “我身后有追兵,我们伏击他。”白魁激动的说着,推开搀扶自己的士卒,一把站了起来。 点头,郑建梁忙下令,让士卒们隐藏起来。 石碌随着白魁的足迹,一路追了上来,待看到白魁等人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悦,却又迟疑起来,难不成有埋伏? 放下步伐,石碌观察着周围,附近除了一片树林外,再也没有其他藏兵的地方,而看前方的白魁等人,顿时,前方的逃兵中,马背上掉落一个人影。 “将军!将军!你不死啊!将军!” 耳边隐约传来哭喊声,石碌终于放下心来,大喝道:“杀!” 带着麾下士卒直冲而上,石碌要将前面的大周士卒赶尽杀绝,以解心中之恨。 树林中,郑建梁看到大汉士卒冲向了白魁等人,右手高高抬起,等到石碌率人冲到白魁身旁后,右手超前一挥,喝道:“冲!” “杀!”“杀!”“杀!” 白魁这时候,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伤势,拿起长刀,就朝石碌冲了过去。 听到漫天的喊杀声,石碌那还能不明白,自己被伏击了。可是这时候已经与白魁较手,被缠斗住。 “哎!”愤恨的长叹,石碌只好忍痛而去,喝道:“向西冲出去!” 虽然很多大汉士卒都听到了此话,可是这时候,他们已经身不由己,只能战! 心中悲痛着,石碌带着几十个士卒,撇下那些正在交战的士卒,向西而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七章 大义凛然 “都尉!”见到严冬回来,祝君山迎了上去。 严冬点头,看到士卒们纷纷等待着自己的号令,心中一痛,这些人都将性命交给了自己,自己绝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想到石碌的情景,想到庐江,想到扬州的现状,严冬深吸了一口气。 “下令,向东前行。”这并不是严冬的随意而为,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觉得,自己等人不再适宜向庐江前行,既然大周追兵能够追杀石碌来此,说明他们的大军已经攻打下庐江,甚至就在不远处。 为了士卒们的安全,严冬绝不都能冒这个险,让士卒们继续向前破坏大周前行的道路。而且此地已经靠近寿春和庐江的边界,说来,岳靖峰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听到严冬的话,几个校尉都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严冬竟然下令绕开大路,这就说明严冬已经放弃了和大周军队正面接触的念头,也就是说,他们也更安全了一分。 看着一个个脸上露出喜悦的众人,严冬也是会心一笑,但是见众人呆愣不动,故作严厉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走?” 祝君山,唐晟锐等人连忙摇头,孟志更是大喝道:“集合!” 士卒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自己校尉们声色中带着喜悦,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连忙跑动,集合起来。 大多数人都不能掌握自己的性命,他们只希望能够在世上多活一些时日。能够保住性命,他们当然乐意,甚至,为了此,他们可以做出很多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做的事情。 命! 严冬笑着,性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对于大多数来说,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宝贵了,但是同样的,这个东西,也绝不是人们经常想的那样。 队伍迅速的集合,在严冬的带领下,这一都从寿春出来的士卒,离开了宽阔的道路,走进了那广袤,虽不高耸但却连绵的大山。 石碌飞快的鞭策着战马,虽然大周的追兵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是他心中还心有余悸,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害怕在自己的身后,突然再冒出大周的士卒,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走投无路了。 现在,石碌有些后悔没有听严冬的话,不过,这个念头稍一生出,石碌脑海中更多夹杂的是对严冬不跟随自己的愤恨,他觉得,如果严冬跟来,也许自己也不会大败,更不会被大周伏击,正是严冬的不作为,导致了自己的现在的情形。 可是石碌再一想,心中又满是叹息,严冬来了又怎样,满打满算,严冬麾下也只有一千多人,他来了,还不是被那满眼的大周士卒所伏击,所包围。 “哎!”石碌叹着气,他觉得自己这次错了,可是他心中的骄傲,他心中的信念不容许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永远也没有错。 寿春,本来寿春是石碌投奔的最好选择,但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也不好意思,或者说他心中的骄傲不允许他,再去寿春。 看着前路漫漫毫无踪迹。石碌面色凝重,最后选择向西一路走下去。寿春,自己是绝对不能再去了,也许,荆州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郑建梁,郑将军,你到底想干什么!”白魁大喝着,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找回面子的机会,结果还被郑建梁给拦住了,此时,他的心中升起无数的怒火。 “白魁,穷寇莫追!”郑建梁劝阻着。 刚才,伏击了石碌以后,白魁杀了不少人,但是心中的怒气还未消失,想要去追击石碌,郑建梁拦住了他。 倒不是说郑建梁看不得白魁出气,更不是看不得白魁立下功绩,而是这个时候,正是战役紧张的时刻,身为先锋的郑建梁,任务虽然格外的轻松,却又异常的重要,他首先要保证庐江的大军能够顺利的开进到寿春,之后,才能考虑其他的事情。 至于白魁想要追击,他同意,但是自己麾下的一兵一卒,绝不能分给白魁,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郑建梁,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白魁愤怒的大喝,特别是看到郑建梁不理他,更是让他炉火中烧,心中的愤慨增加了三分,因为在他看来,郑建梁这是在无视他,无视,也就代表着郑建梁看不起他。 “白魁,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清理去寿春的道路,其他的事情,都是其次。”郑建梁见白魁有些恼怒,出声解释,虽然他心中并不想解释,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能安抚白魁的情绪,万一白魁闹起来影响到先锋军的步伐,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次!其次!”白魁连续的呼吸着,他被郑建梁的话语所惊怒,什么叫做其次,追击石碌,自己立下功绩就是其次,他郑建梁率领先锋直至寿春才是首要,白魁如何能不愤怒,在他看来,郑建梁分明是怕自己立下战功,郑建梁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好,我被伏击,我受挫了,我有罪,但是你郑建梁却在此时落井下石。 白魁心中不断的喘息着,他思考着一套一套的,他不忍受郑建梁此时对自己的态度。 先锋军五千人,石碌逃兵只有几百人,自己只需千余人马就能将之击溃,将石碌斩杀,但是就是如此,郑建梁还不同意。 “好!好!你真好,郑建梁,你果真是我大周的好将领,好将军!”白魁大喝着,心中堵着气,带领自己的残兵剩卒,朝庐江而去。 看着白魁转身愤怒而去,郑建梁摇头叹息,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愿意带人去追击石碌,可是这时候,不仅仅大汉是在关键的时刻,不仅仅寿春的守军要时刻注意,他们大周,亦要如此,此时,就是一个万份紧要的时刻,谁,也不能任意而为,别说白魁,就是徐廉,也要思索再三才能行事。 长安,商讨仍在继续,虽然众人已经决定,派遣豫州,徐州的士卒前去救援扬州,而后兖州,青州的士卒前去接管两州防备。可大体策略虽然决定,但是具体的方针,粮草的调动,这才是重中之重。 “父皇!儿臣觉得,可以先将支援飞骑军的粮草调动过来,以解燃眉之急。”二皇子出声建议道,虽然已经在大殿内七八个时辰,但是二皇子却是越说越精神,因为他心中已经有大体的策略,只要大汉按照自己的策略调兵遣将,绝对能够赢得这场战争,而自己,也绝对能够获得自己父皇,洪武帝的刮目相看。 “不可,父皇,儿臣认为,扬州战事固然紧要,情势固然危机,但是敦煌,情势绝不好于扬州,儿臣听说,匈奴还在调动兵马,说不定明日,就可能传来敦煌的战报。此时,飞骑军已然残不成军,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组建,一旦匈奴兵临城下,那敦煌将岌岌可危。敦煌岌岌可危,则我大汉岌岌可危。”大皇子悲愤的大吼着。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不是在思索着调动粮草的得失,就是在思索着两位皇子的状况和前景,以便为洪武帝百年之后,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洪武帝亦是皱紧眉头,自己二儿子所说倒也能够解了扬州的困局,让豫州的援军赶紧出发,可是自己大儿子说所也对,这个时候,不仅仅扬州危难重重,敦煌,西北的匈奴也是蠢蠢欲动,这让洪武帝难之又难。 “唉!一切都是我大汉此时外敌重重啊!”洪武帝心中叹息,有一种欲要出拳重击,却看到眼前一片水波的感觉。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咳!咳!” 这时候,太子咳嗽着,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也不尴尬,太子上前两步,趾高气昂,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可一时决断,以儿臣看来,扬州,敦煌,皆是我大汉不可缺乏之地,扬州乃我大汉税收重地,而敦煌又是我大汉抵挡匈奴之门户,两者缺一不可,必须兼顾,刚才二哥和大哥所言,儿臣不敢苟同,以儿臣看来,这两者,是可以兼顾的。”大皇子侃侃而谈,看向众人。 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不悦,看向太子。 “哦?既然我的说法不行,那太子说一个。”大皇子不悦说道、。 “是啊!既然太子否决了我和大哥的提议,看来是心有成竹,早已有了打算,还请太子说出,为父皇,为我大汉分忧啊!”二皇子也是讽刺着,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废物的太子弟弟,能说出什么。 “哼!”冷笑,太子早就知道自己两位哥哥会这样说,也不生气,瞥了两人一眼,看到洪武帝皱眉的看向自己,忙行礼道:“父皇,儿臣觉得,粮草之事,无需多略,多年以来,我大汉修生养活,国富民强,四海之内,我大汉税率最低,敢问,哪一国子民不羡慕我大汉之子民。” 说着,太子扫视众人一眼,见没人反驳,又道:“在儿臣看来,既然国富而民强,那此值我大汉危难之际,为何百姓不能慷慨解囊,为我大汉军队,为我扬州援军捐出粮草,好让士卒们有勇气,有力气保家卫国,开疆守土。” 此言一出,大殿内沉寂异常。 确实,大汉的税率在三国之中,甚至包括蛮荒之地,都是最低的,可是人常道:“进去容易,出去难.。” 更不要说是关乎百姓生活的钱粮,自己手中的钱粮,突然被加税夺走,也许,百姓们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么大义凌然,那般无惧生死。 毕竟,大汉还没有到国破人亡的那一步。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八章 最难是人心 带着士卒们向东而行,穿山越岭,避免着与大周军队相遇的同时,严冬也在思索,这个时候,自己再固执的想要拖延大周军队的行进步伐,是否可行。 按照自己一路破坏的道路桥梁,大周想要兵临寿春城下,要比平日里多了两天,这两天时间,说来宝贵,但是仔细一想,严冬又觉得毫无意义,因为一旦大周军队围城,绝不会放任援军来救援寿春,所以两三天的时间,对于这场寿春争夺战来说,无关紧要。 心中一叹,严冬觉得自己是被岳靖峰还有左思成那种紧张而又谨慎的话语所渲染,一时之间有些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回城,严冬决定不再像之前想的那样纠缠住大周军队,而是快速的回城,因为扬州,除了寿春外,这一段时间内,注定是要落入大周与大乾之手的。甚至连寿春,说不定也会短暂的归于两国。 至于之后能不能再夺回来,这就是一个未知了。 “传令!回寿春!”严冬轻喝。 身旁的杜毅心中一震,旋即点头,骑马向前而去,一路上高喝道:“都尉有令,调转方向,回寿春!” “都尉有令,调转方向,会寿春!” 号令片刻之间传遍了士卒耳中,他们一个个兴奋的低语着,相互对视安慰着,但是此刻,他们的脚下毫不停歇,连忙转身,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朝北而去。生怕慢了半分,严冬再收回成命。 白魁最终还是选择跟随郑建梁一同先锋,朝寿春靠近,不过,由于他之前伤势过重,只得伏在马背上,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即便如此,白魁还能看见郑建梁的身影。 “来人,前面到底怎么回事。”白魁喘息着大喝。他一看到郑建梁的身影就气愤,特别是现在,一群人在自己的身前缓缓的挪动,更是让性子爽快,暴烈的白魁厌恶。 “将军,好像是前面的一座桥断了。先锋军只得慢慢的趟水过河。”一个士卒连忙回着,低头不敢看白魁。 “桥断了?”白魁皱眉,而后一想,肯定是寿春出来的那些汉卒弄断的,不由暗啐道:“真是可恶。” 暗骂着,白魁突然想起了之前山谷上那个弯弓搭箭的大汉将领,他竟然一连射中自己臂膀两次,要说是无意为之,侥幸而已,白魁不相信,但是既然那人能够连着射中自己臂膀两次,为什么又要放自己性命一把呢? 百思不得其解,白魁也不再多想,气恼的他决定,下次再看到那个大汉将领,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白魁前方不远处,郑建梁骑马踏在岸边,看着一个个士卒涉水过河,心中异常的不悦,想道:看来大汉的援军短时间内不会来了,否则那些大汉将领,也不会使出这么烂的招数。虽然断桥破路确实有效,但是这也就暴漏了他们的实力。 “下令,全军加紧过河,尽量在傍晚之前,全部过河,靠近寿春。”郑建梁传令,而后也是骑马涉水而踏。 战马高耸,河水亦不是多深,却是有些湍急,急流冲打在马上,扬起点点水花,落在郑建梁的身上。 鞋子内已经灌满了水,不过此时正值夏季,这阵阵冰凉倒是为烦闷的空气增添的几分快意。 河水内,没有骑马的士卒,水面已经淹没胸膛,直达肩膀,如果没有绳索搀扶,身材矮小的士卒说不定会直接被河水冲走。 大约两三刻后,郑建梁渡过河,站在对岸,看着仍在渡河的士卒,下令道:“派遣五百人,去砍伐树木,争取在大军来之前,架起一座简易的桥梁。” “是!”一个副将点头,领命而去。 只见已经过河的士卒中,走出许多人,随着副将一同朝不远处的树林而去。 黄昏,橘红色的夕阳装扮着天地,不过对于合肥来说,不论是大汉士卒还是大乾士卒,都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景色。 姜望又是来到城墙,注视着远处的大乾营地。满是不解,算来,大乾已经围城两天了,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攻城呢?是因为等待大周?亦或是攻城器械还未运送到。 摇着头,姜望有些疑惑。他突然想到,莫不是城内的将领,也有像蔡其威一样的打算,已经暗中勾结了大乾,只待时刻一到,就准备献城投降。 越想,姜望觉得越有这种可能,否则如何也说不过去大乾围困合肥两天还无动静。 眉角抽动,姜望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将领们,目光凌厉的一扫而过。 跟在姜望身后的将领们虽然神色各异,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不过,这些将领的神情,还是让姜望捕捉到几丝的异常,因为他们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 “好好守城,夜晚一定要多加注意。”姜望拍着林子奇的肩膀,嘱咐着,之所以派遣林子奇来看守城门,是因为自蔡其威之事后,姜望对于很多将领都不再信任。 当然,不是姜望不相信这些将领的为人,实在是大乾无所不用其极,想要让一个人投降,方法真的是太多了,也许,他能够抵挡住诱惑,抵挡住刑罚,但是他的家人?他的亲人呢?他的下属呢? 姜望不敢多想,也不敢再想,此时的他,虽然面色沉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在他的内心,早已是惊弓之鸟。因为他被蔡其威背叛这把利箭所刺痛,还未伤愈。 “请将军放心!”林子奇重重的点头。 对于林子奇,姜望还是很放心的,他跟随了自己不少时日,而且自己对他又有救命之恩,在姜望看来,即便合肥城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都投靠了大乾,那也只有林子奇一个人会跟在自己的身边。 晚霞慢慢落去,天色开始黑暗,大乾军营中,王庆书在灯火下,静静的坐着,而在他的前方,则是章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都准备好了吗?”王庆书轻声问道,目光却是盯着飘摇而动的烛火。 “准备好了。”章健回着,神色凝重。 “好!”说着,王庆书站了起来,而后直接走出营帐。 见此,章健连忙跟了上去。 在大乾军营的一角,王庆书和章健带着亲卫们走了过来,在昏暗的火盆下,一个个士卒整齐而又严肃的站在那里。 这些士卒,手中没有一根火把,别说远处根本看不见人,就是靠近几丈之处,没有火盆的照耀,也很难看清楚他们的身影。 见到王庆书和章健到来,士卒们更是挺胸抬头,昂首而立,显示着他们的勇武。 点着头,王庆书扫了一眼黑暗中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神,轻问道:“何时了?” “回皇子,戌时已经过半,将近亥时了。”亲卫回着。 眉头一皱,王庆书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旁,章健和士卒们也都是陪在身边。 大帐,柴培和侯昌保相视而坐。 “将军,听说大营西北角,集结了很多士卒。”侯昌保旁若无然的说着。眼睛虽然盯着帐口,但是目光却是瞥着柴培。 心中一凛,柴培当然知道此事,而且他还知道,这些人马,都是章健麾下的士卒,不过,此时,他们全都是听从七皇子王庆书的号令。 见柴培不说话,侯昌保嘴角轻扬,说道:“将军,您才是这次攻伐扬州的主将啊!” 闭上了眼睛,柴培深吸着,侯昌保的用意,他非常清楚,无非就是挑拨自己和王庆书,章健的关系,不过,他并没有喝止住侯昌保的话语,因为对于王庆书和章健绕过自己独自下令行事,柴培心中很是愤慨,现在的他,也只是强忍着这些愤怒罢了。 “将军....”侯昌保出声还要再言。 “侯将军,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柴培沉声说道,起身挥手,就要送侯昌保出去。 “呵呵,是啊,天色不早了,将军,我先回去了。”侯昌保也不恼怒,直接走出了大帐,不过在出大帐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合肥将军府,姜望有些坐立不安,如果此时他的表情被人看到,一定会非常的惊讶。 想了又想,姜望觉得,如果城中有将领和大乾相勾结,那么,开门献城之事,就一定在今晚。这就让他有些不安心。 最后,姜望还是决定走出将军府,亲自巡查,或者说,他到底要看看,是哪一个将领准备献城,那个人,又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 亥时,夜晚已经静寂无声,合肥城内外,只有那些蛐蛐等小虫还在不知疲倦的鸣叫着,甚至连城墙上的士卒,大部分都也乏困起来,打着哈欠。 西门内,一个身着将军甲胄的将领带着自己的亲信走了过来。 “鲁将军!您这是...”守城的将领上前问道。 “开城门!”鲁平低喝着,双目瞪向来人。 浑身一抖,守城的将领顿时面露凶色,伸手就要去抽剑,张嘴就要大喝。 “噌!” 寒芒一闪,鲁平看到那将领脸上的惊诧,却是两步向前,扶住了瘫软无力的尸体。而后朝身后的士卒打了个眼色,向准备前来询问的守城士卒们笑喝道:“没事,你们将军和我叙叙旧,你们守好城门。” 听此,疑惑的士卒们,这才停下步伐,都是笑了笑,而后准备再退回去,可是刚一转身,他们就察觉不对了,叙旧?叙旧怎么还抽出刀剑了。 “鲁将军,我们有事要禀告将军,还请稍等片刻。”说着,几个士卒连忙谨慎的跑了过来,准备一探究竟。 面色阴沉,扶着尸体的鲁平一咬牙,喝道:“杀!” “杀!” 顿时,伴随着大喝声,只见城门附近的巷子中,冲出无数士卒,朝城门处杀来。 西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的姜望,心中落寞万分。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城下那名将领的摸样,但是那大喝,绝对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鲁平,这个算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将领,到头来,还是背叛了自己。 “我不想再见他们,都杀了吧。”姜望闭上眼睛,叹息着。 耳边传来阵阵步伐,姜望知道,这是藏在城墙上的士卒们下去平定叛乱,这一次,为了看清楚是谁背叛自己,姜望亲自将林子奇调了过来,也只有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才能安心一些。 听着士卒们从身边路过的声音,姜望真的觉得自己老了,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曾经的部下刀兵相见。 可是突然,姜望心中一震,因为这阵阵步伐声,戛然而止,可是听刚才的动静,士卒们分明连城墙都还没有下去。 瞬间,姜望浑身鲜血沸腾,睁开了双眼。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五十九章 心若无痕,将焉取之! 姜望沸腾了,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着,这些士卒们为什么停下来,自己明明下令让林子奇带人杀下去,可是他们却停住了。 对了,刚刚林子奇好像并没有应自己的命令。 睁开眼睛,黑暗中,火把下,那一身身盔甲矗立在自己的面前,那一张张严峻的面孔盯着自己,显然,现在已经真相大白。 转身,姜望胸膛起伏,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子奇。 “真的要这样吗?”姜望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一直以来,他都将林子奇当做自己的子侄,为了培养他,耗费了不少心血,甚至自己儿子和他起冲突,一向不问对错,都是只打儿子,而安慰林子奇。 倾注了这么的心血,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这个结果比一场空还要惨烈,这是背叛,还不如一场罢了。 “将军,您不是也背叛了大汉吗!”面带着忧伤,林子奇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感到一丝的喜悦,他失去的,是他整个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对自己信念,德义的信仰。 姜望对自己的好,林子奇心中清楚,本来他也以为自己会一生随在姜望的身边,为他养老送终,可是,就在姜望背叛大汉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道德,正义,都瞬间崩塌了。 自家将军,这个一向以家国大义为己任,大汉帝国德义的楷模竟然背叛了大汉。虽然当时林子奇答应了虽姜望一同叛变,但是他那是情非得已,他的心中,真的不愿意如此,特别是寿宴上,他看到严冬,看到石碌那些一个个不顾生死而抗争的官员和将领,林子奇心中在挣扎着,纠结着。 而就在这挣扎和纠结的同时,他满腔的大义也淹没殆尽。 “呵呵!” 姜望轻笑,这笑声中满是无奈,满是嘲讽,满是荒谬。 林子奇的话让姜望的心彻底的碎了,自己培养这么多年的将领,最后到头来却说出这样的话语,失望,默然,仿若黑暗的天空没有一丝曙光,剩下的,尽是阴沉。 “将军,我送您回将军府!”林子奇变得严肃起来,向身旁的士卒道:“下面的人,一个不留。” “是!” 士卒们大喝着,冲下了城墙,朝着正战作一团鲁平等人而去。 “鲁平和你不是一起的?”正走着的姜望一顿,皱眉问道。杀鲁平,林子奇不是要投降大乾吗?为什么还要杀鲁平。 “将军,我并没有要投降大乾!”林子奇吸了一口气,落寞的说道,其实他的心中,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可是对于姜望,他真的是失望了,这失望让他不敢再信任姜望,亦或者说,林子奇太了解自家的将军,姜母,绝对是姜望的命门。 “你没有投降大乾?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望眉头皱的更紧,他突然发现,对于林子奇,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只是不想合肥落入大乾的手中,我,是一个大汉子民。”林子奇郑重的说道。 姜望心中一落,他看出,林子奇是在怨自己背叛大汉,可是旋即他心中又升起一阵怒火,自己虽然背叛了大汉,但是自己说过,绝不会投降大乾的,林子奇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姜望愤怒的神色,林子奇知道姜望心中的想法,轻轻的摇头,神情满是落寞,说道:“将军,还是请吧。” 没有得到林子奇的答复,姜望神色严肃,却又向城墙下走去。 合肥城外,大乾军营。 “皇子,合肥城内升起了三道黑烟。”章健向王庆书禀告着,这三道黑烟,就是鲁平与他们约定的暗号。 “着令,出击!”王庆书身披铠甲,坐在马上,望着合肥城,肃穆而喝。 只见黑暗中,一个个士卒鱼贯而出,向军营外,向合肥城而去。 而军营大帐,柴培端坐着,目光狠厉的盯在地上。 “将军,他们已经出发了。”一个亲兵连忙跑了进来,朝柴培回禀着。 “继续观察!”柴培听到此话,神色一凛,眉头狠狠一皱,又如刚才一般,盯着土地,而他的脑海,却在不断的盘算着今夜的局势。 鲁平疯狂的劈砍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城门,迎大乾军队进来,一旦事成,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 望了一眼身后,只见自己的亲信已经升起三堆篝火,鲁平心中更是大定,看到一个士卒上来,一刀就是下去。 “哧啦!” 虽然没有将士卒击杀,却也重伤,鲁平心中甚是得意,他今晚就要用这些人的血,来换取自己之后的富贵。 “杀!”“杀!” 突然的,喊杀声四起,鲁平心中大惊,连忙看去,只见城墙上,一排排士卒冲了下来,再回首,大街上亦满是刀枪。 自己被包围了,不可能啊!他们是怎么得知自己今夜行动的。不由得,鲁平头上冷汗直冒。这样的情形下去,自己多半凶多吉少。 “冲!冲到门洞内。随我杀!”鲁平大喝着,举刀便朝城门洞而去。 亲信们听到鲁平的话,纷纷跟了上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鲁平的心也越来越紧张。 因为他前面的士卒,不但没有随着自己的厮杀而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不仅如此,城墙上,士卒们仍源源不断的向下赶来。 “噗嗤!” 钢刀再次划过喉咙,鲁平一擦脸上的血迹,环顾四周,只见周围,自己身边的亲信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成堆,但是一个个士卒仍不断朝自己冲杀。 大口喘着气,鲁平觉得这一次,自己要输了,而就在这时,鲁平突然看到了正朝远处走去的姜望,连忙喝道:“姜望!姜望!你母亲在我的手里,快让他们给我退下!姜望!” 正朝将军府走去的姜望,听到鲁平的咆哮,顿时停下了步伐,朝后看去,然后一双眼睛中夹带着愤怒和请求,看向林子奇。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林子奇叹息道:“将军放心....” 可还没等林子奇说完,只见一个士卒快马而来,直接一跃而下,行礼道:“报!老夫人已经安全。” 林子奇点头,也不再说话,而后看向姜望。 姜望见此,重重的点头,心中一松,看来,自己是真的不了解林子奇,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已经想到了,很是周详。 继续上路,林子奇朝身后的士卒轻喝道:“杀!” 此话一出,林子奇分明看到姜望的身形顿了一下,也许,他是被自己的杀伐所震动吧。不过,林子奇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姜望对自己恩重如山,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要一味的听从姜望的吩咐,而且,更重要的是,姜望,他背叛了他自己的信念,更将自己心中的信念付之一炬。 虽然事情有些迫不得已,但是事后细心想来,姜母的病疑点很多。 关心则乱,姜望正是应了这句古话。 心有所顾,有所虑,自会被人所趁。 而姜母,正是姜望所顾,所虑的根源,林子奇不能说姜望做的不对,毕竟身为人子,孝敬父母是应该的,特别像姜望这种由姜母一手拉扯大的情形,孝敬姜母,更是应该。 但是,也正是因此,姜望才被大乾人所算计,背叛了大汉。相信今晚要不是自己早派人去守卫着老夫人,说不定鲁平也能够借此,而逼迫姜望开门投降。 这,正是林子奇所顾忌的,他现在夺权,并不是因为姜望没有能力,亦或者说,林子奇也不相信姜望会投降大乾,但是,这是个人与人的世界,一个人,往往会受到很多其他外界的影响,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就能够做到,或者不做的。 姜望一开始也没有想背叛大汉,但是在大乾等人的算计下,他只能走上这一步。如果不是自己果断的出手,姜望还有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牵扯进更多的人。 就像自己等这些士卒将领,绝大多数人,是不希望背叛大汉的,但是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姜望的影响,才不得已走到了这一步,其中还有很多是被姜望逼迫的。 这些事情,都是林子奇所不认同。 林子奇自己是心甘情愿追随姜望的,虽然他心中一直在挣扎,在纠结,可是此前一直没有想过今天的情景,直到有几次听闻自己几个亲信的谈话,林子奇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心甘情愿,甚至隐隐有些怨恨自己,怨恨姜望,直到这一刻,林子奇才发觉,自己真的错了。姜望,也真的错了。 之前,林子奇将这段时日合肥所发生的事情,思索了一遍又一遍,才下了决心,要做今天的事情。 当然,林子奇也是想过劝谏姜望的,可是琢磨了各种情景,林子奇发现,无论怎样劝谏,自己和姜望,甚至整个扬州的局势,都绕不过姜母。 为了姜母,姜望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大乾人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姜母病重,那个温方浮趁机而入,扬州自立之局。 即便姜望听了自己劝谏,相信大乾也会利用姜母病重来做文章,那时候,姜望会不会就犯,也就未尝可知了。 所以,林子奇必须接管合肥的局势,虽然有些对不起姜望,但是只要守住合肥,将合肥再带回大汉,那么之后,林子奇会以死谢罪,归还姜望的救命之恩。 不过现在,他只能这么做。 看着身前走着的姜望,林子奇突然发现,他的背脊好像有些佝偻,也许是因为自己所作所为对他的打击吧。 哎!林子奇心中一叹,其实,他心中并没有责怪姜望,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大乾又是拿姜母之命相要挟。 相信换做是其他人,扬州也会是这样的情形,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无所顾忌的,无所忧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牵挂,或者说自己心中的执念。 想要做到‘心若无痕,将焉取之’实在是太难了。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章 无功而返 王庆书带着近万士卒在黑暗中前行着,甚至为了此次夜袭,他还特意让士卒们在盔甲上缠上一层黑色的布匹。为的就是能够靠近合肥,然后一举将之拿下。 可是当王庆书等人来到合肥城附近的时候,虽然三道黑烟依旧燃燃,可是城内却安静异常,这让王庆书有些担心,忙挥手,示意停下来。 城墙上,林子奇并没有再亲自送姜望回府,而是转道又来到了这里,虽然王庆书等人隐藏的很好,没有一点声响,但是只十余丈的距离,仔细看去,仍然能够隐约的看见人影。 林子奇面色冷峻,轻声道:“拿弓来。” 接过士卒递上来的弓箭,林子奇两步上前,来到垛口旁,搭上火箭,仰天而射。 半空中,一道火光突兀出现,直朝自己等人而来,王庆书阴沉着脸,下令道:“回!” “啊!” 火箭射入人群,一个大乾士卒惨叫起来。 而在城墙上,火光闪过,人影攒动,一个个弓箭手伫立垛口,一把把弓箭弯曲而张,箭矢上,火焰熊熊。 “射!” 只听林子奇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破空声响彻内外,只见一道道火光直冲天际,而后又如天火般坠落。 “嗖!嗖!嗖嗖!....” “啊!”“啊!”.... 阵阵惨叫瞬间响起,王庆书连忙大喝:“回营!快回营!” 王庆书转身就走,在一干亲卫的护送下朝大营而去,而章健却不能如此,这里的大乾士卒可都是他麾下的人马,这些可都是他立足的根本。 “快撤!快!” 章健指挥着士卒们撤离,可是火箭无情,纷纷落入人群,不少被射中的士卒们已然变成了火人,他们呼喊着,四处求救,但是这个时候,哪有人敢上前营救。 望着大乾士卒四处逃逸,林子奇冷哼,想要拿下合肥,那得看自己愿不愿意。 连夜赶路,严冬盘算着时日,大约天亮,自己就能赶回寿春。 “都尉,我们真的要回寿春?”祝君山来到严冬身旁,出声问道。自己等人可是领了军令出来的,现在回去,他怕岳靖峰会拿此说事。 “无妨,我自有打算。”严冬应着,说来,拖延大周军队之事,只是自己的意愿,也只是岳靖峰和左思成个人的请求,严格算来,并不是军令,因为岳靖峰也只是暂时暂掌寿春罢了。 祝君山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见严冬一副无事的样子,也不再问此事,而是说到:“都尉,现在庐江也落入了大周之手,想来合肥的姜望虽然能守一阵,但不久合肥也会陷落,到时候,扬州只剩下我们寿春一城,能守住吗?” 摇了摇头,严冬心中也不知晓,按照现在的情景,只怕扬州,迟早会陷落。只是作为寿春都尉,严冬不能这样说,他只好说道:“放心吧,相信不久,援军就会到的。” 严冬说此话之时,长乐宫内,众多大臣和诸位皇子已经散去,洪武帝坐在龙椅上,承受着脑海中的阵阵疼痛。 何为站在一旁,不敢吱声,他已经站在这里将近两天两夜,即便是吃饭,也只是喝点粥而已,这让本来身体就算太好的他有些撑不下,不过幸好,扬州之事算是谈完了,他也得到喘息的机会。 “陛下,身体要紧,先休息一下吧。” 看到洪武帝眉目紧皱,难受的模样,何为劝道,他知道,洪武帝近几年来,一旦劳累过度,就会脑袋疼痛,仿若要炸开一般。 “呼!呼!....” 洪武帝深吸着,极力想要压制脑海中的疼痛,可是这全然无效,听到何为的话,不由大骂道:“滚!” 何为连忙退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为轻步走出长乐宫,许久之后才回来,这时候,他看到洪武帝脑袋抵在龙椅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洪武帝睁开眼睛,见殿外仍然黑暗一片,摇了摇头,看向桌子,准备继续批阅公文,这两日来,一直商讨着扬州的战事,反倒其他事务,落下了许多。 见洪武帝醒来,何为连忙上前道:“陛下,您醒了,喝点粥吧。” 洪武帝抬头,见何为将粥端到身前,接了下来,喝了几口,说道:“何为,我睡了多久?” “回陛下,您才睡了三刻,还是再休息会儿吧。”何为出声劝着。 看了成堆的公文,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洪武帝将小碗又递了回去,说道:“你也累,去休息吧,让魏贤过来服饰朕。” “唔~唔~” 耳边传来呜咽,洪武帝一皱眉,看去,竟然是何为在啜泣,气恼道:“怎么了!” “奴才罪该万死,只是奴才想到陛下劳累万分,还惦记着奴才,可是奴才现在竟然不能为陛下分忧,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何为连忙在地上,呜咽着喃语。 “好了!下去吧。”听此,洪武帝心中也是一软,话语和气了不少。 大乾军营,此时不少营帐内灯火通明。 “章将军,这次受累了。”王庆书虽然心中怒火万千,却还是要安慰着章健。 章健脸色阴沉,刚才,士卒们伤亡并不大,但是十分的狼狈,而且死去的士卒,都格外的凄惨,这让章健有些怀疑,自己投靠七皇子王庆书,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一想,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了,相信今晚过后,很多人都会将自己划在七皇子王庆书的名下,这时候再想脱离,怕是由不得自己了。 “七皇子,我看这合肥城中,定是又起了变数!”章健说道,他既然已经投靠了王庆书,自然要为他出谋划策,否则王庆书大权旁落,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沉思着,王庆书点头,说道:“我之前已经叮嘱鲁平要拿下姜望的母亲,姜望绝对会就犯,可是现在,那鲁平多半是死了,姜望?怕是也凶多吉少。不过,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夺了合肥,还非要与我们作对。” “要不要传信给合肥城内的探子。”章健也是疑惑的问道。 “不!还不是时候!”王庆书摇头。 另一处营帐,侯昌保得到王庆书和章健无功而返,甚至损失了一些人马,不由得冷笑,暗道活该。之前,侯昌保分明已经向七皇子王庆书透漏出投靠的意愿,但是他竟然避而不谈,却又选择了章健,这真是气煞了侯昌保。 现在两人出师不利,侯昌保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大帐,柴培也还没睡,他一直在等王庆书等人的消息,得知失败后,柴培可谓是喜忧参半,喜是因为此事过后,王庆书即便贵为七皇子,也不会再越过自己独自行动了;忧的是,此次拿没拿下合肥,之后,怕是有一场惨烈的攻城战,自己的士卒,不知道又要死伤多少。 其实,在柴培的心中,是隐隐希望王庆书能够夜袭成功的,这样能避免很多伤亡,也能够更好的完成拿下扬州的任务。至于王庆书会不会因此而权势大涨,接管太子之位,这不是柴培所关心的,因为他向来不参与皇子之争,他只关心大乾什么时候能够灭了大汉。 林子奇离开城墙后,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来到了自己的小院。 寿春城内有将近八万士卒,这八万人中,林子奇已经劝服了一半,但是另一半人,他并没有把握,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将姜望软禁起来,代其号令,而不能明目张胆的号令诸军。 一想到那一半士卒有可能在自己坚守城池的时候叛乱,林子奇眉头紧皱,心一横,牙一咬,又出了院子。 庐江,大周士卒们已经在此休整了一日,徐廉本来决定,明日就率大军继续北上,直抵寿春。不过,郑建梁前方传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部署,桥路不通,这如何能行,他也只能下令郑建梁加紧修补,等待传信。 当然,这些事情很让徐廉心烦,不过,更让徐廉气恼的是,白魁竟然又中了大汉的埋伏,追击的几千兵马,只有几百人生还。短短一天,白魁被两次伏击,这让徐廉恼怒白魁的同时,也暗暗担心起来,从这两次伏击看来,大汉的将领,可都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据郑建梁回报,他们虽然又伏击了石碌的追兵一次,可是埋伏白魁的寿春将领,并没有相随,这就让徐廉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看来,想拿下寿春,又是一场苦战了。。 左思成站在窗口,他有些后悔写信给岳靖峰,让严冬去拖延大周军队,这个差事实在是太危险了,真要严冬有个意外什么的,自己心中何安,而且左思成知道,洪武帝很看重严冬,甚至太尉关云也对严冬赞赏有加,严冬要是出事,自己也许没什么事情,但是岳靖峰,绝对逃不了责罚。 况且,左思成也认为严冬是大汉的栋梁之才,今后是可以独自领军,扭转乾坤的将领,这样的人要是现在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越想,左思成越觉得自己有些孟浪,只顾着眼前扬州的局势,反倒是忽略了大汉今后的发展。 “将军,大水已经快要淹没堤坝,咱们还是赶紧会襄阳吧。”亲卫出声劝道。 “那就回去吧。”左思成一叹息,走出了屋子。 今日,左思成本来查巡河堤,是要在此休息一晚,但是河水突涨,也只好连夜回城,万一堤坝溃泄,再想走,可就难了。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一章 巨石咆哮 清晨,虽然阳光很是耀眼,但是夜晚带来的冰冷还未散去,阵阵阴凉吹动着发髻,让人凉爽的同时,亦多了几分寒意。 一夜的疾行,严冬已然来到了寿春附近。 “将军,那有人!”士卒大声呼喊着,近来岳靖峰一再的叮嘱,对于寿春城外的一举一动都要谨慎起来。现在见到一群人潮寿春赶来,士卒顿时也紧张万分。 这两天,岳靖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了城墙上,无他,现在扬州的局势太严峻了,大周,甚至大乾,都随时有可能兵临城下,这让他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虽然岳靖峰已经派遣严冬去拖延大周,可是对于严冬能否拖延住大周,他心中并不看好,也只是试试罢了。 听到士卒大喝,岳靖峰心中也是一紧,快步走了过去,远望之下,确实有一群人正朝寿春赶来,而且在晨曦的照耀下,还闪烁着光芒,显然,来人肯定是士卒,至于是哪方的,岳靖峰也不敢猜测。 “戒备,请戴郡守来。”岳靖峰屏息凝神,盯着远方,之所以叫戴鑫过来,岳靖峰是想与其交好,以便战后的公文上,能够相互照顾一下,当然,这也只是岳靖峰长久的打算,至于寿春能不能守住,他心中也没底,不过,交好戴鑫,总是没错的。 而且,在岳靖峰看来,戴鑫此人,也算是一个识抬举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想要交好与她而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一点,让岳靖峰很满意。 过了两刻,戴鑫听到消息后,急忙赶来,上到城墙上后,他见一群人已经来到了寿春不远处,定眼一看,不觉有些熟悉,心中一想,这不是严冬带出去的人吗。 不敢确定似的,戴鑫出声道:“岳将军,我看来人好像是严都尉啊!” “严冬?”岳靖峰一愣,又是仔细看去,还真是有些像,也都是千余人马,而且铠甲似乎也都是大汉的铠甲,但顿时,岳靖峰又皱起眉头,自己嘱咐严冬的是让他拖延大周军队,他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当严冬等人来到寿春城下的时候,看到岳靖峰,戴鑫一干人等都是站在城墙上,不少人心中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的都尉。 面无表情,严冬心中却是有些凝重,看样子,岳靖峰对于自己的回来,有些不满,否则,也不会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严冬。”孙哲激动的喊着,朝严冬招手,而后又顿时朝城墙下跑去,边跑边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啊!” 士卒们并没有理睬孙哲的话语,而是朝岳靖峰看去。 点头,这个时候,既然严冬已经回来,岳靖峰也不得不开门,挥手示意城下的士卒。 寿春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都人马几乎没有损伤的再次迈入城内,他们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而孙哲也是跑下城墙,迎了上来。 “严冬,怎么样,没受伤吧。”孙哲担心的说道,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格外的灿烂,看严冬的样子,甚是健壮,没有一丝伤病的模样。 “呵呵,总算平安!”严冬也是笑着回道,在这寿春,也许也只有孙哲是真正关心自己的,或者说,在这寿春,也算是两人相依为命。 “哈哈!我就说,你肯定没事的。”孙哲和严冬并肩,一同走进了城内。 这时,岳靖峰和戴鑫也走了过来。 “严冬,平安回来就好。”戴鑫也是欣喜的说着,虽然岳靖峰这几日对自己很好,可是戴鑫总是觉得和他合不上来,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虽然当初他和严冬关系也是一般,但是最起码,自己也算了解严冬,可是岳靖峰,可就难说了。 “让戴郡守多心了。”严冬也是客气的回着。然后看向岳靖峰,也不说话,等待着他的询问。 见此,岳靖峰心中更是不悦,声音微冷道:“严都尉,可是拖延住大周军队了?” “哼!岳靖峰,你有本事,你出去阻拦大周的军队,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孙哲顿时恼怒起来,说话更是不客气,怒眉瞪向岳靖峰。本来他对岳靖峰派遣严冬出城就心有不爽,这时候,岳靖峰竟然还来插嘴,心中的怒火哪还能忍住。 “孙哲!”严冬出声喝止,拉着孙哲,示意他稍安勿躁。 岳靖峰听到孙哲的厉喝,炉火中烧,身为寿春城内的将军,此时,可以说他掌管着寿春的一切,现在听到人竟然嘲讽自己,当然愤怒,可是他不能发火,因为孙哲是太尉府主簿孙怡康的儿子,自己身为武将,想要调职,高升,就绕不过孙怡康这一关。 “严都尉,你先安顿好人马,我在军营等你。”说着,岳靖峰转身就走。 看到岳靖峰带人离去,戴鑫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孙哲,以后还是不要和他闹别扭,毕竟现在他是将军。” 孙哲看到戴鑫指了指天,白了他一眼,他明白戴鑫的意思,但是想到岳靖峰给严冬委派一个送死的任务,孙哲心中就一肚子火。 “戴郡守,岳靖峰此人,我才懒得理他。”孙哲也是冷哼道, “孙哲,戴郡守也是为你好。”严冬苦笑着摇头,孙哲虽然来到寿春后,性子安分了几分,但是暴躁起来,却是比以往燥烈了不少,好像是那些火气,都攒在了一起,积蓄着准备爆发一样。 “是啊!孙哲,我也是为你好。”戴鑫也是连忙笑说着,暗骂自己多嘴。 孙哲撇了撇嘴,全然不在意,和严冬,戴鑫说着,一同向城内走去。 “嘭!” 震天的声响传来,正站在城墙上的林子奇心中一惊,连忙朝声源处看去,但是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还没等他回头,突然的,他的目光中出现一个黑点,瞬间,黑点越来越大,然后只听。 “嘭!” 又是一声巨响,林子奇顿时面色阴沉,那黑点,分明是巨石,而这声响,绝对是巨石撞击城墙的声音。 大乾攻城了。 林子奇不敢怠慢,连忙朝城墙下跑去,投石车,正在肆意的朝城南砸去,他必须赶紧的前去稳住士卒们。 “啪嗒!啪嗒!啪嗒!” 战马飞快的奔驰,发出阵阵声响,而这些声响,又全都被那呼啸的剧烈撞击声所淹没,合肥城内,百姓们早已躲在家中不敢出来,可是听到这震天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孩子更是躲在父母的怀中哭泣。 “嘭!”“嘭!”“嘭!”.... 巨石不断的砸在合肥那厚重的城墙上,虽然每次声响都震彻天地,但是那几丈来宽的城墙根本不为所动。 柴培,王庆书,章健,侯昌保等这些大乾将领们,站在营地前,看着呼啸而过的巨石砸在合肥的城墙上,就如石头砸入水中一般,只引起阵阵波澜,这让几位大将心中都是皱起了眉头。 “柴将军,还是直接攻城吧。”王庆书有些不耐的说着,昨夜他无功而返,甚至有些狼狈,这让他失去了耐心。合肥,既然自己巧取不成,豪夺难不成他们还能挡得住。 摇头,柴培甚至连话都没有说,攻城,此刻决不能攻城,且不说合肥此时城墙完好,城内兵强马壮,就是大乾士卒们的热血还没有沸腾起来。直接强攻,绝不是上佳之策,围城,打击的是大汉军队的士气,急不得。 而且柴培对于王庆书昨日私自出军,很是不满,虽然不参与皇子之争,但是既然七皇子王庆书在自己的麾下,那自己还得敲打敲打他,否则这攻打扬州的军队,岂不成了他的私军,这是柴培决不允许的。 见柴培不说话,王庆书顿时恼怒起来,自己身为大乾七皇子,而且还是皇位最有利的争夺者之一,大乾之内,那个官员见了自己不是毕恭毕敬,可柴培竟然不应自己的话。 “柴将军,我说攻城!”王庆书咬牙切齿,盯着柴培。 看了王庆书一眼,柴培面不改色,轻声道:“七皇子,我是攻打扬州的主将。” 听此,王庆书顿时脸色发青,一双拳头恨不得握碎,而一旁的侯昌保和章健,都是惊讶的看着柴培,在他们的印象中,柴培平日里很是和气,不争不抢,甚是稳重,怎么今天,和七皇子对上了,难不成,他已经投靠其他几位皇子了? 就连随同的水军都督李继川也是十分惊讶,不过,他与柴培相识多年,深知柴培的禀性,他知道,一定是七皇子昨晚的事情,惹恼了柴培。 “传令,三十架投石车不停歇,将昨日运来的石头,全都砸向合肥。”柴培也不看王庆书,望着不远处的合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传令兵下去,没多久,天空中呼啸的巨石陡然多了起来,一个个巨大的黑影阴在地面,甚至有的连成一条线,仿若半空中撑起了一道凉棚。 “嘭!”“嘭嘭!”“嘭!”..... 巨石呼啸,当林子奇来到南门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站起身来,城墙固然坚固,可是一块块巨石接连不断的砸在上面,整个城墙还是在微微颤抖。 来到城墙上,林子奇心中恼怒,撇开护在自己身前的亲卫,这时候,要是巨石真的砸向自己,别说前面挡着一个人,就是挡着十个人,也没用。 “嘭!” “嗡~~” 脑袋一阵轰鸣,林子奇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倒在了地上,连忙摇晃脑袋,林子奇看向一旁,只见一个个士卒们在奔跑着,在大喊着,可是自己明明看见他们张着嘴,却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 耳朵震荡,嗡嗡作响,林子奇想要站起来,但是手根本不听使唤,伏在地上,完全没有方向感,一用力,就想向地上倒去。 “将军!将军!”亲卫们连忙跑了过来,呼喊着要将林子奇扶起来。 隐约的听到声响,林子奇又是猛晃脑袋,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环顾,林子奇想要看发生了什么,可刚一转头,一颗半丈高的石头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 “呼!” 猛出了一口气,林子奇胸膛起伏,实在是太惊险了,这石头再偏几寸,就砸在了自己的身上。林子奇喘息着,也不再逞强。 弓着身,在亲卫的护送下,林子奇来到的垛口,抬头望去,只见大乾营地内,一排投石车醒目的伫立其前,一眼望去,直达天际,而在其旁,一颗颗巨石堆积成山。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二章 建功立业 巨石连续的砸着合肥的城墙,原本光滑的墙面,此时已经变得斑斑驳驳,虽然短时间内,城墙没有大碍,但是林子奇知道,继续让大乾的投石车倾泻在城墙上,再坚固的城墙,也会被砸开。 整整一天的倾砸,士卒们伤亡不少,约有上千人死伤,不过,这些死去的士卒多是投石车咆哮之初被砸死的,而之后,士卒们有了防备,伤亡也就少了很多。 但是,那些死去士卒们的尸体,仍旧压倒在巨石之下,甚至,他们的尸体,早已血肉模糊,分不清楚面容。 只是这个时候,林子奇并不能派人将他们挖出来,因为半空中,那一块块巨石,仍旧在向合肥呼啸而来。 “嘭!”“嘭!”.... 又是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近傍晚,夕阳照落在狼狈的合肥城内,让人多少有些悲伤。 林子奇骑马飞驰在街上,他正在赶往另一个城门,就在不久前,大乾似乎也发泄够了,投石车发射的次数也变得少了起来。 战马奔驰着,几刻之后,林子奇来到了南城门。 下马,耳边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只见一个个士卒忍受不住身体的残缺而在大喝着,就在南门附近,那些屋子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一块块巨石将一座座屋子摧毁,而后又故作无恙的,安静的躺在那里。 “伤亡几何?”林子奇皱眉,向前来的守城将领问道。 “伤亡倒是其次,只是对将士的士气,打击很大,现在很多士卒都不敢上城墙。”肖裕叹气的说着,他和林子奇算是好友,对于林子奇软禁姜望一事,也是知晓,甚至还出兵帮了林子奇一把。 “上城墙看看吧。”林子奇扫了一眼周围的巨石,不禁有些头疼。 “也好,现在大乾已经停止向城内仍石头了。”肖裕点头,带着林子奇走上城墙。 寿春,严冬走出军营,摇头不止,岳靖峰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其中包含的意味,让严冬很是心烦,此时的岳靖峰竟然在埋怨自己,甚至看轻自己,隐隐像在说:既然你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领军令而去。 严冬并没有反驳,此值寿春危难之际,争权夺势,并不是一个好现象,而且寿春城内的士卒,大部分都是岳靖峰从豫州带来的,就算拿下岳靖峰,那些人,也不会听自己的。 严冬回到都尉府的时候,孙哲还留在那里,见严冬进来,忙上前道:“怎么样?岳靖峰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是一些兵事。”严冬笑着摇头,他并不想孙哲搀和进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就岳靖峰那个禀性,能说什么好话,是不是暗讽了一番,然后让你好好守城?”孙哲白了严冬一眼,见严冬笑而不语,心中更加肯定,不悦道:“这岳靖峰,还真拿自己当将军了,恐怕他是忘了,这寿春可还有一位淮南侯,就算没有淮南侯,还有你这个昭侯,要不是你不愿生事,那轮得到他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孙哲越说越是不忿,在厅堂内踱着步,而后又一脸狠厉的说道:“严冬,要不咱们把他的兵权夺了吧,反正你身为昭侯,又有陛下的旨意,这寿春,本就应该是你掌管的。” “孙哲,你先坐。”严冬苦笑,没想到孙哲竟然打起了寿春兵权的注意,孙哲所说,确实合礼法,像淮南侯这样的爵位,战时是可以越过一郡将领掌管兵权的,就算严冬只是个乡侯,但是昭侯这个爵位是武勋所得,所以也能越过郡城内的将领掌管兵权。 不过,严冬的顾虑就如路上所想一般,就算将岳靖峰赶下来,但是严冬手中无兵,也只能名义上号令寿春诸事罢了。 “严冬,我觉得此事可行。”兴奋的坐了下来,孙哲跃跃欲试的看向严冬。 “不行!”严冬没好气的说道,见孙哲顿时脸色不悦,严冬解释道:“寿春城内的士卒,可都是岳靖峰从豫州带来的,他们能听我的号令吗?” 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孙哲颓然的倚在靠背上,叹息道:“也是。” 大乾军营内,王庆书脸色铁青,坐在下首,死死的盯着地面。今日一天,都是投石车在向合肥倾泻巨石,柴培竟然不派一人攻城,这让王庆书心中怒火滔天,在他看来,这是柴培在和自己斗气,而在这紧要关头,柴培竟然因为这些小事而耽搁大乾的大计,这让王庆书再也忍受不了。 “柴将军!为何不派士卒攻城,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难道你想等到士卒们都无心再战,才要攻城吗!柴培!你到底是何居心!”王庆书愤而起身,怒而大喝,指着坐在正位的柴培,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 淡淡一笑,旋即,柴培脸色一凛,手一拍座椅,喝道:“七皇子,这里是攻打扬州的大营,而我,才是这里的主将。” 听到柴培冷冽的音声,王庆书心中速度平静下来,暗想着自己有些冲动了,自己请命来此,不就是为了立下战功,好取得大乾那些武将们的支持,而柴培,在武将中威望虽然一般,但是脾性好,和很多将领都是好友,得罪他,真是有些不应该了。 连呼几口气,王庆书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道:“柴将军,拿下合肥,可是我大乾北上的重中之重,此时正是好时机,一旦大汉援军到来,可就难办了。” “七皇子就请放心,我心中有数。”见王庆书语气和善起来,柴培也是平声近气的说着,如果不是王庆书之前做得太过分,他也不想与其闹翻。 “既然如此,全听柴将军吩咐,不过,此间事情,我会亲自上书给父皇的。告辞!”说着,王庆书起身便离开了大帐。 看着王庆书离去的背影,此时,章健心中最复杂,现在他夹在王庆书和柴培的中间,两人谁的号令,自己都必须要听,可是看今天的样子,今后,两人的号令,虽不说会南辕北辙,但也绝不会相近,自己究竟该听谁的呢? 柴培对于王庆书的离去毫不在意,不过他对于章健还是很看好的,于是朝章健看去,见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黯,说道:“章健,你先回营吧。” 正在为难的章健听到柴培的话,一愣,心中一叹,起身道:“是!” 见王庆书和章健都走了,身为水军都督的李继川也告辞,大乾不同大周,水军的地位很高,此次北上攻打扬州,说是水军归于柴培帐下,但是按照官职,李继川却是和柴培等同的,往常,没有什么事情,李继川一向不参与攻城的事务,只有涉及到水军,他才会露面。 今天,李继川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柴培和王庆书的关系恶化,他怕生出什么意外,见到两人平安无事,自然告辞。 大帐内只剩下柴培和侯昌保两人,侯昌保心中冷笑,在他心目中,此时的柴培和王庆书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就是不识,不重用自己这个人才的将领。对于两人争斗,他更是乐见其成。 “将军,我也回营了。”侯昌保看到柴培在思索什么,轻声问道。 挥了挥手,柴培没有出声,示意侯昌保离开。 心中一冷,侯昌保脸色一狠,又是恢复如常,退出了营帐,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看去,正是一个副将骑马狂奔而来,而后直接钻进了大帐。 “将军,北门有动静,城墙上吊下十几个大汉士卒,不过我听从您的嘱咐,并没有拦住他们!”副将喘息着,急忙禀报。 听此,柴培立刻起身,凝神问道:“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副将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你且回去,继续盯着他们!”柴培言语中带着一丝兴奋。 合肥北门城墙上,林子奇看着十几个士卒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十几个士卒能否成功,可是担负着合肥城之后战势的发展。 “放心吧!”肖裕坚毅的脸上甚是沉重,死守合肥,绝不是最好的方法,而且看大乾现在的阵势,并不着急攻城,而是先磨灭己方的士气,这让很多将领担心起来,于是,肖裕傍晚时分,向林子奇建议求援之事。 “但愿如此吧!”林子奇点着头,傍晚,肖裕提出,向寿春城求援,说是求援,还不如说是和寿春守军一同联合,以解合肥之危。 说来,合肥还能守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守到大汉援军击败两国联军,但是这不是林子奇想要的,他心中渴望建功立业,否则他也不会软禁姜望,当肖裕提出建议后,林子奇只是稍一思考,便毫不犹豫的同意下来。 联合寿春守军,令其埋伏大乾军后,而后待大乾攻城,自己率领精锐直奔而出,吸引大乾注意,寿春之军再从后而袭,内外夹击,一举将大乾击溃。 心中不断想着夹击之策略,林子奇心中也升起一阵豪迈。甚至林子奇毫不怀疑寿春守军之前和自己是敌对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将现在合肥城内的情况表明,那岳靖峰,一定会出兵,因为他知道,岳靖峰和自己是一样的人,都在渴望建功立业。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三章 合肥来信 天微微亮时,大乾军营内升起道道炊烟,士卒们从营帐内起来,向各自的炊火处吃饭,再之后,就应该集合,走出营地结阵,等待柴培的号令。 柴培很早就起来,身为将军,自然有很多的特权,比如有制作精良一点的菜肴,有亲卫服侍。当然,柴培并没有使用这些特权,常年身处军营,他深知,要想得到士卒的认同,要想让士卒们为你卖命,那你必须就要和他们同吃同住,只有这样经过长久的以身作则,才能够在战场上振臂一呼,万卒响应。 古时很多的战役,都是靠大将扭转乾坤,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将领在士卒中有很高的威望,而威望,就是从军营内这些点滴之事慢慢树立的。 士卒们认同你,才能够信任你,听从你的号令。 这是柴培为将多年来的心得。 吃过饭后,柴培走出营帐,巡视大营,这个时候,王庆书正在帐内进食,桌子上摆放着精美的食物,其实他也知道来军营要与士卒们同甘共苦,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可是平日里他都是锦衣玉食,在尝试了一顿军营的饭菜后,就放弃了。 “殿下,柴大将军正在巡视军营。”亲卫走进来禀报。 “几时了?”王庆书放下手中的碗筷,轻声问道。 “刚刚卯时!” “这么早!”王庆书皱眉,起身,掀开帐帘,见天色大白还未大亮,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柴培这么早就开始巡视营帐,显然是收拢士卒的一个手段,不过,既然柴培可以,那自己就一定也可以。 想了想,转身,王庆书回到营帐,看了一眼桌子上精美的菜肴,轻喝:“以后,我的饭菜,同士卒们一样,不,以后不用再将饭菜给我端进来,我亲自去炊火处吃饭。” 身边的亲卫门都是一愣,旋即道:“是!” 话毕,王庆书整理一番甲胄,走出了营帐。他要像柴培一样,去巡视营地,不仅今日如此,今后也要如此。相比于得到无数士卒的认同,他早起一点,吃的普通一点,那又算得了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忙乱的营地已经变得空荡,士卒们都已整顿完毕,结成方阵,以待号令,而柴培等一干将领,也都集聚在营地之外, “传令,今日所有将士整顿休息,投石车继续向合肥投石。”柴培望着合肥那高耸的城墙,轻声喝道。 如果是昨日的自己,王庆书一定会出声与柴培辩驳,但是经过刚才的思索,王庆书知道,自己在军中的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现在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将士卒们心中所想摸清楚,自己应该做的,自己不能做的,都要心中有数,而想要弄清楚这些,柴培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学士。 沉默,并不是代表王庆书赞同柴培,这只是他暂时的隐忍,当他理清楚一切,并且在军中树立起威望的时候,那时,就是自己掌握重兵之时,柴培也就不足为虑了。 “谨听将军号令!” 几位将领一同说道,不过,侯昌保则是瞥了一眼王庆书,见他不做声,很是怪异,但是瞬间,他就明白了王庆书的用意,心中暗暗点头,却又冷冽起来,王庆书确实有帝王之相,可是这个帝王之相竟然不重用自己,这让侯昌保心中充满怨气。 几乎一夜没睡,林子奇一直呆在城墙,不是他不累,而是他心中有事,实在是睡不着,那十几个士卒的任务太重要了,关乎到合肥,甚至寿春的存亡。 虽然那些士卒不会再回来,可是林子奇还是望着大乾军营出神。 “回去休息一下吧。”肖裕见林子奇一夜没睡,上前劝道,虽然此时林子奇可以说是合肥真正的掌权者,可是对于肖裕等一干将领兼好友,相处的方式,更多的是以朋友处之。 “为何大乾此时还不出兵?”林子奇纳闷的问道,此时天色已经大白,按理说来,大乾经过昨日的投石,今日应该攻城了,可是为何还不见动静。 听此,肖裕脸色也难看起来,朝大乾军营望去,不过顿时,他的脸色突变,忙拉着林子奇朝城墙下走去。 看着天空中数十颗黑点呼啸而来,林子奇也不敢怠慢,跟着走下了城墙。 “嘭!”“嘭!”“嘭!” ..... 巨石天降,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落在城楼上,有的甚至落入城内,惊悚着百姓。 当林子奇和肖裕走下城墙时,还能感受到大地的阵阵颤动。 “看来今日又是要砸一天的石头,你先回去休息吧。”肖裕阴着脸说道。现在他倒是不害怕大乾攻城,就怕大乾这样不断的投石。 “呼!”林子奇长叹,点了点头,说道:“你多注意。” “放心吧。”肖裕笑了笑。 寿春,城内的百姓已经不多,得知大乾和大周联合攻打扬州,有亲朋好友投靠的百姓们,都已走光,城中剩下的百姓,也只有几万人而已,这些人不是心存对故土的眷恋,就是无处投奔,而在这几万人中,大多数人,又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或者老弱之人。 城墙上的士卒们已经换防,不过刚刚醒来的士卒,有些还没有从睡意中回过神来,打着哈欠。但更多的士卒则是目光迥然的瞪着远处天地。 “快看,那里有人!” 一个士卒看到天际出现黑点,连忙大喝,很快的,此事就惊动了岳靖峰,就连严冬也听到了风声,朝城墙上赶去。 当一众人等齐聚城墙的时候,只见城外,十几骑士卒在城外高喝着:“我们是合肥的士卒,我家将军有信送给寿春的岳将军。” 听到此话,众人都是朝岳靖峰看去。 心中有些纳闷,岳靖峰不觉得自己和姜望有什么交情。不过既然姜望派人突出大乾的包围送信而来,自己还需看看心中内容。 “先将信件送上来。”岳靖峰朝城下的士卒喝道,然后命人吊一篮子下去。 城外的士卒倒也没有多说,直接将信放在篮子内,传了上去。 岳靖峰拿过信件,撕开便看。 一旁的严冬看到岳靖峰脸色开始变幻,时而皱眉,时而瞪目,像是信中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这让严冬担心起来。 岳靖峰看完信后,看了一眼城下的士卒,而后又扫视了一眼城上的官员,最后将信递给了戴鑫。 戴鑫见众人看来,不觉有些尴尬,无奈的笑着点头,看了起来。不过,看着信,他的脸色,虽不像岳靖峰那般凝重,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完信后,戴鑫直接将之交给了严冬。 这一举动,在其他人看来倒也无所谓,毕竟严冬身为昭侯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但是岳靖峰却是微微有些不悦,在他看来,严冬虽然身为昭侯,可这是战场,严冬只是一个都尉罢了。戴鑫看完信,应该还给自己。 心中倒吸着凉气,严冬甚至怀疑,信中所言是否属实,林子奇软禁姜望,那个林子奇,应该就是寿宴上迎自己入门的年轻将领,他有那么大的魄力吗?他为何又要这么做?严冬心中升起诸多疑问。 这时候,一旁的孙哲见看完信后的几人都是眉目不展,心中好奇,从严冬手中拿过了信件,看了之后,顿时大惊:“姜望竟然被软禁了,真是活该啊!” 见孙哲说出信中内容,岳靖峰有些恼怒,喝道:“孙郡丞!” 孙哲心知自己做得不对,耸了耸肩,也不再说话,将信又塞给了严冬。 无奈,严冬心中苦笑,只好亲自将信还给岳靖峰,而后劝解道:“岳将军息怒,孙哲只是太过惊奇罢了。” “哼!”接过信的岳靖峰冷哼,瞪眼扫了严冬和孙哲一眼,此时,他已经认定,严冬和孙哲,都是继承先辈祖荫的纨绔罢了,严冬还好一些,有军功在身,不过那些军功,岳靖峰现在觉得有很大的不实之处。 “呵!”看到岳靖峰的冷冽的眼神,孙哲亦是瞪眼迎上,对于岳靖峰小题大做很是不悦。 岳靖峰也不再理会孙哲,朝身旁的将领说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自顾的走下城墙,岳靖峰直朝军营而去。 “不就是姜望被软禁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情,关我们寿春什么事?”孙哲有些不屑的说道,愤恨的瞪着岳靖峰的背影。 不过,严冬和戴鑫都没有应孙哲的话,而是在思考此事可能引起的扬州局势的变化。 “戴大人!将军请您去军营商讨事务。”岳靖峰的亲卫来到几人身前说道。 “啊!”戴鑫一愣,顿时尴尬的朝严冬和孙哲看去,心中甚是无奈,严冬和岳靖峰不对头,却又是牵扯到了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寿春郡守当得实在是太难受了。 “严都尉,那我先去了。”戴鑫苦笑着说道、 “戴大人先请。”严冬拱手,心中升起一丝怒火,岳靖峰这个时候差人来请戴鑫,明显是在给自己脸色。 戴鑫苦笑着离去。孙哲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低声道:“严冬!” 脑海不断的飞转着,不过,严冬并不是在固执的思索刚才之事,而是在琢磨着林子奇信中的后半段内容。 求援,林子奇是想联合寿春守军,一同击溃大乾军队,这件事情,严冬顿时就否定了,可是看岳靖峰的样子,似乎跃跃欲试,这让严冬担心起来。 “先回去!”严冬出声,皱眉不止。 孙哲心中一喜,他还以为严冬也在为刚才的事情愤怒。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四章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寿春远处的一片丛林中,郑建梁此时正站在树林边缘,望着视线中有些飘渺的寿春。心中不觉有些气恼。他只是带着少部分人马来到了这里,麾下的五千先锋,大部分都还在后面修缮道路,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将道路休整完毕,还需要两天的时间。 “寿春城可有什么举动?”郑建梁向扩探回来的士卒询问。 “回将军,并没有什么举动。”士卒回着。 挥手,郑建梁见艳阳高照,叮嘱看守寿春的士卒多加注意后,又回到了树林深处,否则几百人的队伍,很容易被人发现。 庐江,徐廉看着眼前的白魁,面色阴沉,冷哼道:“白魁,你倒是好胆识,竟然能够想到伏击石碌。不错,会动脑子了。” “嘿嘿,这还不是将军常训斥我,当时我灵光一闪。”白魁傻笑着,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打消徐廉对自己的怒火。 “哼!”徐廉轻喝,顿时瞪眼,起身指着白魁,怒道:“一日之内两次被埋伏,损兵折马不说,这要让士卒们知道,还如何相信我等将领。白魁,你罪当斩首。” 白魁脸色也是一沉,收起笑容,‘嘭!’的一声半跪在地上,悲愤道:“将军,白魁自知有罪,但是白魁心中有气,请容将军让白魁的脑袋再呆在肩膀上几日,等寿春一破,白魁亲自将首级奉上,以谢那些死去士卒的在天之灵。” “呵!还想去攻打寿春?做梦,从今天起,你不得迈出大营一步,如果敢自私离营,我当场斩了你。”徐廉愤恨的说着,白魁,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使,但是勇武异常,徐廉一直都将他作为先锋使用,可是白魁这几日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如果不处置白魁,如何能让众将信服,特别是郑建梁。 “将军,不能啊,您派我去打寿春,我一定拿下寿春赎罪,我愿意立下军令状,将军!”白魁听到徐廉此话,连忙求道。徐廉此番,可是一把将自己的兵权给没收了,而且要自己一直呆在营帐,这怎么可以,其他将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自己只能呆在大营眼睁睁的看着,这让白魁慌了。 听着白魁的话,徐廉只是冷笑,也不理睬。 见此,白魁大呼着,又朝一旁的张然求救道:“军师,您帮我劝劝将军,不能这样啊,您就是让我上阵死战都行,可是将军不能让我呆在军营不动啊!” 苦笑着摇头,张然看了看徐廉,知道,这只是徐廉在敲打白魁,并不是真的想要不用白魁,可是白魁一如既往的没脑子,看不明白,弄得张然也只好无奈开口道:“白将军,您先下去,我和将军再探讨一番,如何?” 连忙点头,白魁急道:“军师,您一定要帮我好好说道说道,到时候,我请您喝酒。” 一愣,张然心中一叹,无奈的点头。 白魁起身,看了徐廉一眼,又朝张然点头,迅速的走出了营帐,不敢耽搁一刻。 待白魁走出营帐后,张然朝徐廉笑道:“白将军也是立功心切。” “哼!我看他是没脑子!一日之内两次中伏,蠢,愚蠢之极!”徐廉气愤的大喝。 本来在帐外偷听的白魁听此,浑身一颤,也不再听,看了左右,连忙走开。 戴鑫皱眉的走出了军营,两个时辰,岳靖峰和他麾下的将领一直在商讨出兵救援合肥的事情,甚至岳靖峰还询问了自己的意见,对此,戴鑫当然是不赞成的。 现在寿春,也只有两万多士卒,一旦出兵救援合肥,最起码要出兵一万多人马。可是就算寿春这两万多士卒守城还嫌不够,又岂能再分兵。 不过,看岳靖峰的样子,像是真的动了心,对于此事,他麾下的将领也有不少人反对,却又都被岳靖峰给说服,其实,这哪是说服,是那些将领知道,岳靖峰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多说无用。 “哎!”戴鑫心中叹息,觉得寿春,多半是守不住了。 “戴大人!”杜毅见戴鑫从军营出来,连忙赶了上去。 “哦?”听到有人喊自己,戴鑫抬头看去,见是杜毅,便知道他所为何事,一定是严冬想知道岳靖峰对于合肥信件的态度。 杜毅迎了上去,他已经在军营外等了两个时辰,可是还没等自己开口,就见戴鑫挥手,说道:“告诉你家都尉,就说要出兵了!” 对于严冬派自己来请戴鑫的意图,杜毅很清楚,也不再询问,说道:“戴大人,那我先回去了。” 点头,戴鑫看到杜毅骑马而去,又是摇头不已。 当杜毅回到都尉府,告知严冬此事时,严冬心中一冷,二话不说,急忙奔出了都尉府,骑马朝军营而去。 与合肥守军里外夹击,攻打大乾军营,严冬怎么想,也不会有成功的可能,即便成功了,也是惨....不,根本就不可行。 “将军,严都尉求见。”亲卫来到岳靖峰身边。 “呵!”冷笑,岳靖峰知道,严冬肯定是来劝自己的。也一定是戴鑫将此事告诉了严冬,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各营士卒都已开始集合了吗?”岳靖峰低声询问。 “已经在集合了。” 点头,岳靖峰起身,而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去看看外面的严都尉能说些什么!” 见到岳靖峰的身影出来,严冬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而后又将这怒气隐忍下来,急忙上前道:“岳将军,出兵之事,万不可行。” “哦?呵呵!严都尉是怎么知道我要出兵的,我和将领们,可是刚刚才商讨完毕啊!”岳靖峰笑着,话语中却是夹杂着几丝厉问。 “岳将军,此时不是追究之时,我寿春仅两万多士卒,自保尚且不足,万不可再分兵救援合肥!”严冬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哼!此事可以暂且不追究,不过严都尉劝说之言,岳某可不敢苟同,虽说合肥之前乃是姜望叛变之地,可是此时已然被收复,乃是我大汉之土,此时合肥危急,我等身为大汉将领,又岂能坐视不管,而且此行,不仅仅是救援,更重要的是将大乾军队击溃,然后再与合肥士卒一同,迎击大周。 否则,严都尉以为,在大周军队强攻之下,我寿春能够守住?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严都尉,此事不用再说,我走之后,寿春城防之事,还要你多费心思了,我留下五千人马与你,只需守上两日即可。” 岳靖峰话毕,不耐的挥手,转身又进了军营。 看着岳靖峰的背影,看着军营内忙碌的士卒,严冬暮然心中有些沮丧,岳靖峰的话,他又何尝不知晓,可是扬州,真的到了‘覆巢’这一地步吗?严冬不认为如此,扬州这座巢穴,还有合肥,寿春这两根支柱死死的顶着。 且不说寿春此时还未见兵事,就只说合肥,城坚墙厚,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相信只要林子奇坚守不出,一定能够守到援军的到来。 而只要寿春与合肥不失,大周和大乾就不能再向前迈进一步,只待援军一到,扬州,相信很快就能收复。 可是现在,严冬也只能叹息,用位卑言轻来形容也许不合适,但是自己的话,岳靖峰根本不听,严冬又能奈之如何。 太阳西斜,严冬站在城墙上,看着一个个士卒从城内走出,严冬死死的握住拳头,这一个个出去的士卒,多半是回不来了。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上死路,却又无能为力。 当一万五千士卒消失在严冬视线的时候,严冬一叹,心中突然一冷,松开了拳头,顿时不觉掌心阵痛,低头看去,几道指痕还印在那里,一丝丝鲜血,从那指尖的痕迹缓缓渗出。 “回去吧。”孙哲出声劝解,虽然现在寿春城,又如之前那般,由严冬掌管大局,可是孙哲心中没有像之前所想的那般喜悦,反而带有些许伤感,他也知道,那些走出的士卒,也许回不来了。 而就在寿春远处的树林中,郑建梁看着大汉士卒们走出寿春城,朝合肥方向而去,心中不由冷笑,这寿春的将领,未免也太小看自己等大周将士了。 “派人将此回禀将军。”郑建梁沉声,望向寿春,又远眺合肥方向,说道:“还有,派人跟着他们!” 林子奇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城墙上,他心中不断的焦急着,虽然他知道,此时就算寿春来援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合肥,可是林子奇还是有些心急。 “嘭!”“嘭!”...... 巨石仍在向合肥倾泻着,耳边巨响此起彼伏,林子奇却不为所动。 黄昏渐去,黑夜笼罩,也只有在此时,合肥才又恢复宁静。 不过,在大乾军营的大帐内,却是高喝不断。 “柴将军,此时已值夜晚,士卒们虽然白天没有攻城,可是夜晚的休息是必要的,难不成柴将军是想要连夜攻城吗?”王庆书有些忍无可忍,不过还是尽量的压着心中的怒火,让语气和善起来。 笑着,柴培并未驳斥王庆书,而是看向一众将领,见他们脸上也都是疑惑不解,说道:“我得到消息,就在昨夜,合肥城内逃出了十几个士卒。” “哦?那些士卒呢?”王庆书皱眉,问道。 “我并没有抓他们。不过,他们的意图,无外乎两种,一种私自出逃,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想要逃出合肥城,可不是十几个士卒能够解决的,第二种无外乎求援。”说着,柴培扫视了一眼众人。 王庆书不语,看向柴培,他在思索,柴培此话何意,现在将众将领集合起来,又是何意?难不成,是想要伏击大汉的援军?可是一想,王庆书又否决,这时候,也只有寿春能够救援合肥,而寿春援军,顶多也只不过上万人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越想,王庆书越是疑惑。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五章 姜母之死 星夜风行,岳靖峰带领着麾下一万五千名士卒正火速的朝合肥靠近。 对于严冬的劝说,他并没有全盘的否定,他也知道,大乾军队并不是那么好击溃的,而合肥,也并不是那么好解围的。 但是,岳靖峰有自己的考虑。 合肥对于扬州来说,至关重要,同时,合肥也是寿春的一处门户,为寿春抵挡着大乾军队,一旦合肥失守,那么到时,寿春将面对大周与大乾的联合攻城。 而且,既然合肥已经被林子奇控制,面对林子奇的信件,岳靖峰必须做出回应,否则此后一旦战事完毕,传入洪武帝等人的耳中,自己如果不作为,肯定是要被责罚的。毕竟,现在的合肥,又重归大汉了。况且对于林子奇心中所言,岳靖峰也很是动心。 只要击溃大乾军队,即便合肥城破,即便损失惨重,但是这份功绩,绝对会令自己升官甚至封爵。 望了一眼漫天星辰,岳靖峰面色坚毅,继续前行。 林子奇和肖裕等几个将领聚在一起,商讨战事,可是这时,一个亲卫突然跑了进来,在耳边说道:“将军府出事了。” 脸色大变,林子奇顿时站了起来。 “怎么了?”肖裕连忙问道。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询问的朝林子奇看去。 “将军府出事了,我去看看!”林子奇说着,就要朝外走去。 见此,肖裕起身,说道:“我们也去吧!” 回看了一眼,见几人都是起身,林子奇也只好点头。 此时,将军府内,灯火攒动,喊杀交鸣。 “将军,快和我突围吧!”陈茂激动的朝姜望喊着。 坐在那里,姜望看着门外相互厮杀的士卒,心中一叹,被林子奇软禁在这里的他,想了很多,甚至他觉得,林子奇做得没错,自己之所以变成这样,也只是为了救母亲罢了。而且至始至终,自己虽然背叛了大汉,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降了大周或者大乾。 “将军!”见姜望还坐在那里,陈茂更是大吼着。他心中焦急万分,因为门外的士卒越来越多,再停留一会儿,想要冲出将军府,可就难了。 “哎!陈茂。出去又能怎样?子奇所作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错!”姜望轻声笑着,但是脸上却满是失落。 “将军,那林子奇,既然能背叛您,说不定明日就能降了大乾,将军,兄弟们只相信你一个,只有在你的麾下,兄弟们才安心啊!”陈茂大喝着,不住的望着门外。 “不会的,陈茂,林子奇虽然抓了我,但是我绝不信他会投降大乾的,这点你放心,如果他为难你们,你们告诉我,我会和他谈的。”姜望说着,虽然林子奇软禁了自己,但是他并没有为难自己,一些事情,还会与自己商谈。 “不行!将军,我们不信他,我们只听您的,如果您不和我走,那么明日,兄弟们就带士卒们杀过来,杀了林子奇,将您救出去。”陈茂狠厉的说着。 摇头,姜望起身,无奈道:“好吧,我和你走,不过,我要将母亲接走。” “那是自然,老夫人定要和您一起走的。”听到姜望答应,陈茂顿时大喜,急忙请陈茂出去,而后抽刀护在左右。 院子内,正在厮杀的士卒们见到姜望走出来,顿时都是一震,林子奇一方的人面色严肃,一个个激愤的想要冲过去把姜望抓住,而陈茂带来的士卒则是兴奋,他们终于看到自己的主将走出来,继续带领着自己拼杀。 “杀!”“冲啊!” 两方人马爆发出阵阵嘶吼,奋不顾身的朝对方砍去。 姜望看了一眼院子中拼杀的众人,摇头叹息,朝自己母亲的院子走去。 林子奇等人骑马飞快的赶到将军府,不过此时,大局已定,只有少数士卒随着陈茂和姜望被围在姜母的院子内。 林子奇几人来到姜母的院落,看到陈茂举刀守在姜母门前。 “陈茂,为何要如此!”林子奇肃然而问,他不觉得自己有哪点对不住陈茂,甚至自己明知陈茂乃姜望之人,还让人掌兵。 “哼!林子奇,你这个卑鄙小人,将军哪点对不住你,你竟然敢软禁将军,你该死!”陈茂愤怒的大喝,凭心而论,林子奇待自己确实不错,但是林子奇软禁姜望之后,陈茂心中对他的印象,就顿时恶化。 虽然早就知道陈茂会如此回答,但是真当自己听到这些话时,林子奇还是心中有些伤感,姜望,或许自己真的有愧于他。 “望儿,外面怎么了?”姜母刚才听到喊杀声就觉得不对,而现在听到屋外的声音,更是有些担心。 姜望听此,和声说道:“母亲,没事,我出去看看。” 深吸一口气,姜望走出了屋子。 “将军,您先进去,只要有我在,他们绝不会迈入屋子一步。”陈茂低声喝道,恶狠狠的盯着林子奇等人。 摇头,姜望走上前,说道:“放了陈茂吧。” “将军放心,我不会杀他,不过,他要在牢里呆一段时日。”林子奇倒吸一口气,姜望,自家的将军,曾几何时,那是何等的风光和威风,可是现在,竟然用祈求的语气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语,林子奇心中有些难受。 “将军,你和他们说这些干什么?你放心,其他人快来了,你先进屋,我挡在外面,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陈茂低声说着,在来之前,他就和几个将领商量过了,只要自己一个时辰还不回去,那么其他几个将领就会率军前来营救。 “哎!”姜望叹息,事情,似乎有些无可挽回,姜望还想劝解陈茂,可是这时,士卒中不知谁大喝起来。 “陈将军,你岂能与狼狈为行,别忘了,我们都是大汉子民,大汉将领,正是因为姜望,我们才被置上叛国之名。叛国啊!将军,你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想法!我们的妻儿家人,可都在大汉!我们以后如何面对他们,不!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闭嘴!”林子奇连忙大喝,瞪眼看去,此人自己也认识,乃是一个弃文从武的都尉。 闭眼,姜望听到这个都尉咆哮,心中长叹,看来之前的自己,真的错了,太错了。 “噗通!” 异常安静的场景突然响起一声沉闷,众人看去,都是一愣,原来不知何时,姜母来到了门前,听到众人的谈话,特别是听到那个都尉说是因为自己儿子才导致他们叛国,姜母的心顿时停滞,感到全身无力,摔倒在了地上。 “母亲!母亲!”姜望连忙推开身旁的士卒,上前一把抱起姜母。 “母亲,您怎么了,母亲!”姜望急促的呼喊着。 缓缓的,姜母睁开满是皱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但是她感觉到自己在儿子的怀抱中,泪水不觉溢出,姜母颤抖的问道:“你真的背叛了大汉?” 瞪大双眼,姜望不住的呼吸,他想要欺骗自己的母亲,但是他做不到,姜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是!” “啊!啊!”姜母哭泣着,激动不住的晃着脑袋,她拼命的推开姜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自己一向欣慰的儿子,竟然背叛了大汉,成为被世人所骂之人。 连忙抱住姜母,姜望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是的,自己让母亲失望了。自己真的很没用,两个兄弟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可是现在,自己连他们的最后的嘱托都办不到。 “扶我起来!”姜母不再哭泣,而是话音一沉。 姜望连忙按照母亲的嘱咐,将之服了起来。等候母亲的责骂。 “让开!”姜母厉喝。 “母亲。”姜望急忙喝道。 “让开!”姜母再次厉声喝道。 这次,姜望只好无奈的退了两步。但是突然的,姜望看到自己的母亲抬起手,正在好奇之间,姜望突然看到了一抹寒光。 “噗嗤!” 一声细小的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姜母抿着嘴,含泪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自己儿子之所以背叛大汉,甚至自立,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自己成为了累赘,是自己拖累了儿子。 “母亲!”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六章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母亲!” 姜望一声咆哮,立刻上前扶住自己的母亲,然后瞬间抱入怀中,低头看去,姜望顿时呆愣住,傻傻的望着的自己的母亲。 苍老而又熟悉的面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此时,这张面容,就连呼吸的起伏也都消失。 “啊!”“啊!”……… 仰天,姜望失声痛哭,自己一直保护的母亲,自己深受嘱托要保护的母亲,就这样生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恍惚着,姜望感受到手上一阵湿润,那红色的鲜血格外的醒目,沾染在自己的手上,姜母的胸膛,那银色的簪子异常的孤寂,姜望的心在哭泣,这支簪子,是自己送给母亲的礼物,然而今日,母亲却用它在自己的眼前结束了她的性命。 姜望知道,自己的母亲最后带着对自己的失望而去。那双失落的眼睛深深的刺在自己的心里。 林子奇,肖裕,陈茂。院子中一个个刚才还在厮杀的众人都停了下来,此时,他们都是呆愣的看着姜望,看着姜母。 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姜母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同时他们所有人又都知道,姜母这是在为姜望着想,亦是在惩罚他。 “将军!”陈茂喉结蠕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讲,他想要安慰姜望,可是想到姜母那双失望的眼神,他心中也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如果不是自己等人来救姜望,姜母也不可能知晓姜望叛变一事。 “将军!节哀!”林子奇伤感的说道,姜母平日里对自己很好,虽然林子奇软禁姜望,但是姜母所有的用度一切如常。可是这位以往和蔼可亲的老夫人在自己眼前自杀,林子奇心中又怎会安宁。 火把燃烧,院子内虽然人潮拥挤,但是此时,每一个人将士都是沉默不语。 “报!大乾营地突然火光一片!” 林子奇顿时心中一震,转身就要走,但又回身,朝姜望说道:“将军,我先去城墙,老夫人的后事,一切听您的!” “子奇!”姜望泪水横流,已经六十岁的姜望老年丧母,而且母亲是因为自己之事而自杀,姜望心中如何能够平静,听到林子奇话,姜望面色一狠,抬头,眼神犀利的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刚才那个说出自己之事的都尉身上。 “将军,您说!”林子奇抱拳,耐心的看着姜望。 “把那个人给我留下!”姜望指着都尉,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愣,林子奇朝都尉看去,只见那个都尉浑身一颤,但是旋即有挺直胸膛,在他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说错什么。姜母之事,根源,还是姜望自己。 摇头,林子奇叹气,说道:“将军,节哀!” 说着,林子奇朝肖裕打了个眼色,肖裕点头,朝那个都尉低声道:“你,跟我走!” 都尉虽然不觉的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到姜望那杀人的目光,心中也有些颤抖,听到肖裕的话,连忙点头。 “大乾营地究竟怎么了?”出了院子,林子奇急忙问道。 “回将军,南门外,大乾营地火光冲天!”士卒紧张的说道。 眉眼一紧,林子奇朝肖裕看去。 肖裕也在思索,大乾营地怎么会如此?难不成,是寿春方面的援军来了? “先去看看!”肖裕谨慎的说道。 林子奇上马,和几个将领直奔南门而去。 当来到城墙上,林子奇等人向南看去,不用士卒们指点,就看到远处大乾营地内,烈火燃燃,将远处的夜空点亮,甚至合肥城墙上,还能感受到火光的照射。 “诸位!”林子奇朝其他几位将领看去,眼神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应该是寿春的援军到了。”一个将领出声道。 “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不可,是我等写信而去,战机稍纵即逝,如果此时不出兵,岂不是失信于人,这很容易让人误会。” “但是我们对前方一无所知,贸然出兵,很容易中伏。” “我愿意领兵去看一看,如果是埋伏,诸位就不必为我开城门了,不过战报上要说明,我乃是为大汉而亡,万不可让我再顶上这叛徒之名。” ……… 几个将领你一言我一语。 肖裕看着远处火光,脸色沉寂异常,而后闭眼,轻喝道:“别争了,我带领麾下士卒出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肖将军,可是我先提议的。”一个将领争辩着。 “呵呵,你们都别和我争了,向寿春写信,这件事情,说来还是我建议子奇的,这个险,必须我来冒。就这么定了。”肖裕朝林子奇点头。 突然感到一阵震动,林子奇看到肖裕的坚定的眼神,最终只好点头。 “诸位,合肥就靠你们了,我先去集合人马!”肖裕抱拳,而后大步走下城墙。 “我去派士卒接管城防!”刚才和肖裕争夺的将领叹气说道。 大乾军营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柴培,王庆书,章健,侯昌保,李继川,大乾此次出征的重要将领,齐聚于此,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个大乾士卒静静的站在身后。 “柴大将军,你这是何意。”王庆书胸膛起伏,显然他已经被柴培的举动所激怒,此前不攻城也就罢了,这个时候,竟然自烧大营,当然,王庆书也能猜到柴培的用意,无非就是骗合肥守军出城,可是即便如此,也不用连大营都烧了吧。 “我之想法!七皇子又岂会不知!”柴培笑着,望着眼前的冲天的火光,他的心,也在紧张着,如果合肥守军不出营,可以说大营算是白烧了一半,不过,柴培并不担心烧营所带来士气低落,因为柴培已经得到探报,正有一万多大汉士卒从寿春方向而来,即便合肥守军不出城,可那些寿春的士卒决不会作势不管。 柴培利用的,就是合肥与寿春方面不能互通有无所带来的误解。 长出了一口气,王庆书皱眉说道:“柴将军,这代价是否有些大了。” “呵呵,七皇子,预先取之,必先予之。”柴培沉声轻喝,而后瞪眼看着熊熊烈火,仿若所有一切的敌军,都会葬身在这烈火之中。 王庆书不再说话,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不过这样的事情,王庆书是决不会做的,即便最后能拿下合肥又如何,实在是太冒险了。 章健默不作声,跟在王庆书的身旁,而侯昌保则是异常的紧张,这是侯昌保的一个习性,每当重要的大战,他都会紧张万分,心血沸腾,更不要说今晚一战,成败都是一场足以传遍天下的战役。 “将军,徐将军有令。”一个小将赶到寿春,见到郑建梁,急忙说道。 “什么号令!”郑建梁也是正色上前。 “徐将军有令,命将军即刻朝合肥方向前进,务必将寿春所出之兵马歼灭,绝不能让他们再回寿春。”小将激动的说着,他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征伐。 “可有人马支援?”郑建梁皱眉。歼灭从寿春出去的那一万多大汉士卒,仅仅凭借他麾下的五千先锋军,断然是不行的。 小将听此,顿时面带愧意,说道:“郑将军勿怪,是在下一时激动。徐将军已派遣两万士卒直至寿春与合肥之间,只待将军前去号令。” 拍了拍小将的肩膀,郑建梁笑道:“第一次上战场?” “是!”小将兴奋的点头。 “好,跟在我身边!”郑建梁说着,而后脸色如常,说道:“先锋军继续修缮道路,务必在后日之前讲道路打通。” “是!” 其他将领应道,郑建梁点头,直接骑马而上,随同小将等人,朝合肥方向而去。 合肥南门内,一个个士卒面严肃,而肖裕骑马立于其前,在他的面前,林子奇等一干将领面带保重。 “诸位,告辞了。”肖裕拱手,向前喝到:“开城门!” “吱~~” 合肥城南门缓缓开启。 肖裕头也不回的骑马而出,其后,士卒们亦是面色严峻的跟着。 当肖裕带领着一万士卒走出合肥城后,只听“嘭!”的一声,城门再次关闭,不少士卒都是回望,他们知道,如果此战不胜,他们再也回不到合肥城中,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再看到合肥城。 “将军,合肥城内有大股人马出来。” “全军待命,没有号令,决不可擅自出击,违令者,斩!”柴培神色一凛,很是果断的下令。 这时候,肖裕带着士卒已经来到大乾军营附近,他看到火光中不少身影正在奔波着,很显然是在救火。 可是,喊杀声呢?如果是寿春方面的援军,应该会和大乾交战,为何没有听到喊杀声。 肖裕思索着,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仍旧带着士卒们前进。 来到大乾军营前,看着面前冲天的火光,肖裕面色严肃。 “大汉军队,大汉军队来了。” 大乾军营内,什么都不知晓的士卒正在拼命的救火,可是当他们看到营地外那一排排大汉士卒时,顿时慌了,因为此时的大营中,根本没有多少军队,大部分的士卒,都因为大火,向后撤离了十里。 “杀!”肖裕看到惊慌的大乾士卒,心中顿时下了决心,眼前大乾军营根本没有多少人,无论如何,即便这是陷阱,自己也要让这营地烧尽。 埋伏?自己麾下一万多精兵,又何惧之。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七章 陈茂!给我死! “杀!” 肖裕钢刀砍在一个大乾士卒身上,鲜血飞溅,黑暗中那鲜红的血液就是黑色的墨汁般散落在地上。 正在救火的大乾士卒们纷纷逃窜,根本就不敢与之交战,因为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兵器,有的,只是抬水的木桶和扑火的湿垫。 “将军,末将请战。”侯昌保看到肖裕带士卒在自己的营地内横冲直撞,肆意的杀戮,浑身紧绷。 王庆书这时候亦是朝章健看了一眼。 点头,章健也是出声说道:“将军,末将请战!” 回头,柴培看着侯昌保和章健,又瞥了王庆书一眼,而后沉声道:“着令,章健率领三万士卒直冲大营,务必与之缠斗,令其无暇逃亡。” “末将领命!”章健脸上闪过一丝兴奋,朝王庆书看了一眼,见他点头,立即骑马领军而去。 见此,侯昌保脸上顿时一片阴霾,明明是自己先请命,可是柴培却是令章健领军上前,这让侯昌保心中升起愤怒。 “侯昌保!”看到侯昌保的样子,柴培摇头,他知道侯昌保对自己的安排肯定不满,可是身为一个将领,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喜怒无形于色。但是现在的侯昌保,心中所想的,都表现在了脸上,这让柴培有些淡淡的失望和不悦。 “末将在!”侯昌保连忙神色一凛,向柴培回道。 “你率领两万士卒,绕到敌后,见其逃亡,一个不留,绝不能让他们回到合肥。合肥如果派出援军,直冲而上,夺取城门。”柴培沉着脸。 “是!”侯昌保面带喜色,柴培给自己的命令,绝对不比章健差,甚至比章健更重要。 见侯昌保也是领军而去,柴培远眺军营,这时,章健已经率军冲了上去。 “杀!”章健大喝,一骑当先。 身后士卒早已满心愤慨,得到号令后,一个个更是热血沸腾。 “杀!” 见到大乾士卒冲过来,肖裕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敌人的埋伏,但是肖裕并不害怕,反倒是心潮澎湃,带领士卒冲了上去。 “锵!” 章健与肖裕一击而过,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停留,杀入对方士卒之中。 血肉横飞,寒光飞舞,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个士卒奋死拼杀。 合肥城墙上,林子奇一众将领,心中都是一紧,都在期盼着肖裕能够果断的回来,可是,这期盼,肖裕根本听不到。 当看到大乾又一支军队从黑暗中出现,直插肖裕等士卒身后。 “我去拦住他们!”一个将领顿时大喝,起身就要朝城墙下走去。 林子奇没有阻拦,他也想亲自下城,与肖裕并肩之战,但是他要掌管大局。 “杀!” “林子奇,给老子出来!” 突然,身后传来喊杀声,林子奇一愣,连忙和几个将领回看,只见火把攒动,无数士卒正从城内的街道上,朝南门冲来。 脸色瞬间铁青,林子奇这时候心中暗恨姜望,此时,正值合肥之关键,姜望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人来添乱,林子奇一咬牙。 “杀!一个不留。”狠狠的大喝,林子奇亲自抽刀,冲下了城墙。 而刚刚下城墙准备集结士卒出城营救肖裕的将领,见到陈茂带人冲过来,心中更是大怒,喝到:“杀!” 将军府内,姜母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姜望,则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旁,屋子内挤满了将领。 “陈茂去了?”姜望已经从姜母的悲痛中醒来,他要报酬,他要杀了那个多话的都尉,而林子奇,是决不会让自己杀的,所以,自己只能重新夺回合肥的大权。 “是,陈茂已经领兵去南门了。” “那好,我们也去。”姜望起身,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母亲那沉静的面容,心道:母亲,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岳靖峰带领着士卒在夜色中奔波着,没有一丝的停留,兵贵神速,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合肥,而后发起袭击,里应合肥之军,击溃大乾军队。 “将军,远处有火光。” 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一点光亮虽然黯淡,却在黑夜中亦是醒目。 “加快行军速度。”岳靖峰大喝,很显然,那火光就是大乾与合肥守军在激战,岳靖峰有些焦急起来。 “死!”“杀!” “锵!” 肖裕和章健又一次交锋,双方刀枪交鸣,好不激烈,其他士卒,根本无从插手,只好找附近的敌军厮杀。 “锵!” 又是一击,肖裕错身而过,扫了一眼身旁,只见喊杀一片,可是在火光映衬下,肖裕蓦然的发现,满目皆是大乾士卒的身影,虽然自己麾下的士卒还在拼力抵抗着,但是人马相差太多。这样下去,肯定死路一条。 “随我突围!”肖裕大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章健缠斗。 一个个大汉士卒听到自家将领的大喝,纷纷朝肖裕靠近。 “杀!” 肖裕调转马头,直朝合肥城冲去。 见到肖裕想要突围,章健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冲!” 一声令下,大乾士卒紧追不舍。 边战边退,突围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肖裕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已经来到战团之后的侯昌保,见到肖裕想要突围,心中冷哼,拍马而上,喝到:“杀!一个不留!” 侯昌保的勇武鼓舞着大乾士卒,随着侯昌保直冲而去。 “陈茂!你该死!” 林子奇一想到肖裕等士卒在城外与大乾激战,自己等人却被陈茂缠住,心中顿时升起无边的怒火。 “林子奇,拿命来。” 陈茂亦是怒喝,直朝林子奇而去。 合肥南门内,又是烽火燃起,喊杀震天。 虽然陈茂带来的士卒不少,可是南门是合肥城防的重点区域,士卒更是不少,起初的慌乱之后,城墙上除了留下必备的士卒外,其他士卒,全都下了城墙,厮杀着。 随着时间的退役,原本处于优势的陈茂,身旁的士卒越来越少。 “锵!锵!锵!” 连挥三刀,林子奇步步紧逼,他要赶快结束城内这场叛变,然后尽快的出城救援肖裕。 连续承受林子奇的三刀,陈茂连退三步,他心知,自己不是林子奇的对手,可是他心中的信念不容许他后退,他要将南门夺下来,然后还给姜望。 “陈茂!死!” 不等陈茂稳住身形,林子奇两步上前,钢刀直挥而下。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八章 疯魔 “噗嗤!” “嘭!嘭!” 林子奇注视着地上翻滚的头颅,大口呼吸着,陈茂,自己杀了陈茂。脑海一片空白,林子奇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他环顾四周,将士们仍在厮杀,而透过人群,他看到了姜望双眼睁圆,盯着自己。 他看出那一双眼睛中,满含着愤恨,姜望,自此之后,自己和姜望,形同陌路,或者说,两人再见面时,姜望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陈茂!” 听着身旁将领的大喊,姜望腮帮紧鼓,林子奇杀了陈茂,杀了这个刚才还舍身救自己的部下,姜望发现,林子奇已经变了,亦或是说,自己变了。 “林子奇,我杀了你!” 一个将领大喝着,骑马直朝林子奇而去,其他将领看向姜望。 摇头,姜望看着满地尸体,虽有心为陈茂报仇,可是合肥,经不起这样的内战了。一旦自己下令与林子奇硬拼,不用大乾军队攻城,合肥城内的士卒,就都死于内耗。 “撤回将军府!”姜望低声喝道,在他的心中,也不愿意就此离去,可是情势如此,容不得他选择。 “将军!” 身旁的将领齐声大喝,他们用愤怒的神情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愤慨,希望姜望能够回心转意,率领众将冲过去。 “回去!”又是一声低喝,姜望不理睬众人的请求,调转马头,独自离去。 一众将领见此,也只得愤恨的紧随而去。 厮杀的士卒们听到自己将军的号令,也都退去。 见姜望带人退去,林子奇顾不得这是不是什么阴谋,他急忙跑上城墙,想要寻找肖裕的身影。 “杀!” 肖裕大喝着,钢刀奋力的挥舞。他想要带领着士卒们冲出大乾军队的包围,冲回合肥,但是看着眼前无数的大乾人,肖裕心中一凉。 此时,侯昌保已经率领大乾士卒迎上了肖裕,他冷笑着在战马上挥砍,看着一个个大汉士卒倒下,他更是散发出不屑的面容。 大汉的士卒,实在是太弱了,大汉的将领,实在是太蠢了,他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一群人,能够几百年来,一直压制着大周与大乾。 看到肖裕在士卒们厮杀,所过之处,大乾士卒纷纷后退,侯昌保冷笑着,直迎而上,只要拿下了肖裕,那么这些汉卒,自是不攻自溃。 “呼!” 背后突然闪起一阵呼声,肖裕忙向后回首,顿时一道寒芒直朝自己而来。想也不想,肖裕瞬间向前一趴,伏在马身。一道阴风从头顶闪过。 大口呼着气,肖裕心中满是惊恐,刚才,自己差点死于敌手。可是旋即,肖裕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愤怒,抬头,他要看,到底是谁偷袭自己。 侯昌保的面容映入脸庞,肖裕看出,他是大乾的将领,甲胄的样式,应该还是身居高职。看到这里,肖裕也打消了与其一战,将之斩杀的念头,因为武将不同文官,每一个武将,都要有与之相匹配的武艺,否则,即便你智谋再高,也只能当个军师。 肖裕不与侯昌保纠缠,拍马而走,钢刀继续在大乾士卒中肆意。 见此,侯昌保面色铁青,紧随而去。 林子奇来到城墙上,看到肖裕带领士卒正在一步步的朝合肥靠近,心中一喜,下令道:“弓箭手待命。” 只见城墙上,守备的士卒们,不少都是掏出弓箭,虽然他们箭术不一定精准,但是对于城外那满目的大乾人来说,只要能射出箭矢,就已经足够了。 柴培和王庆书看到战局初定,汉卒节节败退,两人一同乘马,又来到了军营,大火虽然还在继续,但是火势明显小了不止一分,一个个大乾士卒提着水桶,铺洒在火焰中。 “李继川!”柴培看着周围黑色的碳烬上冒着黑烟,突然大喝。 “末将在!”李继川连忙上前。 “命你率领三万士卒,埋伏于军营五里之后,一旦有人靠近,务必将之拿下。”柴培出声轻喝,他算算时辰,寿春方面的援军,再过不久,就要来了,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是!”李继川领命而去,率领士卒在夜色中飞行。 听到这里,王庆书心中也不得不感叹,柴培乃是一员大将,先是引蛇出洞,引诱合肥之军出击,而后还要埋伏于寿春之军,这一来一往,今晚,相信大汉在扬州的军队,将会锐减,更重要的是,当大汉士卒们得知这个消息,绝对无心再战。 眼见着肖裕就要带领士卒冲出去,侯昌保顿时大怒,二话不说,直接抢过一个士卒的弓箭,弯弓搭箭,瞄准肖裕,就是一箭。 “啊!” 喊杀中传来一声惨叫,侯昌保看到肖裕从马上坠落,心中一震,挥刀而去,可是当来到肖裕坠马之处时,哪还有肖裕的身影,这让侯昌保更是恼怒起来。环身四顾,寻找着肖裕的身影。 刚才,肖裕并没有中箭,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敌军大将给盯住,所以当箭矢从自己脸庞划过后,肖裕就顺势一声惨叫,倒于马下,而后趁着混乱厮杀的人群,冲了出去。 人群中,气急的侯昌保并没有看到肖裕,但是人群外,侯昌保扫到一个黑影窜入了黑暗中,朝合肥而去,侯昌保抱着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的态度,又是一箭射去。 “啊!” 这一次,肖裕是真的中箭了。这声惨叫,不仅仅让肖裕发*体上的疼痛,更是夹带着让他倒在了地上。 虽然没有看到肖裕的身影,但是林子奇确信,这声惨叫就是肖裕的,他急促的呼吸着,不顾一旁将领的阻碍,直接下了城墙,朝士卒大吼道:“开城门!” “将军!不可!” “将军,万莫冲动啊!” ...... 将领们的劝阻,都不能阻止林子奇的决心,在林子奇怒目而视之下,士卒们只得再次开启城门。 “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林子奇不等城门大开,直接一骑当先,冲了出去。其他将领见此,也只好跟上,冲出了合肥。 侯昌保隐约看到合肥南门开启,顿时心中大震,高喝道:“将士们,和我冲啊!” “杀啊!” 丢下身旁为数不多的汉卒,大乾士卒们一个个兴奋的随着侯昌保,一同朝合肥城冲去。 “随我杀!”章健听到声音,更是迫不及待的带领士卒跟了上去。 肖裕看到林子奇等人冲出合肥城,心中一酸,而后忍着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朝他们靠近。 战马疾驰,冲锋的侯昌保很快便发现了向合肥逃去的肖裕,嘴角一瞥,侯昌保再次弯弓。 “嗖!” “啊!” 又是一声惨叫,这一次,摔倒在地上的肖裕再也没有起来。而迎上来的林子奇亲眼看到肖裕就在自己不远处倒下。 “肖裕!”大喝着,林子奇狠抽战马,待靠近肖裕之时,一跃而下。 身体虽然还是温热,可是脸色已然呆滞,眼神无光,林子奇看到这副模样的肖裕,心中一痛,他抱起肖裕,置于马上,翻身而上,一拉缰绳,战马掉头。林子奇愤恨的回看一眼,他看到一个身着大乾将军甲胄的将领正手持弓箭,飞奔而来。 一咬牙,林子奇脚踢马腹,扬鞭而起,朝合肥而去。 这时,追赶而来的将领看到林子奇又返回,一时间有些呆愣。 “回城!” 林子奇大喝,将领们听到后,连忙拉起缰绳,可是匆忙之间,一片混乱。 侯昌保疾驰而上,弯弓射箭。 “嗖!”“啊!” 只听前方一声惨叫,侯昌保看到一个人影从马上坠落,见即将和汉卒接手,侯昌保扔下弓箭,迎着烈风,抽出钢刀,直冲而上。 此刻,城外的汉卒都是焦急起来,他们回身迎战不是,掉头回城又晚了。 “嘭!” 侯昌保的战马撞在一个汉卒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这并不阻止他和战马的前进,右手钢刀高高挥起。 “噗嗤!” 鲜血喷洒,一具尸体倒地。侯昌保毫不停留的,又是将钢刀再次举起。 进退两难,林子奇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合肥城,喝道:“我来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虽然士卒们都听到了林子奇的声音,可是没有一个人擅自逃向合肥,他们聚集在林子奇的身旁,亦战亦退的朝合肥靠近着。 瞬间,双方再次陷入了混战之中。 城墙上,一个将领见此,喝令道:“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箭矢的身影,但是那一声声破空而出的声音却是激荡在众人的耳边。 “啊!”“啊!”“啊!” ...... 声声惨叫迭起,侯昌保心中发狠,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退,一道退却,不仅功亏一篑,而且回去的路上,还要冒着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羽,无论如何,只能向前。 亦步亦趋的,林子奇等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士卒们再也鼓不起勇气,纷纷朝城门洞内涌去。见此,林子奇率领着亲卫,堵在城门外,为士卒们赢取时间。 侯昌保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城门,他顿时大喝:“啊!” 钢刀疯狂的舞动,侯昌保拼了,他要攻进合肥城,他要拿下这座城池,他要建功立业,他要封侯拜相,他要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都后悔。 “都给我死开!”侯昌保愤喝着,终于杀到了城门处,看着就要关闭的城门,他顿时将刀一提,刀柄在上,刀尖在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的朝地上的青石板刺去。 “啪!” 青石板碎裂,只见侯昌保的钢刀,此时已然没入地下,而那正在关闭的城门,当触及这把钢刀的时候,‘嘭!’的一声,再也不能关合分毫。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侯昌保抄起地上散落的钢刀,大喝道:“冲啊!”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六十九章 求人,求己! “杀!杀!杀!” 侯昌保冲进城门洞,疯狂的挥舞着钢刀,一个个抵抗的士卒在侯昌保那不间断舞动的钢刀下,不断的后退着。而林子奇则是被其他的大乾士卒所缠住。 一丈过半的城门洞,林子奇一个人根本看守不过来,而他的亲卫,除了跟随在他身边的,其他的都已经战死城门外。 侯昌保看到了林子奇在拼死抵挡着,但是他并没有去与之厮杀,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带领着身后的士卒,冲出城门洞,冲进合肥城。 大汉士卒虽然拼死相争,但是面对已经成疯成魔的侯昌保,无人能是他的一将之敌,几乎是片刻之后,侯昌保已然看到了另一端城门外的情景。 兴奋的大喝,侯昌保直冲向前,就连劈砍向自己的刀枪也不阻挡,因为他的刀,比那些士卒的更快,更加猛烈。 大乾士卒纷纷冲入了城门洞,此时,也只有林子奇带着几个亲卫在此与之奋战。 当侯昌保冲出城门洞的那一刻,他横刀一挥,仰天大笑。 自己,终于冲进了合肥城。 不过,侯昌保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仍旧不断的拼杀着,为后面的士卒冲出一条血路。 夜色仍在继续,火把熊熊燃烧,合肥城南门,激战不断,厮杀不断,血流不止。但是随着源源不断的大乾士卒冲进合肥城,守卫在南门的士卒越来越少,原本满是士卒的街道,此时已经变得空荡,也只有城门附近,厮杀还在继续着。 林子奇好不容易冲出城门洞,但是看到无数的大乾士卒涌进来,他心中懊悔异常,可是这时候绝不是自己自责的时刻,他要夺回南门,以赎自己的罪过。 石阳乃是荆州江夏郡的郡治,虽然扬州战火不断,虽然江夏乃是大周,大乾,大汉三国的交界处,但是这里一片安宁。 贾瑞乃是石阳郡守,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他安歇的时候,但是,就在刚才,睡梦中的他被下人叫醒,依照以往,贾瑞必定重重责罚那个下人一番,不过今日,他并没有这个心思。 连正衣都没有穿,贾瑞坐在大堂内,轻合着茶水,慢慢品尝。 “大人,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管家提醒着。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贾瑞笑着,这笑容中满是得意。 “是!”管家应声,走了出去。 穿过一个个院子,管家来到门房,见一个身着甲胄之人站在那里。 “石大人,让您久等了,我家大人有请。”管家和气的说着,但是心中却是冷笑,眼前此人,可是自家大人的对头,虽然不在一个州,但是两地紧邻,经常有冲突。 石碌咬牙,深吸一口气,说道:“带路!” 白了石碌一眼,管家不喜欢石碌的语气,这种命令的语气,平日里自家大人说也就罢了,但是眼前的石碌,与自己何干,竟然也命令自己,这让管家有些气愤。 也不应话,管家径直朝院内走去。 心中冷哼,石碌暗道: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一路快步,当管家领着石碌来到大堂的时候,贾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过,他眯着的双眼,正偷瞄着两人。 “大人,大人。”管家上前轻问两声,见贾瑞动弹了两下,说道:“大人,石大人已经到了。” “哦?”贾瑞连忙‘惊醒’过来,睁眼看向石碌,见石碌甲胄着身,一愣,不过旋即心中又是冷笑,暗道:这石碌,定是吃了败仗。真是活该,一个文人,非要领兵打仗。 “哎呀呀!这不是石大人啊!你不在庐江与大周军队厮杀,怎么来到我江夏了。”贾瑞起身,啧啧说道。 眉头一皱,石碌耐着性子,低声道:“贾大人,庐江失守了。” “什么?庐江竟然失守了,怎么可能呢?庐江可是有石大人镇守啊,怎么可能失守呢?”贾瑞话虽惊讶,但是语气却是嘲弄。 知道贾瑞这是在讽刺自己,石碌很想甩袖而去,可是他不能,今日,他来江夏,是有求于贾瑞,如果因意气之争而走,岂不是白跑一趟。 “贾大人,今日我连夜造访,是有一事相求。”石碌郑重的说着,为了能够达到目的,他可以忍气吞声,将贾瑞的嘲讽放置一旁。 “哦?我们的石大人一向不是推举万事不求人吗,怎么今日也有事相求,而且还是求我呢?”贾瑞冷笑着,打量起石碌。 “贾大人。”石碌出声,但是话一出后,觉得语气有些重,又是低声道:“贾大人,如今庐江已经陷入大周之手,而合肥被大乾所围困,扬州,也只剩下寿春安然无恙,我料定,大周必会强攻寿春....” “哦?没想到我们的石大人还是一个将才,石大人料定大周必会强攻寿春,呵呵,现在扬州只剩下寿春一座城池,傻子都知道,大周会北上拿下寿春,石大人还真是料敌如神啊。”打断石碌的话,贾瑞讥笑,不屑的说道。 又是倒吸了一口气,石碌紧闭了一下眼睛,睁眼,正色道:“此次前来,在下是想向贾大人借些兵马。” “借兵?”贾瑞顿时眼睛一瞪,冷哼道:“石碌,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借兵?我要是借兵与你才是傻子,陛下早就有令,各州郡不得私自借调兵马,我借兵于你,岂不是予他人口舌。” 贾瑞愤恨的瞪着石碌,而后面色一缓,讥笑道:“再说了,我的石大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借兵给你?” 石碌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喘重的呼吸着,极力的压着胸膛中的烈焰,最后,石碌一咬牙,他决定还是向贾瑞妥协,毕竟自己有求于他,如果真能得到兵马,受些奚落,受些嘲讽,又能何如。 “我们是同窗。”石碌说出了自己以往引以为耻的话。可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在这刻,是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自己心中的信念,甚至放弃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哦?那又如何?”贾瑞笑着看向石碌,旋即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整个大堂内回荡。 这一刻,石碌终于醒悟,他终于明白,妥协,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贾瑞,无论如何也不会借兵给自己的。 羞辱,贾瑞至始至终,都是在羞辱自己,他一步步的和自己交谈,只是为了一步步的践踏自己的尊严,践踏自己的信念,践踏自己的信仰。 脸色冷清,石碌聆听着贾瑞那肆意的笑声,一声不吭的,死死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石碌啊石碌,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贾瑞笑够了,心满意足的看向石碌,说道:“好,既然看在我们同窗的份上,今日你亲自相求,那我借你二百士卒又何妨。” “不必了。”石碌冷声说道,盯着贾瑞的目光中又恢复平静,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想明白,这般抛弃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信仰所得来的兵马,也许会对自己有帮助,但是一旦接受,自己所失去的,将会更多。 “恩!”贾瑞神色冷冽,冷哼道:“石碌,你别不识抬举,如果不是看在你说出同窗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贾瑞,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同窗,也不会再说出这句话,告辞!”石碌拱手,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求人,何尝不是求己!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章 尚能饭否! 见到侯昌保杀入合肥城,章健也带领士卒飞快的朝城门冲去,已经退到城梯上的林子奇,不住的朝城墙上大喝:“弓箭手,射杀城内的敌军!” 听到林子奇的大喝:不少士卒反映过来,纷纷转身,朝城*箭。 可是此时,南门附近的大乾士卒实在是太多了,一支支箭矢下去,倒下不少人,但是城门洞内,更多的大乾士卒涌了进来。 此时,南城门下,已经完全失守,只有城墙上的士卒还在坚守着,可是这样下去,随着大乾军队不断的浸入,整个南城墙,终究是要陷落。 “将军,有人来报,南门已经失守了。” “南门失守?林子奇呢?!”姜望心中一惊,自己之前不与林子奇冲突,就是为了能够让他守住南门,可是现在,南门还是失守了,这让姜望有些气恼。 “听说就是因为林子奇执意出城营救肖裕,才导致大乾人冲入城门,最后失守。” “蠢!”姜望怒喝,林子奇竟然因为一个人,而弃大局于不顾,这实在是让姜望恼怒异常。 “来人!集结士卒,随我杀过去!”姜望大喝,起身,直朝将军府外而去。 合肥城十里外,岳靖峰还在催促着士卒赶路,他的眼前,火光越来越亮,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心中沸腾的鲜血。 而在岳靖峰前方五里处,李继川已经得到岳靖峰的探报,正率领着士卒在黑暗中隐藏着。 “传令下去,再快一些。”岳靖峰看着远处的火光,大声喊道,可是突然,他发现那熊熊燃起的大火,似乎并不是之前的那样。 “等等!”岳靖峰连忙叫住准备去传令的亲卫,因为他看清楚了,那场大火之前,还有较之稍弱的火焰,两场大火映衬之下,远观犹如一场。 顿时,岳靖峰的心纠结起来,两场大火,前方的那场,很有可能是大乾军营之中燃起的,可是后方呢?也只有合肥城了。 继续向前,有可能杀大乾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也有可能当自己感到之时,合肥已经落入大乾之手。自己被大乾军队伏击。这时候,岳靖峰脑海中起了争执。 “传令,后撤,返回寿春!”岳靖峰不敢在此耽搁太多的时间,前进,肯定不行,他不能拿身后那一万五千士卒的性命冒险,这些士卒,可是寿春的守军,一旦合肥失守,这些士卒就是镇守扬州的最后希望。 想到大周军队正在向寿春方向靠近,这时候,击溃大乾军队,汇合合肥守军再击破大周的计划已然破灭,岳靖峰必须赶紧的回寿春,否则以寿春那不足一万的守军,在大周的强攻之下,又能抵挡几日。 “全军调头,撤回寿春!” “将军有令,回撤寿春!” ...... 亲卫骑马飞快的在士卒中奔波着,传达岳靖峰的号令。 士卒们都是一愣,心中有些不悦,自己等人匆忙而来,没打仗又要回去,自是心有不甘。但是岳靖峰的命令,他们必须听从。 号令之下,借着夜色,一万五千士卒在岳靖峰的带领下,掉头朝寿春返回。 几刻之后,李继川得到寿春来的大汉军队竟然跑了,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哎!”恼怒的叹了口气,李继川下令道:“回营!” 郑建梁得到徐廉的命令后,一路狂奔,赶上先行的两万士卒,在寿春与合肥的道路上,埋伏下来,静静等候着。 “滚!” 林子奇一脚开自己身下的大乾士卒,而后出刀,又是将一个大乾士卒砍杀。居高而下,林子奇镇守的城梯不退分毫,但是一旁的城梯下,已经堆了不少尸体。 狂刀乱舞,侯昌保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大笑着,寻找一个个负隅顽抗的大汉士卒,不过,当他看到守在城梯上的林子奇后,侯昌保冷哼,大步流星,直奔而去。 姜望骑马狂奔,当目光所及南门之后,握住长枪的手紧了又紧。 “杀!” 来到大乾士卒跟前,姜望大喝着,长枪点点而出,银白色的枪影在黑夜中绽放,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孤身杀入人群之中,年迈的姜望用大乾人的鲜血,来宣告着‘廉颇’尚未老去。 姜望在人群中大发神威,本要冲去城梯,与林子奇一战的侯昌保见此,顿时转身,愤恨的朝姜望冲去。 “锵!锵!” 随着不断的刀枪声,战马之上的姜望无人能够近身。 侯昌保直接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卒,两步上前,钢刀直挥而去,不过,他砍的并不是姜望,而是姜望身下的战马。 “噗嗤!” 正在回身探枪的姜望,突然感觉到身下的战马一软,整个身子都往下坠。身经百战的姜望顿时手腕一转,长枪点地,借力一跃,腾于半空。 侯昌保心中一狠,根本不给姜望落地的机会,又是上前,钢刀直朝姜望撑地的长枪而去。 “锵!” 钢刀直击枪身,不过好在这把长枪,乃是姜望命人打造的纯铁长枪,手心一震,手臂麻木,直接一股力量推阻着自己的双手向后退去。 姜望眉眼一瞪,半空之中,双手握枪,猛然一挥,再次点地,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以此为支撑,而是顺势朝后一腾,回眼一瞥,双脚直接踢在几个大乾士卒的身上,顿时又是一跃而出,枪尖寒光点点,直朝侯昌保而去。 “呯!” 侯昌保没有料到姜望来势如此迅疾,连忙抬刀当去,枪尖与刀面瞬间相撞,一股大力让没有多少防备的侯昌保连忙向后退去。 见到自家将军被击退,围住姜望的大乾士卒顿时一拥而上,纷纷举着兵器朝姜望砍去。 脚一踢枪柄,姜望双手握住,转身,用力的朝四周扫去。 “哧啦!噗嗤!噗嗤!.....” 阵阵枪尖划破的声音响起,周围一片哀嚎,看到冲上前的同伴们顿时少了一圈,不少大乾士卒都停下了步伐。 而这时,随着姜望赶来的将士们,也冲杀到南门。 “杀!”“杀啊!” 这些士卒爆发着震天的吼声,冲进了大乾人中。 侯昌保看着合肥城内不断涌现出大汉士卒,心中一狠,瞪向姜望,紧握钢刀,侯昌保再次冲向姜望,只要杀了姜望,高举他的头颅,这些汉卒,必定会心生惧意,四散而降。 “给我死!”侯昌保高高举起的钢刀瞬间就朝姜望落下。 目光一扫,姜望嘴巴紧闭,虽然他身经百战,虽然他刚刚击退侯昌保,击杀几十大乾士卒,可是年迈的他,体力消耗太大,此刻,他只能憋住心中那口气,然后一刻不松的战斗下去,稍一松懈,必定身死于此。 “锵!” 长枪一甩,击打在钢刀之上,姜望身子一侧,躲过侯昌保这一击。 钢刀颤动,侯昌保与姜望错身而过,更是恼怒,脚下猛是一踏,停住向前的身势,而后转身,又是一刀朝姜望而去。 不过此时,姜望虽然身形仍在向前,可是长枪早已回刺。 “噗嗤!” 在钢刀砍中姜望之前,姜望手中的长枪,已然刺入侯昌保的体内。 不敢相信似的,侯昌保看着刺入肩膀的长枪,又朝姜望看去。 “嘭!” 侯昌保左手一挥,握住企图再次深入长枪,而后死死的盯着姜望。 “嗖!” 姜望右手一回,长枪随之而动,侯昌保抓住枪身的左手瞬间生疼,鲜血淋漓,手中已然空无一物。 胸膛起伏,姜望手一抖,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枪尖直朝侯昌保咽喉而去。 愤恨的盯着,侯昌保一动不动,因为他的眼中,姜望的身影固然高大,可是在姜望的身后,章健的身影亦是高耸,那屠刀已然高举,只待头颅飞舞。 紧盯侯昌保的姜望,眼见着长枪就要入体,可是突然的,侯昌保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幽光,这道幽光在黑夜中甚至醒目。 而此时,姜望也感觉到背后阵阵寒意,不用多想,姜望手一松,长枪去势不减,但是他的身体,却是朝一旁滚去。 侯昌保不知道为何姜望会突然留手,但是他心中的失望顿时变成大怒,他挥刀而起,一把砍落朝自己飞来的长枪。 城下交战犹酣,林子奇见姜望等人率军赶来,心中雄心升起,钢刀挥舞,虎虎生风,将已然踏上城梯的大乾士卒逼退下去。 从地上爬起,姜望顺手抄起一把钢刀,挥手就是一砍,一个正与他人交战的大乾士卒倒地。 已经激战许久的大乾士卒们,在城墙上的汉卒和救援的汉卒夹击下,又开始节节败退,朝城门洞内退去。 侯昌保当然不甘心,他企图再次率军拼杀,再次将汉卒击溃,但是却被章健拉住,在这狭小的地界,他们要面对四面八法的汉卒攻击,甚至头顶,还有一个个汉卒的弓箭手在放射着箭矢。 这不是城墙上,在此交战,只能看着一个个士卒惨死于此,今夜,合肥是攻不下了。 被章健拉住,侯昌保心中甚是恼怒,但是此时拼杀多时的他,体力也是消耗巨大,根本别不过章健,只得退出合肥城。 大乾军营外,柴培默不作声,王庆书则是叹气,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实在是可惜。 “传令,退兵!” 柴培看着城门洞中不断退出的火光,心知大势已去,再厮杀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嗙~嗙~嗙~” 低沉的鼓声响起,侯昌保与章健相视一眼,气恼的看向眼前的汉卒,一声长叹,只得退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一章 不落威风 大乾军队如潮水般退去,合肥城南门内外,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水。 城门再起关闭,所有的大汉士卒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姜望来到林子奇的面前,盯着他,愤喝道:“林子奇,这就是你所谓的要守住合肥?!” 林子奇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一个个身着大汉铠甲的士卒们躺在地上,心如刀绞,正是因为自己的冲动,才使得这么多的士卒惨死。 沉默,林子奇面对姜望的厉喝,甚至目光都不敢触及。 “呼!呼!”姜望喘着气盯着林子奇,突然,他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个都尉,就在林子奇的身后,他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指着都尉,喝道:“你,给我出来。” 那个都尉见到姜望指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他心中原本那理直气壮的气息,早就随着刚才的厮杀所磨灭,此时,他真的惧怕姜望,因为姜望会将他杀了。 “将军!”都尉连忙哀求的看向林子奇。 见都尉看来,林子奇脑袋发麻,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仅凭自己,是无法守住合肥的,可是现在,姜望是想要这个投靠自己的都尉,自己能够将之交给姜望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一旦自己将这个都尉交出去,那自己刚刚确立的威望,顿时会因此事消散的无影无踪,而且,哪个士卒愿意跟着一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将领呢。 摇头,林子奇目光坚定的朝姜望摇头。 皱眉,姜望知道林子奇不会将那个都尉交给自己,姜望理解林子奇的难处,毕竟,他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麾下,之后,两人还需一同守卫合肥,姜望也不想再次起冲突。 那个都尉,自己有的是时间将他拿下。 “哼!林子奇,你好自为之吧。”姜望冷哼,转身离开南城门。 看着姜望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一个个刚才在此浴血奋战的士卒离去,林子奇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都是因为我,要不我去将军府,任凭姜望处置吧。”都尉上前,悲痛的说道。 挥手,林子奇拦住了都尉,说道:“你放心,有我在,你没事。” “将军!”都尉激动的大喊。 合肥城内大战结束,岳靖峰带着一万五千士卒,正朝着寿春赶回。 “将军,他们来了。” 郑建梁看着不远处的火光,他的脉搏快速的跳动起来,脸上露出凝重的笑容:“告诉将士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靠近,过半而击。” “是!”亲卫兴奋的传达命令。 此刻,岳靖峰对于周围的环境,毫不在意,更不要说发现前方埋伏的大乾将士,他只想着,早些回到寿春,然后坚守城池不出。 注视着一个个汉卒举着火把从自己身前不远处跑过,郑建梁看时机已到,一声大喝:“杀!” “杀!”“杀!” ...... 顿时,灰蒙蒙的天空中,喊杀一片,只见一个个大乾士卒从一旁的草丛中冲出,举着刀剑,砍向毫无防备,有些呆愣的汉卒。 岳靖峰听到喊杀,顿时一惊,连忙大喝:“有敌人,杀!” 脚踢马腹,岳靖峰朝一侧冲来的大乾士卒杀去。 郑建梁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在惊恐的汉卒中反复的冲杀,至于前方的汉卒,他早就做安排,此次,他要将这些寿春出来的汉卒,全部留在这里,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了。 岳靖峰骑马砍杀,刀下丧生一个又一个大乾士卒。可是勇武异常的他,只顾得了自己身边的人,在后面,更多的大汉士卒死于大乾人的刀下。 经历过最初的伏击,本来人手较之大乾就少的汉卒更是减员三分,幸免于难的大汉士卒奋力厮杀的时候,他们的身边,满是大乾人。 火把散落一地,映衬着地上的鲜血,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溪,尸体散落一层,唯有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 东方,合肥的方向,那里,太阳冉冉升起,丝丝光线开始穿梭于云层之间,游荡在茫茫大地。可是,战斗,仍未停止。 “你是何人?”郑建梁骑在马上,指着面前被包围的大汉将领。 “你又是何人!”大口的喘息,岳靖峰脸上血水与烟尘凝结,坚毅的盯着郑建梁。 露出一丝笑容,郑建梁看着岳靖峰那紧握钢刀的手,再看向他那已经残破的甲胄,还有面前成堆的大乾士卒的尸体。冷笑道:“我乃大周郑建梁。” “我乃大汉岳靖峰!”愤恨的低吼着,虽然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但是岳靖峰绝不示弱,落了自己大汉将领的威风。 “岳靖峰?”郑建梁轻喃着,而后笑道:“你就是之前伏击白魁的寿春将领?呵呵,上一次让你给逃了,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愣,白魁是谁?自己又何时伏击过他?岳靖峰皱眉,转眼一想,他知道,这个郑建梁所说的,一定是严冬,想到这,岳靖峰不由得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郑建梁瞪眼,这岳靖峰死到临头,竟然还笑得出来。 “哈哈!我告诉你,今日你杀了我岳靖峰,自有人为我报仇,寿春,你们大周人就是死尽了,也休想得到。哈哈哈!”岳靖峰更加猖狂的笑了起来,不过也只有他心中明白,这笑,更多的是苦笑,更多的是笑自己,寿春,只剩严冬带领的不足万人,怎么可能守住呢。这一番话,也只不过是他吓唬眼前的郑建梁罢了。 目光凝重,郑建梁看着猖狂大笑的岳靖峰,气恼道:“放箭!” “嗖!嗖!嗖嗖!” 早就待命一旁的弓箭齐射而出,顿时,一支支箭矢定在了岳靖峰的身上,一股股鲜血就如一道道泉水般涌出。 看到最后岳靖峰身死,郑建梁冷哼,下令道:“全军集合,朝寿春前行!” 寿春,严冬一夜没睡,一直守在城墙上,他时刻都期盼着岳靖峰能够早些返回,可是随着太阳从东方升起,严冬心中的期盼,也变得冰冷起来。 此时,岳靖峰还未回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岳靖峰全军覆没。另一种是岳靖峰与合肥守军联手成功,可结果,则是士卒伤亡惨重,十不存一。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严冬想要的。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二章 心绪已乱 天已大亮,严冬仍旧守在城墙上,终于,他看到远处的天地之间,出现无数的黑点,一个个人影正在朝寿春前行着。 看到这里,严冬知道,岳靖峰和那出城的一万五千士卒,永远也回不来了,因为远处的那些人,都是从合肥方向而来的,他们,并不是大汉士卒。 一个时辰后,当郑建梁目光所及,皆被寿春城所占据的时候,他注视着这座扬州境内,唯一还未遭受战火的城池,这座让他们无数人曾折戟沉沙的城池。 寿春城墙是当初战罢重修的,不过在几段老旧的城墙上,还可以看出战火的痕迹。 对于寿春,郑建梁心中有太多的感慨,有太多的话想说,突然的,他很想知道,当初大战死去那么多人,现在都埋在何方,毕竟,那时因为是战败,他们撤的匆忙,几乎是连夜而逃,对于那些战死寿春城下的士卒们,并没有收取他们的尸体。 对于那些从此背井离乡,深埋在寿春大地的士卒,郑建梁心中的是有愧疚的。当初,他位卑言轻,没有人听的他,但是现在他已经升为将军,他觉得有必要为这些长眠于此的大乾士卒做一些什么事情。 郑建梁决定,等拿下寿春后,他就向徐廉建议,在寿春城外修一座无名墓,以告慰那些死去士卒的在天之灵。 相信同样也经历过那场战斗的徐廉,一定会同意的。 迎着晨曦,庐江城内,一排排士卒整齐而出,而在庐江城外的大地上,则是站着无数大乾士卒,不仅如此,在去寿春的道路上,更是密布着一个个披甲戴胄,手持刀枪的勇士,他们正在朝寿春,缓缓前行。 “将军,你就放我出去吧。”白魁也是一身甲胄着身,不过,此时的他只能跟在徐廉的身旁,没有徐廉的命令,他哪里也去不了。 瞥了白魁一眼,徐廉不说话,望向士卒,只见在晨曦照射下,一身身甲胄就像是起伏的湖面,波光粼粼。 “将军!”白魁再次出声哀求着。 “哼!给我老实呆着。”徐廉冷哼,他不是不想放白魁出去,只是自己已经下令责罚白魁,这才刚将其困在军营一日,就放他出去,这让其他将领怎么想,而且现在的白魁,别看生龙活虎,可是连番中伏,连番大战,已经伤了身体,这段时间,要让他好好休养一番,否则今后必定留下隐患。 低头,白魁气恼,看着一个个将领率兵北上,白魁心中焦急万分,这样一场大战,怎么能够少得了自己呢。 张然看到白魁气急的样子,轻笑。徐廉之所以今日就向寿春开拔,无非是得到了郑建梁大胜的消息,更得知,此刻寿春城中,只有不到一万的人马,可以说是攻城的良机。正是因为如此,徐廉才不顾桥路还未修缮完毕,亦要向寿春前行。 想到郑建梁大胜的消息,张然又不由得看了看白魁,他记得,当初白魁当将军时,郑建梁和徐廉还都是都尉,校尉,可是现在徐廉已经贵为大将,而郑建梁亦是得到重用,此番回去,必定再进一步,可是白魁,却还是将军,这不得不让人感叹,有些时候,人生天定,以白魁这个性子,恐怕到死,也都只能在将军之位上了。 对于郑建梁,张然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以郑建梁的本领,如在其他乱世,封侯拜相,亦未尝不可,但是偏偏他的头上,压着一个徐廉,此去封侯或许可以,但是拜相,恐怕终身无望,因为大周的武相太尉,注定是要留给徐廉的。 郑建梁打量着寿春的同时,严冬亦在打量着他。 城下这个中年将领,想来就是大周的先锋将军了,看他的身上,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或许,岳靖峰等士卒,就是惨遭于他手。 不过让严冬好奇的是,这个将领为何驻足不前,始终盯着寿春城墙,一动不动,目光中闪烁着几丝感伤。难道,他与寿春有什么渊源? 思索着,严冬记得,大周军队上一次迈入寿春,还要追述到七八年前左思成镇守寿春,五万将士抵挡三十万周,乾联军。 莫非,这个将领,参与了那场大战? 严冬摇头,旋即将脑海中这些思索晃去,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抵挡住大周的强攻。 合肥,大战再起,伴随着天亮,大乾军队就不断的猛攻合肥,一架架云梯在城墙上摇来晃去,而在城门处,一辆辆衝车缓步前行,正朝城门撞击而去。 硝烟弥漫着合肥城内外,不仅仅林子奇在城墙上不断的冲杀,就连姜望,也是亲自上阵,抵挡着大乾一波又一波的攻城。 不时巨石咆哮,箭矢蔽日,飞散漫天。 一具具尸体上,血流不止,而在城墙脚下,尸首更是堆积如山。 “将军,末将请战。” 看着一个个士卒攀爬在云梯上,看着一道道箭矢定在大地上,看着合肥城,已然矗立在自己的眼前,侯昌保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虽然自退兵以来,侯昌保还未休息一刻,但是眼前的景象,时刻振奋着他的内心。让他蠢蠢欲动。 柴培扫了一眼众将,见他们都是一个个殷切的盯着自己,柴培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 接着,柴培看向侯昌保,见他一身狼狈却仍旧要上阵,说道:“侯将军,你可是我军中大将,切莫心急,昨日激战一夜,还是稍适休息吧。” “末将精神抖擞,并无劳累,还望将军成全。”侯昌保又是请愿。 摇头,柴培正色说道:“攻城乃持久之战,非一朝一夕之功,侯将军还是耐心片刻吧。” 听此,侯昌保心知柴培不会同意自己上阵了,也不再言语。 豫州,青州,徐州,延州。 四州将军府都收到了圣旨,不敢怠慢的,一队队士卒立刻集结,不等粮草,直接上路,按照各自的号令前行。 而在长安,这几日洪武帝也是忧思重重,扬州,除了合肥与寿春之外,已然落入了大周和大乾之手,援军能否夺回扬州,这让洪武帝心中有些担忧。 此次救援的大将乃是勇武侯郭尧,也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不过他多年来闲赋在家,久未领兵,再次掌管十余万大军,能否恢复当年之勇,是一个未知,这次启用郭尧,也算是洪武帝的冒险之举了。 不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收复扬州之战,有必胜把握的将领,在大汉,也只有两位,一个是左思成,而另一个,则是何为平。 恰恰此时,何为平因为匈奴之事,不能离开敦煌一步,而左思成在荆州与大周对峙,更是不敢轻易调动。这一刻,洪武帝有些心忧大汉之未来。 再过几年,左思成就将老去,何为平虽然还在壮年,可是他要抵御匈奴,离不得敦煌,其他将领,稍有胜绩的倒是不少,可是这些将领,单独对抗一军还行,面对大周和大乾联军,则是有一定的差距,更让洪武帝忧心的是,这些将领之后,下一代武将之中,竟然无一人成材。再要追属,就到了严冬等人这一代将领的身上了。 严冬,威武侯温固,都是军中的后起之秀,稍加时日,必能担当大任,可是现在,大汉连年战事不断,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们成长,更不敢让他们独自领军。 “严冬!”洪武帝轻喃着,严冬之所以在寿春,这是洪武帝刻意安排的,本来他想让严冬在寿春适应扬州局势,待几年之后,逐渐接任姜望的位子,替自己,替大汉守卫扬州。 可是没想到姜望的叛变,打乱了自己的部署,更是打乱了三国之间的平衡。 现在,洪武帝不禁思考,自己是否要调严冬回来,否则万一严冬死守寿春,与敌军同归于尽,这岂不是让人惋惜,哀叹。 “陛下,大皇子来了。”何为附耳轻声说道。 “大皇子?他来干什么?”洪武帝皱眉。 “说是有要事求见。”何为想到大皇子刘秀来时那一双狠厉的眼睛,浑身一颤,实在是太可怕了,何为甚至想,真要是自己拦住大皇子,不进来通报,说不定刘秀真敢毒打自己一顿。 “让他进来吧。”洪武帝叹气。 晨曦殿,六皇子刘恒早早的借进宫请安之名,来到了这里。 “五妹,你说,这扬州的局势,会如何发展?”刘恒面色凝重,眉眼纠结。 “不知!”刘清儿看着窗外,愁眉微锁。 “不知?”刘恒白了自己妹妹一眼,他觉得,这是刘清儿在敷衍自己,这扬州的局势,自己都能推测一二,这个比自己聪颖百倍的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清儿,严冬可是在寿春呢。”刘恒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他都有些嫉妒严冬了,自己和刘清儿可是亲兄妹,可是到头来,严冬却在刘清儿心中占据了更大的位置。 “正是因为如此,才不知。”刘清儿回头,她听出了自己哥哥话语中的抱怨,微微一笑,但是这笑容此时在她的脸上,却多是愁怨。 “为何?”刘恒纳闷的问道。 “关心则乱。”刘清儿颔首轻摇,她何尝不想推测扬州局势,然后写信为严冬提醒一二,可是这个时候,她的心乱了,每当她想要推测局势的时候,她都在为严冬着想,每当严冬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都想要将之遗忘,此时的她,心绪已乱。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三章 布中藏信 当夕阳西落的时候,林子奇望着有些昏黄的合肥大地,他默然了,大乾虽然鸣金收兵,可是那满地疮痍,那燃烧着尸体的战火,那升腾的滚滚的黑烟,还有自己身旁,喘息着面色严峻的士卒,都宣告着,合肥,这座城池将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将军,听说东门告急,在下愿率领麾下士卒前去。” 耳边传来沉重的声音,林子奇看去,却是之前的那名都尉,他此刻浑身血迹,很是疲惫,却又昂然。 “还是在我身边吧。”林子奇叹息,对于眼前都尉的请愿,他很高兴,在此合肥危难之际,能够不顾自己的安危,这让林子奇很欣慰。可是自己却不能这么做,此人在自己的身边,姜望还会顾忌一二,不会抢夺,但是一旦他离开南门,说不定下一刻,他就被姜望抓去了。 “都尉,我愿意用我的鲜血,来证明我的心志,我要让姜望看看,究竟谁才是对的。”都尉大义凌然的低喝。 “你当真不怕?”林子奇苦笑疑问,其实这个时候,整个合肥已经乱了,可以说四方城墙各自为战,相信不仅仅自己不能够掌控大局,就是姜望,此时很多守在城墙上的将领也不会听他的话、 “不怕!”义正言辞,都尉目光迥然的看着林子奇。 “好。”林子奇点头。 都尉甚是沉重的抱拳,而后带着麾下仅剩的几十个士卒朝东门方向而去。 大乾营地,强攻了一天,不少将领都有些劳累,特别是连续作战的侯昌保和章健,此刻,两人也都是强撑罢了。 “明日还要早起,大家都下去休息吧。”柴培和声说道,其实,他也有些困乏,毕竟自己身为主将,昨日也是一夜未睡,今日又是强攻合肥,他自是又坐镇前方。 王庆书朝章健点头,示意他一会儿到自己的营帐,而后起身,向柴培告辞:“柴将军,告辞了。” “七皇子稍等,柴某有些事情要与皇子商讨。”柴培出声,拦住了王庆书。 疑惑,王庆书看向柴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疑。 “既然将军与七皇子有要事相商,那我等就先告辞了。”侯昌保拱手说道,他倒不是急忙想要休息,只是看柴培主动留住王庆书,肯定是有要事,自己再等在这里,倒是有些尴尬。 “将军,七皇子,我等告辞了!” 一众将领纷纷向柴培和王庆书说道。 章健也在王庆书的示意下,先行离去。 “呵呵,不知柴大将军有何要事?”王庆书笑着问道,却也不着急的又坐了下来。 “七皇子请看。”说着,柴培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匹,递给王庆书。 本来坐下的王庆书见此,心中气恼,因为柴培和自己的位置有些距离,柴培此举,定是要自己起身去拿了。 心中一叹,王庆书黑着脸,起身拿过布匹,看了起来。 当王庆书看完布匹,皱眉道:“柴将军,这布匹那里来的?” “一个士卒攻上城墙,被人塞进怀中。那个士卒倒也机灵,直接跳下了城墙,落在尸堆上,躲过一劫,将之交给了我。”柴培话音很平缓,可是语气却很是沉重。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王庆书出声问道。 “七皇子又有何想法?”柴培不答反问。 “自是要先确认是否属实。”王庆书沉思,缓声说道。 “那就有劳七皇子了。”柴培听此,笑了起来。 “呵呵,既然将军看中,确认之事,就交于我,不过,将军,您可要补偿我,今晚我怕是又睡不着了。”王庆书也是笑道,柴培将此事告之自己,只怕就是等的这一句话。 “能者多劳。”柴培笑着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王庆书也不再和柴培说笑,拱手走出营帐。 一个时辰后,王庆书再次走入大帐,神色凝重,说道:“此事属实,不过,他能否打开城门,倒是让人怀疑。” 凝目皱眉,柴培起身,说道:“七皇子,柴某话不多说,恳请七皇子派遣城中密探相助,事成之后,七皇子当属首功。” 王庆书眼一眯,思索着柴培的话,思索着得失。 柴培看王庆书的样子,也不打扰他,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许久,王庆书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转身说道:“将军,愿效犬马之劳。” “好!”柴培大喜,顿时拉着王庆书商讨起来。 合肥东门,都尉率领麾下士卒来此后,并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好脸色,虽然合肥城中的守军很多都不愿追随姜望叛变,但是不少人也都同情姜望,特别是姜母因此而自杀,这让很多士卒都满心感慨,而对于都尉这个罪魁祸首,自是不待见。 “哼!”都尉看着一旁指点自己的那群士卒,心中冷哼着。你们看吧,你们点吧,你们笑吧。等今晚之后,我看你们谁还能笑出来。都尉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不过此时,他心中也有些不安,自己虽然将布匹塞到了一个大乾士卒怀中,可是之后瞬间来不及低声嘱咐,就被人冲散,那个士卒是否把布匹交给了大乾将领,甚至那个士卒是生是死,都尉都不敢确信。 其实,都尉心中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可是林子奇太让他失望了,姜望太强势了,自己还留在合肥,战死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侥幸活下来,绝对会被姜望折磨。而那时候的林子奇,只要姜望一瞪眼,他也就怕了,不敢插手了。 正是因此,都尉才下定决心,投靠大乾,反正大汉他是呆不下去了,逃走会被全国缉拿,不逃死路一条。总之,大汉,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既然如此,所幸来得彻底一些,将大乾军队迎进城,那时候,自己也算为大乾出力,说不定还能捞得功绩,被封赏。 想到此,都尉心中那点对林子奇的愧疚一扫而空,他看了看时辰,径直上了城墙,他要观察大乾军营中是否有暗号,这样,也好早作准备。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四章 合肥城破 夜晚,严冬来到城墙上,看着不远处安营扎寨的大周军队,虽然那营地并不算大,可严冬也知道,这只是大周的先锋军,或者说是伏击岳靖峰的军队,在接下来的两日,甚至明天,大周的大军就会兵临寿春城下。 要说没有想过撤离,那是自欺欺人,不过这种念想刚冒出,就被严冬打消,撤离,又能撤退到那里,面对这样的情景,也只能奋力一战,与大周殊死搏杀,才能将之击退,才能保卫身后更多的大汉百姓。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孙哲笑着走了过来,他去都尉府找严冬,得知严冬出去了,孙哲就直奔城墙而来。 “呵呵,怎么了?”严冬苦笑,他倒是有些羡慕孙哲的没心没肺,在这时还能坦然自若,笑出声来。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孙哲上前,看着远处营地的火光,撇嘴,心中不觉有些紧张。虽然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了一天。 “死守!”严冬轻笑摇头,身为寿春都尉,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此时而逃,这不仅仅是身在其位,更重要的是心中道德和信念的加诸。 虽然严冬脑海中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虽然那个世界有些混乱,有些不堪,但是严冬从来没有想过要同流合污。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也许严冬还没有或者永远也做不到,可是他心中的信念就是如此,他要为之努力而奋斗,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事情他绝不会做,就比如此刻,他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安危而放弃寿春城。 出淤泥如何而不染,濯青莲如何而不妖,这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更不是只把它当做信念而已,而是要实实在在的去做,在人生面对无数次选择的时候,每一次都选择不染和不妖,才是真正难得的。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用一个人的一生才能完成,甚至在人生漫长的时间内,只要选择一次错的,那么,这莲,也就染了,妖了;这个人,也就变了,他心中的信念,也就崩塌了。而之后,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这朵莲花的身上沾染污泥。 所以,严冬在每一次选择,甚至是微末小事上,都不会改变自己心中的原则。 当然,正如严冬之前将那逃走的想法打散,每个人在面对困难时,脑海中都会呈现出各种不同的选择,有的是正义的,有的是邪恶的,有的抵抗的,有的是妥协的。 不同的是,每个人心中的信念,这些信念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亦都不同,因为,每一个人的选择,也不一样。 就像在这寿春城中,也许并不是每一个士卒都愿意死守,与寿春同存亡。虽然他们都会因为军令而死守寿春,可是一旦城破,那些早就想要逃亡的士卒,必定不会拼死抵挡,投降,逃亡,躲藏,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可是那些心存以死报国之人,心存家国大义之人,必定会拼死抵挡。 “是啊,不死守,还能逃了不成。”孙哲也是苦笑,而后转声问道:“你说,这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想了想,严冬望向格外晴朗而又明亮的夜空,说道:“大约五六日后吧。” “五六日?但愿吧。”孙哲叹息。 寿春城外的夜空格外的明亮,可是在合肥,夜空一片漆黑。 林子奇在城墙上巡视一番后,来到了城墙下休息,这个时候,林子奇已经顾不得回家了,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在城墙附近多休息一会儿。 而在合肥城东门外的营地中,柴培,王庆书,章健三人望着漆黑夜晚中那点点火光。 “点火!”柴培下令。 只见在他们远处的营地外,堆积着三堆篝火,虽然不大,可是距离营地却有一些距离,而且呈品字状摆放。 几个士卒,举着火把,将篝火点燃,当火焰燃起的那一刻。 暮然的,一个个身着黝黑甲胄的士卒呈现出来,他们,就在篝火的前方。 这时,柴培转身,朝章健说道:“不要让我们失望。” “末将必定拿下合肥。”章健斩钉截铁,看向王庆书。 “去吧。”王庆书沉声点头。 见此,章健拱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当他越过那些士卒时,那一身身黝黑甲胄的士卒,紧随其后。 东门城墙上,都尉看到那三点光亮,心中大喜,他目光紧盯着城外的漆黑,顿时转身,下了城墙,悄悄的将自己麾下的士卒叫醒,不动声色的朝城门处移动。 而在东城门附近的大街上,一个个黑影攒动,躲避着巡查。 一刻,两刻,三刻..... 都尉不断的在计算着时间,当半个时辰过去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狠厉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士卒,暗暗的朝分散开来的麾下点头。 “你干什么?”城门处,一个士卒不悦的拦住了都尉。甚至眼光中还冒出几丝厌恶。 嘴角一抽,都尉直接抽出钢刀,划过了士卒的脖颈。 “啪!啪!” 头颅落在青石板上,滚动了两下,那个士卒也随之倒在地上。 “来人啊!有人叛变了。”一旁的几士卒顿时大喝。 “杀!” 都尉面色狰狞的,举刀就朝城门洞内杀去。而他麾下的几十个士卒,亦是拔刀而起。 看到城门处喊杀,隐藏在附近街道的黑影,也都是抽出钢刀,朝准备回防救援的巡逻士卒砍去。 无数士卒惊醒,他们连忙紧握手中的兵器,四下观望,当他们看到一个个黑影在杀戮巡逻士卒时,皆是愤慨的冲了过去。 城门洞内,虽然有士卒看守,但是由于是夜晚,并没有多少士卒,很快的,抵抗的士卒被屠杀殆尽,而都尉不敢停留的,直接开启了城门。 “吱!” 沉重的大门在四五个人的推拉下,缓缓开启。 见此,早就埋伏在城门不远处的章健,顿时冲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东门外,一个个黑影晃动,朝着城门而去。 都尉看到大乾士卒杀来,连忙迎了上去,想要表明身份,可是章健哪顾得上他,忙道:“闪开!” 说着,章健将之推在一旁,直接杀进城门洞。 都尉此时哪敢停留,忙跟上去。 一时间,醒来的士卒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东门内外,一片混乱。 喊杀声交织,刀枪声相鸣。 很快的,章健就带领下麾下的士卒,冲出东大门,杀上了城墙。 “怎么回事?”林子奇被亲卫叫醒,听到隐隐传来的喊杀声,顿时一惊。 “好像是东门出事了。”亲卫急忙回道。 “来人,随我去东门看看!”林子奇连忙召集士卒,可是这时,突然,城外传来沉重的鼓声。 “嗙!嗙!嗙!嗙!.....” 这鼓声连续不断,每一声都震动人的心弦。 林子奇愣住了,这是大乾进攻的鼓声。 “嗨!”顾不得再去东门,林子奇连忙上了城墙。 而在北门,姜望亦是发觉了东门的不对,不过当他听到大乾攻城的鼓声时,姜望直接带人,马不停蹄的朝东门赶去。 大乾攻城?笑话!此时正值黑夜,攻城更是难上三分,姜望断定,这一定是大乾为了掩护东城门的变故。 只是,当姜望来到东城门附近时,他看到一个个大汉士卒正在街道上抵挡大乾的进攻,他知道,合肥城完了。 大量的大乾士卒从东门而入,就连柴培和王庆书,也不顾此时合肥内的危险,毅然的走了进来,迈上了已经占领的城墙,放眼望去,整个合肥城尽在眼下,虽然由于黑暗看不清楚城内真正的面貌,可是那一条条街道,一根根火把,却在描绘在合肥城的轮廓。 忽然的,柴培看到了链接城门的那条笔直的大道上,一个大汉姜亮带人停在那里,注视着自己等人。 “此人是谁?”柴培出声问道。 “姜望!”王庆书笑着答道,虽然他看不清楚姜望的面容,但是他的身影,自己又怎会忘记。而且在他看来,此时真正会带人前来救援东城门的,也只有姜望一人。 “呵呵,没想到是他,看来他是要抵抗到底了。”柴培轻笑,姜望之人,和自己也算是老相识,交手多年,不过他所犯的错误,让柴培很是不耻,先是自立,而后竟然被手下将领软禁,这让柴培看轻于他。 “不可杀他,活捉即可。”王庆书下令。不同于柴培,王庆书却很是欣赏姜望,在他看来,姜望之所以走到今天,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过于孝廉。既然姜母已死,姜望最大的破绽已经没有,如果为自己所用,绝对是一大助力。 柴培也未阻拦,姜望是生是死,与他无关,他所要的,只是合肥城。 黑夜中,侯昌保愤恨的站在南城门外,看着高耸的城墙,他下令道:“冲!” “杀啊!”“冲啊!” 无数大乾士卒得到号令,疯狂的朝合肥冲去,而侯昌保站在原地,朝东门的方向看去,神色甚是阴狠。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五章 姜望降乾 夜晚虽然漆黑,但是合肥城内,到处都是奔走的人们,厮杀的士卒,逃亡的百姓。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困在合肥这座城池之中。 姜望奋力的厮杀,林子奇奋力的厮杀,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大乾的士卒冲入合肥城,一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实在是太弱小了。 夜色终将过去,混乱了一夜的合肥城,终归还是平静下来。当天色大白之时,合肥城内的街道上,一个个士卒们押解着另一群士卒,一个个百姓走出家门,站在在街道上,等待着大乾人的搜查。 此时,柴培,王庆书等人已经坐在了将军府中,听着战报。 “禀将军,昨夜一战,我军伤亡五千余人,大多是在争夺南门和东门时所伤。” 皱眉。五千多的伤亡不算多,可是昨夜偷袭之下,还伤亡了五千余人,这让柴培有些不满,当然,他也看到了姜望带领着汉卒拼死抵挡,但是他还是有些不适。 “姜望抓到了吗?”王庆书问道,虽然姜望抵抗很激烈,不过,王庆书觉得,自己有办法让姜望真心依附。 “抓到了,按照七皇子的吩咐,已经将之安排他母亲的房内。” 点头,王庆书琢磨着怎么说降姜望。 听此,柴培看了王庆书一眼,有心提醒几句,又停了下来,王庆书的目的,柴培清楚,可是想要劝降姜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想到昨晚要不是王庆书派遣密探相助,肯定又如前日之景,被大汉士卒逼出合肥城,柴培也就默认了王庆书的做法。 “柴将军,我先行一步了。”王庆书拱手说道,见柴培点头,走出了屋子,径直朝姜母的院子而去。 将军府内一片忙碌,不少士卒还在巡逻搜索着,以防有漏网之鱼。 不过,当王庆书进入院子时,却是格外的宁静,这是他特意叮嘱的,他觉得,姜母死时,正值大乾攻城,这几日,姜望一定没有好好的陪伴在姜母的身边。 听到有脚步声,姜望抬头看去,见是王庆书,他又低下头,看着棺椁内的母亲。 见此,王庆书也不出声,亦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过了不知多久,姜望见王庆书的身影还在那里,冷笑:“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说来我和老夫人也有一段缘分,自是要吊唁一番。”王庆书深吸一口气,面带几许伤感。 “哼,如果不是你,我母亲会死吗?!”姜望死死的盯着王庆书,愤恨的低喝。 “各为其主罢了,我也并不想老夫人死去。”王庆书摇头。凭心而论,他还从没有像伺候姜母般伺候过他人,虽然当时姜母昏迷,并没有见过自己,可是王庆书天天与之相见,自是心中有一份挂念。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呵呵。”姜望落寞的说道:“那现在,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吊唁我母亲?大乾七皇子?亦或是温大夫!” “哦?有什么不同吗?”王庆书苦笑,看来姜望对自己当初欺骗他之事,甚是怨恨。 “如果是以大乾七皇子,那我多谢了,但要以温方浮的身份,你还是走吧。”姜望盯着王庆书,诚如王庆书所言,各为其主,自己怨不得他,但是那假扮温方浮所为,实在是太可恨。 看着姜望,王庆书又看向姜母。叹息道:“两者都有。” “你走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姜望摇头,当日王庆书所为,以其大乾七皇子的身份,并无不可,是自己过于轻信罢了。但是其以温方浮之身所为,姜望是如何也不会原谅他的。 王庆书皱眉,不过,姜望的固执,在他的预料之中。 “将军,以你之资难道看不出,现在的大汉,连年交战,穷兵黩武,外重内轻,早已到了穷途末路。难道将军要为这样一个没有一丝希望的国家耗费自己一身才能吗?”王庆书激动的朝姜望说道。 沉默,姜望冷笑,王庆书所言固然有道理,大汉,确实到了危难之际,特别是他听闻,匈奴在敦煌厉兵秣马,相信大汉与匈奴一战,是免不了的。这一战的结果,无论胜败,大汉都将遭受重创。 可是,大汉真的像王庆书所言,没救了,到了穷途末路吗? 姜望不这么认为。大汉终究是大汉,终究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即便现在有些没落,即便它还仍将没落下去,可是想要亡国,自己有生之年,是绝对看不到的。 “将军,你为何还这般执迷不悟呢?现在大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还要愚忠吗?只要你投靠我大乾,封官加爵,绝不比大汉逊色,甚至我大乾愿意让将军重领兵马,再战沙场。”眼中爆发出炙热的目光,王庆书今日,一定要劝姜望降乾。 “呵呵,我母亲已死,我在这世间,了无牵挂,你还是杀了我吧。”姜望摇头,低声说道。目光看向姜母。 不怒反喜,王庆书连忙说道:“将军说此间了无牵挂?将军,你未免太自私了,将军的妻儿可都还活着,听说,将军有一孙媳,已然身怀六甲,难道将军不想要四世同堂,难道将军就舍得他们?” 一愣,姜望又是摇头,这些年来,他一直领兵在外,也只带着老母亲而已,对于其他的家人,确实心有愧疚。 见到姜望松动,王庆书又是说道:“将军,只要你愿意降我大乾,你的家人,自会与你相聚,如果我王庆书做不到,我亲自来你面前,以死谢罪。” 姜望动容,他的内心在挣扎,最终,姜望长出了一口气。 “要我降乾,未尝不可,不过,我有三个条件。”姜望面无神色,做这个决定,他心中难受异常,一直以来,他都以大汉为家,可是现在,自己要为了小家,而抛弃大家。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但却是他必须要做的。 “好,别说三件事情,就是十件八件,只要我王庆书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王庆书顿时激动的大喝。 “第一件事情,就是我要那个都尉死,你应该明白我和他的冤仇。”姜望瞪眼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正是那个都尉,开门放大乾军队进城,国仇家恨,无论如何,那个都尉都要死。 “这!”王庆书一时为难,那个都尉是投靠大乾的,如果自己杀了他,很可能寒了不少人的心。但是当王庆书看向姜望,见他面色冷冽,顿时心中一狠,大声道:“好,我答应你。” “来人啊,去把大汉那个都尉请来。”王庆书喊道。 见此,姜望又说道:“第二件事情,我要看到我的家人安然无恙,和我团聚。” “这是当然。”王庆书听到姜望的话,笑了起来,他早就派人去接姜望的家人,想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来合肥的路上了。 “第三件事情,我要我母亲风光大葬!”姜望异常坚定的说道。 “将军,我们以后可就是同僚了,你放心,我一定让老夫人走得安详,走得风光。”王庆书上前,看了一眼姜母。暗道:您还真是有一个孝顺的儿子啊。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六章 借兵 王庆书安顿好姜望,心中自是满怀喜悦,正准备去找柴培说和姜望一事,却不料柴培却找到了他。 “七皇子,那个降我大乾的都尉呢。”柴培气势汹汹的直奔王庆书而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庆书竟然为了姜望,什么事都做。 “柴大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对于柴培的来意,王庆书心知肚明,他也清楚自己刚才之举,有些不妥。 “七皇子!那人虽然卑微不足道,可却是降我大乾之人,你这样做,会寒了那些企图降我大乾士子的心!”柴培愤恨的瞪着王庆书,原本以为七皇子是一个明事理,明大义之人,怎么现在这么糊涂呢。 脸色难看起来,王庆书觉得柴培的话重了,不过却也耐着性子说道:“柴将军,姜望乃大汉名将,比之那都尉百倍千倍,为此一人,杀一都尉又如何,就是杀更多的都尉,也在所不惜,况且,那都尉能背叛合肥,行密谋之举,将军又岂能保证当我大乾落破之时,他不会再次为其性命,做卑鄙之事。” “哎!七皇子,人言可畏啊。”柴培见王庆书听不进劝告,一声长叹。 “柴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姜望已经降我大乾了。”王庆书兴奋的说道。此刻,任何事情也比不得他得这一大将来得高兴。 摇头,柴培只得说道:“七皇子好自为之吧。” 迎着初升的太阳,郑建梁望着寿春城,他已经得到消息,最迟今晚,大军就会抵达寿春,休整之后,明日,便可攻城。 此时,严冬也站在城墙上,见郑建梁望来,四目相对,虽不明晰,但是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犀利。 “都尉,戴郡守来了。”杜毅出声提醒道。 回头,严冬看见戴鑫,这些日子,戴鑫的样子变化很大,那原本有些肥胖的身子,现在瘦了下来。 “戴郡守,怎么有空来城墙上啊!”严冬难得的和戴鑫打笑起来。 “严都尉,戴某真的很佩服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开在下的玩笑。”戴鑫讪讪的说道。 “苦中作乐罢了。”严冬笑了笑,问道:“戴郡守所为何事而来?” 见严冬问,戴鑫这才想到自己来,可是为了正事。忙道:“严都尉,衙役们在城中发现一些可疑之人,不过,因为人数众多,还需严都尉带人前去。” 皱眉,严冬脸色变得凝重,他记得,当初方文山在寿春大肆捉拿捕杀,敌国的密探等应该被杀的差不多了,怎么这时候,还有大批可疑之人。 “杜毅,着我号令,让唐晟锐和孟志带领士卒前来。”严冬厉然,如果城内真的还有大批可疑之人,那么到了大周攻城时,绝对是致命的。 杜毅连忙而去。严冬朝戴鑫说道:“戴郡守,还请带路。” “请!”戴鑫伸手。 当严冬随着戴鑫来到可疑的院落后,不久,唐晟锐和孟志就带着两校人马,五百余人包围了此处。等待着严冬的号令。 “进去吧。”严冬示意。 “碰!” 一个士卒踹门而入,可是还没等他迈进去。 “噗哧!噗哧!...” 箭矢呼啸,直接将士卒射杀。 “一个不留!”严冬狠厉,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再怀疑院子中的人是否是敌国奸细,在此危难之际,敢杀士卒,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门口的士卒举盾而行,其他的士卒则是翻墙而入。 院子内,喊杀一片,但是过了不久,又归于沉寂。 只是院子附近,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都尉,此间人等,已经全部击杀。”唐晟锐朝严冬行礼。 点头,严冬看向戴鑫,说道:“戴郡守,可还有他处?” “有是有,不过衙役们也不太确信!”戴鑫迟疑的说道,他倒不是被严冬的杀戮所震慑,而是不忍心见无辜的人惨死。 “既然如此,唐晟锐。孟志,今日,你二人就随戴大人行事。可疑者,全部抓进大牢,如若遇到抵抗,格杀勿论。”严冬肃然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时,断不是疑惑之时。 “是!” 唐晟锐和孟志都是领命,看向戴鑫。 “那就有劳二位校尉了。”戴鑫也不是迂腐之人,不过,他心中还是在想,如若可以,还是弄清楚之后,再抓人。 “戴大人,此间事务,就有劳你了,城墙上离不开人,我先回去了。”严冬拱手告辞。 “严都尉请!”戴鑫连忙想送。 扬州地界烽烟四起,但是紧邻的荆州,则在左思成的守卫下,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虽然早已料到庐江很快就会失守,但是真的得知此事时,左思成心中还是忧心忡忡,看来这扬州,大汉是保不住了。 “将军,今日,襄阳来了一位特殊的人。” 听到亲卫这么说,左思成疑惑道:“哦?什么人?” “石碌!” 乍一听,左思成觉得熟悉,仔细一向,石碌,不正是庐江长吏吗。记得当初自己在寿春时,就听过此人的名字,不过那时,石碌刚刚为官,左思成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当时石碌与其上司争吵,这件事情,传遍了扬州。 “庐江丢了,他不去寿春,不去合肥,来襄阳干什么?”左思成有些不悦,庐江的失守,比他预计的早了一些时日,这让他对庐江的官员,很是不满,虽然,镇守庐江的是姜望的人。 “听说,是来借兵的。”亲卫轻声道:“这个石碌,先是去石阳借兵,结果被拒,然后一路借兵直至襄阳。” “倒是一个有心之人。”左思成对石碌的感观好了一些,问道:“有人借兵给他吗?” “没有,听说,石阳郡守与这位石大人有旧怨,其他郡守都不愿意平白惹了贾大人。” 脸色变得冷清,左思成对于此种作风,甚是不满,国之大事,岂能畏首畏脚,只因惧怕得罪人而不作为,这让左思成失望的同时,又满是愤恨。 “把那个石碌请来。”左思成出声。 “是!”亲卫应着,匆忙而去,他就是因为看不惯州郡那些官员的所作所为,有心帮石碌一把,才向左思成提及此事的。 半个时辰后,石碌走进荆州将军府,心中忐忑不安,左思成此人,他只见过一面,是当初左思成还在寿春之时。可是对于左思成,石碌有些惧怕,因为左思成的名气,在大汉实在是太大了,本来经过几年,很多人都忘了当年的寿春之战,可是前年,左思成率军北上,大败胡人鲜卑,又唤起了人们心中的记忆。 杀人不眨眼,这就是很多人对左思成的看法,不仅杀敌人不眨眼,而且杀己方士卒,亦是不眨眼。石碌心中担忧的,正是怕左思成知道了自己在庐江所为,而后想要责罚自己,当然,他并不是怕刑罚,庐江之罪,他被杀头,自己也觉得应该,可是他心中满怀着借兵再次杀回庐江,现在死了,他心有不甘。 “石大人,不必紧张,将军很好说话。”亲卫见石碌头上冒汗,劝说道。 “多谢!”石碌回道。 大厅内,只左思成和几个亲卫,见石碌进来,打量起来。 “扬州庐江郡守石碌,拜见将军。”石碌行礼。 相貌堂堂,眉目端正,不过在左思成的眼中,石碌倒是有些狼狈,特别是左思成看到石碌头上还有汗迹,心中苦笑,难道,自己就那么可怕? “坐吧。”左思成挥手。 石碌连忙恭谨的坐在下首。 “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借兵?”左思成问道。 “是,庐江失守,下官有责,心有不甘,且下官料定,大周必定会大举北上,攻打寿春,而寿春的严都尉,有大将之风,必不会让大周轻易得手,寿春之战,定会胶着,所以下官想要借兵,直袭庐江,不求夺城,只行骚扰之势,使其不能首尾相顾。”石碌说出心中所想,这时候,左思成几乎已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暗暗点头,左思成觉得石碌所言,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也可行,不过,左思成对于石碌那么相信严冬,有些好奇,问道:“石大人,寿春的严冬,似乎只是都尉而已,为何你这般相信他,而且据我所知,此时寿春的将军,乃是岳靖峰。” 石碌并不知道岳靖峰和左思成的关系,直接道:“将军,您有所不知,在下逃出庐江,被大周追杀,恰逢遇到严都尉,一同伏击了大周追兵,待我想要追击之时,却被严都尉劝阻,当时下官不听,执意追击,最后惨败,悔不听严都尉所言。深知,严都尉乃大将之风。我等不及。” 左思成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么一番际遇,也不再问,因为他知道,如果当时与石碌一同伏击的是岳靖峰,他一定会同石碌一起追击,岳靖峰此人,左思成太了解了,什么都好,就是太想要立功了。 “将军,下官恳请将军借兵与我。”石碌起身,朝左思成行大礼,言辞恳切。 思索,石碌想了想,说道:“借兵未尝不可,但是,我要你保证,绝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莽撞。而且这些士卒,我希望,他们大部分都能安全回来。” “如果士卒们伤亡惨重,下官愿意以死谢罪。”石碌连忙保证。 “呵呵,你先起来吧。”左思成摇头轻笑,说道:“三千人马,够不够?” “够了,够了!”石碌激动的说道,他心中恨不得大哭一场,这一路所来,各个郡守无不冷言相待,现在得到左思成的认可,石碌真的喜极而泣。 “下官定不辜负将军的期望。”石碌再次行礼。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七章 白魁领命 话说石碌向左思成借到三千人马,推辞左思成的挽留,直接朝庐江而去。 左思成对于石碌的心急,心中苦笑,只得期望他能够稳住一些。不过,左思成还是希望石碌能有一些作为,因为按照石碌所言,严冬此时应该已经回到寿春,毕竟严冬可不是死板不知变通之人,否则当初严冬也不会私自加入飞骑军,冲入鲜卑腹地,大杀一通。 扬州,庐江向寿春的路上。 十几万大周军队威武壮观的前行着。即便是深处队伍的腹部,白魁仍旧首尾望不到天际,放眼望去,全是身着甲胄的士卒。 “将军,您就放我出去吧。”白魁再次向徐廉哀求道,又是将近一日,白魁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束缚,徐廉去哪,他就必须去哪,不得离开三丈。 当然,白魁以往也是如此,可是,以往没有徐廉的军令,虽然也是相随徐廉左右,白魁心中并不觉得别扭。但是现在,有军令加身,事务虽然没变,可白魁心中就是不舒服。看其他将领,都是觉得他们在嘲笑自己。 徐廉也很是烦闷,这个白魁,近几日,一直磨在自己耳边,起初,自己还喝斥他几句,但是现在,他也懒得理白魁了。 见徐廉又是如此,白魁朝张然打着眼色。 无奈,张然苦笑,想到中午白魁的样子,心中发苦。 中午行军,士卒前行,将领要聚在几个临时营帐商讨战事,可是等商谈完毕,张然就被白魁给拦住,拉进了一个营帐。而后拿起一坛好酒,就硬塞到了张然的手中,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走了出去,但是临走前,不住的朝张然眨眼。 “将军,既然白将军已经知道错了,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张然一副正色的样子,朝徐廉建议。 徐廉皱眉,心中则是摇头苦笑,中午,他只看到白魁拉着张然进了一个营帐,可是张然出来时,一副苦脸的抱着一坛酒,这徐廉如何能不明白。 见徐廉沉思,白魁又忙拉了一下另一个将领,打着眼色。 这名将领瞪了白魁一眼,然后说道:“将军,我看白魁是真心悔过。” 徐廉心中冷笑,看来,这个将领也收了白魁的‘重礼’了。 “哼,白魁,你当真知道自己错了?”徐廉低喝。 “知道!知道!”白魁连忙笑着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淮水,看守大汉水军,一旦有船只靠近,立刻来报。”徐廉低沉的说道,盯着白魁。 “什么?去淮水?”白魁心中满是不愿意,怎么能让自己去淮水呢,自己要的是上阵杀敌,淮水那里,哪有大汉士卒,就算有,那也是水军,自己如何与之交战。 “怎么?不愿意?“徐廉冷笑。 白魁为难的看向张然和其他将领,但是却见张然等人都是朝他暗暗点头,白魁心中气恼,自己的酒,看来是白瞎了。 “末将愿往。”白魁满是不情愿的领了差事,而后恶狠狠的瞪了张然等人一眼。 见白魁不满的领命而去,张然摇头,看守淮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现在倒是有些担忧,徐廉将此事交与白魁,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长安,慕清得知扬州战乱后,时常低头沉思,甚至有时连李姝都会跟着向东南方向眺望。 “李小姐,侯爷会平安归来的,对吧。”慕清低声说道,话语中满是失落。 “会的。”李姝亦是答道,这已经不知道是李姝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了。甚至有时候李姝在想,慕清和严冬的感情,要远远超过自己。 “李小姐,要不,我去找那位刘小姐吧,她消息灵通,一定知道侯爷现在的情况。”慕清突然蹦了起来。 “刘小姐?!”李姝叹息,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刘小姐,但是每隔一段时日,慕清口中的这位刘小姐都会向昭侯府传递一些扬州的战事,最主要的是严冬的信息。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李姝察觉到,只怕这位刘小姐,对严冬也甚是爱慕。 “是啊。”慕清低头,不敢看李姝,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按理说来,李姝和自家侯爷青梅竹马,最适合自家侯爷,可是现在,慕清确实为难了起来,李小姐固然很好,可是那个刘小姐,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李姝看到慕清纠结的样子,心中一阵落寞,那位刘小姐的出现,让李姝心中委屈起来,她开始变得不安,严冬,会因为这位刘小姐离自己而去吗?李姝不敢想,但是她心中又充满好奇,她想要见见这位刘小姐,看看她究竟一副什么俊俏模样。 “慕清,这位刘小姐好看吗?”李姝落寞中带着好奇。 “好看,虽然我就看见过她一眼,但是,她真的好看。”李姝没心没肺的说道。 “是吗?”李姝苦笑,还想再问,却见福伯走了过来。 “慕清,李小姐,府中来了贵客,想要见见你们。”福伯笑着说道,但是他的心中却是不愿意慕清和李姝出去。 “啊?见我们?谁啊?”慕清有些纳闷的看福伯,昭侯府,自严冬离开后,很少有人前来。 “那位刘小姐。”福伯无奈,只好说道。 慕清顿时撅嘴,看向李姝,而后瞪了福伯一眼。 “慕清,咱们去看看吧。”李姝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 刘清儿在严冬的书房中轻踱,看着这座严冬多年居所的屋子。 今日,刘清儿来昭侯府,并不是专程来见慕清和李姝,而是陪自己的六哥前来。 扬州战事紧张,刘清儿心忧严冬,可是她不敢推测扬州局势,最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让六皇子刘恒,请命前去督军,以便自己能够随时掌握扬州的局势,而且刘恒前去督察援军,也能给予严冬一些帮助。 而之所以来昭侯府,那是因为想要请孙乾出山,刘清儿可是知道,孙乾乃是当年名震大汉的游侠,一身武艺高强,刘清儿想请孙乾去保护刘恒,更重要的是,一旦寿春危机,她希望孙乾能够潜入寿春,救出严冬。 孙乾自是答应,此时和刘恒正在正堂商谈,而刘清儿,则是来到了书房。 想到严冬心中时常提起的慕清,她有心看看这个机灵可爱的丫鬟,当然,还有那个青梅竹马的李小姐。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八章 震慑 正在书房的刘清儿听到脚步声,轻轻回身,露出笑容,她知道,来者,肯定就是严冬的丫鬟慕清和那个未曾相识的李小姐了。 “见过刘小姐。”慕清再次看到刘清儿,心中依旧满是紧张,不仅仅是刘清儿有可能成为昭侯府的女主人,更重要的是,刘清儿那清新的容貌伴随着淡定的气质,始终都让慕清心中生出几丝羡慕。 李姝由于身份原因,笑着朝刘清儿点头,不过,她的心中,也在暗暗惊奇,因为刘清儿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子女,就好比自己,之前,自己父亲的官职不低,见过的大家闺秀也不少,可是,她们的模样,在李姝看到刘清儿的瞬间,也都黯然失色。 甚至,李姝不禁拿自己和刘清儿暗暗比较,比较自己和刘清儿谁更适合严冬,毫无疑问的,李姝想要找出自己哪怕一点的长处,可惜,找不到。 “早就听严冬提起过两位妹妹,今日一见,比严冬口中还要漂亮。”刘清儿笑着上前。这些话,这些举动,是刘清儿以往想都不会想的,不过,今日,她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俨然一副昭侯府的女主人。 “哪有,刘小姐才是真的国色天香呢。”慕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偷偷的看向刘清儿。然后又瞥了李姝一眼,见她并没有失色,这才放心。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刘小姐这般美丽的女子。”李姝也是笑着应声。可是心中却是苦涩,刘清儿,她和严冬,才是真的郎才女貌。 “两位妹妹说笑了。”刘清儿见到李姝和慕清后,一眼就看出,两人都不是善妒之人,亦不是喜争之主,心中安下心来,否则今后,自己可就难办了。 争与不争。 在见到李姝和慕清之前,刘清儿也在犹豫,她很怕李姝和慕清是颇有心计之人,这样自己和严冬之间,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即便自己以公主之身强压二人,也很容易引起严冬的反感。 “刘小姐,你说,侯爷现在有事吗?”慕清客气之后,直接关心的朝刘清儿问道。 刘清儿笑了笑,见慕清和李姝都是望眼欲穿的等待着自己的答复,心中不禁有几分小妒忌,严冬,还真是个幸运之人,征战在外,不仅仅有自己挂念,还有李姝和慕清牵挂着他。 “没事的,今日我来,就是为了严冬。”刘清儿解释着。 ……… 寿春,天色虽然还明亮,但是空气中的灼热已经减退,在寿春远处的天地之间,一条黑色的长龙正缓缓的朝寿春而来。 “呼!”严冬看着那黑色的长龙,暗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郑建梁带着亲兵,亲自出迎十里,迎着徐廉,迎接大军的到来。 “将军!”见到徐廉,郑建梁笑着迎了上去。 点头,徐廉脸上亦是露出了笑容:“不错,伏击之功甚大,我会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多谢将军。”郑建梁拱手,虽然之前,他和徐廉有些许的不睦,可是在此之际,这些不睦等都被大胜所掩盖。 张然见两人还要恭维说谈,笑着摇头,说道:“两位将军,诸将领劳累一天,还是赶紧前行,到了寿春,安营扎寨之后再说不迟。” “嗯!军师所言有理。”徐廉面色如常,说道:“郑将军,带路吧,我们先去看看那寿春城,在这扬州,也只有这么一座城池了。” 一愣,郑建梁有些疑惑,扬州只剩下寿春了?那合肥呢?难不成,合肥已经被大乾给拿下了?可是合肥可是扬州州治,城池坚固,这才几天,这么可能被大乾拿下呢? 看到郑建梁疑惑,张然轻笑,而后严肃道:“郑将军有所不知,就在今晨,合肥已经被大乾给拿下了。” “什么!”虽有心中有所猜测,可是郑建梁还是惊讶不已。 “此事晚上商谈之时再论,走吧。”徐廉挥手,阻止了其他将领的言语。 郑建梁点头,带领着众人,朝寿春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寿春城下。 徐廉望着不远处的寿春,挥鞭即指,颇具一副挥斥方遒的模样,笑喝到:“诸位,这寿春,你等觉得几日能够拿下!” “将军!两日即可。” “两日?将军,寿春交与我,末将连夜攻城,明日便可拿下。” “哼!你等休要抢我之功,这寿春,乃在我之手,将军,末将请战。” ……… 一个个将领争前恐后,皆放下豪言,似乎这寿春,并不放在他们的眼中,但是郑建梁却是没有多言,虽然是自己亲手伏击的岳靖峰那一万五千人马,虽然这寿春城中,只有不到一万的汉卒,但是经过这两日的观察,他还真是信了岳靖峰死前的话。 这寿春,怕是不好拿,特别是他每次巡城的时候都看到城墙上那大汉将领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凌厉的目光。 那个大汉将领,绝对是一个劲敌。 张然敏锐的察觉到郑建梁的神色变动,看其样子,并不看好寿春之战。他不由得想起了寿春的城的情报。 不过,张然并没有声张,未战先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城墙上的严冬,看到一群大周将领巡城,指点寿春,眉眼冷蹙,喝道:“拿弓来。” 杜毅连忙走进城楼,抬出一张大弓。 此弓约有半丈,弓身黝黑,乃是精铁所制,往常,此弓皆是两人所张,不过杜毅清楚严冬的武艺,亦曾经见过严冬取此弓射箭。 见杜毅取来铁弓,严冬几步接过,从士卒怀中取出铁箭。顿时,右脚一抬,将弓身至于垛口,左脚抵住,铁箭搭在弓弦,整个身子向后一张。 “嗡!” 铁弓顿时一阵声响,严冬盯着大周人群,蓦然松手。 “嘭!” 弓弦颤抖,就连弓身也为之颤动,严冬抵住弓身的左脚,亦是麻木起来。 正在嘲笑的大乾将领,突然看到一个黑点迅至,一个个都是大惊,特别是铁箭划空,震慑着战马,让其不由慌乱后退。 “将军小心。” “闪开,有箭矢。” 众将领纷纷大喝,可是铁箭呼啸,瞬间侵袭。 “噗哧!” “嘶!” 一声穿破肉体的响动,一声战马的嘶鸣。 一个个大周将领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将领伏在马上,而战马,亦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可是一人一马,都已没有一丝的神色。 特别是,那黝黑的铁箭,刺穿马腹,定在大地之上,就连战马,亦是定在那里,死而不倒。 “这!……” 心中阵阵惊叹,阵阵害怕,不少人都是朝寿春看去,只见寿春城墙上,一个大汉将领正目视己方。 喉结蠕动,不少人暗自侥幸,却又都勃然大怒,大汉,太猖狂了,竟然在此时射杀大周将领,难不成,他们是要死守寿春,难不成,他们就不怕屠城吗。 “此人是谁!” 脸色阴沉,徐廉指向寿春,愤然大喝,未战而先损一将,这是挑衅。 一时间,众将领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答出。 就连郑建梁,也只是知道大汉此将甚是厉害,却也不知其名。 这时候,张然上前,老神在在,说道:“将军,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此人,乃是寿春都尉严冬。” “严冬?又是何人。”徐廉皱眉,严冬,这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之前,他只知道,寿春将军乃是岳靖峰,郡守乃是戴鑫,至于都尉,他依稀记得似乎是个年轻人,并没有在意。 “将军,严冬此人,说来,和将军还有一些渊源。”张然轻笑。 “哦?军师且说!”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徐廉有些好奇,严冬,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怎么会有渊源呢? “此人乃是严顺开的儿子。”张然说道严顺开,不觉声色冷冽,自己的一位兄长,就是死于严顺开之手。 “严顺开!”徐廉低喝,而后大笑道:“好,好一个严顺开的儿子,既然严顺开已经死了,那这大仇,就让严冬来偿吧。” 郑建梁恍然大悟,寿春的这个将领,竟然是严顺开的儿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作为和徐廉年纪相差不大的将领,郑建梁深知徐廉和严顺开的仇恨。 大约十年前,徐廉还是都尉的时候,与严顺开在荆州对峙,当时整个荆州战火不断,徐廉企图从小路奇袭,结果被严顺开伏击,正是那一场伏击,让徐廉在都尉之职上又是呆了三年,直到寿春之战后,才被再次提拔。 “哼,来人,厚葬之。”徐廉指着被铁箭刺穿,早已身亡的将领,而后愤恨的瞪了寿春一眼,转身朝营帐而去。 众将领为死去的将领感到可惜,却也不敢停留,生怕寿春城内再来一箭,到时,射中谁,可就难说了。 严冬见到大周将领离去,神色凝重。 站在严冬身后的杜毅暗自佩服自家都尉的同时,也看到,严冬的手,此时还在颤抖,显然,这一箭,虽然射杀了大周一个将领,但是严冬,也承受了一些伤害。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七十九章 珍惜眼前人 第七十九章 黄昏,寿春城外,大周士卒还在安营扎寨,严冬很想这个时候去偷袭一番,可是此念想刚一生出,严冬不由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且不说偷袭是否成功,就是寿春城内只有不足一万士卒,自己也不能冒险。 孙哲惊讶的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安扎营地,他得到大周大军兵临城下后,就来到了城墙,但是当他居高,将十几万士卒收于眼下的时候,他不由感概,这要是大汉士卒该多好。 “严冬,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父母。”孙哲突然感伤起来。提前托付好严冬后事。 瞪了孙哲一眼,严冬喝到:“不要再说此话,有我在,你死不了,我们一定会安全会长安的。” “嗯!”孙哲点头,可是神色却是低沉。任凭谁面对十几倍于己方的敌军,都不会再心存侥幸。 寿春城内外一片忙碌,合肥城亦是如此。 虽然合肥已经拿下,但是柴培志不在此,他要以扬州为根基,继续北上,直至大汉腹地,甚至如有可能,柴培想要将徐州,青州纳入大乾的国土之中。 不同于柴培,王庆书则是期望大军固守合肥,现将扬州之土归入大乾后,再稳步北上,毕竟,他的身后,可是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兄弟们,自己的战功已然如果,此刻,应该返回建业了,否则长时间离开京城,很容易出现什么变故。 两人对于对方的心思,都是明了。这一晚,王庆书就找到了柴培,商谈此事。 “柴大将军,我军此番北上,所得甚多,但是贪多不厌,还需巩固。我希望将军能够驻守合肥,将之前所得之地整待一番,当然,此值我军士气正旺,可以一鼓作气,再下几城,但万不可出扬州。”王庆书语重心长的说道,看向柴培。 面色凝重,柴培冷眼看着王庆书,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七皇子,我军气势如虹,应当一鼓作气,趁大汉不备,继续北上,攻取徐州。怎可驻足不前。” “柴将军,我军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王庆书有些不悦的说道,他知道,柴培和大汉有仇,据说,当初柴培祖上乃是大汉公侯,很是风光,但是不知怎的,得罪了当时的大汉皇帝,被灭九族,也只有柴培这一脉逃了出来。 自从柴培祖上投靠大乾后,就一直上书要攻打大汉,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柴家确实出将才,也为大乾立下了汗马功劳。 “七皇子,陛下此前曾言,让臣见机行事。”柴培也有些气愤,此时,正式大举北上的大好时机,王庆书身为大乾七皇子,不想着建功立业,竟然只顾着争夺皇位。 皱眉,王庆书没想到柴培竟然搬出自己父皇,但是这句话很值得商讨,见机行事,这就是说,既可以继续北上,也可以固守扬州,这全在柴培的一念之间。 “柴大将军,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整待一番,北上,绝不止这一次,而且,就算此次能够夺下徐州又如何,凡是,要向长远看去,在下是很有进取之心的,但是,时机不宜,柴将军,还望你三思而后行。”王庆书觉得,柴培固然想要北上,但是柴培绝不是一个短见之人,北上固然能够让他建功立业,加官进爵,但是,这结果,是要付出得罪自己的代价,想来,柴培不会再固执下去。 胸膛起伏,柴培听着王庆书的话,心中升起一丝的怒火,王庆书此言,虽有劝阻之意,但是话语中隐隐带有威胁之势,这让柴培有些恼怒。 而且,柴培并不能因此事和王庆书翻脸,他祖上曾有留言,万不可加入皇子之争,所以柴培一再的避免和各个皇子有牵连,他可以得罪王庆书,但是,绝不能和王庆书撕破脸面,特别是在此争夺皇位之机,一旦和王庆书撕破脸面,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加入到别的皇子阵营中,否则,一个有夺嫡实力皇子的报复,可不是柴家能够独自抵抗的。 “七皇子,本将愿意延缓进军速度,但是,绝不能停滞不前,如果大汉的援军来此,本将可以打败援军后,驻守扬州,但是,一旦大汉援军五日内不到,那就不要怪在下不不留情了。”柴培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这样以来,既照顾了王庆书,也可以坚持己建。 思索一番,王庆书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夜晚,严冬坐在都尉府中,思索着该如何防御大周的强攻。 “严冬,我看还是将城中的百姓,强制编入城防,否则以这不足一万的士卒,很难坚守几日。”孙哲面色凝重,提着自己的见解。 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寿春,挡不住大周前进的步伐,这些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寿春多坚守几日,让大周伤亡更多一些。 听到孙哲话,严冬摇了摇头,寿春不同于定中,如果贸然将城中百姓编入城防,很容易引起百姓们的反感。而且现在城防上的人手,并不缺少。 “还是等战局吃紧的时候,再行此事吧。”严冬说着,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寿春城中的百姓,虽然还有几万人,但是大多是老弱病残,真正的壮年,不足五千,还没有士卒们多。 “好吧,听你的。”孙哲点头,喝了口茶水,又道:“听说,今日戴郡守抓了不少人,会不会有变故。” “无妨,戴郡守还是有分寸之人,既然敢抓,那就说明有了证据。”严冬解释。闭上了眼睛,说来,这几日,严冬有些劳累,但是每当一闭上眼睛,满是蒸腾,睡不着。 合肥,姜望陪同在姜母的棺椁旁。淮南侯纪盛,冷眼看着这一切。 “姜望,你自立也就罢了,为何要投靠大乾,难道,你真是这等无忠无义之人。”纪盛大喝着,自寿宴后,他一直被关在将军府中,就连林子奇夺得合肥大权后,也没有将他放出来,原因无他,纪盛身份太特殊了。 看着一言不语的姜望,纪盛更是愤恨,曾经姜望吼道:“姜望,你这是愚孝,你忘了你母亲究竟为何而死?他不是死在别的手里,他是死在你的手里。姜望,我真是看错人了。” 摇头,落寞的看向纪盛,姜望和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自己而死,可是,他心中的愤怒需要发泄,而且现在,自己母亲已经死了,他要珍惜眼前还健在的家人,他不能再亏欠他们。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章 汝岂忘了寿春之辱! 豫州,两万士卒正飞快的向扬州寿春前行,他们正是此次大汉救援扬州的一处先锋军,并且,此次统领先锋军的,是新任的豫州将军府将军胡嗔。 为了能够尽快的赶到寿春,他们轻装上阵,几乎抛弃了所有辎重。就是这样,他们从豫州从豫州将军府出发,也要三天才能赶到。 但是统领先锋军的胡嗔,并不想这么快的赶到寿春,因为赶到那里,就意味着要与大周交战,而交战,就意味着死亡。面对数倍于己方的大周军队,胡嗔显然不想过去送死。 所以,这两万先锋军,虽然速度很快,但也很快的被胡嗔给压制了下来。 “还有多久才能到寿春?”胡嗔装模作样的问道。 “回将军,以这样的速度,还要五天。”亲卫明白自己将军的心思,忙回道。 “五天,太慢了,号令全军,加快步伐。”胡嗔不悦的说道,但是眼睛却是瞥了一下亲卫。 暗暗点头,亲卫扬长而去。 此景看得一旁的将领心中窝火,可是胡嗔是主将,他们只能听从他的号令。 将领的神色尽在胡嗔的眼下,本来这一次,他是想随着豫州支援的大军一同前去寿春,可是丞相洪原专门写了一封信给他,说此次乃是自己建立功绩,证明自己的好机会。面对洪原,胡嗔也不敢推辞,因为自己将军府将军一职,还是在洪原的帮持下才得到的。一旦惹了洪原,自己今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虽然推辞不了,但是胡嗔却是不住的延缓先锋军的速度,在他看来,寿春,乃至整个扬州,都没救了,大汉,想要再夺回扬州,仅凭豫州和徐州的人马,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率领两万先锋军赶到后,对战局有什么变化。 看了一眼天色,见已然皓月当空,胡嗔喝道:“传令,就地休整,天亮再行赶路。” “将军,这怎么能行,寿春危机,还是先行赶路,到了那里再休息吧。” “万万不可此时休整啊,将军,我才出城已然一日,所行路程却只十之一二。万不可再行休息之举啊!” 几个将领连忙劝阻,胡嗔的命令,实在是太令人惊讶和不满了,以往,他们只是听说胡嗔甚是惜命之人,可是现在看来,这哪是惜命,这是怕死啊。 “哼,你等懂什么,我军虽然能够快速赶至寿春,但是到了那里,士卒疲惫,一旦被大周所乘,岂不得不偿失,虽然现在我军行进稍有缓慢,却也使得士卒们保持良好的状态。到了寿春,就能够直击大周军队。”胡嗔冷喝,目光冰冷的扫视众将。 “将军,岂能如此辩驳,早一日到寿春,就可对大周早一日成震慑之势。也能早一日解寿春之危。” “是啊,将军,保持士卒体力固然重要,可是寿春并不能阻挡那么多时日,只怕到时赶至寿春,迎接我等的,乃是大周士卒啊。将军!三思啊!” 胡嗔目光更是冷冽起来,看到一个个将领反驳自己的话,顿时心中大怒,喝道:“我乃主将,来人,传令,就地休整。” “将军!”“将军!”“将军!” ....... 众将领纷纷呼喊,但是胡嗔转身就走,看也不看。 一夜过去,早早的,严冬来到城墙上,一同随行的还有戴鑫和孙哲,他们心中都是惴惴不安,只期盼寿春今日不被攻破即可。 大周营地也是很早的忙碌起来,一队队士卒吃过早饭,开始集结,而在大周营地前方,距离寿春稍远的地方,一个个粗壮的木头正在组装着。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忙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敌军,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磷光。 严冬心中,亦是紧张着。 合肥,昨夜刚刚与王庆书商谈好大军动态的柴培,看着手中的信件,有些犹豫,这封信,是今日早上刚到的,而且,还是大周主将徐廉的信件。 信中内容很简单:汝岂忘了寿春之辱! 寿春之辱,柴培当初并没有参与到寿春之战中,或者说,柴培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寿春之战中,他只是在扬州其他的郡县驻守。 虽然没有参与当初的寿春之战,但是这并不代表柴培心中不以为耻。寿春之战,可以说,对于大周,大乾所有的士卒,都是一种耻辱。让人铭记在心。 思索再三,柴培还是让人将王庆书请了过来。 看过信件,王庆书倒吸一口凉气,这徐廉,还真是狠毒,如果是大周以其他的名义,请求大乾出兵,那么,别说自己不会同意,就是柴培,也不会理睬,可是徐廉以寿春之名邀请大乾一同出兵,这让反对出兵的王庆书,也不敢再阻拦。 寿春,实在是太多人心中的一个心结。 “七皇子,你怎么看?”柴培低声问道。 “唉!出兵吧。”王庆书叹气说道,心里将徐廉恨个半死。出兵,远远打破了自己的计划。 “也只能这样了。”柴培亦是无奈的点头。 王庆书苦笑,没想到自己刚逼迫柴培答应自己不出兵,就遇到了此事。王庆书面色一凛,正色说道:“出兵可以,不过,我大乾士卒,攻破寿春后,要立即返回合肥。” “这是自然。”柴培答应,当初两国商议的时候,寿春可是划归在大周版图的。 “既然要出兵,将军,我看不若让章健领军前去吧。”王庆书笑着说道,攻打寿春,可以说是一件毫不费力的功绩。他自然要为手下的章健所争取。 轻笑,柴培摇头,说道:“七皇子,合肥之功,已经够大了,其他将领,对我可是颇有意见呢。” “呵呵,那全凭柴将军做主。”王庆书也不好意思再与柴培争夺。 太阳高悬于空。 “放!” “啪!啪!啪!......” 随着号令官一声令下,投石车上,牵绊巨石的绳索,被那一柄柄钢刀所砍断,顿时,无数巨石呼啸,在半空中穿梭,直朝寿春而去。 “嘭!” “哗啦啦!” “嘭!”“嘭!”“嘭!”..... 当第一颗巨石落在寿春城墙上后,碎小的石块飞舞四溅。然后只是瞬间,寿春城内,巨响连连,仿若整个城池都在颤抖。 不仅仅南门,就连其他几个城门,也都是巨石呼啸。 这是严冬第一次经历投石车的倾泻,他躲在凸起的城墙后,透过垛口,看向城外,只见在那漫天的巨石下,大周士卒整齐的步步朝寿春城下前行。 “嘭!” 耳畔传来巨响,严冬看去,巨石在城墙上滚动,而不远处的垛口,已然空荡,躲在城墙后的士卒,没了踪影。只余下,那残破的城墙上,点点血红。 “呼!呼!...” 严冬呼吸急促,投石车的威力,让他心中挣扎起来,再看到城外,大周士卒已然靠近寿春,不久后,那一架架云梯,就将竖起。 起身,严冬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畏惧那些巨石,一旦让大周士卒轻易的靠近,可就难办了。 “弓箭手准备。” 严冬大喝,取过背后的弓箭,握在手心,搭上箭矢,瞄准城外那密布的人群。 一个个士卒虽然害怕,但是见到严冬不惧巨石,也都鼓起勇气,起身弯弓搭箭。 “嘭!” 一颗巨石再次落在城墙上,只见原本三四个挽弓的士卒,顿时没了踪影。 但是此时,严冬已经顾不得那些。 “放!” “嗖!”“嗖!”“嗖!”...... 一道道箭矢犹如一阵呼啸的蝗虫般,直朝大周士卒而去。 寿春城外,那一排排,一队队整齐的士卒,面对突然而至的箭矢,根本不去抵挡,仍旧整齐的迈动着他们的步伐。 “噗嗤!”“噗嗤!”“呼!” ........ 箭矢落尽,不少大周士卒倒在地上,但是,此时,他们身旁的伙伴,没有一个人去扶持他们,就连身后的士卒,面对倒在自己眼前的同伴,也只是沉重的迈过这些尸体,目光更加狠厉的望向那高耸的城墙。 “放!”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羽从城墙上飞出,直入那密密麻麻的大周方阵之中。 运送云梯的大周士卒,一个个心中都是紧张万分,因为迎接他们的箭矢,更加密集,也更加的精准。可是,一个士卒倒下,很快的,身后就有其他士卒补上,云梯,绝不会因为一个或者几个士卒的死亡,而停滞不前。 伴随着一个个士卒的倒下,大周的云梯,终于来到了寿春城的脚下。 当大周士卒在拼命的想要竖起云梯的时候,城墙上的大汉士卒也是举起长叉,企图抵挡一些云梯直拍在城墙上。 不过,常年交战的双方,攻城战更是了解。不少搭架云梯的大周士卒,都是从城墙脚,向上攒去。避过了那一具具闪着光芒的长叉。 都尉府中,孙哲焦急的等待着城墙上的战报,可是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响声,孙哲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煎熬,不顾刚才严冬的嘱咐。又朝城墙赶去。 一旁的戴鑫见此,连忙大喝:“孙大人,孙大人。” 喊了两声,见孙哲根本不理睬,戴鑫顿时气恼,跟了上去。 刚才,自己和孙哲,在严冬的劝阻下,才来到了都尉府等待消息,可是现在孙哲跑去城墙,如果自己还呆在这里,岂不是让人笑话。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一章 隐忍 “啪!” “啪!”“啪!”“啪!”..... 云梯砸在城墙上的声音络绎不绝,一个个大周士卒喊着冲锋的口号,挥舞着钢刀,拼命的在云梯上攀爬着。 一支支箭矢飞快的在严冬的手上消失,转眼之间,箭壶已空,看着已然攀爬到半空的大周士卒,严冬低头,大喝道:“抱滚木!” 说着,严冬直接抱起地上的滚木,高高举起,直接朝一个云梯砸了过去。 见此,城墙上的士卒也纷纷举起脚下的滚木,朝城墙下砸去。 顿时正在攀爬的大周士卒,哀嚎一片,无数身影从云梯上坠落。而那砸落云梯上士卒的滚木,坠入人群,又是惨叫连连。 远处,徐廉看着攻城的士卒被大汉所杀,心中很是不悦,损失惨重方才攻下寿春,这不是他想要的。 “击鼓,士卒稍退,弓箭手准备。”徐廉下令,他不能让士卒再这样损失下去。 “嗙嗙!嗙嗙!嗙嗙!....” 鼓声响起,攻城的士卒们纷纷后退,但是,他们并没有撤下云梯,因为这鼓声,只是号令自己等人稍稍后退。 见到此景,严冬望向远处,只见大周阵营中,一排排弓箭手蓄势待发。 “举盾!”严冬连忙大喝,捡起一旁的盾牌。 士卒们也都拿起盾牌,抵在垛口,身子躲在盾后。 “射!” “嗖!嗖!嗖!.....” 漫天黑点瞬间升起,夹带着凛凛威势,呼啸天际,直插云霄而过。 “嘭!嘭嘭!嘭嘭嘭!....” 箭如雨下,点点黑色箭矢定在城墙上,定在盾牌上,定在城内的房屋上。 此时,孙哲正快马赶来,当到了南城门附近,突然听到划空的尖鸣,抬头望去,只见道道黑影坠落。 “吁!” 孙哲连忙拉住缰绳。 “嘭!”“嘭嘭!”.... 无数箭矢瞬间而下,落在他的面前。 顿时,面色惨白,孙哲大口的呼吸,心跳如雷。 跟在孙哲后面的戴鑫见此,也是吓得呆愣,回过神来,连忙道:“孙大人,还是跟我回都尉府吧。” 咬牙切齿,孙哲摇头,大喝道:“不!此时,士卒们在城墙上杀敌,我又岂能安居于院所。戴郡守,你且请回,待我前去杀敌。” “驾!”孙哲一拱手,又是扬鞭而起。 “嗨!”戴鑫气愤的大喝,在他看来,孙哲和自己都是文官,术业有专攻,征伐之事,乃是武将之责,自己等人上去,岂不是添乱吗。 见到孙哲头也不回的上了城墙,戴鑫也不能回去,亦是来到了城墙下。 城墙上,城墙下,此时已满是箭矢。可大周的弓箭手,仍在弯弓搭箭。 许久之后,随着一声令下,弓箭手们终于停止射箭。而这时,那冲锋的鼓声,再次敲响。 “嗙!嗙!嗙!嗙!嗙!.....” 声声震动传遍九霄,退出寿春城附近的大周士卒,再次向城墙冲去。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保持阵型,一拥而上。 听到鼓声,城墙上的士卒都是起身,拿起弓箭,捡起地上的箭矢,就朝下射去。 “嘭!嘭!嘭!” 严冬连射三箭,他甚至都不需要去瞄准城下的大汉士卒,因为人太多了。可是,当严冬弯身去捡地上的箭矢时,他的眼角,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疑惑的看去,竟然是孙哲。 皱眉,严冬捡起箭矢,朝孙哲大喝道:“孙哲!” 正在弯弓射箭的孙哲听到严冬喊自己,射出手中的箭矢,扭头看去,而后坚毅的点头。 见此,严冬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说道:“保护好自己!” “放心!”孙哲笑道。 严冬也是欣慰的笑着,而后朝保护孙哲的杨辉和宋溪点头。 “推云梯!” 严冬大喝,此时,大周士卒还未靠近城墙脚,正是将搭在垛口的云梯,推翻的最好时机。 在严冬的号令下,一个个士卒丢下手中的刀剑,拾起长叉,抵向云梯。在三两人的合力下,将云梯推向半空,推倒在城墙外的大地上。 “轰!”“轰!”“轰!”.... 一架架云梯轰然倒地,荡起阵阵烟尘。冲锋而来的大周士卒,都是一顿,待云梯倒地后,才又冲上前来。 再次攻城,大周士卒较之先前,更加的勇猛,他们捡起被推倒在地的云梯,而后再次将之抬起,搭在城墙上。然后拼死的攀爬,想要冲上城墙。 箭矢,刀枪,滚木,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攀爬,坠落,死亡,源源不绝,鲜血淋漓。 寿春城内外,喊杀震天。 合肥,侯昌保得到柴培的号令,心中兴奋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此去寿春,不费吹灰之力,更重要的是,寿春,那是很多士卒心中的痛,他曾经无数次的听到将领们感慨那一战。今日,他也要迈上前去寿春的道路。 但是,侯昌保相信,自己此去,必是旗开得胜。 当侯昌保带领三万士卒离开合肥,前往寿春的时候,章健心中懊恼,他们这些将领,谁不想前去寿春,一洗耻辱。 对于柴培将此任务交给侯昌保,章健心有不满,却也只能叹息。谁让自己抢下合肥之功。 “将军,此处已经搜查完毕。”一个都尉回禀。 “继续搜查。”章健冷声。 今日,章健被派遣搜查合肥西城,以防有漏网之鱼,不过,在他看来,这也只是大题小做,整个合肥,尽在大乾手中,即使城中还有残余的大汉士卒,那又如何,难不成他们还企图反抗,夺回合肥不成? 当章健带领着士卒朝下一个院落走去后,人群中,几双颓然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精光,这几人,正是隐藏在百姓中的林子奇和他的亲卫。 那一晚合肥城破,林子奇本想拼死抵挡,以身殉城,却被亲卫拦住,当得知是自己信任的那个都尉放大乾进城,林子奇当场呆愣,不再抵抗,任凭亲卫为自己换取了平民的服饰。 而之所以苟延残喘,那是因为林子奇要杀了那个都尉。否则,他死不瞑目。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林子奇的预料。姜望降乾了。 当林子奇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花费了好久,他才平复过来。而都尉被姜望所杀的消息传来后,林子奇面无表情,此刻,他已经从之前的颓废中醒悟,他要活下去,他要等到大汉士卒打到合肥,到那时,他就会挺身而出,再将合肥从大乾的手中,夺回来!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二章 衝车上阵 经历了大周整日的强攻,原本整洁的寿春城墙,变得残破起来。甚至整个寿春城中,都弥漫着丝丝硝烟,让其中的人们心生颓意。 大周士卒已然如潮水般退去,严冬却没有回到都尉府,而是继续站在这里,他在沉思,沉思究竟如何,才能将寿春,这座城池仍旧保留在大汉的国土内,让城中的百姓,免受这战火的侵袭。 安稳。 严冬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前世如此,今世更是如此,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幸福安康,就像孔子所言的大同社会。 甚至严冬也不期望天下能够大同,只盼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仅此足矣。 或许,他前世的那个社会,快要做到了这一点,但是在自己现在深处的这个世上,还差得很远。 战争,饥饿,疾病,一直笼罩着这世间的人们。 死亡,或许,解决战争的,就是死亡,只有一个个士卒死去,只有一个个满怀怨恨的人厌倦,他们,才会真正的抛弃战争。 但是,绝不是现在。 此刻严冬的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一张张激动而又愤慨冲锋的大周士卒。还有,那一声声因悲愤而咆哮的大吼。 “严冬。”孙哲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虽然孙哲的武艺不错,甚至今日还杀了不少大周士卒,但是孙哲身为文官,平日里并没有练习武艺,今日一战,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他连走路,都是拖着双腿。 “你先回去休息吧。”严冬脸上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从今日的伤亡来看,想要多守住寿春几日,情形不太乐观。 “不用,我在城墙下等你。“孙哲摇头,面容虽然疲惫,但是这疲惫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刚毅。 “也好。”点头,严冬朝城墙的另一端走去,巡视一下伤亡,安慰一下士卒。 孟志带领的士卒,恰是南门,见严冬走来,正在处理伤口的他,忙站了起来。 “伤得重不重?”严冬询问。他看到,孟志的身上,缠了不少裹布,但那红色的血迹,还是在渗出。 “无碍!”孟志面无表情,即便此时那伤口痛彻心扉,就像阵阵尖刀在刺痛心脏,可是身为一个士卒,身为一个校尉,他都不会因此而痛声,更何况,孟志还是一个骄傲的人。 “士卒们伤亡如何?”严冬继续问道,他看出孟志是在忍着心中痛楚,因为孟志的脖颈,青筋迸发。 “虽然大周攻势凶猛,但是城墙上防备齐全,伤亡并不大,也只二百余人。”心中思索后,孟志开口。 皱眉,严冬知道,守城第一日,伤亡一向不大,不仅仅是大周要试探,而且城墙上滚木,箭矢等物资齐备,大周很难攻上城墙,可即便如此,还是伤亡二百余人,严冬有些担忧。 明日,大周的攻势必定更加的猛烈,士卒的伤亡,也必定大幅度的增加。以寿春这不足万人士卒,又能坚守几日。 况且,孟志说的只是南城门的伤亡,再加上其他三个城门的伤亡,单单这第一日,就损失了约有近千的士卒,这不得不让严冬忧心。 “你先回去休息,让大夫给你包扎一下。”严冬叹息着朝孟志说道。 “多谢都尉,但是不用了。”孟志谢绝了严冬的好意,他怕自己一旦下了城墙,一旦躺在那舒适的床上,心中的战意消减,心生惧意。 “那就找个大夫来城墙,顺便为其他士卒治理一番。”严冬也不硬劝。 “多谢都尉。”孟志心中一暖,不再拒绝。 在孟志的陪伴下,严冬巡查了整个南门。看着疲惫的士卒半倚在城墙上睡着,严冬心中有些触动。所幸的是,现在已是夏季,在城墙上贪睡也无妨碍,要是冬日,那就让人难办了。 来到城墙下,严冬与孙哲一同回都尉府,没料到,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戴鑫从一处民房中走出。有些激动的朝两人诉说着他心中的忧思。 “严都尉,寿春还能再守几日?”戴鑫满是忧虑的问道。 “最多五日!”脸上亦是愁容,严冬相信,洪武帝绝不会放弃扬州,也肯定会拍援军支援扬州,可是被围城前,一直都没有得到有关援军的消息,这让严冬心中不怎么乐观。 “五日!呼!那就好,想来那时候,援军已经赶到了。”戴鑫出了口气。 原本,严冬是乐观的,因为豫州出兵,快则两日,慢则三日就能到达寿春,可是等了这么久,豫州援军还未到,严冬失望之余亦是忧愁。 而戴鑫一反常态,却是乐观起来。 对此,严冬也不能反驳,戴鑫所言,是其所想,他希望寿春能够守到援军到来,希望寿春能够一直屹立于此。 交谈一番后,见严冬和孙哲脸上都是疲倦,戴鑫起先告辞。 严冬和孙哲也未多说,孙哲吃完饭后,便去休息,白天,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 但是,严冬却不能就此休整,作为此时寿春城中掌握军权之人,严冬必须要去其他城墙上看一看,安慰一下士卒,鼓舞一下士气。 当严冬巡视过其他城墙,再回到都尉府时,皓月已然悬空,躺在床上,几乎是没有一刻思索,严冬就沉沉睡去。 “嗙!嗙!嗙!嗙!……” 窗外传来阵阵鼓声,严冬惊醒过来,顿时一身冷汗。 连忙起身朝外走去,见到杜毅正准备敲门,严冬低喝道:“怎么不叫醒我!” 杜毅并没有辩解,低头。 叹气摇头,严冬知道杜毅是想要自己多睡一会儿,也不再呵责,说道:“以后,只要天亮我还没有起身,就来叫我。” “是!”杜毅点头。 匆忙洗漱一把,严冬直接骑马,朝城墙而去。 一排排大周士卒已然整齐的结成方阵,在鼓声的振奋下,朝着寿春行进着。 “将军,末将请战,今日必定拿下寿春。” “今日?哼!将军,末将只需半日,便可拿下寿春。” ……… 看着面前请战的将领,徐廉沉默不语,昨日攻城,寿春士卒激烈的抵抗,出乎徐廉的意料,此时,他已经明白,严顺开的儿子,并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军师,衝车准备好了吗?”徐廉看向张然。 “好了,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可直冲寿春城门而去。”张然笑道。昨日一战,不可否认,严冬乃是一员大奖,将寿春防备的不泄分毫,让大周无隙可乘。但是,寿春城外,可是有十几万大周士卒,而寿春城内,充其量也只有万余汉卒。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只不过不同的是,大周要损耗多少士卒,才能拿下寿春。 “传令,弓箭手和投石车不间断发射,衝车向寿春前行。告知其他三个城门,全力攻城,务必要在今日,拿下寿春。”徐廉低喝,面色凝重而狠厉。 “是!” 众将领纷纷应和。 侯昌保带领着三万士卒从合肥出来,并不着急赶路,而是随同辎重粮草,缓缓的向寿春前行,昨日一天,也只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今日一早,三万士卒虽然早早就起身集结,但是侯昌保却更是延缓行军速度,按照他的打算,黄昏时刻,才能到达寿春。 而与侯昌保相似的,还有豫州支援寿春的先锋军,一早,胡嗔就被其他将领促崔着上路,虽然胡嗔不在乎这些将领的话语,却也不能做得这般明显,只好起身。可洗漱,吃饭,整顿,集结,这一番事情下来,天色已然大亮,当士卒们再次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至半空。 “杀!”“冲啊!”……… 在一阵投石车和弓箭手的压制下,大周的士卒再次来到了寿春城墙下。他们迅速的搭起云梯,而后疯狂的向上攀爬。 虽然寿春城已经安逸了很久,但是经过昨日的战斗,很多士卒都已经再次唤起心中的热血,面对汹涌而来的大周士卒,他们毫不胆怯。 “滚木,放!” “弓箭手,射!” 一声声号令在城墙上响起,一根根滚木,一支支箭矢,朝城墙下倾泻而去。 即便如此,大周士卒仍旧疯狂的进攻着。 如果大周只是这样的攻城,虽然士卒可能损伤大一些,但是严冬绝不会有过多的担忧,可是当那三辆沉重的衝车缓慢的朝着城门前进的时候,严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城墙附近的弓箭手,快换火箭。” 面对头顶有木板遮挡的衝车,滚木,箭矢等,都已毫无作用,也唯有火箭,能够起到一些微末伤害。 “火箭!放!” “嗖!嗖!嗖!……” 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直朝衝车而去。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声响顿时响起,一支支火箭定在衝车之上,可是,火箭定在衝车上那一层厚厚的木板上,并没有引起衝车燃烧,显然,那块木板上,做了一些特殊的处理。 木板下,一个个大周士卒推着衝车,冒着支支火箭,已经来到了城门下。 瞬间,衝车下的大周士卒开始忙碌起来,将固定木槌支架取走,而后将那绳索牵挂的巨木,齐力猛然向后拉去,待巨木已至最后,有猛然松手。 “嘭!” 巨响传动,只见厚重的城门,微微颤抖,虽然城门还安好无损,但是紧接着,大周士卒又是拉起巨木。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三章 击鼓助威 寿春城的街道上,孙哲骑马飞奔着,心中埋怨严冬不叫醒自己。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顿时传入孙哲的耳中,浑身一颤,孙哲寻声望去,只见城门洞内,几十个士卒正在急忙的搬着木头。 “嘭!” 又是一声巨响,孙哲更加的纳闷,声音,很显然是从城门处传来的,可是城门洞内,满是人群,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啊。 当孙哲快速靠近城门的时候,听到 “快,再那些木头。” “抵住了,不行就拿兵器抵住。” “再来些人” ……… 忙碌的大吼中,孙哲紧皱眉头,显然,现在城头,大周的攻势很猛烈。 翻身下马,孙哲直奔城墙上而去。 此时,不少大周士卒已经站在了垛口,正在拼命的朝城墙内冲去。 但是汉卒又岂能这般轻易让他们上来。长枪,长叉不断的舞动,朝大周士卒刺去,只见一个又一个大周士卒哀嚎着,从城墙上坠落下来,犹如雨中的鱼群,不断的跃入水中。而后再无生息。 孙哲来到城墙上,满是奋战的士卒,虽然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严冬的身影,可是他根本就过不去。 两步上前,孙哲抽出钢刀,直朝一个试图从云梯跳入城墙的大周士卒砍去。 “噗哧!” 几乎没有费力,那个大周士卒直接撞在了孙哲的刀上,顿时,鲜血喷洒在孙哲脸上,阵阵血腥味道让孙哲一愣,接着心中就沸腾起来。 严冬并没有看到孙哲上城墙,此时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身处的位置,是一个大周士卒强攻的垛口。 已经记不得杀了多少人,也许有十几个,也许有几十个,总之,严冬还在继续杀戮着。 一个大周士卒高举屠刀,从云梯上一跃而起,朝严冬跳劈而去。 “锵!” 严冬抬剑抵挡,身子猛然的朝前一撞。 “砰!” 身体重重的撞在垛口的同时,严冬也撞在了云梯上。 “啪!” 云梯摇摆,而攀附其上的大周士卒都是大声失色,纷纷大吼。 “啊!” “救命啊!” “接着我,快接着我。“ “啪!” 云梯在半空中倾斜之后,又是倒在了城墙上,但是几个没抓稳的大周士卒,还是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这一幕,在寿春那数百丈的城墙上,不断的上演着。 徐廉看着士卒们奋勇而不得城墙分毫,心中有些气愤,脸色不觉铁青。 而徐廉身旁的大周将领,亦是满怀愤恨。 “谁愿意替我攻上城墙,拿下寿春!”徐廉低声而喝。 一旁的将领们,先是一愣,瞬间又都是欣喜若狂。 “将军,末将愿往。” “末将请命!” “将军,待我攻上城墙,拿下那严冬的人头,献给将军!” ………… 看着群情激动的将领们,徐廉笑着点头,喝到:“孙虎,常万泽。你二人杀上城墙,为将士们打开一条路。” “末将领命!”“末将遵命!” 孙虎和常万泽二人皆是激动的说道,而后神气的看了一眼其他人。 “将军,末将原为两位将军击鼓助威。”郑建梁亦是上前说道,如果是他人,郑建梁肯定不会如此,可是常万泽不同,常万泽的父亲常贺乃是郑建梁的授业恩师,对郑建梁可以说恩重如山。 当然郑建梁亦是对常万泽此举感到不妥,虽然大周攻势很猛,可是看现在的攻城局势,寿春,今日想来是拿不下了。而常万泽竟然在这个时候请命亲自攻城,这让郑建梁有些焦急。 阻拦肯定不行,且不说徐廉同意不同意,就是常万泽自己,也不会理睬自己的阻拦。所以,郑建梁只好亲自为常万泽击鼓助威,希望他能够英勇杀敌,攻入城墙,最不济,也要全身而退。 “好!有郑将军击鼓助威,我军士气,必然再涨三分。”徐廉高兴的大喝。 “多谢郑将军!”“谢过郑将军!” 常万泽和孙虎二人激动的朝郑建梁说道。虽然郑建梁不是此次攻打扬州的主将,但是郑建梁的威名,在众多年轻将领中传开了,特别是之前,郑建梁伏击了寿春出来的汉卒,声名更是大振。 “嗙!嗙!嗙!嗙嗙嗙嗙………” 郑建梁拿起鼓槌,在半丈方圆的鼓面上敲打起来,随着常万泽和孙虎二人靠近城墙,郑建梁寿春的鼓槌也越加的快起来。急促的鼓点,声声震慑人的气血。 听到大周军队鼓声变换,严冬突然感觉到,大周士卒好像更加的疯狂起来,顿时压力大增。 “嘭!”“嘭!”“嘭!”……… 城门处,衝车不断的撞击着城门,虽然此时城门后,已经抵着十几根圆木,可是城门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几个士卒亦是拼尽全力,抵在城门上,可是每随着衝车的一次撞击。 “嘭!” 顿时,士卒们就像是全力奔跑,撞在了墙上一般,特别是贴在城门的脸上,就像是硬生生的被人狠狠的给了几个耳光,嘴里全是麻木。 正在拼杀中的严冬,看了城下一眼,心中一紧,因为一辆衝车正卡在门洞内,不住的撞击,这样下去,城门肯定坚持不住。 转身,严冬眼睛扫过正在激战的人群。他想要找到孟志。可是,此时孟志正堵在一处垛口,根本不能分身,否则就会有大周士卒趁虚而入。 眼睛一瞪,严冬看到了孙哲,见他厮杀着,想要冲到城墙边缘,忙吼道:“孙哲,你下去堵住城门。快去。” 孙哲一愣,停住步伐,转身看去,此时严冬又与大周士卒拼杀起来。孙哲沉重的点了点头,提着钢刀,跑下了城墙。 “里面怎么回事?”孙哲来到城门洞,顿时,那衝车击打城门的声音,在门洞内被扩大了一倍,震耳欲聋。 士卒们有的不认识孙哲,但是都认识孙哲一旁的宋溪,知道宋溪被严冬安排在孙哲的身旁的当亲卫。 “大人,大周的衝车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根本顶不住。” 衝车?孙哲心中顿时惊异,衝车可不比投石车,虽然很容易制作,但是想要制造一辆好的衝车,所耗费的物资和精力,绝对比投石车还要多上几分。 脑袋飞快的转动,孙哲不断的回忆着以前得知的衝车的资料,思索着该如何破解此时的困局。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四章 老虎搏兔,尚用全力 “尔等让开,待我杀入寿春!”常万泽飞身下马,朝寿春城下的士卒吼去。 孙虎则是向另一段城墙冲去。 一把抓住云梯,常万泽双手猛然用力,身形顿时向上一跃,三两步已然距地一丈有余。可是,之后,常万泽不得不慢下步伐,因为云梯上面,还有不少士卒在攀爬着。 心中气恼,常万泽恨不得将自己头顶的士卒拉下来,但是他却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将,这般行事,很容易引起其他将领和士卒的不满。 所幸的是,云梯上的士卒们攀爬很快,没有几刻,常万泽在看到一个个士卒从自己身旁坠落的同时,也来到了云梯顶端,只要再迈一步,他就要与大汉士卒交战了。 浑身紧绷,常万泽站在云梯上,深吸几口气,目光狠厉。盯着垛口,在那刀枪出来的一刻。常万泽猛然而上,一把握住枪柄,而后瞬间用尽全力,向外拽去。 “啊!” 一个大汉士卒突然被长枪所带,拉出城墙,向大地坠去。 “就是此刻。”心中大喝。常万泽一跃而起,顿时跳在了垛口,而后不待刀枪刺来,紧紧的握住手上的钢刀,向四周挥去。 “锵!锵!” 虽然不少汉卒都在紧张的防备着,可是他们身前的那个士卒消失的太突然,当他们回过神来,那锋利的钢刀已经来到面前。 连忙举起手中的兵器挡去。锋利虽然抵挡,可是钢刀上那巨大的惯力让不少人向后退去。 见此,常万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顿时脚向前迈,整个身子一坠,落在了城墙上。 “有人上城了,杀啊!” 被常万泽攻上城墙,一个个大汉士卒疯狂起来,朝他扑去。 严冬看到此景,心中一紧,先前他就注意到大周军营中冲出两骑,起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看来,来人非同小可。 “你们挡住!”严冬低喝,长剑狠狠的劈砍在云梯之上,而后快步的朝孙虎而去。 孙虎登上城墙,心中兴奋着,这不是他第一次攻城,可却是第一次被这般委以重任。钢刀舞动,抵挡着汉卒进攻的同时,孙虎不断的向前逼近,为身后登上城墙的士卒留下空隙。 随着孙虎和常万泽登上城墙,瞬间,还算宽敞的城墙变得拥挤起来,不少士卒将孙虎和常万泽围起来,形成了两个大的战团。 喊杀交织的震动中,不少士卒看到严冬跑来,都是让出身影。 而正在激动奋喝的孙虎,见到包围自己等人的汉卒让出一条道路,一个身着白色甲胄的大汉将领快步走来,心中紧张的同时,却又是兴奋。此时,在孙虎的眼中,早已忘却了什么恐惧,而是严冬身上的那颗头颅,这颗头颅,绝对能够让自己加官进爵。 “啊!” 高高举起钢刀,孙虎志朝严冬砍去。 “锵!” 一声悲愤的刀剑交鸣,严冬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向下一滞,但是这种程度的进攻,根本奈何不了他。 严冬突然用力,抬起被钢刀压制的长剑,向上一挥。 “哧!” 刀刃与剑刃交织而过,顿时,孙虎的身体向后一退。 “嘭!” 后背撞在城墙上,孙虎满脸的狰狞,怎么可能呢,这个大汉将领力气怎么那么大,不过,只有力气又能怎样,我一定要杀了他。 孙虎脚向后一蹬,借力又是向前冲去,钢刀力挥而下。 看着孙虎那年轻的面孔,虽然严冬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将领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老虎搏兔,尚用全力,何况此乃生死之战,战场上,稍有疏忽,便是你死我亡。 双手握剑,严冬再次挡去。 可是,就在长剑与钢刀相撞的一瞬间,孙虎眼中精光闪烁,双手猛然向下一沉,身子一低,避过严冬的长剑,直朝严冬的下身而去。 目光一冷,严冬眼中满是冷冽,毫不停留的,双脚点地,向后一退。 “呼!” 钢刀夹带着呼啸而过,严冬甚至能够感觉到刀风寒冷,寒风阵阵刮过自己的双腿。 一击不中,孙虎连忙向后撤去,可是严冬哪能让他如意,右脚猛一跺地,脚跟抬起,脚掌死死的扒在地上,瞬间,如猛虎般,直冲而出,长剑挥动,剑尖直指孙虎。 “将军!” 身后的大周士卒见到严冬的长剑,顿时大喝,挡在了孙虎的身前。 “噗哧!” 长剑直入胸膛,脸色一沉,严冬抽出长剑,又是朝孙虎而去。 眼睛中散发出愤怒的火焰,这并不是孙虎为那个死去的士卒感动,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不敌严冬,需要一个士卒相救。 愤恨,激动,孙虎咆哮着,一把扒开士卒的尸体,钢刀疯狂的挥动。 “啊!” “呼!呼!呼!” 钢刀舞动,引起阵阵空响,严冬并没有与之交战,因为严冬还要在城墙上坚守一天,这时候与孙虎硬拼,肯定耗费大量体力,不甚明智。长剑一收,向后一退,严冬躲避着孙虎的钢刀。 严冬缠住孙虎,士卒们没有了压力,又将大周士卒压制住,不让他们再向前迈进一步。 城门洞内,衝车仍旧在撞击着城门。 此时,抵在城门后的圆木,也跟着城门震动,甚至在圆木抵住的大地上,那青石板,已经有些许裂纹。 孙哲心中焦急。严冬和士卒们在城墙上浴血奋战,如果自己连个城门都守不住,实在是太无能了。 目光不住的在城门上转动,突然,孙哲看到城门底,与青石板之间,有一道缝隙,而在城门与城门洞相连处,一道道微光穿透。 就是这些缝隙,只要堵住这些缝隙,然后再将城门抵住,即便大周有衝车,也攻不破城门。 心中想着,孙哲顿时大喝:“来人,去取十几把钢刀和铁锤。” 士卒们虽然不知道孙哲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孙哲乃是官员,必须听从他的号令,所以孙哲话音刚落,城门洞口的几个士卒匆忙而去。 缝隙自然堵不住,但是自己能够将整个城门动都封堵起来。 这一次,孙哲决定,将整个南门,都彻底的封闭,以解后顾之忧。 孙虎钢刀不断的挥舞,严冬连退两步,而后直接挥剑而上,在孙虎挥刀的空隙,长剑直朝他腋下而去。 顿时一惊,孙虎连忙收手,身子向一旁躲去。 “哧啦!” 长剑虽未刺入孙虎的体内,但却从其身上划过,由于上城墙前,为了方便,孙虎早已将甲胄褪去,严冬的长剑,直接划过他的胸膛,一阵灼热顿时直冲脑海。 “滚!” 孙虎大喝,钢刀直朝严冬而去,但是这一次,他更多的是要逼退严冬。 可是此时,严冬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长剑不停,脚步轻点,身体一扭,避过孙虎的钢刀,臂膀一挥。 “噗哧!” 长剑入体,严冬停下步伐,看向孙虎。 目光呆滞,孙虎死死的盯着严冬,但是此时,他的胸膛已不再起伏。 “吧嗒!” 钢刀掉落,孙虎低下了他的脑袋。 拔出长剑,严冬看着面前的大周士卒,奋喝道:“杀!” “杀!”“杀!” 看到严冬将大周将领击杀,顿时,大汉士卒爆发出阵阵大吼,只觉得胸膛热血燃烧,想要冲出体外。 常万泽并不知道孙虎已经死了,他正在与孟志交战,攻势猛烈,常万泽紧握钢刀的双手不停的挥舞。可是让他气恼的是,不论自己如何劈砍,眼前这个受伤的大汉将领就是能够抵挡住自己的进攻。 不服气似的,常万泽不再理睬什么攻城,此刻,他只想杀了眼前的孟志。 大周营地前,孙虎战死,诸多将领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一个个愤恨的朝徐廉看去,期待着他号令自己等人,攻上城墙。 可是,郑建梁的举动,打破了他们的希冀。 孙虎战死,郑建梁连忙看向常万泽,见其已然陷入了疯狂之中,顿时,郑建梁丢下手中的鼓槌,连请命都没有,跃于马上,直奔寿春而去。 徐廉目光阴冷,但是,他并没有阻拦郑建梁,即便郑建梁违背了自己的号令,甚至没有向自己请命,但是,郑建梁和常万泽的关系,徐廉清楚,而且,常万泽的父亲常贺不仅仅是郑建梁的授业恩师,对自己,也有恩。 号令之下,无外乎人情。一旦常万泽死在寿春,郑建梁固然难辞其咎,无脸再面对常贺,可是,自己又岂会心安理得?! 城头风云变幻,城下,几个士卒抱着刀剑和铁锤跑了过来。 孙哲迎了上去,拿起一把钢刀,接过一柄铁锤,就朝城门快步而去。 “让开!” 来到城门,孙哲将几个抵着城门的士卒喊开。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耳朵轰鸣,但是孙哲此时却无闲理会。 上前,将钢刀逼着城门,立在石板上,孙哲举起铁锤,猛然砸下。 “磅!” 钢刀顿时嵌入石板,见此,孙哲毫不停歇的,又是一锤砸下。 “磅!” 钢刀又是嵌入石板一分。 心中一喜,孙哲再次举起铁锤。 “嘭!” 城门颤动,衝车有一次撞在城门上,而那逼着城门嵌入青石板的钢刀,也随之晃动,差点被晃出石板。 孙哲一惊,见钢刀并没有出来,又是松了一口气,回首,见士卒们都在后面看着,顿时气恼,喝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弄。” “是!”“是!”...... 士卒们回过神,一个个连忙上前,学着孙哲,将钢刀逼着城门,立在石板上,而后,举着铁锤的士卒上前就是一锤,将钢刀砸入石板中。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五章 不足为道 “锵!”“锵!”...... 孟志不断的抵挡着常万泽的进攻,他很想反击,很想将眼前的常万泽击杀,但是,他不能,因为此刻,孟志全身酸疼,特别是昨日刚包扎的伤口,再次的破裂,他甚至能够感觉到,甲胄内,再次崩裂的伤口,丝丝鲜血渗出,不觉之间,沾满了全身。 “锵!” 常万泽愤恨的盯着孟志,一时之间,四目相对,两双愤恨的眼睛中爆发出阵阵怒火。 “死!给我死!” 孟志眼神中的坚毅,顿时激怒了常万泽,他举起钢刀,朝着孟志又是连续挥舞了两下。 连退两步,孟志大口喘着气,手上一阵的麻木。 郑建梁不住的鞭笞着战马,他恨不得直接飞到城墙上。 “让开,给我让开。” 大喝着,郑建梁驱散着挡在前面的士卒,可是冲锋的士卒在喊杀之中,根本听不到郑建梁的声音,来到人群拥挤处,郑建梁直接下马,从士卒中挤过。 严冬看到又一个大周将领赶来,心中不觉狠厉,三两步退出垛口,朝郑建梁所处的城墙段赶去。 扒开一个个挡在面前的士卒,郑建梁直接攀爬在云梯上,见此,赶去的严冬想要将之射杀,但是城墙边缘,满是激战的士卒,根本不给他射箭的空隙。 叹了口气,严冬突然看到正和常万泽交战的孟志。 当看到孟志不住的后退时,严冬一愣,虽然没有和孟志比试过,但是很多人都说,孟志武艺高强,怎么会被一个年轻的大周将领步步紧逼呢? 突然,一点嫣红突兀的出现在严冬的目光中。严冬看去,正是一点鲜血滴在城墙上,恍然大悟,严冬知道,肯定是孟志伤口崩裂,因为那滴鲜血,是从孟志腰部那甲胄的缝隙滴出来的。 大步上前,严冬手腕一转,长剑挡住砍向孟志的钢刀,朝他点头看去。 见到严冬到来,孟志心中一松,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致,那一处处伤口撕裂着他的脑海,甚至现在的他感觉到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因为他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甚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有的,只是灼热的麻木。 看到严冬拦在自己面前,常万泽大怒,自己好不容易将孟志逼得走头无路,眼见着就要手刃其级,竟然被人救走。 “你,也给我死来。”常万泽愤怒的大吼,挥刀就朝严冬砍去。 严冬又岂是孟志,就算是孟志,没受伤时,也有把握击杀常万泽。 “哼!”冷哼,严冬眼中精光一闪,长剑直挥而上。 “锵!锵!锵!” 刀剑三次相交,常万泽连退三步,并且这三步,都是在自己的攻击下,被眼前这个大汉将领所趁,反击而致。顿时,常万泽心中一冷,浑沌的脑袋瞬间冷却,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来人的对手。 紧张的,常万泽握了握手中的钢刀,他死死的盯着严冬,防备着严冬的一举一动。 面对眼前年轻的将领,严冬决定不再留情。 长剑提起,严冬大步向前,朝常万泽刺去。 “锵!” 连忙举刀挡去,常万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就在他看到钢刀挡住长剑之时,他心中舒了一口气,可是片刻之后,他满眼惊骇。 因为那钢刀上的长剑,竟然磨砺着刀刃,继续向自己刺来。 常万泽愣住了,他觉得,这一次,自己死定了,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甚至,他还想到了为自己击鼓助威的郑建梁。 长剑直刺而去,突然,严冬看到常万泽身后出现一道人影,并且严冬看到,拿道身影,正是自己刚才追逐的那个大周将领。 手腕一抖,长剑一偏,严冬直朝那道身影而去。 “噌!” 剑寒争鸣,常万泽感觉到长剑从自己的脸庞划过,脸上一阵灼热,可是这灼热,在长剑的寒光之下,亦是冷清。 “哧啦!” 常万泽听到剑刃划过身体的声音,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难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 正当常万泽准备回头看去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推到一旁。 “噗通。” 半倒在地,常万泽连忙看去,瞬间,心中一阵激动,喊道:“郑大哥。” 点头,郑建梁急忙说道:“你先下去。” “什么!”激动的常万泽一愣,下城墙?怎么可能,自己还没有杀够大汉的士卒,自己还没有杀了那个大汉的将领。还有,这寿春城,还没有破呢,自己怎么能够先下去,这岂不是临战而逃。 常万泽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他倔强的摇头。 “下去。”郑建梁低喝,但是紧接着,他就顾不得常万泽。因为自己握着长剑的那只手,感觉到阵阵刺骨的疼痛,不,这长剑,已然在刮动着他的手骨。 瞬间松开长剑,郑建梁身子一侧,避开严冬继续刺来的长剑。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鲜血不断的从郑建梁的手上滴打在那已被染红的城墙上。 “孙壮士,我们是不是稍微休息一下。”马背上的刘恒建议着,自从在刘清儿的帮助下请出孙乾,刘恒就马不停蹄的朝豫州而去。 “三日之内要想赶至豫州,还是不休息的好。”孙乾沉声说道。但是手上的马鞭,仍旧在抽打着战马。 “唉!”心中一叹,刘恒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现在有些后悔,本来扬州之战,他是不想掺合的,而且他也没有这个实力去掺合。可是在自己妹妹刘清儿的诱导之下,他向自己的父皇洪武帝请旨,而且再加上自己哥哥的帮衬。就这样,支援扬州的豫州大军督军一职,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但是连日的赶路,让刘恒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没多久前,他刚刚去过寿春,那一次落下的隐疾,到现在,他的大腿骑马时,还隐隐作痛。 不过,这些埋怨稍一想,也就散去,因为在刘恒看来,这些苦,和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皇位相比,都不足为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六章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郑建梁举起钢刀,只是一握,那鲜血就顺着刀柄而下,在溢满刀柄后,又沿着刀身,滴落在城墙上。 虽未交手,但是刚才郑建梁徒手抓住长剑之举,让严冬知道,眼前的此人,绝不是轻与之辈。 “噌!” 长剑再次朝郑建梁刺去,严冬想要将两人都留下来。 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常万泽,见他想要上前帮忙,郑建梁顿时大怒:“你快走啊!” “不,郑大哥,我来帮你。”常万泽说着,捡起钢刀,就朝严冬砍去。 紧咬着牙齿,郑建梁看到严冬眼中的冷意,提刀,迎了上去。 面对两人的夹击,严冬调转方向,剑尖一转,直朝常万泽而去。 “呯!” 长剑与钢刀相碰,一声清脆的响动。但是严冬故技重演,长剑又是磨砺着钢刀,刺向常万泽。 不过这一次,常万泽早有防备,他后退一步,钢刀顺着长剑而动,一直抵挡在自己的身前。 见此,严冬也不恋战,顿时收回长剑,又是朝郑建梁挥去。 “锵!” 郑建梁狠狠得砸在长剑之上,手掌随着刀剑而颤动,掌心的伤口传递着阵阵刺痛。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没有一个人不会受伤,疼痛,郑建梁虽然也在承受,但是他绝不会让这痛疼占据他的脑海。 “锵!锵!锵!” 郑建梁连续朝严冬挥砍着,他不能让严冬有空隙去攻击常万泽。 可是,心有不甘的常万泽,却是没有领会郑建梁的意图,继续冲向严冬。 “常万泽,你给我下去。”郑建梁愤喝着。他是来救常万泽的,不是来杀敌的,常万泽再这般纠缠下去,别说他今日要留在这城墙上,就是自己,也恐怕逃脱不了。 “郑将军!”连续听到郑建梁的大喝,常万泽也恼怒起来,不忿的吼道:“我不是懦夫,我是来杀敌的。” 说完,常万泽挥刀砍向严冬。他要将心中的愤怒,都发泄在严冬的身上,只有严冬死了,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嗨!” 看到常万泽不听自己的劝阻,郑建梁心中满是愤慨,但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跟上前去,否则任凭常万泽冲过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交给我。”郑建梁快步,赶在常万泽之前,与严冬交手。 心中冷笑,严冬眼中散发一丝狠厉,两人竟然还在争抢,就好像自己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此时,在严冬的心中,这两个人,都已经死去,自己,绝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锵!” 长剑舞动,严冬不再压制自己,他要尽快的将眼前的这两个大周将领斩杀。而后去支援其他的城墙。 明显感觉到钢刀上的力量增强了几分,郑建梁心有顾忌,因为刚才救常万泽的时候,自己有些托大,虽然徒手接住了长剑,可是手上却满是伤口,短时间内固然可以忍受,但是那一滴滴坠落的鲜血,不会因为自己意志的坚定而停留在自己的体内。 一旦陷入苦战,那最后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脑海中为难起来,郑建梁看了一眼常万泽,见他已然朝其他汗卒冲去,郑建梁有苦难言,只得硬着头皮,和严冬一战。 徐廉见郑建梁上了城墙,没有将常万泽带下来,反而和大汉的将领交上手,这让徐廉有些恼怒,暗道:郑建梁这是疯了。 看到徐廉脸色难看,张然也是摇头低叹,不过他猜想,肯定不是郑建梁不想下来,只怕,是那个常万泽固执的不肯回来。 一想到此,张然对常万泽的印象顿时恶劣起来,年轻人容易冲动,他理解,特别是在热血沸腾的战场上,看着那血肉横飞,更容易让人在其中迷失方向。 但是,一个人要想在战场上活下来,除了勇武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时刻的认清楚自己,不能被那喊杀震慑,脑袋一翁,就不顾一切的朝敌军冲去,那样的人,永远只能是一个士卒,即便他能够在一场,两场战争中活下来,但是之后呢?他能够在每场战争都活下来吗? 张然不认为有这样的幸运儿存在,因为只要经历了几场残酷的征战,即便再血气方刚,再勇武的士卒,也不敢再一股脑的冲杀。否则,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相比于士卒,将领更要知道其中的道理。 只知进而不知退,终究成不了大器。 兵法者,奇正结合,才是王道。而正,固然是勇往直前,但是奇,却是少不了后退。 至刚易折,不仅仅兵法适用,做人,亦是如此。 而常万泽,显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也许,在他的心中,此时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脸面更加重要,可是,这脸面,又不是尊严,哪需要用自己的性命去验证。 更何况,在张然看来,人们所认为的脸面,大多数都只是个人的臆想,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某些人的心中,却是固执的认为,这是自己的尊严,这是自己需要用生命来捍卫的。 可是,战场上不敌,自然要后退,难不成要拼死搏杀,让一个个士卒惨死于此才干休?这样,不仅仅自己的所谓的面子没有找到,就连自己最后翻盘的可能,也会丧失。 退一步,并不是抛弃自己的尊严,而是为了下一步迈得更远。 这时候,张然不禁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勾践,十年卧薪藏胆,最终大仇得报,勾践,放弃的又何止是脸面。 也许,这就是世间的残酷,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故事,但是,却很少有人将之牢记在心间。张然想,常贺也肯定教导过常万泽此事,但是现在,常万泽却依旧固执的在城墙上厮杀,企图保全自己那可怜的面子。 “尊严!脸面!”张然心中轻叹,也许,有太多的人,固执自己心中所想,不过,自己不是也一样吗,‘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为了让那些嘲讽自己的人后悔,自己付出的,太多了。 “磅!磅!磅!.....” “嘭!” 城门洞内,十几个士卒犹如铁匠一般,举着大锤,将那钢刀砸入地下。但是那钢刀,还仍有大半露在地面之外,因为衝车不断的撞击着城门,使得进程异常的缓慢。 孙哲亲自上阵,举起铁锤就狠狠得砸在刀柄之上。就连那响彻耳畔的震动,他也毫不理睬。 唐晟睿守在西门,相较于南门的攻势,西门虽然也很猛烈,但是唐晟睿自认,还能坚持几日。只是,那衝车不断的撞击着城门,让他有些许的担忧。 “小心!” 一声大喝让唐晟睿惊醒,他连忙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大周士卒正举刀朝自己砍来。 臂膀挥动,钢刀顿时呼啸。 “噗嗤!” 鲜血飞溅在脸上,唐晟睿喘了口气,转头,见到曹万波朝自己笑着点头,唐沈睿亦是感谢的笑了笑。 可是顿时,唐晟睿脸色惊骇,举起钢刀,就朝曹万波砍去。 一脸的惊讶,曹万波这怎么也想不到唐晟睿竟然想要杀自己,可是,自己何时得罪他了,而且,此刻乃是交战之事,无辜斩杀士卒者,皆是大罪,难道唐晟睿也不想活了。 “噗嗤!” 听到耳畔的声音,曹万波心中一沉,原本停滞的心,又跳动起来。 “噗通!” 人倒地的声音响起,曹万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说道:“多谢了。” “应该的。”唐晟睿点头,然后又朝其他大周士卒冲去。 曹万波转身,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大周士卒的尸体,狠狠得用脚踢了一下,而后深吸几口气,忘却刚才的惊恐,又是杀向敌军。 合肥,王庆书来到姜母的院子,此时,整个院子已经白装素裹。那一道道白绫平白的就让人感到几丝悲伤。 “节哀!”王庆书拜过姜母后,朝姜望说道。 “多谢七皇子!”姜望面色肃穆,可是那泛红的眼圈,却是显示着他心中的哀痛。就算如此,他此刻也要忍着泪水,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绝不希望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而且,今日来的,大部分都是大乾的将领,自己,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王庆书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留下来,帮着姜望操办姜母的丧事,而且他对于大乾的将领,也有些不放心,毕竟合肥在姜望的坚守下,大乾死了不少士卒。自己在这里,也是为了以防那些心有怨气的将领前来捣乱。 “柴大将军到!” 门外迎客的士卒高喝。 姜望和王庆书都是朝门外看去,见柴培带着几个年轻将领走进来。 感激的朝王庆书看去,姜望知道,柴培之所以会来,王庆书定是费了不少口舌。 大步上前,正如姜望所想,柴培心中自是不愿前来,但是耗不过王庆书的劝说。 “希望老夫人安息。”柴培行礼之后,有些感慨的朝姜望说道。 “多谢柴将军。”姜望回礼。心中却是气愤,他听出柴培话语中的嘲讽,愿自己的母亲安息,可是,能安息吗?!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七章 剑指脖颈 “柴将军!”王庆书低喝,他也听出了柴培话语中的嘲讽,有些不悦,他请柴培来,是为了安抚姜望的,可是柴培竟然讥讽姜望,这讥讽,看似是对姜望的,可这又何尝不是不给自己面子。 “呵呵,军中还有要事,七皇子,姜望,我先告辞了。”柴培轻笑着说道。毫不在意王庆书话语中的不满,他不相信王庆书为了姜望,会和自己闹翻。 柴培告辞,其他几个年轻将领,也都是出言告辞,不过,他们在看王庆书时,有些埋怨,而在看姜望时,眼中更是冒着不屑和怒火。 脸色阴沉,姜望看着这群人走出院子。 “切莫激动,此事我记在心里了。”王庆书看到姜望有些愤慨,连忙劝道。心中更是暗骂柴培和那几个将领。 当柴培走出院子的一瞬间,原本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刚才,他之所有有些轻佻,是想看一看姜望是否已经变了,虽然得到了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可是柴培还是有些许的失望。 “看来,人都是会变得,就连一向以孝悌闻名的姜望,此时也选择了隐忍,哎!”心中叹息,柴培一扫脑海中的优柔愁苦,面色再次肃然。 “滚开!”常万泽大喝着,挥刀砍向一个朝自己冲来的大汉士卒。 “锵!” 见大汉士卒连退几步,常万泽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大步向前,又是一刀砍下。 “噗嗤!” 钢刀力挥而就,士卒翻身倒地。 杜毅本来在一处城墙上厮杀,可是猛一回头,不见严冬身影,顿时心中焦急,自己可是严冬的亲卫,首要职责是保护严冬。 连忙在人群中寻找着严冬,当杜毅看到严冬的身影后,松了一口气,然后朝严冬的方向挤去。 刀光剑影,与郑建梁交战的严冬,虽然处于上风,但是想要短时间内将之斩杀,亦是有些麻烦。 “锵!锵!” 又是两下力拼。郑建梁此时是有苦难言,严冬的武艺,不说强于自己,却也与自己旗鼓相当。可是,此刻自己有伤在身,很难再坚持下去。 特别是,随着严冬的不断进攻,郑建梁已经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在扩大,鲜血更是肆意的流洒。不多时,脚下已经满是血色的印记。而且现在,郑建梁在抵挡严冬的长剑时,也感觉到微微有些使不上力气,这,正是鲜血流出太多的后果。 冲上城墙的大周士卒们,不断的被包围的汉卒绞杀,常万泽虽然还满心激动的想要多杀几个汉卒,却也感觉到有些劳累。 举刀,挥刀,劈砍,这一个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是耗费着无数的力气。 当常万泽再次举起屠刀,朝一个大汉士卒砍下时,眼角突然地出现一道黑影,顿时改变主意,常万泽挥刀直朝黑影砍去。 “锵!” 杜毅面色狰狞的抵挡住常万泽的钢刀,而后拼尽全力,朝常万泽逼迫去。 只觉脚下一阵打滑,常万泽感觉到的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向后退去。 “嘣!” 常万泽直接撞在了城墙上,可是钢刀上,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未消失,架在自己刀上的钢刀,直逼自己面门而来。 “啊!” 大喝着,常万泽拼尽全力,双手上筋骨浮动,拼命的抬起钢刀。 杜毅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将眼前这个大周将领逼迫到如此境地,是因为出其不备,一旦自己退开,让大周将领回过神来,肯定又是一番苦战。 所以,杜毅双手握刀,死死的压制住常万泽。 两把交错的钢刀,在杜毅和常万泽之间,缓慢的挪动着,发出阵阵尖鸣。两人脸上,都满是狰狞,常万泽那白皙的面孔上,更是隐隐闪现出丝丝黑色的血脉。 又是几次拼斗,郑建梁气喘吁吁,胸膛不断的起伏,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任凭手上的伤口鲜血横流,那么不需要眼前的大汉将领杀了自己,自己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扭头,郑建梁朝常万泽看去,想要再次呼喊他,趁着自己还有几丝力气,两人赶紧下城墙,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到常万泽时,瞬间心中大怒。 不再抵挡,郑建梁瞬间举起钢刀,劈砍向严冬挥来的长剑。 “呯!” 顿时,严冬感觉到钢刀上的力量,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大周将领,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他缓缓退向城墙,爬下云梯,倒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为何他要耗费体内不多的力量,将自己逼退呢。 正在严冬思索之际,郑建梁一跃而起,直朝杜毅砍去。 眉目一闪,严冬看到了郑建梁前方的杜毅,顿时大惊,此时的杜毅,进退维谷,有性命之危。而那大周将领,也定是为了救那个年轻的将领。 严冬快步向前,长剑挥起。 杜毅也感觉到身后的凌厉,想要朝一旁躲闪。 钢刀一去,常万泽顿感轻松,不过他此刻,并不休整,举刀便朝杜毅砍去,想要和郑建梁前后夹击,杀了杜毅。 “磅!” 长剑击打在甲胄之上,严冬虽然呼吸急促,但是面色却是沉静,看着背对自己的郑建梁。 而一旁,杜毅和常万泽都停了下来。 当然,一动不动的,还有郑建梁,因为此刻,严冬的长剑,就架在他肩膀上的甲胄上。 郑建梁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一动弹,这把长剑就会割掉自己的头颅。 “郑大哥!”常万泽激动的大喝,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追逐的郑建梁,此时竟然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自己。 此刻,常万泽呆了,愣了,傻了。 紧咬着牙齿,郑建梁的目光看着寿春城墙外那广阔的天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城墙下冲锋着,看着大周的士卒在城墙上厮杀,还有,还有常万泽那呆愣,惊恐,后悔的面容。 浑身紧绷,郑建梁不是没有经过生死之战,但是这却是他第一次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等待,就好比此时,郑建梁不住的在想着,脖子上的这把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砍下来。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八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郑建梁的心飞快的跳动着,但是此刻,那沸腾的血液早已冷却。因为他即将面临的,是死亡,还有死亡前那无助的冰冷。 “你是谁?”郑建梁不想做一个冤死鬼,他要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下,他要死个明白。 “严冬!” 伴随着严冬冷酷的声音,严冬的长剑,朝郑建梁砍去。 “快走啊!” 就在自己的脑袋离开脖颈之前,郑建梁愤怒的大吼。 “噗嗤!” 长剑划过脖颈,郑建梁的脑袋,低了下来,那红色的鲜血,瞬间湿润了长剑,顺着剑身,朝严冬手上蔓延。 “呼!呼!呼!.......” 常万泽此刻悲痛欲绝,他感到不能呼吸一般,大口的喘着气。 “杀!” 作为大汉的士卒,杜毅绝不会因为大乾人在伤感而停下自己手中的钢刀,他挥舞着,朝常万泽砍去。 听到耳边的大喝,常万泽扭头看去,看到杜毅举刀而来,顿时清醒,他啜泣着,看着郑建梁的尸体,快速的向城墙边缘退去。 严冬没有再理会此间的事情,虽然死去的人可能是大周军中的大将,虽然郑建梁的死,会对城外的大乾士卒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些,都与自己,与大汉的士卒无关。 因为,两者,是敌人! 郑建梁死了,站在军营前的人们看的不是那么真切,可是士卒们的呼声,却是那么的响亮。 不少攀爬在云梯上的大乾士卒听到城墙上的呼喊,都是惊恐的向下爬去。大乾的攻势,一下弱了何止一半。 面对士卒们的胆怯,徐廉无话可说,这要怪,只能怪郑建梁愚蠢,虽然常万泽是常贺的儿子,可他现在也是军中的一名将领,如果郑建梁强制的拉常万泽下城,以常万泽的武艺,绝对抵抗不了。 “击鼓,收兵!”徐廉咬牙切齿的说道。他那阴沉的目光,似乎令整片天空都变得阴暗起来。 将领们更是沉默不语,显然城墙上所发生的事情,太令人震惊。 任谁也没有想到,郑建梁会死,他可不仅仅是此次攻打的扬州的将领,更是副将,在这大军之中,身份只低于徐廉。 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将领,却死在了寿春。 暮然的,很多人都想到了之前的那场寿春之战,那一次,大周与大乾联军大败,死伤无数,而现在,只是刚刚攻打寿春,就死了一员大将,难道,这寿春,真的是大周的灾难之地? “嗙~~嗙~~嗙~~” “嗙~~嗙~~嗙~~” ......... 沉重的鼓声响起。号令着士卒们收兵回营。 这阵阵鼓声,也击垮了大周士卒心中那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早就因为郑建梁的死,而无心再战,这一刻,听到鼓声,他们拼命的向军营跑去,甚至有的连云梯都没有撤去。 而那衝车,亦是缓慢的离开城门,向大周军营爬动着。 看到大周士卒如潮水般退去,严冬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他知道,寿春之战,这才刚刚开始,也许明天,大周会拼命的攻城。 不过,此刻,严冬又怀疑起自己所杀的那个大周将领的身份。他来到郑建梁的尸体前,看着那具盔甲,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常万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的,当他站在大帐中,看着那一张张鄙夷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神,他突然心中燃起阵阵怒火。 “将军,为何鸣金收兵,我还能再战,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攻下寿春,我要为郑大哥报仇。”嘶吼着,泪水从常万泽的脸上滑落。 “闭嘴!”徐廉冷哼,一双眼睛犹如鹰矢般直刺常万泽。 “将军,郑大哥死了,他死了!”常万泽咆哮着。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徐廉愤怒的大喝。暗骂常万泽的同时,心中也恼恨着郑建梁。他一死,倒是轻松了,却留给自己一大堆的麻烦。 就算能够拿下寿春,拿下扬州,可是在这悬殊的攻城战中,折损一员大将,徐廉也逃不了干系,此时他的他已经不指望能够获得多少封赏,只期望此次战后,大周的那些大臣们,不要用此事来攻讦自己。 张然看到徐廉还在望着常万泽离去的身影愤恨,心中一叹,神色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郑建梁做得对,还是不对。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固然是正确的。郑建梁将常贺的恩情报答在常万泽的身上,也并无不可,只是,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呢。 报恩,难道真的必须以死相报?张然不这么认为,他也不认为郑建梁是想要这么做,可是,因为一些因缘巧合,导致郑建梁身死。 这个时候,张然其实觉得常万泽有些可怜,一个初出茅庐将领遭遇如此变故,很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这件事情,我自会向陛下汇报,但是,此刻,我希望你们能够安稳住士卒们的情绪,我不希望明日,再出现有士卒因为怕死而逃回来。”徐廉低声呵斥着。 “将军放心!” “我等明白。” 听到众将领肯定的答复,徐廉点头,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徐廉挥手,并没有理会将领们的辞别,他心中异常的烦躁。 “军师,可有计策?”徐廉看都不看,出声问道,他知道,张然肯定还没走。 苦笑,自己此时又有何计策,且不说有无计策,就是有,以现在大乾军中的士气,也很难做出什么事情。为今之计,只有强攻。 不过,身为军师,张然却不能这般说,他想了想,沉声道:“将军,我看可以行疲军之计,号令投石车夜不间隙,轮流投石,让寿春城不得安宁,大汉士卒不得休息。” 思索了一下,徐廉点头:“好,就依军师所言。” 见徐廉采纳,张然也安息了一会儿,而后问道:“将军,在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皱眉,徐廉不悦道:“军师有话就说,不用如此客气。” “敢问,将军如何处置常万泽。”张然盯着徐廉。 一愣,徐廉顿时为难起来,如何处置常万泽,是啊,对于常万泽,自己该怎么办呢?其实说来,常万泽并没有做错什么,是自己将他派上城墙,攻打寿春的。只是常万泽的身份过于特殊,才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变故,甚至连郑建梁都死了。 可是,郑建梁的死,众将领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处置常万泽,肯定不少将领心有怨言。一时间,徐廉也没有一个头绪。 “军师可有对策?”徐廉出声问道。在他看来,张然既然有此问,心中也必有答案。 “在下只是觉得,此时我军士气低沉,当以稳为主,不可再生其他事端,此事,还是低调处理为妙。”说出心中所想,张然看向徐廉。 沉思,最后,徐廉还是点头。 天色虽然还未暗去,太阳依旧悬于半空,此时的寿春城内外,异常的平静。 可是,还没等城墙上的士卒享受这份安宁,那一颗颗巨大的石头夹带着风中的呼啸,再次落在了城墙上。 “嘭!”“嘭!”“嘭!”....... 伴随着声声沉闷的巨响,寿春城的天空,乱石飞舞。 侯昌保带着三万大乾士卒有条不絮的朝寿春前行着,按照行程,傍晚之前,他们就会到达寿春,到时候,自己就需要面对大乾此次攻打扬州的主将徐廉。 对于徐廉,侯昌保也有所耳闻,乃是大周有数的名将。不过,大周军营内,侯昌保更感兴趣的却是郑建梁,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几年前却是隔空交过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酒逢知己。 侯昌保觉得郑建梁便是大周诸将中,最能够与自己一战的对手。 “报,将军,寿春城外,一片安宁,只有投石车,不断的向寿春投石。” 听着士卒的探报,侯昌保略微有些惊讶:“大周没有攻城?” “没有,不过据探子回报,寿春城外堆积了不少尸体,像是刚刚大战过。” 越听越觉得迷糊,大周这是为何?现在天色还亮,怎么就不攻城了?难道他们不想要拿下寿春? 摇头,侯昌保愈加觉得可疑,于是下令道:“传令,全速前进。” 大周的投石车再次呼啸,但是看到大周不再攻城,严冬心中稍稍安稳一些,下了城墙。 来到城门洞,见士卒们拿着铁锤在向地上镶嵌钢刀,严冬恍然,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是孙大人想的。”一个士卒回道。 “严冬,你来了。” 这时,孙哲满头大汗的从士卒们走了出来,面带激愤道:“可恶的大周,对了,他们怎么突然退了。” 看到孙哲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想出这样的方法抵挡大周的衝车,严冬心中甚是喜悦:“杀了一个大周将领,他们无心再战。” “哈哈,杀得好。”孙哲大笑。 又和孙哲交谈了几句,严冬朝其他的城门而去,至于孙哲所想出的方法,严冬也并没有想要照搬到其他的城门,因为此举不仅仅堵住了城门,堵住了大周的衝车,同时也堵住了自己等人出去的道路。 按照现在的情景,严冬并不觉得死守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可能,他不介意出城与大周一战,而且,严冬也不可能死守寿春,一旦寿春被攻破,他还要带着孙哲突围,这不仅仅是自己对孙哲父亲的诺言,在严冬的心中,还有很多牵挂的人,他不能自私的离开这个世界。 第三卷 三国!杀! 第八十九章 来日方长 “报,有大乾军队从东南方向而来,此时已经到了寿春十里之外。” “大乾终于来人了。”徐廉心中冷笑,他前日就派人传书与柴培,昨日一早,柴培就应该收到了自己的信件,而寿春与合肥之间的路途,快马只需一夜,而大军前行,固然缓慢,可即便如此,今日一早就该来了。 然而现在,夕阳已然红晕,就算没有郑建梁之事,此时也改休战了。这些大乾人,来得还真是时候。 “去请军师。”徐廉面色沉冷。 “让开,你们给我让开,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将军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滚开,今日我必要见到将军。” “将军!”“将军!” ....... 听到营帐外的争吵,徐廉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这声音,显然是常万泽的,而他来找自己,肯定也是因为郑建梁之事。 “让他进来。”徐廉朝亲卫说道,虽然他很不想见常万泽,可是这里是军营,是大帐,常万泽这般胡闹,有失体统。 亲卫领命走出营帐,说了几句,将常万泽带进来。 “将军,我要报仇,我要为郑将军报仇。”一进营帐,常万泽直接半跪在地,既是行礼,又是请命。 徐廉看着常万泽,目光冷冽,紧咬着牙齿。将今日所发生之事,全归罪与常万泽,或许有些不公,但是常万泽绝对脱不了干系。 “将军!”此时,常万泽早已擦干了眼泪,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城,打下寿春,然后将那个杀了郑建梁的大汉将领千刀万剐。 “此事稍后再谈,你先回去。”徐廉耐着性子说道。他也不想将此事声张,毕竟如张然所说,现在大周军队士气低沉,不能再受什么事情影响。对于常万泽的处置,他也决定押后处理,等战后,将此事再交与陛下处置。 “不!将军,我要攻城,我要杀了那些大汉士卒。我要报仇!”常万泽一字一句的紧咬着牙齿。 “把他给我拖出去,派人看守,不能让他离开营帐一步。”见常万泽还是一味的请命,徐廉有些气恼, 两个亲卫听此,大步上前,架起常万泽,就朝外走去。 “将军,我要杀敌,我要报仇,将军!将军!” 常万泽不敢反抗,一旦反抗就是违抗军令,但是他却在一直高呼着,企图改变徐廉的主意。 张然来到大帐外,见常万泽被徐廉的亲卫押走,心下摇头,但是当他看到常万泽那悲愤而又激动的脸庞,张然又有些不忍。 徐廉见张然走进来,心中的怒火还未消失,声音不悦的说道:“军师,大乾的人来了。” “哦?来了?”张然轻声疑问,见徐廉面带不屑,苦笑道:“那将军如何待之?” “哼,大乾人倒是打得好算计,不过,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也出一份力。”徐廉冷冷的说道,大乾想要不劳而获,自己怎能让他们得逞。 “不若,让其攻打一门?”张然试探着问道。 “正有此意。”徐廉答道,让大乾攻打一个城门,这样一来,既让其出力,也不会因为寿春城而生出事端,虽然,按照两国的规划,这寿春是大周的,可是真要让大乾在攻打寿春出了大力,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番辩驳。 徐廉和张然在大帐内商谈,不到半个时辰,亲卫走了进来。 “将军,大乾的将领已经到了营外,想要见您。”亲卫禀告。 徐廉思索着,朝张然看去,见他点头,说道:“把人带进来吧。” 侯昌保并没有将士卒带到寿春城下,而是直接下令在寿春十里外安营。安排一番后,这才带着亲卫前来大周营地拜访徐廉。 在亲卫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周营地,侯昌保的眼睛不住的扫视着四周,错落有致的帐篷旁,不少大周士卒都是面色愁容的商谈着什么,甚至还有很多神色激愤,像是发生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这些情景让侯昌保更加的好奇,大周,该不会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侯将军,到了!”亲卫带着侯昌保来到大帐前,出声提醒。 “多谢!”侯昌保收起沉思,轻笑着,然后肩膀一抖,屏息聚神,朝自己亲卫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 点头,侯昌保走进了大帐。 营帐内很是宽阔,约有五丈方圆,侯昌保看到,正对着自己,在那主位之上,一个胡须稍长的将领正看向自己,暗道:想来,此人便是徐廉了。 上前,侯昌保一拱手,声音洪亮道:“大乾将领侯昌保,见过徐将军。” “请坐。”徐廉伸手说道。 “多谢。”侯昌保也不推阻,直接坐在了徐廉下首的位置。而他的对面,则是张然,看着张然一副文人模样,侯昌保问道:“不知这位是?” “张然!”笑着答道,张然打量起侯昌保。 “我军军师!”徐廉亦是说道。 侯昌保也是朝张然笑着点头,而后说道:“徐将军,我家将军来之前曾交代,寿春之事,我军一切都从大周的安排。” 早就知道如此,徐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侯将军攻打东门,如何?” 侯昌保思索了一下,柴培来之前交代自己的,乃是妥善行事,临机二处,而自己的打算,也就是跟随着大周士卒后面,做做样子罢了,但是没想到大周还真要自己等人出力。 “可以!”最后,侯昌保还是答应下来,但是语气明显不好起来。 又是商谈了一阵,多是谈一些士卒调度,侯昌保何时率军而来,大周东门的士卒何时撤退之事。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已过,天色也暗了下来。 “既然此种事情已完,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侯昌保起身说道,这一个时辰内,他算是领会到了张然的厉害,一开口,就是将自己的话堵住,而且偏得自己还无法反驳和露出不满。 “哦?此时天色已晚,将军已经备了宴席,侯将军何不吃了酒宴再走。”张然出声劝道。 “唉!正是天色已晚,才要赶回去,临来匆忙,交代甚少,已不知营地如何,还需早些回去打理。倒是让将军破费了。”侯昌保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侯将军且回,待寿春城破后,我家将军再邀请,侯将军可定要前来啊。”张然亦是起身,言辞甚是恳切。 “定然!”侯昌保一拱手,朝徐廉说道:“徐将军,在下告辞了。” “侯将军请!”徐廉也是起身,但却未迈出一步。 相送之事,自是落在了张然的身上。 此时,大周营地内,火盆林立,火把燃燃,将夜色照亮。 “张军师,不知郑建梁郑将军攻打哪个城门?”出营的路上,侯昌保问道。 “啊!”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张然没有想到侯昌保竟然问起郑建梁,眼睛一瞪,眉眼一蹙,张然又是笑道:“哦!郑将军偶感风寒,正在养病,并没有参与攻城。这么,侯将军与郑将军相识?” 侯昌保看出了张然的惊慌,但是他有些不明白张然为何如此,不觉疑惑,说道:“未曾相识,但是早闻郑将军乃是大周悍将,在下心慕已久。” “原来如此,真是不巧。”张然可惜的说道。 “呵呵,无妨,来日方长!”侯昌保说道,见已经到了营地门口,拱手道:“张军师,告辞了。” “请!”张然笑着相送。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章 选将 对于很多人来,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对于严冬,对于寿春城内的士卒来说,还是太慢了。 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但是当严冬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起身,严冬挤了挤惺忪的睡眼,让自己迅速的清醒过来。 在屋子内,还感觉不出来什么,当严冬走出屋子,呼吸那伴着晨曦的空气时,顿时一阵清爽,只是这清爽中,夹带着几缕血腥的味道。而这味道,正是从严冬那不离身的甲胄上,传来的。 “都尉,刚才有士卒来报,东门的大周军队似乎有动静。”杜毅见严冬出来,忙上前说道。 严冬看着杜毅强打起精神,摇头,说道:“一夜没睡?” “睡了一个时辰。”杜毅笑着说道。 “你先去休息会吧。等攻城了,再去城墙。”严冬叹息着,战争,绝对是残酷的,残酷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要忍受战争的折磨,就比如士卒,他们每日都要拼杀,而且还必须听从号令。而那些百姓,虽然束缚不多,但是,他们的性命,更加的没有保障,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士卒。 “是!”杜毅点头,这时候,可不是强撑的时候,一旦精神恍惚,上了城墙,绝对活不久。 叮嘱过杜毅休息后,严冬带着其他几个亲卫朝东门而去。 孙哲很早的就来到了东门,本来一早,他想去找严冬商谈一些事情,得知严冬还没醒,孙哲在外面等着。待到一个士卒禀告东门有动静时,他便直接赶了过来。 “孙哲,此时如何了?”严冬来到东门,上了城墙,见孙哲在此,上前说道。 “你来了。”孙哲皱眉,说道:“好像是在换防。” “换防?”严冬诧异,大周乃是攻城,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怪异,严冬走到城墙边,远眺大周营地,只见更远处,一个个士卒朝营地内走去。 很是疑惑,严冬再仔细看去,神色不由狠厉,这些士卒,穿着的,根本不是大周士卒的甲胄,反倒更像是大乾的。 “我们有麻烦了。”严冬沉声。 “怎么了?”孙哲紧张的问道。 “那些是大乾人。”严冬指着东门外的军营,满是沉重。 “大乾人,怎么会呢。他们不是在合肥吗,怎么可能来寿春呢。”孙哲惊讶的说道。 严冬并没有应话,大乾人之所以来此,恐怕,合肥已经失守了,而且,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岳靖峰与合肥守将相商一事败露。 侯昌保站在军营前,看着不远处的寿春城,心中颇具感慨,他已经得知,郑建梁死了,想到张然昨日还想隐瞒此事,侯昌保心中不禁冷笑,就算自己再愚蠢,这么大的事情,大周人又岂能瞒住。 想到郑建梁死在寿春,侯昌保又有些失落,脑海中又想起寿春城的战史。 “郑建梁都死在了这里,自己是否也应该小心一点呢?”侯昌保心中嘀咕着,顿时又觉得好笑,自己怕什么,只要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安安心心的攻城,又岂会有生命之危。 “将军,将士们已经进驻完毕。” “好,让他们稍微休整一下,半个时辰后,攻城。”郑建梁脸上恢复严肃,对于大周将这座军营留给自己,郑建梁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大周将那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都带走了,仅仅留下了十几架云梯。 对此,郑建梁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因为他心中已经决定,每日一都将士攻城,这寿春,自己绝不会多插手。 大周主营,大帐内,徐廉和张然,都静静的沉思着。他们刚得到消息,大汉豫州的援军,距离寿春不远了。甚至急行军,只需一日多便可到达。 毫无疑问,要拦住寿春方面的援军,可是,派谁去呢?派多少士卒去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徐廉和张然。 如果是昨日得到这个消息,徐廉肯定毫不犹豫的派遣郑建梁去,可是现在,郑建梁死了。 “将军,不若调白将军回来?”张然建议道,此时大周军营中,将领不少,但是堪大用者,却是不多。 郑建梁算一个,可惜他死了。潘蒙算一个,可是他刚刚回庐江,巡查水军。剩下的,也只有白魁了。虽然白魁比较冲动,脾气暴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白魁带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本领。 而其他的将领,较之白魁,就更加让人不放心了。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将领,初掌兵权,还没熟悉战场,要是让他们去抵挡豫州的援军,说不定直接大败。 “让他在淮水边再待一段时日。”徐廉没有同意张然的建议,如果此时将白魁叫回来,那白魁岂不翻了天了。 “这.....”张然又是沉思起来。他不是不愿意用年轻的将领,但是此次,是派军抵挡大汉援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拖到寿春城破即可。可是年轻的将领,多是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旦让他们去抵挡,多半是要和大汉援军交战的。 而且,这一战,非胜即败,胜了,固然能够增强将领的信心,也对攻打寿春有利,可是要是败了呢?昨日郑建梁可是刚死,士卒们的士气还在低沉,一旦得知抵挡大汉援军的军队败了,那士卒们哪还有心思攻城呢。 “军师,你觉得朱澜如何?”想了很久,徐廉才说出朱澜这个名字。 “朱澜?”张然皱眉,说起来,朱澜此人,与自己也有一些渊源,朱澜的祖父,和自己的祖父,乃是同窗好友,只不过后来因为意见不合,两家不再往来。之后又随着自己家道中落,更是没了联系。 “将军,还是换其他将领吧。”张然轻摇脑袋,正是因为祖上有渊源,所以起初从军时,他对朱澜很是注意,但是很快的,张然也就不再关注他,因为朱澜此人,能力稍有,但是他好大喜功的性格,将他的能力所掩盖。 让朱澜去抵挡大汉援军,还不如让那些年轻将领去,至少,那些年轻将领还听得进劝告,但是从军多年的朱澜,可就未必了。 “就他吧。”徐廉没有听从张然的劝告,虽然他也听闻朱澜好大喜功,不堪大用,可是现在,大营中可用的将领,实在不多,如中年将领之流中,也只有朱澜一人曾经单独率军杀敌过,即便那一次也只是平定边陲小城的叛乱。 可是其他有能力的将领,都留在了大周国内,毕竟,三国中,哪一国都不是一帆风顺。 大汉北有胡人、匈奴,南有大周和大乾,算是四面临敌。但是大汉国力也最强,要不然这连番大战,早就亡国了。 大周和大乾国力虽不如大汉,但是两国的南方,也都有蛮夷之族不断的侵袭,而且在两国的交界处,也是小战不断,谁也不敢轻易的撤兵。否则,集两国之力,大汉再强,却也早被两国侵占了。 就在徐廉率军攻打扬州之前,他隐隐听闻,似乎大周南方的一个蛮族,不满大周派遣的治理的官员,已经出兵反叛。而本来要随大军一同出征的文宿,也被紧急调走,想来就是要调文宿去平定叛乱。 “全凭将军做主。”张然也不再辩驳,他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军师,说来很是风光,但是这风光,都只是建立在主将信任自己的基础上。一旦自己和徐廉再争辩下去,可能会厌恶了徐廉。所以,张然一向都只是劝谏而不阻拦。 很快的,朱澜被喊至营帐。 “见过将军,军师。”朱澜拱手说道。 “朱澜,大汉援军距离寿春已不远,本将决定派你前去阻拦,可有把握?”徐廉沉声说道。 心中一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朱澜连忙说道:“将军放心,在下绝不辜负将军的期望,定然不让大汉援军靠近寿春一步。” “好,大汉此次前来的,乃是豫州的两万先锋军,我派遣三万士卒与你,只要你拦住他们三日即可。”徐廉对朱澜的答复很是满意。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朱澜兴奋的答道,已经将近四十的他,虽然已经身为将军,但是想要成为主将,微乎其微,但是朱澜一直在想办法,而领军出战,就是最好的建立功勋的方法,现在有机会,朱澜当然不会放弃。 “你且下去准备一番,今日便出发。”徐廉说道。 “是!”朱澜激动的答道,而后看了一眼张然,他以为,一定是张然看在两家祖辈的交情上,建议自己的。 朱澜领命而去。张然也迅速的跟了出来。 “朱澜!”张然叫住了朱澜。 “是军师啊!多谢了。”朱澜高兴的说道。 “呵呵!”听此,张然知道,朱澜肯定是误会了,但是他也并没有解释,而是正色提醒道:“你此去的目的,只为拖延住大汉援军,切莫出击,只待寿春一破,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 “明白!”朱澜笑着点头。 但是张然看出,朱澜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一叹,说道:“你多保重!” “放心!”朱澜兴奋的拱手,转身而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一章 好大喜功 “嗙~嗙~嗙~.......” 伴随着沉重的鼓声,大周又开始了一天的攻城。 方阵中的士卒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寿春城前进。一架架云梯被抗在肩上,就像是一座座人群中的浮桥般。 “嘭!” 投石车继续呼啸,巨石倾泻在寿春城墙上,但是守城的士卒们,没有一个人躲闪,而是一个个弯弓搭箭,站在城墙边缘。 “放!” “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划破天际,落在大周的方阵中。 “嗙!嗙!嗙!.......” 箭矢滑落,顿时,战鼓变换,鼓声急促,那整齐而又缓慢的方阵,顿时散开,一个个大周士卒高喊着朝寿春城冲去。 那一架架云梯,更是飞快的移动着。 就连那异常缓慢的衝车,听到这冲锋的鼓声,也是快了三分。 “嗖!”“嗖!”“嗖!”...... 严冬箭壶中的箭矢飞快的消失着,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幽芒,割戮着城下大周士卒的性命。 听到大周的鼓声响起,东门的侯昌保也走出了营帐,面色沉静,看着寿春,待听到那急促的鼓声后,侯昌保面色一厉:“击鼓,攻城!” “嗙~嗙~嗙~.......” 集结在军营前的大乾士卒随着号令,也开始向寿春东城门步步紧逼而去。 而就在大周和大乾都开始攻城的时候,大周主营内,朱澜面色凝重,在徐廉和张然的注视下,走出了营地,前去阻拦大汉的援军。 寿春与豫州交界处。 “将军,还是再快一些吧。”又一个将领向胡嗔建议着。 “哼!”冷哼,胡嗔也不答话,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对于这些劝谏,胡嗔全都是冷眼相待,全速前行,怎么可能,和寿春,和那些功勋相比,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没有功勋,甚至因此受些责罚,都没什么,只要自己的命还在,一切都有可能,但是要是因为想要救寿春,想要建立功勋而迫切的赶路与大周交战,那自己可就有性命之危了。 “嗨!”一声愤怒的长叹,那名将领转身就走。 见此,胡嗔也全然不在意,对此,他也想得很清楚,毕竟,跟随自己的将领都是想要去救寿春,想要建功立业,自己这么做,也算是挡了他们的前程。可是殊不知,自己也是为他们着想啊。 “哎!为什么就没有人理解我这一片苦心呢!”胡嗔如是想着。 胡嗔率领着豫州援军不慌不忙的逐步向寿春靠近,但是受命阻拦大汉援军的朱澜,可就没那么悠闲了。几乎是刚一离开寿春附近,朱澜就下令全速前行。 这一次,可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一旦错过,自己下次领军还不知道是何时呢。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单独领军杀敌了。所以,朱澜迫切的想要的找到大汉援军,而后将之击溃。 对,就是将大汉援军击溃,虽然徐廉给自己的命令是让自己拖延住大汉援军,可是拖延的功绩,又怎么看在朱澜的眼中,只有击溃大汉的援军,才能彰显自己的本领,才能获取更大的功勋,才能在有生之年,封侯拜相,为子孙留下余荫。 合肥,柴培坐在将军府中,想着答应七皇子王庆书的事情,越想,心中越是不舒服。 此次攻打大汉,半个扬州绝对满足不了柴培,更何况扬州大部分城池,都在西面,而那里,则是分属大周的。 就在昨日,柴培已经下令,让探子们扩大探察的范围,甚至可以扩探到扬州和徐州的边界。只要一有徐州派军救援的消息,柴培就会立刻下令,大军开拔,朝徐州而去。 这样,也不算违反了他和王庆书的约定。 “将军,你为何对那个林子奇这般重视,难道是想要抓他以解心中怨恨?”王庆书不解的问道,这两日,虽然姜望在办理着姜母的丧事,但是却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注意林子奇。 林子奇,王庆书也算了解一点,就是那个软禁姜望的大汉将领,而此人没死的消息,还是自己说给姜望的。不过,不仅仅自己,就连柴培对于此事,也不是很关心,一个临遭叛变姜望的人,而且最后还被姜望给夺回半城权力之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七皇子,林子奇此人,绝不像你们想的那般简单,我现在才明白,他是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我自立,但是那个时候,他自知无力阻拦,所以一直隐而不发,做着准备,直到前些日子他逼宫与我,我也才知道,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聚拢了那么多的将领。”姜望神色凝重,既然自己已经降了大乾,自然要为大乾出一份力,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也该如此。 “这么说来,此人确实有些本事,但是,现在合肥在我大乾控制之中,每日大街上士卒巡逻不断,这林子奇,即便躲在百姓之中,又能如何?而且,合肥城这么大,想要从中搜出此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王庆书委婉的拒绝着,他觉得姜望是被林子奇软禁之事,给弄怕了。 “七皇子,此事非同小可,切莫不放在心上。”姜望叹息着说道,也不再劝,此时,还是他守孝期间,他与王庆书说这么多,已经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了,在他看来,守孝,就是为自己的母亲祈福,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在此期间而想其他的事情,这是不孝。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查询的。”见姜望坚持,王庆书答应了下来,却又有些头疼,因为自己答应的事情,就绝不会敷衍了事。可是这件事情要是让柴培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番辩驳。 “将军,我先告辞了。”王庆书起身,昨日一天,他都陪着姜望,以示自己的敬重,但是他毕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天天如此。 “有劳七皇子了。”姜望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王庆书身为大乾皇子,这般礼遇自己,也算难得,倒也不枉费自己背上骂名。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二章 夜袭汉营 “击鼓,收兵!” 一改之前想要迅速拿下寿春的想法,徐廉望着寿春残破的城墙下令。 得知大汉援军南下前来救援后,徐廉心中就打起了一个心思,他准备将寿春城内的所有大汉士卒都耗死,否则,大周士卒们很难平息他们心中隐隐的怒火。 如果攻得太猛,寿春城降了,那自己可就难办了。同意投降,那就杀不得投降的大汉人,会让很多士卒不满;可是不同意,又有些说不过去,一旦事情传出去,更是有损自己的威名。 所以,徐廉要的,就是慢慢的将寿春城攻下。 至于大汉的援军,徐廉不认为,单单只有两万的大汉援军能威胁到自己什么。 “嗙~~嗙~~嗙~~” 收兵的鼓声响起,张然迅速的走出营长,他有些诧异,之前徐廉不是还在恼怒,想要快些攻下寿春吗,怎么这时候,却是不着急了。看天色,还有一些时辰才暗下来。 不明所以的,张然快速的朝大帐而去。 孙哲听到大周的鼓声,费解的来到了城墙上,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摇头,严冬也不知道是何缘故,说道:“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能耗一日是一日吧。” 东门外,郑建梁眉头紧皱,这大周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时候收兵。 “传令,收兵。”郑建梁下令,既然大周收兵,自己也不用再攻城。 夜色逐渐的降临,偃旗息鼓。缕缕炊烟升起。 朱澜带着三万士卒也停了下来,准备安营扎寨,可是当大军刚停下没多久,就有探子来报。 “将军,三十里外发现大汉军队。” “当真?!”双眼顿时放光,朱澜激动起来。 “是!大汉军队已经扎寨,看营寨大小,约有两万余人。” 两万人,朱澜确信,这些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大汉援军。兴奋着踱了几步。 “来人,传令,全军整备,连夜出发。”朱澜大声的喝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刚休整的士卒听到此令,纷纷发着牢骚。却又不得不收拾东西,集结待命。 朱澜站在大军前,看着收拾东西的士卒,心中不觉焦急起来,这些士卒实在是太慢了,等他们收拾完毕,又要半个时辰,朱澜等不了。 “留五千士卒在此安营,看守辎重粮草,其他士卒,随我前去杀敌。”朱澜急奋的吼着。 顿时,一声声号令下达。不少士卒唉声叹气,丢下自己的东西,拿起兵器,前去结阵。 “出发!” 在朱澜的催促和带领下,两万五千大周士卒,再次上路,快速的朝大汉援军而去。 寿春城外一切如常,投石车仍在不断的发射,不过,因为连续不断的使用,十几辆投石车,已经坏了几辆。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沉闷的巨响,习惯与此的士卒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倚在城墙上休息着。 严冬则是和孙哲,戴鑫坐在一起。 “严都尉,要不然就如孙哲所言,征召百姓吧。”戴鑫叹息的说着,这几日,他虽然没有身处城墙,浴血奋战,但是时常查看的他也知道,士卒们伤亡太大。不足上万的士卒,此时也只剩下三千余人,这还是算上了那些轻伤者。 “那就有劳戴郡守了。”严冬点头,这个时候,也是时候让百姓们出一分力了。 “应该的。”戴鑫笑了笑,他真怕严冬脑袋一热,不同意此事。 深夜,胡嗔打发了不少前来劝谏的将领,而后躺在简易的床上休息,可是怎么睡,也睡不着。这让胡嗔有些烦闷。 穿上甲胄,胡嗔走出营帐,准备巡视一番,也好显示自己对士卒们的爱戴和体恤, 营帐外,明月高悬,却已偏东,昭示着夜晚,已经过了大半。 “将军!将军!” 巡逻的士卒看到胡嗔出来,纷纷行礼。 “恩!” 胡嗔严肃而又不失和蔼的应着,然后带着亲卫向其他地方走去。 越来越热的天气,让人很难熟睡,可是一旦睡着,就很是深熟。身着甲胄的胡嗔,也感觉到有些燥热。他走出了营地,来到一处溪流旁,弯身捧水。 突然地,胡嗔听到远处似乎有动静,心中一惊,胡嗔连忙起身远望,虽然皓月明亮,可是仍旧看不到远方。 心中一紧,胡嗔连忙朝亲卫问道:“你们听到动静了吗?” “好像是有些!”亲卫也不太敢确信。 听此,胡嗔脸色立刻凝重起来,惜命的他,哪还管是不是真的,忙道:“赶紧回去,集结士卒,就说有敌军夜袭。” 说着,不等亲卫们回答,胡嗔直接朝营地跑去。 顿时,亲卫门也都愣住了,虽然听到一些动静,可那并不代表就是有敌军夜袭啊,万一是是什么动物呢。 看着自家将军已经跑回了营地,亲卫无奈的只好跟上。 “敲锣!敲锣!快敲锣!” 一边跑着,胡嗔一边大声喊道。 巡逻的士卒听次,都是疑惑的朝胡嗔看去。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敲锣啊。”胡嗔尖刺,顿时大喝。 “是!是!....” “嗙!嗙!嗙!嗙!.....” 顿时,营地内锣声四起。 “怎么回事?” “怎么了?怎么了? “敲锣了,难道是有敌袭?” ........ 士卒们匆忙的从营帐内钻出来,连盔甲都顾不得穿。 而一个个将领更是怒目瞪眉,拿着兵器就想向外砍,可是一到外面,什么事情也没有,都是慌乱而出的士卒。 “怎么回事?”一个将领急忙向巡逻的士卒问道。 “将军说有敌军夜袭。” “敌军夜袭?那人呢?”将领皱眉大喝。准备迎战杀敌。 “不知道!” 一愣,不知道?将领顿时大怒,转身就朝主帐而去。 胡嗔大喘着回到营帐,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心飞快的跳动着,生怕有敌军杀进来。 “啪!” 帐帘被人猛然掀开,胡嗔浑身一抖,惊慌的看去,见来人穿着大汉甲胄,这才放下心来。 “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来人喝问。 可没等胡嗔回答,又是几名将领走了进来,纷纷相问。 喉结蠕动,胡嗔紧张的说道:“刚才我出营查看,发现远处有动静。” 众将领纷纷皱眉,远处有动静?这,难道不是在外巡守的士卒回报? 看到将领们皱眉,胡嗔急忙喝到:“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动静。” 一时间,诸将神色各异,叹息有之,愤怒有之,荒谬有之。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 “啪!” 帐帘再次被掀开,众人看去。 “报!有敌军偷袭,据大营已不到一里。” 瞬间,营帐内众人都是一愣,还真有敌军啊!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听错,诸将听令!”胡嗔原本真的以为是自己惊慌失措而导致炸营。现在听到有人禀报是真的,原本还有些怯懦的神情顿时意气风发。 “末将在!” 不管平日里如何看不起胡嗔,如何不满于他,此刻,众将领都是朝胡嗔回道。 “集结士卒,准备迎战!”胡嗔甚是豪迈的大喝。 “是!” 胡嗔满意的点头,大步流星的越过众人,走出大帐。 一个个将领亦是怪味的紧随其后。 “将军,大汉营地有动静,好像知道我们要袭营。” 朱澜眉目一皱,而后厉然道:“那又如何,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阵杀敌!” “杀!杀!杀!” 一个个大周士卒咆哮着,朝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大汉营地杀去。 “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呢?人呢?” 胡嗔大喝着,看着一个个四处奔走的士卒,心中发怒,士卒们这个样子,如何迎战杀敌,如何保护自己。 不过此时,没有将士们听从胡嗔的大喝,一个个都是听从自己将军的命令。 “士卒上前,弓箭手在后,听从号令。” “迅速结阵!” ........ 胡嗔看着灯火奔走的营地,心中顿时也升起一丝豪气,可是这豪气当他看见大周那黑黝黝满目的人群冲来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啊!” “弓箭手,放!” “冲啊!” 大汉的将领们看到大周人冲过来,顿时声声大喝响起。 “嗖!嗖!嗖!” 夜空,火箭升起,呼啸着夺去人们的性命。 朱澜看到早有防备的大汉营地,心中发狠,退?绝无可能,自己的功勋,就在此! “杀!” 大喝着,朱澜挥刀,愤喝而去。 “将军!小心!” 朱澜眉头一皱,心中大怒,自己为何要小心。 “给我.....” “噗嗤!” “噗通!”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冲锋的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顿时,大周士卒阵脚大乱。 “怎么可能,将军怎么可能死了!” “逃啊!将军死了!” “跑啊!” “快跑啊!” ......... 声声悲痛的声音让无数还在冲锋的大周士卒停下了脚步。 转身! 惊恐! 逃! “杀!” 看到敌军逃跑,胡嗔顿时来了精神:“随我杀啊!” 掏出钢刀,胡嗔高举着,朝前冲去。 “跑什么,给我杀!杀啊!” “休要听他人胡言,随我杀敌!” 形势急转直下,死去主将的大周,无心再战,拼命的逃亡,即便有几个将领还在呼喊着士卒冲过去,可是,大势已去,他们也只好跟随着逃亡。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三章 徐廉亲上阵 天色渐白,胡嗔兴奋的看着满地的大周尸体,得意的说道:“看,如何,如若不是本将着令你等起身,只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了。” “将军英明。”一个将领没好气的说道,不过与昨夜那一战相比,他倒是更愿意受胡嗔的气,而且,虽然胡嗔是阴差阳错才叫醒了众人,但是毕竟,也是大功一件。 “你等明白就好。”胡嗔满意的点头,而后不悦道:“我就说,要缓慢行军,这样,才不会被敌军所乘,果真如此吧。下令,今日休整,清点战功,” “将军,不能啊,昨日一战,敌军必定闻风丧胆,正是我等进攻的好时候啊。” “是啊!将军,昨日之军,必定只是来拦截我等的,一旦让寿春的大周军队得知战败,必定强攻寿春,此时,我等应该疾行,直冲寿春,杀大周人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势如破竹啊!” 胡嗔皱眉,自己都打了胜仗,这些人怎么还喋喋不休的。 “闭嘴!”大喝,胡嗔怒目而视众人,说道:“此前听我之言,才有昨夜大败敌军之举,所以,诸位不要再说了,就地休整。” “嗨!” “将军!” 将领们一个个悲愤的看着胡嗔,他们怎么也料不到,这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胆识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更加的胆小起来。 昨夜,胡嗔虽然带人追杀,但是遇到了朱澜之前安置的营地,也就返回,他生怕有埋伏,丢了性命。 这已经让众人很是不满,这时候,又听到胡嗔的话,更是气急,如果不是胡嗔昨日因缘巧合的叫醒众人,恐怕此时,不少将领已经联合逼宫了。 “什么!” 徐廉大喝,双拳紧握,怒目而视前来禀告的士卒。 不敢抬头,跪在地上的士卒甚至浑身瑟瑟发抖。 “将军,朱将军夜袭大汉援军,结果被大汉识破,朱将军身先士卒,却被乱矢射中,当场身亡,我军大败。”士卒颤抖的说着,他想到昨夜那逃亡的情景,心中害怕不已,那可真就是跑慢一步,就身死,不过,现在他更怕的是徐廉,他是真的怕徐廉一怒,就杀了自己。 “朱澜!朱澜!”徐廉咬牙切齿的低喝,如果朱澜是活着回来,那么徐廉也绝对不会让他再活命。 仅仅刚出去一天,朱澜昨日才带着三万大军出营,可是不到一日,就战死,而且是去夜袭不成反被伏,这如何让徐廉不愤恨。 朱澜,罪该万死! 久久无法平静,徐廉胸膛起伏,死死的盯着前来报信的士卒,倒不是和他有仇,而是此时徐廉根本没有空隙将视线转移到他处,心中有的,只是满腔愤怒。 “伤亡如何?”张然皱眉问道,他想到了朱澜会败,但是没有想到朱澜会败得这么快,而且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心中不由苦笑,张然是提醒过徐廉不要用朱澜的,可惜徐廉不听,而且朱澜也不争气,不过,此时,不是归咎责任的时候,而且,张然也不能说此话,这样,只会引起徐廉的不满。 “伤亡五千余人。”士卒颤巍巍的低声说道。 “哦?我军大败,为何伤亡如此?”张然疑惑,大败,定然是要伤亡惨重的,而且朱澜一死,敌军乘胜追击,那三万将士怎么会伤亡如此之少。 “回...回军师,朱将军刚一交战就被乱矢射杀,我军趁夜色而逃,而且,早先已经安置好营地,留守了五千人马,我军逃到营地后,敌军就不再追杀了。”士卒哽咽的解释着。 “你们逃回营地,大汉援军就不追杀了?”张然更是疑惑,这么好的机会,大汉为何如此?难不成,此次大汉援军的主将,还有什么阴谋? “你先下去吧。”徐廉听此,脸色也好了一些,朱澜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士卒还在就好。 “是!”士卒连忙起身,结果一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走出营帐的时候,腿都是哆嗦的。 徐廉盯着士卒走出去,一声冷哼。 “军师,悔不听你之言啊!”徐廉悲愤的说道。 “将军勿要自责,也怪在下没有多劝,而且在下也以为,朱澜固然好大喜功,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夜袭汉营。”张然叹息着摇头。 “朱澜,误我啊!死有余辜!”徐廉愤恨的说道,而后朝张然轻声道:“军师,我准备亲自前去阻拦大汉援军,这寿春之事,还需要你多多照看了。” “嘶!”张然倒吸一口凉气,徐廉竟然想亲自去,看来,定是想要将那大汉援军击溃再回师寿春了。可是,这寿春,真的能离开徐廉吗? “将军,不若让在下前去,虽然在下在军中威望稍弱,但还是能够拖延住大汉援军几日的,等寿春一破,将军挥师北上即可。”张然劝说着。 “还是我去吧。”徐廉皱眉摇头,朱澜之事,让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而且一旦前方战败传来,对于围攻寿春的大周士气,又是打击,他要快速的将大汉援军击溃,这样才能挽回朱澜战败所带来的损失。 “好吧。”张然只好无奈的答应。 “朱澜之事,切莫在营中传开,我会将那个传信的士卒带走,军师也注意此事。”徐廉叮嘱着。 “将军放心!”张然点头,问道:“不知将军何时前去?”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今日攻城照旧,我会派亲卫守在门口,如果将领见我,只需说我偶感风寒。”徐廉说着,起身。 “然明白!”张然亦是起身相送。 就这样,天才刚亮,徐廉带着几个亲卫,直奔朱澜所设大营而去。 看着徐廉的身影消失,张然心中一声长叹。 “军师,军师。” 听到有人喊,张然回看,却见是徐廉守卫主帐的一个亲卫,皱眉道:“何事?” “军师,常万泽又来了,嚷着要见将军。”亲卫苦恼的说道。 心中暮然一沉,徐廉这才刚走,麻烦就上门了。 “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一边向主帐赶去,张然一边问道。 “嗨!别说了,看守常万泽的士卒,他们将领曾经是常贺老将军的麾下,不敢拦常万泽。”亲卫气恼的说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四章 迫城 来到大帐,看到一脸激动的常万泽,张然上前道:“常将军,这是为何啊?” “军师,将军呢?我要见将军。”常万泽大喘着说道。 “将军偶感风寒,正在休息,常将军有什么事情,不若明日再说。”张然劝道,此刻,先将常万泽稳住再说。 “哼!军师,我敬重你,但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将军已经出营了。”常万泽脸色突然一变,盯着张然。 心中顿时大怒,张然怒目扫过徐廉的几个亲卫。徐廉出营时,可是刻意装扮了一番,这件事情,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他的几个亲卫知道。如今常万泽也知道此事,定是其中有人泄露了出去。 “军师,你也别瞪他们,此事我不会传出去,但是,我要攻城,我要去杀敌!”常万泽紧咬牙齿,低声喝道。 眉头紧皱,张然顿时陷入深思,看着激愤的常万泽,此时他也办法全无,因为自己只是个军师,出谋划策罢了,并不掌握军权,将领们听不听从他的,全在徐廉的意图下,可是现在徐廉走了,他根本就掌控不了大局。 特别是现在还遇到常万泽这个什么都不怕的混不吝。张然心中焦急的的同时,也暗暗生恨。 军师,在某些人的眼中,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是。 “好,我答应将军攻城,不过,常将军只能攻打北门。”张然最后还是答应了常万泽,这也是形势迫人之下的无奈之举,不管自己答不答应,恐怕常万泽都会出营攻打寿春。因为在这军营中,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得罪常万泽身后的常贺,常老将军。 “多谢军师!”常万泽感激的说道,固然,他可以不听从张然的号令擅自攻打寿春,可是师出无名,徐廉回来后,少不得一番责骂。而有了张然的应允,自己也能够放手施为。 常万泽满意的离去,张然愤恨的瞪了一眼徐廉的亲卫,而后不悦道:“谁来都不见,就说我也病了,只需按照之前的安排攻城。” 朝阳升起,寿春城再次迎来战火。 攻城,大周和大乾的士卒在各自将军的指挥下,再次朝寿春城攻去。 城墙上,严冬看着残破的地面,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寿春城,只怕,坚持不了两日了。 “嗙!嗙!嗙!嗙!嗙!......” 大周急促的鼓声再次催促士卒们攻城,城墙上的大汉士卒,一个个虽然疲惫不堪,但是听到这鼓声,顿时眼冒精光。 “都尉,箭矢已经不多了。”杜毅上前说道,此时他的脸上满是熏黑。 “留着。”严冬冷色,寿春城内,由于之前有合肥在前面顶着,所以并没有准备多少备战的物资,箭矢等也只是以前库存的。 再加上这几日大周攻城猛烈,消耗更是巨大,寿春城之所以现在还没破,就是因为这些箭矢,滚木等东西在支撑着,这些东西一旦没有了。那么,寿春城,也就守不住了。 “啪!啪!啪!........” 云梯再次拍打在城墙上,一个个大周士卒攀爬而上。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或者士卒来说,都不愿意攻城,因为攻城是最耗费兵力,时间。同时伤亡也是最大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寿春攻伐战到了现在,士卒们都已经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时候,也都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们想的,不再是什么建功立业,攻上寿春城,拔得头筹,而是想着自己如何能够在此战中活下来,而之所以仍然冲锋的朝寿春城攻去,也是只服从号令罢了。 “杀!” 当大周的士卒攀爬至云梯顶端的时候,大汉士卒愤喝着,朝他们杀去。 血战,再次拉开帷幕。 北门,一片安静,常万泽看着的城墙,脸色阴沉。 “将军,人已经抓来了。”一个都尉赶了过来。 “好,把他们押到阵前。”常万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攻城,这般强攻,能够有什么效果,不过是耗费粮草,损耗兵力罢了。这一次,他就要让其他将领看看,他是如何攻破寿春的。 “兵大人,不要杀我们啊!我们愿意投降,愿意投降啊。” “各位兵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我儿子才六岁啊,大人,您就放过他,让他留下吧。” .......... 一群百姓在大周士卒的驱赶下,从常万泽身旁而过,面对这些哭天喊地,苦苦求饶的百姓,常万泽心中冷笑,求,有什么用?弱肉强食,既然这些百姓不敢反抗,那就注定要被别人屈辱,杀戮。 当这些百姓被带到阵营前,常万泽冷眉相待,喝道:“赶他们过去!” “快走,快走!” “往前走。快点!快点!” ........ 士卒们厉喝着朝百姓们大吼,用刀枪相逼。 这时候,即便再糊涂的百姓,也知道,这些大周士卒是想要自己等人前去‘敲开’寿春城门。 “大人,饶了我们吧。” “娘,他们为什么要赶我们。我怕!” “别怕,别怕!”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想要用我炸开城门,做梦!” “噗嗤!” 一个不忿的壮汉刚要反抗,就被那身后的长枪刺穿身体。 顿时,百姓们都愣住了,他们眼中含着泪水,却又不敢声张。 “快走,再不走,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终于,在大周士卒的逼迫下,百姓们只得朝寿春城靠近。 “着令,士卒举盾紧随其后,弓箭手准备,骑军严阵以待。”常万泽声色冷厉,下达着号令。他才不管那些百姓的死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攻下寿春。 守卫北门的唐晟睿愣住了,他曾听说过胡人用百姓‘敲’城门,却从来没有亲历过,而现在,大周竟然为了攻破寿春,竟然也使如此卑鄙的伎俩。 “快去请严都尉。”唐晟睿忙朝一个士卒喝道。 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擅自决定,只有等严冬来了,再说。 “锵!锵!” “噗嗤!” 刚杀死一名大周士卒,严冬又是挥刀,朝其他敌军砍去。 “都尉,北门有变!”杜毅冲杀到严冬的身旁。 刀锋一顿,严冬又是猛然挥下,喝到:“你在此处抵挡,我去去就回。” “都尉且去!”杜毅大吼着,手中钢刀没有一丝停顿。 快步走下城墙,严冬见到前来喊自己的士卒,见其想要开口,立即上马:“路上再说!” 寿春东门,郑建梁已经下令攻城,大乾士卒们正在城墙上拼杀着。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寿春北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来人,去探查一下,北门到底什么情况。”郑建梁皱眉说道。 当严冬来到北门后,看到城外不远处,正在朝寿春奔跑的百姓们,严冬眉目不展,脸色狰狞。他路上听到大周竟然逼迫百姓们前来‘敲门’。起初他还不敢相信,三国虽然争斗不断,但大家毕竟都是炎黄子孙,而且百姓乃是人口,乃是一国强盛与否的根基,近百年来,即便三国交战再厉害,不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当严冬真正的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在严冬的认知中,百姓,并不是那些权贵的玩物,更不是战争的牺牲品,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和士卒,和权贵,都是一样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可以,左右他们的性命。 “都尉,这该怎么办?”唐晟睿气愤的问道。 “开城门,放百姓们进来。”严冬切齿的低喝,虽然他身为寿春的都尉,虽然他有职责守卫寿春,可是面对这些多的百姓,他无论如何也硬不下这个心。 “可是将军.....”唐晟睿顿时焦急。 “不用再说了,开城门。”严冬一挥手,堵住唐晟睿的话。 “是!”唐晟睿丧怒的说着,可就在此时。 常万泽突然看到城墙上严冬的身影,他心中的愤怒顿时升起,而后大喝道:“给我放箭!” 身后的将士们都楞了,不是说要用这些百姓敲开寿春的城门吗,怎么这时候又要放箭了。 “放箭啊!”常万泽再次厉喝,狠狠的瞪了其他人一眼。 “放!” “嗖!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 ............. 顿时,惨叫迭起,而寿春城外,无数箭矢倾泻,刺入那些奔跑的百姓体内,定在那大地之上。几乎是瞬间,这片原本只像是第一层地狱的大地,一下子坠落到了第十八层。 目瞪口呆,唐晟睿看着百姓们惨死于城外,他不明白,大周不是为了敲开城门,才逼迫百姓前来的吗,为何又要将他们射杀,这是为什么,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严冬紧咬着牙齿,这一刻,他不再奢望从寿春活着离开,他要杀,他要死守寿春城,他要让这些残忍的大周人,付出血的代价。 常万泽冷笑,看着一个个大汉百姓惨死于寿春之前,他没有一丝的动容,他要的,就是让寿春城内的人明白,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他要让他们惧怕,要让他们惶惶不安,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郑建梁,才能消解自己心中的愤怒。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五章 毒计! “攻城!”常万泽目光冷冽的看着寿春城。 北门,这座刚刚还安静的城门,也陷入了一片争夺厮杀之中。 太阳开始西斜,当寿春城还在激烈的交战时,徐廉也赶到了朱澜所设的营地。 “将军,我等有罪。” 几个将领看到徐廉亲至,纷纷悲愤而言。 “此事勿要再提。”徐廉大手一挥,问道:“我问你等,士卒们可有怨言?” “回将军,怨言自是有之,但是朱将军战死,士卒们也都不再好多说,只是,恐怕此时,士卒们全无战意,心思回师。” 徐廉皱眉,将士们心有退意,这在徐廉的意料之中,这也说明,士卒们士气很是低落。 “将我来此之事传出去,此次,我要亲自带领将士们,与敌一战。”徐廉沉声,他想要用自己的威望,来填补将士们心中缺失的勇气。 “将军来此,将士们知道,必定心声大悦,士气高涨!” 点头,徐廉开始询问一些大汉援军的事情。 大汉援军营地。 胡嗔并不知道徐廉来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多理,反正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停滞不前,在此安营扎寨,等待之后的大军到来,而且今日传来消息,洪武帝已经派遣六皇子刘恒前来督军,虽然自己是丞相洪原的人,但是对于六皇子的到来,他欢欣鼓舞,这样一来,他就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刘恒。 如此,此战不论是胜是败,自己都立于不败之地,胜了,相信六皇子绝不会不给自己功劳,败了,自己也可以将所有罪过都推在刘恒的身上。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有了理由不再前去寿春,因为自己要等待六皇子刘恒的命令。 越想,胡嗔越是高兴。这一趟,没有白来。 寿春,常万泽看到攻城的士卒不断的坠落,他心中逐渐阴冷起来。这一次,自知武艺尚且不精的他,绝不会再亲自上城墙,可是,他心中又迫切的想要攻下寿春,那么,只有在计谋上下些功夫。 到底该如何用计谋攻下寿春呢? 常万泽不断的思索着,他想到再次的用百姓前去‘敲门’。可是附近的百姓都被自己抓完了,去远处抓捕百姓,也只能明天才能用上。 心中焦急再加上炎热的天气,让常万泽更是烦躁起来。 “啊!” 一声大喝从身后响起,常万泽不悦的看去,见是一个随军的大夫正在为一个中箭的士卒拔箭。 “大夫!”中箭的士卒大喝,因为虽然忍受了疼痛,可是大夫这一次并没有把箭给拔出来。 “别急,别急,箭矢太深,这一次,我一定给你拔出来。”大夫满头大汗的安慰着士卒,然后又是拽着箭身,猛然向外一拔。 “啊!” 又是一声痛苦的大喝。士卒紧闭着双眼,紧咬着牙齿,浑身都在颤抖着。 可是,当他看到箭矢仍在他肩膀处时,顿时恼怒道:“你个庸医!我不拔了!” 两次都没有拔出箭矢,大夫心中也有些愧疚,见士卒准备起身离开,忙拦道:“不行,万万不可啊!此值夏日,烈日炎炎,如果不将箭矢拔出,很有可能伤口溃烂,到时候,你只能斩臂而活了,更甚者,绝无活路啊!” “哼,大夫,你别吓我,我就是不拔了。”士卒虽然仍旧大喝,但是语气却是不再强硬。 常万泽见此,冷笑,转头,不想再理睬,可是大夫的话,却是让他眼放精芒。 “哎!这哪是吓你?你知道为什么战后易有瘟疫吗?那就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尸体无法埋葬,导致尸体腐烂,这才形成了瘟疫。这和你这伤口溃烂是一样的。”大夫劝解着。 “真的假的?”士卒将信将疑的说道。 但是这话,却听在了常万泽的耳中。他不知道大战是否容易引起瘟疫,但是这不失为一个良好的攻城办法。 “来人!将死去士卒的尸体,都堆积在寿春城墙下。”常万泽脸色狰狞的喝道。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他就能将整个寿春城,为郑建梁陪葬。 士卒们当然不知道常万泽所谓何故,虽然他们心中还有死者为大的观念,有些抵触,但是他们却只能听从着号令,将一具具尸体搬抬到寿春城墙下。 城墙上,并未离去的严冬眉头深深皱起,他看出了常万泽的意图,其心可诛。 但是严冬并没有立刻发难,他转身下了城墙。 看到城墙上,严冬的身影离去,常万泽冷笑。 随着太阳西落,一日的攻城又将结束。可是常万泽并没有号令士卒休息,而是下令将营地向后腾挪五里,更是派人向其他城门的营地告知此事。 当张然听到此事时,心中瞬间冷却,常万泽实在是太狠了,他刚刚还准备想要将常万泽请来,委婉的而告知他白天之事的不对,没想到现在就被告知,常万泽做出更加狠毒的事情。此时,张然已经顾不得呵斥常万泽了,他立刻下令全军后撤五里,而后急忙写信给徐廉。 郑建梁没有收到常万泽的警告,但是探听到常万泽将尸体搬至寿春城下,而且大周全军向后撤离,郑建梁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立刻下令后撤。 寿春城外,各个营地悄然的撤离,人马匆忙,而在寿春城,严冬身骑战马,甲胄着身,面色凝重。 严冬的身后,约有五百骑士卒,他们一个个面色肃然,等待着严冬的号令。 “严冬!非去不可吗?”孙哲一脸的苦涩,下午,当他得知严冬调兵遣将,集结了五百士卒后,他就连忙找了过来,当得知大周人的毒计,孙哲更是怒火朝天。可是严冬竟然想出城袭营,这让孙哲有些不忍。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严冬愤恨的说道,此去,除了夜袭敌营,为寿春城争取时间之外,严冬还要去杀了常万泽,这个使用如此阴毒之计的人。 “孙哲,你多保重,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严冬又是落寞的说道,他带孙哲出来,本是想要让他成长,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可是现在,却落到如此地步,如无变故,自己等人,皆要战死,严冬惭愧,心中更是觉得愧对孙哲的父亲孙怡康,当初,自己可是拍着胸膛说,会好好照顾孙哲的。 “哎!这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孙哲摇头。 严冬拱手,朝戴鑫说道:“戴郡守,孙哲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严都尉放心!”戴鑫很是感慨的说道。 严冬点头,而后郑重道:“诸位,告辞了!” “开城门!”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六章 大雾突降 “吱!” 寿春这座已经征战多日的城池,再次开启城门,这一次,这些走出去的士卒,是要与敌军同归于尽。 “驾!” 当城门开启的一瞬间,严冬肃穆的脸上一声高喝。长鞭挥动,战马直冲而出,顺着笔直的大道,向外冲去。 “驾!”“驾!”........ 五百骑军纷纷扬鞭而起,跟随在严冬的身后,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因为他们知道何为士卒,何为保家卫国,此刻,就是他们牺牲自己而顾全家国之时。 “啪嗒!啪嗒!啪嗒!.......” 声声沉重的马蹄声汇集,虽然让大地颤抖,却并不响亮,那战马的四蹄上,皆是裹着厚厚的素布,抵消着战马奋力踩踏在大地上的巨响。 为了此次夜袭,寿春城墙上,一切如常,甚至这五百骑士卒,都是趁夜色而行。 严冬随着战马而跃腾,那呼啸的热风从脸庞刮过,让人心潮澎湃。 奔驰的战马夹带着士卒飞快的前行着,几乎是一瞬间,已经冲到了寿春城一里之外,而那大周的军营,距离寿春城也只不过两里地多一点罢了。 目光中,那营地灯火阑珊,一个个火把点燃着,仿若近在咫尺。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尽情的踩踏着大地,马背上的士卒们,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东门外的大周营地。已经到了。 “杀!” 严冬举起长剑,高喝着,此时,距离大周营地也只不过二十余丈罢了,就算大周人现在知晓自己等人前来袭营,也为时已晚。 “杀!!” “杀!” 五百士卒爆发出惊人的吼声,一个个愤怒的大喝。 “啪!啪!” 一匹匹战马直冲向大周营地,面对那一座座栅栏,一跃而起,纷纷冲了进去。 严冬更是直接从正门而入,可是,当他们满怀着热血冲进这座营地,准备打开杀戒时,整个营地,虽然火光闪烁,却是没有一个人。 心中大骇!难不成,是中了埋伏? 严冬顿时心生退意,可是回望寿春,他又紧要牙齿! “冲进去!” 在严冬的带领下,士卒们鞭策着战马,朝大营深处而去。 可是,他们又失望了。因为整座大营,空无一人。而且,那埋伏的冲锋,仍未响起,这只能说明,这座营地,已经被大周废弃了,此处的大周军队,已经撤离。 凝重的盯着周围这差一处处空荡的营帐,严冬心中气急,派出士卒搜查大周营地。 过了一刻。 “都尉,没人!” “都尉,整个营地,找不到一个人。” ........ 听到士卒们的答复,严冬眉头紧皱,不过很快的,他便想明白,虽然大周已经放弃了这处营地,但是他们一定没有走远,就在寿春附近,防备着自己等人突围。 “都尉,这该如何!”曹万波气恼的问道,大周竟然撤了,这着实让人恼怒。 严冬环视,看着一双双坚毅的眼神都在盯着自己,想到那一个个惨死的百姓,那一具具堆积的尸体,心中燃起阵阵怒火。。 “杀!今晚,一定要夜袭周营!” 严冬愤恨的话毕,又是扬鞭而起,朝东方冲去。 寿春东面八里外,常万泽听着探子的汇报,心中冷哼,寿春的大汉将领,还真是狂妄,竟然想要夜袭大营,真是找死。 “我问你,大汉的那些骑军,真的正在向大营赶来?”常万泽盯着探子。 “是!我来时,他们已经出了那座空营。”探子肯定的答道。 思索着,常万泽脸上升起一丝狠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寿春的守军一个教训,自己要活捉这些大汉骑军,自己要亲自将他们押到寿春城前,将之斩首。 想到这里,常万泽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而那个探子看到此景,心中顿时一冷。 “来人,召集五千士卒,听我号令!”大喝着,常万泽傲气的站了起来,朝营帐外走去。 正在焦急寻找的大周新营地的严冬等人,感觉到自己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原本那远处清晰的场景,逐渐被一团团轻烟笼罩。 看着周围大雾兴起,严冬更是心急,虽然这大雾,有利于自己等人偷袭,可是现在,连大周新安置的营地还未找到,这场大雾,很可能让自己等人迷失其中,无功而返。 “可有人熟悉此间地形?”严冬低声喝问。 一时间,无人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士卒上前道:“都尉,这大雾,怕是一日难散,每当雾起,百姓们都是闭门不出,在外者更是就地驻扎,不敢继续前行。雾中,即便再熟悉当地的环境,也会迷失。” 心中一凛,这雾起,难不成,真是天意。上天注定要让自己无法偷袭成功? 严冬心中复杂起来,此刻,趁大雾还未浓厚退回寿春,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白天那一个个百姓惨死的景象,不断的在严冬的脑海呈现,特别是那几个无助的孩子四处哭泣张望的身影,更是深深的印在严冬的心中。 当箭矢无情的射入那几具幼小的孩童身体时,严冬真的愤怒了。 满是尸体的的寿春东门外,那无辜的孩童。大周的将士怎么能够忍心,怎么能够这么残忍,难道,这就是宣呼胡人乃是蛮夷者之人所应该做的事情吗? 能退回去吗? 不能! 严冬绝不会因为个人的生死,而放弃心中的仇恨。 否则,他一辈子生不如死。 “继续前行,搜索大周营地!”严冬狠厉的下令。 士卒们没有一个抱怨的,他们出城之刻,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雾霭朦胧,身处其中,所能看到的距离越来越近,常万泽皱眉的同时,心中亦是有些焦急。 按照之前探子的回报,寿春出来的那些大汉人,早就应该到了,可是,现在自己眼中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有探子回报?”常万泽不悦的问道。 “回将军,没有!”亲卫说道:“将军,这么大的雾,怕是走丢了。” 愤恨的等了亲卫一眼,常万泽如何不知道这种可能。 看到营帐外白雾升起,张然暗暗心惊,这样一来,且不说寿春是否还能苟延残喘几日,重要的是,常万泽的毒计,只怕真要成型了。 这样的大雾,天气潮湿,想要燃烧尸体都很困难。 “哎!”张然长叹,这时候,他真的有些佩服常万泽,这么毒的计策,他都敢使用,那他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看来,自己是小瞧他了,不仅仅自己,怕是这天下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这一战过后,常万泽的名字,注定要彻底传遍天下。 只是,天理循环,常万泽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他不怕报应吗?张然摇头,反正自己,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这比焚城,屠城还要恶劣百倍啊! 寿春城内,孙哲和戴鑫齐坐一堂,对于这场大雾,戴鑫松了一口气,大雾,这就代表大周的攻势要停顿一日,寿春也就能多坚持一天。 不同于戴鑫,孙哲则是在担心严冬,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严冬为何要出城袭营,现在更是大雾升起,严冬呢,他又该如何处之。 寿春城附近虽然大雾弥漫,但是几十里之外,徐廉正在和大汉援军对峙的地方,夜色还算晴朗。 此时的徐廉正在纳闷,大汉的将领到底如何想的,自己已经来了半日,但是大汉方面,仍旧不见动静。 这在徐廉看来,大汉援军的将领,要么就是一个庸将,要么就是不下于自己的名将。 虽然徐廉猜测多半是前一种选择,可是他还要再确认一下。这才有了两军对峙,两座营地安安静静的场景。 合肥城,柴培笑着将王庆书邀请过来。 “柴将军,什么都不用说了,全凭你安排。”王庆书板着脸说道。 傍晚时候,探子传来消息,大汉徐州方面的援军,已经到达了徐州与扬州的边界。这也就是说,自己和柴培的约定无效了。柴培邀请自己前来,也定是要出兵。 “呵呵,七皇子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坦诚相告,我准备带领十万大军前去迎击来敌,其他士卒,都留在合肥,听从七皇子的调遣。”柴培正色说道。 “那就多谢柴将军了。”王庆书拱手,心中冷哼,大乾此次伐汉,出动了十几万大军,柴培带走十万,侯昌保去寿春,又带走了几万,这般算下去,柴培也只给自己留下了两三万士卒,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章健的手下。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那合肥之事,就有劳七皇子了。”柴培点头,此时,他已无暇顾及王庆书的感受,他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徐州的大汉援军击败。 连日的奔波,刘恒终于在孙乾的讥讽下赶到了豫州。 只是,当一行人来到豫州后,得知大军已经开拔,不得已,众人又是马不停蹄的,去追赶大军。 刘恒此刻全身都是酸疼,可是他却不得不忍着,只有真正的追上豫州支援扬州的大军,他才能够安心。 不过,刘恒看到孙乾那一副平淡的脸上出现了几丝焦急,心中一叹,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大周正在全力猛攻寿春,几日过去了,严冬,只怕凶多吉少。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七章 雾中激战 白雾渺渺,淮水河畔,白魁气恼的在营帐中喝着酒,徐廉已经把他派到这里好几日了,每日里,除了喝酒之外,白魁根本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可做。 最让白魁的恼怒的是,郑建梁死了,就这样,徐廉还不调自己回去,这淮水岸边,别说有大汉军队了,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哎!这老郑怎么就死了呢?”白魁叹息着,又是端起了一杯酒下肚。 摇着头,白魁看着桌子上的肉食,虽然没有食欲,却是仍大口大口的啃咬。 “也不知道寿春怎么样了?!”白魁自言自语的。然后打了个哈欠,直接翻身一躺,倒在席子上睡着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在雾霭之中,严冬等人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那里,下令休整一番,喝水进食,严冬派遣几个士卒在附近探路。 没过多久,一个士卒喘息着跑了过来。 “都尉,发现敌军。”士卒疾呼。 “哪里?”严冬停下手中的水壶,顿时急道。 “就..分不清楚方向,但是就在前方不远处。” 严冬眼睛一凝,喝道:“传令,全军集合。” 士卒们听到敌军就在不远处,一个个热血又是沸腾起来,翻身上马,连手中的干粮都塞进了怀中。 见士卒们集结完毕,严冬神色凝重,低喝道:“带路!” 在那名士卒的带领下,严冬和五百骑军,一同悄悄的朝敌营而去。 解决了几处暗哨,严冬等人停在营地外面,距离最近的营帐,大约也只有几丈罢了,可是即便如此,也看不清楚人影。 “下马!”严冬轻声低喝。在白雾之下,如果骑军冲击,虽然能够重创敌军,可是奔跑起来的战马,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五百骑军翻身下马,虽然每个人都很是小心,但是这阵阵声音还是吵醒了营帐内的人。 “外面是谁啊!?” 厉喝从营帐中传来,严冬心中一狠,快步走进了营帐,然后只听 “噗嗤!噗嗤!噗嗤!.......” 帐篷内传来长剑撕破肉体的声音。 再出来时,严冬甲胄上,又沾满了新鲜的血液。 “杀!”严冬低喝。而后朝另一处营帐而去。 顿时,五百士卒亦是纷纷扩散,兴奋的朝其他帐篷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时间,这片营地内,暗响声一片。只见道道红色的血液染红着帐篷,在大雾中甚是醒目。 三个大汉士卒看到一处较大的营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谨慎的走了进去。 当他们看到这处营帐内只有一个人昏睡在哪里,桌子上酒坛肉食摆放其上,他们知道,此人一定乃是大周的将领。 一个士卒向另外两人点头,而后轻步的靠近,举起了钢刀。 正在睡意的中的白魁突然听到脚步声,有些恼怒,他睡觉一向很轻,所以严令士卒在自己的营帐周围走动,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睁眼,白魁准备好好教训来人一顿,可是当眼睛中呈现一个陌生士卒举刀时,白魁顿时浑身一颤,睡意全无,就连几分醉意也是清醒过来。 “你是何人!”白魁愤怒的大喝。 浑身一抖,准备杀白魁的大汉士卒没有想到白魁竟然醒了过来,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就像是一只老虎一般。 但是惊吓之后,士卒面色一狠,钢刀力挥而下。 白魁见钢刀劈来,顿时手一伸,抓过桌子挡在自己的身前。 “磅!” “啊!” 愤怒的大吼,白魁一手持桌,一手撑地,直接站了起来,而后用力将桌子向前一扔。 “啪!” 士卒连忙躲过桌子,而后喝道:“快来帮忙!” 另外两个士卒顿时急忙上前,举刀朝白魁砍去。 经历过了最初的大意,此时,营地内,不少大周士卒都清醒了过来,他们拿着兵器,冲出了营帐,但是面对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又是不知所措。只好三两成群的向周围冲去。 “杀!” “有人袭营,杀了他们!” “啊!” ......... 营地内沸腾起来。 严冬带着杜毅几人,亦在不断的厮杀着,看到白雾中几道黑影出现,严冬顿时挥剑而上。 但是当剑尖就要刺入来人身体时,严冬看清楚来人穿着乃是大汉甲胄,顿时收手。轻喝道:“自己人!” 曹万波悬空的心再看到严冬的面容后,飘了下来,喘息道:“都尉!” “小心点!”严冬提醒着,迷雾中,只有来人站在身前,才能看清楚是谁,幸好自己收手快,否则曹万波就死于自己剑下了。 一旁的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噌!” 白魁翻身,抽出钢刀,狠厉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待看到他们的甲胄时,顿时怒道:“你们是大汉人!” “杀!” 一个士卒咬牙,钢刀直朝白魁砍去,另外两人见此,包围而上。 “找死!”这几日心中烦闷的白魁,终于找到他自己发泄的方法,那就是杀,杀了这些前来袭营的大汉人。 不退反进,白魁举刀狠狠的朝一个士卒砍去。 “锵!” 巨大的力量顿时让抵挡的士卒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白魁手中钢刀不停,朝身侧一挡,拦住向自己脑袋看来的钢刀。 “锵!” 用力向上一挥,白魁将那钢刀劈开,然后猛然向前迈了一步,不等那个士卒稳住身影,钢刀直挥而过。 “噗嗤!” 鲜血挥洒,白魁的钢刀直接刮过了士卒的肚子,甚至连甲胄都划破。 “噗通!” 士卒倒地,另外两人顿时大怒。 “死!” “我要杀了你!” 两人一同朝白魁砍去。 冷眼的看着朝自己杀来的两人,白魁心中冷哼,臂膀一抬,狠狠的一挥,只见那金黄色的钢刀瞬间飞舞。 “噗嗤!” 钢刀直接没入一个大汉士卒的胸膛,甚至将士卒整个人,都是向后带了几步。 “噗通!” 心知自己的同伴又死了一个,剩下的士卒,钢刀瞬间朝白魁砍了下来。 只见白魁侧迈一步,顿时大手猛然一抓! “啪!” 士卒那向下挥动的胳膊,停滞在半空中,用尽全身力气的,士卒晃动着,企图要挣脱白魁的手掌,但却没有一点用。 “呵!”白魁讥笑着,盯着手上的这名大汉士卒,问道:“说,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要杀了你!”士卒大喝着,另一只手直接向白魁砸去。 见此,白魁大手猛一用力。 “啊!”手上的剧痛顿时让士卒停下了攻击,痛苦的大叫。 “说还是不说!”白魁厉然喝问。 “你等着,严都尉会为我报仇的!”士卒起脚,朝白魁踢去。 “啪!” “咔擦!” 白魁提着脖颈已断的士卒,然后甩了出去。 “噗通!” 士卒面无表情的摔在地上,而白魁,则是抽出自己那金黄色的钢刀,大步走出了营帐。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八章 决堤 当白魁迈出营帐,满眼尽是白色,只有隐约的黑影在晃动着。 “恩?” 感觉到身侧有人,白魁一刀便砍了下来。 “噗嗤!” 来人倒地,白魁看去,一愣,竟然是自己的士卒,顿时气恼,暗骂道:“该死的!” “人呢?都给我过来。”白魁大喝着。想要聚拢士卒。 不远处,严冬听到声音,目光一凝,快步朝声源处而去。 “将军!”“将军!” 不少大周士卒听到喊声,都朝白魁聚了过来。 看着士卒们脸上的怯意,白魁恼怒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你们就一点防备都没!” “将军,非是我们懈怠啊!实在是这雾太大了。”一个士卒辩解着。 “哼!以后再和你们算账。”白魁瞪了士卒们一眼,而后大步向前,吼喝道:“大汉的小人,给我出来,有种来杀爷爷啊!” “呼!” 一阵呼啸。顿时,白魁浑身一激灵,连忙举刀向前挡去。 “锵!” 一把长剑狠狠得劈砍在钢刀之上,白魁也看清楚了来人的身影。 “是你!”这道身影,虽然白魁只见过一次,但是却铭记在心,自己在山谷那般的狼狈,全都是拜眼前此人所赐。 严冬疑惑,这个大周将领认识自己?心中摇头,自己可不认识他,即便认识,也不能停手。 “锵!”“锵!” 连续挡住两剑的白魁,心中燃起怒火,因为这个大汉将领的样子,分明是忘记了自己,这....这....自己乃是大周大将,他竟然忘了自己,这是无视,这是鄙夷。 “给我死!”白魁大喝着,开始反攻。钢刀一次又一次的挥舞,朝严冬砍下。 “锵!锵!锵.......” 严冬和白魁激烈的交战,而他们身后的士卒们,也都冲上前,厮杀起来。顿时,这片区域,成了营地最惨烈的地方。 不知道硬拼了多少刀,白魁喘重的呼吸着,而在他的对面,严冬亦是胸膛起伏。 此时,伴随着一处处燃烧的帐篷,白雾开始慢慢消散,身处其中的士卒们,有的已经感觉到光线的照射。 “啊!” 白魁又是嘶吼着,朝严冬砍去。 咬牙,严冬提剑而上。 “锵!锵!....” 两人又是一阵猛拼。 “这小子,怎么还有力气,真是气死我了。”白魁心中大骂着,他本来以为严冬也只是箭术精湛,没想到武艺竟然也和自己旗鼓相当,这一平一弱,岂不是说,自己不如眼前的大汉将领!白魁心中不忿。 严冬亦是有些疲惫,他已经隐约的记起,这大周将领,似乎就是当初自己和石碌一同埋伏的那个将领。这么说来,两人倒还是有缘了。严冬心中一笑,又是一冷,有缘,是有缘了,不过这缘份,却不是什么好缘分。 “不行,我要快点把他杀了。”白魁心中一狠,拖刀又要像严冬砍去。 只是,此时大雾已经消散了一半,眼前几丈内的东西,都能看清楚,而白魁的眼中,则是不少穿着大汉甲胄的士卒,而自己大周的士卒,所剩无几。 心中顿时一惊,白魁一声大喝:“去死吧!” 严冬眉目一皱,他也在想着,这样硬拼下去,何时是个头,严冬已经放弃不受伤将白魁拿下的想法,准备付出一些代价,将白魁击杀。 见到白魁大喝,严冬全身又是一紧,但是瞬间,严冬愣住了。 白魁大喝之后,想也不想,掉头就走,心中默念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我聚集起士卒,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白魁逃跑,严冬冷笑,这时候再跑?已经晚了,大雾已散,还有何藏身之所。 “你们继续杀!我去追敌军主将!”严冬朝身旁的士卒叮嘱着,而后快步朝白魁赶去。 大汉士卒见到严冬这般勇武,心中更是兴奋起来,向远处还在抵抗的大周士卒杀去。 而大周士卒见到自家的将军跑了,顿时一个个心中泄气,有的直接投降,可是交战之中,最忌走神,还没等投降的声音说出,这些士卒就被刀剑所杀, 白魁不时的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严冬,心中气急,自己这般忍让,那个大汉将领竟然还这般死追着不放,难道他以为自己是真的怕了他吗?大不了,两人同归于尽。自己拼死,也要让他重伤,不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现在的白魁自认为,还有活命的出路。 “你,你非要追着我吗?!”白魁气恼的大喝。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不断的朝前跑着。 心中好笑,严冬也不答话,这个大周将领,倒是有趣,可惜两人阵营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时,断无妥协的可能。 当白雾散尽之时,白魁也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逃,他的前面,是那波澜不兴的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追杀的严冬。 放缓了步伐,严冬看着白魁的同时,亦是在看着他身后那平静的淮水,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这里。也就是说,自己等人,走错了方向。因为淮水,是在寿春的东北二十余里的地方。 看到严冬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白魁心中怒火万千,但是如此这样死去,他太不甘心了,自己没死在与敌正面作战,冲锋陷阵的沙场上,竟然被人偷袭死在自己的营地里,自己要是真的在这里死了,那传回大周去,还不让那些将领们笑死了。 气喘吁吁的看了看严冬,又回头望向身后的淮水,白魁心中一狠,钢刀直朝严冬扔去,而后速度的开始褪下甲胄。 “呼!” 严冬刚刚闪过飞来的金色大刀,转眼就看到白魁已经卸下甲胄,一脸得意的朝自己大笑着。 “哈哈!想要杀爷爷,做梦吧!”说着,白魁直接跳进了淮水中,臂膀不断的拍打着,朝远处游去。 有点错愕,这个大周将领,行事太出乎人的意料,严冬本以为他会和自己最后一搏,没想到还是逃了,而且是跳入淮水逃了。 快步走到岸边,严冬看着已经游出几丈的白魁,心中暗暗恼恨,叹气道:“要是有一把弓箭在手就好了。” 正在水中游动的白魁看到严冬气恼的样子,心中得意的大笑。 盯着白魁的身影看了一会儿,严冬转身,朝营地返回。 当回到营地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白雾散尽的营地,满是尸体和血水,还有那一处处燃着黑烟的营帐。 “都尉!敌军已经全部杀死!”曹万波向严冬回报着。 点头,此时严冬已经知道,这处大周营地,也才几千人罢了,要是人再多点,就算有大雾的帮忙,单凭自己这五百人,也杀不完,甚至还有可能两败俱伤,战死于此。 大周在淮水岸边驻扎这么一处营地,是何缘故?严冬皱眉。 “都尉,此处向来是淮水洪涝多发之处,我们要不要巡视一番。”曹万波提醒,如果大周找到此处,然后决堤放水,那么寿春城不用攻打,自然就破了。 听了曹万波的话,严冬突然想到,寿春城附近地势低洼,乃是大汉洪涝灾情最严重之处,这几年有所改观,那是因为洪武帝下令治理,因为扬州毕竟是税收重地,而寿春,更是扬州官商聚集之所,不容有失。 这时,严冬明白了大周为什么要在这里驻扎几千人士卒,他们根本不是想要决堤,而是怕自己等人决堤放水,淹了寿春,大周,想要一个相对完整的寿春。 想到这里,严冬目光冷厉起来,自己又该如何做呢?。 当今之际,最好的办法,无过于决堤,让洪水肆意的侵袭寿春大地,这样,即便大周士卒逃,也逃不到哪里。 可是,一旦决堤,就要水淹寿春方圆几十里,虽然百姓们大多都因为战乱已经撤离,可是难免有人心存侥幸,还躲在哪里。 一时间,严冬为难起来,眉目不断的紧皱。 “都尉!”曹万波见严冬愣住,出声叫道。 “何事?”严冬低沉的应了一声。 “我们还去寻找东门的那些大周人吗?”曹万波问道。 心中一白,严冬想明白了,这堤坝,要决,否则,自己对不起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这些大周人,竟然想到要用瘟疫来毁了寿春,自己又何须留手。 这一刻,严冬有些理解当初左思城,理解他为何在武威城外,不顾情面,要将自己等飞骑军一同射杀。 “召集士卒!”声音冷冽,此时严冬的脸上更是阴沉, “是!”曹万波应道。 不一会儿,士卒集结完毕,五百骑军,只剩下了二百余人。 看着这一张张冷峻的面孔,严冬什么话也没有说,独自朝淮水岸边而去。 见此,士卒们都跟了上来。 淮水岸边,严冬来到了刚才追逐白魁的地方,此处,水面与堤岸平行,但是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这里,乃是周围地势较高之处,更远处,在距此不到两里之外,那里,堤坝高耸,才是以往经常决堤之处。 此刻,一个个士卒们正拿着刀剑,将那夯实的泥土挖开,河水缓慢的溢到被挖开的低洼处。 当严冬又来到此处的时候,堤坝上,已经有一条小溪横穿,向河外流去。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九十九章 滔天洪水 太阳已然西斜,寿春城段,淮水的堤坝上,严冬仍然带着士卒们挖掘着堤坝。 此时,二百余士卒已经分作两端,只见那宽广的堤坝上,一道道如瀑布似的河水直流而下,并且越来越湍急。 当严冬等人退到安全的位置时,那早已蓄势待发的河水不断的冲击着堤坝,水流更加的厚重,也愈加的宽广。 眨眼之间,整段堤坝已经被河水覆盖。它们夹带着那还未垮塌的泥土,向下流去。 曹万波带着另一部分人在堤坝对岸,与严冬相望,他的心一直惴惴不安,实在是他太清楚这河水一旦冲垮大坝,那整个寿春,都将是一片汪洋。他不是没有想过劝阻严冬,可是看严冬那坚定的眼神,曹万波知道劝阻也没有用。 而且,在曹万波的心中,其实也隐隐的想要给大周军队一个教训,而这逐渐奔腾起来的淮水,就是最好的教训。 “噗!” “噗!噗!噗!” 伴随着一声厉响,接连十几声不断。 只见一道道水柱从堤坝的中部喷出,冲破水帘,直射而出。这一道道水花,就像是堤坝最后垮塌前的绚烂。 没过多久。 “嘭!” “轰!”“轰!”“轰!” 这座坚守寿春城,抵挡淮水的堤坝,彻底的垮塌,那一块块巨大的夯实的土块,被那汹涌的洪水顿时冲到了十几丈之外。 而淮水,彻底冲破了束缚,那原本平缓的水流,顿时变得湍急起来。 河岸内,一波波急流愤慨的冲向那已经破开的大坝,冲向那大坝外的广阔天地。 “轰隆隆!” “哗哗!” ........ 滚滚河水奔腾向前,只是片刻,便赶上了那先行的溪流,而后朝远方而去。 站在高处,严冬看着这涛涛大水,听着那耳畔阵阵轰鸣。这一刻,他的心放了心来,但却又提起。因为对于这洪水所造成的灾害,他心中,也没有底。 正在淮水拼命向对岸游去的白魁,顿时感觉到水中的阻力变大了,而且,似乎这水流也改变了方向。 还没等他思索过来,忽然感觉到身子随着水流向后一滞,心中一紧,白魁更加拼命的拍打起肩膀,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最多也只是原地不动,而那已经隐约可见的岸边,还是那么隐约。 白魁焦急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河水突然改变了方向。 双脚拼命的翻动着,白魁想要向前游行,可是,当白魁耗尽全身力气后,他任命了,只得顺着水流而行。心中期盼着,千万不要再回到之前的营地旁。 “轰隆隆!” “轰隆隆” 冲脱束缚的河水犹如鲤鱼跃过了龙门,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一切向寿春城冲去。 树木,房屋,在这滔天的洪水面前,瞬间淹没。 而最先意识到这一切的,并不是寿春城附近的等人,而是在与胡嗔对峙的徐廉,他走出营帐,朝东望去,那隐隐的奔雷之声顿时让他呆愣住。 那个方向,正是白魁所驻守的淮水岸旁,而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淮水,决堤了。 心中发冷,脸色更是阴冷的发紫。这洪水的灾害,没有一个人比徐廉更加的清楚。 “来人,备马!”徐廉连忙大喝,此时,他也顾不得这营地了,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在洪水之前,返回寿春,提醒将士们,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大周营地不远处的胡嗔等人,也听到远处的巨响。 一个个将士走出营帐,胡嗔望向东方,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除了几个将领脸色谨慎之外,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将军,只怕是,淮水决堤了。”一个将领有些惊恐的答道,他曾经经历过洪涝,大水奔袭,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淮水决堤了?”胡嗔一愣,然后顿时满脸惊恐,喝到:“决堤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传令将士们跑啊!” 说着,胡嗔立刻撒腿,就要去骑马。在洪涝面前,别说是几万大军,就是十几万,几十万大军也抵抗不了。 “将军!将军!”刚才答话的那名将领一把抱住胡嗔。 顿时,胡嗔脸色狰狞,喝道:“你干什么!” 感觉到手臂上的挣扎,看到胡嗔真的恼怒了,那名将领忙道:“将军,我们这里是安全的,不用撤退!” “恩?”胡嗔不信似的盯着那名将领! “真的,将军。寿春城附近地势低洼,这淮水虽然决堤,但是肯定不会向我们这里蔓延,必定直冲寿春,所以对于我们是无碍的。”将领解释道。 这时,胡嗔才稍稍安心,却还仍疑惑道:“真的?” “真的!”将领苦笑。 “那就好!那就好!”胡嗔松了口气。 而其他的将领,则都是满目忧愁的向寿春看去。 寿春北门外,大周营地,本来这时候应该攻城,但是由于昨晚得到常万泽和张然的提醒,攻打寿春北门的大周将领,又将营地向北挪动了五里,准备派出士卒,严守寿春北方,以防备寿春城内的大汉士卒突围。 只是,白雾散去,还没等他安排后一切的时候,只听北方传来巨大的响动,犹如雷霆降世,让人心生惧怕,但是随着这声响越来越大,北门的大周将领回过神来,这哪是什么雷霆降世,这分明的是洪水来袭的动静。 “传令,全军迅速的向地势高出移动,辎重粮草等一概舍弃。” 很多都在营地外北望的士卒们,顿时慌了起来,他们起初都只是心中有些猜测,还不敢肯定,但是听到将军的声音,这哪还用怀疑。 “快走啊!大水来了。” “跑啊!洪水到了。” ......... 无数士卒们噪乱的奔跑着,逃窜着,此刻,没有一点军队的森严。 只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整个寿春城附近方圆几十里,地势都较为低洼,洪水奔腾,更是如鱼得水,快了几分,刚才还隐隐听到的滚动,此刻,已然响彻耳畔。 “咔擦!咔擦!嘭!嘭!......” 营地北面,瞬间传来声响,有些惊恐不知所措的士卒看去,只见那一颗颗树木,轰然倒地,而倾覆它们的,则是那混杂着无数残渣废屑的洪水猛兽。 此刻,这些‘猛兽’,正汹涌的扑向营地。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章 大周的将来 “快跑啊!” “往高处跑” ……. 无数士卒呼喊着,但是这些呼喊声音,都被奔腾的洪水所覆盖。 “轰!” 洪水侵袭而过,无数士卒在水中挣扎着,可是在水中,他们有力也使不上来,只得随着这奔腾的洪水,向前翻腾着。 片刻,整个大周北门营地,不复存在,而因为这里没有一处高峻的地方,所有的士卒都被卷入了洪水中,那一张张原本的帐篷,此时化作一片片沉浮的布匹,在水中浸泡着,辎重粮草等,更是浮在水面。 会水的士卒在水中保持着身形,尽量不让自己沉下去,而不会水的士卒,大多都已沉入水底,当他们再浮起来时,那尸体,将会变得惨白。 所幸的是,大周此次攻打扬州的士卒,多是从长江岸边与大汉对峙的州郡调遣的。大部分都习水性。 即便如此,洪水中夹杂的土石砾块将一个个士卒撞晕,滑破他们的身体。更有甚者,那原本用来杀敌的兵器,在水流的冲击下,直刺入士卒体内。 “校尉,快看!” 寿春城墙上,一个士卒连忙惊恐的喊着自己的校尉。 一愣,远处那一道白线直冲而来,所过之处皆是向下一低,这让寿春北门上的士卒都是惊讶万分。 他们之中,很多都是寿春当地人,小时候都经历过洪水的肆意,现在见到这个场景,更是心中升起几丝惧意。 “快去堵住城门。去请戴郡守和孙郡丞。”校尉连忙大喝。 常万泽等了一夜,都不见大汉那五百骑军出现,心中正在恼怒,可是听到北方传来的声音,疑惑着向北望去。 “这是什么声音?”常万泽皱眉向身旁的士卒们问道。 “好像是大水奔腾的声音。”一个亲卫不确定的说道。 “什么!”常万泽一惊,大水,那岂不就是洪水,心中谨慎的常万泽连忙喝道:“传令,即刻拔营,退出寿春三十里。” 随着常万泽的命令,大周寿春东门的将士们,又是纷纷向后撤离。 只是,人奔跑的速度,哪有那奔腾的洪水快。 当戴鑫和孙哲来到城墙上时,呼啸的洪水已经来到了寿春城下,遇到阻拦,这些洪水不断的冲击着城墙,然后逐渐的升涨。 “快,再拿些干草。” “这里也漏水了。” “衣服,把衣服脱了先堵住再说。” 城门洞内,一个个士卒焦急的奔波着,大水虽然一时间冲不入寿春,但是随着水势越来越高,那城门的缝隙处,水流也会越来越急,早晚,寿春会被大水所淹没。 “戴郡守!”孙哲急切的看向戴鑫。 “水势太大,寿春城必定要淹没。”戴鑫一脸的凝重,虽然带兵打仗他不行,但是身为寿春郡守,处理这些政务灾害,却是他的强项。 “先派遣士卒,让百姓们都撤出房屋,带上粮食,上城墙。”戴鑫沉声说道,然后不等孙哲问话,又是说道:“孙郡丞,士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现在情势危急,我去郡守府,处理城中百姓们的撤离。” “戴郡守且去。”孙哲也不含糊,这个时候,绝不是推辞,客气的时候。 很快的,寿春城内嘈杂起来,一队队士卒奔波着,一个个百姓激动的大喊着。 大街小巷之中,留守寿春的百姓们拖着,推着自己家重要的东西向城墙靠近。 即便常万泽早就下令士卒们向后撤离,可是,洪水还是没有放过他们。 “噗!” 那一丈来高的洪峰直接从撤离的士卒中拍打而过。 顿时,大周东门的大军,溃不成军,四分五裂。 士卒们在水中拼命的大喊着,求救着,但是此时,所有人的遭遇都是一样的,善水者,也只能自保罢了。 常万泽猛的被大浪拍打,一阵晕眩,幸好他熟悉水性,在水中不由自主的伸展臂膀和双腿划动起来,慢慢的清醒。 可是当他清醒过后,浮在水中,满目皆是漂浮的物资,尽是挣扎的士卒,那一张张面孔上,狼狈不堪。 更甚者,他还看到自己的身边,浮着几具甲胄,但是这几具甲胄的主人,头还淹没在水中。 “大水!大水!”常万泽心中咆哮着,寿春城指日可待,郑建梁之仇近在眼前,可是,可是就因为这一场大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在这场征战中,原本岌岌可危,不日便要城破的寿春,再也攻不破。 而大周自己等将领们唾手可得的胜利,瞬间变成了失败。 常万泽不知道其他城门大周营地的情况如何,但是想来,绝不比自己这边好。 溃败,常万泽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等人可是十几万大军攻打不足万人的寿春,只在这旦夕之间,虽不说全军覆没,但是想要重整旗鼓,绝无可能,单单这洪水所淹没的粮草,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凑齐的。 天意,真的是天意吗?常万泽心中苦闷的想着,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场洪水,乃是人为的。 张然猜出那天际的轰雷乃是洪水后,他迅速的让士卒们拆卸营帐,以便当洪水真正的来时,士卒们在水中能够有所依靠。 至于粮草,张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不同于常万泽,张然知道,这场洪水,绝对是人为的,而且绝对是大汉人所为,想到此,他心中不禁有些泄气,肯定是白魁那里,出了差错。 可是这时候,在张然看来,恐怕白魁也已经战死了,否则以他的脾气,绝不会任凭大汉人决堤的。 只是,大汉人是怎么击溃驻守在淮水岸边的大周营地呢?那里可是有三千人马,而且昨日大雾,大汉又是怎么准确的找到白魁等人的呢? 此刻,张然心中有太多的不解。 白魁,顺着淮水漂流的白魁突然感觉到水流湍急起来,而再向四周看去,已然到了岸边,而且,这里的景色,异常的熟悉,白魁一愣,顿时陷入水中,他在水底拼命的挣扎着,可是那如旋窝般的水流挤压着他,拍打着他,让他瞬间晕了过去。 淮水岸边,严冬看着滔滔淮水冲出堤坝,冲入寿春境内,他的心也在起伏着。 此时,岸边的大水,较之刚开始时,已经平缓了很多,但是原本低洼的地势,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泽。 寿春城,之前是被大周所围困,而现在,则是被那不断涨幅的大水所围城。而在城门,那细小的缝隙处,水流不断的涌入城内,抬升着城内的水位。 而原本并不拥挤的城墙,在百姓们的加入下,变得拥挤不堪,特别是西门,很多百姓不知所以然的,都涌向了西城墙,让这里更是迈不动一步。 寿春城内的水位,已经抬升到了半丈左右。 而在城外的水势,早已过了一仗。 围困寿春的大周营地,无一幸免,全部被大水冲垮,而率领大乾士卒前来参战的侯昌保,虽然此时也浮在水中,但是此刻他的心中,比之大周士卒还要愤怒,自己只是来走过场的,没想到过场没走,倒是让自己损失惨重,自己如何向柴培交代。 或许柴培知道此中情况,亦不会责怪自己,可是自己呢?自己能够原谅自己吗?侯昌保绝不是一个没有耻辱心的人。 面对如此不堪的战况,或许大多数的大乾将领都不会责怪自己,而是将责任归咎在大周人的身上。 但是对于侯昌保这样一个有进取心的人,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是非的标准,无论是否原因在自己,败了,就是败了。 人不责己,己自责,无论如何,侯昌保也绕不过自己的内心。 在愤恨大汉人的同时,侯昌保连同大周人,也一同怨恨了进去。 当徐廉快马还未走出十里,他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他的面前,一片汪洋,满是大水,他寸步不得前行,只能望洋兴叹。 完了,这一次,不仅仅大周伐汉的大军完了,自己也完了。 徐廉知道,自己回去后,面对自己的,绝不仅仅是惩罚,还有那些仇家的落井下石,更有可能的,还有此次北伐将领们对自己的不满。 也许,自己请命前来伐汉,就是个错误的选择,本来以为大汉内忧外患,姜望有自立,扬州唾手可得,自己请命来此,也是为了今后晋升太尉积累功绩。可是,这一场大水,将自己之前的功绩全部抹杀,更重要的是,自己今后再也晋升无望了。 郑建梁死了,全军被淹。徐廉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回去面对大周的子民,面对那些信任自己的将领,还有对自己委以重托的陛下。 张然抱着一根木头浮在水面上,他望了望寿春,又向更北方向望去,那里,正是徐廉前去接管营地的地方,张然想到徐廉,不禁摇头。 现在的张然,担心的不再是伐汉的大军,而是在思索,这大周经此一役,算是废了两个大将,郑建梁身死,徐廉回去肯定被贬,甚至还有可能遭受更严重的惩罚。 一战损失这么多的将领,还要损失两员大将,张然为大周的将来感到担忧。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一章 徐廉的愤怒 徐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蔓延在自己身下的洪水,正在淹没着马蹄,提醒着自己,这不是梦。 全身紧绷着,徐廉死死的抓住缰绳,此刻他心中的愤怒,绝不逊色于这漫天的洪水。 调转马头,徐廉扬鞭,狠狠的抽打在战马上,他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要回营,他要回到营地,他要率领士卒,他要用拦在自己面前的大汉援军,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因为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领兵了。 “将军,近来时有出城巡逻的士卒失踪!” 庐江,驻守的将领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将这两日来发生的怪异事情向前来巡视的潘蒙回禀。 “失踪了多少人?”潘蒙出声问道,但是声色却有些不悦,失踪几个士卒,还用向自己回禀吗?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 “三队士卒,约有四十人。”将领小心的回禀,他可不认为这是小事,他也不认为潘蒙知道此事后,仍会像刚才一样莫不经心。 “什么!”皱眉,失踪四十人,这让潘蒙有些惊讶,四十个士卒虽然相对于庐江上万的士卒来说,微不足道,可是无缘无故的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着实让人可疑。 “究竟怎么回事,细细给我道来。”潘蒙沉声,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昨日,派出几十队士卒出城巡逻,可是返回的时辰过了,还有一队士卒未归,起初还以为是他们路上误了时辰,可是今早,仍没有他们的消息。负责巡逻的都尉一问之下,才发现各个时辰出城巡逻的士卒,都有一队未归。”将领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潘蒙。 “召集骑军,全力搜查庐江,这些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低喝,潘蒙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一定是有大汉的人潜入了庐江。否则这些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 庐江城外二十里的一处丛林中,石碌带领着从左思成处借来的三千人马,正埋伏在这里。 从昨日起,他们已经杀了四五支前来此处探查的大周士卒,不过,虽然麾下士卒不少,但是石碌也只是将前来的大周士卒杀了,并没有出去追杀其他的大周士卒。 不是石碌不想,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三千士卒看似不少,但是对于庐江的守军来说,并不足以一战。 而且石碌的目的,主要是扰乱庐江的安定,让围攻大周的人知道,庐江还有一支大汉的士卒,让他们心有余悸,无法全力攻打寿春,更甚者,还要分兵出来围剿自己。 “传令,向东前行。”石碌知道,此处,已经不适合再躲藏,一连杀了大周四五支巡逻的小队,肯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寿春被大水所淹没的消息还未传到庐江,但是徐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报自己的心头之恨。 “集结士卒!”回到营地,徐廉马都没下,直接向众将领下达命令。 由于寿春洪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营,将领早就将士卒们集结完毕,等待着徐廉的号令,当徐廉回营后,都聚集了起来。 “整顿军备,向北前进!”徐廉大喝。 “传令,全军向北前进!” 号令顿时扩散开来。在一个个将领的大喝之下,士卒们走出了营地,开始向北方进发。 大汉营地,胡嗔虽然怕死,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庸将,他知道,寿春大水,无论如何,拦在自己面前的这部分大周士卒,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很早的,胡嗔就下令士卒们严阵以待,以防大周突然袭击。 “报!大周军队正在向我军靠来。” “哼,我就知道如此。”胡嗔很是神气的说道,而后喝道:“诸位将军,固守军营,准备迎击敌军。” “是!” 寿春城外,一片汪洋,满是漂浮的杂物。 寿春城内,房屋早已被淹没,也只有城中几座较高的屋子露出屋顶,整个寿春城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水井一般,而那城墙,就是堆砌的井墙。 “杀!” 当目光触及到大汉营地的那一刻,徐廉一声大喝,身先士卒,挥动着长枪,直冲而去。 “杀!”“杀!”“杀!” 大周士卒奋喝的冲锋,无数士卒冲向大汉营地。 “放箭!” 胡嗔刚想要下令,就听到营地前方的将领下令大喝,心中一瞥,有些怪味,不过胡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低声补了一句:“放箭!” “嗖!”“嗖!”“嗖!” …… 箭矢呼啸,朝冲锋的大周士卒直刺而去,此刻,这漫天的箭矢,比之那滔天的洪水,更要猛烈,因为这些箭矢,直接夺取着士卒的性命。 “锵!”“锵!” 徐廉舞动着长枪,枪花密集,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支支箭矢射来,都被打落在地。 而徐廉更是勇武的,一骑当先,猛一拽起缰绳,脚一踢马腹。 只见那彪悍的战马直接带着徐廉一跃而起,瞬间跨过那影帝外围的栅栏。 “噗哧!噗哧!” 身下顿时想起几声箭矢的声音,徐廉瞬间感觉到战马向下坠去,就在此时,徐廉右手持枪,左手猛然一击马背,整个人脱离战马,仍旧在半空中向前冲去。 “死!” “嘭!嘭” 长枪刺出,徐廉猛然的左右一甩,将一群拦在身下的大汉士卒扫开,安然坠地。 脚刚一触地,徐廉脚尖一点,身子再次轻轻跃起,又是直穿人群而去。 “杀啊!” 徐廉的勇猛带动着大周士卒们的士气,他们一个个奋勇的冲杀起来。特别是徐廉身处的营地边缘,不少大周士卒已经冲了进来。 “锵!锵!锵!” “噗哧!噗哧!” “啊!” ……. 顿时,营地附近,刀剑相鸣,喊杀一片。 胡嗔看到徐廉勇武异常,在士卒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心中顿时大急,指着徐廉,喝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听到胡嗔的大喝,不少士卒又冲了上去,再次将徐廉包围起来。更有几个大汉将领亦是冲了过去。他们都清楚,一旦让这个大周将领杀得起兴,带起大周的士气,让大周士卒杀疯了,他们必败无疑。 面对包围自己的大汉士卒,徐廉脸上毫无怯意,手中长枪如使臂膀,目光所触,长枪顿至,枪枪见血,无人能是一将之敌。 听到胡嗔的大喝,徐廉顿时目光一紧,直射而去,当看到对方身着将军铠甲,身旁亲兵护卫。徐廉顿时大喝一声:“啊!” 年迈的身体顿时爆发出无穷的力量,长枪开路,徐廉大步朝胡嗔而去。 “噗哧!噗哧!噗哧!……” 看着一个个士卒倒在地上,倒在徐廉的枪下,看着徐廉正怒目而视自己,胡嗔心中顿时慌了。且不说那沾染无数鲜血的长枪,就是徐廉那愤怒的眼神,都让胡嗔害怕不已,此刻,他感觉到了生命之危。 “挡住,给我挡住他!”胡嗔激动的大喝。 一个大汉将领见此,拦在徐廉身前。 “锵!锵!锵!” “嗤啦!” “噗哧!” 顿时两道厉响升起,前一声,是大汉将领划过徐廉甲胄的声音,而后一声,则是徐廉刺入大汉将领胸膛的声响。 “噗通!” 大汉将领不甘,不忿,不敢相信的倒在了地上。 见到此景,顿时,所有包围徐廉的大汉将领和士卒,都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胡嗔更是向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有亲卫挡在他的身后,只怕此刻胡嗔已经倒在了地上。 “杀!给我杀了他!”胡嗔咆哮着,他挥舞着臂膀,让亲卫们冲杀而去。 “杀!” 亲卫统领一声大喝,咬牙切齿的朝徐廉冲了过去。 “锵!锵!锵!….” 又是几声金属的交鸣,只见两者之间,火光点点。 但是巨大的震动过去。徐廉持枪,亲卫统领手握钢刀,两人相对而视。 “噗通!” 亲卫统领倒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 滴滴鲜血从徐廉的手上低落,但是徐廉毫不顾忌的,再次朝胡嗔冲了过去。 “放箭!放箭射死他!” 胡嗔嘶吼着,他心中真的怕了,别人的武艺他不清楚,但是他的亲卫统领,那可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竟然不到几个回合就被徐廉斩杀在地。 扭头,胡嗔看了一眼四周,大喝着,快步朝后逃去。 看到胡嗔逃跑,徐廉心中冷笑,步伐快了一步,手中的长枪更是“嗖!嗖!嗖!”舞动起来。 眼见着徐廉一步步的靠近,胡嗔深知这般逃下去,肯定难逃一死。 心中愤恨而又恐惧着,胡嗔眼睛扫到一个身骑战马的士卒,二话不说,胡嗔直接上前喝到:“给我下来。” 正准备冲锋的士卒一愣,待看到胡嗔那愤怒的表情,急忙翻身下马,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一下马,自己的主将就迅速的骑了上去,而后焦急的调转马头,朝营地内部逃去。 看到胡嗔夺马而去,徐廉目光阴冷,顿时咆哮道:“尔等主将已逃,还不投降送死!” 徐廉的话语顿时在交战的士卒们惊起阵阵的惊呼。 无数大汉士卒心中一慌,无心再战,纷纷逃亡。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二章 大水之后 汪泽之中,几艘小船正在缓慢的向寿春方向划动着。 “救命啊!” “求你们拉我上去。” “救救我吧。” “我水性不好,我愿意投降。” ........ 水中,无数大周士卒挣扎着,他们看着这几艘小船,就像是他们的救命稻草般,可是,他们只敢呼喊求救,去不敢靠近船只,因为那船只上,大汉士卒严阵以待。 “嗖!” 一道箭矢突然没入水中,片刻之后,水中升起一朵朵红晕,逐渐的,这红晕变的越来越鲜艳,越来越浓厚。 “校尉好箭术。” 船上的士卒们称赞着。 “哪里,和都尉比起来,我差远了。”曹万波笑着看相严冬,脸上露出几丝敬重,原本他还在担心寿春的情况,但是现在看到此景,看到水中那满是挣扎的大周士卒,曹万波心中有些感慨,和大败十几万大周士卒相比,淹没一个寿春,又算得了什么。 望着寿春方向,只见天水之间,一道低矮的城墙浮现,那里,便是寿春城,只不过此时,原本高耸的城墙,已经被淹没殆尽。 “将军,敌军已经击溃。”大周将领向徐廉回禀着。 “敌军主将呢?”徐廉出声问道,虽然大汉主将胡嗔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但是徐廉还是想要抓到他。因为此时,寿春的十几万大军已经被大水所淹,他想要从胡嗔那里得知大汉豫州援军主力的消息。以便做好准备、 “没有抓到,我们一路北追,直到淮水岸边,那个大汉将领直接乘船而去。”将领回答着。 面色凝重,徐廉思索着,下令道:“命令全军北上,进驻淮水岸边。”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徐廉想要与豫州援军主力交战,他所想的,只是阻拦,拖延大汉豫州援军主力一些时日,以好让他聚拢被大水淹没的残兵,就算十几万大军只有两三万活下来,只要将他们聚集起来,那么,自己也在扬州有了立足之地。 乘船不同骑马,甚至较之步行也有不足,更不要说此时寿春大水已定,没有了水流的助力。更是缓慢。 当严冬靠近寿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墙上已经点燃火把,整个寿春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圈一样。 “戴郡守,远处有火光。”孙哲得到士卒的回禀后,直接找到了戴鑫。 皱眉,寿春城内的所有百姓都活了下来,他们都聚集在城墙上,戴鑫已经为了安排好他们,劳累了一天,可是还没等他稍微休息一会儿,又有事情发生。 起身,戴鑫径直的随孙哲一同来到了北门。 当两人来到之时,虽然可以看清楚几只小船的轮廓,但是还看不清楚来者何人。 只见不远处,城墙下那不足半丈的水面上,几只小船正在朝寿春划来。 “孙郡丞,还是调遣几卒人马前来防备吧。”虽然对方人不多,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戴鑫还是劳烦孙哲前去调遣士卒。 说来,这一段时间,戴鑫自己只负责百姓的安置,对于军中事务,都是通过孙哲沟通,因为现在的戴鑫,在军中威望甚小,特别是严冬和岳靖峰来了寿春之后,戴鑫更是不再插手军中事务。 反倒是孙哲由于和严冬交好,时常出入军营,在军中闯下了一些威望,所以,现在戴鑫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士卒的,都是通过孙哲调遣,而孙哲,也成为了戴鑫和士卒们之间最好的联系人。 当孙哲调遣几卒人马回到北城墙时,那几只小船已经来到了寿春城墙下,借着微弱的火光,孙哲看到了船中熟悉的身影。 “严冬!”孙哲激动的喊道。 严冬笑着,安排好士卒,然后让士卒们用城墙上垂下来的绳子将小船拴好,顺着绳子上了城墙。 “严都尉,你可回来了。”戴鑫亦是兴奋的说道,之前,严冬在时,很多事情,他都不用关心,可是这几日,什么事情都要他注意,可是忙坏他了,严冬回来,他也可以轻松不少。 “都尉,是都尉!” “都尉回来了。” “真的是都尉啊!” “我就说都尉吉人自有天相,已定会回来的。” “都尉是回来了,只是咱们寿春却被淹了。” “说来也怪,咱们寿春的洪灾,大多不是一个月后才爆发吗,今年怎么提前了?” “这还用说,一定是都尉,否则这天不下雨,淮水再涨,能淹过堤坝。” ........ 士卒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兴奋的谈论着,严冬在这些士卒的心目中,无意有很大的威望。 “戴郡守!”严冬点头,然后朝孙哲笑看去,他不在寿春的这两天,一直怕孙哲在城中出什么差池。这不仅仅是受孙怡康的托付,更是因为孙哲是自己的好友,在这乱战之中,很容易出现意外。 又是和士卒们说了几句,严冬和戴鑫,孙哲等人聚集起来,商讨寿春今后之事。 “严都尉,寿春城所有的百姓都活了下来,但是却又都聚集在了城墙上,不若,还是先将他们送出去吧。”戴鑫凝重的说道,这几万百姓都聚集在城墙上,虽然没有了兵灾,但是再过不久,就是雨季了,到时候,寿春大水必定还要再涨,可是这水一旦涨起来,可就不能控制了,万一连降暴雨,大水淹没城墙,到时候,可就无路可退了。 严冬点头,他回到寿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戴鑫所说的事情:“戴郡守,此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可是,城墙上有几万人,想要将他们运出去,有那么多船吗?怕是难啊!”孙哲疑惑的说道。 戴鑫和严冬都明白,这绝不是孙哲的危言耸听,想要将寿春这几万百姓和士卒运送出去,就算是此时最大的船只,也需要几十艘,且不说大汉有没有这么多大船,就算有,那也都是在水军中。 但是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降乾,大汉水军一下子没了三分之一,而扬州境内,更是再也没有其他水军,此时再去其他的地方调遣水军,为时已晚。 “我来之前,已经派遣士卒沿淮水搜寻渔船,应该会有所收获。”严冬解释着。 戴鑫应着,却又担心说道:“严都尉,大水来得太急,虽然城中百姓都逃了出来,但是大部分百姓都没有携带粮食,甚至有的只顾逃命。连口粮都没有带。” 严冬皱眉,戴鑫所言,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只是几日,倒是可以从城内的水中捞取一些粮食,但是时日一场,水中的粮食就不能吃了。如果不将百姓送出去,只怕这些人都会被活活的饿死。 “我已经叮嘱过搜寻船只的士卒,让他们搜寻到船只,立刻赶回,想来明日应该有一批船只到来,我们可以先将一部分人运走。”严冬正色说道。 “实在不行,我看城中水内漂浮着不少木板,也可以用木板运送百姓们离开。”孙哲也是建议道。 “报!紧急军情!” 正在思索如何击败大汉徐州援军的柴培,听此不禁皱眉,自己这才刚刚出合肥一日,就有紧急军情送到,还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进来!”柴培低声说道。 片刻,只见一个士卒风尘仆仆的快步走了进来,急忙道:“将军,寿春大水,大周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侯将军更是损失惨重,七皇子请您即刻回师。” “寿春大水,寿春大水!”柴培口中不断的轻喃着,眼睛顿时狠厉,满脸的震惊,而他心中的震惊,较之脸上,更甚百倍。 怎么可能呢?寿春怎么可能突发大水,这时候,雨季也才刚要来临,而距离以往寿春一贯的洪灾时期,还有一月。怎么能就水淹寿春了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天灾人祸,寿春大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灾,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人祸,一定是有人‘引水’入寿春。 “真狠!”柴培口中重重的叹息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汉的将领这么有魄力,竟然拿整个寿春来博。不过这一次,他们赢了。 只是,侯昌保呢?柴培觉得侯昌保有些可怜,本来自己派他领兵前去,是为了给他再添一笔功绩,但是现在功绩没有不说,这件事情还很有可能成为其他人攻击他的口舌。 几万士卒无缘无故损失惨重,柴培心中怒火万千的同时,心中也在怨恨着徐廉,寿春城经常爆发洪灾,徐廉怎么能够不派人看守呢,或者说,他怎么能够不重视,让大汉这么轻易的就决堤成功。 想到这里,柴培更是对大汉驻守寿春的将领感到好奇,他知道,之前驻守寿春的将军已经战死,那么这一次,又是谁下的令。 大水固然击溃了围困寿春的十几万周乾联军,但是,这十几万人,大部分都会身死其中,一旦大水褪去,那么这些腐烂的尸体,都会留在寿春城。可以说,整个寿春,都被废了,即便没有灾害,短时间内,寿春也绝无可能恢复到以往的繁盛。 摇头,柴培思索再三,看向报信的士卒:“你回去告诉七皇子,合肥无忧,大汉援军不足为虑,待我击败了大汉徐州援军,再回师击溃豫州援军!”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三章 巧舌如簧 “哗!哗!” “啪嗒!啪嗒” 张然在士卒的搀扶下,终于从水中脱困,在他的身前,满是全身湿透,从水中逃离的士卒。 “军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将领问向张然,此刻,他们联系不上徐廉,更不知道还有多少大周士卒从水中逃离,更不知道那些和自己一样侥幸活下来的士卒,又都在那里。 张然瘦弱的身体经过水中浸泡后,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更是苍白无色。 “派士卒沿岸边搜索,聚拢活下来的士卒。”虚弱的说道,张然太疲惫了,偏偏此刻他还不能睡。 “那将军那里!”将领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不知道徐廉是否得知此中情景,亦或者徐廉和自己等人相同,都被大水所淹没。 “那里地势较高,应该无事。”张然也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着。 “军师先行休息,我这就带人去寻找其他士卒。”将领看到张然憔悴的样子,吩咐其他士卒前去搜寻。 看着一个个刚从水中出来的士卒又向其他的地方走去,张然心中疲惫不堪。 与此同时,寿春大水其他的方向,逃出来的士卒三五成群的聚集起来,侯昌保很早就到了岸边,他不断的指挥着士卒救援其他的人马。 木头,绳索,这些都成为了工具。 但是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侯昌保的心情越来越恶劣,照此情景,这一场大水,自己带来的人马,最少损失一大半。因为此,他身边,也才聚集了几千人而已。 “真是废物。”侯昌保心中不断咒骂着大周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有如此下场,在这些多人围城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大汉人逃出来去决堤,实在是太蠢了。 就在侯昌保几里之外,常万泽也走出了水中,他面色狠厉的盯着寿春的方向,即便现在因为夜色已深看不清楚,但是他还是久久的盯着那里。、 自己败了,十几万大周军队,就因为这一场大水而不复存在,溃不成军,自己的瘟疫之计,也因此而告败。 现在常万泽甚至隐隐猜测,这场大水,就是那几百从寿春出来,前来袭击自己等人的大汉士卒,只是,淮水岸边,白魁不是驻扎在那里吗,怎么可能让大汉这些人决堤成功?这中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军!将军!” “何事?”潘蒙看到一个士卒匆忙跑了进来,有些不悦。 “将军!寿春大水,我大周十几万士卒,全军覆没。”士卒激动的大喝。 “什么!”潘蒙顿时如遭雷霆。又连忙问道:“休要胡言,此时还未到雨季,怎有大水,更何况,淮水岸边有白魁白将军驻守,谁能决堤?!” “真的,将军,大水淹了寿春附近几十里,已经有逃出来的士卒跑来了。” “怎么可能!”潘蒙眉目成剑,急道:“快,带我去见他们!” 胡嗔乘船一路北逃,当他越过淮水后,马不停蹄,又是骑马,逃入了豫州境内。 “将军,前方有士卒逃来,说是先锋军的胡嗔胡将军!” 郭尧皱眉,胡嗔?逃回来? 作为此次支援扬州的主将,郭尧可以说是全权接管了扬州,豫州,徐州三州的大权,不过由于寿春,合肥等地靠近豫州,所以郭尧亲自坐镇豫州大军。 虽然大权独揽,但是六皇子刘恒的到来让郭尧知道,洪武帝还是不放心自己。就在刚才,他还在思索应该如何与六皇子刘恒相处,没想到一转眼,这胡嗔竟然回来了,而且是逃回来了。 胡嗔率领先锋军前往扬州的时候,胡嗔还没有上任,说来,他来到豫州,也只比刘恒早了两天罢了。 “带他来见我!”郭尧有些急切的说道,胡嗔这时候回来,说明前方有变,而且很有可能,胡嗔还与大周交过手了。 这时候,郭尧迫切的想要知道寿春城的情况。 “去请六皇子过来。”郭尧不忘刘恒这个督军。虽然督军只有名义之职,但是刘恒身份特殊,而且洪武帝用意亦是让人深省,郭尧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恒是昨日才追上大军的,他很明白此次来的目的,所以对军中的事务,刘恒不打算插手,他要的,只是一场胜利,为自己平添一份功绩。 听到士卒说郭尧请自己过来,刘恒起初还有些纳闷,但是当他听说是胡嗔回来后,顿时,刘恒神色也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当胡嗔来到两人面前时,顿时,胡嗔一把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郭将军,我对不起陛下,我对不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卒啊!” 郭尧和刘恒相视一眼,皆是皱眉。 “胡将军,还是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一些。”刘恒有些气恼的说道,胡嗔是丞相的人,这是他听自己二哥说的,而丞相,又是和太子一路的,自然,刘恒对胡嗔也没有什么好印象,特别是这才刚一见面,胡嗔就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堪,而且此时,非但刘恒,就连郭尧都不敢多说话。 因为此时,他们不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安慰原谅胡嗔,万一前方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这些战后,都会牵连到自己,可是不安慰胡嗔,这又让周围的将士们寒心。 胡嗔此举,在刘恒看来,简直就是逼宫啊! “胡将军,六皇子所言甚是,你还是将事情说明白一些。”郭尧亦是开口。 六皇子?胡嗔心中一惊,他虽然不认识刘恒,但是也猜到刘恒的身份高贵,但是六皇子的身份,还是出乎了胡嗔的意料。 “六皇子,郭将军!”胡嗔起身,拱手说道:“郭将军,在下有负皇恩,万万没有想到大周之人如此心肠狠毒,他们竟然掘了淮水,淹了寿春!” 震惊,无论郭尧还是刘恒,听到胡嗔此言,面色都是惊讶万分。水淹寿春,大周竟然掘了淮水,淹了寿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寿春,明明已经被大周包围,他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如此残忍的淹了寿春呢。 “胡将军,可有寿春都尉严冬的消息?”刘恒连忙问道,此刻,寿春城内其他人,他已经不在乎,他关心的是严冬的安全,因为在他看来,这寿春,多半是要失守的,可是自己答应了刘清儿要保证严冬的安全。 “严冬?不知。不过之前大周攻势凶猛,只怕凶多吉少!”胡嗔根本就不认识严冬,甚至他连寿春城都没有看到。 跟在刘恒身边的孙乾眉目猛然一瞪,直视胡嗔。 看到孙乾的目光,胡嗔心中有些恼怒,刘恒这般看自己也就罢了,你一个护卫竟然也敢如此。 “六皇子,我相信严冬无事。”孙乾面色又恢复如常,作为一个游侠,孙乾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他早已练出只看人一眼,便能识人断目的本领。当他看到胡嗔的表情时,就知道,胡嗔此人不可信,完全实在说谎。 “哦?”刘恒不悦的看向胡嗔,倒不是他相信孙乾的话,而是他心中也在想,严冬无事,否则,自己如何向刘清儿交代。 “胡嗔,你为何逃回来?”郭尧也听说过严冬,但是他不愿意为了一个都尉而耽搁太多的时间,于是直问胡嗔。 连忙又是一脸哭诉,胡嗔悲愤道:“郭将军,我本来带着先锋军大破敌军阻拦之军,但是寿春大水当日,敌军又来援军,直接偷袭我先锋军营,而且其中一员周将甚是勇猛,诸多将领皆被其一人所斩杀,我虽然带领着士卒输死奋战,奈何寡不敌众,最后侥幸逃了出来。” 郭尧紧皱眉头,看向刘恒,刘恒亦是疑惑,看向孙乾。 孙乾听着胡嗔的话,觉得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曾游历大周的孙乾知道,大周之中,能够以一当千的将领,没有几个,此次大周主将徐廉算一个,可是他一个主将怎会亲自率军去偷袭胡嗔呢。 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孙乾并没有多说,只是摇头。 刘恒见此,神色凝重,说道:“郭将军,此事事关重大,不若待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也好!”郭尧点头,朝胡嗔说道:“胡将军,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这!将军,此刻在下怎有休息之心,只愿再次率军杀敌。”胡嗔悲愤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胡将军就跟随在我左右。”郭尧不忍的说道。 刘恒没有阻拦,他已经下定决心,派人连夜去探寻寿春的情况。 清晨,刘恒坐在营帐内,听着士卒的回报,心中即欣喜,又焦急。欣喜的是,寿春大水,并不是大周所放,因为大周那十几万大军,亦被淹没,也就是说,寿春之围已解,扬州境内的大周军队,一惊不足为虑。 只是,现在,还没有严冬的消息。 起身,刘恒连忙去找郭尧,他要去催促郭尧行军,尽快的到达寿春。 长安,这段时日,洪武帝一直在关心着扬州的战事,但是一封封军情传来,都只是援军回报行进速度,这让洪武帝有些焦急。 洪武帝心中的急愤,看在何为的眼中,只是,他也不敢劝解,想要洪武帝安心,只有扬州的捷报。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四章 王庆书的思量 寿春城外的汪泽出现船只之时,城墙上的百姓们沸腾了,他们终于不用再被困在这里。 曹万波看着水中成片漂浮的尸体,心中满是感慨,就在两天之前,这些大周人气势汹汹的额攻打着寿春,自己等人还在拼死奋战,最后一搏,可是只是两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当船只靠近寿春城墙的时候,已至中午。 曹万波等人一共搜寻到十几艘渔船,还有几艘稍大的商船,加上严冬之前的船只,挤挤的话,一次能够运送千人。 可是对于寿春城墙上被困的几万百姓来说,还是太少了。 甚至许多百姓都为这些逃命的机会而嘶吼,甚至有一些重利没有离开的商人,甚至出几十两银子买自己先行离去。 总之在这大水之下,没有一个人,想在城墙上再多呆一天。 严冬和戴鑫,孙哲三人,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昨晚就已经确定,要老弱伤残者现行离去,之后,是妇女孩子,壮年者和士卒,最后离去。 当然,寿春城也被水淹没了,可是,城墙上的人,并不能都立刻离去,还要留守一些士卒和衙役,防止有大周的漏网之鱼借机上了城墙。 在众人的搀扶下,那些老人们缓缓的被抬到船上,还有一些孩子和妇女同行照顾。 就这样,忙碌了两个时辰,这些船只才有重新起航,离开寿春。 严冬将孙哲也硬塞了进去,虽然现在寿春没有危险,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为了孙哲的安全着想,严冬还是让他先行离去。 孙哲满是不愿的离开,看着戴鑫心中羡慕不已,身为寿春郡守的他,自然不能先走,甚至虽说不是最后一个离去,但是也绝不能离开的早了。 听着士卒的回报,王庆书心中恼怒异常,柴培竟然不停自己的劝阻,一意孤行的想要击溃大汉徐州援军。 不是不相信柴培的本领,更不是不相信此战的结局,但是整个扬州的局势已经变了,他们不能再向之前设定的那样行事。 且不说大周那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就是大汉豫州的援军也该到了。而且他听到探子回报,说是庐江进来有些不安稳,似乎那里也出现了大汉军队的踪影。 非是王庆书胆小,而是该谨慎时,就必须谨慎,特别当此局势变动之时,更应该小心谨慎。 “七皇子不必担心,寿春方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所险情,而已柴将军的本领,亦会在尽快的击溃大汉徐州援军的。”章健在一旁劝解着,虽然他已经投靠了王庆书,可是毕竟柴培曾经提携过自己,他绝对不想看到两人闹翻。 “算了!不提此事!”王庆书挥手,显然对柴培此举还是耿耿于怀。 “对了,殿下,去寿春探查的士卒已经回来了。”章健顺着说道。 “哦?可查处到底是谁决的淮水?”王庆书来了兴致,他现在对大汉决堤的将领,甚是感兴趣,且不说此人如何突破大周的包围,就是单单决堤一事,不是有担当着,绝对做不出来。 “还没,不过,在下猜来,应该就是此前传言的那个寿春都尉严冬了。”章健亦是不太确信,但是寿春将军岳靖峰身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扬州,这寿春城中,稍有名望之人,更是没有几个。 戴鑫虽然身为寿春郡守,但是他一个文官,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而且戴鑫在寿春这几年,风评一直很平淡,并没有什么惊人之举。 其他的寿春将领,更是没有名望、 “严冬,还真是一个冷冽的名字。”王庆书说着,脑海中思索着此人该是如何面向。这是王庆书的习惯。 一直以来,王庆书都信奉相面之学,在他看来,一个人如何,都可以从此人的面向看出,同理,知道此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可以推测出此人拥有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在王庆书看来,这是自己能够从一个嫔妃所生的儿子走到现在,成为皇位最有力竞争者的根本。 王庆书信奉因果言论,有因就有果,而这其中,更重要的是事物之间的联系,就比如此次伐汉将领中的章健和侯昌保。 之所以拒绝侯昌保的投靠而拉拢住章健,那是因为王庆书觉得,章健此人,面相沉稳,乃是重情重义之人,神色中带有几丝正气,一旦投靠,绝不会忘恩负义,转投他人。 可侯昌保此人,神色虽有狠厉,一看就知心有才能,但是侯昌保的面相中,鼻梁稍微尖锐,而且眼神看人时,总是带有几丝隐晦的狡黠。由此,王庆书推断出,侯昌保乃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绝不会因为自己而放弃他的前程。 而且,王庆书也派人探查过两人的家世,章健家世普通,而侯昌保则是家道中落,到了他这里,才又稍微有些起色,对于内心渴望建功立业,重兴家业的侯昌保,王庆书心中有些顾忌。 每一个皇子,都觊觎着皇位,虽然王庆书是这个位置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但是不到最后,谁也不敢确定这个位子是自己的,王庆书深知其中的道理,而且手中掌握大量探子的他知道,除了自己几个已经初掌大权的兄弟外,那些近年来一直默默无闻的兄弟,也都不是甘愿平庸的主,很多都在暗中拉拢着朝中的大臣,领兵的将领。 这就让王庆书平日里格外的小心,他可以和很多将领大臣叫好,但是真正进入到他心中的,绝没有几个。 而侯昌保此人,王庆书更是不敢用,他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够追随自己,甚至能够做出大逆不道之举而扭转乾坤的将领,很显然,侯昌保,绝不会如此。 “殿下,殿下!”看到王庆书竟然出神,章健本不愿打扰,可是现在,合肥该何如,还需要王庆书的决断,只好出声提醒。 眼睛一眨,王庆书回过神来,心中差异,这一瞬间,自己怎么想了这么多。全身暗暗紧绷,王庆书扫除脑海中思索,看向章健,说道:“派人继续打探这个严冬的消息,而后运送一些口粮前去寿春,收拢残兵,如有可能,将那些大周的士卒也拉过来。” “是!”章健点头,如果是以往,章健对于王庆书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赞同,寿春大水,大周损失惨重,身为盟军,自己等人又岂能落井下石。 可惜的是,现在章健已经投靠了王庆书,一个人,一旦有了立场,那么,他就会抛却自己心中原有的一些原则。就好比此时的章健,虽然觉得王庆书此举有些不妥,可心中还是会为王庆书辩解,按照王庆书的号令行事。 “还有,让侯昌保聚拢士卒后,就地扎营,以防大汉援军突袭合肥。”王庆书又是说道。这一次,他倒不是担心大汉援军,而是不想见侯昌保。 郭尧下令大军全速前进,可是当来到淮水岸边后,有停了下来,因为淮水对面,就是大周的营地。 冒然渡水,很可能被大周过半而击,首尾不得相顾而败。况且附近的船只较少,运送士卒,甚是麻烦,郭尧不得不赶紧命人前去徐州调遣一只水军前来。 “孙壮士,你真的要先行渡河?”刘恒叹息着问道,自从得知大军会在淮水畔驻留一两日,孙乾就像自己请辞。虽然知道孙乾是担心严冬的安危,可是刘恒不认为再次情境之下,仅凭孙乾一人的能力,能够做些什么。 “六皇子不用再劝。”孙乾沉声说道,而后拿起包裹,握着长剑,向刘恒拱手道:“告辞了。” “孙壮士多加小心!”刘恒心知孙乾去意已决。其实,刘恒之所以听从刘清儿的话,请督军一职,未尝没有孙乾的原因在其中。 当初刘恒还年少时,他经常听侍卫们提起当时的游侠,虽然孙乾的名字也时常被提起,但是刘恒并没有多在意,直到孙乾因为左思成,一怒之下杀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这才引起了刘恒的注意,也正是因为此事,洪武帝大怒,下令彻查大汉的游侠, 那些知名的游侠,要么隐居山林,要么投靠洪武帝,要么就远走他国,大汉游侠之风,就此弱了下来。但是对于有一定年龄的人来说,他们对于游侠所行之事,还是会津津乐道。 而且据刘恒所知,当初那些被招安的游侠,大多都是被自己的几位哥哥所用,常年跟随身侧,这一度让刘恒很是羡慕。 所以当听到孙乾之名时,原本还在由于的刘恒立刻答应了刘清儿,他其实心中也是隐隐希望严冬有事,这样以来,自己为严冬报仇,孙乾也能为自己所用,只是,和这隐隐的骐骥相比,刘恒更愿意严冬活着,只有这样,刘恒今后才能得到严冬最有力的支持。 孙乾骑马走出军营,然后向东一路狂奔,要渡过淮水,当然不能在大周军营所在之地。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五章 勇武候 一路策马狂奔,在下游五十里外,孙乾得知此处便是决堤之口后,他下马,寻找着船只,不巧,正好遇上了同样找寻船只的曹万波等人。 “你是何人,寻找船只又意欲何为?”看着孙乾背负长剑,神色稳住,曹万波虽然身为校尉,但还是感觉到眼前此人不是善与之辈。 眉目中闪过几丝疑惑,面对自己眼前的士卒,孙乾看出他们身着大汉甲胄,并不想与他们起冲突:“我要渡河,前去寿春。” 曹万波眉头更是紧皱,盯着孙乾,缓慢说道:“现在寿春已经被淹,你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我乃是去找寿春都尉严冬!”孙乾察觉到,这些人,似乎就是寿春城的士卒,否则,他们不会知道寿春城的情形,更不会劝自己。 “你找严都尉?”曹万波脸色平缓起来。 点头,孙乾不再多说。 “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们一同回去吧。”曹万波说道。今日,他又搜集了一些船只,不多,也只十余艘小船罢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这十余艘小船,勉强也能运送百人。 随着曹万波等人一同登船,孙乾缓慢的朝寿春靠近着。 急行军,柴培带着十万大军快速的向徐州和扬州的交界处靠近。 常万泽已经收拢了近万的残兵,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粮草的问题,大水以来,辎重粮草全都被淹,此时算是空有士卒而不能用。 “联系到其他将军了吗?”常万泽朝一个刚刚骑马赶回的士卒问道。 “回将军,据我们不远处,就是大周的营地,那个大周的侯将军,已经巨龙了不少大周残兵。” 皱眉,常万泽没有想到大周那个侯昌保竟然这么快就收拢了士卒。 摇头,没有再多想,此时最关键的,就是派人联系庐江,让身在庐江的潘蒙为自己等人运送一批粮草。 “派去庐江的人已经走了多久?”常万泽问道。 “已经走了一天了。” 一天?常万泽暗暗点头,这么说来,现在那个士卒已经到了庐江地域,再有不久,应该就能到达庐江了。只要潘蒙立刻派人运送粮草,最早明日,最迟后日,粮草就能送到,也就能解燃眉之急了。 庐江,一个士卒正在飞快的奔驰着,战马腾跃,耳边风声不断的呼啸,此人,正是领了常万泽的命令,前来庐江求援的士卒。他心知寿春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不断的抽打着战马。 “驾!驾!” “噗哧!” “噗通!” 正在赶路的士卒突然箭矢射中,从马上跌落,一动不动。 “石大人!幸不辱命!”在士卒不远处的丛林中,一个身着大汉甲胄的将领向石碌拱手笑道。 “梁都尉好箭术。”石碌亦是笑着应着。 “来人,去吧搜一下尸体。”梁福一脸傲然的说道,他就是左思成派给石碌的三千人马的都尉。 过了一会儿,士卒回来,什么都没有搜到。 石碌沉思,这个士卒,是从寿春方向赶来庐江的,之前,似乎也有很多大周士卒从寿春赶回,难不成,寿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梁都尉,我看此时非同小可,不若我们该路去寿春?”石碌建议道,虽然左思成下令,这三千人马都要听从自己的命令,可是石碌不是那中死板之人,他深知要想掌控这支人马,就必须和梁福这个都尉和悦的相处。 “去寿春?”梁福有些迟疑,寿春大周十几万大军,贸然前去,很可能直接被剿灭。于是梁福委婉道:“石大人,不如抓一些大周的士卒,询问一番,再前去,如何?” 想了一想,石碌答应道:“也好。” 庐江,潘蒙收到了张然的亲笔来信,张然的意思是,不用自己操心寿春之事,全力看管好庐江,以便大军进退有路。 只是,在潘蒙看来,这十几万大军被水淹没,徐廉更是没有音讯,这让潘蒙心中甚是焦急。 “来人,每日探哨曾加三倍,巡逻人员,曾加两倍。”潘蒙还是按照张然所言,先要稳住庐江,再做打算。 徐廉并没有在淮水岸边的大营中,他将营地布置好后,细心的交待了一番,然后率领几千士卒,向南,沿寿春大水而下,寻找着士卒。 一路上,徐廉看到水中不断漂浮着尸体,他心中的愤怒无以加复,但是对于此景,他却又无能为力。 不断的聚拢着士卒,一路下来,原本几千的人马,已经将近上万,所幸的是,此时乃是夏季,太阳毒烈,那被水浸泡的衣甲很快便被晒干。 士卒们虽然饥渴,但是还算能够忍受。 “将军,你看,前面有大批人马!”一个士卒指着前方说道。 看去,徐廉信中一喜,只见前方,人潮涌动,少说也有几千人。 “你们是那位将军麾下?”看到徐廉等这么多人过来,一个小将一愣,忙询问着。 这时,徐廉走了出来。 “将军!真的是您吗将军!”小将看到徐廉顿时激动起来,泣不成声,他这几天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太残酷了,以往的袍泽,瞬间就被那大水所淹没,再也浮不起来,还有那水中浮起尸体,成片的覆盖着水面。 “是你把他们聚集起来的?”徐廉虽然不忍打断小将,可是现在情势危机,每耽搁一刻,就多几分危险。 “不是,是军师!”小将摇头啜泣着。 一愣,顿时心中欣喜,张然还没死,徐廉忙道:“快带我去见军师。” “是!”小将擦着眼泪,快步的带路。 一处营帐内,张然正在吩咐着事务,只是,看着这张从水中捞起的帐篷,看着帐篷上那干渍的水迹,张然心中满是落寞。 “今日搜寻到多少士卒?”张然问道,这两日,他一直派遣士卒出去寻找其他幸存的士卒。昨日收获较大,约有几千士卒被找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想来应该越来越少了。 “军师!军师!您看谁来了!” 营长外传来大喝,张然收心,看来,是找到那个将领了。 帐帘掀开,徐廉走了进去,他虽然心中有些喜悦,但是今日来沉重的事实,让他笑不起来。 “将军!”张然迟疑的说道,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徐廉来了,这就说明,大汉豫州援军的先锋军,已经被击溃。 “军师辛苦了。”徐廉安慰着张然。 “将军回来就好。”张然点头。 淮水北岸,郭尧正在和刘恒商讨胡嗔一事,寿春的情况已经得知,胡嗔虽然起初立有战功,但是之后大战中不战而逃,导致先锋军败退,这也是不容争执的事实。 虽然郭尧此时掌管三州大权,但是像胡嗔这样位居高职之人,他也不敢轻做判断。 同理,刘恒也不愿多说,惩罚一个胡嗔容易,但是胡嗔身后的丞相,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如果因为此事而得罪丞相,倒是有些得不偿失,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胡嗔运气倒是奇好。之前阴差阳错的打了一场胜仗,即便之后在与大周对战中不战而逃,功过相抵,也只能小惩一番罢了。 “六皇子,我看还是一切听陛下的吧。”郭尧开口。 “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此时又该如何处置呢?”刘恒继续说道,笑着看向郭尧。 脸色一黑,郭尧知道,这是刘恒在等自己的话。偏偏自己还不能反驳,谁让自己是主将,而刘恒又是皇子督军呢。 思索了一下,郭尧沉思道:“先将胡将军安置在辎重后方,六皇子以为如何?” “可以!”刘恒笑着点头。 “那此中情形又该如何呢?”郭尧继续问道。 皱眉,刘恒来此的目的,其一是救严冬,这也是最主要的目的,第二个目的,就是结交军营内的将领,当然,这个结交,要隐秘的进行,现在刘恒,还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够让这些将领投靠自己的实力。 “郭将军,不如把将士们一同召集起来,探讨一番,如何?”刘恒出声说道。 “这个!”郭尧有些迟疑,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可是刘恒提出来,又让他无法拒绝。此刻,他的心中一直在想刘恒此举的用意。 要说刘恒借此机会拉拢将领,郭尧不这么认为,因为此刻的刘恒还没有这个实力。可是除此之外,郭尧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难不成,刘恒只是想在众将领面前体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可这说到头来,还不是想要拉拢将领。 “既然六皇子有这个心思,今晚如何?”郭尧问道。 “呵呵,就听郭将军所言。”刘恒笑道。这一次,算是郭尧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说来,刘恒对郭尧此人做过了解,人到中年的郭尧,算起来也算是大汉少有的位高权重之人,但是郭尧的出身让很多人顾忌。 那就是,郭尧的父亲乃是郭胜安,而郭胜安此人,乃是先帝当初争夺帝位最大竞争者的家臣。即便当初争夺帝位失败,郭胜安也没有投靠先帝,更甚者想要起兵叛乱,不过最后又被劝阻,条件是饶了郭胜安的家人,最后,郭胜安自尽,而先帝为了彰显自己的恩义,封当时还年幼的郭尧为勇武候。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六章 生而不同 郭尧的特殊身份注定他不会为其他的皇子所接受,但是对于刘恒来说,他不在乎这些,就好比一个乞丐,几天没吃饭,他会在乎馒头脏了吗?这个比喻也许有些不恰当,可是现实就是如此,顾忌太多,反而会错过很多。 刘恒知道,郭尧其实没有多少参与皇位之争的心思,毕竟他父亲的前车之鉴摆放在那里。但是刘恒不相信郭尧没有一个建功立业,留下功名的想法。而这,恰恰是其他皇子所不能给予他的,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刘恒不在乎他的家世和出身,别人给不了他的,自己能给。 而且在刘恒看来,一个人的出身和家世,只能够说明在他后天的成长情况如何,但是,上天是不公平的,每一个人降生到这个世上,都是不同的,不同的身体,不同的思维。 有的人生来身体残缺,而大多数人又都是四肢健全,对于那些身体残缺的人来说,这就是不公平。 有的人天生聪颖,过目不忘,出口成章,而有的人,却又天生呆愣,言语不清,上天对于这些人,亦是不公。 家世,出身,固然重要,但是对于功成名就的人来说,上天的‘青睐’,更是不可或缺,这‘青睐’,不是一定是聪颖,强壮;有时候,上天给予一个人一颗坚强的,坚毅的的心,要更胜过什么聪颖,强壮。 因为一个人是否成才,还需要后天的培养,而后天,则会显示出家世和出身的重要性。 世间受到上天青睐的人很多,但是留名千古的人很少,究其原因,就是在这些受青睐的人在成长过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将‘青睐’所磨灭,或者说,被隐藏起来。 一个好的家世和出身,有助于人们发挥自己的所长。 而郭尧,就是因为自己的家世,虽然少有才名,却也只是个富贵侯爷。 这一次,要不是大汉内外交困,洪武帝也是绝不会用他的。 刘恒不期望能够直接交好郭尧,他只是打算徐徐渐进,一步步的结实,然后再交好,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寿春水域,来往船只不断,都是在运送着百姓们。 只不过由于水中前行,甚是缓慢,而且湖面尸体,木头,兵器等林立,刚刚清理出一条水路,又被其他漂浮物所阻拦。 运送了两天,寿春城墙上还有一半的百姓,不过,这些人大多是壮年,倒也忍受得住。 严冬这两日来,也算是休息了些许,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戴鑫在操劳。 又是一夜过去。 早早的,淮水北岸的大汉营地便忙碌起来,士卒们奔走着,刘恒更是早早的起身,因为昨日与诸将商议的结果,就是快速的渡过淮水,然后进驻寿春地界。 而在徐州与扬州的边界,柴培正在于大汉徐州援军对峙着,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会被大汉的将领所识破,竟然直接驻扎在两州交界之处,不再买入扬州一步。 这让柴培火速击溃徐州援军的想法破灭,心中甚是恼怒。虽然短时间内合肥无恙,可是自己可是告知王庆书自己会快速的解决大汉徐州援军,没想到现在却要食言了。不过,柴培也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贸然的与大汉徐州援军决战。 打仗,打的不是意气用事,有时候,需要的是等待。 面对准备汹涌渡过淮水的大汉士卒,驻守在南岸的大周将士们,逐步的向后撤退,徐廉走之前就交代,决不能和大汉援军正面碰撞。 又是一日过去,大汉豫州援军,已经渡过了淮水,距离寿春已经不远了,按照以往的行程,只需两日即可到达,但是由于前面有大周士卒的拖延,两日,也只能到达被水淹没的寿春岸边。 而之后,摆在豫州援军面前的,是如何的渡过被谁淹没的寿春,继续向南进发。 郭尧和刘恒之前召集众多将领,商讨的,也正是此事,淮水好过,但是想要越过被淹的寿春水域,却是有些麻烦。 又是两日,当大汉豫州援军抵达寿春水域的时候,严冬也带着寿春城墙上最后一批百姓,乘船而去。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那闪烁着橘红色的阳光,映射在水中,泛起点点鳞波,煞是让人难忘,而寿春城那露出水面的低矮城墙,更是渐行渐熄,在严冬的目光中,只剩下一道黑线。 “叔父,你说,打仗非要死这么多人吗?”严冬满是伤感的问道,也再有在孙乾的面前,他才会像个孩子般,问出这样的话语。 “死人是肯定的。”孙乾话语很简短,其实当初得知是严冬放水淹了寿春时,孙乾内心就满是惊讶,一直以来,严冬在他的心目中,都算是一个心优民思之人,以前他还经常担心严冬会因为此事而吃亏,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真的吗?”严冬又是问道,其实答案,严冬早已知道,但是当他看到那么多人死在大水之下,难免心中会有一些动摇,即便这些死的人,都是大周士卒。 现在的严冬,他才真正的理解左思成,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选择是否决堤淮水,那么严冬和左思成的答案一样,还是会这样做的。 很快的,严冬水淹寿春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当送信的士卒高喝着‘捷报’闯入长安的时候,几乎是举城欢庆,一个个百姓们欢欣鼓舞的奔走相告。 但是在皇宫,洪武帝召集诸位皇子和大臣们,却在继续商谈着扬州的战事。 “陛下,依臣所见,虽然大水冲垮了大周十几万大军,但是这场大水,至多也只能淹死一般的大周士卒,所以大周在扬州境内的军队,依然不能小觑。”关云解释着。刚才很多大臣们都主张乘胜追击,号令援军直接收回合肥。 这一主张,得到了很多武将的反对,在他们看来,大周固然残败,可是大乾那十几万大军可是安好无损,而且扬州水军都督蔡其威投靠了大乾,可以说,扬州境内的大乾军队,可比大周要强大不少。 此刻,万不能轻举妄动,而是要先稳住局势,将大周人打出扬州,而后豫州援军再和扬州援军一同夹击,将大乾军队击溃。 而以洪原为首的文官,辩解也很清晰,那就是,国库所剩不多,虽然又到了税收之际,但是想要将税收运到长安,还需两三个月,而且扬州因为姜望之事,再加上现在战乱,根本就没有税收,而临近的徐州和豫州,又因为援军之事,已然将两州税收提前消耗。 “陛下,太尉所言,臣赞同,但是国库空虚,亦是实情,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最好找到一个两全之法。”洪原出声说道。 “父皇,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太子刘峰也是出声相助着。 洪武帝思索着大臣们的言论,心中亦在踱量着。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洪武帝更清楚整个大汉的情况,当前,虽然国库空虚,外战不断,但是在洪武帝看来,大汉愿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亦或者说,大汉还没有举国征战。 本来,洪武帝多年励精图治,不断提升着大汉的国力,甚至很少主动开战,为的就是找一个绝佳的机会,然后举国征战,一举平定天下。 可是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随着大汉国力的不断提升,不知不觉中,已经让洪武帝心中有了懈怠之情,雄心壮志虽然还时常在心中暮然升起,但是这年头,洪武帝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因为每当他雄心再起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各种各样的顾虑。 战与不战,怎么战,怎么安置粮草,怎么征兵,甚至小到怎么搜集船只渡江,这一个个麻烦都一拥而入,激战在洪武帝的脑海。 结果,可想而知。 在洪武帝的心中,他已经不指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平定天下,只想守住这份家业,他相信,以自己留下的富强大汉,不出三世,自己的子孙就能够踏平南方两国,甚至,洪武帝心中已经有了带领大汉平定天下的人选,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的孙辈。 只是,自己将皇位传给自己这个儿子,那么皇位,能够平安的传到自己这个孙子手中吗?想到这里,洪武帝不禁又想起了严冬,心中一叹:难啊!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扬州督战,如若多不回扬州,儿臣甘愿自领责罚。”大皇子刘秀厉然说道,之前,关于督军一职,刘秀就有意争夺,可是一来这个职务对于自己来说,有些小;二来,当初扬州局势还不明确,刘秀也不敢冒然的前去。 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周军队溃败,就算他们还能聚拢写残兵剩将,也只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而大乾军队虽然完好无损,可是只要解决了大周,那么以扬州境内的大汉士卒来说,刘秀有七分把握能够击败大乾。 “大哥,六弟已经前去督军,如若你再去,岂不是显得我皇家无人吗。父皇,现在扬州战事看似混乱,实则大局已定,大周和大乾,已然不是我军对手,父皇不必担忧,想来不久,捷报又会频传!”五皇子刘立瞥了大皇子刘秀一眼,而后朝洪武帝恭敬的说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七章 召回严冬 五皇子刘立虽然平日里和大皇子刘秀没什么过结,但是作为有能力竞争皇位的皇子,他绝不能坐视自己的大哥夺得这个位置。 现在他们几个有实权的皇子中,除了太子,就是自己的大哥权柄最重,很多将领都投靠了他,一旦这次再让他去了扬州,打了胜仗,那大皇子在将士们中的威望就太高了。 这样一来,就算太子被罢黜,也轮不到自己等人。甚至就算轮到自己等人,可要是这个大哥不服,以他在军中的威望,说不得,又是一番叛乱。 “五哥所言甚是,父皇,我大汉兵强马壮,将领更是各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扬州之事,既然六哥已经去了,再让大哥去,那岂不是太抬举那些贼子了,杀鸡焉用宰牛刀。”七皇子刘胜也是开口阻拦,他心中所想和刘立差不多,让大皇子前去扬州,那不是让他再立战功吗,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赞同的。 “是啊!父皇,大哥虽然有心为国分忧,为父皇分忧,却也不能涨他人威风。”就连二皇子刘承也是劝道。 在这件事情上,诸位皇子难得的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看着自己几个弟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拒绝着自己的提议,刘秀脸色煞是难看。 对于几个儿子的争斗,洪武帝看在眼里。说来,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去扬州,毕竟现在几个儿子的势力都比较均衡,一旦让刘秀去了扬州,战功加身,打破这样的局面,反倒是不好。 说来,洪武帝心中的人选,是太子刘锋。 刘锋身为太子,为自己分忧,为国分忧,即便立下再多的战功,也无妨,反正大汉早晚要交到太子的手中,可是洪武帝心急的是,自己的三儿子刘锋自从当上太子后,反而没有年少时的聪颖,每日里贪生怕死不说,脾气也越来越大。听说太子前两天又打死了一个下人,只因为那个下人在刘锋路过的时候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太子的表现,让洪武帝越来越不满。不思进取,只想着平平安安的从自己的手中接掌大汉,这令洪武帝很是失望。 想着,洪武帝向太子看去,见他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叹。 “一群孽障,现在不为国出力,竟然自己先争辩起来,要你等何用。”洪武帝看着还要争辩的几个儿子,大喝起来。 “父皇息怒!” 顿时,几位皇子都跪了下来,低头不敢看洪武帝。 太子也跪了下来,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暗骂自己几个兄弟,本来没什么事情,非要牵扯到众皇子的身上,连自己也拉了下来。 “陛下息怒!” 大臣们也都是跪了下来,这也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几个皇子惹怒了洪武帝,自己这些在场的大臣,也脱不了干系。 “哼!”洪武帝冷哼,而后扫视了大殿内的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又停在了太子刘锋的身上,问道:“太子,你乃一国之储君,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浑身一颤,太子喉结一动,低声道:“不知父皇说的是哪件事?” “混账!”洪武帝顿时咆哮,敢情自己等人讨论了半天,太子竟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儿臣是真的不知道父皇问的是扬州之事还是大哥请命一事,但是儿臣心中皆有解决之策。”刘锋连忙跪呼解释着。 听到太子的解释,洪武帝的脸色平复了下来,说道:“既然你心中已有解决之策,那就说说!” “是!”刘锋恭敬的答道,接着说道:“儿臣认为,大哥请命之事,全无必要,正如二哥五弟等几位皇子所言,扬州战事,已成定居,只要郭尧不犯错误,定能收复扬州。” 说着,刘锋抬头看向洪武帝,见他正盯着自己,又忙低头道:“至于扬州之事,诸位大臣将领们争辩的,无非就是粮草一事,依儿臣之间,不若开放扬州的行商公文,但是这公文并非平白无故所得,而是要商人们捐献。只有认捐最高的几人,才能得到扬州的行商公文。” 洪武帝眉头一紧,太子所言之事,但是新颖,不过洪武帝还是一眼就看出,此举和捐爵是异曲同工之法。洪武帝不禁思索起利弊。 大殿内,众多大臣和几位皇子虽然都还跪在地上,但是他们的脸上,也都是神色各异,想着太子刘锋的话。 认捐行商公文? 此举以往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大汉立朝以来,却是没有。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这一次,起先出声的是二皇子刘承,而之所以这般,那是因为刘承身后聚拢着一大批文人雅士,这些人,可都是以商人为耻的。而如今大汉为了筹集粮草,竟然‘认捐’行商公文,说是‘认捐’。说白了,不就是‘贩卖’吗。这太有悖礼法了。 大皇子愁眉的看了太子一眼,心中有些差异,这老三怎么可能想到这么一个法子呢? 不过差异归差异,刘秀觉得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大军的粮草是不用再担心了。 “父皇,儿臣觉得太子所言,未尝不可一试。”大皇子赞同道。 “不可,父皇,此举一开,岂不是向世人言明我大汉国库空虚,而且征战之事,乃是国之大事,岂可与商人此等逐利之辈为谋,此举万不可开啊!”七皇子刘胜也是急忙悲愤说道。 “哼,七弟,商人又如何?难道他们就不是我大汉子民了吗?当次之际,为国捐粮,也是应该的。”五皇子刘立不悦的说道。 “五哥此言倒是轻巧,商人历来逐利,得寸进尺,岂可让他们沾惹战事,再者说,行商公文又岂能贩卖,此乃我大汉控制各地的重要凭证之一。一旦交予商人,短时间内看似能够繁荣一地,但是人心不足,安则思变,繁荣之后,所带来的就是变动。”刘胜激愤的争辩。 刘立听到刘胜的话,心中大怒,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信奉老庄之学,历来不喜欢那些花言巧语的商人,可是在此之际,刘胜不顾大局而反对,甚是让刘立不悦。 洪原和关云两人也都在认真的听着几位皇子的争辩,在关云看来,这些事情虽然不关乎自己太尉府之事,但是毕竟是为了给大军筹措粮草而引发的,他自然要关心一下。 而洪原则是认真的听着几人的一言一语,行商公文,此事可是关乎到丞相府之责。他心中不断的思索着关于行商公文的事情。 大汉以文立国,乃是刘氏宗亲建立,不过经历过最初的战争等,大汉也不排斥武人,可是对于商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不仅仅大汉,就连大周和大乾也是如此。 大汉立国以来,虽然不禁止百姓的流动,但是对行商却是严加管控,商人,往往能够在一州,一郡内奔走,但是想要去其他的州府做买卖,就必须要行商公文才行。而且,这行商公文还明确往来的两地,只可沿途行商。不得不说的是,行商公文可以在所颁发的州郡内自由行商。 有了行商公文的商人,做买卖的税赋,也是多了几成。 不过,对于那些有了行商公文的商人来说,这多几成的税赋,倒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他们每走一路商,所赚取的,何止十倍百倍。 所以对很多商人来说,行商公文至关重要,而扬州作为大汉最富裕的州郡之一,此地的行商公文,更是难得,即便扬州的行商公文在大汉州府中已经是最多的了,但还是供不应求。 想想,如果取得了扬州的行商公文,那么很多商人就不用再东奔西走,可以直接进驻扬州,而后只需要在扬州各城池中买入各地而来的货物,再卖出去,基本上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在洪原看来,开放扬州的行商公文,这是绝不可行的,但是多发布几道公文,还是可行的。 心中有了决断,洪原开口道:“陛下,太子所言可行,不过还需稍许改动。” 洪武帝心中也有这个心思,他之所以没有开口,那是因为他要看看此事反对的声音大不大,现在看到洪原也支持,心中放心下来。 “说来听听!”洪武帝出声道。 “陛下,依臣之见……” “父皇,不可啊!”还没等洪原说什么,二皇子刘承便一声悲愤的大喝。 “有何不可?难不成,你有什么筹集粮草的办法?”洪武帝怒眉而视。 “儿臣...儿臣没有”刘承脸色通红的低声答道。 “哼!既然没有,就休要再提此事。”不悦的说道,洪武帝一阵沉默,开口道:“朕打算将此役的功臣严冬召回长安,你等有何意见?” 听到洪武帝突然开口提起严冬,殿内众人都是一愣,这时候扬州战事正紧,怎么召回严冬呢?而且以洪武帝对严冬的厚爱,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严冬多立战功吗。 一时间,大殿内异常寂静,诸位大臣和皇子,谁也不敢开口,实在是他们不清楚洪武帝的想法,圣心难测,一旦猜错,那可就是非同小可了。 见大臣和皇子们不开口,洪武帝暗自点头道:“好了,就这么办吧,关云,你回太尉府,即刻拟一道公文。” “臣遵旨!”关云应道,但是他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八章 借粮 当关云回到太尉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深夜已至,可不知是因为夏日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刚才皇宫内争论的太激烈。关云即便坐下来喝了两杯茶,心依旧静不下来。 洪武帝为什么要召严冬回来呢?关云心中甚是疑惑,且不说现在扬州局势基本已定,正是将领夺取功绩的时刻,就算是为了严冬的成长,也应该将严冬留在扬州,毕竟玉不琢不成器。 一个将领要想成长起来,除了有天分之外,更重要的是一场场战争的经验积累。 严冬虽然参与了两次大战,而且皆有不俗的表现,可是严冬毕竟还很年轻。像他这样年少成名的人,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大。 拿不定洪武帝的注意,关云也不知该如何起草将严冬调回来的公文。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关云这才又拿起纸笔。 皇宫内为严冬的事情大争一番,而不知此事的严冬,此刻正和孙乾准备前去援军大营。 这一次,倒不是严冬向来军营。寿春的百姓虽已都运送出来,可是粮草问题仍旧存在,几万百姓,不论放在那一州,那一郡,都是个不小的麻烦,这些人所要消耗的粮草,虽然远不如士卒,可是毕竟还是一个不小的量。 其实严冬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些百姓该去向何方,只是简单的将他们先安置在淮水岸旁。 当严冬来到军营后,很快的便见到了刘恒。 “严冬,此次扬州功绩之最,非你莫属了。”刘恒笑着将严冬迎进了营帐。 “六皇子说笑了,扬州战事还未完结,大乾人损失不多,而大周,这场大水,也只是冲垮了他们保卫寿春之势罢了。”严冬客套着。 “哈哈,你我之间,就不必谦虚了。”刘恒亲近的说道:“你是不知,当得知寿春被水淹的时候,我的心都跳起来了,五妹临来前可是嘱咐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的,我真怕食言。不过当时孙壮士倒是很相信你,认为你已定还活着。” 说着,刘恒看向孙乾,严冬活着,刘恒自然要将心中那份拉拢孙乾的心收起来。 严冬也是看向孙乾,见他点头,心中有些差异,孙乾向来不喜这些话语,怎么今日倒是同意了刘恒的话,看来,这刘恒,还真是有些本事。 “让六皇子费心了,五公主可还好?”严冬也不再谈论这些,刘恒想要拉拢自己的心思,自己很了解,虽然因为刘清儿的原因,严冬对刘恒的成见已经消失,但是严冬绝不会靠近他。皇子之争,他不想参与。 “五妹?唉!”刘恒一声长叹:“自从得知周乾联军攻打扬州,五妹就愁眉不展,而传来寿春被围的消息,更是每日叹息。很是不好。” 严冬也是皱眉,心中有些触动,有人牵挂的感觉,很是让人心动。 见到严冬也是皱眉,刘恒连忙说道:“不过你放心,寿春此战,早已八百里加急传回长安了,向来此时,五妹应该知道你的消息了。” 点头,严冬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态,正色道:“六皇子,严冬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一愣,有事找自己?刘恒心中一动,如果是别人,刘恒肯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绝不会管,可是对于严冬,他十分看来,此刻巴不得严冬有事找自己,让他欠下自己的人情。以此来促进两人的关系。 “你的事情,我一定帮,什么事儿?直说。”刘恒很是干脆的答应下来。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刘恒这般对待自己,严冬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冰冰。 “是这样的,寿春虽然被淹了,但是城中的百姓,多是逃了出来,我已经派人将他们运出寿春水域,安置在淮水岸边。只是,大水要退去,还需几月,百姓们的粮食,成了问题。”严冬坦言相告。 眉目思索起来,刘恒没有想到严冬说的是这件事情,他不是寿春都尉吗?那个寿春郡守不是还活着吗? “大约有多少百姓?”想了想,刘恒问道,寿春城的百姓,肯定不能不管,即便此时自己不管,相信不久丞相府也会下来公文,倒不如此时一并解决了,还能叫好严冬。 “约有几万人!”严冬沉重的说道,他昨夜和戴鑫商讨过寿春百姓安置一事,但是戴鑫多是悲观,认为此时不会有人管这些百姓。 今日一早,严冬和戴鑫便兵分两路,自己来援军大营,而戴鑫,则是渡过淮水,向豫州境内的郡地求援。 “几万人?”刘恒轻声说道,他本以为寿春幸存的百姓顶多也就一万多人,自己和郭尧商量一下,或许可以分出一些军粮供给。但是这一下子凭空多了几倍,刘恒也不敢轻易的应承下来。 看出了刘恒有些为难,严冬也再开口,等待着他的答复。 好一会儿,刘恒这才抬头,看向严冬,说道:“严冬,我至多能够解决一万多人的粮草。” 听着刘恒的话,严冬已经很满意了,他本来就不认为刘恒能够将事情全部解决。 “那就多谢六皇子了,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严冬感谢着。 “唉!你我之间,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刘恒笑着挥手,说道:“其实,剩下的粮草,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还请六皇子赐教。”严冬眼睛一凛。 “这几万百姓,虽然人数众多,但如果只是日常消耗,也费不了多少,而据我所知,大军中的粮草,还算充足,想来分出一部分,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件事情,你要和主将商谈。”刘恒沉声说道。 “郭将军?”严冬疑惑的问道。 刘恒点头,说道:“我现在带你去见他,不过你究竟能要来多少粮草,可就全在你了。” “那就有劳六皇子了。”严冬神色凝重。 在刘恒带自己去见郭尧的路上,严冬一直在想郭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初在长安城,郭尧虽然贵为勇武侯,但是一向很是低调,平日里很少有他的传言。 看出了严冬的心思,刘恒停在主帐前,说道:“郭将军还算很好说话的。” “将军,六皇子带领一位年轻将领前来。”亲兵向郭尧禀告。 “请他们进来吧。”郭尧说道,不过他却是有些纳闷,刘恒会带谁来见自己呢?年轻将领,这大营中的年轻将领虽然不少,但是郭尧不认为有谁能够进入刘恒眼中的。 正想着,郭尧看到刘恒走进了营帐,而在刘恒的身后,一个身着都尉甲胄的将领正面不改色的看相自己。 顿时,郭尧心中有了答案,都尉,这么年轻的都尉,也只有刚刚掘了淮水的那位寿春都尉,昭侯严冬,才有这样的气势了。 起身,郭尧走下主位,笑道:“六皇子,这位想来就是我大汉的功臣,昭侯严冬了吧。” “寿春都尉严冬,见过郭将军。”虽然郭尧点名了严冬昭侯的身份,但这里是军营,严冬还是恪守着礼法。 “哈哈!”郭尧听此,更是大笑,说道:“严都尉,在我这营帐中,没有那么多规矩,再说扬州之战,你定是首功,不需这般见外。” “多谢郭将军。”严冬笑道,却依然没有越过礼法。 郭尧看在眼中,甚是欣慰,心想:这个严冬,看来也是个有分寸之人。 “郭将军,严冬这次前来,可是有事情要麻烦你的。”刘恒笑着,事先给郭尧心中预防一下,省得他一时接受不了而拒绝严冬。 “哦?什么事情?”郭尧也收起了笑容,看向两人。 严冬看了刘恒一眼,说道:“郭将军,寿春之战,虽然水淹大周十几万大军,但是城中百姓也因此遭了水灾。现在,百姓们都已撤离寿春,驻扎在淮水岸边,粮草不日便要消耗殆尽。” 说完,严冬看向郭尧,刘恒亦是如此。 神色一凝,郭尧目光在两人很伤徘徊,然后又看向一处,沉思起来。 严冬来的目的,郭尧已经清楚,无非就是要粮,现在大军粮草充足,分一些给寿春百姓,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前提是,必须要保证士卒们有充足的粮草,大军行进无碍才行。 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能大张旗鼓,不能予人以把柄。 “需要多少粮草?”郭尧开口道,这一次,刘恒带着严冬前来,两人关系也肯定非同一般,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些粮草而得罪两人。 “五万人一月所需粮草。”刘恒抢先答道。然后朝严冬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严冬避而不谈,但是他看到郭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些多。”郭尧摇头说道。不是他不想帮两人,实在是粮草太多了。现在,军中粮草,虽然足够七万大军两个月的用度,虽然百姓平日用粮乃是士卒的三分之一。按照严冬的请求,固然可以借粮,大军近期粮草也够用。 但是郭尧要考虑到整个大军的行进,要考虑到各种意外的情况。一旦和大周,大乾军队真正的交手,那粮草的消耗,绝对是飞快的。 “四万人。”刘恒继续说道,刚才,只不过是他信口开河罢了。 郭尧仍旧摇头,见刘恒又要开口,阻拦道:“六皇子,我和你说实话,最多能给严冬三万让你一个月的粮草,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刘恒立刻笑着答道。 一愣,郭尧看向严冬,见他脸上带着些许欣喜,知道自己这是被刘恒给炸了,不过,郭尧并不打算反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说,他也是真心的想要借粮给寿春百姓。 既欣喜又苦笑,严冬看到刘恒朝自己得意的笑着,满是无奈。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零九章 王庆书的信 借到了粮草,严冬心中也安定了不少,不顾刘恒的挽留,严冬直接快马赶回寿春城驻扎在淮水岸边的营地。 来到营地,不少百姓看到严冬都是问好。他们不知道严冬出去所为何事,但是严冬之前的所作所为,绝对值得他们尊敬。 百姓们随便脸上透漏着笑容,可是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严冬心中一叹。这一仗打下来,无论胜负,受害最大的,还是百姓。 走进营帐,戴鑫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 “戴郡守。”严冬出声,显然戴鑫肯定是出师不利,无功而返。想来也是,豫州虽然没有遭受战乱,可是为了扬州战事,大汉将豫州的兵将抽调一空,而这些将士的粮草,可都是归豫州供给。 抬头,戴鑫看到严冬,满是无奈的说道:“严都尉,在下可真是无能为力了,豫州方面的州府,根本就拿不出粮草。” “戴郡守稍安勿躁。”严冬劝慰着,说道:“粮草的事情,郭将军和六皇子已经答应了下来。” “真的?!”戴鑫顿时激动的看向严冬,然后一副感激的说道:“严将军,我代表寿春城的百姓,谢谢你了。” 面带微笑,严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感谢的,毕竟自己身为寿春都尉,此中事情,自当要操劳一二。 不过,戴鑫的表情,似乎有些夸张,在严冬看来,戴鑫绝不是那种一心为民的官员,更不肯可能因为百姓的事务而感激他人。这点让严冬感到很是奇怪,戴鑫的表现,很是反常。 “严冬,戴大人。” 这时候,孙哲走了进来,这两日他一直帮助戴鑫处理公务,安顿百姓,甚是忙碌。严冬和孙哲两人也只是在严冬刚来营地的时候见过一面。 “怎么样?借到粮草了吗?”孙哲朝严冬问道。至于戴鑫,孙哲可不认为有那个本领。 “借到了。”严冬笑道。 “呼!那就好。”孙哲长出一口气,营中粮草早就所剩无几,如果两人都无功而返,说不定这几日,营地就会闹饥荒。 “两位,你们先聊,我先去安抚一下百姓。”戴鑫看出孙哲有话和严冬说,起身走了出去。 见到戴鑫离开,孙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说道:“戴郡守倒是有眼色,” 白了孙哲一眼,严冬又满是无奈,这孙哲,说到底,骨子里的性子还是没变。 “你知道吗?戴郡守在寿春有一个密室,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别看他现在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说不定心里怎么恨你呢。”孙哲有些不屑的说道。 “万事没有依据,可不要瞎说,再说了,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恨我干什么?”严冬有些无语的说道,这孙哲对戴鑫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之前在寿春城墙上的时候,严冬就有所察觉,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到了厌恶这种地步。 “瞎说什么?我告诉你,真的!还是戴鑫的管家偷偷告诉我的。至于他为什么恨你?你想啊,他那密室内那么多财物,就算寿春城破了,他也可以投降,那些财物也没人知道,还是他的。但是你一场大水给他淹了,他能不恨你吗。”孙哲笑着看向严冬。 “不过,淹得好。”孙哲又是点头道。 倒吸一口凉气,严冬虽然不相信戴鑫的事情,可是孙哲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容不得他不信,在戴鑫和孙哲两人中,他肯定会相信孙哲。 “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以后再说。”严冬神色凝重,这件事情要是现在传扬出去,说不定正愤慨的百姓们会拿戴鑫出气,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动乱。 “我知道。”孙哲满不在乎的说道,戴鑫这样的官员,还轮不到他管,而且他也懒得管,大汉这些大,郡守之位这么多,难免会有戴鑫这样的。而且在长安的时候,这样的人,他也见多了。 点头,严冬也不再多说。 “对了,我父亲来信了。”孙哲声音一沉情绪低落下来。 “孙伯父说什么?”严冬问道,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孙怡康写信来,肯定是希望孙哲回去。 “父亲说他会想办法把我调回去。”孙哲不悦的说道。 “孙哲。”严冬看着有些不满孙怡康安排的孙哲,说道:“还是回去吧,虽然现在这里还算安全,但是仗一大打起来,可就难说了。其实这一次带你出来,是我有些唐突了,万一寿春城破,我死了倒是无所谓,但是你呢?我总不能让孙伯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孙哲皱眉,有些激动的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硬要跟着你来的,而且现在我们不是还活着吗。” 无奈的笑着,深吸一口气:“话是这样说,但是刀剑无情,这一次外面还活着,不代表下一次还这么侥幸。在现在的扬州,想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离开这里,去没有战乱的地方。” “不行!”孙哲摇头,盯着严冬,说道:“我孙哲虽然武艺不行,政事也一般,但是我绝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人,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你总不会看着我平白无故的被人杀了吧。” “你...”严冬无奈的笑着摇头,见苦劝无果,只好说道:“随你吧,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孙哲笑着说道。 傍晚时分,一批粮草运送到了营地,虽然不多,却也解了燃眉之急,百姓们也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而在庐江,石碌带着士卒们却是在不断的赶路。 从前两日起,石碌这三千人马,就被大周所发现,不得不四处躲藏。即便如此,石碌还是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报!将军,又被那些汉卒给逃了。” 听到回报,潘蒙“嘭!”的一声,将手锤在桌子上。 自发现庐江境内有汉卒游荡后,潘蒙就下令围剿,可是几次围剿下来,皆被敌军趁机而逃。三番五次的无功而返,潘蒙心中甚是烦闷,这一次,他可是调集了一万多士卒围剿,结果还是被他们给逃了。 “可恶的小贼,几次挑衅与我,如果不是将军的号令,我早就将你给杀了。”冷喝着,潘蒙愤怒过后,则是一阵的丧气。 以大周在庐江的兵力,想要围剿石碌的三千人马,即便石碌再熟悉庐江的地形,也绝非难事,但是两日前,徐廉亲至庐江,要求潘蒙驻守庐江,全力保障庐江不失。 潘蒙深知此时庐江对于大周军队的重要性,寿春虽然大水,但是十几万士卒还存活了六七万人,这些人都被徐廉聚拢,驻扎在寿春水域旁,和大汉军队一南一北对峙着。 正是有了这个顾忌,潘蒙才不能全力施为的围剿石碌,他必须要保障庐江的安全。城内必须留下足够的士卒。 “着令五千士卒,全力驱赶那些人,不能让他们靠近城池一步。”潘蒙咬牙切齿的说道。 合肥,扬州战事虽然趋于缓和,但是王庆书却是无时无刻的不在但心中局势的变迁。 “七皇子这是在干什么?”姜望来到书房,看见王庆书正在书写着什么,甚是好奇。 “写信!”王庆书抬头,见是姜望,停下笔来,说道:“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老夫想为母亲念经吃斋七七四十九日,所以特来告知七皇子。”姜望叹息的说着,这几日,他想了很多,决定还是暂时放下之前的所有怨恨念想,一心为自己的母亲诵经。 凝重的点头,王庆书说道:“也好,我会吩咐其他人不去打扰将军的。” “多谢七皇子了。”姜望感谢的说道。 “应该的。”王庆书满是沉重。 合肥城内的一处民宅,林子奇和几个亲卫此时都在劈柴,既然选择了隐藏在合肥城,那么他们这几个人,就要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不过,林子奇相信,这样的日子绝不会久了,虽然大乾尽力的隐瞒寿春的战事,但是寿春一场大水淹了大周十几万大军的事情,还是传入了合肥。明面上虽然不敢说,但是私下里,很多百姓都为之兴奋,他们相信,大汉的军队很快便会再次夺回合肥,将他们解救出来。 “嘭!” “啪啦!” 又一根圆木在林子奇的斧子下被劈成两半。 徐州与扬州交界,率领大乾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的柴培近几日很是烦躁,而这些烦躁,全都来于王庆书。 “将军,七皇子的信又到了。”一个亲卫上前提醒着,将信件递给柴培。 “给我干什么?给我烧了。”柴培顿时大怒,心中暗恨道:又一封信,这王庆书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亲卫连忙收齐信件,向外走去。 “瞒着!”柴培又是出声叫住了亲卫,一脸的狠厉,说道:“把信给我。” 低头,亲卫又连忙的回来,把信交给了柴培。 拆开,信中的内容果真和柴培想的一样,和前几封信毫无差别,甚至字句都是一模一样的。 柴培甚至觉得,这肯定是王庆书写过信之后,让人誊抄了几分,然后每日一封给自己送来,不过柴培看到字迹,知道这是王庆书亲笔所写。 也正是因此,柴培才更加的气恼,你一个七皇子,每日写一封催促自己回师的信件,难道合肥城就那么闲? 就算合肥城闲,但是现在自己可是在与大汉军队对峙,可没有这么多的闲工夫。 忍着心中的愤怒,柴培将信件收起来,然后存放在一个盒子中,这里面,已经躺着几封被拆开的信件。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一十章 掌握自己 郭尧正在想着扬州的局势,这个时候,大周已经收拾好残兵,拦在了自己等人南下庐江的路上,而大乾,则是在与徐州援军对峙,整个扬州,看似一片安宁,实则波涛汹涌,随时都有可能大战再起。 而下一次大战何时开启,全都掌握在郭尧的手中。 所以郭尧不得不结果目前一切所得,来思索这个问题。 兵锋直指大周,现在搜集的船只,也倒是够用,可是郭尧已经得知寿春水域南岸,不仅仅有大周一方,还有大乾的一支军队。也正是因此,郭尧犹豫起来。 “将军,粮草已经给寿春城的百姓送过去了。”一个将领走了进来。 “知道了。”郭尧挥手说道。 正当郭尧思索着大军该如何前进之时,几匹快马正飞速的向扬州而来。 严冬完好无损,刘恒送算是能够安心了。不过随之而来的麻烦,就是扬州这场仗该如何打?刘恒虽然读过一些兵书,但是他对于兵争之事一窍不通,对于扬州目前的状况,更是无从下手。 虽然只是督军,可是刘恒不是一个把希望和前程交到别人手中的人,既然他绝对来扬州,自然是想出一份力,建立一些功绩。 而且在刘恒看来,他虽然不通军争一事,可是万法想通,任何事情都有相似之处,让他亲自带兵或许不行,可是让他琢磨一些扬州的局势,却是他拿手的。 特别是像扬州这样复杂的形势,刘恒心中更是有些跃跃欲试。 解决一件麻烦的事情,虽然头疼,但是用心却也简单。可要同时解决十件八件事情,就会让人有种痛不欲生的头痛感。但是对于刘恒,却恰恰相反,他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就是乱中取胜。 在一个个麻烦,一个个困难之中抽丝剥茧,而后将之一个个的消灭解决,这是刘恒最喜欢的事情。当然,这也和刘恒的出身有关。 刘恒虽然贵为皇子,而且母亲也深得洪武帝宠爱,可坏就坏在刘恒还有个亲哥哥,如果没有二皇子,那么刘恒绝对会子凭母贵,成为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可就是因为刘恒晚出生了几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自己的亲哥哥二皇子刘承成为了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而自己,却只有给他打下手的份。 对于这一点,刘恒不怨恨任何人,甚至他连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亲哥哥刘承也不怨恨,谁让自己晚生了几年呢。 但是不怨恨并不代表刘恒不想争取。 皇位,万万人之上,无比尊贵的位置。谁不想要,特别是像刘恒这样有机会夺得,继承的皇子,谁又不对这个位子有觊觎之心呢。 以前小的时候,刘恒可以满足现状,不争不抢,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刘恒心中对皇位的争夺之心,越来越重。 现在,刘恒最想要的,是变,他不要大汉风调雨顺,他不要按部就班,他只要变,内忧外患也好,叛乱也罢,只有这样,他才能一步步的在这些困境中博得机会,慢慢的成长起来。 就比如这次扬州动乱,如果没有之前胡人南侵,没有匈奴叩问边关,这个督军的位置,能够轮到自己吗? 肯定不会,没有连续的战乱,大汉风调雨顺,国力强盛,单单一个周乾联军攻打扬州,别说豫州,徐州,扬州三州合力,就是只凭扬州之军,也能抵挡,只要龟缩城池不出,以合肥等城的坚固,周乾联军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自会退去。 当然,刘恒也不怕自己所做的是无用之事,他自认为,自己最出色的一点,就是在复杂的局势中看清楚最关键的问题。这就好比乱军之中找出敌军主将,然后将之斩杀,彻底摧毁敌军的士气。 事分轻重缓急,目前的扬州虽然大乾才是大汉最主要的敌人,但是如何击败大周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而想要快速的击败大周,粮草无疑是一个关键点。 大周十几万大军在寿春被淹,那些粮草,自然也都没有了,即便最后大周也只有半数人存活,但几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 庐江城的存粮或许可以支援一下大周,却只能解一时之危。而要从大周运粮,更是耗费甚多。 ‘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这句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虽然想清楚这些,但是刘恒毕竟没有亲自带过兵,他还需要将领们来出谋划策,而这个人选,他想到了严冬。 严冬现在的资历,虽然还浅,但是连续两次大战,严冬都有不俗的表现,假以时日,绝对是大汉的柱国之将。而且在这军营之中,刘恒也只信得过严冬一人。 但是刘恒并没有急于找来严冬,而是隔了一日,才派人去请。 刘恒的邀请让严冬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刘恒帮助自己借来粮草,严冬也没有推辞,直接去了援军大营。 “六皇子所谓何事?”来到刘恒的营帐,严冬疑惑的问道。 “呵呵,想与你商讨一下战事,如何?”刘恒笑着说道。 “自当从命。”严冬拱手。 见此,刘恒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严冬,我军当务之急是击败寿春水域南岸的大周,你可有何妙计?” 怪异的看了一眼刘恒,倒不是觉得刘恒问的有什么棘手,而且此事严冬也暗暗思索过,只是自己一个寿春都尉,并不在军营之职,刘恒问自己,似乎有些问错人了。 想了想,严冬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六皇子,严冬觉得此事急不得,水淹寿春,虽然让大周损失惨重,辎重粮草更是全部被淹,但是残留下来的大周士卒尚半数有余。大周还有一战之力。而且有大水相隔,过水而击,即便取胜,亦是残生,得不偿失。” “哦?”刘恒紧皱眉头,说道:“依你所言,岂不是要任凭大周人在我扬州之地肆意了。” “非也。”严冬摇头,凝重道:“大周固然有一战之力,但是奇粮草所剩不多,必不能持久,我军只需待其粮草耗尽,撤退之际,予以突袭,必当能够大胜。” “那大周粮草,还要多少时日才能耗尽呢?”刘恒紧接着问道。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严冬谨慎的答道。 得到严冬的答复,刘恒不住的摇头,要让大军再等半个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洪武帝没有催促郭尧行军,但那是因为有寿春大水,寿春的捷报,减缓了洪武帝心中的焦急。可如果让洪武帝知道大军停滞在寿春北岸半个月,绝对会盛怒。 正当严冬和刘恒商谈的时候,几匹快马来到了军营。 “来者何人?!” 军营大门的士卒厉声喝问。 “太尉府公文!”骑马的人高举手中的公文,喝道:“请郭将军相见。” “稍等,我这就前去禀报。” 郭尧得到士卒的禀报,心中一愣,这个时候,太尉府来公文?折让郭尧很是疑惑,向他这样领兵在外的将领,如果有什么事情,多是圣旨前来,难不成,不是关于自己的? 看着公文,果不其然,不是关于自己的,可是公文上的内容,让郭尧更是诧异。召严冬回长安?这不是不行,但是这个时间有些微妙。 这个时候,大汉准备收复扬州,很多将领都会获得功勋,以严冬之前的表现,即便上面不下公文,他也准备临时征召严冬到军营之中。可是现在公文下来,却是让严冬回长安,这让郭尧很是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公文上太尉府的印章可是真真切切,郭尧绝不会因为严冬而抵抗太尉府的公文。 “来人,去寿春营地请严都尉过来。”郭尧低声说道。 “将军,严都尉好像就在军营。”亲卫小声说道。 “哦?”郭尧心中疑惑,转眼一想,便知道严冬定是在六皇子刘恒的营帐中。说道:“那就请六皇子和严冬一起过来。” “是!” 刘恒的营帐,严冬和刘恒相谈的并不是很愉快,因为刘恒很多的想法,都被严冬所否定,更重要的是,刘恒还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六皇子,郭将军请您和严都尉过去。” “这就过去!”无心再谈的刘恒立刻答应着,他怕再这样商谈下去,又和严冬闹得不愉快。 严冬和刘恒来到郭尧的营帐,见还有几个官吏在,都是有些疑惑,而让严冬惊讶的是,这几个官吏中,其中一人自己还认得,竟然太尉府的曹志贵。 “见过六皇子!” 看到刘恒进来,几个官吏纷纷行礼。 “你们是?”刘恒纳闷的问道。 “回六皇子,我们是太尉府的。”曹志贵上前说道。 点头,刘恒不再理他们,朝郭尧问道:“郭将军,请我和严冬来,不知有何事?” 郭尧也不说话,将公文递给了刘恒。 看过公文,刘恒脸色不好看起来,恼怒的瞪了曹志贵几人一眼,然后直接将公文交给了严冬。 严冬一看,顿时呆愣住,召自己回去?此时召自己回去?这...这到底是为何?扬州局势,自己可以说是有功无过,为何偏偏此时召自己回去呢? “为何?”严冬盯着曹志贵问道。 “陛下有命!”曹志贵面带惭愧的问道,其实此次,他不想来,自己虽然和严冬交情不多,但毕竟往来过不少,如果不是孙怡康交代,他肯定会托病在家。 此刻,严冬的心情无以表述,愤怒,失望等等,等等。最终,这些心情又都平复下来,因为严冬想清楚,在这个世界,在绝对的权力下,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而自己想要自主的活在这个世界,只能掌握让人忌惮的实力。而现在的自己,远远没有。 “我和你们回去!”严冬说道,但是话语中,却满是落寞。 “郭将军,六皇子,告辞了。”严冬拱手朝两人说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丈夫 不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今世的体会,这些都告诉严冬,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为了生存,严冬可以适应这里,可以做一些妥协,甚至是压制前世自由的理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味的被安排。 被人拿捏的感觉,绝不是严冬可以的接受的,洪武帝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严冬心中的不满。 反抗?严冬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这不代表严冬就要接受这些。 高祖曾观秦皇帝,喟然叹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在高祖看来,大丈夫,无外乎万万之上,心有所动,皆可所为。 但是严冬不这么认为,何谓大丈夫,在严冬的心中,应当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所为之事,皆乃心之所愿,德之荣;不为之事,皆乃心之所恶,德之恶。 严冬从来没有想过要恒无顾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只是想要做一些利己利人之事,做一些符合德观之事。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 寿春一片汪泽,严冬想要留在这里帮助百姓们渡过此难,而太尉府的一纸公文,却将自己调回长安。 那里,那里又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呢? 严冬心中漠然的笑着。这,也许就是身为臣子的悲哀。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是忠吗? 不!这绝对不是,如果非要算是,那也只是愚忠。 不可否认,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忠孝很重要,但是又不可否认的是,君,并非都是英明神武的,即便是高祖,即便是武帝这样的皇帝,也都做过一些糊涂事,更不要说其他的皇帝。 忠君没错,但是要分清楚君之所为是否合理。 对于洪武帝将自己调回长安,严冬不知道是对是错,可是这绝不是严冬所想的,或者说,严冬不认为洪武帝此行,合乎情理,合乎此时的情形。 更让严冬难受的是,自己分明知道洪武帝所为不对,却还要听从他的命令,回到长安,这对于严冬来说,心中绝对不好受。 启程,上路。 严冬甚至连寿春营地都没有回去,在曹志贵等一干太尉府官吏的陪同下,快马朝长安而去。 刘恒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此举到底是何打算,但是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虽然刚才自己和严冬有所争执,可多少算来,严冬也是自己在扬州能够依靠的人之一。 而现在,严冬走了,自己这督军又能指挥动谁呢? 对于严冬的离去,郭尧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两人非亲非故,也只是可惜罢了。而且对于扬州局势来说,严冬一介都尉,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毕竟其他地方,可没有寿春这样的地势。 当严冬离开的消息传到寿春营地的时候,孙哲呆住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孙哲不敢置信的大喝着。 “是不是错了?”戴鑫也是出声疑问道。且不说严冬有功之身,就是严冬身为寿春都尉,当次危难之时,也应该让他留在这里啊!难道是因为寿春此时太困难,就把严冬给调走了?没道理啊,嫌寿春困难,可以直接调到军营啊。 “走了多久?”孙乾低声问道,脸色黝黑,今日他在营地帮忙,并没有随同严冬去军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约有一个时辰了。”报信的士卒说道。 孙乾直接走出营帐,什么东西也不收拾,骑马就出营而去。 见此,孙哲也是连忙跟上,准备一同去追严冬。 “孙郡丞,孙郡丞!”戴鑫连忙拦住了孙哲。 “让开!”孙哲大喝。 “孙哲,你可是寿春郡丞,这个时候走,可是擅离职守。”戴鑫毫不退缩的说道。 “你!”孙哲睁圆的双眼瞪向戴鑫,而后猛然一甩手:“哼!” 见孙哲朝营地内走去,戴鑫总算安下心来,这要是孙哲也走了,这偌大的营地,就留下自己一个当事的郡守,可就真要忙死自己了,而且,孙哲得知了自己的秘密。又岂能轻易的让他离去。 看着孙哲的身影,戴鑫的目光越来越冷冽。 来的时候,曹志贵等人生怕扬州战事再出什么意外,所以飞速的赶来,几乎是不眠不休,而回去的时候,一行人便不用这般紧赶。 日落而息,严冬和曹志贵坐在一处驿站内喝茶。 “是不是长安出来什么事?”严冬疑惑的问道。 摇头,现在只有严冬一人,曹志贵也没有隐瞒的说道:“你的事情,真的是陛下亲自下令的。” 颔首,严冬并没有表现出心中的愤慨。 “不过,长安确实出了一些事情。”曹志贵举杯朝严冬示意。 端起茶杯,严冬轻合了一口,问道:“怎么回事?” “说来,还是因为扬州的事情。”看了一眼严冬,曹志贵继续说道:“这几年连番大战,国库空虚,已经不足以供给扬州大军粮草了。” 对此,严冬没有什么惊奇的,就算大汉国力再强盛,但是三年下来三场大战,也绝对吃不消,而且这三场大战可都是规模庞大,双方动辄几十万大军的战争,这也就是大汉,要是这三场大战放在大周和大乾身上,说不定此时他们已经亡国了。 “然后呢?”严冬问道。以他和曹志贵的关系,只要不是关于场面上的事情,没必要那么客气。 “哎!陛下准备让出几张扬州的行商公文。”曹志贵叹气的说道,显然,他对开放行商公文一事,并不赞成。 “行商公文?怎么开放这东西?像以前一样,认捐吗?”严冬迟疑,他对于行商公文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丞相府控制的很严厉。 没想到严冬一下子就猜中了,曹志贵笑着点头。 “认捐几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是一时之策还是长久之策?”严冬对于商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成见。商人只要不坑蒙拐骗的骗取百姓手中的钱财,也并无不可。 “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些。”曹志贵说道:“你的事情,就是在讨论完这见事情后,陛下提了一句。” “事情已定,还是不说了。”严冬摇头,不想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呵呵,也是。”曹志贵笑道,他很欣赏严冬这一点,人生在世,难免有所波折,而在遇到波折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调整心态,决不能让这波折影响到自己接下来事情的判断。 曹志贵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一件案子,几年前,当曹志贵还是小吏的时候,有一个同窗相伴,但是有一日,这个同窗因为一份公文被主事的功曹给狠狠的骂了一顿,结果这个同窗满心怨恨,不觉中又是弄错了一份公文。 而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份公文乃是关乎飞骑军的公文,最终,曹志贵的同窗不仅丢了职位,更是被发配边军。 有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不相关的两件事情,可能暗中存在着联系。一个人看似的无心之举,却能够影响到另一个人的命运。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个人的问题。 处事不惊,不慌,不忙,不乱,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那些追悔莫及的事情,又怎会做出。 一个人在面对各种波折困难,威逼诱惑的时候,其实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些波折,这些苦难,这些威逼利诱,又怎能影响到自己。 之所以欣赏严冬这一点,曹志贵亦是有苦难言。 当初官学之时,曹志贵虽然文采并不突出,却也算才名稍显。更幸运的是,曹志贵沉稳的性格,深得一个重臣的看中,甚至这位重臣有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曹志贵。 当时一心想要光宗耀祖的曹志贵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下来,可是他忘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 事情可想而知,最终曹志贵幡然醒悟,拒绝了那位看中自己的大臣,却也被打压了许久,直到遇见孙哲的父亲,仕途才算慢慢又有了起色。 有时候曹志贵就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鬼迷心窍,而是一步步的从小吏做起,也许,职位和现在差不多,但是至少自己能够和亲梅竹马的女子在一起。 后悔,也许有人觉得自己一生甚至半生就有很多后悔的事情,但是,在曹志贵看来,这些后悔,并不是真的后悔,更多的只是遗憾罢了。 后悔,绝对要沉重的多。 一个人要一生都不做后悔的事情,很难,这难就难在一个人在做出后悔的事情时,往往这个人的身边会伴随着各种的状况。 这些状况有的是值得高兴的,但更多的是让人慌乱,让人惊慌不知所措的。 正是这些诸多的状况,一时掩盖了这个人的理智,让其心慌,以至于在面对下一件可能决定其命运的事情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而曹志贵付出的代价,就是彻底错过了和自己亲梅竹马的女子。 这时,一个驿站的下人跑了过来。 “两位大人,外面有一位姓孙的壮士,说是来找严冬的。” 听此,严冬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用想,一定是自己的叔父来了。 “哦?可是孙叔父?”曹志贵亦是起身,他在严冬府上见过孙乾几次,对于孙乾的大名,更是敬仰,所以亦是以叔父相称。 “应该是了。”点头,严冬说道:“一起去?” “正有此意!”曹志贵笑道。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博古通今 六月,炎热的天气会时常带来几阵暴雨,所幸的是,此时的严冬已经来到了长安。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来到长安的严冬,并没有得到洪武帝的召见。 “侯爷,在想什么呢?”早已过了严冬刚回来时的喜悦,这几日,慕清虽然还缠着严冬,却也恢复了本色,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 白了慕清一眼,严冬并没有说话,依旧坐在亭子内沉思。 “哼!我去找李小姐。”慕清不悦的瞪了严冬一眼,跑了出去。 此时距离严冬从扬州回来已经半月有余,他足不出户的一直呆在昭侯府中。每日,福伯都会想他禀告一些坊间的传言。而这些传言,大多都是关于扬州的。 现在的严冬,如同当初从定中回来,闲置在家一样,每日不理世事,其实说是不理,但是严冬也暗自注意着扬州的局势。 只不过坊间的传言,大多都是不可信的,而太尉府的军情,他又不能探听,所以只能根据之前扬州的局势,慢慢的推测。 推测一事,看似很难,但是在严冬看来,也并不难,每一个事务,皆有自己的发展轨迹,想要推测某事,无非是将此事件的发展轨迹与有可能发生的变故相结合罢了。 而其中的重点,就是一件事情在不经人干涉的情况下,结局会怎样,这才是推测事务的精髓,而关键点,则是那些人为干涉。 比如寿春一战,早在严冬的心中就认定,寿春是守不住的,即便自己掘了淮水,淹了大周十几万大军,寿春仍旧守不住,否则他们也不会撤离了。 而扬州之战,周乾联军一开始来势汹汹,势如破竹,短短几日之内,就将扬州占领了大半,但是在严冬看来,扬州,终究还会回到大汉的名下,不过,大汉与大周,大乾,绝对会经历一场大战。而且是一场惨烈的大战。甚至严冬觉得,扬州也只是回到大汉的名下,但是大汉实际能夺回来的,也只有半州之地罢了。 摇头叹息,严冬又拿起桌子上的古籍。 未来并非不可测,但是想要测未来,必须要有通古的学识,这些学识,并非那些礼法,而是一件件史上所发生的事件。 如果纵观历史,你会发现史上很多事情和现在所发生的,都是相似的。而现在的人,无疑的幸运的,因为他可以参考史书上的记载而解决眼前的问题。而现在的人,无疑又是不幸的,因为很多人都将这些记载上的东西看做历史。 严冬无疑是那个幸运的人,他看古籍,并非只是单纯的看史,而是在增广博文,因为一个人的经历明显是短暂的,而古籍上所记载的,正好可以丰富他的见闻,从而让他遇到各种事件而不惊慌。 为将者更是如此,兵势无情,常常不可预测,而那些兵法,兵书中,却是可以告诫一个将领在遇到自己没有遇见过的情况时,该如何去做。 通古方可晓未来,并非说说而已。 未来,并非一日而成,而是经由这世间的每一日逐步而去。也就是说,未来,乃是由现在一个个日夜发展而来。 而现在呢?则是由一个个过去发展而来。 也就是说,过去,现在,未来这三者是一脉相承的。 这就好像一个事件的三个阶段:开端,经过,和结局。 人常说未来不可测,那是因为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是由一件事情组成,它们都是由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百姓,和发生在这千千万万百姓之间的事情组成。 想要测未来,最主要的就是抓住这千千万万百姓中最重要的一些人,抓住这千千万万百姓之间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 武王伐纣,不论结局,商必亡。秦皇暴虐,不思悔改,秦必灭。 扬州之事,在严冬看来,乃是双方主将的对决。 郭尧此人,心中颇具兵略,再加上大汉营中并无狂妄之辈,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周乾之军,虽有一拼之力,但是两者并非一国,终究不能相互信任,孤军作战,再加上大周因寿春一战元气大伤,多半也只有一搏之力。 只要郭尧不犯错,周乾联军绝无胜算。 “严冬!严冬!” 正当严冬沉浸在古籍之中时,耳畔传来隐约的大喝,心中暮然一顿,严冬脸上露出了笑容,放下古籍,站了起来,朝远处看去。 果然,孙哲那风风火火身影出现在严冬的视线中。 对于孙哲的归来,严冬没有一点意外,本来孙怡康就写信让孙哲回长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孙哲早就回来了。 而自己现在被召回长安,孙哲也肯定在淮水岸旁呆不下去。 “喝杯茶水!”严冬亲自为孙哲倒茶。 三两步来到凉亭,孙哲端起杯子就是一口而尽,喘气道:“你是不知道,扬州哪里,可是打翻天了。” 正愁扬州战事的严冬一听,来了兴致,又为孙哲倒了一杯茶,说道:“不急,慢慢说!” 一路跑来的孙哲又是将茶水饮尽,做了下来,一擦头上的汗水:“你走之后,郭将军直接下令大军渡过寿春水域,结果大军寿春水域南岸和大周残军打了一仗,死伤了不少。” “结果呢?”严冬迟疑的问道,他没有料到郭尧竟然这般果断,直接下令渡水。 “当然是我们胜了。现在大军已经行进至庐江城下。正准备全力攻打庐江。”孙哲兴奋的说道,汉军大胜,扬州重归汉土的日子,指日可待。 严冬并没有像孙哲一样高兴,他可不认为大军能够轻易攻下庐江,当初大周之所以能够轻易的拿下庐江,这和姜望的叛变,石碌的莽撞有关。要不然以庐江的坚固,大周即便攻城器械再齐全,也要十日左右才能攻下。 而现在大汉攻打庐江,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渡水而击,那些攻城器械,必定还留在寿春北面,没有攻城器械想要拿下庐江,可非易事。 “大乾呢?有什么动静没有?”严冬关心的问道,至始至终,严冬都觉得,此时的扬州,只有大乾才是大汉夺回扬州的真正障碍。 “没有,不过回来的路上听说,好像徐州方面的援军和大乾人打了一仗,结果却是没有传回来。想来也是试探罢了。”孙哲疑惑的说着。 点头,严冬看着孙哲的样子,一愣,这服饰,明显还是寿春郡丞的官服,见此,严冬不由笑道:“你该不会是刚从朝会上下来吧。” “哪里!刚从丞相府回来,说是后日早朝,陛下才会召见我。”孙哲笑着说道。他不是没有讲过洪武帝,但是他从来没有正面的与洪武帝相对过,这一次,洪武帝早朝召见,可是莫大的荣耀和认可。 “恭喜了。”严冬拱手说道。孙哲此次被召见后,必然是要飞黄腾达了。 “还是多亏了你。”孙哲说道,他清楚,自己等一干寿春官员之所以能够得到洪武帝的召见,皆是因为严冬在寿春淹了大周十几万大军。 “对了,你知道吗?戴鑫也来长安了。”孙哲顿时一副不悦的样子。 “他是寿春郡守,这不是应该的吗。”严冬苦笑摇头,孙哲现在似乎和戴鑫有些过不去,真不知道戴鑫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哼!你是不知道,当戴鑫接到公文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孙哲冷笑着。 “哦?怎么回事?”严冬诧异,现在寿春已经被水所淹,而且就算寿春虽好,也比不得长安啊!这戴鑫为何不想来呢? “还能有什么,他一来长安,还能回寿春吗?别忘了在寿春,他还有一个藏满金银珠宝的密室呢。严冬,看来戴鑫是想不恨你都难了。”孙哲说着,自己就坏笑的看向严冬。 无力的叹气,严冬瞥了孙哲一眼。 “呀!这不是孙公子吗!”慕清打远就看到一个人在和严冬聊天,还纳闷是谁呢?没想到一靠近,竟然是孙哲。 “唉!慕清,说得好像我不应该来似的。”孙哲故作不悦的说道。 “哼!就是不应该来,你一来,侯爷又要喝酒了。”慕清全然不为孙哲所动,小嘴一撅,嘴里嘟囔起来。 “呵!小丫头,我看你是心疼那几两银子吧。”孙哲也不再装,直接笑道。 “谁说的。”慕清一昂首,瞪向孙哲,心中暗道:他怎么知道的? “好了,孙哲,今晚是在这里还是回家?”严冬拦住还要斗嘴的两人。 “我一会儿回家一趟,晚上再来。”孙哲说道。 “这样也好,毕竟你也一年没有回家了。”严冬感慨着,他回到长安后,去拜访过孙怡康,以前经常见面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年不见,严冬感觉孙怡康老了不少。 想想也是,自己和孙哲都在长大,向他们这些年纪还不成家的,也少。 自己是因为没有父母的约束,而孙哲本来是要成家的,因为和自己去寿春,又耽搁了,想来这一次回来,孙伯父就会让孙哲成家。 想到这里,严冬觉得有必要给孙哲准备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 第三卷 三国!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子奇计谋合肥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转眼间,六月已经过了大半,严冬已经回到长安将近一个月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众人所遗忘的人,除了孙哲平日里来府上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登门,给人一种严冬似乎还在寿春,并未回来的错觉。 孙哲之前被洪武帝召见,很是赞赏一番,如今的他虽然新官职还未确认,但是想来绝对不会比严冬的品级低。 人虽未在扬州,但是严冬却通过孙哲的消息,一直关注着扬州。 郭尧率领豫州大军强攻庐江,本来就要攻下,不料大乾派出援军,又将郭尧逼退至寿春水域南岸。而大乾之所以能够派出援军,则是因为大乾主力击退了大汉徐州援军。 得知徐州援军大败的消息,那几日,洪武帝大发雷霆,正是因此,孙哲的新官职才又没了着落。 扬州出现了变故,长安虽然千里之遥,但是紧张的气氛却是毫不逊色,仿若整个长安城之上,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所幸的是,有过了几日,扬州传来捷报,合肥破,又重归大汉旗下。 面对如此瞬息万变的局势,所有的大臣和将领都愣住了,甚至连洪武帝都有些不相信,合肥,那可是州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拿下呢? 偏偏送信的人也不知详情,洪武帝连忙派人探查,这一来一回又是七八日过去,不过,传来的详情,却是让所有的人都是安下心来。 合肥,真的被拿下来了,而且探查之人回来时,郭尧已经率领大军进驻合肥。这也就是说,郭尧已经将扬州境内的大周和大乾军队分割,收复扬州,指日可待。 林子奇,收复合肥的将领,起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严冬很是惊讶,他虽然已经知道当初林子奇与姜望之事,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直呆在合肥,并且将合肥城从大乾人的手中夺回来。 说到夺回合肥,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个人,蔡其威。 原来大乾军主力击溃大汉徐州援军后,由于庐江危急,所以王庆书思前想后,断然派兵相救,唇寒齿亡,他深知大周退出扬州后,大乾独木难支。 可是这个时候柴培根本就来不及回师,所以王庆书就将蔡其威那几万水军调到了合肥,以防不备。甚至为了镇住蔡其威,王庆书还将姜望留在了合肥,然后亲自带着合肥城的几万大乾士卒直奔庐江。 迫于无奈,郭尧只好率军撤离,驻扎在寿春水域南岸。 而一直躲藏在合肥城的林子奇看到蔡其威进驻合肥,顿时心中一动,在一些念旧的大汉士卒帮助下,连夜秘密会见了蔡其威。 “林子奇!你这么会在这里!”蔡其威惊讶的喝问。他连忙探出门外查看一番,见没有人,这才又将门合上。 “蔡将军,别来无恙。”本来林子奇心中也是异常的紧张,但是看到蔡其威的动作,安下心来。 “林子奇,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整个合肥城都在缉拿你吗!”蔡其威双目中散发着狠厉,死死的盯着林子奇。 “知道!”很是平淡的说着,林子奇甚至喝了一杯茶。 “你!你知道还来这里,你就不怕我将你抓了交给大乾人吗!”蔡其威被林子奇的态度所惹怒,他是可以讲林子奇交给大乾人,可是自己降乾后过的很是不如意,再让大乾人知道自己和林子奇有联系,说不定那个柴大将军一怒之下,收了自己的兵权。 “嘭!” 林子奇拍桌而起,双目睁圆的瞪向蔡其威,低声道:“你敢吗!” “你!”指着林子奇,蔡其威说不出一句话,他也在问自己:自己敢吗? 答案是否定的,蔡其威可以不在乎林子奇的死活,但是他决不能沾惹到自己的身上,渐渐的,蔡其威心中动了杀机,杀了林子奇,只要杀了他,那么就没人知道林子奇来过。 一眼就看穿了蔡其威心中所想,林子奇冷笑,在来之前,他已经将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了,正是因此,他才敢来。 “怎么?想杀了我?”林子奇讥讽的说着,然后不待蔡其威回答,林子奇直接掏出长剑。 “你想干什么!”蔡其威连忙后退,有些惊恐的看着林子奇。 “呵呵,别紧张。”林子奇直接将长剑递给了蔡其威,笑道:“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接过长剑,蔡其威心跳猛然加快,他诧异的看着林子奇,慢慢的,握着长剑的手青筋迸发,而就在蔡其威准备将长剑刺向林子奇的时候。 “我死了没什么,但是明天,我想你蔡大将军准备占城重归大汉的消息就会传遍合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大乾人的手中。”林子奇淡定看着蔡其威,但是他的心飞快的跳动着,甚至他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被在身后的双手在颤抖着。 长剑戛然而止,停在半空,蔡其威恶狠狠的说道:“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从此之后,你蔡其威绝对得不到重用,甚至连兵权,都要叫出来。”林子奇一字一句的盯着蔡其威,盯着他的眼睛。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蔡其威大怒,他咆哮着,因为林子奇说出了他心中的痛,本以为投靠大乾能够得到重用,最不济,也能够封官加爵,可是这些时日以来,自己完全被排除在了大乾人之外,别说什么重用,什么封官加爵,能保住自己的几万水军,就已经很不错了。 “告辞了!”林子奇并没有再刺激蔡其威,甚至也没有说出想要劝蔡其威重归大汉的话。 但是第二天,合肥城中流出蔡其威想要重归大汉的传言。 气急败坏的蔡其威想要找出林子奇,他知道,这一定是林子奇干的。 不过,没等蔡其威找到林子奇,林子奇就找上了蔡其威。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蔡其威愤怒的质问着林子奇。 “很简单,和我一起拿下合肥!”林子奇盯着蔡其威低喝。 “做梦,你休想!”蔡其威激动的拒绝着! “哼!蔡其威,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林子奇狠厉的说道。 这时,一阵嘈杂的步伐从门外传来。 “将军!” “何事?!”蔡其威不耐的大喝。 “有几个兄弟杀了一个大乾人。” “什么!”蔡其威顿时大惊,他现在拼力的避免与大乾人的摩擦,没想到还是出事了,不,不对,蔡其威心中大喝着,他连忙看向林子奇,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瞬间大喝道:“是你!” “你现在还有退路吗?”林子奇不屑的说道。 “林子奇!”蔡其威咬牙切齿,他恨不得直接将林子奇杀了,但是他不能,正如林子奇说的,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冷静下来的蔡其威问道。 “我会将夺回合肥的所有功绩,都归在你的身上,我还可以上书为你求情,让陛下宽恕你的罪过,宽恕你的家人!”林子奇正色说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沉思,蔡其威沉思了许久,知道外面的士卒禀报:“将军,姜望前来,要见你!” 听到姜望的名字,林子奇眉目暮然的一动。 “姜望呢?你想将他怎么办?”蔡其威出声问道。 “他的事,我会如实上报,至于结果....”林子奇没有再说,姜望是自己的恩人,但是并没有想要包庇他,因为有些事情,是绝对隐瞒不了的。 “好,我答应你!”蔡其威终于定下了决心,他实在不想像姜望一样,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此时重归大汉,夺得合肥,还有功劳可拿,说不定洪武帝一高兴,还会赦免自己的罪过。最后总不至于埋骨他乡,被世人所谩骂。 扬州局势一波三折,最终又回到了严冬之前的设想上,大汉,已经掌握了扬州大局。 “慕清,快,给我那些果子来。” “哼!要吃自己去拿!” “唉!我可是为了严冬,你想这天气这般炎热,吃些果子解暑,快去吧。” “那....我是给侯爷拿的,不是给你拿的。” 听到孙哲和慕清谈话的声音,严冬暮然一笑,这孙哲。 “来了。”当孙哲的身影出现在严冬的面前,严冬也没有起身,伸手请坐。 见严冬一副悠然的样子,孙哲顿时夺过严冬手中的古籍,不悦道:“我说你这些日子在家中还没有呆够啊!” 耸肩,严冬无奈道:“我又能如何?” 一愣,孙哲叹息道:“那也不至于整日这般虚度年华吧。” “呵读书怎么能叫做虚度呢!”严冬又拿回古籍,准备继续看。 见此,孙哲突然眼睛一转,笑道:“你就不想知道今日朝会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此,严冬面色凝重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古籍,问道:“何事?” “嘿嘿!”孙哲得意的笑了笑,说道:“我告诉你,今日朝会,还真发生了一件大事。” 严冬不语,静静的听着。 “知道吗?西北又出事了,你猜猜!”孙哲满怀笑意。 眉目一锁,严冬思索起来,以孙哲的性子,如果西北大战又起,绝不是这幅表情,从他面带笑意可以看出,西北的事情,并不是多么坏。可匈奴和大汉,又能有什么好事? “匈奴请和了?”严冬疑惑的问道,他也不敢确信。 孙哲呆愣住,不住的看向严冬,迟疑道:“你这脑袋里都是什么?” 见孙哲要来摸自己的头,严冬一拍,将孙哲的手打下来,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匈奴将请和公文递给了何为平,何为平一见,不敢做主,直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了过来。”孙哲说着。 “朝会上可有争论?”严冬皱眉问道。 “争论?哪有争论,满朝文武,包括陛下,谁不想和匈奴暂时休战。”孙哲有些讥讽的说道。 “就这些?”严冬继续问道。 “那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派个公主和亲吗!” 第三卷完! 第四卷:国家兴亡天下事! 敬请期待!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一章 帝王多是无情辈 和亲,是了,也只有和亲,才能显示出大汉的诚意,而且,这也是历朝历代一贯的做法,将公主嫁给那些胡人,匈奴,蛮夷;以彰显友好,宽容与和平。 这里,终究还是一个以家国天下,忠孝两全的世界,而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中,女人,注定要成为牺牲品,即便她是当今天子的女儿,即便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 和亲,严冬绝对不赞成,这不仅关乎大汉的威严,更重要的是,和亲,有想过当事者的感受吗?相信没有哪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想要远嫁边塞,去到那遥远的荒漠。 更何况,以胜利之姿和亲,可以彰显大汉的威严与宽容,可是现在呢?大汉胜了吗? 如果以现在的情形和亲,这绝对是一场弱者委曲求全的闹剧。 不过,这些对于严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清儿,也是公主。 洪武帝虽然女儿不少,但是年长的早已择婿,再减去那些还年幼的,算来算去,也只剩下六七位公主而已,刘清儿,就在其中。 如果,如果洪武帝将刘清儿远嫁匈奴,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 严冬不敢想象,当孙哲离开后,严冬飞快的走出了昭侯府,这是他回到长安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这里。 身为都尉,张帆自然每月有几日休息的时间,今日他就在家休整,但是没想到严冬竟然找到了自己。 “张都尉,我想要您为我给冯立带一封信,不知可否?”严冬开门见山,他想要见刘清儿,可是此时的他根本就进不了宫,所以只能是刘清儿出来。本来给刘清儿传信,六皇子刘恒是最合适的,但是刘恒正在扬州,所以严冬就想到了何为。 想要见何为,让他为自己传话,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而且,严冬也不知道何为会不会帮自己,毕竟何为一直都在劝自己不要和刘清儿有瓜葛。 不过现在,能帮自己的,也只有他了。 皱眉沉思,倒不是张帆不想帮严冬,虽然现在严冬又像是被打入冷宫一般无人问津,但是就像张帆一直坚持的,他确信,严冬在洪武帝的面前,绝对还是深受宠信的。不过,私自为严冬传信,可是有风险的。 皇宫大内,非比寻常,盘查等更加森严,这件事情要是被外人所知,别说自己,就是严冬,也会受到牵连。 看出了张帆的为难,严冬说道:“传句话也行。” “可以!”这一次,张帆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一句话而已,别人又能拿住自己什么把柄。 “就说我想见何总管一面。”严冬郑重的说道。 “就这一句?”张帆疑惑,见严冬点头,不由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要是早说是见何总管,也不用我担心了。你还是写信吧,这样说的明白一些。” “算了,有些话信中说不明白,我还是亲自见何总管一面吧。”严冬说着,他想清楚,如果不当面劝说何为,想来何为很难答应自己。 “也好。”张帆继续道:“今日我就回去当值,你派人在宫外守着,最晚戌时,给你答复。” “多谢了。”严冬双手抱拳。 离开张帆府上,严冬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正确,是否会被洪武帝所知,此时的他只想听一听刘清儿的想法。 只要刘清儿说她想要留下来,仍旧在等着自己,那么严冬就绝不会让刘清儿离开,即便洪武帝选定的和亲公主就是刘清儿,自己也绝对会想法办改变这一切。 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般的莽撞,这般的不顾一切,此时严冬的脑海中,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封侯拜相,这所有的所有,都不及刘清儿的一句话。 甚至为了尽早得到答复,严冬就呆在皇宫的不远处,亲自等待着张帆的答复。之所以如此,并不是严冬不相信刘清儿,而是他心中对未来的一丝恐惧。虽然他相信刘清儿仍旧在等待着自己,可是,可是洪武帝呢? 如果洪武帝真的下定决心将刘清儿远嫁匈奴,那刘清儿会反抗吗? 会,刘清儿肯定会反抗,但是结果呢?肯定就如洪武帝所想的那样,因为洪武帝会用自己,会用自己的前程,自己的性命来胁迫刘清儿。 对于两个相爱的人,对方都是自己最大的破绽。 当何为听到严冬想要见自己的消息时,顿时一愣,以他对严冬的了解,严冬绝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闲赋在家而找上自己说情。 那又能是什么呢? 何为皱眉,而一旁的冯立想得就比较简单,他深知严冬和刘清儿的关系,想要帮两人一把,提醒道:“何总管,和匈奴讲和,是不是要和亲啊?” “和亲?”何为纳闷,旋即想明白了。严冬这是担心五公主成为和亲人选啊! “你先回去,我想一想!”何为不敢轻易应答,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小看洪武帝,严冬来找自己的消息,绝对瞒不过的。 想了又想,何为深吸一口气,来到了洪武帝的身边:“陛下,刚才严冬来找我了。” “严冬?他找你干什么?”洪武帝不悦的说道,他很反感大臣们私自接触宦官,而且何为还是服侍自己的。 “朝会上不是争论匈奴请和一事,要和亲吗,想要他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何为点明说道。 沉默,洪武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和亲,他也不愿意和亲,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千里,万里之外,嫁到那蛮荒之地,他如何不心疼,可是现在大汉的情景,容不得他选择。 匈奴请和,派公主和亲,这几乎是大汉历来的规矩。 而历数自己的女儿之中,婚嫁之龄的不少,但是最合适的人选,却只有一个。 “就让他和五公主见一面。”洪武帝低沉的说道,然后开始批阅走账。 何为疑惑的走出宫殿,在去找冯立的路上,终于想出了一些端倪,顿时脸色惊讶起来,有些呆愣。然后重重的叹息。 等在皇宫外的严冬看到张帆去而复返,而后又急忙的朝自己挥手,连忙赶了过去。 “严冬,何总管有请。”张帆笑着说道。 “多谢了。”严冬亦是高兴的说道。 “哈哈,等改日请我喝酒便可。”不等严冬答复,张帆又说道:“我带你去见何总管。” 皇宫对于严冬来说,很是熟悉,何为对于自己来说,亦不陌生。 “见过何总管!”严冬上前说道。 “严冬,许久不见了。”何为轻声说着,但是心中沉重并没有显示出来。 “何总管,在下有一事相求。”严冬直接说道。 “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五公主了,咱们先去庆春湖。 一路上,都是何为再问,严冬在答,说得大多是扬州的事。 当来到庆春湖后,严冬一眼就看到一处凉亭内,几个宫女站在那里,而五公主刘清儿的身影,亦在其中。 “半个时辰后,会有人带你出宫。”何为摇头叹息道。 如果以往,严冬一定会思索何为话中的含义,但是现在他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刘清儿见面。 “多谢何总管!”道谢之后,严冬快步向前,虽然距离刘清儿越来越近,甚至严冬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她的面容,还有她那双也在看自己的眼睛,但是忽然严冬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你来了!”当严冬走进凉亭,刘清儿笑了,笑得格外灿烂,将士们在外征战,最担心他们的,无过于家人,是的,在刘清儿看来,自己已经是严冬的家人了。 当初胡人南下,刘清儿就格外的担心严冬,最后当得知严冬回到长安后,她立即与之相见,而当严冬在扬州的时候,她也担心,不过她知道严冬一定会没事的。 点头,严冬觉得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自己此时的内心。 “回来就好。”刘清儿抿嘴偷笑,她被严冬那痴痴的样子所惹笑,好像自己从来还没有见过严冬这样的神情。 “恩!”看到刘清儿的表情,严冬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忙回过神来。 “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来了呢?”刘清儿虽是疑问,但是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没什么,突然想你了。”严冬笑了笑,并没有谈及和亲一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刘清儿过那些无忧无虑的事情,而此事,应该是自己所解决的。 饶是刘清儿智慧过人,但是听到自己所喜欢之人说出此话,脸色突然红晕起来,低起头不敢看严冬,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也想你!” 这一次,严冬笑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 何为再次回到洪武帝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以后如果五公主想要出宫,不必再来请示。”洪武帝头也没抬的说道。 愣了一会儿,何为才忙答道:“是!” 看似平静,但是洪武帝的内心绝对不是风平浪静,虽然他对于自己这个五女儿并不是很喜欢,甚至相见不多,可是他却是时常听自己最宠爱的九女儿提起,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子女。可惜的是,谁让自己是大汉的皇帝,她是大汉的公主呢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章 危难关头唯己任 晨曦殿,刘清儿坐在窗边,脸上带着笑容,特别是在烛光和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几分红晕,倒是让一旁的几个宫女,看得有些艳羡。 正沉醉在今日傍晚情形的刘清儿独自微笑着,此时在她的心中,觉得这月光甚是美丽,这清风甚是柔和,就连窗外的花草,也是分外鲜艳。 忽然的,眼前一黑,刘清儿心中不觉好笑,抬手拿开遮住自己眼睛的小手,转身笑道:“颖儿,别闹。” 九公主刘颖听到自己姐姐说出自己的名字,嘴一撅,故作生气的说道:“哼,不玩了,五姐每次都猜中。” 笑着摇头,刘清儿拉住九公主的手:“生气了?” “没有!”刘颖一撇嘴,昂首说道。 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的样子,刘清儿伸手轻轻的在刘颖粉嫩的脸上捏了一下。 “五姐!”刘颖连忙撒娇的钻进刘清儿的怀中。 刘清儿抱着刘颖,会心一笑,问道:“怎么这时候来我这里了?” 听到刘清儿的话,刘颖这才想起了此来的目的,从刘清儿怀中钻出来,说道:“五姐,你知道吗?听说匈奴要和我们讲和了。” 瞬间,刘清儿心中一沉。 和匈奴讲和?自己怎么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而且,此时西北,匈奴才是强势的一方,怎么会这个时候讲和呢? “你怎么知道呢?”刘清儿漠不关心的问道。 “哦,是父皇说的。”刘颖笑着说道,今日下午,自己父皇就来看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让自己这段日子多和五姐来往,自己不是一向和五姐要好吗。而且还嘱咐自己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真是奇怪,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脸上露出几丝笑意,刘清儿继续问道。 “今日啊!”刘颖毫不所知的答道。在她看来,这些事情,和自己等人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听说匈奴人残暴,为祸西北多年,可是西北,似乎距离长安很远。 “颖儿,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刘清儿此时脸色很是难看,也只是在面对刘颖的时候,勉强的挤出几丝笑容。 “啊?可是今天我想和五姐一起睡。”刘颖不悦的说道。 “今日姐姐有些不舒服,改日吧。”刘清儿用这些苍白的话语敷衍着,但是她并不担心刘颖会因此而生气,因为刘颖在洪武帝的宠爱下,虽然已经年过十八,却还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样。 “五姐不舒服?那要不要请太医啊!”听此,刘颖急忙说道,关心的看着刘清儿。 “不用了,只是有些劳累,休息一下便好。”刘清儿笑着说道。 “好吧,那五姐你多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刘颖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晨曦殿。 当刘颖走出大门后,刘清儿紧咬着嘴唇,目光含泪而又倔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严冬会突然来找自己,为什么洪武帝会让严冬见到自己。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如今宫中待嫁的公主,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可为什么是自己要被选中,远嫁匈奴。 刘清儿从来不认为自己受到洪武帝的宠爱,她也不羡慕刘颖,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当她醒悟自己是喜欢严冬的时候,她就去争取,结果证明,自己是对的,严冬,也是喜欢自己的。 但是现在呢,当自己和严冬都明白过来,开始珍惜的时候,为什么洪武帝要拆开两人。 是自己厌恶了父皇吗?可是这两年来,自己已经不再干涉自己几位哥哥之间的争斗,是严冬厌恶了父皇吗?可是严冬南征北战,为大汉守卫边疆,拿自己的性命浴血奋战,屡立功勋。难道这还不够吗? 明明相爱的人,为何不能在一起,刘清儿不服,她不服洪武帝为何这般无情,她不服这个人选为何是自己,自己又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洪武帝这般的狠心。 难道,洪武帝是想要连严冬也一切废掉吗? 抱怨,怨恨,甚至是仇恨,此刻都聚集在刘清儿的脑海中。 她恨,她恨自己的父皇,洪武帝冷酷无情;她恨,她恨自己出生在冷酷无情的帝王之家;她恨,她恨为何自己不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却要任由别人宰割。 泪水从刘清儿的眼中滑落,她那坚毅眼神终于开始溃败,泪水无情的滑落,她呆愣的站在那里,烛光冷清,余光亦是清寒,此刻,世界就像是提前来到了冬季。 回到侯府,严冬从喜悦中回复过来,他渐渐的察觉到一丝诡异。 长安这一个月来,虽然自己没有去找刘清儿,但是按照刘清儿的性格,她绝对会想办法出宫来见自己的,可是,刚刚才是两人第一次相见,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来,刘清儿一直被洪武帝严加看管。 那为何今日两人又能见面了呢? 严冬有自知之明,他绝不认为是自己起了作用,是何为看在自己的情面上让两人相近的,因为何为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胆量。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就是这一切都是洪武帝的安排,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顿时,严冬心中一惊,难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宫中年龄适合的公主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选中五公主呢,这绝不可能。 严冬心中拼命的拒绝着,他目光狠厉的瞪着前方,双拳紧握。 可是在脑海中,心中的那绝不可能,越来越变得可能起来。否则,如何解释今日这诡异的事情。 “啊!” “嘭!” “呼!呼!呼!呼!.......” 严冬一声大吼,拳头狠狠的砸在书桌之上,面目狰狞,沉重而又急促的喘息着。 片刻。 “啪!” 孙乾一把推开房门,快速的走了进来,看到严冬的表情,眉目一皱,忙问道:“出了何事!” 看到孙乾进来,严冬心中的愤怒这才稍微平复下来,他朝门口看去,见慕清和李姝都站在那里紧张的看着自己。 深吸几口气,严冬竭力平复下来,朝门外说道:“我和叔父说一些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侯爷!”慕清从来没有看到严冬这样的表情,紧张,关心的她顿时害怕起来,不觉眼睛湿润,眼圈泛红。 “你注意身体。”李姝关心的说道,但是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严冬什么,唯有让他清净一下,李姝拉着慕清转身离开。 慕清和李姝的话,让严冬清醒过来,自己刚才似乎魔愣了一般。 孙乾关住门,来打严冬的身前,也不说话,此时的严冬,最需要的,就是清净,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想明白。 许久之后。 “叔父,陛下打算和匈奴和亲了。”严冬长出了一口气。 眉目一紧,孙乾是知道严冬和刘清儿的事情的:“是五公主?” 闭上眼睛,严冬点头,而后说道:“不敢确信,但是相差无几!” 脸色变得严峻起来,孙乾虽然曾经是名扬四海的游侠,也曾杀过不少官员,甚至重臣,但是那些人,都是当时一时厌恶了洪武帝,孙乾才敢下手,再加上有严顺开的庇护,也就没什么了。否则他此时怎敢露面。 可现在要面对的是洪武帝,这就让孙乾不由得不担心起来,他倒不是怕洪武帝,而是担心严冬。 自己拼死混进皇宫,刺杀洪武帝,也有一成的把握,不过,自己一死了之,也没有可怕的,只是严冬呢?他才二十多岁,如果刺杀失败,肯定要牵连到严冬的,就算成功了,严冬也逃不了干系。 看到孙乾严峻的表情,严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道:“叔父,此事万不可。” “你放心!”孙乾摇头说道,他就算要下手,也要选一下不能牵连严冬的时机,而且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叔父,父亲的好友中,此时谁能帮我说上几句话?”严冬沉声说道,此时他已经想明白,这件事情,还得从洪武帝入手,想要留住刘清儿,就必须要让洪武帝回心转意。 而想要让洪武帝回心转意,莫过于自己表现出过人的才能,让洪武帝明白,将刘清儿嫁给自己,绝对比嫁给匈奴要好很多。 “不多,不过祁国公当初很看好兄长,而且其为人正直,应该会帮你。”想了想,孙乾说出了祁国公张俊。 祁国公?严冬皱眉,他见过祁国公不少次,但是似乎祁国公对自己并不是很欣赏,每次见自己都是视而不见。 罢了,死马权当活马医。只要祁国公点头帮自己说话,想来洪武帝肯定会再思量一番。 这时,孙乾突然问道:“严冬,你在乎现在的荣华富贵吗?” 摇头,荣华富贵对于自己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如果刘清儿远嫁匈奴,自己今后的人生,又岂能安心。 孙乾点头,眼中露出几丝精光。 严冬和孙乾在商讨的同时,刘清儿面色阴冷的坐在那里,悲伤过后的她格外的冷静。 坐以待毙,这绝不是刘清儿所要的。她不会就此甘心,她要拯救自己,她要拯救自己和严冬。 同时,刘清儿也不认为洪武帝会那么轻易的回心转意。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章 朝堂辩严冬 七月,早朝。 “陛下,扬州战事已成定局,大周已从扬州撤离,相信不日之后,大乾亦会在郭将军的包围之下,彻底溃败。”关云意气风发的说道,之前扬州战事紧张的时候,他再朝会上根本不敢开口,生怕惹了洪武帝,现在,扬州已成定局,关云自然干高声说话。 洪原冷笑,关云还真是把功劳都拦在了太尉府的身上,如果不是他们丞相府积极调运粮草,为大军筹备辎重,大军能够这么轻易的大胜仗吗? 当然,这些话,洪原不会说出来,但是心中对关云甚是不满。 洪武帝默默的点着头,郭尧在扬州所为,让洪武帝很是高兴,这样下去,扬州不仅收回,同时还痛击大周和大乾,而且,这也让洪武帝发现,大汉的将领,除了左思城和何为平外,并不是那么的不堪。 不过,洪武帝仍然不敢重用郭尧,就是因为郭尧的出身问题,一旦让郭尧手掌大权,说不定此人会成为第二个姜望。 目光扫视群臣,看着一个个大臣皇子们脸上各异的神情,洪武帝突然注意的,今日祁国公张俊也来上早朝了,而且似乎一副很专心的样子。 “老国公,是否有什么事情要说啊?”洪武帝恭敬的问道。 张俊眼睛闪过精芒,仿若即将枯萎的老树再次荣光春发。 颤巍巍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张俊见一个太监要扶自己,顿时一甩手,瞪了那个太监一眼。 吓得那个太监连忙退下低头不敢抬起。 “陛下,扬州战事虽然大局已定,但是不可否认,我大汉将领,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所以老臣恳请陛下提拔那些年轻将领,为我大汉延续根基。”张俊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坚决异常的清楚。 一时间,大殿内的群臣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怕这大汉之中,也只有祁国公敢说这样的话,敢这样和洪武帝说话。 思索着点头,洪武帝说道:“老国公所言甚是,不知老国公可有什么人选?” 话一出口,洪武帝心中一顿,这祁国公,该不会让自己提拔严冬吧。想到此,洪武帝皱起了眉头。放到往常,祁国公开口,自己绝不会拒绝,不就是提拔年轻将领吗,提拔谁不是提拔,而且也只有真正有本领的将领,才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可要是祁国公这次是为严冬请命,那自己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严冬和自己的五女儿,是决不能在一起的。 且不说严冬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乃是大将之才,柱国之臣。就是自己的五女儿,那可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智慧过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刘清儿有一颗不甘的心,一旦让严冬和刘清儿相结合,心正,对大汉绝对是福运,可一旦心术不正,那对大汉绝对是一场灾难。 说不定自己百年之后,这大汉刘家的王朝,就要变了。 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是身为帝王,身为此时大汉的皇帝,洪武帝决不能为自己的子孙留下这样的祸患。 宁可拆散严冬和刘清儿,也绝不能放任之后那微不可闻的祸患,这,就是洪武帝能够成为皇帝的原因之一。 “老臣觉得,昭侯严冬,威武侯温固,皆是军中俊杰,乃有大将之风,可担大任。”张俊凝重喝道,这一次他推荐严冬,倒并不全是因为严冬去请他帮忙,而是他真的认为,大汉有必要提携一下军中的俊杰,而严冬,无疑是现在大汉军中表现最出色的年轻将领。 “又是严冬?” “这一次,连老国公都出来了。” “这严冬,还真是有本事,这几日,可有不少大臣都为他请愿了。” “哎!还是年轻,这般行事,只怕是适得其反。” ........ 听到张俊的话,大臣们纷纷忍不住低语。 从六月末,几乎每隔几日,都有大臣在早朝上提起严冬,而所言之事,无非就是言及严冬乃是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应当重用。 而每次提及严冬,洪武帝都会避而不谈。 之所以避而不谈而非训斥大臣们,那是因为严冬确实有功绩,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洪武帝也不能轻易的降罪于他,洪武帝可不想因为此事,而坏了他识人善用,英明神武的名声。 几位皇子也都是深思,特别是大皇子刘秀,一直以来,刘秀都非常的想要拉拢严冬,可是现在,严冬这势头,让他有些顾忌,这半个月来的,大臣们连续不断的提及严冬,让刘秀有一种此人太过狂妄的感觉。 一个人有才能,这是这个人飞黄腾达的根本,但是如果一个人恃才而傲,这就会让很多人厌烦,纵观历史上那些恃才而傲者,下场大多不好。 才能,并不能让一个人自恃一辈子, 而现在严冬给刘秀的感觉,就是恃才而傲,让人心生不悦。 二皇子自是不必多说,他本来就不喜严冬,虽然这是在自己的弟弟刘恒的影响之下行程的,虽然刘恒现在已经与严冬交好,但是这一切,刘承并不知道,他对于严冬的感官,还停留在以前刘恒为他诉述的,还有,这些日子来的朝会。 现在二皇子刘承对于严冬的感官,更加的不好,现在严冬还未成为朝中重将,就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拉拢那么多大臣为其说话,那要是自己之后当皇帝呢?到那时,严冬应该成为大将了,一旦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 毫无疑问,严冬在刘承的心目中,已经成为尾大不掉的那种人。如果自己当皇帝,是绝不会重用这样的人的。 太子刘锋看到洪武帝脸色不好,甚至自己的几个兄弟都是面色不善,心中得意的笑了起来,说来,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全都是出自自己之手。 每隔几日都有重臣为严冬说话?严冬有那个人脉吗?别说严冬,就是严顺开在世,也不可能,不过,这都不要紧,严冬没有,自己有。 自从得知严冬登门几个大臣的家中,打探出严冬想要尽快的重领将职后,刘锋便开始让亲近自己的大臣们为严冬说话。 你不是想要尽快的恢复将职?不是想要大臣们在朝会上提起你吗?好,我帮你。这就是刘锋心中所想,只不过,这帮的多少,就全在自己的掌握了。 一想到严冬在面对自己时那冷静的表情,再想到现在朝会上的情景,刘锋心中得意的笑着。 “老国公,你看这样如何?将威武侯调至长安,全权交由您调教。”洪武帝终于开口,要说心中没有愤怒,那是假话,但是面对祁国公张俊,洪武帝也发不出火。对于严冬,只得避而不谈。 “多谢陛下厚爱,不过臣已年迈,身体不复当年,不若先将威武侯调至敦煌如何?”张俊建议道。 “可以,有何为平的照看,想来不出三年,我大汉又出一员大将。”洪武帝笑着点头,以为这样严冬一事就算完了。 “只是,陛下,那严冬又该如何?”张俊看出洪武帝不想提严冬,甚至他也打探出,洪武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严冬和五公主之事。 不过,在张俊看来,将刘清儿远嫁匈奴所起到的作用,远不如今后严冬对大汉的作用。 这时,一直对严冬一事闭口不谈的关云,也忍不住上前:“陛下,臣亦举得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之才,加以培养,绝对有大将之风。” 眼光暮然一冷,洪武帝死死的盯着关云,张俊的话,他不能反驳,只能婉拒,因为张俊算来,乃是自己的长辈,可是关云不同,他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可是现在,关云竟然不能理会自己的意图,或者说他明白自己的心思,竟然装作不知。 “哼!关太尉,这将严冬调回来,似乎是太尉府发的文吧,要调回来严冬的是你,现在想要提拔严冬的,也是你,朕倒要问问,太尉府是否用心办事了?!”洪武帝大声喝道,近乎咆哮的站了起来,指着关云大骂。 “臣罪该万死!”关云急忙跪倒在地,他没有想到洪武帝竟然发这么大的火,看来,洪武帝是对大臣们提及严冬一事,早就不满了。 看到洪武帝发火,张俊皱眉,这些话,虽然是骂关云的,但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呢。 见众大臣都是低头不敢言语,洪武帝冷哼,待看到张俊后,又忙道:“老国公,您别生气,朕不是说您的,实在是太尉府太不像话了。” “陛下放心!”张俊开口说道。 看张俊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悦,洪武帝心中一冷,却还是说道:“老国公放心,关于严冬,朕早有打算,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之才,朕又不是昏君,岂能不知。” “是老臣多心了。”听到此番答复,张俊这才安心。 “无妨,老国公也是心系大汉。”洪武帝笑着说道,然后看了何为一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何为高喝着。 听到此话,洪原走了出来,说道:“陛下,再有几日,匈奴使团就要入京了,不知该如何待之?”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四章 匈奴 虽然祁国公张俊并没有令洪武帝改变主意,但是严冬还是登门拜谢,只是当严冬走出起国公府的时候,他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张俊的一句话。 “莫要多心,想来陛下是真的对你另有打算。” 果真如此吗?严冬摇头,洪武帝此言,多半只是为了拖延,拖延到五公主远嫁匈奴的事情成为定数。 张俊还隐晦的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找其他人,耐心的等待,可是自己真的能安心下来吗?自己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清儿远嫁匈奴吗? 不能! 即便事情现在也超出严冬的预料,即便他深知是朝中有人在暗暗的捧杀自己,严冬还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只是,让严冬有些绝望的是,自己几次通过冯立联系何为,结果何为都避而不见,从此可以看出,洪武帝对于此事的决心,有多么的大。 不知不觉中,严冬已经回到侯府。 “侯爷。” 秦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严冬的面前,让严冬一惊,问道:“秦伯啊!有什么事情?” 脸色有些为难的,秦伯说道:“侯爷,近些日子孙乾从府上支走了不少银子。” 孙乾去干什么,严冬最清楚不过,对于他想要做的事情,花费大量财物,是免不了的。不过,严冬并不想阻拦。 “无妨,如果府上银子不够,秦伯只需和我说便可。”严冬也不解释。 “侯爷放心,还有不少。”秦伯说着,心中有底,这些事情,本就不该他多言。 又是几日过去,朝会上,关于严冬的言论虽然还有,却也不多,谁都不敢在洪武帝发怒之时再去试其锋芒。 不过,长安城内却是热闹起来,原因无他,匈奴使团已经到了长安,就驻扎在城外五里处。 对于匈奴不住大汉为其安排在城内的驿站,而驻扎在城外,很多大臣颇有微词,不过,匈奴解释也很强硬,说是他们匈奴人,常年结水草而居,不适宜居住在城池之内。 由于洪武帝召见匈奴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七,所以近两日来,匈奴人也会时常进入长安城内,这让很多城内的百姓很是稀奇。 从来没有见过匈奴人的他们虽然听说匈奴人残暴,但是并没有亲历的他们也只是感觉到稀奇古怪,特别是匈奴人的穿衣,更是让人好奇。 每次匈奴人入城,都会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七月初六,严冬正在家中思索该如何行事,却被孙哲硬拉了出来。 “我说你,别整日闷在家中,父亲说了,你的任职,很快便能下来,再说,连祁国公都出面为你说情,陛下不会那么不讲情理的。”孙哲劝解着严冬。 摇头,严冬不语,在寿春时,刘清儿虽然时常和自己写信,但是孙哲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并不知道与自己写信的就是五公主刘清儿。 自己现在的情形,孙哲更是不知,甚至前几日,孙哲还在自己的面前分析了一下,如果大汉与匈奴和亲,哪位公主最有可能。 虽然孙哲分析的结果不是刘清儿,但是严冬知道,洪武帝心目中的人选,就是刘清儿。 两人在街上闲逛着,准备找一处酒楼歇息一番,不料来到一家顺来酒楼,发现楼下位子已经满了,在掌柜的带领下,才在楼上找到了一处空位。 “怪了,这间酒楼,平日里没什么人,怎么今日这般热闹?”孙哲纳闷的说道。 “嘿嘿,客官,您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二笑着,指向窗边。 严冬和孙哲看去,皆是一愣,还真是如小二所言。 只见此时,临街窗旁的一处桌子上,三五个大汉正坐在那里,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而看他们穿着,显然不是汉人。 “匈奴人?”孙哲疑惑朝小二问道。 “这位客官,您真有眼力,可不就是匈奴人吗!”小二得意的说道。 听此,孙哲皱眉,朝严冬问道:“要不,咱们换一家?” “不用!”严冬摇头,他知道孙哲是在为自己着想,当初从定中回来后,严冬就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对北方外族的厌恶。孙哲也肯定是怕自己心烦,才劝的。 孙哲随手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壶酒。 严冬则是在大量这些匈奴人。 孙哲不晓得刘清儿要远嫁匈奴的事情,可是自己却不得不早作准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以往严冬对于匈奴并不是很了解,今日几个匈奴人就在眼前,自己当然要好好观察一番。 当严冬在观察匈奴人的时候,另一旁的桌子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也在观察着严冬,特别是他看出严冬眼中的精芒,更加感兴趣起来。 感受到了年轻人的目光,严冬与之对视,一愣,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身着汉服,但是他的体态特征,还有脸上的轮廓,分明和那些匈奴人一样,也就是说,此人,也是匈奴人。 见严冬看来,年轻人笑着举起酒杯示意。 严冬并没有理睬,但是年轻人去也不在意,独自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朝楼下走去。 “那人你认识?”孙哲疑惑的问道,看年轻人的模样,也是非富即贵之人,可是在这长安之中,严冬认识的人,自己差不多也都见过,印象中,并没有此人。 “不认识!”严冬摇头,然后示意孙哲看窗旁的那一桌匈奴人。 此时,刚才还尽兴喝酒的匈奴大汉,一个个都是起身,跟上了年轻人,戒备的看向四周。 看到这里,孙哲哪还能不明白,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人也是匈奴人?” “应该是了。”严冬答道。 孙哲还是有些惊讶的跑到了窗口,看向外面。 这时,街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都在纷纷指点着那几个匈奴大汉,而之前的年轻人,却在几个匈奴大汉的护卫下,怡然自得的闲逛着。 夜色来临,白天的事情,虽然巧合,却也在提醒着严冬,匈奴人之中,也有汉化之辈。这些人,绝不会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只会马上厮杀。 “侯爷,何总管来了。”秦伯在门外说道。 “谁?”严冬有些迷惑,何总管?谁呢?何为?有些不大可能,这时候,何为应该避自己还避不及,怎么可能自己登门呢? “宫里的何总管!”秦伯提醒道。 真是何为!严冬心中更加疑惑起来,却也说道:“将何总管迎到正堂,我这就过去。” “是!” 起身,严冬轻踱几步,猜想着何为前来何意。 当严冬来到正堂的时候,何为已经坐在那里喝茶,见严冬进来,起身笑道:“严冬,这几日,是不是天天都在骂我啊!” “何总管说笑了。”严冬神色一尴尬,倒不是被何为说破心思,他没有骂过何为,但是心中难免会埋怨他几句。 “唉!严冬啊,这一次,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情,我真的插不上手。”何为叹息着解释。 “何总管的难处,严冬明白,这次是严冬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但凡严冬有其他办法,也不会去劳烦何总管的。”严冬亦是解释着。 看着严冬有些失落的表情,何为心中暗自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平凡人,更是如此,这个严冬,也不外如是啊! “罢了,这一次,算我欠你的”何为略微愧疚的说道。 “何总管不必如此。”严冬婉拒着,这件事情,说来也是自己强人所难。 “不提这些。”何为摇头,说道:“今夜我前来,是因为陛下要你明日早朝。” “陛下肯见我了?”严冬心中激动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的,就是为了想要见洪武帝一面。 严冬激动的神情,何为看在眼里,不过,严冬越是高兴,他心中就越是叹息,明日,可是洪武帝召见匈奴使者的日子,在这个时候,洪武帝召见严冬,绝非好事,说不定..... 何为不愿再想,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严冬:“严冬,明日可是陛下召见匈奴使者的日子,你可不要落了我们大汉的威风。” 经何为提醒,严冬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但是严冬相信,只要自己见到洪武帝,就有一定的把握说服他。 看严冬从激动中重归镇定,何为见天色不早,说道:“你早点休息,我先告辞了。” “我送何总管!”严冬亦是亲自相送。 长安城外,匈奴营帐。 说是独自安营,但是在匈奴营帐的外面,上万期门士卒将这只有两千人的匈奴营地包围起来,注视着其中的一举一动。 “哼!这大汉欺人太甚。”须卜颜不悦的大喝,这几日以来,每日都看到营地旁一群大汉士卒在游荡,让康巴有一种被围困的感觉,心中甚是不爽。 “稍安勿躁。”回话的,正是白天在顺来酒楼的那个年轻人。 “大王,咱们何须与他们将和,只要单于一声令下,我匈奴三十万铁骑直入敦煌,冲入大汉,岂不快哉。”须卜颜有些抱怨的说道。 身为匈奴右谷蠡王,伊克丹自然明白手下等人的不满,不过,这一次,他并不反对自己的父亲,冒臣单于的决定。 因为此次与大汉和亲的对象,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能够迎娶一个大汉公主,伊克丹自然不会拒绝,而且对于匈奴和大汉来说,什么讲和一事,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虽然年前,匈奴将敦煌的飞骑军打废,但是自己等人损失也不少,而且鲜卑等那些胡人,似乎被大汉打怕了,过去的一年中,鲜卑不再入侵大汉,反倒是和自己匈奴打得热火朝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父亲冒臣单于,已经七十高龄,近来身子十分的不好的,相信撑不了几年了。 现在自己的兄弟几人,都只希望能够平稳的渡过新老单于交替的时期,将单于之位顺利的过度到自己的大哥——左谷蠡王乌胡的手中。 而想要大哥继承单于之位,最大的阻碍,就是自己的叔叔,父亲的亲弟弟,左贤王屠犁。 想到这里,伊克丹就有些厌烦匈奴单于的继承制度。 匈奴最高者,也就是单于。 而在单于之下,有四王,分别是左贤王,左谷蠡王,右贤王,右谷蠡王。 这四王,以左为尊,都是单于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子弟,皆有继承单于之位的可能。 而且更重要的是,匈奴单于之位,虽然也有世袭的习俗,但是并不乏兄死弟承的例子,特别是像自己父亲冒臣单于和左贤王屠犁关系这么好的亲兄弟。 可一旦冒臣单于将单于之位传给左贤王屠犁,那之后,这个位子,可就和自己等兄弟无关了。 而如果这个位子传给自己的大哥乌胡,靠着之前几个兄弟们的约定“兄终弟及,单于之位共掌之”。在大哥百年之后,单于之位会在自己几个兄弟之间传下去。而自己乃是右谷蠡王,大哥乌胡死后,就轮到自己了。 所以,伊克丹绝对是希望匈奴和大汉讲和的。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五章 昭远将军 七月初七,天还没亮,昭侯府就灯火通明,一干下人,早早的起身忙碌着。 而严冬,亦是已经站在屋内,任凭慕清为他打理着穿着。 由于是去早朝,严冬特意挑选了一套银白色的铠甲,这具铠甲,虽然也有防护的功能,但是更多的,是观赏和礼仪。 慕清不断的擦拭着甲胄,虽然天还未亮,但是在烛光的照耀下,盔甲依旧闪烁着点点亮光。 又是用手摸了摸,慕清打量着严冬绕了一圈,然后满意的点头,说道:“侯爷,真是累死我了,你知道吗,这甲胄可有几十斤重,要不是徐婶帮我,根本就抬不动。” 此时的严冬嘴角略带微笑,并未说话,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满是今日早朝的情形。 今日不同其他日子,乃是洪武帝召见匈奴使团的日子,而洪武帝又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恐怕并不那么的简单。 见严冬不答话,慕清生气似的一声轻哼,然后撅起嘴,朝外走去。 站在铜镜面前,严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不觉凝重起来。 昨晚自何为走后,严冬就一直在思索今日会发生什么,并且,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慕清端着一些糕点和粥糜走了进来。 洪武帝召见匈奴使者,汉匈即将议和,这也算是一年当中不多的大事。为了彰显大汉的威严,这次朝会,人在长安的,所有六品以上官员都要上朝。 所以天色随还未亮,但是长安城中,一个个官员的宅落都是灯火闪烁,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而为了匈奴人,长安城们更是早早就打开,一排排期门士卒分立道路两侧,从皇宫,一路直至城外匈奴人的营地,好不壮观。 伊克丹也是盛装而出,穿戴着匈奴王服,在几十个彪悍的匈奴侍卫的守护下,顺着期门侍卫隔离的道路,缓缓向长安城前行。 当严冬来到皇宫的时候,很多大臣都已经等在那里,不过,今日,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相互交谈着。 关云和洪原两位文武之首,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比不养神。 诸皇子们,也是默不作声。 众人见到严冬过来,都是怪异的瞥了一眼,却也没有说话。 严冬却不能如此,他来到关云和洪原的身前,拜见道:“见过太尉和丞相大人!” 洪原睁开眼睛,见是严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闭上眼睛。 关云则是看着严冬,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慎言!” “是!”虽然有些不解,但严冬还是应下。 大臣们陆陆续续的都赶了过来,又过了一会儿,何为的声音从宫内传来:“上朝!” “上朝!” 一个站在外面的太监又是高声喝道。 这时候,关云和洪原都是起身,站在了文武百官之首,而其他大臣们,亦是整理着官服,整齐的跟在后面。 而严冬,则是跟最武官最末尾。 这不是严冬第一次上早朝,但是当他迈过那朱红色的门槛,走进这大殿时,心中的思绪却是截然不同。 甚至严冬都没有注意到洪武帝已经坐在了龙椅之上,诸多大臣已经分立两侧站好。 “今日乃是朕召见匈奴之日,不过,国法不可废,诸位大臣,可有奏章?”洪武帝沉声,目光扫视大殿内的群臣,最后还看了严冬一眼。 这倒不是洪武帝眼神好,而是严冬从一进大殿,就格外的醒目,虽然是随着众人行礼,但却往往慢了一拍,显得突兀。 关云率先走出,喝到:“回陛下,扬州又来捷报,大乾已经溃败至长江岸边,不日,扬州便可全境收复。” “好!”洪武帝一声高喝,扬州的战事,已经困扰他太久了, “陛下各州税赋已经收缴完毕,长安附近州郡的税收已经运抵,归入国库。”洪原亦是出声,当此之时,他怎能让太尉府独领风骚呢。 “恩,不错。”也只是象征性的赞许一下,税收之事,本就是丞相府的职责,和扬州战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未央宫内,大臣们纷纷上书报喜。 伊克丹也已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宫外。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伊克丹朝自己的护卫们说道。然后跟随者太监走入了皇宫。 不过,当他走在这深幽的宫墙内,正感慨之时,突然听到一声轻叫。 “哎呀!” 回头,伊克丹朝不远的一处宫门看去,恰好看到一张俏皮的小脸上带着几丝不悦和恼怒,待看到自己时,又急忙跑入了宫门。 “她是谁?”伊克丹一下子对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女子感兴趣了。 太监皱眉,真是胡闹,今日可是大事,怎么那个小宫女能够闯到这里来。 “小王子,咱们还是先行吧。”太监和颜悦色的说道。 眼睛一转,伊克丹也不再问,因为他分明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九公主赎罪。” 九公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伊克丹心中暗道,来到长安这几日,他派人探查了一下洪武帝的几个女儿,听闻,这个九公主最受洪武帝的喜爱。 “今扬州战局已定,朕心甚慰,加之诸位大臣甚是关心,今日,朕就先论功行赏,待众将领凯旋而归后,再大封有功之臣。何为,宣!”洪武帝沉声说道。 “是!”何为点头,打开圣旨,喝道:“扬州战乱,朕心忧疾,惶惶不得终日,慰朕心者,国之功者,当属昭侯。以都尉之身,恪尽职守,水淹敌军,扬我国威,朕心甚慰,着令,昭侯,寿春都尉严冬,至昭远将军。” 何为看向严冬,轻轻点头,收齐圣旨。 顿时,朝堂之内,一片惊呼,昭远将军,这可是正四品的将军一职,虽然只能算是小将,可这却是小将中最好的将军职,而且之前,严冬只是一个都尉罢了。 关云和洪原心中也都是震惊,此事,洪武帝根本没有和他们说起过,他们也只是认为,洪武帝会将严冬提拔为将军。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昭远将军。 几位皇子更是神色凝重,不论是太子刘锋,还是二皇子刘承,都与严冬不善,就算是大皇子刘秀,之前也已经打算放弃严冬。 谁承想,这严冬竟然深得洪武帝的恩宠,直接当上了昭远将军,可以算得上年轻武将第一人了。 严冬又何尝想到洪武帝会这样提拔自己,他愣在那里,思索着洪武帝此举究竟有何意图。 “怎么,严冬,你不满意朕的封赏?”洪武帝见严冬迟迟不出来领旨,出声问道。 听到此话,严冬连忙走出来,拜谢道:“臣多谢陛下。” 严冬的答话让大臣们都是疑惑,这个时候,严冬不是应该说什么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表示衷心的话吗,怎么看严冬的样子,并不热情呢。 洪武帝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朝何为打了个眼色。 何为连忙走下龙台,来到严冬身前将圣旨给他,而后狠狠的捏了严冬一下,用眼睛示意严冬,这里是未央宫。 面对何为的提醒,严冬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这里是未央宫,自己面对的是这世间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是,严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虽然有功,但这功绩还配不上昭远将军一职,难道,洪武帝是为了安抚自己? 而这安抚的事情,就只能是刘清儿远嫁匈奴一事了。 想到此,严冬的心在滴血,他退回大臣的队伍中,死死的握着圣旨。 当何为回到龙台上后,见洪武帝点头,忙道:“宣,匈奴使者觐见!” “宣匈奴使者觐见!” 大殿外,伊克丹清清楚楚的听到太监的话,熟悉汉人言语的他有些不悦,因为觐见一词,乃是臣子对皇帝用的,可是自己乃是匈奴的王子,身份又岂能与那些汉臣等同。 压着心中的不悦,伊克丹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的走进了这座威武的宫殿。 来到大殿内,伊克丹无视众人的眼光,直愣愣的盯着洪武帝,说道:“匈奴右谷蠡王伊克丹,见过大汉皇帝。” “放肆!” “无礼!” 伊克丹的话一出,不少大臣都是呵斥,在他们的眼中,匈奴乃是方外之族,竟然敢这般对自己的皇帝说话,岂有此理。 洪武帝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言语,他心中很是不满眼前伊克丹的态度。 “呵呵,我乃匈奴之人,如此说话,有何不可,这不是正符合你们心中对我匈奴人的印象吗。”伊克丹笑道。 “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乃一介匈奴,又岂止我汉人心中所想。”官学之首梁兴博士不悦的说道,眼中满是不屑。 “哦?那汉人又非匈奴人,又岂止我等不知你等心中所想?”伊克丹冷笑,他最是不喜那些老儒,特别是那些迂腐的老儒,甚至伊克丹觉得,匈奴之所以不能迈入中原,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些老儒宣扬的。 “狡辩,这就是你等匈奴之辈,阴险,残暴,狡诈!”梁兴愤恨的说道。 “胡言,我匈奴之辈,乃是刚毅,勇猛,直爽。”伊克丹怒目而视梁兴,如果这里不是大汉,如果不是自己的宝岛被收缴,此刻,伊克丹绝对会一刀砍向梁兴。 “无耻!”梁兴大喝,还要再说。却被洪武帝拦住。 “梁博士。”洪武帝乐得看到伊克丹被质问,但是毕竟匈奴是来讲和的,不是来开战的。 “陛下,此等之辈......” “梁博士,先退回去吧。”见梁兴不甘心,洪武帝不由得眉目一皱,不悦的说道。 见此,梁兴只得退回百官之中。 “大汉陛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伊克丹有些气愤的说道,来之前,他就一再提醒自己要保持着沉稳,可是真当面对这些汉人诘难时,伊克丹还是忍不住。 “呵呵,右谷蠡王勿怪,刚才听闻说,匈奴勇猛。这些我们无从考证,但是说道勇猛,我大汉绝对要比匈奴勇猛。”丞相洪原笑着说道。 “哼!”冷哼,伊克丹昂首挺胸,大走两步,喝道:“我伊克丹,五岁骑马,七岁弯弓,九岁与狼群相斗,直至今日,死在我手下的鲜卑人,不下千人。” “千人?”关云不屑的问道:“敢问,右谷蠡王年龄如何?” “二十有三!”伊克丹自豪的说道。 “我大汉有一将领,与右谷蠡王年龄相仿,不过。”关云看了一眼伊克丹,继续道:“不过,此将领杀敌何止上千,过万不计其数。” “何人?”伊克丹皱眉,旋即冷哼,有些不信,自己杀敌过千,已是不易,更不要提杀敌过万了,大汉有此将领,岂不是早就踏平匈奴了。 “此人就在殿内,乃是我大汉昭远将军!”关云厉声喝道。 此时,洪武帝也是心满意足的说道:“严冬,和右谷蠡王见一见。”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六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严冬,和右谷蠡王见一见。” 大殿内回荡着洪武帝的声音,但是严冬并没有立刻出来,他的心中在挣扎,洪武帝要将刘清儿远嫁匈奴,而此时,竟然还要用自己来压制匈奴,严冬心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就算这大殿内的声音还在回荡,但是严冬还是阴沉着脸,站在原地。 “昭远将军!” 严冬身旁的一个大臣连忙拉拽了严冬一下,虽然他和严冬不熟,但是这时候,可是洪武帝亲自出声,事关大汉威严,他当然要提醒一下。 深吸一口气,严冬是真的不愿意走出去。可双腿,还是向外迈去。 “臣在!”严冬低声回道,声音格外的阴沉。 听到严冬的声音,洪武帝心中一怒,但他绝不是一个肆意妄为的暴君,而想要成为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制怒,绝对是必要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让洪武帝这么生气了。 伊克丹回头,看到严冬,嘴角不觉笑了起来,这个人,不正是昨日在酒楼遇见的吗,没想到,还是一个将军。 不等洪武帝和那些汉臣开口,伊克丹抢先问道:“不知这位昭远将军,有何功绩?” 这时,梁兴立刻站了出来,傲然道:“哼,我昭远将军,北击鲜卑,杀敌无数,更是南征扬州,水淹十几万周乾联军,尤其是尔等能够比之。” 伊克丹看到梁兴开口,本事不屑,但是听到梁兴的话,不觉皱眉,当真?有时不是假言? 对于严冬的功绩,伊克丹有些怀疑,在酒馆时,他一眼便看出严冬乃非常之人,所以才举杯示意,但是严冬真的有如此功绩吗?伊克丹有些不相信,只是,见这个昭远将军的样子,并无反驳之意,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伊克丹盯着严冬,思索着。 而梁兴见其不开口,得意道:“无话可说了吧。” “梁博士,退下吧。”洪武帝开口,既然已经达到打压匈奴嚣张的气焰,自己这安慰的话,由自己来说。 伊克丹盯着严冬,严冬也在看着伊克丹,自伊克丹一进宫殿,严冬就认出来他。没想到他竟然是匈奴的右谷蠡王。 在定中,严冬关乎着鲜卑的同时,也时常留意匈奴的动静,这右谷蠡王,在匈奴中,算是储君之一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应该就是要迎娶刘清儿之人。匈奴冒臣单于,今年七十由于,就算洪武帝再不念及骨肉血情,应该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七十余岁的老头。 只是,不将公主嫁给单于,而是嫁给右谷蠡王,这样,汉匈讲和,真的能确保不再征战吗? “大汉陛下,我们还是商谈讲和一事吧。”伊克丹不想再比较什么,此次前来长安,最重要的是达成休战的约定,然后将大汉公主迎娶回去。 洪武帝看向洪原,和匈奴讲和一事,乃是丞相府之责,前几日,丞相府已经递来公文,但是洪武帝并不满意,让其再和匈奴商谈。 “回陛下,我大汉与匈奴使者就休战一事,已经进行了几次商谈,但是有几点,仍未达成共识。”洪原开口说道,不悦的看了伊克丹一眼,正是因为这几日商谈不顺,所以洪原之前才开口,想要压一压伊克丹。 “哦?何事?”洪武帝问道,其实,这些事情,自己都已知晓。 “一则,匈奴以平等之国相称,可自古以来,我中原乃是天朝上国,匈奴等胡人外族,皆是蛮夷,如今虽分三国,但我大汉占据中原,理应顺承天国之名。而匈奴,以平等之身相待,有违祖训。”洪原高喝着。 大臣听到,纷纷点头,即便此时匈奴军力强盛,可大汉国土辽阔,臣民万万,又岂是匈奴可比之。匈奴想要以平等之称相对,他们决不答应。 “右谷蠡王,你匈奴,如何看之?”洪武帝缓缓问道。 “我匈奴如今控弦之士百万,较之大汉,又弱了几分。更何况,大汉四处受敌,近两年来大战不断,据我所知,扬州叛乱,大汉又是损兵折将,如此,为何我匈奴不能以平等之国相称。”沉声说道,伊克丹环顾群臣。 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盯着伊克丹,就连洪武帝,也是不悦的沉思起来。 “陛下,臣肯定陛下予臣五万精骑,臣定当仿效冠军侯,踏破匈奴。”双手握拳,全身紧绷,严冬愤然大喝。 汉匈讲和,这就意味着和亲,而和亲,就意味着刘清儿要远嫁匈奴,这不是严冬想要的,而想要阻止这一切,就要从源头破坏,只要汉匈讲和不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和亲,那刘清儿也就不会远嫁匈奴。 即便,即便汉匈还要再战,即便自己可能身死,那又如何!自己,决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此离去! 严冬的话犹如滔天巨浪般,拍打进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大臣们,皇子们,洪武帝,伊克丹,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惊讶的看向严冬。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严冬,疯了吗? 先不说汉匈是否能够讲和,就拿严冬所言,洪武帝派遣五万飞骑军予他,真的能够踏破匈奴吗?何为平身为飞骑军统领,驻守敦煌十余年,如今也只能在敦煌附近活动,想要进军匈奴,何其难也。 而且,洪武帝当初也不是没有想过灭掉匈奴,可是丞相府与太尉府一算,想要灭掉匈奴,至少要五十万大军才行,五十万大军,大汉并不是凑不齐,甚至这五十万大军也只是大汉一半的军队。 但是,南有周乾,北有鲜卑,大汉绝不可能调集五十万大军去灭掉匈奴。 在这大殿之内,正真明白严冬心意的,也只有洪武帝,和其身边的何为。 此时,洪武帝不知该欣慰还是愤怒,严冬请战,他自然乐见其成,这也能够压制伊克丹的气焰,可是,洪武帝分明知道,严冬请战,那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五公主刘清儿,这就让洪武帝有些气愤。 伊克丹愤怒的盯着严冬,五万精骑,踏破匈奴,真是可笑,荒谬,不,这是挑衅。 “大汉陛下,我要与此人决斗!”伊克丹愤恨的咆哮着。 决斗?大臣们又是一愣,这乃朝堂之上,竟然扬言决斗,这简直比岂有此理。 洪原不悦的看着严冬和伊克丹,现在他的心中,对两人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见洪武帝不语,洪原出声道:“伊克丹,我大汉从无决斗一说,而且此乃朝堂,休得无礼。” “哼!”伊克丹愤恨的冷哼,大口的呼吸,死死的盯着严冬。 而严冬则是面不改色,一脸的阴沉,看向洪武帝。 “来人,将昭远将军拖出去。”洪武帝低沉的轻喝。 此言一出,不少人大臣都是皱眉,关云甚至已经走出来,想要辩解。 “听朕发落!”洪武帝又是说道。 心中松了一口气,关云又走了回去。 “陛下,臣乃肺腑之言,请陛下三思!”严冬连忙大喝,他不想就此离去,他还要再争取一番,他不甘心。 听到洪武帝的命令,大殿外,冯立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他看着严冬的背影,心中一叹,并没有动手,而是来到了严冬的身旁。 见是冯立,严冬双拳紧握,转身,在侍卫的看护下,走出了大殿。 “统领,切勿焦虑,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刚一出大殿,冯立连忙安慰严冬。 一言不发,严冬紧咬着牙齿,腮帮筋骨,目视着远处的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可在严冬的眼中,还是一片灰暗。 严冬的离去,让朝会上一片安静。 “大汉陛下,我匈奴愿与大汉以兄弟相称,大汉为兄,我匈奴为弟。”伊克丹也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想到匈奴有可能面对的乱局,他必须做出妥协。 “可!”洪武帝沉声说道,看了洪原一眼。 “陛下,匈奴言,要与我大汉共开敦煌关闭已久的丝绸之路,并且予以匈奴商人以较低的商税。但就商税一事,匈奴所言太低。”洪原继续说道。 “此事可再做商定。”此时,伊克丹说道,显然,严冬所言,他虽然愤怒,但也想到,对于讲和一事,大汉内部,并不统一,自己必须尽快完成。 “好!”洪武帝点头,问道:“可还有其他争执之处?” “回陛下,就此两处!”洪原答道。 “大汉陛下,我匈奴愿意讲和。”伊克丹亦是说道。 “好,何为,宣!”洪武帝轻声说道,他也想快一些签署公文,宣布要将刘清儿远嫁匈奴,否则,还不知道严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真要是严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自己,会饶了他吗? 不会,即便自己想要饶了严冬,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如此将材,因为儿女之事被处死,岂不可惜。 “是!”何为应道,而后拿出圣旨,高喝道:“昔日,汉匈交好,两国百姓安定康平,虽经百年战乱........” 大殿外,严冬听着何为的声音,身体越发的绷紧,而一旁的冯立在听着圣旨的同时,也在紧紧的盯着严冬,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 “.....大汉五公主刘清儿,充当汉匈使臣,远嫁匈奴,以结汉匈之好。”何为念完圣旨,暗自长出了一口气,目光紧张的看着大门。 “咔吧!” 一声清脆的声响,冯立一颤,连忙抱住严冬,忙低声道:“统领,万不可做傻事,万不可!” 当听到刘清儿远嫁匈奴后,严冬目光阴冷,热血沸腾,全身紧绷着,颤抖着,双脚死死的扒着地上的青石板。 耳边隐约传来冯立的话语,严冬心中冰冷至极,不禁发笑,傻事?自己怎么会做傻事,即便要做傻事,也不是在这里。 此刻,严冬心中对于洪武帝,算是彻底的失望了。 他,还是为了他所谓的大汉安定,将他的女儿给抛弃了,将自己与刘清儿分开了。 伊克丹听完圣旨,面带笑意,上前道:“多谢大汉陛下厚爱,不过,在下早已心有所属,并且这位女子,亦是公主!还望大汉陛下成全。”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七章 公主的悲哀 伊克丹的话让很多人都好奇起来。难不成,这伊克丹,还见过大汉的公主?可是,公主们都生活在宫墙之内,甚少出宫,即便是大臣们,很多也只是知道这些公主的名字和称号,但是见面了,未必认得。 “放肆!我大汉和亲,远嫁公主,已是宽容,你等匈奴竟还要挑选,这是挑衅。”梁兴愤然而喝。 洪武帝却是看着伊克丹,思索起来。心有所属,伊克丹的话,确实有些无礼,但是并非不可谈,自己为了和亲,拆散了严冬和刘清儿,想来严冬肯定心有怨言,自己虽然可以不在乎,但是严冬以后必定会心有芥蒂,这不是洪武帝想要看到的。 一个个大臣们看向洪武帝,等候着他的话。 而在大殿外,冯立松了一口气,那个匈奴人,竟然看不上刘清儿,这自是最好了。 严冬澎湃的热血也逐渐平复下来,神色平静却依旧凝重。 “不知右谷蠡王心中之人,是朕的几公主啊?”洪武帝笑着问道。既然伊克丹想要迎娶别人,洪武帝也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严冬和刘清儿,不过,在成全严冬和刘清儿之前,自己必要要敲打两人。 “回大汉陛下,在下心中之人,乃是九公主,除九公主之外,伊克丹不想无心迎娶她人。”伊克丹知道,九公主乃是洪武帝最喜爱的女儿,所以他抢先将话说绝,逼迫洪武帝。 当伊克丹说出九公主的时候,洪武帝眼光凌厉起来,他犀利的瞪向伊克丹,目光凶狠,阴冷的说道:“九公主是朕最喜欢的女儿,朕不想她离开身边,你还是换人吧。” “在下非九公主不娶!”伊克丹倔强的抬头,迎上洪武帝的目光。就算洪武帝是大汉的皇帝,在大汉万万人之上,他的命令,更是没有人敢不从,但是自己乃是匈奴人,更是匈奴的王子,右谷蠡王,又岂能被大汉的皇帝所左右。 “当真?”洪武帝脸色发黑,声音缓慢而又阴沉。 “当真!”伊克丹很是干脆的答道,今日大殿之内发生的事情,在伊克丹看来,自己是受了莫大的屈辱,如果这时候连自己要迎娶的女子都还是大汉指定的,那他伊克丹岂不是受尽了耻辱。 大臣们听着洪武帝和伊克丹的对话,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去,就连刚才还大骂伊克丹的梁兴,也沉默起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此值洪武帝气头,谁开口,必定要承受洪武帝的怒火。 不知是过了几刻还是几个时辰,总之大殿内的人,腿都站麻了,一个个苦不堪言。 而伊克丹虽然还是看着洪武帝,但是他心中已经动摇,如果真为了这件事情,闹得最好匈奴再次开战,伊克丹回去后,肯定是要受责罚的,而且洪武帝一怒之下,说不定自己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伊克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怎么脑袋一热,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洪武帝并没有考虑共此次讲和不成,汉匈再次开战,他在挣扎的,是自己同意后朝堂的动态,大臣们会不会因为此事而觉得自己软弱,雄心不再。可是不管怎样,此次必须和匈奴讲和。 当初自己接掌大汉的时候,内忧外患,苦不堪言,自己费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又将大汉逐渐强盛起来,有了逐鹿天下的底蕴。 难道,临到自己晚年,又要留给子孙一个满目疮痍的大汉?那自己这几十年来,又做了些什么呢?自己百年之后,还有何脸面见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呢。 只是,有些委屈九公主了,可是,身为公主,自当要有为国效力的醒悟,当初汉帝国初期,不也是时常和亲吗。所以为了大汉,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又岂能独善其身。 就在伊克丹准备收回刚才话的时候。 “准!”洪武帝的声音传遍的大殿。 “和亲一事,交由太常与宗正负责。真有些乏了,退朝!”洪武帝话毕,直接起身而去。 大臣们都愣住了,负责宗庙礼仪的太常和掌管皇室宗亲的宗正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猜不到洪武帝会同意伊克丹的要求,可是真当洪武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多谢大汉陛下!”伊克丹心中顿时欣喜万分,这比他打了一场胜仗,还要高兴。 晨曦殿,九公主刘颖正在与五公主刘清儿说话,她从自己的母亲那里得知,洪武帝要将自己这位五姐姐远嫁匈奴,起初,刘颖心中甚是不愿,想要亲自去劝洪武帝改变主意,可是自己的母亲荣贵妃的一番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哼!你去劝吧,你五姐不远嫁匈奴,那说不定,与匈奴和亲的,就是你。” 自己要远嫁匈奴吗?刘颖心中拼命的摇头,匈奴远在千里之外不说,自己还要离开长安,离开自己的父皇和母亲,刘颖怎么可能想要远嫁匈奴呢。 “五姐,其实,远嫁匈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那些匈奴人,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凶恶。”刘颖劝慰着刘清儿。 落寞的摇头,刘清儿很想说,既然你觉得远嫁匈奴没什么不好,为何你不去呢? 但是这几句话,刘清儿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这个妹妹的无心之言,刘颖,还是太单纯,太天真了,单纯和天真到连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你见过匈奴人吗?”刘清儿勉强的笑道,这几日,她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一个个贵妃皇后们都来看望自己,她们的脸上,虽然满是关心,却又全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她们的话语,虽是安慰,却又夹杂着丝丝嘲讽。 不过,刘清儿的心,是暖的,她知道这些日子,严冬为了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在她看来,以往都是严冬不会做,甚至不会想的事情。 求人,拜访。 当朝堂上日日传来严冬的言论时,刘清儿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严冬,也许这时间,也只有严冬一人,会为自己这样做。 一个人,当自己深处危难的时候,有人为自己奔走,有人为自己舍弃性命的相救,特别此人还是自己深爱和深爱自己的人,这样,也就足够了。 至于自己的母亲,刘清儿从来不奢望她会做些什么,因为她在是自己的母亲同时,亦是父皇的妃子,亦是大汉的国妃,在这个皇权的世上,她不可能违抗自己父亲的命令。 而自己的两位亲哥哥,他们,他们都只是一心想要争夺皇位,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违抗父皇,现在大汉的皇帝。 到头来,自己所能依靠的,还是严冬,只是严冬。 要远嫁匈奴吗?刘清儿绝不会的,就像自己父皇所认为的那样,自己,绝不是一个甘愿安心,逆来顺受的人,特别是当这样一件事关自己终身的大事,刘清儿更是不会妥协。 她甚至已经想好,只要洪武帝宣布将自己远嫁匈奴的那一刻,刘清儿就会以死明志,即便严冬已经秘密托人告诉自己,要自己安心等待,可是,自己能够等吗? 一旦洪武帝宣布要将自己远嫁匈奴,那么严冬能做的,无非就是抢亲,然后和自己从此销声匿迹,归隐山林。 这样,自己和严冬固然能够生活在一起。可是,这对于严冬来说,是不公平的。以严冬的才华,封侯拜相,绝非难事,甚至将来,有可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不应该耽搁了他的前程。 “见过啊!”刘颖偷笑道:“五姐,你知道吗?刚才,我偷偷的在门缝看见了那个匈奴人,很是年轻,好像也只有二十多岁,而且文质彬彬的。” “唉!你啊!”刘清儿落寞的摸了摸刘颖的头,轻声道:“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五姐!”听到刘清儿的话,刘颖一下子眼圈泛红,抽泣道:“五姐,我不要你远嫁匈奴,我去和父皇说一说好不好。我要你留在长安。” “放心吧,五姐不会远嫁匈奴的。”刘清儿笑着,但是这笑容中单着些许凄凉,些许留恋。 “真的?”刘颖抬头看着刘清儿。 点头,刘清儿看向窗外,这蔚蓝的天空,也许,不久后,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九公主,九公主,荣贵妃正着急找您呢!” 一个宫女急忙跑了进来,焦急的说道。 起身,刘颖摸了摸眼睛,说道:“五姐,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刘清儿抬了抬手。 刘颖刚走不久,又是一个宫女跑了进来。 “五公主,您不用嫁了,您不用嫁了。”宫女激动的笑着,她是刘清儿母亲韩昭仪身边的宫女,当韩昭仪得知朝会上的消息后,立刻派她前来报喜。 “什么?!”刘清儿有些呆愣。 “您不用远嫁匈奴了!”宫女又是说了一遍。 “议和没有成功?汉匈又要开战了?”刘清儿心中的喜悦刚刚升起,旋即又冷静下来,但是说话的语气中,难免有些惊喜。 “不是,不是,远嫁匈奴的,是九公主。”宫女解释道。 “颖儿?”小嘴轻启,久久不能合住,震惊的刘清儿怎么也想不到,和亲之人,竟然变成了刘颖,变成了这个洪武帝最喜爱的女儿。 “听说,本来陛下已经宣布您要远嫁匈奴,谁知那匈奴人指名道姓的要娶九公主,最后,陛下同意了。公主,您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可惜了九公主,您说,陛下不是一向最宠爱九公主吗,怎么......” 宫女在喋喋不休的恭喜着,但是刘清儿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多的喜悦,毕竟,刘颖,也是自己最喜爱的妹妹。 无论是自己还是刘颖,亦或是其他的公主远嫁匈奴,终究她们都是大汉的公主,终究,她们都是和亲要挑选的对象。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八章 乱世方才出枭雄 “不会的,不会的,父皇最喜欢我了,他不会这样做的,母亲,您一定是听错了,是不是!父皇他不会这样做的。”当从自己的母亲荣贵妃那里听到自己要远嫁匈奴的时候,刘颖顿时激动起来。 看着自己女儿激动的样子的,荣贵妃也是啜泣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荣贵妃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去见洪武帝,可是,让她绝望的是,此刻,洪武帝根本不见她,自己,被拦在外面。 这也让荣贵妃知道,自己女儿要远嫁匈奴之事,只怕是真的了。 “这不是真的,我要去见父皇。”说着,刘颖擦着眼泪,直接向百花殿外跑去。 只是...... “公主,陛下有命,您不得离开百花殿。”一个内务府的太监小总管,拦住了刘颖的去路,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太监。 “滚开,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我。”刘颖激愤的大喝,继续向外跑去。 “嘭!” 那些太监自然不敢出手拦住刘颖,却是排成一排,堵住了百花园的大门,刘颖一头撞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时,荣贵妃也急忙走了出来,擦拭眼泪着眼泪,喊道:“颖儿,颖儿!回来吧,回来吧。” 荣贵妃略带哭腔的声音顿时让刘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蹲在了地上,掩面而泣,哭声在整个百花园的上空,久久回荡。 未央宫外,严冬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着洪武帝的发落,也许此时,洪武帝已经忘记了严冬等候着自己的命令,但是严冬,却不得不等在这里。 冯立陪在一旁,也不说话,毕竟此时和亲的公主已经变了,严冬也平静下来。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 大臣们早已散去,他们离去时看向严冬的眼神各异,不屑有之,敬佩有之,平淡亦有之。 而当伊克丹离开未央宫,看到严冬还站在那里时,眼中满是得意,昂头挺胸,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皇城。 约有一个时辰,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低声说道:“昭远将军,陛下现在无心召见,总管让人先行回去。” 点头,严冬看向冯立,说道:“有空去我府上喝酒。” “就怕您府上的就不够。”冯立笑着说道。 拍了拍冯立的肩膀,严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开。 洪武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已经这些座了几个时辰。 何为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何为,你说朕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洪武帝低声疑惑的问道。 心中一惊,这件事情,何为哪敢开口,可是洪武帝当面相问,何为又不能不答。 “陛下心系大汉,为了大汉的安定忍痛割爱,实乃我大汉之福。”何为不敢直接回答,而是赞扬洪武帝以大局为重。 “哎!”一声长叹,洪武帝算是认可了何为的话,但是心中难免还是伤感。 人,总是纠结的,洪武帝也不列外,当在朝会之时,他可以同意伊克丹的要求,可当他自己静下来思索的时候,刘颖的音容笑貌又都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九公主,可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啊!洪武帝心中感慨着,不过,他并不是后悔,因为人,又都是自私的,身为有志成为大汉明君之人,洪武帝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大汉富强,独立于中原,使得万国来朝,这就是洪武帝要做的,而此次与匈奴讲和,就是洪武帝要做的事情中的一件。 这些年以来,洪武帝时常会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近两年来,大汉连续征战,可以说,这些战争已经打掉了他之前十几年来所积存的国力。所以现在洪武帝最担心的,就是大汉在他的手上再次的孱弱。 洪武帝不要做大汉的罪人,他不要做刘氏的罪人,他要有颜面的去面对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九公主现在怎么样了?”洪武帝关心的问道。 “闹了一阵,不过被荣贵妃给拦住了,又哭了一阵,现在睡着了。”何为连忙回答,他可是派了好几个人盯着百花园。 “荣贵妃还是识大体之人,不错,有皇后之资。”洪武帝满意的点头,真要是让刘颖来自己这里闹,少不得,又是一番心烦意乱。 何为听此,心中一惊。人常道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洪武帝的后宫,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妃子,却也有近百位正式册封的妃子。这其中,为洪武帝诞下子嗣的,就有二十多位。而自从太子的生母李皇后十年前病逝后,皇后之位一直悬而未决。 现在洪武帝竟然说荣贵妃有皇后之资,难不成,这是要为了补偿荣贵妃,而将其立为皇后吗? 越想,何为觉得越有这种可能,因为荣贵妃身下,只有九公主刘颖一人,并没有其他的皇子,这样一来,立荣贵妃为皇后,对于诸皇子之间的争斗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和亲一事已定,严冬并没有急着联系刘清儿,他知道刘清儿和九公主刘颖关系好,虽然和亲的公主不是刘清儿了,但是想来此时,她心中也不会那么的好过。 朝会散去后不久,九公主要远嫁匈奴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百姓们纷纷议论。 孙乾得到消息后,也赶回了侯府。 “事情定了?”孙乾问道。 点头,严冬说道:“叔父,将那些人散了吧。”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孙乾说道。他知道严冬担心什么,洪武帝不喜游侠,特别是这个时候让其得知自己聚集了一批游侠,肯定会怀疑到严冬的身上。既然现在和亲的公主已经换了,自己等人也没有必要再自惹麻烦。 两人商谈之时,秦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侯爷,六皇子到了。” 刘恒?心中暮然一惊,他怎么来了?这时候,刘恒不应该在扬州吗。 当刘恒风尘仆仆的样子映入严冬的眼帘时,严冬猜出,刘恒,肯定是擅自离开扬州,星火驰援,赶回长安的。而他之所以如此,恐怕也是为了刘清儿一事。 “这一次,多谢你了。”刘恒直接开口说道。 严冬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刘恒这般放下姿态说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点头,刘恒继续说道:“虽然你并没有改变什么,但是有这份心就够了。” 一愣,严冬苦笑,看来刘恒对自己,还是有些怨言的,也是,虽然自己用尽了办法,但是事情的变化,和自己的努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和清儿的事情,我是乐见其成的,但是以你现在的职位....”后面的话,刘恒没有继续再说,虽然他一路从扬州赶回长安,很多事情不清楚,但是今日朝会上的事情,已经有人告知他了。 严冬被提拔为昭远将军,在刘恒看来,这亦是自己父皇对严冬的一种补偿,如果刘清儿真的远嫁匈奴,相信严冬之后会平步青云,但是现在远嫁匈奴的是自己的九妹。那严冬之前所做的事情,很可能让洪武帝厌恶。 也许之后,严冬就会被洪武帝废弃。 人才,将才,大汉栋梁之才,声明固然好听,严冬也确实有真才实学,但是对于大汉来说,这些的人才,将才,还有很多。 虽然他们有可能没有严冬卓凛,但是大汉也不会因为少了严冬一人而就此消亡。 对于一个延续几百年的国家来说,人才固然重要,但是他们更需要,或者说他们更看重的是遵循守序的人才。 乱世方才出枭雄,不外如是。 “六皇子放心。”严冬颔首,又说道:“倒是六皇子自己,这一次,怕是扬州白去了。” “不提也罢,只要远嫁匈奴的不是清儿,怎么都好。”刘恒叹息说道,他是真的怕了,一直以来,他们虽然亲兄妹三人,但是自小起,刘恒就和刘清儿关系好,也只有在刘清儿的面前,刘恒才能畅所欲言,说出自己心中的抱负。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妹妹都要远嫁匈奴,刘恒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先走了,还要进宫请罪。”说着,刘恒起身。这一次他回来,并没有告知太尉府或者洪武帝,算得上擅离职守,所以,他要进宫向洪武帝请罪。 当然,刘恒也可以立刻离开长安,返回扬州,但是纸是保不住火的,这件事情,早晚要传出来,与其让其他人在洪武帝面前告自己一状,倒不如自己坦诚,亲自请罪,这样也落得个安宁。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夜市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以往茶余饭后所交谈的琐事,变成了九公主要远嫁匈奴的大事。 刘清儿来到百花殿中,看着这满院绽放的鲜花,心中叹息。 这百花殿,乃是洪武帝特意为喜欢花的刘颖修建的,甚至不远千里从东方海边移植花木。可是现在,这百花还在盛开,但是这百花殿的主人,却即将远离。 “颖儿!”来到屋内,刘清儿看着趴在桌子默默垂泪的刘颖,心中一痛。 “我不要看见你,你走,我不要看见你。”刘颖当然听出是自己五姐的声音,可是,就在早晨,要远嫁匈奴的,还是自己的五姐,可是现在,就变成了自己,她气愤,她难过,她不要见刘清儿。 “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刘清儿失落的说道,她理解刘颖的心情,她也曾经历过。 当刘清儿转身,就要离去的时候。 “五姐!”刘颖一声呼喊,直接痛哭的跑了起来,一把抱住刘清儿。 “五姐,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呢?父皇他不是最宠爱我吗,他为什么要将我嫁到匈奴呢?”一边抽咽着,刘颖一边哭诉着。 刘清儿不觉也是泪眼朦胧,她转过身,紧紧的抱住刘颖,心中叹道:“是啊,为什么是我们呢。”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九章 昭告天下 第二天一早,长安所有城门处都张贴了红布,上面书写着大汉九公主要远嫁匈奴的消息,更甚者丞相府一路路传信使鱼贯而出,像个州郡昭告着消息,要求各州郡与国同庆。 一晚上,刘清儿都呆在百花殿,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刘颖,刘清儿心中莫名的伤感。 “五公主,陛下来了。”一个宫女轻步靠近,悄悄的说道。 刘清儿轻轻放下刘颖,整理一番,走了出去。 “清儿见过父皇。”看到洪武帝坐在外面喝茶,刘清儿走过去行礼。 “起来吧。”洪武的话音很轻,他也是一晚没睡,心中甚是挂念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所以一早,他就赶了过来,想要渐渐刘颖,最好是趁着刘颖熟睡的时候看看她,因为洪武帝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刘颖。 “你倒是有心了。”洪武帝叹息的说道。 刘清儿只是沉默,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大汉的陛下,自己的父皇。 自己恨洪武帝吗?刘清儿扪心自问,也许恨吧,不过深知家国天下的刘清儿知道,洪武帝也有他自己的难处,所以在刘清儿的心中,对洪武帝更多的是抱怨。 “五姐,五姐,你去哪里了?” 这时候,刘颖抹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只是,当她看到刘清儿旁边的红武帝时,刘颖愣在了原地。 委屈,怨恨,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泪水落了下来。 心中一叹,洪武帝连忙起身上前,但是看着泪如雨下的女儿,又有些不知所措。 刘清儿并没有打搅两人,而是又退了几步。 “父皇,您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把我嫁到匈奴,我不要。”刘颖哭着开口。一双泪眼盯着洪武帝的眼睛。 “颖儿,你是大汉的公主,现在我大汉有危难,自当要挺身而出。”洪武帝劝解着。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嫁到匈奴,我要留在父皇身边。”刘颖哭得更加厉害。 但是心中本就对刘颖心存愧疚的洪武帝听到刺眼,不觉有些恼羞成怒。冷声道:“这件事情已经定了,八月初一,你就启程。” 说完洪武帝直接转身而去。 “父皇!父皇!......”刘颖拼命的大喝,想要追赶上洪武帝,却被几个宫女太监蓝狐了去路。而洪武帝的身影也消失在百花殿。 平王府,一个中年人坐在刘洪的对面,疑惑的问道:“九哥,你说陛下到底什么意思,竟然让我去充当什么和亲大臣,你说,这些我也不懂啊,而且匈奴有什么好去的,真是愁死我了。” 看着自己的十二弟,如今的临王刘运,刘洪笑了笑:“这说明,陛下还是重用你的,像其他几个兄弟,谁现在身上还有职务?” “也是,不过,九哥,这匈奴我是真的不愿意去,咱们兄弟中,现在就你和陛下关系最好,陛下也最看中你,要不,你去和陛下说说,换个人,不成您亲自去也行啊。”刘运点头,然后一脸哀求的朝刘洪说道。 白了刘运一眼,刘洪忙推辞道:“别,这件事情,我还真的帮不了你。” “哎!真是的。”刘运摇头叹息,起身告辞。 将刘运送走,刘洪回到书房,不由得冷哼,自己这个十二弟,还真是滑头,这一次竟然想拿自己当挡箭牌,真是笑话。自己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又岂能分心。 “来人,去宫里给我送份折子,就说我病了。还有,这几日,闭门不见客。” 皇宫,洪武帝坐在龙椅上,静静思索和亲的事情,这次和亲,为了刘颖嫁到匈奴能够少收点委屈,他可是派遣了自己的弟弟,临王刘运亲自前去护送。 只是对于刘运,洪武帝又有些不放心,自己这个十二弟,像来就是无所事事,整日里吃喝玩乐,整个一个富贵王爷,而自己其他的兄弟,倒是一个个有文有武,不过,虽然现在自己的皇位稳定,自己兄弟不会心生二心,但是难保自己死后,他们不会夺权。 所以从几年前开始,洪武帝就有意图的削减那几个王爷的权柄,他们倒也识趣,并未反抗。现在朝堂之中,还有职位的,就只剩下平王刘洪,齐王刘福,还有临王刘运。 其实现在洪武帝也没有几个兄弟,在这些兄弟中,洪武帝排行第六,最小的是他的十三弟荥阳王刘茂。 说来也是怪异,洪武帝之上的几个兄弟,或是夭折,或是战死,反倒排行第六的洪武帝,成了长子,顺利继承了皇位。 洪武帝担心的是,刘运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下心中,自己可是交代他,路上一定要照顾好刘颖,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刘运摸清楚匈奴人的情况,对于此次匈奴请和,洪武帝觉得怪异,只不过大汉这几年来战事不断,已经经不起折腾,所以洪武帝才答应讲和的。 除了派遣临王护送刘颖之外,洪武帝还决定派出近万人的送亲队伍,这些人中,除了近三千的将士外,其余的人都要留在匈奴,照顾刘颖的起居。 宫女,太监等照顾刘颖起居的人倒是好选,从宫中挑选一些便可,护送的将士,自然是期门军,不过,在挑选护送的将领时,洪武帝有些为难。 前去护送的将领,要有名望,符合这些条件的,大汉诸将中有不少,但还有一点,就是这名将领,要能够威慑住匈奴人。 但从这两点来说,最符合的人选,无疑是镇守敦煌多年的何为平,但是偏偏何为平还不能去,以为一旦匈奴人背信弃义,直接将何为平给杀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来,符合护送和亲队伍的将领,就难选了。最有名望,最有能力的几个大将不能去,那么剩下的将领中,似乎都相差不多。 威远侯王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他的儿子就是在与匈奴交战时被杀的,让他去匈奴,说不定这位老将可能直接在匈奴大开杀戒。 思索着,洪武帝不禁头疼起来。 “陛下,六皇子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了。”何为出声提醒着。 “哼,那个孽子。”提起刘恒,洪武帝心中就一阵怒火,他竟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私自从扬州返回长安,而且,他回来的目的,竟然是想改变自己想法,留住刘清儿。 “让他继续跪着。”洪武帝冷声道。 “是!”何为也不敢开口再劝。 昭侯府,严冬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么来了?”严冬好奇的问道。 “宫里现在都忙着小九的事情,没人管我。”刘清儿微笑着,一双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严冬的脸庞。 “哎!倒是可怜了九公主了。”严冬轻叹着,他知道刘清儿和九公主刘颖关系最好。 “是啊!谁说公主就是生下来富贵,我看,还不如那些平常百姓家的女子。”感慨着,刘清儿不觉苦涩。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严冬一脸的坚毅,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信!”刘清儿灿烂的笑了起来。 看着刘清儿的笑容,严冬满是欣慰。 “对了,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刘清儿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呵呵,什么事情?”严冬笑着,已然答应,他可不信刘清儿会害自己。 “我想让你护送小九去匈奴。”刘清儿期待的说道,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为难严冬,毕竟严冬才刚刚从扬州回来一个月,如果答应自己,那又将是大半年的时间。不过在刘清儿的心中,对于刘颖,真的有些愧疚,因为之前要远嫁匈奴的那个人,是自己。 “你也知道,在宫里,小九平日里和我最好,而且这一次,要远嫁匈奴的人本来是我,而现在.....”刘清儿低声喃语着。 看着刘清儿难过的神情,严冬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只不过,这个人选,有可能不是我。 “罢了,我亲自去向陛下请愿吧。”严冬又紧接着说道。 “谢谢你。”刘清儿欣喜而又激动的眼圈泛红。 “你我之间,不要再说这些了。”严冬说道:“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这时候,宫中正是紧张的时候,而且,你也好好安慰一下九公主。” “恩!”刘清儿起身,依依不舍的告别。 既然答应了刘清儿,严冬自然要兑现,他直接换上甲胄,前去皇宫,准备求见洪武帝。 路上,严冬想了想,以自己现在昭远将军一职,想要成为护送和亲队伍的将领,似乎有些勉强,毕竟自己也才是一个四品的将领。 不过,品级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此次护送刘颖和亲的队伍中,临王刘运才是主使,将领也就不那么的重要了。 “陛下,严冬求见。”何为轻声说道。 “严冬?”洪武帝眉头一皱,问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事。”何为替严冬说道。 “让他进来吧。”洪武帝不悦的点头。 当严冬来到殿外,看到仍旧跪在那里的刘恒,心中叹息,朝他示意。 此时的刘恒眼圈模糊,也只是隐约的看出过去之人像是严冬,不自觉的有气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微臣见过陛下。”严冬行礼。 “何事?”洪武帝冷声问道。 “昨日朝会之上,微臣请愿踏破匈奴,陛下不准,得知九公主将要远嫁匈奴,臣恳请陛下让臣一同前往。”严冬感慨的说道。 “是不是清儿让你来的?”洪武帝盯着严冬。 严冬倒也不隐瞒,回道:“陛下英明!” 想了想,洪武帝觉得,严冬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这件事情,洪武帝还要再思索一番,于是说道:“朕心中有数,你先回去吧。” 话毕,洪武帝又沉思起来,可是一抬眼,看到严冬还在那里,不悦问道:“还有何事?” “臣刚才看到六皇子跪在殿外,似乎有些孱弱。”严冬低头说道。 “朕的家事,你也要管?”洪武帝不觉声音陡升,愤怒的喝问。 “臣罪该万死,臣这就告退!”严冬看了洪武帝一眼,见其没有阻拦,这才连忙退了出去。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章 匈奴大敌 严冬走出大门时,看到何为出来,走到了刘恒的身边,心中安慰一些。 “六皇子,陛下召见。”何为看着跪在地上,虚弱的刘恒说道,虽然对刘恒并不关心,但是何为还是问道:“您还能走不能?” “能!”刘恒喘息着说道,即便这时候他只想躺在地上睡一觉。 双手撑地,刘恒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可是腿刚伸起来,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又是一软,就要躺在地上。 何为连忙伸手,拉了一把刘恒,谁想到水恒竟然直接向自己身上砸来。 “噗通!” “哎呦!” 何为整个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一声惨叫。 “总管!”“六皇子!” 一旁的太监侍卫们连忙上前,将两人拉起来。 这时,起身的刘恒也回过神来,忙道:“何总管,对..对不住了!” 何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刘恒,说道:“算了,算了,六皇子,还是赶紧和我进去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何为心中埋怨着刘恒,特别是刘恒身上的味道,刚才扑在自己的身上,差点让他直接吐出来。 不过一想,何为就知道,这六皇子,肯定是连夜赶回长安,连家都没回,就来皇宫了。 “你们两个,扶着六皇子进去。”何为指着两个太监说道。 见两人走来,刘恒忙摇头:“不用!” “真行?”何为担心的问道。 点头,刘恒伸手请着。 当何为带着六皇子走进大殿的时候,洪武帝皱眉,自己这个儿子,一身的狼狈,哪还有一个皇子的样子。 “刚才怎么了?”洪武帝问道,何为的那声惨叫,他再屋内都听到了。 “回陛下,六皇子身子太过虚弱,跪了一天一夜,又心急见陛下,一不小心,将奴才压倒了。”何为虽然埋怨刘恒,却还是为他说了句好话。 刘恒憔悴的样子让洪武帝心中动容,自己就要送走最喜爱的女儿,而现在自己的一个儿子又是这幅模样,突然的,洪武帝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有些失败。 “何为,你先下去吧。”洪武帝挥手说道。 “是!” 当何为离开后,刘恒低着头,不敢看向洪武帝。 “起来说话。”洪武帝低声说道。 “儿臣不敢。”刘恒仍旧死死的跪在地上。 “不敢?哼!还有你不敢的事情?”洪武帝不悦的说道:“擅离职守,私自回京,你好大的胆子啊!” “儿臣有罪,罪该万死。”刘恒头紧紧的抵在地上。 “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把清儿远嫁匈奴,你会做些什么?”洪武帝看着刘恒。 “儿臣不知!”刘恒如实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那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清儿嫁到匈奴吗?”洪武帝继续问道。 “父皇自有道理,儿臣不敢猜测。”刘恒这时候,悬着的心,有些松懈下来,自己父皇既然这般和自己说话,那就不会严惩自己了。 “那朕就告诉你,朕是想要将清儿和严冬分开。”洪武帝突然低喝,盯着刘恒。 心中暮然一愣,把五妹和严冬分开?为什么?心中满是惊讶,刘恒错愕的抬起头,看向洪武帝。 “以后他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要再管,如果再插手,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洪武帝冷色说道,不再看向刘恒。 呼吸急促起来,刘恒不解,为何自己的父皇要这般,为何一定要拆散五妹和严冬呢? “父皇,清儿和严冬心有所属,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刘恒大声辩解着。 “孽障,难道你没有听清楚朕刚才的话吗!”洪武帝心中有些气愤,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当面顶撞自己。 被洪武帝喝止,刘恒回过神,忙道:“儿臣听清楚了,只是,儿臣认为,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之才,加上他与五妹皆有好感,将清儿嫁给他,也能让他更加心向我皇家,更加的衷心。儿臣,儿臣乃是我大汉着想。” 听了刘恒的话,洪武帝平静下来,冷笑道:“你倒是想的久远。” “儿臣身为皇子,心思为父皇,为我大汉分忧。”刘恒急忙解释。 “你倒是有心,不过,这件事情,朕心中有数,你回去吧。”洪武帝低声说道。 “是!”刘恒起身,躬身道:“儿臣告退!” 当刘恒即将走出大门时,身后又传来洪武帝的声音。 “记住,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长安,这是朕最后一次警告你。” “儿臣遵旨!” 转身,跪拜,刘恒走出了皇宫,一刻不停的,直接上马,对着亲卫们喝到:“回扬州!” 夜晚,长安街市如昼,但是阵阵马蹄却将行人扰乱,将热闹喧嚣。 “让开,让开!” 看着亲卫们在前面不住的大喝,一日一夜滴水未进的刘恒強睁着双眼,他感觉到整个世间,都在自己的眼前晃动。满目的人群,皆是模糊。 “啊!” “啪!啪!呼啦!” ...... 夜市上的人群纷纷躲避这奔驰的战马,热闹的街道顿时嘈杂起来。人们向两侧的摊贩闪躲着。 “啪嗒!啪嗒!”........ 马蹄声疾,阵阵催促着人们前行。 “噗通!” 一声巨响顿时让奔驰的马队停滞下来。 “停下,停下,六皇子摔倒了。” “六皇子,六皇子!”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刘恒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皆是担忧的看着自己:“到了哪里?” “回皇子,我们还在长安城。” 挣扎着,刘恒大口喘着气,站了起来:“继续上路,连夜出城,赶回扬州!” “六皇子,您这样......” “上路!” 不顾众人的阻拦,刘恒又是上马,扬鞭而起。 这一幕,恰好被严冬看到。 今日,终于放下心得严冬,心情不错,想到如果洪武帝同意自己护送九公主去匈奴后,自己又是要离开长安半年,严冬觉得自己有必要带着慕清和李姝出来玩一玩,前些日子,可是怠慢了他们。 “侯爷,刚才那个真是六皇子啊!”慕清不敢相信的问道。 严冬看着刘恒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 “呀!还真是啊,怎么和之前不一样呢?难道,他被陛下给打了一顿吗?”慕清不解的说道。 苦笑着摇头,看刘恒的样子,不像是被责罚了,不过,相信一顿训斥,是难免少不了的,而且看刘恒的样子,应该是要连夜返回扬州了。 这样一来,不得不说,洪武帝在对待刘恒这件事情上,还是宽容的。 “好了,不说这些,今天,我是来陪你们逛夜市的。”严冬笑着说道。 长安城外的匈奴营地,伊克丹坐在那里,听着下人的回报。 “大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须卜颜上前说道。 “哦?消息可真?”伊克丹问道。 “您放心,我可是花了重金得到的。”须卜颜肯定的说道。 点头,伊克丹示意须卜颜开口。 “大王,我已经查清楚,那个严冬,确实是大汉的昭远将军,不过他这个将军职,是昨日刚刚封的。而且我还探听到,这个严冬,似乎和大汉皇帝想要嫁给您的五公主有些情愫,幸好大王英明神武,直接挑选了大汉的九公主。”须卜颜佩服的说道。 若有所思,伊克丹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严冬竟然和那位五公主还有这样的关系,如果早知道的话,自己就应该答应洪武帝,然后再恳请洪武帝让那个严冬亲自护送,这样,一定很有趣。也算是小小的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看到伊克丹脸上露出笑意,须卜颜继续道:“不过,这个严冬,确实有些本领。” “仔细说说!”伊克丹听此,脸色凝重起来,身为匈奴最有能力的年轻一辈,伊克丹可以说是笑傲匈奴,但是现在突兀的告诉他,大汉有个年轻人竟然远超自己,这如何让他心服。 “大王还记得一年多前鲜卑南侵大汉吗?”须卜颜问道,见伊克丹点头,继续道:“这个严冬,就是在那一战中成名的,他率领千余人,死守定中,而那些鲜卑也是愚蠢,几万人,死活攻不下那个定中城。” “这么说来,这个严冬,倒是有些本事。”伊克丹沉思道。 顿时,须卜颜有些尴尬,他看出来,自己的大王,是想和这个严冬比较一番,但是接下来的事情,须卜颜可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继续说啊!”伊克丹见须卜颜停下来,不悦的说道。 “是!”须卜颜讪讪一笑,说道:“之后,这个严冬被提拔成为寿春都尉,寿春就是大汉扬州的一座城池。结果,这个严冬,又赶上了大周和大乾联合攻打扬州。” “然后呢?”伊克丹皱眉,这个严冬还真是够巧的,周乾联合攻打扬州,他也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匈奴才会大举攻伐敦煌。只是,鲜卑南侵这个严冬遇上也就罢了,怎么扬州的事情,他也参与了,还真是他去哪里,哪里就有大战了。 “然后,然后周乾联军包围寿春,这个严冬决堤放水,淹了大周和大乾十几万大军。”须卜颜说出此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小,一双眼睛不住的看着伊克丹。 果不其然,听到此话,顿时,伊克丹的脸色铁青。 “此时当真?”伊克丹瞪眉而视。 须卜颜连忙答道:“当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严冬才被提拔成昭远将军的。” 久久不语,伊克丹目光不定,脸色阴沉,最后开口道:“看来此人,当是我匈奴大敌!”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一章 安逸太久了 “大王,其实也不必如此,那个严冬,他之所以能够水淹周乾大军,那是因为扬州有水,可要是在西北呢?那里除了沙漠和戈壁,还有什么?”须卜颜连忙说道,他可不想因此而惹怒了伊克丹。 点头,伊克丹算是同意了须卜颜的话,虽然他也读过一些汉人的书籍,特别是一些兵书,但是在伊克丹看来,这些,都是些阴谋诡计罢了,在西北,根本就没有用处。 想想,在那一望无际的戈壁,在那满目黄沙的沙漠,什么天时,什么地利,都无从谈起,有的,只能是勇往直前的冲锋,而这些,正是匈奴人所擅长的。 不过,此时的伊克丹对严冬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 看到伊克丹还是沉思这件事情,须卜颜连忙拿出一幅画,展开道:“大王,这就是大汉九公主的画像。” “哦?”伊克丹转眼看去,只见画像上,一个女子端庄的站在那里,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泛着狡黠,显得很是活泼可爱。 “恩!不错。”伊克丹满意的点头,然后说道:“将那个严冬还有大汉五公主的画像,也送来。” 一愣,须卜颜连忙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夜市灯如昼,严冬带着慕清和李姝游玩着,而在皇宫,却是各种离别滋味。 一连十几日过去,严冬每日上朝,却是没有一次被洪武帝提起,而护送和亲队伍的将领,亦是一直悬而未决。反倒是宫女太监等一干人群,都是选了出来。 甚至这些日子,京城来往的商队也是多了不少,不过这些商队,很多是筹办和亲物品的商人。 皇宫内,也是异常的热闹,一丈丈红布,一张张红纸,全是彰显着喜庆。 只是九公主刘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日只进半碗粥水的她,已然憔悴不堪。 洪武帝虽然得知此事,却很心硬并没有看望刘颖,也许是因为心中的愧疚,也许是因为心中的家国天下,总之,他不想再看见刘颖。 期间,刘清儿倒是出宫见了几面,可脸色都不是太好,显然她心中还在牵挂着自己的妹妹。 匈奴的营帐依然驻扎在长安城外,可是伊克丹却是早已离去,他要赶回匈奴,做一些准备,好便迎娶大汉的公主。 又是一日朝会。 “回禀陛下,九公主的陪伴之物,已经准备妥当。”洪原开口说道,本来公主嫁娶之事,应该由皇城之内的内务官员办理,但是这一次非同寻常,九公主是为了大汉而远嫁匈奴,是和亲,所以,丞相府亦是办送了不少物品。 “丞相辛苦了。”洪武帝缓慢的点头。 “陛下,公主远嫁之日已经临近,但是护送的将领依然未定,还望陛下断决。”关云走了出来,护送九公主远去匈奴的士卒早已挑选出来,就是之前曾悲伤迎击鲜卑的一部分期门军。可是对于将领的人选,太尉府倒是递上去了几个,却都没有音信。 洪武帝眼睛在群臣中扫了一下,然后轻呼道:“严冬!” “臣在!”严冬立刻走了出来,向洪武帝行礼。 “可还记得当日你对朕所说的话?”洪武帝沉声问道。 “臣铭记于心!”严冬顿时屏神而答。 “好!”洪武帝点头,说道:“着令昭远将军严冬,加封护亲将军,统领三千期门,护送九公主远嫁匈奴。” “臣遵旨!” “陛下英明!” “严冬,如果九公主路途上有什么闪失,朕定不轻饶于你!”洪武帝厉声喝道。 “臣定当拼死保卫公主周全。”肯定而又坚毅的答复,因为严冬不仅仅答应了洪武帝,更是答应了刘清儿,自己,一定会护送九公主刘颖安全抵达匈奴的。 退朝,不少大臣都向严冬道贺,护送和亲队伍,可以算得上一份不劳而获的功绩,而严冬一旦回来,即便不升官,也会身居要职。 几位皇子倒是没有与严冬多说,在他们看来,严冬这功绩,可是建立在他们自己妹妹的痛苦之上的,不过,这样想的皇子,也没有几位,至少在太子看来,并非如此,他巴不得严冬离开长安,远去匈奴,最好是到了匈奴,严冬再被杀了,这样最趁他的心意。 至于自己的九妹,太子和她关系并不是很好,愿意无他,自己还在世的时候,非常不喜荣贵妃,自己也就不怎么喜欢荣贵妃所出的九公主了。 丞相洪原吩咐严冬路上好好照顾九公主,严冬自然应允,而太尉关云则是让严冬去一趟太尉府,交接一下兵符。 去太尉府领取兵符后,严冬直接去了临王府。 “严将军还真是年少有为,此次有严将军的护送,本王可以安心了。”临王刘运笑着说道,对于严冬成为护送的将领,他还是有些不满的,虽然严冬战绩彪炳,可是毕竟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他有些不放心。特别是当日会见匈奴使者时,严冬的那一番话,更是让刘运认为他与匈奴有仇。万一严冬一冲动,自己可怎么办。 “王爷放心,此前匈奴,应该无事,不过就算有敌侵犯,严冬也定当让其有来无回,护送王爷和公主安全。”严冬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好!”刘运虽然笑着,但是心中更是忧虑。他不是一个强势的人,更甚者,他只想当一个安乐富贵的王爷,但是和亲一事,真的超出了他预料,这时候,他也只能期望一路上相安无事了。 当严冬回到侯府的时候,孙哲早就等在了那里。 “严冬,你可真是的,这才刚回长安,又要护送和亲队伍去匈奴,哎!”孙哲叹息着,说道:“这一次,恐怕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我也没打算带你前去。”严冬笑着说道。 “好啊!你!你真是气煞我也。”孙哲故作气愤的说道:“枉我还担忧你的安全,你竟然觉得我是累赘。” “呵呵,你终于明白了。”严冬亦是打趣说着。 “得!不说这些了。”孙哲没好气的说道。 “哎!你放心吧,我这是去和亲,又不是去打仗。”宽慰着孙哲,严冬又是遗憾道:“就是赶不上你的婚宴了。” “无妨,只要你安然无恙的回来,难道还少得了这一顿喜宴吗?”孙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也是略感遗憾,自己最好的朋友无法参加自己的喜宴,怎么说,也是少了一分喜悦。 “虽然我人不参加,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吩咐慕清准备好了礼物,到时候,定让你大吃一惊。”严冬笑着。 “哦?什么东西?”孙哲急忙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故作高深的,严冬瞥了孙哲一眼。 “呵,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孙哲也是不服气的说道。 “对了,听说陈府的二小姐和你亲梅竹马,倒是恭喜了。”严冬高兴的说着,陈府,也就是当朝御史中丞陈南的府上,虽然陈南品级不如孙哲的父亲孙怡康,但是御史中丞却是一个重要的职务,受公卿奏章,按章举劾。 说来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什么亲梅竹马,就是小时候见过两面,现在哪里还记得她的样子,不过听人说,倒是个不错的女子。”孙哲话语之中还算满意。 不过不待严冬说话,孙哲又是道:“你知道吗?这一次,戴鑫要倒霉了。” “戴鑫?何事?”孙哲的话让严冬好奇起来,按理说,戴鑫身为寿春太守,此次回京,应该也能受到封赏,但是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戴鑫的消息,好像被满朝文武遗忘了一般。 “你忘了没?当初寿春的假税银一案。”孙哲煞有其事的说道。 “怎么了?这又关戴鑫何事?”严冬不觉疑惑起来。 “我告诉你,当初的假税银一案,虽然事关韩家,但是听说,有百万两的睡银,并未运出去,还在寿春。”孙哲轻声说道。 心中一惊,严冬看着孙哲,见他并不像猜测,反而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未来的岳父是谁了吗?”孙哲笑着说道。 严冬一想,孙哲的岳父陈南,不就是御史中丞吗,很多弹劾官员的奏章都会递到御史府,由御史府弹劾。而孙哲从陈南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也就没什么了。 “那又关戴鑫何事?”严冬继续问道。 “有人弹劾戴鑫在寿春收受贿赂,为假税银一案提供契机,并且很有可能,戴鑫还知道哪些真税银藏在那里。”孙哲很是郑重的说道,而后又是笑着问道:“你猜猜,弹劾戴鑫的人是谁?” 严冬想了想,似乎知道假税银一案内幕的人,并没有几个,而其中,也只有方文山会,也只有他敢弹劾戴鑫。 “方文山。”严冬肯定的答道。 “错了,是六皇子。”孙哲得意的笑道,继续道:“方文山倒是弹劾过戴鑫,不过弹劾的是戴鑫在寿春时阻挠他办案。而这一次,是六皇子弹劾戴鑫关于假税银一事的。” “怎么会是他?”严冬有些疑惑和不解,算来日子,这六皇子也才回到扬州没几日,怎么就会弹劾戴鑫呢?而且,他怎么知道其中内情的?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看着严冬虽然疑惑却依旧镇静的样子,孙哲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也不再隐瞒。 原来,大汉再次夺回合肥,林子奇找出了城中很多的大乾探子,审问之下,知道了当初假税银一案的内幕,但是内幕有些耸人听闻,林子奇直接禀告了六皇子刘恒,而刘恒也不敢隐瞒,直接八百里加急,递给了洪武帝。 这才有了御史府受到弹劾戴鑫的奏章。 而且,扬州假税银一案,似乎不仅仅只有戴鑫一个太守参与了,好像很多扬州的官员,都有份,也许,是他们安逸太久了。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二章 启程 转眼间,来到了七月的最后一天,此时的严冬来到了长安外的一处军营,他所率领的护送和亲队伍的士卒,就是驻扎在这里。 经过几日的了解,严冬知道,这三千期门军,都是参加过与鲜卑的战斗,而且一个个看上去高大威武,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这三千期门军分为两都两校,两都人马全由严冬调遣,而两校人们则是分别守卫九公主刘颖和临王刘运,严冬也无权调遣。 而归属严冬的两都人马,都尉严冬也都认识,分别是魏寥和程休。皆是期门军中的猛将,当初严冬在期门军的时候,就时常听到他们的大名。 魏寥人如其名,甚是凶煞,甚至有人说,魏寥原名乃是犬字旁的那个‘獠’,只不过期门军乃是守卫皇城,这么凶煞的名字不宜,所以才改名魏寥。 而程休则是善射,严冬曾与程休比试过箭术,旗鼓相当,但是严冬知道,自己的箭术,还是稍有不足,如果和程休再比试十余箭,严冬虽然还能中靶,但准心却不能掌控。可程休还会一如既往的稳健,射中红心。 两人皆是军中老将,但是对于严冬还算敬佩,并没有因为严冬的年轻而轻视于他。 “明日便是启程之时,到时候,还要劳烦两位都尉费心了。”严冬在营帐内和魏寥,程休商谈着。 “将军放心,我二人自不会怠慢的。”程休拱手说道。 “放心吧,出了问题,将军唯我是问。”魏寥更是拍着胸脯答应。 点头,严冬对于这两个都尉,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明日洪武帝可是会亲自将九公主送至宫门,而后由文武百官和诸位皇子再将九公主送出长安。 护送和亲的将士们,要在长安城门外,接管和亲队伍的安全,然后一路西行,向北而去。 “时辰不早了,明日二位还要早起,歇息去吧。”严冬起身相送。 “将军告辞了。”程休亦是起身。 魏寥则是一抱拳,和程休一同而去。 八月初一。 严冬天还未亮,早早的起身,他穿戴整齐,走出营帐,此时,军营内亦是灯火辉煌,士卒们奔走着。 见到严冬出来,魏寥和程休迎了上去。 “将军!”“将军!” 严冬点头,问道:“士卒准备好了吗?” “都已起身,正在吃饭,不久后,便能开拔前往长安城门外。”程休说道。 “这样最好,军营的事情,就交由二位了,我现在赶往宫里。”严冬抱拳说道,身为护送的将领,他要参加洪武帝册封和送亲的仪式。 天色虽然还早,但是长安城大门已然洞开,一个个期门士卒分离两侧,比之当初洪武帝召见匈奴使团,还有壮观。因为这是士卒的身上,都穿戴着红色的披风。 严冬的身上也不例外,亦是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 驻守城门的将领显然认识严冬,并未阻拦,而严冬也一路直行,来到了皇城外。 这时候,大臣们都已经进去,而张帆看到严冬,点了点头。 下马,交出佩剑,严冬走入宫城。 来到未央宫的时候,朝会还未开始,众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议论着,见到严冬进来,不少人都是笑着点头示意。 严冬看到了临王刘运,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不料大殿内传来了大喝。 “上朝!” “上朝!” 停下脚步,严冬来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随着大臣们慢慢的走入了宫殿。 拜见洪武帝之后,群臣文武分立两侧。 洪武帝扫了大臣们一眼,然后朝何为点头。 何为顿时上前一步,高喝道:“宣,九公主觐见!” “宣,九公主觐见!” 片刻之后,只见一身红衣,头顶冠冕的九公主走了进来,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九公主刘颖的神色,并不高兴,甚至她的眼神中,还透漏着些许的哀怨和绝望。 “拜见父皇!”九公主由于待嫁之身,并未行大礼,或许,这也是她故意的。 但是,洪武帝并未责罚,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道:“免了,何为,宣!” “是!”何为应声,而后拿出圣旨,高喝道:“九公主刘颖,心思大汉之安危,甘愿远嫁匈奴,以解战事,此乃大汉之幸,特封九公主刘颖为大汉安平公主,大赦天下。” “陛下圣明!” 群臣响应!但是九公主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谢大汉陛下!”九公主看着洪武帝,目光中没有一丝的光彩。 听到这句话,洪武帝心中暮然的一痛。 何为见此,忙道:“时辰已到。” “陛下,该送公主出宫了。”何为轻声在洪武帝耳边说道。 死死抓住龙椅的洪武帝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何为,走下了龙台,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九公主刘颖的身旁,说道:“走,父皇亲自送你!” 这一刻,刘颖真的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转身,陪在洪武帝的身边,走出了宫殿。 文武百官以诸皇子和太尉,丞相为首,亦是稍远的跟在身后。 虽然从未央宫到皇城外并不是很远,但是一众人等却是走了大半个时辰。 走到皇城大门,洪武帝听了下来,朝何为说道:“把严冬叫来。” “昭远将军,昭远将军!”一个太监在大臣们中找来找去,轻呼着。 严冬走了出来,问道:“何事?” “可算找到您了,陛下召见。” 随着太监来到了皇城门口时,严冬拜道:“见过陛下,见过安平公主!” “严冬,一定要保护好安平公主的安全。”洪武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臣必定万死不辞!”严冬凝重的说道。 “上路吧!”洪武帝点头,然后转身,在何为的搀扶下离去。 待洪武帝身影远去后,一众大臣走了过来,几个皇子更是一副悲伤的样子。 在宫女的搀扶下,九公主刘颖走进了轿子,而严冬亦是上前骑马,之后,一个个大臣或是骑马,或是乘轿随行。 此时已至天亮,虽有期门卫分立街道两侧,但是店铺旁,已经人山人海,百姓们拥挤着,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些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远嫁。 严冬率领着百余期门骑军在前开路,之后是公主仪仗,再之后,才是九公主,如今的安平公主刘颖所乘坐的红色大轿。 而相送的诸位皇子和大臣们,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刘颖听着街道两旁嘈杂而又沸腾的声音,泪水不觉流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一走,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人群虽然拥挤嘈杂,但是面对严肃的期门士卒,却是不敢向前越雷池一步。 “快看,快看,那就是公主的轿子。” “这轿子好大啊!只怕有一丈方圆了。” “轿子大算什么,你没看到抬着嫁妆的队伍,那才叫一个多啊?” “何止,这才只是嫁妆的一小部分,我听说,绝大多数的嫁妆,都已经装车,等候在城门外了。” ........ 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队伍也走出了长安城门。 这时候,队伍停了下来,安平公主在宫女的服侍下,走下轿子,然后换成马车,而严冬则是和一种大臣皇子们告别。 “严冬,路上好好照顾九妹,否则我饶不了你。”太子很是硬气的说道。 反倒是和九公主一向不错的大皇子并没有说什么。 “昭远将军,安平公主对我大汉有功,一定保护好她的安全啊!” 大臣们一个个叮嘱着严冬,倒是不远处的临王刘运,则是和太尉丞相商谈起来,好不轻松。 又过了半个时辰,正在与孙怡康商谈的严冬被一个侍女叫住。 “昭远将军,公主问什么时候启程。”侍女不悦的问道。 严冬道歉的朝孙怡康拱手,说道:“孙伯父,抱歉了。” “无事,路上多加小心。”孙怡康点头。 这时,严冬朝侍女问道:“物品可都装箱?” “已经装完了。”侍女说道。 “你且告诉公主,这就启程。”严冬说着,向临王刘运等人走去。 来到几人身前,严冬说道:“临王殿下,太尉大人,丞相大人,物品已经装箱完毕,外面何时启程?” “还是早些上路吧。、”洪原看向另外两人。 “太尉,丞相,本王这就告辞了。”临王笑着朝两人拱手。 “恭送王爷和公主!”太尉亦是说道。 临王刘运下令启程,将士们和随从的侍从皆是各司其职。 “启程!”严冬一声令下,这万余人的和亲队伍,缓缓的离开了长安。 而在不远处,被伊克丹留在长安的须卜颜,亦是早早的整理开队伍,见到大汉的和亲队伍开动,亦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一旁。 皇宫,何为轻声的朝站在宫门之上的洪武帝说道:“陛下,他们已经走远了,还是回去吧。” 闭上眼睛,洪武帝脑海中全是刚才自己女儿眼含泪水的情景。 而在晨曦殿,刘清儿更是站在一处向西的窗前,久久凝望着天空,那里,有自己最牵挂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最喜爱的妹妹,而另一个,则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三章 我要让所有人后悔 万人的和亲队伍从长安出发,缓缓的向西北前行着,所过之处,当地官员,无不热情的接待,而陇西,就是和亲队伍所到的第一座重要城池。 这一日,当严冬护送着和亲队伍来到陇西后,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刘颖先行进城,而严冬,则是要安顿好其他人等,才会参加陇西郡守黄平举办的晚宴。 陇西距离长安并不算太远,却也不近,算得上西出长安后众人第一个能够安心歇脚的地方。 说是安营扎寨,但是陇西郡守黄平已经将营地布置好,只待和亲队伍的入住。看着朱红色栅栏围成的营地,还有那一顶顶红色的帐篷,严冬有些感慨,恐怕这些东西,花费不少,这位黄郡守,倒也是用心了。 “杜毅,去将两位都尉请过来。”严冬说道。 本来杜毅是有机会重入军职,并且官升一级,但是他并不愿意,又从扬州跑了回来,不过,和他一同回来的,就只有田富勇一人,再加上之前回长安传信的苏兴平,严冬的亲卫,也就只剩下了三人。而杨辉和宋溪,则是继续跟着孙哲。 片刻之后,魏寥和程休来到了严冬的跟前。 “将军!” 两人异口同声。 “营地之事已经差不多了,你二人随我一同前去赴宴吧。”严冬看了看天色,也已不早。 “哈哈,终于能够痛快喝酒吃肉了。”魏寥高兴的喝道。 “将军,我就不去了,毕竟营地还要有人看守。”程休推辞着,他极为不喜这样的应酬,而且特别是这应酬还关于和亲。 虽然和魏寥相比,程休对于一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爱憎分明,他也知晓有时候,需要妥协,可是和亲,显然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这一次之所以护送和亲队伍,那是因为马坤下令,他不得不来。 “哎!程休,咱们这一路走了大半个月,是时候休息一下了,再说,这里是陇西,又不是边塞,哪有那么多事情可提防。”魏寥劝说着程休,如果自己撇下程休随严冬前去,这岂不是自己不够义气。 “是啊,程都尉,一起去吧。”严冬亦是劝着,留程休一人在营地,有些说不过去,毕竟黄平之前可是邀请了他的。 见两人都是相劝,程休也只好说道:“好吧。” 三人带着几个亲卫,骑马走进了陇西城。 陇西城并不算很大,但是它却是长安以西外,最繁华的的军事重城,负责守卫长安西侧。而之前长安以西最繁华的城池,则是敦煌,只不过随着丝绸之路的中断,再加上大汉与匈奴战事又起,敦煌已经变成了一座纯粹的边塞军事城池。 走在陇西的大街上,严冬可以听到周围的百姓口中所谈之事,皆是安平公主远嫁匈奴一事。 对此,严冬已经见怪不怪,他深知能够想到,之前安平公主入城的时候,无数百姓拥挤的夹道而立,只是为了看一看这个大汉近几十年来,第一位远嫁匈奴的公主。 也许,他们这一生,也只可能见这么一次。 器宇轩昂的侍卫,貌美如花的宫女,还有没有胡子,一副女相的太监们,都成为了百姓们口中的谈资,当然,还有轿子中的公主和骑马在前的临王刘运。 百姓们群情激昂的谈论着,而严冬等人,也来到了郡守府。 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刘颖今晚就住在这里,而黄平,早已带着家小,搬离了出去。 翻身,下马,严冬将缰绳交给早就待在一旁的下人,而后在几个官吏恭维中,走进了郡守府。 黄平正在为临王刘运解闷,说着一些可笑的事情,这时候,一个下人跑了过来,轻声道:“大人,昭远将军来了。” 挥手示意下人离去,黄平连忙起身道:“王爷,下官出去迎一迎?” “去吧!”刘运很是享受黄平请示的语气,在长安时,虽然也有官员这些恭维自己,但是那些官员在恭维自己之后,转身向其他重臣,皇子,王爷们说得,也是这些话,这就让他有些乏味。 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些恭维,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黄平得令,连忙走了出去。 严冬刚走入大院的时候,就看到黄平笑着跑了过来。 “昭远将军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黄平告罪着。这些话,他在陇西可不常说,不过,谁让这次来的严冬和临王刘运,都比自己官职大呢。 “无妨,临王和安平公主,可都安排妥当了?”严冬说着,继续朝内走着。 “将军放心,都已妥当。”黄平跟了上去。 “那就好。”严冬点头,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魏寥和程休,说道:“这两位是魏寥和程休都尉,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他二人。” “是!是!”黄平应着,朝二人道:“见过两位都尉。” 魏寥和程休只是点头,并未说话。 即便如此,黄平已经很满足了,因为魏寥和程休两人的品级,都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两人都是禁军中人,可以算得上天子近臣,相较于他们这些在外官来说,见官大一级。 严冬到来,晚宴开启,不过,今晚众人并没有多喝酒,毕竟临王刘运和严冬身上可都是有些任务。 而临王刘运和严冬两人不怎么喝酒,其他官员,自然也不敢多喝。 总之,这场晚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渡过。 刘运虽然没喝多少,但是他不善酒性,有些头晕的离去。 黄平还想再敬严冬几杯酒,却被严冬以要务在身拒绝了,反倒是魏寥喝得起兴,和陇西的几个武职,喝了起来。 程休则是端坐一旁,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尝一口酒水。这让黄平心中有些戚戚,还以为是程休不满意这次晚宴。 月色照人,魏寥与一众官吏也都喝醉,严冬无奈的摇头,让魏寥的亲卫搀扶起他,准备一同离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侍女跑了过来。 “严将军,公主有请。”侍女看着严冬,虽然已经相处了大半个月,但是严冬在她们这些侍女中,依旧很是神秘。 皱眉,严冬看了一眼孤月悬空的夜色,又看了看远处醉酒的魏寥等人,朝程休说道:“程都尉,你将魏都尉送回去。” “是!”程休起身,带着魏寥离去。 “将军,可是公主有什么不满?”还未离去的黄平不觉有些紧张起来,他是陇西的郡守,如果安平公主有什么不满,他可逃不了干系。 看到黄平紧张的模样,严冬摇头,说道:“我先进去看看。” “那下官在外面等着。”黄平连忙点头。 在侍女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内院门外。 守在这里的校尉陆凌见到严冬,上前道:“将军!” “王爷可曾睡了?”严冬看着一个个笔直站立在院墙外的士卒。 “王爷不曾回来。”陆凌如实回答。 想着临王刘运离去时的神色,严冬知道,肯定是黄平安排了一些事情,也不再问,说道:“公主有事相召。” “将军请进!”陆凌伸手请道。 虽然严冬是护送的将领,但是驻扎之后,陆凌才是守卫安平公主的校尉,夜间,严冬也不能无故的私自与安平公主相见。 跟随着侍女的脚步,严冬来到了一处假山上的凉亭,而安平公主刘颖,正坐在其中,桌子上,摆放着几个酒壶。 神色凝重起来,严冬又有些疑惑,这安平公主,显然是喝醉了,这个时候,她召见自己前来,是何用意? “昭远将军严冬,见过安平公主!”严冬低头,拱手说道。 “过来,坐下,陪我喝酒。”刘颖看了严冬一眼,而后继续抬起芊芊玉手,将那晶莹剔透的杯子中的酒水,缓缓饮入口中。 “公主千金之躯,臣怎敢!”严冬原地不动,眉头紧锁,不敢看向刘颖。 “呵呵。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哪里站着吧。”刘颖漠然的笑着,看到空了的酒杯,等了一旁倒酒的侍女一眼。 侍女一颤,连忙又是将酒满上。 “公主,酒多伤身。”严冬见此,劝阻着,但并未上前。 听到严冬的话,刘颖抬起头,看着严冬,很是迷茫的说道:“我现在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只能你们男儿忧愁的时候喝酒,就不许我们女子散忧愁?” “臣并无此意。”严冬看了刘颖一眼,此时的刘颖,已经全然不似他脑海中的印象,在严冬的脑海中,刘颖虽然可能娇蛮了一些,但是浑身散发着可爱和清纯的气息,可是现在自己眼前的刘颖,却是成熟了很多,甚至酒水在她的脸上,还增添了几抹红晕。 “听说,你是主动请缨来护送我的?为什么?”刘颖盯着严冬,话虽轻音,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严冬却未答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应了刘清儿之请才来的。 “呵呵!”见严冬不答话,刘颖冷笑,然后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五姐请你来的吧。” 或是知道严冬不会应自己的话,刘颖直接说道:“倒是恭喜你和五姐了。” 说着,刘颖又是掩手一饮而尽,而侍女刚到满,抬手又是一杯。 严冬看到刘颖的眼中,泛着泪水,可是,这酒,能够消愁吗?见刘颖又要再饮一杯,严冬忙道:“公主,您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醉了?我醉了吗?”刘颖质问着一旁的侍女,吓得侍女连忙颤抖着摇头,看到这样的回答,刘颖笑了起来,而后悬在半空的手,拿起酒杯,倒入口中。 “你知道吗?当初得知是五姐要远嫁匈奴的时候,我劝慰五姐的时候,还想着去求父皇,让五姐留下,可是,可是现在呢?我是不是很可笑?”泪水不觉已从刘颖的眼中流了下来。 “啪!” “哗啦啦!” “我不服!”刘颖大喝着,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落,站了起来。 “凭什么是我?父皇说过他最喜爱我,为什么还要把我远嫁匈奴,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刘颖大喝着,倔强的脸上任由泪水横流。 “我要让他们后悔,我要让所有人后悔!”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四章 敦煌 “我要让他们后悔,我要让所有人后悔!” 刘颖的话在严冬的耳边回荡着,他不知道这是刘颖心中所想,还是她一时之间的愤慨之言。但是在严冬的心中,刘颖无疑是一个可怜的人。 此刻的刘颖,被她的父母所抛弃,被她的臣民所抛弃,或者说,她被整个大汉给抛弃了。 也许,在百姓之中,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抛弃,什么背离,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遵从,习惯了听候官员,听候洪武帝的命令,但是身为公主的刘颖,从来只有别人听从她的命令,可是如今,却要她远嫁匈奴,她如何能够接受。 这就是皇权的悲哀,一个个大臣,一个个皇亲国戚,都沉浸在自己权力的喜悦之中,但是,他们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即便赋予他们权力,万万人之上的帝王,也不可能无所顾忌的行事。 在这个世上,想要生存,就不可能没有妥协。 耳边还在传来安平公主刘颖的话语,严冬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刘颖醉酒,趴在了桌子上。 “送公主回去。”严冬开口,转身,准备离去,但是心中一想,回过头来,盯着那几个宫女,说道:“刚才公主可曾说了什么?” 被严冬凶狠的目光一扫,正准备搀扶刘颖的几个宫女都是一颤,皆是摇头。 “我也没有听见。”话毕,严冬这才真正离去。 刘颖是远嫁匈奴的公主,她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那些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是严冬却不能够听,这件事情也不能传出去,这关乎到皇族的颜面。 见严冬走出内院,黄平连忙迎了上去,担心的问道:“严将军,可是公主有何不满?” “无事!”严冬说道:“黄郡守请回吧。” “严将军先请。”听到无事,黄平放下心来,谄媚的笑道。 第二天,太阳于东方悬空之时,和亲队伍已经离开了陇西,继续向西前行着。 十月初七,离开陇西一个多月的和亲队伍,终于来到了敦煌,这座大汉西北方向最后的城池。 当严冬目光所及敦煌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则是一排排身着黑色甲胄的飞骑军。 为了迎接安平公主,何为平亲自带着五千飞骑军出城十里迎接。 一身身黝黑的盔甲在太阳下闪烁着磷光,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呈现着坚毅的面容,一匹匹神骏的战马赫然而立,其上则是承载着一个个骁勇的士卒。 飞骑军,自己又见到了。 何为平亲自前来,临王刘运自当亲自出面,毕竟何为平不同于其他人,他可是手握重兵,坐镇大汉西北,常年与匈奴作战的飞骑军统领。 “末将飞骑军统领何为平,恭迎安平公主和王爷。”何为平并未下马,只是很恭敬的拱手相言。 对此,临王刘运也并未觉得不妥,这就是坐镇一方大将的特权,除了洪武帝,他们可以谁都不拜。甚至在刘运看来,何为平能够亲自出城迎接他们,就已经很给自己等人面子了。 “何将军不必客气,安平公主不便见人,还请何将军不要见怪。”刘运笑着说道。 “无妨,在下早已备好了酒宴,还请公主和王爷先行进城。”何为平点头说道。 严冬看着何为平的样子,有些疑惑,在自己的想象中,何为平应该是一个豪爽的大汉,可是眼前的此人,虽然精壮,却是有些瘦弱,和自己之前所想,全然不同。 “也是,还请何将军带路。”刘运伸手说道。 “王爷先请!”何为平亦是一顿,让刘运先行。然后何为平轻喝道:“护送公主入城!” “是!” 顿时,五千飞骑军同时大喝,让那些宫女侍从等人都是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看到飞骑军扬鞭而起,好似万马奔腾,却又井然有序的奔驰着,片刻之后将和亲队伍包围起来,缓缓的向敦煌前行。 看到这里,临王刘运不得不感慨道:“飞骑军,果真是我大汉骁骑!” “王爷过奖了。”何为平笑着推辞。 “唉!当得的,当得的。”刘运继续说着。 敦煌虽是边塞军城,但是敦煌并不小,其中的百姓亦是不少。 只是当和亲队伍亮出仪仗入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对此并不是很热烈,就连围观的人群也是很少,这让很多人都是惊讶不已。 见临王刘运也是轻皱眉头,何为平说道:“王爷勿怪,是我不要百姓们叨扰公主的。” 虽然不悦,但是对于何为平的解释,刘运还是接受了。 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刘颖并没有入住将军府,而是选择了另一处院落,因为和亲队伍要在这里停留两日,好好的安顿休整一番,在十月初九,才会继续上路,离开大汉,远赴匈奴。 “临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打扰将军府的运作。毕竟这里是边城,万一有紧急军情....”严冬向安平公主解释着。 自从陇西那一晚之后,刘颖就再也没有召见过严冬,而严冬,无事也不会主动去见她。 而且据严冬所知,那一晚服侍刘颖的侍女,似乎都被发配到很不好的职位上去,想来,她也是认识到当晚她的言论有些不当。 “既然如此,那就住在这里吧。”刘颖轻声说道。 “是,末将先行告退。”说着,严冬离开府上,前去将军府。 将军府,何为平为他们准备了晚宴,而临王刘运,更是直接去了将军,将安顿之事,交给了严冬。 月色笼罩,将军府一片喧闹,虽然没有西域特有的轻纱幔帐,胡人歌姬,但是酒水作兴,让气氛更是热闹起来。 “来来来!严将军,我和你喝一杯。” “严将军,先饮了我这一杯。” 不少将领都是向严冬敬酒,敦煌乃是军城,更是飞骑军的驻地,这里的将领自然不会少,而且其中,比严冬官职高的,亦是有些。 连喝了几杯的严冬有些撑不住,但是看到身前端着酒杯的将领,严冬连忙推辞道:“诸位将军,严冬实在不行了,而且身有要务,不敢再饮了。” “不行!严将军,你喝郑将军的酒,怎么能不喝我的呢。” “就是,刚才李将军的酒,你也喝了,不行,我的酒你一定要喝。” 诸将不饶的说着,这时,就连主位上,正在与何为平小饮的临王刘运,也是开口笑道:“严将军,明日本王放你一日的假期,今日,你只管喝酒,可不能落了我们的威风。” 听到此言,一个个将领更是起兴,就连刚才喝过酒的几位将领,亦是兴冲冲的端着酒杯赶了过来。 无奈的苦笑,严冬只得一杯接着一杯,醉了过去。 翌日。当刺眼的阳光进入眼帘,严冬头疼的站了起来。 杜毅见此,端了一些粥糜进来,说道:“将军,中午时分,何将军曾派人来请,说是将军酒醒,去一趟将军府。” 放下碗筷,严冬揉了揉脑袋,问道:“现在何时?” “刚到申时。”杜毅回着。 起身,晃了晃脑袋,严冬说道:“备马,去将军府。” 来到将军府,严冬很快见到了何为平,上前道:“末将严冬,见过将军。” 点头,何为平看着严冬,心中也在感叹着,虽然自己身为主将,而严冬想要官职主将,还需经历偏将,将军。两人中间算是隔了三个品级。但是严冬现在也才二十余岁,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好像也才是个校尉吧。 “坐!”何为平伸手说道。 严冬也不推辞,坐在何为平下手。 “说来,你和我飞骑军,也算有些缘分。”何为平轻声说道。 神色一黯,严冬知道,何为平说的,是鲜卑南侵一事,当时自己临时编入飞骑军,随着那勇直击鲜卑腹地,只是,那勇死了,那两万飞骑军也所剩无几。对于飞骑军的统领何为平来说,那绝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同样,对自己也是如此。 “当初,我有想过将你调入飞骑军。”何为平又是说道。 “多谢将军厚爱。”严冬拱手,他也曾经听到过这样的传闻,只是最后不了了之,自己被调往了寿春。 “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吗?”问着,何为平盯着严冬的眼睛。 “末将不知,还请将军解惑。”严冬并未避开这个问题,在他的心中,飞骑军无疑是一支受人尊敬的骑军,要说自己心中没有想过调入飞骑军的念头,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左思成。”提起左思成,何为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严冬亦是皱眉,疑惑的看向何为平。 “虽然我对左思成心有怨恨,但是不得不说,左思成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觉得你和他是一类人,来我飞骑军,只会让你束缚手脚。”何为平看了严冬一眼,继续道:“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此时,严冬不语,自己究竟是哪一类人,左思城又是哪一类人,这是严冬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事情。 “算了,不说这些。”何为平叹息着,说道:“其实我是反对和亲的。” 目瞪口呆,严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他不敢相信的看向何为平,心中十分想问他,既然你不同意和亲,为何当初还要将匈奴请和一事传到长安。 “很奇怪吗?”何为平轻笑,但是这笑容中有些无奈:“我虽然全权掌握西北之地,但是我毕竟是大汉的将领,有些事情,我决不能擅自决断的。” 深吸一口气,严冬缓缓点头。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五章 出塞 从将军府出来,严冬还在回味着何为平的话。 边塞不同内地,敦煌更不同于北方其他的边城。自汉帝国时起,匈奴就不断的入侵中原,特别是到了大汉时期,由于三国征伐不断,更是给了匈奴重新崛起的机会。这样算来,匈奴和大汉有新仇旧恨。 而且原本就居住在敦煌的百姓,祖上就曾有先人死于匈奴之手,现在又目睹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亡命于匈奴之战中,又岂能甘心。 所以在敦煌,在西北,每一个百姓,对于匈奴,都有刻骨铭心的仇恨。这也就解释清楚为什么和亲队伍进入敦煌时,并没有多少人迎接。因为他们的内心,要的是血与火的厮杀,而非什么和平。 更何况,此时和亲,意味着大汉向匈奴低头。 回到住处,亦是黄昏,本来何为平想要留严冬吃饭,但是严冬推辞了。 今日是十月初八,明日,就是十月初九,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安排。 不过严冬也并没有忙碌什么,因为他被安平公主召见。 天气已经转凉,边塞的气候更是如此,中午时迎着太阳还有些燥热,但是夕阳刚落,寒意便席卷而来。 站在门外,严冬静候着安平公主的召见,由外向屋内看去,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当然,还有酒壶。 这让严冬有些疑惑,安平公主这一次召见,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要自己陪她喝酒吧。 心中叹息,严冬觉得头疼起来。 “将军,公主请您进去。”侍女走出来,伸手说道。 深吸一口气,点头,严冬终究还是迈入了屋子。 “末将严冬,拜见安平公主。”严冬看到刘颖坐在那里,低头行礼。 “严将军请坐。”刘颖笑着说道。 “末将不敢,公主有事请吩咐,如果无事,军中还有要务,末将先行告退。”严冬不想和刘颖交谈什么,更不敢与她这般喝酒,他怕刘颖酒后失态,再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 严冬抢先拒绝自己的邀请,刘颖落寞的笑了笑,低声道:“这是我在大汉最后的一个夜晚,严将军就不能与我喝上一杯薄酒吗?就当是替五姐为我送行了。” 眉头紧皱,严冬内心挣扎了一下,坐了下来,就像刘颖所说的,自己,要替刘清儿为刘颖送行。 脸上露出了笑容,刘颖高兴的轻喝:“倒酒。” 侍女连忙为两人将酒满上。 严冬拿起酒杯,看向刘颖,面色凝重,说道:“这一杯,末将敬公主,公主和亲之举,令西北获得短暂的安宁,此乃大义之举,公主!请!” 说着,严冬一饮而尽, 端起酒杯,刘颖亦是酒水入口,但是她的脸上,却是挂着几丝冷笑:“大义之举?我可不敢当,我为什么和亲,想来昭远将军最清楚。” 眉目轻蹙,严冬虽有不满,却也理解刘颖的心情,见侍女已然将酒满上,严冬又是端起:“这第二杯,末将替五公主,为安平公主践行。” 严冬虽然酒已尽,但是刘颖拿着酒杯的手,却是悬在空中,轻笑道:“昭远将军倒是痴情,只是,我的父皇,你的陛下,似乎并不想要将五姐嫁给你。” 脸色明显不悦,严冬觉得,今日刘颖这酒宴,并不那么的纯粹,倒是有些别有用心,想要挑拨自己与洪武帝之间的关系。 “呵呵,说笑而已,我就谢过昭远将军,谢过五姐了。”刘颖笑着,将酒水饮尽。 此番过后,严冬不再言语,静静的坐在那里,只待刘颖醉酒,或者找个机会告辞。 但是刘颖显然并不想这般放过严冬,目光停驻在严冬的身上,刘颖举起酒杯,说道:“严将军,这第三杯酒,就由我来敬你。” 连忙起身,严冬忙道:“末将不敢!” “这有何不敢?严将军一路西行,护送我入匈奴,这一杯酒,当得的。”刘颖说着,见严冬还站在那里,有道:“难道严将军先要陷我于那忘恩负义之辈?” “末将绝无此意。”严冬急忙辩解,心中一叹,只好拿起酒杯。 三杯酒水下肚,渐渐的,刘颖的脸上浮现些许红晕,感觉到有些微醉,心中不觉苦笑,曾几何时,她可是滴酒不曾沾染,可是现在,她却要用酒来消磨时光,驱散忧愁。 “你知道吗?曾经的我,活得很累。”刘颖叹息而言,眼神中露出几丝落寞。 累?严冬不解,曾经的刘颖,乃是洪武帝最宠爱的公主,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宫之内,除了洪武帝,哪个人不怕她,哪个人不讨好她?可是现在刘颖竟然说她活得很累。 看到严冬迷惑与不信的表情,刘颖笑了起来,说道:“你觉得父皇为什么宠爱我?” 一愣,看着刘颖,严冬似乎有些明白了。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五姐的,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去理睬他人的目光。”刘颖眼中露出几丝钦羡,但是这几丝钦羡很快就消失。 “小时候,父皇最喜欢的,是五姐,只不过随着我们长大,五姐越来越变得沉默寡言,而且越来越聪颖,也许正是五姐太聪颖,才让父皇远离了她。”刘颖说着,自己端起一杯酒水饮尽,又说道:“而我,从小就喜欢和五姐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五姐虽然没变,但是我,难免从五姐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心思玲珑起来的我,也就成为了父皇最喜爱的女儿。”刘颖继续说着。 但是这时候,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轻声道:“公主,临王来了。” 听到此话,严冬站了起来,向门外望去,而刘颖,亦是起身,出门迎接。 临王刘运来看刘颖,并非心血来潮,虽然他和这些皇子,公主关系一般,但是名义上,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子侄辈,而且明日,安平公主就要离开大汉的国土,迈入匈奴,身为安平公主的皇叔,刘运觉得自己有必要来安抚一下她。 只是,当他看到严冬也在时,有些奇怪:“哦?严冬也在啊?” “见过王爷。”严冬恭敬的说道。 “皇叔,是我请昭远将军前来的。”刘颖说着,神色一黯,轻声道:“毕竟颖儿明日就要离开大汉了,只怕以后都回不来了,于是颖儿拉来昭远将军为我送行。” “哎!”刘运满是叹息,看着刘颖,说道:“苦了你了!” 摇了摇头,刘颖脸上甚至带着几丝笑意,但是这在刘运看来,都只是刘颖在强颜欢笑。 “皇叔,我准备了酒宴,一同前来吧。”刘颖邀请着。 早就想好安抚刘颖词语的刘运,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些怜悯的看着刘颖,然后朝严冬说道:“昭远将军,好好劝慰安平公主。” “颖儿,皇叔先走了。”刘运话毕,转身离开,他是一个豁达而又爽快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凄苦的离别场景,而且,是看着自己侄女,迈入那匈奴的苦火中。 临王刘运走了,但是本已想好措辞离去的严冬,却只能留下来。 此时,屋内的侍女都候在门外。刘颖自饮自酌着,像是忘了严冬一般。 侍女进来,又出去,将一壶壶酒水端了进来,而刘颖,也逐渐的醉酒。 当看到刘颖看向自己的眼神飘忽不定,左右摇晃的时候,严冬起身,准备告辞,说道:“公主,您已经喝得不少了,末将先行告退。” “严冬!”恍惚中听到严冬要走,刘颖顿时叫了一声,定眼朝严冬看去。 “公主,还有何事?”严冬拱手说道。 目光锁定住严冬的身影后,刘颖突然眼泛泪光:“严冬,你带我走吧!” “什么?”愣在原地,严冬惊讶的看着刘颖,不敢相信似的轻语。 “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敦煌,离开大汉,只要能带我走,去哪里都行!”刘颖呜咽的盯着严冬。 听着刘颖近乎哀求的话语,看着她闪烁泪光的眼睛,严冬不觉浑身颤抖起来,然后脑袋轻微的,不住的摇晃着。 带刘颖离开这里,怎么可能?这是欺君,这是忤逆,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不仅洪武帝不会原谅自己,刘清儿也不会,相信慕清,相信李姝亦不会原谅自己,甚至痛恨自己。 而且,自己将会被世人所唾弃,被大汉所通缉,从此只能隐姓埋名,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当然,这些严冬都可以忍受,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刘颖,她不是刘清儿。 “来人!公主已经喝醉了,还不进来照顾!”大喝着,严冬直接拉开屋门,快步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一夜无眠,严冬甚至觉得眨眼之间,已然天亮。 穿好甲胄,一番洗漱,严冬又来到了安平公主的院子。 “公主,一切准备就绪,还请公主启程。”严冬低着头,不敢看向刘颖。 而此时的刘颖,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严冬,而后冰冷的说道:“走吧!” 当安平公主走上马车的时候,严冬鼓起勇气,抬头看了她一眼,而迎接他的,则是刘颖满怀怨恨的眼神。 仪仗开路,严冬护送着和亲队伍向敦煌城外走去,可是让他诧异的是,此时的敦煌城内,没有一个百姓,仿若一座空城。 可是当他走出敦煌城后,看着城外那人山人海,前来为安平公主送行的百姓时,严冬的心暮然的触动。 “王爷,恕在下职务在身,不能远送,不过我飞骑军副统领李会堂将军,会率领五千飞骑军送王爷和公主出玉门关。” “何统领客气了。” 临王刘运与何为平寒暄着,而严冬,还沉浸在敦煌城外那一张张神色复杂的面孔上,在他们之中,愤怒多过喜悦。也许正如何为平所说的一样,他们想要的和平,是用自己鲜血与汗水所换来的,而不是一个弱女子远嫁匈奴。 终于,和亲的队伍再次启程,车鸣马啸,严冬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漠,又转身看向马车中的刘颖,此时,倔强的刘颖虽然强忍着泪水,可是那晶莹的点滴,还是从她的脸上滑落。 边城千骑入胡天,万巷皆空为君颜。 此地一别三千里,浩瀚大漠无人烟。 战马嘶鸣不肯前,君亦垂泪还望边。 国家兴亡天下事,今却系于汝双肩。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六章 事有蹊跷 玉门关,汉帝国时闻名天下的关隘。可是如今,这里已经杳无人烟。 高耸的城墙早已残破不堪,附庸关隘的居所,只剩下土石瓦砾,这里,已经不是抵御匈奴的第一道关隘。甚至连匈奴人,入侵大汉时,也不会选择这一条道路。 和亲队伍走出荒无人烟的残关废隘时,已经将近中午。 黄沙随风而起,轻抚着残破的城墙,严冬骑在马上,任凭风沙拂过。 “将军,临王请您过去。”杜毅轻声说道。 点了点头,严冬调转马头,朝不远处的一处营帐而去。 中午进食,和亲队伍会原地休整一会儿,不过,这时候,公主和临王,都会有帐篷休息,还有热腾腾的饭菜,而那些随从,甚至士卒,只能吃些干粮。 严冬本来也可以吃些美食,但是他拒绝了,身为将领,他不能在士卒还吃着干粮,喝着冷水的时候,自己大鱼大肉。 来到临王的营帐,已经有不少将领坐在那里,他们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 这些将领中,有和亲队伍的,也有飞骑军的,而在临王的左下首,坐着的,正是飞骑军副统领李会堂,他对面的位子,则是空的,正是留给严冬的。 “见过王爷,见过李将军。”严冬拱手说道。 “呵呵,严将军,你可来晚了,来,来,赶快坐下。”临王笑着说道。 坐在那里的李会堂,笑着朝严冬拱手。 严冬就坐,宴会正式开始,其实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送行。 诸将领谈笑之间,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出了营帐,飞骑军等一干将领来到安平公主的马车前,恭敬的行礼。 安平公主亦是说了几句感谢飞骑军护送的话语,而此时,营帐已经收拾完毕。 临王刘运也上了马车,队伍已经休整完毕,严冬站在飞骑军前,拱手说道:“李将军,诸位将军,告辞了!” 说着,严冬翻身上马,而后轻喝道:“启程!” 随着严冬一声令下,马车翻动,马蹄声响,和亲队伍,走出了大汉的国土。 “恭送安平公主!”李会堂一声大喝。 “恭送安平公主!” “恭送安平公主!” ....... 五千飞骑军顿时同声齐喝。 直到走出玉门关好久,严冬还隐约的能够听到身后飞骑军的声音。 玉门关外十里处,须卜颜带领着一万匈奴骑军驻扎在这里,等候着和亲队伍。 匈奴四王麾下,皆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等六个职掌‘万骑’的将领,也就是匈奴中盛名的‘二十四长’。 须卜颜就是右谷蠡王伊克丹麾下的左大将,算得上伊克丹最信任的手下。 当和亲队伍在敦煌休整的时候,一直追随和亲队伍的须卜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驻地,率领着自己最精锐的人马,来到了玉门关外。 “大将军,汉人已经来了。”一个匈奴人来到帐篷。 “哦?告诉他们,收拾行囊,准备出发。”须卜颜起身,走出了帐篷,向东望去。果然,东方的天地之间,出现了黑点。 匈奴营地正在忙碌的时候,严冬率领的和亲队伍也在缓缓靠近着,看着远处忙碌的匈奴营地,严冬心有不悦,却也没有大惊小怪,因为他早已得知,出了玉门关,会有一支匈奴骑军护送自己等人前往匈奴王城。 当两支队伍汇合的时候,并未停顿,临王刘运是不想与匈奴人打交道,而且这支匈奴骑军也够不上让他出面,只需严冬处理即可。 而匈奴人则是忙着赶路,他们直接分成了四支骑军,前后左右的将和亲队伍包围起来。 倒是须卜颜看到严冬时,面色有些不悦,他虽然知道严冬身为和亲队伍的将领,但是从未见过他,不过严冬的大名,却已在须卜颜的心中铭记。特别是严冬踏破匈奴之言,更是让须卜颜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身有要务,要保护和亲队伍,须卜颜一定会下令,彻底将严冬围剿。 对于须卜颜的不善,严冬并未在意,难不成,还指望你注定的敌人,与你和言相待吗? 一路上,匈奴人不断催促着快点,这让严冬有些狐疑。 是夜,严冬来到临王的营帐,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严将军不必多虑,我大汉已与匈奴商定停战一事,他们又岂会在此时反悔。”刘运毫不在意的说道。 “末将明白,只是匈奴一直催促着我们疾行,只怕那些随从力有不逮,现在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严冬继续说道。 临王刘运听此,直接挥手说道:“不用理他们,按照正常的速度行进即可。” “是!”严冬点头。 当严冬来到自己营帐外时,一个亲卫上前道:“将军,魏都尉和那个匈奴将领正在营帐内。” 皱眉,严冬诧异,魏寥来找自己,应该是行军的事情,可是怎么那个匈奴将领也来了呢? 疑惑着,严冬走了进去。 “将军!”见到严冬进来,魏寥起身说道。待他看到那个匈奴将领还坐在那里时,顿时火冒三丈,喝道:“我们将军来了,你还坐在那里是甚!” 听到这里,须卜颜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我与和亲的将领有话要说。” 当听到这句话时,魏寥更是大怒,想要直接和须卜颜比试一下。 “魏寥,你先出去。”严冬声音亦是有些冷冽。 “是!”魏寥压着火气,走了出去。 魏寥出去后,帐篷内只剩下严冬,须卜颜,还有一个精通汉匈两言之人。 “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要事?”严冬不悦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行军一事,你们汉人就是磨蹭,这样子行军,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王城?”须卜颜更是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等乃是和亲队伍,又非骑军,如何快之?”严冬轻声厉喝,本就不悦的他听到匈奴语气不善,更是有些气愤。 “哼,不就是送个亲吗,你们要那些旗子,那些木板有什么用?都扔了。”不屑的说着,须卜颜瞥了严冬一眼。 当翻译之人错愕的将话语说出之时,严冬心中大怒,顿时又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匈奴人谈什么礼仪,谈什么规矩,无异与痴人相谈。 深吸一口气,严冬压住心中的怒火,冷色道:“不可能。” “你!”指着严冬,须卜颜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严冬则是不为所动的看着须卜颜。 深吸几口气,须卜颜坐了下来,想着伊克丹之前对自己的交代,然后生硬的说道:“那些东西,我们帮你们运送。” “不行!”严冬摇头,淡然的说道,这时候,是匈奴人有求于自己,该着急的,是他们,不是自己。 从愤怒中冷静下来,须卜颜愤恨的看着严冬,然后说道:“那究竟要怎样,你们才能加快速度?” 须卜颜这么想要和亲队伍提快速度,让严冬疑惑的同时,又有些好奇,他不觉问道:“为何你们匈奴这么着急?” 当须卜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一愣,忙又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说道:“你们这些汉人懂什么,再过不久,就是暴风时节,路就不好走了,当然要赶着上路。” 暴风?严冬有所明白,应该就是沙尘暴了,这种天灾,中原地区不常见,但是在大漠,却是经常肆意。 只是,仅仅是为了避免沙尘暴吗?以前丝绸之路时,那些商队也经常遇到沙尘暴,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畏惧,断了这条商路,不可否认商人逐利轻别离。但是这也说明,即便遭遇沙尘暴,也并不是什么必死之局。只要防御得当,顶多也就是狼狈些罢了。 对于须卜颜的话,严冬不信,特别是他刚才的神情,让严冬更加不相信什么为了躲避暴风之言。 那么,须卜颜极力想掩饰的,又是什么呢? “既然你们不放心将东西交给我们,那么,我们为你们提供车马,由你们自己运送,这总行了吧。”想了想,须卜颜说道。 “可以!”严冬点头,对于和亲队伍加快步伐,严冬心中并没有什么阻拦,早一日到匈奴王城,早一日举行过和亲仪式,他也能早一日的回到大汉,回到长安。只不过须卜颜的态度,让人觉得可疑,严冬始终觉得,匈奴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等人。 起身,须卜颜直接向帐篷外走去。 严冬倒是看着刚才为两人传话之人,看他的样子,像是个汉人,见他亦是准备跟上须卜颜离去,严冬问道:“你是汉人?” “昭远将军目光如炬,在下唐安,乃幽州人氏。”唐安笑着说道,对于严冬这么一个年轻的将领,唐安心有好感。 “哦?幽州?怎么到了匈奴?”严冬疑惑的问道,但是看到随着自己的话出口,唐安脸色一黯,严冬知道,多半又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 这时,须卜颜回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唐安脸色一变,嘴唇开合,但是并未出声,然后急忙转身,谄笑着,跟上了须卜颜的步伐。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严冬紧皱眉头,因为刚才唐安的未出之言,分明是“小心”二字!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七章 浑邪王 唐安的话让严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忧心忡忡,不过,他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的人,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徒增忧虑罢了。 又过了半个月,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份,按照这样的速度,再有大半个月,就会到达匈奴王城。 这时候,路上会时常遇到一些匈奴部落。有时候甚至须卜颜还会在部落旁安营,与其他的匈奴首领畅饮,对此,严冬很是不满。 因为须卜颜每次畅饮,都就来请严冬等人,而且在喝酒时,须卜颜都会高高在上般的介绍严冬,虽然听不懂匈奴人在说什么,可是他们眼睛中的不屑和轻蔑,却是格外的清晰。 所以在第一次参加过这样的酒宴后,须卜颜再来请,严冬都拒绝了。 天气逐渐寒冷起来,大漠上的风不同于中原,吹起来很是生冷,特别是打在脸上,让人整个脑袋都是冰冷的。 正在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严冬皱眉,看天色,太阳依旧悬空,甚至只是刚刚向西倾斜。自己等人,也是方才休息过,匈奴人这时候停下来,到底是何用意? “将军,王爷派人来问,为何停下?”程休也是带着不解问道。 “回禀王爷,就说是匈奴人停了下来。”严冬说着,又凝重道:“你们也多加注意一些。” “是!”程休骑马而去。 不久,唐安的身影策马狂奔而来,看到他脸上严肃的神情,严冬更是心中一凛,自从上次唐安暗中提醒自己小心后,严冬就一直在找机会和他交谈。 可惜的是,自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严将军!”喘息着,唐安策马来到了严冬的身前,喘息着。 “前方发生了何事?”严冬沉声问道。 “是匈奴浑邪王呼奴拦在了前面。”唐安暗暗给严冬使了一个眼色,说道:“我家大将让汉将军放心,今日就不行军了,就地驻扎。” “这浑邪王。”严冬出声相问,却被唐安打断。 “将军无需多问,只要知道,这浑邪王,与右谷蠡王关系并不好便可。”说着,唐安一拱手,说道:“须卜颜只予在下两刻,将军,告辞了。” 唐安匆匆而去,严冬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略有思索,真如唐安所言,这就说明,在匈奴的内部,和大汉一样,是战是和,存在着分歧。 右谷蠡王伊克丹,肯定是赞成和亲的,而这个与伊克丹关系不好的浑邪王呼奴,只怕并不赞成和亲,此次前来,更是绝非善意。 骑马而奔,严冬来到了临王刘运的马车旁,见其掀开布帘,说道:“王爷,匈奴人遇上了些麻烦,让我们就地扎营。” 脸上明显不悦,刘运气骂道:“这些匈奴人真是废物,在自家的地方还能遇上麻烦。扎营吧。” 听着刘运不耐的声音,严冬喝道:“传令,就地安营,所有将士严阵以待,夜间巡逻士卒,增加一倍。” 严冬的话顿时让刘运皱眉,不由紧张问道:“很麻烦?” “似乎来人与右谷蠡王关系不太好。”严冬解释着。 点头,刘运放下帘子,不再言语。 和亲队伍开始忙碌起来,随从们开始安营扎寨。 而在前方一里外,须卜颜正气愤的盯着眼前的一个匈奴男子,不悦的喝道:“呼奴,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可是大汉的送亲队伍,你难道忘了单于的命令?” 呼奴冷笑,不屑道:“须卜颜,这里可是浑邪部落的地方,不要忘了,你们可是擅自踏入我浑邪部的。” “这里是卢胡的地方,何时成了你浑邪部的地方?难不成,你想要挑起战争吗?”须卜颜恶狠狠的盯着呼奴。 “哼!这里之前是卢胡部落的地方,但是不巧,他们已经给我呼奴了。”呼奴冷哼着,然后笑道:“其实,我只是听说大汉公主长的很是漂亮,怎么样?让我见一见?” “噌!” 须卜颜直接抽出弯刀,喝道:“呼奴,既然你想挑起两部之间的战争,那就来吧。” “哈哈!哈哈哈!”呼奴见此,突然大笑起来,而后说道:“须卜颜,你太紧张了,就像你刚才所说,与汉人和亲,是单于的命令,我怎么敢破坏呢。” 听到这里,须卜颜面色缓和一些,但是弯刀仍旧握在手中。虽然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汉人的生死,可是那个大汉的公主却不行,她可是自己王上要迎娶的女人,容不得他人亵渎。 “今晚我在部落准备了篝火宴会,你可要来啊,否则你们可走不了。”呼奴笑着,转身离去。而随同他一起离去的,则是那一排排骑在马上,手握弯刀的匈奴勇士。 “呼奴!”须卜颜看着眼前离去的匈奴勇士,咬牙低喝着。 “大将军,汉人已经安营扎寨了。”唐安赶了回来,向须卜颜回报着。 转身,须卜颜的眼中还透漏着愤恨的目光,盯着唐安,问道:“你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唐安连忙摇头。 须卜颜巡视了其他几部人马一番,叮嘱他们晚上小心,这才又回到了营帐。 本以为这次迎亲,有单于的命令,没人敢阻拦,没想到浑邪王呼奴竟然直接拦住了自己等人。这让须卜颜有些担忧的同时,心中又满是气愤。 在匈奴,除了有继承单于之位可能的四王,还有其他一些王,这些王,多半是其他匈奴大部落的首领,浑邪王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呼奴与伊克丹的叔叔,冒臣单于的亲弟弟,如今匈奴的左贤王屠犁关系非常好。 呼奴与屠犁关系好,自然与伊克丹几个兄弟的关系不怎么样。因为这些大部落的首领,都是有机会继承单于之位四王争夺的对象。 特别是在如今匈奴下一任单于还没有指定的情况下,依附于四王的其他部落首领之间,更是势如水火。 须卜颜身后的部落须卜部,乃是匈奴赫赫有名的四大部族,远非呼奴的浑邪部可以比,但是须卜颜并非须卜部的首领,而且须卜部内对于支持谁继承单于之位,也有分歧,这也是为什么呼奴敢这样与须卜颜说话的原因。 十一月的夜晚,天气更是寒冷,除了巡逻的士卒外,营地内没有多少人走动,一来是真冷,二来,是因为严冬下了禁令。今夜,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帐篷,以免被人所趁。 此时的严冬,正坐在公主大帐内,这其中,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而安平公主,早已被严冬秘密安排在了外面无数营帐中的一个。 小心无大错,身在匈奴,严冬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吼!吼!吼!吼!.......” 浑邪营地,一堆堆篝火燃烧着,一群群匈奴人围着篝火大口喝酒,放声大笑,起兴时,上前跳上几步。 而在呼奴面前的篝火,更是熊熊燃烧,盛放着火红的焰火足有一丈见圆。坐在呼奴旁边的须卜颜,虽然距离篝火将近两丈,依然能够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须卜颜,来!喝酒!”呼奴端起碗来,一口而尽,哈哈大笑起来。但是随后见到须卜颜只是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顿时不乐意起来,喝道:“须卜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不起我呼奴?!” “我还要护送大汉人,不能多喝,换个日子,我一定喝醉你。”须卜颜不悦的说道。 “不行!今天你必须陪我喝,如果你不喝,我就派人去把大汉公主请过来,让她陪我喝,怎么样?”呼奴说着笑了起来。 咬牙切齿,须卜颜愤恨的看着呼奴,端起酒碗,一口下肚,而后将碗扔在桌子上。 “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匈奴的勇士。”呼奴笑喝,然后大声道:“倒上,再倒上。” 酒刚满上,呼奴又是一口而尽,然后盯着须卜颜道:“喝!” 须卜颜看了一眼燃烧的篝火,这般大的篝火,可不是随便升起来的,只有在各部落招待远方来的最好的朋友时,才会升起。 看着这篝火,须卜颜知道,呼奴今晚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想到这里,须卜颜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你想喝,那我就陪你喝,看谁先醉! 拿起碗,须卜颜一口而入,看向呼奴,大喝道:“倒酒!” 一愣,呼奴顿时大笑起来,吼道:“好,好!倒酒,今天晚上我就和你喝个痛快!” 一碗碗酒水下肚,呼奴和须卜颜谁也不服的盯着对方,拼起酒来。 寒风吹拂,浑邪营地内,其他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呼奴身前的这一堆,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不屑,呼奴看着须卜颜,喝道:“来,来,再喝,再喝!” 而须卜颜则是趴在桌子上,一声不言,倒是他身后的侍卫上前说道:“浑邪王,我家大将已经醉了,我们送他回去。” 见须卜颜的侍卫要送他回去,呼奴站了起来,说道:“走什么?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 “来人,把右谷蠡王左大将送到帐篷里去。”呼奴挥着手说道,然后晃晃悠悠的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这时候,须卜颜的侍卫也为难起来,不过当浑邪部落的人将他们围起来时,也只好架起须卜颜,进了一处帐篷。 “酒都送过去了吗?”坐在帐篷内,呼奴不住的揉着脑袋,虽然他的酒,就用水兑过的,但是须卜颜太能喝了,这一碗碗下去,他也头晕起来。 “回大王,已经送过去了。” “好,夜半再叫醒我。”呼奴撑不住,直接躺在了毯子上,睡了起来。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八章 匈奴夜袭 “什么人!” “左大将和我们大王喝酒,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这是左大将特地让我们给你们带的酒。” “怪了,大将走之前还让我们小心呢,怎么又送酒过来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么冷,赶紧把酒抬进来。” ......... 同样一幕,在匈奴护送和亲队伍的其他营地上演,虽然有几个千骑长心有疑虑,但是也并未多想,自家大将出身须卜部族,料呼奴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来,让醒着的兄弟们都来喝酒。” “巡逻呢!” “不碍事,给他们一碗暖暖身,醉不了。” 送酒的人劝说着,然后将一碗碗酒分发到一众巡逻人的手上。不一会儿,四处营地就热闹了起来。 只是送完酒,这些从浑邪部落来的匈奴人,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在夜色的隐藏下,悄悄的向和亲营地靠近着。 耳边隐约传来匈奴人的高喝声,严冬心中一动,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嗖!嗖!嗖!” 箭矢呼啸着划破夜空,只见正在巡逻营地北方的几个士卒砰然倒下。 “敌袭!” 幸存的巡逻士卒急忙大声呼喊着。 “嗖!” 又是一箭,还在呼喊的士卒直接倒在了地上。 “嗙!嗙!嗙!.....” 顿时,和亲营地响起了阵阵锣鼓声,一队队巡逻的士卒飞快的朝营地北方而去。 嘈杂而又急促的步伐响起,严冬稳坐公主营帐之内,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应对的措施,现在,他要等的,就是那些心存歹念的匈奴人到来。 “所有人禁止出帐,二校三校,跟我前去杀敌。”魏寥大喝着,在火光的照耀下,脸色格外的狰狞,手握钢刀,带领着身后的士卒直接朝营地北方冲去。 虽然魏寥带着两校人马离去,但是还有近千士卒站在原地,他们手持火把,甲胄着身,钢刀配腰,肃然而立,等待着号令。而程休,面色凝重,看着远方的夜空。 “杀!” “杀啊!” 偷袭不成,那些匈奴人直接骑马,挥舞着弯刀,朝营地冲来。 “杀!”“杀!”“杀!” 几乎是霎那,喊杀四起,只见匈奴人从四面八方,冲入了和亲营地。 喊杀传入程休的耳中,顿时让其脸色一凝,即刻下令:“一校,前去东面,四校前去南面,五校前去西面,其余人等,随我原地待命。” “是!” 夜色下,和亲营地,顿时燃起熊熊战火,一队队期门侍卫向营地四方而去。 “都尉,王爷有请。” 点头,程休回望身后的帐篷,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卒,大喝道:“全体戒备!” “嘭!嘭!嘭!....” “吱~吱~吱~.....” 只见一面面盾牌轰然落地,将帐篷包围起来,而在盾牌的缝隙,一排排士卒半蹲着,将长兵器架在盾牌之上,而他们身后,则是一把把轻张的弓箭,一个个手握弓箭的士卒,死死的盯着他们面前的方向。 “给我死来!” 魏寥的钢刀直接砍在马上,只听一声马的哀鸣,马上的匈奴人直接摔了下来。毫不留情的,魏寥手上的钢刀力挥而就。 “噗嗤!” 一颗头颅点落在地上,缓缓的翻滚着。 “杀!” 大喝着,魏寥身先士卒,向在马上肆意的匈奴人冲去。 一顶顶帐篷内,侍女随从们瑟瑟发抖,他们相互依靠着,生怕有人冲进帐篷,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逃出去。 此时,和亲营地到处都是交战的喊杀。 “拜见安平公主,拜见临王。”程休来到临王和安平公主的临时帐篷。 “外面形势如何了?”刘运紧张的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战火,以往的他,甚至连长安都很少出去。 “回禀王爷,一切都在将军的预料之中。”程休说着,突然屏息凝神,眉目一皱。 顿时,帐篷外传来一声厉喝:“放箭!” “嗖!嗖!嗖!” “啊!” “噗通!噗通!....” “王爷,我先出去了。”程休连忙说道。 “快去!快去!”刘运激动的连忙挥手,外面的声音,分明是匈奴人已经冲过来了。 “啪嗒!啪嗒!...” “杀啊!” 听着帐篷外的声音,严冬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冲过去,抓了大汉公主!杀了大汉的王爷!”一个匈奴人高呼着,直接朝营地中央冲去,那里,坐落着两座巨大的帐篷,一座,是临王刘运的,而另一座,则是安平公主的。 不过此时,这两座帐篷的主人,都已不在,只有严冬,坐在安平公主的帐篷内。 一只只战马携带着匈奴飞快的朝大帐冲来,士卒们根本无法阻拦,特别是在一簇簇耸立的帐篷前,士卒们更是显得渺小,追不上战马的步伐。 魏寥奋力的厮杀着,可是他却无法阻止从帐篷另一侧呼啸而过的匈奴人。心中不住的大骂着,魏寥更加疯狂起来。 “千骑长,汉人的营地好像出事了。”一个匈奴人指着火光燃燃的汉营说道。 醉酒的千骑长抹着眼睛看去,顿时一惊,忙道:“快去!快去禀告大将!” 说着千骑长又是大喝道:“起来,都给我起来,集合人马,随我前去汉营!” 早就发现汉营出事的其他匈奴营地,此刻都是暗中祈祷,汉人能够勇猛一些,不要出大事。 “哧啦!” 帐篷猛然被划破,严冬顿时起身,长剑在手,直朝想要冲进来的匈奴人而去。 “啪嗒!” 战马前蹄一跃而入,匈奴人也已拉开破损的帐篷,看到了内部的情形,只是,迎接他的,不是大汉公主那惊恐的尖叫,而是.... “噗嗤!” 长剑刺入战马脖颈,严冬又猛是一拔。 “嘭!” 战马向前冲倒,严冬侧身而立,就在匈奴人从马上掉落的瞬间,严冬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刺入匈奴人的胸膛。 “哧啦!哧啦!哧啦!.....” 声声划破帐篷的声音响起,只见在火光的映衬下,一道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帐篷的外面,甚至那一个个马首都已经探入帐内。 三两步而起,严冬猛然一踏躺在地上的战马尸体,一跃而起。长剑‘噌’然而出。直朝一个马首而去。 “噗嗤!” “噗通!” 长剑入体,战马随之而倒,而马背上的匈奴人,更是飞进了帐篷,不过严冬又岂能让他如意,大手一挥,直接拽住匈奴人的脚腕,严冬狠狠的朝地上甩去。 “嘭!” 匈奴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而严冬也趁此之机,长剑挥动。 “噗嗤!” 又是一抔鲜血飞溅,而此时,已经有四五骑匈奴骑军闯进了营帐。 四五骑,严冬固然不怕,但是帐篷外奔驰的马蹄仍在不断的靠近着,相信冲入帐篷的匈奴人会越来越多。 心中一动,严冬提剑直朝匈奴人而去,但是在提剑的那一刻,长剑狠狠的在支撑帐篷的木桩上砍了一下。 冲入帐篷的匈奴人愤恨的朝严冬冲去,那高大的战马就如战车一般,想要从严冬的身上碾过。可惜,此时已经不是战国时代,战车早已被淘汰,而战马,更非战车。 面对迎面而来的战马,严冬侧身一躺,翻滚而过,长剑又是在一根木桩上留下一道痕迹。 冲锋的匈奴人直接撞破了帐篷,整个人的身上,都被蒙了一层布,见其他匈奴人又是冲来,严冬顿时跃起,长剑舞动。 “嗖!嗖!嗖!.....” 士卒们不住的放箭,程休看着一个个匈奴人摔落马下,看着一匹匹战马倒地,心中满是冷哼,匈奴人实在是痴心妄想,就凭这些人马,还想冲击和亲大营,真是可笑。 待到目光所及,皆无匈奴人站立后,程休一挥手,喝道:“停止放箭,继续戒备。如有擅自靠近着,格杀勿论!” “是!” 公主营帐内,严冬不断的与匈奴人缠斗着,此时已经十余骑匈奴骑军来到了帐篷,但是相对于两丈有余的帐篷来说,还有空隙。 而就在此刻,严冬的长剑,亦是划过了最后一根木桩。 紧接着,严冬一脚揣在了木桩之上,然后大手一甩,长剑划破帐篷,整个人鱼跃而起,翻滚而出。 “吱~” “轰!” 顷刻间,高大的公主营帐瞬间倒塌,十余骑匈奴骑军,被埋在帐篷之下,他们挣扎着,想要冲出去。 而严冬,长剑挑过一把火苗,直接扔在了帐篷之上。 虽然这座帐篷所用的布匹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但是任凭火苗在其上燃烧,亦是不行,片刻之后,火势开始大了起来。 被埋在帐篷下,已经就要出来的匈奴人,直接被大火所吞噬。 而此时,严冬已经来到了程休处。 “将军!”程休连忙上前道。 “王爷和公主可好?”严冬问道。 “并无大碍!”程休说道。 点头,严冬放下心来。 “将军!将军!” 这时,一个士卒骑马赶来。 “何事?”严冬皱眉而问。 “营地外来了好多匈奴人!” 瞬间,严冬的心又紧张起来,轻喝道:“程休,你守卫好王爷和公主!” “程休遵令!”程休拱手抱拳。 深吸一口气,严冬翻身上马,直朝营地外围而去。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十九章 终至匈奴王城 和亲营地外,唐安看着将汉营包围起来的匈奴人,手足无措,紧张的望向汉营。而汉卒们一个个严阵以待,守卫在营地边缘,阻止着匈奴人的进入。 火把燃烧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挂着肃然,特别是大汉士卒的脸上,更是夹带着几丝狠厉。再加上丝丝血腥从汉营内传出,只要稍微不冷静,那么就是一场更加惨烈的战争,和亲之举,顿时破灭,汉匈和平之局,毁于一旦。 “兄弟们,准备随我冲进去!”一个千骑长愤怒的大喝着,在自己等人的看护下,竟然还有人闯进了汉营,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匈奴人的挑衅,更可恨的是,这些汉人竟然还拦在这里,不让自己等人进去,真是愚蠢。 “千骑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唐安连忙劝说着,匈奴人真要冲进去,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滚开!”千骑长弯刀指着唐安,怒目而视。 连退两步,唐安面色挣扎,又是喝道:“千骑长,您难道忘了大将之前的嘱咐了吗!” “啪嗒!啪嗒!啪嗒!” 战马上,严冬猛然一拉缰绳,停在了营地边缘。 “将军!”魏寥赶忙上前。 略微点头,但是严冬脸上,却无一丝轻松之意,他的面前,可是有上千匈奴骑军,这还仅仅是北方这一面,相信此时,匈奴人,已经将营地包围了起来。 这时,严冬看到了唐安,出声问道:“匈奴人所来为何?” “严将军,千骑长是听说汉营遭袭,前来救援的。切莫担忧!”唐安急忙说道。 “袭营之人已死,让他们回去吧!”严冬冷声说道,他不信没有匈奴人的大意和疏忽,那些人能够闯进营地,说不定,袭营之人,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放进来的。 脸上有些错愕,唐安也没有想到袭营之人已经死完了,心中一松,唐安朝匈奴人道:“千骑长,千骑长,袭营的人已经死了,汉营无忧,咱们还是回去吧。” 几个千骑长有些不信的看向汉营,最后目光有停留在那些士卒的身上,最后冷哼着,率领麾下匈奴人离去。 浑邪营地,几个匈奴人焦急的在一处帐篷内等着,可是已经过了许久,仍然不见自家大将的身影,顿时心中更加急迫起来。 “啪!” 帐帘掀开,一个匈奴人走了进来,开口道:“左大将喝醉了,暂时无法接见几位,既然汉营出了事,那就派人去救助就是了,这样的小事,还需左大将亲自处理?” “不行,我要见大将!”一个前来报信的匈奴人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哼!这里是我浑邪部,可不是你们营地,谁敢乱走动,可别怪我们的刀箭。”来人亦是冷喝着。 “你们!”报信的匈奴人大怒,却又无可奈何,直接走出帐篷,骑马而去。 和亲营地,战局已经结束,一个个随从们走出帐篷,开始清扫战场。 “严冬,这次可多亏了你啊!”临王刘运有些激动的说着,刚才他心中实在是怕极了。 “这是严冬分内之事。”严冬拱手,又说道:“袭营之人已死,不知公主与王爷是移驾原帐还是在此休息。” 刘颖看了严冬一眼,轻声道:“我累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严冬点头,然后朝临王看去。 刘运亦是起身,说道:“好,颖儿,那你就好好歇息一下。” 说着,刘运和严冬一同走出帐篷。 虽然此时帐篷周围没有刚才那么多的士卒守卫,但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亦是非常严谨。 走入一处营帐,严冬问道:“王爷,经过今晚一事,和亲队伍何去何从,还请王爷定夺。” 顿时愁眉苦脸,刘运现在最紧张的,就是匈奴人的态度,继续前行,倒是符合之前的定夺,可是今晚一事发生,这让刘运心中害怕了起来,很显然,有人不想汉匈和亲,停战。也就是说,此去匈奴王城的路上,还会有危险。 “严将军怎么看?”刘运出声问道,看向严冬。 “全凭王爷定夺!”直接说道,严冬断然不会说出什么。 不悦的瞪了严冬一眼,刘运沉思了许久,然后一咬牙,说道:“继续上路。” 清晨,须卜颜走出营帐,伸了个懒腰。 “左大将,我家大王请您去吃茶。” “不用了,告诉呼奴,我回去了。”须卜颜不耐的说着,然后直接上马离去。 当须卜颜回到自己的营地时,顿时被几个千骑长围了上来。 “大将,出事了。” “大将,您可回来了。” ....... 几个千骑长纷纷开口,顿时让须卜颜心中一愣,皱眉,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大将,昨天晚上汉营遭袭了。” “什么!”须卜颜惊喝,忙问道:“大汉公主怎么样?” “应该无事。” “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发生了什么!”须卜颜大怒的喝道。 “大将,昨日您走之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小心的戒备着,谁料到.......” 听完千骑长的话,须卜颜眼冒火光,死死的握着双拳,呼奴,一定是呼奴干的,他先是将自己灌醉,然后趁自己手下不备,想要杀了大汉的公主和王爷。 真要是让他成了,自己就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而且自家大王,更是会被其他人所耻笑,而汉匈之间的战争,亦会再次开启。 “呼奴!呼奴!我和你势不两立!”心中咆哮着,须卜颜并没有像几个千骑长想的那样,直接冲出营帐,带着匈奴勇士们去找呼奴算账,而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立刻将消息传给大王。”须卜颜铁青着脸色,然后冷喝道:“今后谁要是再敢在营地喝酒,我砍了他的脑袋!” “大将,那浑邪部落那些人!”一个千骑长焦急的说道,他可不想放过呼奴,甚至他早就准备好,让自己麾下的匈奴骑军待命,只要须卜颜一声令下,他就会直接带着自己的勇士冲进浑邪部落。 “你们都给我下去,召集勇士们,即刻出发,谁敢擅自去找浑邪部落的人,我就砍了谁!”须卜颜大声喝道。 “大将!”“大将!” 几个千骑长激动的轻喝,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须卜颜会忍气吞声。 “给我滚出去!”须卜颜又是大喝。 只是,当这几个千骑长面带忿然的走出帐篷后,须卜颜的呼吸,顿时喘重,急促起来,胸膛不断的起伏。 “呼奴,这次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先饶过你,但是我和你!没完!”低喝着,须卜颜直接抽出弯刀! “啊!” “哗啦!” 须卜颜的隐忍,让呼奴大失所望,看着远处的和亲队伍,呼奴紧皱着眉头,这一次,他受了匈奴左贤王屠犁的委托,前来拦住须卜颜,破坏汉匈和亲的。为此,他不惜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卢胡部落手中换取到这块地方。 只是没想到,须卜颜竟然忍了下来,自己难道就这样放弃? 呼奴看了一眼身后一排排赫然而立的匈奴骑军,然后轻喝道:“回去!” 和亲队伍再次上路,这一次,不论是护卫安平公主和临王的期门士卒,还是在外围的匈奴骑军,都是格外的谨慎。 五天后,和亲队伍又遇上了一股匈奴骑军,不过,他们并不是来阻拦的,而是伊克丹派来护送的。 原来,伊克丹接到须卜颜的消息后,顿时大怒,心中很是不放心,所以他派来了自己麾下的亲卫。 对于到来的匈奴骑军,须卜颜很是不悦,但是谁让自己出了差错。 又过了半个月,和亲队伍终于到达了匈奴王城。 这一日,仪仗全开,严冬率领着期门士卒昂首挺胸,在这里,在匈奴的王城,他们决不能堕了大汉的威风。 虽然按照规定,和亲队伍要在匈奴王城外休整一日后,在进入王城。 但是这丝毫抵挡不住匈奴人的好奇,很多匈奴人虽然见过汉人,但是对于大汉的公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所以不少匈奴人骑马跑出了王城,来到和亲队伍营地的周边,想要看上一看。 即便有匈奴侍卫的守卫,还是不能驱散人群。 安营扎寨,严冬并没有安排什么,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近在尺咫的匈奴王城。 匈奴王城,又名天龙城,这个名字据说沿袭至汉帝国时期的匈奴圣地——龙城。不过,龙城曾经被冠军侯霍去病所击破,再加上龙城原址此时被鲜卑所占据,所以匈奴人又建了这座天龙城。 之所以名为天龙城,既是延续习俗,又是想要彪炳,这座城池,是攻不破的。 龙城,象征着匈奴圣地,而天龙城,则是建立在天空之上的匈奴圣地,象征着触不可及,永不可破的匈奴圣地。 天龙城建立在高山之上,在层层白云的遮掩下,看上去确实像是在天上一般。而严冬虽然距离天龙城很远,但是在这蔚蓝的天空下,那座城池,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清晰。 “将军,王爷请您过去。”这时候,一个士卒跑了过来。 严冬点头,此时,临王召见自己,无非了是为了明日入城的一些仪式和礼仪,或许匈奴人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自己等人,却不能懈怠。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章 深夜来人 来到临王的营帐,严冬目光一闪,竟然发现还有两个身着匈奴服饰的人,想来这两人,就是来商谈明日入城仪式的。 “严冬,来,这两位就是匈奴负责和亲的官员。”临王说着,指着其中一人道:“这位是匈奴的伊酋王,专门负责和亲一事。” “这一位,就是伊稚王,匈奴单于身旁的近臣。”临王介绍着,全无什么芥蒂,显然刚才相谈甚欢。 倒是让严冬诧异的是,这个伊稚王,竟然是一个汉人。 “在下郝惟懿,久闻严将军大名。”郝惟懿拱手笑道。 一抬手,严冬拱手,但并未开口,心中疑惑起来。按照匈奴的习惯,确实会有一些被劫掠的汉人在匈奴身居高职,但是有一点,那就是绝不会掌兵权,而刚才临王介绍这个伊稚王时,竟然说他是冒臣单于身旁的近臣,这就不得不让严冬惊讶起来。 同时,严冬对于郝惟懿,亦没有什么好感,因为郝惟懿能够成为匈奴单于身边的近臣,必定为其出了许多计谋,而这些计谋,说不定夺取了很多大汉士卒的性命。 “临王殿下,明日进城之事,已经商谈的差不多了,您放心,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而且匈奴人也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郝惟懿说着,目光却在打量着严冬。 “那就好。”刘运点着头。 “那我们就告辞了。”起身,郝惟懿和匈奴人一同离去,但是在路过严冬身旁时,却是对其笑了笑。 “殿下,寻末将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待匈奴人走后,严冬上前说道。 “无事,刚才那个伊稚王说久仰将军之名,想要见一见,严将军,没想到你在匈奴人之中,也是盛名不减啊!”刘运笑着。 心中无奈,但是身为护送和亲的将领,一些应酬是免不了的,就如刚才。但是这其中滋味,却是让严冬感觉很是不好。 “既然王爷无事,那末将就先出去了。”严冬耐着性子说道。 “恩!”临王挥了挥手。 夜色来临,天气更是冷了几分,特别是靠近山麓,阵阵阴风袭来,更是寒冷。 一堆堆火盆驾了起来,将营地照亮,而整个天龙城,更是被火光点燃,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一般。 严冬在营地内巡视着,说是巡视,也只是他的习惯罢了,此刻在匈奴王城脚下,还有谁敢在此放肆的。 默默的走着,严冬听到了一阵嬉笑的声音。 “公主,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好看吗?” “那当然了,您可是我大汉的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来,你也试一试。” “奴婢不敢。” “无事,让我看看,别人穿上这身衣服,究竟是何模样。” ........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嬉闹声,严冬心中一叹,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公主营帐的附近。转身,严冬不敢再听下去。 结束巡视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在夏季,此刻还是黄昏,但是在冬季,已然天色大黑。 回到营帐,严冬却是无心睡眠,拿起兵书,又是心神不安,和亲,真是让人头疼。 就在此时,杜毅走了进来:“将军,有人想要见您。” 满是疑惑的,严冬说道:“让他进来。” 过了不久,帐帘再次掀开,严冬放下手中的兵书,抬头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斗篷,面目皆被遮掩,看不清楚。 “你是何人?”眉目一皱,严冬轻喝。 听到营帐内的轻喝,杜毅连忙冲了进来,而此时,来人也掀开了帽子,露出了面容。 “退下!”严冬死死的盯着来人,朝杜毅挥手道。 “严将军很震惊?”来人上前,笑着说道。 “身为匈奴单于近臣,伊稚王不陪伴左右,来我汉营何事?”严冬冷声说道,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与严冬有一面之缘的匈奴伊稚王郝惟懿。这就让严冬更加疑惑起来。 “将军对我,似有成见啊?”郝惟懿轻走几步,坐了下来,看向严冬。 严冬怒眉而视,低喝道:“身为汉人,竟然甘愿为匈奴之仆,为匈奴谋计,残害同胞,我又岂能安待你。” “将军此前可曾闻我之名?”郝惟懿起身,面色沉重起来。 “不曾!”严冬冷声道。 “既不曾听闻,又怎知我为匈奴谋计,残害同胞!”厉声喝问,郝惟懿喘息道:“我郝惟懿,虽然身在匈奴,但是无时不想重归大汉,更不曾为匈奴人出计,谋害同胞!” 沉默。严冬盯着郝惟懿,看其神情,刚才之言,不似作假,但是严冬绝不会单凭他刚才所言,就相信于他。 “看来将军还不信我。”郝惟懿摇头叹息着,然后落寞说道:“也是,此刻我身居匈奴之职。” 依旧不语,严冬默不作声。 看着严冬,郝惟懿心中一叹,说道:“今日所来,是想告诉将军,虽然汉匈和亲,但是这仅仅是匈奴一时之为罢了,就在汉营十里外,还有一处营地,那里,驻扎的是鲜卑公主。话已至此,告辞了。” 瞬间,严冬脑海中百转千回,匈奴,竟然还与鲜卑人和亲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眼见着郝惟懿有些落寞的身影要走出帐篷,严冬忙道:“且慢!” 回头,郝惟懿不悦道:“严将军难道还想羞辱在下吗?!” “刚才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拱手,严冬郑重的说道。 听此,郝惟懿脸色好了不少,轻叹道:“无碍,刚才在下亦有些急躁。” “先生请坐。”严冬上前,伸手请道。 坐了下来,郝惟懿开口道:“不知严将军拦住在下,所谓何意?” 看着郝惟懿,严冬凝重道:“先生既然心向大汉,自然不会坐视我大汉陷入危境,还请先生明言。” 深吸一口气,郝惟懿看了严冬一眼,面色严肃起来,说道:“匈奴之所以请和,此乃拖延之计。” 疑惑,严冬道:“还望先生明示。” “冒臣单于近来重病缠身,虽然已经康复,但是绝不长已。”郝惟懿看严冬深思,继续说道:“而如今,整个匈奴,都在关心着单于之位,一旦单于之位断定,那么之后,不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就是兵锋向外,继续向大汉与鲜卑开战。” “那谁最有可能继承单于之位呢?”严冬疑声问道。 “一个是左贤王屠犁,另一个,则是左谷蠡王乌胡。”郝惟懿说着,见严冬不解,说道:“左贤王屠犁是冒臣单于的亲弟弟,而左谷蠡王乌胡是冒臣单于的儿子,这两个人,在匈奴的势力都非常大。 其中,屠犁身居左贤王一职多年,很多大部落首领都与之交好。而乌胡,身为冒臣单于的大儿子,在名份上倒是占了先机。而且,冒臣单于的其他几个儿子,似乎都支持乌胡,所以,两人都有继承单于之位的可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冒臣单于的意见。” “那与鲜卑和亲,又是何意?”严冬皱眉问道,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点头,郝惟懿说道:“这要从现在匈奴的形势说起,现在的匈奴,西方已无大敌,唯有东方的大汉与鲜卑。而现在匈奴的权势,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以左贤王屠犁为首,他们常年与鲜卑作战,而另一部分,就是冒臣单于的几个儿子,他们以乌胡为首,常年与大汉交战。 现在单于之位悬而未定,双方都不想再起战事,否则在外征战,即便单于之位定下,也有可能被另一方替换,所以不论是屠犁还是乌胡,都决定暂时停战。 乌胡等人想到与大汉和亲,暂时拖延战事;屠犁亦是让他的儿子,迎娶鲜卑公主,以便赢得一些时间。” “这岂不是说来,一旦冒臣死去,匈奴也可能内战!”严冬看向郝惟懿。 “是有这种可能。但内战过后,匈奴也必然会与大汉开战!”郝惟懿肯定的说道。 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郝惟懿起身道:“言尽于此,在下告辞了。” “且慢,严冬心中还有一问。”严冬站了起来,盯着郝惟懿。 “将军请讲,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郝惟懿说道。 “先生为何不与临王殿下言说此事,而找上了我。”严冬死死的看着郝惟懿。 郝惟懿笑了起来,说道:“临王身居高职,我之话,他未必信,而且我观临王面相,不似胆识之辈,此中事情,怕是难以承担。” “而将军不同,将军在未央宫之言,早已在匈奴人中流传,‘踏破匈奴’在下好久没有听到这般豪言壮志了。”郝惟懿欣慰的说着,拱手,走了出去。 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严冬很想此刻去找临王,将刚才之事说与临王,但是就如郝惟懿所言,临王绝不会多言,而且此事,也不宜声张。 匈奴和亲,是为了单于之争。而大汉呢?此时的大汉同样需要安宁,而不是战争,所以和亲,不论自己想不想,都会进行下去。 郝惟懿之事,说与不说,亦是如此。 “哎!”一声长叹,带着心中的愁绪,严冬缓缓睡去。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一章 惊变! “嘟~~~” “嘟~~~” “嘟~~~” 天才微微亮,匈奴那悠扬的号角声便延绵不绝,吹奏起来。 严冬身着一身金色甲胄,走出营帐,看向天龙城,此刻,点点光芒耀动,就像是无数星辰闪烁一般。 营地内,不少侍女随从们奔波着,整理着各种物品,一队队士卒更是披上了红色披风,暮然看去,甚是英武。 “将军,匈奴的人已经到了。”杜毅出声提醒。 “临王可曾有何交代?”严冬肃然问道。 “并无交代,不过,公主似乎还未梳妆完毕。”杜毅疑声说道。 “去看看!”严冬心中一顿,转身,朝公主大帐走去。 “将军!”“将军!” 一路上,一个个期门士卒昂首挺胸,笔直而立,向严冬问好。 点着头,当严冬来到公主大帐的时候,却看到陆凌守在门外。 “公主可梳洗完毕?”严冬问道。 “回将军,公主昨日休息较晚,所以今日有些晚了。”陆凌解释道。 “大概还有多久?”严冬皱眉说道,既然匈奴人已经来了,说明他们已经可以进城,虽说早晚,和亲都会举行,但是晚了时辰,安平公主必定会给那些匈奴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 陆凌为难起来,他又怎知安平公主何时整顿完毕。 “严将军,你就那么希望本公主早些嫁过去吗?”安平公主的声音从大帐内传出来,话音中有些不悦和讥讽。 “末将不敢,只是公主日后还需在匈奴生活,还是多注意的好。”严冬劝道。 “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说着,帐帘掀开,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一身红衣的安平公主,顶着头盖,走了出来。 并未理睬严冬,安平公主直接朝那朱红色,挂满红色丝巾的轿子走去。 严冬低头,不敢看。 待安平公主上轿后,严冬朝陆凌说道:“保护好公主安全。” “将军放心。”陆凌郑重的抱拳。 临王营帐,当严冬走进去的时候,大帐内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严冬的身上。 “哼,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胆来我匈奴。”伊克丹冷笑着说道,目光中充满戏谑。 毫不理睬伊克丹,严冬直接上前道:“王爷,公主已经上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严冬!”见严冬不理自己,伊克丹轻喝,目光死死的盯着严冬。 “唉!右谷蠡王,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单于已经在王城等久了,咱们还是赶紧启程吧。”郝惟懿笑着说道。 “右谷蠡王,还是赶紧吧。”伊酋王也是连忙说着。 “哼!”瞪了严冬一眼,伊克丹旋即转身,看向临王,笑道:“临王,那咱们就走吧。” “好!”临王亦是轻笑着,但是心中却是白了严冬一眼,这时候,严冬招惹匈奴人干什么,和亲结束,早些回大汉才是要事。 一众人等走出大帐,而和亲队伍,也已准备好,每一个人,都是红衣加身,特别是安平公主乘坐的轿子,更是装扮的耀人目光。 “嗙!” “嗙!” “嘟~~~” “嘟~~~” 随着两声响亮的罗鸣,那一声声悠远的号角更是随之而起,右谷蠡王伊克丹身居队伍前方,一身华丽服饰。 “启程!” 伴着一声高昂的大喝,伊克丹轻踢马腹,马匹缓缓的携带着他向天龙城前行。 仪仗高举,锣声轻鸣,十八个抬着轿子的大汉,亦是缓慢的向前走着。 严冬本应该跟在伊克丹的后面,但是临王生怕严冬再和伊克丹有什么冲突,就让严冬带着期门军跟在匈奴人后面,仪仗的前面。 当严冬第一次靠近天龙城的时候,这座匈奴的王城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高大,相较于大汉,甚至大周,大乾的城池,天龙城的城墙,都略有不足,不要说什么投石车或者其他攻城器械,相信就算是一辆衝车,都能将城墙砸穿。 不过,这也和匈奴人的习惯有关,匈奴是游牧民族,习惯逐水草而居,这些城池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枷锁,他们更愿意骑上战马,四处的游荡,这也是为什么大汉一直无法消灭匈奴的原因。 因为往往想要找到匈奴的主力,都要找上好多时日,而且找到后,还必须不能打草惊蛇,一击而中,否则一旦被匈奴发现,他们就会骑上战马,消失而去。 “吼!嘿!”“吼!嘿!”“吼!嘿!”.......... 刚一进天龙城,严冬就看到两排匈奴壮汉光着膀子在街上起舞,而之后,则是围观的匈奴人,他们对着和亲队伍指指点点,从他们的脸上,不难看出骄傲与不屑的神情。 虽然天龙城不算大,这段路也不算远,但是走在其中的严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杂耍的猴子般,被人肆意的大笑着,观摩着。 面无表情,严冬目光狠厉的扫视着周围的匈奴人,在他的目光下,很多匈奴人都会收敛一些,但是旋即,又是更大,更加肆意的笑声。 在这场和亲中,无论严冬如何的争取,大汉,都是失败的一方。 “嘟~嘟~嘟~” “嘟~嘟~嘟~” 当和亲队伍靠近匈奴单于大帐的时候,只见两排巨大的号角,被匈奴壮汉抗在肩上,吹奏起来。 顿时,仿佛这片天地间,都充斥着号角的声音。 单于大帐,说是单于大帐,其实是一座形似帐篷的宫殿,而且这座宫殿,依山而建,较之整个王城,都高了不少。想要上去,必须要登上四十九层台阶,当然,安平公主不必亲自登台阶,但是她也要换乘一座稍小的轿子。 和亲队伍停下,号角依然不停,临王刘运走出了轿子,看着这一层层台阶,心中一叹,虽然早就知道,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悦。 安平公主亦是在侍女们的搀扶下,换乘了小较。 一切准备就绪,再次启程。 而这一次,那些仪仗,侍女们,都留在原地,由匈奴人照看。能登上单于大帐的,也只有临王刘运,和严冬等几个护送的将领。 虽不似大汉那般有严苛的规矩,但是在这四十九层台阶之上,每一层,左右都站立着一个匈奴侍卫,而当严冬等人来到单于大帐前,更是有佩戴金刀的匈奴侍卫守护。 “右谷蠡王伊克丹,携大汉安平公主,大汉临王前来拜见单于。”伊克丹恭敬的站在原地,向单于大帐内说道。 “进来吧。” 一声高亮却有些模糊的声音传了出来。 伊克丹看了临王刘运一眼,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这时,安平公主也从轿子内伸出双手,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突然的,严冬眉目紧皱,感觉似乎有一些不对,他又是回看安平公主,虽然此时蒙着头盖,看不清楚安平公主的模样,但是严冬死死的盯着安平公主的一双手。 这双手,不对! 安平公主乃是洪武帝最喜爱的公主,在宫中深得宠爱,她的手,应该是洁白细嫩,即便不如夜明珠般晶莹剔透,却也应该如玉石一般光滑朱润。 可是这双手,虽然也算好看,却显得苍白。 这..... “将军!”看到严冬盯着安平公主发愣,程休连忙拉了他一把,低声提醒。 抬头,看到伊克丹已经半步迈入大殿,而临王亦是紧随其后,严冬深吸一口气,又是看了一身红衣,头盖下的安平公主一眼。 单于大帐,当伊克丹带着临王刘运,安平公主等人走进来后,一群匈奴首领议论了起来。而为首者,就是匈奴左贤王屠犁,他站在单于身下不远处,看着伊克丹,看着严冬等人,心中冷笑,对于自己那几个侄子的想法,他又如何不知。 “尊敬的单于,我已经尊奉您的号令,将大汉公主迎娶回了匈奴。”伊克丹低着头,拜向他的父亲,现在的匈奴单于冒臣。 “不错!”冒臣轻声说着。 但是听着声音,严冬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冒臣,此刻,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躺坐在单于之位上,甚至他的双眼,都是微睁着,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闭上一般。 “看来,冒臣是真的不行了。”心中想着,严冬不禁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冒臣单于身边的郝惟懿。 “右谷蠡王,你是咱们这些人中,第一个迎娶大汉公主的,你倒是让我们见上一见啊!”折兰王说道,大笑着看向众人。 “是啊!右谷蠡王,汉人女子,我倒是见的多了,唯独这大汉公主,还是第一次,你就掀开那块红布,让大家见一见。” “对,见一见,也让我们这些人看看大汉公主到底长个什么样儿。” 顿时,其他一些匈奴首领也是笑着应和着。 就连伊克丹的大哥,左谷蠡王乌胡也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弟弟。本来,这迎娶大汉公主的事情,是要落在乌胡的身上,可是却被老单于直接下令,由伊克丹迎娶,这让乌胡也是有些郁闷。 脸色有些不悦,伊克丹看着一种嬉笑的匈奴首领,心中早已将他们的面目一张张铭刻起来。眼睛转动,伊克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冒臣单于不发话,心中一狠,伊克丹转身,就朝安平公主走去。 目光中,严冬分明看到头盖下的安平公主身子打颤起来,这就更加说明,严冬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头盖下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平公主,也许,只是安平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 咬牙切齿的,严冬心中顿时升起阵阵怒火,安平公主,终究还是跑了,而且将他们这些人抛弃,私自跑了。 当听到一个匈奴仆从的汉人,为自己等人叙说刚才匈奴人的话语后,当严冬看着伊克丹即将靠近安平公主,伸手想要揭开红色的头盖时,严冬的心,真的已经跳到了嗓子中。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二章 瞒天过海 “慢着!” 严冬大步上前,拦住伊克丹。 “严将军,这里是我匈奴,现在她是我的人。”本就有三分火气的伊克丹大怒,指着安平公主,伸手就要拉去。 “啪!” 死死抓住伊克丹的手,顿时,严冬迎上伊克丹愤怒的眼神。 “松开!”咬牙切齿,伊克丹低喝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像是要杀人一般,锐利的刺向严冬。 “右谷蠡王,安平公主乃是我大汉的公主,容不得匈奴人放肆!”低喝着,严冬纹丝不动,仍旧拦在伊克丹的面前。 “哼!嫁于匈奴的汉人,即便是公主,也要习惯我匈奴的生活,今日,我就让她适应一下。”伊克丹手上用力,想要甩开严冬的钳制,可是眉头紧皱,腮帮紧鼓,仍旧摆脱不了严冬的手掌。 虽然能够一时阻挡伊克丹,但是严冬知道,如果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自己是绝对抵挡不住那些一拥而上的匈奴侍卫。 目光不断的打量起周围的匈奴人,严冬面色凝重。 “伊克丹,哈哈,看见了没有,一个汉人就敢拦在你面前。” “是啊,别娶到了公主,还要像汉人一样供奉起来。” “右谷蠡王,你还是我匈奴的勇士吗?” ........ 听着周围匈奴部落首领的讥讽,嘲笑,伊克丹双目睁圆,恶狠狠的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松开!” 一旁的临王也是皱眉不止,不由得低喝道:“严冬,还不让开!” 回头,看到头盖下的安平公主浑身颤抖,严冬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退,但是此刻也决不能得罪伊克丹。 心思百缕,不断的在脑海中回荡, 眼见着伊克丹忍无可忍,就要发怒,严冬连忙喝道:“伊克丹,你深知我大汉风俗,嫁娶的女子,这头盖,可是要在新婚当晚才能揭去,而且第一眼看见新娘面容的,也只有新郎,难道,你想要这满堂的匈奴人都第一眼看见公主的面容吗!” 顿时,伊克丹脸色阴沉起来,他知晓汉人的一些风俗,嫁娶的礼仪也明白一些,不过这盖头,他并未有所了解,可如果真如严冬所说,自己也需要思怵一下。 见伊克丹面色狐疑,严冬松开了他的手,但是身子仍旧拦在安平公主的身前。 郝惟懿疑惑的看着这一切,为冒臣单于解说着两人的话语。 “大汉真有这样的习俗?”冒臣单于轻声问道。 “有!”郝惟懿决定帮严冬一把,可还有不解的看向严冬,直到他注意到,严冬身后,那个大汉公主,竟然浑身颤抖,顿时,郝惟懿心中一惊,只怕,事情不对了。 急忙掩饰住心中的震惊,郝惟懿连忙说道:“如果单于下令,相信右谷蠡王不会拒绝您的。”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让他们散了。”冒臣单于轻轻挥手。 松了口气,郝惟懿顿时喝道:“单于有令,为了显示匈奴的诚意,愿意遵照汉人的传统。” 这时候,伊克丹也平静下来,瞪了严冬一眼,然后朝冒臣单于说道:“多谢单于。” 一直紧绷着的临王,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他发现,这严冬,真的和匈奴人有仇。 冒臣单于下令,其他匈奴首领自然不敢违抗,但是他们脸色的神色,都是遗憾和失望,毕竟这可是近百年来,汉人第一次远嫁公主到匈奴。 “总算混了过去。”严冬浑身冷汗,喉结蠕动。 匈奴人嫁娶,并没有那么多的礼仪,在单于大帐见过冒臣单于后,便是酒宴和狂欢。 整个单于大帐,顿时热闹起来,一张张案几,一盘盘肉食,一碗碗酒水端上来,再加上匈奴女子的轻舞,好不热烈。 安平公主早已被侍女迎走,冒臣单于因为身体原因,在喝了一碗酒之后离开,郝惟懿也随之一同离去。 这时候,大殿内的首领们更加疯狂起来。 严冬坐在临王刘运的身旁,看到临王饶有兴致的欣赏匈奴女子舞姿,严冬更是皱眉。 “将军,我来敬您一碗,刚才,您实在是太威武了,我老魏佩服。”一旁的魏寥端起酒碗就是一口。 端起酒碗,严冬又停了下来,他的脑海中,满是安平公主的事情。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尽兴喝酒的伊克丹,严冬相信,今晚之前,只怕他不会发现安平公主已经换人了,甚至有可能他一辈子也发现不了,但是这种可能,严冬不敢赌。 严冬之所以刚才阻止伊克丹揭开头盖,那是因为大汉的人,都是见过安平公主的样貌,而一旦发现换了人,他们肯定大吃一惊,匈奴人,也肯定会有所察觉。 而之后,当伊克丹独自面对安平公主的时候,他是否能够察觉出此人非彼人,严冬无从得知,但是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将希望存放在敌人的身上。 “不要喝了。”严冬神色严肃的看向魏寥,将手中的酒碗放了下来。 一愣,魏寥顿时觉得是严冬看不起自己,有些气恼。 见此,程休连忙劝道:“魏寥,是我们大汉的公主嫁到匈奴,有什么好喝的。” “哎!”叹气,魏寥顿时也没了酒兴。 “来!来!汉人的将军,我来敬你一杯。”一个匈奴首领走了过来,但是显然,一脸的通红,喝了不少。 “我家将军不喝酒。”程休连忙站了起来,拦住匈奴首领。 “哼!是不是看不起我匈奴人?”说着,匈奴首领直接将酒递了过去。 严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站在眼前的匈奴人。 “我家将军真的不能喝酒。”程休又是说道,伸手就要去接酒碗:“这样,我替将军喝。” “不行!”顿时,匈奴首领又将酒给收了回来,再次递给严冬。 程休皱眉,看向严冬。 这个时候,不少匈奴人都是打量着严冬的一举一动,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个汉人,能够耍出什么花样。 临王虽然不悦,但是刚才严冬的言辞,多少还是让他不满,所以现在匈奴人敬酒,他也乐见,想要看看严冬会怎么办。 看了一眼临王,严冬顿时起身,轻喝道:“我喝!” 说着,严冬接过酒碗,直接一口而尽。 “好!好!” “不错,像个汉子!” 一旁的匈奴人纷纷喝道,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满上酒,准备也来与严冬喝上一杯。 但是瞬间。 “噗通!” “哗啦啦!” “哎呦!” 一声沉闷的声响,一片物品的散落,还有那一声惨叫。 只见严冬摔倒在临王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又压倒了临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而就在此时,倒在临王身上的严冬,紧闭着双眼,手指突然隐蔽的朝着临王脖颈一按。 “噗通!” 临王刘运又是直接昏了过去。 “将军!王爷!”魏寥顿时大喝起来,上前想要服气严冬。 程休更是忙蹲下来,想要将严冬抬起。 而就在这时,程休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住自己,一声轻微的声音传来:“回营地!” 瞬间,程休一愣,这声音,分明是严冬,可是当他看向严冬的时候,严冬依旧躺在临王的身上,一动不动,而刚才紧拉住自己的手,也安静的搭在那里。 虽然不明白严冬为何如此,但是程休知道,严冬这么做,一定有他道理。 “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严冬和临王相继昏倒,引起了单于大帐内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伊克丹,连忙走了过来,一脸的阴沉。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点事情,可真就是扫兴了。 而刚才敬严冬酒的那个匈奴首领,更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时间,不少匈奴首领都围了过来。 见到伊克丹到来,程休连忙一脸愤怨,起身瞪了一眼刚才敬酒的匈奴首领,然后哭丧着说道:“右谷蠡王,我家将军不能喝酒,一旦饮酒,就会重病一场,有生命之危,可是这位首领不顾将军的劝言,执意要敬酒,竟然还以汉匈关系之大事相迫,实在让人心痛啊!” 伊克丹皱起眉头,朝那个匈奴首领看去,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位将军不要着急,我立刻去找大夫,你放心,既然严将军是在我匈奴出事的,我等自然会保其性命。” 听到此,程休心中一顿,想到严冬的命令,又是忙道:“不行,不行,我家将军之病,必须要特殊的药物才能治疗,此药物,还须当场配置。” “你将药物说出来,我立刻让人配置。”伊克丹又是说道。 “可这药方,在将军的营帐中。”程休又忙道:“右谷蠡王,实在对不住了,我看我还是赶紧带将军回营地吧。” “汉人真是娇弱,连喝碗酒都不行。” “不能喝酒的人也能当将军?真是笑话!” 周围的匈奴首领纷纷出言,但是多是鄙夷,而伊克丹的大哥,左谷蠡王乌胡更是不悦起来,说道:“伊克丹,赶紧将这些人送走,他们不配在我们的单于大帐喝酒。” “就是!就是!” “赶紧送走!” 乌胡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伊克丹见此,也是朝赶过来的匈奴侍卫说道:“把他们送回汉营。” “多谢了!”程休连忙扶起严冬,而魏寥也是迷糊的架起临王,朝外走去。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三章 我相信严将军! 马车飞驰,车轮碾压在大地上,扬起阵阵烟尘。 严冬坐在马车内,脸色阴沉,此刻,他只想快些出了匈奴王城,快些离开这里。 “咝!”倒吸一口凉气,刘运顿时感觉到脖颈一阵疼痛,连忙抬手揉了几下,而颠簸的马车更是让他心中不悦。 睁开眼,当严冬的身影出现在刘运的面前时,让他一愣,待看清楚自己身在马车内后,刘运急忙问道:“本王不是在匈奴单于大帐喝酒吗?这是要去哪?” “回王爷,出城,离开匈奴。”严冬冷声说道。 “出城?什么时辰了?”刘运愣住,然后掀开窗帘,阳光刺眼,道路旁不少匈奴正在喧闹着。这时候,刘运也回想起刚才的情景,疑惑道:“你不是晕过去了吗。” 顿时,马车一颠,刘运脖颈又是猛然一痛,忙道:“对了,好像就是你打我的吧,严冬,你也太放肆了!” “王爷,情势危急,末将不得已而为之。”严冬轻声说着,然后朝外问道:“程都尉,到了哪里了?” “回将军,就要到城门了。”程休骑马靠近马车,低喝着。 “严冬,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可是和亲大事,你要是坏了和亲,即便陛下宠信你,也绝不会饶了你的。”临王刘运大怒,他看出来,这一切,都是严冬的决定,包括刚才在大殿上的事情。 “王爷,嫁于伊克丹的,根本就不是公主。”严冬一脸的凝重的,看着刘运,说出了真相,否则刘运再这般闹下去,肯定会出事。 “胡说,不是安平公主又会是谁?严冬,严将军,我看你是诚心的,回到长安,我必会向陛下禀明一切,你就等着受罚吧!”刘运大喝着,指着严冬。 “话已至此,王爷想要做什么,请便。”严冬看着暴怒的刘运,也不再说话。 刘运气呼呼的看着严冬一脸肃然的神情,但是过了不久,从暴怒中平复下来的他就开始狐疑起来,严冬在自己的印象中,绝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可是,刚才嫁给伊克丹的,真不是安平公主? 这一刻,刘运也不确定起来。 片刻之后,马车开始放缓,车外,程休在与匈奴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马车又开始奔驰起来,不过较之刚才,更加颠簸。 掀开窗帘,严冬看到出了匈奴王城,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这时候,他依旧紧张着,离开匈奴王城,才是他们逃亡的第一步。 “严冬,那个人,真的不是安平公主?”刘运小心的问着,但是担忧却是密布脸庞。 摇了摇头,严冬并未说话。 “你确定?”惊呼,刘运再次喝问,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紧张,不得不小心。 “八九不离十。”严冬重重点头。 “那安平呢?”刘运急忙问道。 “公主应该还在营地。”轻叹着,严冬的声音却是异常的沉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刘运顿时焦急起来,满脸的哭丧,他十分清楚安平公主所作所为的后果,这后果,就是汉匈再次开战,而他们这些前来送亲的人,都会被匈奴人所屠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不同的是,严冬神色沉重,而刘运,则是满脸惊恐。 “将军,到了!”程休朝马车内说道。 “哗!”严冬掀开帐帘,然后顿时喝道:“将此次跟来匈奴,全部抓了。” 魏寥愣在当场,而程休心中早有准备,急忙吼道:“来人,将匈奴人,全部抓了。”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匈奴,这里是匈奴啊!”跟着前来的一个汉人连忙大叫。可是迎接他的,则是刀剑。 而其他跟来的匈奴人,顿时发觉不对,有的调转马头,有的则是抽出弯刀准备厮杀。 看到此景,严冬低喝道:“反抗,逃跑者,杀!” “是!” 身处汉人营地,前来护送的匈奴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汉人,此刻却刀兵相见。 “杀!” “锵!锵!” 一阵金属的交鸣,所有前来的匈奴人,都被处死。 临王刘运走下马车,顿时喝道:“来人,去把陆凌给我抓了。” 程休看了严冬一眼,见其点头,率领着人马,前去捉拿陆凌。 “魏寥,去告诉士卒们,秘密准备一些干粮,等候命令。”严冬又是吩咐着。 “是!”魏寥此刻还是一脸的迷糊,不过他记得,刚才路上,程休已经嘱咐过自己,一定要听从严冬的话。 “派人将此处打扫干净,如果匈奴人来问,就说士卒醉酒闹事。”严冬号令着,朝刘运说道:“王爷,请!” 脸上的惊恐消失不见,此时临王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只是,当刘运和严冬走入帐篷后,瞬间,刘运瘫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满是愤然。 当陆凌被五花大绑带到帐篷时,一同前来的,还有早已嫁过去的安平公主,不过此刻,安平公主穿着侍女的衣服,脸上涂着灰尘。 可即便如此,刘运还是认出了自己这个侄女。 “你!你!你!.....”刘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安平公主,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一个字,而其他的言语,根本无法出口,愤怒的火焰,更是燃满胸膛。 严冬看到压着陆凌过来的程休,一直低着头,心中明白,程休肯定也是看出了安平公主的身份,不由轻喝道:“程休,你们先出去吧。” “是!”程休带着士卒走出帐篷,可是当他走出帐篷的那一瞬间,分明感觉到,这辽阔的天地中的气息,和帐篷内一样凝重。 “颖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刘运愤怒的大喝,也许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的愤怒,第一次朝一个子侄辈大吼,但是现在,他除了大吼,再也发泄不了自己心中的愤怒。 安平公主看着刘运,又看了一眼严冬,不觉嘴唇轻咬,那红色的嘴唇渐渐变淡,最后较之刘颖那白皙的皮肤,还要白上三分。 泪水在眼圈中打转,但是安平公主却死死的将它们圈禁起来,不让它们肆意的流淌,她盯着刘运,深吸一口气,故作笑颜:“皇叔,我想做的事情,不是已经做了吗!” “刘颖!”安平公主的态度顿时惹怒了临王刘运,他近乎疯狂的咆哮着自己侄女的名字,可是他面前的安平公主,却是像在看戏一般,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刘运大口喘息着,紧接着上前两步,靠近刘颖,喝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很多人,很多人啊!” “皇叔是怕自己被杀吧。”刘颖笑着,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冷漠。 “哼!我是怕死,但是你知道吗?你的所作所为,会为大汉带来多少灾难,会有多少百姓因为你的举动而丧命,刘颖,你,根本不配做我大汉的公主。”刘运恶狠狠的说着,目光紧瞪着刘颖。 “呵呵,难道就因为我是大汉的公主,我就要远嫁匈奴?我就要为那些我连认识都不认识的百姓,牺牲我今后的日子?我不!凭什么!”此刻,刘颖再也阻止不住泪水的蔓延,心中的委屈,怨愤,这所有的不满,都涌上心头。她倔强看着刘运,倔强的呼喊着心中的愤恨。 “你!你!岂有此理,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一时之间,面对刘颖的诘问,刘运竟然不知该如何答复,只得拿出长辈的尊严来应对。 说着,刘运开始踱步,然后说道:“不管怎样,我绝不会由你这般任性下去。严冬,立刻派人,将安平公主送去匈奴王城,还有,还有陆凌,一并交给匈奴人。稍后,我再亲自过去解释。” “王爷,王爷!您不能这样。”跪在地上的陆凌一直没有言语,但是听到刘运的话,他顿时跪行朝临王靠近,哀求起来。 “滚开!” “嘭!” 刘运一把踹开陆凌,然后愤怒的喝道:“你该死!” 但是严冬并没有因为刘运的话而行动。 刘颖的话,严冬不认可,刘颖,毫无疑问,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的心中丝毫没有什么国家大义,她的所作所为,严冬更是不认同。 但是,同样的,和亲之举,严冬亦是不赞同,一个国家的存亡如果需要一个女人来作为代价的话,那么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是绝对的不公平的。更何况,这个女人情不所愿。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严冬之所以不按照刘运的话做,那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否把刘颖交出去,匈奴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等人的。 因为在匈奴王城下,还有着鲜卑的和亲队伍。 一旦事情宣扬出去,严冬相信,以匈奴左贤王为首的匈奴人,定然会大肆的打压伊克丹等人,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私下派人前来围剿自己等人。 “严冬!还不快点!”临王刘运不耐的说道。 “王爷,此举无济于事。”严冬沉声说道。 “无济于事?你没做过怎么知道?难道你要我们坐在这里等死吗!”气恼的大喝,刘运愤怒的瞪了严冬一眼。 “王爷,据营地十里外,驻扎的乃是鲜卑人的营帐。匈奴不仅与我大汉和亲,同时还与鲜卑人和亲,而且,据末将所知,匈奴人对于是战是和,亦有分歧,公主此举,定会惊怒匈奴人,我大汉与匈奴,也必定会再次开战,所以将公主送回去,无济于事。”严冬解释着。 “啪!”连退两步,刘运直接坐在椅子上,呆愣道:“这么说,我们死定了?!” “王爷放心,既然严冬乃是此次护卫的将领,自当保护王爷与公主安全的返回大汉,只要严冬还有一口气在,王爷和公主绝对相安无事。”厉声说道,严冬面色肃然。 “你保护我们?到时候连你都死了,你怎么保护我们?!”临王刘运颓废的大吼着。 “皇叔,我相信严将军!”这时候,安平公主郑重的说道,然后看了严冬一眼,点了点头。 “末将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严冬拱手!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四章 夜奔 随着太阳逐渐的向西落去,每一刻,严冬的心都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和临王已经商量好,只要天一暗下来,他们就会立刻出发,趁着夜色,进入大漠之中,然后再慢慢的向大汉返回。 说是商量,其实这时候,临王刘运已经全无主意,都是严冬一个人的决断。 “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程休来到了严冬身边,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将军,心中突然一叹,严冬这样的决断,让他自知不及,原本心中对严冬的一丝不服也渐渐消逝。 “可有匈奴人来询问?”严冬凝声问道。 “有,不过都被打发了。”点着头,程休说道。 日落,整片大地被黑暗笼罩,而在匈奴王城外的大汉营地,虽然火把还在燃烧着,但是一道道人影却是从营地内走出,安静的向东方前行着。 由于那些侍女,随从已经随着假的安平公主进入天龙城,严冬等人倒也少了一些麻烦,直接由三千期门骑军护送着临王,安平公主两人逃亡。 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虽然没有火把,但是严冬就像是深夜中的一匹狼般,眼睛中散发着精光,注视着前方的一切,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直扑而上。 也许是因为匈奴人的大意,很快的,这三千期门骑军在严冬的带领下,就走出了匈奴人的包围。 待稍远之后,严冬停了下来,翻身上马,然后低喝道:“走!” 只听身后一阵声响,三千期门顿时上马,而临王刘运和安平公主,也是抓紧缰绳,然后扬鞭而起。 “噗通!噗通!噗通!” 逐渐开始奔驰起来的战马踩踏在大地之上,呼啸着留下阵阵颤动, 就在严冬等人奔驰的同时,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匈奴营地,一个匈奴人抱着酒囊大口喝着,突然停了下来,向旁边的人问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说着,旁边的人一把抢过酒囊,灌了起来。 “好像有人!” “有什么人?!来,喝一口!” ...... 伊克丹醉醺醺的朝自己的屋子走着,脸上带着笑意,现在的他,虽不说春风得意,却也是喜色于表。 “啪!” 推开屋门,伊克丹走入后,又将门关上,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床边,蒙着头盖的大汉公主,只是,好像是因为自己喝醉了,怎么那个大汉公主在颤抖。 不过想想也是,汉人本来就怕匈奴人,更不要说一个大汉的女子,想到这里,伊克丹不觉又笑了起来。 上前两步,伊克丹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拿起来朝大汉公主走去。 但是自己越上前,这个大汉公主越是颤抖的厉害,伊克丹不觉好笑,轻声道:“你放心,我伊克丹虽然是个匈奴人,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了解你们汉人的习惯,既然你现在嫁给我,我自然好好的照顾你。” 说着,伊克丹坐在了一身红裙,蒙着盖头的大汉公主身边,然后一把将一杯酒,塞给了公主的手中。 “来,和我喝一杯。”伊克丹笑着,然后掀开了蒙在公主头上的盖头。 一双泛红含泪的眼睛,娇小的鼻子和诱人的红唇映入伊克丹的眼帘。 美,实在是太美了,匈奴女子,果真不能和汉人女子比,特别是坐在自己面前的,还是大汉的公主。 想想,伊克丹心中就是一阵澎湃。 可顿时!伊克丹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大汉公主,然后连忙晃起了脑袋。 当他再次看见面前女子的面庞时,那容貌,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瞬间,伊克丹酒醒了,遍身透凉的同时,阵阵怒火从心中燃起。 “啪!” 酒杯摔在地上,伊克丹顿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面前的女子喝道:“你是谁!” “呜~呜~” 像是被伊克丹吓到,本就在强装的女子顿时哭了起来。 “呼!呼!呼!” 大口喘着气,伊克丹盯着女子,此刻,他已经确定,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汉公主,她的容貌,虽然也算美丽,可是和须卜颜曾经交给自己的公主画像,差远了。 “呜~呜~” 大步的在屋内徘徊,紧握着双拳,伊克丹感觉到了阵阵的耻辱,自己被汉人给耍了。 这时候,他又想起白天在单于大帐,那个严冬不让自己掀开盖头的事情,看来,他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汉人故意的。 “别哭了!再哭我杀了你!”伊克丹愤怒的朝女子大吼起来。 “你杀了我吧!”女子却没有因为伊克丹的恐吓而停止下来,依旧哭泣着,此刻的她已经感觉到了绝望,本来家人将她送入宫中,是让她存些银子,然后等年龄大了被放出来,好嫁人。她也算幸运,被派到了九公主的身边当宫女,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九公主竟然要远嫁匈奴,而自己,也要随行,这样也就罢了,毕竟九公主对自己也算有恩,但是,但是当女公主强迫自己穿上这身漂亮的红衣时,女子真的绝望了,九公主为了她自己,将自己给抛弃了。 一想到从此以后要在野蛮的匈奴人中生活,女子心中就阵阵恐惧,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恩?”伊克丹一愣,皱眉,看着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田梦君。”轻声啜泣着,田梦君回道。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伊克丹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盯着田梦君。 当田梦君断断叙叙的说出实情的经过后,伊克丹心中冰冷至极,厉声道:“你确信那个严冬不知道公主被换的事情?” “不知道,公主就是怕被严将军发现,所以才叮嘱我,路上不要说话。”田梦君虽然泪水还在流着,却不再哭泣。此刻的她,也认命了。 “严冬!好一个严冬,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低喝着,伊克丹看了一眼田梦君,说道:“你在屋子里呆着,哪也不要去。” “啪!” 屋门再次大开,伊克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喝道:“来人,去把须卜颜给我找来!”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飞驰,三千期门骑军飞快的在这荒芜的大地上奔跑着,而一骑当先的严冬,在观察着前方漆黑的夜色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疑问。 自己这样直接带着临王和安平公主返回大汉,真的好吗? 如果不知道匈奴也在与鲜卑议和,进行和亲,严冬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疑问,可是,当他知道这一切后,他就不得不考虑自己所为的后果。 一旦因为安平公主的事情,汉匈再次开战,匈奴与鲜卑联姻成功,那么对于大汉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更有甚者,匈奴会联合鲜卑一同入侵大汉,到那时,即便大汉胜了,那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大周和大乾也会再次趁机发难。 这样一来,大汉,绝不长久。即便还存在,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四面同时开战,绝不是现在的大汉所能承受的。 大周和大乾新败,如果没有人牵头,短时间内,他们是绝不会再次聚集重兵攻打大汉,而这牵头的人,只可能是匈奴和鲜卑。 匈奴,鲜卑,这两者,绝对不能和亲,进行联姻! “吁!” 严冬猛然一拽缰绳,战马顿时嘶鸣,转身停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整片天空都响亮着战马嘶鸣的声音,一个个士卒紧跟着严冬停下。 “将军!可是发现敌军?”程休连忙跑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魏寥也是跟了上来。 严冬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期门士卒,然后说道:“程休,一会儿你率领你的人,继续护送王爷和公主返回大汉。” “魏寥,带着你的人马,跟我走!”严冬又是朝魏寥说道。 “是!”魏寥拱手。 “将军,你这是要....”程休问道,可是还没等他说完。 “严冬,怎么停下了!”临王有些焦急的喝问! 见到临王和安平公主都过来,严冬上前说道:“王爷,一会儿由程都尉继续护送你们上路。” “那你呢?”这一句话,是刘颖问的,现在的她,也只相信严冬一人。 “末将要去夜袭鲜卑营地。决不能让鲜卑与匈奴和亲!”严冬骤然说道,面色不觉有些狰狞。 “这!哎!”临王本想阻拦,可是根本找不到理由,只得一声长叹。 “魏寥,现在你可还愿意随我一同前往?”严冬看向魏寥。 “魏寥愿意!”一拱手,魏寥郑重的说道,甚至在他的心中,还有少许的激动。 夜色中,三千期门骑军,慢慢的分成两部分。 “程休,保护好王爷和公主!”严冬看着程休。 “程休遵命。”程休双手抱拳。 “王爷,公主,一路保重。”严冬朝临王和安平公主拱手,然后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轻喝道:“走!” “噗通!噗通!噗通!” 大地上再次响起战马奔驰的声音,而刘颖看着这茫茫夜色,虽然严冬等人的身影早已离去,可是她的心,却随着大地一起颤抖。 “王爷,公主!我们也赶快上路吧!”见严冬和魏寥率领着一都期门骑军消失在夜色中,程休提醒道。 “对,我们也赶紧上路。”临王刘运忙说着,调转马头。 看到刘颖还停在原地,程休上前道:“公主!” “走吧!”刘颖轻声叹息,手拉动着缰绳。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五章 掳走鲜卑公主 “什么人,停下来。” 面对鲜卑人的大喝,严冬怒目摒神,顿时抽出长剑:“杀!” 一把把钢刀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幽芒,战马携带着期门士卒直冲鲜卑人的营地。 “杀啊!” “噗嗤!” 长剑直接划过一个鲜卑人的脖颈,严冬在战马的呼啸下,冲入了鲜卑营地。 战马嘶鸣,刀剑相交,在夜色下,在这千余期门骑军的冲击下,鲜卑营地顿时变成了一座沙场。 “公主,不好了!有人袭营!”鲜卑公主大帐,一个侍女连忙冲了进来,哭喊着。 拓跋燕看着侍女惊慌样子,眉目轻蹙,喝道:“慌张什么!” “是!”侍女连忙缩着肩膀站到一旁,浑身颤抖着。 “拓拔野呢?”轻问着,作为鲜卑的公主,拓跋燕从小就异于常人,特别喜欢兵事,而这一次之所以成为和亲的公主,那是因为自己闯了大祸,可汗大怒,直接将他远嫁到了匈奴。 鲜卑王族姓拓跋,但是鲜卑王族,并不仅仅只有拓跋一部,而是分为八部。 分别是拓跋氏,纥骨氏,拔拔氏,达奚氏,伊娄氏,丘敦氏,俟亥氏。 其中以拓跋氏为尊,甚至追根溯源的话,这八部,都出自拓跋一氏,只不过后来分离出来了。 拓跋燕本名为伊娄燕,但是从小她就深得鲜卑可汗喜欢,特别被可汗过继到了名下,而伊娄燕,也就成了拓跋燕,成为了鲜卑的公主。 “回公主,七王子去了匈奴王城。” “废物!”拓跋燕冷哼,然后喝道:“去,把我盔甲拿来,本公主要亲自迎敌。” “公主,不可,不可啊公主!您再过几天就要嫁到匈奴了。”侍女连忙劝着,一旦拓跋燕出了事情,他们这些人可就惨了。 “哼!怕什么,还不快去。”见侍女为难的站在原地,拓跋燕眉眼一蹙,说道:“你再不去,我把你嫁给匈奴人。” “不要,公主,我去还不行吗。”侍女害怕的连忙去找甲胄。 “驾!” 长剑拍打着战马,严冬在人群中冲击着,战马奔驰,长剑挥舞,好不威风。 眼睛中盯着营地内最大的一座帐篷,严冬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杀!”“杀!”“杀!” 一个个期门骑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舞动着手中的钢刀,紧随着严冬的步伐,朝营地内部冲去。 “杀!”魏寥紧紧的跟在严冬的身旁,狰狞的脸上沾染着些许血迹。 “杀了他们。” “快去派人叫七王子!” “拦住,拦住他们!” 鲜卑人大喝着,纷纷冲向期门骑军,即便他们这些人在奔驰的铁骑下毫无优势。 “哗!哗!” 当拓跋燕穿上甲胄后,她手握长剑,站在帐篷中央,死死盯着帐帘。而侍女们,则是害怕的站在她的身后。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踩踏在大地上的声音飞快的靠近着,此时的拓跋燕两弯剑眉微蹙,煞是英气逼人。 “哗!” 剑挑帘帐,严冬顿时骑马而入,可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一愣。 “谁是鲜卑的公主!”轻喝着,严冬看向拓跋燕等人。 “我就是!” 一声大喝,拓跋燕直接举起长剑,就朝严冬砍去。 眉头紧皱,严冬脚踢马腹,战马突然向前,瞬间,严冬长剑挥起。 “锵!” “噗通!” 两把长剑相撞,而冲上前来的拓跋燕,直接被那巨大的冲力所撞击,向后倒飞而去,最后摔在地上。 “呼!” 深吸一口气,拓跋燕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严冬,她又是举起长剑,向严冬刺去。 “锵!”“噗通!” 拓跋燕再次被击飞,摔倒在地上。而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哭泣道:“公主!别去了!公主!” “闪开!”拓跋燕脸上明显带着几丝怒意,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汉人所击倒,虽然自己身为一个女子,但是自己乃是鲜卑人,鲜卑王族。 脸色泛红,剑眉微蹙,好似一朵娇艳而又骄傲的玫瑰。 严冬看着又向自己冲来的拓跋燕,心中挣扎起来,自己,真的要杀了她吗? 无论拓跋燕的身份如何,她都是一个女人,严冬杀过的鲜卑人不少,但是让他杀一个鲜卑女子,他有些狠不下心。 “锵!锵!” 长剑两点,严冬顿时一挥,剑身拍打在拓跋燕的手上。 “啪嗒!” 长剑落地,拓跋燕喘息着盯着严冬。 “不要再动了,否则,我真的杀了你。”严冬低喝着。 “你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吗。”拓跋燕倔强的盯着严冬。 “我为什么要杀你?”心中不觉一阵好奇,严冬问道。 “哼!”冷哼着,拓跋燕不屑的说道:“你们大汉,不就是怕我们鲜卑与匈奴结盟,一同攻打大汉吗。” 顿时,严冬笑了,看来,这世间聪明的人不少。 “那你觉得我会杀你吗?”严冬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会,要杀,你早就杀了。”拓跋燕冷冷的盯着严冬。 “好,我不杀你,但是你要跟我走!”严冬肃然说道。 说着,翻身下马,严冬准备将这个鲜卑公主绑起来,可就在此时。 “做梦!” 只见拓跋燕直接翻身一滚,抓起地上的长剑,然后直朝马腿砍去。 瞬间,战马嘶鸣,直接瘫倒在地,而严冬亦是向后一跃。 “嘭!” 当战马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严冬脚尖点地,奋力一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一般,直朝拓跋燕而去。 而刚刚起身的拓跋燕,正准备寻找严冬的身影时。、 “公主!小心!” 耳边传来侍女的大喝,当拓跋燕回头看时,一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我说了,不要再动,这是最后一次!”严冬看着满脸红晕的拓跋燕,冷声说道。 “你!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一个女子过不去,算什么好汉!”拓跋燕顿时气恼的喝道,她气严冬这般凶狠,又气自己不争气,还没几招,就被打败。 “你是鲜卑人,而我,是汉人!”严冬说着,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布,然后撕扯着,将拓跋燕的手给绑了起来。 “嘭!” 严冬直接将拓跋燕带走帐篷,直接拉过一匹马,将她仍在了马上。 翻身上马,严冬看着还在厮杀的期门士卒,大喝道:“走!” “噗通!噗通!.....” 战马再次飞驰,魏寥身处前方,长刀开路,无人可挡。 “公主!公主被抓走了!” “追!” “杀了他们!” 当严冬和魏寥等人冲出鲜卑营地后,身后传来惊天的呼声,几乎是瞬间,万千战马踩踏大地的声音响起,严冬知道,那是鲜卑人,发怒了。 匈奴王城,阵阵马蹄响起,须卜颜带着五千匈奴骑军飞快的奔驰着。 就在刚刚,右谷蠡王伊克丹找到自己,没有多说,只下了一个命令,将大汉营地包围起来。直到现在,须卜颜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伊克丹阴沉的脸色,须卜颜也不敢多问,直接命人抬来一盆凉水,浇在脑袋上,瞬间冰凉,从酒中清醒了过来。 “我是右谷蠡王麾下左大将须卜颜,赶紧给我开城门!”虽然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须卜颜直接大喝,否则当自己来到城门时,就晚了。 “吱~” 当天龙城的城门刚刚开启时,只见须卜颜直冲而出,而其后的匈奴骑军,亦是速度不减。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右谷蠡王大喜的日子吗?” “是啊!须卜颜身为右谷蠡王的左大将,不去喝酒,这个时候出城干什么?” 看守城门的匈奴人议论着,可是没多久,就听到城外有人大喊起来。 “开门,快开门!” “什么人?” “鲜卑营地被袭,我们要找七王子。” 这时候,城墙上的匈奴人看向远方,果然,鲜卑营地的方向,大火燃起,滚滚黑烟即便在晚上,亦是格外的清晰。 拓拔野是应匈奴左贤王的邀请,进入王城喝酒的,酒过三巡,算算也差不多了,不过,今晚他并没有打算回城外的鲜卑营地。 “啪!啪!” 敲门的声音响起,拓拔野不悦的河道:“谁?” “七王子,是我,羌渠!” “来了!”疑惑着,拓拔野走下床开门,羌渠,可是乌胡的儿子,也是要迎娶自己妹妹拓跋燕的人,自己也不能怠慢。 “什么事?”拓拔野开门问道。 “鲜卑营地被人袭击了。”羌渠沉着脸说道。 “什么!”顿时大喝,拓拔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而后直接朝外走去。 “拓拔野,别急,我已经派人去了。”羌渠连忙追了上去。 羌渠与拓拔野带着人马出城后,看守城门的匈奴更是愣住了,暗道: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是趁夜出城。 单于大帐后的寝宫,冒臣单于听着手下大将的回报,轻声道:“你说,他们是先后出城的?” “是的!” “鲜卑营地真的被袭击了?”冒臣单于继续问道,虽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原本干涸的眼中,爆发出丝丝精芒。“ “鲜卑营地方向,确实有火光,看样子,火势不小。” “那大汉营地呢?”一旁的郝惟懿问道。 “没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里,郝惟懿心里安心不少,他知道严冬看出了公主之事,既然现在还没有动静,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打算。 “去,把他们都给我叫来,我要开单于大会。” “那右谷蠡王?”郝惟懿轻问着,心中却是暗暗心惊,单于大会,这可是匈奴最重要的会议,往往是当匈奴遇到重大问题的时候,才会开启。 “也叫来!” “是!”郝惟懿点着头,去吩咐其他人。 而半卧在床上的冒臣单于,看着郝惟懿的身影,露出一抹凶狠。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六章 冒臣单于 虽是深夜,但是匈奴单于大帐,却是灯火通明,一个个部落首领,一个个匈奴中的权贵纷纷走入,他们都在疑惑,猜测着这一次匈奴单于大会的目的。 当然,很多人也想到冒臣单于突然病故,这次大会,是争夺单于之位的,可是当他们走入单于大帐,看到冒臣单于虽然垂暮,但是微睁的双眼散发出锐利的目光后,他们知道,这位主宰了匈奴几十年的单于,短时间内,还会继续主宰着他们。 冒臣单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来,心中不觉有些愤怒,他虽然老了,但是他不瞎。他看到了不少人都在用余光偷瞄着自己,也许在他们的心中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死。 深吸一口气,冒臣单于竭力的平复下自己心中愤慨,毕竟匈奴不同于大汉,没有那么的礼法,唯有强者为尊,如果不是自己这几十年来积累下的威严,说不定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几个儿子,早就打起来了。 闭上眼睛,当冒臣单于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看向郝惟懿,有气无力的说道:“开始吧!” “各位,静一静,大会现在开始。”郝惟懿大吼着,可是现在大帐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嘈杂的氛围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站在前面的左贤王屠犁大吼道:“都给我闭嘴!” 屠犁的吼声顿时让后面的人群安静下来,屠犁亦是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看向左谷蠡王乌胡,而这一切,都看在冒臣单于的眼中。 将单于之位传给谁,冒臣一直在挣扎着,从亲情上讲,他更想要传给自己的儿子,虽然屠犁是自己的亲弟弟,而且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可是毕竟儿子才会最听自己的话,最尊敬自己。 可是对于匈奴来说,乌胡并不是一个很好地单于,因为乌胡性子较之屠犁来说,太过软弱。冒臣一直担心自己将单于之位传给乌胡后,他是否能够镇压住屠犁。而且屠犁性格强硬,比较符合冒臣心目中的人选。 就这样,冒臣一直挣扎了许久,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容许他再思索,再挣扎,他必须在自己身体还好,意识还清醒时候,决定单于之位的继承者,否则一旦自己突然病故,匈奴就是一场内战。 看着郝惟懿,冒臣轻声的说道:“问他们,为什么趁夜出城!” 点着头,郝惟懿大喝道:“单于问左贤王,右谷蠡王,为何羌渠与须卜颜连夜出城!” 伊克丹自从进入大帐后,就一直紧皱着眉头,原因无他,他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处置那些汉人,特别是严冬,他们竟然敢欺骗自己,敢玩弄自己,既然如此,他们就要承受自己的报复。 但是当听到郝惟懿问话的时候,伊克丹一愣,羌渠也出城了?他出城干什么? “是我让他出去的。”屠犁说着,上前道:“鲜卑营地被袭击,而鲜卑七王子应我的邀请来王城喝酒,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就命羌渠带人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王城,杀我匈奴的朋友。” 屠犁说着,一双眼睛散发出精光,狠狠瞪了乌胡一眼。 乌胡一愣,却是看向一旁。 “什么,鲜卑营地被袭击了?” “谁?这么大胆!” “单于,我愿意带领麾下部族,前去剿灭那些人!” “我也愿意!” 一阵议论,不少首领纷纷请战。 “伊克丹?你呢?须卜颜出城干什么?该不会,鲜卑人,就是你们杀的吧。”屠犁又是看向伊克丹,冷哼着。 “不是!”伊克丹看向冒臣单于,此刻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大汉公主被换的事情说出来,在他的心中,是不想隐瞒自己的父亲,可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真要说出来,那自己绝对会成为这些的笑柄。 神色不觉凝重,伊克丹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想到自己说出真相后,他们这些人的哄堂大笑,一咬牙,伊克丹说道:“中午的时候,大汉的将领在大帐内喝酒,晕了过去,有些严重,我就派须卜颜过去看看。” “哼!看看,为什么白天不去,非要晚上去呢?”屠犁不屑的说道。 “喝醉了,晚上才想起来!”伊克丹面无表情,却是不理睬屠犁,恭敬的看向冒臣单于。 目光中露出一丝精芒,冒臣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屠犁的话,他信,但是伊克丹的话,冒臣是绝对不相信的。他可是非常清楚,在自己的儿子中,也只有伊克丹最聪明,否则自己也不会让他成为右谷蠡王。而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哦?哪个汉人将领,值得你这么记住?”冒臣轻声说道,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眉头又是紧皱,伊克丹紧咬着牙齿,余光扫视了周围一眼,然后说道:“这个汉人将领,就是扬言要踏破我匈奴的大汉昭远将军——严冬!” “踏破匈奴?可恶!” “杀了他!” “竟然扬言要踏破匈奴!” “单于,杀了他,不能让一个汉人这样猖狂!” “对!单于,杀了那个汉人!” 伊克丹此话一出,群情激奋,当然,有人激动,就会有人安静。屠犁狐疑的看着伊克丹,他不清楚,伊克丹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如果汉匈真的开战,那对于屠犁来说是有利的,而对于伊克丹几人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乌胡皱着眉头,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想着:难道,伊克丹已经投靠屠犁了? 面色明显有些不悦,对于伊克丹的答复,冒臣很是不满,自己这个儿子,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了。 “去,把那个汉人将领找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笑声中带有一丝狠厉,但是冒臣单于的眼睛,却是紧盯着伊克丹。 脑袋一颤,伊克丹抬头看了冒臣一眼,顿时,他有一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连忙又低下了头,忙说道:“是,我这就去把他带过来。” 说完,伊克丹转身,急忙朝外走去,可是忽然,他感觉到如芒在背,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他知道,一定是老单于,在盯着自己。 “放我下来,我要骑马。”横架马上的拓跋燕大喝着,此刻他们已经离开鲜卑营地许久,甩开了追兵,而被严冬架在马上的拓跋燕,感受着马匹的颠簸,甚是难受。 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拓跋燕,严冬松开缰绳,然后双手抓住拓跋燕的肩膀,顿时一抬,让拓跋燕坐在了自己的身前。 “呼!”拓跋燕长出了一口气,但是书剑,她又感觉有些不妙,因为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严冬的喘息,那阵阵呼吸吹拂在她的头上,让她连忙低头。 “将军,已经甩开追兵了。”魏寥扬鞭,快速赶上严冬。 “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行!”严冬说着,他不是不想尽快的与临王等人汇合,而是现在的他们,可以说已经成为匈奴人追击的目标,一旦公主的事情发作,那么相信匈奴人会调集不少人马,前来击杀抓捕他们。 如果和临王汇合,说不定可能将匈奴人引向他们那里,倒不如自己先拖住匈奴人,再寻找机会离开。 伊克丹快马朝城外飞奔而去,此刻,他要先找到严冬,然后交代他一些事情,那就是不要讲公主一事说出来,否则,不仅仅自己会成为笑话,匈奴与大汉,也会再次开战,那时候,自己几个兄弟,都要去攻打敦煌,这王城,可就只剩下屠犁了。 为了单于之位,无论如何,匈奴与大汉,暂时也不能开战。 如果严冬不听自己的劝阻,那伊克丹绝不会心慈手软。如果严冬听话,说不定,自己还能放他一路,不,是让他活命,严冬,绝对不能离开匈奴。 可是,还没等伊克丹出王城,他就看到了须卜颜。 “大王,不好了。”须卜颜看到伊克丹,先是一愣,又是急忙说道:“汉人跑了,汉营一个人都没有了。” 顿时,伊克丹愣住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严冬,严冬带着和亲队伍,跑了,他们竟然跑了。 “严冬!我要杀了你!”伊克丹愤怒的仰天大吼! “呵!伊克丹,你要杀谁啊?”城门洞内,羌渠带着拓拔野骑马走了过来,冷声说着,看向伊克丹的目光,更是夹带着愤怒。 刚才回到鲜卑营地才知道,袭击鲜卑的,竟然是汉人,而且,而且即将嫁给自己的鲜卑公主拓跋燕,竟然也被汉人给掳走了。 “伊克丹,交出那些汉人,否则你就等着开战吧。”羌渠愤恨的说着,然后理都不理伊克丹,直接朝拓拔野说道:“七王子,走,我带你去见单于。” 看着羌渠和拓拔野离去的背影,伊克丹紧咬着牙齿,他不明白羌渠到底什么什么意思,不过两人向来不对付,而且此时,伊克丹没空和羌渠理论什么,他在想着,该如何应对冒臣单于。 “大王!”须卜颜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先去单于大帐!一会儿单于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伊克丹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扬鞭而起。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七章 杀严冬者!得单于之位! 当羌渠带着拓拔野来到单于大帐的时候,看到一个个匈奴首领站在那里,顿时有些紧张,但是旋即,这紧张化作无边的愤怒。仇之大恨,无外乎杀父,夺妻。而现在,自己即将迎娶的鲜卑公主,竟然被汉人给掳走了,他如何能不愤怒。 “尊敬的单于,我恳请您允许我带领麾下勇士,与汉人开战!”羌渠愤怒的吼道。 “羌渠!”屠犁顿时大喝,与汉人开战,他也想,但是这件事情,不应该由羌渠说出来,而且,更不应该是羌渠带着自己的人去。 羌渠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满腔的愤郁,长叹:“哎!” “到底发生了什么?”冒臣单于皱眉。 “单于,袭击鲜卑营地的,就是汉人,而且,他们还将鲜卑公主掳走了。”羌渠急忙喝道,他那急促的话语,诠释着他心中的愤怒。 “怎么可能?” “汉人有那么大胆吗?” “鲜卑公主被掳走了?难怪羌渠这么愤怒!” 大帐内顿时有炸开了锅,首领们纷纷议论着,看向羌渠的神色,都有些同情。 乌胡同样同情羌渠,可是他不想和大汉开战,而现在,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只有伊克丹,只要伊克丹将那个汉人带过来,说明一切,说袭击鲜卑的,不是大汉,那一切都解释过去了。 “真的?”冒臣单于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羌渠,想要从他的眼中查找出一丝的隐瞒。 “单于,我身旁的,就是鲜卑七王子。”羌渠为拓拔野腾出位置。 “尊敬的单于,我不得不考虑你们匈奴的诚意和实力,我鲜卑的公主,竟然在你们王城下被劫走,匈奴,难道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朋友吗!”拓拔野大喝着。愤怒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匈奴人。 嘴角抽动,冒臣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了,特别是一个外族的人,但是今天,冒臣偏偏还不能反驳和发怒。 “七王子稍安勿躁,既然人是在我们匈奴被劫走的,我们自然会负责找回来,而且不要忘了,他们劫走的,也是羌渠即将迎娶的人。”屠犁沉声说道。 “哼!最好如此!”拓拔野丝毫没有给屠犁面子。 站在单于大帐门外,伊克丹听着里面的嘈杂,心中一颤,但是这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严冬,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袭击了鲜卑营地,而且将鲜卑公主掳走。 “好狠啊!好狠啊!”咬牙切齿的,伊克丹低喝着。 这时候,伊克丹听到郝惟懿的声音:“单于有令,即刻将汉人营地包围起来,召回右谷蠡王。” 大帐外的匈奴侍卫看了看停在门口的伊克丹。 深吸一口气,伊克丹看了须卜颜一眼,说道:“如实说!” “是!”须卜颜低声答道。 大步的走入大帐,伊克丹看着纷纷为自己让路的匈奴首领,甚至他看到人群中,不少人都是嘴角挂着笑意,显然,他们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伊克丹,刚才羌渠说,是汉人袭击了鲜卑营地,到底怎么回事?”冒臣单于不悦的轻问着,如果他再年轻十岁,那么他一定抓住伊克丹的脖子喝问。 “汉人!跑了!”伊克丹不知道自己的如何说出这句话的,但是说出这句话后,伊克丹再也不敢抬头,他无法面对自己父亲那愤怒的眼神! “跑了?汉人竟然跑了?” “这也就是说,袭击鲜卑人的,真的是汉人!” “怎么可能?他们的公主不是刚嫁给伊克丹吗?难道他们不想让这个公主活命了?” “汉人最擅长阴谋诡计,背信弃义,这些事情,绝对是他们做出来的。” 何止是议论,一个个匈奴首领愤怒的大喝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汉人背弃了和亲不算,竟然还掳走了鲜卑公主。 “跑了!跑了!”冒臣低喝着,他目光死死的盯着伊克丹,失望,他太失望了。 郝惟懿站在一旁,一声不言,他努力的不让自己颤抖,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冒臣单于脸色这般阴沉,声音这般阴狠。 “伊克丹?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冒臣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以为最聪明的儿子,低声问道。 伊克丹低着头,浑身颤抖着,他不是害怕,可是他真的不想说出这件事情,但是,这一刻,面对着自己父亲的质问,伊克丹无法再隐瞒,只好说道:“大汉公主!是假的!” “呼~呼~呼~.....” 冒臣单于不住的大口呼吸着,假的,大汉公主,竟然是假的。 汉人,大汉,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啪!” 枯瘦的胳膊狠狠的拍在床榻上,冒臣单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郝惟懿见此,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冒臣单于一把推开,狠狠的瞪了一眼。 连忙退后,郝惟懿浑身冷汗,从冒臣单于刚才的眼神中看出,冒臣一定发现了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还要隐瞒呢? “单于!”“单于!”........ 一众匈奴首领纷纷大喝,而屠犁和乌胡两人更是上前,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冒臣单于。 伸手,冒臣单于颤巍巍的指着两人,喘息道:“你...你们.....” 只是,还没等冒臣说完话,顿时眼前一黑。 “噗通!” “单于!”“单于!” .......... 单于大帐,所有的匈奴首领都呆在这里,他们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寝帐内传来的消息。 “你说,单于会不会就这样走了?” “不要瞎说。” “这,单于走了不要紧,可是单于并没有说谁继承单于之位啊!” “这还用说?肯定是左贤王屠犁!” “胡说,肯定是左谷蠡王乌胡!毕竟乌胡才是单于的长子!” “哼!左贤王还是单于的亲弟弟呢!” “你!你这是想要开战了。” “开战就开战,你以为我折兰部落怕你不成!” ............ 单于大帐内乱作一团,而在大帐后面的寝帐内,左贤王屠犁,左谷蠡王乌胡,右贤王稚都,右谷蠡王伊克丹,都站在那里。 当郝惟懿从帐帘内走出来时,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伊稚王,单于怎么样了?”乌胡连忙问道,他可不想自己的父亲现在就死,一旦冒臣单于死了,那就意味着他就要和屠犁开战,可是面对屠犁,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单于已经没事了,刚才只是气急攻心。”郝惟懿叹气,说道:“右谷蠡王,单于让你进去。” 还在担忧后悔的伊克丹听到此话,有些茫然的向其他人看去。 “还不快去。”乌胡沉声说道。 点头,伊克丹连忙走了进去,而在路过屠犁,他分明感受到屠犁眼中的狠厉。 走进帐内,伊克丹上前,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一时间有些哽咽,说道:“单于,我来了。” “你....你来了!呼....”躺在床榻上的冒臣单于睁开眼睛,看着伊克丹,说道:“你...让我...很失望!” “噗通!” 伊克丹直接跪了下拉,是的,自己让父亲失望了。但是,伊克丹不服,他不服严冬,这一切,都是在自己大意之下才发生的。 “单于,我知道自己让您失望了,但是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亲自抓住严冬,然后将他带到您面前,任凭您处置。”伊克丹低喝着,他浑身紧绷,这几句话,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严...严冬,又是...那个汉人吗?”冒臣单于断断续续的问道。 “是的!就是他,严冬乃是我匈奴大敌,他虽然年轻,但是却连败鲜卑和大周大乾联军。甚至一把大水淹了两国十几万人,此人不除,我匈奴绝对要亡于他之手。”伊克丹咬牙切齿的说道。 眼神中露出一丝精芒,冒臣单于闭上眼睛,脑海中想象着严冬的样子,然后又叹息道:“伊克丹,你...你还是没有看明白。” “单于,我看得非常明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严冬逃走的。”愤恨的说着。伊克丹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当冒臣单于看到伊克丹眼中炙热的目光,燃烧的火焰,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陷入了执念之中。失望,深深的失望,冒臣心中的念想,亦是断决。 “你...你出去吧!把....把屠犁和......乌胡叫进来。”冒臣单于情深说着,手指轻动。 “是!”伊克丹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伊克丹,单于说什么了?”乌胡一把抓住自己弟弟的臂膀。 伊克丹面色恍惚,他回想起刚才冒臣单于的神情,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伊克丹!” 乌胡的声音再次传来,伊克丹回过神,看到乌胡和屠犁都在盯着自己,说道:“单于让左贤王和你一起进去。” 顿时,屠犁和乌胡四目相对,皆是狠厉,走入了帐内。 “单于!”“单于!” 屠犁和乌胡齐声说道。 冒臣单于看了一眼两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一直在争单于之位,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谁把大汉公主夺回来,然后将那个汉将严冬杀了,谁就是匈奴的下一任单于!” 眼冒精光,屠犁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他一直以为冒臣单于会在最后将单于之位传给乌胡,甚至他已经做好了通过战争来夺取单于之位的准备,可是没想到这一刻,自己的哥哥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此刻,屠犁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失望,乌胡有些失望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如同屠犁所想,乌胡也一直以为冒臣单于会在最后将位子传给自己,可是现在,却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不过,对于冒臣单于此举,乌胡还能接受,虽然他承认自己不如屠犁勇武,但是他认为,自己绝对要比屠犁聪明,而想要在这大漠之中找到大汉公主,杀了那个严冬,智慧,是必不可少的。 当郝惟懿与屠犁,乌胡一同回到匈奴单于大帐的时候,乱作一团的首领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死死的盯着几人,等待着他们开口。 上前一步,郝惟懿深吸一口气,喝道: “冒臣单于有令:夺回大汉公主,杀严冬者!得单于之位!”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八章 无毒不丈夫 “羌渠,你立刻回去,召集本部人马去追汉人。”郝惟懿的话刚说完,屠犁就开始下令:“呼奴,你们几个现在就回部落,派人封锁西面,一定不能让他们逃回去。” “明白了。”呼奴点头,顿时和几个部落首领走出了单于大帐。 羌渠更是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看到屠犁发号施令,乌胡亦是说道:“伊克丹,你们几个先随我回帐。” “左谷蠡王,单于有令,右贤王不得离开王城一步。”郝惟懿低声说道。 乌胡皱眉,看向伊克丹,见他呆滞的脸上带有愤怒,乌胡轻叹,摇头道:“既然如此,伊克丹,你就在王城休息一下。” “驾!驾!” 挥鞭扬马,严冬带领着一都期门士卒飞快的在大地上奔驰着,此刻,晨曦初露,但寒气依旧笼罩着大地,战马上,坐在严冬身前的拓跋燕,睡梦中感觉到些许微冷,不由得朝严冬的怀里钻了钻,但是瞬间一阵冰凉,将她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拓跋燕看到那散发着光辉的晨曦,顿时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紧接着拓跋燕回头,看到严冬那表无表情的神情,轻声冷哼,心中暗骂着严冬身上冰凉的铠甲。 “停!换乘战马,休息一刻。”严冬挥手下令。他们已经跑了一夜,士卒倒是还能坚持,但是战马却是受不了。 当严冬下令后,不少士卒都是停了下来,趴在马上。有的甚至闭上了双眼,直接酣睡起来。 对于骑军来说,吃饭,喝水,都可以在马上进行,但是睡觉却不能,因为战马一旦奔跑起来,太快了,说不定只是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就可能掉队,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下马,严冬站在地上,尽量让自己大腿放松下来,而此时,他也命人给拓跋燕松绑,递给她一些干粮和水。 拓跋燕倒也不吵不闹,拿起干粮和水就吃起来,特别是迎着晨辉,倒是飒爽英姿,别有一番风味。 “我要骑马!”拓跋燕来到严冬面前。 “可以!”严冬点头,战马虽然一时能够承载两个人奔驰,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在这千余士卒的看护下,严冬也不认为拓跋燕能够跑到哪里去。 有些诧异眼前这个汉人将领的果断,但是拓跋燕心中,更多的是欣喜,自己终于可以一个人骑马,不用再忍受这个汉人。 片刻之后,严冬上马,一声厉喝:“上路!” 只见千余士卒纷纷起身,再次乘马,继续奔驰,而拓跋燕,迎着太阳,高兴的奔跑着。 南方相隔几百里之外,程休护送着临王刘运,安平公主刘颖亦在奔波着,他们一路向东。 “程休,还没有严将军的踪影吗?”刘运朝程休问道,这已经一夜了,如果严冬他们夜袭鲜卑营地后就直接追赶自己等人,早就应该赶上了,可是现在,依旧没有严冬的消息,这不禁让刘运有些担心和害怕。 而一旁的刘颖亦是担心的看向程休,她真的怕严冬出什么事情。 紧盯着远方,程休一脸的严肃,他不信严冬会被鲜卑人杀了,但是为什么此刻严冬还没有赶上他们呢?程休心中疑惑万分。 “王爷请放心,将军或许是路上出了些问题。”程休解释着。 “这样最好。”刘运说着,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沮丧,他是不信出了些问题的,在他看来,严冬,只怕已经死了。这让他觉得返回大汉之路,苦难万分,说不定自己,根本就回不到大汉了。 “皇叔,我相信严将军,一定会回来的。”刘颖肯定的说道。 “但愿吧。”刘运有些不耐的说道,却是不看刘颖一眼,甚至心中还暗暗恼恨着刘颖,如果不是刘颖,哪有现在的危险。 刘颖自知刘运怨恨自己,也不再说,但是她看向西方的眼睛,却是充满坚毅。 鲜卑营地,羌渠带着一万匈奴骑军来到了这里,随行的还有拓拔野。 “已经问清楚了,那些汉人,大约千余人,向东北方向逃跑了。”拓拔野说着, “那就追!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跑了不成。”羌渠恶狠狠的说道。 当羌渠带领着一万骑军在大地上开始追逐的时候,乌胡也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商量好,率领着自己的麾下,向东方前进着。 很快的,关于大汉公主逃婚,汉人掳走鲜卑公主的消息,传遍了匈奴,一个个匈奴都沸腾了,他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些部落的匈奴人四处游荡,只是为了找到严冬等人的下落。 可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都没有严冬的踪迹,他们倒是发现了大汉公主的行踪,可是已经晚了。 驻守敦煌的何为平直接带领着一万飞骑军远入匈奴,将临王和安平公主迎接回了大汉。 而严冬,此时已经进入了鲜卑,在拓跋燕的指点下,躲避着鲜卑部落,向大汉北方前行着。 路上,严冬曾经问过拓跋燕,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拓跋燕倒也没有隐瞒。 按拓跋燕的说法,鲜卑她是不能回去的,一旦回去,她又会被嫁到匈奴。而且她看严冬不像是坏人,所以就跟着严冬。 严冬和安平公主等人都逃出了匈奴,这让匈奴人气恼万分。 匈奴王城,这两个月来,伊克丹都没有迈出城门一步,但是听着传来的消息,伊克丹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阻止,他知道,严冬,一定逃出了匈奴。 走在前去单于大帐的路上,伊克丹不住的深吸着,今天,他要向自己的父亲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抓严冬。 “单于,右谷蠡王想要见您。”郝惟懿轻声在冒臣单于的耳边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冒臣单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郝惟懿觉得,冒臣单于应该挺不过这个冬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公主是假的?”冒臣单于微睁着眼睛,看着郝惟懿。 点了点头,郝惟懿并未回答。 “这一次我放过你,但是,你要知恩图报。”不等郝惟懿说话,冒臣单于继续道:“你去把伊克丹叫进来吧。” 郝惟懿走出去,朝伊克丹说道:“右谷蠡王,单于让你进去。” 看都不看郝惟懿一眼,伊克丹直接走入了寝帐。 听着脚步,冒臣单于睁开眼睛,看到伊克丹肃然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自己这个儿子,今天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怕是想兴师问罪。 “你来干什么?”冒臣单于轻声问道。 “我想问您,为何不让我去抓那个汉人。”伊克丹紧咬着牙齿,这些日子,他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迷惑,当然,还有满腔的愤怒。 “回去吧。”冒臣轻叹着,闭上了眼睛。 “不,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明白,即便单于杀了我,我也要知道答案。”伊克丹倔强的看着冒臣单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冒臣单于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他想要上前一巴掌扇在伊克丹的脸上,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也站不起来。 挣扎着,冒臣死死的盯着伊克丹,他看到伊克丹眼中那毅然的目光,突然的,冒臣不再挣扎,他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冒臣继续说道:“你抓不住那个汉人的。” “胡说,我一定能抓住他的。”伊克丹愤怒的大喝,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父亲,是匈奴的单于。 “你抓不住!”冒臣也是愤恨的喝着,但是他的低喝,却是有些低弱。 “不可能,我一定会抓住他的,我现在就去,即便严冬跑到大汉,我也要率领大军,攻破敦煌,进入中原,逼大汉将严冬交出来。”恶狠狠的说着,伊克丹转身就要离开。 “你敢去,我就告诉乌胡,不能将单于之位传给你。”冒臣大吼着,只是这吼声异常的低沉,异常的孱弱。 顿时,伊克丹停下了脚步,他满脸的愤恨,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父亲,您为何要这样?”转身,伊克丹愤怒而又委屈的朝冒臣单于走去。 “因为我是匈奴的单于!我是你的父亲!”冒臣单于喘重的呼吸着,看着自己儿子的眼中,充满了狠厉,正如他所言的,自己乃是匈奴的单于,在匈奴,没有一个人可以违抗自己的命令,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即便自己已经老了,已经行将朽木,但是现在,自己依旧是匈奴的单于。 “为什么?为什么?!”伊克丹激愤的吼着,咆哮着。 而冒臣单于则是面色宁静下来,看着激动的儿子,语重心长道:“等你成为了单于,就知道为什么了。” “单于!单于!......”嘴中不断的轻喃着,伊克丹浑身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的盯着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的朝冒臣单于走去。 皱眉,冒臣单于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伊克丹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伊克丹的炙热的眼神中,他看到一丝害怕。 “你要干什么?”冒臣单于微颤着问道。 “单于!”低喝着,伊克丹大步向前,来到冒臣单于的床榻旁,然后双手一把,掐住了冒臣单于的脖子。 ........ 郝惟懿在寝帐外站着,他刚才听到了伊克丹愤怒的大吼,心中一叹,对于冒臣单于的心思,郝惟懿还是能猜测出几分。 只是现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郝惟懿有些疑惑,不由得走了几步,掀开帐帘。 “呼!” 帐帘突然被掀开,吓了郝惟懿一跳,睁眼看去,却是伊克丹走了出来。 “单于死了。”伊克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郝惟懿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单于死了。”伊克丹盯着郝惟懿,低声说道。 听着那低沉而又阴冷的声音,看着伊克丹目露凶光的眼神,瞬间,郝惟懿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此时,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看到,伊克丹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二十九章 杀无赦! 冷汗直冒,郝惟懿甚至不敢看向伊克丹的眼睛,他死死的盯着帐帘内,一动不敢动。 “立刻派人传信给左贤王和左谷蠡王,让他们即刻前来王城。”伊克丹拍着郝惟懿的肩膀,走了过去。 “啪!啪!” 伊克丹离去的脚步声在郝惟懿的耳边回荡,可是突然,这声音停了下来,顿时郝惟懿心中一紧,却是不敢回头,就像是一个等待被斩首的罪人般。 “还有,立刻封锁单于大帐,我会派人前来接管,如果有人乱动,伊稚王,我惟你是问。”说完,伊克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呼!”长出了一口气,郝惟懿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但是紧接着,他连忙跑入了单于寝帐,待看到冒臣单于脸色僵硬,安静的躺在那里,郝惟懿瞬间,目空一切。 “左大将!大王有令,立刻派遣人马前去单于大帐。” “现在?”须卜颜疑惑的问道,此刻,天已经暗了,现在派人去单于大帐,甚是不妥,可是看来人,乃是伊克丹的最亲近的侍卫。 “就是现在!大王还吩咐,一定要快。” 迟疑着点头,须卜颜顿时起身,走出营外,大喝道:“立刻集合!” 璀璨的星空下,严冬一行人在荒废的草原上安营扎寨,这里,已经是鲜卑的南方,而再有不久,严冬等人就可以抵达定中。 其实严冬有机会在刚进入鲜卑的时候,直接去武威,但是想了想,严冬决定还是去定中,毕竟那里是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而且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谢雨生了。 走出营帐,也许是近乡情更怯,严冬竟然失眠了,他抬头,仰望星空,只见那浩瀚的星辰闪烁着,晴朗的夜空仿若近在尺咫般,触手可摘。 燃烧的篝火清脆的响着,严冬坐在篝火放,感受着阵阵暖意。 定中,在定中呆上几日后,自己就该回长安了,只是不知道此刻,临王等人安全了没有,不过在进入鲜卑前,似乎他们已经到了敦煌附近,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这一次出来,又是大半年,而且自己在匈奴,鲜卑走了一圈,这让严冬有些感慨。这一刻,很多人的身影浮现在严冬的脑海,刘清儿,孙乾,慕清,孙哲,还有李姝...... “严将军,好有兴致啊!”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严冬回头,拓跋燕的身影呈现在他的眼中。 “这么晚出来干什么?”严冬笑着问道,大汉虽然和鲜卑敌对,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特别又都是共患难的人,自然熟识了起来。 “怎么?你能出来?我就不能出来了?”拓跋燕不悦的说着,上前,直接坐在了严冬的身旁,然后一把将手中的酒袋递给了严冬。 哭笑不得,严冬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 “哼!”不屑的冷哼,拓跋燕直接拔出酒塞,拿起酒袋就是一口。然后陶醉的闭上眼睛,说道:“你看,夜晚的草原,多美,即便它荒芜了,还有星辰为它点缀。” 无奈的苦笑,严冬纳闷拓跋燕怎么突然感慨起来,这个样子,如果是在汉人中,说不定就要作诗一首了。 “也不知道到了大汉,有没有这样的草原。”拓跋燕神情一落,低声说道。 严冬看向拓跋燕,他这是第一次看到拓跋燕这般伤感的样子,即便当初自己将她俘获,她也没有这般落寞。 “其实,你可以留在这里。”严冬盯着拓跋燕的眼睛,郑重的说道。大汉与鲜卑有仇,但是严冬绝不认为所有的鲜卑人都是坏的,他可以杀那些鲜卑的士卒,但是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鲜卑妇人和孩子,严冬不认为杀了她们有什么意义。 同样,拓跋燕虽然身为鲜卑的公主,但是国之大恨,发泄在一个女人身上,严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这就像大汉为了短暂的和平,将安平公主远嫁匈奴一样,让严冬不能接受。 “不了,我留在这里,会有很多人麻烦。”轻微的摇着脑袋,拓跋燕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突然看向严冬,笑道:“严将军,一路上你说了大汉有多么,多么好,要是没有该怎么办?” 话语中透漏出意思俏皮,恍惚间,严冬似乎在拓跋燕的身上看到了慕清的影子,不过,慕清不会这般的直白,不会这般直视自己,反倒会扭扭捏捏的低着头,掰着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突然的偷笑。 想到慕清的样子,严冬心中也乐了起来,说道:“放心吧,你会适应的。” “但愿吧”拓跋燕笑了笑。 匈奴王城,单于大帐外,伊克丹看着须卜颜带着自己麾下赶来,顿时低喝道:“将单于大帐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是!” 须卜颜虽然应着,但是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还有,立刻前去部落,通知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让他们秘密带人前来王城。”伊克丹面沉如水,不断的发号命令。 过了不久,当须卜颜率领着人马接管单于大帐后,不少匈奴首领都来到了这里,他们怒目看着伊克丹。 “我们要见单于!” “对,我们要见单于。” “伊克丹,你没有权力阻止我们。” “还有,为什么封锁单于大帐。” .......... 看着眼前的众人,听着他们的高喝,伊克丹嘴角抽动,目光阴冷的盯着他们,这些人的面孔,一张张的都在他的脑海中。 “各位,单于病情加重,现在不能够见任何人,我已经派人去请左贤王和左谷蠡王回城,等他们回来后,再做定夺。在此期间,谁也不能见单于。”伊克丹厉喝着。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不能见单于!” “我今天就要见单于,我看谁能挡我。” “对,我要看看,谁敢拦我们!” 众人似乎也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他们已经想到冒臣单于有可能病故,而一旦单于真的死了,那对于左贤王和左谷蠡王来说,就是开战了。所以他们必须要确认一下,然后做好打算,提前准备。 “来人!”伊克丹大喝。 顿时,一群群手握弯刀的匈奴侍卫冲了进来,他们刀兵指向那些部落首领们。 瞬间一片安宁,刚才还一个个吵闹着要见冒臣单于的首领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巴,他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侍卫,死死的盯着伊克丹。 “谁敢再向前一步,别怪我伊克丹不讲情面。”伊克丹阴狠的目光扫视众人,然后说道:“还有,从现在起,谁也不能离开单于大帐。” “你!伊克丹,你要干什么!” “杀!” “噗嗤!” 弯刀刺入说话的匈奴首领胸膛,他呆愣的看向伊克丹,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准备挣扎的首领们见到此景,一个个纷纷后退,他们明白了,伊克丹对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你们不听话,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说着,伊克丹转身,朝寝帐走去,然后低喝道:“杀!” “杀!” 伴随着侍卫们的大喝,一把把弯刀直挥而出,朝单于大帐内的首领们砍去。 “噗嗤!”“噗嗤!”“噗嗤!”... “伊克丹,你疯了!” “伊克丹,你不得好死!” “和他们拼了!” “杀啊!” .......... 郝惟懿站在寝帐外面,听着不远处单于大帐内的喊杀声,心中不住的叹气。 伊克丹走了过来,看着郝惟懿,说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迎上伊克丹的眼睛,郝惟懿笑了起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伊克丹亦是笑了起来。 摇头,郝惟懿肯定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伊克丹说着,越过郝惟懿,走了寝帐。 站在原地,郝惟懿苦笑着摇头。 定中,原本熟悉的城池,消失在严冬的眼前,却而代之的,则是高大的城墙,这座耗费了凉州两年税赋的城池,差不多已经建好,但是在城墙外,依然有人在敲打着。 千余人的骑军到来,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所幸的是严冬一早就亮出了旗号。否则,在进出定中北门外的路上,百姓就不是躲在路旁,而是朝定中城逃亡了。 谢雨生得知有一股骑军来到定中后,连忙赶到了城墙。 “任东,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谢雨生皱眉问道。 “不是鲜卑人,好像是咱们的骑军,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部?而且,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指示。”任东也是疑惑着,继续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大人!大人!” 正说着,前去打探的士卒骑马狂奔而来,大声呼喊着。 听着士卒兴奋的喊叫,谢雨生与任东相视一眼,笑道:“下去看看?” 点头,任东随着谢雨生下了城墙。 队伍缓缓的靠近着定中,脑海中那熟悉的面孔,又一个个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严冬心中喜悦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认识他们吗?”拓跋燕看严冬的表情,出声问道。 “我曾经,是这里的校尉。”严冬说着,扬鞭而起,直朝城门而去。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章 由不得你! 老友相逢,自然是心盼殷切,谢雨生兴奋的将严冬迎入了定中城。 “前些日子,我还在担心你,没想到,你竟然直接从鲜卑绕到了这里。”坐在县衙内院的正堂,谢雨生笑着说道。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了,临王他们已经安全了吗?”严冬问道,他现在最担心的,也就是临王和安平公主了。 “安全了,只怕这时候,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谢雨生看着严冬的样子,不悦道:“严冬,作为朋友,我得劝你一句,和亲一事,我听说是你主动请缨的,这是何必呢?” “哎!不说这些。”严冬轻笑着摇头,避开不谈。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谢雨生瞥了严冬一眼,说道:“对了,为何匈奴会突然要围剿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冬看了周围一眼。 点头,谢雨生朝仆人们说道:“你们都下去。” 当屋子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严冬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皱着眉头,谢雨生低声道:“安平公主太任性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敢做,万一被发现......不对,看来这安平公主是铁了心的不想嫁给匈奴人。” “是啊!不过,和亲一事,也确实有些不妥。”对于谢雨生,严冬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和亲?这件事情也确实不妥当。我大汉虽然连年征战,但是每战必胜,完全不用怕匈奴,而且敦煌有飞骑军坐镇,匈奴想要进来,也是痴心妄想。”谢雨生凝重的说着,不觉间有些愤慨。 “你现在怎么看这天下的局势?”严冬出声问道,看向谢雨生。 见严冬看来,谢雨生思怵了片刻,说道:“中原辽阔,却被三国割据,另有匈奴,鲜卑等外族虎视眈眈,虽然我大汉还是国力最强,但是长此以往,绝非善事,我大汉之所以还能支撑,那是因为多年积蓄下来的威望和财富,这些威视和财富一旦耗尽,大汉也将灭亡,不过,除非内乱,否则大汉绝对比其他两国要长久。” “说来也是,虽然大汉连年征战,但是大周和大乾也是如此,这样长此以往的下去,这两国必定先亡。”严冬点头。 说着,严冬和谢雨生两人谈论很久,国之大事,亦是人之大事,只要严冬和谢雨生还生活在大汉,那就必定要思量,而且即便他们离开大汉,也会思索大汉的事情,毕竟,大汉,才是他们的家。 夜深,谢雨生安排严冬睡觉,而他自己,则是回到书房,书写着奏章,向朝廷禀告严冬已经回来,并且即将回长安。当然,这是严冬嘱咐他的。 一连三日,严冬率领着千余期门士卒都在定中城内休整着,直到第四日,才起身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雨声,多保重了。”严冬双手抱拳,坐在马上,向前来送别的谢雨生说道。 “保重。”谢雨生沉重的说道。 “告辞!”“驾!” 严冬带着期门骑军离去,谢雨生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而一同站在旁边的,则是鲜卑公主拓跋燕。 “他还会来这里吗?”拓跋燕轻声问道。 转身,谢雨生看向已经换做女装的拓跋燕,心中一叹,严冬,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到了大汉,严冬就不能再肆意的奔驰,而是沿着驰道,小心的前进着,所幸的是,沿途有驿站,虽然没有路引,但是期门骑军路过,驿站也不敢多相问。更何况,严冬等人还随身携带着从定中城带来的粮草,倒也不用麻烦他人。 大军行进,最发麻的就是粮草,既然粮草有之,沿途中的官府自然也顺势而为,不再多管。 只不过越靠近长安,盘查也越加的严格起来,幸好之前谢雨生已经将严冬的事情禀告了丞相府,而沿路,也下达了一些指示。 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严冬等人已经来到了北地,再过几日,就能返回长安。 长安。 虽然临王等人较之严冬,更早的返回大汉,但是他们不同于严冬,在返回大汉的路上,一切都要有礼法,不能轻装疾行,所以虽然比严冬先回大汉,但是此刻,他们也仅仅是刚回到长安。 此时,临王和安平公主正站在洪武帝的面前,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洪武帝。 “陛下,此事.....”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临王刘运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洪武帝打断。然后便听到洪武帝开口:“这件事情,朕不怪你,而且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等严冬回来,朕一同赏赐你们,” 心中一喜,临王忙道:“臣弟多谢陛下,只是,昭远将军回来了?” “恩。”洪武帝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臣弟告退。”临王刘运说着,退了出去。 当临王刘运离开后,安平公主刘颖顿时跑上前去,拉住洪武帝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您知道吗?这一次颖儿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松开!成何体统!”洪武帝轻喝着,面色有些不悦,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敢让一个宫女装扮成公主替她出嫁,实在是胆大包天。 “不嘛,这一次要不是昭远将军,颖儿就见不到您了。呜~呜~”抽泣着,刘颖更加抓住洪武帝的手,死死的不松开。 “哎!”看着安平公主哭泣的样子,洪武帝一声长叹,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而严肃的脸庞也露出几丝伤感,原本想好要训斥刘颖的话,此刻再也说不出来,对于百姓,对于那些臣子来说,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对于刘颖来说,他只是一个年迈的父亲,试问,又有哪一个年迈的父亲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要理解父皇,父皇也不想将你远嫁匈奴。”洪武帝有些宠溺,有些歉意的看着刘颖。 “颖儿知道,颖儿知道,父皇乃是我大汉的皇帝,要为我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要为我大汉的社稷考虑,如果下一次,父皇再将颖儿远嫁出去,颖儿一定不会有怨言。”刘颖更是哭得厉害起来。 “不会了,不会了。”洪武帝轻笑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女儿真的长大了:“说吧,你想要什么,不论是什么,父皇一定答应你。” “这是父皇给我的礼物吗?”泪水依旧在流浪,但是刘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几丝笑容,她忙擦着眼泪,看向洪武帝。 “算是吧。”点着头,洪武帝欣慰的笑了笑,自己那个活泼的女儿,似乎又回来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刘颖天真的问道。 “什么都可以。”肯定的说着,洪武帝散发出一丝威严。 “那就算我想要昭远将军也可以吗?”刘颖瞪大着双眼,看向洪武帝。 “严冬?你要他做什么?”洪武帝皱眉,又是说道:“他是我大汉的将军,做你的家将,不合适。” “哦,也是,他是父皇的臣子,将来要为父皇开疆扩土,如果我让他保护我,那父皇岂不是少了一个忠心的大将。”刘颖自言自语着,时不时嘟起嘴巴,一脸愁绪。 “好了好了,想不到就慢慢想。”洪武帝拍着刘颖的脑袋,说道:“去你母后那里吧,她也挺想你的。” “恩!那我明天再来。”刘颖笑着跑出了大殿。 只是在李颖离开后,瞬间,洪武帝脸色凝重,严冬,又是严冬,刚才自己女儿的样子,分明是心仪严冬,除了刘颖,还有刘清儿,两个公主竟然同时看上严冬,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何为!”洪武帝轻喝着。 “奴才在。”听到呼唤,何为连忙走了过来。 “严冬到了哪里?”洪武帝问道。 “回陛下,已经到了北地,三天后,就会到达长安。”何为小心说着,低着头,眼睛不住的打转,洪武帝这时候问起严冬,究竟是何用意,看脸色,该不会又要将严冬调到外地吧。 “严冬回来,立刻带他来见朕。”洪武帝沉声道。 “是!”何为应着。 匈奴王城,伊克丹坐在单于大帐内,看着自己的哥哥乌胡。 “伊克丹,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忘了我们兄弟几人的誓约吗?”乌胡不悦的大喝着,自从得到冒臣单于病重的消息,乌胡就连忙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王城,只是到了单于大帐,自己就被伊克丹拦在了这里。 “没有,但是!”伊克丹摇头,看着乌胡,说道:“但是父亲死时,将单于之位,传给了我。” “什么!”乌胡顿时大喝:“怎么可能,单于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我一点消息都没有。伊克丹,你给我让开,我要见单于!” 乌胡上前,一把推开伊克丹,然后向寝帐走去,可是突然的,一排侍卫冲了出来,拦在了乌胡的面前。 愤怒的,乌胡回头,看向伊克丹:“你到底想干什么?!” “单于死了。”伊克丹再次说道。 “不可能!”乌胡咆哮着,但是面对持刀的侍卫,他却无可奈何,只能站在那里。 过了许久,乌胡死死的盯着伊克丹,说道:“我要见父亲。” “他已经死了。”伊克丹冷漠的说着。 “我知道!但是我要见他最后一面!”乌胡气愤的吼着。 伊克丹转身,来到乌胡的身前,说道:“可以,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要先说清楚。” “说什么?”乌胡不悦的低喝。 “单于之位,是你的。”伊克丹看着乌胡。 疑惑,皱眉,乌胡可不认为现在的伊克丹会这么好心,特别是他刚才还拦住了自己,甚至那些侍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伊克丹继续说道:“不过,从今天起,你不能离开单于大帐一步。” “我看你是疯了!”乌胡冷声喝着,然后转身,直接朝大帐走去,只是...... “噌!噌!噌!” 又是一排侍卫进来,抽出弯刀,堵住了大门。 “伊!克!丹!”乌胡死死的咬着牙齿,愤怒的低喝,阴冷的目光想要杀了伊克丹一般。 但是对此,伊克丹依旧面无表情,说道:“这件事情,由不得你!” “来人,把左谷蠡王送进去!”伊克丹轻声说着,然后来到了单于大帐的门外,此刻,天地之间,满是那轻轻飞舞的雪花,而整座天龙城,尽在伊克丹的脚下。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一章 要战不要和! 天龙城,皑皑白雪仍在飘扬,这座匈奴的王城,在经历大雪一天一夜的侵袭后,终于和这天地成了一色,远观望去,仿若消失在这片山脉之中。 然而在这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在这仍旧飘洒着大雪的天地中,一道浅黑色的痕迹格外的鲜艳,并且这段痕迹还在不断的延伸着,他们的终点,将会是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匈奴王城。 “屠犁,乌胡会不会先我们一步回到王城,现在我们再去,这不是送死吗!”呼奴在风雪中大吼着,刚一开口,就是一阵冰凉钻入体内,让他很是打了一个寒颤。 “不会,乌胡没那个胆子。”屠犁很是不屑的说着,手上的马鞭更是高高扬起:“驾!” 乌胡看着周围的摆设,虽然,这里是单于的寝帐,虽然,这些摆设,都是单于的用品,虽然,不久后,自己就将会是匈奴的单于,可是,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被伊克丹给利用了,他骗自己。 不,伊克丹骗了所有的人,什么关于单于的兄弟誓约,什么无心单于之位,甚至现在乌胡觉得,这大汉公主逃跑,都是伊克丹一手设计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伊克丹可就太可怕了。 “啪!啪!”“哗!” 帐帘被掀开,乌胡看到来人的面目后,顿时脸色阴沉下来:“你来干什么?” “不要这样看着我,更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毕竟,我们是兄弟。”伊克丹走了几步,轻声说道。 “兄弟?!有这样对待自己兄弟的吗?伊克丹,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乌胡恶狠狠的说道,眼睛紧盯着伊克丹。 “虽然你这样看着我,虽然你说这样的话,但是你还是我的大哥。”自顾的做了下来,伊克丹闭上眼睛。 呼吸急促起来,乌胡看着伊克丹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狠意,此刻,绝对是杀了伊克丹的好机会,可是,万一自己没杀了他呢?那结果? 乌胡心中不断的挣扎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痛苦。 许久之后,屠犁终于看到了天龙城的身影,准确的说,他是看到了天龙城脚下聚集的部落营地。 “屠犁,还是先等等,问清楚再去吧。”呼奴又是劝着。 皱眉,屠犁看了呼奴一眼,见他还是坚持,心下摇头,有些不悦,虽然呼奴和自己关系很好,但是似乎他一直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自己乃是匈奴的左贤王,将来更是匈奴的单于,可是呼奴似乎仗着以前帮过自己,就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自己,让他有些不耐。 “那就找个人问问吧。”屠犁最后还是敷衍的说了一句,毕竟现在的自己,还不是单于。自己还有一张呼奴的地方。 “好,前面就是折兰部落的营地,我这就去问问。”呼奴连忙骑马,朝一处营地跑去。 来到营地之后,呼奴直接朝一个匈奴人喝道:“折兰王呢?快让他出来。” 看守的匈奴本想发怒,待看清楚是呼奴后,低声道:“我们大王去王城了。” “去王城?他什么时候去的?”呼奴疑惑的说着,冒臣单于病重的消息传出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如果说折兰王是为了去打探消息,有些说不过去,可要说是去取暖,喝酒,这个时候,天色也不早了,该不会今晚不回来了吧。 “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王城,只是派人回来传信。”守卫答着。 听此,呼奴心中顿时一滞,这些日子,折兰一直在王城?只是派人回来传信?这,这怎么可能呢? 匈奴人乃是游牧民族,一向逐水草而居,不喜欢在城池,更重要的是,像自己和折兰王这样的部落首领,最不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城池,因为不论是汉人的城池还是天龙城,都无法给与他们一种安全感,他们在城池中,感觉到陌生,觉得虽然都有可能从某个角落冲出一群人,杀了自己。大汉皇帝倒是省事,直接就建了一个小城,住在哪里,也不出去。 可是他们不行,一旦进入城池,那就表明,自己和部落的勇士就要分开,对于一个长久离开自己的首领,匈奴人氏绝不会认同的。 呼奴又问了守卫几个问题,然后匆忙的找到了屠犁,忙道:“屠犁,我们最好回去。” “回去?呼奴,我看你是不是老了,连胆子都没了。竟然被乌胡吓成这样。”屠犁很是不悦,甚至言语中夹杂着几丝气愤。 “不是,我刚才问过了,折兰进入王城大半个月都没有出来。”呼奴焦急的说道。 “半个月?”呼奴的话引起了屠犁的主意,一个不落首领,断然不会离开自己不落这么久的。 见屠犁狐疑起来,乌胡又忙道:“不仅仅折兰王,甚至许多首领,都是如此。” “来人,去各部落查看一下。”屠犁顿时喝道。他不是不信呼奴,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大王,左贤王屠犁回来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伊克丹顿时睁开眼睛,看向乌胡。 心中‘咯噔’一下,乌胡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看着伊克丹。 “大哥,我给了你机会的。”说完,伊克丹起身,直朝外面走去。 乌胡瞪大双眼,目瞪口开的看着伊克丹离去的背影。 “屠犁到了哪里?”走出寝帐,伊克丹问道。 “就在城外。”须卜颜说着,又疑惑道:“屠犁好像发现了什么,在城外呆了一阵子,就是不进城。” “我去看看,你看好单于大帐!”伊克丹叮嘱一番后,径直朝城门而去。 天龙城外,屠犁有些愤怒的看着这座匈奴的王城,从刚才的查探中,他已经得知,天龙城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那么多的部落首领一直呆在王城之中,而这事情,绝对和乌胡有关。 “去把乌胡给我叫出来!”屠犁站在城墙下,大声厉喝。 顿时,城墙上的匈奴人都是愣住了,左贤王这是做什么?想要找乌胡,直接进城不就得了,城门又没有关闭。 大雪仍旧在下着,骑马在城中奔驰着,伊克丹感觉到阵阵冰冷刺入骨内。 “乌胡,你给我出来!” 耳畔传来屠犁的大喝,伊克丹已经到了城门处,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出去,甚至没有让麾下的人马出去将屠犁杀了。他要的,是一个混乱的匈奴,只有在这混论之中,他才能一步步强大,一步步走上单于的位置。 如果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屠犁杀了,那么他的手下,在打乌胡部的同时,也不会放过自己。甚至有可能两方根本就打不起来。为了万无一失,所以,屠犁,现在还不能死。 大步的走上城墙,伊克丹露出面容,看向城下。 “伊克丹,让乌胡出来。”屠犁厉喝着。 “父亲临死前,将单于之位,传给了乌胡,屠犁,你竟然直呼单于的名字。”伊克丹不屑的盯着屠犁,冷声喝道。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城墙上的匈奴人也是大吃一惊,之前,他们只是得知冒臣单于重病,可是现在,冒臣单于竟然死了。 “你胡说!单于明明说过,谁抓了大汉公主,杀了那个汉将,谁就是单于!”呼奴顿时大喝。 这时,屠犁也冷静下来。他紧握着双拳,恨不得立刻进城去单于大帐查看一番。 “哼!若不信,你们可以进城亲自面见乌胡。”伊克丹说着,冷冷的看着屠犁。 “屠犁,千万不能进城啊!”呼奴连忙劝道。 屠犁瞪了呼奴一眼,他当然知道不能进城。可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冒臣单于传位与乌胡,屠犁肯定不信,那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乌胡在搞鬼。 “走,回去。”屠犁低声喝道,然后抬头看向伊克丹,咆哮道:“伊克丹,你去告诉乌胡,就说我屠犁,还会回来的。” 对于屠犁的离去,伊克丹并未阻拦,他看着这一切,心逐渐的冷却下来,至于屠犁是否会和乌胡的部下,自己的那几个兄弟打起来,他也不确定。 现在的伊克丹,已经尽人事,只能等待天命。 终于又看到了长安那雄伟的城墙,严冬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先将士卒直接带入城外期门军的一处大营,严冬正准备进城,去太尉府,交接令牌,却是直接被拦了下来。 “严将军,陛下召见。” 严冬一愣,这么快?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严冬也只好随着几个期门士卒,前去皇宫。 “陛下,昭远将军来了。”何为轻声的在洪武帝耳畔说道。 “哦?先让他在外面等着。”洪武帝头都没有抬,沉声说着。 “是!”何为点头,退了出去。 来到外面,何为看到严冬的身影,笑着上前,说道:“严冬,稍等片刻,陛下正在批阅奏章。” “多谢何总管。”严冬也是笑着拱手。 “哪里,这一次,你可大胆,竟然直接带着临王和公主逃了回来,所幸的是,陛下见到安平公主,很是高兴。”何为暗暗提点着严冬。 “公主洪福齐天,再加上有陛下的佑护,自然平安无事。”严冬亦是接着说道。 “好!好!”何为大笑起来,然后说道:“你先等着,我再进去看看。” “那就麻烦何总管了。”严冬说着,何为点头,转身又走进了大殿。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二章 宫中大火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下来,严冬终于得到了洪武帝的召见。 “陛下,严冬来了。”何为来到洪武帝的身边,轻声说道。 抬头,洪武帝看了严冬一眼,然后冷哼道:“严冬,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末将不敢!”严冬连忙回道。心里却是清楚,既然洪武帝召见自己,并且没有大发雷霆,那么自己擅自做主,逃回的大汉的事情,洪武帝心中并不反感。 “不敢?可是你已经做了。”洪武帝站了起来,看向严冬,继续道:“和亲之事,关乎我大汉国运,你竟敢私自做主逃亲,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严冬低头,不敢看向洪武帝,可是心中,并没有什么惧意。 “那朕问你,你为何要如此?”洪武帝走了几步,来到火盆旁。 “回陛下,末将之所以如此,最担忧的,还是匈奴亡我之心不死,他们不但与我大汉和亲,竟然还与鲜卑和亲,而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匈奴单于病重,匈奴左贤王和左谷蠡王需要争夺单于之位。”解释着,严冬抬头看了一眼洪武帝,见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惊讶,想来已经知道了匈奴的事情。 “你可有想过此事的后果?”沉声,洪武帝盯着严冬。 “末将想过,但是当时的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个宫女已然嫁于伊克丹,如果此刻再将安平公主送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且匈奴与我大汉,必有一战,现在不战,等匈奴单于之位已定,必然会大举入侵我大汉。”一边说着,严冬一边注意着洪武帝的脸色。 沉思着,洪武帝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得失。 “那朕问你,一旦我大汉与匈奴开战,何为平能够抵挡住匈奴吗?”洪武帝问道。 “陛下,虽然飞骑军之前已损失大半,但是有何统领坐镇,匈奴必定攻不破敦煌。”严冬肯定的答道。 “听说,你临走时,还掳走了鲜卑的公主,一旦鲜卑也攻打我大汉呢?”洪武帝又是问道。 “回陛下,当时末将一时心急,只想着不能让匈奴和鲜卑和亲,所以鲁莽了,还请陛下开恩,如果鲜卑真的来袭,末将愿意再赴凉州,只要严冬还有一口气在,决不让鲜卑人迈入凉州一步。”严冬大义凌然的说道。 “哼!你倒是有心了。”洪武帝说着,突然问道:“听说你和安平很熟识?” 顿时皱眉,严冬摇头答道:“回陛下,末将与安平公主只是说过几句话,并不熟识。” “那为何安平公主回来后,总是提起你呢?”洪武帝眯着眼睛,看着严冬。 “也许是因为末将将公主从匈奴中救出来,公主心存感激。”严冬解释着,但是他的心却是疑惑起来,安平公主,还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从偏门中进来,何为见此,走了过去。 说了几句话,何为又回到洪武帝身边,说道:“陛下,期门军副统领姜涂说是有要事求见。” “姜涂?让他进来吧。”洪武帝转身,看向严冬,说道:“你先回去吧。” “是。”严冬拱手,退了出去。 退出门外,严冬正好看到了准备进去的姜涂,忙道:“叔父。” “恩!早些回去。”姜涂神色肃然。 “侄儿明白。”严冬点头。 见姜涂走进屋内,严冬有些疑惑,难道,这宫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严冬沉思着朝宫外走去。 “统领!” 突然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严冬看去,有些恍惚,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来人,不过在这皇宫之中,称自己统领的,也只有冯立了。 果然,一队士卒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带头的,正是冯立。 “统领!”上前,冯立笑着问候。 严冬脸上也露出几丝微笑,但是看冯立的样子,不觉有些纳闷,这分明是在外面巡逻,可是冯立不是未央宫的统领吗?怎么会在这?疑惑着,严冬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巡逻?” “近来长安城不大安全,皇宫也加强了防备,这不,他们被派来巡逻,我也跟着来看看。”冯立说着,问道:“统领,是刚从那里出来?” 见冯立看向里面,严冬点了点头:“陛下刚刚召见了我。” “哦!”冯立说道:“您这是刚回长安吧。” “傍晚刚到,连家都还没回呢。”严冬点了点头。 “我送您出去。”冯立打着灯笼,心中对严冬有些羡慕,当然这羡慕却没有一丝的嫉妒,说来,自己这个统领的职位,也是在严冬的帮助下才得来的。 “不用了,还是正事要紧。”严冬婉拒着。 “没事的,正好顺路。”说着,冯立就提着灯笼向前走去。 严冬也不再拒绝,一同前行。 晨曦殿,刘清儿得知严冬今日回来,但是她知道,严冬现在肯定没有时间见自己,说不定,严冬此刻正在面对洪武帝的责问,虽然今天见不到严冬,但是想了想,刘清儿觉得自己有必要明日出宫,见上严冬一面,否则这几日,她都会睡得不安心。 “五姐,五姐!” 未到先闻声,不用说,刘清儿知道,肯定是刚从匈奴回来的刘颖,这几日,她常常来找自己,只是想到刘颖,刘清儿心中又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这几日,刘颖都是在问自己关于严冬的事情。 转眼之间,刘颖已经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说了多少次了,要端庄一点。”刘清儿白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将刚才的想的抛到一旁。 “五姐,你就别说了。”刘颖撒娇似的跑了刘清儿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刘清儿苦笑着。 “还是五姐好。”见刘清儿不再说教自己,刘颖一把坐了下来,说道:“五姐,你知道吗?刚才父皇召见了严冬。” 心中一动,刘清儿闪过一丝担忧,这担忧,既有对严冬的,也有对自己眼前这个妹妹的。 “哦?怎么了?父皇训斥他了?”刘清儿微笑着问道。 “哪有,我早就求过父皇了,说是有严冬在,我才能够回来。”刘颖得意的扭着脑袋。 刘清儿笑了笑,只是这笑,有些苦涩,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多虑,而是就在发生着。 刘颖看到刘清儿神情有些低落,低着头,眼睛一转,再抬起头时,神色忧愁,眼睛中满是可怜,说道:“五姐,我好像说错话了。” “怎么了?”刘清儿轻声问道。 “父皇看到我回来,非常高兴,所以父皇说答应我一件事情,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刘颖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刘清儿。 “然后呢?”刘清儿说着,但是心中却是有了几分猜测,只是,她并不希望刘颖说出那样的话语。 “然后我就说.....我就说....”刘颖看着刘清儿,最终含糊起来,她又想告诉刘清儿,却又不敢说,她怕说出去之后,自己的五姐再也不理自己。 “嗙!嗙!嗙!......” “来人啊!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快来人啊!” 正当刘颖下定决心,准备说出口时,远处传来阵阵锣鸣还来吵杂的呼喊声。 这锣鸣声不仅仅刘颖和刘清儿听到,就连走在出宫路上的严冬,也听到了。 暮然回头,只见黑夜中,燃起股股烟尘,远处的天空,像是在被火烧一般。 “统领,似乎出事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冯立回过头,抱歉的说道。 严冬点头,此刻,已经到了皇城大门附近,只要再走不远,就能出了皇城,他笑着说道:“你们回去吧。” “统领,那我走了。”冯立抱拳,面色顿时肃然,转身朝士卒喝道:“随我来。” 严冬看着冯立等人离去的背影,皱起眉头,虽然冬季容易生起火灾,但是皇宫对于这些事情,一直都很注意,并且晚上还有专人看管,再加上那些巡逻的期门士卒,按理说来,应该不会发生火灾的。 而且严冬记得,自己小时候,皇宫曾经起了一场火灾,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是还是烧毁了一座宫殿,而自那之后,洪武帝就下令,对于夜间的火光严加看管。 可是,这皇宫怎么又突然起了大火呢?严冬狐疑着,慢步朝皇城门走去。 “何为,外面出了什么事?” 大殿内,洪武帝不悦的朝何为说道,而且更令他不悦的是,姜涂来见自己,说是有要事,可是说了这么久,都是一些宫里的琐事,这让洪武帝有些气愤。 “奴才这就去看看!”何为连忙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又跑了进来,忙道:“回陛下,是凌烟殿着火了。” “着火了!”洪武帝紧皱着眉头,愤怒的看着地上的姜涂,喝问道:“姜涂,你是怎么管的?!”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姜涂一把跪在地上,头死死的抵着青石板,说道:“末将这就派人去查!” “哼!派人去查?查什么!”说着,洪武帝直接起身,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喝道:“来人,随朕去看看。” “陛下,龙体要紧啊!”何为忙劝着。 而跪在地上的姜涂眉头一紧,连忙喝道:“陛下,不能啊!火势凶猛,不能去啊。” “滚开,什么火敢烧朕。”洪武帝一把推开何为,走了出去。 见此,姜涂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三章 皇城宫禁 大火肆虐,远处虽然嘈杂,但是宫门处却是格外的宁静,甚至这宁静让严冬有一些诧异。 宫门紧闭,不少期门士卒立于前方,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严阵以待。 “来人止步。”一个将领轻喝着,拦住了严冬的步伐。 “我乃昭远将军严冬,刚才受陛下召见,现在要出城回府。”严冬解释着,看向一旁的小门,不觉皱起眉头,皇城正门每晚都要关闭,这是规矩,但是一旁供夜晚出入的小门,怎么此刻也闭上了。 “昭远将军,您现在还不能出城。”将领低喝着,却是没有让步。 “为何?”严冬有些不悦,回到长安后,他连昭侯府都没有回一下,就来到了皇宫,等了这么久才被洪武帝放走,此时天色已晚,竟然连皇宫都出不去了。 “宫内大火,姜统领有令,所有人不得出入。”解释着,守卫的将领仍旧拦在那里。 姜涂下的令?可是自己刚刚才见过姜涂啊,而且他还嘱咐自己早些回去,怎么眨眼之间,又封锁皇城。 “那我怎么才能出城?”严冬狐疑着问道。 “有姜统领或者其他几位统领的命令,亦或是有陛下的手谕。”将领正色说道。 严冬无奈的叹了口气,去找洪武帝要封手谕?摇头,自己现在躲洪武帝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再去送上门让洪武帝训斥呢,想想,那也只能去找姜涂了。 瞥了拦住自己的将领一眼,严冬心中有些怨气,自己也在期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不少校尉、都尉,自己都认识。,每次当值,都不会拦住自己。可是偏偏今天当值的将领,自己不认识。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严冬好奇起来,期门军中的人,自己就算不认识,也不应该这么陌生,而且就算自从马坤当上期门军统领后,从羽林军调了不少人过来,可是羽林军自己更熟了。 “末将刚刚调过来。”将领笑着,说道:“我派人带您去找姜统领。” “这样最好。”严冬点头。 “付然,你带昭远将军去找统领。”将领转身,朝身后说道。 “是!” 一声应答,只见一个身着卒长甲胄的人走了出来,随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卒人马。 顿时,严冬皱起眉头,不悦道:“这是?” “您别误会,近来宫中事务多,即便是士卒,也不能随意走动,我以巡逻的名义,让他们带您去。”将领解释着。 疑惑着点头,严冬转身,又朝宫内走去。 洪武帝摆驾凌烟殿。 宫女,太监,侍卫等一群人前呼后拥,特别是何为,大声招呼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姜涂也是一直劝着:“陛下,还是回去吧,前面太危险了。” “闭嘴!”洪武帝狠狠的瞪了姜涂一眼,依旧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当洪武帝来到凌烟殿外,顿时一股股热浪袭来,而正在匆忙奔波大水救火的众人,都是连忙跪了下来。 见此,洪武帝更是恼怒,不悦的喝道:“都跪着干什么!还不快救火。” “快救火啊!”何为也是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啪!”“轰隆!” 说话之间,众人站起来,正准备继续救火的时候,已经燃烧了许久的凌烟殿再也支撑不住,一根燃烧着的梁木直接掉了下来,瞬间就是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陛下小心!” 何为大喝着,连忙挡在洪武帝的身前。 “呼!” 热浪席卷而过,但是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反倒是拦在洪武帝面前的何为,有些受不了空气中的灼热,不住的向后退着,直到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住自己,才停下脚步,忙回头看,却发现是洪武帝,顿时脸色难看,急道:“陛下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洪武帝没有理睬何为,把他推开,看着身前逼人的火光,面色阴沉。 “快!快!再打桶水。” “闪开!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水呢?拿水来啊!” 看着眼前匆忙的人群,嘈杂的低喝,洪武帝又是愤恨的瞪了姜涂一眼:“给朕查清楚,如果是因为某些人的原因,都给朕杀了。” “是!”姜涂连忙应着。直到听见洪武帝离开的声音,这才抬起头,阴狠的喝道:“把凌烟殿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说完,姜涂看向洪武帝离开的方向,神色挣扎起来。 在士卒的护卫下,严冬来到了期门军办公的地方。 “严将军稍等,我们这就去找姜统领。”一个士卒送上茶,朝严冬说道。 一愣,严冬原以为姜涂已经回来了,没想到人不在这里,有些失望的,严冬起身,说道:“算了,那我先走了。” 士卒拦住了严冬,说道:“严将军,您来找姜统领,不是为了出城吗,不等统领回来,您怎么出得了皇城呢。” “无妨,我与马统领也熟识,让他帮我开一张凭证就好。”严冬上前,见士卒不动,有些不悦,却也没有理睬,准备绕过他离开。 “将军稍等。”士卒伸手,又是拦住了严冬。 停下脚步,严冬很是不悦的看向士卒。 “将军,您有所不知啊,自从马统领调到期门以后,就与姜统领关系不和。您要是去找马统领,一旦让姜统领得知,有些不妥。”士卒苦口婆心的说道。 如果是以前,严冬即便心中有些不忿,也会留在这里,等待着姜涂回来,可是现在的严冬,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已经升为将军,心中对于姜涂,更多的是出于对长辈的恭敬,而非什么都必须依靠的叔父。 姜涂,不是孙乾,严格说来,严冬和姜涂并没有多少的感情,而且严冬也发现,似乎自己和姜涂之间的关系,原来越远。 就比如刚才两人相遇,以前的姜涂,一定会说上几句话后,让自己去姜府找他,或者在宫外等他。可是姜涂却是嘱咐了一句,就进去了。 眉头紧皱,严冬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他不想因此而破坏自己与姜涂的关系。 回身,严冬又坐了下来。 见此,士卒也长出了一口气。 严冬坐在那里喝茶,而那个士卒则是一直在为严冬端茶倒水。 过了不久,严冬听到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似乎人还不少,不由有些疑惑的起身,严冬准备出去看一下。 “严将军,没什么,这不是凌烟殿大火吗,应该是调了一些士卒去救火。”士卒忙起身解释着。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严冬还是坐了下来,但是看向士卒的神色,有些狐疑。 又过了许久,严冬茶水都喝了三壶,期间,又陆陆续续的有脚步声音响起。这让严冬更是疑惑,他看着士卒,问道:“几时了?” “啊?”士卒一惊,然后顿时又笑道:“回将军,已经亥时了。” “姜统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严冬没好气的问道,亥时,这样说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个,将军,您也知道,宫中起火,这可是大事,姜统领身为守卫皇城的期门军统领,自然要亲自坐镇的。”士卒笑着说道。 不耐的起身,倒不是严冬不能等,而是这等待的没有一丝意义,而且外面的声音,早就引起了严冬的注意。 “将军,您这是?”见严冬起身,士卒顿时也站了起来,拦在了严冬身前。 此刻,严冬知道,今晚的皇宫,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而自己眼前的这个士卒,也绝对有问题,自己,必须出去,只是,既然这个士卒敢在期门军办公的地方拦住自己,那就说明,外面的人,多半会站在他的那一边,硬闯出去肯定不行。 “水喝多了。”严冬面不改色的说道。 “哦,是了,是了。”士卒笑着点头,说道:“我带您去。” “不用了。”严冬推辞着。 “要得的,您看外面这么乱,要是被其他士卒误会了,可不好。”士卒说着,伸手道:“严将军,请!” 心中微微皱眉,严冬面无表情的,跟了出去。 皇城外,太子愤怒的大喝着:“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太子,你竟然不让我进去,该死!”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今晚严禁所有人出入皇宫。末将也不敢违抗皇命啊!”拦住太子的将领为难的说着。 “我再问你一句。你让开还是不让!”刘锋愤恨的盯着拦住自己的将领,就在刚才,他得知皇宫着火后,立刻跑了过来,可是没想到看守宫门的将领竟然不让自己进去。 “太子殿下还真是威风。”二皇子刘承也走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五皇子刘立,七皇子刘胜,还有大皇子刘秀都走了过来。 “二哥来了。”刘峰回头,看见刘承,不悦的说着,待看到刘秀几人后,又说道:“大哥和诸位弟弟也来了。” “太子殿下,这皇城大火,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赶过来。”五皇子刘立说道。 “哼!赶过来也没用。”刘锋狠狠的瞪了守在皇城门外的将领一眼。 “哦?让弟弟我试试。”七皇子刘胜笑着,走了过去。 “七皇子,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将领也没想到这些多皇子回来,但是皇命在身,只好硬着头皮拦住。 “什么!”刘胜顿时恼怒起来,喝道:“你看看我们都是谁,你也敢拦!”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四章 宫变 在士卒的带领下,严冬走出了屋门,只是刚一出去,就看到一校士卒匆忙而过,为首者更是神色肃穆。只是当严冬还想再看一下时,却被士卒打断。 “严将军,请!” 转身,回头,严冬继续跟了上去,火把燃烧,虽不说将整个期门衙门照得灯火通明,但是这些每隔不远就有一个手持火把值岗的士卒,让严冬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失个火,用得着整个期门军都这般如临大敌吗? 在士卒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茅房,但是当士卒刚要回头说话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严冬的手刀。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严冬连忙上前,拖住向下倒去的士卒,将他拖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当严冬再出来的时候,他换上了一身士卒的甲胄,然后混入了一队正准备去的队伍中。 洪武帝回到大殿内,心中异常的烦躁,凌烟殿失火,这让年迈的洪武帝觉得是一个不详的兆头。 不仅仅是失火,洪武帝现在也越来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感觉到自己的威望在下降,虽然那些个大臣皇子们,一个个表面上对自己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可是私下里,没有一个不在拉帮结派。完全无视自己的命令。 自己真的老了,洪武帝不得不承认、 但是这绝不能成为他们私下里活动的理由。只要自己还活着,这些人,就必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看来,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他们,不,敲打还是太轻了,自己有必要杀鸡儆猴。 “陛下,刚才来报,平王殿下准备连夜出城。”何为来到了洪武帝的身边。 “所为何事?”洪武帝不悦的问道。 “说是青州封地发生了叛乱,亲自前去镇压。”何为解释着。 沉默,洪武帝脸色凝重,自己这个弟弟,这时候连夜出城,难道真的是因为封地发生了叛乱?洪武帝不信,那他为什么又要连夜出城呢?什么事情让他这般的害怕,甚至不惜惊动自己连夜要出城。 疑惑之间,洪武帝甚至想到了刘洪是要叛乱,但是心中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刘洪叛乱,那宫中这场大火,就是他烧的,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匆忙的逃走。 “开城门!快开城门”大喝着,几个将领护送着平王刘洪的车架,来到了长安东大门。 “来者何人,城门重地,还不退去。”守卫城门的将领大喝着。 “这是平王殿下的车架,还不让开。”一个太监连忙跑了过来。 “末将不知,还请恕罪,但是此刻乃是宵禁之时.....”将领有些为难的解释。 “混账,平王殿下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要事出城,还不退开。”太监尖锐的扯着嗓子厉喝着。 “这.....”将领心中也有些挣扎,看向平王的车架。 “怎么?难道非要本王请出陛下的圣旨。”刘洪掀开车帘,不悦的说道。 “殿下息怒,末将这就开城门。”将领连忙低头,朝后大喝道:“开城门!” 大殿之内,洪武帝踱起步来,面色阴晴不定,平王刘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比别人多了个心眼,正是因为如此,洪武帝才将他的封地放在了最东方的青州,并且一直将刘洪留在长安。 放刘洪回青州?洪武帝摇了摇头,然后低喝道:“把他拦住!” “是!”何为连忙应着,走了出去。 “来人,请禀告守城将领,陛下禁止平王出城。”何为出来后,朝一个侍卫说道。 严冬随着一队士卒不住的在宫内走着,突然的,他看到了从对面巡逻而过的冯立,顿时心中点头,在两支队伍交错的末尾,严冬直接转身,跟上了冯立的队伍。 待之前的队伍走远后,严冬立刻上前,轻喝道:“冯立!” 疑惑着转身,冯立一愣:“统领?” “您这是?”冯立不解的看着严冬,有些纳闷,刚才严冬还是穿着将军的甲胄,怎么这会,就换了士卒的甲胄,而且这个时候,严冬不是已经出皇城了吗。 “说来话长,我问你,到底是哪里失火了?还有,为什么皇宫会宫禁。”严冬连忙问道。 “宫禁?没有宫禁啊!”冯立好奇的看着严冬,继续说道:“只是凌烟殿着火了,姜统领下令封锁凌烟殿,并没有封锁皇城。不过为了安全,巡逻的侍卫到是多了不少,而且姜统领还亲自带领不少士卒,去守卫陛下。” 倒吸一口冷气,严冬知道,只怕事情不那么简单了,冯立说姜涂并没有下令封锁皇城,可是守在城门的将领却说奉了姜涂的命令,这两个人,一定有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假,而严冬相信,冯立绝对不会骗自己。 “快!带我去找姜统领。”严冬急忙喝道。 “啊!”冯立一惊,道:“是!” 紧闭着双眼,洪武帝坐在龙椅之上,他在等,等平王刘洪的消息。 “陛下,期门副统领姜涂带人前来,说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危。”何为说着,但是刚才看到姜涂带着那么多人前来,还是吓了一跳。 “姜涂?他带人来干什么?让他回去。”洪武帝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个姜涂,今天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接二连三的犯错,看来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他。 何为退了出去,来到院子门口,向等候在那里的姜涂说道:“姜统领,陛下说了,让你回去。” 皱眉,姜涂却是毫无离开之意,死死的盯着院内亮着的灯光,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抓过何为,直接扔在了院子里面。 “啪!”“啊!” 重重的摔在地上,何为一声惨叫,然后又急忙站了起来,痛苦的厉喝道:“姜涂,你想干什么!” “让开,我要见陛下。”姜涂一步迈入了院子,然后继续朝内走去。 守卫的期门士卒顿时瞪眼皱眉,有几个侍卫更是上前,抽出钢刀:“姜统领,没有陛下的召见,还是请回吧。” “噌!噌!噌!....” 这时候,跟随姜涂前来的士卒,顿时一拥而入,纷纷抽出钢刀,与侍卫对峙。 “陛下,期门军副统领姜涂有要事求见。”姜涂大喝着,看着那扇关闭着的屋门。 此刻,何为浑身颤抖,有些害怕,虽然自己身旁有侍卫,但是姜涂身后的人更多,他连忙跑进屋内,跪在地上,哭喝道:“陛下,陛下,姜涂带着士卒前来,这是要造反啊,陛下。” “给我闭嘴!”洪武帝厉喝着,他紧皱着眉头,脸色不觉有些狰狞,姜涂的话,他当然听到了,甚至刚才抽刀的声音,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姜涂此来,显然并非善意。 “让他进来。”洪武帝低喝着,阴沉着脸。 “陛下!陛下!”何为连忙劝着。 “朕说,让他进来!” 阴冷的声音从洪武帝那阴森的脸上说出,顿时吓了何为一跳。 “是!是!”连忙应着,何为又走出屋子,整理一番,故作平静的说道:“陛下有旨,召姜涂觐见。” “你们在这里等着。”姜涂说着,就朝屋内走去。 守护的侍卫戒备的让出一条路。 “统领!统领。”随姜涂前来的士卒纷纷大喝。 “无碍!”回头,姜涂自信的笑着。 走进屋子,姜涂看了一眼洪武帝,拱手说道:“末将姜涂,拜见陛下。” 看着姜涂脸上的笑容,洪武帝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姜涂,朕自问待你不薄啊!” “陛下之恩,末将永生难忘。”姜涂说着,也不等洪武帝开口,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座了下来。 眉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洪武帝仍旧心平气和的说道:“既然如此,今日所作所为,又是为何?” “成王败寇,乱世方才显枭雄,如今的大汉,该乱了。”姜涂说着,却没有抬头。 “乱!”眼睛微合,洪武帝沉声说道:“你觉得有朕在,大汉乱得了吗!” “乱不了,所以,末将才亲自前来。”起身,姜涂目光中迸发出锐利的眼神,直视洪武帝。 “哼!朕问你,这天下乱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洪武帝死死的盯着姜涂,说道:“朕名义上,乃是大汉的皇帝,你杀了朕,只要想争夺大汉皇位的人,都会欲将你除之而后快。” “大汉?哈哈哈!”姜涂大笑起来。 紧皱着眉头,洪武帝看着有些癫狂的姜涂,心中一动,顿时喝问道:“你是大周还是大乾的人?” “不,都不是,我帮他们将大汉扰乱,而他们,封我为王。”姜涂笑着,一步步朝洪武帝走去,手掌已然按在了剑柄之上。 “姜涂!你要干什么!”何为见此,大喝起来:“来人啊!救驾!姜涂要行刺陛下。” “救驾!” 屋外,守护的侍卫顿时面色狰狞起来,转身就朝屋内冲去。 “杀!” 而随姜涂前来的士卒,一个个愤吼着,挥舞着钢刀,冲了过去。 “啪!” 屋门大开,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快,快杀了姜涂!”何为连忙吼着。 停下脚步,姜涂瞥了何为一眼,不屑的冷笑,转身,长剑噌然而出,姜涂直接朝侍卫冲去。 “锵!锵!” “噗嗤!” “噗通!” 冷笑着,姜涂掏出一块白布,擦拭着长剑,看都不看何为一眼,继续朝洪武帝走去。 全身紧绷着,洪武帝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姜涂。 这时,何为突然拦在了洪武帝面前,焦急的呼喊着:“陛下,您快走,我拦住他,陛下,您快走啊!” 大口呼吸着,洪武帝一把站了起来,此刻的他,虽然心有惧意,但是更多的,则是愤怒。 “噗嗤!” “嘭!” 长剑刺入何为的胸膛,姜涂一脚将他踹开,然后再次擦拭起长剑。 “你对我有恩,所以,我让你干净的走!”姜涂冷笑着,举起了长剑。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五章 救驾! “哗!” 洪武帝一把掀开身前的桌子,朝姜涂砸去。 一剑挥下,桌子立分两半,姜涂盯着向后退去的洪武帝,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洪武帝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些武艺,但是现在,他已经老了,别说武艺,姜涂甚至怀疑洪武帝能不能完整的舞一套剑技。 一步,两步,姜涂继续朝洪武帝走去。 “呼!呼!” 大口喘息着,似乎刚才掀桌子,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洪武帝有些疲惫的倚在墙上。眼睛死死的盯住姜涂。 虽然脚步很快,但是严冬依旧觉得有些慢,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先是大火,后又是期门异常的调动,还有宫禁,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严冬心中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阴谋。 “来者止步!” 正走着,一个声音喝止起来。 严冬看去,承庆宫外,竟然围了一层士卒。 “我乃昭远将军,有要事与姜统领商议。”严冬上前说道。 “姜统领此刻无暇接见,还是请回吧。”士卒冷冰冰的说道。 疑惑着皱眉,严冬朝承庆宫内看去,隐约中,突然发现地上有几滩嫣红,不敢相信似的,严冬又是定眼看了看,这才终于肯定,那就是血迹,而且还是刚刚染上的。 “锵!” 眼见着洪武帝又是躲过自己一击,姜涂脸上的笑意更浓,曾几何时,眼前的这个人,如何的至尊无上,对自己发号施令,可是现在,还不是在自己的剑下逃亡,恐惧。 “姜涂,你不杀朕,朕绝不追究此事。”慌乱之中,洪武帝急忙想要稳住姜涂。 “哼!你觉得我会信吗?”姜涂冷哼着,再次追上洪武帝,又是一剑下去。 “呲啦!” “啊!” 长剑直接划破了洪武帝的背部,一声惨叫随之而出。 站在承庆宫外的人都听到了这声惨叫。特别是严冬,他时常面见洪武帝,更是清楚,这声惨叫,就是洪武帝的声音。 再看向守卫在这里的士卒,他们脸上都是一动。瞬间,严冬明白了什么。 “让开!” 厉喝着,严冬直接抽出长剑。 “噌!噌!噌!” 拦住严冬的士卒们,亦是纷纷抽出长剑。 “昭远将军,你想造反吗?”一个将领走了出来,厉喝着。 看了一眼来人,严冬隐约中有些印象。而一旁的冯立却是一愣,此人,乃是分管自己的将军。 “冯立,你在干什么?这里是皇宫,还不退去。”将领看出了冯立的迟疑,连忙大喝。 并没有理会将领的话语,冯立心中一狠,直接看向严冬,他知道,严冬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统领,你说怎么办。” “让开,我要见陛下。”严冬朝冯立点了点头,冷声说道,那凝重的脸庞在火把的照耀下,生出几丝狰狞。 “陛下不在这里。”将领直接回道,然后朝冯立身后的士卒说道:“冯立想要造反,难道你们也想造反吗?想想你们的家人。” 眉目紧蹙,严冬看到跟随自己的不少士卒,都开始犹豫起来,再容眼前的将领说下去,说不定这些士卒都会投向对方。 “噗嗤!” 长剑刺入将领的脖颈,严冬一声大喝:“杀进去!” 不仅仅是士卒们,就连冯立都是一愣,可是看着严冬挥舞着长剑冲入了承庆宫,冯立顿时喝道:“还等什么?杀啊!” “杀!” 冯立的几个心腹一咬牙,跟了上去,可是还有几个人则是直接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已经迷糊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快来人,拦住他们!” 承庆宫内,不少士卒都冲了过来,堵在严冬的面前。 此刻,严冬更觉得承庆宫有问题。 “锵!锵!锵!....” 长剑飞快的舞动,严冬的步伐不住的向前挪动着,而他的身后,冯立亦是紧咬着牙齿,挥舞着钢刀。 “啪!” 屋门打开,一个士卒连忙冲了进来:“统领,严冬不听劝阻,带人杀了进来。” “严冬?”姜涂一愣,自己不是嘱咐严冬早点回家了吗,他怎么还在宫里,而且还找到了这里。 “拦住他。”沉声说着,姜涂大步流星,直接来到了洪武帝的面前,然后挥剑,刺了下去。 “嘭!” “噗嗤!” 前一声,是一道人影,撞开了大门,而后一声,则是姜涂刺入洪武帝身体的声音。 抽出长剑,姜涂直接拿过一本书籍,朝后窗一甩。 “啪!” “快追,有刺客。” 而此时,严冬也冲了进来,看着满屋狼藉,看着洪武帝躺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姜涂那悲愤的大喝,严冬愣住了。 可是瞬间,严冬心中又满是诧异,因为他分明看到,洪武帝的嘴在张合。 “杀了他,杀了他!” 严冬猛然看向姜涂,他有些迟疑,真的是姜涂刺杀洪武帝的吗? “严冬,快,快去传太医。”姜涂来到严冬的身旁,忙吼着。 而此时,严冬也看到洪武帝微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那张合嘴巴更是在重复刚才的话语。 “杀了他!”嘴中轻喃着,严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这丝不忍顿时又淹没在他那锐利的眼神中。 “噗嗤!” “你!” 姜涂不敢置信的看着严冬,看着这个侄儿,严冬,杀了自己,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自己,这还是那个一直听自己话的侄儿吗。 “噗通!” 姜涂看到整个屋子都在翻转,然后一声重重的闷响,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陛下!陛下。”严冬连忙跑到洪武帝身边,然后一把扯开布匹,裹住洪武帝的伤口。 此时,洪武帝的目光也松懈下来,喘息道:“封锁皇宫,期门军,暂时由你统领。” 说着,洪武帝闭上了眼睛。 手指连忙放在洪武帝的鼻下,感觉到还有鼻息,严冬才松了一口气。 “统领,统领!我们支持不住了。”承庆殿外,冯立挥舞着钢刀,大喝起来,在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而且这两人的身上,满是鲜血,而他们要面对的,则是满院的士卒。 伸手捂住洪武帝胸膛上的伤口,严冬不觉浑身颤抖起来,他连忙抱住洪武帝,将他抬到床上,然后扯下帘帐,狠狠的将伤口勒住。 一把扯下洪武帝要见的玉佩,严冬快步走了出去。 “姜涂叛变,企图谋刺陛下,业已伏诛,尔等还要再执迷不悟吗?!”严冬厉喝着,高举玉佩:“陛下有令,只要尔等放下兵器,绝不牵扯家人。” 顿时,承庆宫内的所有士卒都停了下来,人群中一阵骚动。 见此,严冬忙超冯立低声道:“快去传太医。” “是!”冯立连忙朝外走去。而那些士卒,自动的为冯立让出一条路。 “兄弟们,别听他瞎说,狗皇帝绝不会饶了我们的。”一个士卒顿时大喝,然后举刀就要吵严冬砍来。 “此乃陛下玉佩,严某又岂敢胡言。”严冬高举着玉佩,再次喝道:“你等参与谋逆,自然死有余辜,可是尔等家人呢?他们何错之有,要因为你等之错而被杀,陛下宽宏大量,只限你等之身,饶恕家人,还有何怨言。” “太子殿下,虽然宫中大火,但也没必要宫禁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宫外,几位皇子不顾严寒,等在这里,起初,都还坐在轿子中避寒,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都是有些焦急起来。 几个人一商量,又都找到了太子刘锋这里。 刘锋看着自己这几个兄弟,心中有些不屑,他们的念头,自己又如何不知。虽然自己是太子,但是私闯皇宫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引起洪武帝的厌恶。 “几位兄弟,还是再等等吧。”太子笑着说道。 大皇子和其他几位皇子都是冷哼着又回到了轿子中。 “太医,陛下的伤势如何了?”严冬见太子为洪武帝把过脉,重新包扎过伤口后,连忙上前问道。 “伤势暂时没问题,但是陛下这一次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要好好调养一番了。”太医摇头叹息。 “劳烦太医还要在此守候。”只要洪武帝暂时没有生命之危,严冬也就放心了。 “这是应该的。”太医点头。 走了几步,来到门口,严冬将冯立叫了进来,说道:“太医,此乃未央宫统领冯立,一会儿由他接管承庆殿,有什么事情,你交代他。” “见过冯统领。”太医客气着说道。 点头示意,冯立看向严冬,问道:“统领,您这是。” “陛下吩咐封锁皇城,你守卫住承庆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严冬厉然说道。 “是!”冯立应着。 承庆宫内,参与谋逆的士卒已经被冯立所带来的侍卫看押,而严冬也已与其他期门将领取得联系,获得了几个将领的支持,其实也算不上支持,洪武帝龙佩一出,没有人敢怀疑严冬的身份。 当和几个将领交谈之后,严冬这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本来以姜涂一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可是他放了一把火,借机将与他不和的将领调去救火和围困凌烟殿,这才又趁乱,带领着他的亲信,杀到了承庆宫。 不得不说,姜涂的胆子很大,严冬甚至怀疑,姜涂应该和洪武帝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即便姜涂行刺成功,也必然会身死。 亦或者,还有其他的人,参与了这场谋逆,以便接应姜涂。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六章 暂掌期门 带着一校人马,严冬开始勘察城门,而此时,整个皇城内,每一个路口,都有士卒看守,而在重要的门庭,更是有成队的士卒把手。 皇宫正门外,诸位皇子都坐不住了,他们已经在门外等了几个时辰,如果只是普通的大火,根本不会宫禁,而且过了几个时辰,洪武帝都没派人来支候他们,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皇宫内,真的出了大事。 太子刘峰率先走出轿子,朝宫门走去,而其他几个皇子也都是面色不善的跟了上去。 “让开!”厉喝着,太子继续朝前走着。 “殿下还请止步。”将领身子不动,拦在刘峰的身前。 “大胆,那么竟然敢这样和太子说话,和我们说话。”七皇子刘胜亦是大怒起来。之前他被拦下,就心有怨言,现在看到一众皇子都被拦下,更是趁机发难。 “太子殿下,诸位皇子,实在是皇命难为啊。”将领求饶似的说着。 但是太子等人根本就不理睬他,仍旧向前走着。而将领只能一步步的后退。 严冬率领着士卒来到正门内,看到之前拦住自己的将领,顿时喝道:“来人,将其拿下。” “严冬,你想干什么?”那个将领顿时大喝,愤怒的指着严冬。 掏出龙佩,严冬面不改色,轻喝道:“姜涂企图刺杀陛下,已经伏诛,之前封锁皇城,乃是姜涂私自的命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只要查处尔等于姜涂并非一气,自然还尔等清白。” 见一群人都楞在那里,严冬一挥手:“将他带走。” 看到士卒上前要抓自家将领,不少士卒都是急愤的想要上前拦住。 “不用,我跟他们走。”将领低声说着。面色凝重的看了严冬一眼,然后自己上前,随着士卒一同离去。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剑下无情。” “是谁在外面?”严冬疑惑的问道。 “回将军,乃是太子和诸位皇子,他们已经来了有些时辰了。”一个校尉上前答道。 “开城门!”说着,严冬朝门外走出。 “吱~” 当皇宫大门打开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中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而旋即,那些皇子们更是怒目三分的瞪了将领一眼。 只是,当大门敞开,看清楚走出来的人氏严冬的时候,他们又都是紧皱起眉头。 “严冬,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子不悦的问道,眼睛盯着严冬。 “太子殿下,诸位皇子,陛下有令,封锁皇城,诸位还是请回吧。”严冬走出来,拱手说道。 “胡说,父皇就算不见我们,难道还会不见太子吗?我看你是假传圣令。”七皇子刘胜喝问着,不忿的说道。 看到几位皇子脸上都露出疑惑和不屑的神情,严冬拿出龙佩,低声道:“此乃陛下钦赐,还请诸位请回。” 当看到严冬拿出龙佩的时候,几位皇子心中皆是震惊,这玉佩,可是洪武帝随身携带的,竟然落在了严冬的手中。 “不对,父皇即便再宠信严冬,也不可能将龙佩交给他的,一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皇子心中想着,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严冬。 太子则是满目震惊的盯着龙佩,有些不敢相信。 二皇子同样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不由得出声问道:“严将军,父皇何时将此玉佩赐予你?” “就在刚刚!”严冬回道。 “为什么赐给你呢?”二皇子眉头紧皱,继续问着。 听着问话,严冬知道,皇宫内的事情隐瞒不了,于是说道:“几位皇子,姜涂企图谋刺陛下,恰逢严冬所遇,现在姜涂已经伏诛,而陛下着令严冬暂掌期门,戒严皇城。” “什么!” “怎么可能!” “姜涂刺杀父皇!” 几位皇子都是愤怒而喝,目瞪口呆, “不行!我要见父皇,严冬,你给我让开。”太子刘峰顿时大喝,直朝前走去。 “对,我们要见父皇。”其余皇子也都是随着。 但是严冬却是站在原地,一步不动,轻喝道:“诸位皇子,陛下有令,封锁皇城,严禁任何人出入。” “我们是皇子,我们是父皇的儿子。”五皇子刘立不悦的低喝着。 “没有陛下的命令,皇子也不得出入。”严冬肃然的说着,然后一挥手。 顿时,无数士卒从城门内涌现出来,堵住了大门。 见此情景,诸位皇子都是停下了步伐,紧皱着眉头,特别是大皇子刘秀,他更是心中不断的揣测着,看了一眼太子,开口道:“严冬,我们不进去可以,但是太子乃是储君,这总应该进去看一个陛下吧。” 感激似的朝大皇子点了点头,太子上前说道:“对,我乃是储君,代表诸位皇子前去探望陛下,这总该可以了吧。” “不行!”摇头,严冬冷着脸说道。 “严冬,你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竟然这样对我们,今天我倒要进去,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七皇子刘胜大吼着,直接大步朝门内走去。 “来人,将七皇子拿下,送回府。”严冬轻喝着,看了一眼诸位皇子。 话声刚毕,只见几个人士卒疾步走了出来,还没等刘胜反应过来,直接架起刘胜,就朝轿子内走去。 “放开我,我是皇子,给我松手,我要杀了你们.......严冬,我和你没完。”刘胜挣扎着,嘶吼着,可是仍旧被士卒架进了轿子,直接被抬走。 “严冬,你可真行。”五皇子刘立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严冬,可是此时的他却不敢乱动。 “昭远将军,似乎有些过了吧。”大皇子也是不悦的说道。 太子则是冷冷的看着严冬,心中发笑:哼,严冬,真是不知好歹,这一次,只怕将所有的皇子都得罪了,看你今后怎么办。 察觉到诸位皇子不善的目光,严冬不为所动,说道:“诸位皇子,皇命在身,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这时,一个士卒匆忙的跑了过来。 严冬回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士卒低声回道:“将军,皇太后和一众妃子正在承庆宫外,冯统领正在拖延,但怕是拦不住,所以来请示您。” 皱眉,严冬顿时朝诸位皇子说道:“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说着,严冬在一个个皇子阴狠的目光下,走进了皇城,紧接着,那朱红色的宫门,再次关合。 “你一个小小统领,竟敢拦着我们。” “就是,我们不让见也就罢了,现在皇太后来了,太后是陛下的母亲,难道也不让见吗。” “快些让开,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 听着面前一个个妃子们的厉喝,冯立紧紧的抵着头,不敢抬起,暗骂着看守后宫的将领,怎么就把这群祖宗给放了过来。 “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皇太后一声轻喝,顿时,所有的妃子都安静了下来,她们不敢对皇太后不敬,却是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盯着冯立,恨不得将他撕了。 皇太后看着冯立,问道:“哀家问你,到底能不能见到陛下。” 顿时,浑身冷汗,冯立低着头,心中挣扎起来,严冬走之前,叮嘱过,任何人不能见洪武帝,可是这时候,一群妃子也就罢了,皇太后也来了,真要是得罪皇太后,以洪武帝那恭孝的性子,只怕自己绝不会好过。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能见!” 严冬看着自己身前的妃子们,连忙高喝着。见众人都回头看来,忙拱手道:“昭远将军将军严冬,见过皇太后,见过诸位娘娘!” 见众人疑惑,严冬继续说道:“末将受陛下之命,暂掌期门。” 说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过来,顿时一个个妃子都开口。 “严将军,快些让我们见一见陛下。” “快点带外面去见陛下。” ........ 听着嘈杂的声音,严冬也是一头冷汗,不敢抬头,知道皇太后再次开口,这才又安静下来。 “严将军,本宫问你,陛下伤得重吗?”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严冬的面前,关心的问道。 “回皇太后,陛下伤势并不重,只是需要静养一番。”严冬回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妇人紧张而又激动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心中一酸,严冬忙道:“末将这就带皇太后进去,只是,陛下需要静养。” 点头,皇太后,顿时冷眼扫了一下周围,轻喝道:“没听到吗?陛下需要静养,你们都给我回去。” 说着,不管那些个妃子,皇太后朝严冬道:“咱们进去吧。” “是!”严冬低头,在前带路,朝冯立点了点头,让士卒们让开。 走进承庆宫后,严冬自动的跟在了皇太后的身旁,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 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来,严冬跟随着皇太后,走进了屋子。 “吴平生见过皇太后。”太医连忙行礼。 “起来吧,吴太医,陛下到底如何了?”皇太后关心的问道。 “回皇太后,陛下只是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体年迈,一时之间昏迷了过去。”吴平生连忙解释着。 “那就好,那就好。”皇太后来到洪武帝的帐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洪武帝,心中一叹,不觉眼泪就要流下。 眼前,躺在自己面前昏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老来老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常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种莫大的悲痛,可是熟不知,只要是老者送子女,都是一种莫大的悲痛。 就比如皇太后和洪武帝,皇太后已经八十多岁,而洪武帝也已将近七十,说来,两人都算是长寿之人,都已白发苍苍,可是即便如此,听闻洪武帝遇刺,年迈的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了承庆宫,为的,只是看望自己的儿子一眼。 “这屋子有些冷,再去端盆火过来。”皇太后紧接着又说道:“还有,去煮些粥,万一陛下醒来时饿了怎么办。” “是!末将这就去。”严冬应着,走了出去。 一番吩咐,当严冬在走进来时,看到皇太后坐在洪武帝的身边,握着洪武帝的手,可脑袋却是一栽一栽的,眼睛也是不断的扑闪着。 “皇太后,皇太后。”严冬来到身旁,轻声呼喊着。 睁眼,皇太后模糊着看清楚了严冬,问道:“严将军,怎么了?” “要不,我扶您去旁边的厢房休息。”严冬试问着。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皇太后摇头,又是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那我扶您坐在这里。”严冬知道皇太后可能不愿离去,所以早就命人抬来了椅子,铺上厚厚的一层棉被。而在旁边,则是放着红红燃烧的炭盆。 “好!好!”皇太后这才答应下来,却是又命人将椅子朝床榻靠近了一分。 当严冬在走出屋子的时候,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大地上蒙着一层浅白色,而在承庆宫外,早已没了那些妃子的踪影。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哪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雪中的皇宫,雪中的长安,无疑是宁静的,但是在这宁静的表面下,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隐藏着驿动。 昭侯府,慕清和李姝来到了院落中,虽然雪已经停了,可是较之下雪时分,那天地一片苍白的景致,更是给人心中一份冰凉。 正在雪中练习武艺的孙乾看到两人到来,停下了手,走过去问道:“何事?” “孙伯父,侯爷已经在宫中两天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慕清抿着嘴唇,眼巴巴的看着孙乾。 李姝也是在一旁担心的看着孙乾。 思索了片刻,孙乾摇头道:“应该没事,而且昨日不是还有人传言,严冬得罪了几位皇子吗,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严冬还活着,只是一时无法出宫罢了。” “你们别担心。”孙乾又是安慰着,但是心中却是在想,自己要不要夜入皇城一番,好好查探查探。虽然危险,但是也能得到个准确的消息。 正如孙乾所说,严冬得罪了几位皇子,而且得罪的不仅仅是几位皇子,几乎得罪了长安城中所有的权贵。甚至连太尉关云和丞相洪原对于严冬,也是颇有微词,因为他们都在严冬那里,吃了闭门羹,迈不入皇城一步。 洪武帝遇刺的消息,已经在长安城的权贵中传遍了,虽然表面上,长安城依旧一片安宁,但是其下,则是暗流涌动,无数官员来来往往,几位皇子的门前,更是车流不断。很多人都在思考,洪武帝会不会就这样一病不起,准备早作打算。 马坤坐在马车中,看着那朱红色的皇城大门,心中焦急如焚,身为期门军统领,姜涂竟然发生叛乱,他难辞其咎,所以得到这个消息后,在城外一处期门驻地的他,连夜赶回了长安,准备请罪,可是他却被拦在了皇城门外。 这两日,马坤一直守在这里,时刻都盯着那朱红色的大门,期望它再次打开的时候,洪武帝第一个召见的,就是自己。 和马坤一同守在这里的,还有无数权贵府上的门人,只要皇城再次打开,他们就会立刻飞奔而去,告诉自家的老爷。 承庆宫内,严冬低头站着,静候着洪武帝吃完粥糜。 遇刺的第二天傍晚,洪武帝就醒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召见任何大臣和皇子,而是静静的修养着,让严冬继续封锁皇城。 眼睛偷偷打量着一勺一勺吃着粥糜的老人,严冬纳闷洪武帝为何这般平静的同时,心中也在想,或许洪武帝是想借这个机会,观察朝中那些大臣和皇子,看看谁是别有用心之辈。 放下粥糜,洪武帝谈了口气,说道:“朕让母后担忧了。” 皇太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 宫女端走碗筷,洪武帝半躺着闭目养神,而老太后也是打着哈欠倚在椅子上。这两日来,老太后一直照顾着洪武帝,也是劳心了许久,精神有些耗费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洪武帝睁开眼睛,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严冬,轻喝道:“严冬,朕的龙佩,可是你拿的?” “臣罪该万死。”严冬连忙俯首,不敢看向洪武帝,他知道,只要事情平息,洪武帝肯定会谈及此事,而自己,也少不了一番惩罚。 “哼!朕的东西,你也敢动。”洪武帝冷眼看着严冬,嘴角闪过一丝狠厉。 “当时情形危机,臣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陛下恕罪。”虽然早就准备好了措辞,但是真当洪武帝怪罪的时候,严冬难免还是紧张起来。 “怎么了?”这时候,皇太后也醒了过来,看洪武帝一脸愤然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母后,没事。”洪武帝收起脸色,笑了起来,看着皇太后精神乏乏的样子,连忙说道:“母后,您要保重身体啊,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既然陛下已经好了,那我就回去了。”说着,皇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见此,洪武帝也是连忙下床,起身相送。 很是欣慰的,皇太后让洪武帝送到了门口,不过当路过跪在地上严冬身边的时候,皇太后开口道:“严将军不错,这次可多亏了他,你要好好重用啊!” 眉头一皱,洪武帝笑道:“严冬乃是我大汉栋梁,母后放心,朕自有分寸。” “那就好,你现在身子虚,回去吧。”皇太后关心的说道。 “不碍事,我送您出去。”洪武帝亲自搀扶着皇太后,向外走去。 这几日一直照顾洪武帝的魏贤,连忙拿着龙袍,跟了上去。 当洪武帝送走皇太后时,魏贤连忙将龙袍披在了洪武帝的身上。 满意的点头,可是洪武帝这才意识到,此人并非何为,不由心中一黯,何为死了,是为了保护自己死的。 “哎!”轻声叹气,洪武帝望着院内的皑皑白雪,想起眼前这个太监,之前是一直跟在何为身边,何为也还提起过他,问道:“你就是魏贤?” “奴才是!”魏贤连忙应着。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洪武帝说着,走进屋子。 “谢陛下隆恩!”跪在地上,魏贤强忍着心中的兴奋,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屋内,严冬听到了洪武帝回来的步伐,却是不敢抬头,等候着洪武帝的发落。 “这一次,朕就饶了你,但是再有下次,朕要你的脑袋。”洪武帝轻声厉喝着,坐在了椅子上。 “谢陛下不杀之恩。”严冬说着,心中松了一口气。 “起来吧。”洪武帝看了严冬一眼,问道:“这两日,长安城内可有什么变动?” 起身,严冬拱手低头:“回陛下,这两日,臣一直在宫中,外面的事情,不了解。” “你倒是本分。”洪武帝冷哼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臣不敢,不过之前有人回话,当晚并未拦住平王。”回着话,严冬在想,此时洪武帝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从严冬得到这个消息时,严冬就猜测,只怕姜涂一事,和平王刘洪脱不了干系。 沉寂了片刻之后,洪武帝才又问道:“那些士卒呢?” “已经关在天牢。”严冬应着,知道洪武帝问的是那些参与谋逆的士卒,心中挣扎起来,那晚,严冬答应缴械的士卒,绝不殃及家人,可是行刺皇帝,这绝对是要抄家灭族的死罪。而自己一旦为他们求情,洪武帝,必定会雷霆大怒,说不定还会厌恶自己。 “恩,你先下去吧。”洪武帝轻声说道。 可是此时,严冬并未动弹,而是一把跪在了地上,凝重而又肃然的轻喝道:“陛下,当日臣答应那些缴械的士卒,罪不及家人。” 顿时,洪武帝脸色阴沉起来,他死死的盯着严冬,阴冷的喝道:“朕做事,还用你来教吗?给我滚出去。” “是!”起身,低着头,严冬面色挣扎的,退了出去。 “何为!何为!”严冬刚出去,洪武帝就突然大喝起来。严冬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本来,他想让严冬顺势接管期门,好护卫在自己的身边,可是现在,他改变了注意,严冬,太不听话了。 听到洪武帝大喝,魏贤连忙上前说道:“陛下,何总管已经死了。” 愤怒的脸色瞬间凝滞,洪武帝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去,把羽林军统领张柏找来。” “是!”魏贤应着。 走出门外,魏贤看到站在那里的严冬,心中摇头,上前说道:“严将军,你这是何必呢,那些都是必死之人。” 见是魏贤,严冬叹息道:“答应他们的,总要试一试。” “严将军果真是忠义之士,杂家佩服。”魏贤紧接着又说道:“只是如此,严将军毁了自己的前程啊,陛下召见羽林军统领张柏。” “我就这就派人护送魏总管前去。”严冬说着,脸上却没有失落之色。 “那就有劳严将军了。”魏贤拱手。 “冯立,护送魏总管前去建章宫。”严冬朝一旁的冯立说道。 “是!”冯立应着,朝魏贤伸手请着:“魏总管,请!”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严冬也在思索着魏贤的话,不过对于魏贤的话,严冬的内心是否定的,人生一世,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对你满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考量过自己的内心。换而言之,也就是:哪能尽如人意,但求不愧于心。 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严冬放弃自己所承诺的事情,没有人会责怪他,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会因此而伴随着严冬渡过下半辈子。 所以即便严冬知道洪武帝会大怒,他还是要为那些人求情,这不仅仅是严冬做人的准则问题,更是关乎严冬内心的安稳。 当然,即便严冬求情,洪武帝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可是严冬至少努力过,即使这努力并不能改变结局,严冬还会失信于人,但是他,问心无愧! 皇城大门开启,冯立率领着一卒期门侍卫护送着魏贤朝建章宫飞驰而去,顿时,等候在宫门外的人,也都躁动起来,纷纷离开。 有的回府报信,有的,则是跟上冯立等人的步伐,看他们去向何方。 等候在宫门外的马坤,见到此景,更是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快有了决断。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终回侯府 两个时辰后,当张柏与魏贤等人进入皇宫后,马坤知道,自己完了,洪武帝不会再给自己机会。等待自己的,则是严厉的惩罚。 当张柏跟随着魏贤来到承庆宫,看到严冬守在门外的时候,张柏朝看向自己的严冬点了点头,这倒不是说张柏善于奉承,为人圆滑,作为羽林军统领,即便严冬已经贵为将军,而且深得洪武帝的宠信,张柏也不需要低头,所以在看向严冬的目光中,张柏更多的是欣赏。 严冬亦是客气的拱手。 “陛下,张统领来了。”魏贤走入屋子,轻声说道。 “让他进来。”洪武帝沉声说道。 走出去,魏贤朝张柏说道:“张统领,陛下让您进去。” 点头,张柏走了进去。 “末将拜见陛下。”一身甲胄着身的张柏,半跪在地上。 “起来吧。”洪武帝说着,开始大量起张柏。 本来期门统领洪泽告老还乡,身为副统领张柏或是姜涂就应该接任,但是两人都入不得洪泽的法眼,在洪武帝询问谁最适合接替的时候,洪泽举荐了马坤,洪武帝也就听从了洪泽的建议。 但是现在,姜涂企图谋逆,身为期门统领的马坤,自然有罪,洪武帝也不准备再用他。再加上刚才严冬惹怒了自己,洪武帝就想起了张柏。 只是洪泽对张柏的看法,让洪武帝有些狐疑不定,洪泽曾言,张柏乃是心胸狭隘之辈,当不得大任,否则必有大错。 可是现在洪武帝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够当此重任,既要有能力,又要忠心耿耿,说来简单,真要挑选起来,却是费时费力。 在洪武帝看来,张柏也只不过是临时暂替一下罢了,至于谁最终能够接管期门军,他还要再思索一番。 “从今天起,期门军,暂时交由你掌管。”洪武帝说着,看着张柏的反应。 “是!”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张柏强行压制着脸上的喜悦。 这时,魏贤又走了进来,说道:“陛下,丞相和太尉等一众大臣求见,诸位皇子也在宫门外候着。” “让他们进来吧。”洪武帝凝声说道:“还有,让严冬回家休息几日。” “是!”魏贤心中一动,看来,严冬,这次是真的惹了洪武帝。 张柏和魏贤走出屋子,张柏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到严冬,却又是轻微的摇头,暗道:“还是年少轻狂。” “严冬,放心吧,没事的。”张柏拍着严冬的肩膀,走了出去。 脸色一楞,严冬还明白张柏说的什么,迟疑的回头,却看到魏贤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 “魏总管,这是怎么了?”严冬有些诧异的问道。 “严将军,陛下让你回家休息几日。”魏贤叹息着说道。就如曾经的何为一样,魏贤也很看好严冬,但是不同于何为,魏贤对于严冬,并没有多少的情义,即便之前洪武帝遇刺卧床的时候,是严冬将魏贤找了过来,才令他有了机会靠近洪武帝,但是在魏贤看来,严冬还是太年轻,太不知分寸了。 “哦!那在下就告辞了。”严冬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说是解脱,倒也不算,更多的像是逃避。 魏贤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紧皱着眉头,心中有些懊恼道:这严冬,怎么就不明白,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只要让陛下开心,什么荣华富贵得不到,非要与陛下作对,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当严冬走出宫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一众大臣皇子们走进来,此时的他们,已经得知严冬被洪武帝责令回家休息。 所以当看到严冬面无表情的样子,一个个指指点点,暗中嘀咕起来,特别是几位皇子,更是不屑,七皇子甚至想要上前拦住严冬,准备教训他一番,却是被二皇子刘承给拦了下来。 对于这些人,严冬都没有理睬,直到遇见了关云和洪原,严冬才停下脚步,拱手道:“见过太尉,见过丞相。” “你好自为之。”洪原如以往一样,不轻不重的说着。 “这一次,有些不妥当。”关云更是直接轻斥了一句,但是看到周围的大臣停下脚步围观,又是说道:“你刚从匈奴回来,还是好好休息一番,相信陛下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是!”严冬点头。 就这样,大臣和皇子们朝皇宫内走去,而严冬,则是独立离开了这座皇城。 虽然瑞雪初过,大街上和院落中满是积雪,但是这并不妨碍长安的热闹。不少百姓都走出家门打扫门前的积雪,而一些孩子,则是在雪地中奔跑着,无比的欢快。 严冬从热闹的人群中穿过,心中不由得落落一笑。既然自己已经被洪武帝责令回家休息,那还有什么可乱想的。 来到昭侯府前,几个下人正在打扫着门前的积雪,看到严冬,顿时激动的喊道:“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笑着翻身下马,严冬把缰绳递给一个下人,走进了侯府。 进侯府没一会儿,严冬就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喊了过来。 “侯爷!侯爷!” 不用说,这声音,一定是慕清的,严冬脸上刚露出一丝苦笑,就看到慕清的身影跑了过来。 得到严冬回来的消息,慕清直接就从后院跑了过来,一路疾行,脸上不觉透漏出几抹红晕。待看到严冬的身影,更是兴奋的跑了上去,一把拉住严冬的胳膊,可是瞬间,甲胄上的冰凉蔓延,让她一声惨叫。 “呀!好凉啊!”慕清忙抽回自己的手,在红晕的脸上捂着。既气恼,又高兴的看着严冬。 “很凉吗?我怎么不觉得?”严冬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然后伸手向慕清抓去,说道:“不凉啊!不信,你再试试。” 捂着脸,慕清不住摇头,向后退去,嘟嘴大声喊道:“不要试,我才不要试呢。” 本来还想调笑一下慕清,不过看到孙乾和李姝还有秦伯正笑着站在远处,严冬也就停了下来,朝慕清说道:“好了,好了,我不动你。” “真的?”慕清皱眉噘嘴,一副可怜的样子。 “真的,如果严冬动你一下,我训斥他。”孙乾也难得好心的开起了玩笑,走了过来。 这时候,慕清才看到秦伯和李姝也走了过期,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想起刚才的样子,慕清顿时气恼,嘴中不断的嘀咕着:“臭侯爷,坏侯爷......” “叔父!秦伯!”严冬拱手说着,又朝李姝点了点头。 “侯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伯笑着说道。 “先进去吧。”李姝眼中满含神情的看着严冬,轻声说道。 一行人进了屋子,慕清连忙端来热茶,只是在给严冬端茶水的时候,似乎对刚才的冰凉还心有余悸,格外的小心,眼睛盯着严冬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再冰到自己。 看着慕清的样子,严冬不觉苦笑。 亲人相聚,好友相逢,自然免不了一番叙旧。 只是当严冬和慕清等人笑谈的时候,皇宫内,晨曦殿的一处窗旁,刘清儿正拖着红腮,望着满院的雪白。 毫无疑问,刘清儿是思念严冬的,自从严冬回到长安,她还没有见到一面,虽然前两日,严冬就在宫中,可是自己父皇,洪武帝被刺,皇城封锁,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严冬。 而且听说,因为封锁皇城,严冬还得罪了很多人,虽然有消息传,皇太后很是欣赏严冬,可以与严冬得罪的人相比,还是有些得不偿失,这让刘清儿很是担心。 昭侯府,严冬等人正笑着,孙哲便疾步走了进来,看到严冬后,满脸的兴奋,张开就说道:“你可回来了,听说你不但把安平公主平安的带了回来,还掳走了鲜卑的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严冬一愣,苦笑起来,摇头道:“你先坐下,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个?” “就是,问这么多问题,你让侯爷怎么回答。”慕清也是不服气的说着,本来一群人中,都在拿着慕清说笑,小丫头早就心中窝了一顿子气,可面对严冬等人,她又说不过,这时候孙哲来了,正好给她出气。 “呀!慕清,我可没招惹你啊!”孙哲郁闷而又惊奇的说着。 “哈哈!” 顿时,一阵哄笑。慕清看着孙哲苦闷的神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给孙哲倒了一杯茶,说道:“没有,没有,喝茶!” “不对啊!慕清今天是怎么了?”孙哲更纳闷起来。 看到孙哲紧问着不放,慕清顿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端起茶壶跑了出去,说道:“我去换壶热的。” 在众人的笑声中,慕清落荒而逃,而孙哲还是一脸的迷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又是忙问道:“对了,听说你得罪了很多大臣,到底怎么回事啊?” “宫中大火,陛下命令我封锁皇城,而那些大臣想要进去,这不,就得罪了他们吗。”严冬苦笑着说道。 “这....你还真是倒霉。”孙哲说着,也知道,严冬只怕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 又是一番深谈,严冬留孙哲在府上吃饭。 而此时,承庆宫内,依旧通火通明,一个个大臣低头不语,不敢看向洪武帝。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紧急召见 三天,严冬在家休息了三日,孙哲倒是每日都来,两人青梅煮酒,把话桑麻,倒是别有一番兴致。 雪后的长安,天气更是冷了几分,尤其是清晨,夜间的寒气还未散去,丝丝刺人心骨的凉气还在笼罩着大地。 可即便如此,朦胧之中的长安城中,无数灯火点燃。 慕清认真的为严冬整理着铠甲,刚醒来时的睡意,早已无影无踪。 “等我走了,再去睡会儿吧。”严冬笑着说道,他刚才可是看见,小丫头进来时,虽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打着哈欠。 “恩!”慕清低着头说道,手又擦了擦甲胄,笑道:“好了。” 出府,骑马,严冬朝皇宫而去。 一路上,严冬碰到了不少大臣的轿子,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天色太暗还是起的太早有些困乏,那些大臣都没有和严冬打招呼。 来到未央宫外,不少人候在那里,严冬也是静静站在一处角落。 直到东方渐白,才传来上朝的声音。 严冬乃昭远将军职,官居四品,走不再百官的前列,却也不是最末。 当来到未央宫后,百官行礼,洪武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扫视着群臣,然而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严冬,心中冷哼一声。 “前几日,宫内大火,百官忧思朕之安康,朕很欣慰,但其中,竟然有人心怀不轨,朕很愤怒,魏贤,宣!”洪武帝沉着脸,低声喝道。 “是!”魏贤恭敬的说着,拿出一道圣旨,高喝道:“期门军副统领姜涂,企图谋逆,虽已伏诛,却难平天之愤怒,一干人等,灭九族,无后!” “陛下圣明!” 听此,群臣齐喝,灭姜涂等谋逆人等九族,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哼!继续!”洪武帝又是说着。 魏贤又是高喝道:“期门统领马坤,识人不明,教下无方,擅离职守,罪当诛,朕念其忠心耿耿,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特令期门统领马坤回乡反思。” “谢陛下!” 马坤从群臣中走了出来,有些激动的说着,他已经料到自己会这样的结果,可是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丝的侥幸,毕竟他才上任一年,而姜涂更是期门军的老人,谋逆之事,更是和他不沾边,他希望洪武帝明察秋毫。 只是,洪武帝并没有给他机会解释,甚至这是姜涂谋逆之后,马坤第一次见到洪武帝,他知道,自己只能告老还乡了。 “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不可一日无将,陛下有令,调羽林军统领张柏至期门军,暂掌统领一职。”魏贤仍旧高喝着。 而站在下面的张柏,听到前半句话,心中很是欣喜,但是后半句话一出,他的脸色又是难看起来,暂掌,自己竟然是暂掌期门统领,那就是说,这个位置,今后是不是自己的,还难说。 眉目间的皱纹一闪而过,张柏走了出来,跪拜道:“臣遵旨。” “无规矩不成方圆,有罪责罚,有功则赏,昭远将军严冬救驾有功,升任太尉府统领,曾邑五百户,加封县侯。”说完,魏贤低头看向洪武帝。 “尔等可有疑意?”洪武帝沉声问道。 见群臣不答,洪武帝满意的点头,又是说道:“既然如此,昭告天下。姜涂等人首级,悬挂十日,以示警戒,退朝。” “退朝!” 随着魏贤的一声高喝,大臣们又是齐拜恭送洪武帝。 而当洪武帝离开后,不少人围住了严冬贺喜。 “严统领恭喜了。” “严统领真乃年少有为啊!” ....... 严冬拱手,一一应酬,不过说来,前来贺喜的,也并没有多少人,因为太尉府统领这个职务,品级虽然很高,乃是三品正职,可是这个官位并没有多少实权,更像是一个闲职。 散朝后,严冬直接随着太尉关云来到了太尉府,身为统领,严冬职责自然是守卫太尉府,不过严冬麾下,并没有多少士卒,也仅仅不到千人而已,说来,还没有一个都人马。 叮嘱一番后,关云离去,而严冬则是坐在自己的屋子内,应付着那些前来恭贺的下属。 “严冬!严冬!” 孙哲的声音传来,严冬朝屋内的几个下属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那我们就不打扰统领了。” 几个校尉也都是起身离去。 严冬将孙哲迎进屋子,不禁笑道:“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哈哈,那是,你也不想想我在太尉府那么多日子了。”孙哲得意的说道,然后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严统领,恭喜了。” “呵!”严冬摇头苦笑,他还真是看不惯孙哲这般样子。 “对了,你怎么调到太尉府了,而且还是太尉府的统领,真是怪了。”坐下,孙哲也收起了笑容,太尉府统领,虽然有品级,但是真的说起来,比之长吏和主簿,那可差多了。甚至比起一般的将领,也有不如。 “哎!此时不说也罢。”严冬轻叹着。 “也是,不说这些了,不过,你这升迁之喜,是不是也应该宴请我一番啊。”孙哲笑着说道。 “宴请什么?”门外,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孙怡康不悦的走了进来。 看到孙怡康进来,严冬和孙哲都站了起来,特别是孙哲,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 “见过孙伯父。”严冬拱手说道。 “严冬,恭喜了。”孙怡康笑着朝严冬拱手。 “多谢伯父。”严冬亦是还礼。 “在这太尉府,你我就不必这般客气了。”孙怡康说着,在严冬的邀请下,做了下来,而一旁的孙哲则是慢慢的朝门外移去。 “哼!往哪里跑?”孙怡康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声喝道。 “回去做事!”孙哲连忙笑道,然后拱手道:“父亲,严冬,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说完,孙哲连忙跑了出去,看的孙怡康一阵气恼。 “严冬,你看看,这成何体统。”摇着头,孙怡康不悦的说道。 “呵呵,伯父不必担心,我观孙哲的性子,已经收敛了不少。”严冬劝慰着。 “哎!都是娶妻,快要生子的人了,整天还没有一副正经样子。”孙怡康对于严冬的话,并未太在意。 “啊?孙伯父?您要当祖父了?”严冬惊讶的问道,他知道孙哲已经娶妻,那时自己还在匈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孙哲就要当父亲了。 “是啊!”提起此事,孙怡康略微满意的笑了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个世界上,关于门第延续的事情,还是异常的重要,现在孙哲即将有了子女,孙怡康也稍微安慰一些,当然,最好生出来的是一个儿子,可以延续他们孙家的香火。 “真是恭喜伯父了,孙哲这性子,说是急,但是我看很是稳重,这样的事情,竟然还隐瞒着我。”严冬也是笑骂着。 “哈哈!我看他是见到你太高兴,只怕一时忘了。”孙怡康替孙哲辩解着。 “伯父,哪天,我可要上门叨扰了。”严冬打笑着。 “何时都行。”孙怡康笑着应道。 傍晚,严冬在侯府摆了酒宴,邀请孙哲,然后狠狠的灌了他一场。 太尉府的事情,说多也多,说少也少,这些全凭是否有征战。 闲事,除了一些粮草的调动,太尉府几乎无事可做,而忙时,太尉府的诸多官员,都要吃住在府上,甚至很多都要去战场。 不过这些,都与严冬无关,身为太尉府统领,他只需保卫好太尉府的安全即可,当然,说是保卫,可谁敢来太尉府捣乱。 每日里,上朝过后,严冬就会变得格外的清闲,在屋子内都督兵书,看看古籍,然后等待着日中进食午休,有时,孙哲也会拉着严冬出去酒楼,但是严冬不喜宴会,也就不常去。 午后申时,严冬就可以回府,而其他的人员,则是需要再等半个时辰。 对于严冬来说,这样的闲逸生活也不无不可,特别是这两年来,他一直在外当值,很少驻留长安。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些日子,虽然还能得到五公主刘清儿的消息,但是严冬却一面都没见到。 而且皇城守卫的也更加的严谨,而洪武帝,似乎也对他不管不问起来。 这一天傍晚,严冬正在想念刘清儿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洪武帝的召见。 “严将军,陛下召见,快跟我走吧。”魏贤喘着气说道,显然一路疾行。 “这,等我换好甲胄,很快。”严冬一愣,连忙站了起来。 见严冬穿着平日里的棉袍,魏贤点头,说道:“那你快些,有要事。” “马上!”严冬说着,起身去换甲胄。 当严冬换好甲胄出来时,看到魏贤竟然已经在门外等着自己,不由疑惑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般急促。 空挡的街道上响起阵阵马蹄,严冬和魏贤直奔皇城而去。 皇宫,洪武帝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地上已经撕成碎片的纸张,而他的面前,太尉关云,丞相洪原,都面色难看的站在原地,甚至连许久不露面的祁国公张俊,亦是凝重的坐在一旁。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四十章 平王叛乱 “关云,兖州,冀州还有多少人马可以调动。”洪武帝沉声问道,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怒中清醒了过来, 思索了片刻,关云盯着地上的碎纸,深吸一口气,说道:“回陛下,冀州人马将近二十万,可是这些兵马,皆是边军,再加上要防备鲜卑和夫余,所能调遣人马,并不多,而兖州更是由于连番大战,兵马大部分都被抽调。余者不足十万。” “朕只问你,到底能够调动多少兵马。”洪武帝听着,不耐的挥手喝道。 关云皱眉,他完全理解洪武帝的心情,心中迅速的盘算着。 “回陛下,最多六万人马。”关云肯定的答道。 六万人马?洪原心中也是一惊,合两州之力,怎么只能抽调六万人马,曾几何时,大汉一州之力,便可举兵十数万。 “青州人马,可有多少?”洪武帝又是凝重的问道。 “最少十五万。”关云沉重而又缓慢的说道,心中亦是不乐观。 祁国公见大殿内气氛异常的凝重,暗自叹了口气,强作成竹,说道:“陛下,不用这般有心,虽然青州兵力较多,但青州毗邻大海,常年来无所防备,士卒更是早已懈怠,绝非幽州百战士卒之敌。” “老国公说的是。”点着头,但是洪武帝也知道,这多半是张俊安慰自己之言罢了。虽然幽州边军战力彪悍,可是并不能多抽调,而青州,则是有十五万大军,数量太过庞大了。 一时间,大殿内又是一阵沉寂,直到魏贤疾步走了进来。 “陛下,昭侯严冬到了。”魏贤连忙禀告着。 “让他进来。”洪武帝言语中夹杂着几丝急促。 魏贤应着又是走了出去,将严冬请进来。 “严冬拜见陛下。”走进大殿,严冬先是一愣,没想到太尉,丞相都在这里,而且连祁国公也在,心中不由一沉,看来,肯定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说不定,大汉又将爆发一场大战。 “起来吧。”洪武帝说着,但是脸色却是一如刚才那般阴沉。 起身,严冬退到一旁,却是注意到地上的纸屑,想来,这就是洪武帝为何连夜急招自己等人的原因了。 恍惚之间,严冬似乎看到一片纸屑上,写着青州两字,不由暗暗疑道:该不会是青州出事了吧,可是青州临海,接壤处,皆是大汉国土,又会出何事呢? 正疑惑着,严冬又听到洪武帝问着:“洪原,国库还有几何?粮草能否备齐?” “回陛下,国库倒是还有些余银,但是粮草稍有不足,只够大军一月用度,如果不能再一个月内平定叛乱,就只能从百姓中收取余粮,只是花费只怕较多。”洪原回着,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叛乱?严冬心中一动,该不会真的是青州叛乱了吧,青州,那不是平王封地所在吗,虽然平王的封地只是青州的齐郡国,但是青州和齐郡国治所,都在临淄。再加上平王之前在朝中位高权重,所以很多青州的官员都是平王所派任的。 这样说来,青州叛乱,也就是平王叛乱了。而已平王刘洪的手段,他要叛乱,那么整个青州,现在应该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咝!”严冬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洪武帝,太尉,丞相,甚至连祁国公脸上都透漏着凝重。 继扬州姜望自立之后,青州平王又是叛乱,严冬不禁诧异,大汉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到了分崩离析,天下大乱的地步? “百姓?百姓手中有何余粮,向那些商贾豪强收取粮草,谁敢抵抗,抄家。”洪武帝异常狠厉的说道。 “陛下,此举只怕不妥。”洪原连忙劝道:“如果强行征收,很容易引起那些人的不满。” “不满?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们手中的财富,皆是朕赐予的,他们有何不满?!”洪武帝厉喝着,他当然清楚自己此举的后果,可是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从上次姜涂谋逆,洪武帝虽然活了下来,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大不如前。 所以他现在要趁自己还有精力,将后继者扫除一些障碍,而这些障碍,无疑就是那些商贾豪强。 洪武帝非常清楚,之前几十年,虽然大汉在自己的治理下,逐渐的国富民强,但是百姓也只是能够吃饱饭罢了,真正富裕的,是那些商贾豪强,甚至有些商贾还敢扬言富可敌国。 荒唐,可笑。 这天下,都是自己的,商贾手中的钱财,亦是自己的,而现在,他们竟然拿着自己的钱财,说是可以匹敌于自己。 无耻!狂妄!猖狂! 洪武帝觉得,是时候,该震慑一下他们了。 洪原看着洪武帝愤怒的神情,一愣,他没有想到洪武帝的反应这么激烈。难道,又有什么传闻,传到了洪武帝的耳中,惹怒了他? “陛下息怒。”洪原低头拱手,心中却是恼怒那些商贾豪强,为人不知稳重,整日里攀比乱言,惹来洪武帝大怒。 “哼!”冷哼着,洪武帝胸膛起伏,然后冷声道:“朕也不强求他们,发布红榜告知他们,这几年来,战事不断,国库不充盈,有志之士者,可认捐钱粮。这件事情,交由你们丞相府办理。” “是!”应着话,洪原不觉头疼起来,这件事,可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而且得罪的人还不会少,看来,自己要仔细的思量一下了。 严冬听着言语,若有所思起来,看来,不仅仅是青州叛乱,而是洪武帝想要做一些事情,只是,为何这般突然呢? “咳!咳!” 脸色气急而红的洪武帝突然轻咳两声,顿时唇间闪过一丝苍白。 见此,严冬心中瞬间忧虑起来,洪武帝的身体,只怕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姜涂那几剑,绝对让洪武帝元气大伤。 平复下来,洪武帝看着堂下的几人,甚是郑重的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青州给朕拿回来,还有刘洪,真要在长安见他。” “是!” 丞相洪原和太尉关云连忙拱手应道,而严冬也是拱手低头,轻声说着。 “关云,调动兵马一事,就交给太尉府了。”洪武帝沉声说道。 “请陛下放心。”关云点头。 满意的看了关云和洪原一眼,洪武帝又是看向严冬,轻喝道:“严冬!” “末将在!”严冬连忙上前。 “暂领期门一都人马,将平王府给朕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走。”洪武帝紧握着双拳,面色阴冷。 “是!”严冬说道:“末将这就前去。” 说着,严冬领命,退出大殿,长出了一口气。刚才,气氛实在是太凝重了,特别是洪武帝一声声厉喝,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时候,一个太监走了过来,双手朝严冬递来。 疑惑着,严冬看去,顿时没有紧皱,脸色惊讶,太监递过来的,竟然是龙佩,正是之前自己还给洪武帝的那个。 “这是?”严冬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陛下命严将军着此令前去领兵。”太监解释着,低头不敢看向严冬,因为他的眼中,满是羡慕。龙佩,这可是洪武帝最喜爱的一个物件,现在竟然送给了眼前的严冬。 “谢陛下。”朝大殿内拱手,严冬深吸一口气,接过龙佩,大步朝期门军驻地走去。 严冬离去后,大殿内依旧沉闷,每个人都在思索着。 关云眉头紧皱着,想了想,上前道:“陛下,士卒等调动易常,只是派遣哪位将领前去平叛,还请陛下明示。” 手抚额头,洪武帝轻按了几下,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却又有些狐疑不定,试问道:“威远侯王靖如何?” “陛下,只怕不妥,王靖宇平王交好,应避讳。”洪原摇头说道。 “那就威武侯温固吧。”洪武帝又是提了一人。温固在与鲜卑的交战中,很是惊艳,这让洪武帝很是看好他。 “陛下,威武侯只怕太过年轻,而且距离长安较远,如果选定威武侯,即便连夜赶路,也要大半月才能赶到长安,而等威武侯亲至平叛大营,只怕战局已变。”关云说着,其实在他看来,温固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也正如他所言,温固离得太远了。 一时间,几人又为何人前去评判头疼起来。 “呵呵,陛下,关于评判将领人选,老臣倒是想要推荐一人。”祁国公笑着站了起来。 “老国公请将。”洪武帝很是敬重的说道。 “陛下何必舍近求远,此人刚刚不是还在这大殿之中吗。”张俊满眼笑意的看着洪武帝。 看向张俊的关云和洪原都是恍然大悟,严冬,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吗,只是,洪武帝会同意吗?之前严冬可是救驾有功,仍旧被洪武帝放在了太尉府统领这个闲职之上,那此刻,洪武帝会再次重用严冬吗? 都是看向洪武帝,关云,洪原,还有祁国公张俊,都在等待着洪武帝的答案。 眼睛轻动,眉目稍皱,洪武帝沉思着,胸膛猛是起伏,叹出了一口气,显然,他已经有了决断。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圣心难测 在冰冷的夜空下,长安夜市也变得冷清起来,甚至很多摊贩早早的就收拾起来,这样寒冷的天气,已经很少有百姓出来,除非像过年等那样的节日。 只是,当这些摊贩还没来得及回家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啪嗒!啪嗒!....” 战马奔驰,踩踏在青石之上,响起阵阵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在空荡的大街上,更是让人感觉到几丝的清冷。 “哗!哗!哗!....” 甲胄随着期门士卒的奔跑而作响,虽然已是夜色,但是在火把与街边灯笼的照射下,丝丝幽光闪耀,给人以肃穆与庄严,让人心生惧意。 “老王,这是怎么了?” “我哪知道。” “你们俩闭嘴,万一惹了这些兵大爷,少不了一阵板子。” ........ 摊贩们低声议论着,往常,也时常会有士卒巡街,但是和他们眼前的士卒,绝不一样,而且巡街的士卒,最多也就百人,而眼前的士卒,一眼望不到尽头。 前行的步伐绝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停滞,严冬带领着一都期门士卒继续向平王府行前着。 当平王府的大门出现在严冬的眼前时,严冬顿时拉紧缰绳,战马轻扬而立:“围起来。” “是!” 应声之下,跟在身后的士卒朝平王府两侧而去。一根根火把顿时将平王府包围起来。 “吱!” 府门大开,一个门人走了出来,看到严冬等一群士卒,脸色一骇,连忙又关上了大门。 不久,大门又是开启,一个管家走了出来,不悦的大喝道:“你们干什么呢?知道这里是哪吗?这是平王府,还不赶紧给我撤了!” 看着大吼大叫的管家,严冬面无表情,连回应也懒得说,喝道:“陛下有令,包围平王府,严禁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斩!” ‘斩’字一出,管家顿时也吓了一跳,陛下有令?难道,平王得罪洪武帝了?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管家气愤的瞪了严冬一眼,又跑了平王府。 过了几刻,各个校尉回报,已经彻底包围平王府。 此时,严冬依旧站在平王府大门前,燃烧的火把映在脸上,一口口白色的雾起消散于冰冷的夜空。 又是过了许久,平王府内没有丝毫的动静,严冬也未轻举妄动。 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入严冬的耳中。 转头看去,趁着火把,几个身着期门铠甲的身影出现。 “冯立?”当看清楚来人面容的时候,严冬心中满是疑惑。冯立由于之前在姜涂一事中表现勇猛,已经被洪武帝擢升为都尉,算是用于以重任,怎么来这儿了。 “吁!” 冯立拉住缰绳,直接翻身下马,大口喘息着,说道:“将军,陛下有令,召您回宫,由我接管此处。” 迟疑着点头,严冬叮嘱道:“那我就先去了,你注意些。” “统领放心!”冯立笑着,在众人面前,他还是会称呼严冬将军,但是私下里,他更愿意成为严冬为统领。 上马,严冬又是朝皇宫而去。 大殿内,只剩洪武帝一人,关云和洪原早已离去,而祁国公也因为身体原因离去。 大军出行,征讨青州。关云身为太尉,要回太尉府,连夜商讨调兵一事,洪原身为丞相,要负责粮草一事。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们离去的理由,而是洪武帝想要单独的面见严冬。此刻的他正凝望着地面,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敲打严冬。 “陛下,严将军已经来了。”魏贤进来,轻声说道。 “让他进来。”洪武帝收回眼神。 再次走进大殿,空荡无人,唯有洪武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严冬一愣,洪武帝这是为何? “末将严冬,拜见陛下。”严冬半跪着行礼。 “起来吧。”洪武帝轻声说道。 “谢陛下。”抬头,严冬拱手,然后掏出龙佩,双手呈上。 看清楚严冬手上的乃是龙佩,洪武帝挥手,说道:“你拿着吧。” “末将不敢。”严冬连忙低头,双手举得更高。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用过的东西,难道朕还能用吗?”洪武帝不悦的低喝着。 “末将绝无此意。”严冬说着,知道洪武帝心意已决,忙道:“末将谢陛下赏赐。” 并未回话,洪武帝看着严冬,眼睛轻合,说道:“严冬,听说你和清儿许久没见了。” 心中猛是一跳,低头的严冬眉目紧皱,有些凝重,洪武帝怎么说起这事来了。抬头,严冬面色平静,说道:“回陛下,末将与五公主已有大半年未见。” “哦?这么长时间了?”洪武帝没有想到这么久,不觉有些感叹。 严冬听此,解释道:“末将之前护送安平公主前去匈奴,一走就是大半年,而回到长安,又逢姜涂谋逆,宫城戒严,所以亦是未见一面。” 点着头,洪武帝又是问道:“严冬,你觉得安平公主怎么样?” 有些不明所以,严冬抬头看了洪武帝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又道:“安平公主性情开朗,心思缜密,乃是我大汉之幸!” “哈哈!说得好。”洪武帝笑喝着,话音一转,说道:“严冬,朕将安平公主下嫁于你如何?” “啊!”一声轻喝,满脸错愕,严冬看着面带笑意的洪武帝,忙道:“末将不敢!” “恩?”轻哼着,洪武帝沉下脸色,不悦道:“怎么?朕的女儿,配不上你?” “末将不敢!”严冬一把跪在地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只是.......” “哼!只是什么!只是你心有所属,看上了朕的另外一个女儿?!”洪武帝大喝着,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严冬。 不敢言语,严冬一动不动,伏在地上,不觉之间,冷汗直冒。 龙台上,洪武帝踱着步,是不是愤恨的瞪严冬一眼。 许久之后,洪武帝这才又坐在了龙椅上。 “安平公主看上了你,朕亏欠与她,大汉亏欠与她,所以在驸马一事上,朕不得不考虑她的感受。”洪武帝轻声说着,顿时又喝道:“但是,清儿又非你不嫁。难不成,要将两位公主都下嫁与你吗!” “末将不敢!”严冬忙喝道,他心里只有刘清儿一个人,想娶的,也是刘清儿一个人。 “你不敢?!”洪武帝不屑的冷哼!说道:“你说,你要朕怎么办?” 严冬又是沉默,不敢抬头,那冰凉的甲胄早已被紧绷的身体所渲染温热,而头上的头盔内,更是凝结出水意。 看到严冬的样子,洪武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还请陛下明示!”严冬忙道。 “哼!蠢货!”洪武帝大骂着,说道:“朕虽然亏欠安平公主,但是安平公主亦是懂理之人,她可以为了我大汉,为了我皇室,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但是,严冬,你觉得你值得让朕为你牺牲安平的幸福吗!” “这!”严冬有些迷糊,洪武帝这是想怎样,要自己表忠心?还是.... “怎么,朕说的不对?”洪武帝沈着脸,盯着严冬。 “末将不敢。”严冬苦恼的说着,心中一狠,说道:“陛下,末将至始至终,都只心仪五公主一人,虽然安平公主更是出色,可是臣绝没有心存杂念,更不敢生那邪枉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眼睛死死的盯着严冬,洪武帝面沉如水,深吸一口气,阴冷的说道:“严冬,朕只问你,你凭什么让朕将清儿嫁给你,又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陛下明鉴,严冬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严冬连忙大声吼道。他有些不明白,洪武帝今天是怎么了?像是有些疯癫的样子。 “严冬,让朕将清儿嫁给你,不是不可,但是朕要你发誓,忠于我大汉,忠于我刘家。”洪武帝几乎咆哮的说着,气喘吁吁的盯着严冬。 整个大殿都在回荡着洪武帝的咆哮,严冬似乎有些明白洪武帝今天的异常,只怕,洪武帝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心中一黯,严冬郑重的说道:“末将愿意终于陛下,终于我大汉。” 眉目一凛,洪武帝心中闪过一丝狠意,他很清楚严冬的话,与自己的不同,对于严冬,洪武帝生了杀意,但是这股杀意,很快又被洪武帝压制下来。 “严冬,不要让朕失望。”洪武帝沉声说道。 “末将一定竭尽所能,达成陛下之心愿。”严冬说着,但是脑海中却是一团乱麻,洪武帝的话东一句,西一句,根本让他想不出其中有什么联系,更是不明白洪武帝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自己刚才已经表明忠心了,为何看洪武帝样子还是不满意,那他究竟要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呢。 效忠刘家,效忠大汉,不都是一样吗?这天下,这大汉,不就是刘家的吗,严冬满是疑惑。 “老国公和关云举荐你担任平叛大军的将领,朕已经同意了。”闭上眼睛,洪武帝低声说着。 “谢陛下信任。”严冬连忙说道。 “等你平叛之后,朕就下旨,将清儿下嫁给你。”又是说着,洪武帝亦在龙椅之上。 心中顿时一喜,严冬激动的喝道:“多谢陛下!”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四十二章 霸制皇权 虽然已经被任命为平叛将军,但是严冬并没有立即离开长安前去兖州赴任,太尉府的调兵令才刚刚发出去,平叛大军也需要时间集结。而且一部分粮草也要在长安筹集,等粮草筹集完毕后,严冬才会先行上路,赶往兖州。 这两日,严冬在思索平叛之事的同时,也在想着,该如何见刘清儿一面。 “严冬,想什么呢?”孙哲坐在一旁,看到严冬双目出神的盯着远方,心中不觉郁闷,自己在这里滔滔不绝的讲着,严冬竟然还能走神,或者,莫非严冬被自己的话触及到了。 “没什么,你刚才说到哪了?”严冬转头问道:“对了,你今日不用当值吗?” 刚想发怒,孙哲听此一问,忙道:“没事,调兵遣将,那都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 看了孙哲一眼,严冬不信的摇头,大军集结,这可是大事,太尉府怎么可能有闲人,肯定是孙哲闲麻烦,不知以什么名义跑了出来,想到此,严冬皱纹道:“孙哲,这般可不行,容易受人把柄。” 一脸坏笑,孙哲挥手道:“这一次,我可是打着探问你战事的旗号前来的。” 苦笑着摇头,严冬对于孙哲,也是无奈。这时,慕清的声音传了进来,只是这声音似乎捏声捏气的。 “侯爷,侯爷!” 疑惑的朝门外看去,严冬倒要看看,慕清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何事?”看到慕清探头探脑的在门口朝自己挥手,严冬伸手示意她进来。 嘟着嘴,慕清想了想,目光在孙哲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忙跑了进来。 “唉!慕清,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孙哲有些不乐意了。 “哼!”慕清不屑的瞥了孙哲一眼,然后附耳朝严冬道:“侯爷,五公主来了。” 心中暮然一滞,严冬抬头看向慕清,见其正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不似作假,可严冬还是问道:“真的假的?” “就在书房呢。”慕清窃笑着,说道:“快去吧,快去吧。” 起身,严冬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去,但是看到孙哲,再看慕清偷笑的样子。 “啪!” “侯爷!” 伴随着一声轻响,是慕清的不悦的轻喝。 只见严冬一本正经的样子,收回刚刚轻敲在慕清头上的手,沉声道:“你这丫头!” “哼!不理你了。”说着,慕清就要朝外走去。 “等等!”孙哲顿时起身拦住了慕清,笑道:“慕清,你刚才说的什么?” 见此,严冬笑道:“孙哲,我先去去,你自己呆一会儿。” “去吧!”孙哲挥手,他知道,严冬既然刚才没说,那么自己问也没用,但是看刚才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于是乎孙哲将主意打在了慕清的身上。 “干什么!”揉着脑袋,慕清噘着嘴,狠狠的瞪了严冬背影一眼,然后没好气的看着拦住自己的孙哲。 “慕清,你家侯爷去做什么?”孙哲满脸笑意,努力的扮作和善的样子。 “为什么要告诉你!”慕清白了孙哲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这!”孙哲双眼一愣,长叹道:“古人诚不欺我。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轻轻推开书房,一道佳人身影正凭窗而立,望思冬景,听到声响,不禁颔首回望,见是严冬,笑颜如花:“你来了。” 话不多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步上前,严冬与刘清儿凝视双眸。 虽无一声话语,屋内却是伴有良多情感。 许久之后,严冬终于忍不住心中殷切,说道:“陛下答应我,只要平定青州叛乱,就将你嫁给我。” “我知道!”面容虽无波澜,笑容依旧娴静,但是刘清儿的心中,却是甜甜的。 心中纵然有诸多言语,可是真当看到严冬的那一刻,刘清儿瞬间就将那些繁言琐语抛却,哪怕一句话不说,只要这样静静的看这严冬,就好。 皇宫,大殿之内,几位皇子与丞相洪原都站在台下。 “洪原,粮草筹集的如何了?”洪武帝轻声问道,但是话语中却夹杂着几丝严厉,粮草,可是关乎平叛的要事,决不能懈怠。 “回陛下,粮草已经筹备十之七八,再有两日,便可筹备齐全。”洪原说着,看了一眼洪武帝,继续道:“只是,民间已有怨言。” 五皇子刘立走了出来,说道:“父皇,民间虽有怨言,却也无须担心,这些只是狼狈之人宣扬的虚妄之言罢了。民之富者,无非商贾,只要提高三分商税,便可解决我大汉数十万将士的粮草,军饷。” “父皇,五哥之言,纯属无稽之谈。”七皇子刘胜走了出来,朝洪武帝行礼,然后怒目而视五皇子刘立,说道:“商贾稍有钱财不假,但是与豪强相比,差之甚远,而且商贾乃货物流通之关键,强征商税,岂不是有损我大汉百姓之利。据儿臣所知,许多豪强之田地,皆是无赋,此乃损我大汉而利其私囊,所以儿臣恳请父皇下令,我大汉之土地,无论所有,皆征赋税,此举,方才我大汉万古长存之计。” 听着两个儿子的言论,洪武帝微眯的眼睛睁了起来,看向其他几位皇子和太子,问道:“你们怎么看?” 注意到二皇子和太子都一脸凝重的站在原地,大皇子一步上前,说道:“父皇,儿臣觉得,五弟言之有理,而七弟亦非无稽之谈。二者皆有所取之处。” “大哥什么时候也这么狡猾了。”太子刘锋冷笑着,一直以来,大皇子刘秀就给人以强硬的做派,正是因此,刘秀争取到了很多将领的支持,可是刚才刘秀所言,根本就和没说一样。像是在敷衍。 “父皇,大哥所说正是,依儿臣见,五弟之言,可解一时之需,而七弟所言,可解我大汉长久之计。”二皇子刘承站了出来,郑重的说道。 有些错愕,太子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往常,这两人可都是要争个你死我活,怎么今天两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疑惑着,太子又看向五皇子刘立和七皇子刘胜。 看到五皇子刘立和七皇子刘胜正怒目而视,太子有些明白了,五皇子刘立一向喜欢结交商贾,听闻,刘立很多的用度,都是那些商贾供奉的。而七皇子刘胜,由于其母亲华贵妃乃是世家大族华氏,所以背后得到了很多地方大族的支持。 如今洪武帝有意要敲打商贾和地方大族豪强,而两者,自然也希望将祸水东引。 想到此,太子又是暗笑道:大哥和二哥还真是狠,想要一箭双雕,这是要将老五和老七一网打尽啊!既然如此,我要不做些什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一步迈出,太子刘锋面色凝重,轻喝道:“父皇,大哥和二哥所言极是,儿臣以为,应当两者齐下,方能一扫我大汉之疾,威慑四方。” 太子此言一出,顿时大殿内气愤紧张起来,五皇子和七皇子瞬间愤怒的瞪向太子,而大皇子和二皇子皆是皱眉看去。就连洪原和洪武帝,都是有些惊讶太子会出此言。 “陛下,太子所言,乃是想两者徐徐渐进,并非一步而成。长存之计,自当来日方长,太子也只是一时之言。”洪原连忙上前解释,真要是按照太子所说,非把那些商贾和地方大足得罪死,这对于太子即位,及其的不利。 “我....”太子一愣,他刚才说的,就是自己心中所想,正准备辩解,却看到洪原不住的朝自己暗下摇头,疑惑着又止住了,暗道:丞相莫非还有什么计谋? 迷惑着,太子看到五皇子和七皇子都面色不善的看向自己,不由冷哼。 闭目养神,洪武帝脑海中也在思索着自己几个儿子的言论。 洪武帝非常清楚,他在位几十年,励精图治,将大汉从孱弱之势带领到诸国之首,同时也残存下了很多的积弊,就好比这商贾,在自己有意识的放纵之下,他们迅速的积累起了庞大的财富,当然,这途中,也使得不少百姓受益。 可是当这些商贾真正拥有庞大的财富后,他们竟然还不满足,与一些官员沆瀣一气,鱼肉百姓,甚至弄虚作假,企图在地方称王称霸,自立朝廷。 这绝对是洪武帝所不允许的,这天下,是他的天下,他绝不容许百姓只听闻官员之命而不闻陛下之言。 汉帝国就是明鉴,武帝之后,帝国再无强主,朝廷逐渐丧失对地方的管制,以至于到了最后,让王莽篡夺了皇位,竟然还建立了新朝,从此,刘氏皇族再不复当年之势。 汉帝国的灭亡,可以说是洪武帝心中的痛,他决不能让大汉在自己之后,重蹈汉帝国的覆辙。而不想重蹈覆辙,洪武帝就必须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情况下,将那些能够左右地方的商贾豪强一并清理。 在洪武帝的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他此番之言,只是想看看那些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果然,他们没有让自己失望,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替他们说话了,甚至连丞相洪原也对他们有所忌惮,还真是了不得。 嘴角微动,洪武帝看着大殿内的重任,深吸一口气,说道:“此种事情,朕自有打算,尔等退下吧。” “是!” “儿臣告退!”“臣告退!” 皇子们和丞相洪原都是应声,退出了大殿。 而刚一迈出大殿,顿时冷哼迭起,目似刀剑。 第四卷 国家兴亡天下事 第四十三章 慕清身世 走在回府的路上,严冬思索着匈奴的事情。 今天,他像前几日一样,前去太尉府询问粮草的事情,以便决定何时启程。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匈奴的消息。 自从自己带着安平公主离开后,严冬一直以为,匈奴会愤然大怒,出兵大汉,而敦煌的飞骑军,也是严阵以待。可是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得到匈奴来攻的消息,反倒是传来,冒臣单于身死,匈奴大乱。 这让严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得不又有些唏嘘。 “严冬!” 一个声音将严冬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转身,严冬看去,此刻大街上行人不少,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朝安。 他叫自己干什么?严冬疑惑,自己和顾朝安虽无什么大的恩怨,但向来关系不怎么好。 见到严冬的样子,顾朝安心中一笑,知道是自己曾经留给严冬的印象似乎不好。 “一起坐坐?”顾朝安上前,伸手笑道。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严冬还是点头。 两人来到一间茶馆,临窗而坐,时不时有街上的叫喊声传入耳中。 “很惊讶我叫住你?”顾朝安笑着,为严冬倒着茶水。 眼神中露出三分错愕,顾朝安竟然给自己倒茶水,严冬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什么时候,顾朝安改了性子? “有些吧。”严冬端起茶水示意,轻抿了几口。 “你不知道,刚才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自嘲着,出了一口气,顾朝安面色如常,说道:“听说,你要去青州了?” “恩!过几日就走。”严冬点头,自己的行程,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平王叛乱一事,在长安城内引起了很大的动静,不少和平王平日里往来的官员,都被闲置,有的甚至下了大牢。 为了安抚民心,城墙上张贴了告示,以示平叛之决心,而且严冬在告示中也被提及,叙述其战绩,彰显大军战力。 “听闻叛军数倍于平叛之军,你可要小心了。”感慨着说着,顾朝安甚至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还好。”严冬也是应着,却是有些捉摸不定顾朝安的意思。 两人并没有谈论很久,甚至说话之间,还有几丝略微的尴尬。 回到府上,孙哲又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见到严冬出身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刚才碰到顾朝安了。”严冬说着,坐了下来。 “顾朝安?他找你干什么?”孙哲诧异的问道。他可是知道两人从官学就一直不对付。 “请我喝茶。”严冬淡淡的回了一句。 “什么?请你喝茶?”孙哲满脸惊讶,又不屑的瞥了严冬一眼,说道:“可能吗?” 严冬也是无奈,只好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确实如此。” “咝!这顾朝安到底想做什么啊?”顿时愁眉苦脸,孙哲苦思道:“不应该啊,他不是一直都对你不满吗,怎么会主动请你喝茶呢。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什么传闻?”严冬好奇起来。 “传闻顾朝安性情大变,整个人顿时稳重成熟起来,更是深得丞相的欣赏,你知道吗?顾朝安现在,官职在我之上,虽然赶不上你,但是将来,只怕将来绝不逊色于顾廷尉。”孙哲信誓旦旦的说着。又补了一句:“当然,后面都是坊间的传闻。” “今日见了顾朝安,我倒是有些相信那些传闻了。”严冬沉声说道。 “真的?”孙哲盯着严冬问道。 “差不多。”严冬肯定的答道。 人常说:三岁看老。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成就,从三岁就能够看出来。这句话虽然夸张,但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一个人是否有所成就,多少能够从其之前的行事风格,为人处世看出来一些端倪。 人,聪明与否,很小就能够看出来,但是,这种聪明并不是言语,走路,亦或是孩子王等等,而是求知,思索,探知一类。 当然,这些都是上天赐予的,也是一个人有所作为的第一步,不过,这并不绝对,只是从小有这样特质的人,更容易成功,因为他们有一种自我坚信的信念。 而现在顾朝安,现在已经具备了封侯拜相,封妻荫子的特质,沉稳的性格,广博的学识,只要顾朝安不出什么意外,必定会超越其父。 “不行,我走了。”孙哲突然起身,神色凝重。 “怎么了?”严冬一愣。 “回去处理公事!”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说完,孙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苦笑着摇头,严冬知道,肯定是顾朝安的表现,刺激到了孙哲。不过对此,严冬倒也乐见其成,孙哲总不能这般大大咧咧的过一辈子。 相比于孙哲的劲头,严冬倒是更担心慕清。 中午吃饭的时候,慕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午后,严冬看了会儿书,准备去找孙乾商量一些事情,但是路过后院的时候,发现慕清正愁眉苦脸,在亭子内不住的踱步,好奇的同时,更是有些担心。 走过去,当来到亭子的时候,小丫头竟然还没有发现自己,严冬不觉摇头,上前道:“慕清!” 回头,慕清看到是严冬,忙惊讶道:“啊!侯爷!” “怎么了?”严冬关心的问道,慕清和自己一同长大,说是主仆,却更似兄妹。 “没什么,侯爷。”慕清忙摇着头,但是她苦涩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叹了口气,严冬看着慕清,说道:“你这丫头,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 低头,慕清水汪汪的眼睛偷瞄着严冬,小嘴紧抿着,一脸的愁容,不住的轻微摇头。 看到慕清那挣扎的表情,摇头苦笑,摸了摸慕清的脑袋:“说吧,怎么了?” “侯爷,如果将来你娶妻,夫人不喜欢我,你会不会赶我走。”抬头,慕清眼巴巴的看着严冬,衣服可怜的样子。 眉头一皱,难道是有什么言语传了出来,亦或是慕清和刘清儿不和?可是两人好像并没有见面,而且以刘清儿的性子,不像会厌慕清。 思索之间,严冬看到慕清泪水即将用处眼眶,忙道:“怎么会呢?这侯府,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也不能赶你走。” “侯爷。”慕清一声大叫,直接抱住了严冬。 满是无奈,严冬摸这慕清的脑袋,好是一阵安慰,当慕清的泪水都流干了,这才问道:“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慕清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忙松开了严冬,严冬掰着手指,低头道:“家人让我回去。” “家人?”严冬错愕,慕清还有家人?不对啊,从小母亲就交代自己,要好好照顾慕清,因为慕清的父亲曾经是自己父亲的部下,在一次与大周的交战中为了掩护自己父亲撤离而战死,之后,父亲就派人将慕清接了过来。 难道是慕清的母亲,严冬疑惑着,他倒是听说,当年父亲派人去接慕清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其母亲,慕清是被寄养在叔伯家的。 “恩,他们说,趁现在我还年轻,赶紧回去,找户好人家嫁了,要不然等将来侯爷娶了夫人,再把我赶出去,就嫁不出去了。”慕清低着头,委屈的说着。 “哎!你这丫头。”严冬笑着,说道:“放心,等你想嫁人了,就和我说,保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不要,我才不要嫁人呢。”像是从失落之中缓解了出来,慕清顿时嘟起嘴,气呼呼的看向严冬。 “好!好!不嫁!不嫁!”严冬安慰着,又是问道:“是你那些叔伯写的信?” “恩,是我叔父。”慕清点头,神色又是一沉。 “这样吧,你给他们写封信,顺便再带些礼物,说你在这里过得挺好,让他们不要牵挂。”严冬为慕清出着主意。 “也是,不过,送什么好呢?”慕清又是撅起嘴来,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嘟囔着:“恩,礼物不能太少,要多多的,可是,我的银子好像不够啊,这该怎么办呢?” 失笑,严冬看着慕清偷瞥自己的眼神,顿时笑道:“好了,银子就从府上出,就当是把你卖到府上的银子。” “啊!”白了严冬一眼,慕清嘀咕道:“臭侯爷,坏侯爷.....” 嘟囔着,慕清说道:“侯爷,我去找李小姐了,看看去买些什么东西。” 说完,不等严冬回过神,慕清就跑了出去。 郁闷的摇头,严冬朝孙乾的屋子走去。 可惜,孙乾并不在屋子,严冬只好又回去看书,可怎么也看不进去。想想,还是去太尉府,看一下。 一场冬雪一场寒,自从一个月前的那场雪后,长安更是寒冷了几分,街上的行人都是穿着厚厚的衣服,刚一开口说话,阵阵白雾便从口出。 由于是去太尉府,严冬换上了一身甲胄,走在大街上,很是醒目,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对此,严冬早就习以为常, 到了太尉府,严冬被几个小吏迎进房间,但是当他问道粮草时,几个官吏都是为难起来。一问之下,才得知,粮草,卡在了丞相府。 第四十四章 催粮 催促粮草的事情,应该太尉府的人前去,但是严冬还是决定去丞相府看一看,算来,现在他虽然武居三品,但是去丞相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丞相府与太尉府离的并不是很远,但是两府之前的景致却是相差甚远。 车水马龙,人前人后拥簇而出入,说是热闹或许有些夸大,但是和太尉府那零散进出的三两官员相比,丞相府却是喧闹了不少。 “张大人,您来了。” “是何大人啊,今日来丞相府有何要事?” “那里,那里,一些小事罢了。” 不少官员相互应和着,而当严冬的身影出现在丞相府前的时候,顿时引起了议论。 “这位将军是?” “平叛将军。” “啊!昭侯严冬啊!真是年轻。” “谁说不是呢。” 见严冬上前,有些官员退后,有些官员则是拱手示意,严冬点头回着。 在一个小吏的带领下,严冬见到了丞相府的一位主簿程庭。 “严将军,今日来我丞相府,不知有何要事啊?”程庭嘱咐下人去倒茶,问向严冬。 “程大人说笑了,今日前来,只是想问一问我平叛大军粮草一事。”严冬沉声说道。 脸色沉了下来,程庭微微皱眉,刚才迎严冬的时候,他就怕严冬此来为的是粮草之事。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看到程庭面色有些不好看,严冬心中一黯,该不会是出了问题吧。 程庭见严冬神色凝重起来,忙说道:“严将军稍安勿躁,粮草是出了一些问题,但是我丞相府很快就能处理完毕。” “还要几天?”严冬皱眉,粮草可是关乎平叛大军的要事,他不得不郑重,可丞相府既然已经承若会处理妥善,严冬也不便多言,只问期限。期限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严冬可以不管不顾,丞相府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到期将粮草筹备够就好,但是一旦超过严冬的承受的时间,只怕这件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程庭为难起来,如果严冬乃是平常的将军,程庭绝不会费这般心思理睬,甚至解释,即便严冬是三品大将,但现在严冬身上挂着的,乃是平定青州叛乱的主将,而当前朝廷首要之务,就是平定青州叛乱。这件事情要闹到洪武帝那里,别说他,就是丞相洪原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人,顾大人求见。”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快请,快请。”程庭连忙说道,又朝严冬解释:“严将军勿怪,说来这粮草一事,和这位顾大人还有一些关联。” 点头,严冬却是没有说话,粮草一事,他心里着实有些不满。 只是当来人走进来时,严冬有些皱眉,这顾大人,竟然是顾朝安。 “严将军,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顾朝安笑着拱手,却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他之所以此刻前来,就是为的严冬。 拱手,但是严冬心中颇为不悦,难道这顾朝安昨日拦下自己,就是因为粮草一事? “两位认识?”程庭故作惊讶,然后笑道:“既然认识,那就好说了,朝安,你将粮草一事,说与严将军。” “是!大人。”顾朝安应着,朝严冬说道:“严将军,是这样的,虽然陛下下令让商贾与地方豪强捐献钱粮,那些人不敢抵抗,可是捐献的数目,着实令人恼火,以至于到现在粮草还未筹备齐全。” “当真如此?”严冬盯着顾朝安的眼睛,他倒不是不相信顾朝安的话,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自己确认一下。 神色中毫无慌乱,顾朝安郑重的点头。说道:“不过严将军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前去调遣长安附近仓储的粮草,最多两日,便可到达。” “好,最多两日,如果粮草还未到,就不要怪在下将此事禀明陛下了。”严冬起身,然后拱手道:“既然此事已定,那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 “那就多谢严将军了。”程庭笑着,说道:“朝安,待我送严将军。” 顾朝安点头,朝严冬伸手道:“严将军请。” 摇头,严冬沉声说道:“不用了,你们还是早些把粮草筹备齐全吧。” 严冬走出院子之后,程庭顿时脸色一变,气呼呼的说道:“哼!一个三品将军,就敢来我丞相府兴师问罪。” “大人莫要动气,此时平叛才是我大汉要务,谁要阻挠平叛,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而且说来,而且说来,也是我们事情没有办妥。”顾朝安宽慰着程庭,言语却是不偏不帮。 “哎!真是该死,那些商贾,死活不肯出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程庭恶狠狠的说道,这几天,他也算是见识到那些商贾的强硬,平日里都是笑脸相迎,巴结自己的商贾,此时竟然同时不听丞相府府的号令。 消了一些气,程庭又是问道:“对了,长安附近的仓储,究竟如何?” 听到此问,顾朝安面色凝重,摇头道:“只怕不怎么乐观。” “怎么,那些人还敢私卖仓储之粮不成?”程庭冷哼着,有些事情,他也知道,像仓储之地,守卫的官员通常会通过新粮与旧粮的交换,;来换取一些钱财,这些事情,他们也不愿意多管,毕竟只要粮仓的粮草不少就行。 “那倒不至于,只是用陈米代新米,大人觉得,太尉府和严将军会答应吗?”顾朝安叹息着说道。此中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让他有些触目惊心。据前去查看的小吏回报,有些粮仓,甚至满仓堆放的都是发霉的粮草。 “这倒是个问题。”程庭沉思,抚着胡子。 严冬回到昭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慕清和李姝正在商讨之什么,而屋子内,摆放着不少东西,不用说,这些肯定是慕清买的礼物。 见严冬回来,慕清连忙上前,拉住严冬,笑道:“侯爷,你俩看看,今天我和李小姐买了好多东西呢。” 看着屋内的东西,严冬苦笑,还真不少,但是,这么多东西,只单单运过去,就是个不小的麻烦,花费也必然不少,而看慕清的样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 “回来了。”李姝笑着说道。 “恩!”点头,严冬坐了下来,说道:“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多么?”慕清疑惑的问着,然后扫视屋子一眼,顿时心中一惊,还真不少,不好意思的朝严冬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这么多东西,怎么送过去啊。”严冬无奈的摇头。 “啊!”慕清小嘴轻张,眼睛不住的眨着,然后看着东西,顿时陷入了苦思。 “东西虽然多,但是并没有花多少银子,而且可以先送一部分过去,剩下的等些时日再送去也不迟。”李姝笑着解释着。 慕清听此,拼命的点头,然后白了严冬一眼,顿时趾高气昂起来。 看到慕清得意的样子,严冬笑了笑。 李姝见此,会心一笑,心中又是失落起来,问道:“你何时动身去青州?” “就这几日吧。”严冬感慨的说着,他对慕清的宠溺,又何尝不是心中对家的一种寄托。对于常年在外,甚少回家的人来说,有人可以思念,可以宠溺,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侯爷,宫里来人了。”秦伯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疑惑,严冬朝慕清和李姝说道:“我去看看。” 夜色朦胧,严冬疾驰在前去皇宫的路上,洪武帝召见自己,不知有何要事。 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严冬来到了一处宫殿,很奇怪的是,这处宫殿,洪武帝以往并不常来,而且说是宫殿,也只是一处无名小院,这样的院子,在皇宫内还有很多。数都数不清。 魏贤通报之后,严冬走进了屋子,行礼道:“严冬拜见陛下。” “听说你今天去了丞相府?”洪武帝轻声问着,眼睛紧闭。 “是,末将前去询问粮草一事。”严冬实话实说,既然洪武帝已经知道自己去了丞相府,那所为何事,自然也是清楚,不过严冬既然答应顾朝安,所以也不想落井下石,并未多说。 “你倒是守信用。”洪武帝睁开眼睛,冷冷看了严冬一眼。然后说道:“魏贤,把东西给他。” “是!”魏贤应着,将一张卷纸递给严冬。 疑惑,严冬打开来看,一愣,纸上竟然都是人名,工工整整的足有十几人之多。仔细看来,严冬竟然还发现了一些听闻过的名字,好像是长安城内的富商。 而在这些名字的最下端,写着长安附近几个粮仓的名字,看到此,严冬心中一惊,该不会是...... 连忙抬头,严冬看向洪武帝。 “这天下,是朕的。”洪武帝咬牙切齿的说着,然后挥手道:“明天,朕不想听到他们还活着。” 目瞪口呆,严冬有些反应不过来,杀了这些人?可是纸张上的人,那可都是交友广泛,游猎周边的富商,杀了他们倒是简单,可是杀过人之后呢?难道洪武帝就不怕这样做引起恐慌吗?还有,为什么让自己前去呢。 一时间,严冬脑海内电闪雷鸣。 第四十五章 大开杀戒 “还不快去。” “是!” 屋子内回荡着洪武帝的低喝,严冬神情恍惚的退了出去。 出城,调兵,严冬骑马狂奔在青石板的路上,刚才的一切让他觉得是那么的虚无,看不清楚方向。 洪武帝让自己去杀人,虽然这些人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可是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贸然这样下手,这长安中的百姓,权贵,又该如何想,真要杀了,岂不是得罪了所有人。 到底是何用意呢?让自己成为他手中的刀柄?让自己只能听命于他一人? 苦思冥想,严冬找不出洪武帝这样做的答案。 转眼间,来到城门,严冬掏出龙佩,高喝道:“奉陛下之名,出城调兵,开城门。” 守城的将领疑惑着看向严冬手中的龙佩,确认后这才挥手道:“开城门。” 战马奔驰在大地上,寒风呼啸,阵阵凌冽刺骨,严冬直朝着城外的一处期门营地前去。 此次,平叛青州,洪武帝特意拨了五千期门骑军与严冬,只是没想到,这五千期门还未出发,就要沾染血肉。 半个时辰后,严冬站在灯火通明的营地内,看着身前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卒,问道:“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吗?” “回将军,都已经吩咐好了。”赵铭嘴上应着,但是心里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身为期门军的小将,他不是没有见过什么达官贵人,那些富商,也经常在酒宴上遇到,可那是满满一纸张的名字,这要是都杀了,明天长安城会引起怎样的震动,他真的不敢想象。 “切忌,不要放过一个人。”严冬沉声说着,低喝道:“出发。” “是!” “出发!” 一声高喝,顿时,在火把下,一排排整齐而立的期门骑军迈动了步伐。 “轰隆!轰隆!轰隆.....” 长安城门上,值夜的士卒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连忙叫来了自己的将军。 守将听到这声响,心中一动,这该不会是严冬调来的兵马吧。望着那点点火光微动,守将紧张起来,回望长安城内,暗道:又出了什么事? 待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来到城门下,守将站在城墙上,不由得高喝道:“严将军,深夜调兵,只怕不妥吧。” 话不多说,严冬直接掏出龙佩,高高一举。 瞬间,守将有些脸色难看,气恼道:“开城门!” “吱!” 当长安大门打开,严冬直接带着士卒进城,集结在城门内的阔地处,喝道:“记住,一个不留!” “是!” 其余骑同时大喝,甲胄凛凛,刀锋幽寒,无数慑人气息顿时弥散开来,而守城的士卒,都被眼前的期门骑军吓了一跳。 “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守城的士卒有些惶恐的问道。 “我哪知道。”守将不悦的低喝。但是看着又逐渐奔腾起来的期门骑军,心中暗道:只怕今夜,又会死不少人。 诚如那个守将所言,今夜的长安,注定要血流成河,甚至不仅仅是长安城,就连城外无数的院落,此刻也被那面色肃然的期门骑军所包围。 这些院子,都是那些富商健在长安城外的,以往之接待那些达官贵人,可是今夜之后,这一处处院子,很快就会荒芜。 “叫门!”站在一处院子前,赵铭沉声厉喝,他并没有随严冬一起前去长安城内,而是被安排负责城外的院落。 “啪!啪!啪!” “啪!啪!啪!” 一个士卒狠狠的拍打着大门上的门环。 “谁啊?谁啊?” 院子内传来不悦的喊声,片刻之后,大门轻开,一个脑袋露了出来,只是瞬间,这个脑袋上原本不悦的神情变成了惊恐。 顿时,来人就缩了回去,企图关上大门。 “嘭!” 士卒直接一脚将大门踹开,只听赵铭一声大喝:“杀!无赦!” 伴随着赵铭这声狠厉的大喝,一声声惨叫迭起。 长安城内,一队队期门骑军穿梭在各个街道之中,一户户宅院门前火把聚集。虽然名单上只有十几人而已,但是近乎每一个商贾,在长安城内都有几座院子,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这所有的院子,都将血流成河。 火把在寒风中竖立着,火焰随风而呼呼作响,靳府门前,严冬肃然而立,两旁的石狮子在昏黄在火把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靳荣,闻名天下的商贾,坊间称其富可敌国,在长安城内,结交了无数达官贵人。而他的名字,正是排在纸张上的第一个。 严冬见过靳荣一面,看面相,靳荣很是和善,但是从他那时常露出狡黠的眼神中,严冬知道,此人,绝非一个善于之辈,狡猾异常,所以,严冬亲自带人前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管家得知府外的情景,连忙向靳荣回报。 刚躺下来的靳荣皱眉,不顾小妾的阻拦,穿衣走了出来,他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管家绝对不会这般焦急的喊叫自己。 见到靳荣出来,管家连忙上前急道:“老爷,外面来了一群人,看样子不像是衙门里的人,倒像是军营离得。” “什么!”靳荣心中一惊,军营里的人,这些可是用来打仗的,这时候包围自己的府邸,这就说明,自己肯定得罪了那些权贵,脑海中迅速的想着近来的事情,瞬间,靳荣脸色苍白,他想到了,这一次,只怕自己等人是得罪了洪武帝。 “立刻派人去告知五皇子,请他亲自前来,还有,挡住,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靳荣焦急的吩咐着。 “是!我这就去。”管家又是快步跑了出去。 原地踱步,靳荣不住的握着手,即便此刻他只是穿了单衣出来,仍旧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甚至他浑身都血液都在燃烧着。 “怎么办?怎么办?”脑海中不住的问着自己,靳荣想来了,觉得几百年五皇子来了,还是有些不安全,甚至整个靳府,都不安全。 脑袋下意识的轻点着,靳荣转身就吵书房走去。 “嘭!嘭!嘭!......” 一群下人正拼命的抵着大门,见到管家走了过来,顿时喊道:“管家,这可怎么办啊,当不了多久了。” “挡住,一定要挡住他们。”管家大吼着,但是心中也感觉到几丝不妙,喝道:“我再去叫些人,你们千万要挡住了。” 看着管家又跑了进去,下人一个个激动起来,盼着其他人早点来。 “哼!竟敢抵抗!”严冬盯着紧紧闭合的朱红色大门,面带冷色,喝道:“翻墙而入,一个不留。” “是!” 身手矫健的士卒站在马上,一跃而起,扒住墙檐,双手猛然用力,身子又是向上一腾,跃进院子内。 十几道身影‘嗖’然而入,片刻之后,喊杀四起,靳府大门,终于打开。 而此时,靳荣已经来到了书房,他熟练的转动书架旁的一座花瓶,只听阵阵声响突起,书架转动开来,一道阴暗的大门出现。 急忙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靳荣拿着火把,走了进去,然后又将大门从内部锁住。 随着靳荣的身影消失,书房内又是一阵声响,书架恢复原状,一切如常。 快步的走在阴暗的道路中,靳荣满头大汗,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洪武帝这次真的动怒了,幸好自己很早以前就秘密修建了这条暗道,否则今日只怕要身死此处了。 可是转眼一想,靳荣又觉得不行,逃,绝对不是一个办法,难道自己还能逃一辈子不成吗。为今之计,只有消除洪武帝的怒火,自己才会安全。 而自己一个商贾,想要消除洪武帝的怒火,就只有捐钱了,捐自己三分之一的家产,不,捐自己一半的家产,只要自己能够平安,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黑暗之中,管家背着一个包裹,悄悄的爬着梯子,刚才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靳荣,知道,只怕这靳府,是完了,所以他直接拿了一些银子和几个小古董,就准备跑。来到墙头,管家刚一露头,就是连忙缩了回去,外面,全是拿着火把的士卒在巡逻。 龇牙咧嘴的,管家下来,轻轻挪动着梯子,准备再到另外一处角落。 “什么人!” 靳府的下人们,虽然有些武艺,可是面对期门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很快的,靳府便被期门军占领,而正在巡查的一对士卒,看到竟然有人拿着梯子准备逃跑,直接上前将管家给抓住。 “将军,搜遍了,没有靳荣的身影。”士卒回禀着。 皱眉,严冬暗想:看来这个靳荣是跑了,而且,只怕靳府有暗道。 “严加搜索书房和厢房。”严冬冷声喝着。 这时,士卒们押解着管家走了过来。 “饶命啊,军爷饶命啊!”一见到严冬,管家顿时哭嚎起来。 看来人穿着,严冬知道此人在靳府中地位不低,喝道:“靳荣呢?” “老爷,老爷跑了,刚才还在的,真的,刚才还在的。”管家大吼着。见严冬面色依旧不善,又连忙道:“我知道书房有密道。靳荣一定是从密道跑了。” “带我们去。”说着,严冬朝外走去。 一行人来到靳府书房,管家很熟练的就打开了密道,这让严冬有些惊讶。 士卒踹开们追了下去,而严冬则在屋内等待。 大约过了两刻,士卒回来禀报,密道通向一处宅子,宅子内的人说,刚刚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跑了出去。 严冬亲自带人走进了密道,这纸张上的人,谁都能跑了,但是位列第一位的靳荣要是跑了,严冬绝对无法交差。 靳荣跑出去的宅子,位于靳府很远,可以说穿了半个长安城,走出密道,严冬看到此处宅院的主人正紧张的看向严冬等人。 严冬不为所动,喝道:“留下两卒人马搜索宅子,其他人跟我走!” 来到街道之上,空旷无人,火把映衬着幽亮的青石板,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靳荣会去哪呢?”思索着,严冬扫视四周。 第四十六章 靳荣?!死!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此时的刘立却无心的睡眠,身为皇子,他可以无忧无虑,大富大贵的过一辈子,但是作为一个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那么在成为帝王之前,他必须小心翼翼,处心积虑的活着。 近来发生的事情,让刘立感觉到有些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武洪武下令要那些商贾和地方大族加税,认捐钱粮。 而且更让刘立感到气愤的是,自己明明让那些商贾认捐,可是他们竟然只捐了些琐碎银子,这让刘立明白,这些人商贾,并不是全心全意听命于自己,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气愤的同时,刘立也不得不隐忍,因为他府上的一切用度,几乎都是这些商贾供给的,要不以他的地位,如果能撑起来这么华丽的府邸,拉拢到那些大臣。 “皇子,靳荣求见。”下人在门外轻声禀报。 靳荣?他来做什么?刘立疑惑起来,这次,那些商贾,就是以靳荣为首的,可以说是靳荣狠狠的落了自己的面子。 “不见!”刘立有些气恼的喝道。 “可靳老爷说是有天大的要事。”下人继续回着。 听到此话,刘立思索了片刻,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 下人离去,不久后,靳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五皇子,在下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刘立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 靳荣的身影出现在刘立的面前,此时的靳荣,一如既往般自信,随意,颇有一副天下之间,尽在掌握的样子。好像自己只是来找刘立闲聊一般。 “五皇子,打扰了。”靳荣笑着拱手。 “什么事情,说吧。”刘立面色不善,有些不耐的挥手。 “呵呵!”尴尬的笑了笑,靳荣暗自悔恼。往常自己来拜访五皇子的时候,五皇子都会请自己坐下来,可是今天不但没有,反而还有赶自己走的意味,看来,这一次还真是考虑不周,犯了大错,得罪洪武帝不说,连五皇子也得罪了。 依旧笑着,靳荣上前道:“是这样的,靳荣这几日在家思索,突然发觉,士卒们征战边疆,为国效力,保我大汉安宁,实在是我大汉之幸,而如今,青州叛乱,靳荣又岂能甘居人后,所以靳荣决定,捐献百万两银子,犒劳大军。” “恩?”皱眉,刘立怪味的看向靳荣,纳闷,这靳荣是怎么?前些天,还一毛不拔,今日竟然说捐献百万两银子,实在是太怪异了。 “有什么事情,说吧。”刘立轻声问道,靳荣肯出银子,绝不会是因为良心发现,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过,既然他捐出百万两银子,也算是为自己长脸了,能帮的,自己也就顺手拉一把。 “五皇子果真是靳荣的贵人啊。”靳荣连忙称赞,又是说道:“主要是靳荣前些日子所作所为,有些过逾,恐怕恼了陛下,所以靳荣当面向陛下赔罪。” “见父皇?”声音陡然而升,刘立有些为难起来,这皇宫,可不是随便能进的,洪武帝,也不是随便能见的,即便自己身为洪武帝的儿子,有时也不见能能够见到洪武帝。 看到刘立神色不定,靳荣心中一狠,又是说道:“靳荣愿意再以五皇子的名义,捐献百万两银子。” “哦?”刘立一愣,旋即笑道:“靳荣,你真乃商贾之典范,忧国忧民啊。” “哪里,哪里,都是靳荣应该做的。”连忙推辞着,靳荣笑道。 “这件事情,我记在心上了,你放心。”刘立笑着,右手轻扬,示意靳荣离去。 满脸笑意,靳荣却是一步不动,这时候,他哪敢离开啊,外面一群士卒正在搜索自己,自己虽然还有地方住,可是哪里,也比不得皇子府安全。而且这间事情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安心。 “还有事?”刘立疑惑着问道。 “是有些事情。”靳荣陪笑着。 “那坐下来说吧。”刘立亦是满意的露出笑容。 昏暗的街道上,手持火把的士卒正快速的前行着,身处队伍之前,严冬面色凝重,他得到消息,靳荣竟然去了五皇子的府邸,想要抓他,少不得又要喝五皇子一番计较。 几刻之后,严冬带人来到五皇子府,看着威武的府邸,不禁皱眉。 长安城内时常会兴起一些传言,其中有一段时间,说的就是五皇子的府邸,传言称,在这长安,除了皇宫之外,没有哪个府邸比五皇子府更华丽。 现在看到这宽广的大门,高高的石台,还有门前那两座近一丈高的石狮子,只怕这传言,未必是假的。 而五皇子,相比和那些商贾,也有很深的瓜葛。 大汉规定,皇子年满十六岁,便要搬出皇宫,独自建府,然后每月由内府拨银子以贡日常开销,如果单凭内府那些银子,五皇子府绝不会这般华丽。 “吱!” 厚重的大门开启,几个下人走了出来,喝道:“尔等何人,难道不知此乃皇子。” “平叛将军严冬,有要事与五皇子相商。”严冬骑在马上。 看着大门前一排排士卒举着火把,肃然而立,下人们也拿不定主意,说道:“将军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来人,把守住住各个大门。”严冬顿时下令。 一队队士卒在呼啸的火焰下,将五皇子府包围了起来。 府内,靳荣坐在椅子上,笑着朝刘立说道:“五皇子,您看,宜早不宜迟,咱们要不连夜求见陛下?” “靳荣,你这也太着急了吧。”刘立不慌不忙的喝着茶,瞥了靳荣一眼。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靳荣陪笑着。 “放心,既然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的。”刘立不耐的说着。 “皇子,不好了,严冬带着人前来,说是有要事见您。”下人在门外大声喊着。 瞬间,刘立脸色难看起来,前些日子的事情,自己还没找严冬算账,严冬竟然打上门来了,反了!反了! 同时,靳荣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然后强作笑意道:“五皇子,既然有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不用,你不是要见陛下吗?在这等着,今晚我就让你见。”刘立起身,满脸愤怒,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嘴里说道:“今天,我非要和这个严冬算算帐,让父皇评评理,三番五次的得罪我,真当我刘立是那些废物。去把我的剑拿来!” 刘立起身出去,而靳荣则是颤抖的起身,浑身冷汗直往外冒,这个严冬,竟然追到了皇子府,那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不住的踱着步,一向精明狡诈的靳荣,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 “呼!呼!呼!......” 大口的呼吸着,愤怒的怒火不住的从口中而出,片刻之后,刘立已经来到大门,此时,门外,伫立着士卒,而在门内,则是一个个不知所措的下人,将军带着士卒上门,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严冬,今天我和你拼了。”刘立说着,抽出长剑,就要走出去和严冬拼命。 “皇子,不可啊!皇子!”下人们连忙拦住刘立。 严冬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刘立那愤怒的神色,然后骑马上前,开口道:“奉陛下之名,捉拿靳荣!五皇子,还是把靳荣交出来吧。” 眉目顿时紧皱,刘立整个身子都是一滞,捉拿靳荣,严冬竟然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前来捉拿靳荣的。 脑子瞬间有些用不过来,刘立愤怒看向严冬的眼神中透漏出疑惑和不解。 “松开我。”刘立看了抱住自己的下人,低声厉喝,整理起衣衫。 靳荣此刻就在自己的府上,但是刘立绝没有交出去的意愿,如果自己交出靳荣,那今后,自己还怎么在皇子中立足,一个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的皇子,谁又愿意跟随他, “靳荣不再我府上。”刘立沉声说道。 深吸一口气,严冬说道:“五皇子,有人看到靳荣进入了皇子府。” “谁!让他出来对质,竟然敢污蔑我。”刘立大声喝道。目光在众多士卒中掠过。严冬自己治不了,难道这些士卒自己还治不了吗。 听到刘立出言威胁,严冬有些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刘立身为皇子,乃是由特权的,这皇子府,虽然自己能够硬闯进去,可是却要承担得罪所有皇子的风险,而且还会因此让洪武帝厌恶,最重要的是,事后,刘立奈何不了自己,但是最怕今日跟随自己的士卒,少不了被刘立折磨。 就算这些人明日随自己前去青州,可是再之后呢?自己护不了他们一辈子,因为此刻,自己也是臣子,要听从他人的命令。 忍下心中的怒火,严冬出声道:“五皇子,您可要想清楚了,靳荣,乃是陛下点明要捉拿的人,如果您真要护住他,传入陛下耳中,对您可是大为不利。” 神色凝重,刘立思索起来,确实如严冬所说,这间事情传入自己父皇的儿子,对自己大为不利,可是真要交出靳荣? 不行!刘立不甘心,且不说自己和严冬的恩怨,且不说交出靳荣对自己名声的损害,就是靳荣那万贯的家财,一旦失去,对于平日里大肆挥霍的刘立来说,绝对是一个打击。 “靳荣不在我府上,就是在,今天你也别想带走。”刘立冷哼着,不屑的看着严冬。 拳头一握,严冬腮帮筋骨,他没有想到刘立竟然敢公开违抗洪武帝的命令:“五皇子,难道您真的不怕厌了陛下?” “哼!事后我自然会向父皇请罪,但是今日,你休想带走靳荣。”这时候,刘立也不再隐瞒,有些得意的看向严冬。 “既然如此,严冬也不强求,但是严冬希望,见靳荣一面。”严冬拱手说道。 看到这里,刘立心中笑了起来,这严冬,也不像之前自己想的那般硬气吗:“好,就让你见一见,但是你身后的这些人,可不能进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严冬挥手,朝后喝道。 下马,严冬走上石头,来到刘立身前,笑道:“五皇子,请!” 满脸笑意,刘立高高昂起的脑袋低低的瞥了严冬一眼,说道:“走吧。” 靳荣正焦急的等在屋子内,心内惶惶不安,然而当刘立和严冬的身影出现在靳荣的视线时,靳荣顿时吓了一跳,满眼惊恐和震惊的看向刘立。 “靳荣,你放心,严将军不是来抓你的。”刘立看到靳荣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但是心里却是将靳荣给骂了个遍,他竟然敢瞒着自己,说什么良心觉悟,分明是被洪武帝整治,害怕了,找自己求救。 提着的心稍微落了下来,但是靳荣还是有些害怕的看向严冬,勉强的笑道:“多谢五皇子,多谢严将军。” 走上前,严冬看了刘立一眼,然后又看向靳荣,说道:“靳荣?!” “正是在下!”靳荣连忙赔笑着点头。 “死!”严冬低声厉喝。 “噌!” 一道幽光一闪而过。 “啪!” 长剑入鞘,严冬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刘立,说道:“五皇子,告辞了。” “噗通!” 刘立目瞪口呆的看着靳荣的身影倒在地上,瞬间勃然大怒: “严冬!” 第四十七章 立军令状! 走出皇子府,严冬看着门前手持火把的期门士卒,直接翻身上马,轻喝道:“去下一个地方。” “来人,备马。”刘立大喝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靳荣的尸体。 黑夜虽然笼罩着长安城,但是街道上时常奔走而过的士卒宣告着,这注定是一个普平凡的夜晚。 也许在若大的长安城中,这几千士卒很是渺小,可是在一向平静的夜晚,突然出现这一个个手持火把,甲胄着身,满身杀气腾腾的士卒,这就让很多人担心起来。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特别是得知带领这些士卒的人是严冬,不少人更是难以入眠。 当严冬为了无皇子府的消息传来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相信,严冬,真是疯了。 杀戮还在继续继续着,皇宫之中,洪武帝坐在昏暗的烛光下,闭目养神,睡觉?他绝无睡意,对于他来说,自己很快就会长眠,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睡觉,所以他要抓住现在的每一息时间。 “陛下,五皇子求见。”魏贤轻声附耳说道。 眉目轻皱。洪武帝并没有睁开眼睛,沉声道:“不见。” “是!”魏贤低头,退了出去。 “五皇子,陛下说了,不见您啊。”魏贤为难的看着站在外面的刘立。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父皇。”刘立气呼呼的说着,然后一把跪了下来,朝魏贤喝道:“魏公公,你去告诉父皇,如果父皇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疑惑着,魏贤转身说道:“那我就再去禀告陛下。” “陛下,五皇子跪在外面,说是跪到您召见他位置。”魏贤回禀着。 “哼!那就让他跪吧。”洪武帝轻哼着,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魏贤只好再次走了出去,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立,无奈道:“五皇子,陛下还是不见您。” “那我就跪着。”刘立毅然的说道。 看刘立决然的样子,魏贤纳闷起来,五皇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有什么大事?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严冬走出一处府邸,心中一叹,自己身面的,又是一副血流成河的场景,虽然自己没有动手,可却是自己下的命令,恍惚之间,严冬真的有一种人命如草介的触动。 不同于战场杀敌,战场,杀的都是敌人,自己不杀他,他就会杀自己,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出于家国大义,严冬都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今晚自己杀的,都是那些百姓,虽然他们拥有很多的财富,可毕竟还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这让严冬的心中,多少生出一些不忍。 不过对于此时,严冬也看得非常明白,人常说:窃铢者贼,窃国者诸侯。 同样,窃百姓钱财者商贾。 历来,商贾都与为富不仁分不开,虽然说,商贾也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走能闯北,才积累下财富,但是这些财富,有很大一部分是愚弄百姓所得。 南北差异,奔走而赚取差价,不是不可,但是南之一文,北之百文,赚之百倍千倍,这就让严冬有些不耻,这也是为何古时多不屑商人的缘故。 读万卷书,行千里路方乃有学之士,古之学者,大多见多识广,学者见南方之货物竟然在北地卖之百倍,自然心有不屑和不满。而这些学者,很多都是官员,在这个皇权官制本位的社会,这些官员不满,风气随之而成。 商贾逐利不是不可,但是因愚弄百姓而取横财致富,受人诟病却也无可辩驳。所以历来皇朝,都会打压商贾。 洪武帝杀这些商贾的意图,严冬也有些好奇,虽然这些天,商贾拒绝捐粮,很是让人恼火,但是似乎并不能成为洪武帝大开杀戒的理由。 “将军!” 耳畔传来士卒的声音,严冬回过神,点了点头,掏出纸张,看了一眼。 纸张上城内的商贾,已经清理完毕,剩下的,都在城外,交由赵铭处置。严冬正在琢磨着要不要派人去看一下。 “啪嗒!啪嗒!”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士卒疾驰而来。靠近后,直接翻身下马,说道:“将军,城外人员已经清扫完毕,赵将军询问,还有什么要做的。” “集结人马,回营!”严冬低喝,既然事情办完了,自己也应该回去复命了。 皇宫内,魏贤站在洪武帝的身旁,一动不敢动,现在的他还没有摸清楚洪武帝的秉性,所以十分的小心。 燃烧的烛火打出昏暗的光亮,这光亮映衬在洪武帝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土黄。从远处看去,洪武帝似乎像是一个即将垂暮的老人。 来到院子门口,严冬一眼将看到跪在院子内的五皇子刘立,不过严冬并不想理睬他,准备直接走进去,向洪武帝回禀。 只是,严冬的脚步声刚迈入院子,刘立就听到声响回头,待看到来人是严冬后,顿时脸色铁青,一把站了起来,大喝道:“严冬,你竟然还敢来这里。今天,我和你拼了。” 说着,刘立挥舞着拳头,朝严冬冲了过去,一旁的太监们见到,连忙上前拦住,可是他们那里能够拦得住,膀子一甩,大脚一踹,刘立顿时挣开拦住,继续朝严冬冲去。 “啪!” 一声清脆,刘立瞬间脸色难看,自己的拳头,竟然被严冬挡住,而且还挣脱不开。 气急,刘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刘立抬起的脚又落在了地上,脚腕处,阵阵灼热。 “五皇子,别打了,别打了。” “皇子,陛下就在里面,您可别犯楞啊!” “严将军,您还是赶紧松开吧。” ........ 隐约的听到外面的吵闹,洪武帝终于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出去探问的魏贤连忙跑了过来,说道:“回陛下,是五皇子和严将军打起来了。” “恩?哼!让他们都进来”洪武帝不悦的冷哼。 “是!”魏贤又是忙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魏贤就看到刘立的拳头还是被严冬死死攥着,一脸龇牙咧嘴愤怒的样子。 “五皇子,严将军,别打了,陛下召见二位。”魏贤两步上前,叹气说道。 刘立看了魏贤一眼,然后恶狠狠的瞪着严冬,喝道:“松开。” 严冬面无表情,松开了刘立的手,然后径直朝屋内走去。 见此,刘立心中一狠,抬脚又是想要朝严冬踹去,但是猛然的,严冬一回头,他那双阴冷的眼睛让刘立顿时心中一愣,停了下来。 “五皇子,请!”停下脚步,严冬伸手说道。 “你!”刘立指着严冬,却又无可奈何,满身怒气的,甩手越过了严冬,走进了屋子。 严冬心中皱眉,他并不像得罪刘立,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不想,就不会发生,显然现在的刘立,早就恨上自己了。 起步,严冬跟上刘立,朝屋内走去,只是刚到门口,严冬就听到了刘立的哭喊。 “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刘立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吼着,好不凄惨的样子。 眉头一皱,洪武帝心中升起了火气,气恼刘立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不由喝道:“给我闭嘴!” 顿时,刘立的哭喊戛然而止,心中戚戚的看向洪武帝,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时,严冬也走了进来。行礼道:“末将严冬,拜见陛下。” “一个皇子,一个将军,竟然在朕的门外打起来。”洪武帝说着,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徘徊然后怒吼道:“成何体统!” “父皇,都是严冬,他竟然在我的府上公然杀人,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皇子,哪还有我们皇家。父皇!”刘立悲愤的吼着。 “恩?严冬!”听到这些,洪武帝面色有些不善,不管刘立怎么样,他都是自己的儿子,是皇子,而严冬,终究只是个臣子。 “回陛下,末将杀的是靳荣。”严冬沉静的回道。 瞬间,刘立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眼神看向自己,顿时,刘立感觉到不妙,忙解释道:“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知道,那个靳荣说是有要事求见,儿臣才让他进府的,没想到靳荣刚进来,严冬就冲了进来,直接将他给杀了。” 眼睛微合,洪武帝盯着两人,沉思起来,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骗自己,可是严冬,绝不敢期满自己。 再次睁开眼睛,洪武帝轻喝道:“回去,给我在府上紧闭一个月。” 刘立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洪武帝,待看到洪武帝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刘立忙道:“儿臣遵旨!” 虽然答应,可是刘立绝不甘心,他忙道:“父皇,儿臣愿意接受惩罚,那严冬呢,他不顾我皇家威严,公然在我府上杀人,父皇,儿臣不服。” “给我滚!”洪武帝顿时大喝,面色有些狰狞。 “父皇息怒,儿臣这就走!”见到洪武帝发火,刘立连忙起身,愤恨的瞪了严冬一眼,跑了出去。 见刘立出去,严冬亦是说道:“陛下息怒。” 洪武帝瞥了严冬一眼,深吸了几口气,然后问道:“事情办完了?” “回陛下,都办妥了。”严冬拱手低头。 “办妥了吗?”洪武帝不屑的说着,有沉声问道:“青州,到底多久能够平定。” 脸色凝重,青州叛乱,虽然人马是自己的几倍,但是稳扎稳打,严冬绝对有信心平定叛乱,只是,洪武帝单独问自己,再加上刚才事情,严冬可不认为洪武帝想要听到几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平定叛乱的消息。 “回陛下,两个月之内,末将必定平定叛乱。”严冬郑重的说道。 “好!”洪武帝喝道:“只要你两月平定叛乱,朕亲自出城迎接你,同时昭告天下,将清儿嫁给你。” “多谢陛下!”严冬顿时神色激动起来。 第四十八章 兵贵神速 奔驰在前去军营的路上,严冬脸上却是毫无激动之色,刚才,也只是做给洪武帝看的罢了。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严冬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他不会因为想要加官进爵而奉承洪武帝,他只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本领一步步的高升,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现在,严冬心中对洪武帝的敬重,正在逐步的消失,也许,这和严冬脑海中那自由的思想有关,他不习惯这样一味的被敲打,而且是在自己不认为有错的事情上,还有今晚的事情,充当侩子手,这亦不是严冬想要做的。 之前,严冬一直忍心,那是因为他要报仇,他要弄清楚自己父亲的死因,况且之前洪武帝并没有那么的过分,而现在,洪武帝的行事风格,让严冬越来越不认同。只是,他也多了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迎娶刘清儿。 理念上的差异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关键,这也造成严冬现在的样子,心中异常的煎熬。 行不欲之事,为违心之举。严冬的心,也慢慢的冷了下来。不,也不能说是冷却,或者更合适的说,应该是内心挣扎时的困惑和魔愣。 就像是将要成人的少年多是行荒唐之举,其实这很多并不是少年心中所想,只是此刻,他的心,是荒芜的,是纠结的,是挣扎的,亦或者说,此时,他还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不清楚,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严冬的内心无疑是强大的,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可是应了那句老话,无欲则刚,而现在的严冬,心中偏偏存放着欲望。他有想做而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一是查明严顺开死去的原因,二是迎娶刘清儿。 这两件事情,都是严冬必须做的,不查明父亲的死因,枉为人子,乃是不孝之举;不迎娶刘清儿,愧对佳人之情,亦作为对情感的不忠之举。 如此说来,如果严冬真的不作为的话,也将算是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当然,这些只是说说而已,严冬此刻内心的转变,正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准则和近来所行之事产生了严重的冲突而成。 思索的时间过得异常的快,转眼之间,严冬已经来到军营。 “将军!”赵铭亲自出营迎接严冬。 “士卒们都休息了吗?”向营帐内走着,严冬问道。 “还没。”回着,赵铭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事? “让将士们集合,准备连夜出发,前往青州。”面色凝重,这是严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自己在洪武帝面前,可是承若要两个月内平定青州叛乱,然而青州距离长安甚远,只怕赶路的时间,就要大半个月,这还是因为期门乃是骑军。 “啊?”很是惊讶,赵铭忙道:“可是将军,粮草还未就绪啊!” “无需多虑。”严冬说着,心中早已做好打算,更是在皇宫时就征得洪武帝的同意,前去青州的路上,沿途官府都要负责这五千期门士卒的粮草。 而整个平叛大军的粮草,最迟也会在三天后动身,由太尉府派人押送至兖州。 “是!”赵铭应着,前去下令。 片刻之后,军营再次躁动起来,一个个士卒奔走而出,一根根火把交相辉映。 看着忙碌的士卒,严冬心中一叹,不仅士卒们离去的匆忙,他又何尝不是,这时候,他也连侯府都没有回去,只怕再回去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行军打仗不同百姓出行亦或是官员迁任,真要说起来,行军的速度往往是很慢的,因为古时粮草不容易运输,所以才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说法,否则大军先行,到了地方,没有饭吃,岂不是让人唏嘘。 不过既然严冬已经在之前向洪武帝请辞的时候解决了粮草问题,那么以骑军的速度,最快大半个月,就能抵达兖州。 很快的,五千期门骑军集结完毕,虽然士卒们多有怨言,但是军令难违。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黑夜中一道道幽光闪烁,大地上响起声声沉闷的巨响,严冬率领着五千骑军,离开了长安,前往青州。 半个时辰后。 “砰砰砰!砰砰砰!” 夜半的昭侯府响起一阵敲门声,门房以为是严冬回来了,连忙起身走出屋子开门,只是见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士卒,门房有些诧异。 “严将军已经前去青州,转告府上无需挂念。”士卒说完,转身就走。 门房一愣,关上门,又是快步走入府中,将此事告知管家秦伯。 而与此同时,洪武帝也得到了严冬离开长安的消息,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旋即,洪武帝又有些头疼,严冬这一走,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自己这里,今晚杀了那么多人,总要给那些大臣们一些交代。 本来洪武帝是想拿严冬出来应付他们,这样也符合自己心中的打算,让严冬做一个孤臣你,一个只能听从皇命的孤臣,一个得罪了所有的人孤臣,这样,严冬就不得不只能依靠着皇权来存活,否则一旦不听命,就会被皇帝所厌恶,就会被其他大臣群起而攻之。 只有严冬成了孤臣,洪武帝才能安心的让严冬存活在世上,否则一旦严冬知道了一些事情,那自己死后,一个个羽翼成熟的皇子们,还不要弄个天下大乱。 长安没有严冬这样年轻将军坐镇,即便有何为平,左思成这样的老蒋驻守边疆,一旦皇子们乱起来,大汉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四分五裂。所以现在的洪武帝,就是在布局,要为自己死后的天下形势布局,而严冬,是甚为关键的一步。 边疆,何为平与左思成都是不能动的,只有两者在,匈奴和大周才不会轻举妄动。北方鲜卑,只会抢夺,不足畏惧,而只要长安稳定,哪怕将扬州让给大乾也无妨。 在洪武帝的布局当中,除了严冬之外,还有一个人很重要,那就是威武侯稳固,洪武帝将他调到了飞骑军,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他逐渐的接管飞骑军,以便何为平老去之后驻守敦煌,抵御匈奴。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朝着自己的预想发展着,而明天,即便严冬离开长安了,洪武帝也会将事情推到严冬的身上。身为臣子,不就是为皇帝排忧解难的吗。 第二天,满朝文武一个个神色凝重,整个未央宫似乎都弥漫着怒火与怨气,大臣们纷纷出口讨伐严冬之所为,洪武帝更是在大殿上训斥不在场的严冬。 只是最后,并没有做什么实质上的处罚,因为此事严冬已经前去平叛,总不能这时候再将严冬召回来,临阵换将,可是大忌。 而洪武帝亦是下令,各州府行军事之举,凡道路快马而过着,皆需官府之通文,特别是驰道驿站,非军事者,无通文者,不得换马匹。 此举,是为了防止有人泄露严冬之行踪。 孙子九地中曾言:兵之情主速。 换句话说,也就是兵贵神速,而再追究,兵贵神速则是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个月后,严冬的身影出现在了徐州,他并没有和驻扎在兖州的平叛大军汇合,因为半个月之前,严冬就要进入兖州的时候,兖州突降大雪,如果继续前往兖州,和大军汇合,青州方面一定在两州交界处有所防备,到时只能与青州军对峙,然后稳扎稳打,这对于向洪武帝承若两个月内必定平定叛乱的严冬来说,无疑是最不想看到的。 既然前往兖州已经达不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严冬也就放弃了前往兖州的打算,让人传了一封书信,告诉大军,逐步向青州靠近。 而严冬,则是率领着五千飞骑军,来到了徐州。 青州东面环海,西面与三州接壤,分别是西北方向的冀州,正西方向的兖州和西南方向的徐州。 与青州接壤的三州来说,冀州是边疆,有边军镇守,虽然调了三万大军前往兖州,充当平叛大军,但是冀州依旧是三州中军力最强盛的。而兖州因为是平叛大军的聚集地,所以虽然之前有些空虚,但是现在却是比徐州好了不少,居次席。 由于之前扬州大战,徐州的士卒大半被抽调至扬州,可以说,现在的徐州,是三州中军力最薄弱的州府。甚至如果平王有意‘开疆拓土’的话,派遣五万大军,就可占领徐州。 只可惜,平王刘洪并没有开疆拓土的打算,他只想守住青州,以待天下大乱,其实很多大臣都知道,姜涂之前发动宫变,刺杀洪武帝,肯定有平王的原因,否则平王也不会连夜逃回青州。 事实也正是如此,姜涂与大周,大乾的人接上头,还是平王牵的的线,甚至姜涂刺杀洪武帝,也是平王鼓动的,只是事到临头,平王突然心生忧患,觉得此时虽然已经准备长久,可还是有些不妥,所以平王临阵脱逃,马不停蹄,连夜逃回青州。 青州临淄平王府,刘洪正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虽然洪武帝下令封锁了沿途驰道和驿站,但是刘洪还是早就得到了探报,知道严冬一个月前就离开了长安,可是到了兖州,严冬就像消失了一样,全无踪迹,这不得不让刘洪有些着急。 虽然刘洪与严顺开不和,也看不过严冬,但是他深知,这一对父子,都是军中大军,带兵打仗,很有一套,这就让他不得不防备,为了此事,刘洪甚至下令传来自己麾下的几位大将,商讨该如何应对。 “王爷,几位将军已经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刘洪急忙站了起来,有些急促的说道。 第四十九章 诱敌出洞 李炳德来到平王府前,停在那里,看了门匾一眼,这才无奈的走了进去。 “李将军!” 回头,李炳德见是窦海,冷下脸来,并没有回话。 “李将军来得挺早啊。”窦海笑着说道,但是眼神中却是带有几丝挑衅。 “窦将军来得也不慢。”低声说着,李炳德直接转身进府。 “哼!”冷哼着,窦海心中暗骂:来得早?我府上距离平王府,可比你府上远得多。 平王府的一处偏厅内,火盆中那红通通的炭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窦海一进屋,顿时有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不由羡慕道:“还是王爷懂得享受。” “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些去。”刘洪笑着说道。心中点了点头,窦海这一来,自己手下的大将,算是到齐了。 “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因为朝廷大军的事情。”收起笑脸,刘洪也变得有些严肃。目光扫向屋子内的几人。 窦海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开口道:“王爷无需多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们在,那些人,定然进不了青州一步。” “是啊王爷,不必担心,此次前来的大军,也只不过六万而已,而我青州,有十五万健儿,难道还怕他不成。”谷封平亦是出言说着。 刘洪看向李炳德和陶州弼,问道:“李将军和陶将军怎么看?” 李炳德皱起眉头,平心而论,刘洪对自己算不错了,可是在李炳德的心中,仍然不认同刘洪,而之所以今日前来,也是迫不得已,谁让自己的家人都在刘洪的手中呢。 “严冬乃是一员大将。”陶州弼率先说道,但是也仅此而已,并未再多言。 不过,几人也都习惯了陶州弼说话的方式,平日里话就不多,言简意赅。 “听闻严冬一月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长安,而且带来了五千期门骑军,现在又全无他的踪迹,在下觉得严冬有可能想要奇袭我们。”虽然不认同刘洪,可是刘洪战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李炳德还是出声提醒。 “我看李将军是被那个严冬吓破了胆吧。”窦海冷笑,不屑道:“严冬,不过一小辈尔,要是他父亲严顺开来,我们倒还需慎重一些,但是这个严冬?不过是侥幸的打了几场胜仗罢了。何须多虑。” 刘洪神色凝重,心中对于窦海的话有些吃味,严冬虽然是小辈,但是那几场胜仗可都是摆在那里的,即便窦海的话语多么的自信,刘洪还是有些不悦,大意轻心,对敌将不屑一顾,绝对不应该是一个大将所为,这也是为什么窦海虽然很听话,但是刘洪还是一直重用不怎么听话的李炳德的原因。 窦海和李炳德关系不睦,多少也跟刘洪对二人的态度有些关联。当然,更重要的是,当初李炳德身为青州将军府将军,而窦海乃是副将,正是因为窦海直接控制了李炳德的家人,才使得李炳德被迫投靠了刘洪。 “那李将军以为严冬回奇袭哪里呢?”刘洪深思的问着。看向李炳德。 “王爷。不就是一个严冬吗。”窦海有些不悦的辩驳起来。 “唉!窦江军,虽然严冬不足为虑,但是我们只有青州一州之地,还是小心,做好万全的准备。”刘洪并未斥责窦海,而是解释着。 长袖善舞,这就是刘洪为什么能够拿下青州,在长安时位高权重的原因。他不会直接的去训斥一个人,除非这个人是自己真正的心腹,而窦海,远远不是,因为他的心腹,不仅仅要衷心,还需要有才实,李炳德,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王爷考虑周全。”黑着脸,窦海不再争辩。 想了想,李炳德沉声道:“我们已经在与冀州和兖州的交界处,布置了重兵,如果严冬从这两个方向来,起不到奇袭的效果,而在青州与徐州的交界,由于之前考虑到徐州兵力空虚,所以防备有些薄弱,而从严冬的行踪来看,很有可能绕过兖州,从徐州奇袭。” “徐州?哼,那也太远了吧。再说,那个严冬只有五千骑军,就算进了青州,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他身为主将,又岂会亲身涉险。”窦海反驳着。 听到窦海的话,刘洪觉得也有一些道理,不禁为难起来,听谁的呢?刘洪又将视线转向了其他两人的身上。 看到刘洪的目光转来,谷封平神色凝重,说道:“两位将军所言都有一定的道理。” 刘洪没好气的瞪了谷封平一眼,这不和没说一样吗。气恼着,刘洪又看向陶州弼。 “小心为好。”陶州弼依旧话很短,但是言论却很明确。 点头,刘洪说道:“不若调遣两万新军前往如何?” “新军?”李炳德迟疑起来,他知道,很早的时候,刘洪就在青州秘密训练新的的军队,或许,刘洪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但是新军没有上阵杀过敌,战力委实有限。而且听到刘洪一开口就是两万新军,李炳德心中还是暗暗一惊,这般就调遣两万新军,看来,刘洪训练的新军,一定不少。 “王爷,末将愿意率领新军,亲自坐镇城阳郡,只要那个严冬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窦海厉声说道主动请命,他要改变一下刘洪对自己的印象。窦海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他知道刘洪一直都对自己不放心,特别是觉得自己没有才能,没有亲自带兵上过沙场。 “其实不用,只要城阳郡多派些士卒巡逻,让严冬觉得城阳郡已经重兵把守,有所防备。知难而退即可。”不是李炳德不想派遣新军前去,实在是新军不可单独作战,一旦战败,很容易发生溃败,影响到大局。 “你!”窦海顿时大怒,恶狠狠的盯着李炳德,他发现李炳德今天是诚心要喝自己较上劲了,自己说不用在意严冬,他就是要重视,好,那就重视,自己说要亲自带兵前去驻守,他竟然又说不用。这是诚心和自己过不去。 “哼!”看了怒发喷张的窦海,李炳德冷哼。 “两位都是我军中大将,何必置气。”刘洪见此,有些不悦, “王爷说得是,我不和他一般计较。”窦海气呼呼的,再次说道:“末将还是请命,亲自带领两万新军前去驻守城阳郡。” “好,本王应了。”刘洪点头。 徐州琅琊,其实真正说来,严冬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究竟是徐州的琅琊,还是青州城阳郡。 此时的州郡之间,似乎还没有严格的边界,都是以村落划分,严冬率领着五千期门骑军,已经越过了琅琊郡边缘的村落,但是还未看到城阳郡内的村庄。 之前,他已经在琅琊郡休整了两日,并且命令郡守为骑军准备了三日的干粮,弄得琅琊郡的郡守苦不堪言。严冬甚至心想,那个郡守,估计巴不得自己离开呢。 两日里,严冬已经派人打探清楚,城阳郡,正是青州防守最薄弱的地界,也是侵入青州,打开局面的最好着手点。 两军交战,弱者一方想要快速致胜,无外呼兵出奇谋,兵行险招。当然,前提是,要知晓敌军的致命之处。 而严冬之所以想要率领骑军侵入青州,正是因为现在的青州,看上去没有什么致命之处,或者说,严冬并没有看出来。 所以严冬才想要侵入青州,搅动青州局势,寻找一击即中,决战千里的机会。 孙子曰: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换句话说,也就是诱敌出洞,然后寻找机会,变害为利,与其致命一击。 而目前两军对比,相差最大的,无非就是兵力,青州军队,数倍于平叛大军,如果没有那两个月的期限,严冬一定会谨慎行事,然后慢慢等待机会。 可是有了这两个月的期限,并且路途上已经过了一月,留给的严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来想去,严冬也只好引蛇出洞,入侵青州,自己制造机会。 “将军,前方已经发现村落,距离城阳郡城还有上百里。”赵铭骑马来到严冬身旁。 思索了一下,严冬朝东北看去,那个方向,百里之外,就是城阳郡城了。 百里,如果骑军全速前进的话,一天一夜,到时能够赶到,在明日凌晨之时,能够到达城阳郡城,但是那时,士卒发困,战马疲惫,根本没有一点战力。而且对于严冬来说,他的目的,并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搅动青州风云,迫使刘洪不得不派重兵围剿自己。 “下令,昼息夜行,避开那些村落。”严冬轻喝着,虽然最容易引起刘洪愤怒的,是掠夺那些村落,县城,但是严冬并不打算这么做,这些百姓,都是大汉的子民,虽然青州叛乱,但生活在青州的百姓,大多都是迫于无奈。 而且平定叛乱后,这些人,都会重归大汉,严冬可不想在他们之中,落下一个什么坏的名声。 青州多山地丘陵,想要为五千骑军找一处藏身的地方,并不难。很快的,五千骑军进入一片丘陵之中。只是山中多猎户,这也让严冬格外的小心,下令士卒多加防备,以防泄露了踪迹。 而在临淄城,得到平王命令的窦海,一路骑马而出,向东直朝北海而去,因为训练的新军,之前为了防止朝廷的探查,都聚集在青州最东端的东莱郡。 第五十章 夜半遇敌 夜晚,丘陵之中,严冬带领着五千骑军缓步骑行,甚至为了隐藏踪迹,他们连火把都没有打。 由于已经是冬季,两侧山丘上的树木已经凋零,只剩下干巴巴的枝干。 此地距离城阳郡城已经很近,不过不知道青州方面大意,还是严冬等人侥幸,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碰上巡逻的士卒。 而且,此时已经是严冬等人进入青州的第二天了。 “郡城可有何动静?”严冬低声问道,由于今晚的月亮比较亮,即便稍有朦胧,依旧可以看得很远。所以严冬格外的谨慎小心。 “前去查探的士卒还未回来。”赵铭解释着,每半个时辰,就有一卒骑军前去查探城阳郡城的情况。 由于只带了三天的口粮,而过了明日,士卒们就将断粮,严冬不得不思索如果补给。按照他的打算,穿过城阳郡城,然后进入青州腹地,寻找一些军营或者是说劫掠一些为富不仁的地方豪强。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直接攻打一个小县城。 正沉思之间,严冬听到马蹄声由远而来,显然是前去查探城阳郡城的士卒回来了。 很快的,士卒来到了严冬的身前:“将军,城阳郡火光不断,而且北城门处,聚集了不少人,城门大开,像是要迎接什么人似的。” 心中暮然一动,严冬顿时轻喝:“向城阳北扩探,查清楚到底是何原因。” “是!” 又是几卒骑军领命而去,严冬神色开始凝重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城阳?他所来又为何事呢? 难道刘洪已经察觉了自己的踪迹,派人前来?想来想去,严冬脑海中也不能排除这个猜测,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城阳郡城附近的情况,来判断自己的猜想。 看到严冬肃然沉思,赵铭轻声道:“将军,要不然我亲自前去城阳郡城一趟,查探清楚。” 缓慢的摇头,严冬脸色异常的慎重,说道:“你留在军中,带领士卒继续向北前行。我亲自去。” “将军,不可,还是我去吧。”赵铭忙劝阻,严冬乃是军中主将,怎可轻易犯险。 “不用,就这么定了。”严冬又是叮嘱道:“一定要隐藏行踪。” “末将明白。”赵铭苦着脸应道。 离开队伍,严冬和几个士卒向东北方向偏离,前往城阳郡城。 虽然无法骑马奔驰,但是之前严冬等人距离城阳郡城委实不远,几刻之后,严冬来到了城阳郡城附近的一处山丘上。一里多外,便是城阳郡城。 此刻,确如士卒回报,城阳郡城灯火点点,特别是北门出,更是火把闪烁,从远处望去,犹如一颗异常闪耀的星辰。 伏在山丘顶端,严冬即使看不清楚城内的状况,但也知道,只怕今晚的城阳郡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许,就是平王派人前来接管城阳郡的防备。 严冬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已经向东偏移,想来已是丑时。而前来城阳郡的人,只怕不久便会现身。 思索了片刻,严冬沉声道:“去告知赵将军,立刻率军前来与我汇合。” “是!” 城阳郡城,北门。 郡守张恪坐在椅子上,眯着的眼睛时不时的睁开,望向门外的远方。 “张郡守,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这般悠闲,在下真是佩服。”王希合焦急的踱着步,没好气的看向石恪,自从白天得知严冬率军前来城阳郡后,身为城阳郡都尉的王希合就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心中满是焦虑。 瞥了王希合一眼,张恪轻声说道:“王都尉,沉住气,窦江军这不是来了吗,城阳有窦江军坐镇,还有什么可怕的。” “哎!也是。”王希合叹气,但顿时又是急道:“你说窦江军怎么还没有来呢?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听到王希合的话,张恪略微有些不悦,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王希合挺好的,虽然胆小,但是最起码听自己的话,可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王希合还真是麻烦。 在张恪的心中,对于青州局势,早就想清楚了,平王刘洪是胜是败,城阳是重归大汉还是继续沉溺在平王麾下,这都和自己无关。 平王胜了,他继续当自己的郡守,像以往一样,大富大贵,大鱼大肉,而平王如果是败了,那他就投降,或者直接逃到大乾,以自己郡守的身份,到了大乾,肯定有所优待,即便没有,以自己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家业,也够自己下半辈子花了。 “张郡守,要不我们派人前去查探一番?”王希合又是紧张的说着。 张恪却是不再理睬王希合,继续闭上眼睛。 见张恪不理自己,王希合也有些索然无味,可是内心的焦急让他不住的走来走去,根本停不下来。 又是过了几刻,城墙上突然传来吼声:“大人,北方有大片火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王希合顿时激动起来。说罢,便走向城门口,向远处望去,可即便月色明亮,依旧看不到人影,不甘心的王希合又是走进城内,朝城墙上走去。 睁眼,看到王希合的样子,张恪不悦的皱眉。 城阳郡城发现了北方的灯火,而一里多外的严冬,亦是看到了远处那点点的火光。而且严冬看出,这些话火光绝对是前来支援城阳郡的援军,看样子,只怕不下万人。 脸色凝重,没有紧皱,严冬陷入了深思。 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击,击败前来的援军,可是出现在严冬眼中越来越多的火光,越来越明亮的火光显示,只怕来人不止万人。如果贸然出击,有可能陷入困境,即便重创敌军,己方伤亡也不会小。 严冬为难起来。 窦海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阳郡城,笑了起来,这两日,哪有严冬的消息,只怕那个严冬,根本就没有来城阳,而且就算他来了,自己也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前面就是城阳郡城了,让将士们加快速度,到了那里,就可以好好休整一番。”窦海下着命令,却是扬鞭而起,喝道:“走,我们先去郡城看看。” 城墙上,看到几十骑人马奔驰而来,王希合连忙走下城墙,兴奋的朝张恪说道:“张郡守,张郡守,窦将军来了,快起来,咱们去迎接一下。” 张恪已经听到了马蹄声,正准备起身去迎接,但是看到王希合的样子,就像继续坐下来,不过,他并未意气用事,还是上前,和王希合一同朝北门外走去。 当窦海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时,王希合连忙上前几步,急不可耐的喊道:“末将王希合,拜见窦江军。” 说话之时,窦海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拉住缰绳,听到王希合的声音,窦海很是满意,笑道:“看来你就是城阳郡都尉王希合了。” “正是末将。”王希合连忙应着。 “下官张恪,见过窦江军。”张恪拱手说道。 “哈哈,是张恪啊,不必这么见外。”窦海大笑着,他和张恪也算是老交情了,不过之前两人一个是将军府的,一个是地方郡守,虽然窦海职位高一点,但一个文官一个武将,都是平辈相交,而如今,张恪低自己一头,窦海心中难免有些傲然和高兴。 王希合见此,不由暗道:难怪张郡守刚才那么稳重,原来他和窦将军早就认识了。 对于窦海的话语,张恪心中微微一皱,不是他小心眼,而是窦海那笑声,实在是太刺耳了,典型一副恃宠而骄,小人得意的样子。 “窦将军,咱们进城吧。”张恪面带笑意,伸手请到。 “好!”窦海很是豪气的说着,但是并未下马,直接骑马朝城内走去。 这让张恪和王希合都是有些尴尬,窦海骑马,自己等人走路?还不知道那些士卒会怎么想。不过两人脸上的尴尬,都是一闪而过,只是,王希合是想,自己一个都尉,而窦海乃是将军,这也无可厚非,而张恪则是将那份尴尬迅速的藏在了心里。 严冬看到了北门外的情景,虽不清晰,却也知道,援军和城阳郡接上头了。 这时,严冬心中也有了决断,那就是撤离。 两万士卒,如果实在平原或者草原上,严冬即便麾下只有五千期门骑军,也绝不会怕,可是此地多是丘陵地带,骑军根本无法冲锋,而且又值夜晚,虽然适合夜袭,但是在这地形之下,更容易走散,陷入苦战。 “回去。”严冬转身,下了山丘,几个士卒也都是骑马跟上。 离开不一会儿,严冬就遇上了从西面率军前来的赵铭。 “将军,我们要夜袭他们吗?”赵铭出声问道。 面对赵铭的提问,严冬一言不发,因为他心中也有些不甘,敌军远道而来,又是半夜,绝对是一个夜袭大败他们的好机会。 严冬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谨慎了。 这时,前去北面探查的士卒也回来了。 “将军,敌军此次前来,至少有两万余人,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有些怪异,不像是士卒,倒像是衙役。”士卒不解的说着。 听此,严冬和赵铭都是眉目一凛。 赵铭问道:“会不会是因为青州常年无战事,所以士卒们都懈怠了。” “有可能,不过,确实不像士卒。”士卒继续说着。 赵铭也不确定起来,看向严冬。 第五十一章 夜袭敌营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严冬的内心也在夺思着。 “召集将士们,夜袭敌军!”脸上闪过几丝狠厉,严冬郑重的说道。 “是!”赵铭有些激动的应着,虽然他们都是期门骑军,号称大汉最精锐的骑军之一,可是期门向来被人们诟病没有经过战场的杀戮,更像是一支仪仗骑军。虽然前几年期门骑军参与了和鲜卑的大战,但是人们更多的是记住了那两万英勇的飞骑军,还有用兵狠辣的左思城。甚至很多人认为期门能够那样的战果,都是沾了左思城的功劳。 所以长年以来,很多期门军士卒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气。 半个时辰后,严冬又回到了之前观望城阳郡城的山丘上,而在他的身后的山丘下,则是伫立着一个个整装待发,神色肃然的期门骑军。 此时的城阳郡城外,一片灯火阑珊,只见无数火把耸立挥舞着,一队队士卒安营扎寨。 骑马站立在山丘之上,严冬挥手,山丘下的期门骑军缓缓的向上而去。 “咦?怪了。”城阳郡城外,一个正在打桩的士卒疑惑着轻喝。 “怎么了?”一旁的人连忙问道。 “西南那个山坡上好像有人。”士卒迟疑的说着,然后顺手指着。 旁人也是一惊,连忙看去,一愣:“哪有人?山坡不还是那个山坡吗。” 士卒也是诧异起来,自己刚刚明明看到一个人骑马站在山坡之上,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也许就是我看错了吧。”士卒纳闷的说着,可以心中却又在嘀咕:怎么这山坡看起来,比刚才高了一些呢? 站在山坡之上,严冬的余光注视到自己的两侧,一骑骑期门骑军一字排开,战马不断地轻踏着。 “冲!” 随着严冬一声高喝。 “驾!”“驾驾!”........ 伴着士卒们挥马扬鞭的吼声,五千期门骑军直冲而下,犹如那离弦的箭矢般,飞速的朝城阳郡城外的敌营而去。 “嗡!”“嗡!”“嗡!”....... “嘭咚!”“嘭咚!”........ 随着大地的颤动,那是一声声沉闷而又响彻天地的咆哮。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声音?” “不对!是骑军!是骑军!” “骑军,我们青州没有骑军啊!” “有人袭营!有人袭营!” “快去禀报将军!快去啊!” 一个个正在安营扎寨的士卒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伙计,可是,他们不是拿起身边的武器前来抵挡,而是慌乱起来,有的更是直接朝城内跑去。 可是城墙上的士卒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们从高处看到有骑军夜袭后,连忙大吼起来:“快关城门,关城门,有人夜袭,快关城门。” “吱~~” “嘭!” 那些想要逃入城内的士卒看到城门竟然关闭,顿时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而城墙上的士卒丝毫不为之所动,一个个紧张的看向远方。 一里多的距离,即便是人全力冲刺,也用不了一刻就能到达,更何况是骑马的士卒。 几乎是当城阳郡城外的叛军刚混乱起来的时候,严冬已经带领着五千期门,到达了这里。 “杀!”狰狞的咆哮着,严冬握紧手中的长剑,起手便是劈砍。 “杀!”“杀!”“杀!” 像是想要将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般,一个个期门骑军大吼着,挥舞起手中的钢刀,在战马的冲击下,肆意的舞动起来。 “轰!” 当骑军冲入叛军营地的一刹那间,顿时营地内的光亮少了一片,就像是天上的圆月突然少了一块。那些手持火把的叛军士卒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而那些火把,更是被无数尸体压灭,无数马蹄踩踏。 一时间,喊杀四起,血肉飞扬。 正在郡守府中宴请窦海的众人,听到外面的声音,都是停了下来,一个个我望着你,你望着我,最后又将目光停在了窦海的脸上。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夜袭,已经杀了过来。”一个衙役连忙跑了进来,焦急的大喊着。 顿时,窦海脸色铁青,站了起来,轻喝道:“定然是那严冬,哼,今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诸位稍等,我去去酒来。” 窦海直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而屋内,张恪和王希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惊讶。 骑马狂奔,窦海十分清楚,自己带来的可是新军,虽然人多,可是真正打起来,胜的绝不是自己。 “可恶的严冬,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时候夜袭。”窦海大骂着,本来新军战力就低下,而且又是连夜赶路,这哪能抵挡住严冬的夜袭。 耳畔的喊杀生越来越激烈,窦海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起来,不住的抽打着战马。 这是一场杀戮,看到那些叛军换乱的逃窜,严冬明白,这些人,绝对都是新军,而是训练有素的老卒。 经过了短暂的恐惧之后,叛军之中,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个时候,逃亡已经无济于事,而且城阳郡城关闭,他们也无路可逃。 逐渐的,那些有胆识的叛军开始抵抗,而期门骑军也出现了一些伤亡。 “噗嗤!”长剑又是划破喉咙,在战马的携带下,严冬不断地在叛军营地内冲杀着,死在他剑下的叛军不计其数。 扫视了一眼,此刻,叛军营地内一片狼藉,而有些期门骑军已经陷入了苦战,被一些胆大的叛军包围起来。 心知这样下去,会造成无谓的伤亡,严冬顿时下令道:“将士们,随我冲出去!” 高举着长剑,严冬双脚猛踢马腹,战马飞驰而出,长剑挥舞,所经之途无人敢掠其锋芒,拦其去路。 而一骑骑期门骑军也不再与叛军缠斗,都是向严冬的方向奔驰而去。 窦海来到城门处,顿时大怒,城门此刻竟然关合,该杀,该杀! 心中大吼着,窦海连忙大喝:“给我开城门!” 被窦海那狰狞的样子吓到,守城的士卒连忙开启城门,而窦海则是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将士们,随我杀!”咆哮着,窦海直接冲入军营。 听到自家将军大喝,一个个叛军士卒顿时振奋起来,可是此时,哪里还有严冬等人的身影。 窦海找不到严冬等人的身影,心中更是气急,抓住一个士卒便吼道:“人呢?袭营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向...向北逃了。”士卒害怕的指向北方。 “废物。”一把将士卒扔开,窦海向北望去,果然还有阵阵烟尘的痕迹,不由大吼道:“来人,跟我追!” 说着,窦海骑马朝北而去,不少士卒也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窦海带着士卒回到了城阳郡城,看着狼藉满目的营地,窦海怒火滔天,而当他看到王希合与张恪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王希合,大骂道:“老子杀了你!” 瞬间,王希合瘫软,蔓延惊恐的看向窦海,心中实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了窦海。 张恪连忙上前劝道:“窦将军,切莫冲动!” “呼!呼!呼!”窦海大口喘着气,看了张恪一眼,然后死死的盯着王希合,然后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的士卒在外面浴血奋战,你们竟然关上城门,该杀!这一次,我绝不会饶了那些人的。”窦海咬牙切齿的低吼着,面容较之狰狞还要残暴一些。 见窦海放了王希合,张恪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张恪有心阻拦,却也无从反驳。守城的士卒关上城门,确实让人很是愤怒。 不过,这些都是事后要处理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收拾残局,如何想平王交代。 思索了片刻,张恪说道:“这一次夜袭,多亏有了窦将军,正是有了窦江军带领士卒们英勇奋战,这才打退敌军,保我城阳不失,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在书信上为将军请功。” “是!是!这一次,窦将军功不可没,敌军一听到将军到来,闻风丧胆而逃。”王希合也是连忙站起来说道。 “哼!”窦海一声冷哼,说道:“这些事情,你们看着办吧,还有,去城里征些百姓出来,打扫战场,修建大营。” “应该的,应该的。”王希合不住的点头,却是没有看到张恪瞪了他一眼。 征集百姓,这可是很容易引起民间怨言的,张恪虽然不是什么好官,但是他却十分在乎自己的名声,有些事情,都是偷偷摸摸做的,明面上,他可是城阳郡的清官,深得百姓们的爱戴。 可是王希合应下来,张恪也无可奈何了,不过他打定主意,这件事情,自己绝不参合,都交给王希合处理。 窦海怕严冬回再次夜袭,所以亲自坐镇军营,而张恪与王希合则是回城征集百姓。 “王都尉,这件事情可是你应下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到城内后,张恪甩手,直接离去。 王希合怨恨的看了张恪一眼,暗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意自己名声,有什么用。哼,真以为我离了你就办不成事情了。 “来人,给我调集士卒过来,挨家挨户敲门,每户出壮丁一人,前往城外修建大营。”王希合气愤的大吼着。 不多时,城阳郡城内,一片敲门和呼喊的声音响起,顿时整个城阳郡城沸腾起来。 而在大营内,窦海看着一根根倒在地上燃烧的火把,看着四处躺倒的尸体,杂乱的营地。窦海心中怒火冲天,他发誓,一定要杀了严冬。 第五十二章 最难是人心 天微微亮的时候,窦海站在军营和城阳郡城之间的空地上,周围灯火围绕,一个个士卒点这火把,聚集在窦海的面前空地上的四周,而在空地中央,则是几十名被绑束的城阳郡士卒。 窦海的身边,王希合与张恪都站在那里,不过,王希合脸上虽满是可惜,但是眼神中却毫无怜意,倒是张恪又是开口道:“窦将军,他们也是一时换乱,乱了阵脚和分寸。” “张郡守,此值战事,不同往日,不杀这些人,如何向我死去的那些士卒交代。”窦海不悦的瞪了张恪一眼。 大步上前,窦海来到空地处,大喝道:“将士们,我窦海,不是不通人情之辈,但是军中无戏言,军令如山,我窦海绝不允许阵中有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竟然为了自己的性命,将其他士卒的性命于不顾。这些人不杀,何以平息那些死去的冤魂,这些不杀,何以证明军令如山。” 环顾四周,窦海的眼神特别是看过王希合与张恪,然后冷哼着,大喝道:“给我杀!” “将军,我们不敢了。” “饶命啊,将军,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了。” ......... 被捆绑的士卒们哭喊的求饶着,但是窦海的眼神依旧冷冽,愤喝道:“杀!” “噗嗤!”“噗嗤!”“噗嗤!”....... 顿时,屠刀立挥而下,十几颗头颅散落于地。 周围的士卒们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然而他们心中,有升起几丝冷酷的想法,这些人,死的活该,正是因为他们,才死了那么多同伴。 可是人群中,张恪绝不这么想,他甚至觉得,正是面前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关了城门,绝了那些士卒的逃跑的念头,才让他们鼓起勇气,和敌军背水一战。这些人,死的有些冤枉。 处决过以后,士卒散去,城中百姓已经为他们建好了帐篷,正在赶建栅栏。 窦海看着王希合与张恪,拱手道:“两位,战报的事情就有劳了。” “窦将军放心。”王希合抢先赔笑道。 张恪瞪了王希合一眼,然后朝窦海点头。 窦海回到营帐,听完副将禀报的伤亡,脸色阴冷起来,只是那么两刻时间,竟然伤亡其千余人,死者更是达到了五千余人,自己带来了两万士卒,一下子就伤损了三分之一。 挥手示意副将出去,窦海坐在桌子前,愣愣的看着身前的纸张很久,这才开始动笔。 城阳北方几十里之外,严冬正率领着期门骑军就地休整,昨夜一战,可以算得上是一场成功的夜袭,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仍旧有百余骑士卒没有出来,或者说,他们走散了,并没有与严冬等人汇合。 “将军,昨日一战,实在是太痛快了。”赵铭有些激动的说道。 “切莫大意,那些人,一看就是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严冬语重心长的说着,为将者,最忌的就是骄傲自大。 “末将记得。”赵铭拱手,郑重的说道。 “周围的大户已经找过了吗?”严冬出声问着,他们身上携带的口粮已经所剩无几,特别是昨夜又大战,口粮消耗的更是快了几分,今晚再找不到粮食,他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找了,方圆十里内,最大户的乃是一户姓胡的人家,而且他们也同意为我们烙制口粮。”赵铭高兴的说着。 “哦?这是为何?”严冬纳闷起来,虽然现在是战时,一切都以士卒为重,但是即便是青州的将领想要从哪些大户人家中搜去;钱粮也是不易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同意。 “不知晓,不过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只要稍有异动,立刻杀了。”赵铭又是沉下脸来。 点头,严冬算是认可了赵铭,出门在外,食物,水,这些都是易于动手脚的东西,不可不防。更何况严冬所带领的还是一支深入敌后的骑军,更是要小心谨慎。 想了想,严冬觉得有必要见这户人家一面,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想法。 中午时分,严冬来到了这户人家,不过,说是大户,像是有些低看了这户人家,虽然府门不是很大,可是那院墙,却是向两侧延绵很远。 而且这周围几里内,只有这一户人家,根本没有其他人。 下马,严冬正准备走进胡府的时候,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者那是一稍年长的中年人,他见到严冬,忙上前笑道:“草民胡禹岩见过严将军。” “哦?你这么知道是我?”严冬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胡禹岩。 也不退怯,胡禹岩依旧笑道:“胡某在外行商多年,严将军之威名,已经散布中原,威扬四方,敢问这天下,如今还有谁不知严将军之名。” “呵呵,你这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严冬笑着说道,没有被胡禹岩一番夸赞所迷昏了脑袋。 “实不相瞒,胡某在临淄还有些关系,得知严将军可能来我城阳,一开始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严将军真乃英豪。”胡禹岩又是一番暗捧,然后忙道:“您看,是胡某怠慢了,严将军,咱们进去说话。” “也好!”严冬说着,在胡禹岩的陪侍之下,走进了胡府。 一进胡府,一股股热浪袭来,整个府中,满是临时搭建的土灶,一口口大锅蒸腾着。一个个下人忙碌着。 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严冬来到了正堂。 待闲散人员退去,严冬也试探,直接问道:“不知道胡老爷为何要帮助我等?” 没想到严冬这么直接,胡禹岩一愣,旋即笑道:“我要说我心思大汉,严将军肯定不信,不过,在下确实不看好平王。只是因为家在青州,不得已而为之。” “哦?难道胡老爷就不怕被平王发现?”严冬亦是笑着问道。一双眼睛确实盯着胡禹岩。 “怕,当然怕,不过在下并非短视之人,而且在下更看好将军,严将军到现在未尝一败,胡某又岂能不信。”胡禹岩笑答。 “如此说来,那就多谢胡老爷了。”严冬起身,笑着拱手。 “严将军,家父已经准备了酒宴。”见严冬要告辞,胡禹岩的儿子胡生连忙上前说道。 “不必了,军中还有要事。”推辞着,严冬拱手道:“告辞了。” “我送您。”胡禹岩上前相送。 送走严冬后,胡禹岩和儿子胡生来到书房。 “父亲,这个严冬太不识抬举了。”胡生不悦的说道,他们胡家,虽然声明不显,但是在青州,甚至附近几州,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可是这个严冬,竟然不顾自己的挽留,直接就走,真是不识好歹。 “这样的话,以后少说。”胡禹岩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他,要不,我们派人去告诉平王吧,说不定,平王一高兴,还能再次高抬我们。”胡生兴奋的说着。 “啪!” 胡禹岩拿起书,直接砸在了胡生的脸上。脸色阴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呆愣着,胡生脸上生疼,却是不敢用手去揉,他低着头,有些害怕的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 “蠢货,我以前怎么说的?”胡禹岩气恼的低喝。 “您说行商之道,要从长远考虑,不能因为一时之得失而得罪权贵。”胡生连忙穿着气说道。 “哼,那个严冬,前途不可限量,你竟然想着去得罪他,难道想要我们胡家被灭满门吗!”胡禹岩冷冷的盯着胡生,然后低声道:“这样的人,你没有把握杀了他,就不要得罪,但是你觉得就算将严冬的消息告诉平王,严冬就一定死吗?” “这里是青州,难道只有五千骑军,能做什么。”胡生低声嘀咕,显然有些不服气。 “蠢!”胡禹岩有些愤怒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又是喝道:“蠢不可及。” “你真以为严冬就放心我们?你没看到周围的士卒?你以为他今天来干什么?!”胡禹岩低喝着,作为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低调而且成名多年的商人,胡禹岩见过太多的事情,也经过太多的事情,他绝不相信严冬就会这么的放心自己。 “他不就是怕我们再口粮上动手脚吗。”胡生还是有些不服。 “哎!”胡禹岩一声长叹,闭上了眼睛,无奈的说道:“他今天来,是要看我的,如果稍微表现出犹豫,那我们胡家,就没了。” “看您?严冬不会这么狠吧。”胡生心中有些担心的说道,他被自己父亲的言论吓到了。 “你还是不懂啊,这世间,一切都是假的,古往今来,那么多的英雄好汉都折戟沉沙,为什么?人心!想当初,汉高祖较之项籍,差距何止百倍,为何最终称帝,就是因为人心,韩信用兵如神,为何之后又惨死?不是聪颖,不是力能扛鼎就能称霸天下,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能够看穿周围的一切。”胡禹岩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胡生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哎!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光宗耀祖,只要能够传宗接代就罢了。”叹息着,胡禹岩挥了挥手。 “我先告退了,父亲!”胡生低着头,退了出去。 看到儿子那个样子,胡禹岩不住摇头。 第五十三章 屠杀,仍在继续! 临淄平王府,刘洪将手中的的战报递给陶州弼,陶州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又交给了李炳德,李炳德看罢有些疑惑,有传给了谷封平。 “咝!这严冬,还真的在城阳郡啊。”谷封平略微有些惊讶。 “几位怎么看?”刘洪皱眉,心中满是疑问:难道窦海真的打退了严冬?刘洪怎么想,也不敢相信。 “王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只要抓住严冬,就能够一举决定胜负。”谷封平有些激动的说着。 刘洪看向另外两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是个好机会。”陶州弼亦是赞同,但是话锋一转,说道:“只是难!” 谷封平瞪了陶州弼一眼,这是什么话,难道因为难就不做了吗?不过这话谷封平可不敢说,陶州弼算是青州最难惹的人,惹了平王,平王不会在意,毕竟大家都是他的手下,为他做事,而陶州弼,惹了他,依旧话不多,但是手上功夫却是会上来。 这时候,平王也不会管,因为一旦插手,陶州弼可能暂时会罢手,可将来只要一有机会,便会找上门去,让人苦不堪言,所以得罪陶州弼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打一顿。 紧皱眉头,刘洪又是看向李炳德。 摇了摇头,虽然李炳德没有和严冬交过手,但是两军交战,胜败易得,而想要杀死对方主将,却是不那么容易。特别严冬也非庸人,胜之就已经难能可贵,再想要杀严冬,无异于痴人说梦。 “哎!”刘洪也是叹了口气,现在虽然青州还算稳定,可是平叛大军的到来,让整个青州形势都暗潮涌动。刘洪甚至得知,有些大族商贾已经在考虑撤离的事情。哼!真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到自己打败了平叛大军,杀了严冬,再去收拾他们。 “先不说这些,兖州的大军有什么动静没有?”刘洪撇开此事不谈。 “回王爷,兖州倒是动静不大,每日行军十里安营扎寨,现在已经到了兖州与青州的交界。”谷封平说着,略微带有些许不屑。 狐疑,刘洪不解,据他所知,洪武帝似乎给严冬下了期限,难道严冬就不担心?还是严冬有把握直接以那五千骑军击败自己。 “王爷,想来那严冬是想进入青州探听虚实,如果我们不围剿他,他一定会继续留在青州,兴风作浪,坐等我军与平叛大军决战,然后在背后予以我们致命一击,而如果我们围剿他,说不定他早就逃之夭夭,然后回到兖州,率领大军与我决战,严冬此举看似荒唐,实则让我等陷入为难之境。”李炳德阐述着,愁眉不展。 “尔等有何办法?”刘洪更是面色凝重。 待看到三人摇头,刘洪心情更是糟了一分。 让李炳德和谷封平离去,刘洪单独留下陶州弼,开口问道:“我们到底有没有胜算?” “有,不过很小。”陶州弼也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 “如果能胜?”刘洪紧接着问道。 “杀了严冬,或者离间,逼迫朝廷换将。”陶州弼沉声说着。脸色却是异常的坚决和肯定。 “严冬真那么厉害?”有些气恼,难道自己手下精兵强将无数,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严冬。刘洪着实有些恼火。 “严冬比不得左思城和何为平,但是,我们也比不得严冬。或许李炳德能和严冬斗上一斗,可是现在严冬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战。”陶州弼解释着。 “那就去杀了他,实在不行,我在看看能不能让朝廷换将。”刘洪面色狠厉,深吸了一口气。 “那这里怎么办?”陶州弼指得失临淄,临淄也与兖州相邻,虽然现在平叛大军在济南与青州军对峙,可是济南与临淄相邻,平叛大军完全有可能放弃济南,转而直攻临泽。 “放心,他们主将不在,不会轻举妄动的,而且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临淄,暂时还是安全的。”刘洪很是自信的说道。 “好,不过我需要有人配合我。”陶州弼继续说道。 “可以,我让窦海听从你的调遣。”刘洪果断的看饿了陶州弼一眼。 “窦海?还是算了,您真的信是他打败了严冬?”陶州弼嘴角扬起一丝轻笑。严冬夜袭,他相信,窦海损失惨重,他也相信,但是要说是窦海把严冬给打跑了,陶州弼怎么也不信。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刘洪声音变得阴沉,窦海的事情,他何尝不知,但是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窦海虽然庸碌,但是异常忠心,还是刘洪比较放心的人。 严冬回到山谷,没有多久,胡禹岩就跟了过来,这让严冬有些不解。 “哈哈,严将军,打扰了。”胡禹岩笑着拱手说道。 “哦?胡老爷来此有何要事?”严冬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觉得有必要告诉严将军。”胡禹岩收齐笑意,变得郑重起来。 “请说。”严冬看向胡禹岩。 “前些日子,向北三十里外,突然来了一群士卒,在哪里安营扎寨,可是您也知道,在下在这青州,还是有些耳目的,这群士卒,在下根本就没有见过。”说完,胡禹岩盯着严冬。 心中一动,胡禹岩之前没有见过这群士卒,那么说来,这群人,只怕是刘洪训练的新军了。 “胡老爷确定?”严冬又是问道。 “应该不错,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亲眼所见,如果严将军不信,我可以让胡生亲自带您去看一看。”胡禹岩肯定的说道。 “好,那就劳烦胡公子了。”严冬点头,然后朝赵铭说道:“赵铭,你带些人随胡公子前去看看,注意小心。” “是!”赵铭点头,然后随同胡禹岩一同回胡府。 接近傍晚的时候,赵铭带着人回来了,他立刻找到了严冬。 “将军,确实有一群新军在北方三十里外。”赵铭有些紧张的说道。 “有多少人?”严冬神色凝重起来。 “大约有一万人左右。”赵铭思索了一下。 “召集将士们,立刻集合。”严冬当机立断,一万多新军,这绝对是个机会。 很快的,士卒们集合完毕,一匹匹战马昂首挺立。 “赵铭,你率领一校骑军,驻扎在胡府附近,天亮之前,我等还未回来。”说到这里,严冬目光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末将明白。”赵铭厉声低喝,他十分的想要跟严冬前去杀敌,可是他清楚,严冬现在交给自己的事情,也很重要。 夜色笼罩,今晚的月亮却是躲了起来,天空中乌云密布,走在丘陵之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严冬率领着骑军静静的穿行在山林之中,按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到达北方叛军的营地。 是夜,不仅仅是严冬等人在赶路,陶州弼从临淄率领三万精锐士卒正在前往北海的路上,他要和北海驻扎的新军汇合,然后一同围剿严冬。 一个时辰后,严冬等人终于看到了火光,严冬来到一处山丘上,观察着对面营地的动静。 营地不算小,看来以往,这里绝不仅仅只是驻扎一万新军,只是这营地的取势,有些慌乱,竟然将一处小山丘包围在其中,而且在山丘之上,还兀然耸立着一处营帐,不用说,一定是营地的大将住在那里。 有山丘在营地之中,对于严冬等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骑军,冲锋起来才能叫做骑军,而山丘,对于骑军来说,绝对是一个阻碍。 幸好营地的布局比较杂乱,营帐更是毫无规律,否则严冬还真以为是哪个用兵大家布的阵。 休息了一刻,待观察清楚对面的营地后,严冬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蓄势待发的士卒和战马,然后一声令下:“冲!” “嘭!嘭!嘭!” 顿时,无数马蹄腾起,阵阵声响扰乱了安静的夜空。 正在巡逻的士卒听到声响,一愣,朝远处看去,只见黑暗之中,点点幽光闪烁,士卒顿时大惊,忙喊道:“敌袭,有人袭营。” 可是话音刚落,就看到亮光与黑暗的边缘,一匹战马飞驰而来,马背上,一个身着甲胄的人脸色异常狰狞。 “噗嗤!” 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翻滚,而士卒看到,在那黑暗的边缘,无数骑军涌现。 “杀!” 惊醒的士卒们拿起刀枪,走出营帐,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道道寒芒。 鲜血喷洒,映红了营帐,血肉翻滚铺盖了大地,这一次,严冬没有了顾忌,他不用在担心从城内涌出的援军,陷入苦战,因为这里,只有他们,只有那些新军,今晚,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锵!锵!” “噗嗤!” 抵挡,只是片刻,一骑骑期门骑军在营地内奔跑着,杀戮着,而在那山丘的主帐之中,一个中年人蜷缩在床下面,不敢出头。他虽然是这处营地的主将,可是在成为将军之前,他只是一个郡城的都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屠杀,仍在继续。 第五十四章 烽火四起 “将军,远处有火光。” 正在赶路的陶州弼抬头望向前方,不觉愣在原地,前方十里处,就是他们此次前去汇合的新军营地,而此刻,那里竟然火光冲天。 “可恶!“陶州弼心中愤怒的大吼着,立刻下令道:“号令士卒,加快速度,全力敢向营地。”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营地内,杀戮似乎已经停止,一个个期门骑军徘徊在一处处燃烧的营帐旁,查询着是否还有活口。 严冬站在主帐的山丘之上,环顾四周,突然,西北方向的火光引起了严冬的注意,他注视着看了片刻,然后说道:“召集将士们,立刻离开。” 不足一刻,刚才在这做营地内大开杀戒的期门骑军,在严冬的带领下,向东而去。 一个时辰后,当陶州弼来到营地后,看着满目疮痍,残火落落的景致,他紧握双拳,望向东方,自己还未与严冬交手,就已经败了一步。 “就地清理营地。”陶州弼说着,走入了临时搭建的一座营帐。 铺开地图,陶州弼死死的盯着,他在思索,他在判断严冬下一步会去哪里,此处应该是北海,东莱和城阳郡的交界处,而这三地,都有可能是严冬下一步会到达的地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知己,顾名思义,要知晓己方的状况,多少士卒,多少粮草,多少将领,身居何处,有何危险,但更重要的,则是主将要清楚自己。自己有何本领,有何缺陷,这些都要时刻提醒着自己。 两军交战,虽然战场上多是士卒厮杀,但是往往决定胜负的,则是主将的一念之差。 故而两军对垒,亦可以当做主将之间的意识交战。你设计我,我设计你,亦或是直攻对方主将软肋。 就像当初孙膑设计杀庞涓,孙膑就是利用了庞涓骄傲自大以及庞涓迫切想要杀自己的心里弱点,一步步将庞涓引向死亡。 所以,这也是为何古代行幕僚之举,军师之职的原因,这些幕僚,这些军师,或许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是他们却可以帮助主将猜测,怵夺当前之形势,当然,好的幕僚或是军师,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帮助主将分析敌将之性格,以便反败为胜,以弱胜强。 但是好的幕僚和军师有很多,可一场战争,胜者只有一方,幕僚和军师或许能够出谋划策,甚至算无遗策,但是决定是否使用的,还是主将。 古人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也应正了为何乱世之中,胜出的只有一人。 陶州弼自知不是什么大才,他也深知,自己能够走到今天,一部分是自己的努力,而另一部分,则是时势的造就。 严冬乃大将之才,陶州弼更是心知肚明,也清楚如果以相同的兵力作战,自己可能永远也不是严冬的对手,但是陶州弼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够清楚的认识自己。 既然论计谋,自己不是严冬的对手,那自己就不能贸然出手,而且己方有士卒数万,而严冬只有五千骑军,论兵力,数倍于敌,那么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逼迫严冬与自己决战。 北海,东莱,城阳,这三郡之中,陶州弼觉得,严冬很可能向东进入东莱,因为严冬离开的方向,正是东方。 闭上眼睛,地图浮现在陶州弼的脑海之中,他不断的在脑海中推测着严冬和自己的举动。 过了许久,陶州弼猛然睁开眼睛,喝道:“来人!” “将军!”亲卫连忙走了进来。 “召集所有将领。”陶州弼沉声说道。 一刻之后,刚才还游戏空荡的帐篷变得拥挤起来,十几个将领聚集在陶州弼的面前。 “卢仲。” “末将在!” “你率领一万士卒向东北方向前进,驻扎在北海与东莱交界之处,一旦发现严冬的踪迹,立刻来报,不可轻举妄动,只需拖延。”陶州弼眼睛盯着卢仲。 “末将遵命。”卢仲紧抱双拳,脸色凝重。 “孟暨。” “末将在。” “你率领五千士卒充当先锋,立刻进入东莱郡,佯装主力,驱赶严冬,我要让他一刻都不能停。”说道此话,陶州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末将遵命。”孟暨拱手说道。 “其余人等,随我一同决战严冬。”低喝着,陶州弼环顾诸将。 “是!” 诸将离去,陶州弼并没有停下,他不断的挥毫着,很快的,纸张上布满了字迹,陶州弼放于信封,然后叫来士卒,叮嘱一番后,士卒离去,而陶州弼,继续写着什么。 东方,太阳刚升出地平线的时候,陶州弼走出了营帐,昨晚,他一夜没睡,十几匹快马从营地连夜出发,向不同的地方飞驰。 应着朝霞,陶州弼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到要看看,严冬怎么逃。 此时的严冬,正率领着期门骑军穿行在东莱郡的一处山林。一夜的激战与赶路,众多士卒都有些劳累,严冬同样如此,本来按照他的打算,是袭营之后,继续回到胡府的附近,但是突如其来的叛军让严冬不得不改变主意。 而在离开之前,严冬也已派人去通知赵铭,让他就地扎寨在胡府。 东莱,按照胡禹岩的说法,东莱有可能就是平王刘洪训练新军之处,严冬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东莱走上一番,虽然有可能被包围,但是如果能够再度瓦解调青州一份兵力,那对之后的对决,亦是有很大的帮助。 城阳郡,窦海天一亮,就接到了陶州弼的信,看到信的内容,窦海很是不悦,因为陶州弼竟然以一种命令的口气在吩咐自己做事,可是对于陶州弼的命令,自己还不得不遵守,这最是让窦海气恼的。 “传令,全军开拔。”窦海咬牙说道。 张恪与王希合来到军营,看到士卒们满是忙碌,都是一惊,难道窦海要离开?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丝担忧。 “将军,张郡守和王都尉来了。” “待他们进来。” 待见到两人,窦海沉声道:“两位前来何事?” “窦将军,您这是要?”王希合担心的问道。 “自然是要离开这里。”窦海瞥了王希合一眼,暗道:这个王希合,真是明知故问。 “窦将军,是这样的,今日一早,我们接到了陶将军的信件,说是让我等在城阳军内建造烽火台,实行连举之制,一旦发现严冬等人的踪迹,立刻点燃烽火,只是事情太过重大,所以在下想要确认一下。”张恪上前。 皱眉,烽火台?窦海心中也在思索,他并不知道陶州弼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不过想想,也确实符合陶州弼的性格和现在的形势。 “应该是真的,陶州弼下达的命令,你们依令行事就是了。”窦海有些不耐的说道:“两位还有何事?如果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军中事务繁忙。” “窦将军......” 见王希合一脸苦闷还要再说,张恪连忙拉住他,然后说道:“无事,窦将军,告退了。” “不送。”窦海沈着脸说道。 走出营地,王希合叹气道:“张郡守,您拉着我干什么?如果窦将军在我们城阳留些兵马,对你、对我,不都更加安全一些吗。” 摇头,张恪暗骂王希合真是个蠢货,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窦海心情正是不顺,这时候开口,岂不是自找苦吃,而且据张恪估计,八成,窦海心情不顺,是因为平王将围剿严冬一事的大权,交给了陶州弼,而现在的窦海,可以说是寄人篱下。 “是我孟浪了,没想到王都尉心忧我等,下次,下次在下一定不拦。”张恪笑着说道,但是心中早就打定,下次绝对不会再和王希合一同前去见窦海。 “哎!错过了这个机会,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窦将军。”王希合又是一叹。 张恪不悦的暗中瞥了王希合一眼,说道:“王都尉,咱们还是赶紧派人修建烽火台吧。” “也是,也是。”王希合连忙点头。 不仅仅城阳郡收到了修建烽火台的消息,就连北海,东莱两郡也都收到了这样的命令,虽然修建烽火台耗费不了多少,可这却是一个劳民的事情,即便可以传达到各个县城,然后再次分散到下面,但依旧会耗费不少的劳力。 总之,随着陶州弼的命令,整个青州东部的大地上,一处处烽火台开始建起,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平王看到了陶州弼的禀报之后,暗自点了点头,如果真如陶州弼设想的那样,在北海和城阳两郡建造烽火台,将严冬围困在东莱,然后一步步的逼迫至大海边缘,那么严冬死活也逃不了。虽然过程有些劳民伤财,但是只要杀了严冬,却也算值得的。 对于陶州弼的办法,平王还算满意,只是今日早晨到达的信件,让平王又有些气愤,那些大乾人,竟然出尔反尔,当初约定,一旦自己叛乱,大乾人就要出兵扬州,配合自己,到时候,两人再一同瓜分徐州。 可是现在,大乾人竟然以冬日河水结冰,战船不宜来往为由,让自己先支撑几个月,带到来春,他们定然出兵扬州。 笑话,北方河水结冰也就罢了,那长江又岂会结冰,这一切,都是借口,这些大乾人,只怕是当初扬州一战,吓破了胆子。自己就不应该相信他们的鬼话。 “哎!” 重重一声长叹,事到如此,平王也奈何不了那些大乾人,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期盼陶州弼将严冬杀了,然后再大败朝廷的平叛大军,支撑到来年,支撑到大汉再出什么大乱。 第五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天还未亮,夜色正浓,东莱郡的一处山林中,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骑军正在缓缓的穿行着。 这已经是严冬率领期门骑军进入东莱郡的第三天,即便每日里皱眠夜出,还是碰上了不少猎人,严冬命人将他们打晕,然后快速的离开。 只是这三日来,严冬甚至到达了大海,仍然没有找到平王刘洪训练新军的营地。 “将军,前方两里外,有一处烽火台。”一个士卒骑马来报。 “绕过去。”严冬沉声,自从进入东莱郡的第二天,严冬就发觉到事情有些不对,虽然他们白天并不行路,看不到那些正在修建烽火台的百姓,可是晚上路过时,还着实让严冬心中一惊,看来平王的手下,也不全是庸才。 如果真的让对方将烽火台全都建好,那就如一张大网般,将自己围在了青州,围在了这东莱郡。自己可还真的没有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严冬即便没有搜索到刘洪训练新军的营地,也要离开的原因,晚了,可就走不了了。 夜色之中,整个青州东部的大地上,点点烽火台耸立,一堆堆篝火点燃,一群群士卒围绕着篝火取暖。 “军士,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一个士卒在篝火旁不住的跺着脚,倒吸着凉气。 听到士卒的话语,坐在地上的男子皱了一下眉头,他知道自己前来此处修建烽火台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要围剿深入青州的严冬。想到此,男子不觉为严冬担忧起来,然后心中有事黯然一笑,估计严校尉,早就把自己忘了,而且现在的严校尉,可是大汉的将军,而自己你,只是青州叛军中的一个军士,而且还是一个被排挤的军士。 “估计快了。”男子应声说着,然后朝黑暗中的东方看去,心道:但愿严将军不要从这里过。 “嘿嘿,军士,你说,要是这次咱们抓住那个严冬,你说不定就能直接升到校尉了。”又一个士卒加入了谈话之中。 摇头,男子并没有再多说话,抓严冬?咱们可能,且不说严冬身旁有那么的骑军,就算是严冬一人,自己这几十人,说不定也要栽在这里,严冬的箭术,他可是见识过的。 一连越过了几处烽火台,眼见着烽火台越来越密集,严冬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看来这一次,刘洪真的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将军,前方山口处有一座烽火台。” “能不能绕过去?”严冬沉声说道。 “只怕不能。”士卒叹气。 神色凝重起来,严冬想了片刻,说道:“亲卫随我前去。尔等在此等待片刻。” 下马,严冬带着几十个亲卫趁着夜色,迅速的朝山口处的烽火台前行。带到附近之后,严冬挥手,众人顿时隐藏起来,观察片刻,见此处烽火台甚是简陋和疏忽,严冬这才继续带人上前。 寒冷的夜晚让人难熬却又乏困,特别是对于要守夜的人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真是倒霉,竟然把我派到这里来。”一个士卒咒骂着,走出了烽火台,来到外面的篝火旁蹦了几步,然后双手一踹,坐在火堆边,闭上了眼睛。什么严加防守,这么大冷的晚上,鬼才会出来走动呢。 “啪!”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士卒脸上升起了不耐的表情,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顿时,神色呆愣起来,只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刚想大喊,却是被扑倒在地。 “哗啦,哗啦。” 细碎的步伐瞬间弥漫开来,烽火台内的士卒不悦的喊道:“干什么呢?让人睡不让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吱”以的一声,门开了。 恼怒的,一个士卒起身,走了出去,准备教训守夜的人一顿,可是迎接他的,却是那无情的刀剑。 两刻之后,烽火台又恢复了宁静,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只是外面,没有一个人守夜,而且在烽火台内,也是异常的寂静,甚至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队伍继续上路,而烽火台的密集程度也超出了严冬等人的想象,几乎每隔几里地,就有一处烽火台,俨然,严冬率领的骑军,已经到了青州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当然,这也就证明,自己等人已经快要离开青州了。 一路上不知道已经让多少烽火台归于沉寂,严冬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疲惫,对于前方还有多少座,他心中亦是没底,不过,此刻的他只能咬牙坚持下去,因为自己是这支骑军的将军,如果连自己都心生一丝懊恼的话,那士卒们又该如何。 三郡交界处,陶州弼率领着大军坐镇于此,他觉得,如果严冬想要突围,就一定会从这里走,而且在北海与城阳,他都布置了重兵,这一次,严冬插翅难逃。 “有严冬的消息了吗?”陶州弼朝亲卫问道,他派遣五千士卒深入东莱,前去寻找严冬的踪迹,根据之前的回报,已经有了些眉目。 “回将军,孟将军还未回报。”亲卫低声说着。自家将军这几日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时刻都在关注着前方的消息。 “一有消息,立刻来报。”陶州弼又是吩咐着,他也不知道,这句话自己说了多少遍。 “是!”亲卫应着,走了出去。 像之前一样,严冬带领着几十个士卒,慢慢的靠近烽火台,这一次,严冬格外的小心,因为自己眼前的这座烽火台,显然不想之前遇到的那般懈怠,甚至在高台之上,还有人巡逻,举动稍大,就会被发现。 伏在地上,严冬等待着时机,然而对方戒备很是严谨,根本不给自己的机会,此刻,偷袭只怕不成,只能强攻。 掏出弓箭,严冬缓缓起身,箭矢瞄准高台之上的士卒,而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又是上了高台,严冬一愣,连忙收回弓箭,又是趴在了地上,不觉紧张起来。 而刚刚走上高台的人,心中也是一惊,刚才,他分明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正准备弯弓搭箭,而且身影异常的熟悉。 “你下去睡吧,我守夜。”来人故作镇静,朝士卒说道。 “那哪行啊,军士,您去睡吧,我来守夜就行。”士卒笑着说道。 “没事,去吧。”来人挥手,然后坐在高台之上扫视了四周一眼,深吸一口气。 “军士,那我先下去了。”士卒搓了搓手,见来人点头,忙跑了下去。 见士卒下去,军士盯着刚才那道人影,然后抬手轻挥。 严冬一愣,那人何意?很显然,刚才他发现了自己,可是他为什么不点燃烽火台,而是挥手,难道,与自己相识?可是脑海中,严冬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熟识的人在青州,不对,有一个人,可是,真的是他吗? 不敢确信,严冬亦是不敢出面,而是悄悄的示意士卒们向后退去。 烽火台上的人见此,心中不觉有些焦急。低头想了想,一咬牙,见士卒们都已熟睡,这又下了烽火台,朝严冬等人赶去。 见到此景,顿时严冬等人紧张起来,甚至不少士卒都已经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还有几个士卒已经开始弯弓搭箭。 抬手,严冬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走下烽火台,来人轻巧而又快速的朝严冬等人靠近,见他们衣服剑拔弩张的样子,轻声喊道:“严校尉。” 听到这一句话,严冬悬起的心,落了下来,而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邢斌!”带来人靠近,严冬有些高兴的说道。 “校尉。”来到身前,邢斌脸上满是笑容,虽然此时两人的身份相敌对,但是对于两人来说,谁也不会在乎这些。 “你怎么在这里!”严冬略微有些惊讶,邢斌的本领如何,严冬很清楚,以他的身手,现在至少应该成为校尉了,可是他却在这里守夜,这样的任务,只怕他过得并不好。 “得罪了一些人,被派来守夜。”邢斌笑了笑,经过这两年的时间,他看透了很多,也不再向以前那般沉默寡言。 “不说这些了,校尉...”邢斌刚想开口,又觉得不对,忙说道:“严将军。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何?”严冬皱眉,心中有些猜测。 “前面不到十里处,陶州弼亲自率领大军坐镇,就等您自投罗网呢。”邢斌沉声说道。 “陶州弼?”严冬疑惑,他之前的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关于这个陶州弼的,但是看邢斌所说,想来这烽火台围剿自己的办法,就是这个陶州弼想出来的,那他又是何须人也?严冬深思。 “我也是来了青州才知道此人,很是有本领。”邢斌肃然说道,他在青州这两年,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他身有要务,要照顾老大人,所以才不愿离开。 “多谢了。”严冬重重的朝邢斌点头。 “应该的。”邢斌笑了笑,然后说道:“将军,您还是向南走,大约二十里,那里的防守最薄弱,而且离兖州也不远,您可以直冲过去。” 对于邢斌的话,严冬并没有什么质疑,在严冬的印象中,邢斌一直都算是一个重情重义,耿直的人,就从他刚才喊住自己,并没有点燃烽火就可以看出,而且邢斌既然在这里守夜,那就说明,他并没有变,也不会做出出卖自己的事情。 “邢斌,和我一起走吧。”想了想,严冬说出了这句话,他非常看好邢斌,当初在长安的时候,严冬就挽留过邢斌,只是当时的邢斌并没有答应。 笑了笑,邢斌叹了口气,说道:“多谢将军厚爱,只是老大人还在,我还不能离开,等我照顾好大人,一定去找您。” “好!”严冬点头,老大人,就是苗胜的父亲,苗胜对邢斌有恩,邢斌替苗胜赡养父母,亦是报恩,严冬又岂能强迫。 “将军,时辰不早,还是早些上路吧。”邢斌笑着。 “你自己多保重。”严冬说完,朝邢斌拱手,然后率领士卒们退去。 看着严冬等人离去的身影,邢斌脸上露出了几丝笑容,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谁?”邢斌突然朝身后大喝。 “军士,是我。”一个士卒走了出来,然后抹着眼睛,问道:“军士,您在这里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小解,您等等,我也小解,这么黑的天,我有点怕。” “快点。”邢斌苦笑着摇头,闭上眼睛,紧皱眉头,最后,紧握的拳头,还是松开了。 第五十六章杀出重围 二十里的路,如果是平时走,骑军即便是以战马轻踱的速度,也用不了几个个时辰,可是此时,天已经亮了,严冬等人也才刚刚走了大半。 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严冬觉得心中有些焦急,天大亮之后,那些沉寂的烽火台肯定会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也会随之泄露,可按照这个的速度,就算敌军追上来,只怕自己也才刚刚到达城阳郡。 不行,不能再这般下去,不能只是为了隐藏踪迹而过度的缓慢。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派去胡府的人已经出发了吗?”严冬出声问道,他之前想着,通知赵铭,让他与自己汇合,然后一同离开,可是现在看来,赵铭还是继续在胡府呆上一段时间比较好。 “还没有。” “告诉他,转告赵将军,让他把握好时间,自行离去。”严冬叮嘱着。 待送信的人离去,看了一眼即将大亮的天色,严冬一声厉喝:“传令,全速前进。” “将军有令,全速前进。” 随着大喝,顿时,在这青州大地上,响起阵阵疾驰的马蹄声。 在严冬开始策马奔腾的时候,邢斌也在不断的扬鞭,抽打着战马,天一亮,他就得知侯三骑马回城了,侯三,正是昨晚那个看到自己和严冬谈话的人,当时自己一时心软,放过了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在此刻回城,只怕,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邢斌心中懊恼着,暗骂自己心慈手软,这要是连累到老大人,自己可就罪该万死了。 突然的,邢斌听到一阵马蹄声,心中一顿,连忙拉住缰绳,然后调转马头,走进一处林子中,躲了起来。 “快点,快点,这要是让邢斌跑了,看都尉不扒了你们的皮。”一个骑在马上,身着校尉甲胄的将领不断的大喝着,他的时候,则是一屯士卒。 “校尉,校尉,您放心,我来的时候,特意看了,邢斌睡得死死得。” 躲在不远处的邢斌听出来了,说话的正是侯三和李泗原。而那个李泗原,一向和自己的关系不好,甚至还常有冲突,这一次修建烽火台的事情,本来应该李泗原前来,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和都尉说的,让都尉将任务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两人的话中,不难听出,自己,已经被侯三出卖了,而且邢斌相信,就算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只怕都尉也不会放过自己。 等他们走远后,邢斌激动的骑马扬鞭,既然侯三出卖了自己,那么老大人处,肯定也危险了,自己要去救他,只是希望在自己赶到之前,那些人,不要做出什么狠事。 马不停蹄,邢斌直接冲入了县城之中。 顿时,守门的士卒都是大惊,带回过神来,几个士卒不禁又是愣住,刚才冲进去的人,不是邢斌吗,他不是被都尉派人前去捉拿了吗,怎么还敢冲进城来。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飞驰,即便进了城内,邢斌依旧不住的扬鞭,他的手死死握住缰绳,心中不断的默念着: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啊!” “嘭!” “闪开,闪开!” “这人疯了吧。” “小声点,你没看到他身上的甲胄?” ........ 街道上一阵杂乱,不少人盯着邢斌离去的方向喋喋不休。 飞快的来到宅子前,邢斌大口喘着气,看到十几个士卒正从门内走出来,顿时下马,大步上前。 “那个老头还真是嘴硬,问什么都不说。” “嘴硬又怎么样,嘴硬能有我们的拳头硬?” “我说,那个老头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儿子早就战死了,养他的邢斌也叛变了,还有谁给他做主,死了也是白死,再说,邢斌叛变,他身为邢斌的养父,也难逃一死,我们这也是成全他。” “别...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得都是实话,告诉你们........” 顿时,被拉扯住的士卒张大嘴巴,停了下来,他看到身前几步远的邢斌,怒发喷张,不觉喉结蠕动,有些害怕,邢斌在军营中的名声,那可是真正的打出来的。 “怕...怕什么。邢斌私通敌军,弟兄们,杀了他,都尉肯定有赏。” 大喝着,士卒直接抽刀,朝邢斌冲过去,而其他人见此,眼睛也开始泛红,挥刀朝邢斌砍去。 “你们!该死!” 邢斌抽出钢刀,直接大步向前。 “噗嗤!噗嗤!” “哧啦!” 钢刀舞动,每一刀,皆是夺取性命,转眼之间,邢斌的身旁,已无人站立,而在地上,一个个士卒惊恐的躺在那里,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涌出。 一步,两步,邢斌手握着沾满鲜血的钢刀,缓慢的朝宅子内走去,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熟悉的房屋,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人,只是此刻,老大人却是倒在地上,那红色的血液肆意的在他的身下流淌着。 一把跪在地上,邢斌紧咬着牙齿,他想要合住自己的嘴巴,他想要忍住那无情的眼泪,可是,他的颤抖着,他全身都在颤抖着。 “啊!” 一声凄惨的咆哮,邢斌再也阻挡不住那眼泪的肆意,他趴在老大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 宅子外面的百姓听到了屋内的声音,可是,他们不敢进去,甚至连大门都不敢靠近,因为那里,躺着是十几具士卒的尸体。 过了许久,声掩消息,很多人都在迟疑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一阵嘈杂想起来。 “让开,让开,快让开。” 几队士卒连忙挤开人群,一个身着都尉甲胄的中年人骑马走了过来,此人正是驻扎着这里的都尉董武,亦是下令捉拿邢斌的人。 看到大门前的尸体,董武皱了皱眉眉,不悦的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把邢斌给我抓了。 “是!” 应声着,一群士卒冲进了宅子,可是片刻之后,一个士卒慌忙出来回报:“都尉,没人!” “没人?”董武心中一惊:“怎么可能,再给我搜!” 脸色紧张起来,董武可是知道邢斌的武艺,真要是被邢斌给跑了,以邢斌的性子,肯定找自己报仇,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都尉,还是没有。”士卒再次来报 “没有,没有!你就知道个没有!还不赶紧给我封锁全城,挨家挨户的搜!”董武大怒。只觉背后一道寒芒,不觉浑身一抖,缩了缩肩膀。 “嗖!” 头顶一阵灼热,董武顿时感觉剧痛难忍,只见一支箭矢从自己的头顶划过,将自己的帽子射落,几缕发髻低垂到自己的眼前。 惊恐,害怕,董武连忙朝后望去,邢斌那熟悉的身影就在街角处,董武连忙大喝:“在哪里,给我追!” 死死的盯着董武,邢斌收齐弓箭,看了怀中的老大人一眼,然后猛踢马腹,朝城门而去。 守门的士卒已经得到命令,严加盘查,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在他们出神之际,一道身影飞驰而来。 “停住!”一个士卒连忙大喝,但是他旁边的人一看到是邢斌,连忙拉了士卒一下,低声道:“你不想活了。” 士卒再看去,顿时迎上了邢斌那狠厉的目光,浑身一颤,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呼!” 一阵风过,士卒转头,邢斌已经出了城池。 片刻之后,一群士卒敢来,忙问道:“邢斌呢?” “跑了,我们拦不住。” “一群废物!” 战马疾驰,严冬等人根本不理会烽火台上的滚滚狼烟,这时候,拼的就是时间,只要自己等人能够快速的冲出去,即便那个陶州弼得到自己的消息,又能如何。 “将军,南方升起狼烟。” 顿时,陶州弼站起身来,喝道:“立刻召集士卒。” 城阳郡,窦海看着北方的狼烟,心中恼怒,这个严冬,真是可恶,竟然从那里走,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得逞。 “来人,都给我起来,随我杀敌去。”窦海大喝着走出营帐,直接翻身上马,直朝北方狼烟而去,而那些士卒,都是一愣,有的甲胄都没穿,拿起兵器就走。 看着狼烟四起,严冬心中更是下定决心,喝道:“冲!” 马蹄飞扬,磷光闪闪,四千余骑期门奔驰着,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飞快的在青州的大地上奔腾。 而在严冬等人的面前,几个方阵整齐的排列着,这里,虽然是青州方面最薄弱的地方,可是仍然有几千士卒防守,这一个个方阵,就像是阻挡在溪流前面的巨石。 “噗通!噗通!噗通!” 战马踩踏在大地之上,烈风呼啸在耳畔,虽然两者相距一里,可是,也只是一瞬之间,严冬已经冲到了方阵之前。 “杀!” 长剑高高举起,严冬愤吼着,在战马的冲刺下,直挥而落。 “嘭!”“嘭!”“嘭!”...... 瞬间,无数巨响闪动,震彻天际。 在战马的冲锋下,方阵之中,伫立前方的士卒顿感一阵热血涌上心头,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朝后倒去。 双方交锋的一刹那之间,胜负已定,冲锋起来的骑军,无人能够阻挡。 风卷残云般,期门骑军呼啸而过,剩下的,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和那倒在地上的士卒,痛苦的哀嚎声。 第五十七章 兖州大营 当窦海率领士卒赶到战场的时候,陶州弼已经站在了这里,他望着严冬逃去的方向,脸色阴沉的吓人。 “人呢?”窦海上前,激动的问道。 陶州弼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就走。 看到陶州弼这样,窦海脸色也顿时黑了起来,冷冷的瞥了陶州弼一眼,双拳紧握。 耗费了这般大的人力物力,结果却让严冬如此轻易的逃走,陶州弼无法向刘洪交代,更重要的是无法向自己交代,明明算计好了一切,为何又变成这幅模样。 回到营帐,陶州弼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窦海一直呆在战场,既然陶州弼走了,这里总要有个人负责,他命人打扫战场,儿子,则是不断的望向临淄和兖州的方向,严冬这一去,只怕大战将起。 傍晚时分,临淄平王府,陶州弼半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起来吧,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刘洪轻声说道,但是话语中却是透漏出几丝狠意。 依旧跪在地上,陶州弼不敢起来,这一次他可以说是犯了大错。而且往往这个时候,更应该自责一些而不是顺势打消自己心中的愧疚,因为在打消心中愧疚的同时,你也在打消着对你信任者的耐心。 “哎!”长出了一口气,刘洪看着陶州弼,说道:“是东莱的一个修建烽火台的军士,将你的布置告诉了严冬,才让他给逃了。” “什么!”陶州弼不敢相信似的,旋即脸色难看,顿时愤怒道:“谁?我要亲手杀了他。” “逃了。”刘洪不耐的说道:“这些事情,你无须再理,当务之急,是整顿防备,抵挡住严冬的进攻,只要能够挡住半个月,到时,严冬无法复命,自然会有人来取代他。” “是!”陶州弼点头。 与青州相邻的兖州,此时,严冬已经回到了兖州大营。 营帐内,满是将领,神色各异的看向严冬。 “诸位,严冬刚至兖州,但是皇命在身,还请诸位多加体谅,明日起,进驻济北郡。”严冬肃然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谨遵号令。”童颜率先说道,但是在他的心中,绝不认同严冬。常年驻守冀州与胡人交战,童颜自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也会时常率兵深入胡营,可是那都是在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下,可是严冬,竟然连大营都不来,直接率领五千骑军去了青州,他觉得不敢苟同。心中甚至认为,严冬打了几场胜仗,开始骄纵起来。 “我等亦无异议。”高其昌拱手说着,他是兖州本地的将领,非常清楚青州的兵力,所以对于此次平叛,他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特别是主将严冬,他虽然听说过严冬的威名,可是毕竟严冬太年轻了,高其昌觉得,此次平叛,朝廷过于草率。 其他将领也都是点头应着。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各位将军了。”严冬亦是拱手,说道:“各位且先行回营,明日我再与诸位将军商讨军事。” “将军刚深入虎穴,杀敌过万,应该的。” “将军勇武,我等佩服。” ..... 主将一份夸赞后,退了出去,而严冬则是留下了童颜和高其昌,还有姚景。 童颜和高其昌乃是平叛大军中的副将,只位居严冬之下,一个负责冀州的士卒,一个负责兖州的士卒,而姚景,则是军师。 严冬刚才说明日再与其他将领商讨军事,只是推辞罢了,有些事情,都是要事先商谈好,才会告诉其他人,而在这平叛大军中,严冬也只能和两位副将和军师商讨军事。 “两位将军,军师,严冬初来,还望一些军中事务。”严冬出声,看向三人,身为主帅,无疑要了解自己的军营,否则很容易发出错误的号令,自摆乌龙。 听此,童颜和高其昌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姚景。 无奈的摇头,姚景笑道:“就由在下为将军介绍一番吧。” “请!”严冬点头。 “目前平叛大军已有六万五千余人,其中,五千骑军,自然是将军所带来的期门骑军,还有六万士卒,这六万士卒,三万乃是从冀州调来,由童将军负责,而另外三万则是从兖州地方抽调,由高将军负责。”说话之中,姚景也变得稳重起来。 “粮草如何?”沉声,严冬又是问道。 “暂时不缺,不过想到青州的兵力,我军有可能陷入苦战,所以从长远看来,粮草还是不足。”姚景有些凝重,显然,他也不看好能够在短期之内平定叛乱。 “暂时足够即可,长安的粮草应该已经在路上。”说着,严冬思索着,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想必三位都已知道,我在陛下面前下了军令状,两月之内,必定收复青州,现在已一月有余,不知三位有何良策?” 严冬此话一出,顿时帐内气氛沉闷起来,特别是童颜,更是皱眉,有些不悦道:“将军,兵争乃国之大事,又岂能急躁而为,此前将军深入青州,末将绝不敢苟同,将军乃军中主将,安危关系着平叛之业,怎能亲身赴险。还与......” “童将军!”姚景看到童颜越说言辞越激烈,不由出声提醒,朝童颜使者眼色。 “我还没说完呢。”童颜摆手,看向严冬的眼神异常的坚毅,说道:“将军,即便您因此恶我,我也要说。” 见姚景有些着急,还要阻拦童颜,严冬朝姚景摆手,笑道:“让童将军说完。” 深吸一口气,童颜继续道:“就拿军令状一事,将军实在是草率,且不说战场上,胜负本就无形,又岂敢立下军令,还有长安距青州何止千里,可是将军竟然立下两月之军令,着实让人不喜,路途之上,就要耗费一月,如此说来,将军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月的时间平叛,匆忙之下,如果能够周全,所以,末将希望将军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枉顾那军令状,如果收复青州之后,将军又因为军令状之事而被责罚,末将愿意亲自上书为将军求情,甚至愿意与将军一同承担这责罚。” 大帐内满是童颜略微有些咆哮的吼声,高其昌异常凝重的看向严冬,而姚景则是摇头苦叹,心中只盼望严冬不要因为而厌恶童颜。 反倒是童颜,毫无畏惧的直视严冬。 看到三人的表情,严冬一笑,只怕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童将军说得有道理。”严冬点头。 姚景长出了一口气,而童颜亦是如此,刚才那些话,也是他应着头皮说的,真要是严冬生气了,告他个非议主将的罪名也不是不可。 高其昌有些好奇的看着严冬,之前他听到过很多关于严冬的传闻,说其霸道,虽然带兵有一套,可是不会做官,得罪的人不少。但是从现在看,严冬也不像传言那般的不堪。 “此次前去青州,在下确实有些鲁莽。”严冬沉声说道。 听到这里,三人暗暗点头,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是还没等他们刚点过头,就听到严冬继续说道。 “不过,在下此去青州,也并非什么轻率之举,而是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严某从来没有去过青州,对青州不甚了解,所以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前去,心中也算有个底。” “严将军既然已有所了解,想必心中也自有打算,那还来问我等何事。”童颜顿时不悦起来,说话也是生硬了几分。 还是年轻啊,高其昌也收回之前对严冬的的看法,心下摇了摇头。 姚景此时也不再说话,显然,童颜已经和严冬对上劲了,此时开口,无论是对是错,都要得罪一人,甚至两人都得罪。 无奈的摇头,严冬知道童颜并非针对自己,可是童颜说话却是有些冲,让人难以接受,特别严冬还是主将。 深吸一口气,严冬又是说道:“童将军稍安勿躁,本将并非不同意童将军之言,只是,本将已经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自当竭尽全力完成。” “严将军,虽然青州军疏于懈怠,但是毕竟兵力较多,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这时,高其昌也是开口,他不赞成立刻与青州交战,说道:“青州叛军十几万,我军满打满算也才六万有余,并且短时间内,绝无支援,而青州不同,他们可以随时抽调百姓,训练新军。所以我们的士卒是死多少,少多少,而青州却是可以补充。只怕他们此刻巴不得与我们决战。” 点头,高其昌所言,严冬亦是同意,说道:“高将军所言极是,而据在下所知,青州内,叛军不止十余万,而是达到二十余万。” “二十余万?!” 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怎么又多了十万。 “此次本将前去青州,碰到了很多平王训练的新军,虽然本将杀了两万有余,但是据了解,应该还有近十万的新军。”严冬沉重的解释着。 “这....”高其昌皱眉,他也听闻过刘洪训练新军的消息,原本想来,也只不过几万人罢了,现在突然冒出十余万新军,高其昌对此次平叛的前景,更加的不乐观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慎重,还望将军三思。”童颜语气好了不少,满是劝告,可是他的心中,之前那几丝胜算,却是又少了几分。 之前青州叛军两三倍于己,童颜认为还稍有胜算,自己麾下的,可是冀州精锐,百战之士,虽不能以一当十,但是三两个青州军,绝不是自己麾下士卒的对手。只要战略妥当,计谋合宜,青州定能收复。 可是现在,严冬突然告知,青州有二十余万兵力,这就让童颜有些计较了。 第五十八章 两军对垒 济北郡位于兖州,与青州的济南郡相邻,说来,济北郡在济南郡的南方,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郡都是以济水而得名,而济水,又是一条自西南向东北流向的河水,济北郡位于济水的北岸,济南郡,则是位于济水的南岸,所以济北郡虽然为北,却是在济南郡的南方。 本来平叛大军已经在驻扎在了济北郡,但是几位将军担心严冬的原因,又向东来到了泰山郡。不过泰山郡由于毗邻临泽,所以青州防守很是严密。而且按照严冬的想法,此刻绝不是兵出泰山郡的时机。 大军又是朝济北郡前行,整整花废了一日,这才回到原来的驻地,童颜对此很是不悦,而高其昌也是暗自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也就是在青州平叛,平王太谨慎,如果是两国交战,一旦有谁敢妄自迁徙大营,那注定要被偷袭,然后大败而归。 昨夜,严冬与三人在营帐内谈论了很久,但是对于严冬的观点,童颜不必说,肯定不赞成,他还是希望严冬能够稳扎稳打,特别是在得知青州有二十余万兵力后,童颜更是觉得应该以稳为主,否则稍不注意,就会战败,而战败之后呢? 冀州有边军坐镇不怕,可是兖州和徐州早已空虚,一战战败,平王刘洪甚至可以直入两州犹入无人之境,短时间内再也无人制衡,那时候,可以真的天下大乱了。 高其昌本来就对平叛之事有些担忧,现在更是有了理由,他希望严冬能够向朝廷汇报此事,然后等他其他援军。 作为军师,姚景对此番平叛的前景,也不乐观起来。 对于三人的想法,严冬粗作了解之后,一夜无眠。 援军?不可能有,这一点,严冬心知肚明,大汉现在的情况,各地兵力吃紧,边军防备还有不足,又怎会再调兵前来支援平叛。 征兵倒不失为一个解决兵力的办法,就像青州,就像平王,一州之地,短时间内,就能征得十余万士卒,但是只有士卒不行,还要有甲胄,兵器,更重要的还要有那么多的粮草。 大汉倒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征兵,而是这个先例不能开,一旦开启征兵,那就是向世人宣告,大汉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样,内患倒是解决了,可是周边的胡人、匈奴,甚至大乾和大周都会虎视眈眈,说不定何时,就会再次联合攻打大汉。 援军,严冬不去想,而平叛,他也势在必行,军令状不是玩笑,更何况这还关乎到自己和刘清儿的婚事。只是现在,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平叛大军的军营驻扎在济水河畔,与青州叛军大营隔水而望,不过此时还是冬末,夏日里将近三十余丈宽的河面,此刻也才十余丈罢了。河水潺潺,水中还夹带着冰粒。甚至有的水面还铺着一层冰。 此时河水也较浅,最深处,也才不到丈余,骑军不用下马便能过去,甚至高大的士卒也能淌过,只是河水冰冷,士卒过河倒是能过,可过了河,只怕也绝无再战之力。而架桥又太耗费时间,很容易被半渡而击,是非良策。 主帐大旗升起,严冬率领着一干将领在河畔观察着叛军大营。 童颜脸色不耐的跟在一旁,沉默不语。很显然,昨晚自己的话,严冬并没有放在心上,这让童颜有些气恼。 “此番济水而下,流经何处?”严冬指着缓慢的河水问道。 “回将军,向东北延伸,沿青、冀两州交界直入大海。”一个小将开口道。 “沿途有桥几座?”严冬又是问道。目光注视着河水。 “大小桥梁十余座。”想了想,小将答道。 河对岸,青州军大营,谷封平坐在大帐之中,可谓意气风发。他很早就想过领兵十余万,征战沙场,叱咤方遒,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而现在,他终于成为主将,领兵十万。 即便已经来到大营两日,谷封平心中仍然满是兴奋和喜悦。 当然,谷封平也没有忘记之前来时平王的交代,那就是守住大营,守住济南郡。对此,谷封平信心百倍,自己麾下此刻将士十万,虽然其中三万乃是新军,但是河对岸的平叛大军,也只不过才六万士卒罢了。再加上有济水相隔,严冬想要过来,在谷封平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啪!” 帐帘被打开,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走了进来,愤怒道:“将军,敌军迁徙,此乃绝佳之良机,趁其不稳,渡河而袭,定能大胜,将军为何视之而不见。” 看到来人,谷封平皱眉,杜时敬,青州军中有名的猛将,不过他的猛,不是杀敌勇猛,而是性子猛烈,时常顶撞主将,以往在这青州,也只有李炳德能够制住他, “杜将军,本将才是军中主将,难道本将军做什么事情,还要向你禀报不成?”谷封平冷哼着,他倒不是刻意打压杜时敬,只是刚才自己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顿时被杜时敬给打扰,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听出了谷封平的不悦,但心中满是愤郁的杜时敬还是板着脸说道:“末将没有此意,只是此乃大败敌军之良机啊!” “哼!本将军不知吗?难道严冬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真是无知,这定是那严冬的诡计,想要引诱我等渡河而击,只怕我等半渡之时,就是那严冬袭击之刻。”谷封平的不屑的说着,瞪了杜时敬一眼,继续道:“王爷命我等严守济南郡,只要我等守住济南,守住这济水南岸,那严冬又能奈之我何?!” “将军!两者又岂能相提并论,我等士卒十万,而那严冬只有六万余人,又是迁徙疲劳之时,更是我军大胜之机,如此优势,又岂能不思进取,”杜时敬一时急愤,低喝起来。 “闭嘴,我军以逸待劳,半渡而击,岂不更好,孰优孰劣,本将军心中自有定夺,杜将军还是请回吧。”谷封平黑着脸说道。 “哎!”一声悲愤的长叹,杜时敬气呼呼的走出了营帐。 “来人!” “将军!” “如果再敢擅自放人进来,我让尔等去喂马。”谷封平厉声喝道。 “是!”亲卫低头,看到谷封平消气,这才又说道:“将军,敌营似有动静。” “恩?出去看看。”起身,谷封平大步走出营帐,只是脸色还未平息,带有些许阴沉。 济水北岸,正准备离去的严冬看到对岸一阵动静,几十骑朝济水而来,不由停下了脚步。 待来人靠近南岸,严冬仔细看去,对面一行人甲胄着身,明显皆是叛军将领,而那众星捧月之中的,只怕就是敌军主将了。 “将军,那被人群围住的,就是敌军主将谷封平。”姚景指着谷封平等人说道。 “此人风评如何?”严冬问道。 “这谷封平传言有些本领,只是为人谨慎。”姚景思索了片刻。 而一旁的童颜则是脱口而出,满是不屑道:“不思进取之徒罢了,说得好听点是谨慎,说得难听点,胆小如鼠。” 盯着谷封平,严冬沉思起来,这谷封平,应该就如姚景所说,有些谨慎,否则今日,叛军大营也不会毫无动静,而童颜所言,多半有些夸张,如果这谷封平真那么的不堪,刘洪也不会派遣他前来。 看到严冬盯着自己,谷封平冷笑,然后喝道:“拿箭来。” 说着,一个亲卫将弓箭递给谷封平。 二话不说,弯弓张箭,谷封平瞄准严冬,就是一箭射去。 “嗖!” 箭矢脱弦而出,瞬间在半空中划过,朝严冬而去。 先是一愣,旋即一笑,往常,都是严冬为了鼓舞士气,于阵前张弓,没想到今日反倒被人抢了先手。自己没有张弓,倒是被人射箭。 想了想,严冬觉得,这也和自己这几年来的历练有关,对于兵争之事,自己越来越自信,不用再用射杀敌军将领来鼓舞士气。 思索之间,严冬右手一挥,长剑‘噌’然而出。 “呯!” “咔吧!”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箭矢顿时分裂两半,落在了地上。 “好!” 童颜顿时大喝。而一旁的将领也都是连忙称赞道: “将军好武艺!” “将军威武!” 笑着点头,严冬又是朝谷封平看去,目光中透漏出些许不屑。 看到自己的箭矢被打落,谷封平冷哼,然后调转马头,直接离去。一干将领也只好紧随其后,不过心中却都是升起几丝忧虑。 太阳渐渐的从西山隐去,严冬坐在营帐内,看着今日传来的密报,这些都是朝廷潜伏在各个州郡的密探所搜集的。 不过战事,战场附近州郡的密探,都会将密报誊写两份,一份传往长安,一份则是交由军中主将。 严冬看了两封密报,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青州的一些兵马调动,但是济南郡的叛军,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拆开第三封密报时,严冬神色汇聚起来。逐渐的,严冬脸色变得凝重,更是透漏出几丝自责和愧疚。 “哎!” 一声长叹,严冬满是无奈。 信中介绍,东莱郡一个县城发生动乱,驻守在县城的都尉被刺身亡,而据闻,这叛军都尉之所以被杀,与都尉之前查抄一户苗姓人家有关。 东莱郡县城,苗姓人家。严冬此时又岂能猜测不出,那县城,应该就是之前邢斌所在的地方,而那户苗姓人家,想来就是苗胜的家人了。 第五十九章 明修栈道 夜色如水,幽幽暗暗。 严冬走出营帐,在昏暗的火光下,慢慢的踱行。 “将军!” “将军!” 巡逻的士卒不时向严冬问候着,虽然不住的点头,但是严冬的目光,却是一直盯在地上,视线随着步伐而移动。 不知不觉之中,严冬已经走出营地,来到了济水河畔。 月光洒在水中,月色随微波荡漾,耳畔那潺潺的流水声中夹杂着冰层消逝的坠落。 抬眼望去,对岸灯火微醺。只是由于叛军营地距离河岸还有一里,看得并不清澈。回身看去,就连自己的军营,在夜色中也显得有些朦胧, 此时的严冬略微有些乏困,但是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安心,这才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今日过去,距离军令状的期限,就又近了一天,自己必须尽快的想法设法,攻破济南郡。可是严冬的脑海中,虽然杂乱了各种各样的计谋,却没有一计能够解决自己现在的困境。 河水中磷光闪烁,不时冷风袭来,严冬浑身一颤,身上的热血冷却,丝丝刺骨寒意沁入甲胄,让人忍不住一阵哆嗦。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随之而入,此刻,严冬由内到外,皆是冰凉,但是他并没有避寒而去,而是站在原地,任凭这风刺入体内,这寒冷,肆虐身体。 冷静,严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之前的一切杂念,全都抛弃,然后再慢慢地思索,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着那脑海中隐隐的线索,想出最好的方法。 夜袭,不行。 绕路而直击临淄,不可为。 强攻,更是难上加难。 .........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严冬的脑海中不断的徘徊着,然后又都一点点的被弃置。 阵阵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严冬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不断的否定着自己的设想,严冬心中有些气恼,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那自己究竟该如何,才能攻破济南郡,大败眼前的叛军。 大口的喘息着,一阵阵冰冷涌入体内,严冬仰头,望向夜空,月色如常,星光隐隐。 不能这样,自己必须要想出办法,可这办法,到底是什么呢?如何历史上的名将,遇到自己这样的情况,又该如何? 孙膑,白起,项羽,韩信....... 一个个名将的传记在严冬的脑海中闪过,他要找,他要从这些名将的生平中找出和自己相似的情景,看看他们是如何做的。 孙膑,围魏救赵,略微有些相似,他和自己现在一样,都是时间紧迫,可是孙膑当时情形,比自己稍好,而且自己也不能直袭临淄,逼迫谷封平前去救援。 白起,不可为,白起身后有强大的秦国坐镇,兵力强盛。虽然自己身后也有大汉,但是大汉此时去帮不了自己,而且现在己弱敌强,情形不符。 项羽,破釜沉舟,以力破之,自己倒是能够激励士卒,可现在对面的是青州叛军,就算能够大胜,那也是惨胜,自己根本没有援军,无法继续收复青州,说到底还是失败。 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恩?倒是有些可取,自己可以命令大军继续驻扎在济水河畔吸引叛军大营,悄悄的带万余精兵离去,可是然后呢?哪里又是自己的‘陈仓’? 陈仓,陈仓,哪里是自己的‘陈仓’呢? 严冬心中不断的想着,目光越来越坚毅,他确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是自己要使用的计谋。只是这陈仓,有待定论。 长出了一口气,严冬望向对岸的叛军大营,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转身,严冬迈动着冰冷的步伐,返回营帐。 一夜过去,严冬早早的起身,巡视大营,然后下令,五千士卒前去砍伐周围的山林,收集木材,准备架桥渡河。 此令刚下,童颜就找到了严冬:“将军可是要渡河?” “正有此意。”严冬笑着答道。 “将军,此举不可为!”童颜很是郑重的抱拳。 “童将军之意,本将军明白,暂且尊令即可。”严冬也不解释。 “哎!”童颜愤郁之下,甩手就走。 这一幕,被不远处准备前来询问的高其昌和姚景看到。 “军师,你说,严将军是真的要渡河?”高其昌紧皱着眉头。 “也许吧。”姚景也拿不定严冬的打算,只是在他的印象中,严冬不像是这样一个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几战连胜,一直活到现在。运气?姚景从来都不相信。而且就算是运气,这运气也只会给有准备的人。 青州大营,谷封平得知严冬派人去砍树准备架桥渡河,不由得冷笑,这严冬,肯定不会这般简单,一定又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不过,只要自己坚守大营不出,任你计谋再诡异,再多端,又能如何。 又是一日过去,谷封平期间曾到河畔看了对岸大营一眼,见不少士卒热火朝天的砍伐周围山林,目光中更是透漏出鄙夷。 傍晚时分,李炳德来到平王府,不过这一次不同以往,他是主动前来,他要和平王商量一件关乎青州命运的大事。 看到李炳德进来,刘洪起身笑道:“本王可是早就盼着李将军来了。” 自然明白平王话中的深意,李炳德拱手道:“末将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笑容收起,刘洪脸上带有些许不悦,他很清楚,李炳德一定明白自己刚才话中的含义,可是他竟然还是避而不谈,这让刘洪有些气恼,自己千方百计的拉拢李炳德,可以说荣华富贵,自己能给他的,都给了,可是现在,李炳德还是不为所动,不投靠自己。 “李将军座下来说话。”刘洪又是露出一丝笑意,李炳德乃是一员大将,自己想要守住青州,有所作为,就必须拉拢住李炳德。 “多谢王爷。”李炳德顺势做了下来,直接开门见山说道:“王爷,派遣谷封平谷将军前去镇守济南郡,与严冬对峙,只怕不妥。” 看了李炳德一眼,刘洪好奇而又漫不经心的问道:”李将军与谷将军有碍?“ “并无。”李炳德摇头。 “那李将军此言,所为何故?”疑惑着问道,刘洪盯着李炳德。 眉宇稍稍微皱,李炳德心中一叹,平王刘洪,要说也算是一个有才干的人,可是在李炳德看来,刘洪太工于心计了,让他有些忌惮,不,不仅仅是忌惮,而是不安心,不放心。 自己投靠一个连秉性都不知道的人?想想,李炳德都觉得可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处,就会被平王给出卖,而且还有可能因为一些小事,无缘无故的就会恶了平王,偏偏平王还不开口说明,记在心里,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将之前的事情全部清算。 正是因为心中的不安和忌惮,所以李炳德一直没有真心投靠刘洪。对于刘洪的拉拢,也视而不见,或者装疯卖傻。 就像现在,自己绝对没有出于私心,可是刘洪偏偏想到了这些,甚至李炳德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开口说与谷封平有碍,说不定平王会直接将谷封平罢黜,以此来作为自己投靠他的礼物。 心中的思索让李炳德犹豫,自己是不是来错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之前的想法就要说出来,都则岂不是白来了一趟:“王爷,谷将军非严冬之敌,最适合驻守济南郡的,乃是陶州弼陶将军。” 沉默,刘洪目光注视着李炳德,片刻之后,语重心长道:“李将军,在本王的心中,最适合驻守济南郡的人选,是李将军啊!只有李将军驻守济南郡,本王才放心!” 刘洪感慨而遗憾的样子,让李炳德心中一动,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将遇良主,慷慨赴死的冲动。但是这丝冲动很快的又被李炳德压下来,他十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的良主,也绝非刘洪这般样子。 “王爷之情,末将心领了,但是奈何末将心有忧虑,无心沙场,还请王爷另择名将。”李炳德叹息着说道。 “哎!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将军就是本王心目中的名将,还请将军再三思怵啊!”刘洪也不强迫,因为他刚才看到了李炳德那恍惚间的触动,这就证明,这些这么多时日一来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只需再过一段时间,李炳德肯定会为自己所用。 “多谢王爷厚爱。”李炳德起身拱手,说道:“还望王爷三思末将刚才之言。” “本王会考虑的,不过,陶将军新败,会接受吗?”刘洪有些疑虑。 摇头,李炳德沉声道:“王爷,严冬逃离青州一事,怨不得陶将军,即便是末将前去,只怕所为也不如陶将军,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陶将军已经做得够好了,只可惜上天还不想收了严冬的性命罢了。” 刘洪沉思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一次怨不得陶州弼,还真是那个严冬福大命大,竟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想到此,刘洪脸色有些难看,那报信之人,不但没被处死,而且还杀了一个都尉逃了,真是让人恼火。 “李将军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慎重的。”刘洪开口说道。 “那末将就先告辞了。”李炳德拱手,退出了屋子。 第六十章 赵铭之危 坐在严冬的帐内,童颜板着脸,默不作声,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童颜对严冬已经彻底的失望了,自己的主将,不但不听劝告,竟然还想要架桥强攻叛军。 “召三位前来,是有些要事相商。”严冬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心下摇头,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三人心中的恶人,皆是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 也不气恼,严冬继续说道:“本将打算亲自率领一万精兵,奇袭东平陵。” “将军不觉得此举太过草率吗。”童颜顿时起身喝道,目光中透漏出愤怒。 严冬看向高其昌和姚景,见他们都是皱眉,只怕心中和童颜相差无几。不过,这也更加坚信了严冬的想法,如果连自己人都不同意奇袭东平陵的话,那么叛军肯定也不会想到。 “此事我已决定,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严冬郑重的说道。 “将军,平叛关乎我大汉之安危,又岂能由您这般鲁莽,如果您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此中事情,我会上报陛下。”童颜冷着脸,盯着严冬。 “童将军,现在我是主将。”严冬也有些不悦,但是旋即又冷静下来,自己的计划,绝不是一人就能完成的,还需要童颜等人的配合。 “童将军,高将军,姚军师,且听我之计谋,再做定断不迟。”观察到三人都是冷色看来,严冬继续说道:“此次,由我率领一万精兵,沿济水而下,从冀州渡过济水,直接奇袭东平陵,而五千骑军,明晚渡河,埋伏于敌营左右,待我奇袭东平陵,那谷封平绝不会坐视不理,定然派兵救援,而在此时,我会率领士卒纠缠住出营的援军。 两位将军再一举渡河,强攻叛军大营,吸引叛军主力之后,埋伏敌营之外的骑军杀入叛军大营,只要烧了叛军大营,敌军必定士气大泄,溃败而逃。” 听着严冬的话语,童颜等三人凝重起来,相互对视之后,又是沉默片刻。 他们心中都在盘算着,严冬的计谋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严将军,话虽如此,可要是谷封平不救援东平陵呢?”姚景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会,东平陵乃是敌军粮草之所在,谷封平必定会救。如果他不救,我就顺势将东平陵拿下,烧了他的粮草。”严冬肯定的说道。 “东平陵乃是济南郡郡治,又岂是轻易能够攻破的。”高其昌摇头。 刚才反对最激烈的童颜,此刻倒是沉默下来,严冬的计谋,无非就是让平叛大军分兵,然后再各个击破。如果真能让谷封平分兵的话,这一仗,也不是没有胜算。 “将军可有把握?”童颜慎重的问道。 “没有!”严冬说道:“但是事在人为!” “好,这一次,末将全凭将军调遣。”童颜拱手,正色喝道。 童颜表态,姚景和高其昌两人虽然心中还有疑虑,却也只好同意。 “本将再此多谢各位将军了。”严冬亦是起身,朝三人拱手,说道:“明日,期门军将领赵铭将军将会前来,骑军由他率领,而答应之事,就交给三维了。” “将军放心。”童颜沉声低喝。 “好!”轻喝着,严冬说道:“还要劳烦童将军挑选出一万士卒,随我北上渡河。” “末将立刻就去。”童颜说着,转身告辞而去。 城阳郡胡府,赵铭率领着一校期门骑军准备离去。 “赵将军,这几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啊。”胡禹岩笑着朝赵铭拱手。 “哪里,是我们叨扰胡老爷了。”赵铭亦是笑着应声。说道:“末将还有要务在身,告辞了。” “赵将军请。”胡禹岩伸手请道。 拉起缰绳,调转马头,赵铭双脚轻踢马腹,战马缓缓而起,向前奔跑。身后,其他士卒亦是紧跟而上。 “驾!”“驾!” 胡禹岩站在胡府门前,闭上眼睛,听着赵铭等人离去的声音,脸色阴沉,却又松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赵铭等在留在胡府的原因,现在他们终于走了,自己也算暂时安全了。 转身,回府,但是胡禹岩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却唯独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不悦道:“胡生呢?” “回老爷,少爷身体不适,正在卧床休养。”管家连忙答道。 “身体不适?何时的事情,请过大夫了吗?”胡禹岩叹了口气,儿子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要继承他胡家的家业。就算不成器,那也能够延续香火,为胡家留下血脉。只要香火血脉能够延续下去,何愁胡家没有再起之日。 “自打少爷昨日去了趟城阳,回来后就身体不适。”管家说道。 顿时胡禹岩一愣:“城阳?他去城阳干什么?” “不是老爷让少爷去的吗!”管家疑惑的说道。 “该死!”胡禹岩瞬间大喝,然后大步进府喝道:“去把那个孽子给我叫过来。” “还有,立刻派人去追赵将军,让他务必在府上多停留几日。”胡禹岩愤怒的大吼着。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去请胡生。 “少爷,少爷,老爷叫您过去。”管家一进门,就看到胡生正坐在椅子上喝酒。 “管家,不是说了吗,我身体有恙,不能见人。”胡生不悦的说着,又是拿起酒杯,陶醉的喝了一口。 “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一次,老爷是真的发怒了。”管家叫苦不迭。 “父亲生气了?”胡生立刻关心的问道。 “雷霆大怒。”管家低声说着,无奈的看向自家的少爷。 “咳!咳!”胡生轻咳两下,脸色拉了下来,然后说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一刻之后,胡生来到书房,看到自己的父亲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自己,不觉喉结蠕动,低下头来,轻声道:“父亲,咳!咳!听说您找我。” “我问你,昨日去城阳干什么?”胡禹岩虽然话声很轻,但是这声音中却是夹杂着无比的狠厉。 “我...我去醉花楼了。”胡生结结巴巴的说着。 “醉花楼?!”胡禹岩看着自己的儿子,胸膛起伏,醉花楼,城阳最大的喝花酒的地方,但是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去城阳,只是去喝了几杯花酒。而且喝完花酒回来后就病了。 “说!”胡禹岩大喝,站了起来。 “我.....我去城阳郡守府了。”胡生说着,连忙又道:“不是我想去的,是碰上了张俊,他非要拉着我去郡守府。” “之后呢?”胡禹岩继续问道,张俊,也就是张恪的儿子。 “之后醉了。”胡生点着头,偷偷瞄着自己父亲的神色。 “醉了?那为何又说是病了。”胡禹岩厉声喝问,然后又是喝道:“我问你,醉了之后,你有没有胡说八道。” 胡生眼睛猛眨,但是最后还是觉得要向自己的父亲如实坦白,说道:“好像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夜色之中,赵铭和一校骑军飞快的奔驰着,他之前已经派人探查过,之前围堵自己将军的那些烽火台,现在大多已经废弃,就算是有人,也都疏于防备。 其实此时,留在胡府算是最安全的,可是身为期门军的将领,他决不能为了性命而躲藏起来,而且此刻正是两军交战之时,用人之际。 “将军,前方有一座烽火台。”一个士卒奔驰而来,禀告着。 “可有防备?”赵铭问道。 “并无灯火,似是无人。”士卒答道。 想了想,赵铭还是谨慎的说道:“绕过去。” 烽火台附近的山林之中,窦海看着绕道的百余骑,心中冷笑,绕路,正是应了他的心思,只要对方再稍靠近些,自己等人就一拥而上。 “嗖!” “嘭!” 突然的,一支箭矢划破夜空,定在赵铭前进的路上,连忙挥手。拉紧缰绳,赵铭喝道:“停,有敌军,朝烽火台方向突围。” 顿时,百余骑战马嘶鸣而立,调转马头,朝烽火台冲去。 “是谁!”窦海瞬间愤怒,多么好的机会,竟然这般毁了,他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一道人影离去。 “派人给我杀了他,其他人,随我前去杀敌。”窦海大喝着,身先士卒,一把冲了出来,然后咆哮道:“杀啊!” 顿时吼声四起,之前还黯淡的烽火台,瞬间灯火照亮。 赵铭此时那还不明白,自己,被埋伏了,可是自己离去这般匆忙,他们怎么会知道呢,还要再想,可四面八方,全是叛军的身影,火把闪烁着冲向自己等人。 “冲出去。”赵铭大吼,扬鞭而起,高高举起手中的钢刀,战马呼啸着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严冬也在砍伐山林的士卒掩护下,带领着一万精兵,朝北方而去,看着严冬离去的背影,童颜与高其昌,姚景对视一眼,点头道:“封锁军营,派遣士卒沿河巡逻,严禁任何人等靠近济水。” 济水南岸,青州营地,正在营帐内闭目养神的谷封平不由问道:“他们还在砍伐山林吗?” “是,想来是那严冬着急了。”一个亲卫笑着说道。 “呵呵,着急又能怎样,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攻破我军的大营。”谷封平得意的说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六十一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冲出去,杀!” 赵铭挥舞着钢刀,带领着百余骑手下左冲右撞。 看到凶神恶煞的赵铭,围剿他们的青州叛军,不少都是向后退去,火把飘摇,映衬在马首之上,顿时显得三分狰狞。 “快上啊!” “杀!杀了他们!” “都给我冲啊!” ....... 来到众人身后,窦海看到士卒们相互推阻而不敢上前,心中不由大怒,喝道:“谁敢后退,杀无赦!” 说着,窦海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卒,举起钢刀,就吵就近的一个期门骑军砍去。 “噗嗤!” 钢刀划过,战马瞬间前扑悲惨的嘶鸣着,倒向大地,而马上的期门士卒,瞬间摔在地上,又是连忙起身,紧握着钢刀,沾染鲜血的脸上挂满了坚毅。 “啊!” 大吼着,期门士卒朝窦海冲去。 “锵!”“锵!” 接连两声沉闷,窦海抵挡着眼前期门士卒的进攻,心中一狠,顿时架住砍来的刀刃,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围在身旁的青州士卒一愣,紧接着,一拥而上。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刀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期门士卒脸色瞬间呆滞,他想要低下头,看着自己身旁的伤口,只是还没来得及。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一阵血肉刺戮。 “噗通!” 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尸体,窦海冷哼,然后朝身旁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 “杀!”“杀!”“杀!” 嘶吼着,一个个青州士卒疯狂的冲向那已经被分散的期门骑军。 战马上,赵铭余光看到自己身畔的士卒越来越少,心中不由焦急起来,这样下去,他们肯定全军覆没。可是没有速度的骑军,虽然能够仪仗战马厮杀,但是面对无数倍于自己的敌军,结局只会有一个。 “噗嗤!噗嗤!”钢刀又是留下两具尸体,赵铭紧咬着牙齿。 山林之中,邢斌看着追在自己身后的青州兵,目光幽冷,此时的他还没有从苗胜父亲的逝世中清醒过来,刚才之所以救赵铭等人,只是出于本能,他知道赵铭,一定是严冬的人。 如果上百士卒围住自己,邢斌或许没有活路,可是面对上百人的追兵,邢斌还是毫无怯意,特别此时又是夜晚,这里,又是山林。 “嗖!”“嗖!” 手中弓箭不时突施冷箭,对付这些人,邢斌绰绰有余,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甩开这些人,离开这里,只是他看到赵铭等人此刻已经被围困住,这让邢斌觉得有些棘手,如果放任下去,那些被围困住的人,无疑都将死去,如果真是这般,那此前自己的提醒,也是白费。 想到这里,邢斌眉头紧锁。 “老爷,老爷。” 听到下人匆忙的敲门声,胡禹岩不悦的喝道:“进来。” 下人连忙推门进来。大口喘着气,忙道:“老爷,不...不好了。” “人呢?”胡禹岩看出是去追赵铭的下人。 “我,我看到一群士卒包围了他们,看样子他们凶多吉少。”下人有些慌乱的说道。 腮帮紧鼓,胡禹岩瞪向自己的儿子。 “父亲,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胡生有些害怕的说道。 “下去吧。”胡禹岩挥手。 “是!”下人带上屋门告退。 闭上眼睛,昏暗的烛光忽闪着。胡禹岩气急,他气恼自己的儿子,但是他的心内,更是在忧虑,忧虑这件事被严冬知道。 胡禹岩是非常看重和严冬的关系的,那个赵铭如果不是严冬的手下,哪怕他是二品大将,死了也就死了,和自己无关,可他偏偏就是严冬的人,如果让严冬得知此中清醒,还不知道会怎样。 哎!心中一声长叹,胡禹岩顿感头疼,这些年来,让他头疼的事情,还真是不多。 “父....父亲。”看到自己父亲手抚脑袋,胡生有些担心的问道。 睁开眼,胡禹岩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明天,我会派人将你送走,记住,到了大乾以后,安分点,那里毕竟不是青州。” “大乾?父亲,我为什么要去大乾啊!”胡生呆滞的看向胡禹岩。 “为什么?为你的命。”胡禹岩低喝,脸色略微有些狠厉。 “我.....我.....”胡生明白了,一定是之前自己泄露那个赵铭踪迹的事情,他想要辩解,这真不是他有意泄露出去的,是张俊趁自己醉酒套出自己的话来。可是话到嘴边,又无从开口。 “下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胡禹岩挥手说着。 “是!”低着头,胡生默默的走出屋子,看着夜空,心中突然感伤起来。 片刻之后,胡禹岩也走出了屋子,喝道:“来人,备车。” 带着百余士卒在山林中穿梭,邢斌突然加快速度,然后消失在后面追兵的视线中。 “人呢?” “哪儿去了?” “快找,快找!” 一群人正大喝着私下散开时,突然,一声马鸣,众人看去,只见一人一骑直冲而过,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从下意识躲避的士卒中穿过。 “嘣!嘣!嘣!” 战马呼啸,邢斌越过追兵,直朝窦海等人冲去。火光闪烁之中,他看到人群中厮杀的期门士卒越来越少。 “拦住他。”窦海听到声响,回头望去,看到竟然是刚才射箭的人,心中大怒。 几十个士卒脱离出来,朝邢斌而去。 刀枪之中,赵铭分离的舞动着钢刀,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而他身下的战马,亦在不断的喘息。他看到远处而来的邢斌,不由一愣,脑海中全无此人的映像。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多想,杀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奔驰的战马上,邢斌看到冲向自己的士卒,又是猛扥缰绳,钢刀拍打在战马身上,转眼间,就来到了士卒事前,就在此时,右手轻拉缰绳,邢斌双脚紧扣马腹,猛然一提。 战马顿时嘶鸣,一跃而起。 “啊!” “快躲开。” 冲向邢斌的士卒纷纷大惊,闪开一条路来。借此机会,邢斌直冲而上,来到的人群之中。 窦海见此,更是大怒,直接冲邢斌杀去。 “锵!”“锵!” 钢刀不断的劈砍着,邢斌绝不恋战,迅速的朝赵铭靠去。 “敢问壮士大名!”看到邢斌来到不远处,赵铭略微有些激动的吼道。 “出去再说,跟紧我。”邢斌沉重的说着,手上的钢刀却是不停。 窦海看到来人竟然冲到这里,二话不说,提刀便砍。 “锵!” 邢斌挡住窦海的钢刀,猛然一挥,驾起战马,朝外冲去。赵铭也紧随其后,喊道:“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听到赵铭的大汉,正陷入苦战的期门骑军,一个个都是斗志昂扬,朝赵铭靠近,可是他们之中,大部分刚一冲锋,又被围住,无数刀枪砍断马腿,劈砍在他们的身上。 天色逐渐亮起来,严冬率领着一万精兵已经来到了冀州境内,他已经联系就近的郡县,虽然他只是平叛大军的主将,但是战时的主将,权力并没有特定的规范,而且那些个郡守县令,也不敢在此时得罪严冬。 下令封锁平原郡,任何人不得出入后,严冬还是谨慎的将士卒隐藏在山林之中,在此休整,等待傍晚的来临。 对于平原郡守等人的求见,严冬全部推辞,他的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任何状况,只有这样,提前准备好,他才能在遇到意外的时候,临危不乱,想出解决的办法。 平叛大营内,童颜也是早早起身,他来到大营后的一处空地上,看着一个个忙碌的士卒,将一根根木头钉在一起,连成木排。 对于严冬的计谋,其实在童颜的心中,也没有把握,而他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严冬那肯定的神色,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同意,严冬还是会这般做。既然这样,自己何不成全严冬,更何况,他还得到了自家将军府将军的信件,吩咐自己一切事情,都要听严冬的。 “童将军真是早啊!”高其昌看到童颜,上前说道。 摇头,童颜叹气道:“睡不着。” “我也是。”高其昌苦笑。 经过一夜的厮杀,窦海看着地上的尸体,咬牙切齿,盯着西北方向。 逃了,他们竟然逃了,而且是在自己的围追堵截下逃了。这让窦海有些接受不了。 “将军,胡禹岩求见。” 胡禹岩?窦海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更加难看,按照张恪那个儿子张俊的说法,只怕这胡家,和严冬瓜葛不浅,说不定,就是他们帮助严冬逃走的。 “待他过来。” 清晨的寒风虽然冷冽,但是胡禹岩还是下了马车,走向窦海。 “见过窦将军。”笑着,胡禹岩拱手。 “胡禹岩?!”窦海看着,冷哼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窦将军,您这是做什么!”胡禹岩顿时大惊,慌乱起来。 窦海更是不屑:“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做了什么。” “窦将军,我胡某行商多年,自认奉公守法,不知何事惹了窦将军。”胡禹岩连忙惊慌的说道。 “哼!这些事情,你还是和王爷说吧。”窦海冷笑。 见到士卒又是上前,想要压住自己,胡禹岩又是忙道:“慢着。” 窦海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抬手,示意士卒稍等,他到要看看,胡禹岩能够刷出什么花样。 胡禹岩慢慢的靠近窦海,轻声附耳道:“窦将军,听说您在东莱有宅子三座,良田前倾。” “哦?”窦海看向胡禹岩,笑了起来,轻声道:“我怎么听说,你们都说我在建业还有几座宅子呢?” 眉目一颤,胡禹岩没有想到窦海这么狠,建业,那可是大乾的都城,一座宅子,可是顶的上东莱十座宅子了。可是要不给,窦海能放过自己吗? 一咬牙,胡禹岩说道:“在下也听说了,您放心。” “哈哈!”窦海顿时大笑,然后又是轻道:“我对那么远的宅子,不放心,既然胡老爷知道,那座宅子就卖给胡老爷了。” 眉头紧皱,胡禹岩心中暗恨,这窦海,实在是可恶,要了宅子不说,竟然想要银子。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怎样。 “好!正好胡某也想在建业置一处宅子。” 第六十二章 暗度陈仓 马车奔驰在道路上,胡禹岩面色如水。但他绝不是一个不懂得放手的人,钱财,终乃身外之物罢了,只要自己的还在,只要自己儿子还在,即使让他倾家荡产又如何。只是自己儿子的举动,实在是让他不放心。 什么醉酒之后误事,这些都只是表象,借口罢了,会醉酒误事的人只能说明,此人内心其实是一个不能依靠的人,为人不稳。 就好比自己的儿子,喝酒误事?这酒非要喝吗?有人逼你喝吗?说到底,还是自己心中想喝,只是,当次紧张之时,青州局势风云变幻之刻,精明者都会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 谁还会喝酒,谁还敢喝酒。偏偏自己的儿子全然不在意,好像这青州如何,与自己毫无瓜葛般。 哎,一声叹息,胡禹岩觉得是自己之前太溺爱自己的儿子了,否则他亦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无心的。 不过,今后不会了。 睡梦中的胡生迷迷糊糊的醒来,顿时感觉一阵头晕,连眼睛都没睁开,忙是揉着脑袋。 又是一阵摇晃,胡生有些恼怒,难不成那些下人,在拆房子。 睁开眼,胡生气呼呼的准备下床找那些下人算账。 可是叫刚一落地。 “哎~唉唉~” “噗通。” 连着几声喊叫,胡生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哎呦。” 痛苦的哀嚎着,胡生气恼的大喝道:“来人,人都死哪去了,给我来人。” “吱!” 房门推开,一个人跑了进来:“少爷,怎么了?” “管家?”听着声音,胡生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 “少爷,没事吧。”管家连忙扶着胡生。 “没事,没事,你怎么在这啊?”胡生挥了挥手,不耐的问道,旋即眼睛一扫,不对啊,这不是自己的屋子,而且这房子,怎么都是木板啊! 看到胡生愣住,管家连忙道:“少爷,这是咱们胡家的商船。” “商船?我怎么在船上?”胡生不悦的喝问,旋即又气愤道:“停船,停船,让他们停船,不知道我最怕坐船吗。” “少爷,这是老爷吩咐的。”管家解释着。 “瞎说,父亲怎么会让我坐船呢。”胡生不信的说道,虽然自己父亲平时严厉了一些,但是对自己还算比较关心的。 “真是老爷吩咐的。”管家再次解释着,神情恳切。 胡生见管家不似作假,不由一阵恍惚,然后说道:“我要见父亲,快带我去。” “老爷不在船上。”管家继续说道。 “不在?那就赶快给我停船。”胡生顿时起了胆子。 “那好,我这就去。”管家为难的说着,退出了屋子, 胡生满意的点头,只是还没等他刚坐下只听。 “嘭。”“咔嚓!” 顿时站了起来,胡生忙跑到木门处,拉了拉,根本就拉不动。 “少爷,老爷出来时交代了,如果您要出去,就把您锁在屋子里,不过您放心,外面有人,您需要什么,就对外面的人说。”管家说完,又是说道:“千万不能放少爷出来,少爷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 听着外面的声音,胡生愣在原地。怎么可能?难道,父亲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将近日中,童颜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后,回到了营帐,只是,还没等他坐下,就有一个士卒前来禀报:“报,将军,营外来了十几骑,说是期门骑军。” “哦?这么快,快带进来,不!我亲自去迎接。”童颜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可是在路上,他又纳闷起来,十几骑,严冬不是说,他给赵铭六个一校人马吗,怎么只有十几骑?难道路上遇了埋伏? 当童颜来到大营门口时,看到来人,一愣,来人他根本不认识,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赵铭,可是每次大军调动,都会有将领的画像传来,他见过赵铭的画像,绝不是眼前的这人。 “将军,救救我们将军吧,将军!”看到童颜过来,十几个期门士卒立刻围了上去。 “你们将军?”童颜看出这些人身上的甲胄,正是期门军的,问道:“赵将军人呢?” 几个期门士卒连忙从后面的马上抬下一人,此人正是赵铭,只不过,此时的赵铭脸色苍白,浑身血迹,而包扎伤口的布匹上,那鲜红还在不时的涌出。 “来人,快把赵将军送进去,请大夫。”童颜心中一惊,立刻吩咐着。 脸色难看起来,童颜没有想到赵铭竟然受了重伤,可是之前的设想,是赵铭率领期门骑军今晚渡河的。 心中有些焦急,这时,童颜注意到了之前的来人,看他的穿着,不似期门军的人,童颜沉声厉喝:“你是何人?” 邢斌看到童颜身上的甲胄,显然是军营的将领,于是说道:“在下邢斌,是来找严冬严将军的。” “严将军?”童颜仔细打量起邢斌。 看出童颜的疑惑,邢斌道:“在下邢斌,乃是严将军在定中时的部下。” “定中?”童颜想了想,说道:“可有严将军的信物?” 摇头,邢斌纳闷,自己是否是严冬的麾下,让严冬见自己一面不就清楚了,难不成,严冬不在军营。思索着,邢斌朝营内看了一眼。 见此,童颜顿时警惕起来,说道:“先进营再说。” 看到童颜的样子,邢斌知晓,只怕严冬,真的不在军营,而看童颜的样子,肯定也不会放自己走了。 无奈,邢斌只好随着童颜进了军营。 将邢斌交给几个士卒,童颜回到营帐,派人将高其昌和姚景请了过来。 “当真是赵将军?”高其昌皱眉问道。 “是!”童颜沉重的点头。 “这可怎么办?今晚就是约定好的时间了,赵将军出事,谁又能带领期门骑军。”高其昌叹气说道。 姚景紧皱着没有,沉默不语,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铭重伤,再找一个将军带领期门军就是了,可是这个将领却是有些难找,因为要深入济南郡,而且要夜袭大营,这个时机必须把握好,所以此人必须有勇有谋,可这样的将领,偏偏不好找。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休整了一番,虽然刚刚过了日中,但是严冬已经号令士卒们整装待发,毕竟这里还是冀州,想要直袭东平陵,还有几十里的路要走,而要是夜间行路,很有可能,到了东平陵,士卒们都已劳累,所以他们必要要在傍晚之前,赶到东平陵附近,休整一番后,再直袭东平陵。 “将军,都已准备好了。”亲卫来到严冬身旁,轻声说道。 “告诉他们,从即刻起,不能放一个人前往东平陵。”严冬肃然说道,上午,他派了上百人,悄悄潜入济南郡,隐藏在青、冀交界前往东平陵的路上。 “已经吩咐下去了。”亲卫肯定的答道。 “全军下令,立刻渡河,遇到叛军,一个不留,百姓者,全部看押。”严冬轻喝,扬鞭而起,前往河畔。 号令之下,一个个士卒抬着木排,扔到水中。 “噗通!”“噗通!”“噗通!”....... 一只只木排砸在水面,扬起股股水花。而在木排的后面,则是一队队士卒抓着绳索,固定着木排,紧接着,士卒们纷纷走上木排。 在一根根木棍的撑掌之下,木排缓缓的朝对岸靠去。 “诶!你听,河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看看去?” “走吧。” 片刻之后。 “不好,快跑,快去禀报将军。” “哪来的那么多人,只怕上万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走了。” “噗嗤!噗嗤!” 两支箭矢划空而过,直入两人脖颈,顿时,又是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而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几个士卒顺着树干滑下来,将两人的尸体拖走。 “我!”童颜轻声说道,见高其昌和姚景都诧异的看向自己,又是肯定的说道:“我去,我在冀州,曾经率领过骑军,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绝对不陌生。” “这.....”姚景陷入了苦思之中,童颜去?想想,这大营中,也只有童颜最有这样的资格和本领,可是童颜去了,这大营就只剩下高其昌和自己了。 “要不,我去吧。”高其昌弱弱的说道,他心中是不想去,可是现在童颜亲自领命,自己多少也要说上几句。 “还是我吧。”童颜摇头,然后低喝:“就这么定了。两位,这大营,就交给你们了。” “好吧,那就有劳童将军了。”姚景只好点头说道。 起身,童颜凝重道:“我先去熟悉一下。” 傍晚时分,为了避免被叛军发现,童颜率领着五千骑军先是向兖州方向疾驰了五里,这才继续向南而去。 而严冬,亦是按照之前的设想,逐步的向东平陵靠近着。 青州叛军大营,谷封平看着兵书,不时的问着亲卫今日营中的事情。 “对面又是砍了一天的树?”不屑的问着,谷封平心中也在想,严冬到底想怎样,砍伐山林,准备强攻,看似正常,可谷封平心中隐隐总觉有些不对劲。 “回将军,是的。”亲卫应着。 “派人潜过去看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越想,谷封平越觉得严冬似乎有什么阴谋。、 “是!”亲卫领命离去。 营帐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的谷封平突然笑了起来,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第六十三章 虚张声势 平王府,刘洪将陶州弼找来,问道:“你觉得谷封平统领大军,驻守济南,合适吗?” 陶州弼想了想,摇头,与谷封平共事这么多年,谷封平有什么本事,陶州弼十分清楚。 “那你觉得谁最合适呢?”刘洪又是问道。 “李炳德。”嘴中吐出了三个字,陶州弼看向刘洪。 “呵呵。”刘洪轻笑,说道:“你知道李炳德向本王推荐的是谁吗?” 看到这里,陶州弼哪还能不明白,会心一笑,旋即郑重说道:“末将新败,如果可能,还是李将军前去较好。” “本王还是比较放心你。”语重心长,刘洪看向陶州弼。 “末将遵命。”陶州弼拱手。 东平陵乃是济南郡的郡治,不过,此时的东平陵,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气氛,虽然已经是戌时,城内街道上,还有喝酒夜半而归的零散路人。 战争,说来沉重,人们要面对死亡,杀戮,还有那流不尽的鲜血。但是对于青州的百姓来说,战争并没有那么的可怕,青州,似乎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了。 东平陵郡守府,郡守陈满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即便朝廷的平叛大军就在济水北岸,距离郡城也只不过百里,但是陈满绝不担心他们会打过来,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济水南岸的十万大军有信心。 东平陵郡城外十里,严冬等候着探报,他略带肃然的神色和那深幽望向远方的眼神,都显示着严冬此刻的紧张。 上阵杀敌,严冬不陌生,但是每次,他都会格外的慎重,整个身体都是提前沸腾起来,紧张之中夹杂着几丝兴奋。 “将军,探子回报,东平陵一切如常,并未发现我们。” 沉思,严冬轻喝:“再探!” “是!” 看着士卒离去,严冬心中却是更加紧张起来,不由得仰望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是明亮,走在路上,甚是不用点燃火把,这对于严冬等人来说,有利有弊,利,当然是可以在夜晚快速的突进至东平陵城下,弊,则是很容易被东平陵城内的人看出端倪。 攻城,往往三倍于敌,才可强攻,自己这一万士卒,强攻东平陵,怎么看也是不够的,而且严冬一开始,也不打算强攻东平陵,而是只要诱使对让向济水南岸的叛军求援即可。 “来人。” “将军!” “传令,向东平陵靠近。” 兖州济北郡,童颜策马狂奔,他的身后,将近五千期门骑军紧紧相随,之前,他们已经打探好济水沿岸何处防备最薄弱,而童颜等人要做的,就是趁这些防备的士卒疏忽,悄悄潜入济南郡,埋伏起来。 “将军,前面就是渡河的地方。” 童颜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河水,道道亮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放缓速度,小心探查。” 兖州答应内,高其昌和姚景神情都是异常的紧张,今晚,就是决定青州战局的一场战争,胜了,他们可以搬回劣势,甚至可以一鼓作气收复青州,而败了,败了就是败了,败了之后,青州只怕短时间内都要归于平王的麾下。 在高其昌的心中,严冬的计谋,固然不错,可是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损失惨重,所以现在的他格外的紧张。 姚景倒是看好严冬,只是世事无常,谁也不敢肯定未来会如何,就比如今晚的这场仗,也许只是一个叛军士卒发现严冬等人的踪迹,或者谷封平一时想不开,死守大营,那对于严冬,对于自己来说,这都有可能是一场败仗。 戌时刚过,亥时已至,严冬等人已经来到了东平陵附近,甚至可以隐约的看到城墙上的火光。 “传令,每人三支火把,听号令点燃。”严冬下令,要想使郡城内的人向叛军大营求援,就必须让他们害怕,一万士卒,显然不够,必须要让城内的人心生惧意,所以虚张声势,是免不了的。 只要距离郡城稍远,城墙上的人,也看不清楚,只能够凭借火光来判断,这就是可以掩饰的机会。 又是靠近了郡城一些,严冬看到距离聚成已经不远,下令道:“点燃火把。” “轰!”“轰!”“轰!”...... 号令之下,一个个火把顿时燃起,照亮整片夜空。 “快看,那里是什么?” “怎么突然亮了起来。” “快去禀告将军,通知郡守大人。” 顿时,城墙上一片嘈杂,他们之中,怎么也想不到,朝廷大军会突然的兵临城下。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喝茶的陈满听到外面的呼声,有些不悦,看到下人进来,沉声道:“怎么了?” “大人,打过来了,平叛大军打过来了。” “什么!”瞬间,陈满大喝,站了起来,平叛大军打了过来?怎么会呢?心中一阵害怕,陈满忙问道:“有多人?” “不知道。” “带我前去看看。”硬着头皮,陈满走了出去,他不断的告诫自己,自己是济南郡的郡守,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 当陈满来到城墙上的时候,看到驻扎在郡城内的将军徐晋也在,忙上前问道:“徐将军,情势如何?” 徐晋看是陈满,摇了摇头,说道:“只怕形势不妙啊。” 接着,徐晋指着城外的火光,沉声道:“看样子,对面只怕有三万大军,虽然城内还有一万大军可以抵挡,但是难保敌军没有援军。” “那,那向大营求援?”陈满试问着,其实他的心中早就这样想。 “求援吧。”徐晋点头,他倒不是担心眼前的敌军,而是担心对方的援军,他已经看出来,城外的敌军是从冀州过来的,如果真是冀州的边军介入,别说青州有二十余万大军,就是三十余万,灰飞烟灭,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想想,徐晋都觉得可怕。 东平陵南门,城门快速的打开,十几骑士卒飞快而出,在夜色中闪过,片刻,大门又是闭合。 而在北门,一刻之后,严冬得到了这个消息,松了口气,顿时喝道:“退后一里,将火把置于地上。” 城墙上,看到敌军撤退,陈满长出了口气,他还真怕严冬等人直接攻城。而一旁的徐晋则是有些诧异,敌军后退干什么?安营扎寨?似乎有些不妥,如果真要是安营扎寨,那刚才为何又要靠近城池,难道只是为了彰显军力?徐晋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可是自己看得并不清楚。 两刻之后,严冬留下五百士卒以防城内有人出来探查,然后带领着剩下的九千多士卒,迅速的朝西南方向前行,准备埋伏前来救援的叛军。 冰冷的河水还在肆意的士卒们的双脚,战马虽然还在奔驰,但是它们也在不住的喘着气。 趟河而过,童颜虽然心中火热,可是双脚,还在冰冷着。这寒气,直入他体内,似乎想要冷却他的五脏六腑一般。 “到了何处?”童颜喝问。 “回将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士卒回禀着,可是整个声音,都是颤抖的。 济水南岸的大营,谷封平得到郡城的求援信后,一愣,有大军直接到了东平陵的城下? “好啊,严冬,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你竟然直接绕过了我,从冀州进入了济南,怪不得呢。”谷封平脸上露出一丝豁然,旋即是怨恨。 紧握着拳头,谷封平面色阴狠,他的脑海出现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在劝自己,这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只要大军出动,直接杀过去,严冬肯定死于自己的刀下。可是另一个声音则在告诫自己,自己之所以来此,那是因为平王刘洪信任自己,而且来之前,平王还嘱咐,一定要守住济水南岸的答应,不能让平叛大军进入济南。 大军出动,固然可以杀了严冬,但是只怕河对岸的平叛大军,也会闻风而动,直接渡河杀过来,到时候,严冬是死了,可自己,也只能退守东平陵,显然,这绝不是平王想要的。 脑海中不断的挣扎,最后,谷封平还是决定,只派援军,只要守住了东平陵,严冬又能奈之如何。 “来人,召杨守信将军来。” 半个时辰后,杨守信带着两万大军快速的出了大营,朝东北方向而去。 此时,严冬已经在沿途埋伏就绪,只等待着敌军到来。 “噗通!噗通!.....” “快点!快点!” “后面的,快点。” 战马疾驰,杨守信不时的回头张望身后的士卒,悠长的火把,一眼望不到尽头。杨守信算是算是一员老将,虽然性子也算沉稳,但是他更多的是想要施展心中的报复,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所以平王叛乱,他立刻不顾家人的反对,主动加入其中。 这一段时日,杨守信每日在军营之中操练士卒,感觉日子过得很是充实,即便他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自己随时有可能身死,但是他心中还是很欣慰,最少在他最后的岁月,能够领兵作战。 刚才得到命令后,杨守信更是兴奋起来,这一次,他终于要杀敌了。 “催促士卒们,再快一些。”杨守信大喝着,意气风发。 “嗖!” “噗嗤!” “噗通通!” “将军!将军!” “不好了,将军中箭了。” 第六十四章 东平陵之战 “嘭!” 杨守信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恍惚之中,他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这些人面带焦急,他们在大喊,可是,自己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杀!” 长剑高高举起,指向前方,严冬一声令下,冀州士卒从山林直冲而下。 “将士们,随我杀!”叛军中,一个将领大喝着,亦是抽刀迎了上去。可是此刻士卒们还都沉浸在惊恐之中,特别是自家主将竟然已经身死。 “跑啊!” “将军死了,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喊,顿时叛军沸腾起来,更有甚者,一个个转身就跑。 奋力厮杀的叛军将领看到此景,心中一叹,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噗嗤!”“噗嗤!”..... 几乎是手起刀落,每一次挥舞,都要夺取一条性命,面对落荒而逃的叛军,严冬率军追击了一里之后,又是停了下来,这一次,是因为偷袭才大败敌军,可是接下来,谷封平绝不会在这般大意,一定会继续派兵前来围剿自己。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死战。 “召集士卒,继续前进。”严冬下令,他必须赶在叛军再次派军之前,找到一个更适合埋伏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当谷封平听到派去支援郡城的援军竟然被伏击,四散而逃,谷封平大怒,好你个严冬,竟然算计我,等着。 “来人,给我召集所有将领。”谷封平激动的大喝。 片刻之后,但将领们都聚集在主帐后,谷封平阴沉着脸,踱着步,说道:“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吧。” “将军,末将愿意领军前去会会来人。”一个小将走出请命。 “将军,末将愿去。” “将军,末将......” 顿时,营帐内一阵争抢。 “够了!”谷封平低喝,看着诸将,沉声道:“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争论的,这一次,本将亲自率军前去。” “将军威武,末将愿意为将军打头阵。”刚才的小将又是连忙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将领都是皱眉,这也太心急了吧,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谁都想,但也没必要这般急促,张表忠心。 “好,汝之姓名?”谷封平满意的点头。 “末将方厉。”激动的说着,方厉拱手。 “就方厉随我前去,尔等务必守好大营,那严冬诡计多端,只怕会趁我军之机,夜袭大营,你等只需镇守河畔,料那严冬也奈何不得。”谷封平说着,目光在诸将的脸上扫过。 “是!”“末将遵命!” “此次我带走三万兵马,我走之后,大营严加戒备,济水河畔,五倍巡逻,士卒们合衣甲而睡,切不可大意。”谷封平一边嘱咐着,一边朝账外走去。 走出营帐,三万士卒已经整装待发,伫立在大营之内。 翻身上马,谷封平回首,拱手道:“诸位,大营就靠你们了。” “将军放心。” 将领们异口同声,拱手而示。 三万士卒举着火把,再次走出了大营,谷封平骑马走在前方,面色肃然,而他的身旁,方厉则是兴奋着。 叛军大营远处的一个山丘上,气喘吁吁的童颜看到北方一条火龙延绵,心知,严冬一定已经开始实施,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轻声下马,所以士卒进食喝酒。”童颜低喝,这一次,考虑到河水的冰凉,他特意的命人为期门骑军在水袋内灌上了些许酒水,不多,只是为了御寒。 济水北岸的兖州大营,高其昌和姚景两人也是时刻的观察着对岸的情景。 “将军,军师,叛军大营有动静。” “出去看看?!”高其昌看向姚景。 点头,姚景起身,他也想判断一下,叛军到底派出了多少人去围剿严冬。 来到一处山丘,两人望向东方,只见叛军大营灯火阑珊,隐约的可以看到济水南岸,人影走动,显然,叛军加强了河畔的戒备。 “时辰差不多了。”姚景轻声说着。 高其昌会意,喝道:“来人,传令下去,将木排抬过来。” 片刻之后,兖州平叛大营内,也开始忙碌起来,一排排士卒集结,一队队士卒抬着早就准备好的木排,向济水而去。 山林之中,严冬注视着谷地中的道路,此刻他的较之刚才埋伏杨守信等人,更是向前挪动了几里,更加靠近叛军大营。 虽然面色沉稳,但是严冬的心中,亦是有一分焦灼。 “将军,你看,那里有灯火。” 严冬转眼看去,果然,远方的道路上,火光出现,严冬忙道:“噤声!” 号令很快传达下去,原本还有些杂音的山林之间,顿时又变得异常宁静。 谷封平看着前方杳无声迹的山林,不觉谨慎起来,问道:“杨守信等人,实在何处遇伏的?” “回将军,大约前方五里。”方厉回答,目光却是扫向两侧的山丘,在月光的照射下,山林虽然有些昏暗,却依旧可以一眼看到尽头,这让方厉心中不由得冷哼,那个杨守信,还真是废物,这般好的夜光下,还能被人伏击,真是蠢材。 “派遣士卒搜查附近山林,让探子们好好探查前方道路。”谷封平连下两令,此刻,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看到不少火把从那绵延的火龙中分离出来,严冬知道,埋伏只怕不成,而剩下的,只有死战。 “传令,让对面的士卒集结过来。”严冬低声。这时候,只有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起来,才有可能在这死战中获胜。 得到号令,道路另一侧山丘上的士卒快速的向严冬靠近着,而此景,也很快的传入到了谷封平的耳中。 “哼!那严冬,果真还想埋伏与我,真是妄想,今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谷封平不屑的冷哼着,然后怒目瞪向严冬所在的山丘。下令道:“所以士卒听令,全速前进,包围敌军。” 山丘之上,严冬看着无数火把散开,将整个山丘包围起来,深吸一口气,严冬掏出弓箭,注视着下方。 山丘之下,谷封平看着没有一丝火光的丘陵,心中冷笑,这严冬,竟然还想死守,真是可笑,自己倒要看看,他怎么守:“来人,方火烧山。” “是!” 一个个手持火把的叛军士卒走进山林,聚拢枝叶,准备放火。 见到此景,严冬心中一冷,叛军此次来将,还真是狠毒,但是自己,又岂能让他如意。 “将士们,随我冲!” 大喝着,严冬手中的箭矢‘嗖’然而出,然后扔下弓箭,抽出长剑,率先冲了下去。 “杀啊!” “冲啊!” 一个个冀州士卒咆哮着,犹如下山猛虎般,随着严冬一同冲下山林,杀向那严阵以待的叛军。 “全军戒备!”身处于士卒之后,谷封平大喝着,拉着缰绳,战马轻踱。待看到山林中一群幽光而下,片刻来到身前后,顿时喝道:“长枪!” “刺!” “呼!”“呼!”“呼!”....... 一根根长枪划破夜空,直朝从山丘上冲下来的冀州士卒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顿时,一声声刀兵刺破肉体的哀鸣声响起。整片山林,都陷入了沸腾。 “杀!” “锵!” 一刀劈开刺来的长枪,严冬大喝着,面色狰狞,脚步一迈,身子一侧,长剑直挥而出。 “噗嗤!” “嘭!” 一脚揣在叛军的身体上,严冬抽出长剑,又是朝其他的叛军砍去。 “杀!”“杀!”“杀!” 士卒们大喝着,振奋着自己的身体,那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却又瞬间被这冰冷的夜空冷却,月光幽寒,就连那燃烧的火把,在这夜色中,显得单薄,随那喊杀声而摇晃。 人群之中,严冬大开杀戒,长剑早已丢弃,手握枪杆,点点寒芒四闪,一个个叛军士卒死于严冬枪下。 谷封平站在远处观看着,他认出了严冬,但是他并没有心急,严冬,早晚要死。 “将军,我去拿下此人。”方厉看到严冬犹如无人之境,肆意的杀戮,心中焦急起来,骑马便要前去会会严冬。 “不急!”谷封平摆手,轻声道:“此人就是严冬,就此杀之,岂不可惜。” “严冬?!”方厉瞪眉,看向严冬,这些日子来,他可是听够了严冬的名字,军中一个个将领都在谈论严冬,甚至不少将领露出了欣赏之色,这让方厉很是不忿,自己如果身处严冬的位置,亦能连战连胜。 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意,谷封平已经在想,自己如果生擒了严冬,献给平王,那平王又会赏赐自己什么呢?不,这些都还是次要的,一旦擒住了严冬,自己必定能够借此超越陶州弼,李炳德等人,成为青州第一大将。想到这里,谷封平脸上笑意更浓。 “报,将军,严将军正与叛军激战于十里之外,但是兵力悬殊,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们要不要救援。” 听着探子的回报,童颜目光定向交战的地方,最终,摇了摇头,他相信严冬,更加相信自己带来的冀州军,虽然敌军三倍于严冬,但是身经百战的冀州精锐,尤其是三倍敌人就能剿灭的。 “不用,时刻关注叛军大营,一旦发现大军渡河,立刻来报。”童颜沉声喝道。 “是!” 第六十五章 战! 济水北岸,高其昌和姚景伫立在河畔,他们的身后,则满是抬着木排的士卒,向两侧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那燃烧的火把,就像是顺河济水夹道欢迎一般。 而在济水北岸,叛军大营早就发现了对岸的异常,他们立刻集结了大军,防备在河畔。 两郡隔岸相对,这样的距离,在箭矢的射程之内,可是谁也没有下令射箭,只不过,弓箭手们的箭矢,早已搭在弦上,只听一声号令。 高其昌和姚景对视着,暗暗点头,旋即,高其昌回望,看着满是肃穆的士卒,顿时大喝道: “擂鼓!” “箭矢压制!” “渡河!” 随着高其昌三声令下。 “嗙!嗙!嗙!嗙!........” 灯火之下,那巨大的鼓槌挥舞着,擂鼓的士卒分离的敲打着鼓面,一声声沉重在夜色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抬起的木排被迅速的仍如水中,只见水花四溅,不少士卒亲自下河掌控木排,这个时候,冰冷的河水,已经不能阻挡战争的号角。 “嗖!嗖!嗖!嗖嗖!.....” 一只只火箭腾空而起,呼啸着,朝河对岸而去,照亮夜空的同时,也无情的收割这性命。 “放箭!” 叛军亦是下令,箭矢划空而过。 瞬间,这片济水河上空,火箭交错,就像是一道道灿烂的焰火,不过,它们在绚烂的同时,也在杀戮着。 “噗嗤!噗嗤!噗嗤!.......” “啊!” “快救我。” “噗通!噗通!......” 一时间,哀嚎声,呼喊声四起,而有的身中火箭,直接跳入了河水之中,可是当他们再想上岸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又是一轮火箭。 “嗙!嗙!嗙......” 隐约的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童颜脸色凝重,他知道,高其昌和姚景已经按照计划,开始渡河了。 “全军听令!” 童颜厉喝,扫视众人,见一个个期门骑军整装待发,顿时喝道:“随我冲!” “驾!” “驾!”“驾!”“驾!” 在马鞭狠狠的抽打下,战马很快的奔腾起来。 “杀!” 心中大喝着,严冬双手死死的握住长枪,不断的舞动,他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尸体,可即便如此,一眼望去,仍旧满是叛军。 “呼!” “噗嗤!” 长枪一点,严冬又是刺倒一人,这时,叛军也一窝蜂的朝严冬砍来,就在此时,左手一松,右手紧握枪尾,严冬猛然转身,长枪随之舞动,半空中横扫而过,顿时,那些冲过来的叛军又是忙向后退去。 而几个来不及的叛军更是被那长枪狠狠的扫中,向后倒去。 “锵!锵!” “噗嗤!噗嗤!” .......... 金属的交鸣声,刀枪的入骨声不断的在这片大地上重复着,一个个冀州士卒奋勇而战,没有一丝退缩。 受伤了,毫不在意,倒下了,手中的钢刀还要再砍,鲜血如河水般倾泻,却比不过那胸中的战火豪情。 虽然人数上占优势,可是场面上,叛军却是在节节后退,这让谷封平甚至恼怒。 “将军,我去杀了严冬。”方厉再次请命。 “好!”这一次,谷封平没有阻拦,想要快点没有悬念的结束战斗,杀了严冬,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方厉激动起来,拱手轻喝:“将军,末将去也。” 说罢,方厉扬鞭而起,直朝严冬冲去。 “让开!”大喝着,方厉不顾身前的士卒,战马横冲直撞,片刻便来到了严冬的附近,然后又是扬鞭,钢刀高高举起,在战马的冲锋之下,狠狠的朝严冬砍去。 早就看到了方厉,虽然来者乃是一年轻小将,但是严冬绝不会大意,长枪又是一甩,逼退众人,严冬双手握抢,瞬间朝方厉身下的战马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在方厉还没有砍到严冬的时候,忽然感觉战马向前趴去,整个身子都是猛然一坠,心中大惊,方厉连忙跳马而下,顺势在地上一滚。 而此刻,严冬也是连忙松手,任由此在战马身上的长枪离去。不过旋即,严冬脚尖又是挑,一把钢刀腾于半空,大手一挥,严冬握住刀柄,看向方厉。 目光阴狠,一上来,就落了下风,方厉不觉回头看了谷封平一眼,见其皱眉,心中更是恼怒,这个严冬,竟然让自己在主将面前丢脸。 “啊!” 大吼着,方厉提起钢刀,又是朝严冬冲去。 “呼!” 钢刀借贷着冲锋之势,立挥而下。 “锵!” 严冬举刀抵挡,但是瞬间刀柄上传来的力量让其臂膀都是一颤,阵阵麻木升起。心中又是警惕三分,严冬连忙向后退去。 如果只有眼前方厉一人,严冬当然可以和他力拼,可是这周围,满是叛军士卒,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偷袭致死。 严冬退去,可是方厉又岂能这般放过他,手中钢刀再起,大步上前,又是一刀砍下。 “锵!” “锵!” “锵!” 看到严冬挡下,方厉又是连着两刀,不断的逼迫着严冬。 余光扫到周围,严冬心中一惊,再退,自己可就送到叛军士卒眼前了,这一次,严冬并没有再次半力缓冲钢刀上的力道,而是死死的架住了方厉的钢刀。 见此,不惊反喜,方厉最烦的就是严冬不断的后退,不与自己正面交战,现在,严冬终于不再退让,而自己,也能够在谷封平的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武艺,杀了严冬,不,擒下严冬,说不定自己就能直接被提拔成副将。 惊喜的看了一眼谷封平,转身,方厉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此刻,严冬在他的心中,已是瓮中之鳖,擒之如探囊取物。 “严冬,还不束手就擒,我家将军还能饶你一名!”方厉笑喝着,却是挥刀直上,根本不给严冬说话的机会。 冷哼,严冬亦是冲了过去。 “锵!” 半空之中,两把钢刀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夜色之下,点点火花四溅,而就在此时,方厉突然又是抬脚,朝严冬踹去。 身子一闪,严冬借着刀刃上的力道,向后一跃,但是脚下一抹,转身又是向前,避开了方厉的钢刀。 “噗嗤!” 刀刃从方厉的脖颈上划过,严冬大口喘息着,此刻的他,与方厉背对而立,不同的是,方厉惊恐的想要回头,可惜..... “噗通!” “该死!” 暗骂着,谷封平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信誓旦旦,胜券在握的方厉竟然眨眼之间,死在了严冬的刀下,看到冀州军在严冬斩杀方厉的激励下,更加拼命起来,谷封平心中不由哀嚎道:“方厉误我!方厉误我!” “来人,给我杀,杀了他们!” 此刻,谷封平也顾不得什么生擒严冬,他现在心中只想杀了严冬,打赢这场仗。 济水河上空,火箭交织,来来往往,异常激烈,而在河面上,一支支木排飞快的向南岸靠近着。 “放箭,放箭,不要让他们过来。” 将领大声呼喊着,指挥着手下士卒抵挡平叛大军的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矢飞快的倾泻着,搬运箭矢的士卒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噗嗤!噗嗤!” “啊!” “噗通!” “噗通通!” 木排上,虽然有盾牌抵挡,但是面对摇晃的水面,盾牌显得有些低矮。乱矢之中,无数士卒落水。 看到此景,高其昌和姚景都是紧张起来,这个时候,童颜还没有攻打叛军大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真要是如此,他们就必须立刻撤兵,否则即便渡过济水,打败叛军,也是惨胜。这和最初的设想,大相庭径。 “嗡!嗡!嗡!” 大地颤动,守卫叛军大营的士卒们都是一愣,大地怎么颤抖起来,难不成是敌军夜袭,可是,他们不是在渡河吗? 战马之上,童颜迎着那刺骨的寒风,眼见着即将靠近叛军大营,童颜抽出钢刀,高高举起:“将士们,随我杀!” “杀!”“杀!”“杀!” 四千余期门骑军一同大喝,纷纷抽出钢刀,在战马的呼啸下,冲入了叛军大营。 “噗嗤!” “噗嗤!” “哗啦啦!” “敌袭,有敌军来袭。” “逃啊!” 叛军大营之中,守卫的士卒们根本不知所措,他们的大军,正在不远处的济水河畔交战,而在大营内,只是留了少许士卒镇守。 眼见着大营内的叛军四散而逃,童颜顿时喝道:”留下些许骑军烧了大营,其他人等,随我前去杀敌。” “杀敌!杀敌!杀敌!” 调转马头,童颜朝着济水河畔,又是扬鞭而起:“冲过去,杀!” “杀!”“杀!”“杀!” 大喝着,一个个期门骑军又是奔腾起来,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扑向济水河畔的叛军。 突然看到叛军大营内燃起烟火,高其昌和姚景都是激动起来,童颜,来了。 “弓箭手停止射击,所有士卒听令,随我渡河,杀敌!”高其昌抽刀钢刀,朝姚景点头,然后直接上了一个木排,向对岸而去。 而之前留在岸边的士卒,都是随着高其昌,一同冲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乘胜追击 “杀!” “嘭!”“嘭!”“嘭嘭!”..... 呼啸的战马冲入叛军之中,道道身影飞起,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童颜身先士卒,钢刀挥舞,所过之处,皆是血肉横飞。 “噗嗤!” “嘭!” 木排上的高其昌一刀捅死挡在岸边的士卒,直接冲上河岸:“将士们,杀啊!”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叛军将领大吼着,他已经注意到从大营方向冲来的骑军,更加注意到大营燃起的烟火,可是这时候,决不能退,更不能逃。 “将军,我顶不住了。” “逃吧,将军。” “大营被烧了,我们逃吧。” “跑啊,大营都没了,将军们肯定跑了,咱们也赶紧跑啊!” ........ 叛军之中,嘈杂的声音响起,顿时,一个个叛军士卒惊慌失措起来,特别是大营方向的火光,更是让他们慌乱起来,不少士卒丢下手中的兵器就跑。 虽然叛军还占据在济水岸边,但是兵败如山倒,那逃跑的士卒就像是泄了口的洪水,只是片刻,更多的叛军士卒加入到逃亡的队伍中,他们慌乱的四下而逃。 而挡在岸边的叛军士卒也想逃跑,可是登上岸的平叛大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噗嗤!噗嗤!” 杀戮没有斗志的叛军,较之杀猪屠狗更要简单,至少,它们还会挣扎。 高其昌手中的钢刀不断的在叛军士卒身上看过,此刻,他也杀得起兴,常年驻守兖州,根本就没有机会上阵杀敌,之前,他还以为战阵,就意味着死亡,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上阵杀敌,亦是让人兴奋,上瘾。 在战场上,将士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慨,怨气,将之统统刺入敌人的身体。血肉,更像是一种鲜红的诱惑,诱惑着你不住的劈砍,不住的厮杀,即便是筋疲力尽,亦要再砍上几刀。 “噗嗤!” 又是一刀砍死一个叛军士卒,高其昌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忍不住仰天大啸:“哈哈!痛快!痛快!” 这一刻,高其昌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他的脑海空荡荡的一片血红。散落的火把将夜色照得昏暗,可这昏暗,在高其昌的眼中,倒是更想是多了几丝暖意。 “驾!” “噗嗤!”“噗嗤!” 连挥两刀,童颜杀过人群来到河畔,看到有些癫狂的高其昌,心下摇头,高其昌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杀过多杀人,或者说根本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不过想想也是,兖州,大汉的腹地,常年安定,风调雨顺,最多也就是出现一些盗匪,可是盗匪又怎能可士卒相比,而且数量更是差之甚远。 战场上杀人的感觉,绝不是杀那些盗匪所能体会到的。因为在战场上,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而且身处于千军万马之中,一个人很容易被这庞大人群所散发的士气牵引,即便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在战场上,除非死去,否则也定会受这士气牵引,变得嗜血,疯狂起来。 童颜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时自己还年轻,刚刚加入到冀州军中,再一次和夫余的交战中,童颜才真正的成为一名士卒。 “高将军。”童颜出声打断高其昌的癫狂,这时候,绝不是沉醉于嗜血的状态的时候。 转身,高其昌见是童颜,又是大笑道:“哈哈,童将军,真是痛快啊!” “高将军,此刻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童颜提醒着,虽然叛军败退,四散而逃,但这只是留守在叛军大营内的士卒,他们可还有几万士卒去围剿严冬了。而且他们这一次的计谋,可是要直接拿下郡城的。 “是!是!”高其昌点头,但是脸上的笑意已然浓厚,他望着四下逃窜的叛军士卒,心中又是大笑。 尸体,火把,血水,散落一地,甚至有些火把坠落在尸体之上,燃烧起来,这火焰,更加的旺盛, 大胜,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透漏着兴奋,就连前去追杀叛军的士卒,也不是的露出几声肆意的大笑。 可是在济水与东平陵之间的路途中,严冬率领着冀州军,仍在分离的厮杀着。 “锵!” 抵挡住砍来的钢刀,严冬身子向后一退,张口就是不住的喘息,此刻的他,脚下满是尸体,脸上被血水染红,唯有一双眼睛还在闪烁着。 “锵!”“锵!” “哧啦!” “噗嗤!” 余光之中,严冬看到又一个冀州士卒被叛军围剿致死,心中又是添了几分怒火,严冬紧咬着牙齿,忍不住大喝:“啊!” “噌!” 钢刀随着叛军士卒的刀刃划过,两把钢刀刚一分离,严冬又是猛然一挥。 “哧啦!” 一抔鲜血飞溅,温热的血液在夜空中划过,最终散落在这冰凉的大地上。 “呼!呼!呼!......” 大口喘着气,严冬环视一周,只见一个个叛军士卒手持火把,拿着钢刀,正在注视着自己,只是,围住自己的他们,脸上都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紧张的神色。 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严冬看着一个个不敢上前的叛军士卒,心中有些不屑,眼前此景,就是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士卒最好的区别,上过战场的士卒,绝不会在此时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肯定会相互配合着,耗尽自己的体力,再一举将自己击杀。 可是眼前的这是士卒,他们因为惧怕死亡而不敢上前,这样只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让自己杀更多的人。 上过战场的士卒,他们虽然也怕死,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越怕死,就会死得越快,身处战场,只有忘记死亡,拼命的厮杀,才能活到最后。 “给我上!” 看到士卒们畏惧不前,谷封平愤怒的大喝,此刻他也在喘息着,因为他看到严冬的脚下,只怕躺了上百具尸体。随着这些尸体中零星的夹杂着冀州军的甲胄,可是大部分人,都是严冬杀得。 看着严冬那冷静的眼神,谷封平不禁有些发冷。 “上啊!” “杀!” “杀了他。” 围住严冬的士卒们纷纷大吼着,为自己鼓起,又是朝严冬冲了过去。 “锵!”“锵!”....... 顿时,严冬又陷入了苦战。 济水河畔,战局已定,战事基本结束,只有零星的叛军在抵抗着,而大部分叛军,并不是死在在了这里,而是趁着夜色,逃进了周边的山林。 姚景乘着木排渡过济水,来到了南岸。 “军师,你刚才真应该和我一同过来,杀上两三个叛军。”高其昌还没有冲兴奋中恢复过来,一见姚景,就出城笑喝。 笑着点头,姚景并没有破坏高其昌的兴致,而是向童颜问道:“童将军,战况如何?” “大胜。”童颜脸上带着笑意,他在冀州十几年来,胜仗打了不少,但是这般损伤无几的胜仗,还真是少之又少。不过,童颜脸色又是一变:“之前我看到不少叛军去围剿严将军,我想,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不住,迅速的向东平陵前进吧。” “姚某正有此意。”姚景点头,叛军大败,此刻可以说是拿下东平陵最好的时机。 高其昌也是点头,攻打东平陵,这就意味着又可以上阵杀敌,现在的高其昌,已经有些陶醉于砍杀之间的兴奋了。 “留下五千士卒看守木排,接应大营渡河,其余士卒,随我等一同前往东平陵。”童颜出声,虽然话语肯定,但是声色却是问向另外两人。 “也好。”“可以。” 高其昌和姚景都是同意,片刻之后,刚刚大战一场的士卒们又开始整顿起来,插在地上的火把又是拿起,刀枪在手,等待着号令。 “将军,不好了,将军!” 正注视着严冬的谷封平突然听到士卒的呼喊,有些恼怒:“什么事?!” “将军,前面来报,我军大败,大军四散而逃,大营!毁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谷封平顿时厉喝。 “敌军渡河,早已有一骑军埋伏大营周围,趁我两军交战之际,烧了大营,又前后夹击我军,顿时,军心涣散,士卒们无心再战,四散而逃。我军,大败!”士卒又是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大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谷封平嗔目结舌,他又是连忙向大营望去,只见那远处的夜空,隐约的有些红晕。 败了,大败!十万大军,那可是十万大军,不,大营只有五万大军,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五万大军啊!再加上之前被伏击的两万士卒,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只剩下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了。 谷封平不住的蠕动着喉结,他不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中现在想着什么。 平王,对,平王!自己该怎么面对平王,自己怎么向平王交代,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呢?一个个念头不住的在谷封平的脑海中升起,可是这些念头,无一例外的,都是对自己不利的,甚至自己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丝对自己有利的。 “嗨!”悲愤的长叹,谷封平想死的心都有。 “将军,咱们快逃吧,说不定敌军一会儿就追来了。” “对!逃!逃!”此时的谷封平已经六神无主,连忙点头。然后调转马头,就朝东平陵郡城而去。 周围的士卒一愣,虽然大家都知道大营没了,前方大败,可是自家将军怎么号令都不下,自己就跑了。 “将军有令,撤退!” 一个亲卫看到谷封平逃走,连忙大喝,赶紧跟了上去。 正在厮杀的叛军士卒听到号令,都是一愣,可是自家主将逃了,他们哪还敢留在这里,纷纷撇下自己的对手,砖头就跑。 严冬见此,心知定是童颜等人大胜,顿时喝道:“将士们,随我杀!” 乘胜追击,严冬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而且士卒们刚才被围杀,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六十七章 成大事者 月光皎洁,透过敞开的窗扉照进屋子,寒冷的夜气亦是趁机而入,与那旺盛的火盆争夺着屋子的所属。 李炳德坐在椅子上,此刻他的身体就像这屋子内的气息一样,一半寒冷,一半火热。 这两日,平王更加的热诚起来,每日里钱财赏赐不断,肉糜粮食更是不停。李炳德当然知道平王的意思,即便这般,李炳德也不会动摇自己的内心。但忠孝自古不能两全,平王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打动自己,却是打动了自己的父亲。 今日傍晚,自己父亲语重心长的告劝自己,平王对李家如此厚待,李家也不能亏欠平王。 自己父亲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李家这时候,能够回报平王的,也就只有自己了。用自己的才智辅佐平王? 苦笑,到头来,自己还是没有逃过。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谷封平大喝着,惊恐脸上带着几丝庆幸,他抛弃士卒们,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了东平陵郡城,喊叫着城门。 城墙上,郡守陈满和驻守在这里的将军徐晋早就看到了远处的逃窜的火光,可是当他们看到城墙下的是谷封平时,两人都是愣住了,旋即大喝:“快开城门!” “开城门!” “吱~~” 厚重的城门刚一打开,谷封平连忙骑马冲了进去,待进到城墙之后,他大口喘着气,神色松懈了下来。 这时,陈满和徐晋也走下了城墙。 “将军。”“谷将军!” 听到声音,谷封平抬头看去,见是陈满和徐晋,顿时脸色狰狞起来,下马,一把抓住陈满的衣襟,大吼道:“你竟然谎报军情,陈满,我定禀报王爷,你就等着受死吧。“ “嘭!” 谷封平一把将陈满仍在地上。然后又怒目而视徐晋,低喝道:“徐晋,本将军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忘恩负义。” 神色错愕,徐晋心中一惊,他刚才猜到谷封平可能是吃了败仗,可是现在看谷封平的表情,恐怕不只是败仗那么简单。 “将军,末将....” “闭嘴!立刻关闭城门!全城戒备!”谷封平打断徐晋的话,不再理睬两人,直接大步走上了城墙。 陈满狼狈的从地上起身,龇牙咧嘴的揉着身体,低声道:“徐将军,谷将军这是怎么了?” 摇了摇头,徐晋看着不断朝城内涌入的士卒,心中一叹。 严冬率领着士卒虽然没有追上谷封平,却是俘获了不少叛军,当来到东平陵附近的时候,看到远处城墙上满是灯火,严冬挥手,示意停下来。 而在城墙上的谷封平看到远处的严冬等人,再看看城下还有不少士卒在进城,顿时焦急的喝道:“徐晋,给我关城门!” 透过人影,徐晋依稀的可以看到城外还有不少的逃兵,心中虽然不忍,他还是下令道:“来人,关城门。” “将军,外面还有不少人呢。” “关城门!”徐晋沉着脸又是低喝。 “是!关城门!” “将军有令,关城门!” “你们干什么,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开门,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城门处,士卒们更加疯狂起来,他们的身后就是追兵,可是现在,城内的人竟然想要关城门,将自己等人关在城外,这和让自己等人送死有何区别。 “开门!快开门。” “弟兄们,抵住,别让他们关门。” “让开!否则杀无赦!” “杀无赦?你们这就是让我们死啊!” “反正都是一个死,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大喝着,无数士卒疯狂的朝城门内涌去。而门洞内士卒根本抵挡不住。 徐晋脸色难看起来,朝城墙上的谷封平看去,见他目光阴冷的瞪着自己,徐晋一咬牙,喝道:“弓箭手,准备。” 顿时,一排弓箭手将城门洞口围住,里面的士卒退了出来。而当逃兵们进到城内时,看到围住自己等人的弓箭手,刹那间,士卒们悲愤的吼道:“将军,我们是青州士卒啊,将军,我们和你出生入死,您怎么能这般对待我们啊!将军!” 谷封平看着城墙下不少士卒痛苦起来,然后皱眉,朝徐晋喝道:“徐晋,你干什么呢!这些士卒乃是我青州的功臣,你想干什么!还不快放他们进来。” 徐晋一愣,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大手一挥,示意弓箭手退后。 片刻,逃兵们都是涌进了城内,无一不对谷封平感恩戴德,而徐晋,则成为了他们眼中的恶人。 严冬看到东平陵的城门再次关合,下令士卒们撤退,一夜的激战,士卒们早已筋疲力尽,他之所以追赶谷封平,也只不过是想要制造一些假象。 童颜和高其昌率领大军追击了一阵子之后,下令安营扎寨,然后两人前去寻找严冬。 当两人见到严冬的时候,皓月悬空,微微东落,寅时已经过了大半。 “将军!”“将军!” “两位将军辛苦了。”严冬应声拱手,面带笑意。 “此乃将军妙计,我等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高其昌笑赞着。 童颜亦是点头。 “两位将军不必过谦。”严冬笑了笑,然后问道:“姚军师呢?” “军师正在接应营地渡河,想来还需一些时辰。”童颜开口解释。 “也好,今晚两位将军和将士们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番,叛军大败,想来也不敢再来偷袭。”打笑着,严冬说道。 童颜和高其昌也都是笑了起来,打了胜仗,自然心情愉快。 谷封平在城墙上站了好久,直到严冬等人的火光消失不见,这才下了城墙。 打发走徐晋和陈满,谷封平坐在郡守府的大堂中,面沉入水,想了许久,终于,谷封平开始奋笔疾书。 济南郡与齐郡国接壤,而东平陵离临淄也并不是很远。当太阳刚刚露出地面的时候,几骑快马奔驰着进入了临淄城,然后又迅速的来到了平王府。 此时的刘洪还沉浸在喜悦中,他昨日得到下人的回报,得知李炳德的父亲亲自劝李炳德为自己所用,想来,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有了李炳德,自己也能够安心一些。至少这青州,最起码能守住大半个。 “王爷,谷将军的紧急军情。”一个下人连忙跑了进来。 “带进来。”刘洪沉声,心中却是皱眉:紧急军情,看来,还真是应了李炳德的那句话,谷封平不是严冬的对手。不过,刘洪也并不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谷封平小败,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今日,陶州弼就会前去接替谷封平,济南郡,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当传信的士卒被带进来,刘洪的心突然一跳,因为眼前的士卒嘴唇干裂,面色污黑,显然是大战一场的样子。 “王爷,我军大败,严冬已经兵临东平陵城下。”士卒一把跪在地上,悲痛的哭诉。 “什么!” 刘洪一把站了起来,诧异的大喝,大败,竟然是大败,而且严冬已经兵临济南郡城,这怎么可能呢!济水南岸的大营,可是有十万大军啊。 不可置信的,刘洪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士卒,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我军大败!”士卒顿时痛哭流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高高举起,但是脑袋却是沉的更低。 大步上前,刘洪一把抢过信件,撕开就看。 待看到欣赏的内容后,瞬间,刘洪大手飞快的舞动,信件顿时化作漫天纸屑。 “嘭!” 刘洪一脚揣在传信士卒的身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只是半天,刘洪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咬牙切齿的低喝道:“可恶!该死!该死!” “将军!王爷紧急召见!” 正在准备甲胄的陶州弼听到下人的话,有些疑惑,紧急召见,难道出了什么事情?摇头,反正自己也是要去向平王告别,前去接替谷封平,连忙整理了一下,陶州弼骑上战马,朝平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李炳德也得到了平王的召见,他听到紧急两个字,心中就有些不妙,这个时候,能够让平王用出这两个字,乱了方寸的事情,只怕不那么简单。 一路上,李炳德都在猜测,只是越猜,李炳德心中就越觉得不安,因为他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济南郡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才使得平王紧急召见自己。 来到平王府大门,李炳德看到陶州弼也正在下马,不禁一愣,下马拱手道:“陶将军!” “李将军!”陶州弼应着拱手:“请!” “请!”李炳德亦是伸手说道。 两人来到刘洪的书房,看到满地的纸屑,心中都是有了不好的预感,而看到刘洪背对着两人,但是那手腕的青筋迸发,更加确定,青州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而且是不好的事情。 “王爷!” 异口同声的,李炳德和陶州弼向平王行礼。 转身,平王的脸色依旧阴沉着,目光中甚至带着些许狰狞:“两位将军,请坐!” “多谢王爷!”“谢王爷!” 见李炳德和陶州弼坐下来,刘洪深吸了一口气,竭力的压制心中的愤怒。虽然谷封平在济南郡大败,损失了十万大军,但是这和眼前的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能迁怒于人,见谁就向谁发火,这绝不是一个成大事者所应该做的。 “呼!” 又是长出了一口气,刘洪沉声道:“谷封平大败,严冬已经兵临东平陵城下。” 神色猛然一抖,李炳德和陶州弼瞬间都是一激灵。两人相视一眼,又都是朝刘洪看去,他们从刘洪的话语中听出了愤怒,可是他们还是要再从刘洪的神色中确认一下。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第六十八章 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王爷,此事当真?”李炳德有些急促的问道,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认同了自己父亲的话,所以现在的他,是站在平王刘洪的立场上思索问题。而这件事情,由不得他不慎重。 “当真!”虽然听出了李炳德心生归附之意,可是现在的刘洪,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阵沉默。 陶州弼想到了谷封平不堪,所以他才答应刘洪前去济南郡,接管大军,但是没有想到谷封平竟然这么不堪,连几日也没有守住,就被严冬给击破。 现在去济南郡还有用吗?陶州弼叹息,守城战,又何须自己前去,而且那严冬,又怎会循规守矩的攻城,只怕,他又有什么计谋,准备一举拿下青州。 良久之后,刘洪终于开口:“两位将军,本王究竟该如何做啊!” 话语之中夹带着些许悲凉,虽然李炳德知道这都是平王的故意弄巧之言,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叹,起身拱手道:“王爷,末将愿意为王爷分忧,前往东平陵,誓不让严冬跨过济南郡。” “李将军!”刘洪激动的起身,上前一把握住李炳德的臂膀,欣喜道:“李将军终于答应为本王效力了,如此一来,我青州又何愁守不住,那严冬小儿又算得了什么。” “恭喜王爷,有李炳德将军相助,我军定然能够立于不败之地。”陶州弼亦是起身,笑着看向两人。 “刘洪何德何能让两位将军相助,苍天真是厚待刘洪啊!”大喝着,刘洪又是拉过陶州弼,说道:“有两位将军在此,本王也就安心了。今后,所有军事,一并交由两位将军,本王绝不干涉一步。” 李炳德和陶州弼都是一愣,忙道:“王爷,这岂能,我等只是带兵之将,还需王爷定夺。” “二位将军行事,本王放心。”刘洪满是欣慰的说着。 又是一番客套,场面平静下来,刘洪又是说道:“两位将军,这谷封平实在是无能,悔不听两位将军之言,只是现在不是追究之时,济南郡告急,还请两位将军教我。” 陶州弼刚才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听到刘洪相问,他看了李炳德一眼,虽然此时李炳德眉目轻皱,但是目光中透漏出几丝肯定,见此,陶州弼拱手道:“想来李将军心中已有计策。” 见刘洪看来,李炳德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末将之计,乃是静观其变,只要我军守住东平陵,严加看防州郡交界之处,任那严冬再有通天彻地的计谋,短时间内也奈何我们不得。” 对于李炳德计谋,刘洪有些失望,他心中隐隐觉得,此时,大败之后,当以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灭一灭严冬的威风。 看出刘洪的失望,但是李炳德却不为所动,大败之后,当务之急,并非什么取胜,而是要稳住军心,再以俟良机。否则军心不稳,何以作战,况且再次交战,胜之倒好,反之呢?一败再败,那可就士气难挽,军心难定了。 于是李炳德继续道:“之前陶将军围剿严冬之时,实行烽火之制,此举甚好,依末将之见,可在与其他三州有交界的郡县设置烽火,一旦发现严冬来袭,立刻关闭城门,点燃烽火,以示预警。” “我青州与其他州郡接壤甚多,此举虽然有效,可也劳民伤财,只怕百姓怨言四起啊。”刘洪故作为难的说道。他看了陶州弼一眼,示意他出声相劝,此时,刘洪迫切的希望一场胜仗,这胜仗,无关军心,而是稳住青州内的豪强和商人,一旦他们不再看好自己,暗中相助平叛大军,只怕青州就更乱了。 为难起来,李炳德说的,陶州弼是赞成的,可是现在刘洪却是希望打一场胜仗。这一刻,陶州弼也之后装作没有看见刘洪的眼神。 满是不悦,刘洪瞪了陶州弼一眼,然后笑着李炳德说道:“李将军,我希望能够大败严冬,无论损失多少兵马,多少钱财都行,哪怕是放弃济南郡也可以。” “咝!”李炳德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纳闷,刘洪这般到底是为何?虽然谷封平在济水南岸大败,十万大军四散而逃,死伤无数,可是现在两军对比,依旧是青州方面占据优势,且不说兵力,单单那城池之利,易守难攻,就能够抵挡严冬一年半载。 “王爷,末将虽有信心挡住严冬,但是想要击败于他,末将并没有把握。一旦再败,青州再无优势可言。”李炳德如实说来,告诉刘洪其中的风险。 沉思,紧皱着眉头,最后,刘洪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就依李将军所言。” 松了一口气,李炳德还真怕刘洪一意孤行。 “王爷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前去东平陵。”起身,李炳德拱手。 刘洪起身,掏出随身玉佩,递与李炳德,说道:“此乃本王之佩,见此佩如见本王,李将军携带此玉佩前去,如有抗令不遵者,全凭李将军处置。” “多谢王爷。”接过玉佩,李炳德重重的点头,又是说道:“王爷,末将断定,那严冬定不会强攻东平陵,只怕会声东击西,偷袭其他郡县,所以烽火之举,刻不容缓,还请王爷三思。” “本王明白!”刘洪亦是神色沉重。 “王爷,陶将军,告辞。” 说着,李炳德转身离去,刘洪和陶州弼起身相送。 回到书房,刘洪坐在椅子上,开口道:“陶将军。” “末将在。”陶州弼应声。 “陶将军遇上严冬,可有把握?” “胜负五五之分。” .......... 趁着朝阳,严冬来到了大营,本来准备和童颜等人商讨战事,但是听闻赵铭受伤,严冬眉头一紧,转道去了赵铭的营帐。 “将军!”“将军!” 刚到赵铭的营帐外,看守的期门士卒出声问候,严冬点头,可闻着从营帐内冒出的草药味,心中又是一沉,赵铭,显然伤的不轻。 掀开帘帐,走进帐内,严冬看到几个士卒正在给赵铭喂药,而赵铭,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继续昏迷着。 脸色阴沉,严冬走出了营帐,朝一个期门士卒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赵将军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恰逢这个士卒就是随着赵铭一起杀出来的士卒之一,提起此事,不由眼圈泛红,说道:“将军,前日我们连夜从胡府出来,准备赶回大营,谁知半路遇到了埋伏,要不是有认为将军的壮士相助,只怕我们一个也逃不出来。” “认识我?谁?”严冬出声问道。 “好像叫邢斌。”士卒答道。 “邢斌?!”严冬诧异,没想到竟然是他,忙道:“带我去见他!” “是!” 当严冬看到邢斌的时候,他正在一处帐外练武,见到严冬过来,连忙停了下来,脸上刚想露出笑意,却又想起苗胜的老父亲,心中一黯。 “将军!”邢斌低声说道。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老大人可安葬好了?”严冬沉声问道。 “安葬好了。”邢斌默默的点头。 严冬看着邢斌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叹,以邢斌的性子,只怕这件事情,会内疚一辈子,而且说来,这件事情也和自己有关。 “说来,此事也是我的错。”严冬说着,如果当初他将邢斌带走,再安排人将老大人节奏,亦或是斩草除根,将那座烽火台的人都杀光,也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不怪将军,那个都尉早就与我不和,即便不是因为此事,也肯定因为其他的事情向我下手,只是....只是连累了老大人。”邢斌有些抽咽的说道。 摇头,邢斌的事情,严冬看在眼里,说是邢斌的错,也不能全是,但是绝对有他的原因。邢斌是个有底线,有自己世俗标准的人,同样也是一个固执的人,他不会与那些官员,将领等同流合污,更不会因为世俗而改变他的观点和看法,可是殊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无形之中,邢斌肯定得罪了很多同城为官的同僚。而且严冬相信,这其中很多事情,邢斌都是按照大汉的律法行事的,绝不会刻意刁难什么,但是在很多州郡,很多官员都会视律法而不见,亦或者趁律法不明之处,行谋利之举。 可是这些举动,邢斌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不让他看见,他不会管,但是若让他看见,定不会放过。 邢斌,说来,还是受苗胜影响太深,胸中乃是君子之心,只会行礼法之事。 严冬佩服邢斌这一点,因为这些,也是之前严冬想要做的。只不过一直以来,严冬都在军中任职,再加上凶名在外,无人敢锊其锋。 但是无疑,邢斌也是一个悲哀的人,因为在此时的大汉,在此时的这个世上,君子,除非身后有强大的依仗,否则定会像邢斌现在这样,被其他人所孤立,所陷害。而想要遵循礼法之事,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你发现,此时的风俗,似乎已经变了,礼法,已经被人们所抛弃。你所遵循的,在别人的眼中,都是笑话。 第六十九章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严冬看着邢斌难过的神情,劝道:“这些都过去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将军。”邢斌拱手,但脸上的悲伤依旧难掩。 带着邢斌,严冬前去主帐,准备和童颜几人商讨战事,路上,严冬问了邢斌怎么会遇上赵铭等人,而邢斌的回答,则是让严冬心中沉了三分。 按照邢斌的说法,那夜他本来准备离开青州,结果路上遇到不少叛军士卒,他留了个心思,跟着叛军一路前行,又随着他们埋伏下来。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直到赵铭等人出现,邢斌认出他们的穿着和严冬的甲胄差不多,才出声提醒,最后出手相助,帮助赵铭等人突围,来到了大营。 邢斌的话,严冬相信,这也就是说,那些叛军,早就知道了赵铭一行人何时离开青州,并且十分清楚他们离开的路线。而那些叛军知道这一切,只能说明,有人高密了。 胡禹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他对自己等人不满,大可之前就泄密,为何偏偏趁赵铭等人离开之机呢?难道是因为怕报复,可此中事情生出,自己又岂会放过他呢?这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狡猾异常的商人所为。 不过,这笔账,严冬还是记在了胡禹岩的头上,这样的事情,只有可能是胡府的人做出来的。不管是不是出于胡禹岩的意愿,总之,结果已经出现,那么代价,也必然是要付出的。 来到主帐,童颜三人已经坐在那里。见到严冬进来,都是起身道:“见过将军!” 点头,严冬伸手示意三人坐下。 “两位将军,军师,如今我军大胜,叛军龟缩东平陵,定然死守,不知几位有何计谋破当前之僵局?”严冬出声问道,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 “哈哈,将军,这有何难,那谷封平,只怕已经吓破了胆子,我军留守少许兵马,大军直接绕过东平陵,兵围临淄,只要那些临淄,叛军也就土崩瓦解了。”高其昌意气风发,颇有挥斥方遒,弹手间灰飞烟灭的感觉。 但是对于高其昌的话,严冬等人都是苦笑不已,并未往心里去。 且不说临淄城高墙厚,非强攻可得,就说兵力,虽然昨夜大胜,可亦是伤亡不少士卒,当然,这些士卒大部分都是随严冬拦截谷封平时伤亡的,总体算来,只昨夜,平叛大军伤亡了将近七千余人。 对于只有六万余兵力的平叛大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损伤,而且伤亡的大部分都是冀州精锐。 不过,高其昌的话,有些严冬也是同意的,比如留守些许兵马,虚张声势,威慑东平陵,从而使得平王不得不派遣大量的叛军前来驻守。 “将军,如果想要在军令状期限之内收复青州,惟有再次入昨夜般大声叛军,可叛军新败,只怕会坚守城池不出,想要打破僵局,只怕难上加难。”童颜出声提醒,经过昨夜一战,他已经信服严冬的才能,但是正如他所说的,军令状是一把悬在严冬头上的匕首。 童颜相信在严冬的带领下,平叛大军能够收复青州,即便叛军的兵力是自己等人的数倍,可是有了军令状,有了期限,那这把悬在严冬头上的匕首,就会时刻的逼迫着严冬,而在这里种逼迫之下,严冬很可能做出什么错事,将良好的局面也可能付之一炬。 见过太多的年轻将领陨落,这些年轻将领,大多不是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是因为自己心中强加给自己的压迫,他们迫切的希望通过一场一鸣惊人的大胜来证明自己,可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就在那场一鸣惊人的战争中逝去,因为他们的心,太过浮躁。 看着严冬,童颜只期望他能稳重一些,不要因为外界的逼迫而自毁前程。 略带谢意的朝童颜点头,严冬笑了笑,他不是自己逼自己,而是时不我待。太多的时机稍纵即逝,太多的花儿片刻灿烂后凋零,严冬亦不想自己心中留下遗憾,也许,这就是年轻人心中所想。 姚景看着严冬自信的神情,不由笑道:“只怕将军心中已有定算,还是不要折磨我等了。” 笑了笑,注意到三人都是看来,严冬正色:“具体的定算倒是没有,只不过,本将觉得与叛军在东平陵对峙,绝非明智之举。而刚才高将军所言,亦是有理,不若我军留守些许士卒,牵制叛军兵力,然后声东击西,突袭青州其他郡县。” 严冬的话让几人都是沉思,高其昌刚才之言,只是趁兴一说,话出口后,便暗自后悔,可是现在听到严冬认同,心中也是有些怪味。 童颜和姚景两人,更多的是疑惑,平叛大军本来兵力就少,如果再这般分兵,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一次分兵,可不像前两日那般是暂短的,不会被叛军发现,一旦分兵之后,被叛军洞察,肯定两者都会陷入围剿之中。 “将军可以心有定计?”童颜出声相问,如果严冬已经想好计谋,那他再劝也无用,但如果这只是严冬的谋略之言,童颜还要再规劝两句。 “并无,具体进攻哪一个郡县,还有待探报。”严冬沉声。说是等待探报,但是严冬的选择,并不多。城阳,北海,齐,济南这几个郡国都与其他州郡接壤,其中济南就是大军身处的地方,齐郡国又是青州的州治,平王身处之所,肯定严加防守。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北海郡和城阳郡。 但是严冬之前就是从城阳郡进入的青州,想来此时的城阳郡防备也会异常的紧张,如此说来,也只有北海郡这一处地方。 童颜听此,想要劝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是停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严冬看出几人对自己的想法并不看好,只是出于自己主将的身份,难以严明。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严冬先不想楼下个独断壮行的名声,可是在是时间紧迫。 “两位将军和军师既然无异议,那么今日,大军兵临东平陵郡城,然后再趁夜色离开,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坐镇在此坐镇?”严冬打破沉寂。 “末将愿意。”童颜起身拱手。坐镇东平陵,虚张声势,威慑叛军,这件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就会被叛军识破,甚至围剿。对于高其昌,童颜不怎么放心,也只好亲自领命。 “有劳童将军了。”严冬点头,又是看向姚景:“军师可愿意与童将军一同留守大营?” “敢不从尔?”姚景笑了笑。 看到童颜和姚景都有要务在身,高其昌不由咳嗽了几声,起身道:“将军,不知末将....” “呵呵,高将军就随我一同前去杀敌吧。”严冬笑道。 商议已定,大军开拔,朝东平陵前行。 东平陵城内,谷封平不住的踱步,焦急的等待着平王的信件,此时的可谓是又畏惧,又期盼,心中忐忑不安。 这时,听到外面一阵步伐,谷封平连忙开门,问道:“可是王爷的信件来了?” 下人面对谷封平急切的眼神,忙道:“不是,将军!李将军来了。” “李将军?哪个李将军?”谷封平一愣,有些狐疑,这城内的将领,他大多都认识,可并没有听闻有一个姓李的将军。 “是临淄来的李炳德将军。”下人紧张的低下头。 顿时,谷封平脸色难看,但旋即又是一叹,李炳德,他来,肯定是来接替自己掌管大军的。 沉默,谷封平整理了一下甲胄,然后沉声道:“带我前去见李将军。” “是!”下人应着,连忙带路。 坐在郡守府的正堂之中,李炳德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是在思索着战事。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睁开眼睛,李炳德起身,望向门外。 “李将军,别来无恙。”谷封平笑着走进正堂。 面对满是笑意的谷封平,李炳德心下摇头,面色沉静,说道:“谷将军,这一次我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掌管济南郡一切事务。” 脸色尴尬,谷封平的笑容僵硬起来,逐渐的阴沉:“不知李将军有何凭证?” 掏出玉佩,李炳德递给谷封平。 看都不用看,谷封平知道这一定是真的,但是面对李炳德的态度,谷封平很是不满,怎么说,自己两人之前也算是相处多年,这时候,竟然这般不给自己情面,连客套话都不愿意说。 “既然如此,那此处,就交给李将军了。”说着谷封平转身就朝外走去。 看到此景,李炳德更是摇头,这谷封平,本事没有,架子倒是不笑,有这摆架子的功夫,还不如多看几本兵书,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牺牲那么多士卒,还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等等,谷将军这是去哪?”李炳德拦住谷封平。 “哼!当然是回临淄。”谷封平头也不回,不悦的说道。 “谷将军不用回去,王爷有令,这济南郡的一切,都由我调遣,而且在下还有许多事务不明,还望谷将军看在之前的交情上,帮衬几分。”最终,李炳德还是率先软声说道,毕竟谷封平还有在自己的麾下,将帅不和,也算是兵家大忌之一。 “哦?以李将军的本领,难道还不能处理好吗?”谷封平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不忿中脱离出来,话语中夹杂着三分火气。 “呵呵,哪里,李某初到济南郡,确实不甚了解,还望谷将军念在往日情分上。帮衬一二。”李炳德又是说道,此话,倒也不是他违心之言,他却是不了解济南郡现在的状况。 “既然如此,那谷某就再劳心一二。也算是为王爷尽力。”谷封平这时才转过身来,一脸的沉重。 第七十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通过和谷封平的一番交谈,李炳德算是得知了济南郡以及昨夜交战的一些情况。 按照谷封平的说法,是严冬过于狡猾,而驻守东平陵的徐晋又太过愚笨,不分是非黑白,就鲁莽的向大营求救,让他误以为严冬率领大军准备直接拿下东平陵,所以连忙派出援军去救援,这才中了严冬的埋伏。 对于昨夜的战事,李炳德没有评价,因为无论如何,身为主将的谷封平,责任都是更大的,而看他现在的神色,显然没有想要承担的样子。 十万大军溃败,其中,大约有两三万士卒战死,剩下的,多是起哄四散而逃,而经过一夜,东平陵聚拢了约有两万逃兵。剩下的,则是全无踪影。这些人,多半不会再回来,说不定此时已经逃出了青州,回老家去了。 两万逃兵再加上一万驻守在城内的士卒,总共三万人马,而严冬等人,昨夜虽然损伤不多,但像来也要损失一些,应该不足六万大军,这样说来,守城,还是够的。 谷封平走后,李炳德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思索着,考虑着各种情形。 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地,今日,这在冬末春初的时节来说,绝对是一个好天气。 严冬等人率领着大军经过几个时辰的跋涉,也终于来到了东平陵附近,下令安营扎寨后,严冬率领着千余骑期门骑军随同童颜等人来到了东平陵城下。 俟城而绕,不住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严冬和童颜几人商谈着。 “将军,这城门紧闭,看来,叛军一定是怕了。”高其昌盯着城墙,不屑的说道。 笑了笑,严冬并未应话,目光打量着四周,他隐约的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林之中,人影攒动,想来应该是叛军的逃兵,这些逃兵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可是当自己率军离开后,被这些逃兵发现告知城内的叛军将领,亦是一个麻烦,看来,少不得又要费一番功夫。 当严冬等人在东平陵城下似散布而行时,李炳德也得到了消息,赶到城墙。 目光深邃的看向城下的一行人,李炳德并未下令放箭,而是盯着城下最前方的严冬,看到严冬,李炳德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年轻。这样年轻的将领,李炳德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般年轻还有如此战绩的将领,李炳德脑海中找不出任何人与之相对。 看到严冬的第一眼起,李炳德就感到了棘手。 众所周知,在军营之中,论资排辈可以说是相当的普遍,主将等重要将领,多是人到中年,或者年过半旬的老将。因为一个将领的成长,是要靠那一场场的战争来洗礼。 但是历史的长河中,总有那些一些天降之才,这些人凭借着绝世的天资年少成名,战绩彪炳,无人能挡。 汉帝国时的冠军侯霍去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在严冬的身上,李炳德看到了霍去病的影子,这不得不让李炳德心惊。 “人呢?在哪?” 身后传来愤怒的大喝,李炳德听出是谷封平的声音,回首,就看到谷封平手握着弓箭,神色狰狞,大步流星的走来。 “李将军,他们人呢?”谷封平又是喝问,自己败于严冬等人之手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还嚣张的来到城下示威,这是谷封平绝不能忍受的,今天,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城下。”李炳德只单单说了两个字,然后继续望向严冬等人。 谷封平大步来到城沿,见到城下一行人,恰逢此时童颜等人听到城墙上的动乱,纷纷看去,顿时,犹如电光火闪一般。 “哼!那不是谷封平吗?手下败将。”高其昌伸手一指,戏谑的看向谷封平。 众人看到谷封平气急败坏的样子,也都是一笑。 “还愣着干什么!弓箭手,给我放箭啊!”谷封平更是大怒,咆哮着,抬起手中的弓箭,拉弦便射。 “嗖!” 箭矢直冲而下,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众人身前,见此,童颜抽刀而出,只听“啪!”的一声,箭矢断成两截。 更是恼怒,谷封平又是弯弓射箭,但是看到周围的弓箭手竟然毫无举动,旋即又是喝骂:“一群蠢材,给我放箭!” 可是这些弓箭手都是面色为难的看向李炳德,现在的城中,李炳德才是主将,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又怎敢出手。 谷封平心中暗骂着,恼怒这些弓箭手,嘴上说道:“李将军!” 李炳德却是摇了摇头,此时放箭,最多也就留下几具尸体罢了,对严冬几个将领没有丝毫的影响,没有必要这般兴师动众。 “李将军!”谷封平见李炳德摇头,更是大喝,但是奈何李炳德却是不理会自己,只得留下满肚子的怨气,死死的盯着城下。 看到城墙上的动静,严冬神色狐疑,不由问道:“那个将领是谁?” “李炳德,曾经的青州将军府将军。”童颜凝重的说道,如果说他之前一直担心平叛出现纰漏的话,那就是担心李炳德。李炳德虽然在整个大汉的将领中名声不显,但是青州附近的几个州都知道,李炳德胸有韬略,只是一直都呆在青州,没有独自领军作战,所以威名才没有远扬。 “哦?看童将军的样子,此人应该不凡。”严冬低声试问。 “确实,李炳德乃是将才,曾经左思成将军很欣赏他。”童颜沉重的说着,心中却是不解,虽然李炳德一直得不到重用,但他一向对大汉忠心耿耿,怎会投靠平王,而且以他的聪明才智,难道看不出平王也不过是一时兴风作浪罢了,青州又怎是大汉的敌手。投靠平王,无异于自己走入死路。 童颜的话让严冬不得不慎重起来,左思成欣赏李炳德,说明,此人绝非谷封平那种庸才,只怕平叛之举,还会另起波澜,这让严冬不觉有些头疼。 “回营!”严冬轻喝,他要回去好好思索一下,是否仍旧按照之前的部署行动。 看着严冬等人扬尘而去,谷封平胸膛起伏,愤慨道:“李将军,你就这般让他们从容而去!?” “不然呢?”李炳德轻声回着,但是目光仍旧停留在那滚滚烟尘之中。 “当然是下令放箭,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谷封平恶狠狠地说道。 “然后呢?”又是问着,李炳德看向愣住的谷封平,语重心长的说道:“谷将军,来日方长,此时放箭,顶多留下几具尸体,而留着箭矢,将来,我们能够杀更多的人。” 听到李炳德的解释,虽然谷封平心中还是不悦,却也没有再辩解,谁让李炳德是主将,而自己,此时只是副将呢。 回到营帐,几个将领聚集在主帐之中,严冬出生问道:“童将军,能否与我说说那李炳德之事。” 童颜想了想,然后半带着疑惑说道:“李炳德此人一向甚是低调,常年驻守青州,说来,他能够当上青州将军府将军,还是平王当时大力举荐,想来那时,平王就已经谋划叛乱了。” “此人可有什么喜好?”严冬继续问道,心中却是不解,如果这李炳德颇具本领,为何刘洪之前不派他来驻守济水南岸的大营呢? “并没有听闻有什么特殊喜好,只是李炳德之前风评一向很好,这次为何投靠刘洪,末将有些不解。”童颜有些可惜的说道。 风评很好?严冬心中一笑,风评这些东西,现在的严冬已经不怎么看重,想想曾经的姜望,在大汉风评何等之好,声明甚至远扬蛮夷,可那又如何呢?姜望还不是自立了。还有平王,之前他在朝中,亦是有不错的名声,结果呢?还是叛乱了。 风评,终究是从人的口中传出来的,你又怎知这些人没有收受到好处才传出这些话,你又怎知传出这些话的人,是何居心?又有何意?知人知面不知心,相处多年的朋友还有可能相互背叛,更何况是那些不认识,不相干之人口中所言。 想要看清楚一个人真正的面目,又岂会这般简单。 所以对于风评不好的人,不能靠近,但是对于风评好的人,亦不能片面相见而交心,谁知他温和的表面下,又有怎样的蛇蝎心肠,又有怎样的不轨之心。 这也是为何人们时常怀念童年时的伙伴,更易相信结发而伴的朋友,因为人在幼年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内心,是非黑白,一目了然,脾性相投的人才可能相交。 但是随着成长,随着各种功名利禄不断的诱惑,随着天灾人祸的不断侵蚀,很多人,都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内心,而结交,也变得更加功利起来。 李炳德的风评如何不管,但是李炳德的才能却是让严冬皱眉,不由说道:“既然此人颇具将才,那我军之谋略,是否会被其识破?” 大帐内的气氛为之一沉。 这时,童颜起身,郑重道:“将军,末将誓死也会将其牵制在东平陵。” 目光一闪,严冬看出来,童颜这时起了争胜之心。会心一笑,严冬起身说道:“好,本将相信童将军,童将军只需牵制住李炳德三日,三日之后,自可退离。” “末将遵命!”童颜面色凝重。 第七十一章 他之所行,因已种下,所结之果,他年毕现 傍晚时分,刘洪亲自将陶州弼送出临淄城。虽然李炳德离开之前曾言当务之急乃是稳定军心,即便陶州弼相劝暂时不宜与严冬争锋,可是刘洪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再的相逼迫,特别严冬还是自己仇人严顺开的儿子。 既然李炳德说严冬可能再次偷袭其他郡县,而陶州弼也肯定了这个想法,那么刘洪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既是陶州弼说此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刘洪不在乎,只要这一战不落下风,不像谷封平似的大败,哪怕败了,重创严冬也好。 这样也能警告严冬,我青州,不是无人! 回到书房,刘洪有些坐立不安,自己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之前计划的那么周翔,怎么临了就变成了这样。不过刘洪并没有被眼前的困局所击溃,事情就摆在眼前,无论是成是败,是好是坏,都要道最后才知晓。 而且刘洪也不相信,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权利和财富,会在严冬率领的平叛大军下不堪一击。 士卒,死了就死了,逃了就逃了,青州几百万的人口,只要自己想,随时都可以征集十几万的大军,而刘洪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来是顾忌自己的名声,二来则是冒然的征兵很有可能引起百姓的怨言,特别自己还是叛乱。一旦引起民怨,很容易后院起火,引起反抗。 名声对于刘洪来说很重要,正是自己之前较好的名声,才吸引到了陶州弼前来投靠自己,或者说得直白一些,名声对于每一个想要成大事者,都很重要,当然,在这片大地上,成大事,无非封侯拜相,霸立一方。 想要封侯拜相,就需要良好的名声。为将者,英勇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为官者明断是非,察举毫末,调度有方。 只有名声彰显,才能闻名天下,引起皇帝的注意,百官才能信服。否则即便是洪武帝想要提拔一个无名之辈封侯拜相,百官也会殊死相谏。 所以古人很注重自己的名声,因为这是很多人登堂入室,一步登天的必备之物。当然,这名声,有好亦有坏,多数人行善举,留善名,也有极少数人剑走偏锋行恶人一举而天下共讨。 不过行恶举之人,绝非刘洪之流,想要诸侯一方的人,必须留下善名,因为他所掌管,绝非一城一军,而是一郡乃至一州,这么广阔的土地,需要人治理,如果他盘剥百姓,鱼肉乡民,天下闻之,还有何人会投靠他,估计就连他所辖之地内,稍有才能的人,也会背井离乡,避之而逃。 而且想要诸侯一方的人,心中皆有广大的报复,又岂会偏居一偶,可想要走出去,那就需要贤士相助,这贤士,单一人还不够,必须是多人,只有这样才能使得自己所治之地富强,军力强盛。 是故胸有大报复者,多在意自己的名声。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恐怕刘洪早就派人去杀了谷封平,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刘洪面色坦然,那都是做给李炳德和陶州弼看的。 巡视了一遍郡城,不觉天色已暗,李炳德被谷封平拉着吃了一顿酒宴,这才屋子,此刻他正在摇头叹息:谷封平!呵! 毫无疑问,李炳德是厌烦谷封平的,像谷封平这样的将领,之前自己往往都是避之三丈,见面而不言,更不要提重用谷封平,奈何偏偏谷封平得到了平王的信任。 想要处置谷封平,以振军威,但是李炳德怕因此而得罪平王,况且这东平陵城中,不少都是谷封平的亲信,处置他,只怕会引起将领们的不满。 当然,在李炳德看来,城内的所有将领,都应该得到处罚,败了就是败了,败了就应该承担责任。 也许有人看来,李炳德可能过于严苛,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对于这句话,李炳德嗤之以鼻,杀人不过头点地,是啊,头点地那是偿命,杀人偿命,那是罪有应得,又岂能拿这句话做他人开脱罪责之言。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应该承担责任,可谷封平呢?全无承担之举,更是大行开脱之言,这让李炳德对他的评价,更是低了三分。 凡事向前看没有错,但是前事还未完结,职责还未承担就侃侃而谈未来之希望,这样的人,多半是徒有虚名,只会花言巧语的无能之辈。 也许一时能够蒙蔽些许无知之人,但是终究会被人们认清楚其本质,为世人所厌骂。 想着,李炳德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和谷封平较真上了。他之所行,因已种下,所结之果,他年毕现。自己何必这时候和自己过不去,厌恶,烦恼又能如何?难不成现在一剑去杀了他?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了,再说,谷封平与自己何怨何仇,又值得自己这般在意呢。 轻拍额头,李炳德抛却脑海中那些琐屑的苦恼的之思,逐渐正色起来,开始思索当前之困局。 就在李炳德沉思的时候,东平陵城外的平叛大营。 灯火阑珊,火把与火盆将这片大地点亮,按理说来,此时应该是人马安歇的时刻,可在这灯火之下,一队队士卒轻悄悄的走出营帐,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走出大营,向济水方向前行。 一片片甲胄磷光之中,严冬与童颜等人相对。 “童将军,三日,三日之内必有答复。”严冬再次郑重的说道,神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庄重。 “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牵制住叛军,三日之内,决不让其离开东平陵一步。”童颜拱手,亦是沉重的说道。 “好!童将军,军师,告辞了。”严冬说着,一拱手,调转马头,跟上前方大军。 高其昌见此,面色中夹带着些许兴奋,朝童颜和姚景拱手道:“童将军,姚军师,告辞!” “保重!” 看着严冬和高其昌离去的背影,童颜久久不语,直到离开的士卒都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他才出了一口气,看向姚景。 “童将军,这里可只能够靠我们了。”姚景笑着说道。 “呵呵,还望军师多多出谋划策。”童颜拱手笑道。 “童将军,请!”姚景笑了笑,伸手。 “军师请!” 一早,李炳德就开始巡视城墙,律人律己,想要要求别人做些什么,自己必须要先做到,这样才不会给别人以口舌。而且作为一个将领,亲自巡视城墙,也算是和士卒们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 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和士卒们交谈几句,李炳德对于城中士气已经大致有所了解。虽然前两日大败,但是士卒们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也许是他们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残酷。 对于战争来说,一场仗的胜败,算不了什么,因为往往战火燃起,都要经历数月,甚至数年之长久。 而在这过程中,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卷入战争,被逼着冲上战场,而战争的范围,也会逐渐的扩大,就好像每一处大地,都会流满鲜血。 而眼前的士卒并不恐惧战争,那是因为不知者无畏,他们并不了解战争的残酷,他们这些人之中,从一个地方参军来的并不多,都是从大汉各个州郡征集分配来的,而且常年习惯了在营地内舞刀弄枪耍耍样子,并没有真正的见过血。 真到了战争残酷的时刻,他们就会看着自己往日的袍泽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有那时,他们才真正的心无惧意,因为他们的内心,都被那满满的愤怒所占据。 李炳德还从逃来士卒的无心之言中听出,平叛大军似乎并不热心杀戮他们这些逃亡的士卒,也许,他们还念着同为大汉的缘故,亦或者,那个严冬有信心在死伤无多的情况下,收复青州。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炳德不得不对严冬有些看轻了,战场之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情分,兄弟相残,父子相杀,这在以往的战事中,也会时常出现。如果只是因为那些情分而手下留情,那些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巡视一圈后,李炳德来到平叛大军所正对的西门,远处的大营中,炊烟袅袅,营地上空满是烟气,好似一片翻腾的云雾。 见时辰还早,李炳德来到城楼之中,等待着平叛大军的举动。 不久之后,谷封平也来到了城楼,和李炳德交谈着,但是话语中,无时无刻不投露出对严冬等人的恨意,甚至隐隐希望李炳德能够派自己出城,与他们交战。 对于谷封平隐晦的意思视而不见,李炳德闭上了眼睛。 陶州弼对于刘洪的命令说不上抵触,其实在他的心中,对于刘洪并没有多少的真诚,他之所以投靠刘洪,那是因为他得知刘洪暗自训练新军,知道刘洪必会叛变,其实无论是谁,只要和大汉作对,他就会帮助,他的目的,只是报仇,毁灭大汉。 毁灭大汉,灭了刘氏皇族,说来似乎天方夜谭,但是对于陶州弼,对于他们这一脉的陶家人来说,这就是他们毕生誓言。 陶州弼作为陶家的一份子,更是从小就被教养要报仇,而这仇,就是大汉,就是刘氏子孙,帮助刘洪,也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达到目的罢了。真当大汉灭亡之时,也就是刘洪身死之刻,不,或许还能让刘洪多活一些时日,以好接管士卒。 为了这些誓言,陶州弼甚至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习惯,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甚至开始滴酒不沾,这都是为了避免泄露身份或者无心之言被刘洪察觉。 他一向信奉,多说多错,少说,至少不错。所以陶州弼很少与人交谈,往往都是呆在府上,军营。也很少有人邀请陶州弼做客,因为他们都知道陶州弼最是厌恶酒宴,那会让他短暂的失去理智。这对一个心有亥世一举的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第七十二章 探听虚实 泰山郡是兖州最东方的一个郡,整个郡就像是一把利刃般插入青州腹地,与青州的北海郡和城阳郡相邻。想要悄无声息,或者说趁叛军还没有察觉就进入北海郡,那么走泰山郡这条路,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五万多平叛大军,严冬为童颜留下了一万多士卒,而剩下的死完余兵马随着严冬一同跋山涉水的疾行。 期门骑军被分散,形成一队队巡逻的骑兵小队。散布在大军的周围,以防有青州的探子发现。而严冬所下的命令,更是严苛,只要遇到稍有不对的人,就必须拿下,审问一番后,等大军过去,再放走。 沿途的百姓,更是在当地的衙门看管下,不得迈出大门一步,可以说今日,整个泰山郡都是一片寂静,躲在屋内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下,而趴在门缝偷瞄的人,更是不住蠕动着喉咙,待看到一个士卒目光看来,连忙转头,背靠大门,浑身颤抖着不敢再看,直到许久没有动静,这才又是放下心来,耐不住好奇的偷瞄起来,即便如此,那一排排士卒,仍旧没有尽头。 由于是疾行,严冬要抢在叛军还没有察觉的时刻突袭北海郡,更是为了迷惑东平陵的李炳德,所以大军自重粮草等一概没有携带,士卒们也只是带了两天的口粮,而沿途的县城,要临时负责食宿。 不过,说是负责,以严冬等人这样的行军速度,只多也就在泰山郡停留一日。而第二日,便会直接进入北海,围困北海郡城。 严冬率领着大军疾行的同时,李炳德也终于发觉了对面大营有些不对劲。 时至午时,正是生火做饭之时,但是对面大营,虽然炊烟不断,看似翻腾,可是每一股炊烟,都格外的细小,这不像是给士卒们做饭,倒像是那些穷苦百姓不舍得柴米而生火。 不对,这绝对有蹊跷,李炳德望着城外的大营,心中不再平静。 古时孙膑用减灶之计大败庞涓,这减灶之计,亦可反之而用,虚张声势。可自己又岂是庞涓。李炳德有些气恼,二话不说,当即下令:“来人,召集五千士卒,准备随我出城。” 随着李炳德的令下,正准备吃饭的士卒们一个个哀叹着丢下碗筷,拿起兵刃,有的还赶紧往嘴里扒几口吃的。 片刻,城内嘈杂起来,在这嘈杂声之中,士卒们也都集结在城门附近,等候着李炳德的号令。 只是还没有李炳德下令出城,谷封平就骑马赶了过来。 “李将军,这是何故?”谷封平急忙问道。 “本将怀疑敌军已经撤离,留守敌营的,只是微末之卒。”李炳德说着,翻身上马。 听此,谷封平心中一悦,急道:“李将军,你乃军中主将,我谷封平愿意充当先锋,一探究竟。” 说着,不待李炳德同意,谷封平骑马来到士卒之前,利于城门洞之内,喝道:“开城门,众将士,随我冲出去!” “吱~~” 城门缓缓开启,谷封平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骑马在城门前转了几圈,满脸的兴奋,意气风发的望向不远处的平叛大营,目光中露出几丝阴狠。 士卒们随着谷封平冲出了城门,朝敌营而去,一脸铁青的李炳德只好来到城墙上,盯着冲向敌营的士卒。 说来,李炳德理解谷封平想要报仇的心情,想要通过一场胜仗,向平王证明他自己,如果谷封平想自己请命,自己也不会不同意,毕竟现在也算是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给谷封平留着面子。 可是谷封平竟然不待自己答复,强硬的率军而去,这让李炳德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什么往日之友谊,更是消散。 要说,李炳德与谷封平也没有什么友谊,但是在李炳德的心中,谷封平绝对不是一个君子,更可以说是一个小人。俗谚常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所以李炳德很不想与谷封平相冲突。 而就算李炳德与谷封平之前有那么一些友谊,单单刚才的事情,也就将这份友谊给打散了。 友谊这情分说来好听,但是却脆弱的吓人,能够保持多年友谊之人,多半是日常生活中没有交集,亦或是平日里十分密切的人,但是这密切,却是以一方担待另一方为代价,或者说互相担待。 人无完人,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要有些许的不好之处,即便是孔子也是一样,也时常会后悔之前做过的错事。然而这些错事,大多都会被身边的好友所知,更有甚者,这些错事的受害者,就是那些好友。所以一个人成为你的朋友,他就必然会承受你身上的缺点,甚至会时常的规劝你,如果你所谓的好友都是常常在你身边恭维你的人,那这些人,就绝对不是你的好友。 或者,你把他当成了好友,但是他却没有把你当成好友,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真正的说来,人的一生,并没有多少的好友,那些周围的人,多半是亲人或者与自己有利益想干的人,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友谊,也多半是对与自己有利益想干人等的一种错觉。 李炳德对此认识的很清楚,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友,而谷封平就更算不上了,他没有必要去承受谷封平身上的缺点,所以此刻李炳德的心中,对于谷封平已经没有了任何忍耐的限度。 童颜正在营帐中与姚景相商,突然听闻帐外来报,说是东平陵城内有动静,两人脸色都是一变,难道这么快就被李炳德给发现了? 急忙走出营帐,童颜和姚景一同来到大营前,正好看到谷封平骑马而出,而在谷封平的身后,则是不断从城门中涌出来的叛军。 “擂鼓,集结!”童颜顿时下令,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紧皱眉头的姚景看到涌出的叛军之后,心中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出声道:“童将军,这只是叛军的试探之举,定要痛击他们,” 神色凝重,童颜点头,又是喝道:“所有士卒列阵!” “嗙!嗙!嗙!........” 鼓声响起,一队队士卒拿起刀枪,匆忙的来到大营前方,等待着到来的叛军。 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那一道厚重的人墙,谷封平心中冷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大营,只怕也只有这些人了。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胜利。 “杀!” 高喝着,谷封平一马当先,直朝大营冲去。 看到谷封平的样子,童颜更是不屑,厉喝道:“弓箭手准备!” “射!”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矢脱弦而出,一道道黑芒从天空划过,瞬间坠入叛军之中。 “啊!” “噗嗤!噗嗤!......” “嗡!嗡!嗡!......” 一个个箭矢刺入叛军体内,定在地上,而谷封平听到惨叫,心中一颤,回头一望,只见一张张哀嚎的面孔,此时哪还有心思再冲,连忙拉住缰绳,停下冲锋的步伐。 “噗嗤!” 战马嘶鸣,顿时起身,马背上的谷封平瞬间失去重心,坠落马下,摔倒在地。 不住的喘息着,谷封平看着不远处整齐站立,严阵以待的平叛大军,再看看自己身后那零散的叛军,心中一凉,起身就朝东平陵城跑去。 见到谷封平逃跑,叛军们皆是纷纷而逃。平叛大营和东平陵郡城只见的大地上,只留下上百具叛军的尸体。 童颜不由苦笑,这谷封平还真是蠢材,冲锋已起,又岂能临阵而逃,也不知道刘洪为什么会看中他。 叛军还没有冲到大营,便已经逃了回去,姚景亦是苦笑,旋即心中一动,暗暗觉得不妙,这谷封平既然如此不堪,那李炳德还派他前来,只怕,这大营之中的事情,已经被他得知了吧。 见姚景眉目不展,童颜笑道:“军师,我军又是小胜,为何如此?” “帐内再谈!”姚景神色凝重,伸手说道。 童颜疑惑的走入了大营。 “开城门!” 看到谷封平等人逃了回来,李炳德沉声说道,面色上没有丝毫的愤怒,虽然谷封平又是临阵而逃,但是也让李炳德看清楚,这平叛大营,确实如自己所料,已经空了。 本来自己之前想要亲自前去,是希望探听虚实之后,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大营,但是刚刚看来,只怕这大营虽然空虚,却还是有万余士卒,自己要是前去,除非之后东平陵城内的士卒倾巢而出,否则也肯定要损兵折将。 狼狈的身影来到城墙上,谷封平一脸的悲愤,见到李炳德,忙半跪道:“将军,末将有负所托,罪该万死!” “谷将军快快请起,胜负乃兵家常事。”李炳德连忙上前搀扶。 一愣,谷封平没想到李炳德这么好说话,可这又是为何呢?心中满是不解,谷封平半疑半惑之见起身。 “谷将军此去可谓是有功无过,为我军探听清楚敌军兵力,那大营之中,最多也只有万余人马,本将今晚便会夜袭大营,一举定胜。”李炳德很是自信的说道。 脸色愕然,瞬间,谷封平又是半跪于地,慷慨道:“将军,末将愿意夜袭敌营,将功补过。” “这....”李炳德有些为难的样子。 “将军,我谷封平想来没有求过人,这一次,末将恳请将军让在下充当先锋,夜袭敌营。”谷封平再次郑重的说道。 “好!” 第七十三章 夜袭遇伏 夜色降临,严冬已经率领着四万大军来到了泰山郡与北海郡的边缘,可以说,只要再走不到几里路,他们就能够进入青州,进入北海郡。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闪烁着,但这些眼睛的周围,更多的是闭合的双目,疾行将近一个昼夜,他们实在太累了,而且明日一早,他们就要进入北海郡,与叛军作战,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严冬虽然常习武,身强体壮,但是连续的行军,身体也有些困乏,此时的他,还在强撑着,等到安顿好一切,再去休息。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皎洁,微微月光照在大地上,打在山林之中,更显得有些幽暗,时不时的冷风过境,让在睡梦中的士卒也都是浑身紧缩起来。 帐篷?没有!火把?更是不能点燃,一个个士卒和衣而睡,与大地同眠,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很快的就进入了梦想。 之前已经下令封锁周围方圆三里内的地界,但是严冬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巡视了一遍。 和亲卫们找到一处空地,严冬将一块裸布铺在地上,躺了上去,但是瞬间,那冰冷的大地,还是浸透到他的体内。幸好这时候寒冬也算是过去,否则明日一早,这片大地上,肯定会有很多人长眠与此。 冰冷的气息让严冬格外的清醒,甚至那乏困也消散了几分,暂时睡不着的严冬只好闭目养神,思索着战势。 寒夜之中,和严冬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很多人。 李炳德此时就站在城墙下,他的面前,是三千士卒,虽然人数不多,但今夜乃是前去夜袭,人数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在城墙上的火把照耀下,青色的城墙下,幽光点点,一排排士卒耸立。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斗志,他们要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李将军,放心,这一次,我谷封平不破敌营,誓不还城。”谷封平信誓旦旦的低喝,面色沉重,声音低沉。 如果是不了解谷封平的人,很容易被他这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所打动,这是李炳德却是那些为数不多,了解谷封平的人,而且李炳德是昨日,才看清楚谷封平的为人。 “谷将军,有劳了。今夜之后,我定当为你和将士们,向王爷请功。”李炳德抱拳,然后向那三千士卒示意。 此刻,谷封平真的很想大喝一声,然后领众将士齐喝,以彰显他们的信心,不过李炳德之前刻意嘱咐过他,此次乃是前去夜袭,不宜声张,他也只好作罢。 “将士们,我在城内等着你们凯旋而归的好消息!”李炳德鼓励着,挥手,示意开城门。 一点,一点的,那厚重的城门在十几个士卒小心翼翼的推动下,缓缓的开启,虽然还有声响,但是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轻装前行,谷封平信心满满的,带领着三千士卒出了城门,这三千士卒,可是他精挑细选的,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胄,都是轻甲,便于厮杀。今夜,他就要一举成名,昭告天下,他谷封平,也是当世之名将。 很快的,士卒们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李炳德的眼前,他的视线中,又是一片黑暗,但是他并没有就此离去,依旧注视着这黑暗,注视着那远处,灯火阑珊的平叛大营。 三千士卒夜袭,人数固然不多,但是如果动些脑筋,也是有可能大胜,不过,李炳德不相信童颜等人会那么的蠢。 童颜的名声,他听闻过,虽然没有严冬那么的响亮,但是在冀州,也算是一个声明不斐的将领,谷封平绝不是他的对手。 而之前劝告谷封平的话,也只不过是稳住他的军心罢了,如果指望谷封平能够大败敌军,自己也不用前来了。 “将军,有动静了。” “可是叛军出来了?”童颜连忙问道,他从黄昏之刻起,就派出了不少探子,一直观察着郡城的动静,等待着这个消息。 “是!不过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好,下令,所有士卒,立刻准备,等待号令!”童颜点头,神色凝重。 一旁的姚景轻笑道:“童将军不必担心,东平陵城内,并没有多少人马,就算是倾巢而出,真正拼杀起来,谁死谁亡,也未尝可知。” “军师说的是,是童谋过于紧张了。”童颜深吸了一口气。 伏于山林之中,童颜看着不远处的营帐,看着那些在大营外佯装巡逻的士卒,心中不觉又有些担心,只要这些士卒稍微露出一些马脚,他们就可能功亏一篑,此刻,他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 悄悄的靠近到大营,看着灯火阑珊,那零星的士卒游走,谷封平心中冷哼,果然,这大营已经空了,童颜等人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走!”轻呼着,谷封平躬身继续朝大营靠近。 又是过了几刻,当谷封平来到那栅栏旁时,心中不由得大笑,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营地内,那些士卒迷迷糊糊的正在打着瞌睡。 而在那篝火旁,更是有三两个士卒在轻酣。 “杀!”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谷封平一声大喝,直接劈开栅栏,跃进了营地。 “杀!”“杀啊!”........ 跟随谷封平前来的士卒一个个高喝着,嘶吼着,面色狰狞的冲入了大营。 “啊?” “哪来的声音?” “快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正在巡逻的士卒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四散逃去,但是却在低声提醒着。 而那原本在火堆旁轻酣的士卒,更是暴跳而起,直朝大营内部逃去。 神色一愣,看到那些逃跑的士卒各个身手矫健,顿时,谷封平火冒三丈,自己是前来夜袭的,怎么能够一个人也没杀呢。 “给我追!” 大喝着,谷封平提着钢刀,就朝一个逃跑的士卒追去。 看着谷封平入瓮,童颜顿时低喝:“封锁大营,将他们围起来。” 随着童颜令下,黑暗之中,大营附近埋伏的士卒,迅速的朝谷封平等人靠近。 追赶逃兵的谷封平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就算是这大营再空虚,也不可能这些营帐都是空的,自己等人这般杀了进来,可是除了那些之前见到巡逻的士卒,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而白天,自己明明看到了有上万的敌军在营地外。此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停!都给我停下来!” 谷封平高举右手,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士卒也都止步。 待错愕的叛军士卒停下脚步后,顿时,整个大营内,除了那几声尖锐的呼喊声外,就只有那火堆中燃烧的柴薪声。 “不对!不对!这是埋伏!” “快退!快退出去!” 几乎是咆哮着,谷封平转身,连忙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叛军士卒嘶吼起来。 “退!” “将军有令推出去。” “快走,有埋伏。” 瞬间,前来袭营的叛军士卒也都慌乱起来,一个个神色无常,拼命的迈动着双腿,想要逃出这营地。 “点火!” 童颜看到此景,轻声下令。 “呼!”“呼!”“呼!”....... 一根根火把点燃,瞬间,营地那阑珊的灯火又是扩大的一分,并且那大营外围的灯火,更加的耀眼。 随着那一个个火把的燃起,一张张严峻却又带着笑意的脸庞出现,一身身甲胄,一柄柄刀光刺眼。 “果然有埋伏。”谷封平大口喘息着,看着周围的火把,看着这将自己等人包围的火把。 “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前来袭营呢?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心中不断的咆哮着,谷封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紧咬着牙齿,浑身紧绷着,谷封平心中的悲愤无以加复。 “杀!杀!杀!” 三声带着凄厉的咆哮,此刻,谷封平只想杀人,杀这些让自己一败涂地,杀这些玩弄自己于鼓掌之中的人。 像是被自己将军那愤怒的咆哮所激励,惊慌的叛军士卒顿时又都平复了下来,他们像谷封平处聚集着。 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童颜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吃惊,这些为自己等人包围起来的叛军士卒,此刻一个个目露凶光,特别是谷封平,更是满眼通红,这分明就是要死战,真要是这样,就算自己将他们留在这里,只怕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沉重的,童颜看向姚景。 “围三缺一!”姚景凝声说道。 听到此话,童颜心中有了打算,吩咐道:“传令,东平陵郡城方向的士卒,撤退一半,放少许人过去。” “是!” 片刻之后,谷封平等人终于被彻底包围起来,刀兵相接,喊杀四起。 “随我杀!” 嘶吼着,谷封平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他手中的钢刀疯狂的挥舞着,今夜,他根本就没有想活着走出去。 “噗嗤!” “哗啦!” 谷封平手上的钢刀尝试着鲜血,制造着死亡。 无尽的杀戮在这营地中上演,一个个士卒倒下,一抔抔鲜血倾洒,温热那冰冷的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谷封平终于看到了黑暗,那没有火把的黑暗,终于,他冲出来了,只是再看向身边,也只有那十几具熟悉的甲胄还站着。 “追!” “杀了他们!” ....... 身后追兵的声音传来,刚想喘息的谷封平还想再战,可是他的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的朝东平陵郡城的方向迈去。 “不用追了!”童颜出声阻止道。前来夜袭的叛军,都已经躺在地上,杀不杀谷封平,已经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杀了敌将,算是一笔很大的战功,但是只要收复青州,加官进爵,又岂在话下。 虽然身后追兵已经停止,但是谷封平等人还是一鼓作气的跑到了东平陵城下:“开门,快开城门!” “谷将军,李将军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开城门。”城头上的一个都尉为难的说着。 “什么!”谷封平大怒,此刻的他已经从那杀戮中清醒过来,他甚至不相信刚才真的是自己,而平复过后,则是深深的后怕,谷封平恨不得像鸟儿一般,飞进城内。 “那还不快去请李将军过来!”大吼着,谷封平回头张望了一眼,见一片漆黑,真的无人,这才又放下心来。 “将军!李将军并不在城内!”都尉又是为难的低喝着。 第七十四章 计中有计 “童将军,怎么了?”见童颜一直凝望着东平陵郡城,姚景笑着问道,此值大胜之际,士卒都是兴奋的谈论着自己刚才如何勇猛,而童颜却是面色狐疑,有些担忧,似乎与情景不符。 “没什么。”话虽如此,但童颜依旧望着远处城墙上忽闪的把火。夜袭被埋伏,落荒而逃,如果这城内只有谷封平,童颜信,但是现在李炳德也在城中,童颜不认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传令下去,今夜加紧防备。”童颜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姚景轻笑,明白童颜是在担心李炳德,这也引起了姚景的注意,按理说来,李炳德不会这般的莽撞,而且看刚才的战事,谷封平所带的士卒并不多。 两人都带着心事,又回到了大营。 过了半个时辰,夜色又重归沉寂,黑暗之中,虽然火把冉冉,却还是显得冰冷。 在童颜和姚景的刻意安排之下,营地内巡逻的士卒多了不少,刚开始时,他们还会说上几句话,但是随着夜色的深入,一个个都沉默了起来。 在平叛大营一里外的山林之中,却还有着一群人站在这清冷的夜色中。 为首者,正是李炳德。 就像童颜所想的一样,李炳德当然不会这般容易的夜袭,谷封平,只不过是用来打消平叛大营的戒备,让童颜等人懈怠。 真正夜袭的,是自己,自己身后的这一万大军,为了能够在今晚彻底击败平叛大营,李炳德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这一万大军调出来,甚至不惜牺牲谷封平那三千士卒。 看着远处大营内不时灯火攒动,加强了戒备,李炳德这才安下心来,如果童颜等人还是按照之前的防备巡逻,这才会让李炳德多心。 现在平叛大营的情形,说明童颜虽然忌惮自己,今晚却是放下了戒心。此刻,也正是自己的好机会。 既然防备加强,那么强攻就失去了意义,李炳德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大营的漏洞,猛攻一点,然后瓦解平叛大军的士气。 思索了许久,李炳德终于开始低声下令,黑暗之中,一队队士卒消失不见,隐藏入夜色。 李炳德也是带着身后的叛军士卒,不断的靠近着大营。 “嗖!” 一道火箭划破夜空,落在一顶帐篷上,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着火了!” “快来救火!” ....... 几队巡逻的士卒快速的赶向失火的帐篷。而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 “嗖!嗖!嗖!”...... 一阵箭矢倾泻,道道火箭将夜空点亮,巡逻的士卒瞬间所剩无几。 “夜袭!” “不好了,夜袭!” 呼喊的声音响起,可为时已晚,只见无数道火箭从营地四面八方升起,然后落入那满是营长的大营。 “轰!”“轰!”“轰!”...... 无数帐篷点燃,火光四起,整个平叛大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出去,开冲出去!” “救我,快救我啊!” “打水来,救火啊!” “嗙!嗙!嗙!......” 随着一声声惨叫,阵阵急促的锣鸣响起。 刚刚入睡的童颜被帐外的嘈杂所惊醒,甲胄都没有穿,直接冲了出去,而迎接他的,那是那漫天的火海。 面色呆愣,童颜心中发狠,是李炳德,一定是他,自己还是大意了,如果之前再谨慎一些,派人巡查一下大营四周,定然能够有所发现,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别慌!都别慌!先救人!” 童颜大喝着,想要稳住那些四处逃窜的士卒,在烈火之前,很多人都已经乱了阵脚,而由于并没有穿戴将军的甲胄,那些士卒,虽然听到童颜的声音,却还是在奔跑着,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辨认,这句话,是出自他们的将军之口。 当姚景快步走出营帐的时候,那一直都淡定的脸色也变得惊愕起来,转头,他看到了正在慌乱人群中大吼大喝的童颜。 “快,快去告诉童将军,此刻突围要紧,只要有一条出路,士卒们肯定不会再乱。”姚景连忙向身旁的一个亲卫嘱咐着。 亲卫领命,急忙跑向童颜,然后大喝着诉说刚才姚景的话。 听到此话,童颜一愣,顿时明白,自己刚才也乱了阵脚,在生死面前,那些慌乱的士卒,那还会听从自己的话。 “众亲卫随我杀出一条血路。”高喝着,童颜拿起一柄钢刀,就朝西方冲去,虽然他知道李炳德一定在那里埋伏了很多人,可是这时候,也只有西方的火势最小,最适合突围。 一身裹衣,童颜提着钢刀,带领着几十个亲卫冲向西方,路途中,不少惊慌的士卒看出是自家将军,都加入了队伍之中。 成百,上千,士卒们不断的汇聚着,当他们冲到大营最西方,眼见着就要冲出去的时候,一队队手握长枪的叛军士卒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而在这些叛军士卒的身后,则是那一支支搭在弦上的火箭。 “射!” “嗖!嗖!嗖!.......” 号令之下,顿时,夜空大亮,一支支火箭呼啸着刺入士卒们的体内。 “锵!锵!” 连着挡下射向自己的箭矢,童颜浑身紧鼓,大喝:“杀!” 钢刀提起,脚下生风,童颜飞快的向结阵的叛军而去。 “嗖!嗖!嗖!......” 又是一阵火箭落下,无数哀嚎响起,这黑暗冰冷的大地,也开始慢慢的燃烧起来。 “滚开!”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叛军士卒,童颜咆哮着,钢刀狠狠的挥舞起来。 “锵!锵!” “噗哧!噗哧!” 虽然甲胄未着身,但是童颜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无人能当,他丝毫不顾及有可能受伤,甚至被那刀枪所刺入体内。 “杀!” 无数平叛士卒大喝着,冲进了早已严阵以待的叛军军阵。 烈火四起的大营内,姚景不断的集结着那些逃窜的士卒,他相信童颜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但是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场大火之下,还会剩余多少的士卒。此刻,能救一人是一人。 东平陵城下,谷封平看着远处漫天火光,心中暗恨,他明白了,自己前去夜袭遇伏,这一切都在李炳德的预料之中,而真正前去夜袭的,是李炳德自己,好狠,好毒。 算计自己也就罢了,竟然用三千将士来为他的夜袭,为他的功绩铺垫。 抬头,又恼恨的看了一眼将自己拦在城外的都尉,谷封平看着身边残存的几十人马,喝道:“走!前去杀敌!” 一处山丘上,李炳德注视着眼前的战局,看着那燃烧的大营,心中并不好过,说来说去,这些人,都是大汉的士卒,杀来杀去,死的,都是大汉的百姓,虽然平王叛乱,可李炳德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大汉人,而之所以投靠刘洪,也只不过是为了报恩。 突然的,李炳德注意到,有很多平叛士卒朝大营北方突围而去,眉头一皱,按照这个趋势,这些人定能突出重围,自己布置在北方的一千士卒,根本抵挡不住他们。 “来人,传令,将郡城方向的一千士卒,调往北方,定不能让敌军逃了。”轻喝着,李炳德朝山丘下走去,他要亲自去会一会童颜。 率领士卒朝北方突围的正是姚景,他已经看出李炳德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童颜固然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如此,肯定也会遭到追击,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再杀出一条血路,分散叛军的兵力,这样,大家逃亡的机会也就增加不少。 “死!” 愤吼着,童颜的钢刀狠狠的掠过叛军士卒的脖颈,夜色之中,只见一团黑影高高抛弃,然后又落在了地上。 只是眼前的身影刚倒下,又是一道黑影冲了过来,童颜根本向前迈不得一步。 这时,童颜看到一行人马朝自己走来,目光深邃,虽然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是童颜知道,来人肯定就是李炳德。 “李炳德,你乃是我大汉之臣,食君之俸,竟然助纣为虐,这难道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忠于大汉,忠于陛下!”童颜嘶吼着,又是一道,砍翻身前的叛军。 脸色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更加的阴沉,童颜的话说到了李炳德的痛处,他李炳德之前一直都是一个忠孝之人,此刻却背叛大汉,背叛陛下而投靠了平王,这有悖于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信念。 虽然明白这是童颜的拖延之举,但是李炳德还是下令道:“住手!” 杀得起兴的叛军士卒得到这个命令,都是一愣,更有的满是不满的看向李炳德。 “你就是童颜?”李炳德不顾阻拦,来到童颜不远处。 “哼!”冷哼着,童颜怒目而视李炳德,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杀了李炳德。 摇头苦笑,李炳德知道,自己在童颜这等人的心中,名声只怕已经坏了,不过,这不重要:“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再攻打东平陵。” “做梦,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李炳德,今日即便是我死了,也会有人为我报仇,但是你呢?你们呢?你们死后,没有人会为你们报仇,甚至人人得知而称手相快。”童颜大喝着,目光环视周围的叛军士卒。 听着童颜的大喝,李炳德注意到,周围的士卒目光似乎疑惑起来,这绝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因为这些人多半都是迫于无奈才加入叛军的。 “童将军,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哪怕只迈出了一步,永远也不能回头,所以说这些,没用!今夜我放你回去,但是你转告严冬,这青州,只要一日有我李炳德在,就绝不会被首收复,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我不想在看到无辜的百姓身死。”李炳德大声喝道,这些话,是说给童颜听,亦是说给那些心生动摇的叛军士卒听。 第七十五章 胜负难料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童颜绝不会走,但是他的身后,还有近千浴血奋战的士卒,他还身负着严冬所交给自己的任务。 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好,说苟且偷生也罢,总之,童颜是带着身后的士卒离开了。 望着童颜等人离去的背影,李炳德脸上却没有刚才的轻松之意,因为童颜在临走前说了一句话:“青州,注定是大汉的青州。” 对于这句话,李炳德无从辩驳,更想不出哪怕一丝的话来反驳,自己之前说能够守住青州,只是壮士气,如果大汉没有遭逢什么大变,那么青州,注定会被收复,即便不是今年,也不远矣。一州之力,如何与一国之力相提并论。 自己能做的,只是帮助平王苟延残喘。 “将军,末将不解,为何放走他们!”一个小将愤慨的喝道。 “本将自有道理,传令,其余人等,一个不留。”李炳德并不在意小将的话语,自己做之前,就知道肯定会有人不满,特别是那些从济水大营败逃回来的将士。 “....是!” 一夜征战,大火将平叛大营烧了个精光。 李炳德已经回到了东平陵城,而前去追击的谷封平也是兴奋的跑了回来,只是当他看到李炳德后,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李将军,哎!两军对垒,岂能心慈手软,这件事情,本将也瞒不过去,不过本将会在战报中,为你说些好话的。”一副悲痛的模样,谷封平心下冷笑不已,李炳德既然敢算计自己,那就别怪自己手下无情了。 “谷将军不必如此,如实相告于平王即可。”李炳德怎么可能相信谷封平的话,此刻,恐怕他心中巴不得看自己被平王罢黜。而且谷封平一副悲怜的神情甚是让李炳德厌烦,因为他的那双眼睛中,毫不掩饰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 李炳德不再理会谷封平,回去郡守府。 书写战报是战后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甚至很大程度上,战报书写的如何,决定着将领的命运,有时候,即便是打了胜仗,但是战报书写的过于朴实或者过于浮夸,都可能引起别人不满,更有甚者,将领打胜亦会受到责罚。 而与此相反,如果战报书写的号,符合当权者的心意,说不定就变败了,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历史上,败者加官进爵的也不在少数。 对于这个道理,李炳德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决定如实的将所有事情禀告平王,包括他放走童颜,还有最后童颜所说的话。 如果平王刘洪是真的信任自己,那么他就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责罚自己,而如果他责罚自己,并且将自己调回去,那李炳德也不会辩驳什么,对于不信任自己的人,自己为何还要为其效力,为其出谋划策。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所以这一封战报,也是李炳德的一个试探。试探自己值不值得真正的投靠刘洪。 与此同时,谷封平也在书写着战报,文字激扬,才如泉涌,不过这‘才’却是如何将一份战报化腐朽为神亲。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童颜率领着残兵又回到了济水河畔,看这样一个个狼狈的士卒,看着他们脸上那疲倦的面容。童颜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 败,童颜不是没有打过败仗,可是这般离开,绝不是他所能想象和承受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了这里。 注视着那潺潺的河水,童颜心如死灰。 自己愧对严冬的信任,自己枉负陛下的重任,自己更是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士卒。 一时的疏忽,造成现在的景状,童颜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 “你们走吧,渡过济水,回到兖州的大营,将昨夜的战事,告知严将军,就说我童颜没有面目再见他了。”脸上充满着悲愤,眼泪在泛红的眼圈中打转。童颜想到的,唯有以死明志,来告罪那些亡灵,来惩罚自己。 “将军!” “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糊涂啊!” “三思而后行啊将军!” “您要是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将军,您不能这样啊!” .......... 周围的士卒连忙上前阻拦,大败也就罢了,如果此刻童颜再以死谢罪,那么他们可真就如同行尸走般,再也没有心思作战了。 童颜的心都在颤抖着,那一张张殷切相劝的脸庞上满是担忧,这就是自己的士卒,这就是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的士卒,可是自己却辜负了他们托付。 “你们让开!” 一把推开士卒,童颜举起钢刀,就向脖颈上抹去。 “将军!” “不能啊!将军!” ....... 士卒们顿时大喝着,心都提了起来,而靠童颜的士卒更是连忙扑向他,想要阻止这一切。 “童将军,且慢!” 就在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一声大喝突然想起,而童颜听到这个声音,停了下来,有些错愕的望向远方。 “童将军,糊涂啊!你怎可做出这样的事情。”急忙上前,姚景嘴上不住的说着。 “军师!”童颜激动的轻喝,他本以为姚景死了,也正是因此,才下定决心要以死谢罪。没想到此刻姚景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正是姚某。”姚景叹气,来到童颜的身前,一把夺下架在童颜脖颈的钢刀,摇头道:“童将军,你怎这般糊涂,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胜负本就未尝可知,你带兵多年,怎么还不明白呢!” “再者说,即便此次败了,但是你难道不相信严将军吗?收复青州,这是注定的,那刘洪,那李炳德,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还有,李炳德之所以放你,只怕他也是想为兵败后留一条退路。”姚景不住的劝说着。 听着姚景的话语,童颜也逐渐的冷静下来,刚才,自己是被那大败的怨念所蒙了眼,一时心血来潮,真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也是一身冷汗,暗骂自己为何做错这般胡闹之举。 “军师,童谋已经明白了。”半晌之后,童颜沉声说道。 “呼!” 姚景长出了一口气,心总算了落了下来。 平复下来的童颜这才看到,姚景竟然穿着一身士卒的衣服,心中一叹,看来,姚景能够逃出来,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童将军,我看还是快些将此地的战报传递给严将军,也好让将军有个应变。”说着,姚景眉目不展,昨夜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军师所言有理。”点头,童颜说着,又道:“军师,我还想率领剩下的士卒,再次前往东平陵城附近。” “这......”姚景有些为难起来, “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大意,只要牵扯住他们即可。”童颜郑重说道。 “童将军,没有必要这般。虽然我军大败,但是那李炳德,绝不会放弃东平陵郡城而去围剿严将军,即便是他想,,刘洪也断然不会同意,济南郡之后就是齐郡国,如果弃守东平陵郡城,就相当于将临淄的西方彻底拱手让人,刘洪不会这般的。”姚景解释着。 “童谋知道,但是童谋心有不甘。”童颜愤恨的说着,然后道:“军师放心,在下绝不强迫士卒们随我前去。”童颜说道,看向周围的士卒。 “将军,我愿意随你前去。” “将军,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我们也去!” 虽然满是狼狈,但是在这一刻,败逃的士卒没有一个低下头,他们的目光中满是灼热。 面对着群情激动的士卒,姚景也只好点头同意。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后,我们再返回东平陵。”童颜厉声喝道。 “是!” 童颜等人战败,又重整旗鼓,这些严冬都无从得知,但是此时的他,依旧面色凝重。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军早早的就开拔,虽然很多士卒因为夜寒而显得面色枯黄,但是他们没有一句怨言,身为士卒,行军打仗,夜宿荒原,这些苦,都是必须吃的。 “还有多少里到达北海郡城?”严冬出声问道。 “回将军,再有不到十里。” “下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后,再出发。”轻声喝道,严冬也拉起缰绳。 此刻太阳已经悬于半空,大军已经行进了将近两个时辰,士卒们或许还能坚持,可是为了在到达北海郡城时有充沛的体力,严冬不得不下令休整。 北海郡城内,陶州弼刚刚得到消息,严冬已经率领着大军前来,这有些出乎陶州弼的预料。 在他的设想中,严冬很有可能会再次袭击城阳郡,然后收复城阳,再一步步的蝉食青州,逼迫自己等人与他决战,可现在严冬竟然直接来北海,他想做什么?掐断青州的咽喉,使得各郡县首尾不得相接,不能互通有无吗? 但是这般又有何用?以严冬那几万大军,即便占领了北海郡,切断了青州首尾,可是他敢分兵吗?现在的青州,虽然经过大败,但还有十几万的大军,严冬再分兵,他拿什么来作战。 分而食之?真当自己等人那么无能吗? 陶州弼不断的思索着严冬的想法,可现在主动权在严冬的手中,当然,自己也可以主动出击,不过北海郡现在只有四万大军,想要拿下严冬,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当得知严冬进入北海郡的时候,陶州弼就派人前去城阳郡,调遣窦海前来。 窦海所带领的三万大军,再加上自己的这四万大军,合计七万大军,就算严冬全军而来,自己也有把握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只要重创严冬,让他无力再在青州兴风作浪,就是胜利。 第七十六章 一决胜负 “报,敌军已至城外五里。” “再探!” “报,敌军已至城外三里。” 起身,陶州弼径直朝城墙而去,三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站在城墙上,也隐约能够看到敌军的身影。 “将军!”“将军!”..... 驻守城墙上的将士见到陶州弼前来,纷纷上前行礼。 “敌军有何动静?”稳着,陶州弼目视远方。 “只是安营扎寨,并无其他动静。” 目光所及之处,一群群黑影攒动,陶州弼暗自估摸了一下,最少有四万大军。看来这一次严冬是真的打算在这里和他们决战了。 北海城外三里。平叛大军正在修建着大营,不过,这大营似乎有些特殊,除了栅栏就是就地砍伐的木材之外,其余的营帐等一概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探骑都已经散出去了吗?”严冬凝望着远处的城墙,低声问这。 “回将军,都已经出去了,最迟傍晚,就会有城阳和齐郡国的消息。” 不再说话,严冬转身,巡视着周围的士卒。 太阳西斜,北海城内一片沉寂,而在三里外的平叛大营,亦是变得安静起来,但是这片天空之上,充斥着凝重的氛围,士卒们一个个都是面色紧张。 “将军,前方来报,东南方向有大股军队正在向北海郡靠近。” 东南方向?严冬眉目一皱,旋即脸色一喜,东南方向来的人,只能是城阳郡的人。这样说来,叛军是准备在北海与自己决战了。 “来人,召集士卒,生火做饭。”严冬厉喝着,骑马疾驰,回到自己的营帐。 北海城内,陶州弼也得到了窦海即将到来的消息,如果自己的严冬,得到这个消息后,又会怎样呢? 半路而击?亦或是静观其变? “来人,前去告知窦将军,沿途多加小心,以防遇袭。”陶州弼叮嘱着,起身,又是回到了城墙上。 炊烟升起,趁着黄昏,那升起的烟雾格外的温暖,但是这幅景象,在战场之中,却是显得那般碍眼。 “派人前去观察敌营,稍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又是遣人出城,陶州弼要时刻的得知北海郡此时的情况,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又是吩咐一番,陶州弼座于城楼之上,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饭香肆意,就连三里之外的北海城也能隐约的闻到那诱人的香味。 对于平叛大营内的士卒们来说,这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却是他们此刻心中最好的安慰,连续奔波了一日一夜,甚至夜宿荒野,他们太需要那些暖和的东西来使他们疲惫而又冰冷的身体温暖起来。 严冬手捧着热乎的饭菜,亦是心中唏嘘,什么时候,自己连吃上一碗热饭,都成了奢望。 当士卒们酒足饭饱之后,并没有因此安歇,此刻的他们整装待发,等候着严冬的命令。 “陈将军将军,我等走后,切忌不要慌乱,等待敌军出城,稍等之后,再行计策。”严冬叮嘱着陈勋,陈勋乃是平叛大军中的一员偏将,本属于童颜麾下,此次直接请命前来。 “将军放心,末将心中自有分寸,定能夺取北海郡。”陈勋兴奋的说着。他之所以请命同严冬前来,等的就是这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众将士听令!能否平定叛乱,收复青州,在此今夜一战。”严冬高喝着,激励着士气。 “愿听将军将军号令!”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 士卒们齐声怒吼,那震天的声势响彻云霄,一支支火把点燃,瞬间平叛大营火光四溢,光亮一片。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 耳畔传来清晰可闻的声音,陶州弼站了起来,望向平叛大营,果然,严冬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是要前去拦截窦海,然后逼自己出城决战。 “平定叛乱,收复青州!” 望着那一团火光,陶州弼脸色沉了下来,顿时下令道:“召集所有士卒待命!” “出发!” 严冬轻踢马腹,战马缓缓向东南方向而行。士卒们手握火把,紧随其后。而大军两侧,则是期门骑军扬鞭而起,探查着周围的地形。 平叛大军出火龙出山般向东南方向而去,而在北海城内,一队队士卒快速的集结着,最后汇聚起来,一个个方阵整齐排列在城墙之下。 身披甲胄,陶州弼骑在马上,正对北海南门,但是此刻,那大门并未敞开,马上的陶州弼亦是没有任何的举动,在他的身后,那一支支火把熊熊的燃烧着,一个个士卒肃然而立,等待着他的号令。 亥时,自己与窦海约定的时间,就是亥时,但是此刻的天色,正值酉时,算上前往窦海临时大营的路途,自己还需要再等三刻。 火把的光亮照映在那青色的城墙之上,幽幽光亮又扑打在陶州弼的脸上,此刻他的心,就像是那散发着幽光的城墙,即黑暗,又兴奋着。 窦海得到陶州弼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安营,做好防备,甚是紧张。但是想到自己身后的士卒,窦海心中又满是安心。 这一次,窦海不仅仅带了三万士卒,而是将整个城阳郡内的士卒,都带了过来,现在的城阳郡城内,也只剩下五千的士卒防备。 自己所带领的四万大军,再加上北海成内的四万大军,一共八万大军,如果这样还不能打败严冬,不,一定能打败。 依山而靠,山丘之上,窦海看到了远处的火光,心中顿时欣喜起来。 严冬,来了。 “将军,你看!”邢斌指着远处山丘上的火光。 这一次,敌将竟然在山丘之上防守,这让严冬不由得慎重起来。看来,自己已经彻底将青州的将领给打怕了。 “传令,期门骑军向山丘两侧分散,绕到敌后。”严冬望着山丘,沉声轻喝。 片刻之后,只听大地上响起阵阵马蹄声,四千期门骑军如同两条飞快前行的火龙,绕过山丘,汇聚在窦海大军之后。 面对挑衅似的行动,窦海毫不动摇,这一次,他信心,只要守住山丘,等待陶州弼援军前来,与自己两面夹击,严冬定然身死。 “开城门!” 时辰已到,陶州弼轻喝,只见那幽暗的门洞内,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陶州弼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紧随其后,一队队士卒整齐的走出了北海城。 走出城门,沉重的步伐声和那撞击的甲胄声如鼓点般律动着。 当三万大军走出城门后,北海城南门再次闭合,陶州弼望向西北方向的平叛大营,冷哼着,转身直朝南方而去。 严冬率领着大军终于来到了山丘之前,他看着那满布着火把的山丘,并未急着下令进攻,而是让士卒们原地待命。 敌军不动声色,这让窦海有些焦急,如果真的等到陶州弼前来,那严冬发现之后,万一逃脱了该如何?难道要功亏一篑? 不行,决不能这般,自己要缠住严冬,诱其攻打自己。这样,当陶州弼真正到来的时候,严冬想脱身也无法脱身。 “传令,五千士卒缓缓前行,进攻敌军。”窦海轻笑着,这一次,他一定要胜。 严冬看着从山丘上冲下来的叛军,心中冷笑。 诱敌,何为诱敌,就是要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使其盲目出击。可是对于窦海的那点心思,严冬又岂能不知,无非就是想要缠住自己。不让自己从容而退。 但是至始至终,严冬都没有想过要撤退。 叛军想着要在今晚一决胜负,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毕竟自己的头上,可是还顶着军令状呢,眼看着,期限就要到了。 “全军后退,通知期门骑军,待敌军士卒冲出山丘,立刻冲锋,切断他们的退路。”严冬喝着,神色也凝重起来。 “呼!呼!呼!”...... 五千士卒在窦海的军令之下,缓缓的走下山丘,他们紧张的观察着四周,特别是身处方阵之前的士卒,更是浑身紧绷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 平叛大军稳步的朝后退去,窦海一愣,这严冬,难道真想跑不成? “擂鼓,给我留住他们。”窦海顿时气恼的喝着。 “嗙!嗙!嗙!嗙!.......” 战鼓声响起,正向平叛大军靠近的五千叛军心中都是一颤,不少人纷纷回头相望,可是身后的那鼓声这般坚决,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们抵抗。 “冲!” “冲啊!!” “杀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喝,五千叛军顿时迈去步伐,朝严冬等人冲去,眨眼之间,两军就要交战,只是虽然叛军冲锋起来,但是方阵也散开,毫无阵容可言。 “期门骑军,冲锋!” 早就集结在山丘之后的期门骑军顿时迈动起来,扬鞭而起,战马呼啸,穿梭于山林之中。 “恩?”窦海听到那阵阵马蹄声,连忙看去,心中一惊,这严冬,是想吞了自己的那五千士卒,想要下令全军冲锋,可北方的火光,仍旧点点,陶州弼距离自己还远,如果此刻与严冬交战,说不定就是大败。 “好狠!”窦海低喝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呼啸的期门骑军,拦在了山丘与自己的五千士卒之间。 第七十七章 扭转乾坤 “杀!” 期门骑军直冲五千叛军而去,那奔驰的战马携带着无比的威势,高高举起的钢刀宛若一柄柄屠戮世间的屠刀。 “嘭!”“嘭!”“嘭!”....... 战马狠狠的撞击在叛军士卒的身上,那一声声沉闷而又巨大的声响,将整个人都带起,倒飞出去,一根根骨头炸裂的声音顿时弥漫开来 “前进,一个不留。” 威严的的声音响起,正在退后的平叛大军再次向前稳步前行。璀璨的火把之下,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中透漏出一股股战意。 “吼!”“吼!”“吼!”....... 士卒们轻呼着,迈着步伐,严整的大步向前。 长枪,钢刀,在这一刻,在幽暗的火光之下,闪烁着阵阵生寒。 前后受敌,被围困住的五千叛军此刻也爆发出强烈的斗志。 “和他们拼了!” “杀啊!” ........ 叛军直朝大军冲去,吼声震天。 山丘之上的窦海脸色铁青,这五千士卒,就这般没了,在严冬大军和期门骑军的联合围剿之下,他们对平叛大军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忍,窦海胸膛不住的起伏,这所有的一切,自己早晚都要还回去,今晚就要! “前方何事?”隐约的听到有喊杀的声音传来,陶州弼心中一紧,他非常怕窦海不理智,直接与严冬交战,到时候,自己在赶过去,只怕也来不及了。 “回将军,前方来报,窦将军派出五千士卒试探敌军。” “哎!” 叹了口气,陶州弼有些无奈,窦海这是何故,无端的牺牲掉五千士卒。 “传令,全速前进,尽快赶至战场。”下达着命令,陶州弼有些怕窦海再做出什么无端之举,再生什么变故。 而在远处的战场,窦海眼睁睁的看着那五千士卒被严冬等人屠戮殆尽。 这一次,严冬并没有留守,决战非同小可,他不能让任何因素影响,此刻也绝不是手下留情之时。 “报!将军,北海城内的叛军,已至三里外。” “整军,向正西方向后退。”看到那五千叛军基本上已经被屠杀,严冬盯着不远处的山丘,强攻,非是严冬所愿,留守,亦不是上佳之策。 今夜,是要决战,但是战场在哪里,何时交战,如何交战,都要由自己来决定,只有这样,才能用尽一切的机会,以寡敌众,以弱胜强。 临淄城,平王府。 刘洪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件,面色凝重。这封信,一封是李炳德快马传来的,一封是陶州弼刚刚传来的。 其实,今天的刘洪一共收到了三封信,还有一封,是谷封平写的,内容无外乎是昨日大战,大败平叛大军,谷封平的信,无非是邀功请赏。既然胜了,自然要赏。即便谷封平之前刚刚败北。但是此战,绝对是一个振奋士气的机会。 谷封平的信可以说是无关紧要,但是李炳德的信就让刘洪紧张起来。 信中言明,昨夜虽然大胜,但那是因为严冬率领着平叛大军消失不见了,而留守的则是童颜和一万士卒,更重要的是,李炳德直言,他放了童颜和一部分的士卒,这让刘洪很是不喜,只是当次用人之际,自己也无法责罚于李炳德。 如果说李炳德的信让刘洪有些紧张和头疼,那么陶州弼的信就让刘洪有些安心的同时,更加紧张起来。 严冬到了北海,而陶州弼想要在北海附近与严冬决战。 决战,这是刘洪之前的决定,他希望通过一场决战,来改变青州现在的颓势,但是李炳德刚刚新胜,士气已经挽回,这时在决战,稍有疏忽,可就危险了。 现在的刘洪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但是他知道,他已经不能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情。 从北海虽然与齐郡国相邻,临淄更是离北海城不算太远,可是即便如此,快马加鞭赶去,也要大半个时辰。 可陶州弼在信中说,他已经调遣了城阳郡的窦海与其汇合,准备这场大战。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晚,刘洪是不想战,也由不得他了,所以此刻刘洪的内心是忐忑的。 相比于刘洪的忐忑不安,陶州弼的内心则是急迫的,他迫切的希望尽快的赶至战场,与窦海汇合,然后再与严冬决一死战。 严冬命令着稳步后退,看得山丘上的窦海是心急如焚。 “怎么这么慢呢!”窦海气恼的轻喝,目光不时的盯向北方。那里火光逐渐的变亮起来,按照距离看来,陶州弼等人已经够快了,但是眼前的严冬正稳步的退去,这让窦海觉得,陶州弼还是太慢了。如果真的等他们到来,只怕严冬等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很想下令全军出击,可窦海还是忍了下来,在这片战场之上,此时陶州弼才是主将,如果自己违抗将命,胜了还好说,一旦败了,自己可就再无翻身之日。 发觉山丘上的叛军依然不动,严冬暗暗点头,本来他向趁着北海大军还未到,先攻破山丘上的叛军,现在既然山丘上的叛军不动,那么天时,地利,人和之中,天时已无,自己只能占据地利与人和。 与两郡之军正面决战,这绝不是严冬想要的,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般做。 望向西方,山丘此起彼伏,在月色之下,那沉重的轮廓若隐若现。一眼望去,严冬就注意到了那较之周围高出不少的两座山丘。 “传令,五千士卒,以千人为队,分作五队,占据远处五处山丘。”严冬飞快的下达着军令:“高将军!” “莫将在!”高其昌连忙应道。 “稍等之后,你率领其余大军,驻守那两座山丘,决不能退一步,定要让叛军全力进攻!”严冬注视着高其昌。 “末将领命。”高其昌顿时喝道,但有些轻声问:“将军,那您呢?” “我率领期门骑军,在外牵扯敌军,以俟良机,如果看到我军率军攻向两座山丘谷底,你立刻率领攻下。”严冬嘱咐着。 “是!”高其昌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 “高将军,此间事情,就拜托与你了。”严冬又是说道。 “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郑重的应承。高其昌抱拳说道。 平叛大军继续想西方退去,而严冬则是率领着四千余骑期门骑军,熄灭火把,进入了山林之中。 约有两刻之后,窦海终于等到了陶州弼,他连忙下了山丘,找到陶州弼。 “陶将军,为何如此之慢,你看,那严冬已然逃了。”窦海气恼的指着西方的火光。 “窦将军稍安勿躁,陶某断定,那严冬,定然不会这般离去。”陶州弼笑着说道,望向西方,此刻,那里的火光不再继续暗下去,而是稳定下来。就像是映照着陶州弼所说的话语一般。 窦海一愣,也不再多说。 反倒是陶州弼,有些犹豫起来,毫无疑问,严冬是想要在今晚与自己决战的,可是现在平叛大军已经退至高低,占据地利,如果硬要强攻,不是不能打,但那结果却是未知。 “陶将军,还在犹豫什么,此刻我军应该合理围剿那严冬小儿。”窦海看到陶州弼沉思,又是心生不悦,自从他得知陶州弼负责北海,城阳,东莱三郡的事务后,窦海心中就有些不快。自己本来与陶州弼平级,可是此刻,自己却要听从他的号令,平白无故的矮了曾经同僚一头。 看了面露不爽的窦海一眼,对于窦海的小心思,陶州弼也知道一些,但是他并不在意,向窦海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自己和这样的人计较,那还不累死。 之所以犹豫起来,是因为陶州弼不认为现在是个与严冬交战的好时机,严冬远道而来,而且看样子又是急行军,并未携带多少的粮草,当此之际,只要自己拖而不打,与严冬耗着,那么平叛大军必定士气大伤。 可要是不打,陶州弼也面临着一些麻烦,就比如满心想要雪耻的窦海,他此刻迫不及待想要与平叛大军决战,并且对于战果,窦海充满着信心。 可事实上呢?战事未起,战局只能预测,无法断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结局。而且在陶州弼的心底,对这场大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像之前陶州弼向平王刘洪承若的一样,这一场大战,他只有五成的把握,这五成把握,并不会因为自己麾下士卒多出多少而增加几分。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何为精兵,强将手下方才无弱兵,同理,精兵,也只可能在大将麾下。即便再精锐的士卒,到了无能之辈的手中,亦变成弱兵。 在陶州弼的心中,严冬就是那一员大将,他很会激励手下的士卒,在这种激励和鼓舞之下,即便是新卒,也能爆发出强大的战力。 这一点,陶州弼自认为不足,这也是为何陶州弼向刘洪所说自己只有五成把握的原因。如果是自己一直率领的士卒,陶州弼自信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即便败了,也不会溃败,士卒们也还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可是现在自己麾下的,都是临时聚集起来的士卒。 这些临时聚集的士卒,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并不会轻易的信任他们的新将领。这就很容易导致一旦一军受损严重,一军之士卒败退,其他军亦会受很大的影响,从而导致全军都会蔓延一种低沉的氛围,以致士气大降,出现溃败。 这也是为何军队中常常强调令行禁止的原因,就是想要用强制的军令,来减弱那些败逃士卒对其他士卒的影响。从而能够达到令行一致,转败为胜,扭转乾坤。 第七十八章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陶将军,还在等什么!”窦海不悦的大声厉喝,在他看来,这可是与严冬等人决战的好机会。正是应该一拥而上,将其围剿。 看了激动的窦海一眼,陶州弼又是望向远处那灯火点点的山丘。 “好!就听窦将军所言,今夜,定要与敌军决出胜负。”陶州弼也做出了决断,虽然心中之前是想先行离开,然后再缓缓的拖住严冬,待其疲惫再一举决胜,但是窦海的话让陶州弼明白,虽然自己心中所想并没有错,可是士卒们并非这般看待,只怕不少士卒心中都存在着和窦海一般的想法。 如果自己贸然的后退,肯定对军心有碍。 “将军英明!”窦海脸色大喜。 “窦将军,你率领本部人马向敌军靠近,与我军成夹击之势。”陶州弼轻声喝道。 “末将遵命。”窦海满是兴奋的应道。 “嗙!嗙!嗙!嗙!.......” 沉重的战鼓声喧嚣着平静的夜晚。一支支火把照亮着安宁的夜空,士卒前进的步伐震荡着山林。 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已经息声停驻在远处的一片山丘之中,此刻,高其昌已经占据那两座高大的山丘,严阵以待。而叛军的灯火,如同那天上的繁星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想要包围,吞噬那两座山丘。 两刻之后,叛军终于到达了山丘之下,这一次,他们如同刚才的严冬一般,并未急着进攻,而是将高其昌等平叛大军缓缓围了起来。 迟迟等不到陶州弼的号令,窦海直接骑马而来。 “陶将军,为何不下令进攻。”窦海焦急的喝道。 “窦将军,敌军占据地利,暂时不宜强攻,我听闻,他们乃是疾行而来,定没有携带什么辎重粮草,只要我军将之围困在这里,不出三日,敌军必定自溃而败。”陶州弼出声,这些话有真有假。 陶州弼是希望严冬率军攻下山来,这样他才能看清楚严冬现在此举的用意,兵法之中,并不是很在意是谁先开战,但是却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弄清楚敌军的用意,是战是佯,是牵扯亦或是拼死一战。 只有弄清楚了敌军之用意,方才能调兵遣将,如有神助。 严冬是想要今晚一决雌雄,陶州弼清楚,可是他有些疑惑的是,严冬就这般的自信自己等人会率领大军前来围剿?看着山丘上的火光,陶州弼有些迟疑了,他觉得严冬定然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现在,陶州弼唯有逼得严冬先出手,这样,才能打乱严冬的部署,让战势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 而现在平叛大军的布阵,无疑给了陶州弼这样一个机会,镇守高处,固然能够占据地利,但是对于孤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死战之地,孤军,应该四处游走,不给敌军以围剿的机会。 既然严冬犯了这么大的疏忽,那自己又岂能放过,自己刚才之言,围困平叛大军,不出三日,他们必定自溃而败,绝非虚言。 可关键是,能够围困住他们三日。陶州弼绝不奢望严冬会坐视不理,任凭自己等人将之逼到绝境之步,所以陶州弼只希望,严冬能够攻下山丘,抛弃那一时的地利之举。 听到陶州弼所言,窦海一时也无话可辨:“好,就依将军所言。” 隐藏在山林之中的严冬眉头紧皱,叛军只是围困而不强攻,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许是之前自己太一帆风顺了,所以自己觉得战势理所应当的应该朝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可是真的遇到善战者,只怕他们绝不会让战势依照自己的思路行进。 心中有些暗恼,严冬觉得自己这一次太大意了,用兵也太随意,如果真的任由叛军这般围困,别说三日,就连两日只怕都守不住,而且如果天亮之前不想出对策,驻守山丘的大军肯定士气动摇。 到那时再想与叛军一决死战,结局可就未尝可知了。 目光凝重而又深邃的望向那围困山丘的叛军,严冬脑海飞快的旋转起来,如何才能破除当前之局。 严冬自己做局将自己困在其中,高其昌也看出了此时的劣势,站在高处的他不由朝四周看去,想要寻找到那期门骑军的踪影,找到严冬,以好平复一下心中的不安,可惜那茫茫夜色,满是黑暗,毫无严冬的踪迹。 这一次,高其昌是真的怕了,甚至心中暗暗觉得,严冬有可能见情形不对,自己逃了。那心中一腔热血逐渐的冷却下来,高其昌站在山丘之上,吹着那徐徐的冷风,浑身更加的冰冷起来。 “告诫士卒,严加防守,一刻也不得松懈。”高其昌硬着嗓子,强装镇静的吩咐着。但是此刻他的心,却在颤抖着。 燃烧的火把声不断的轻响着,高其昌已经巡视了一圈,此时,士卒们士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叛军围而不攻而显得慌乱。 但是高其昌绝不敢保证再过几个时辰后,还有多少士卒心中存在必胜的把握。甚至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的士卒,心中都会隐隐不安起来,到最后,不战自溃,再无一丝的胜算。 望着山丘下的火光,高其昌甚至有一种立刻号令冲锋,与敌军决一死战的冲动,但是他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此刻他的心中,还期盼着严冬能够做些什么。 无论是两军交战还是习武之人比试武艺,‘势’很重要。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中所言一股之气,是士气,同样也是‘势’的一种。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往往这‘势’很难为人所把握。 严冬在扬州水淹周、乾联军,借的是水势,之后在济水河畔大败十万叛军,借的是地势与时势。这一次,严冬想要凭借士卒们旺盛的斗志,携带着大胜之威,以破釜沉舟之势,一举拿下叛军。 但是偏偏自己的势被叛军所看透,他们不急与自己决战,而是等己方士气低落之后再交战,这让严冬有一种石头打如水中的感觉。浑身有力,奈何对方不与你正面碰撞。 月亮慢慢的移动着,夜色也更加的深沉,严冬紧绷着身体,不觉之中,脸色已然狰狞。 此消彼长,大军士气下降的同时,叛军士气也在逐步的上升,再这样下去,还有何再战的必要。 借势,无非就是用自己所能够想到的一切事物,来帮助自己。天时,地利,人和,这乃是势中最重要的三者。 虽然自己占有人和,占有地利,但是偏偏天时不站在自己这一方。 时间,现在最紧迫的就是时间,如果此时,高其昌能够率军突围,那么在外面有自己的呼应,虽然大军有所损失,但也还有再战之力,只要谋划得当,收复青州,依旧可行。 只是看远处山丘上的灯火,高其昌丝毫没有率军突围的打算,这一点,严冬也怨不得高其昌,只是有些后悔为何不带童颜前来,如果是童颜镇守山丘,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此刻还在等候自己的号令。 想到此,严冬又是一阵头疼,自己率领期门骑军直冲叛军,亦可以扰乱叛军部署,救出大军。但是期门骑军是自己收复青州的最重要的士卒,这般固然能够救出大军,只是自己身后的期门骑军,也会因此而覆灭。 还没有来青州之前,严冬就看出来,想要收复青州,就必须利用好随自己前来的期门骑军,否则以这般悬殊的兵力,想要收复青州,断不可行。 可现在大军被困,如果不相救,一旦战败,自己再想重整旗鼓,无异于痴人说梦,而牺牲期门骑军换得大军,严冬心中又百般不愿,大军在,可以利于不败之地,但是只有期门在手,方才能够收复青州。 此刻,严冬陷入了两难之地。 自己此次带领了四万大军前来北海,还有身后的四千余期门骑军,其中三万大军被困,一万大军在北海城附近,期门骑军在自己的身后......... 严冬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现在自己能够动用的一切力量,可想来想去,现在也只有那留在北海城附近的一万士卒,也不知此时陈勋是否攻下了北海城。 北海城外,陈勋一直盯着城墙,按照计划,他应该派遣士卒装作逃兵,骗开城门,然后攻下北海城。 但是不知自己自己太过急促,还是敌军早就有所准备,自己刚才派遣了百余士卒前去诈城,结果一轮箭雨,死伤了几十人,其余士卒连忙逃了回来。 难道严将军将此般重任交到自己的手上,自己却无能为力? 想想,陈勋心中就火冒三丈,这北海城内的守将,实在是太狡诈了。 “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一个都尉苦恼的问道。 脸色又是一沉,陈勋没好气道:“能怎么办?来人!将此中事情,禀告严将军。” 一个士卒领命而去。 心有不甘的,陈勋仍未下令收兵,带领着士卒在城外与城墙上的叛军对峙。 快马疾驰,传令的士卒来到战场附近,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心中害怕起来,怎么那火光之下,都是叛军的士卒,这样说来,自己的大军,岂不是被围困在山丘上。 “什么人!” 一声低喝,士卒连忙看去,只见一身身黝黑的甲胄泛着黑光。士卒认出来,这是期门骑军的甲胄,忙道:“我是陈将军麾下,前来为严将军送信的。” “何事?”严冬骑马走了出来,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此刻的严冬,脸色绝对不好看。 “北海城防备森严,我们诈城失败。”士卒低声说道。 “北海防备森严?”严冬轻声嘀咕着,顿时,眉目逐渐舒展开来,北海城,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转折之所。 “你立即回去,告诉陈旭,让其将北海城附近的山林点燃,火势越大越好。”严冬厉声轻喝,眼睛盯着北海城的方向,泛出精光。 “是!” 第七十九章 迫战! 既然大势不在自己的一方,那么就想办法消磨敌军的运势。避而不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高其昌等人被围困,唯有一战才能出来。 大战在所难免,一触即发,当此之时,严冬必须将所有不利于己方的运势一点点的改变。叛军占有大势,那自己就必须在局部的交战中达到先机,甚至有可能,严冬要避免与叛军决战,并且将这决战换做一场场稍小的战役。通过一次次的小胜,从而再积累自己的势,号召起士卒们的斗志。 而严冬所想的第一步,就是调动敌军。只有将叛军分开,才能取得一场场小胜,分而歼之。 北海城,叛军严加防守,那是因为北海城至关重要,可以算是青州的咽喉,守住北海城,就等于镇守住一个完整的青州,而一旦北海城失守,就相当于青州被一分为二。 之前严冬想过奇袭北海城,但是后来又作罢,青州的将领并非都是些无能之辈,就像东平陵的李炳德,他们不会想不到北海的重要,也定会严加防守。 从眼前的形势也可以看出,叛军对北海城甚至看重,而坐镇在这里的将领亦非无能之辈,虽然刚才的交锋之中,严冬占了下风,但是严冬绝不承认自己不是敌将的对手。 叛军想要守住北海城,那自己就以北海城为契机,夺回主动权。 “以卒为伍,四散开来,见之叛军,一个不留。”严冬低喝着,看向身后的期门骑军。他要封锁住叛军与北海郡城的联系,让他们不能互通有无,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从其慌乱之举中找到机会。 半个时辰之后,北海城外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冒天三丈,使得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陶州弼早就看到了北海城的异样,但是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派出探报前去查看。 只是探报走了许久,仍然没有回来,这让陶州弼心中安稳的同时又是生出了几丝担心,他断定,那大火定是严冬所为,只是想逼退自己,或者让自己分兵,北海城,定安然无恙。 可是让陶州弼不放心的是驻守在城内的将领,他们会怎么想?现在严冬又封锁了大军与北海城的联系,万一城内的将领得不到消息,又有何举动,希望他们不要糊涂。 陈勋依照严冬的吩咐,已然将北海城附近的山林点燃,那熊熊烈火,铺面而来,让稍有寒冷的夜晚顿时变得灼热起来,扬灰而起,暖风呼啸。 甚至不敢靠近那燃烧的山林,陈勋率领着士卒退后五里,停驻在北海城的南方,拦在叛军之间。 看着北方那烧天的大火,严冬下令道:“点火!” “呼!轰!”....... 一个个期门骑军燃起火把,开始在山林中奔驰起来,所过之处,点点星火开始灼亮。 稍过不久,又是一场大火升起,与北海城的大火相互呼应。 此刻,陶州弼脸色有些阴沉,严冬,这是在逼自己离开。但是眼见着再过两日,就能将山丘上的平叛大军围剿,他又怎会甘心。 “陶将军!”窦海来到陶州弼的身旁,也不多说,此刻,一切事情都在眼前,多说也是无益,他只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面对窦海那冷冽的目光,陶州弼沉思,说道:“守在这里,定要将严冬等人围困在这里,只要打败这山丘上的平叛大军,我青州短时间再无大碍。” “好!将军所说正和我意。”窦海大笑着,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点头,但是陶州弼的神色并未如窦海那般好,继续围困平叛大军,固然重要,但是有一点,陶州弼没有明说,那就是山丘上的平叛大军在消耗士气的同时,自己等人虽然能够保持士气,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振奋士气,可是他们也不能在此地呆的长久。 围兵之法,固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大败敌军,但是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辎重粮草要跟上。用辎重粮草来消耗敌军,再借己方充沛之体力和士气,方能一股作气的击败敌军。 现在,偏偏自己等人出营前,并未携带足够的粮草,本来以这般近的距离,从北海城调粮亦是可以,但严冬此时封锁了自己与北海城的联系。真正说来,消耗下去,反倒是己方士卒得知消息而士气大减。 “传令下去,士卒们轮番休整,卯时准备强攻。”陶州弼深吸一口气,卯时乃是晨曦未明之时正是人们乏困之时,特别是那些一直巡守的平叛士卒,肯定也是神态不佳,最是强攻的好时机。自己就要在卯时强攻,决定胜负。 高其昌望着远处的两场大火,心中感慨颇多,严冬终究还是没有弃自己等人而逃。这让原本有些低落和慌乱的高其昌多少有些安慰。 北海城的城墙上,不少留守城内的将领都是聚集在一起,他们望着火光,争论起来。 “在下认为,应当立刻派人前去救援陶将军,至少也要得知他们的情形。” “不可,陶将军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等,不可轻举妄动。” “何为轻举妄动,难道那火光冲天,你看不到吗?” “我赞同应与将军取得联系,再做定夺。” “哼!笑话,现在敌军早已拦在我等与将军只之间,刚才派出去那么多探报,可有回信?与将军互通有无,我看是痴心妄想。” “那你说该何如?!” 北海城内仍旧在争辩着,而陈勋已经奉严冬的命令,悄悄的离开北海城附近,与严冬汇合。 “将军,末将无能!”见到严冬,陈勋立刻半跪请罪。 “起来说话。”严冬沉声说道。 “是!”陈勋低声答着,缓缓起身,他知道,严冬并不喜那般虚伪之言,自己要是再这般的请罪下去,说不定真就让严冬大怒。 并没有惩罚陈勋的打算,说来此事也并非陈勋的过错,而是敌将太过谨慎,当然,这些都是之前所为,现在,严冬调陈勋过来,有更重要的事情。 “抓紧让士卒们休整一下。”严冬轻喝,自己之前一番所为,既然叛军不为所动,那相信他们肯定是要围剿山丘之上的大军,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放过再继续拖延下去,毕竟自己也算是切断了叛军的补给,拖延下去,固然能够损伤大军士气,但是对他们来说,已有些得不偿失。 而叛军想要彻底围剿平叛大军,那么卯时人畜困乏之际,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而此刻,叛军也定然在休整,等待着最后的强攻。 叛军要休整,严冬又岂能让他如愿。他看了那山丘上的火光一眼,然后朝陈勋说道:“你率领士卒在此休整,等候我的号令。” “末将遵命。”陈勋连忙拱手。 “期门骑军听令,随我前去扰敌。”大喝着,严冬扬鞭而起。 顿时,还在原地休整的期门骑军瞬间奔驰起来,随严冬而去。 “噗通!噗通!噗通!” 马蹄踩踏在大地之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陶州弼听到这声音,紧皱起眉头来,期门骑军竟然在这个时候前来,他们肯定看出了自己的用意,真是可恶,陶州弼愤恨的同时,有隐隐有些疑惑,带领期门骑军的究竟是谁?难道是童颜?可这行事风格,并不像他,。严冬?他是主帅,难道也敢亲自上战场,就不怕被乱矢射中吗? 不是严冬又是谁呢?陶州弼脑海中不断的想着,但除了童颜和严冬之外,他不认为此次前来平叛的将领中,还有谁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 “来人,传令下去,全营戒严。”陶州弼不得不打断士卒们的休整,如果真让期门骑军横冲直撞,很快就能打破自己等人的围剿之势。 “噗通!噗通!噗通!”...... 奔驰的战马上,严冬看到身前不远处的叛军。 “杀!” 举起长剑,严冬一骑当先,直冲而上。 “杀!杀!杀!” 期门骑军大喝着,紧随其后。 “嘭!嘭!嘭嘭!......” “噗嗤!噗嗤!” “杀啊!” 喊杀声顿时惊扰了夜空,无数火把攒动着,鲜血飞洒,一个个期门骑军飞快的穿梭在山林之中,穿梭在叛军之中,肆意的杀戮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军,看到麾下士卒乱作一团,一盘散杀,窦海心中大怒,咆哮起来:“乱什么!慌什么!给我结阵!” 在窦海的吼叫之下,叛军逐渐的稳定下来,三五个叛军结伴,抵挡着横冲直撞的期门骑军。 见到叛军稳住阵脚,严冬调转马头,喝道:“随我冲!” 听到这声大喝,窦海忙转头看去,恰逢遇到严冬。心中怒火中烧:“严冬!” 回头,严冬看到窦海,微微一愣,脑海中对窦海并无印象,只当是叛军将领,也不再多想,然后率领着期门骑军又是呼啸而去。 严冬离开后片刻,陶州弼赶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心中一叹,又忙问道:“敌军将领是何人?” “是那该杀的严冬!”窦海恶狠狠的低喝。 “严冬,真的是他?!”陶州弼皱起眉头。 “千真万确!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更是气恼的说道,窦海已经在严冬身上吃了两次亏了。 眼睛一转,陶州弼脸上略带笑意,说道:“窦将军,是否想要报仇?” “恩?陶将军可有何计谋?”窦海急忙上前,殷切的问道。 紧接着,就看到陶州弼附耳上前,低声和窦海交谈着什么,而窦海则是神色恍然大悟,不住的点头。 第八十章 转变的战局 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不断的骚扰着围困高其昌等人的叛军,一时间,马蹄四起,喊杀不断,一个个期门士卒激动而又开始喘息,他们丝毫不比身下的战马轻松。 “杀!” 一声大喝,严冬率领着士卒又是朝一处叛军驻扎地冲去。 “杀!” 身后,几千期门骑军同声大喝,气势汹涌的冲向叛军。 而一直追在严冬等人身后的窦海看到此景,心中冷笑,他早就和陶州弼商量好,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举将严冬等人围困,直接绞杀。 现在,这个时机终于来了,因为此处驻扎的士卒,早已被陶州弼换成了精兵,甚至外围不少驻扎地,都悄悄换了士卒,为的就是要围剿严冬。 “锵!” 手中钢刀刚一交战,严冬就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与自己交战的士卒,怎么力气这般大,这些人绝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卒。 “不好,中计了!”严冬心中一紧,可此时期门骑军已经冲锋起来,而且回望后方,篝火攒动,显然叛军已经将自己等人包围。 “发号令!全力出击!” 怒吼着,严冬下令,让陈勋出动。 “嘟!嘟!嘟! 号角声起,严冬看着眼前满目精锐的叛军,紧咬着牙齿:“随我杀!” 既然已经落入叛军的圈套,那么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全力的厮杀,就像之前叛军所想的一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无用,而面对计谋,最好的方法,就是冲过去。 “锵!”“锵!”“锵!”...... 冲锋的期门士卒如一把利刃般,直接刺入了叛军驻扎地。 不远处的山坡山,陶州弼看着激战的众人,面色阴沉,期门骑军的战斗力,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几乎是一个冲锋,自己调遣的精锐士卒就损失了三分之一,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没等合围之势成形,严冬就又带着期门骑军冲了出去。 “来人,调遣周围的士卒火速增援,务必要将严冬困在这里。”陶州弼号令着,只盼望窦海能够快些。 然而此时的窦海,比谁都要心急,他已经在严冬的身上几次不讨好,甚至可以说遇到严冬,他就没有占过上风。 这一次,他定要杀了严冬,一泄心头之愤。 “冲!快给我冲!”大吼着,窦海身先士卒,拍马率先而去。 “噗嗤!” 又是砍下一个叛军的脑袋,严冬继续挥舞起钢刀,不敢懈怠一分。 远处,急促的号角声传来,陈勋立刻起身,望向远处的灯火,面色的凝重而又紧张:“来人,全军集合!” “将军有令,全军集合!” “将军有令,全军集合!” .......... 号令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所有士卒皆是整备完毕,等待着陈勋的号令。 “出发!” 陈勋脚下生风,急忙的向叛军而去,而身后的士卒们亦是紧随而上。 而在山坡上,高其昌听着山下的喊杀,看着那交错的灯火,心中甚是紧张,他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那号角,究竟是严冬来了,还是叛军的诱敌之计。 越想,高其昌越是不敢确定。 “将军!咱们冲下去吧!”一个偏将上前谏言。 顿时,周围的将领皆是看向高其昌。 沉默不语,但是高其昌的心中却是挣扎万分,两个声音不断的在脑海中响起。 “冲下去吧,那定是严冬的援兵!” “不能冲,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围困住的吗?这一次,叛军将领绝非等闲之辈!” ....... 这两个声音一直在高其昌的脑海中争辩着,而周围的将领亦是紧张盯着高其昌。 奋力厮杀的严冬艰难的率领着的期门骑军冲杀着,他大口的喘息,但是手上的钢刀却是一刻也不停留。 “噗嗤!”“噗嗤!” “啊!” 惨叫声,哀嚎声,刀刃划破肢体的声音不断的胶着,不断的重复,此刻战场中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是杀光对方。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存活。 只是,在这一场惨烈的战斗中,能够存活的,必定只是少数。 脚踢马腹,严冬牵扯着胯下的战马继续向前冲杀,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的前方,叛军已经不多,只要冲出去,利用骑军的灵活,他完全可以带领着期门骑军一步一步的蚕食叛军。 但是当他再次斩杀一个叛军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从那震慑天际的喊杀中隐隐传来,严冬心中异常紧张,他确信,这绝对是前来围剿自己等人的叛军。 难道这丝曙光还未出现,就要被叛军扼杀? 不!严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全军听令,随我冲杀!” 严冬大喝着,他疯狂的驱使着战马,他绝不容许再次陷入叛军的包围之中,他要冲出去,在叛军再次合围的时候冲出去。 “杀!”“杀!”“杀!” 已经只剩下三千的期门骑军奋力的大喝着,他们拼命的朝严冬的方向聚集着。 不管那些拦在自己身前的叛军,不管那些向自己挥来的刀剑,严冬直接驾着战马,直朝前方冲去。 “噗嗤!”“噗嗤!”.... 刀剑划破皮肉的声音不断的响起,严冬的身上亦是升起灼热,那坚韧的铠甲亦是出现斑斑裂纹,而严冬身下的战马,似乎与严冬心灵相通般的,忍受着无数叛军刀剑的刺痛,嘶鸣着奋力的冲锋。 “嘭!”“嘭!”“嘭!”...... 一个个叛军被疯狂的一人一马撞翻,甚至有些人的刀刃还插在战马的身上,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这一人一马的冲锋。 而在严冬的身后,紧随的期门骑军亦是开始奔腾起来,只有有了冲锋的余地,他们又有何惧哉! “冲!” 当严冬骑着战马冲出叛军包围的瞬间,他仰天大吼,自己终于冲出来了,他回望叛军驻地,看着身后一个个期门士卒皆是冲锋而出,心中兴奋的同时,也暗生狠厉,因为随他一同冲出来的,只剩下两千余期门骑军。 当察觉到叛军援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严冬面色不觉狰狞起来,他要用这些叛军的血,来祭奠那些亡去的期门士卒。 “杀!” “噗通!”“噗通!”...... 战马声起,严冬直朝前方冲去。 窦海不断的在战场上寻找着严冬的身影,他要亲手将严冬斩杀,可是找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虽然死在他手下的期门士卒,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杀这些人,又有何用。 “严冬!严冬你给我出来!” 窦海气愤的大吼着,他心中窝着无数的怒火,他要杀了严冬,只要杀了严冬。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窦海发现,不断严冬没有找到,自己周围的期门士卒也越来越少,这绝不是因为期门士卒都死亡了。 “将军,严冬已经率领期门骑军逃了。” 当士卒在窦海耳边禀告的时候,窦海只觉心中一口恶血汹涌起来,跑了,严冬竟然跑了!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窦海只觉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 “快来人啊!窦将军死了!窦将军死了!” “窦将军死了!” ....... 一时间,以讹传讹,无数叛军士卒皆是惊恐,将领,无疑是那些士卒的主心骨,将领,亦是士卒们心中的依靠,而此时,自己的将领却是亡了,他们这些士卒顿时无所依靠,心中发慌起来。 就连那些前去追击的叛军士卒,亦是缓下了脚步,神色顿时黯然起来。 严冬率领下残余的期门骑军看到前来的救援的叛军,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杀!” 夹带着无数同僚死去的悲愤,一个个期门士卒疯狂的冲锋着,疯狂的舞动着手中的钢刀,疯狂的砍杀着那些有些手足无措的叛军。 陶州弼眼睁睁的看着这所有的一切发生,心中顿时有些骇然,本来绝对占有绝对优势的一场厮杀,为何突然就崩盘了呢? 那厮杀的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原本群情盎然的士卒突然泄气。 “报!将军!窦将军突然倒地,生死不明!” 听到士卒的禀报,陶州弼双眼睁圆:窦海! “该死!”陶州弼顿时觉得一阵胸闷,可此时,绝不是追究的时候,因为之前他早就听到探报,一直上万人的朝廷军队正在飞快的朝这里靠近,如果一旦让山丘上被围困的高其昌知道,两面夹击,别说自己围困他们了,自己能够带离大军安然离去都是一个未知。 更可恶的是,此时窦海生死不明,一旦这件事情传开,对于士气必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到时候,想走,也绝对走不了。 但是这件事情,也绝对的瞒不住,唯有...... “传令,全力攻山!” 此时的陶州弼只能拼,他要在所有一切还未的发生的不利因素到来前,攻下山丘,杀了高其昌,到那时,即便窦海真的死了,即便士气大落,即便汉军两面夹击,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埃落定,没有了那几万大军,严冬再用兵如神,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青州之危也就解决了,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自己。 第八十一章 逆战 内心挣扎的高其昌面色不觉狰狞,他有些看不清楚当前的局势,或者说他有些不太相信严冬,举棋不定,正是为将者的大忌,战场瞬息万变,稍一迟疑胜势便会转为败势,就像此刻,如果高其昌下定决心冲出去,与严冬、陈勋等人里应外合,两面夹击,那么纵使叛军势大,也只能息兵败北。 “嘟~”“嘟~”“嘟~” 漫天号角声起,高其昌这才回过神来,他紧张的看着山丘下,一根根火把蔓延,像是要点亮整个夜空。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战!”高其昌低喝。 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去,坐镇自己的营地。 “锵!”“锵” 严冬挥舞两刀,双目通红的他肆意的杀戮,可当叛军的号角声传来时,严冬心中一惊,自己身为主将,不应这般迷失心智,厮杀固然有助于提升士气,可那都是在正面战场的冲杀。为将者最主要的是看清战势,指挥士卒作战。 而叛军的号角,绝对是围剿高其昌等人的信号,如此一来,自己只剩下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救援! “期门将士,听我号令,随我冲!” 严冬调转马头,拍马而起,朝叛军主营冲去,他要拖延叛军的攻势。 “噗通!”“噗通!”“噗通!”..... 期门骑军纷纷撇下当前的叛军,调转马头,紧随严冬其后。 陶州弼看到严冬等人冲向自己的主营,不禁冷笑,这个严冬还真狂妄,他把自己当成窦海那般无用之辈了。 “诸将,谁与我杀了严冬,一举定夺乾坤。”陶州弼厉声而喝,只要杀了严冬,旗帜高举,汉军定会一拥而散,这才是一劳永逸,解决平叛大军最好的方法。 “末将愿往!” “末将在!” “末将前去!” ...... 叛军将领纷纷上前领命,在他们的眼中,严冬就是那最大的功劳。 “好!本将甚慰,但那严冬不可小觑,尔等一起前去,斩严冬首级者,本将亲自为其向王爷请功!”陶州弼激励着诸位叛军将领,只要能杀了严冬,在所不惜。 “谢将军!” 异口同声,十几个将领毫不退让的,纷纷出帐。 “本将麾下士卒何在?” “来人啊!随我前去斩严冬首级!” “将士们,随我杀!” ......... 顿时,无数兵马随着自己的将领冲出大营,前往截杀严冬。 看着不远处灯火点点,向自己冲来,严冬心中更是一狠,面对将近上万的叛军,他没有一丝的退缩。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大战在此一举,冲过叛军截杀,杀了叛军主将,便能扭转乾坤,凯旋而胜,而自己等人被杀,自己也算尽力了。 “杀!” 咆哮着,严冬扬鞭而起,不断催促着战马。 “杀!” 而严冬身后的期门骑军,亦是爆发出惊天的战意。 一里的距离,说是不近,可是在冲锋的两方拼命的冲锋下,只是片刻,喊杀声震慑天际。 “嘭!”“嘭!”“嘭!”....... 冲锋的战马将冲在前方的叛军撞飞,但是紧接着,更多的叛军蜂拥而至,用一具具尸体,托缓了战马的速度,抵挡住了气门骑军的冲锋。 双方顿时陷入了混战,刀剑交织,战马嘶鸣,哀嚎遍野,血水瞬间将大地染红。 十几个叛军将领皆是冲向严冬,面对那巨大的功劳,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距离严冬较近的几个将领更是纷纷大喝:“严冬,拿命来!” 眼睛一扫而过,严冬看到,叛军中那些将领的眼神格外的炙热,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叛军主将为了杀自己,开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功劳。 可是想杀自己,没那么容易! “噗嗤!” 钢刀从一个叛军的脖颈上‘嗖’然而过,严冬猛拉缰绳,战马转身,直朝那些叛军将领而去,他们想杀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想杀他们! “锵!”“锵!”“锵!”..... 连续三刀直挥而下,严冬直接将一个叛军将领逼退,而在那名将领狼狈后退的时候,严冬双脚猛然用力,左手狠狠得拍打在马背上。 瞬间,严冬一跃而起,不等叛军将领回神,右手便是一刀。 “锵!” “噗嗤!” 钢刀直接劈砍在叛军将领的头盔之上,巨大的力量又是顺着头盔,直接砍在了叛军将领的脸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叛军将领直接捂面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挣扎的翻滚着。 而落地的严冬毫不留情的,又是一刀,刺入叛军将领的体内。 抬头,严冬环视左右,此刻他已然被叛军围住,他们一个个举着刀刃,盯着严冬,不敢向前,不仅仅是严冬的举动让他们胆颤,更重要的是,严冬的脑袋,是留给自家将领的。 “敢杀我同僚,给我死!” 又一个叛军将领直冲而上,挥舞着钢刀的他直接骑马冲向严冬。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严冬瞬间冲了过去,在战马冲在自己身上的刹那,严冬侧身而过,手中钢刀一挥而上,砍向马腿。 “嗤啦!” 断骨声响,战马痛苦的哀鸣。而叛军将领亦是被高高甩起。 “噗通!” 叛军将领重重的摔在地上,就在此时,严冬大手一甩,手中钢刀直飞而去。 “噗嗤!” 又一个叛军将领身死。 看到此景,其他的叛军将领们不觉喉结蠕动,严冬的勇猛,似乎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紧紧是这片刻,已经有两名自己的同僚身死。 连忙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严冬喘息的戒备着。 “大家一起上,杀了严冬,功劳平分!” 不知是谁一个高喝,顿时一个个叛军将领面色狰狞起来。 “杀!” “杀啊!” ....... 四面八方,只见五六个叛军将领蜂拥而上。 严冬知道,决不能让他们一同出手,否则就算是自己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那么多的刀枪,在叛军将领冲来之时,严冬朝着正对自己的叛军将领冲了过去。 “锵!”“锵!” 接连两刀,严冬感觉到手臂一阵麻木,可是趁着叛军将领身形不稳的同时,严冬还是拼尽全力,挥出了第三道。 “噗嗤!” 正对自己的叛军将领怎么也没有想到,先死的竟然是自己。 “噗通!” 尸体倒地,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严冬身形一侧,又是朝另外一个叛军将领冲去,以一敌三,严冬或许可以,但是以一敌四,敌五就不能硬拼,只能各个击破。 第八十二章 激战! 高其昌看着满天的火把越来越近,紧张的他心中已别无选择,战,只有一战,才能突出重围,才能不辜负洪武帝的厚爱。 当叛军士卒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高其昌一声大喝:“将士们,杀!” 身先士卒,高其昌直朝叛军冲去,钢刀力挥而就。 “杀!” 顿时整片天际,甚至方圆十里之内,皆是被那奋勇的喊杀声笼罩。 陈勋率领着士卒匆忙的赶至战场,可是此刻,除了满地尸体,还有那哀嚎的伤者,哪还有其他人,显然严冬等人已经转移了战场。 但是此刻四起的喊杀声,根本让他分辨不清楚严冬率领的期门骑军到底在何方。 心中不住的焦急,陈勋盯着远处的点点火光,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冲,不论是否能够找到严冬,只要冲过去,只要能够击穿叛军的包围,与高其昌汇合,那就是胜利。 “随我冲!” 陈勋带领着士卒继续的朝那火光处前行。 “锵!”“锵!” “呼!” 抵挡住一个叛军将领的钢刀,严冬连忙又是闪身躲过另一个叛军将领的攻势,他甚至听到了那钢刀在自己耳畔呼啸的声响,甚至他眼角看到了那幽暗灯火下,钢刀发出的暗淡的光芒从自己眼角一身而过。 “嘭!” 一脚踹飞想要扑上来的叛军将领,严冬手中的钢刀猛然向后挥去,即便他看不到背后的情景,但是陷入围攻的他,必须保障自己身后的安全。 然而! “噗嗤!” 钢刀一顿,又是划过,严冬紧咬着牙齿,连忙收手,又是抵御着身前的攻击。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个期门骑军已经陷入了苦战,他们面对着一个个疯狂的叛军,不少人早已从战马上坠落,狼狈的他们却是死死的握住手中的钢刀,与叛军厮杀着,拼搏着,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正观望局势的陶州弼被一片快速靠近的灯火所吸引,他知道这是汉军,但此刻大军正在围攻高其昌,而自己身边的士卒,大部分又都去截杀严冬,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无人可用。 可如果任由这近万人的汉军冲杀,对于叛军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传令,截杀严冬等人的将士,兵分右侧,抵挡住汉军。”陶州弼面无表情的下着命令,心中只盼望大军能够早些将山丘上的汉军围剿。 “杀!”“杀!”..... 一个个将领拼命的咆哮,一个个士卒疯狂的怒火,在今晚这一场的大战中,谁也不可能后退。 伤痛,荣誉在此刻全都化作了阵阵战意,几乎所有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严冬拼尽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他的身边,围满了叛军的将领和士卒,可是他的心中绝没有一丝的懈怠,前方的荆棘,是冲出来了,而自己满眼的叛军,则要杀出来! “锵!”“锵!” “噗嗤!” 不断的挥舞着钢刀,此时的严冬浑身麻木,就像是那沸腾的鲜血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爆裂开来,充斥着他的躯体。 疲惫,伤痛所有一切的感觉全然消失,他的脑海中,嗡鸣一片。 他只看见了一个个叛军张嘴闭合,但是那喊杀声,咆哮声,哀嚎声,却是没有一丝的传入自己的耳中。 现在严冬,就像是地狱冲出来的恶魔,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挥舞自己手中的钢刀,杀戮所言能看见的叛军,收割他们的性命。 严冬率领着期门骑军激战,高其昌抵抗着叛军大军,而陈勋亦是与叛军交战。 “杀!” 愤吼,陈勋直冲而上,他不能辜负严冬对自己的信任,他更要弥补之前的过错。 一时间,整片天地,无数的士卒沸腾,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着怒火,每个人的念头,都只是杀了敌军。 陶州弼观察着三处战场,原本稍有不安的心慢慢变得焦急,大军迟迟打不开局面,而两外两处战场,正在逐渐的陷入劣势。 这样下去,还没等大局剿灭高其昌,严冬就已经冲了过来。 为将者不宜轻举妄动,亲赴险境,但是此刻,陶州弼也别无他选。 “来人,召集士卒,随我冲杀!” “将军!不可!” “将军,末将愿意率军冲杀!” ...... 叛军将领纷纷劝阻。 可是陶州弼心意已决:“速速与我召集士卒!违令者,斩!” 顿时,一个个叛军将领不敢再言语,他们只得领命前去召集麾下士卒。 片刻之后。 陶州弼看着身后将士,扬鞭而起:“驾!” 叛军将士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无数灯火飞快的朝期门骑军所在的战场冲去,陶州弼心中还是那个念头,杀了严冬,只要杀了平叛大军的主将,主要杀了严冬,那么整个青州的局势,就稳住了。 当陶州弼率军冲入战场的时候,顿时一片哀嚎。 但这哀嚎声,绝大部分,都是属于叛军的,因为在这一次,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援军,懈怠了,而更重要的是,这些叛军援军,根本不管其他同伴的死活,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些疲惫的期门骑军。 围困严冬的叛军将领早就死了大半,而严冬的身上,也多了无数的伤口,丝丝鲜血不住的沿着盔甲的裂缝流淌。 战马之上,陶州弼一眼便看到了伤痕累累的严冬,直接拍马而去。 “让开!” 一声咆哮,围困严冬的叛军回头望去,监视自家主将,纷纷让路。 “斩!” 夹带着战马的冲锋,陶州弼搞搞举起手中钢刀,狠狠得朝严冬劈砍去。 哪敢怠慢,严冬连忙双手握住刀柄,抬手挡去。 “锵!” “嗡!” 只感觉浑身一颤,四肢麻木,严冬连退几步,与战马上的陶州弼擦肩而过。 不住的晃着脑袋,严冬回神,驱除脑海中的嗡鸣,握住钢刀的双手紧了又紧。 “驾!” 调转马头的陶州弼丝毫不给严冬喘息的机会,催促着战马,又是朝严冬冲去。 面对汹涌而来的战马,严冬突然地上一滚,钢刀从马腿划过。 “嗤啦!” 战马嘶鸣,即便陶州弼猛拉缰绳,却还是被严冬的钢刀砍中。但是陶州弼并未慌神,他直接一掌拍在马首之上,飞身而下,落在地上。 可脚刚一落地,陶州弼就忍不住心中斩杀严冬的渴望,又是挥刀而上。 “锵!” 严冬提刀抵挡,手臂巨震,那沸腾的鲜血瞬间喷涌,灼烧着他的血肉。 但是此刻,严冬的手丝毫不敢落下,因为陶州弼的钢刀,又劈砍下来。 “锵!”“锵!”“锵!”...... 霎时,陶州弼的钢刀挥舞,拼命的砸向严冬,每一次的舞动,可以说都加诸了陶州弼全身的力气,可让他气恼的是,眼前的严冬竟然还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自己。 “给我死!”“死!”“死!” 陶州弼怒吼着,又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山丘之上,高其昌浑身是血,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叛军,可是他的眼中,还都是叛军的身影,这些人,像是杀不完似的,让高其昌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回首,除了奋战的士卒外,则是满山坡的尸体,还有那如小溪般流淌的鲜血。 “啊!” 咆哮着,高其昌振奋着士气,同时也坚定着自己的内心。 汉军与叛军激烈的交战,几乎是没一个呼吸,都有无数人倒下,坠落的火把,还未燃烧大地,就被那漫天飘洒的鲜血所浇灭。 “锵!” “噗嗤!” 陈勋又是斩杀一个叛军士卒,然而还未等他挥出下一刀。 “噗嗤!” 只觉胸膛一阵灼热,陈勋不可置信的低头,钢刀疯狂的朝身后舞动。 “噗嗤!” 陈勋感觉不到胸膛钢刀上的力道,然而那不住流淌的鲜血,却是让他呼吸急促,他清楚的察觉到,刚才还催促他奋勇杀敌的血液现在却在飞快的流逝着。 “汉军将军已死!” “汉军将军已死!” ....... 叛军士卒看到陈勋被钢刀穿体,兴奋的大吼,而汉军士卒则是纷纷寻找着陈勋的身影。 隐约的听到耳畔的声响,昏昏欲睡的陈勋猛然清醒起来,他连忙钢刀滴在地上,支撑着自己已经瘫软的身躯,然后拼尽全力的大吼:“本将在此,给我杀!” 陈勋的咆哮如同震慑的雷霆,激烈着汉军士卒的同时,也给予了叛军沉重一击。 汉军士卒更加勇猛的朝叛军杀去,而叛军则是有些慌乱起来。 可是陈勋,虽然还站在那里,但是他的脑袋却是重重的垂了下来。 死死的抵挡着陶州弼的进攻,严冬只感觉这双手臂已然不是自己的,他心中十分的清楚,不能任由陶州弼这般进攻,可是抵挡那疯狂的进攻,似乎已经耗费了严冬所有的力气,而且陶州弼没有一丝的停歇,根本不给自己反击的机会。 “呼!”“呼!”.... 陶州弼亦是大口的呼吸着,但是他手上的钢刀却是没有一丝的停留。 “锵!” 又是一击,钢刀上的颤动传递在手臂之上,丝丝麻木,但是陶州弼丝毫不理会,大脚又是一迈,上前又是一刀。 “锵!” 虽然再次抵挡住,但是严冬脑袋又是一沉,脚步大大的向后退去,不行,自己绝不能这样,绝不能! 心中怒吼着,严冬那双散发狰狞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陶州弼,紧绷的牙齿,那锉骨清晰的在脑海中回荡,反击!自己必须要反击! 第八十三章 趁胜追击 死死的盯着陶州弼,严冬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他只要抓住一个机会。 “锵!” 巨大的力量从钢刀上传来,这一次,严冬没有丝毫的退让,双脚重重的踩踏在大地之上。 陶州弼被钢刀上反弹的力量一震,身形顿时向后一撤,准备再次挥刀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严冬不等陶州弼稳住身形,猛然上前一步,手中的钢刀呼啸而过。 “锵!” 陶州弼慌忙举刀,堪堪挡住,他没有想到严冬竟然还有反抗的力量。 狼狈的后退几步,陶州弼心中愤恨着,他心中发誓,绝不会再给严冬一丝的机会,并且一定要将严冬碎尸万段。 可是严冬哪会再给他机会,即便每动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会撕扯他的脑海,但是严冬还是拼命的向前冲去。 “锵!” 刀锋再次相撞,只见那点点火光在黑夜中格外的灿烂。 “死!” 仰天咆哮,严冬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不断的加诸在钢刀之上。 陶州弼倒是想要与严冬对峙,可是本就没稳住身形的他在这般巨大的力量下,不住的后退着。 “嗤~~” 双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陶州弼再也忍受不了。 “给我闪开!” 愤吼着,陶州弼右脚猛然踏地,顿时踩入泥土之中,抵挡着钢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然后双臂拼劲全身力气,想要撩开严冬的钢刀。 “嗤啦!” 两把刀刃激烈的交错而过,点点火花四溅,严冬和陶州弼的眼睛皆是怒目而视对方。 但是就在陶州弼撩刀的瞬间,严冬眼睛中闪过一丝精芒。 更快的,严冬回手。 陶州弼一刀撩空,但是这一刀拼劲全身力气,根本停不下来,继续向上挥舞。 而就在此刻,严冬的钢刀直刺陶州弼而去。 惊恐,陶州弼满眼惊恐的看着严冬的钢刀朝自己刺来,他拼命想要回刀去挡。 可是.... “噗嗤!” 钢刀直入陶州弼体内,严冬手腕一转,钢刀又是在陶州弼体内一阵翻滚。 “噗!” 陶州弼一口鲜血飞溅而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严冬。 “嘭!” 一脚踹飞陶州弼,严冬环视四周,狰狞的面容让所有的叛军皆是胆寒。 亲卫门连忙接住飞出的陶州弼,却发现陶州弼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缓缓的低下了头。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投降!” 严冬怒吼着,扫视周围的叛军。 眼睛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他们亲眼看着严冬大杀四方,亲眼看着严冬杀了自己的主将,他们是真的怕了。 普通士卒或许怕了,想要投降,但是陶州弼的亲卫,有的只是满腔的仇恨,他们不比那些士卒,他们常年跟随在陶州弼的身旁,可以说是陶州弼最亲近的人,此刻眼见着陶州弼被杀,又岂能独善其身。 “杀!为将军报仇!” 十几个亲卫咆哮着,朝严冬杀去。 紧咬牙齿,严冬知道,那些叛军都在注视着自己,这时候,绝不能退缩。 “杀!” 严冬直迎而上。 “锵!”“锵!”..... 早就卷起的钢刀再次迎来阵阵撞击。严冬如同杀神一般,剥夺着一条条性命,知道那些叛军亲卫都倒在地上。 “尔等还不投降!” 严冬再次厉喝。 那些叛军慌乱的盯着严冬,不住的点头,扔下自己手中的刀剑。 几乎只是片刻,陶州弼身死的消息便传遍了此处战场,那些叛军失神的丢下了手中的钢刀,但是更多的则是趁着夜色,逃入山林。 而此刻,严冬不敢有一丝的停歇,因为叛军的大军还在围攻着高其昌。自己必须去解救。 “将士们,随我杀向叛军!” 严冬高喝着,冲向山丘。 高其昌早已杀红了眼,一抔抔鲜血淋洒在他的身上,那熊红的血液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脑海。 只是当高其昌看到山丘下又有无数的灯火冲过来时,高其昌心中真的有些顶不住了,不仅仅是他的内心,还有他已经疲惫的身躯。 可是他还在心中不住的高喊着:“杀!杀.....” 陈勋虽然死了,但是他麾下的汉军士卒却是冲杀到了山丘之下,当看到严冬的身影后,他们激动了起来,而严冬亦是。 “将士们,杀!” 严冬高喝着,冲向山丘。 当山丘上的叛军看到冲上来的严冬等人时,他们虽然震惊却还在拼力的厮杀着,抵抗着,但是当他们听到汉军高喊的话语,几乎是瞬间,叛军就崩溃了。 “陶州弼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投降!” ......... 顿时,叛军一片哗然,他们茫然四望,却是找不到陶州弼的身影,他们慌了,乱了,似乎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是跑! 无数的叛军丢下自己眼前的敌人,仓皇而逃。 一个个叛军将领看着四处逃窜的士卒,拼命的大吼,疯狂的咆哮,却是于事无补,慌了神逃窜的叛军,哪还会听这些。 这时,看着满目逃窜的叛军,高其昌才确定,来的人,不是叛军,定是严冬。 欣喜之情油然而生,高其昌有种绝路逢生的喜悦。 “杀!” 大喝着,高其昌狰狞的面容上露出胜利的喜悦,冲向叛军。 厮杀还在继续,但是大多数,皆是汉军在屠杀着叛军。 大战直到天明。 天色微亮,高其昌终于见到了严冬,当他看到严冬浑身伤口时,不觉暗生惭愧。 “将军!”高其昌开口,有些愧疚。 严冬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开始发作的伤痛:“即刻派人扮作逃军,前去北海诈城!” “是!” 高其昌连忙应答。 接着,严冬看向周围的汉军将领,大喝道:“其余人等,收拢士卒,就地整备,等候军令!” “是!” 众将异口同声。 阵阵疲惫、疼痛席卷而来,不断的冲击着严冬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神智,可是严冬仍旧不能这般休息,他要巡视士卒,鼓舞士气,一旦高其昌诈城不成,那么严冬就必须再率领着士卒强攻北海。 今日,必定要拿下北海城! 第八十四章 北海城陷 高其昌领命,率领着士卒来到北海城五里外,一边拦截着叛军逃兵,一边吩咐着士卒换上叛军服饰,分批的潜入北海城,等待着时机。 半个时辰后,前去潜伏的士卒回报,北海城竟然城门紧闭,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些逃过去的叛军,也都被关在城外。 高其昌眉头紧皱,显然没有料到北海城中的叛军这般谨慎,虽然诈城失败,与自己关系不大,可是高其昌心中一直有种愧疚,他渴望证明自己。而拿下北海城,无疑是当前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 “兵临北海城下!” 发号施令,高其昌决定强攻北海,誓要拿下北海。 “嘟~”“嘟~”“嘟~”...... 号角声起,一个疲惫的汉军士卒即可神色一变,神情抖索的向北海城前行着。 当远处传来号角声时,北海城上,一干叛军将领皆是面如土灰,先前,他们还强作镇静,认为城外的逃兵,都只是汉军诈城而射,但是此刻,他们知道,陶州弼真的败了,他们北海,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 “关将军,怎么办!” “是啊!关将军,之前我们杀了不少汉军。” “我们投降吧!” ...... 关原听着周围将领的话语,心中也在不断的纠结着,自己是要守,还是要降。 其实在关原的内心,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大汉的子民,更加没有翻盘的打算,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在平望叛乱的时候,不得不委曲求全。 此时,也可以说是关原改邪归正,投诚明志的好机会,但是关原心有忧虑,之前平叛大军两次诈城,都被自己给识破,这件事情,肯定会通过这些周围的叛军将领传到平叛大军将领的耳中。 如果平叛大军中的某些将领因此对自己心生不满,说不定会直接杀上门来,到时候可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由别人宰割了。 “关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还是投降吧,陶将军他们那么多人马,还是被平叛大军击败,那严冬绝对是用兵如神,这青州,早晚要被收复。” “话不能这么说,一场大战,平叛大军肯定遭受重创!” ......... “别吵了!”关原一声厉喝,同僚们的话语让他更是感到烦躁。 上前,来到垛口,关原看着城下又开始逃窜的士卒,心中一叹,自己眼下的士卒,可都是青州的老兵,即便这样,也抵挡不住平叛大军,看来大局,真的已逝! “投降,我决定了,要向平叛大军投诚。”关原转身,目光在一个个叛军将领身上略过。继续道:“我也不强迫你们,愿意投降的,可以留在城内,不愿意的,我也不阻拦,即可开城放你们离去。不过不要怪关某没有劝告你们,平王大势已去!” “我愿投诚!” “我也愿意!” “关将军,你可要带上我啊!” ...... 周围的叛军将领纷纷开口,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赞成关原的决定,他们可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忠贞之士,他们之所以起兵反叛,更多的是为了活命;现在投诚,也是如此。 “好!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就听从我们的安排,否则直接投诚,只会让他们小看我们。”关原叮嘱着,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自己所说的借口,更重要的是,他要保全自己,所以他必须要引起平叛大军的主将,严冬的注意,只有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才智,才能够消除之前自己所为的影响。 叛军将领们早已对关原言听计从,哪还有反对的样子,无论关原说什么,只要当下能够活下去,其他的矛盾,以后再算。 高其昌率领士卒来到北海城下时,北海城外,仍旧停留着不少士卒,这些人,多是已经无力逃走,或是心生死志,当看到平叛大军到来时,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蜷缩在城下,惊恐的看着高其昌等人。 摇头,皱眉,高其昌看着城墙严阵以待的叛军士卒,满是恼怒,这些叛军,到了此刻还冥顽不灵,难道他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平王大势已去,平叛大势已成吗! “陶州弼已死,尔等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高其昌挥鞭直指城墙上的叛军诸将。 顿时,叛军中有些将领就要上前投诚,却被关原狠厉的眼神阻止。 “你是何人?!”关原厉声而问。 高其昌神色一凛,昂首道:“本将兖州将军高其昌,乃是本次平叛大军的副将,尔等还不快速速开城投降!” 原来是他! 关原心中一动,旋即又是摇头,高其昌此人,他早就听闻,绝不是什么明善之辈,如果来者乃是童颜,自己投降亦可,但是高其昌.... “高将军,在下听闻,此次奇袭北海,乃是平叛大军主将严冬严将军所谓,还请严将军亲自前来!”关原朝城下喊道。 “恩?”听闻关原的话语,高其昌心中顿时恼怒起来,虽然自己承认不如严冬,可是自己又岂是这些叛军将领所能轻视的。 “哼!”冷哼,高其昌愤喝:“速速投降,否则攻破城池,一个不留!” 关原冷笑:“高将军,我等知道平叛大势已成,但是就凭高将军麾下这近万的人马,就像拿下我北海城,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吾等已言,只要严冬严将军亲自前来,吾等愿意投降!” “你!” “你们!” 高其昌指着城墙上的诸将,怒火中烧,可是就像关原所说,就凭自己身后这些士卒,绝拿不下北海城。 “给我等着!” 高其昌怒喝,调转马头离开。 待远离北海城后,高其昌怒道:“来人,将此中事情,告之严将军!请他定夺!” 北海城墙上。 “关将军,咱们不会真的惹怒那高其昌了吧。” “平叛大军不会真的攻城吧!” “这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这些手足无措的同僚,关原心下摇头,劝慰道:“诸位放心,高其昌绝不会擅自攻城的。只要严将军一来,我等就开城投降!” 一个时辰后。 严冬骑马飞快的来到北海城,还未到,便见高其昌早已迎了出来。 “高将军,此刻情形如何?”严冬出声问道,拿下北海城,乃是平定青州叛乱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容有失。 “回将军,城内叛军依旧紧闭城门。”高其昌愤恨而又无奈。 点头,严冬直奔北海城下而去。 当严冬一行人等骑马到来时,北海城墙上一阵躁动,不是叛军将领上前,想要确认来者是否就是严冬,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严冬到底是何模样。 关原见此,笑道:“诸位,随我开城门前去投诚!” “开城门!” 大喝之后,关原率先走下城墙,带领着叛军将领前去投诚! 严冬与高其昌来到北海城外,正准备商议如何拿下北海城,就看到城门大开,十几骑人马匆忙而出,直奔自己等人而来。 “保护将军!” 高其昌连忙大吼,准备冲杀而去。 “慢!” 严冬顿时出口阻拦,如果叛军真的是想要杀自己,不应该只有十几骑人马,而且放箭岂不是更好。 “将军!”高其昌看向严冬。 “无碍!”摇头,严冬盯着跑来的人群。 只见这十几骑人马来到严冬等人不远处,便停了下来,一个个翻身下马,步行而至。 关原一马当先,来到严冬等人的面前,拱手道:“末将关原,率领北海诸将,前来投诚!” 严冬一愣,看向高其昌,待看到高其昌神色愤恨时,又转身看向关原,眉头微皱,眼前的关原,显然有些不通世故,此举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尴尬。 不过,既然关原等人是来投诚,严冬还是收起心中不满,笑道:“关将军此举甚至忠义,本将定会向陛下为尔等请功!” “多谢严将军!” 叛军诸将皆是欣喜,他们不求什么功劳,只要洪武帝能够赦免他们之前的反叛之罪,就可喜可贺了。 “好,诸位请带路,我等一同进城!”说着,严冬朝高其昌道:“高将军,此战你居功至伟,请!” 听此,高其昌心中一悦,顿时趾高气昂起来,蔑视的看了一眼叛军诸将,然后笑道:“严将军乃是主将,严将军先请!” “请!”严冬亦是说着,一骑当前,走向北海城。 此时,叛军诸将虽然神情有些不自然,却也只能跟在二者身后。 北海城算是青州境内的大城,而且再加上青州本就富庶,城池建得也算气派齐整。 严冬率领着诸将走进城池,宽阔的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不过道路两侧的店铺,却是无一开门,只有那无数双眼睛,从缝隙中观望着。 一路前行,众人直至北海城的军营,而在城内,平叛大军也逐渐的接管城防。 军营正堂,严冬端坐于主位之上,平叛将领与叛军将领对立而坐。 严冬看向叛军将领:“诸位,尔等投诚,本应庆贺,但战事未定,不宜酒水,不过诸位的功劳,本将定会如实向陛下禀告。” “多谢将军!” 关原等人都是起身向严冬行礼。 “这自是应该,不过依本将来看,反叛是大罪,只怕这投诚虽然能够保住各位性命,但是想要陛下重用诸位,还需更大的功劳。”严冬盯着叛军将领,其实他在前来北海城的路上,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还请将军明言!”关原连忙半跪于地,郑重的朝严冬行礼。 其他叛军将领亦是连忙照旧。 严冬起身,走了下来,搀扶关原等人,说道:“诸位请起!” 第八十五章 整顿兵马 “诸位请起!” 关原等人紧张的起身,殷切的看向严冬,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大汉的官员将领,都明白身有职位的好处,而且大丈夫本就志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为何古时那么多的归隐之士,无外乎他们治国,平天下的志向被阻,只得归隐山林。不能言论朝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这可以说是古代文人、有志之士最大的悲哀。 而严冬的话语,无疑为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青州虽然大势已定,但是青州毕竟幅员辽阔,城池众多,平叛大局固然可以将之一一收复,可平王还在临淄,平叛大军需要先去围剿平王,之后方才能够收复其余失地。”严冬看着诸位叛军将领。 “将军的意思是。”关原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是想让我们前去收复那些反叛的城池?” 点头,严冬继续道:“这样一来,你们有了功劳,而平叛大军也可以专心的围剿平王,同时,也算是帮我,想来你们都知道,陛下可是只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现在,时日也已经无多!” “末将愿意!”关原咬牙说道,即便他麾下只有千余士卒,可这是自己的机会。 “末将也愿意!” “末将愿往!” 叛军诸将纷纷开口应答,谁也不会,也不敢当着严冬的面拒绝。 “好!”严冬轻喝,说道:“你们放心,虽然反叛的城池不少,但多是被平王所胁迫,尔等只需告知叛军大败,陶州弼身死,平王被围困临淄,想来不会有多少人会再执迷不悟。而且此刻,他们应该还没有得到北海城收复,尔等重归大汉的消息。” 说到这里,严冬不再言语,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如果这些人还不能够体会,那只能怨他们自己。 “多谢将军指点!”关原激动的拜谢。 其余者或是明之,或是不解,却都是随着关原拜谢。 “不用谢我,兵贵神速,尔等还是趁早启程,本将在临淄,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严冬笑着,起身送叛军将领等出营。 “末将遵命,请将军留步!”此刻关原的心早已飞了出去,只要自己能够收复一两座城池,不但反叛之罪可免,说不定还能够得到严冬的赏识,洪武帝的赏识,一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反叛的城池去。 叛军将领纷纷领命而去,正堂之内,只剩下平叛大军的将领。 “将军,真要将这份功劳送与他们?”高其昌有些不甘,此时青州大局已定,收复那些反叛的城池,可以说得上手到擒来,这可是一份份军功。 其他将领亦都是看向严冬。 看着那一双双有些焦急的眼神,严冬思索了片刻,略带歉意道:“这一次算我亏欠二位,我会再战报中为各位请功。” “哎!”严冬此话一出,高其昌也知道他心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只是他心中很是不爽那些北海城的那些叛军将领。 “高将军,收拢士卒,在北海城外驻扎。”严冬说着,开始安排命令,不过这些号令多是休整,毕竟一夜的大战,士卒都已疲惫。 无数的士卒开始向北海城聚拢,疲惫的他们拖着重重的步伐,然而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的身后,躺着更多再也法迈动脚步的人。 北海城内那些商贾豪族想要为严冬等人接风洗尘,被严冬拒绝,士卒们劳累,而严冬等将领更是筋疲力尽,不要说严冬身上还满是伤痕。 当严冬站在浴桶前褪去甲胄的时候,那早已凝结的血液不停的扯动着伤口,当严冬退下上身的甲胄,褪去那体内的素衣时,那一道道伤痕就像是一涌涌泉水般渗出,那一丝丝疼痛和灼热,丝毫不比当初受伤时来的痛快,更加的折磨着严冬的神经。 几乎是跳入浴桶的瞬间,原本还清澈的热水已经被血水染红,严冬忍受着兹兹疼痛,开始清洗伤口。 洗漱之后,严冬包扎好伤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浑身包裹住,甲胄都已无法着身,不禁苦笑,严冬只好忍着剧痛,将自己塞进了甲胄之中。 夜晚,北海城内灯火辉煌,不过这并不是等会,而是一队队士卒在巡逻。 大营内,严冬与平叛大军主将皆是面色肃然。 “昨夜伤亡可统计出来?”严冬凝重的问道。 “回将军,已经统计出来。”一个将领沉声说着,语气异常的沉闷。 “念!”严冬厉声说道,他亲身参与了昨夜激烈的战斗,知晓这夜逝去的士卒无数,可是为了明日的战斗,他必须知道自己帐下还有多少士卒可用。 “是!”将领一咬牙,轻喝道:“昨夜大战,士卒伤亡两万三千余人,其中一万五千人当场战死,另有八千余人受伤,而这受伤的八千余人中,重伤者,五千余人,只怕今后无法再随军作战,剩余三千余人,或可再战。” 听着将领的禀告,在场众人解释心中一惊,暗自伤感。 四万大军,一夜便损失过半,更不要说叛军死亡的人数,只怕昨夜一战,双方死亡五万余人,并且只多不少。 “另外,四千余骑期门将士,只剩下两千。”又是一声低叹。 一时间,气愤沉闷而又凝重起来,无一人言语。 许久之后,严冬这才说道:“诸位,逝者已矣,当务之急,是如何攻破临淄,捉拿平王。” 这时,众将才缓缓平复。 “将军,我军能战者只剩两万余士卒,远不如叛军,而且临淄城城高墙厚,想要强攻亦非良策。”高其昌出声。 “当今之计,我军收复北海,不日之后,便能收复青州大部分领土,末将认为,我军只需兵至临淄城下,不断地压迫叛军,不出几日,叛军便会内讧。自相残杀。” “不妥,将军,不若暗信告知临淄城内的贵族,让其等密谋起事,配合我等攻城。” “哼!我看你不若直接写信让平王投降罢了。” ...... 顿时,将领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 严冬仔细的聆听着众人的话语,不断的判断着这一个个计谋是否可行。 争论了半夜,也没有争论出如何攻破临淄城,当众人散去时,严冬留下了高其昌。 “不知将军有何要事?”高其昌迟疑的问道。 “高将军,大军明日便会开拔,前往临淄,不过北海城至关重要,本将不放心其他人等。希望高将军坐镇北海城。”严冬郑重的注视着高其昌。 看着严冬陈恳的目光,高其昌内心纠结起来,他无疑是想随大军前去临淄,毕竟捉拿平王才是这才平叛最大的功劳,但是他同时也清楚,严冬的担心不无道理。 沉默了片刻,高其昌终于勉为其难的开口:“末将遵命!” 听出了高其昌话语中的不满,但是严冬此时也别无选择,镇守北海城的,必须是在军中德高望重之辈,而此刻大军之中,除了自己和高其昌,似乎没有其他人。 临淄平王府,平王刘洪不住的踱步,他正在焦急的等候着北海的消息,虽然从一封封信件中得知,北海一战,陶州弼败了,但是刘洪不信,他要确切的得知此中的情形。 “王爷,北海战报!” 一声大喊从门外传来,刘洪连忙走出屋子,一把夺过下人手中的信件,然后快步来到灯下查看。 只是片刻之后。 “嘭!” 刘洪瘫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盯着那燃烧的蜡烛。 第八十六章 李炳德明志 烛火昏黄,影影错错,严冬在这晃动的灯火下,书写着战报,将青州的局势禀告洪武帝,一方面是告诉洪武帝青州大势已定,另一方面则是请求洪武帝宽限两个月平定青州的期限,虽然按照现在的局势,不久便能攻破临淄,拿下平王,可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否则将来一旦稍有逾期,自己平定叛乱,班师回朝,必定受到群臣的攻讦。到那时,功劳被免都是小事,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即便严冬相信洪武帝会宽恕自己,但他绝不想经历这样无奈的事情。 夜色幽暗,关原领下着麾下的士卒飞快的行进着,从得到严冬的命令后,他并没有选择就近的城池前去劝降,而是带领士卒一路狂奔。 在关原看来,就近的城池,必定收到了一些风声,而且北海城的叛军将领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就近的城池,必定会有人前来哄抢。 与他人分享的那点功劳,他还看不上,他要的,是一鸣惊人。 所以关原一路直朝东莱郡奔来,收复整个东莱,绝对是一份大功劳。 东莱郡治所乃是黄县,关原并不熟悉黄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拿下黄县的决心,如果黄县中的官员将领听从自己的劝降还好,如若不然,那就别怪自己大开杀戒。 又是疾行了许久,关原的等人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光亮,黄县,到了! “快开城门!” 关原来到黄县城下,厉声大喝。 城墙上昏昏沉沉的士卒都被这厉喝惊醒,慌忙的起身,戒备的看向城下,虽然他们知道,城下的人不太可能是平叛的汉军,可是这时候,战乱纷飞,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城下何人?!”一个都尉鼓起勇气,朝下喊道。 “我乃北海城小将关原,速速开门,放我等进去!”关原故作不悦的大吼。 都尉有些迟疑,又有些担心,忙问道:“可是北海城破了?!” 关原看到从垛口纷纷探出来的士卒,心中一转,回道:“没有!是陶将军有钥匙着我等禀告东莱郡守!” 看到城下百余士卒虽然狼狈,却并无败象,都尉这才安心,说道:“关将军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郡守大人!” “还禀告什么,还不快开城门,耽误了军情,小心你的脑袋!”关原大怒而喝。 都尉心中一颤,左右为难起来,哀求道:“关将军,大人有令,不得擅开城门啊!” “你快开城门!其他事情,我亲自与郡守大人交代,定不牵涉与你!”关原安抚着都尉。又是厉喝:“但是如果因为你不开城门,耽误了军情,就算你们郡守大人想保你,只怕陶将军也不答应,平王殿下也不答应!” 思前想后,最终,心中换乱的都尉还是叹气道:“开城门!” “吱~~~” 当那厚重的城门大开口,关原带领着士卒直冲而入,当看到都尉早就候在那里时。顿时喝道:“带领你麾下的士卒,随我前来!” “啊!”都尉一愣,回神之时,就看到关原率领着那些士卒已经走远。 “他...他要干什么?!”心中一慌,都尉连忙喊道:“来人!来人!” 关原带领着士卒朝着郡守府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士卒,却都被关原凶神恶煞的样子吓走,不明白状况的他们,还以为关原又是奉命前去抄家。 当关原目光中看到郡守府时,毫不犹豫的,关原抽出了钢刀,一声大喝:“杀!” 面对汹涌的关原等人,郡守府守备的士卒都是愕然,此刻竟然有人率领着士卒前来冲击郡守府,而当他们定神准备迎击的时候。关原的钢刀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噗嗤!” “锵!”“锵!”“锵!”...... 刹那,郡守府外,刀兵相见,士卒们厮杀一团。 然而关原则是骑马直接冲入了府内,直朝内宅而去,他要杀了东莱郡的郡守,甚至是东莱郡的将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掌管东莱郡,将收复东莱郡这一份天大的功劳,记在自己的头上。 虽是夜晚,但是整个青州的大地上,灯火依旧明亮,一座座城池内不是在庆功,就是在平定叛乱,总之,这一夜,除了距离北海较远的城池外,所有的城池都在吵杂着。 清晨,严冬早已整备齐整,率领着平叛大军朝临淄城而去。 站在北海城墙上的高其昌看着大军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中闷闷。 大约一个时辰后,高其昌得到禀告,前去收复城池的叛军将领前来求见。 高其昌有些不耐,却还是召见此人。 “末将秦路,拜见高将军。”秦路看着高其昌,心中惴惴不安,从他进城之后得知严冬已经率军离开,就后悔自己今日前来。 “听说你已经劝降了一座城池?”高其昌不屑的说道。 “是!是!”秦路连忙陪笑道:“末将劝降了一座小城,所以特别禀告高将军。” “哼!”高其昌冷哼,轻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秦路连忙起身,暗骂着高其昌的同时,又暗叹自己倒霉,可是秦路转眼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能这般离去,自己是第一个前来禀告的,如果自己离去,那么自己劝降的功劳,岂不是又降了一分。 “高将军,昨日的事情,非是我等之愿,而是那关原逼迫着我们,本来末将已经让人去开城门了,可是那关原直接令人守住了城门,不让我等麾下士卒靠近。高将军,昨日真的不关我等的事情啊!”秦路悲愤的解释着,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了关原的身上。 眉头紧皱,高其昌怒目而视秦路,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昨日的事情,大辱!自己竟然被一群叛将给挡在门外,奇耻大辱! “当真!”高其昌丝丝的盯着秦路。 “末将如有半句蒙骗,感受将军责罚,被五雷轰顶!”连忙发誓,秦路毅然。 “好,你不错,你是第一个劝降之后前来禀告的人,本将会将此事告与严将军,写在战报之上的。”高其昌点头,可心中却在想着,如果整治关原。 高其昌准备整治关原的时候,关原也彻底了掌握了黄县,昨夜,整个黄县几乎是血流成河,满地尸体,关原杀了所有东莱郡的重要官员,而关原之所以能够成功,则是因为逼迫为其开门的都尉加入到他杀戮的阵营。 临淄平王府,刘洪依旧坐在椅子上,呆滞的盯着早已燃烧殆尽的蜡烛。 “王爷,王爷。”管家轻声叫喊,他也在门外等候了一夜,见刘洪如今的模样,心中也是紧张,生怕出是什么事端。 在管家的呼喊下,刘洪终于闭上了眼睛,神情颓废,声色颤抖道:“几时了?” “回王爷,已经巳时了!”管家诧异的看着刘洪,他从来没有看到刘洪这般模样,仿若一个将死之人,管家不禁好奇昨日的那份信件,往桌子偷偷一瞄。 这一瞄不要紧,瞬间,管家浑身冷汗。 “败了,陶州弼竟然败了!”管家心中不可置信,陶州弼怎么会败呢,这岂不是说,整个青州,大势已去! “嗙!嗙!嗙!” 敲门声起,神情慌乱的管家连忙看了刘洪一眼,见他仍旧闭着眼睛,慌忙走了出去。 “干什么呢!”管家看着敲门的下人,低声怒喝。 “管家,李将军求见!” “谁?” 管家一愣。 “李将军,李炳德李将军!”下人回着。 “李炳德?他不是在东平陵吗!”管家迟疑,却还是朝屋内走去。 来到刘洪的身旁,管家道:“王爷,李炳德李将军来了!” “他?他来干什么?”刘洪落寞的说道,他知道李炳德一心只向着大汉,自己也只不过是用其家人逼迫他为自己效力。此时,李炳德应该已经得知陶州弼兵败,青州大势已去的消息,在刘洪看来,李炳德应该开城投降,投诚了平叛大军。 “罢了,你告诉李炳德,我不会杀他的家人,让他投诚去吧。”刘洪叹了口气,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他刘洪,大汉曾经的平王,青州曾经的霸主,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王爷!”管家看到刘洪的样子,有些气急,让李炳德投诚,那岂不是说,刘洪已经认败了,不想在抵抗了。 可是一旦刘洪不抵抗,被捉拿处死,那么他们这些府上的下人,谁能够逃过一死呢?反叛可是要诛九族的。 “去吧!”刘洪无力的挥了挥手。 管家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却发现李炳德早已站在了门外,刚想开口,就看到李炳德满脸怒气的冲了进去。 “王爷!”李炳德有些气恼的看着眼前心生死意的刘洪。 睁开眼睛,刘洪见是李炳德,勉强一笑:“你来了!” “王爷,末将已经得知陶将军兵败,北海已经陷落。”李炳德盯着刘洪。 刘洪摇头,他不想听这些。 深吸一口气,李炳德继续道:“王爷,兵败不可怕,城陷亦不可怕,但如若王爷就此心无争胜之心,坐以待毙,这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刘洪站了起来,他盯着李炳德,不悦,愤怒,激动这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顿时咆哮:“我不想坐以待毙,我不想死!但是我现在能做什么!” 看到刘洪面色狰狞的样子,李炳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出声道:“王爷,严冬虽然大败陶将军,攻破北海城,但是末将断定,平叛大军必然也遭受了重创。而我临淄城城坚墙厚,粮草充足,只要守城得当,绝非严冬所能攻破。” “孤城吗?死守吗?”刘洪落寞一笑:“到头来,还不是城破身死?” 眉头一皱,李炳德怒其不争,喝道:“王爷岂能如此丧志,如果这般,还不如就此自刎,命我等开城投降!” “凭什么!”刘洪大怒,指着李炳德,三两步上前,咆哮道:“这大汉,是我的,父皇是将大汉给我的,可恶的洪武老儿,他竟然勾结那些大臣,私自改了遗照,他凭什么!” 李炳德心中诧异,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内情,不过看到刘洪的样子,李炳德暗暗点头,出言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何如此颓然,既然这天下是王爷的,王爷为何不去争取,而在此郁郁寡欢!” “我!”刘洪一时气急,却又发现无可辩驳,唯有重重一叹:“哎!” “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万不可因为一时的得失而轻言泄志。”李炳德不住的劝解着平王,但也未尝不是在劝解自己。 “真的吗?这青州还能守得住吗?”刘洪不信的看向李炳德。 “能!”李炳德毅然的点头。 “好!”刘洪激动起来,一把握住李炳德手:“既然你说守得住,那就守得住,本王信你。” 说着,刘洪朝外吼道:“来人啊!来人啊!” “王爷!”管家连忙走了进来。 “传令下去,加封李炳德将军为青州兵马大元帅,统领青州所有兵马,违令者,可先斩后奏!”刘洪意气风发的轻喝。 管家看了李炳德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李炳德到底和刘洪说了什么,竟然让刘洪重整义气,这些的相信李炳德。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令!”刘洪瞪了管家一眼。 “是!”管家应着,匆忙而去。 “王爷如此厚爱,末将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炳德郑重其事的低喝,这一刻,他是真心的向刘洪效忠,不仅仅是为了刘洪对自己的信任,更是因为他曾经对童颜说过,只要自己还在,就绝不会让平叛大军收复青州。 第八十七章 临淄城中禁歌舞 一日的行军,傍晚时分,严冬率领着平叛大军来到了临淄城附近。看着远处那高大的城墙,严冬沉思,到底该如何才能攻破这座城池呢? 与此同时,当李炳德看到城外的平叛大军时,胸中充满了坚定,临淄,他必须守住。 安营扎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如平常,但是不论平叛大营还是临淄城内,都充斥着凝重的气氛,大战,似乎这时候才开始。 夜色又是降临,临淄城安静异常,李炳德早就下令戒严,除了士卒外,夜晚不允许任何人走动,甚至在大白天,也规定了时限,当然此刻,城中的百姓也无心走动。 李炳德坐在城楼内,空荡的大殿内灯火点点,随风而动,让人升起阵阵寒意,但是李炳德心中的血,却在沸腾,带军杀敌无疑是每一个将领的梦想,之前青州一片安宁,李炳德没有机会,但是现在,他被平王加封青州大元帅,可谓是掌管青州所有人马,即便这些人马已经缩减了很多,但这绝不妨碍每一个将领胸膛内的豪情。 大殿正门大开,李炳德可以透过门窗看到远处的平叛大营的火光,虽然微小,寥似于无,但李炳德还是死死盯着这些火光,脑海中不断的思索,严冬,究竟会这样攻城。 “将军,平王有请!”亲卫从门外禀告。 李炳德起身,有些好奇,他早就与平王言之,今后他都会住在城墙上,甚至他从东平陵回来之后,连家门都没有迈入。 “平王这么晚,找自己何事?”马背上的李炳德有些疑惑。 片刻之后,李炳德来到平王府时,看到府上灯火辉煌,特别正堂之上,明亮如昼,刘洪正在与一干官员谈论,当看到李炳德后,连忙起身:“炳德,来,坐于本王身侧。” 在做的所有官员都是起身,恭敬的看向李炳德,毕竟自己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是交到了李炳德的手上。 刘洪拉着李炳德,坐在宴席之上,然后拍拍手。 顿时,靡靡之音四起,两排舞女来到院落中,随乐而舞。 看着眼前的情景,李炳德脸色不觉黑了下来,自己与士卒等在城墙上紧张的戒备,保卫城中安全,而平王此刻却在府上宴请宾客,听乐看舞,即便这宴请的是自己,可李炳德心中还是难以接受。 “怎么,不喜欢?”刘洪看着脸色难看的李炳德,出声询问,今晚这酒宴,他可是命府上精心准备的。 起身,李炳德朝平王一拜,低头,语重心长:“王爷,士卒们都还未在城墙上守卫,城外平叛大军近在咫尺,末将知道王爷此举是为末将庆贺,但是恐有不妥!” 平王脸色有些不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这青州,哪有人敢这般和自己说话,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李炳德,刘洪嘴角抽搐,忍了下来。 恍然大悟般,刘洪顿时潸然泪下:“李将军果然忠义,此刻仍旧心系临淄的安危,本王有此大将,还怕平叛大军不成!” “恭喜王爷有李将军如此良将。” “王爷慧眼识珠!” “王爷英明!” 一个个官员将领上前奉承。 见此,李炳德心中更是一痛,暗自叹气。 “李将军所言极是,当此之时,我青州内外交困,酒水宴席确实不该。”刘洪扫视众人,大喝道:“来人啊!” 一行士卒连忙赶至。 “停止歌舞,撤下酒席,汉军一日不退,临淄城中禁歌舞!”刘洪一副果断的样子又道:“将城内所有的歌姬舞女全部关押,还有那些乐师,如果再敢妄动声乐,杀无赦!” “是!” 士卒离去,刚才还热闹的平王府,顿时杂乱起来,一个个舞女歌姬被士卒们强行关押,而那些乐师,亦都是被毁去乐器。 这不是李炳德想要的结果,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比平王宴请自己要好得多。 “李将军,不知本王此举可满意!”刘洪笑着看向李炳德。 瞬间全身冰冷,李炳德连忙半跪:“王爷,末将不敢,末将一心忠于王爷,只盼望能够守住临淄城,汉军退去。” “本王知晓,李将军快快请起。”刘洪扶着李炳德起身:“朝众人道,尔等退下吧,我与李将军有要事相商。” “臣等告退!” “末将告退!” 片刻,正堂之上再无他人,刘洪注视着李炳德,眉头紧皱,心中挣扎着。 刘洪不言,李炳德也不敢出声,毕竟他刚才之举可是有些冲撞刘洪。 许久,刘洪眉目疏解,面色平静,来到李炳德面前,郑重道:“李将军,今后临淄城中的事情,全部交由你处理,本王绝不干涉,哪怕李将军说拆了平王府,本王也绝无怨言。” “末将不敢!”李炳德开口就要跪拜。 但刘洪的手先其一步,死死扶着李炳德,说道:“李将军,本王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你,所有事情,皆可不必禀报本王,先斩后奏,只希望李将军替本王守住临淄。” “王爷放心,只要末将还活着,绝不会让汉军踏入临淄城一步!”李炳德郑重的说道。 “好!”平王激动的大喝:“天色不早,本王就不多留李将军了,待汉军退去,本王再亲自为李将军接风洗尘!” “谢王爷!末将告退!”带着刘洪的信任,带着满腔的抱负、忠义,李炳德离开平王府,又是前往城墙。 对于严冬等人来说,夜安无事,但是临淄城内却是闹了大半宿,城中百姓透过门缝看着屋外一个个被抓捕的歌姬,舞女。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却是迷迷糊糊,不清楚这到底是闹那般。 严冬带着一干将领前来临淄城观察地势、情形之时。李炳德又来到了平王府,这一次,不是平王邀请他,而是他自己前来禀告平王一些事宜。 可这一次,李炳德有些失望,他并没有见到刘洪,而是被告知,平王交代,城中所有事情皆由李炳德处置。 这些话,刘洪昨夜已经说过来,李炳德本以为这是刘洪安抚自己的话,当不得真,可当他听到下人们转告这句话时,心中一惊,他真的迫切想要见刘洪,哪怕是拆了平王府。 但是他还是忍耐下了心中的冲动,他可不敢把刘洪昨夜的话都当真。 不过既然没有见到刘洪,李炳德也只能总管临淄城内所有的事情。他开始调集士卒,命令城中官员清查百姓,清理道路,等等.... 总之,不论平王的话真假,他李炳德,绝对是真心想要守住临淄城! 第八十八章 夜袭临淄 两万余大军,如何攻破临淄城?这是平叛将领们两日来一直思索的问题。 只是当他们真正的靠近临淄城,观察这雄壮的城池时,所有人心中之前的想法,皆是破灭。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临淄城的城墙这般高大,高大的让他们生出一种无力感。 “将军,想要攻破这临淄城,只怕要有工程的器械。” “这时候,哪里去找工程的器械,难不成就地建造吗?” “那又如何?难道让士卒们硬冲?只怕我们所有都死完了,临淄城还是叛军的。” 将领们争论了几句,都是看向严冬。 眉头轻蹙,严冬看着这高大的城墙,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他断定,这城墙绝对是平王又私自扩建了,否则不可能比边城的那些军事重镇还要高大坚固。这样看来,平王是早有反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只怕城中的粮草,也不会少。 围住临淄城,和平王慢慢消耗,肯定是不行,严冬也没打算这么做,毕竟他是有军令状在身的。 “回营!”严冬调转马头,朝大营而去。 一干将领亦是纷纷跟上。 李炳德回到城墙上时,正好看到严冬等人离去的身影,面色凝重。 童颜得到严冬等人帅大军来到临淄城外,欣喜的同时,让麾下士卒继续留在东平陵附近,自己带着几个亲卫,直奔临淄城而来。 回到营帐的严冬并没有轻举妄动,自己麾下的士卒,并不比临淄城内的多,之所以能够兵临城下,围困临淄城,只不过是大势站在自己一方,城内叛军这才不敢出击。 水攻?不行,临淄城附近并没有什么大水。 火攻?只怕亦不可,火箭射入城中,虽然会引起一些慌乱,但是毕竟受害的还是百姓,而且临淄城城墙高大,火箭也只能射入城墙附近。 挖地道?严冬有些犹豫,这算是一条路,不过临淄城附近并没有什么树木山丘,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等人开挖低道,必须要很远才能瞒过城内叛军,可一旦距离过远,耗费的时间就越长,而且地道也容易偏离方向。 用间?更不必谈,现在临淄城全城封闭,任何人都进出不得,倒是可以派使者前去商谈,但以平王的性格,只怕使者是有去无回,而且自己现在连城中守将是谁也不是很清楚。 夜袭?与城中的探子里应外合,一同攻城,这倒是不错,只是严冬还有稍许的担心。总感觉夜袭不是最好的办法。 思来想去,严冬不断的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想着,知道帐外一声轻喝:“将军,童将军前来求见。” “童颜?”严冬回神,看向帐外,不觉之间,已然日中,自己竟然想了两个时辰。 “快请!”说着,严冬连忙起身,又道:“我亲自去!” 掀开帘帐,严冬看到童颜,上前刚想开口。便见童颜半跪于地,悲痛道:“将军,末将有负将军所托!” “童将军快起。”严冬连忙搀扶童颜,一扶之下,童颜身躯不为所用,不得不用尽力气,这才堪堪将童颜拉了起来。安抚道:“童将军,东平陵之事,我已知晓,怨不得将军,即便本将置身处地,只怕也会中计。” “哎!”童颜一声长叹,愤然道:“将军,那李炳德已经真心投靠平王,想来此刻这临淄城中的主将就是他,将军定要深思熟虑。” “李炳德?”严冬沉思,又忙道:“童将军,咱们进账再谈!” 两人走进营帐坐下,严冬出声问道:“童将军,李炳德此人究竟如何?” 童颜眉头紧皱,他之前曾与严冬谈及李炳德,但是真要说来,自己对于李炳德也并不是很熟悉,一来是他常年驻守冀州,要领军作战,无暇他顾,二来则是这李炳德为人甚是低调,再加上青州之前归属平王,自然也显不出李炳德的本领。 “将军,对于李炳德此人,末将也只是知晓他乃是一员良将,为左思成将军所看好,通过东平陵之战也可以看出,只怕这李炳德,乃是我大汉最被低估的一员大将。”童颜有些气恼的说着。如此良将,竟然被太尉府所忽视,最后投靠叛军,当真是遗憾之至。 严冬沉默,按照童颜所言,不用说,此刻驻守临淄城的,必定是那李炳德,否则临淄城不会这般的‘安宁’。 之前他还在想,叛军如此稳重,是不是因缘巧合,如今看来,还真是来了一位让人棘手的将领。 “对于如今局势,童将军不知有何见解?”严冬出声问道。 童颜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李炳德死守临淄,末将也无他法,到那时,只怕要向朝廷请求援军,最不济,也要从附近州郡调遣一些攻城器械。” 点头,严冬继续:“童将军不必顾忌,有何想法,大可说出。” “将军,如今大军与临淄城对峙,不若先调遣人马,将东平陵拿下。”童颜看向严冬,他之所以出此言,并不是之前在东平陵大败,有所芥蒂,他不想严冬误会,因此刚才欲言又止。 沉思,严冬问道:“童将军麾下还有多少兵马。” “三千!”童颜咬牙说道,顿时心中一阵羞愧,当初严冬留给自己万余人马,如今只剩下三千。 “我再与将军五千士卒,不知将军能否拿下东平陵?”严冬注视着童颜,之前童颜大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炳德的原因,如今李炳德身在临淄,在他看来,八千士卒,足以拿下东平陵,不过,如若童颜没有把握,他就必须自己前去。 心知这五千人马已是调遣的极限,毕竟大营抽调太多人马,容易被叛军所乘,童颜有些激动的看着严冬:“末将万死不辞!” “好!那本将就在这里祝童将军旗开得胜,拿下东平陵。”严冬笑着起身。 “末将告辞!”童颜意气焕发,径直而去。 出帐,严冬看着临淄城,目漏精光。 坐镇北海的高其昌这两日来火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叛军将领前来报捷,但是他们话语中,除了报捷,还有求饶,但是这求饶之后,则是将北海投诚的情形描述,相同的话语,高其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同时,他也记住了一个人,关原。 当高其昌收到关原的捷报后,他冷笑起来,孤军奋战,巧用良计夺得东莱郡,斩杀郡守将领。从这份捷报上看来,关原功劳不小,但是高其昌又岂会轻信,别说此刻他心中正记恨关原,就算是其他将领,看到这份捷报,兴奋之后,也会迟疑。 东莱郡的郡守将领皆是反抗被杀,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不知道如今的青州大势? “哼!”高其昌将这份捷报伸向了蜡烛,顿时纸张化为了灰烬。 “来人,派遣一些士卒,前去东莱郡仔细打探!”高其昌话毕,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今夜虽有月光,但是那飘荡的乌云时常打乱,一会儿忽然而来,一会儿又飘然而去,让夜色也变得诡异起来。 严冬率领着士卒悄悄的朝临淄城靠近着,傍晚时分,他就命人发射暗号,告之城中的探子,夜晚袭城。 此刻,李炳德依旧端坐在城楼之内,身着甲胄,手握刀剑,紧闭着双眼。 平王府,守卫的将领看着眼前百余士卒,不由厉喝:“尔等哪位将军麾下,来此何意?”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一道白光。 “噌!” “噗嗤!” “杀!!” 一声厉喝,这百余士卒挥舞着刀剑,冲入了平王府。 “噹!”“噹!”“噹!”..... 锣鸣声顿时扰乱了这平静的夜晚。 “锵!”“锵!”“锵!” “噗嗤!” 刀剑交鸣,哀嚎不断,百余士卒打得平王府守卫措手不及,片刻便来到了后院。 而在平王府外,一队队士卒飞快的冲入府内,保护平王,斩杀‘乱贼’。 “报!将军!有人夜袭平王府。” 听到士卒的禀告,李炳德冷哼,他之前已经隐约的听到喊杀声,知道是城中的汉军探子所为,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杀入平王府。 “倒真是好主意!”李炳德心中冷笑,不过严冬派人冲击平王府,自己不得不前去护卫,严冬倒是打得好主意。但是,自己早已料定严冬今晚会夜袭,士卒皆已准备妥当,定要让严冬损兵折将。 “尔等好好守卫城墙,我去去就回。”李炳德告诫着将领,骑马便朝平王府而去。 城墙附近的街道上,两侧的屋内,无数探子隐藏其中,既然洪武帝敢封赏平王这么多土地,甚至隐隐让平王掌控青州,自然不会不做打算,就比如此刻这些屋内的探子。 看到李炳德离去,又是稍等片刻,只见一个个探子抽出刀剑。 为首者‘嘭!’的一声踹开屋内,大喝:“平王叛乱,尔等随我开城门,迎平叛大军!” “杀!” 只见无数黑衣人从街道两侧的店铺内涌出,朝城门而去。 然而守卫墙门的士卒毫无慌乱,他们正襟而立。 紧接着,一队队士卒整齐的从城墙上冲下,拦在城门前。 “放!” 黑夜中一声大喝。只见无数火光从天而降,阵阵箭矢划破夜空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 顿时,无数惨叫声,哀嚎声弥漫。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雨,恍惚的火光之中,汉军探子们看到,一个个弓箭手整齐的沾满了城墙。 “杀!” 绝望的,探子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八十九章 天时、地利、人和 “杀!” 一声厉吼从守卫城池的叛军中响起,正准备冲锋直迎而上的叛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惨叫。 “嗤啦!”“噗嗤!” “啊!” ........ 连忙回身,冲锋的叛军士卒只看到昔日的同僚不分青红皂白的,肆意的杀戮者。 城墙上的叛军将领愣住了,转眼就看到探子们就要冲到城墙下,惊慌的连忙下令:“放箭,放箭,城下的人,一个不留,快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绝望的哀嚎声不断于耳。 起军的将领看着城墙上不断射来的箭矢,急忙大喝:“快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不住的向城门洞内退却,起军的士卒疯狂的劈砍门洞内死守的叛军。 但是在城门洞外,几阵箭雨过后,不论是探子还是叛军,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满地的尸体。 “吱!” 厚重的城门缓慢的开启,城墙上的叛军将领大惊:“快,快下城墙,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开城门!” 临淄城外,严冬看到城门缓缓开启,顿时起身:“将士们,随我杀!” “杀!”“杀!”“杀!” 震天的咆哮声,喊杀声顿时笼罩整片大地,严冬率领着士卒直朝城门而去。 “快放箭,快放箭!” 城墙上守卫的叛军弓箭手连转身,面向城外,抽出箭矢,拉动弓弦。 “嗖!”“嗖!”“嗖!”..... 一道道火线在夜空中穿梭,忽闪的光亮映在一张张愤然的脸上。 无数叛军从城墙上冲下来,朝城门而去。 平王府,李炳德到来之时,府内的动乱已经被平定,但是对于平王府的人来说,这件事情的影响不亚于临淄城破。 “将军!”“将军!” 守卫的士卒看到李炳德,纷纷行礼,李炳德大手一挥,直接来到正堂。 管家看到李炳德,慌乱而又焦急的他连忙赢了上去:“李将军,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就让他们杀进了平王府。” 听着管家的源源不断的责问和担忧,李炳德狠狠得瞪了他一眼,不悦的喝问:“王爷呢?!” “王爷无事,但是李将军,万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一次,可把后院的王妃等人吓坏了。”管家继续的说着。 “带我去见王爷!”李炳德有些不耐。 管家连忙拦在了李炳德的身前,说道:“王爷有些不适,李将军还是改日再见吧。” “不适?可有大碍?”眉目皱起,李炳德环顾四周,看向通往后院的后厅。 “没有大碍,但是王爷心情不好,不想见人。”管家陪笑着说道。 犹豫了片刻,李炳德最终还是放弃了冲入后院,觐见平王的想法,不论平王是否真的受伤,自己此举绝对会厌恶到平王。 “告知王爷我来过,并且让王爷放心,我会加派士卒,防卫平王府。”李炳德说罢,转身离开。 “将军慢走!”管家看着李炳德离去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但旋即,满脸又是惶恐之色。 离开平王府,李炳德直接骑马前去城门,刚才已经有士卒前来禀告,果真如自己所料,严冬还是要夜袭城门,即便自己做了部署,但是李炳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驾!” 扬鞭而起,李炳德心如箭矢,早已飞至城门。 “杀!” 严冬冲到了城门洞内,看着不断冲来的叛军,举起钢刀便冲了上去。 “噗嗤!” “锵!”“锵!” ....... 城门洞内,喊杀声震耳,那点点火把散落于地,将那清幽的墙体照射的更加冰冷,让人不寒而栗。然而此刻,这阵阵冰冷在沸腾的厮杀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鲜血飘洒,尸体横落,片刻之间,城门洞内已经铺上了几层尸体。 不要说厮杀,就是踩在尸体上行走,亦是困难万分。 严冬的身下,身前,更是铺满了叛军的尸体,此刻的他几乎踩在半丈来高的尸堆上。他想要冲过去,但是他的面前全是叛军士卒,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并且极目看去,门洞外,亦是站满了叛军士卒。 “啊!” 大吼着,严冬鼓舞着士气,继续拼杀。 李炳德来到城门外时,看到门洞外的士卒,松了一口气,城门还在。可旋即,他就透过隐约的光亮看到一个身着甲胄的汉军将领奋力的在门洞内厮杀着,每一刀都会带走一个自己麾下的士卒。 “哼!”一声冷喝,李炳德大喝:“拿弓箭来。” “将军!”身后的亲卫连忙递过弓箭。 伸手一抓,李炳德直接张弓搭箭,瞄准那奋勇的汉军将领。 “嗖!” 箭矢划空而过,在李炳德的注视中,直朝严冬而去。 正在厮杀的严冬忽然听到箭矢的呼啸,想也不想,连忙向旁一刀砍退叛军,纵身躲去。 “锵!” “噗嗤!”“啊!” 严冬只觉臂膀顿时麻木,转身看去,一个汉军士卒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前插着一支箭矢。 心中冷冽,严冬直朝临淄城内看去,只见在门洞的人群外,一行人骑马而立,为首者手持弓箭,正盯着自己。 虽然没有讲过李炳德,但是严冬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来,而李炳德亦是如此,两人隔着厮杀的士卒们,四目相对,眼中爆发着浓浓的战意。 但是此刻,严冬还是一声令下:“撤退!” “撤!” “将军有令,撤退!” ...... 已经冲入门洞的平叛士卒,纷纷向外退去,严冬断后,一步一厮杀的向后退去。 李炳德看着严冬带领士卒退去,登上城墙,厉声而喝:“放箭!” “嗖!”“嗖!”“嗖!” 又是漫天箭矢倾泻,不少平叛士卒一声哀嚎,瘫倒在地。 回到大营,清点人马,此次与严冬一起前去夜袭的士卒有千余人,然而回来的,只有不到五百,损失过半,而且这还不算上城内接应的探子和起军的士卒。 即便他们杀的叛军更多,但这一役,严冬还是败了,他也第一次见识到了李炳德的厉害。 “来人,关闭城门,清理门洞。”站在城墙上的李炳德看着远处的灯火,面沉如水。 童颜率领着五千士卒回到东平陵,与之前的士卒汇合,麾下有八千士卒的他信心满满,这一次,他定要拿下东平陵。 只是当他率领大军来到城下,还未发动攻势,只见城墙上落下一个筐子,筐子里的人慌乱的跑了过来。 “我等愿意归降!” “我等愿意归降!” ....... 来人一边跑着,一边颤巍的低喝。 童颜一愣,苦笑不已,没想到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平陵的叛军竟然自己归降。 当来人到了身前,童颜厉然道:“你是何人?口中之言当真?可是城中士卒之意?” “当真,绝对当真,在下乃东平陵城中小吏,城中士卒得知临淄被围,一个个早已无意再战。”来人慌忙解释着。 “既然如此,那就开城门。命城内所有士卒下城,立于城下。”童颜面色凝重,接受城池,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如今和严冬等人接管北海城不同,严冬接管北海城,当时城中所有的叛军将领皆是出城迎接,他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埋伏严冬。 而此时童颜身处的东平陵,只是派人前来商谈,童颜自然要小心谨慎。 “我这就与他们说!”小吏又是连忙跑到城下,大声吼了起来。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叛军将领与城中官吏,皆是出城,表明心意。 童颜大手一挥,两千士卒直接越过那些叛军将领和官吏,冲入城内,接管城防。 待看到城墙上乃是自己麾下的士卒后,童颜这才放心,骑马上前。 “诸位不用怕,本将也只是为了安全起见。”童颜看着惶恐的叛军将领等人,解释着。 “不敢!”“不敢!” 叛军将领和官员皆是赔笑。 东平陵已经归降,然而在临淄城外,平叛大军营帐,严冬脸色幽沉。 反思着今夜的败仗,严冬觉得还是自己太心急了,为军令状所累。李炳德不同于叛军其他的将领,胸有韬略。 面对像李炳德这般沉稳的将领,最好的办法,就是慢慢消耗,但是严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没有多少时日与李炳德在临淄城慢慢的消耗。 可是除了慢慢消耗,其他的攻城方法,自己能够想到,李炳德也定会料到,如果强行攻城,那么就只能像今夜这般,得不偿失。 恍惚之间,严冬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 当一缕光线照入大帐,浮在严冬脸庞时,严冬仍旧静静的盯着一处,一动不动,整整一夜,严冬没有合眼,他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平叛大军与临淄城内叛军的优劣。 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方面都不住的思索。 天时,不站在严冬这方,严冬身负军令状,收复青州的时间所剩无几。 地利,临淄城城坚墙厚,而严冬等人又无攻城器械,这般算来,有城墙守卫的叛军,更是得了地利之势。 而最终看来,平叛大军也只剩下‘人和’这一优势。 收复青州,大势所趋,依严冬看来,现在的青州,也只剩下临淄等几座城池还在抵抗,不成气候。 只要得知如今的青州形势,相信不论平叛大军还是叛军,甚至那些百姓心中都知晓,青州,必定要重归大汉。 只是,临淄城为何还要抵抗呢? 严冬想来想去,只怕那些百姓,并不愿意抵抗,甚至他们并不关心官府是谁,他们只要每年交足赋税,留有余粮,安心的生活即可。 百姓不想抵抗,那些士卒呢?士卒想要抵抗吗?难道他们和大汉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显然没有,反叛之前,他们还属于大汉的臣民,大汉的士卒。 那些士卒,也并不愿意抵抗,他们只是听从将领的号令。因为不从号令,就要被军法处置,甚至被砍头。 百姓与士卒都不愿抵抗,那么想要抵抗的,只剩下那些将领和官员,或者说是临淄城中部分将领和官员。 他们追随平王叛乱,到时候,必定要被抄家灭族,而且他们之前锦衣华服,而一旦投降,至少要被革去官职,从此沦为平民,失去荣华富贵,他们又怎么肯,所以他们是不能降,也不敢降。 既然那些多人不愿意抵抗,为何临淄城还在抵抗呢?那些官员将领所依仗,无非还是曾经大汉所给予他们的权威。 在大汉的统治中,百姓、士卒们已经习惯了听从他们的号令。 但是如今呢?平王叛乱,可以说叛乱之地的一切官员将领,皆是叛军,不为大汉朝廷所承认的。 也就是说,百姓和士卒反抗这些官员和将领,并不会遭受到大汉的处罚,只会受到平王的处罚。 可是,现在的青州,平王大势已去,只剩下几座孤城,一城百姓士卒反抗,平王又去哪里调集兵马处罚这些百姓士卒呢? 所以想要利用‘人和’这一优势,就是要让临淄城中的百姓和士卒知道,反抗叛军,并不会受到原有的惩罚,甚至还会受到平叛大军,乃是大汉,洪武帝的嘉奖。 想明白这些,严冬心中燃起点点豪气,战争,打仗,打得无非还是士卒,还是人。天时,地利也都是在人的基础上才能显现出来。 “传令,通知城内密探,让他们告知临淄城的百姓和士卒,临淄城已经是一座孤城,叛军大势已去,平王必定要被抓拿,让探子鼓动百姓和士卒在城中起义。我要让李炳德整日鸡犬不宁。” 严冬大步走出营帐,望着临淄城,心道:李炳德,你虽然占有天时,地利。但是人和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注定要败! 第九十章 王朝兴衰 平王府被乱军冲击,临淄城内一干官员自然要前来觐见,郡守等人更是惊慌的前来请罪,只是当他们来到平王府后,都被拒之门外,被告知,平王无碍,不用担心。 可是这些官员哪敢离去,有人杀入平王府,这可不比平常那些刘洪身体小恙的事情。而且当此兵临城下之际,平王的安危,更为这些人所关心。 “刘大人,你也在啊!” “周大人也来了。” “两位大人,你们说,王爷为何不见我们?” “呵!王爷的心思,又岂是我们能猜测的。” ...... 官员们三两成群的交谈着,等候在平王府外。 平王府管家听着门房的回报,胆颤心惊的,那一个个官吏,平日里可没少予他打点,多多少少都能说上几句话,要是自己出去,那些人一个个虽是笑脸,却还似要吃了自己。 “告诉他们,王爷今日不见客。”管家气恼的说着。 “是!” 门房应声而去,但是片刻,又跑了回来。 “有怎么了?”管家有些愤怒的低喝。 吓了一跳,门房畏缩的低语:“那些大人们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夜,说是他们愿意等。” “啪!” 猛然的拍桌,管家起身,径直朝大门而去。 “你说,王爷是不是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别瞎说!” “周大人可要慎言啊!” 打着哈欠,一个个官员强打着精神,等候着平王的召见,当他们看到平王府管家的身影时,都是心中一喜,心想着这一夜没有白等,同时又暗笑那些昨夜离去的同僚。 “诸位大人,王爷正在气头上,所有人等,一律不见。”管家注视着眼前这些临淄城内的权贵。 “什么!” “怎么会呢!” “您再去禀告一声。” 一众官员纷纷惊叹,见此,管家冷笑起来:“如若诸位大人执意要见王爷,也不无不可,但是一旦陛下发怒,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再言之,王爷早已下令,城中大事,皆由李将军处置,有什么要事,大家可以找李将军商议。” 听此,官员们纷纷叹息而去。 当平王拒见众臣的消息传到李炳德的耳中时,他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平王不见自己,可以说是自己厌了他,但是临淄城中的权贵呢?总不能他一个个都厌了平王。 更何况现在城中局势紧张,正是平王出面安抚人心的时刻,平王不会不知道这些,怎么偏偏此刻闭门不出,难道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跳出来? 越想李炳德越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见平王一面。 交代一番,李炳德直奔平王府而去。 李炳德直接冲入平王府,抓过一个下人让其前去禀告。 过了许久,当在偏厅的李炳德等的不耐烦时,下人终于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将军,小人没有见到王爷,甚至连管家都没有寻到。” 李炳德愣在原地,又急忙问道:“后院呢?” “小人劳人问了,没有!” 神色呆滞,李炳德已经猜到了一些,他径直的朝后院走去。 “将军,后院乃是府中内眷!” “让开!” 李炳德推开阻拦的侍卫,直接闯了进去,大步流星的朝王妃所居住院子。 结果推门而入,几个丫鬟见到李炳德,直接哭了起来。而他们的主子,平王妃,哪还有踪影。 有些失魂落魄的,李炳德回到正堂,看着那主位,嘴中不断的嘀咕着:“王爷,您为何要逃?难道我李炳德这般让您不放心?” 渐渐的,李炳德双拳紧握,心中升起无数的怒火:“这就是自己要效忠的人吗?在此危难关头,竟然抛下自己,抛下这满城的百姓,无数的士卒逃走!自己,当真是双目无珠,瞎了眼睛!” 满腔怒吼之后,李炳德神色平静下来,落寞的叹息:“罢了,既然我李炳德效忠于你,就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让你走远些!” “来人!”李炳德大喝 “将军!”“将军!” 士卒们从堂外涌入,他们心中也隐隐知晓了事情,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李炳德的身上。 “王爷为贼人所伤,为保王爷安全,即刻起,封锁王府,守卫的士卒增加两倍,任何人不得进出!”厉声而喝,李炳德面色肃然 “是!” 广阔的大海上,天海一色,唯有几艘海船停播在大海之上,船首处,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人注视着远方的海岸线,思索着约定的时辰到了,为何小船还没有划动。 又是过了半时辰。 “将军,还要再次停留吗?附近的渔民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士卒上前禀报。 “等!”将领紧皱着没有,再看向陆地,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只见那海岸之上,上百人群匆忙而来,急忙的搭乘小船,只是片刻,第一艘小船,便已经出发,向海船划来。 大约过了几刻,将领已经能够看到来人的身影。 “来人,放竹筐!” 一声令下,海船之上,一个个士卒开始忙碌起来。 见第一个人登上海船,将领连忙上前:“末将吴桐拜见王爷!” 此王爷正是逃出临淄城的平王刘洪,当初他得知北海城陷落,心灰意冷,颓然不已,便准备带着家人离开,前往大乾。 但是李炳德的话,让他雄心再起,他不甘心这般的认输,他不甘心将这大好的河山拱手让给洪武帝,所以虽然他还是逃出了临淄城,但是只是暂时的离去,他发誓定要再回来,到那时,他必定要兵锋直指皇城。 对于李炳德,刘洪更是没有一丝的愧疚,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李炳德为自己争取时间,自己必定不会忘了他,当自己重归大汉之时,自己定会褒奖于他。让其深受后世扬名。 小船如一叶叶在海中飘荡的落浮。不断的想海船靠近着,等待一行上百人登上海船,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在平王的轻语下,在吴桐的号令中,几艘海船开始了新的航行。 临淄城中,百姓们趁着仅有的时间忙碌着,他们要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将一日甚至几日事情处理完毕。 “老李,听说了吗,咱们临淄城已经成了孤城。” “啥是孤城?” “就是咱们的平王,只剩下咱们临淄城了。” “不会吧。” “诶!平王要败了,知道吗!” “我看也是,临淄城都被围了。早晚都要败。” “嘘!有士卒!” ........ 在城中探子的有心之下,不知不觉中,平王要败,大汉收复青州的消息在百姓中传遍。 李炳德看着士卒的禀告,心中发冷,严冬还真是狠毒,这是要自己后院起火,但自己又岂能如他所愿。 “传令,临淄城全城戒严,士卒上街巡逻,任何人等,不得迈出家门一步,违令者,斩!” 号令之下,一队队士卒从大营中鱼跃而出。身着甲胄,手持刀刃的他们不断的驱逐着百姓,更有甚者当街格杀。 见到人头落地,哪还敢有百姓在街上逗留,慌乱的逃回住所。 李炳德的军令立竿见影,一个个得到命令的探子透过门缝看着街上的士卒,气恼万分。 严冬并不清楚临淄城的情况,但是童颜率领六千士卒前来支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东平陵兵不血刃的拿下,不但鼓舞士气,为攻下临淄城聚拢了兵马,更是对临淄城内叛军士气的打击。 而且高其昌也派人来报,青州其他郡县,正如自己安排的那般,不断的重归大汉的领土。可以说现在的临淄,已经真的成为了一座孤城。 “将军!幸不辱命!”童颜激动的向严冬行礼,此次东平陵之行,可以说将他之前心中的愤郁一扫而空。 “童将军真乃我大汉良将。”严冬笑着虚扶童颜,然后一同进入营帐。 待听过昨夜童颜如何收复东平陵之后,严冬满意的点头,这次,童颜在东平陵留守两千士卒,其余的六千人马皆是来到了临淄城下。 “童将军,你认为我军该如何攻破临淄城?”严冬看向童颜。 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童颜摇头。 严冬心中虽已知道童颜会如此答复,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见到严冬冷峻的神色,童颜不禁叹气:“将军你说,这平王为何要叛乱,陛下待他,较之那些皇子还要好上三分,不但重用平王,而且分封临淄这般繁华的城池,甚至连青州,都隐隐交给了平王,难道这般,平王还不满足吗?” 严冬心中苦笑摇头,平王为何叛乱,严冬虽然不知,却也能猜测一二,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余年,还是不愿意面见洪武帝,甚至见到那些皇亲国戚。 原因无他,一个习惯了自由的人,又岂会再受这些人的约束,而且是那些毫无尊严的约束。 小时候,严冬经常发呆,就是在思索这些事情,对于这个世界的形势,他绝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大手一挥,群雄响应,推翻旧统治,建立新的王朝,那样不现实。 历代的王朝更替,主要原因皆是内在,无非是当朝统治者昏庸无道,民不聊生,其实说来,也并非都是统治者昏庸,而是统治阶层不甘身处金字塔的底端,想要发展壮大,逆流而上。也许这些统治阶层并没有相当皇帝的意思,但是他们拼命的往前挤。 他们除了铲除挡在自己面前的对手,更重要的,则是吸纳民脂民膏,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断的壮大。 在这些统治阶层不择手段的壮大过程中,统治者的统治基础已经坍塌,而王朝,也必定土崩瓦解。 但是大汉,大周,大乾虽然连年征战,但是他们的统治基础还健在,此时反叛,想要推翻他们,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身死族灭。 刘洪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身为皇族,掌控辽阔而又富饶的青州,麾下士卒更是数以十万计,但是到头来呢?还不是即将被自己平定。 即使此次平叛大军主将不是自己,哪怕只是童颜,刘洪也必定兵败,民心思汉,又岂会与刘洪万众一心,齐力抵抗平叛大军。 不过经历过这几次大战,严冬已经隐约的察觉到,大汉的统治基础,已经出现了裂缝。 百姓是最容易满足,他们只需要性命有一份保证,能够存活下去。 但这,又恰恰是最不容易满足的。 如今平王叛乱,战火已经烧到了大汉的腹地,百姓心中,又会有何感想!只怕心中对大汉的那份依靠,会减少一分。 而当百姓们心中对当朝统治依靠减少时,他们也就不会再安心的平静的生活下去,甚至不愿再遵循当朝统治所设定下来的法制; 随着这份依靠逐渐的较少,百姓们也会变得愈加的烦躁,他们甚至会抵触那些法制,甚至开始反抗,王朝的根基,也会渐渐的出现裂纹。 当百姓们心中对当朝统治不再有所依靠时,那么,这个王朝,也就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而在此时,只要有兵争出现,那么这个王朝,就会迅速的崩塌。 第九十一章 大开杀戒 平王反叛是注定要失败的,然而即便青州被收复,大汉的根基,也出现了动摇。 根基出现了动摇,这不怕,古人常言查漏补缺,不就是为了解决那些疏忽的问题,但是怕只怕洪武帝没有发现,或者说不在意这些事情。 就像人们常说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为何有此言论,那是因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与你之矛盾,自会言明其说,不会做些暗中的勾当;但是小人则不然,暗中恨你入骨,却依能笑脸相迎,然后再暗谋策划置你于死地。 归根结底,还是暗处与明处的关系,明箭易挡,暗箭难防,世间事情,无外乎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但如若不知问题所在,又如何解决。 此刻的大汉,就是如此,根基动摇而不自知,此般下去,注定要灭亡。 大汉之兴衰,严冬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是如果大汉亡了,自己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严冬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似乎操心的太多了,虽说王朝的覆灭很快,有的仅仅几年便会成为历史,但是大汉并非那些病入膏肓的老者,也只是身负暗疾罢了。 抛却脑海中那些想法,严冬看向童颜,虽然自己脑海中仿若过了几年,但却也是一瞬间的事情。童颜并未察觉什么。 童颜刚才之问“平王为何叛乱!” 严冬想要告诉童颜,但凡这世间情理,最终归结,无外乎还是谁听谁的问题。 平王虽然位高权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他上面,终究还是有着洪武帝,他必须还要听从洪武帝的命令。 有人也许会说,世间没有绝对的自由,但是偏偏在这世上,有天子之说。 天子之言,虽受限制,却也算是自由。 但这些话,严冬又觉得说不得,童颜算是一个忠臣,而自己的言论,对他来说,无异于大逆不道之言。 “童将军,抓到了平王,自可以问之一问。”严冬轻笑着。 摇头苦笑,童颜又岂敢做这些事情,询问平王,那也是只有深受皇命的大臣才能。 两人又是商谈了许久,去依旧拿临淄城没有什么办法。 李炳德虽然封锁平王逃走的消息,但是偌大的平王府,难免会有人将事情传了出来,不过,得知此事的,也都是些与平王关系甚密的权贵。 平王出逃,那自己等人又该如何呢? 一时间,这些人陷入了惶恐之中。 临淄城是大城,虽然很多权贵早有撤退的后路,但是毕竟不同于那些小城般方便,地道等事情更是不可能有,毕竟那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而且很难掩人耳目。 城外被平叛大军包围,李炳德也不能放自己等人出去,但是思来想去,他们在纳闷,平王是如何出城的? 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暗道方才能够躲过众人的耳目。 想到这里,那些权贵们不禁心思活跃起来。 临淄城与平叛大军又是一日相安无事,这倒不是双方不想交战,而是都觉得没有胜算和把握,这般平白无故的消耗兵力,反倒有些无趣。 灯火初上,临淄城内安静异常,但是在这一条条街巷之中,不少身着华服者皆是向城门而去。 那些个巡逻的士卒本想阻止,但是待看到来人的面孔,又是无奈的放行。 戒严,也只是对那些平常百姓来说罢了,稍有权势者,又岂会在意这些。 李炳德得知那些权贵一同前来,心中不禁打鼓,难道,平王离去事发了? 顿时有些头疼,李炳德还是传令,将这些权贵迎入城门附近的一个院子。 众人看到李炳德之时,不由得目光泛红,这临淄城,可就掌握在眼前的此人的手中,他们的性命,亦都是掌握在李炳德的手中。 如果说之前还有平王能够震慑住李炳德,那么现在,整个临淄城内,可真的是李炳德说了算了。 “李将军,平王殿下可是真的离去了?”周辉率先开口,虽然心中早已知晓事情,但还是不甘心的想要确认一下。 李炳德望眼看去,一个个官员权贵皆是紧张的盯着自己。心知平王的事情瞒不住,李炳德只得沉重的点了点头。 院子内鸦雀无声,这些权贵都没有想到,平王真的抛下他们走了。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们又都是看着李炳德。 “李将军,我们归降吧。”一个官员上前激愤的说着。 “对!归降,如果在抵抗下去,咱们只能是死路一条。” “归降?你以为归降就没事了吗?咱们犯下的,可是反叛的大罪,谁都别指望保下脑袋。” “那你说,不归降还能怎样?难道等到平叛大军杀入城内,到那时,大家都是死!” ....... 看着吵闹的众人,李炳德眉目紧皱,一句话不说,直接带着士卒离开。 当人们注意到李炳德离开的时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士卒阻止。不仅如此,当他们想要离开院子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闭,一队队士卒肃然而立,看守者他们。 这时候,他们那还能不明白,自己等人被李炳德给囚禁了。 归降?怎么可能,就算平王逃了,他李炳德又怎会归降呢。 火把之下,李炳德又是巡视了一遍城墙。 城门附近的院子内,一个个权贵愤怒的盯着周围的士卒,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李炳德竟然敢囚禁他们。 “几位,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杀出去,这李炳德,看样子是要死守临淄城了,他是不打算活着了。” “杀出去,当然要杀出去,不仅要杀出去,咱们还要开城投降。” 提议很快便传开,几乎所有人都是点头,他们不想死,更不想被李炳德害死。 “来人啊,我身体不舒服,带我去茅房。” “我也是,快点!” 几个权贵打着眼色,按照之前的约定行事。 士卒们请示之后,不耐的带着几人前去如厕。 只是,当他们在外面守候的时候,只听‘嘭!”的几声,头晕目眩,倒了下去。 “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先离开这里。” “走,不是要救他们吗。” “你蠢啊,外面那么多士卒,怎么救,咱们先回府,召集护卫,然后一同再来救他们。” “好,快走,快走。” 夜色之中,只见几道身影艰难的爬过围墙,逃出了院子,然后慌乱的逃走。 当这几个权贵回到府上后,想也不想便是大喝:“来人,快来人,召集护卫,召集家丁,都拿着兵刃。” “人呢,都给我出来,快点出来!” 临淄城内,几个府上皆是慌乱起来,护卫们不明所以的起身,一个个家丁更是惊恐的拿起刀刃,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的老爷。 巡逻的士卒看着府上鱼贯而出的护卫和家丁,都是一愣,旋即抽出刀剑,便冲了上去。 可是这些权贵的府上,哪个不是上百的护卫,算上家丁,又岂是这些士卒算能抵挡的。 转眼之间,几个权贵便已经汇合,朝城门的院子冲去。 李炳德听到城中的吵闹,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那点点攒动的火光,脸色阴沉:“传令下去,一个不留。” 大营内,士卒们被急促的罗鸣声惊起,一个个连忙身着衣甲,拿起刀剑,跑了出去。 当大营内的士卒整备完毕,前去绞杀那些护卫和家丁时。 那些个权贵已然被救出,一个个纷纷朝自己府上狂奔而去。 不过大多数人,都被冲过来的士卒所杀,但幸运者亦非一二,他们回到府上,直接召集护卫们冲出去,与士卒厮杀。 一时间,临淄城内喊杀声不断,被惊醒的百姓们躲在角落,死死盯着大门,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有人冲进来。 居高临下,李炳德看着城中的局势,心中发狠,他决定,今夜必定要好好清理一下临淄城,否则真当平叛大军开始攻城后,这些人必定会后院起火。 反抗的权贵们很快便被平定,护卫,家丁和那些士卒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不过士卒们并没有停歇,而是冲入那些权贵们的府上,开始了又一轮的杀戮。 严冬等人听着临淄城内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皆是不语。 清晨,整个临淄城内,弥漫了血腥的味道,担惊受怕了一夜的百姓们,开始生火做饭。士卒们亦是开始清理街道上的尸体。 小憩的李炳德睁开眼睛,听着亲卫的禀告。 一夜之内,临淄城中的权贵,只有不足一层还存活着,一座座大院内躺满了尸体,就连那院落内的池水,也都被染成了红色。 那些个曾经在临淄城执牛耳者,如今都已逝去,此时可以说临淄城内每一个角落,都是士卒驻守。 早已被下令不得出门的百姓,此刻再也不敢出门,即便他们这几日的生活所需还欠缺,但是那门前的血水还未干涸,他们可不想沾染。 临淄城俨然成了一座军营,来往的路上,除了士卒,再无他人。 李炳德这次心中松了口气,可是望向城外,看着那远处的大军,眉目又是皱了起来。 与此同时,严冬等人也得到了消息,平王逃走的消息让他们震惊,但是李炳德竟然在临淄城内大开杀戒,这不得不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在他们看来,这李炳德,只怕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