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大明:从大明最后十七年开始》 第1章 破落军户 1、破落军户 大明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新登基的崇祯皇帝,开始在朝堂之上展开了清算阉党的系列大规模行动。 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在新皇登基之际,似乎迎来了一个新的气象。 正当一众官员百姓欢呼雀跃之时,远在辽东都司广宁后屯卫的团山堡,身为广宁后屯卫世袭百户的朱善凡,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立足于这乱世当中的事情了。 袁崇焕的大起大落、奸臣温体仁的权倾朝野、漫山遍野的农民起义、内忧外患的两难处境、名将卢象昇和孙传庭的为国捐躯,最终到1644崇祯自缢明王朝落幕。 阉党之患,上至官员下至民间百姓无不深恶痛绝。 就连取得宁锦和宁远大捷、多次击败建奴鞑子进犯、担任大明辽东巡抚节制蓟辽军民的袁崇焕袁大将军,当初也不得不低头巴结魏阉。袁崇焕被打压在家里也没什么再次出头的办法,于是只好低头上书朝廷申请为魏阉建立生祠,只希望能重新复出。 至于其余寻常官员百姓,在阉党压迫之下,人人自危。整个社会处于阉党的黑暗统治之下,天启朝堂,内外大权全归于魏阉,阉官除王体乾等人外,还有李朝庆、王朝辅等三十余人,称为左右拥护。 至于外廷文臣更有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倪文焕主谋议,称为“五虎”。武臣则有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主杀戮,称为“五彪”。还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寺少卿曹钦程等人,称为“十狗”。 又有“十孩儿”、“四十孙”等等爪牙。从内阁、六部到四方总督、巡抚,都遍布魏阉死党。 如今新皇开始清理魏阉,低层官员百姓,苦魏阉久矣,自然是无不拍手称快。 看着周边欢呼雀跃庆祝新皇新气象的同僚们,朱善凡却不禁摇头苦笑。 谁曾想象,如此庞大的帝国,东亚的霸主,亚洲的屹立不倒的超级帝国,强大的大明王朝,再过十七年就要亡国崩塌了。 魏阉虽倒,接下来的农民大起义、后金南下进攻,才是摧毁大明王朝的两记重击。 今日,团山堡以东十里地,身为广宁后屯卫第一千户所第十百户所世袭百户的朱善凡,带着他的手下士兵,沿着大明和鞑子的临时交界边境一路巡逻。 自从明军失去了对辽东的控制之后,明军和鞑子的防线一撤再撤,原本设立在义州城的义州卫和广宁后屯卫辖地,早已经是岌岌可危。 鞑子多次攻入义州城,面对鞑子的强势进攻,明军早已经无力向发起反攻,只能采取被动防御。于是采用“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策略,以宁锦为防御核心,其余地方采取结堡防守的策略,以抗击鞑子入寇。 团山堡不大,一面背山、一面临平原,附近土地肥沃,山林密集,是义州和锦州之间的一个屯兵小堡。所辖地区有一面凸出和鞑子霸占的地盘接壤,驻守在此的第十百户所,边民、屯兵加上军户家眷,合计四百余口。 明末的卫所,已经开始崩烂,卫所屯兵成为三四线部队,只负责巡防、治安和训练,真正打仗的还得靠关宁铁骑这种野战部队。 担任第十百户所世袭百户的朱善凡,骑在一匹病弱瘦马之上,扭头望向手下这支不足百人的卫所部队,有些头大。 稀稀落落的队伍当中,除了几个官长的铁盔和鸳鸯战袄,以及手中的武器,还能有几匹瘦马作为坐骑,勉勉强强像个样子充充门面,其余普通士卒,皆是步卒,装备防具上要不是大红漆勇字盔加号衣、要不就是高毡帽加齐腰布面甲,手中的刀、弓、长枪等武器装具落后,连火器都没有。 毕竟作为三四线部队,平时能依靠堡子警戒敌军,战时为关宁铁骑这样的野战部队输送粮草、补充人马、打打下手,卫所部队的任务就已经足够了。 大明卫所制度之下的世袭军户,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编制组织,如今早已不如太祖爷年间强大,现在是募兵的天下,打仗都得靠募兵。 “凡头儿,瞧你眉头紧皱,魏阉倒台,你倒像是死了个爹?不过,如今新皇登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个什么权宦!毕竟无论谁当政,我们这些破落军户,就像是被大人物随意摆弄的棋子,该死则死,该弃则弃,谁当这个政,咱们的日子就都没好过!” 队伍当中,一名五大三粗的黑大汉,身穿打满补丁的棉甲,歪带着一顶铁盔,跨着战马,正和身边一名同样装备铁盔棉甲的高大瘦削青年调侃起来。 这青年正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朱善凡,眼下他脸上显得有些缺少气色,面黄肌瘦,实则严重缺乏营养所致。 朱善凡穿越之前,名叫朱信,其实是2069年一项名为“t实验”的穿越研究小组成员。 按照原定研究科目,朱信作为大学历史学博士,经过三年各项准备训练,在脑中植入了一块集成智能系统芯片之后,准备通过先进的穿越技术穿越到明朝末年。 他们准备研究的课题是“大明最后的十七年”,朱信原本应该作为一个历史旁观者,完成这项历史穿越的科学研究。 可惜,在穿越的过程当中,技术设备出现故障,阴差阳错之下,朱信人没能穿越到明朝末年,他的精神或者说他的灵魂,却依附在明朝末年原主朱善凡这一具本该病死的躯体身上。 伴随朱信而来的,还有原本植入在朱信脑中的那块集成智能系统。 这个系统收录了上至天文百科、军事地理,下至江湖民间、农业技术等等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内容,甚至收录了直到2069年全球各大顶尖大学的公开论文等等内容。 拥有这块集成智能系统,可谓是古今中外天下之事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还能非常智能地提供各种信息参考给到朱信,能帮助朱信在穿越之后解决各种困难和问题。 原本作为朱信穿越之后,协助朱信研究所用的集成智能系统芯片,如今却阴差阳错成为了宿主朱善凡的系统金手指。 “能熬过大明覆灭之前的这十七年才行!如今后金势力崛起,边关实在是不安全。接下来辽东的几场大战,也是够呛!”朱善凡心中直嘀咕,自从穿越任务失败之后,再加上这些时间他边关经历的各种事情,让他就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无法再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坐视不理这段历史。 在他穿越来之后,凭着后世的记忆和集成智能系统的知识,他把手下的士卒按照实战操练了一次又一次。他又把屯兵的团山堡经过一番改造,大大加强了防御工事。 经过大半年的适应和调教,他把手下的第十百户所和屯兵的团山堡,已经是改变的天翻地覆,不过朱善凡直到现在还没能经受实战洗礼,心中对未来还是有些忐忑。 这时候朱善凡笑笑,觉得面前的刘波实在是一个无脑莽汉大嘴巴,要换在之前阉党当政的时候,早被抓起来下诏狱了。 “刘副百户,休要胡说!”朱善凡猛瞪了一眼面前的刘波,挥手往前一指,一路拍马继续往前方行进。 在他们的右前方,是鞑子新占据的地盘,原本的田地如今早已荒废,错落的木桩篱笆,沿着明金双方临时约定的边境蜿蜒曲折而去。 自从鞑子占据了对面,鞑子就开始瓜分地盘上的汉地汉民。 后金建立之初,在新占据的汉地,政策非常粗暴。 按照鞑子的政策,男子为仆,女子为奴,技艺工匠收入军中,精壮男丁,或为包衣或为汉兵。 总而言之,被鞑子所俘,家没了,人还要被充为鞑子的奴役。 就在这时候,朱善凡他们这队人马忽然发现,数百名想要从鞑子手中逃离的汉民,忽然一窝蜂地越过边境上的木桩篱笆前,并疯也似地要往最近的团山堡方向逃亡。 第2章 鞑子来了 2、鞑子来了 “凡头儿,是逃难的汉民百姓!” 刘波发现情况之后,当即朝朱善凡拍马而去。 手下的步卒,也当即警戒了起来。 按照边境上明金双方的临时约定,明军是不得随意收留这些南逃百姓,双方不得互相染指各自边地,虽然明明是后金占据了明地。 毕竟,双方虽然处于敌对的对峙状态,但是双方的野战部队已经脱离了接触,剩下的边防交涉当中,还是得按照规矩行事,要不然随便一点误会,分分钟都会激起新的一场大战。 明军目前的主要任务是被动防御,以宁锦为防御核心,其余地区结堡防守,边境不想产生过多事端。 而如今后金军,主要目标是对付西边的蒙古察哈尔部,就目前后金那点力量,也没法多路进攻。 “不管那么多,先帮助这些百姓逃离鞑子的魔掌再说!” 可朱善凡却不管那么多,他当即抬手对手下士卒喊道:“立即帮助百姓,弓手立即原地警戒,斥候过去探探,随时防着鞑子前来!” 刘波点点头,当即指挥手下步卒帮助那些逃跑的百姓,又命弓手随时应对未知的敌人。 同时,一名年轻的小旗官张铁豪,牵着战马从篱笆处的小缺口跨了过去,接着跨上战马一溜烟地就穿过田野往前方侦察而去。 眼下这些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百来号人,他们一见到明军,眼神当中当即充满希望。 “是官军!” “官爷,快救救我们!” “太好了!” 这些百姓当即加快脚步,赶紧翻越表示边界标识的矮小篱笆。 领头的一名白髦老者,在两名中年乡民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来到官军领头的朱善凡和刘波面前。 “拜见两位将军。” 朱善凡摆手笑道:“我们不是什么将军,我是广宁后屯卫第一千户所第十百户所百户朱善凡,我旁边这位是副百户刘波,老人家你们是从哪里过来?又准备往哪儿去?” “两位百户大人,我们本是西边闾山牵马岭白家庄白姓乡民,自从鞑子占了附近的城池和堡子,汉民都被抓去做了鞑子的奴隶,男为仆女为奴,田地都被他们圈占了分给那些鞑子官。咱们这些乡民实在不想做鞑子的奴隶,更不想被逼着成为金国的子民,所以趁着鞑子兵不注意,咱们就连夜逃了······咱们想着,先到前边团山堡落脚。等歇息好了,再继续往南走,总之就是不能被鞑子奴役!” “嗨,巧得很,老头,我们百户所就是驻屯在团山堡,你们跟我们走就对了!”刘波一听,见对方正好是要往团山堡去,顿时咧嘴哈哈笑道。 “是呀,招呼你的人,赶紧跟我们走!”朱善凡点点头,正好团山堡要发展,也得需要更多的人口才行。 朱善凡早就有了一个计划,团山堡这个位置,水土肥沃,要是能招徕更多的人口,说不定干一番大事。 “两位头儿,不好,有鞑子在后边追来!”负责侦察的小旗官张铁豪匆匆返回来报。 果不其然,就在田野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马蹄响声。 不一会,田野边上就出现了百余名鞑子骑兵。 情况紧急,南逃的百姓,扶老携幼,慌慌张张跨过简易的篱笆,很快就跑到了明军这边。 “不好,凡头儿,鞑子都是骑兵,咱们这点人,可抵挡不住!”刘波顿时眉头紧皱。 “稳住军心,百姓靠后,官兵向前,咱们切不可怯战,更不能露出胆怯之状,否则鞑子一个冲锋,不仅咱们完了,百姓也完了!”朱善凡一脸冷峻,他拔出腰间佩刀,对着手下立即大喊道:“立即准备迎战!鞑子欺我百姓,我等岂能后退!” 朱善凡很清楚,明军之所以一步步被鞑子打得丢掉了整个辽东,除了主帅指挥不当之外,许多明军迎敌即怯战,就已经首先败给鞑子一个回合了。 所以,稳住军心,让眼前这股不明所以的鞑子搞不清楚状况,不敢轻易进攻,然后趁着空当掩护百姓后撤,这才上策。 而且他刚才往敌骑那边仔细观察了一番,他脑海当中的集成智能系统,就已经给出了判断: 【根据现场观察分析,前方敌人骑兵都是轻骑兵,匆忙追击之下,并没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其实,鞑子这百来骑,不消片刻工夫就能杀到来。 即便是轻骑兵,眼下第十百户所的士卒,大都是步卒,连火器都没有,面对这些鞑子骑兵,要主动干一场仗,那也是找虐。 不过,鞑子也很狡猾,他们面对忽然出现在边界上接应逃明百姓的明军,也担心对方会不会给自己使绊子。 就在不久前的宁锦之战,他们的大汗、大金的皇帝黄台吉亲率大军围锦州攻宁远,结果却在明军哪儿因为轻敌吃了大亏。锦州城下,金国士卒损伤无数,锦州终不可破。 很快,鞑子那边就派来一骑前来试探。 一名留着金钱老鼠尾的大胡子鞑子骑兵,朝明军示意和谈之后,等得到允许这才缓缓拍马而来。 大胡子鞑子骑兵来到明军面前,跨着膘肥体壮的战马,跨过篱笆来到明军为首的朱善凡和刘波面前,然后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骄横喊道: “明军,尔等不得收留我国边民,否则我部立即开战灭了尔等!尔等辽东巡抚毕自肃大人,早已和我国定了两地边民规约,我国不招徕尔地边民,你国不得招徕我国边民,如今这百人,是逃走的奴仆,人我们要定了,尔等不得收留,快快放来,不然双方刀兵相见,边境再燃战火,看汝如何向贵国毕自肃大人和尔等皇帝交待。” 大胡子鞑子说话的时候,朝明军和百姓指指点点,一脸蛮横不讲理。毕竟按照以往,明军都胆小怕事,这些小事情,明军根本不敢管。 那些过去被欺凌的百姓,望着那鞑子兵,许多人如今还是被惊吓地瑟瑟发抖。 而明军这边的百姓和兵卒听了大胡子鞑子的话后,恨不得人人都上前去朝这大胡子鞑子骑兵唾一脸唾沫。 这时候,大胡子鞑子却不料得到了朱善凡冷冷几句: “笑话,你们不过原本是我国的一边疆小部落,如今趁着我大明朝空虚,就起来造反夺了我东北之地,小小部落,你那个什么狗屁大汗皇帝黄台吉,把全国男丁加总的手下兵力,满打满算加起来不过十万之众,居然胆敢和我们拥握百万大军的天朝上国叫嚣?什么你们的边民,整个辽东、整个东北,甚至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子民!想要人,呸,不给!想抢人,来打便是!” 朱善凡撂下一句狠话,当即拍马上前手起刀落,大胡子鞑子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之下,脑袋就落在了地上。 对面正在观察的鞑子骑兵们顿时大惊。 这特么的是要打了? 怎么明军今天那么彪悍了? 不对呀,怎么不按规矩来? 明军这边,士卒和百姓先一阵惊诧,紧接着就是一阵欢呼。 干得漂亮。 刘波也是被惊讶地嘴巴大张,心想这凡头儿最近的行事是越加果断了,过去那怯弱头儿一去不复返了。 朱善凡此刻缓缓举刀,对着手下喊道: “刘波你带五十人,立即保护百姓以最快的速度抄最近的道路,赶紧往团山堡回去。剩下的人,和我一道就守在这儿,先掩护百姓逃离!” 刘波一听,当即愣了。 “凡头儿?你这是送死呀!” 第3章 疑兵之计 3、疑兵之计 刘波顿时懵了,护送百姓就算了,现在还要和鞑子杠上了? 百户大人这是疯了不成? “快,执行命令!” 朱善凡冷冷喊道。 与其继续作为旁观者,还不如痛痛快快参与到这天下大变当中。 隐忍,我是受够了。 “是!你自己小心,打不过,就赶紧逃!保命要紧,你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死了!”刘波叮嘱一番,转身离去。 刘波无奈,点出五十人,当即护送那些逃难的百姓,一路往十里之外的团山堡而去。 这要回到团山堡,凭借着团山堡的坚固防事,还有全堡皆兵的战力,再加上点燃狼烟之后可以通知附近友军,附近的墩堡见了,必然守望相助,就会派出援兵前来协助。 到时候别说百来骑鞑子兵,就算是数百上千骑鞑子兵,那也能对付。 “张铁豪,赶紧给我布置起来!弓手后撤到后边的树林,都给我找好掩体准备!其余人等,把篱笆都削尖了给我堵住篱笆的缺口,还有,都给我端起长枪、拿起刀,把阵势给老子打出来!咱们给鞑子来一出疑兵之计,只要吓住他们,能为百姓拖一点时间,反正咱们能拖一刻算一刻!”朱善凡哈哈一笑,立即跳下马来,端起手中佩刀,来到一旁的小旗官张铁豪身边。 “凡头儿,咱们只有五十人,对方有百来骑,咱们能打得过鞑子嘛?”张铁豪有些担心。 打仗他不害怕,他怕只怕自己白白牺牲了,他家十多口人被鞑子杀害的的仇恨无法得报,他这可就亏大发了。 “对方是为追击百姓而来,都是轻骑,不是主力骑兵。他们追击而来,发现我们忽然在此,也是匆忙迎战。你瞧我刚才杀的鞑子,箭袋子里就仅有十多支箭矢,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身上连铠甲都没有,轻装简从跑来逮人,明显没想到要干仗。而我们忽然出现于此,还敢正面和他们硬刚,方才我更是杀了他们的人,显出了我们的自信,所以你猜猜,现在是他们应该害怕?还是我们应该害怕?” 朱善凡说罢,已经接过一张弓,搭起箭矢,对着鞑子那边仔细瞄了起来。 “智能系统,给我判断下敌情!”朱善凡从刚才那名大胡子鞑子身上的装备情况,还有观察到对面鞑子骑兵的分布,朱善凡开始和脑海当中的集成智能系统展开了对话,展开了他对战情的判断: 【从敌人装备和兵力部署上分析,敌骑箭矢携带不多,武器装备并不精锐,明显是匆忙应战状态。】 系统也根据现场的情况,给出了敌人的兵力配置情况: 【根据现场观察判断,敌人东北角10骑和西北角10骑属于侧翼骑射骑兵,前部40骑是进攻骑兵,后部40骑是后备游骑兵。】 随后系统更是根据历史数据,给出了敌人的战术判断: 【按照历史记载的后金骑兵战果数据记录情况分析,这股骑兵没有以骑射为主,反而是以骑兵正面冲锋为主,面对前方篱笆和开阔地势,骑兵硬冲锋一旦遇到前方火器或者密集箭矢阻击,必然会造成正面损失。敌骑放弃优势传统战术,转而使用冒进战法,判断推测有两个原因,敌人或是畏敌想要拼此一博赌一把,或是完全没把我军放在眼里!】 朱善凡听了,无奈一笑。 人家穿越,系统都是要什么有什么,他现在这个系统,感觉就像是智能平板电脑的加强板,只不过这块平板电脑已经随着他的试验失败,成为了他现在这具身体当中的一部分。 系统里头存有大量的各类历史文档资料,甚至包括朱信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各类大学的公开论文资料等等。这些庞大的数据,现在可以提供给宿主判断和参考,不过在使用的时候,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傻子一样,总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对话。 这时候,朱善凡选择了相信敌人根本就是畏敌,因为现在明军表现的气势,的确唬住了鞑子。 鞑子在后部放了四十骑,是准备情况不变就跑路吧? 半天都不敢冲锋? 哼,吃我一箭! “嗖!” 随着朱善凡手中一箭射出,最前方的一名鞑子骑兵,瞬间中箭倒地不起。 鞑子们似乎被激怒了,随着“呜呜呜”的一声号角响起,三十九名鞑子骑兵已经开始往前展开进攻姿态了。 随着几百米外鞑子骑兵的缓缓前进,这边厢的明军,顿时开始躁动了起来。 他们虽然作为卫军,但是都是在边地的世袭军户,常年在关外镇守边地,不仅要面对狡猾的鞑子,还要应付凶悍的蒙古人,更要对付流窜地方的悍匪,要论个人战斗力,这些士卒们普通近战还是有两下子的。 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关宁铁骑,并没和鞑子打过真正意义上像样子的正面战斗。 如今面对优势的鞑子骑兵,众人不免头冒冷汗。 甚至有些胆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全身哆嗦。 好在大家都是同一个堡子的乡里乡亲,深知共同战斗的重要性,更害怕回去之后被左邻右里指着脑门嘲讽斥骂,所以还不至于马上起身逃跑。 “弟兄们,有没听过《曹刿论战》的故事?”这时候,朱善凡心知自己队伍关于勇气的重要性,忽然咧嘴笑问道。 “凡头儿,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们说书!” “就是呀,这和鞑子有什么关系?” 士卒们不禁嘀咕起来。 这特么鞑子都要杀过来了,还上什么文化课? “别吵!百户大人必有深意!凡头儿,我听过,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吧!”小旗官张铁豪赶紧吼道,当即止住了大家对朱善凡的质疑。 “哈哈,铁豪说得对!弟兄们,敌人现在就是一鼓作气,他们用骑兵做正面冲锋,说明他们也心中胆怯,害怕我们会诈他们,所以准备冒险拼此一博,用骑兵一拥而上,想要一举冲溃我军。这就是他们的一鼓作气,所以我们只要扛住第一波攻击,他们自然再而衰、三而竭!”朱善凡哈哈一笑,举起手中弓箭,对着最近前的一名鞑子骑兵目标,“嗖”的一下,又是一箭。 只听前面“扑通”一声,又一名鞑子骑兵顿时落在地上。 “弟兄们,弓手放近前了再射!长枪手、刀斧手,凭借篱笆阻挡骑兵,能砍马腿砍马腿,能刺鞑子刺鞑子,就按照平时练习的战法,稳住,使着就行了!” 朱善凡大喊一声,扔下弓箭,拔出佩刀,隔着篱笆准备迎敌。随着鞑子骑兵越来越近,明军的三十名弓手,随着朱善凡的一声令下,“嗖嗖嗖”一下,射出去的箭矢迅速就放倒了正面硬刚而来的鞑子骑兵。 十多名鞑子骑兵跌落马下,其余鞑子骑兵见了,更是加快了速度,想着赶紧拍马上前准备一个冲击就击溃明军。 按照以往,对付明军,骑射先行,正面再来一波冲锋,明军大部队就溃散了。至于小股部队,只要拼劲一搏,用正面骑兵一个冲锋横扫,也能击溃正面明军。 可今天,鞑子的首领一时无法判断对方的情况,所以这才采取了冒进的办法。 先来一波猛烈冲锋,管他有没埋伏,如果能击溃敌人最好。要是击溃不了,发现情况有变,侧翼骑兵掩护后撤,后部骑兵直接先跑。 等回头找到主力,再来报仇。 毕竟摸不准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畏惧肯定是有的。 谁特么能想到,边境的三四线明国卫所边军,居然胆敢主动挑衅? 要不是有诈,要不就是神经病。 这时候鞑子两侧的侧翼骑兵,这时也趁机开始偷袭明军的弓手阵列。 “嗖嗖嗖”的来回几下,也放倒了十多名明军弓兵。 不过等鞑子的正面骑兵冲锋到来,朱善凡带着所有士兵依靠着篱笆,对着冲锋而来的鞑子骑兵当即猛烈反击。 明军又是长枪又是刀斧,凭着篱笆对鞑子骑兵冲锋势头的拦阻,经过一番奋力血战,鞑子居然被打蒙了,还被打残了,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冲锋的鞑子骑兵,被杀得扔下三十四具尸体和三十四匹战马,仅剩下五名一脸惊慌的骑兵,赶紧在侧翼骑射骑兵的掩护之下,匆忙败逃。 不过,朱善凡的人马也折损过半,五十名弟兄,就剩下二十五人,就连张铁豪也负伤了。 这时候朱善凡举起手中佩刀,带着仅存的残余二十多名战士,继续列阵要战斗到底。 他咬着牙,一脸不屑,抬刀指着那些落荒而逃的鞑子骑兵大喊道: “来呀,鞑子们!老子特么今天准备了大部队,就等你们往里头钻!别呀,逃什么逃?” 此战之激烈,也超出了朱善凡的想象。这股鞑子,战斗力也不简单。 鞑子这特么要是再来第二波冲锋,估计自己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第4章 鞑子逃了 4、鞑子逃了 张铁豪虽然打得是激情澎湃,却也是浑身是伤。 面对鞑子,今天他前后杀死了五名鞑子骑兵,虽然没能完全报上自己一家十多口被鞑子所害的大仇,但是也算是得报大仇的开端。 不过,尽管这样,当他听到朱善凡大吼着要鞑子“有本事继续攻来“的时候,张铁豪心中也不禁一阵发颤。 眼下的战斗,也算是他们弟兄们少有的胜利战果了。 这要换成其他堡子的卫军,恐怕鞑子直接一个冲锋,就被打溃散了。这也多亏了凡头儿这大半年来,严格要求堡子的弟兄们,必须按照实战反复操演训练,这才让大家在面临实战的时候,得以击退鞑子。 如今虽然战死过半弟兄,但是好歹也挫败了四十名鞑子骑兵的冲锋,更是杀伤了鞑子三十余骑。 如果这战果奏报到辽东巡抚大人那,好歹也能为全堡换来一个嘉奖,几十上百两银子的奖励,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有了银子,就可以换成米面,堡子里粮食紧缺的现状就能解决。 有粮食就不会饿肚子,吃饱了才能继续杀鞑子赚银子,赚多点银子,就能娶上一位美娇妻作娘子。 “可问题是,咱们还能扛得过鞑子的第二轮攻击?鞑子果真再而衰?”张铁豪心中直犯嘀咕,脑袋也有点发晕。 “想什么呢?拿稳刀,别忘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保不准鞑子第二轮攻击,恐怕都完成不了就逃了!”朱善凡似乎看出了张铁豪的心思,哈哈一笑,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张铁豪,这才把张铁豪从思绪当中拉回到了现实。 这时候,朱善凡又对身旁的弟兄们鼓舞喊道:“弟兄们,只要咱们把气势坚持住,鞑子说不定怕了咱们自己就退了!气势,记住气势,一定要给老子把气势亮出来!即便鞑子来了,咱们拼死一战救下百余百姓,这国仇家恨,能杀死这些鞑子,那就值当了!” “是!杀鞑子!” “杀鞑子!” 剩下的士卒们,原本疲惫的战意,瞬间再次被点燃。 反正,今天杀死鞑子也值了。 对面的鞑子,此刻重新收拢部队之后,顿时显得有些慌乱,许多人脸上更是一脸懵逼。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遇上了硬茬? 这些明军战斗力怎么那么强? 是不是遇到明军主力了? 明军就这点人,还敢挑衅我们? 林子后边,莫非是有明军潜伏的大军? 一下折损了近半人,这特么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要继续打下去,搞不好又得折损一些人。 一名中年鞑子首领,跨着战马,在一处高地上,朝前方坚守在边界前的朱善凡等一众明军望去,顿时眉头紧皱。 “汉人有句话,叫作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这一百多名逃亡百姓,却折损了我们40余骑,此战实在不值当。传我令,留下斥候,其余后撤!不要和明军过多缠斗,这帮人疯了,保不准就是故意为之,想要诈我们!” “是,如果我们现在跨越边界追击而去,也容易引起争斗,一旦重燃战端,势必破坏大汗皇帝陛下西征蒙古察哈尔部的大计。倒不如等晚些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再前去弄死他们!” “后撤吧!” “是!” 随后,鞑子的队伍当中,就传来阴沉的连续“呜呜呜”号角响声。 鞑子骑兵们,迅速后撤,一下就消失在了田野边际之下。 望着鞑子的骑兵忽然后撤,张铁豪和其余士卒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凡头儿,你可真神了!” “是呀,鞑子果然后撤了!” “鞑子撤了!” 士卒们欢呼雀跃,这一仗,那可是不可多得的胜利之战。 朱善凡这时候总算长吁了一口气,鞑子这要是真的再来第二波冲锋,他们这点人肯定要完犊子了。他现在,也是拼了劲努力强撑着。 朱善凡望着周围战死的手下士卒尸体,赶紧对着张铁豪他们吩咐道: “大家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一下敌人丢弃的战马,带上死去弟兄们的尸体,赶紧往团山堡后撤。”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只有回到了团山堡,这才算安全。团山堡虽然不大,但是至少有城墙和护城河可以抵御鞑子的进攻。 ··· 日落之时,团山堡开始热闹了起来。 团山堡本就不大,一下要安置一百多名逃难百姓,加上又得操办死去二十多名士卒的丧事,这一夜的团山堡几乎就没有停过。 身为第十百户所百户,并兼任团山堡堡主的朱善凡,是这一个屯兵堡世袭的首领,这一夜也没合过眼。 按照前几代的情况,辽东还属于辽东都指挥使司管理的时候,大明朝在辽东地区设立军政机构辽东都指挥使司,简称辽东都司,在建制上属于山东承宣布政使司。辽东都司下辖的卫所,还兼具管理当地民政事务的功能,所以第十百户所还得管理团山堡所有军、民事宜。 鞑子还没兴起的时候,第十百户所管理的地盘,从团山堡往东到大凌河,往北到义州城南十里亭,往西到大定堡东二十里地界,往南到开州屯城下,这都是属于第十百户所的管理范围。 这么大的地盘,要放到内地的一些地方,也算是一个县级的行政区域了。只不过在当时的东北,由于地处边远,开发也不充分,而且毗邻蒙古和女真两股势力,在军政结合的制度之下,地盘虽然大,但是人口却没多少。 要说十多年前的团山堡,附近那可是繁华盛景,到处良田,村寨遍布。可自从万历四十六年起,鞑子势力崛起,历经近十年,鞑子建立的后金政权,陆续把辽东吞并,其势力更是一路往西推进到大凌河流域。 甚至鞑子还多次围攻锦州、宁远一带,原本第十百户所的上级广宁后屯卫所在的义州城,更是屡次被鞑子攻克,更别说其余的卫所墩堡。 自从天启二年明军丢失广宁城之后,紧接着又被鞑子连陷义州、锦州、大凌河等辽西四十余城堡。熊廷弼、王化贞率明军残部与数十万流民往山海关而去,关外的城堡卫所破败凋零,人都跑完了。 如今的明军在原来辽东都司仅存的卫所墩堡,早已经是岌岌可危,团山堡附近,原本的繁华村镇景象,因为现在经常出现流窜的贼匪、以及时不时入寇侵入的鞑子,如今环境之下,那更显得荒败凋落。 夜深时分,在团山堡的百户所公廨内,宽衣解甲的朱善凡,正和百户所内的王则王吏目商量起来。 王则大概六十多岁,正经的老辽东人,老爷子是举人出身,曾经在义州、锦州担任过吏目。吏目属于低级官员,秩从九品或未入流,执掌州县卫所的刑狱、文档、簿籍及官署一些内部事务。王则举人出身,多次参加会试均是名落孙山,因为科考无望,年纪又大了,只好以举人身份入仕,出身做官的起点就很低。 前些年义州被鞑子屡次攻破,王则和原来的一些低级官员,就被遣散安置在附近的城、堡,广宁后屯卫就把王则王老爷子安排了过来。 王则被分到这些边塞穷困之地,还有一点就是王则的脾气比较倔,和上官很不对付。得罪上司,被打发来到穷乡僻壤边塞小堡,也是必然。 好在朱善凡也是好脾气的人,王则怎么给脸色,朱善凡也不生气,每每都是“对对对,你说的对”就对付了王则。 朱善凡此刻背靠椅子,长吁气道: “老王,让库房拿出钱粮,先按照每人一两银子,先拨给这些阵亡士卒的家里。这些阵亡士卒家中,凡是年满十四的青壮,登记造册世袭入伍,继续吃官粮。然后赶紧把这边的战事情况,如实上报给千户所,至少咱们杀死了三十多名鞑子,抢回了三十多匹战马,这份功劳好歹也能换回一百两银子的奖赏吧?” 王老爷子眯缝着小眼睛,在闪烁的烛灯之下,仔细扒拉着桌案上的算盘,黑着脸连连点头叹气道: “行行行!对了,百户大人,库房的银子不多了,前一阵子你拿出了咱们经年累月才存下的老银五十两,去找商贾买那什么海外的番薯、玉米和土豆,这些乱七八糟不值当的东西,就已经掏空了咱们库房。你说,你好歹去买火药、铠甲,咱也不好说你,可你买这什么番薯、玉米和土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堡子家底薄,不经百户大人你这样折腾!” 谁知朱善凡却摇头苦笑道:“对对对,您老人家说得对!嗨,不过等饥荒的时候,你就不会骂我了。有了这些农作物,咱们可不再愁缺粮的问题了。如今因为鞑子时常入寇袭扰的原因,土地良田再肥沃,咱也没办法安心种地,有了这些农作物,比种粮食的收成时间就快多了,那产量也多得多!” 王吏目头也不抬地摇摇头,不置可否。 如今堡子里的钱粮,因为多了一百多号难民,加上处理二十多名阵亡士卒的后事,另外还得加强防范应对鞑子的报复,原来那点钱粮更是抓紧见肘了。 第5章 团山堡子 5、团山堡子 团山堡其实不大,护城河围绕之下的城墙,城高6米、宽4米,是典型的土筑砖包城墙。城墙东西长1.2里,南北长1里,仅设两个南北两处砖石城门,四个角各建有由夯土筑成的简易墩台。 其中东西墩台高处,备有狼粪柴草等物,以作烽火而用。 团山堡城内中央,建有两座坐北朝南的屋舍,作为百户所公廨,是百户兼堡主办公和住宿所用。百户所公廨左、右,则分布则武库和钱粮库房。公廨北边,是一座常备士卒屋舍,作为卫所士兵当值使用。 公廨正南,则有一块小小的空地,称为小校场,是第十百户所平常操练所用,以及临时的养马棚所在。 围绕着这些建筑,团山堡内分布着纵横各四条街巷,形成了“井”字形分布的街道布局。 在这些官方建筑之外,沿着“井”字形街道布局,则密密麻麻分布着各种简陋的屋舍。这些屋舍,大多数是团山堡内军户的屋舍,还有一部分是居住在城内的堡民屋舍。以及各种匠作工坊、医馆、杂货铺、米面粮铺等等小商小贩,也算是应有尽有,整一个小村镇的规模。 堡城之内,由于屋舍拥挤狭窄,街道上各种味道扑面而来。什么牛羊马粪、什么粪水垃圾,几百口人在狭窄的团山堡吃喝拉撒,还要生产生活、随时备战应敌,生活环境实在是让朱善凡苦不堪言。 在团山堡城之外,分布着朝廷划拨给第十百户所军户的官田300多亩,光是身为世袭百户的朱善凡,就拥有其中由他祖辈累积下来的100多亩官田。另外还有当地民户自己开垦的良田300多亩,也都以团山堡城为中心,分布在周围肥沃的土地上。 团山堡在十多年前,也算是一个繁华的市镇。前任世袭百户,也就是朱善凡的老爹朱崇鸿还在的时候,日子过得那可叫滋润。当时朱家一门三十多口子,根本就不住在百户所公廨,而是在团山堡城南建立了私宅。朱家在城外的私宅,和无数围绕着团山堡分布的村落一道,组成了繁华兴盛的团山堡村落带。 可惜,自从鞑子兴起,鞑子大汗努尔哈赤率军对明军在辽西的核心据点广宁城发起攻击,把明军打得一败再败,最终广宁城被鞑子攻陷,明军损兵十余万。随着广宁城的陷落,立即带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京师东北门户山海关直接失去了外围屏障。 从广宁城到山海关,距离大约五百里,而中间隔着一条长约三百七十多里的辽西走廊。这辽西走廊西临松岭山脉,东滨渤海,只有沿海有一条狭窄的平原地带可以通过。 大明立国之初,洪武皇帝曾在辽西走廊建立起了一系列的卫所,用于拱卫山海关,其中就包括后来赫赫有名的宁远城。而朱善凡所在的团山堡,就处于辽西走廊的东北方向,位于义州前线和锦州之间,是鞑子入寇侵入的最前沿。 因此在这近十年鞑子之乱当中,团山堡附近村落,包括朱善凡的老爹朱崇鸿在堡外的朱家私宅,都被多次入寇攻来的鞑子尽数焚毁一空。 团山堡外的那几百亩良田,更是从此荒芜凋零,团山堡逐渐成为了关外前沿的一座孤堡。 等第二天的阳光刚笼罩团山堡,这一大早,那帮南逃百姓的首领昨天那位白家老头,在两名中年乡民的搀扶之下,就来拜见朱善凡了。 为了拯救这帮南逃百姓,朱善凡折损了二十多名弟兄,这些百姓们深受感动,于是就凑了几两银子,想要感谢官军。 这些百姓携家带口,抛弃家产,一南逃,身上也实在没有多少银子。但是大家也见到了堡子里这帮卫所军户的贫苦生活,昨夜一下子就有二十多个家庭挂起丧幡,哭泣哀嚎响彻整晚,让这些被官军从鞑子手中救出的南逃百姓们倍感不忍。 于是他们东凑西凑,总算筹措出了五两银子。 “大人,我等乡民实在感谢官爷们出手相救,昨日和鞑子一战,大人折损了二十多名手下弟兄。大家在堡子里都瞧见了,这些阵亡的弟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许多家里就剩下孤儿寡母,实在可怜!我和乡民们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起凑齐了五两银子,想请大人转交给这些弟兄的家人,也算聊表我们感恩之意。” 白老头说罢,颤颤巍巍跪倒在地上,然后双手奉上一个粗布包袱,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十多小块碎银子。 朱善凡一见,顿时大吃一惊。 他赶紧上前搀扶起白老头,劝慰道:“老人家,你这折煞我等,我们官军,自然是要保家卫国、护卫百姓,鞑子入寇,欺我民众,我们怎能坐视不理?这些牺牲的弟兄,是为国捐躯,他们的遗属,自有朝廷安置,更有我们团山堡照料,岂能让百姓替他们掏银子?” 朱善凡说罢,卷起白老头手上的包袱,把那些银子小心包好,硬是塞回到老人家手里。 朱善凡知道,按照系统的记录,大明崇祯元年的物价,这五两银子足可以够普通一户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吃喝拉撒而绰绰有余,更何况是这边远地区,银子的价值只会更高。 这帮被鞑子搜刮一空,还被夺去田地财产的南逃百姓,能凑集出5两银子,已经实属不易。 “不不不,大人,这这······老朽实在过意不去!总得让我们干些什么,好回报团山堡的大恩大德才是!”白老头见状实在过意不去,更是深受感动。 这边团山堡的明军,完全和其他明军不同。这要换了其他明军,别说营救,搞不好来一出杀良冒功,就着实让百姓惧怕。 这时候朱善凡安慰笑道:“老人家,这些弟兄们是为国捐躯,不求回报,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世袭卫所,累世军户,当兵吃粮,为的就能在敌人侵略之时,能保家卫国,御敌于国门之外。” 白老头一听,激动地两眼直冒泪水,当即老泪纵横。 这样的官军,在如今的世道,简直罕有! 可谁知朱善凡却也不含糊,顿了顿又道:“可你们要实在过意不去,反正周遭恐怕也不太平,我们这很缺人,这边乡里乡音,你们要是不嫌弃,愿意留下来团山堡,我们是热烈欢迎。屋舍、田地、种子和农具,我们都安排给你们,你们只管住下来就行。你们要是不愿意,就一路沿着南边的墩堡南下去锦州,关外我看是不安全的,你们索性都过山海关,一路往南去吧,离北方有多远跑多远。” 团山堡的建设,也急需人口,加上折损了不少弟兄,如果这一百多号人能留下点人来,对于团山堡的发展建设也是有好处的。 附近几百亩的荒地,开荒耕地要人。 团山堡的防御设施,城防建设要人。 还有医馆、匠坊等等,到处都缺人。 自己折损了不少老兵之后,如果能组织青壮建立乡勇民兵,也能补充兵力,这都得要人。更何况,朱善凡早就盘算着,要以团山堡为中心向四处招徕边民好壮大自己。 朱善凡此话一出,白老头和他左右两边的中年乡民顿时愣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才好。毕竟,这帮南逃百姓,原本就只想赶紧逃离辽东这一战乱之地。 “这······我们留下来,除了屋舍、田地、种子和农具,可还有什么好处?毕竟,鞑子太厉害了,辽东实在不安宁!”一名乡民怯怯询问道。 他们原本是想逃离鞑子的魔爪,赶紧远离战火,真要接受挽留,这些人也不禁有些担心。 “愿意留下来的,我答应你们,一定带你们打回家乡去,收复你们失去的土地!”朱善凡满脸坚毅,一字一句答道。 “当真?”白老头和乡民顿时瞪大了双眼。 “当真!跟着我朱善凡,赶跑鞑子,收复失地!” 第6章 匠人精神 6、匠人精神 “我老了,就留下来,不走了,只希望有一天大人能真的替我们收回失地!”白老头再一次老泪纵横,哭得是稀里哗啦。 要不是鞑子入寇,占据了家乡,谁愿意离乡别井? 朱善凡的这一番劝说,果然起了作用。 白老头马上回去,当即召集了南逃的乡民百姓,劝住了大部分人。 南逃的一百多号人当中,只有三户十多口人,打定主意要投奔锦州远离战争。 对于这些人,朱善凡二话不说,以百户所和堡主的名义给这些人开了路引,外加每户给了五百文钱作为盘缠。临了还交待他们走安全的路线,又派人护送这些人到城南十里地,这才放心。 剩下的人,共计二十户八十七口人,和白老头一道全部都主动留在团山堡。 对于这些人的安置,朱善凡可没半点含糊。当即就让吏目王则在堡内空出二十多间屋舍,先把这八十七口人安置下来。接着,又按照人口多少,马上把手中那些荒田丈量入册,分给这些新移民。又再从府库里拨付了一些种子、农具,交给了白老头他们。 反正田地都荒废了,那几百亩田地,团山堡原本那点人,根本就照应不过来。 这下好了,多了那么多人,开垦耕种的事情也算是多了不少人力。于是这几天的团山堡,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老王,这事情可不能有半点马虎!接下来,我还会陆续招徕这些逃难的边民,将来的团山堡搞不好还要扩建呢。”这日,公廨官厅内,朱善凡乐滋滋地对吏目王则交待起来。 正埋头一边打着算盘一边登记造册的王则,满脸无奈地瞥了朱善凡一眼,不冷不热道:“我的百户大人,多了几十口人,咱们团山堡的钱粮,更为抓紧见肘了。对了,咱们的春耕也得抓紧,要不然误了农时,来年可就得挨饿了,您老人家可别总惦记着花钱,也得多想想咱们堡子里的钱粮。上头答应拨付的钱粮,也迟迟不到位,真是头疼。” 一提到钱的事情,朱善凡也是满脸无奈。这边远小堡,饱受战火,实在没有什么快速赚钱的好法子。除了老老老实实地花心思打理开垦那些荒田,还能有什么办法? 别说团山堡的百户所缺钱缺粮,朝廷欠发钱粮,就算是这辽东巡抚毕自肃,手中也缺钱缺粮。特别是四川湖广十三营的钱饷迟迟不发,估摸着很快就要闹出大动静来了。 “按照历史记载,辽东快就会因为朝廷欠发四川湖广十三营四个月的薪饷,而爆发一场波及甚广的兵变。如今的辽东巡抚毕自肃,将会死于这场兵变当中。毕自肃曾经九次向朝廷申报欠饷,可朝廷都不予理会,这不是逼着这些当兵吃粮的**子造反嘛?”朱善凡喃喃自语无奈摇头。 大明朝沦为这般情景,那可真是朽烂到骨子里了。 “除此之外,千户所发来行文,要咱们加强火器操练。可咱们武库里头,就那些破鸟铳,找人修缮要钱,重新采办更要花钱。唉,这样下去,咱们这点家底恐怕就要被掏空了。所以筹措钱粮之事,百户大人您可得多上上心,莫要再瞎胡闹了。” “对对对,老王你提醒得对!”朱善凡也不管王则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他心里还盘算计划着要召集一些工匠,按照系统记录的工艺流程,想研发制作一批全新的火器出来。有了强大的火器,才能在关外孤堡的防御战当中克制鞑子。 不过,这肯定将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天白老头闲聊时候,说他们白家庄,过去在牵马岭那头,可是远近闻名的铁匠庄子。什么农具铁器、锅碗瓢盆、菜刀枪棍,都懂制作,甚至火器也修理过,这些手艺那也都是顺手拈来。正好,可以找找白老头修理武库里头那些鸟铳,先试试这帮人的手艺。 “老王,堡子的这些钱粮事宜,您老人家就多担待,我有事去找找那白老头。”朱善凡咧嘴笑笑,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啧啧,又跑了!”在王则看来,这百户大人又撂下政务跑出去浪了。 很快,朱善凡带着几名随从,从武库里搬出了十多条早就朽烂不堪的库存鸟铳,直接奔往安置白家庄乡民的街巷而去。 这些鸟铳,都是明军标配的火器配置,只是早些年卫所制度崩坏,平日里士兵早已经不再进行火器操练。这些配属到军营里的火器鸟铳,因为保管不善,又常年缺少维护,早已经朽烂不堪,根本无法投入实战。 没多久,等朱善凡一行人来到白家庄乡民居住的街巷,当即就见到白家乡民在屋舍外头,已经搭起了好几个铁匠棚子,拿出了各种打铁工具,正热火朝天“哐当哐当”地打铁制作农具了。 “怎么,你们这是把老家的本事都带过来练手了?”朱善凡背着手,来到热闹的打铁棚子前面,饶有兴趣地这里瞧瞧那里望望,笑道。 白家庄的乡民见是恩人朱善凡,众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连连上前朝朱善凡拱手招呼道: “大人!” “大人!” 白老头这时候也热情上前招呼笑道:“大人,怎么有时间跑来看望我们?多亏了大人的照料,这几天大伙儿都顺顺当当安置了下来,也开始忙活了。” “看看你们在忙什么呢?”朱善凡点点头,上前来到棚子里,左右打量。 “回禀大人,团山堡划给我们的上百亩耕地,咱们准备赶紧耕种。可堡子里分拔下来的那些农具,感觉实在不太趁手,所以我们正在准备自己打造一批农具,好方便开垦耕种。”白老头信心满满,只要有土地,就有希望。 “原来如此!”朱善凡点点头,他望着棚子里打铁火炉上的那些铁器雏形,顿时两眼发亮。 “哟,手艺不错嘛!这都是你们自己打造的?”朱善凡指着旁边那些制作崭新而规整的农具,不禁问道。 “对,我们老白家,手艺还行,勉强糊口饭吃。”白老头笑呵呵点头道。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熟练的手艺,鞑子当初特别指明,就是要把白家人都纳入到鞑子的工匠奴隶队伍里头。 “能制作农具,这兵器铠甲,恐怕也不差吧?”朱善凡扭头问道。 看得出,这白家庄的手艺,白老头明显是过于谦虚了。这些农具,似乎就是批量生产一般,无论长宽还是大小,都像极了流水线统一生产的定制产品。 在棚子里,有人绘图,有人挑选材料,又有人专门按照图纸打铁制作,这些匠人非常认真专业,各自分工合作,一丝不苟。 堡子里原有铁匠和他们一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这手艺虽是“唯手熟尔”,可有些铁匠,工作完全就是糊弄,态度就不够端正,制作上毫无规划,做到哪儿算哪儿。而白家庄的这些铁匠,一看就像是后世的生产线工人,专业细致,分工有序,态度端正。 “对,只要大人允许,咱们也能替大人打造或修缮武器铠甲,包括火器。”白老头听出了朱善凡话中有话,又瞧见朱善凡手下随从,扛来了两捆破烂鸟铳,顿时领悟。 寻常铁匠,可不能随便制作武器铠甲,这可是要砍头的。 不过白老头知道,作为边塞屯兵堡主的朱百户,只要开口,这些匠人就会纳入到军队的后勤系统当中,不仅能合法合规制作和修缮武器铠甲,还能获得一些报酬。 这个忙,先不说报酬,为了打鞑子,只要不杀头,怎么帮忙也值当。 “这敢情好,兵器铠甲先放一边,我真要你们帮忙修缮火器,就这些破烂玩意儿,你们要能修好,以后大把活儿找你们!。”朱善凡笑笑,指着随从扔在地上的两捆“破烂”说道。 第7章 鞑子斥候 7、鞑子斥候 “鸟铳?看这样子,恐怕不太好修!”白老头低头仔细一看,顿时眉头紧皱。 按理来说,火器装备那可是明军的重点装备,当年戚继光的戚家军,四成以上的步兵都装备了这种鸟铳。不过卫所士兵由于武备废弛,制度几乎崩溃,火器训练几近荒废,这些鸟铳都被扔在武库当中,朽烂废弃也是正常。 “怎么?不好修?呵呵,这也是放太久了。”朱善凡从那捆破烂鸟铳当中,抽出其中一把鸟铳,握着几乎朽烂穿透的木制枪身,望着锈迹斑斑的枪管,显得也是有些尴尬。 白老头微微一笑,从朱善凡手中接过鸟铳,仔细打量一番,点了点头道:“大人,我们尽力而为。” 十几把鸟铳,破破烂烂,也不是不好修,只是需要花点时间。 “好好!那就看你们的手艺了,另外,我还想着你们帮忙制作一款新的火器。”朱善凡又道。 “制作新的火器?”白老头满脸愕然,心想这朱百户想法可真多。 “怎么?你们做不了?我会给图纸你们,你们就按照图纸上制作就行了。我想要制作的,是比现在这种鸟铳更强的火器。”朱善凡也不和老头客气,直接就说出自己要干的事情。 眼下明军装备的鸟铳,主要是嘉靖朝时期传入中国。鸟铳其实是明清时期对火绳枪的称呼,又名鸟嘴铳,称之为“鸟铳”并不是因为用来打鸟,或连飞鸟也无法逃脱,而是因为其枪机衔着火绳落下点燃发火池中的火药,这一套动作下来犹如小鸟啄食,因而得名。鸟铳的射程是150米,但是雨天不能使用。 现在明军使用的鸟铳,有葡萄牙鸟铳、日式鸟铳、鲁密铳等类型,无论是何种鸟铳,其整体都是由枪管、火药池、枪机、准星、枪柄等组成。与明军前期使用的手持火铳相比,鸟铳身管较长、口径较小,发射同于口径的圆铅弹射程较远、贯穿力较强。 而且鸟铳增设准星和照门,变手点发火为枪机发火,枪柄由插在火铳尾銎内的直形木把改为托住铳管的曲形木托。持枪射击时由两手后握改为一手前托枪身、一手后握枪柄,可稳定持枪进行瞄准,射击精度比过去的火铳高很多。 鸟铳使用时,通过预燃的火绳和扣动枪机,带动火绳点燃火药池内压实的火药,借助火药燃气的爆发力将枪管内铅弹射出,以达到杀伤敌人的目的。它的基本结构和外形已接近近代步枪,算是近代步枪的雏形。鸟铳的出现也改变了战争的形态,伴随着鸟铳的发展,人类的战争从冷兵器进入到热兵器时代,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种火器。 不过,明军现在装备的鸟铳,在对付鞑子所装备的厚重盔甲时,也出现无法击穿鞑子兵的盔甲的问题。加上明军装备的鸟铳,在制作和管理的过程当中,因为质量问题,其威力也大打折扣,根本没能成为左右战局的有效利器。 特别是在萨尔浒之战当中,更是彻底暴露了明军鸟铳的缺点。 朱善凡还还记得一个经典案例,在萨尔浒之战时,明军西路军在萨尔浒山上见努尔哈赤的后金军来攻,即令各队结营列队以待。正当后金军进至山下时即刻下令开炮轰击,大战刚开始,雨雪忽止,瞬间天降大雾弥漫山谷,明军视线不清,在咫尺之外更是难分敌我。 这时候的明军装备了鸟铳,并点燃松枝当火炬照明,也方便点燃手中鸟铳。不过这恰好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后金军面前,后金军利用其火光使用弓箭射击,因此箭无虚发、每发必中,射杀了不少明军。明军虽有火光易于点燃手中鸟铳,但因在明处而难寻目标,非但未能伤到敌人,自己反而吃了大亏。 再加上黑色火药畏惧潮湿,雨雪中使用不便。萨尔浒之战正好在雨后初晴,这时湿度最大,不用火烤干便无法射击。明军的鸟铳无法发挥威力,后金军反倒是愈战愈勇、步步逼近,很快就突入明军大营,一举夺取萨尔浒山营寨。萨尔浒之战当中,这鸟铳的缺陷直接暴露无遗。 更何况鸟铳射击过程非常复杂而缓慢,从准备到射击,就有十道工序之多。而且使用鸟铳在临战之前,士兵们必须先点燃火绳,在天气潮湿的时候,火绳极难点燃,影响射击。加之鸟铳射击精度差,有效射程近,只能射击150米左右的目标。如此种种,实在是太多缺点。 所以朱善凡准备直接跨过鸟铳,把火器升级到燧发枪阶段。反正所有科技图纸、制作方法、以及战法战术,系统里头是应有尽有。 “这鸟铳,前些年我们也帮牵马岭的官军修过,有些经验。至于制作一款全新的火器,也不是不行,可以试试。”面对朱善凡的质疑,白老头满脸自信,他们的手艺,可真不是吹的。 “那这十多把鸟铳,就全交给你们了。火器是对付鞑子最有效的利器,有了这些火器,我们打鞑子的时候才能更趁手。晚些时候我把图纸取来给你,制作这些火器和维修鸟铳的费用,你老人家仔细算好,到时找我堡子里的吏目老王要就好了。”朱善凡咧嘴笑笑,对此十分满意。 虽然为了救下白家庄这些人,自己可是折损了不少人马,可却得到了一群宝贵的工匠,也算值得。 这些人,将来还干什么开垦耕田的活儿?都是一群大宝贝,以后只要专心替他制作武器就行了。 就在这时候,南门城楼忽然传来了一阵铁制云版的“铛铛铛”连续响声,朱善凡一听,便知是紧急军情,于是和白老头告辞,带着人就赶紧往南城门楼子赶去。 这云版,本是寺庙里面聚集众僧的警报器,形式原则上为云形,上部有悬挂用的洞乳,中央偏下有撞座,分为两面式与片面式。明军将其用于边塞报警之用,配合墩台,辅以铜锣、狼烟,形成了一套实用的军事警报系统。 随着云版连串的“铛铛铛”响声,一众当值的士卒赶紧爬上南门城楼,附近外出的百姓也匆匆往团山堡子里赶,南北大门紧闭,城防启动。等朱善凡披甲上到城楼,副百户刘波,已经带着几名小旗官在城头上了。 “凡头儿!” “头儿!” 朱善凡上来就赶紧询问道:“什么情况?鞑子杀来了?” 刘波抬手指向城下,对朱善凡解释道:“来了五个鞑子骑兵,杀了我们十多个在田地劳作的百姓,那些鞑子把百姓的头颅砍了,扔在了城下,正故意激我们呢!” 刘波气得咬牙切齿。 这些该死的鞑子,定然是过来报前些天的战败之仇。 朱善凡往城下一看,果然,五名和前些天战败鞑子同样装扮的鞑子骑兵,光秃秃的脑袋后面,拖着难看的猪尾巴小辫子,跨着战马一手持缰一手提刀,正来回驰骋在城下,面目狰狞气焰嚣张,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鞑子话,不停地往城墙上不知骂着什么。 在这些鞑子马蹄来回践踏之处,十多颗男男女女的百姓头颅被抛掷在地上,头颅断颈处一片血肉模糊,好不恐怖。 这些百姓都是在田地上原本正忙着春耕的军户和民户,忽然之间毫无防备地就被突如其来的鞑子斩杀,遭了这些鞑子的黑手。 望着一颗颗百姓头颅,城上的士卒气得破口大骂,更有认得地上头颅的士卒,见是亲人或邻居,更是当即激动的哀嚎大哭。 “两位头,是否要放狼烟通知其他墩堡?”一旁的小旗官张铁豪赶紧询问。 这要是鞑子入寇,那就得赶紧通知其余墩堡,并且通过狼烟一路把军情往后方传达。要不然,等鞑子大部队杀到,明军主力毫无防备,沿途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先看看情况,我看这些鞑子骑兵,应该是鞑子的斥候。估摸着是前些天就偷摸过来的,今日见我们放松了警惕,这才对在田间劳作的百姓下了黑手!”刘波仔细观察城下的鞑子骑兵,一边说一边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噔作响。 望着城下那些面目狰狞气焰嚣张的鞑子骑兵,朱善凡更是愤怒喊道:“弟兄们,准备出城杀鞑子,为惨遭鞑子杀害的百姓们报仇!” 可恶的鞑子,胆敢来老子城下示威,老子干掉你们! 第8章 损失惨重 8、损失惨重 朱善凡气得不行,大吼一声,就要杀出城外,要和城下的鞑子们大战一场。 这个时候,刘波一拍脑袋喊道:“凡头儿等等,我们派出去的夜不收呢?怎么鞑子来了,也没个声响!前些天我还要他们特别加强了边界的巡查,这伙鞑子,恐怕不止是斥候!咱们得小心一些!” 朱善凡一听,顿时冷静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因为鞑子的故意激怒,然后明军冒冒然然出城,搞不好就中了这些鞑子的阴谋诡计了。 “头儿!咱们还打不打?” “对呀,看着地上亲人的头颅······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杀鞑子!” “杀狗日的鞑子!” 士兵们顿时群情激奋。 夜不收,就是明军边地的侦察兵,又称“哨夜”、“夜不收”、“直拨”,专指“能深入虏营哨探得实”者,也就是能够深入敌境进行侦察活动的哨兵,因其行动远离墩台边堡,故又称“远哨夜不收”,或者哨探、间谍、哨拨夜探、拨夜等等。 团山堡的第十百户所,虽然不是主力部队,更没有专业的夜不收部队,但是作为边塞墩堡,也有一支人数不算多的夜不收。团山堡的夜不收,是以老兵为主,负责对鞑子的侦察和刺探。这支为数不多,但是足够资深的夜不收,为首的领头小旗官,正是张铁豪的伯父张石虎。 张家人世代守边,累世军户,而且一家人世袭两个小旗官的武职。张石虎凭借着张家自创的张家劈山掌,一旦近战,可以说是十个八个大汉都近不了身。平日里的团山堡的侦察和刺探任务,都是由张石虎带着手下的十名夜不收去完成。 前些天鞑子吃了大亏之后,刘波就让张石虎带着五名经验老道的夜不收,在紧邻鞑子地盘的两处要地安扎了下来。 一旦鞑子闯入警戒区域,这些夜不收就会以烟火为号,向团山堡方向发出警报。 今天一早闯入的这些鞑子,夜不收却完全没发出任何警报。鞑子突然之间就杀到城下,还杀害了不少百姓,这些夜不收完全失职了! “不可能呀!怪事了!按理来说,老张不应该失手呀!”刘波转头望向也正一脸担忧疑惑的张铁豪摇头说道。 自从十年前鞑子入寇,张铁豪的老爹死于战场之后,年幼的张铁豪就在大伯父张石虎的抚养和教育之下,继承世职,一路成长,成为军中一名干练的小旗官。 如今大伯在城外,生死未卜,张铁豪也满是担忧。 “如果是敌人是大股部队来袭,老张应该会马上发现敌情的,就怕现在来的这些鞑子,身手不简单。能破了我们的夜不收,并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杀到城下,这伙鞑子,定然早有准备!”朱善凡喃喃自语分析道。 不管怎么样,现在贸然出战,肯定不行,得小心鞑子有诈。 “弓箭手,射杀他们!”刘波毫不含糊,当即命令城上的弓箭手,赶紧朝那些鞑子骑兵展开射击。 “嗖嗖嗖!” 几十支箭矢往城下一阵齐射,那些鞑子们见状却不慌不忙拍马离去,躲在了弓箭射程之外。 可等城上的箭矢一停,这些鞑子又慢悠悠拍马来到城下,还拔出腰刀,插起地上那些百姓头颅,故意朝城上示威。 城楼和那些鞑子有些距离,而且鞑子身手矫捷,明显就是在城下来回晃荡故意激怒明军。城内的明军,手中那些弓箭,一时之间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朱善凡抢过一张长弓,张弓搭箭,对着城下狂妄的鞑子骑兵仔细一瞄,朝最近的一骑就是一箭射出。 “哐当!”那鞑子身手敏捷,眼见箭簇飞射而来,却猛然端起腰刀直接一个格挡,迅速躲过朱善凡的一箭。 “居然躲开了!”朱善凡气得不行,赶紧搭箭对着那鞑子“嗖”一声,再一箭补射过去。 那鞑子见朱善凡张弓射箭一气呵成动作迅捷,顿时大惊失色,赶紧转身拍马逃离。 “中了!” “中了!” 箭矢命中鞑子,只不过鞑子跑得太快,朱善凡这一箭却只射中了鞑子的手臂。 中箭的鞑子疼的龇牙咧嘴,不过随后又猛然哈哈大笑一声,用力一折,把箭杆折断。接着着鞑子举起手中腰刀,对着城上呜哇乱骂,等朱善凡准备射出第三箭的时候,这鞑子就慌不择路赶紧拍马逃了。 “狗鞑子,有本事别逃!” “呸!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算什么本事!” 城上的明军,顿时朝城下斥骂起来。 接下来,这些鞑子见识了朱善凡的厉害,也老实了起来。鞑子们再一次退后,和城楼保持了距离,见城上箭矢射不着他们,又继续在城上箭矢的攻击距离之外耀武扬威起来。 朱善凡带头对着那些鞑子骑兵的几次射箭偷袭,却也还是被这些鞑子躲过。鞑子们拖着后脑勺的猪尾巴辫子,或者左右躲闪,或是干脆拍马远离,等见城上终于没辙的时候,又故意拍马近前,转头带着嘲讽往城上龇牙咧嘴,把城上的明军气得是直跺脚。 “这帮畜牲!” “头儿,让我杀出城外,杀尽这些鞑子!” “太憋屈了!” 士兵们愤怒异常,待着城上又束手无策,人人都吵着要冲出城外干一仗。 “不能出城!城外肯定有鞑子的奇兵,要不就是有鞑子的大股部队!就等着咱们冒冒失失出城,或是袭击团山堡,或是把我们都灭了。”朱善凡连连摆手阻止道。 他也想杀出城外,追上这些鞑子,逮住就是一阵滚刀乱砍。可惜他除了是一名指挥官之外,更是团山堡的堡主,负有保护团山堡内百姓安全的责任。假如他头脑一热带着手下士兵直接杀出去,搞不好敌人一个诱敌出城,转头派出一支人马偷袭城堡,团山堡里的数百名百姓可就遭殃了。 现在守在堡子里,城墙外围还有护城河,加上有各种城防措施,这点鞑子肯定是没法攻入团山堡的。 就算敌人不搞偷袭,这些鞑子故意激怒城上守军,明显带有目的。搞不好,他带着弟兄们一出城,可能就有去无回了,这简直就是无谓的牺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不能就在这儿坐等鞑子耀武扬威呀!” “是呀,百姓惨死于这帮狗鞑子的屠刀之下,这口恶气,实在是无法忍受!” “太憋屈了!” “就这五个狗鞑子,我们一出城就能轻松灭了他们!” 士兵们纷纷吵闹着要出城消灭鞑子,好为百姓报仇。大家都不愿意就这样看着这些鞑子在城下耀武扬威而不出手,觉得现在龟缩在城内不出战,简直就是怯战和没骨气的行为。 “弟兄们,要听凡头儿的!这个时候,我们就是要守住团山堡,鞑子前些日子吃了大亏,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切不可轻敌!”眼见士兵们有了情绪,刘波赶紧大喊呵斥阻止道。 就在这时候,城内的吏目王则,却慌慌张张跑上城楼,一路还失声吼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情了!出大事情了!” 王则气喘吁吁跑来,一众士兵见状赶紧让出一条路。 大伙儿听了,纷纷询问:“老王,你又怎么了?” 城上的守军正烦着呢,王则怎么也跑来了。 “老王,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朱善凡赶紧扶住头冒冷汗气喘吁吁的王则询问道。 “凡头儿,大事不妙,刚才盘点城内百姓,发现有二百二十多口人,今早一开城门,就出去三里之外的南坡地里耕作了!”王则急得都快哭了,心中不禁自责,昨天正是他催促堡子里的百姓赶紧开始春耕。 这下好了,没想到却被他无意之间,把这些无辜百姓推向了鞑子的黑手。 鞑子杀来,城堡外面肯定不安全。这二百二十多口人,估计凶多吉少了。 南坡地是团山堡附近最肥沃的田地,整个团山堡大半的田亩都集中分布在那头。这些百姓,也是勤快,为了赶春耕,天刚亮就出城劳作了。 “不好!这二百二十多口人有危险?看来,鞑子肯定来了不少人,绝对不止眼前这五骑·······团山堡外的百姓,躲避不及,必然凶多吉少!我团山堡子五百多号人,这就要折损一半了?”朱善凡顿时就急了,团山堡这回可要损失惨重了! 小小团山堡子,这才刚有了点发展的希望,现在鞑子一来,就想要灭了我团山堡? 第9章 救人要紧 9、救人要紧 朱善凡一听这样的情况,顿时就急眼了。他在团山堡这半年积累的家底,这回可算是要赔光了! 与此同时,鞑子们发现城上的明军,是足足一个上午怎么挑衅都不出城,这下子反而就轮到鞑子们急眼了。 “立即发出信号,通知后面的弟兄!”一名领头的鞑子骑兵,已经不耐烦地转头对其余鞑子骑兵们吩咐道。 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明军不中计,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干耗着,这要是等其他地方的明军前来增援,那可就坏事了。 其实,朱善凡猜得没错,这帮鞑子就是故意要激怒团山堡子里的明军。只要明军一出城,外头的野战,那可都是鞑子们的天下。 在鞑子们看来,明军除了会龟缩在墩堡城池关塞之内,根本就不敢出来对战。等在野战诱敌外出,一来可以歼灭明军,二来可以趁机派人偷袭团山堡,一举两得。 很快,随着一名鞑子张弓搭箭,迅速朝空中连续射出三支鸣镝箭,没多会儿就在附近不远的田野边上,忽然刷刷地就冒出了一群骑兵。 城上的朱善凡,面对手下士兵们的群情激奋,实在忍不住还正考虑准备开门冲出城外直接灭了这股鞑子的时候,不想一听鞑子射出的三声鸣镝箭响,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果然有诈!” 没等城上的明军完全明白过来,大约五十多名鞑子骑兵,驱赶着一百多名浑身是血正连连哀嚎的百姓来到城下。 “是他们,就是去南坡的百姓!”城上的许多明军,当即认出了城下的那些百姓。 这些百姓,就是今早一开城门就去南坡地那头耕作的百姓,只是眼前的人数,却少了一半人,另外一半人生死未卜。 “这帮狗东西!他们是准备把这些百姓当人质!”朱善凡更气了。 他知道这些鞑子,肯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没办法激怒城内明军出城,索性就把抓捕到的无辜百姓当成人质。 鞑子驱赶着这些无辜百姓作为挡箭牌,缓缓来到城下的护城河旁。城上的明军,面对城下的百姓,害怕伤及无辜,只好放下手中的弓弩,对城下的鞑子是毫无办法。 “爹!娘!” “大哥!大嫂!” “这帮狗鞑子!” 城上马上就有士兵认出了城下的那些百姓,士兵们大都是带着哭腔呼喊,激动地朝城下的亲人摇手招呼,满是担忧。 城下的那些百姓,一个个被绳子捆绑着,脸上满是恐惧,身上满是伤口还淌着鲜血,等被驱赶到团山堡城下,人人无不哀嚎哭泣。 百姓队伍当中的十多名年轻女子,那更是衣不蔽体,头发凌乱,浑身哆嗦,纷纷掩面抽泣。她们一旁的十多名鞑子骑兵,赤裸半身,摇曳着后脑勺那条猪尾巴小辫子,脸上嘻嘻哈哈,龇牙咧嘴,挥起手中鞭子“啪嗒啪嗒”地抽打在那些女子身上,一脸邪笑地驱赶着那些可怜的女子。 这一幕,当即让城上的明军就气炸了。大伙儿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帮鞑子都对这些年轻女子干了些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这其中,还有三名未及成年的少女,她们瘦弱的身子,在鞑子手中鞭绳的驱使之下,浑身颤栗步履艰难。娇弱的脸颊上,满是血痕,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呜咽抽泣,早已经哭得犹如泪人一般。 “是老陈家和老刘家的女娃儿······” “混蛋!该死的鞑子!” 鞑子如此歹毒,如此欺辱,简直是猪狗不如。城上的明军,此刻的愤怒值已然是达到了极点。 “狗日的鞑子!我呸!” “杀鞑子!” “残杀百姓、欺辱女人,这帮狗东西,天杀的建奴鞑子!” “混蛋!老子特么和你们没完!”朱善凡气得连嘴皮都咬破了,当即拔出手中佩刀,大喝一声就要朝城下跑去。 杀我百姓、辱我同胞,如此大仇,不把这些鞑子砍死切碎喂狗,那都无法解恨。 士兵们也是群情激愤,见百户朱善凡带头往城下冲,许多人也当即跟随而上。 这时候的刘波,虽然也是被鞑子气得不行,可至少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于是赶紧大喊道:“快拦住百户!快拦住他!铁豪快拦住凡头儿,他这下去必然只有一死!他死了不要紧,可团山堡那就完蛋了!” 张铁豪听了,也不顾身上伤口崩裂,一个箭步上前,扒开人群,直接上前抱住了朱善凡。 “放开我!老子不躲了,老子要下去和这帮狗日的鞑子拼命!”朱善凡吼叫着要挣脱张铁豪,此情此景不和鞑子拼命,那特么简直就是没血性的软蛋。 “对!和鞑子拼命!” “和鞑子拼了!” 一旁的士兵们,也是激动地大声呼喊。 王则这时候推开众人,来到朱善凡面前苦劝道:“百户大人!你这下去不是拼命,是送死!大明的血性男儿,是用来护国护民的,不是像你一样,明知有诈还去白白送死的。” 刘波也赶紧上前拱手劝说道:“百户大人,你这一出战,没有你统率,团山堡子可就完了!大人心系百姓,爱兵如子,天地可鉴,大家都晓得!可为了团山堡,你这主心骨,今天还是必须忍一忍!” 朱善凡听罢顿时愣住,也终于冷静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思想还是不够成熟,被鞑子这一激怒,差点就冲下去白白送死了。送死还不算,很可能只会让自己手下这些忠心耿耿的战士们白白送死,更会把整个团山堡带入到危险的境地当中。 “好!”朱善凡点点头,气得推开众人,然后来到城墙边上,望着城下耀武扬威的鞑子们,想到自己却毫无办法,可更来气了。 “如果我能有火器,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击退这些狗鞑子!唉!”朱善凡转头望向清一色装备冷兵器的手下战士们,不禁摇头叹息,眼下他们除了坚守城堡,对于城下百姓的救援是毫无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城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只见白老头带着手下的白家乡民,以及几名士兵,扛着一杆杆打磨一新的鸟铳,抬着刚做好的一袋子又一袋子的弹丸,挑着一桶又一桶的黑火药,迅速赶来城上支援。 白老头身子虽然颤颤巍巍,但是脸上却是精神抖擞,他带着一群人,在城上士兵们的迅速让开之后,一脸得意地来到了正惊诧万分的朱善凡面前,然后抱拳解释道: “大人!我白家乡民来迟一步了!十八杆重新修缮的鸟铳,还有匆忙制作出来的弹丸,以及自作主张找了公廨里留守的官爷说明情况,临时从武库里提来了黑火药,如今一一奉上!希望大人旗开得胜,击败鞑子!” “老人家,这?你们一个上午就把这些鸟铳修好了?这也太快了吧!您老人家,可真神了!”朱善凡又惊又喜。 刚才正想着要火器呢,这说来就来了。这白老头,短短一个上午,就修理好了原本那些破烂鸟铳,这也实在太神速了吧。 “大人,我们听说鞑子来袭,就把我们打造农具的铁器和木头,通通都用来修理鸟铳了。”白老头笑笑,摆摆手并不以为意。 原来那些制作好的铁器,白老头让人直接熔了用来修补鸟铳枪管。至于农具上的木头,也用来重新制作枪身了。 “老人家,你们可来得太及时了,我正想着要用火器对付城下那些鞑子!您可真是我的及时雨,请受我一拜!”朱善凡激动地不行,他心中已经有了击退鞑子的办法了。 白家乡民这些工匠,可真是下了血本。原本那些准备用来耕作的农具,现在都成了这些修整一新的鸟铳,这回可真是帮大忙了! “大人,您可折煞老朽了!救人要紧!救人要紧!”白老头吓得赶紧扶住朱善凡,朱善凡和团山堡是白家乡民的大恩人,白家乡民这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第10章 鸟铳小队 10、鸟铳小队 虽然有了十八条修复好的鸟铳,可朱善凡手下却还缺少鸟铳手。 朱善凡带人清点好鸟铳之后,转头就对手下士兵们询问道:“谁会使用鸟铳的?谁会使用鸟铳?我现在需要临时组建一支鸟铳小队,待会要配合弓手、刀枪手出城对敌!” 鸟铳手那可是消耗兵种,特别是野外对阵,必须配合冷兵器部队使用。一旦开打,敌人第一个要消灭的,自然是能在百米之内能轻易击杀敌人骑兵的鸟铳手。 按理来说,在古代培养一名优秀的火枪手,成本远小于弓箭手。一个火枪手训练月余便能上战场,几个月就能成为合格的火枪手,不到几年就能练成神枪手。而训练弓箭手的时间,则几乎要十倍于火枪手。 不过火枪射击的过程要比弓箭复杂,火枪射击包括了倒火药、装火药、压火、装弹、装火绳等多达十步的繁琐步骤,而且由于火枪无法连续射击,在作战的时候,要充分发挥火枪的威力,就必须使用“轮射”的战法。也就是采取一排人上火药、一排人预备、一排人射击的策略,所以对于火枪手来说,则更要讲究纪律,心理素质也必须过硬。 团山堡的卫所兵,对于鸟铳的训练早就荒废了,朱善凡话音刚落,手下士兵们顿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一方面由于许多新兵都没有接触过鸟铳,鸟铳的训练早就荒废了。另一方面,就算是早年间训练过的老兵,因为时间太久,也担心自己无法操作好鸟铳,更何况现在临时组建的鸟铳小队,匆忙就要上战场,其危险系数肯定很高。 朱善凡此刻也是傻眼了,火器都准备好了,就差会使用的人。这一下子,又不能马上速成,毕竟这也是一项危险的活。如果待会对战当中,其中有士兵稍有不慎,一个迟疑或者胆怯,分分钟就会乱了自家阵脚。 在朱善凡的原主记忆当中,对于鸟铳的操作还是十分熟悉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主动带头招呼道:“都有谁?我会使用鸟铳,我先带头上!” 他作为指挥官,原本应该在城上指挥。不过相比没火器之前毫无胜算的情况,现在有鸟铳加持,他自然更愿意亲自上阵杀敌。他和刘波、王则他们反复强调现在胜算几率翻倍,士气高昂之下要是再不拼一把,人心就要乱了,两人对此再没意见。 这时候刘波也当即举手附和喊道:“凡头儿,我也会使鸟铳!我也加入一份!” 见两位百户带头,很快又有几名老兵上前举手喊道:“凡头儿,我也会、我也会!” 朱善凡很快就把队伍当中熟悉鸟铳的士兵召集齐了,最初老兵们心中也是直犯嘀咕,可大家把鸟铳拿到手上一摆弄,自信心就回来了。鸟铳操作虽然复杂,但是准确度超过弓箭,威力也超过弓箭,在近处更是能轻松射穿重型盔甲。 虽然有朱善凡和刘波两名百户带头出来使用鸟铳,又有几名老兵站出来报名,可这支临时拼凑的鸟铳小队,加起来也还不够十人。 就这点人,这要是出城一作战,面对鞑子几十名骑兵的冲锋,就这点鸟铳手所组成的轮射阵型,恐怕都还不够打一轮就被鞑子的骑兵冲散了,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呀。 “这可怎么办!”朱善凡也犯难了。 这时候,一旁指挥着手下工匠,正帮助士兵分发鸟铳和弹药的白老头,见朱善凡满脸发愁,于是赶紧上前笑呵呵问道:“大人,怎么了?大人不是说,有了鸟铳,打鞑子更加趁手了吗?这回怎么反倒是满脸愁容?” 朱善凡无奈苦笑,指着面前正在摆弄鸟铳的老兵们,满脸尴尬实话实话道:“老人家,实不相瞒,现在鸟铳虽然有了,但是我们百户所的士兵,对于鸟铳的操练早已经荒废多年。能使鸟铳的士兵就这几人,这一上战场可根本没办法发挥出鸟铳的威力。” 无法连续发射的火枪,靠的就是集群的力量。大批的火枪手组成强大的火力网,在轮番排射之下,才能把火枪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可现在就这点人,一旦出战,百姓没救回来,恐怕自己反倒是成为了鞑子的猎物。 “这有何难?大人,我们白家乡民,除了会修鸟铳,也会熟练使用鸟铳。”白老头微微一笑,没等朱善凡反应过来,就转身招呼了十多名手下乡民上前。 “擅修鸟铳者,也擅使鸟铳?” 望着眼前十多名壮硕的白家乡民,朱善凡乐了。 “你们都听好了,城外的鞑子杀我百姓、辱我同胞,现在百户大人要招募会使鸟铳的壮士,好和官兵们一起出城前去杀鞑子。你们就好好跟随百户,用手中的鸟铳多杀几个鞑子!” “好!” “晓得!” “不杀鞑子誓不为人!” 十多位乡民赶紧在白老头的带领之下,朝朱善凡抱拳道: “我等听候大人的差遣!” 朱善凡顿时乐得赶紧一把抓起白老头的手,激动地哈哈笑道:“老人家!您可是再再再一次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白老头,可没白救!他和他的手下乡民,又懂技术,又会用鸟铳,果然是一群实打实的技术型人才。 很快,朱善凡就召集手下,规划好了战术,再三交待,这才开始准备出击。 与此同时,城下的鞑子派出了一名使者,来到团山堡的南城门楼前的吊桥之下,然后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朝城上喊话道:“城上的明军,我们大金军队来此,今日就要拿下你们的堡子,希望你们不要再抵抗,立即开门投降。你们只要投降,我们就重重有赏。否则的话,我们手中的这些百姓,每隔一刻钟就斩杀一人。你们要是继续反抗,等我们攻入城内,无论男女,格杀勿论!” 听完鞑子们的话之后,望着城下这帮鞑子嚣张狂妄的样子,负责守城的张铁豪二话不说,举起长弓,对着城下张弓便射。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不偏不倚,正射中那名鞑子的额头上,只听那鞑子“啊”的一声惨叫,直接摔落马下。 其余鞑子见了,顿时大怒,也赶紧朝城上张弓射箭。 城上也不客气,对着城下近前的鞑子相互射击,一时之间城上城下,箭矢乱飞。 不过由于百姓都被鞑子推向了前边做挡箭牌,城上的明军并不敢放开手射击鞑子,等鞑子稍微一远离,城上的箭阵就只好停了下来。 鞑子这时候也怒了,他们纵横辽东十多年,哪曾见过如此死硬和难攻的堡子? “开始杀人!明军要是不投降,就杀光这些百姓,然后再攻城!攻入城内,把这些该死的明军,也一起杀光!”鞑子当中,一名为首的中年首领,朝城上冷冷一笑,一挥手就命令手下开始斩杀百姓。 随着鞑子首领的一声令下,马上就有鞑子从百姓当中随机拉扯出一名老汉。 “你!过来!” “别······别杀我!” 老汉满脸惊恐,浑身颤抖哆嗦,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人早已崩溃。鞑子的暴行,老汉已是见识过了,眼见鞑子现在要斩杀自己,吓得更是脚都软了。 几名鞑子跳下马来,生拉硬拽把那老汉扔在了吊桥之前,又驱逐了十多名百姓作为挡箭牌挡在前边,好防止城上射出暗箭。 那些鞑子摁住老汉,逼着老汉跪倒在地上。然后两名鞑子一人一边抓着老汉的双手,一名鞑子挥起手中砍刀,作势要斩杀老汉。 “狗鞑子!太欺负人!” “有本事放开百姓,直接和我们对战!” 城上的明军,当即激动地朝鞑子们破口大骂起来。 “爹!爹!莫杀我爹!要杀就杀我!狗鞑子,冲我来!”城上有一名守军,认出了那老汉居然是自己的老爹,顿时气得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捶胸顿足。 挥刀的鞑子,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听到城上的叫骂之后,一脸猖狂地用汉话回骂道:“我呸!明军胆小如鼠,连自己亲人都搭救不了,就只会龟缩城内!哼!不投降,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们!” “哈哈,给点颜色你们瞧瞧!”胖鞑子狞笑一声,挥起砍刀就要朝那老汉的脖颈上砍去。 就在这时候,城南大门忽然“哐当”一声打开,吊桥也忽然松了绳子“嘭”一声砸在鞑子面前。 没等鞑子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枪响,胖鞑子原本狞笑的脸上,忽然僵住,他的脑门已经穿了一个血洞。只见胖鞑子身子摇摇晃晃,一个踉跄“扑通”一声猛然倒下。 第11章 首场硬战 11、首场硬战 鞑子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随着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朱善凡就带着手下的鸟铳小队列阵射击。 “趴下!”朱善凡朝那些作为挡箭牌的百姓们大吼一声,等那些百姓刚扑倒在地上,就随着“砰砰砰”的一翻轮射,最近前的几名鞑子应声倒地。 在相隔二十多米的距离之内,鸟铳的威力和精准度明显要比弓箭强多了。有些被抓来做挡箭牌的百姓,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并没完全趴倒在地上,就听到耳边“嗖嗖嗖”的连串响声呼啸而过,鸟铳小队射出的弹丸,十分精准地就直接把百姓身后那些作恶多端的鞑子给干掉了。 随后两名矫捷的刀牌手,在鸟铳小队的掩护之下,三步并两步飞奔到那名差点被鞑子斩杀的老汉身旁。 “大爷,走起!”紧接着一名刀牌手直接抱住老汉,在另外一名刀牌手且战且退的掩护之下,转身就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这才终于把人救下。 “不好!明军有鸟铳!快,立即进攻!把他们都杀了!”不远处的鞑子首领一看,这还了得,明军被围困之下居然还敢负隅反抗?于是当即下达进攻命令,要把朱善凡他们给灭了。 不过,没等鞑子的骑兵聚集而来,明军就从洞开的大门当中迅速推出十多辆奇怪的手推车,并在鸟铳小队的轮射掩护之下,这十多辆手推车就已经越过吊桥,并迅速到达城下空旷地方背靠吊桥入口和护城河,呈一个弧线列阵开来。 等鞑子们定睛一看,差点没被气炸,明军的那些手推车,不就是当年他们大汗努尔哈赤模仿明军战车改进自创的楯车嘛? 所谓楯车,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说白了就是盾牌车,由士兵推着走,车前部的盾为厚木板制成,在上面加上铁皮,又加上牛皮,以抵挡对方的箭矢和火器。 这些鞑子眼中的楯车,都是朱善凡按照历史文献记载,临时临忙让白家乡民紧急赶制出来的。这些所谓楯车的制作,全部都是临时取材拼凑。 手推车,都是城内百姓的日常生产工具。那些作为盾牌使用的厚木板,也是朱善凡让人拆了公廨官厅的门板,再让白家乡民蒙上铁片和牛皮,临时拼凑出来的装备。 其实明军在正统年间,就已经搞出了一套战法。通过改造骡车,使“车厢用铁索连木板藏神铳于内”,作战时“每车刀牌手五人”、“车列四周步骑处中”而火器神铳则“交阵始发”,若战局有利则“开索纵骑兵逐之”扩大战果。 当年戚继光和俞大遒,为了应对蒙古人的威胁,也开发出了一种“环车为营、铳炮击敌”的战法。这套战法靠着搭载火器并且可随时移动的载具战车,面对蒙古骑兵时候,进可攻退可守,有效克制了以骑兵为主的蒙古军队。 从明军脱离出来的努尔哈赤,模仿明军的战车,经过改进之后,自创出楯车这种兵器,兵器专门用来攻城和对付明军的火器。楯车在后金军当中,是非常重要的装备,在后金历次对明作战当中,楯车甚至多次成为决胜的关键利器。 现在出现在鞑子眼前的明军,居然把原本是鞑子擅长的“楯车战法”给使了出来,使用的楯车还和鞑子自己装备的楯车几乎一模一样,在场的鞑子顿时也是大吃一惊。 过去鞑子每次大规模出兵,都会带上足够的楯车。可鞑子这一次执行的是小股袭扰行动,全部都是一些轻骑兵,由于为方便急行军,可以以快速急行军的方式袭扰边境沿线的明军驻地和墩堡,所以这支鞑子根本就没携带有楯车。 “明军怎么会有楯车?”这下子遇见了反而装备了楯车的明军,他们的首领当场就有些懵了。 与此同时,这时候,一队弓弩手又从门后闪出,并和门楼上的弓弩手交替朝近前的鞑子一番齐射,掩护着从城门内跑出了一队队长枪手、刀牌手,和鸟铳小队一道,迅速转移到楯车之后。 这时候,十多辆楯车围成的阵线,在朱善凡和刘波的分工指挥之下,迅速成型。 在楯车之后,十八名鸟铳手依靠楯车相间的缝隙,把枪口瞄准着前方的鞑子,只要近前立即开枪射击。 另外还有二十多名长枪手,手持长枪交错掩护其间。一旦有鞑子骑兵冲到近前,长枪手人人手持长枪,对着鞑子和鞑子的坐骑就是一顿穿刺,随时保护鸟铳手的安全,以及稳定住楯车阵型。 而在楯车阵型两侧,各有十多名刀牌手,随时准备冲杀出去,对着敌人一阵滚刀乱砍。另外在鸟铳手身后,又有一小队弓弩手,各自持长弓和弩箭,作为鸟铳的补充。 “杀!” “该死的明军!” 鞑子骑兵们呼喊着,在明军周围搭箭齐射,结果面对躲在楯车之后的明军效果甚微。 “嗖嗖嗖!” “砰砰砰!” 朱善凡指挥着鸟铳小队,瞄准着那些近前的鞑子骑兵就是一阵轮射轰击,很快就打得鞑子骑兵四散逃开。 原本被鞑子骑兵控制住的场面,顿时在火光飞溅和箭矢乱飞当中,变得一片混乱。 在近距离的对射之下,鞑子的骑射骑兵,根本就不是鸟铳小队的对手。这些鞑子轻骑兵,并没有装备多少铠甲,面对鸟铳齐射而来的铁弹丸,有些鞑子骑兵是直接被贯穿胸口而死。更多的鞑子,被击中面门、脑袋,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句,就跌落马下死透了。 而且就在刚才的慌乱当中,鞑子光顾着应对忽如其来的战局变化,许多被抓来的百姓趁机挣脱束缚,或是四散逃开,或是在朱善凡他们的招呼和掩护之下,钻入楯车阵型之内躲避起来,随后就被后面的明军安全送进了城内。 “冲破他们的阵型!直接都给我冲杀过去!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守得住!” 骑射失败,俘虏也趁机逃了大半,面对楯车又吃了大亏。鞑子们顿时恼羞成怒,于是在鞑子首领的又一声令下,鞑子骑兵开始尝试正面突破楯车阵型。 “杀!杀!杀!”随着一阵战马嘶鸣声响起,三十骑鞑子骑兵拔出腰刀,然后呼喊着开始朝楯车阵型冲击而来。 现在明军是越打越有信心,面对鞑子的冲锋,队伍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害怕。特别是鸟铳小队,老兵和白家乡民相互配合着,沉着镇定,瞄准鞑子一轮又一轮的射击,把鞑子打得呜哇乱叫。 “等放近前了才打!”面对鞑子骑兵的冲锋,朱善凡大喊着稳定住阵型,指挥着鸟铳小队放进鞑子骑兵之后,连续来了三次轮射,把鞑子骑兵打得直接折损过半。 不过鞑子面对死伤,似乎毫不在乎,剩下的鞑子更是拼了命一般,疯狂往楯车阵型冲杀而去。 等剩下的鞑子冲杀过来,刚靠近楯车,长枪兵就开始挑刺那些鞑子骑兵。等鞑子不好彩一摔落马下,明军又从楯车阵型两侧派出二十多名刀牌手冲杀出来,对着地上的鞑子又是一阵滚刀乱砍,双方很快陷入血战,鞑子再一次吃了大亏。 靠着这样的楯车阵型,朱善凡带着手下明军,居然让鞑子的进攻毫无办法。在多次冲锋失败之后,鞑子终于开始恐惧,明军则是越打越顺手、越打气势越足。 第12章 再立战功 12、再立战功 朱善凡带着手下依靠着楯车阵型,一次次击退了鞑子的进攻。 在城楼之下,鞑子死伤过半,原本俘虏的无辜百姓,在明军的借助楯车阵型的营救之下,很快就撤回了城内。 鞑子的首领这时候也杀红了眼,他带着残余的三十多骑,从两个方向发起了对明军的进攻。 “该死的明军!我就不相信消灭不了你们!”鞑子首领大吼着,指挥着手下的骑兵分成两路,再一次发起冲锋。 这些鞑子,就像野兽一般吼叫着疯狂冲锋,妄图冲破明军的楯车阵型。明军这时候已经打出了经验,眼见鞑子疯狂来袭,明军躲在楯车之后,用鸟铳和弓弩轮番齐射,鞑子的骑兵纷纷中箭或中弹落马。 不过鞑子的首领似乎因为吃了明军的大亏,气急败坏,开始丧失理智,更为着找回场子,想要迅速击溃明军。 城上的张铁豪也不甘落后,指挥着城上的弓弩手,对着城下那些鞑子也一个劲地攻击。 在城上城下明军箭矢和鸟铳的轮番齐射之下,鞑子骑兵虽然勇猛,也多次尝试要用骑射和冲锋交替配合克制明军,可仍然很快就落了下风。 “砰砰砰!” “嗖嗖!” 朱善凡眼见战斗已经进入了最为激烈的阶段,随即开始命令手下士兵开始主动攻击。 “移动!” 在朱善凡一声令下,士兵们冒着敌人的箭雨,以及面对不时冲杀过来的鞑子骑兵,在楯车后的鸟铳手和弓弩手的交替掩护之下,开始缓缓往鞑子攻来的方向推进起来。 “杀!杀!杀!”长枪手借助楯车的掩护,对着冲上前来的鞑子骑兵反复刺插。 “砰砰砰!”鸟铳手躲在楯车之后,瞄准鞑子交替轮射,缓缓前进。 “嗖嗖嗖!”弓弩手躲在鸟铳手后边,借着各种空当,不断往鞑子骑兵的方向射出一阵阵箭雨。 随着战场形势的逆转,鞑子开始大感不妙。 鞑子首领眼睁睁见手下骑兵纷纷被击杀落马,但是他们对此却又毫无办法。楯车阵型十分稳固,本来拥有绝对优势的鞑子们,在面对明军楯车阵型攻防一体的反击之下,完全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 鞑子首领在反复冲杀了几轮之后,虽然也砍杀了不少明军,可他却猛然发现自己手下骑兵是越打越少,士气也开始渐渐低落。 等他好不容易收拢手下骑兵,稍稍一盘点,却发现己方队伍只剩下二十多骑。仅仅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手下的近百骑兵,损失严重。 鞑子的首领气急败坏,气得满脸狰狞大吼道:“立即通知附近各股骑兵前来增援,今日我们一定要拔除这座明军城堡!” 终于,鞑子当中有人十分理智地赶紧劝说鞑子首领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看这情况明军早有准备,而且明军具有火器优势,还拥有楯车作为阵型,要是明军再召集附近墩堡的援军前来,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鞑子首领正在气头上,他在团山堡吃了大亏,现在只想着召集兵马,准备一举攻下团山堡杀光明军报仇。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团山堡的东、西墩台高处,张铁豪按照朱善凡的交待,只要观察到鞑子明明吃了大亏,却还不撤退,准备继续进攻的态势,就断定对方肯定会要搬来人马继续围城,这时候就可以点燃狼烟烽火,好通知周围墩堡前来援救。 张铁豪见时机一到,城下的鞑子真的很可能要去喊人,于是立即命人点燃墩台上的狼粪柴草,开始燃起烽火通知周围的墩堡。 随着两束狼烟笔直升起,鞑子首领抬头一看,两束狼烟在空中显得格外显眼,鞑子首领顿时是心头一紧,气得差点把一口老血都吐出来了。 鞑子首领心中暗想:明军一开始不点燃狼烟,反而是步步紧逼进行缠斗。等现在打到战场形势发生急剧变化的时候,没等老子召集后援,这该死的明军居然提前一步点燃狼烟召集援军了?这是要准备大打出手了是吧?想要在城下彻底缠住老子,把老子往死里整?老子也不蠢,该死的明军,老子打不过,老子就撤! 鞑子首领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面对现在的局面,也只能一咬牙扔下满地的同伴尸体,先赶紧撤离再说。 “撤!明军也在召唤援军了······要是再来几十架这种楯车,我们可就要倒大霉了!”鞑子首领赶紧带着手下慌忙后撤跑路。 很快,残余的鞑子一转眼就逃没了影。 看着后撤的鞑子,又望了望空中的两束狼烟,朱善凡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如果一开始就点燃狼烟,必然激起鞑子更为猛烈的攻城。现在鞑子败了,城上一点狼烟求援,鞑子即便也想着增援,可面对战斗力如此强悍的明军,左右思量之后,也会被现在惨烈的败局而吓跑。 随着鞑子的撤退,面对忽如其来的胜利,明军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百户大人可真神了!” “凡头儿万岁!” “鞑子败了!” “好险!”朱善凡缓缓从楯车后面缓缓走出,他一手提着鸟铳,一手摸向装弹丸的袋子,居然发现袋子里的弹丸几乎见底。虽然鞑子已经撤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真要继续打下去,临时准备的鸟铳弹药,很快就会消耗完。楯车后面,明军也是死伤一片,能坚持到现在,这场战斗的胜利,打得实在是太不容易。 朱善凡来到手下士兵面前,指着周围吩咐刘波道:“清点损失,救治伤员,收拾战场!对了,把活着的鞑子好好审一审,如果审出有干过欺辱我大明女子事情的禽兽,不需要向我禀告,直接先骟后杀!” “是!”刘波咧嘴一笑,马上领悟,于是赶紧拱手点头去办。 这帮残害无辜百姓的鞑子,绝对逃脱不了惩罚。 此刻朱善凡是满脸疲态,他环顾战场四周,发现战场可以说是极其惨烈。 许多明军和鞑子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城下,还有许多无辜百姓更是丧生于双方的战斗之中,无主的鞑子战马,依然十分忠诚地徘徊在鞑子主人的尸体旁边。各种兵器扔到地上到处都是,许多断肢残臂和无主头颅一样,早已经找不到了原主,鲜血淋漓,流了一地都是。 此战下来,鞑子战死六十五人,重伤被俘十人,明军战死四十人,伤二十人,百姓丧生一百五十三人,伤六十人。 黄昏时分,团山堡城内。 在被拆除门板之后,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回门板的公廨官厅里,一脸疲惫的朱善凡,瘫坐在正堂椅子,听完王则的战情总结汇报,整个人顿时感到不好。 “这一次虽然再立战功,可团山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朱善凡喃喃自语道。 “大人,我们这一回可谓是惨胜,不过好消息是,这一回加上我们上次俘获的鞑子战马,我们这小小的团山堡,现在可足足拥有一百多匹战马了!”王则算盘算得精,这一百多匹战马,如果都卖了,那可是足足近三千多两银子,这回可算是赚大发了。 “一百多匹?”朱善凡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 第13章 杀敌嘉奖 13、杀敌嘉奖 一听说自己的堡子里,居然有一百多匹战马,朱善凡顿时也是乐了。 鞑子的那些战马,都是辽东上好的良驹,健硕擅跑,装备骑兵再好不过了。朱善凡和刘波原本的坐骑,是两匹老瘦矮马,如今俘获的这批战马,那可是鸟枪换炮,还能装备足足整一个第十百户所,平均到每人一匹。 啧啧,这可真是奢侈。 “一百多匹?那够我建立一支骑兵百户所了。咱们要求不要太高,先建立一支骑兵总旗,先搞五十骑,那咱们也算是有了自己的骑兵部队。”朱善凡咧嘴一笑,马上就有了新的计划。 鸟铳小队有了,楯车小队也建起来了,现在又有了建立骑兵的资本,朱善凡当即觉得这小小的第十百户所,已经快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真的要建立骑兵部队?不过,我正思虑着该如何将这战报写好,好交到千户所请功,如果加上俘获鞑子战马的事迹,咱们说不定能换取更大的功劳。”王则眯缝着小眼睛,手在算盘上又扒拉了起来。 这连续两场战斗,光是切下来的鞑子脑袋,就已经有了七十多颗。这些鞑子脑袋,再加上俘获的鞑子铠甲、武器、战马等等战利品,这两天就会安排送往千户所驻地去找千户请功。 按照朝廷的奖赏政策,这些战果,至少能为朱善凡换来一个嘉奖和晋升,整个第十百户所也都会论功行赏,至于整个团山堡的百姓,按照以往惯例,更会获得朝廷免除赋税的政策奖励。这可真是一举三得,朝廷奖励,人人有份。 “将来除了关宁铁骑,咱们的团山铁骑,也将会是打击鞑子的一支辽东精锐!”朱善凡开始畅想起未来。 朱善凡记得在系统的资料记录当中有记载:明末在辽东战场上,明军的骑兵,就属关宁铁骑最为强悍,可以说是明军在辽东的一支悍兵,深为鞑子所忌惮。 关宁铁骑总人数大概在三万人左右,关宁铁骑最初的建立,其实也和袁崇焕力主的“以辽人守辽土”政策有相当大的关系。袁崇焕在辽民中精选身体强壮者,充实各军,同时大力栽培像祖大寿、何可纲等一大批辽将。 袁崇焕当时借着宁远大捷后明军士气有所回升,开始敢于与后金军骑兵作战的机会,很快就从辽东人当中精选了一批身强力壮、弓马娴熟的士兵,以此组成一支约万人的骑兵队伍,这就是后来赫赫威名的关宁铁骑。关宁铁骑是明末最精锐的部队,战力高于后金六旗,还能与八旗军中的精锐护军正面交锋。 “老王,你想想办法,淘汰一些战马,然后偷偷找些商贾,出个好价钱。咱们接下来,又要制作火器,又要建立骑兵部队,还要安抚那些死难的士卒百姓,同时还得继续加强城防,这样样都需要银两,所以还得老王你想着法子,多方筹措才行。”朱善凡说罢,又一脸严肃地拍了拍王则的肩膀,语气沉重地叮嘱道:“不能光依靠朝廷替咱们解决钱粮的问题,这一切都得靠咱们自己,有些事情,可以灵活操作。” 朱善凡的意思很明白,王则当然也懂。战利品能隐瞒隐瞒,随便送点到千户所意思意思就好了,反正杀了那么多鞑子,这功劳已经不小了。剩下的战利品,能变卖就变卖,换点银子。能自用就自用,也好提升武器装备水平。 “晓得。我懂!我懂!”王则点头笑笑,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更响了。 “凡头儿,附近几个墩堡的援军赶来了!副千户陈大人也亲率一支骑兵赶来了!”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刘波急匆匆地喊声。 “哦?不到一个时辰?还行,这墩台的警报系统可没荒废,快快快,赶紧去接他们!”朱善凡赶紧起身,和刘波一道往南城城门去迎接各路援军。 团山堡点燃狼烟之后,附近的墩堡见了,一传十、十传百,这些墩堡结堡自保,其他墩堡有难,自然要赶紧派出人马增援。要不然的话,一旦有墩堡被攻陷,随着鞑子的入寇,整一个片区的墩堡就都得倒大霉了。 这一次,就连第一千户所副千户陈展宏也赶来增援,足以证明这边军卫所的防御功能,还算没有彻底崩烂。 很快,团山堡城外早已经是彩旗飘飘,旌旗遍布,各路援军纷纷赶到。 大定堡派来五十人,大安堡派来三十人,团岭堡派来五十人,后山堡派来三十人······附近十多个墩堡,总共派出了三百多号人。再加上第一千户所副千户陈展宏亲率一百骑兵赶到,整个团山堡就更为热闹了起来。 见上级率兵亲自赶来增援,加上附近友军纷纷赶来,朱善凡带着刘波、王则、张铁豪以及一众手下士卒赶紧前往列队迎接。 城外的援军列队站齐之后,朱善凡当即发现,这三百多名附近墩堡赶来的援军队伍,和团山堡内的士兵们的装备也差不多,同样也是穿着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铠甲或者号服。三百多号人,衣甲破烂,武器各异,手持各色旗帜,哗啦啦列队城下,像极了一群乞丐。 就算是领头旗官身上的铠甲,也不过是满是陈旧补丁、沾染大片污迹的鸳鸯战袄,好几个墩堡的旗官,除了他们跨下的战马病态瘦弱之外,他们自己也是面黄肌瘦一脸疲态。 “看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样的卫所边军,能好好守住墩堡已经很不错了。”朱善凡心中喃喃自语起来。 原本作为大明立国根本的卫所制度,到了明朝末年,已经是完全崩烂。遥想在大明开国之初,卫所的军费基本上是自给自足的,卫所靠着屯田收入就能保证军费开支。在国家财政的收支上,军费的补助数量不大。虽然全国的定额设立的卫军总数达到两百七十余万之多,但是国家的财政收支却还能保持平衡。 一旦遇到有边防屯田的收入不敷支给时,朝廷就会制定“开中”的办法补足。所谓“开中”,其实就是让商人到边塞去开垦,或者输送米粮等物资到边塞,用垦出的谷物或者运输来的谷物,来换取朝廷发放的专卖盐引。从而换取利润。这样一来,商人和卫军双方都得到好处。 可惜经过经年累月的演变,卫所制度逐渐废弛而日趋崩溃,军屯和商屯的制度也日渐破坏,卫军无法自给,那就需要由朝廷财政开支进行支持。可愈到后来,各方面的情形愈加变坏,需要朝廷的财政供给也愈多,朝廷也开始无力负担,如此反复,以至于像团山堡这样的边地卫所墩堡,日子是过得无比艰难,生活是困苦不堪,卫所士兵斗志不再,军户们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 这时候,只听“铛铛”两声开道锣鼓一响,一列整齐威风的明军骑兵队伍,就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这些明军骑兵,清一色身穿锁甲战裙、头戴笠形战盔,队伍当中装备着各色刀枪铳弓,武器齐整而威武。骑兵们是人人精神抖擞,胯下战马更是膘肥体健、皮毛锃亮。 领头的一员黑脸黑髯的中年军官,只见他头顶一顶大红缨枪钵胄盔,身穿更为精美的青衣棉袄内衬锁子甲,手中一杆古矛枪,枪头长七寸,重四两,其方棱扁如荞麦,黑髯军官只稍稍挥手一舞,顿时好不威风。 这人正是第一千户所副千户陈展宏,出身豪族富户,手下养着几百名私兵,第一千户所所辖的北部地盘,都是由陈展宏统辖。团山堡附近的十多个大小墩堡,都是他的统辖范围。 “见过副千户大人!” “见过副千户大人!” 各路援军的旗官们,很快就和朱善凡一道,朝缓缓拍马而来的第一千户所副千户陈展宏作揖参拜起来。 朱善凡正准备赶紧上前汇报情况,不想端坐战马之上的副千户大人,忽然冷不防地抬手指向朱善凡,没好气地吼道:“朱善凡,瞧你干得好事!” “我?我干了什么好事?”朱善凡顿时愣住。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第14章 陈阎罗王 14、陈阎罗王 “副千户大人,我怎么了?”朱善凡满是疑惑,这位副千户大人,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老子没得罪过你呀,难道杀鞑子也有错?”朱善凡顿时眉头紧皱,心中不禁疑惑不解。 在场的一众总旗官,都清楚这副千户陈展宏平时就是个暴脾气,无不吓得噤若寒蝉。 陈展宏号称“陈阎罗王”,据说身手了得,打仗也有两下子,就是脾气暴躁,干着副千户的官职十多年了,就是一直升不上去。他家累世军功,获得了不少官田,靠着大量的田产收入,还干着向卫所同僚和贫苦士兵放贷的勾当,家中迅速积累了大量钱财,十分富裕。 在陈展宏手下,他靠着家中的资财,建立了一支由两三百名健锐家丁所组成的私兵队伍。今日追随陈展宏前来团山堡的那支百人骑兵队伍,就是他招募的私兵之一。 这些所谓的家丁,可不是跑腿打杂或者是穿着滑稽的僮仆,反而是一支十分精锐的亲军队伍。这些家丁有着不同的称呼,比如叫健儿、爪牙、内奴、苍头军等等名称。 他们装备良好,训练有素,由征募他们的将领或者军官提供粮饷,这些私兵往往是明朝后期军队里的中坚力量,战斗力十分了得。虽然如此,他们却只忠诚于招募他们的将领,对于朝廷反倒是根本不太上心。 因为私兵是由招募的将领自己提供钱粮供应,以致于就出现了开头城下列队的那一幕情况,和墩堡卫军破破烂烂形如乞丐的形象相比,陈展宏的私家骑兵就显得光鲜亮丽十分威武。两者一对比,这待遇就知道是一个天一个地。 与此同时,援军队伍当中的总旗官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朱善凡,早就看他不顺眼!” “团山堡子这一战,折损了不少兵马,百姓还死伤大半,看这小子怎么交待!” “副千户英明,赶紧削去这臭小子的百户官职,老子还在排队等空缺呢!” 这些前来援助的总旗官们各怀鬼胎,各种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大有人在。 谁知道,陈展宏却出人意料地“哈哈”大笑一声,把手中古矛枪潇洒地扔给了亲随,然后直接跳下马来,大步来到朱善凡面前,抬手拍拍朱善凡的肩膀笑道: “朱老弟,年轻有为,你果然了不起,这回你可是立下大功了!以后你有这打鞑子的好事情,必须得预上我!瞧你这一次,默默打鞑子,还立下大功,居然没捎上我,你说你这干得是什么好事情?哈哈哈!” “吓我一跳,这黑脸大胡子一惊一乍的,吓死你爹我了!”朱善凡心中暗笑,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恭喜朱百户!” “恭喜大人旗开得胜!” “百户大人得以在团山堡大败鞑子,我等有幸沾了大人的光呀!” “是呀,咱们也算是沾了光,也立了一点功劳!” 那些总旗官们一见这情况,当即喜笑颜开纷纷上前恭贺朱善凡。 在这些人嘴里,就好像是自己也立下了功劳一般。听到这群总旗官的话,刘波和王则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嘴角上扬,脸色不屑地轻轻摇头不语。 “这帮狗东西!不干活,都还想着蹭功劳。都是一群臭**,争功劳的时候都很积极。”两人心中却已经暗中对这帮人开骂起来。 而这边陈展宏早已经上前,一把将朱善凡拉到一边,然后悄声笑道:“老弟,干得不错,被你们斩杀了不少鞑子,想必这战果颇丰吧?你们前些天送来的战报,我已经知晓了,刚才到处看了看战场,这鞑子也算是输得够惨了,老弟用兵如此厉害,我已然记在心中。这战功,还有战马、铠甲、武器,我将如实为你一一上报,好为你们表功。啧啧,不过你瞧,这附近十多个墩堡派出了各位总旗官率兵前来,我也亲率私兵来为你助阵······这这这······” “请大人放心,我这份功劳,那可都是承蒙副千户大人提携,还有各个墩堡友军相助,我自然会聊表心意感恩大人、感激一众友军!”陈展宏的话里有话,朱善凡一听就明白了,他当然也不傻。 在明军一路节节败退的辽东战场,难得取得如此胜利。虽然仅仅只是一场小小的墩堡防御战,双方投入不过几百人的规模,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谁都想沾沾喜气、捞捞功劳。 朱善凡心中自然清楚,如果自己不拿出功劳和战利品与这些人分享,将来鞑子再次来犯,恐怕就算是烧完整个团山堡内的狼粪柴草,空中的狼烟再直再亮眼,那也不可能召唤得了这帮子友军前来援救助阵了。 “这特么哪是友军呀?简直就是土匪,是***子!”朱善凡心中暗暗骂道。 团山堡百姓,和第十百户所的士卒,是用死伤过半的惨烈牺牲,这才换来这份斩杀鞑子的功劳,没曾想到就这样,这帮人居然也还要惦记着。 这时候陈展宏见朱善凡也算是明白事理,于是也不装了,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的表情,一手捋着黑髥一手指向城内,皮笑肉不笑说道:“老弟果然识大体,其他我都不要,你只要把俘获的鞑子战马都给我,其余的你自己安排就是。” “大人要战马?”朱善凡一听顿时就感到不悦了。 老子正准备筹建骑兵部队,你这个副千户就直接就给老子来了一出釜底抽薪? “对!你瞧见我手下那帮骑兵了吗?是不是很威武,我计划要建立一支五百人以上的骑兵部队,若是你能把手里的鞑子战马留出来给我,我将不胜感激。对了,你们呈报上来的捷报,我自当会好好为你们润润色,将来老弟你定然是前途无量呀!” 这陈展宏话里有话,润润色?谁知道你怎么润法?想要抢我的战马,没门! “启禀副千户,这战马······”朱善凡脸色骤变,心中顿生反感,准备直接拒绝。 这时候,不远处的王则,似乎看出了朱善凡脸色微变,心中也是疑惑,于是三步并两步赶到朱善凡面前连忙询问原因道:“大人,若非是心中有不解之事?” 正是这一句,拦住了正准备爆粗口和陈展宏翻脸的朱善凡。 “副千户想把鞑子战马全要走!”朱善凡没好气道。 “老弟好好想想!”陈展宏也察觉出了朱善凡语气当中的不悦,尴笑一声于是准备转身离去。 他心中冷冷骂道:朱善凡,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将来少不了整你。 截留战利品,虚报战功,这在军中再正常不过了。 王则一听就懂了,哈哈一笑,赶紧上前拦住陈展宏拱手禀告道:“启禀副千户大人,这战马收获不多,也就二十多匹,若是副千户喜欢,拿去便是。我们百户大人,是担心这战马太少,不好和副千户大人交差,请大人莫怪!” 王则说罢又朝朱善凡瞪了一眼,朱善凡自然领悟,无奈点点头,赶紧挤出笑容道:“正是!正是!” 二十多匹战马,已经市值四百多两银子,撑死你去!朱善凡心中暗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二十多匹就二十多匹,好过这个阎罗王把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战马都抢走了。 王则很清楚官场规则,更清楚一旦得罪了陈展宏,还有这帮总旗官,将来朱善凡和团山堡,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二十多匹?有点少,走,去你们马棚看看。瞧瞧你们立下的战功,究竟拿下了多少战利品。”陈展宏撇嘴一笑,有些不太相信,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于是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大步向城内走去,实则是要亲自证明一番。 “什么?看马棚?马棚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我们去公廨坐坐,我早已经为各位大人预备好了酒菜。”朱善凡一听,心中顿时感到不妙,赶紧拦住。 他的马棚里,足足关了一百多匹战马,马棚都快关不住了。 要是给陈展宏这一群土匪看到,那“只有二十多匹”的谎言不就得穿帮了?那还怎么保得住这些战马? “不!就去马棚!”陈展宏摆摆手,示意朱善凡带路。 “那得看看!” “是要看看!” “朱百户大气!” “咱们也沾了喜气!” 那群总旗官,一听是要去看战利品,本着人人有份的想法,纷纷附和跟随,恨不得都跑在前面,生怕自己落后。 “百户大人,请放心在前面带路!”王则这时却不慌不忙提醒,还故意朝朱善凡使了使眼色,示意朱善凡放心。 “这帮混蛋!我这哪儿是请来援军,摆明是请来了一帮大爷,一群***,一群该死的土匪!”朱善凡更来气了,心中暗骂。 第15章 长见识了 15、长见识了 朱善凡心中骂骂咧咧,陈展宏疑心疑鬼,至于其他总旗官更是各怀鬼胎。 众人拥护着陈展宏进入城内,却听城内那哭泣哀嚎声几乎响彻整个堡子。家家户户都在焚香烧纸,门前更是挂满丧幡,街巷两边一座座简陋的屋舍门前,每一户人家几乎都摆放着有好几口薄棺,甚至许多人由于家贫,家里的亡者只能用席子裹着临时停放,草草祭奠。 整个团山堡,幡幢遍布,一片凄凄惨惨。黄昏之下,堡子内的街巷显得更为暗淡,一股凄凉之感很快笼罩整座团山堡。 朱善凡等一众团山堡的军官士卒们,此刻许多人已经忍不住在掩面哭泣。这场防御战打下来,团山堡死了大半人,他们平日里的同僚、邻居、亲人好友等等,原本活生生的音容样貌,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同行的大小军官,见此情景也不禁连连摇头。就连各怀鬼胎想着蹭些功劳、捞点战利品的各墩堡总旗官们,也连连说了好几个“惨烈”,有人怕忍不住于是掩面赶紧离开。他们心中自然很清楚,今天是团山堡遭难,改天说不定就轮到了他们,所以他们对于团山堡的遭遇也还算同情。 不过,号称“陈阎罗王”的陈展宏,这时候却依然面不改色,一心只惦记着鞑子的战马。对于他来说,老百姓命如草芥,乱世之下,早死早超生。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而强者要生存下去,就要更为强大,想要强大,那就必须踩着无数人头上位才行。 “快带路!天色要暗了。”陈展宏冷冷道,他一心只惦记着要赶紧把鞑子的战马全搜刮走。 朱善凡也明显感觉到了陈展宏的冷酷,作为上官,面对团山堡如此惨烈的伤亡,不闻不问还不止,却一心只关心要搜刮战利品。 其实团山堡在和鞑子打了第一场遭遇战之后,朱善凡就已经让王则向千户所打了报告,请求千户所紧急加派兵马巡逻边地,可结果呢?报告打上去,几天都没下文,朱善凡只能派出自己的夜不收加强巡视,最后还是没防住鞑子。 “吃人血馒头的畜牲!”朱善凡心中暗骂,捏紧拳头,真想一拳头揍过去。他现在也还在忧心忡忡,害怕自己一百多匹上好的战马,就这样全给曝光了。 不过,他见王则似乎表现的信心满满,猜王则肯定早已安排好,朱善凡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团山堡不大,不一会,众人就来到了马棚前。令朱善凡惊喜的是,他那马棚里头,果然就剩下一共二十二匹战马,而且还有两匹他和刘波的老瘦坐骑。 “才二十多匹?啧啧,朱老弟,你这战功莫不是夸大了吧?该不会杀良冒功了吧?老弟呀,做人要老实,不能偷奸耍滑、瞒报上官。”陈展宏眉头紧皱,有些不信,于是说话的语气当中,各种阴阳怪气。 朱善凡冷冷一笑,早就按耐不住了,没等王则拦住,直接大发雷霆开怼道:“大人,从鞑子手中缴获的战马就只有这些,我朱善凡向来老实,只会忠心报国、一心杀鞑子,不会偷奸耍滑,更不会瞒报战功。数量就是这些数量了,杀鞑子缴获的刀剑铠甲,大人若是喜欢,也请一并拿去,团山堡的东西,大人只要开口想要,都拿去便是,请自便。” 团山堡一场防御战,士卒百姓折损过半,两百多人的牺牲,最终只换来上官一句“偷奸耍滑、瞒报上官”。到手的战利品还要被上官和同僚抢夺搜刮,就连功劳也要被拿去“共享”。这大明的官场,也太特么黑暗了! 朱善凡勃然大怒,心想这大明的痼疾经年累月,恐怕已经成为了癌症,毫无抢救可言了。 他话音一落,陈展宏脸色更黑了,他冷不防遭到朱善凡一顿呛,心中怒火中烧,不过眼见众人在场,又明知是自己要暗中抢夺那些战马,更不好发作。 在场的总旗官们,明知陈展宏贪婪,却也是低头不敢替朱善凡帮腔。 “哼,不识大体!”陈展宏冷哼一声,转头就对阴沉着脸的朱善凡假意笑道:“朱老弟,瞧你的暴脾气!老哥我不过是和你说笑罢了!你的功劳,哦不,是我们大伙儿的功劳,我回去之后定然会在千户大人面前替你说说好话,好为老弟你好好润色润色,尽快提捷报给巡抚大人,老弟你将来的前途那可是不可限量呀!” “对对对!” “恭贺副千户!” “恭喜朱百户!” “大家同喜!大家同喜!” 众总旗官们一听上官这个说法,就知道大伙儿蹭功劳的事情有戏,顿时乐得纷纷上前各自道贺。 “脸皮厚成这样······”朱善凡正要发作,王则赶紧上前使着眼色悄声道:“切莫犯了官场大忌!你得忍着!必须忍着!其余战马,我早就安排好了,大人你忍忍!” 王则混迹官场多年,此刻他着实替朱善凡捏了一把汗。 见朱善凡没在说话,陈展宏歪嘴一笑,直接招呼手下指了指马棚道:“来人,把这些马都带走,送到我副千户公廨,正好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鞑子的战马,究竟为何如此膘肥健硕。对了,那两匹老马也捎上,好歹也是马。” 接着他又对朱善凡拱手抱拳笑道:“老弟,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带人先回了。鞑子入寇,你团山堡是最前沿,务必提高警惕!对了,你准备的饭食,我们就不吃了,你就折成钱银,改天送来我公廨就是,就此别过!” “拿去拿去!都拿去便是!刘波,去送送副千户!”望着贪婪无耻的陈展宏,面对这丑恶嘴脸,朱善凡只觉得恶心,那可是一刻都不想再见到这种无耻之徒,只想要赶紧把这土匪打发走。 同来的总旗官,王则又安排了手下各自送了些从鞑子那缴获的铠甲、兵器,还留下吃了一顿酒菜饭食。等众人吃饱喝足,各自带着战利品,直到大半夜这才散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算是长见识了!这样的大明,还能扛得住十七年才灭亡,崇祯就偷着乐吧,这已经是烧高香了,他祖坟都冒着青烟了。”朱善凡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公廨官厅内,望着因为缺少门板而空洞洞的大门,心情复杂。 团山堡这一次损失惨重,百姓士卒也折损过半,鞑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接下来还要扩军备战,更要招徕百姓充实团山堡,还得抓紧时间开展春耕生产·······这开局太难了。 第16章 开启春耕 16、开启春耕 在这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朱善凡一边招募士兵,一边组织生产。 在团山堡附近的田野上,又多出了不少的坟茔。许多百姓家里死了不少人,但是在处理完家里的丧事之后,还得忍着悲伤趁着春耕好时节下地耕种。 辽东边塞之地,因为战火纷飞,百姓本就贫苦不堪。虽然团山堡这一次遭了大难,家家户户都死了不少人,可为了明年的口粮,不赶紧下田耕种,明年就得全家饿肚子,死得人会更多。 墩堡的军户,累世从军,朝廷赐予的官田,是这些卫所士兵的衣食来源。可边塞之地,虽然土地肥沃,但是由于苦寒,加上时常要准备打仗,还要被加派各种差役,许多军户家中因为缺少壮丁,很多时候都无法好好耕作打理田地。加上朝廷补充的饷银,时常缺漏或者欠发,这就导致军户们的生活极其困苦。 而依附墩堡的民户,或是自己开垦荒田,或是租种军户的官田。他们虽然原本应该有更多时间精心打理田地,可因为鞑子时常入寇,加之附近贼匪流窜,这就导致许多田地逐渐荒芜,百姓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整个团山堡,在这几年时间里,已然是人丁凋零,田地更是荒芜大片,百姓越来越穷困,日子也越来越难过起来。半年多之前,就在朱善凡穿越到来的前一个月,因为熬不过寒冬,团山堡里足足有十户人家,因为饥寒交迫被活活冻死或者饿死。 其实,辽东虽然战乱,但是至少土地肥沃,只要肯耕作就会有收成。再不行,周围的林子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能找到食物。所以辽东百姓最大的敌人,就是不时入寇的鞑子,鞑子一旦侵入,这地都没法耕作了,百姓都无法正常过日子了。 但是有些省份就不同了,流民起义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比如陕西、甘肃一带,由于战乱导致田地荒芜,田地荒芜就会缺少收成,收成一少百姓就会贫苦。百姓贫苦活不下去,于是铤而走险干脆起来造反,又造成了更严重的战乱,如此反复,日子更没法过了。 朱善凡打定主意,一定要依靠他系统当中那些超前的知识,尽快着手解决粮食问题。小小的团山堡,绝对不能再发生饿死人的事情了。 在南坡的田地里,十多名百姓正在辛勤耕作,不过这些百姓此刻是心情沉重,而且还时不时会从地里挖出断肢残臂,甚至是一颗颗的人头。耕作的百姓却并没有害怕,反而是忍着悲痛,抹干眼泪,把这些断肢残臂还有人头等等收殓起来,统一埋葬在不远处的一个大深坑里。 就在几天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场极其恐怖的惨案,鞑子就在南坡屠杀了一百多名百姓。鲜血甚至染红了好几亩地,许多百姓光是在附近辨认出自家亲人的尸骸,就耗费了不少时间。可终究还剩下许多骸骨无法辨认,最后没办法,朱善凡就拿出了附近自家的地出来,组织人手挖了一个大深坑,专门收殓这些无辜百姓的骸骨,统一立碑安葬祭祀。 “该死的鞑子,此仇不报非君子!”来到附近巡视自家田地的朱善凡,此刻背着手,心情沉重地望着刚立起来的石碑,心中满是悲愤。 石碑不大,在空旷的田野上,更是显得十分渺小,但是上面刻着的“大明辽东团山堡戊辰罹难百姓之墓”这十五个大字,却显得十分沉重。 田地之间,耕作的百姓大多数是拖家带口,全家好几口人,甚至十多口人在一起合力耕作。田地当中,男人在前边吃力地拖着犁耙,女人或者孩子则跟着后头播种埋土。男人累了的时候,女人赶紧上前为自己家男人擦拭汗水,一旁的孩子见了,赶紧端起一只破碗,摇摇晃晃上前稚嫩喊道“爹,喝水”,然后为男人递上了一碗温水。 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朱善凡忽然感到有些心酸。和田地间无数家庭的温馨一幕相比,反观在田垄边上的朱善凡,形单影只,却显得十分孤单。 在朱善凡的记忆当中,原主的家人前些年都死于鞑子之手,家中的亲戚可以说是完全死绝了,整个朱家就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渡过,自己陪伴自己。而穿越到朱善凡这具身体的朱信,家里的情况,其实和原主的遭遇也差不多。 朱信幼年的时候,父母就死于了一场交通意外,他从小到大,大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渡过,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是自己陪伴自己。他望着眼前温馨一幕,再联想到原主的家庭变故,来自内心底里一种双倍的孤独打击,油然而生。 “真羡慕!真幸福!”朱善凡连连感慨。 就在这时候,王则骑着一匹快马,一路飞奔而来,等快到田地的时候,一人一马在边沿停了下来。王则见到不远处的朱善凡,正想大声招呼,可望着周围热火朝天的耕作场景,怕叫不应,于是赶紧下马,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马绳子拴在了一旁的小树上。 “这鞑子的马,就是好骑,可惜就是脾气倔了点,差点把我的一副老骨头都颠碎了。”王则哈哈一笑,赶紧沿着田垄往朱善凡跑去。 那天王则其实一听各路援军赶来,而且就连“陈阎罗王”陈展宏也来了,当即就悄悄交待了手下,只留下二十匹鞑子战马,然后和两位百户的老马坐骑关在一起,再把剩下的马匹都分散在了附近的民宅当中,这才躲过了陈展宏贪婪无耻的搜刮。 回头朱善凡听了,开心得不行,送了两匹最为温顺的鞑子战马给王则作为坐骑,算是对王则的大力奖赏。 等王则见到朱善凡,这才气喘吁吁地禀告道:“大人,你要我找的海外商贾,人已经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时候,遭到了海盗的洗劫,他九死一生,这才为大人带回了想要的那三样宝贝——玉米、番薯和土豆。如今,他正在公廨候着呢。” 朱善凡听了,顿时大喜,赶紧抓住王则连连追问道:“当真?太好了!走,赶紧回去!一旦大力推广这三种农作物,这将是解救天下苍生的大好事情!” 几个月之前,他拜托王则去找些走海外贸易或者去广东、福建经商的商贾,想要引入玉米、番薯和土豆。这三种亩产极高的农作物,一旦种植,其产能是现在小麦、稻谷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按照系统提供的记载,根据《河间志》卷三记述:“一夫耕田三五十亩,亩收麦一石以上。”夏麦秋粟,合起来大概是亩产2石,合今市制亩产近300斤左右。 如果是那种稻麦两熟田,麦的产量据明末清初桐乡地主张履祥在《补农书》中所说:“田极熟,米三石,春花一石半,然间有之。大允共三石为常耳。”稻谷产量亩产3石,春花也就是麦或者豆,亩产1石,合起来大概是亩产4石,折合今市制亩产近600斤左右。 然后来对比一下番薯的数据,一般春薯亩产量2000公斤,夏薯亩产量1000公斤。春夏合计3000公斤,折合为6000斤,是明朝那种十分优秀的稻麦两熟田亩产的10倍之多。 至于土豆,亩产量可以去到2000至5000斤左右,有些好的土豆品种,加上科学管理,甚至可以达到亩产上万斤。就算是玉米,亩产量也在800至1200斤左右。 而且番薯和土豆是块地就可以种植,还不影响主粮的耕种,实在是解决粮食问题的绝好途径。 番薯、玉米和土豆,都原产于美洲。朱善凡根据系统的记载,清楚玉米其实是在明朝嘉靖年间才开始传入我国,番薯和土豆则稍微晚一些,也大概是在万历年间传入我国。 关于番薯,最早记载是由多年在吕宋也即后世的菲律宾经商的的福建人陈振龙同其子陈经纶,偷偷从吕宋出口引进到我国的。关于陈氏父子引进番薯的事迹,明朝徐光启的《农政全书》、谈迁《枣林杂俎》等文献都有进行过记载。 这三种农作物的出现,可以说间接上也引起了清朝的人口大爆炸,如果明朝能早些时间全面推广这三种农作物,或许历史的走向又不一样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快赶回去!”朱善凡已经在开始盘算着另外一个大计划了。 第17章 商人贾三 17、商人贾三 等朱善凡带着王则赶回公廨,就从被拆除门板的正门门口,一眼就望见了官厅正堂里,早已经堆放着足足三大麻袋的货物。货物旁边,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正坐一张椅子上端着茶碗,小心翼翼“悉悉索索”地喝着茶水。 王则赶紧上前招呼道:“贾三爷,辛苦辛苦,边远墩堡,茶劣水粗,怠慢了怠慢了!我们要的货物,可不好找,这回多亏了贾三爷,辛苦辛苦。” 原来,送来货物的这名商贾姓贾,中等身材,尖嘴猴腮,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其人本不叫贾三,但是熟悉的人都叫他贾三,或者贾三爷。久而久之,贾三反而成了他的正名,而原本真正的大名却已不可考了。 贾三是锦州人,家里一直做着以买卖贸易的营生,暗地里也会从事一些海外贸易的买卖。他们贾家在辽东有十几条船,原本主要走山东登州到宁锦的运输线,一边替官府运输粮食军械,一边依附着官府内的某些大人物,偷偷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特别是这几年随着辽东战事频繁,他们贾家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随着魏阉倒台,贾家依附的大人物也倒了,随着树倒猢狲散,贾家只能又老老实实干回了老本行,虽然如此,但是贾家在辽东的门路还是很广的。王则和贾三过去有些交情,朱善凡要找的“神奇植物”又十分稀缺,还指明很可能只有海外贸易才有,王则这才找来贾三帮忙寻找。果然,贾三不负所托,还真找到了。 这贾三爷见到王则,瞥见王则身后的年轻武官,长得英伟不凡,猜想对方一定就是雇佣他干这趟活儿的朱百户,于是赶紧放下茶碗慌忙起身,匆匆上前对着王则他们就是揖手拜道:“小民贾三,见过两位大人。” “贾三,这位就是我们百户大人,就是他指明要雇你去帮忙购入这玉米、番薯和土豆的。”王则赶紧介绍起身后的朱善凡。 “这三种作物,按照百户大人的形容,其实分别叫玉麦、金薯和荷兰薯,实际上根本不用走海外贸易,在南方早就有推广,只是成效并不大。我这回是从广东购得,这些东西倒也不算特别值钱,三十两白银绰绰有余,可就是更大的花费是耗费在运输上。而且这一路还不太平,海盗频出,这一趟我就折损了两条大船。”贾三说到这,连连摇头,满脸叹息和无奈。 朱善凡和王则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在想:这贾三该不会是准备坐地起价吧? “贾三爷,明人不说暗话,这趟活儿你受累了。你就说说,我们该补多少银两?”朱善凡也不废话,对方铺垫了那么多,其实也就是想加钱罢了。 前面已经给了十两银子做定金,现在其实就是要交付一个尾款。毕竟商人商人,在商言商,无利不起早嘛。赚钱不寒碜,可以理解。 “贾三,你这可不太厚道!”不过王则一听,可就不乐意了。 当初询价的时候,贾三开的价格就是三十两白银,当初可是说好了,一切费用全部包在里头。谁曾想到,这几个月之后,居然要坐地涨价了。更何况,在王则看来,什么玉麦、金薯和荷兰薯,根本就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就这样奇奇怪怪的植物,还能顶替稻米小麦这些主食?与其花这些钱,还不如买些粮食、刀剑、铠甲和火器更加实在。 贾三听了,叹气摇头,连忙揖手拜道:“两位大人是有所不知,天启六年和七年,闽南发生严重旱灾,遍野赤土,许多村落连草根树皮都被吃尽。海盗郑芝龙乘机招抚泉州饥民数万人赴台湾拓垦,其势力日益强盛,官兵不能敌。他们以台湾魍港为基地,劫掠福建及广东数地,来往船只,深受其扰。我这一次,去了三条船,从广东出发,经过福建沿海,半道就被这伙郑氏海盗给劫了。三条船折损两条,还好大人要的作物得以幸免,这可真是九死一生呀!” “郑芝龙?不就是国姓爷郑成功的老爹。”朱善凡一听,当即来了兴趣。 他马上查阅系统,立即得到了郑芝龙最近的信息:【天启六至七年(1626~1627年),闽南发生严重旱灾,农历二月,郑芝龙利用此机会,自率船队袭击福建漳浦,劫掠金门、中左所(今厦门)和广东靖海、甲子等地,不久又回师福建,再犯泉州、厦门,袭铜山(东山),陷旧镇,击败金门游击卢毓英、福建总兵官俞咨皋的进剿,纵横东南海上,声势所向披靡,官兵疲於奔命,莫可奈何。奔袭中,郑芝龙还招抚泉州饥民数万人以前往赴台拓垦,沿海饥民及无业者竞往投靠。此战之后,郑芝龙打败官兵和许心素,使厦门从此成为郑氏的地盘,势力日益强盛,官兵不能敌,也代表着泉州帮势力的兴起。】 国姓爷今年恐怕还只是一个孩子,他老爹郑芝龙将来倒是有大用。朱善凡又赶紧查阅了这一年郑芝龙的动向,系统也很快给出了记录:【郑芝龙势力至1627年已有各类舰船700艘,1626至1628年,郑芝龙以台湾魍港为基地,劫掠福建及广东沿海,1628年年底,福建巡抚熊文灿招安郑芝龙,郑芝龙降,成为“海防游击”。】 王则见朱善凡忽然愣住,似乎在自言自语,于是赶紧拍了拍朱善凡的肩膀追问道:“大人,你说怎么办才好?” “给给给,给吧!还要加多少钱,不用废话!”朱善凡在了解了郑芝龙的情况之后,脑海当中又有了新的一个想法。 如果大明朝能利用好郑芝龙这些海上力量,然后全部打开海禁,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并抢在英国、荷兰这些欧洲列强前面,完全取得制海权成为海上霸主,大力发展海外经济,建立海外殖民地,这也许能是另一种挽救明末严重国内经济危机的路子。 听到朱善凡已经满是不耐烦语气的催促,贾三举起一根手指,怯怯笑道:“一百两······就一百两!” “一百两?你疯了吧你!”王则顿时就快气炸了。 “官字两张口,你居然也敢和我们坐地起价?”朱善凡冷冷笑道。 贾三赶紧打开其中一个布袋,亮出了一袋灰不溜秋的满是污泥的番薯,从中掏出了几个硕大番薯笑嘻嘻介绍道:“我解开袋子给你们看看,这里头都是好东西!你们听说过陈益陈老爷子吗?四十多年之前,他出海到安南谋生,结识当地酋首,吃到了当地一道官菜,这道菜香甜软滑,非常可口,而且还能充饥,浑身是宝。他于是偷偷学会了此物生长习性和栽培方法,两年后,他冒着杀身的危险,收买酋卒,将薯种藏匿于铜鼓中,偷偷带回大明,并在广东东莞虎门镇大力推广种植。此物便是百户大人想要的番薯,广东福建一带,称其为红薯或者金薯。百户大人果然好眼光,此物的吃法甚多,有······” “停停停,说到番薯的吃法,我是你祖宗!”朱善凡看到久违的番薯,连连摆手叫停。 “这······这也是我冒着风险才从广东替大人送来的,没一百两银子,我亏到姥姥家去了!”贾三几乎是带着哭腔抱怨道。 这三种农作物,许多人根本不认识,这些货在其他人眼中毫不值钱,也就只有卖给朱百户才能物有所值。贾三不傻,这一路他折损了两艘大船,现在能赚一点是一点,必须弥补这一路上的损失。除了朱百户,他还有陈千户、王总旗、刘守备、陈游击等等一干人等的货物,什么铠甲、火器、粮食以及各种珍奇,他统统都得坐地起价。 不过老奸巨猾的王则,一下就看穿了贾三的把戏,只冷冷一笑,转头就对朱善凡提醒道:“大人,一百两就别找他了,他拿着这三袋东西,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让他把货物烂在袋子里吧。咱们之前交的十两银子定金,待会用刑具逼着他吐出来。” 王则心想,也就只有我们家的傻百户会买这些破烂玩意,换了其他人,谁看得上呀? 果不其然,贾三一听顿时就愣住了。 “这这······这,两位大人,可不能这样,咱们要讲诚信!”贾三听王则居然要给自己上刑具,顿时吓得满脸煞白。 “哈哈哈,诚信?你也配!”朱善凡和王则听罢,顿时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这老小子,还有脸提诚信?在老子的地盘上,没硬抢你的货,就已经很仁慈了。 第18章 第一桶金 18、第一桶金 “罢罢罢,那就再加五十两······不能再少了!”贾三试探道。 团山堡是人家朱百户的地头,他贾三和手下十多名伙计,以及外头足足一条货运车队,都在人团山堡里。这朱百户真要蛮横起来,直接全都拿下,他贾三又岂是对方的对手? “还敢要五十两?”王则现在只想抽贾三一巴掌。 “现银我们是没有的,要不拿一匹马和你换吧。”朱善凡也不想废话,只想早点搞定,不想再和这贾三牵扯太多。反正从鞑子那抢来的战马,又不用花现银,自己迟早也要偷偷卖二三十匹出去。 “马?一匹马?”贾三顿时来了精神。 “对,就一匹,爱要不要,不要就滚蛋!”王则有些不忍,毕竟一匹上好的鞑子战马,拿去锦州马市换钱,至少市值三十两呢。 贾三眼珠子一转,一听现银换成马匹,顿时就两眼放光,他赶紧答应道:“成成成,不过我得先瞧瞧,那我先把我的货物给你们看看,保准是上等货色。” 贾三说完,赶紧利索地解开其余两个袋子,袋子露出了朱善凡十分熟悉的玉米和土豆。黄橙橙的玉米大棒子,圆滚滚的土豆,当即勾起了朱善凡久违的食欲。 “走,带你去我们马棚!”朱善凡咧嘴笑笑,货物对了,虽然这个时代的玉米和土豆,个头小,看起来也没后世的玉米土豆漂亮。但是东西就是这东西,毕竟后世的玉米土豆,都已经经过几百年的品种选育和更迭,当然个大饱满,亩产更高。即便如此,在这个乱世当中,拥有能亩产几千斤的口粮农作物,那就足够养活许多人口了。 片刻之后,朱善凡、王则带着贾三就来到了公廨对面的小校场马棚。 八十匹膘肥体键的鞑子战马,挤满在小校场的马棚内外,十多名小兵在忙前忙后或是搬着草料、或者照料战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毕竟这些战马那可是朱善凡的宝贝疙瘩,是未来团山铁骑的基础根基,小兵们可不敢耽搁了。 这些鞑子的战马,那可都是上等的好马。马匹本来就是鞑子养殖的重要牲畜,鞑子所在的建州三卫,马匹养殖的数量就非常之大。骑兵是鞑子的主要兵种之一,可以说优质的战马和强大的骑兵战术,使得鞑子在对付明军的战局上,起到无可替代的决胜作用。 朱善凡根据系统对鞑子战马的历史资料整理了解到,其中就有一段关于朝鲜被俘官员李民寏所写的《栅中日录》记载:“所经婆提江、万遮岭之间,六、七十里之地,放牧马群漫山蔽野者,不知其几万匹。”这里面翻译过来就是说,李民寏他亲眼看到婆猪江(朝鲜人称呼婆提江,也即今天的浑河)到万遮岭(今天吉林省集安县西老岭)六、七十里地之间,放养着数万匹马。 而且鞑子的马匹数量不仅众多,其质量上不比蒙古草原的马匹差,个头上还比蒙古马匹要高大许多。这种马匹还具有体力好的优点,史载“五六昼夜绝不吃草,亦能驰走”。优质的战马足以支撑起鞑子的重骑兵冲锋,并且因为马匹质量较高,鞑子在骑兵作战中,对明军的优势也较为明显。由于明军不善养殖,训练也差,明军很多战马一遇到鞑子的战马,居然就会出现了怯阵现象,使得明军在骑兵对抗当中饱受影响。 见到足足八十匹鞑子战马之多的贾三,整个人目瞪口呆,都快惊掉下巴了。 “这这······那么多呀?匹匹都膘肥体键高大威猛,果然是好马、果然是好马!”贾三一脸惊讶,激动地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战马那可是稀缺资源,他没想到小小的团山堡,居然拥有近百匹如此上等的鞑子战马,这些战马可比明军拥有的战马好太多了。这个市场价格,那可是杠杠的保值。他心中早已经暗暗盘算着,这些马匹要是到了锦州的马市,一匹至少能卖个三十多两银子,如果到京师,可以去到三十五两银子。这要是去到江南一带,至少能卖到四十多两银子。 要知道随着河北、山东马场的大规模倒闭,以及鞑子兴起,朝廷从蒙古买马的成本激增,高峰时达到了五十两银子一匹,这都很正常。 “实不相瞒,这些战马都是我从鞑子手里抢来的。可惜,原本足足一百多匹,可却被一个无耻小人白白抢夺了二十匹走。”朱善凡叹气道,明军内部如此腐化,这仗打得赢才怪了。 贾三听了,整个人是浑身来劲,咧嘴哈哈笑道:“大人大人,要不,你都卖给我?我按照二十五两一匹全都收购了?那些什么玉麦、金薯和荷兰薯,就当我送给您的见面礼,你要是嫌弃,我外头的车队里头还有两门佛朗机炮,也一并送给大人。” 贾三算盘打得好,八十匹马卖到锦州,他一来一回净赚大几百两银子,要是卖到京城,利润直接翻倍。就那些什么玉麦、金薯和荷兰薯,甚至两门一百五十斤重的佛朗机炮,那不过是些不值钱的货色。 谁知道,王则的算盘打得比贾三更精,他冷冷一笑,讥讽道:“贾三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二十五两一匹,就想买走我们的战马?你以为我不懂锦州马市的行情,原本三十两一匹的价格,你就两张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要净赚我们几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你这狗东西,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蚍蜉还想撼大树,可笑!可笑!呸!” 贾三被王则一通讥讽,顿时急得面红耳赤,连连喊道:“三十两就三十两,这······这这总行了吧!” 贾三望向朱善凡,希望对方能答应这个条件,毕竟这桩买卖要成了,别说两艘船,三艘也能重新造回来。不想朱善凡却一把抓住贾三追问道:“等等,你刚才说,只要我卖马给你,这些玉麦、金薯和荷兰薯,甚至两门佛朗机炮,都送给我是吧?” 朱善凡一听是两门佛朗机炮,顿时就来了兴趣。心想这贾三,果然是个无所不能的商人呀!居然就连战马,甚至佛朗机炮都敢随便买卖,这关系这手段,特么简直是要通天了。 这佛郎机是15世纪后期至16世纪初期欧洲的一种火炮,来源于欧洲的鹰炮,因为又能连续开火,弹出如火蛇,又被称为速射炮,射程可以去到五、六百米。明代因为称葡萄牙为佛郎机,随着葡萄牙带着这款火炮的传入,所以这款炮就被命名为佛郎机炮。 佛郎机炮其实是一种铁制后装滑膛加农炮,整炮由三部分组成:炮管、炮腹、子炮。开炮时先将火药弹丸填入子炮中,然后把子炮装入炮腹中,引燃子炮火门进行射击。佛郎机的炮腹相当粗大,一般在炮尾设有转向用的舵杆,炮管上还有准星和照门。但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佛郎机大炮的缺点是子炮与炮腹间缝隙公差大,造成火药气体泄漏,因此不具备红夷大炮的远射程。 虽然这款炮不及当时开始流行的红夷大炮威力强劲、射程够远,但是对于朱善凡来说,如果团山堡的城防多了两门佛郎机炮,再配合着鸟铳,通过合理化的武器配置,鞑子再来的话就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悲剧,绝对可以把鞑子打得四处逃窜。 “那是当然,一言为定!”贾三一听有戏,当即兴奋起来。 “那行,我自己留五十匹,卖给你三十匹,不要三十两,也不用二十五两,就按照二十两银子一匹的价格。但是前提是玉麦、金薯和荷兰薯,还有两门佛朗机炮,都送给我了,相当于抵了差价。”朱善凡微微一笑,直接抛出底牌,也不废话。 “什么?这······行吧!就当和大人交个朋友!”贾三满脸颓丧,不过心中早已经算好,这个价格,倒也不算亏。反正佛朗机炮是佛朗机淘汰的二手货,玉麦、金薯和荷兰薯也本就不值钱,这样一算,也能小赚一笔。 可对于朱善凡来说,一天之内搞定了番薯、玉米和土豆,还有两门佛朗机炮,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乱世当中能赖以生存的两样东西——粮食和武器,现在他都有了。 这算不算是他穿越之后的第一桶金呢? 第19章 田间地头 19、田间地头 贾三欢天喜地的带着三十匹鞑子战马离开了,他留下了六百两白银,其中有一百两的现银,全是一两一两白哗哗的银锭子。剩下的五百两,分成了十张银票,只要去到锦州的钱庄,就能全部兑换出来。 按照约定,除了银子之外,玉麦、金薯和荷兰薯的尾款也就免除了,还留下了两门一百五十斤重的佛郎机炮,以及附属的弹药、配件等等十多箱货物。这两门一百五十斤重的佛郎机炮,贾三原本是要卖给锦州的一位游击将军,现在搭给朱善凡,虽然违约,但是贾三从马匹的利润当中,刨去违约的银子开销,也足够贾三赚了。 临走的时候,王则对贾三仅以二十两银子一匹的价格就买走了三十匹战马,还是十分不满。在王则出面不依不饶地一番讨价还价之下,贾三无奈又再添了十副轻铠甲,双方的买卖这才成了。 望着贾三车队离去的背影,朱善凡简直乐坏了。银子赚了,白得了玉米、番薯和土豆,还拿下了两门佛郎机炮、十副铠甲,太值了。 “老王,以后咱们还得多搞些鞑子的战马回来才行。这些战马,老值钱了!简直就是硬通货,当官的抢着要,这些商贾更是不遗余力要买走,咱们可算是赚大发了。”朱善凡笑嘻嘻地摸着地上那两门佛郎机炮,心情激动不已。 这下子,炮兵也算是有了。将来鞑子再打来,还不把鞑子轰回东北老家? “我们还是亏了,这贾三把这些战马贩到南方,每匹马至少能赚二十两银子。”王则还是心有不甘。 “他有本事赚那钱,就让他赚去吧,不过将来咱们采购武器装备,说不定还用得上他。”朱善凡笑笑,市场经济嘛,人家有本事承担这个风险,就有本事赚这些钱,没啥好说的。 与其纠结人家赚了多少钱,还不如赶紧办剩下的事情。现在他有大事要办,他赶紧交待王则:“老王,先赶紧把这些佛郎机炮找人搬去给白老头,他们能修理鸟铳,也让他们整备下这两门佛郎机炮。另外,也让他们看看,能否仿造,如果能仿造,再搞几门出来。你去办这事,我得先赶紧回去把春耕的事情解决了。” “得!晓得!”王则点点头,赶紧找来好几名士兵,把两门佛郎机炮和十副铠甲先搬走了。 ··· 南坡,地里。 朱善凡带着张铁豪和十多名士兵,扛着三大袋子的玉米、番薯和土豆,来到地里架起口大锅,拿出了一些玉米、番薯和土豆,然后装在大锅里,直接就加水加盐煮了。 很快,地里忙活的百姓们,就闻到了阵阵飘香,好奇的百姓,扶老携幼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朱善凡直接坐在一张马扎上,见锅里的东西煮得差不多了,就从锅里掏出了一个番薯,喊了句“就是这个味儿”,然后凑上前去,满脸陶醉,用鼻子一阵阵大口大口闻着这久违的香气。 他二话不说,在众人的诧异之下,不顾滚烫,举起番薯,三下五除二就剥皮开吃。 番薯煮熟后金黄金黄的漂亮颜色,还飘散着一阵诱人的香喷喷气味,周围的百姓见朱善凡大口大口咬着酥糯的番薯果肉,顿时也看得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呀?”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就连张铁豪也忍不住伸手到锅里,犹豫再三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敢拿锅里的番薯。 朱善凡吃完一个番薯,抹了抹嘴角,哈哈笑道:“好吃!好吃!” 接着又从锅里掏出一个土豆,这里的土豆个小皮薄,朱善凡迅速剥皮,直接一口一个。吃完之后,还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回味无穷。他接着又伸手在锅里掏出一个,继续剥皮开吃,一口气就直接吃掉了足足五个土豆。 百姓们见了,又是一阵嘀咕。 “这黄黄的,有点半透明的果子,看起来也好好吃的样子。” “这是什么玩意?百户大人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朱善凡笑笑,吃完了几个土豆之后,又伸手进了锅里,直接掏出了一个大玉米棒子。 玉米煮熟后那黄澄澄的样子,气味还比番薯土豆更为浓厚,在场的百姓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也能吃?” 朱善凡没有回答,两手握紧大玉米棒子,直接就“哗哗哗”的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自从穿越以来,团山堡子里寡淡粗鄙的饭菜,早就把朱善凡吃得叫苦不迭。现在重新吃到这些过去穿越以前极其不屑的玉米、番薯和土豆,朱善凡似乎马上就找回了熟悉的味道,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等吃完放下玉米棒子,朱善凡忍不住“呃”的一声,直接打了一个饱嗝。玉米、番薯和土豆,蕴含丰富淀粉,能为身体提供热量,更能让人吃多了有种超级饱腹的感觉。朱善凡一下子就干掉了一个番薯,五个土豆,以及一条玉米大棒子,整个人顿时饱得不行。 “好吃!太好吃了!久违的美味!”朱善凡吃饱之后,又接过张铁豪递上来的茶碗,咕噜噜地就喝了一整口。 终于,有好奇的百姓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带头喊道:“百户,你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能试下吗?” 朱善凡拍拍肚子,这才缓缓起身,笑嘻嘻地指着那口大锅点头道:“这些叫玉米、番薯和土豆,当然可以吃了,你们也都来试试?来来来,都试下,好吃的很。”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终于有名认识张铁豪的老汉,在张铁豪的招呼之下,颤颤巍巍上前,接过张铁豪递上来的番薯,张口一咬轻轻试了一小口。 “这······太好吃了,口感甘甜酥糯······”老汉试过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心想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食物。 “这叫番薯,来自海外美利坚洲,传入我大明之后,在南方云南、广东以及福建一带种植,它除了能够煮来吃,生的也能吃,而且就连叶子也能吃,可以说浑身是宝呀。” 朱善凡一边介绍,张铁豪和士兵们则一边赶紧从锅里分发煮熟的玉米、番薯和土豆给大家试吃。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这又叫什么?” “还有这是什么?” 朱善凡哈哈笑着给大家一一介绍道:“这叫土豆,要煮熟了吃,果肉还能炒着吃。那叫玉米,煮熟之后,直接就可以啃食这些一粒粒金黄的果肉。对了,这三样东西,如果晒干碾成粉,还能做成面条来吃。可以说呀,他们可浑身是宝呀。” 很快,锅里那点玉米、番薯和土豆就都被分食完了,百姓们纷纷点头,赞不绝口。 终于,朱善凡见大家都接受了玉米、番薯和土豆的口味,又起身指着田地上正在播种的稻米问道:“诸位,谁能告诉我,这稻米一年的亩产如何呀?” “一年一熟,亩产一石。一户十亩地,算下来,一年十石吧。”有百姓答道。 当然这还得靠天吃饭,风调雨顺,加上祈祷这期间鞑子可千万不要经常入寇捣乱。 朱善凡微微一笑,马上为百姓们当场算起了一笔账:“那算起来,十亩地,大概就一千五百斤左右。如果我们除了种植稻米小麦之外,再利用富余的土地,种植番薯,一般春薯亩产量四千斤,夏薯亩产量两千斤。春夏合计六千斤,足足有四十石之多。至于土豆,亩产量可以去到两千到五千斤左右,只要打理得好,亩产上万斤也不成问题,亩产至少十三石到六十石。就算是玉米,亩产量也在千斤左右,也有六石。大伙觉得,这亩产高不高!” 听完朱善凡的介绍,在场的百姓们直接就目瞪口呆了。 这如此高产的农作物,简直是开挂了呀。 第20章 为了粮食 20、为了粮食 围观的百姓们一听,这三种农作物的亩产,是稻米小麦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实在是高得离谱,纷纷讨论了起来。 “一亩地能产六十石?” “老天爷,那咱们家十亩地,岂不是能产出六百石,我也可以做地主老爷了!哈哈!” “适合广东福建,可不一定适合咱们辽东呀!” “这要是磨成粉做成面,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吃!”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种植才是!” 朱善凡一听百姓们都很感兴趣,于是继续加把劲推广道:“番薯和土豆的种植,实在是容易得很,咱们只要把这些果子切成块状,然后放进土里,只要长出了嫩苗那就活了。这玉米咱们只要掰下玉米粒,干燥之后就可以种植了。而且,这三种农作物,实在是太好照料了,是出了名的好养活,既不怎么挑季节,也不怎么挑环境,更不容易生虫害,生产周期比稻米小麦都短得多,绝对是将来必不可少的重要粮食来源!” 朱善凡对于大力推广这三种农作物还是很有信心的,在系统当中,就至少记载了几百种提升番薯、土豆和玉米种植产能的办法。有技术,有种子,还有如此肥沃的土地,朱善凡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让他的百姓再饿肚子。 不过,虽然朱善凡说得很起劲,可是许多老百姓还是根本不相信。在他们看来,祖祖辈辈都在耕种五谷,只有五谷丰登才是农民的根本,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外来农作物,都是虚头巴脑的鬼东西,谁都没见过没听过更没尝试过。 “百户不会是想让我们都种植这些玩意儿吧?” “啧啧,我只知道米面才是我们的主食,这个什么薯、什么玉,恐怕又是有钱人弄出来,专门欺骗咱们老百姓的,大家可不要被骗了!” “就是就是!好吃是好吃,可这也不能当粮食呀!” “是呀,家中有粮,心里不慌,可家中有这些玩意儿,别说冬天,能不能熬过两三天,那都是成问题!” 百姓们七嘴八舌,虽然都觉得这些玉米、番薯和土豆试起来也的确好吃,可经常吃也不是一个事,更何况真要让他们全面推广种植,而且还当成主食,大家就觉得不可思议,纷纷表示无法接受,十分抗拒。 朱善凡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微微一笑,又继续劝说道:“乡亲父老们,如果我们能多种植这些亩产高的农作物,一亩地的亩产,要顶稻米小麦的十几亩甚至几十亩,等收成之后,咱们家家户户都是吃的,还怕过不了冬?还怕什么挨饿?现在,只要你们愿意种植,我无偿帮大家育种,教大家种植,你们只需要拿出一部分土地出来推广种植就行了。” 百姓们听完之后,仍然是犹豫不决。毕竟他们习惯了种植小麦或者稻谷,忽然之间要他们种植这种毫无概念、从未见过的外来农作物,许多人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如果一旦缩小稻米小麦的种植面积,这万一遇到饥荒的时候,就算是少半斗收成,那都会死人的。百姓们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问题,面对一个涉及全家老少身家性命的问题,那可是半点都不敢含糊。 “不行不行!不能拿全家的性命开玩笑!” “对,百户大人的好意,咱们心领了!” “这事情,要丢性命的,事关生死,坚决不行!” 百姓们连连摇头,朱善凡顿时傻眼了。在他看来,有着如此高产逆天的农作物,原本百姓们应该是积极主动去争取呀?怎么现在反而是只看热闹,却都无法勇敢站出来尝试? 这也难怪当初的陈益老爷子,虽然冒着性命危险给大明带回了番薯薯种,但是在他回到广东家乡之后,番薯作为一种舶来品,也仅仅只是流行于广东、福建一带种植,短期之内还是无法一下就推广到全国。 千百年来,中国的老百姓已经习惯了米面,玉米、土豆和红薯虽产量高,但口感并不是很好。对于吃了上千年稻米和小麦的老百姓来说,接受新来的物种、尝试不同的口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米具有鲜香软糯的口感,小麦磨成面粉做成面条包点之后,口感要比大米好很多。对于习惯了米面的老百姓来说,玉米土豆红薯吃起来却不是特别好吃,特别是红薯偏酸的口感让许多百姓不是很喜欢,讲究的百姓即使饿一点,那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味蕾。 直到清朝取代了明朝,因为从上到下大力推广红薯玉米这些高产农作物,在两百年间,大清人口剧增到了四亿人,直接实现了人口爆炸性增长。 眼见如此尴尬的情况,张铁豪赶紧站出来,对朱善凡举手喊道:“凡头儿,我家八亩田,愿意拿出一半田地来种植这三种农作物!” 有认识张铁豪的老百姓听了,纷纷上前劝阻: “铁豪,你疯了,八亩地不好好种植稻谷,你种这些玩意干嘛?到时候少了一半的口粮,你老张家十多口人,非饿死不成!” “张铁豪你这个不孝子,你老叔失踪了好几天,生死未卜,你居然就擅自决定不种稻米,你是想把你老张家都饿绝了嘛?” “你婶子要是知道了,非打断你的狗腿不成!” “······” 面对这些熟人的指责,张铁豪一脸倔强地吼道:“我相信百户大人,他是我们团山堡的世袭堡主,他家十几代人都生活在团山堡,整个团山堡的老百姓,算起来谁不和他沾个亲带个故的?就凭这一点,他绝不会骗咱们?难不成他会想着活活饿死我们?如果他不在乎咱们,他又为何要冒死和鞑子舍命战斗?所以,我选择支持咱们百户大人!” 朱善凡听完十分感动,心想张铁豪这小子,果然什么时候都如此忠心!上回和鞑子激战的时候,张铁豪就曾经为他挡过一刀。如今冒着老百姓们的唾骂声,也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支持他推广新农作物,实在是忠心耿耿的典范。 朱善凡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张铁豪的肩膀,然后上前对百姓们笑道:“如果大家现在不愿意种植这些新农作物,这样,我以团山堡和百户所的名义,出钱出地让你们帮忙种植。堡所拿出一百亩官田出来,雇佣大家都来帮忙种植。等收成之后,所获收成,堡所占六成,你们占四成,这样总行了吧?” 朱善凡其实一早就有了这项计划,由堡所出面,出地出钱进行推广。只是一开始,他更想的是能说服老百姓们主动种植,只有老百姓们真真切切认识到新农作物的高产好处,那才会一传十、十传百全面推广。 “行!” “我看行!” “百户大人为民所想,大家都支持!” “反正咱们不亏!” 百姓们一听,这个方案还不错,完全照顾了百姓的利益。只是就怕到时候官田没种粮食,这些新农作物又没收成,堡所的粮库可就要空空如也了,百户大人和士兵们可就要遭罪了。这万一鞑子一打来,百户大人和士兵们吃不饱饭,饿着肚子打仗,那可怎么办?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老百姓所能去思考的事情了。只要老百姓们不吃亏,一切都好说话,谁去管百户大人还有那些士兵会不会饿肚子? 朱善凡无奈苦笑,在团山堡,他觉得接下来,自己除了要强武备、高筑墙、广积粮之外,启发民智也是一项重中之重的工作。 第21章 乱世准备 21、乱世准备 百姓们答应之后,后面的工作就好办了。后续这些育种、耕种和养护的技术,朱善凡都一一传授给了张铁豪,并让张铁豪主持新农作物生产的这项工作。 “趁着春耕时节,再过三个月,咱们就会有第一批收成。” 朱善凡望着重新热闹起来的田地里,已经开始畅想着三个月以后亩产千斤的景象。现在的粮库,恐怕都装不下这么多的粮食了。接下来的大饥荒,再怎么荒法,也不可能波及到团山堡了。 等安排好了新农作物种植的事情之后,朱善凡刚回到公廨,就看到一脸气呼呼样子的王则。 “大人,你打发我去找那白老头,其实早有目的的吧?” 王则眉头紧皱,满脸气愤。 “呀?怎么这样说?”朱善凡满脸无辜,故作好奇反问道。 就在刚才,等王则带人把两门佛郎机炮搬到白家乡民的匠坊之后,就换回来白老头交来的好几张单子。 王则拿出单子甩给朱善凡,没好气问道:“大人,你就是故意支我去白老头那,好让他找我兑现工钱的吧?” 朱善凡没有说话,接过单子赶紧打开,细细一看: “三十杆新造鸟铳:三十两白银; 二百斤铅弹丸:二十两白银; 三十个搠杖,三十个线药袋,九十个药管,三十个铅子袋,三十个鸟铳护套:合计十两白银; 修缮旧鸟铳十八杆:三两白银; 以上已含工钱,合计六十三两白银。” 朱善凡点点头微微笑道:“价格也算是合理,没错,是我让白老头又多造了三十杆鸟铳,除此之外,我还准备让他们制造一款全新的火器。当然,这都需要钱,我们不是才刚赚了六百两银子嘛?老王,你就从那一百两现银当中先支给人家吧。” 朱善凡依稀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他就读过明朝抗倭名将谭纶在《谭襄敏奏议》当中记载,在隆庆二年,身为蓟辽总督的谭纶,新募浙江鸟铳手三千名,并给蓟镇新兵新造鸟铳一千杆、战车三十辆作为训练之用,这其中关于戚继光车营所需军械数额和工价银的详细记述。 其中关于鸟铳的记载,当时制造的鸟铳每把工料银一两三钱五分。如果再加上人工费用、各种杂七杂八的附属配件,二两银子也差不多了。所以朱善凡觉得白老头的这个价格,倒也是很实在了。 可王则仍然无奈摇头抱怨道:“大人,现在咱们有五十匹战马,这草料和养马的耗费,每月至少要增加二、三十两银子。还有,你要建立骑兵,光是采办装具、铠甲、兵器等等,又得支出大几十两银子,这可还没包括养骑兵的费用。除此之外,朝廷抚恤金还没下来之前,咱们死伤的几十名弟兄,还得从百户所先支出大几十两银子出来······这几十两、那几十两的,这日子快没法过了!大人呀,得学会省钱呀!” “晓得晓得!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一定省、一定省!”朱善凡收好单子,咧嘴笑笑。 他才不会现在告诉王则,他已经画好了燧发枪的设计图,等会儿就交给白老头。 这燧发枪的研制,说不定又得大几十两银子的开销,后续的制作,恐怕又是上百两银子的巨大开销。再加上他擅自决定拨出一百亩官田,还专门花钱雇佣百姓来种植推广玉米、番薯和土豆这三种新农作物,如果王则也知道了,恐怕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虽然花费巨大,却十分值得!玉米、番薯和土豆确实是超级高产的农作物,足以改变后续的粮食局势。而燧发枪的出现,更将改变未来的战争形势。” 朱善凡准备研发的燧发枪,其实并不是特别超前的一项技术。燧发枪的基本结构如同打火枪,即利用击锤上的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早在1547年,出生在枪炮工匠、锁匠和钟表匠家庭的法国人马汉,在转轮打火枪的基础上就发明出燧发枪了。 转轮打火枪,是当时在克服火绳枪种种不便的基础上,改进生产出来的新式火器。转轮打火枪是用燧石打火引燃的前装枪,克服了火绳枪的种种不便,其原理是使用带锯齿的钢轮、链条、弹簧和击锤等,击锤头上有一隧石,靠钢轮表面的细齿与隧石摩擦而发火点燃火药。 按照系统当中对于转轮打火枪的历史记载,朱善凡记得在十六世纪的欧洲,就有一场转轮打火枪和火绳枪的经典对决战案例。1544年的欧洲,德国与法国交战,当时德军骑兵装备转轮打火枪,法国军队则装备火绳枪。 在两军战斗当中,突然风雨交加,装备火绳枪的法军,因为雨水侵蚀,手中的火绳枪受到严重影响,战斗当中几乎没能打出一枪一弹。反观以转轮打火枪为主要武器的德军骑兵,却越战越勇,将法军士兵打得全军崩溃。战后,屡遭失败的法国也开始雇用装备了转轮打火枪的同类骑兵,转轮打火枪慢慢成为骑兵的主要武器。 然而,这种转轮打火枪只是火枪发展历史上一种短暂的过渡产品,并不完美。转轮打火枪不仅结构复杂,造价昂贵,使用麻烦,而且在钢轮上有污染时还不能可靠地发火,于是燧发枪诞生了。 在明朝,直到1635年,明代火器研究家毕懋康也研制出了明朝版本的燧发枪,称为自生火铳。燧发枪的研制发展,是单兵枪的重大改进。 虽然“自生火铳”的改造与完成,大致与欧洲属同一时期,但是很可惜的是,由于明朝形势急转直下,“自生火铳”在中国并未得到及时的推广,明军根本来不及换装,所以这种新式武器,也根本无法阻止明朝灭亡的历史。 朱善凡在系统当中找了许多图纸,也经过了反反复复的对比,终于还是选择了“自生火铳”。自生火铳取消了以往鸟铳龙头上的火绳,取而代之的是燧石片,只要扣动扳机龙头下压,燧石摩擦生火,点燃引火药。手松开之后,钩机前进龙头抬起,可以准备下一次击发。它的构造和性能与以前的鸟铳无大差异,主要是将火绳点火法改进为燧石发火,这也是我国火器史上一个大革新。 毕竟,白老头他们已经掌握了鸟铳的生产制造工艺,如果在鸟铳的基础上衍生发展“自生火铳”,其难度就要比凭空研制发展要容易得多了。 不过朱善凡没有完全照抄自生火铳,反而是进行了一些改进,为自生火铳设计了环套刺刀,方便近距离刺杀格斗,以及增强单兵的防御能力。另外除了普通的单兵自生火铳之外,朱善凡还参考了同时期欧洲的短款燧发枪,为自生火铳借鉴开发出了一种短款手枪的改造版本,可以配发给军官用于近身防御。 “虽然我暂时没有能力去改变整个天下,明末天下大乱的形势更是无法避免,但是我能先从团山堡开始,做好投入乱世的准备!” 第22章 蓬勃发展 22、蓬勃发展 春耕正忙,团山堡五、六百亩的田地,堡子里的百姓们来来回回忙个不停。因为团山堡的人口锐减,今年春耕显得特别的吃力。百姓们还没从鞑子屠杀惨案当中缓过来,就又全力投入到了春耕生产当中。 团山堡的许多田地,因为老百姓害怕鞑子和流寇,往年都被丢荒了许多。自从朱善凡穿越过来,就极其重视农业生产,加上团山堡大败鞑子取得胜利,团山堡的卫军更是鸟枪换炮提高了武备力量,老百姓们有了稳定安全的生活环境,再也不用继续担惊受怕,都开始对春耕上心起来。 整个团山堡,在经历了鞑子屠杀百姓的惨案之后,大家痛定思痛,春耕生产、补充兵源、增强城防、提升武备等方方面面的工作,在朱善凡的带领之下,可谓是蓬勃发展,让百姓们又有了新的希望。 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张铁豪就起来忙活了。由于他们老张家人丁凋零,加上祖上经营无方,家道中落,朝廷分配的职田就剩下八亩地,张家虽然世袭两个小旗官的职务,可家中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 张家本就人丁凋零,特别是张铁豪的伯父,身为夜不收小旗官的张石虎,和手下五名夜不收已经失踪了足足大半个月,春耕之时,张家一下又少了一个男丁。 张铁豪昨天就向王则告了假,今天一早就牵着家里的老牛,然后扛着耕地的农具,就往自己家田地走去。 在一人一牛后面,紧紧跟随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屁孩,手牵着手蹦蹦跳跳。两个小孩年岁相仿,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男孩微胖,脸上鼻涕哗啦啦直流,女孩收拾得虽然很干净,却显得十分瘦弱。 张铁豪扭头朝那两个小孩喊道:“铁妞、铁蛋,你俩快跟上!要是走慢了,田地没耕作完,咱们今天回家就得晚了!” 两个小孩,一个叫张铁妞,一个叫张铁蛋,是张铁豪的堂妹堂弟,他们父亲正是张铁豪失踪大半月的伯父张石虎。由于张石虎的失踪,生死未卜,现在整个张家的担子,都压到了张铁豪身上。 “大哥、大哥,快等等我们!” “好,我等等!你俩加把劲!” 明代的卫所兵制,吸取了中国历史屯田经验,是一种寓兵于农、守屯结合的建军制度。团山堡里,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是世袭的卫所军户,世代居住在团山堡,并以朝廷拨给的房屋、田地为生,每月还有固定的月粮。因此这些卫军士兵,平时除了值戍、操演和干杂役之外,也会兼顾家中的农活。 一般的军官,分配的田地动辄几十上百亩,更有甚者还兼并不少普通士兵的田地。所以一般军官,光靠军官自己去耕作打理庞大的田地,是肯定忙不过来的。因此许多军官会雇佣普通民户替自己耕种田地,或者直接以官权威逼,私役军士为自己耕种,又或者干脆转租给军户民户,从中收取田租,小日子过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然而张铁豪家中贫苦,就算是担任小旗官,仍然是雇不起人帮忙耕作,更何况他们家就剩下这八亩田地,一年到头的收成仅仅勉强糊口,转租出去也不值当。 “大哥大哥,我们爹爹是不是死了?” “胡说,你们的爹爹奉命去查探鞑子动向去了,肯定还会回来的。” “可是,大哥,隔壁的大妮子说我们爹爹死了······回不来了!” “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快走快两步······” 等赶到田地里,张铁豪把铁妞、铁蛋安顿好在田垄上,就拉过老牛套起犁耙,十分熟练地干起了农活。 “铁豪、铁豪!你来了!”旁边地里的一名老汉,见是熟悉的张铁豪,就远远地招呼喊道。 “我来了!王伯,你家怎么那么早?”张铁豪并没停下手中的活儿,仅仅只是抬头朝对方喊话的方向应了一句。 团山堡其实很小,堡子里的人,特别是军户,或是同僚或是亲戚,左邻右里,关系都很紧密。军户的主要的义务,便是出一丁男赴卫所当兵,称作正军,其他的子弟称作馀丁或军馀。王伯家里也属于军户,儿子是正军,还抽选进了鸟铳小队担任伍长。 不过王伯似乎十分关心张石虎的事情,他放下了农活,坐在田垄上,一脸慈祥地摸了摸一旁张铁妞和张铁蛋那红扑扑的小脸蛋,转头对正在忙活的张铁豪眉头紧皱地问道:“铁豪呀,咱们团山堡里的夜不收,虽然和募军当中的夜不收无法比较,但是要论能力,咱们团山堡里的夜不收,那也不差到哪儿去。你说说,怎么六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张铁豪一脸凝重,停下了手中的活,苦笑道:“百户大人已经派人去寻找了,可找了十多天,也不见有消息。就连被俘的鞑子,也想尽办法审问,也打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人就这样不见了,生死未卜!不过,我相信我大伯一定能平安无事!” 王伯点点头,没有搭话。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团山堡里的夜不收,可惜在一次行动当中,受了重伤从此落下了残疾,只能退出行伍,让儿子顶替了自己。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堡所的夜不收,怎么忽然之间就失踪了? 而且,正因为这些夜不收没有及时发起警报,这才导致了鞑子那日给团山堡造成的惨案。现在堡子里,很多人都在说,是夜不收的失职,才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这种污名,曾经作为夜不收的王伯,是断然不可接受的。 就在这时候,从义州方向来的官道上,忽然来了一群百姓,队伍稀稀落落,许多人赶着车马,每个人都是一脸恐惧和疲惫。这些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几十人,看样子像是在逃难。 “来人了?”张铁豪和王伯不约而同道。 这时候,在这些人身后,又有十多名明军骑兵,这些骑兵浑身邋遢,脸上身上都是血迹,有些人连铠甲都没了,一手持缰绳一手紧紧地拖着斩马刀,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整个队伍显得失魂落魄。 “咴咴咴!” “嗒嗒、嗒嗒!” 随着一阵战马嘶鸣响声,官道上,从远及今传来急促地马蹄声响,由团山堡的方向疾驰而来了五名骑兵。只见这些骑兵身着轻甲、头戴高毡帽,浑身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他们身上除了配备斩马刀之外,每个人身上还都背着一杆鸟铳,精神抖擞,十分威武。 这五名骑兵,正是朱善凡新训练骑兵队伍中的一支人马。朱善凡新训练的骑兵人数虽然不多,还都以老兵为主,但是已经开始承担对团山堡外围的机动巡逻任务。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进入团山堡地界,需要甄别身份!”为首的伍长拍马来到那群逃难的百姓和骑兵面前,大喊询问道。 第23章 招徕流民 23、招徕流民 这十多名明军骑兵,明显是战败的溃兵。有时候,溃兵要比鞑子更可怕。溃兵战败之后,对于百姓的劫掠和墩堡的袭扰,要比鞑子更为歹毒。 因此闻讯而来的团山堡巡逻骑兵,一脸警惕,举起手中早已装药点火的鸟铳,对准了面前这群不明情况的溃兵。 “你们是哪一支部队的?”巡逻骑兵向那帮溃军询问起来。 一名似乎是军官模样的骑兵,从溃兵当中拍马上前,赶紧掏出一块身份腰牌亮了起来,然后作揖抱拳回道: “诸位弟兄,我们是义州卫第三千户所第一百户所第五骑兵总旗的骑兵,我姓张,是本队小旗官。这些是义州卫附近墩堡的逃难百姓,义州遭到了一股鞑子的进攻,我们原本驻守在义州附近,所在的义南墩被鞑子突袭,丢了。现在鞑子在义州周边来回袭扰,咱们打又打不过,又暂时无法返回义州城内······事发突然,我们只能一路南逃,和这些百姓一道,准备先进入团山堡落脚,再作打算。” 团山堡为首的伍长姓刘名晃三,是一名老兵了。他听完之后,打量着眼前这帮难民和溃兵,发现并无异样,于是这才示意手下放下鸟铳。 “原来是张小旗,失敬失敬!诸位弟兄,还有各位百姓,请随我前往团山堡!”刘晃三向对方小旗官拱手抱拳,接着一招手,调转马头就带着众人一同前往团山堡而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明军骑兵和逃难百姓,不远处的张铁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转头朝义州的方向望出了神。 他爹就是在十年前的义州防御战当中战死,义州似乎成为了张铁豪迈不过去的坎。每一次回忆老爹的时候,他就会转头望向义州方向,想象着老爹在义州城上和鞑子拼死战斗的场景,回忆着老爹奋勇杀敌的景象,以此悼念。十年过去了,养育他的伯父,又在鞑子的铁蹄入寇之下,不明不白失踪,生死未卜。 “该死的鞑子!家仇国恨,不共戴天!” ··· 团山堡,百户所公廨。 张小旗被刘晃三带进官厅之后,张小旗指着缺少门板而显得空洞洞的公廨大门口,面露惊诧好奇问道:“你们百户所很穷嘛?怎么连门板都没有?堂堂一个百户所公廨,实在有些······寒碜。” 百户一职,虽然在边塞之地官职不算大,仅仅也只是基层武官而已。可作为世袭军职,统兵120人,官秩正六品,好歹也是一员六品武官。可偏偏这位六品武官办公的百户所公廨,却连两块门板都没有,这在张小旗看来,简直就太寒碜了,一点威严都没有。 刘晃三笑笑,也不生气,解释道:“半个月之前,也有鞑子进攻我们团山堡,不过我们百户大人用兵如神,拆了公廨的门板做成了楯车,带领军民全力反击,这才击退了鞑子。” 张小旗听完,就更为惊讶了,他瞪大眼睛反问道:“你们真的击退了鞑子?” “那是当然,捷报都送往了锦州去了!”刘晃三点点头,心想如此大捷,义州都还不知道?看来这消息传得还是有点慢呀。 不过,刘晃三转念一想,张小旗属于义州卫,以守备为主,卫指挥使驻地驻扎在义州。而团山堡属于义州后屯卫,以屯兵和屯田为主,卫指挥使驻地被迁往了后方的开州屯。严格意义上来说,双方并不是同一个系统。 “鞑子如此厉害,你们百户大人,居然能击败了来犯的鞑子?那你们比我们强!我们几乎是一触即溃,这仗打得那叫丢脸呀!唉,别提了,憋屈得很!”张小旗摇头苦笑,对于失败毫不掩饰,反正战败就战败了,没什么好装的,更没什么好掩饰的。 更何况,不是他们不想战斗,而是遇到了胆小怯战的官员。当初鞑子一来,当官的没做好准备,直接就丢下士兵和百姓逃了。遇到这样的上官,当兵的都得倒大霉。 等张小旗见到朱善凡的时候,朱善凡才刚忙完重新补充兵力的事情。上回和鞑子大战一场,第十百户所的兵力折损实在太严重了。 现在朱善凡要重新整编自己的兵力,准备建立一支骑兵总旗,一支鸟铳步兵总旗,两支楯车小旗,一支刀牌手小旗,一支长枪兵小旗,一支炮兵小旗,一支夜不收小旗,以及一支辎重小旗。 按照明朝卫所的军队编制,五十人为总旗,十人为小旗。朱善凡的兵力需求,合计至少要一百七十人,加上大小旗官,满打满算满员编制也要达到一百八十七人。 如果按照朝廷现在给予第十百户所的一百二十人编制,朱善凡的这一番扩充下来,至少要超编六十七人。好在,只要有钱,武官也可以以个人家丁的名义,建立起一支只忠于自己的私兵队伍。多出的人正好可以以私兵的名义继续使用,朱善凡的超编问题,这才迎刃而解。 等朱善凡坐定下来,张小旗赶紧上前拜见,并将情况一一道来。 “鞑子忽然进攻义州,我们所在的墩堡被鞑子逐一攻破。鞑子兵力虽然不多,但是神出鬼没,反复袭扰,义州军民深受其扰。” “这些鞑子,难道是攻不下团山堡,就又跑去打义州的主意?义州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义州失则锦州失,这可不能大意呀!”听完张小旗的情况,朱善凡喃喃自语道。 朱善凡还记得系统当中提供的一段历史记载,在历史上世居义州的蒙古贵族多罗科苏班岱,于崇祯十三年也就是公元1640年的三月,差人向皇太极送上了降书,投降了清军,献出了义州重镇。皇太极得信后大喜,立即派出军队到义州接防。 义州之所以深受皇太极重视,是因为一旦清军在义州站稳脚跟,清军就获得了进攻锦州的基地,可以对锦州展开长期的围攻。所以义州失则锦州失,义州对于锦州,乃至于对于整个辽西走廊的明军防御部署得失安危,就显得极其重要。 当时镇守锦州的明将祖大寿,也深知其中利害,所以他于崇祯十三年五月获悉多罗科苏班岱降清后,立马命令外甥吴三桂率领七千骑兵奔赴义州,希望趁清军立足未稳夺回这一战略要地。 然而清军以一千五百人的兵力,在义州蒙古人的协助之下,大破吴三桂的明军。在获悉义州守军大败明军后,皇太极意识到与明朝进行继萨尔浒之战后,新的一次战略大决战的机会即将到来。皇太极立即行进了全国总动员,召集全国之军对锦州发动进攻,这也是后来松锦之战的开端。 【松锦之战经历了两年,以明军惨败告终,明朝倾尽国力打造的九边精锐损失殆尽,只剩三万残兵跟随吴三桂退守宁远。之后明朝在关外的城池悉数陷落,关外铁骑被歼灭殆尽,松锦之战是明、清在辽西战场的最后一仗,从此明军再也无法有效反击清军了!】 看完系统当中的记载,朱善凡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怕自己会因为改变了一些历史进程,直接引起整个历史进程的蝴蝶效应,以致于激发一连串的反应。而且,朱善凡更不允许崇祯十三年义州失守的事件重新出现,绝不能让明军重蹈覆辙陷入被动挨打的惨烈局面。 朱善凡想了想,转头笑笑,对张小旗又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然希望尽快返回义州,相关军情已经差人送往锦州,待援军驰援而来,定能击退鞑子。不过,就是义州附近的许多墩堡陷落,众多百姓流离失所,义州短时间内,也难以安置这些百姓。” “反正你们也想打回义州,要不就先在我们团山堡驻扎下来?另外,你说义州附近许多墩堡被毁,这些逃出来的百姓,义州安置不了,我团山堡却能全力接纳,你能否帮忙招徕一下?” “当真?” “当真!” 朱善凡咧嘴一笑,心中还指望着招徕更多百姓补充人口,好大力发展团山堡呢。 第24章 巡抚召见 24、巡抚召见 张小旗听说朱善凡愿意接纳他们这群溃兵,也愿意安置这些逃难的百姓,当即放心下来。 不过南逃的义州百姓人数不少,他还是有些担忧地试探问道:“大人!在我们后方,起码还有三、四百名流离失所的百姓,眼下也正沿着官道一路投奔而来,他们缺衣少粮,又遭到鞑子的追杀驱逐,如果都能安置在团山堡,自然是好。小的就怕,这人一多,团山堡恐怕就难以供给如此众多的百姓了。” 张小旗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几百号人,就是几百张嘴。鞑子袭扰义州的时候,摧毁了许多百姓的墩堡、屋舍和良田,许多百姓家中的财产都已经被劫掠一空,更不要说糊口的粮食,能从鞑子的魔爪之下逃离出来,已经实属不易了。 这些百姓一路南逃,沿途饥肠辘辘,义州没法返回,附近官军更没精力接济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这群百姓就像失去家园的流浪汉,一路南逃只想着能找到一处能吃一口饱饭的地方。 面对几百名饥肠辘辘的难民,几百张喊着要吃饭的嘴,别说小小的团山堡或者陷入鞑子围攻的义州,就连较为富裕的辽西走廊重镇锦州,也不一定敢收留。 可朱善凡一听顿时就乐了,三四百号人?“三、四百人?那敢情好,半个月之前,我们大半百姓都死于鞑子的屠杀之下,我正愁着要多招徕百姓恢复户数,要不然我们几百亩的田地,根本没法及时赶上春耕!更别说补充兵力、增强城防的事情了。” 从义州南逃的百姓,如果真有几百人前来投奔,那小小的团山堡很快就会再一次恢复往日的热闹,甚至会比过去更为繁华。 至于吃饭的问题,那就更好解决了。团山堡才刚发了一笔小财,有钱就有粮食,养活多几百口人根本不成问题。更何况,这些初来乍到的百姓,朱善凡可不会让这些人光吃饭不干活,团山堡的几百亩田地需要耕种,各种工程也急需人手,就连兵力也需要加快补充,朱善凡绝不允许有白吃干饭的闲人存在。 “我们团山堡,愿意为前来投奔的百姓提供屋舍、田地、种子和农具,而且人只要过来,就立即可以安排分田分地,马上就可以到我们的田地里头耕作。除此之外,城内城外,好多工程都急需人手,只要肯干活,我将额外给出粮食和工钱,一定保证他们生活无虞。” “太好了!我替义州的百姓感谢大人!” “别谢我,能帮我招徕更多百姓前来团山堡,那我得感谢你!” ··· 在得到了团山堡的接纳之后,张小旗和部下,以及那些逃难百姓,都被暂时安顿在了团山堡城北的一处临时营地。张小旗还派人沿着官道一路往义州的方向而去,不断收拢残部溃兵和逃难百姓,并引导这些溃兵和百姓先转移到团山堡落脚。 在这座临时营地,团山堡短短两天之内就搭建出了七八十间屋舍。张小旗和他的部下们,以及近百名逃难百姓,还有陆续投奔而来的溃兵和百姓们,也都被安置在这座临时营地里。朱善凡又在这座临时营地周围,开始加建防御栅栏和东、西两座木制门楼,并将这一圈防御栅栏和北门城墙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新的外城和城防系统。 朱善凡之所以宁愿在外城加建屋舍,而不是安置在城内,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团山堡的规划实在是一团乱,空间也十分狭小,根本再无发展空间可言。最重要的是,团山堡城内可以说是根本没什么规划可言,混乱一片,已经让朱善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朱善凡要趁着现在手上有银子,就赶紧开始先进行一番简单的城区改造。 首先就先整治排水和排污系统,挖沟建渠排出污水,毕竟城内污浊的环境,已经让朱善凡感到无法忍受。 其次就是在城内整治排水、排污系统的同时,把挖开的排水、排污沟渠重新覆盖之后,又把原本坑坑洼洼的路面修整一新。 最后当然就是扩大武库和粮仓,毕竟要走“强武备”和“广积粮”的路子,这两个仓库得提前扩大才好。 朱善凡现在就很担心,按照生产周期,三个月之后,理论上玉米和土豆就要取得第一批收成了。 土豆的生长周期一般是60-100天,通常早熟品种的土豆其生长周期是60天左右,中熟品种是80天左右,晚熟品种一般也是在100天左右。玉米的生长周期,大概在100-120天。而番薯根据种植的时间不同,生长周期也不相同,春季番薯的生长周期大约为160天到200天,而夏季番薯的生长周期一般为110天到120天。 这样算来,最多也就100天的时间,就将是让团山堡百姓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玉米和土豆,朱善凡各种植了30亩地,两种农作物的亩产往低去算,理论亩产能去到1000斤的话,也能收获得斤的玉米和土豆,那就相当于有30吨的粮食呀·······就过去那座破破烂烂的粮仓,还不被撑爆呀? 又过了几天,朱善凡闲来无事,瘫坐在冷冷清清的官厅正堂太师椅上,透过因为缺少门板而显得空洞洞的大门,望向外头人来人往的街巷,心中在盘算着,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搞多几门红夷大炮,这才能镇得住场子? “仅仅只有两门佛郎机炮,这火力也不太够呀!”随着鸟铳步兵总旗的逐渐练成,朱善凡已经开始患上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红夷大炮要比佛郎机炮强得多,红夷大炮的原型是欧洲在16世纪发明的长身管、纺锤形结构的火炮。是在明代后期才传入中国,并被明军所仿制。与佛郎机炮最大区别在于,红夷大炮是前装滑膛铜炮。除此以外,它的射程是佛郎机炮的两倍,达到一千米,最远射1500米,同时,具有威力大、炮管长、精度高、管壁厚等特点。面对鞑子的进攻,红夷大炮只要使用得当,绝对能一面倒的屠杀。 天启六年,也即1626年的正月二十三日,努尔哈赤率六万后金军,围攻宁远。袁崇焕指挥红夷大炮向城北后金大营猛轰,“火星所及,无不糜烂”,后金军死伤甚重,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只能无奈撤退,明军取得宁远大捷的胜利。 “白老头仿造佛郎机炮的进度有点慢了,回头我得好好督促督促!”朱善凡喃喃自语,红夷大炮一时半会也搞不出来的话,那就得玩命地制造佛郎机炮才行。 “凡头儿!凡头儿!呀,你怎么还没找人装上门板?”就在这时候,刘波却匆匆闯了进来,他望了一眼大门口空洞洞的门框,忍不住笑道:“凡头儿,这门板也花不了多少钱,你要是不敢和老王头提钱的事情,我帮你说便是。” “不不不,不用浪费钱!”朱善凡微微一笑摆摆手,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这官厅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可偷。再说了,什么贼匪那么笨,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怎么,瞧你一副乐滋滋的样子,有什么喜事?” 刘波笑嘻嘻满脸神秘点头道:“是有喜事,不过是你的喜事!” “我的喜事?我怎么能不知道?” 朱善凡一脸莫名其妙。 “哪一位是朱善凡朱百户?” 就在这时候,一位头戴高毡帽身着齐腰布面甲的年轻武官,浑身干净光鲜,一脸精神抖擞,一手挎着腰刀,一手紧握公文。只见他大步踏入官厅,先是好奇地望了一眼空洞洞的门框,接着又望向正堂上的朱善凡和刘波,十分仔细地一阵打量,似乎正在等待答案。 刘波赶紧上前附耳对朱善凡提醒道:“这位是从宁远巡抚衙门来的公差,指名道姓要找你!说是巡抚毕大人要召见你!” “在下便是!”朱善凡顿时一惊,赶紧回话。 怎么?巡抚召见?毕自肃要见我? 第25章 人血馒头 25、人血馒头 年轻武官见到朱善凡之后,于是上前稍稍抱拳作揖自我介绍道:“百户大人,我乃巡抚亲军随从武大勇,属下奉我家毕大人之命,令你五日之内到宁远巡抚衙门去见我家大人。” 巡抚亲军武大勇说罢,将手中公文交给了朱善凡。 “巡抚大人要见我?我不过是小小百户,武兄弟可知巡抚大人为何要见我呀?”朱善凡笑笑,心中满是惴惴不安。 因为宁远这个地方可不太平,宁远这个地方,即将发生一场令天下震惊的兵变。更何况这位毕自肃巡抚大人,将会深陷其中,并是一位最后不堪受辱自杀而死的悲剧人物。 按照历史记载,辽东快就会因为朝廷欠发四川湖广十三营四个月的薪饷,而爆发一场波及甚广的兵变。如今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辽东巡抚毕自肃,就将会死于这场兵变当中。 事情的原因,主要还是由于朝廷屡屡拖欠辽东军饷,身为巡抚的毕自肃曾经九次向朝廷申报欠饷,可朝廷都不予理会,一直拖着没有给他拨款,最后终于激起了兵变。 崇祯元年七月二十五日,也即1628年,驻扎在宁远的四川湖广十三营士兵,在张正朝、张思顺的带领下,开始了震动朝廷的一场“讨饷”兵变。叛军闯入巡抚衙门,殴打了辽东巡抚毕自肃、宁远总兵朱梅等人。堂堂辽东巡抚,堂堂宁远总兵,被捆起来吊在门楼上,遭到哗变士兵的疯狂殴打。 毕自肃被打的是遍体鳞伤,血流满面,却仍然是口袋空空,根本无法支付欠饷。好在兵备副使郭广经过多方筹措,终于凑足了五万两白银,哗变士兵这才散去。可是不堪羞辱的毕自肃,不久就上吊自杀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危险旋涡,朱善凡自然是想着能躲则躲,免得被卷入其中。他深知自己现在还没有太大的能量,可以去改变更多的历史进程。眼下只有依靠团山堡不断发展,直到拥有在乱世当中站稳脚跟的实力,这才是根本。 朱善凡看过公文,见上面是上报团山堡防御战的捷报内容,还有召见朱善凡的公文。 “团山堡捷报:本月十一日,数百鞑虏寇边进犯团山堡。得知鞑虏动向,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坐筹帷幄,令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副千户陈展宏率轻骑一百星夜驰援,两位千户沉着应战,并召大定堡五十兵、大安堡三十兵、团岭堡五十兵、后山堡三十兵,各由本部总旗亲率,连夜出兵合围鞑虏。次日,第十百户所百户朱善凡率墩堡军民与鞑虏激战于城下,鞑虏势众,军民死伤二百余。百户朱善凡、副百户刘波、小旗张铁豪率部勇战鞑虏,并得白家乡民工匠协助,以楯车阵法配合鸟铳击退鞑虏,血战数十回合。鞑虏震怒,发兵总攻,事急之际,副千户陈展宏率部赶到,内外合围,击杀鞑虏七十骑,大败鞑虏,鞑虏惶恐北遁······” “这特么,简直绝了,这大明官场简直没救了······上到指挥使、千户、副千户,下到附近墩堡总旗,连这种功劳都要抢!各个都在借机向上邀功,各种盘剥,简直是吃人血馒头!大明的痼疾经年累月之下,从上到下都烂透了,不亡国才怪了!”朱善凡看到这,心中不禁一阵暗骂,顿时气得就差点开口爆粗。 武大勇见朱善凡在看完公文之后脸色微变,于是又道:“百户大人,这可是喜事,我家大人说了还要亲自嘉奖百户大人,还说百户大人是杀鞑子的真正英勇之士,团山堡之战更是近来难得的大捷。等百户大人去到宁远,除了嘉奖赏赐,我家大人还准备让大人您夸功游街呢!对了,我来的时候,我家大人还特意交待,一定让我告诉大人您,捷报只是循例奏报,如此行文叙述乃陋规旧例罢了,百户大人您大可不必在意。他心里头十分清楚,这大功其实是您和团山堡军民英勇齐心而立下的。” “陋规旧例?也就是说,巡抚大人自然是十分清楚这捷报当中的真假成分?”朱善凡顿时乐了,看来毕自肃毕老爷子是明白人,十分清楚手下官员虚报战功、抢夺功劳的事情。只不过由于这种军中官场的陋习由来已久,自然也不好干涉。但是能让人带话来,说出这样的事实,也算是一个好官员。 “对!孰真孰假,谁才是真英雄,我们家大人眼睛亮着呢!”武大勇点点头笑道。 “可惜了,这样的老好人,最终却死于兵变当中。”朱善凡心中连连感慨。 “切记,百户大人切勿误了时间,到时候还要夸功游街!属下先告辞了!”武大勇说罢随即抱拳转身离去。 “啧啧,这有什么好夸功游街的?不过,能有赏赐的话还真不错······”还没等朱善凡和刘波反应过来,武大勇就三步并两步转身往外走了。 “怎么,武兄弟这就要走了?留下来吃饭吧,歇歇脚,住宿一晚······刘波快好好安排!”朱善凡还想问更多情况,于是和刘波赶紧上去一人一边拽住武大勇。 对于刘波来说,深谙官场的套路,再怎么说,对方可是巡抚的亲军,怠慢不得,免得日后被穿小鞋。而朱善凡则是更多得想要了解四川湖广十三营的情况,因为四川湖广十三营的文档在历史文献当中记录较少,他也想进一步了解清楚具体细节。 甚至他还萌生了一个念头,干脆出手搭救毕自肃毕老爷子一把。 “有军令在身,不敢耽误,就此别过!”武大勇有任务在身,还要去趟义州前线,所以并不打算在团山堡停留,他赶紧挣脱两人手臂之后,一溜烟就到门外跨上坐骑,跑了。 当天晚上,朱善凡就赶紧安排好团山堡的各项工作,他决定带上官场老油条王则一同前往,随便回程的时候从宁远或者锦州的钱庄提一些现银回来。当晚他紧急交待刘波赶紧训练好士卒,防范鞑子再次袭来,又叮嘱张铁豪抓紧完成春耕生产,再让张小旗抓紧时间继续招徕百姓,更不忘了催促白老头赶紧开工赶制他要的武器······ 等一切安排妥当,直到大半夜,他这才呼呼睡下。 第二天一早,朱善凡带着王则和四名手下护卫,匆匆赶往宁远。要去宁远,就必须经开州屯,再一路南下先到锦州,到了锦州之后,沿着狭窄的辽西走廊平原,经过塔山再辗转到达宁远城。 辽西走廊约长约185公里,西南起点在山海关,东北终点是在锦州,一侧是渤海辽东湾,另一侧是燕山山脉的支脉松岭、黑山等。 古代陆路不发达,东北与华北之间的陆路,就必须依靠辽西走廊沟通相连。辽西走廊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鞑子兴起,重点就是要打通辽西走廊。反观明军,要守住京畿,辽西走廊的安全则更是重中之重。 这一次是朱善凡穿越之后,第一次离开团山堡出远门,沿途当中他也显得十分兴奋。 第26章 谍影重重 26、谍影重重 朱善凡一行人,一路骑马赶路,准备在开州屯做短暂歇脚停留,用过午饭之后才继续往锦州赶。 开州屯位于团山堡西南十五里地,城内约有三个团山堡之大,目前是广宁后屯卫第一千户所副千户陈展宏驻地,城内外驻有三个总旗和两队副千户私兵,拥有官、民田地一千多亩,城内有军户八百人、民户一千人,是义州至锦州之间的一座重要的驻兵屯镇。 开州屯在辽代设有开义县,属义州管辖,金代沿袭,直至元朝才废止。明朝在开州屯和其余墩堡一样,驻有卫所部队,成为辽东都司下辖卫所制度当中的其中一环。 开州屯虽然被撤销了县制,但是城内因为沿袭过去辽金时代的县城遗址,也算是大凌河以西较大的市镇之一。开州屯全盛时期,人口拥有近五千人,而且开州屯利用连接义州和锦州之间的通达地位,逐渐形成了繁盛的商贸市镇形态。 不过,随着十年前鞑子兴起,开州屯和附近其他墩堡一样,遭到了鞑子的不断袭扰,甚至还被鞑子多次攻入开州屯,开州屯从此繁华不再。这沿路上的情况,其实和团山堡并无太大区别,城内除了比团山堡繁华之外,附近的田地也有大半被丢了荒,周围村落也是倍显凋敝。 朱善凡、王则和四名护卫到达开州屯后,来到城门口,赶紧下马,然后准备牵马入城。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别走,给我停下!”城门的守卫,见到朱善凡一行人后,顿时十分警惕。 六名守卫立即上前,纷纷拔出了腰刀,把朱善凡一行人拦了下来。 为了去见巡抚,朱善凡身着几辈人压在箱底的六品百户彪纹武官服,王则身穿九品吏目鹌鹑文官服,四名护卫身着卫军号衣披挂甲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官身。可在开州屯的城门,不仅没有遇到优待,反而在人来人往的门口被当众拦了下来。 “大胆,没看我们都有官身!为何盘查阻拦?”王则见对方来者不善,言语鲁莽,顿时就来气了。 “我是团山堡的百户朱善凡,奉巡抚大人之命前往宁远,现途经你们开州屯,想进城歇歇脚饱餐一顿,这是我的腰牌,我也有公文在身。”朱善凡并没生气,人家守卫不过是忠于职守,于是一边说一边掏出身份腰牌和公文,向城门守卫亮了起来。 为首的守卫凑近一看,见对方的腰牌上名字、番号都能对应,腰牌也是真的,公文上的大印也对上了,不像是假冒的,于是这才拱手抱拳赶紧解释道:“请百户大人恕罪,近来我们得到情报,有一伙鞑子化妆成了官军,正一路向锦州潜伏而去。因此我家副千户大人,昨日临去宁远之前,嘱咐交待属下们,一定要对来往官军特别加强盘查。” “鞑子?化妆成官军?”朱善凡听罢,顿时眉头一紧,脊背更是一阵凉意,他很清楚这些鞑子,搞谍报、搞暗杀、搞造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不仅狡猾,还十分残忍。 “对!就在几天之前,有屯外百姓来报,说是附近村子来了一伙奇怪的官军,操着一口抚顺口音,骗吃骗喝。结果我们细细一查,发现这伙人是鞑子的奸细,可惜他们觉察之后,杀光了全村百姓,然后从围捕当中突围逃了。”守卫神色凝重,他们都很清楚鞑子这些间谍都会干些什么手段。 “晓得了!谢谢小哥!”朱善凡点点头,带人继续往城内走去,心情也同样沉重起来。他甚至开始觉得,张石虎这群忽然失踪的夜不收,搞不好就是这伙鞑子杀害的。 鞑子使用间谍搞情报战,是有传统的。而且鞑子的谍报工作可以说是非常厉害,远胜于明军,就连袁崇焕也死于鞑子的反间计当中。特别是明朝降清或者后金的第一边将李永芳,可以说是鞑子对明军实施情报战和策反战的功勋汉臣。 李永芳原为明朝抚顺千户所备御官,万历四十六年也即1618年四月,努尔哈赤围困抚顺,并成功劝降李永芳。李永芳一降,当即使后金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抚顺,对明战争得以首战告捷。 降清之后,李永芳曾以极大的精力协助努尔哈赤从事情报工作和对明将领的策反,并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深受努尔哈赤、皇太极的重视。 正因为这些间谍的策反和渗透,对明朝高级官员曲意靠近、重金拉拢,对明朝国内散播谣言、制造混乱,对明军分化瓦解,对大明统治基础蓄意破坏,动摇了大明国体,摧毁了民心,彻底把明朝搞残了。 特别是袁崇焕一案,就是鞑子成功运用谍战的典范。 鉴于这段历史,朱善凡在入城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件事情:也该是时候壮大自己的夜不收部队,或者培养一支间谍组织,否则迟早要吃鞑子的大亏。同时,对于鞑子潜伏进入明朝的超级间谍们,如果有能力,也要想办法暗暗拔除才行。 在城内的一间面馆当中,几人围桌而坐。 “小二,来两大碗清汤面条,要加肉的。”朱善凡叫了两大碗清汤肉面,就大口大口地开吃了起来。 他实在太馋了,团山堡的伙食每日都素得很,加上团山堡穷苦,他每日的伙食,除了各类面食就是各种稀粥。加上朱善凡一人独居,除了天天和值更士兵吃一口大锅之外,也没人能帮他改善改善伙食。今天能到开州屯下趟饭馆,他当然不肯放过这一机会。 “大人好胃口”王则笑笑,和四名护卫,只各自叫了一碗面,也抓紧时间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朱善凡一边吃着面一边喃喃自语道:“按照历史文献记载,祖大寿和后金关系不清不楚、袁崇焕一手提拔的张存仁更是一枚超级大间谍,这些人将来还是得小心才是。”趁着空当,他已经在不断地通过系统,在搜索和了解更多关于鞑子间谍的文档资料。 这时候王则终于忍不住说道:“大人,不是我故意说你,你瞧你从刚才就喃喃自语个不停,什么间谍、反间计云云,你怎么刚才就没留心那守卫的一句话?” “什么话?”朱善凡抬头瞥了一眼王则,夹起一片肉片就赶紧塞入嘴里,接着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望向王则。 “唉!大人你刚才没听守卫说,他们副千户大人昨日就去宁远了。这里是开州屯,就是那位强抢咱们二十匹鞑子战马走的副千户陈展宏的驻地!他昨日就已经离开了开州屯,目的地就是宁远,他能抢你的马,也能继续抢你的功劳!”王则望着看起来就毫无上进心的朱善凡,心中十分不满。 跟着这样一点都不懂官场规则,对于升迁立功近乎佛系,更对官场的游戏规则和套路玩法完全没有敏感性的上司,好处是他王则作为下属能干得自由自在毫无顾忌,坏处就是跟着这样的上司,注定了下面的人不会有什么升迁机会。 陈展宏提前一天出发前去宁远,似乎就是为了抢先一步而去。按照捷报中的描写:“事急之际,副千户陈展宏率部赶到,内外合围,击杀鞑虏七十骑,大败鞑虏,鞑虏惶恐北遁······”这个陈展宏很明显把自己“润色”成了大英雄,好像他才是这一次捷报的主角。 这样恶心的上司,朱善凡却似乎并不以为意,到手的功劳说不定都被这陈展宏冒功抢去了,这不禁让王则替朱善凡着急了起来。 “你这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要急眼了!”朱善凡一想起被副千户陈展宏搜刮走的那二十匹战马,心中就顿时恨得牙痒痒。 可他很快又微微一笑,连连摆手道:“随他去吧!让他抢吧,你不是常说让我要懂得官场的规则嘛?只要巡抚大人知道是我的功劳,那些虚名就让他们这帮无耻之徒拿去吧······不过如果他们敢侵吞了那些赏赐的银两,我绝对会和他们没完!” “你呀你呀!大人,快吃你的面吧!都凉了!” “小二,再来两碗,都给我加肉!” “还要加?大人,盘缠有限,要省省呀······” 第27章 路见不平 27、路见不平 吃饱喝足,朱善凡又和王则、护卫们在开州屯里逛了逛。开州屯虽然不算特别大,可毕竟是通衢之地。 和城外凋敝的乡村和农田相比,城内似乎显得就是一副难得的繁华盛景。城内街巷六纵六横,街巷两旁商铺林立,什么酒肆、钱庄、绸缎铺、杂货店、肉铺、粮店、胭脂水粉店等等各行各业林林总总应有尽有。 甚至在交通要道之处,居然还连着两家烟花勾栏。 却见勾栏院内,武人、官员、商贾、儒士三五成群,身边围着各色女子,或是左拥右抱,或是揽酒酌饮,人人沉醉之内,无不醉生梦死。又见门外,十多名脸上浓妆艳抹、衣着艳丽单薄女子,一个个半倚在勾栏院门和二楼门廊,一边朝人来人往的街上搔首弄姿,一边挥手娇嗔喊道:“大爷,来玩呀!大中午,快来歇息歇息!” “这大中午都那么热闹,这要是到了晚上还不生意火爆呀?”路过的时候,朱善凡和王则相视一眼会心一笑,大步离去。 反倒是身后的四名护卫小兵,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们步伐渐渐放慢,整个人的魂似乎都被勾走了。 “看什么呢看?还不赶紧走?就你们身上那点钱,还妄想勾栏听曲?”王则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四人,小兵们这才羞愧万分地加快脚步低头赶路。 “这个陈副千户,倒是把开州屯经营的有声有色。他怎么会允许在开州屯这样的边塞屯兵重地,搞出两家这样的烟花地?呵呵,这位副千户也是好大的胆子。”朱善凡眉头紧皱冷冷笑道。 “大人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位副千户敛财可是一把好手,这两家勾栏,没他首肯,怎么能开得起来?据闻,这后面的金主,他陈展宏就是其中一位······至于其他金主,恐怕深究不得呀。”王则摇头笑道。 “这样的官员,简直烂透了!就是可惜了外头的田地,与其花精力在这些烟花勾栏,何不想办法多点耕耘土地?等饥荒来临的时候,难不成把这些搔首弄姿的女人都吃了不成?更何况,官员狎妓,本就触犯律令,你瞧瞧里面,多少当官的直接穿着官服就在里头公然喝着花酒,简直太不像话了!大明倾颓危亡之际,鞑子一打来,这帮当官的肯定是第一批逃跑或者投降的。唉,世风日下,内忧外患,吏治腐败,民怨载道,国运又如何能长久?”朱善凡连连摇头直吐槽。 原本作为边塞屯兵重镇的开州屯,不好好发展生产积蓄武备,时刻准备抗敌,却把小小的开州屯往烟雨江南的方向发展,当官的发着国难财、壮大个人腰包,从上到下人人只顾贪图享乐。大明朝有这样的混蛋官员主政一方,能不崩坏吗? 崇祯继位的时候,大明王朝早已是一片风两飘摇,外有边患,内有奸宦,内忧外患,吏治腐败,民怨载道。地方天灾人祸不止,朝廷争权夺利不歇,完全就是一副烂雄子,这样千痞百孔,国家早已无中兴机会可言。 “大人,此乃现状·······你想以一人之力去改变,难!若是你看不惯,就当没看到,但是切勿不可与之对抗。你要以一人之力去硬碰硬,必败无疑。”王则语重心长叮嘱道。 对于久经官场的老油条王则来说,朱善凡这种待在穷乡僻壤里头的世袭小官,能有如此眼界和觉悟,拥有那么崇高的家国情怀,已经实属不易。 小小的团山堡,眼见开始走向发展壮大,朱善凡作为团山堡的领头人,在如此乱世当中有这样的觉悟肯定是对的。可如果凭着这番意气想要和整个大明朝的陈规陋习对抗,那简直就是太愚蠢了,团山堡也会被带入到危险边缘。 朱善凡和王则一路讨论,很快就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往南继续赶路。可当他们路过城南三里地的一处村子的时候,却发现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正在拆房子。 “赵老头,今儿你们欠的银子交不上来,房要拆、人也要带走!” 为首的一名武官,气势汹汹,就像拎小鸡一样,抓着一名老农的脖颈,把老农拖到了路旁。 “官爷、官爷,我实在交不出这二十两银子呀!就算是杀了我,那也拿不出来呀!”老农浑身哆嗦,满脸恐惧。 “老天爷,活不下去了!老天爷呀,你赶紧开开眼吧!”在老农身旁,一名老妇痛哭流涕,怀中还颤抖地紧紧抱住一名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孩。 女孩一脸稚嫩,脸上早已经满是泪痕,不停抽泣喊道:“放了我爹!快放了我爹!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而在这些人身后,三名士兵正举起手中长枪,对着一座简陋的茅草屋舍就是一顿乱捅乱拆。 为首的武官挥起一掌,对着那老农“啪”一巴掌,打得老农口吐鲜血,然后又骂骂咧咧道:“呸!赵老头,你家原是军户,你儿子身为正兵却逃了,按清勾之法有缺必补,你儿子找不回了,你家就必须再出一人当兵。你说你家没壮丁,我家大人可怜你,让你交钱买人,可你却好,又说没钱。我家大人大发慈悲,又借钱于你,说好了拿地抵押九出十三归,到期了你又赖着不还,你说,你该不该打!” “官爷,我家仅有的三亩良田,市值六两银子,这才抵了三两银子,可打理清勾的钱,开口就要十两银子。你们家大人说无妨,继续再借我七两银子抵扣便是,可说是借我,可我也没见到银子。转头虽说清勾的事情已了,又来告诉我们欠了他二十两银子······七两变成二十两,这账怎么算怎么都算不过来,我连地也搭进去了,说是借钱于我,可我又没见着钱·······官字两张口,了不了都是你们大人说的算,可钱却实实在在让我欠了······这也太太······太没天理王法了!这账,打死我也不认!”老农虽然害怕,但是却又还是坚持自己没欠那么多银子。 “赵老头,这账就是这样算的,我家大人岂会骗你这般小人物?还不起也不打紧,我家大人也给了你路子,你只要交出女儿,咱们就债务两清,可你凭啥还不愿意?” “凭啥?就凭你们要把我家女儿送往勾栏瓦舍,要卖去做勾栏女,打死我也不愿意!” “你这狗东西!给脸不要脸!”武官气急败坏,说罢,索性直接抡起了拳头,就要朝老农脸上招呼而去。 “住手!不许打人!”就在这时候,刚才从武官的斥骂声当中听了大概原委的朱善凡,当即拍马上前,直接扬起手中缰绳,对着那武官抡起拳头的手臂“啪嗒”一声就抽打了过去。 “哎呦喂!你你······你是何人?居然敢管闲事!”武官疼得龇牙咧嘴,他护住手臂,连连退后,朝朱善凡怒目圆瞪吼道。 其余士兵也纷纷围上前来,举起手中腰刀、长枪,对着朱善凡呵斥起来:“官差办事,尔等闲人,岂敢放肆!” “放肆·······大人······”不过这帮人望向朱善凡身上的官服,声音和气势顿时也渐渐弱了下来。 王则带着四名护卫士兵缓缓拍马而来,抬手就指向那些兵丁喊道: “大胆!你们瞎了眼嘛?没看这位是第十百户所的百户朱大人!” 被抽打的武官满是疑惑,于是瞪眼吼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扮的?” 朱善凡冷冷一笑,摘下腰牌就扔了过去,笑道:“瞧好了!看看是不是真的!你们说说,你们这都在干些什么好事?殴打无辜百姓?强拆民房?抢夺民女?谁给你们的胆子?” 武官接过腰牌一看,没错,人家是真的官,还是正六品的堂堂百户武官,而且这朱善凡的名字,不就是最近大火的抗虏红人吗?于是态度一变,赶紧拱手作揖解释道:“百户大人,我等奉副千户大人之命,前来查办军户逃亡清勾之事。” 朱善凡知道,这里所谓“清勾”,指的是明军卫所的清勾册,是专门记载军士逃亡死故情况,遇到军士缺伍,就要按册勾丁补伍。 卫所的军额是固定的,卫军军户父死子继、父老子继。如有逃亡缺伍或死绝,必须设法补足,当军士逃亡先根据名册对应抓回,如果找不到就从该军士家族中抓人补丁,这在明朝也叫“勾军与清军”。 随着卫所制度的崩溃,许多军户不堪贫苦,或者因为各种原因,纷纷逃亡自谋生路。这就给那些军官和官吏们发现了一条财路,他们一边瞒报逃军信息,直接吃空饷。一边又勒索逃亡士兵家属的贿赂,以此不再追捕或者从其他军户当中抓人补丁。 “哼哼,你们那些勾当,我清楚得很!你们这帮贪赃枉法之辈!我呸!”朱善凡满脸不屑。 第28章 拔刀相助 28、拔刀相助 “朱大人瞧你说的这话!小的乃开州屯的伍长,姓陈,是我们副千户大人的本家。我奉我们副千户大人之命,在此执行军务,还请朱大人莫要多事!” 这位陈伍长,见朱善凡多管闲事,当即就来气了。 “哼哼,好笑,什么军务要强抢民女?还要拆百姓的屋舍?还要逼迫这老人家给你银子?我倒是想要问问,在这大明天下,是你们家副千户大人大呢?还是天理王法大呢?” 朱善凡也不客气,边说边跳下马来,然后扶起瘫倒在地上的老农,安慰道:“老人家,你别怕,我乃团山堡百户朱善凡,是朝廷正六品武官,有本官为你做主,你来说说,这些狗东西,是如何欺负你的?本官可以为你伸冤!” 老妇和女孩一听,于是赶紧上前搀扶起老农,一家三口泣不成声。 陈伍长见了,心想这朱善凡不过是团山堡一小小百户,居然敢管上官在开州屯的事情?顿时大怒,于是卷起衣袖指着朱善凡恶狠狠骂道:“姓朱的,这儿可不是你的地盘,你想要撒野,那就滚回你的乡下团山堡去!老子只认我们家副千户陈大人,你小子在老子眼里,算个屁!” 朱善凡听罢,只冷哼一声,没等王则劝住,一个箭步上前,举起手臂张开有力的手掌,对着那陈伍长脸上“啪啦、啪啦”就是两巴掌。 朱善凡甩出的这两巴掌,足够劲道,直接把那陈伍长打得门牙崩裂口吐鲜血,还一个踉跄没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片刻才反应过来,然后“啊呀啊呀”的哭吼起来。 挨了朱善凡这两嘴巴子,陈伍长顿时口吐鲜血,脑袋瓜子一阵嗡嗡乱响,他满脸惧怕地望着眼前这位朱百户,刚才的跋扈劲现在只剩下一脸怂,呆坐在地上哆嗦喊道:“别······别打我!别打我······” “你呀你呀,还是太年轻!如此鲁莽,迟早误事!”王则见朱善凡如此冲动,气得直咬牙,转头又无奈地朝四名护卫士兵吼道:“还等什么,你们四个,把这群恶兵都给我拿下!” 跟随朱善凡而来的四名护卫士兵,都是刘波为朱善凡精挑细选的军中精锐,四人得令之后,直接拔出腰间斩马刀,然后拍马上前,举刀直接朝那几名开州屯兵呵斥道:“谁敢乱动,刀刃无眼,小心脑袋!” 陈伍长那群手下,平素里对百姓歹毒凶狠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见到比他们还要凶恶的对手,手中的刀枪“哐当哐当”就掉落在地上。对方六人六马,其中五个武夫看起来就孔武有力,他们这群陈家打手清楚:自己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真要逃跑回城里叫人,恐怕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四条腿,没逃出几步,估计就会暴尸荒野了。 此刻地上的那老农一家三口,看得早已经是目瞪口呆。谁曾想到,在开州屯称王称霸的陈家人,如今却被眼前这位年轻百户收拾得服服帖帖。 “事情点到即止!大人,差不多得了!”王则见控制住了场面,于是也慌忙下马,赶紧劝说朱善凡别再和陈家较劲了。 朱善凡微微一笑,摆摆手道:“老王,这事情我管定了!老人家,请起来说话,我一定为你伸冤!” 老农一听,见这位年轻官员愿意为自己出头伸冤,顿时满眼希望,于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对着朱善凡叩拜哭喊道:“大人、大人!救救我们吧!我本开州屯军户,姓吴名七,我因战致残,我儿吴仲承继补丁进入军中,不料被陈家使唤为府中私役。我儿每每天没亮就前去本屯副千户陈展宏家中干杂役活儿,白天又被驱往陈家庄田劳作当牛做马,夜晚还要替陈府到后厨帮工洗刷打扫,如此反复充作私役足足三年,每月仅仅只能获得四斗口粮,这一家四口,实在是连糊口也难······一次他忍无可忍,和陈府管家争执,不料却惨遭殴打,他一气之下反殴陈府管家,因为惧怕报复,便连夜逃了······” 正因为这一逃跑,逃兵吴仲在开州屯的家人,就遭了大罪了。 副千户陈展宏先是故意以要处理清勾之事,向吴家索要十两白银,结果连骗带抢,把吴家赖以生存的三亩田地以低价抵押借钱之名抢夺了。 这还不算,陈展宏转头就告诉吴家,借出去的银子连本带利需要还二十两。如果还不上来,就要抓走吴家的小女儿吴小小送去勾栏卖身还债。二十两白银,对于吴家这种贫苦军户,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怎么可能还得上? 说到这里,吴家这一家三口顿时相拥而泣。 “这特么还是人干的事情吗?”朱善凡几乎要气炸了。 朱善凡十分清楚,卫所制度之所以崩溃,其中之一就是先天不足,一日为军户,世代为军户。而且军户一般都是“南兵去北,北兵去南,南北对调”,这就导致许多士兵水土不服远离故籍。更可恶的是,军户们不仅要屯田耕作上交粮食给朝廷,手中分配到的官田,还会被卫所的军官以各种理由剥削兼并,不断被侵蚀田地。 这些军户还不仅仅要种地屯田,军户当中还要抽出丁壮,去承担守城打仗等军事任务。 除此之外,许多卫所的士兵,除了承担守城打仗的任务之外,还会被卫所军官欺压奴役,充作私人奴仆,甚至直接被驱使为官员的田地进行无偿耕作。许多士兵地位低下,形同农奴,困苦不堪,以致于许多士兵索性直接逃跑,造成了各个卫所出现大量逃兵的现象。这种逃亡现象,后面更是愈演愈烈。 卫所军官为了吃空饷,也不及时补勾军户。同时他们更是从中发现了一条财路,一边瞒报逃军信息直接吃空饷,一边又勒索逃亡士兵家属索取贿赂,两边通吃,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陈习陋规,我呸,这特么简直就是混蛋逻辑!”朱善凡喃喃自语,然后走到那陈伍长面前,接着“刷”的一声拔出佩刀,将刀刃架在那陈伍长的脖颈上。 “大人,不要冲动!杀了他,也无济于事!”王则一见,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赶紧上前制止。 “是呀是呀,别杀我······我也是替我家大人办事罢了!我我我······我最多不拆他家、不抓他女儿······可他欠债的事情,我可没办法呀!”陈伍长都快吓尿了,他两腿哆嗦,一脸乞求地望向王则,希望对方能劝住朱百户。 “杀一名恶兵根本没用!陈展宏的势力大着呢,要是得罪了,整个团山堡,恐怕也要为你这一冲动而倒大霉!”王则近前附耳向朱善凡劝说道。 王则十分清醒,大明世风日下、气象昏暗,这不仅仅就只是杀一个人救一家人就能解决的问题,整个国家上下,都需要彻底变革。但是胆敢变革者,即便官至首辅如张居正,那又能如何?不还是获罪抄家,死后更是险遭开棺鞭尸,家属或饿死或流放,下场难看。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气不过!”朱善凡缓缓收刀,一脸冷峻。 朱善凡更加清楚,随着明朝不断膨胀的财政需求,以及无法遏制的非法征敛,使得民间社会不堪承受如此重负。晚明的财税改革,已经无力医治这一深入制度骨髓的恶疾,国家机器的败坏已无法挽回。像这种人间惨剧,在整个大明,恐怕天天都在上演吧? “老王,身上带了多少银子?快拿二十两给我!” “嗯?!” 第29章 十四未笄 29、十四未笄 王则没想到朱善凡居然要自己掏银子帮吴家还债,顿时就不乐意了。 “大人,这是团山堡里的官银,给不得!再说了,你真的要为这吴家还债?你大可不必花银子去多管闲事,你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 “老王,就当我借的,你从我的饷银和月粮里扣除便是!”朱善凡哪管那么多,直接上手就往王则身上掏。 朱善凡心知,如果自己真的放任不管,只是逞一时之气,等他们离开了开州屯,恐怕这吴家一家三口不仅仅只是没了房子住,吴家女儿会被卖去勾栏,剩下两位老人见失去了土地、房子和一双儿女,转头就会上吊自杀了。这种惨剧,他绝不允许发生。 “就你那点饷银和月粮,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里是二十两,大人拿好,回头你多杀些鞑子,抢多几匹战马回来,就算是还我银子了。” 朱善凡厚着脸皮,找王则要来了二十两银子,王则虽然并不乐意,明知有去无回,可眼见可怜兮兮的吴家三口,于心不忍,只好掏出二十两银子出来。 朱善凡哈哈一笑,大步来到那吴家三口面前,把银子塞到吴七老人手中并叮嘱道:“老人家,来,这些银子是我给你的,你当着我的面把银子还给这帮混蛋。在我的见证之下,你欠陈家的债务算是两清了,假如哪天他们还敢找你的麻烦,我定然要他们生不如死。” 朱善凡担心陈家歹毒阴险,如果由他把银两交给陈家的人,担心陈家这伙人转头翻脸不认,说不是那吴七老头还的,那可真是白忙活气死人。于是他索性把银两交给白老头,然后在他这位官员的见证之下,把双方债务一笔勾销。 “朱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你们帮了我教训这帮恶徒,现在还要拿银子替我还债,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吴七见状,连连摆手拒绝。 他吴家虽然穷困,可骨气还是有的。更何况,这事情原本就和面前的这位朱大人无关,对方已经替他伸冤出气,现在他哪还敢去收人家的银子? “老人家,拿好!”朱善凡打定主意帮人帮到底,他硬是把银子塞到了老人手中,接着又抬手指着陈伍长喊话道:“姓陈的,你给我滚过来!” “大人、大人!小的······小的听候大人差遣!”陈伍长早已经见识过了朱善凡的厉害,此刻一听在叫自己,当即吓得连滚带爬来到朱善凡面前。 “可有吴家欠款的收据?”朱善凡朝陈伍长问道。 “有有有!可我······可我没收到账,可不能给你。”陈伍长战战兢兢,护住刚拿出了的那摞借据,生怕对方抢了。 “小妹妹,去拿你家的笔墨纸砚来!”朱善凡又吩咐吴家的女娃娃吴小小道。 “好嘞!”长得一脸瘦削的吴小小,虽然因为缺少营养身上显得发育不良,微卷的头发因为缺少护理显得杂乱干枯和散乱,不过仔细一瞧样子倒也长得俊俏,红扑扑的脸颊,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珠子活像两颗水晶葡萄,她笑起来,机灵得很。 听到恩人使唤自己,吴小小连忙抹去眼泪,小步快跑就钻进了屋里。她此刻的心情,犹如从谷底一跃飞升到了山顶,从地狱冲出来到天堂,正因为恩人的出手,这才让她免于陷入勾栏烟花之地,免于被卖了之后脏了身子,从此堕落深渊。她打心底里,感激恩人。 “恩人,笔墨纸砚都齐了!”吴小小怯怯上前,害羞地望向眼前那高大英伟而俊朗的恩人形象,战战兢兢地双手递上给到朱善凡手里。 “小妹妹,谢了!瞧你那么瘦弱,记得平日里多吃几口饭,小孩长身体就得多吃。”朱善凡接过东西,微微一笑拍了拍吴小小的小脑袋,转头就对那几名抱头蹲在地上的陈府恶兵吼道:“你们几个,去搬张桌子来!” “是是是!”几名恶兵吓得慌不择路,又钻入屋子七手八脚摆出了一张破旧的方桌。 “恩人是觉得我还小?可我已经十四了呀······”吴小小愣了楞,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十四岁的女子,已是将笄之年,《礼记·内则》说了:女子……十有五年而笄。 不一会,笔墨纸砚齐备,桌子也有了,王则按照吩咐,刷刷几下就把吴家和陈府的欠款情况说明和账务了结的事宜写得简练而清晰,做了一张欠款结清证明。 “老人家,你把银两给他!”朱善凡指了指对方。 “好!”吴七颤颤巍巍地将银两交给了对方。 “你,还不赶紧接过银两!快,把借据也交出来!”朱善凡抬手就朝那陈伍长猛砸一拳,厉声呵斥起来. “是是是······” 陈伍长接过银两,交出借据,然后按照指引在欠款结清证明上签上名字、摁下手印。 吴七也长吁了一口气签名摁上手印,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了下来。 事情了结了,陈伍长收到了欠款,于是赶紧告辞离开。 “滚蛋吧!别再让我见着你了!记住,再敢找吴家的麻烦,我弄死你们!”临走的时候,陈伍长又挨了朱善凡的一拳,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回了城里。 吴七这时候,带着老婆和女儿,齐齐“扑通、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上,对着眼前的大恩人朱善凡连连叩头拜谢道:“多谢朱大人出手相助,您可是我们吴家的大恩人,我老吴实在是无以回报!将来有机会,我们吴家一定要为大人建一座生祠,每天早晚供奉,初一十五全家跪拜······” “不不不······什么生祠,我可不需要人家帮我立生祠,我不求回报,只是看不惯世间不平事罢了!老人家,将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团山堡找我!我们还赶着要去宁远,就此别过!老王,快走快走!”朱善凡被这个架势吓了一跳,赶紧跨上坐骑,转头招呼王则他们赶紧走。 “谢大人!” “我全家感激不尽!”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在吴家一家三口的千恩万谢之下,朱善凡带着王则他们一溜烟地就跑了。 “朱大人是好官呀!咱们了结了欠款的事情,接下来,怎么个才能找到活路,那还得靠自己了!”吴七叹气道。 吴七心中也满是忐忑,他们家的欠债虽然还清了,军户清勾的事情也一笔勾销了,可就是赖以生存的田地却没了,将来的日子会很苦。 “爹,开州屯咱们活不下去了,干脆就去团山堡吧?恩人不是说,有难处就去团山堡······咱们可以投奔恩人呀!”这时候,吴小小却提醒道。 “团山堡?对对对!行,咱们连夜走!”吴七连连点头,开州屯是待不下去了。 ··· 黄昏时分,锦州城下,朱善凡和王则一行六人,牵着马进入了锦州城,准备在锦州休息一夜,第二天吃过午饭再继续接下来的路程。 锦州为辽西走廊交通要冲,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公元911-926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以汉俘建锦州”,锦州之名始于此时。 现在这座明锦州城,建于大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以旧城址重筑,周5里许,高2丈余。成化十二年(1476年),展界扩城,南北展45丈,东西展95丈。到了弘治十七年(1504),又继续加建,加建之后使锦州城的形状犹如一个大盘,故俗称盘城。锦州城有东、南、西、北四门,分别称宁远、永安、广顺、镇北四门。 对明朝而言,辽西走廊是连接辽东与中原的咽喉,进可攻,退可守,而锦州则是辽西走廊最重要的其中一处防守要地,进可攻,退可守,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ilwxs.com 30、锦州之行 朱善凡一行人赶在城门就快关闭之前,这才赶到宁远门外。 锦州城的繁华,远胜开州屯,作为辽西走廊的屯兵重镇,城内军事氛围浓厚。明代在辽东地区的统治方式,是都指挥使司—卫—所体制。这种类似军事管理的建制,一直延续到明末。有明一代,辽东地区始终保持着浓厚的军事管理色彩。锦州作为辽西走廊重镇,驻有广宁中、左屯卫,明军在此驻有重兵。 望着城内外经过各种战火洗礼而留下的战争痕迹,朱善凡不禁连连感慨:“壮观呀!锦州历经战火,却还能保持如此坚强之势,实在不容易呀。” 王则笑笑,以为朱善凡不过是从山沟沟里第一次走出来的小官,对锦州并不了解,对锦州的战争历史更不清楚,于是就像一个导游一样徐徐解释道:“锦州外环水绕,城坚墙厚,环城巡防马道立于城墙之上,又历经百年反复修筑,更为巩固。加上锦州军民团结一致,齐心拒敌,鞑子来犯,自然无可逾越!天启七年的宁锦之战,锦州更是一战而威名天下······说起来,你可能不懂,不是我说你,大人,平日里,你除了打打杀杀,耕田种地,也该多读读书。” 在王则看来,朱善凡这种世袭百户,就是穷乡僻壤山沟沟里头的武夫大老粗。好在朱善凡除了每天喊打打杀杀之外,还算是粗通文墨。 可谁知道朱善凡咧嘴笑笑,就这些历史知识,怎么可能难到穿越之前宿主朱信这一历史学博士的知识储备水平。 他只“咳咳”两声,就开始了他的表演,笑道:“我当然知道,鞑子崛起之后,锦州多次遭到鞑子的围攻,在锦州爆发了好几次大战,其中最为着名的就要属天启七年的宁锦之战。鞑子直抵锦州,四面合围。时任巡抚袁崇焕闻讯部署满桂移驻前屯,孙祖寿移驻山海关,黑云龙移驻一片石。锦州防务以副总兵左辅统金国奇为左翼,以副总兵朱梅为右翼,平辽总兵赵率教居中调度,贾胜领奇兵东西策应,镇守太监纪用驻锦州。” “你看过战报?不过,你怎么连具体部署也清楚?”王则眯缝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认为朱善凡肯定是阅读过相关的战报文书。 朱善凡笑笑,继续说道:“锦州被围,京师震惊,袁崇焕以宁远兵不可动,选精骑四千,令尤世禄、祖大寿统率,绕到鞑子军后,再遣水师东出牵制,尤世禄、祖大寿等将要出动时,鞑子大军已抵达宁远城下。袁崇焕与中官刘应坤、副使毕自肃督将士登陴守战,列营濠内,用大炮轰击鞑子军。” “这······大人,如此具体的细节,公文里头都没记载,你怎么知道?” “哈哈,你听我继续说,当时尤世禄、祖大寿等大战于城外,士卒多战死,仍力战不退。鞑子于是解宁远围,增兵攻锦州,结果又遭遇大败,锦州鞑子死伤无数,锦州终不可破。六月五日,鞑子撤军,此为宁锦大捷。” 这家伙,怎么都那么清楚?王则有些惊讶。 他想起在团山堡的时候,他就觉得从半年前开始,这位世袭百户忽然一天就从过去的病弱躯体,一下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过去优柔寡断的性格,也瞬间转性变成了果敢勇猛。 “蹊跷!真是蹊跷!”王则心中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正谈论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城门口。 他们一行人入城的时候,就经历了比开州屯城门守卫更为严格的盘查,不仅要核验身份、确认人员、比对腰牌,还要对照公文,并登记来访,逐一核验他们携带的随身物品,这才放入。 “非常时期,请大人恕罪,锦州乃是屯兵重地,为防鞑子奸细,按照总兵官军令,凡入城者必加细查!”守城的士兵,对朱善凡解释道。 “了解、了解,鞑子太狡猾了,是要防着点。”朱善凡笑笑,收拾好自己的公文、腰牌,点点头表示赞同。 朱善凡知道,如今的锦州总兵,是名将赵率教。他军令严格,廉洁勇猛,待人厚道,勤身奉公,在历次对鞑子的战役当中屡建战功,和另一名将满桂一起被称为当世之良将。 “大人,天色已黑,我们赶紧去寻一处落脚歇息的地方。不过,在开州屯你已经花了我们唯一的盘缠二十两银子,现在我身上的现钱不多了,只能委屈大人了。”王则填写完造访事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笑道。 王则这一次出来,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在回程的时候去锦州的对应钱庄票号提取现银。毕竟团山堡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他得赶紧把和贾三爷交易的各十张五十两银票,全部兑换为现银。 虽然他现在有银票在身,可那都是五十两的大额银票,去住个店打个尖根本找不开来,现在钱庄已经关门,现钱也不多,也就只能随便找个便宜的小店住宿落脚了。 “大人可去城内的南城驿站落脚,大人虽是官身,却没驿符,虽说无法享受便利,但是也能安置住下了来,虽说简陋,好在花不了几个钱。”那名负责盘查的士兵好心提醒道。 朱善凡知道,这古代的驿站是不允许个人使用的,明代的遍布全国的驿站,是用来接待往来国家公职人员,而这些公职人员,需要提前申请拿一个驿符,才能去驿站享受免费的住宿服务。这里的免费,还包括随行人员的招待,换乘马匹以及吃住费用等等,完全由各处驿站承包。 如果你没有这个驿符呢?那很抱歉,你是不能使用驿站的。像朱善凡这种官职在身的人物,如果没驿符,为了方便行事,那也只能花钱了,前提是驿站得有让你落脚的地方,比如柴房、通铺等。 然而正是这一代表特权的驿符,让地方驿站的费用逐年高企。从明朝中后期开始,驿符成了一种礼物了,甚至是达官贵族居家旅行走亲访友必备的伴手礼之一。 于是,各种没有官职的牛鬼神蛇,纷纷拿着驿符到各地驿站薅着国家的羊毛,使得地方驿站的经费一年比一年高,朝廷的财政压力一年比一年大。 “能落脚就不错了。”朱善凡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对守卫的士兵提醒道:“兄弟,给你提个醒,开州屯那边已经坐实,鞑子的奸细化妆成了我大明官军,在屠了一个村之后,就突出重围一路南下了。” “谢大人!不过,就在下午,我们抓到了一名鞑子奸细,如今正在拷问!”守城士兵神秘笑道。 “哦?终于抓着了?” 第31章 忍无可忍 31、忍无可忍 锦州城内,南城驿站。 按照守城小兵的好心指引,朱善凡一行人,穿过繁华的锦州城街巷,这才赶到了南城驿站。 南城驿站可不小,虽处边塞之地,但也算是标准的州级别驿站规格。 南城驿站的建筑群,包括拥有正厅、后厅各5间,库房3间,廊房15间,马房20间,前鼓楼3间,照壁楼1座,另有驿丞宅1所,并拥有驿马60匹。并且人员编制有驿丞1人、吏1人、驿卒55人以及马夫100多人,厨子、保洁另算。 望着眼前的南城驿站建筑群,朱善凡当即就想起,在大学的时候,他就曾经研究过一个课题“明代驿站制度”。 他记得,大明的驿站体系,可以说是我国驿站发展历史的成熟期,通过对前几代积累的各项制度、方法、经验进行传承和完善,驿站的路线也趋于合理化和网络化。从明太祖朱元璋制定了大明朝的驿站制度开始,基本沿用到明清两朝差不多五百多年的历史。 不过在明末崇祯时期,因为地方驿站的经费一年比一年高,财政压力一年比一年大。崇祯于是对驿站进行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改革,因此还间接一手制造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出来。因为驿站对明朝财政造成的巨大亏空,崇祯皇帝为了一年可以省几十万两白银,一口气裁撤了全国三分之一的驿站,不计其数的驿卒都被强行下岗。 “崇祯是在崇祯元年也即1628年采纳的建议,改革驿递制度,将全国三分之一的驿站裁撤掉的······呀,也就是今年!推翻大明王朝的李闯王,曾经的小小驿卒,就是今年下岗的?这是崇祯为大明的灭亡,自己给自己埋下的坑?”朱善凡喃喃自语道,无奈苦笑。 千疮百孔的大明朝,真要拯救起来,无异于是一场换血、换骨和换灵魂的大手术。 “大人,我们到了!”一行人来到驿站院门之前,王则缓缓下马。 “能投宿吗?如果不行,就随便找个地方歇息吧。啊呜·······”朱善凡也跳下马来,伸了个懒腰打起了哈欠。这一路快马加鞭,一路奔波,朱善凡只感觉自己屁股都快烂了,腰都快断了。 “在外边可要花不少钱,在驿站却可以省下不少钱······省钱,知道吗?大人,你懂省钱吗?”王则白了一眼朱善凡。心想这一路上,都还没到宁远城,朱善凡居然就花掉了团山堡的公费足足有二十两银子,简直败家到了极点。 驿站的院门外,打扫得很干净。一杆“驿”字大旗立在院门之前,院门口一名年老的驿卒,佝偻着背,正吃力地挑着灯笼挂上院门栏柱。贴字“驿”字的灯笼里头,插在中间的蜡烛,正泛着橘黄色的烛光。 “几位大人,你们这是准备落脚入住驿站吗?”老驿卒挂好灯笼,抬头见到朱善凡一行人,见对方都穿着官服,于是上前拱手询问起来。 “正是,这位是团山堡朱百户,应巡抚衙门公文,前往宁远面见巡抚大人,路过锦州,今晚想在驿站落脚暂歇。”王则这时候赶紧上前解释。 “哦!好好好!”老驿卒点点头,一脸冷淡,见对方不过是一介芝麻粒大的小官,就没再上前行礼。 虽然驿卒只是一小小的驿站差役,可驿站每天要招待各种南来北往的人物,上到钦差督抚、下到州县官吏,什么样的官员没见识过? 就朱善凡这种小小百户,不过就是一介正六品武官,这种小屁官,整个辽东都司那简直就是多如牛毛,老驿卒那可见得多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哒哒哒”的连串响声,十多匹快马疾驰而来。 随着一阵阵火把亮光照耀而来,几名家丁打扮的壮汉,一边喊叫一边拍马而来。 “快让开、快让开!辽东煎盐提举司同提举公子小温爷到!” “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让让、让让!” “让开让开,我们小温爷的车驾就在后边!快让开路!” 十多名家丁随后跳下马来,很不礼貌的推开了朱善凡一行人。 朱善凡后退几步,一脸眉头紧皱,搞不清楚对方究竟什么来头,这派头整的就好像什么大明星出现一样,出行之前,还得提前把现场清空了。 这时候,刚才对朱善凡一脸冷淡的老驿卒,却猛然之间换了一副表情。 只见他满脸谄笑,卑躬屈膝,快步走向那为首最为壮实的家丁面前,拱手拜道:“王管事,今儿回来得那么早?驿站里最好的厢房,已经为小温爷备着了,其他各位护院也辛苦了,房间都备好了,准保让各位爷睡得舒心。” 身形壮硕的王管事,腰间挂着一把腰刀,是这群护院家丁的头头,他歪嘴笑笑,摆了摆手,然后一把搂住老驿卒脖颈,一脸坏笑道:“我们家公子,在宁远的教坊司里,花了足足二百两银子,买下了一位女子。那身材、那脸蛋,啧啧,简直绝了,用一句国色天香那也不为过。” “哟?小温爷的眼光那可不是凡人,能入他法眼的女子,想必一定是绝色美人吧!”老驿卒配合着,也是一脸色迷迷的发笑。 “那是必须的,这女子,是河北慕容家的大小姐,家里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被下罪抄了家。这慕容小姐,才被发往教坊司,就被我们家小温爷托关系买了下来。所以,今晚你们驿站必须安排一间上好客房,要不然误了小温爷的好事情,扫了小温爷的雅兴,我和你,可都没好果子吃!” “当然!嘿嘿!” “懂事!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会心一笑。 “大胆!” “这帮家伙,都什么人呀!” 朱善凡的手下,终于忍不住正要发怒,不想却被王则一把拽住。 “大人,你们还是后退一些,这小温爷,来头可不小,比那陈副千户更大本事,您老人家可别再给我惹事了。”王则轻声劝说道。 “辽东煎盐提举司同提举?我记得不过就是一正八品文官,他们家的公子,怎么拽的个人五人六的样子?”朱善凡斜眼瞪向那群家丁。 朱善凡通过系统了解到,明朝在辽东地区,设立了执掌食盐生产、运销事宜的辽东煎盐提举司,官员设有:提举,正七品;同提举,正八品;副提举,正九品;以及各盐场盐课司、各盐仓大使、副使等职。 不过是一小小同提举,即便执掌盐政,可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位驿爷!这位驿爷!请问,我们家大人,今晚能否借宿一宿呀?你瞧这天色已晚,就让我们先住下了吧!”王则见朱善凡又开始喃喃自语了,生怕他又忍不住搞出什么名堂,于是赶紧低声下气招手追问那老驿卒。 “那你们可有驿符呀?” 老驿卒转头冷冷一笑,背着手面无表情问道。 要是没有驿符,官又那么小,那就别麻烦驿站了。如果有驿符,那也得看看是什么官? 就现在驿站里头,光是指挥佥事、卫镇抚就已经安排了六位,至于副千户、千总、守备,还有好几位高官的三亲六戚,加上这位背景强大的小温爷,早就已经把客房都用完了。 “因为事急,未有驿符!不过,却有巡抚衙门发来的公文。”王则赶紧掏出公文,递给老驿卒,如果今晚不能在驿站落脚,而是去外边那些客栈,那可得花一笔不少的费用。 “公文?我瞧瞧。”老驿卒不紧不慢地打开公文,也没多看两眼,见大印的确是巡抚衙门的,就缓缓合上交回给了王则,又冷冷笑道:“我每日经手传递交办的军务急文,可不下二十封,你这什么公文?不行、不行!不管用!” “老头儿,别墨迹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回头巡抚大人召见我,问我为何来慢了,我只能如实作答!另外,瞧你那副趋炎附势的样子,你就好好省省吧!说不定,今年你就下岗了······哦,不懂下岗是什么意思?就是滚蛋,被裁撤,滚回老家,该干嘛干嘛去!” “哼!”朱善凡冷哼一声,又打了一个哈欠,因为困得不行,加上肚子咕咕乱叫,饥肠辘辘,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吃饭歇息。 可眼前的老驿卒,那副冷淡的态度,整一个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形象,真是让人窝火。 “大人,客气一点!别再给我惹祸了!”王则听了,赶紧把朱善凡拽向一边。 “惹祸?这叫忍无可忍!” 第32章 再次出手 32、再次出手 “你你你······”朱善凡话音一路,那老驿卒直接气得脸都涨红了。 “你什么你?我且问你,这什么温公子少爷的,他是不是官员?按照大明的驿站律规,非官员使用驿站,该当如何处置?”朱善凡推开王则,冷冷一笑,准备和这势利眼驿卒理论一番。 按照大明朝的驿站管理规定,只有官员以及官员随同人员,才能享受驿站的便利。虽然规定是这样的规定,可由于驿符的乱发,以及驿符被官员随意赠送,许多并不是官员的官员子弟、三亲六戚,拿着“驿符”当令箭,光明正大去驿站白吃白喝白白浪费国家公帑。 “他他他······小温爷他有驿符!你没有,他有!”老驿卒气得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反正他只认驿符,有驿符就行,没驿符就滚蛋!至于来的人是不是官员,他可不管,他管不过来,更加不敢管,他只是一名小小驿卒,只认驿符。 老驿卒心中又想:再说了,这百多年来的规矩,谁都没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可偏偏却有这样一位愣头青,胆敢把这些不该摆上台面的事情挑明了,这种人是不是傻? “行呀,你要和我较真,那我就和你好好较真。我今天就算不住,也不会让你这什么小温爷住!我就和你聊聊大明律法,来来来!你让非官身的白衣百姓,拿着不知道怎么来的驿符,来使用本该接应来往官吏以及保证紧急军情传递的驿站,明知不允许个人使用,你们驿站却熟视无睹,公然内外勾结浪费朝廷公帑,你说说,这该当何罪?” 朱善凡早就看不惯那什么小温爷的作派了,有这样嚣张跋扈的手下家丁,可想而知这小温爷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小乌龟王八蛋。 “你你······你这小小百户,不要胡搅蛮缠!快走!快走!”老驿卒算是见识到了朱善凡的厉害,当即明白这小百户,有点难缠。 “大人!大人!行了!咱们不住了、不住了,我出钱住客栈去,多少银两我都出,要多豪华有多豪华,求你了,赶紧走吧!快走!”王则一见朱善凡这个架势,就知道他又忍不住开始多管闲事起来,吓得王则连拉硬拽,想要把朱善凡拽走。 谁曾想,朱善凡更来气了,他推开那些家丁,直接站在驿站院门之前,交叉双臂怒斥道:“将来,大明的驿站之所以要被裁撤三分之一,而因为裁撤驿站,又间接导致的天下大乱,就是因为有太多你们这些人,占国家的便宜,趋炎附势,以权谋私,内外勾结,视公器为私用,不杀,都不足以平民愤!今天,我倒是看看,究竟是什么人那么大胆?” 朱善凡实在太清楚了,这驿站的巨大亏空,虽然不是压倒大明,导致大明灭亡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绝对是逼迫着大明走向灭亡的催化剂。 在明代废中书省权归六部以后,兵部是归皇帝直接领导。其中兵部的车驾司,掌卤簿、仪仗、禁卫、驿传、厩牧之事。也就是管理皇帝仪仗、车驾,同时管理驿站系统。 而各地的驿站,管事官员叫驿丞,衙门是从属州县衙门之下,所以驿丞往往也算在州县的官吏里。 虽然驿站是属于兵部车驾司管理,可驿站的办公经费却是从州县财政里调拨,按照《明史》记载驿站“支直于府若州县,而籍其出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最重要的是,明代的正税并不包含“驿站建设维持费用”这一项,收的正税不会用于驿站的建设和维持。所以对于驿站的经费,必须要单独征收才能筹措。 对于这些额外的收税,当时有个专有的词叫“摊派”。举个例子,如果驿站一年花销一万两银子,驿站所在州县有一万户人口,平均下来,每户每年就必须承担这摊派的一两银子。 像小温爷背后公器私用的既得利益集团,就像是在用无数无形的触手一般,贪婪无耻地亏空朝廷财政,光明正大的白嫖和薅国家羊毛。 这不仅造成了国家严重的财政负担,还给大明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最终压垮了整个国家。 朱善凡此刻的一个“杀”字,瞬间就把在场的众人吓住了。 众人眼前的这位身穿六品百户彪纹武官服的年轻百户,还有那位身穿九品吏目鹌鹑文官服的老头,以及紧随两人身着卫军号衣披挂甲胄的四名护卫,原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土鳖。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完全就是搞事情的样子,浑身带刺,棘手得很。 终于原本并不想出手的王管事,现在见眼前的这名小官实在不懂事,于是怒目圆睁,一脸跋扈地来到朱善凡面前,接着大手一挥喊道:“大胆!我们小温爷,是辽东煎盐同提举温以仁大人的大公子,你这芝麻绿豆小官,懂不懂事的?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说话间,十多名家丁恶狠狠地迅速围上前来,甚至还有人直接抽出腰刀,准备要好好教训教训朱善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温以仁?呸,没听过,我管你什么仁!今天就算你爹是火星人,我也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朱善凡冷冷笑道。 “糟了!糟了!这臭小子,又给我桶了大篓子!”王则被气得七窍生烟,气得连连跺脚。 这时候,王管事更是凭着人多势众,“刷”地一声拔出腰刀,对着朱善凡破口骂道:“呸!你这个该死芝麻绿豆小官,就是一不懂事的乡下愣头青,今天我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叫你知道我们温家的厉害,也让你瞧瞧小温爷手下的金牌打手、第一护院我王二彪的刀究竟有多快!” “你敢!” “弟兄们上!” “保护大人!” “上!” 朱善凡的随从护卫随即拔刀上前,直接护在朱善凡面前。 “怎么又打起来了!唉!都怪我想着省钱、省钱,这回不让我掏银子就阿弥陀佛了!”王则气得不禁连连摇头悔恨。 “好小子,看你今天怎么倒血霉!”老驿卒见此情形,一溜烟地就躲入院内,然后趴着院门的石柱旁巴头探脑地偷瞧起来,脸上满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嘲笑嘴脸,心中就想要那王管事,狠狠地教训一下那姓朱的臭小子。 眼见形势危急,王则赶紧双手连连上下挥舞,无奈喊道:“别打!都别打!可别打了!” 百户大人,求你了,待会下手轻点!别真把人打死了!我的老天爷呀! 王则此刻心中,似乎有一万只羊驼神兽奔腾而过。 “陆武、周韬、郑实、吴邑,你们先退下!我倒是想看看,这帮恶奴敢把我怎么着?”朱善凡微微一笑,上前轻轻推开四名护卫。 “是!大人小心!” “给本大人放心好了!嘿嘿!” 朱善凡瞪眼望向眼前这帮凶神恶煞的温家恶奴,接着轻蔑一笑,忽然之间,他猛然抬腿就朝那王管事肚子上“嘭”的一脚。 那王管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烈疼痛,肚子和胸腔里头一阵热劲翻滚,接着血腥涌出,嘴里猛然大口大口吐出了大团的浓稠鲜血。 王管事疼得捂住肚子,足足一刻钟都叫喊不出来。 他“扑通”一身摔倒在地上,整个人都缩卷着倒在地上,忍不住的不断痛苦哀嚎。 “啊哟喂!疼死我了!疼死·······疼死了!” 等王管事终于喊出声来,几乎是带着满脸眼泪,抬手指着朱善凡,歇斯底里嘶哑吼道“上!都上!抓住他”示意手下都冲上去动手。 不过,这些家丁却怂了。 号称温府金牌打手、第一护院的王管事,也才被那小子踢了一脚,就快不省人事,这小子要真正打起来,那还得了? “管事!没事吧!” “这小子,动作太快了!” “他什么时候出脚的?” “可恶!大伙儿一起上?!” “不过,这小子好像挺能打!” “你先上!” “你上!你上!” “……” 众人都感觉到害怕。 第33章 都是误会 33、都是误会 “什么情况?谁在我南城驿闹事?” 就在这时候,南城驿院门里边,一群驿卒闻声而来,为首的驿丞慌慌张张跑到众人之间,大声质问道:“你们在干嘛?你们在干嘛?怎么打起来了!” “大胆!尔等退下!” 十几名健硕的驿卒,纷纷操起手中的棍棒,迅速将朱善凡一行人和王管事这群家丁都围了起来。 “我是南城驿驿丞熊向志,谁敢在我地头上捣乱?” 说话的人,是为首的驿丞,姓熊名向志,辽东本地人,年约四十,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身上穿着一身绿袍官服,不过由于驿丞属于未入流的杂职小官,补子上绣的仅仅只是练鹊。不过能担任锦州这种边城重镇的驿丞,自然不是普通人物,在本地也有一定势力,否则也不好周旋于各路来往官员以及各种牛鬼蛇神当中迎来送往。 此刻的驿丞熊向志也是一脸纳闷,心想究竟是什么那么大胆,居然敢在他管辖之下的南城驿门前闹事?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两帮人马,顿时发现都是硬茬,于是大手一挥,手下驿卒迅速站好位置,抬起手中棍棒警戒起来。 他手下那帮驿卒,也长得是五大三粗,虽然手中拿得仅仅只是棍棒,可要是换成刀枪剑戟,同样也能上阵杀鞑子去。要知道,这些驿卒,平日里除了干迎来送往的活,战时和卫所的士兵一样,都将成为战争的后备兵源。 见到驿卒人多势众,而且驿站的头头驿丞也带人亲自出来,温家的恶奴家丁们才有所收敛,更何况除了气急败坏的王管事之外,其他的家丁们都被朱善凡吓怔了。他们正好可以借故,直接忽略王管事呜哇乱叫吼着“都给我上”的命令,然后顺势一怂,赶紧躲在了那群驿卒身后。 “你们先把刀收起来,我倒是看看,这个驿站是不是真的烂透了!”朱善凡笑笑,好呀,这下可热闹了。他招呼手下陆武、周韬、郑实、吴邑四名护卫,收起手中的刀剑。 “头儿,这人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小小百户,没有驿符就想要硬闯驿站投宿!这还不算,他还出言不逊,胡搅蛮缠,殴打了温家的护院,你瞧瞧把人家打得,啧啧啧,人都被打成这样了,简直没王法了!”刚才那名老驿卒也慌慌忙忙从角落里跑了出来,直接先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 温家的王管事,这时候也赶紧在手下的搀扶之下,痛苦哀嚎地来到驿丞熊向志面前,抬手指向朱善凡,连忙告状道:“熊大人,你瞧瞧,他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居然欺负到了我们温家头上。就是他刚才趁我不备踢了我一脚,都快把我踢得半死了,你得赶紧替我们做主,派人把他们抓了,等我们家小温爷来了,再做决断!” 驿丞熊向志本就是习武之人,他缓缓上前,再一次仔细将朱善凡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朱善凡虽稍显瘦削,但是身形健硕,的确是练家子。而且眉宇之间似乎露出了一种久经沙场的凌厉锐气,身上更像是隐约自带着一股子杀气。 接着他转头对那王管事戏谑道:“哟,王管事你不是号称温家第一护院、小温爷手下金牌打手,还能打遍整个宁锦辽西嘛?怎么今天被这位小将军,一脚就给踢成这副样子?” “我可不是什么小将军!就是一小小百户!朝廷定的正六品武官,手下也就管着百来号人,另替朝廷管着几百户人家。”朱善凡摆摆手笑道,他听得出,这驿丞倒也不像是那些难说话的人。 “大人过谦了!大人一看就年轻有为,他日必成一代名将!”熊向志其实早就看不惯温家的做派,只是由于忌惮于温家背后强大的势力,也只能随同大流趋炎附势。 这群平日里嚣杂跋扈惯的温家恶奴,整天对驿站上下吆五喝六,现在终于有人出手教训,也算是一件解气的事情。 “你······你赶紧叫你的人,帮我把他们给抓起来!我们小温爷马上就到,待会要他们好看!”王管事一听,气得肚子又是一阵剧痛,于是催促驿丞抓人。 这时候王则生怕事情越闹越大,于是赶紧上前拱手抱拳对熊向志解释道:“这位熊大人,我们来自团山堡,这位是我们百户朱善凡朱大人,我是吏目王则,这四位均是我们百户所的士卒。我们朱百户奉巡抚衙门之令,要前往宁远巡抚衙门面见巡抚大人,今日路过锦州,见天色已晚,身上盘缠不多,想着到驿站借宿一晚,这是腰牌,这是公文,请过目。” 王则赶紧将公文交给对方,接着又简略地说清楚了刚才事情的原委。 “王大人,折煞小的了,在大人面前,我这不入流的杂职岂敢被称大人!”熊向志连连恭敬作揖,对方官服补子上是绿袍鹌鹑绣,虽是九品小官,可在他这位不入流的驿吏面前,尊卑有别,地位悬殊。 “呀!我听过朱大人的事迹,原来面前这位小将军,就是赫赫有名的抗鞑大英雄!失敬!失敬!”熊向志仔细看了看公文,听完王则的解释之后,先是一乐,又是眉头一紧,接着赶紧合上公文,毕恭毕敬地将公文双手递还给王则。 “什么大英雄?这人可真会说话!”朱善凡哈哈一笑,挠了挠头,心想这驿丞果然圆滑,估计对方这满嘴跑火车,都是整日迎来送往经年累月下来才练就所成的吧? “王大人,情况我都明白了,这事情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熊大人,没想到我们家大人,冒犯了这些温家家丁,也是一场误会!” 熊向志点点头,又把王则拉过一边,悄声笑道:“驿符这事情,你也知道,不过是陈规罢了,我这一小小驿丞,谁都不敢得罪!还请大人你们就别再纠结追究了,这对谁都没好处,待会还劳烦您去劝劝你们百户大人!” “那是、那是!”王则也是一脸尴尬地点点头,心想朱善凡这个愣头青,以后还不知会给自己闯下多少祸事,也该是时候得好好和他上几堂关于官场规矩的课了,以后各种“陈规”只会多不会少。 “可是,我们这投宿的事情,该如何解决?还有那帮温家恶奴,又该如何是好?我们大人呀,倔的很!” “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见熊向志答应解决,王则咧嘴笑笑,这才满意。 温家的王管事正想催促,熊向志却主动上前,也拉到一边小声笑道:“你们这事情呀,就是一个误会!对方来头也不小,杀了不少鞑子,是巡抚指明要见的人,人家还要夸功游街呢!我劝你为了别惹你们小温爷不高兴,免得扫了他今晚的兴致,这事情我看就算了,改天我请你吃花酒,带你见识这里勾栏的头牌。” “这······好好好!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算我吃亏!”王管事听了,虽然不甘心,但是熊向志出面点明了要他掂量轻重,他也只能一咬牙,先忍了。 “蔡老头,你给我滚过来!”熊向志又猛然转头,一把就拽起刚才那势利眼的老驿卒,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抬手对着那老驿卒的脸上“啪啪”就是两大耳刮子。 “头儿!干嘛打我!”老驿卒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捂着被扇得滚烫疼痛的脸颊一脸莫名其妙。 熊向志恶狠狠骂道:“原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这榆木脑袋,就是不懂圆滑应对!你究竟想不想干了?已经有消息从京城传来,当今天子准备要裁汰驿站驿卒,你再给我闹出乱子,你就收拾铺盖滚回老家去!” “是是是!”老驿卒顿时明白,看来那个姓朱的,也是不好惹的角色。 熊向志又赶紧对手下吩咐:“来人,马上给我安排上房,好好招待这位被巡抚大人紧急召见的抗鞑大英雄,谁敢怠慢了,我第一个就宰了他!” “头儿,房都安排满了,已经没了!”老驿卒捂着脸,赶紧上前解释。 “陈公子预定的乙字号上房,我看他今晚没来,那就转给朱大人住下。” “是是是,可那套上房,就在小温爷那房的隔壁······” “安排!” “是是是!” 很快,众人散去,老驿卒也一改态度,满脸谄媚,在前面为朱善凡一行人毕恭毕敬带路,缓缓迎入院内。 望着朱善凡远去的背影,王管事气得咬牙切齿。 “快看!公子到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嘚嘚、嘚嘚”的敲击响声,以及伴随着马车驶过地面响起的“嘎啦、嘎啦”的连串声响。 很快,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驿站院门之前,温家一众家丁,赶紧迎上前去。 第34章 温家少爷 34、温家少爷 “公子!” “公子!” 温家的恶奴们,纷纷上前迎接小温爷的车驾。等马车缓缓停下,当即有家丁上前蹲下,然后弓起后背,直接当成了人肉凳子,好方便他们的小温爷下车。 “来人,把车里的这女子给我捆出来!臭女人,给脸不要脸,还敢和老子玩狠的?待会就让你好看!你可是我花了二百两银子,那才从教坊司里买出来的,没想到你性子倒是挺烈呀!” 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说话声传来,一位长得眉清目秀、粉面朱唇的纨绔公子,身穿一件雨丝锦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根暗海蓝色蟠离纹锦带,一身贵气,浑身酒味,满脸怒火,捂着脸骂骂咧咧地从车内钻了出来。只见他随后猛一脚踏在蹲在地上的“肉凳子”上,伸出手在两名家丁的搀扶之下,缓缓抬脚下了马车这才站定。 来人正是温家大少爷,姓温单名一个储字,年已二十,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公子,整日里吃喝玩乐,并和一帮官宦富家公子走得很近,常常在辽西来回折腾瞎胡闹。 “公子!怎么了?谁又惹怒我们公子了?”王管事满脸谄媚笑,赶紧上前搀扶住这小温爷,不时伸长脖颈,往传来一阵抽泣哭声的车内张望起来。 “这女人,性子烈,在教坊司就不肯就范,小爷我想着把她买下来,准备好好调教调教,却不想在这车内,硬是被她扇了我的脸!嗨,这小妞,不仅性子烈,这手劲还挺大呀!”温储又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转头朝车上一瞥,抬手指了指,示意手下赶紧把车内的女人给弄出来。 “好嘞!” “交给我们!” 两名壮硕的家丁,当即一脸奸邪嬉笑,一边答应一边撸起袖子,然后迅速钻入车内。 温储歪嘴一笑,背着手,就在手下家丁的簇拥之下,缓缓跟随带路的驿卒进入院内。 等温储没走多远,从车内随即就传来了两名家丁的吼声:“小娘子你给老子老实一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紧接着,一名哭喊的女子,脸上满是泪痕,怒目圆睁,手脚一阵甩动,不停挣扎,却还是被两名家丁硬生生从车内拖拽了下来。 “上来吧你!” 其中一名家丁,在另外一名家丁的协助之下,直接把那女子扛到肩上,随即就一路小跑往院内而去。 ··· 南山驿,乙字号房。 这乙字号房,说是房,其实是一座小型的二进院落。 这院里头有处小花园,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院子北边配有正房两间,东侧和另一院落甲字号房仅以一院墙相隔,南侧为院门,西侧和西南侧则各有两间耳房。 朱善凡放下身上的行李,在院内左右张望,顿时觉得这驿站里头果然了不得,难怪会有那么多不是官员的牛鬼神蛇,非要蹭这里的驿站使用。 “大人,这乙字号房,是我们驿丞专门安排给大人的。这里的被褥、热水,都已经准备妥当,要是大人饿了,就在外头唤一声,自有杂役替大人送上吃食。诸位大人的坐骑,也已经安排了上好的草料喂食,也请大人放心。”老驿卒笑嘻嘻地上前,拱手抱拳介绍起来。 只要入住驿站,这服务一定安排得妥妥的。 “行行行,你快下去吧,替我谢谢你们驿丞!”朱善凡连连摆手,赶紧打发这势利眼老驿卒下去。 这老家伙,倚老卖老,趋炎附势,每每对不同的人就使不同的脸色,这种人油滑得很,恶心极了。 这边等王则收拾好行李,转身出来就替朱善凡安排道:“大人,我和你就住北边的两间正房,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四位弟兄,就分别住在西侧和西南侧的四间耳房。我刚才和外头的杂役说了,要他们上些吃食,咱们待会就在这院子里头的石桌上,随便应付几口就行了,等吃饱喝足,洗漱一番就好早点歇息了。” “好!累死了,这一路上,就没让我少操心过!”朱善凡点点头,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希望你少操心一点!一路少管点闲事!”王则没好气道。 朱善凡没理会王则,自顾自的望着这小院,就觉得这古代的“迎宾招待所”果然设施齐全,这小小的驿站,每年恐怕要花掉不少银子。 可惜了,这些集聚了不知道多少老百姓血汗钱的公器设施,原本是要提供给为国家奔走办事的大小官吏,可现在由于所谓的“陈规”以及各种“人情世故”,却变成了许多贪官污吏及其各种利益集团手中的“私器”。 “凡头儿,这莫不是皇宫吧?太大、太豪华了!” “对呀对呀,我刚试了试那屋里的床榻,松松软软,舒服极了!” “还有还有,那被褥香喷喷的,好闻好闻!” “就这样的院子,恐怕只有巡抚才能住得上吧?” 这时候,没见过世面的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一脸惊诧地这里看看那里望望,又摸摸这里,又拍拍那里,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们许多人,大半辈子都窝在小小的团山堡,最远也不过是去了趟开州屯。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失去了两扇门板的百户所公廨,那也都是一座无法企及的豪华大宅子。 眼下,他们身处一座装修精致的二进二出小院,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进入皇宫一般,已经对他们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望着四名手下那一副副滑稽样子,朱善凡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你们都觉得大、觉得豪华,等你们去了趟宁远城,真正见识过巡抚衙门,那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大。要是你们能去到京城,见到真正的皇宫,那你们才知道什么才叫豪华!哈哈哈!” “真是没见过世面!”反观王则,却觉得有些丢脸。 朱善凡和他们这四人一样,都来自山沟沟里头的团山堡,就这么一个小破驿站,就激动成这副样子,这要去到宁远的巡抚衙门,还不丢脸丢大发了呀? “几位大人,吃的来了!” 一名驿卒带着几名杂役,各端着一个装满吃食的盘子,徐徐进入院内,并在王则的示意之下,将六碗热气腾腾的肉片汤面、一碟爆炒羊肚、一整只烧鸡、一盆面食齐齐码放在小小的石桌上。 “几位大人,齐了,请慢用!”驿卒说罢带着人正转身离去。 “等等!不对!不对!”朱善凡眉头一紧,立即叫住驿卒。 众人正纳闷之间,朱善凡嘿嘿一笑,却伸出两个手指对驿卒咧嘴笑道:“那个,劳烦,再来两碗汤面,加肉!两碗都加肉!” 第35章 慕容云巧 35、慕容云巧 等驿卒将两碗加肉的肉片汤面送来,朱善凡已经吃完了一碗。 “好吃!太香了!”朱善凡又从那盘烧鸡上大力掰下一条鸡腿,开始大口大口地撕咬咀嚼起来。 “大人,两碗汤面到了!”驿卒放下两碗面条,一看这情形,顿时满脸惊诧。 他只出去准备汤面的短短片刻工夫,石桌上的吃食,就已经被朱善凡他们六人,以风卷残云之势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连六人当中最为稳重的王则,也是一手抓着鸡翅一手捏着一个馒头,正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还连连点头喊道:“慢慢吃、慢慢吃,瞧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别噎着了,咳咳咳!” 团山堡的日子实在是太清苦了,朱善凡和王则还算好,作为官员,平日里吃的是百户所公廨里的大锅饭,虽然也是以米粥、面食为主,但是偶尔也能见到荤腥。 可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只是普通卫所士兵,家里贫苦,生活艰难,平日里更多只能喝喝稀粥,甚至还得啃啃野菜,一年到头最多也只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荤腥。 现在六人面对驿站提供来的丰富饭菜,简直是比过年还要开心,直接就放开了胡吃海喝起来,反正都是朝廷买单。 “兄弟,我也要加一碗肉片汤面,也是要加多点肉!”王则啃完鸡翅,招手对那怔住呆站一旁的驿卒招手喊道。 “是······是是!”驿卒回过神来,赶紧应承起来,心想这帮团山堡出来的穷鬼,该不会是一年都没吃过饭吧? 陆武一听,这王大人也是好胃口,反正自己也没吃饱,于是他也赶紧抬手喊道“我也要!” 他这一喊,周韬、郑实和吴邑也齐齐喊道: “我也是!” “我要两碗!” “我也要三碗!” “你们也加面?比我还能吃!”朱善凡听了,吓得嘴里的面都差点喷了出来。 驿卒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各位大人,要不我和厨子说下,直接把剩下的面条都下了,整口大锅一煮,放多点肉,全都端过来好了!” “这个主意好!”王则尴尬地点了点头。 “兄弟们呀,是我对不住你们,瞧你饿成这幅样子,在团山堡肯定太受累了!”看着一个个正埋头卖力认真造饭的手下们,朱善凡瞬间就觉得嘴里的肉片不香了。 这些手下平日里肯定吃了不少苦,最起码荤腥都没怎么吃到过,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所以到了驿站里见到这样很普通的饭菜,居然也能激动成这样子。 说起来,这就是他失职,没让手下弟兄们吃饱饭。 将来,我一定要大伙儿每天都能吃上肉! 朱善凡长叹了一口气,端起大碗又开始继续大口吸溜着碗里的面条。 就在这时候,院墙隔壁忽然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哭喊抽泣声:“不要!滚开······你们滚开!畜牲!放开你们的臭手!” “救命!救命!” 随着女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大,院墙隔壁顿时传来一连串男子兴奋的笑声: “小娘子,倒是挺带劲的!” “哈哈哈,看我们小温爷今晚怎么收拾你!” “嘿嘿嘿!” “哟!这手臂倒是挺白!真想替我们家小温爷咬她一口!” “王管事快瞧瞧,咱们小温爷的眼光那可真不是凡人所及,能入他法眼的女子,果然是绝色美人儿!” “哈哈哈!” “去!快把她送到本公子的屋内!” 随着隔壁传来温家那帮恶奴和小温爷的嬉笑声,正在埋头造饭的六人,顿时停下了碗筷。 朱善凡眉头紧皱,对众人问道:“你们都听到了吗?隔壁说话的声音,好像就是刚才那帮温家的恶奴吧?” 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四人点点头,齐声道:“没错,就是他们!说什么小温爷,抓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还在哭喊救命呢!” “你们四个,快吃快吃,瞎凑什么热闹!王则猛瞪了一眼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四人,转头对朱善凡没好气地劝说道:“大人,能不能别管了?这种事情在咱们大明朝可多了去了,你管也管不过来!也不知道这姓熊的驿丞,到底安得是什么心,居然把我们安排在了这帮混蛋的隔壁院!” “王大人教训的是!”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见了,赶紧端起碗“吧唧吧唧”地继续埋头吃面,大气都不敢出。 “又是这帮温家恶奴!我就说嘛,有这样的恶奴,这主人能好到哪儿去?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违背妇女意志,这我可不能不管!”可朱善凡却更来气了,说罢“哐当”一声把碗摔在石桌上,没等王则他们反应过来,朱善凡已经转身出去,大步朝院门外跑了。 “大人、大人!求求你,别再给我惹祸了!”王则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心想这还得了? 朱善凡这一路上没干别的,尽干着这些多管闲事的闹腾事情,这要真走到宁远城,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还得王则他跟着遭受多少罪! “快!快拦住大人!”王则扔下碗筷,带着人也赶紧追了上去。 南山驿,甲字号房。 温家大少爷温储,在手下的侍候之下,在北边正房里宽衣解带。 他脸上挂满邪笑,望着面前被王管事亲自扛过来的一名哭闹女子,哈哈笑道:“这二百两银子,花得可值当了,这姿色,在上等青楼里头,绝对是一等一的头牌!” “咱们家公子眼光就没差过!” “就是!就是! “快快快,都让开,把人扔在床榻上,可别扰了咱们公子今晚的兴致!” 不一会,等打发走了手下,温储在屋内搓了搓手,歪嘴笑笑,望着床前那双手被缚、嘴塞绢布的女子,却见她虽然满脸泪痕,可面容依然秀美绝俗,身上肤白如雪,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玉簪,身上那明黄罗裙着身,腰间丝带已然散开,身姿袅娜更是楚楚可人。 温储一脸兴奋,缓缓上前,哈哈笑道:“慕容云巧,你可是我花了二百两银子,这才从教坊司里买出来的,你要怎么好好感激我?” 温储满脸邪笑,来到那名叫慕容云巧的女子面前,正欲动手,不想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嘈杂声响。 “什么情况?王二彪!王二彪!来人!来人!” 温储正诧异之间,正想唤人,却不想听到外头传来王管事的哀嚎声:“姓朱的,怎么又是你?你这是没完没了呀!哎哟喂,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没等温储反应过来,只听房前大门“哐”的一声重击,猛然间,王管事捂着肚子连人带着破碎门板,不知为何连人带门就被踹了进来,可把温储吓了大跳。 “姓温的,你们这帮混蛋!这件事情,老子管定了!” 第36章 纤云弄巧 36、纤云弄巧 王管事连人带着破碎的门板被踹进屋内之后,闷哼一声,随即不省人事。 温储见被人破门而入,顿时大吃一惊。 “是谁·······是谁好大的胆子!”温储壮着胆子,望着门外,表面毫无畏惧,实际上早已经是心惊胆战。 他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从来都是他破人家大门,如今被人破门而入,他手下的金牌打手还被人踹得不省人事,其他家丁更是跑得不见踪影,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 平素里他欺负的人可不少,得罪的人更不少,他温家的政敌更是只多不少,想到这些,他更为害怕了。 “姓温的,快放开那无辜女子!” 朱善凡缓缓步入屋内,见屋内的床榻之上,一绝美女子被绳子束缚双手,嘴里还被塞着绢布,眼神当中更是满满哀求之色,朱善凡当即明白过来,顿时就更为震怒了。 “人渣!”朱善凡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就准备教训教训眼前这姓温的臭小子。 “你是谁?你想干嘛?你太大胆子了,居然敢坏本公子的好事!你知不知道,本公子究竟是谁?你知道我姓温,你还不知道死活,胆敢坏我好事?”温储这时见对方只有一人,于是气焰嚣张地一手叉着腰,又一手抬起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朱善凡,想要唬住对方。 谁知道朱善凡根本不吃那套,直接抡起拳头,对着那温储的面门猛地“嘭”的一记重拳,把温储打得口吐鲜血,当场就吐出了三颗牙齿,温储一个踉跄“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温储只觉得眼前头晕目眩,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对方又冲了上来,对着他的面门“嘭嘭”又是两记重拳,他疼得一下就晕死了过去。 “住手!大人、大人!快住手!” 朱善凡还想动手,这时候王则已经冲了进来,然后带着陆武、周韬连忙拉拽住朱善凡的手臂,这才停了下来。 “大人,你闯大祸了!你怎么就那么激动呢?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外头的人都被你打伤了一片,这位温公子,你还把人给打晕了······啧啧啧,这该如何是好!”王则气得直跳脚,这都还没过完一天呢,朱善凡这臭小子就又闯下一件祸事! “大人,外头的温家恶奴们,都被我们捆绑起来了!”郑实和吴邑这时候也笑嘻嘻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还没用完的绳索。 “啊呀!郑实、吴邑,你这两个笨蛋,我是让你们去看看这些人受伤了没有,你们怎么就把这些人给捆了呢?”王则听了,那可就来气了。 这里是朝廷的驿站,他们在驿站之内把人家温家连带少爷、家丁,一下全给打趴下了,这叫什么事情呀?这万一被追究起来,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朱善凡微微一笑,上前赶紧为那女子掏出嘴里的绢布,并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安慰道:“姑娘,别害怕,我们是好人,就是来救你的。” 女子此刻早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惊吓,整个人浑身发颤,她抬眼望向朱善凡,一脸谨慎地上下打量着对方,见对方并无恶意,这才放心下来。 也许是过于激动,她竟然情不自禁地忽然张开双臂扑向朱善凡,直接“哇”的一声,接着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抱着朱善凡就“呜呜呜”的哭得梨花带雨起来。 朱善凡这时候也懵了,面对忽然抱住自己痛哭流涕的女子,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细细一瞥,却见那女子青丝盘珠翠,鬓角插玉簪,罗裙身上披,香肩阵阵颤,哭恸不止。 那哀婉的哭声,娇娇怯怯,终于有气无力,只剩下断断续续地抽泣,这简直砸碎了朱善凡那颗爱怜之心,他一时情急,揽着她的肩头,让她的脸颊微微靠在自己胸口,接着轻声安抚道:“姑娘,别哭了,那个人渣被我一拳就揍晕了,你现在安全了!” 一旁的王则等人见了,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这才赶紧提醒道:“大人、大人!咱们赶紧走吧!别······别再继续搂搂抱抱了!” 那女子一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推开朱善凡,一脸娇羞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微微朝朱善凡看了一眼,轻轻朝他微微一作揖拜谢道:“感谢这位大人······小女子复姓慕容,名叫云巧,彩云乞巧的云巧,刚才幸得大人救下。从今往后,大人便是我慕容云巧的大恩人,永世不忘!” 朱善凡咧嘴笑笑,连连摆手道:“慕容云巧?好名字!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云巧你也别客气,凡是血性男儿,见到如此不平之事,谁都会出手帮一把!你也别叫我什么恩人,我也不是什么大人,我叫朱善凡,善良的善,凡人的凡,不过就是团山堡的一个小小百户,我早就看不惯他们这群混蛋的所作所为,刚才出手,也算是解我心头之恨。” 朱善凡哈哈一笑,又抡起拳头,朝那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温家大少爷假意一挥,见对方毫无动静,心知这温家大少爷也就是样子货,真是被揍晕过去了,自己就这么三两拳,就把这什么狗屁小温爷给放倒了。 “无论如何,朱大人就是我的大恩人!” “别叫我恩人!” “朱公子······” “叫公子多生分,大家都叫我凡哥!” “凡······凡哥!我还是叫公子吧!”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王则挤了上前一脸眉头紧皱,打断两人对话询问道:“姑娘,你怎么沦落于此?这位什么小温爷,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回这位大人的话,小女子原本家住山东登州府,只因为家中被奸人所害,父亲自尽,母亲病亡,其余家人或被杀或被下狱,小女子被送往教坊司,立即就被这姓温的纨绔公子花钱买下,今日要不是几位大人相救······我恐怕······恐怕就就·······就再也没脸面活下去了!”慕容云巧说道这,当即又掩面抽泣。 “这帮混蛋!这个世道呀······没救了!没救了!”朱善凡气得再一次抡起拳头。 先是在开州屯,遇到了放贷谋利、拆人屋舍又逼良为娼的陈家恶人。如今在锦州,又领教了这些所谓的利益集团,相互勾结,公器私用,白嫖公帑,更是又撞破了一桩将无辜女子,当成物品交易买卖的罪恶勾当。朱善凡气得连连摇头,心想真要拯救大明,恐怕最低也得倒回一百年前开始,那才能有机会吧? 此刻,王则听罢,只感觉后背一凉,心知这回不知又会得罪什么权贵利益集团,心中一阵后悔,于是赶紧劝说道:“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回去收拾收拾,赶紧连夜出城吧!要不然,这小温爷背后的势力,恐怕不会放过咱们!” 朱善凡点点头,心中一阵激动,拽过慕容云巧的纤纤玉手就道:“云巧姑娘,走,赶紧离开这儿!有我在,绝不会允许你再落入到这帮混蛋手中!” “嗯!”慕容云巧先是一惊,但是随后当即娇羞点头,赶紧小步跟上,顺着朱善凡的手中牵扯,边走边点头道:“恩人,我跟你走!” “大人,你该不会还准备带着云巧姑娘一起走吧?” 王则又急了。 第37章 连夜出逃 37、连夜出逃 一听说朱善凡要带慕容云巧走,王则就来气了。现在就是因为朱善凡逞能去救慕容云巧的事情,这才闹得大伙好好的驿站不住,居然要连夜出逃。 “老王,你真忍心扔下人家慕容姑娘?姓温的现在就是要抓拿她,还要不顾妇女意志,就是要把她给占有了······啧啧,你忍心嘛?”朱善凡白了一眼王则,硬是要把慕容云巧带走,带走还不算,出于本能还要保护她。 竟然选择了要去救下慕容云巧,那就帮人帮到底,怎么可能半路丢下人家?至少也得安全送出城外,等到了宁远城再说。 “好好,就依你!”王则无奈,只能接受。 众人打定了主意,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些被捆住双手的温家家丁们,全部捆在一起,把他们和温储、王管事一道都关进了北边正房,所有人嘴里还被硬塞了一条破布,生怕他们会乱喊乱叫。 期间虽然有驿卒发现不妥,可等来到甲号院门,遇到王则,就被王则以“小温爷非常尽兴,千万不要扰了小温爷的兴致”而搪塞过去。 这小温爷每个月必定有十多天,会来往于山海关、宁远和锦州的驿站之间,而且每次都会带着各色女子在驿站内瞎胡闹,驿卒听了自然也不再好奇。 于是众人赶紧回到乙号院内,好一番收拾。这时候慕容云巧却忽然当着朱善凡和王则的面,直接“扑通”一声就跪拜在朱善凡面前。 “恩公,今日搭救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从今往后,恩公只要开口,小女子一定竭尽所能回报恩公!小女子无以为报,今生往世,愿意为恩公做牛做马······” “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慕容姑娘你这是干嘛?”朱善凡顿时就急了,没想到这慕容云巧居然还跪倒在地上,这让朱善凡感到满是尴尬。 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自古英雄救美人。 “是呀,慕容姑娘,这事情,只要是稍有血性之人,都无法眼睁睁就看着你被那小温爷就这样糟蹋了!更何况,我们朱大人,在事发之前,和他们温家恶奴们就已产生过节······你这事情,不过是延续罢了!” 王则无奈摇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帮人帮到底。更何况,之所以最后爆发如此激烈的打斗,还不是因为姓温的帮恶奴嚣张跋扈罪有应得,最后因为一名女子而成为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恩公、大人,能不丢下我嘛?我会做饭、会洗衣、会写字,也会算术······只要恩公和大人出声,什么事情我一定都能做好,只是请不要丢下我,让我先跟着你们躲······躲一段时间。” 慕容云巧此刻也是提心吊胆,知道对方都是好人,生怕朱善凡他们真的会半路丢下她。如今她在辽西无依无靠,就算是想要逃回老家,也只能想办法在恩公他们的保护之下,先离开了锦州先躲一段时间,再考虑如何能返回山东登州府。 “以后,别叫我恩公!也不要加我大人,我看······还是叫我公子吧!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你!” 朱善凡扶起慕容云巧,借着院中的灯笼亮光,这才真正看清楚她的面容。却见她一头青丝又柔又亮,身上肌肤宛若凝霜雪,就如同稚童的皮肤瞬间吹弹可破,稍显清瘦的脸上泛着红晕,隆起的额上眉如柳叶,纤长深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亮晶晶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乎不停地闪烁着熠熠光泽,美的几乎令人摒息。 “真美······”朱善凡居然情不自禁喊道。 “公子·······以后,我就称呼恩公为公子吧!”慕容云巧娇羞地点了点头,似乎被朱善凡那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早已萌生好感。 王则在一旁看了,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喊道:“快走吧,再不走,闹了那么大的动静,那些驿卒再来的话,可就不好再瞒住了!” “对对对!快走、快走!”朱善凡这才尴尬地挠了挠头,点点头。 这时候王则又从朱善凡的包袱当中,一把拽出一件衣服,然后交到慕容云巧手中叮嘱道:“慕容姑娘,这是我们朱大人的衣服,你先拿去换了,这一路上你要以女子身份随行,势必会引起诸多不便。你换上男装,装扮成我们朱大人的跟班小厮,这样就方便安全多了。” “你考虑的倒是周到,可干嘛把我的衣服都拽了出来?你看,都弄乱了!”朱善凡低着头,没好气道。 他包袱里的衣物,都被拽得一团乱,这让朱善凡有些难以忍受。 “公子,让我收拾吧!”慕容云巧点点头,捂住一笑,又赶紧上前帮忙收拾起来。 ··· 锦州城外十里地,六匹快马正驰骋于官道之上,朱善凡带着慕容云巧共乘一骑,一路上互有好感,为缓解尴尬,有说有笑,惹得王则他们要连连遮眼摇头。 “收敛一点吧!” “大人,好福气!” “大人,你这一回出来,算是捡了一个媳妇了吧?” “哈哈哈!” 朱善凡听了猛地瞪了他们一眼,呵斥喊道:“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因为慕容小姐不会骑马嘛?我刚才都让你们索性就弄走温家那辆马车,可你们偏偏不愿意,说什么目标太大,这下好了吧,我为了方便慕容姑娘共乘一骑,你们现在又反过来说我闲话!你们呀,有完没完!” “你们太坏了!”慕容云巧更是害羞地低头不语,任凭着众人哄笑起来。 “大人,公文可放好了?咱们进入宁远城,还得用上!”王则扭头向朱善凡询问道。 他们连夜出逃的时候,靠着的正是那份巡抚衙门的公文,这才借口巡抚召见,要赶时间出门,这才是让守城士兵破例打开了城门出城而逃。 “放心,都放好了,不会丢!” 朱善凡边说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挎包,不想却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了慕容云巧那柔软细腰,慕容云巧当即脸颊发烫,羞得赶紧低头沉默,两人又是一阵尴尬。 半晌,慕容云巧这才主动开头笑道:“公子,这马儿······跑得可真快!” 朱善凡得意笑道:“那是当然,这是我们从鞑子那抢来的!都是鞑子手上一等一的好马,我们团山堡还得靠着这些战马崛起呢!” 一提起这些鞑子战马,朱善凡就想起被陈副千户无故搜刮走的那二十匹战马,心中就是一阵愤懑。 第38章 宁远城内 38、宁远城内 经过连夜奔波赶路,朱善凡一行人在途中稍作歇息,直到黄昏时分,这才赶到宁远城。 宁远城,地处山海关和锦州之间,背倚辽西丘陵,南临渤海,雄踞辽西走廊中部咽喉之地,是辽东地区通往中原的交通要道,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说是“北扼雄边,南极渤海,地隘山环,天险所在”,被称为辽西重镇和辽西要冲。 早在公元990年,辽圣宗统和八年,就在这里设置兴城县,这也是兴城这一地名的最早由来,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在明宣德三年也即公元1428年,明朝在此设卫建城,赐名“宁远”,于是兴城又称宁远城、宁远卫城。 朱善凡一行人来到宁远城外,当朱善凡抬头望向眼前这座扼守辽西狭长走廊的军事重镇,顿时无限感慨: “这次算不算是故地重游呢?” 这座城,对于他来说,还是十分熟悉的。 在穿越之前,他还叫朱信的时候,他曾经在大学就有一个课题,就是关于“明代宁远卫设置”的研究。当时他还专门奔赴东北,在后世的辽宁省兴城市宁远卫古城实地考察探寻,这才把大学的这项课题做完整。 “怎么?大人,是没见过如此雄伟的城池吧?这宁远城呀,和锦州城,又大为不同,是不是觉得特别震撼呢?所以呀,眼界很重要!” 王则跳下马来,哈哈笑道。 他见朱善凡望着面前的宁远城出神,还以为朱善凡这从山沟沟里头来的小小百户,根本没见过如此世面,忍俊不禁略带嘲笑了起来。 这座宁远城,他也很熟悉,毕竟他年轻时候就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宁远城。 “还是那句话,大人呀,你平日里就要多读读书,多长长见识,不要整天就是打打杀杀,也不要整天窝在地里,更不要整天多管闲事瞎胡闹。你可以多听听我的教诲,眼界自然会打开起来。”王则絮絮叨叨,开始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借机揶揄朱善凡。 可谁知,朱善凡只微微一笑,跳下马后,等把慕容巧云扶下马来,这才指着宁远城说道:“宁远城,建于宣德三年,这宁远二字有安宁远方之意,寄托了我大明对边疆安宁的期望。在宁远卫设立后,卫城逐步建立,城周围五里一百九十六步,高三丈,池周围七里八步,深一丈五尺。当年袁督师重修宁远城,乃定规制高三丈二尺,雉高六尺,址广三丈,上二丈四尺,宁远遂为关外重镇!” 王则一听,顿时惊诧。 “大人,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能把这座城的尺寸都说得那么精准,当即让王则感到十分不解,宁远城的城防构造属于机密,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王则早年在宁远城担任过吏目,刚好对宁远城的城防建造十分了解,并且也接触过相关文档,自然才清楚其中细节。 可刚才朱善凡说出的周长步数,和相关文档的记录完全一致。可在他的印象当中,朱善凡连团山堡都没走出过,团山堡里除了公文,就没见到其他什么关于介绍宁远城的书籍。 就算是公文,更不会记录宁远城的尺寸构造。至于团山堡里头的士兵、百姓,都是一群没走出过山沟沟里头的乡下人,如此封闭的乡野之地,这位百户大人,是从何而知这些信息的呢? “再说说这宁远的城门,门四,东曰春和,南曰延晖,西曰永宁,北曰威远。外城周围九里一百二十四步,高如内城,后又增筑门四,东曰远安,南曰永清,西曰迎恩,北约大定·······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更为熟悉这座宁远城?其实,人呀,不一定就得倚老卖老,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不定后浪就拍死了前浪。”朱善凡哈哈一笑,在自以为是的王则面前,狠狠地装了一回杯,完胜一局。 “是不是慕容姑娘告诉你的?我记得慕容姑娘就是被那姓温的,从宁远城内买出来的。”王则瞪了一眼朱善凡,转头又询问慕容云巧关心说道:“慕容姑娘,故地重游,你该不会有所不适吧?我们要到宁远办事,等办好事情,才带你离开。” “大人,我没事,教坊司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是我只负责教授院内姑娘的音律和诗赋,加上有父亲的好友在暗中照顾,我这才保住了清白之身。直到遇到姓温的那浪荡公子,凭着权势和财势,逼迫教坊司将我卖出······好在、好在有恩公搭救,这才得救!”慕容巧云怯怯地低头解释,说罢又满眼感激地望向朱善凡,开始眼含热泪。 慕容巧云虽然回到宁远,就会想到了宁远教坊司的艰难日子,但是如今拥有了保护她的朱善凡一行人,她原本的疑虑和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其实,最为恐怖的,还是当日在驿站的艰险时分,好在朱善凡及时出现,这才保住了她的清白。 “万恶的封建旧社会!”朱善凡气得又抡起了拳头。 吴七七是这样,慕容巧云也遭到如此对待,处处都是逼良为娼,简直丑恶至极! 一行人正谈论之间,不想后方一辆马车徐徐驶来,接着马车之上有一中年儒士撩开车帘子,对着准备入城的朱善凡一行人猛然兴奋大喊道:“元就兄!元就兄!元就兄!” “什么酒?”朱善凡听了,好奇转头望去,却见后边的那辆马车里头露出一个人头,不知道一直朝他们鬼叫什么。 朱善凡一旁的王则,忽然赶紧加快脚步,还不忘拉着朱善凡催促快步离开道:“快走、快走!千万不要回头!” “怎么?又不是叫你,你急什么?”朱善凡眉头紧皱,不知道这王则究竟紧张个啥。 “走走走!叫你们走就赶紧走!我那该死的后浪来了……”王则就像见到鬼一样,慌慌张张,不停催促。 “后浪?”朱善凡一脸懵,这个老王头,“梗”倒是接得挺快的嘛。 这时候,马车里头的那名中年儒士,忽然直接跳下马车,然后一脸笑呵呵地小步快跑朝朱善凡他们跑来。 “王则!王元就!王师兄!别跑呀!你跑什么跑?我可是你师弟梁黍呀!”中年儒士一把拽住王则,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招呼道。 第39章 前浪后浪 39、前浪后浪 王则眼见摆脱不了,于是只好转头对那名叫梁黍的中年儒士尴尬笑道:“原来是梁师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两人居然是师兄弟。 “老王,你叫王元就?”朱善凡好奇道。 “我师兄表字元就,你们不知道?”梁黍感到有些好奇,心想师兄的朋友们,怎么连师兄的表字都不清楚? “山沟沟里头,还要表字干嘛?记住我姓王,就是一个小小的吏目就可以了!”王则似乎显得有些不开心,话里头十分冷淡。 梁黍咧嘴一笑,指着王则打趣道:“师兄你的脾气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呀!我和你出于同门,虽然我的学业成就比你要高,更比你早了那么些年中了举人,继而又连中了进士,更比师兄你早了那么些年入仕为官,就算是当的官也比师兄你的官大许多,但是你毕竟还是我的师兄,你我的师兄弟情谊,无论如何,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啧啧,这哪是同门师兄弟见面叙旧?这明明就是满满的凡尔赛疯狂输出。 王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肺都快气炸了。看得出要不是众多人在场,他一直隐忍不发,要不然的话,恐怕直接就要暴跳如雷了。 朱善凡一听到这里,就都完全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两师兄弟,师弟比师兄学有所成,师弟还比师兄在科考场上更为顺利,而且师弟还比师兄更早入仕当官,就连当的官也比师兄更高。这也难怪身为师兄的王则,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师弟之后,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而且,朱善凡也还记得,王则当初正是因为中了举人之后,又多次参加科考,却依然没有成功考中进士,这才不得已以举人身份入仕当官。可十多年来,却一直就徘徊在吏目这一九品芝麻小官职上,根本就没怎么升迁过。 换了我,我也感到屈辱!根本没脸见人呀!原来平素里,常常自以学识渊博着称的王则,实际上在他们学校里、在他的师弟面前就是个学渣。 朱善凡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阵暗笑。 他也总算明白了,刚才王则为什么说他的后浪来了。 敢情这个后浪,真的把前浪给拍到底了。 前浪推后浪,直接拍死沙滩上! 陆武、周韬他们听完之后,也搞明白了事情原委,忍不住纷纷相视一笑,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老王混得那么差!” “他来团山堡之前,就已经做过十年的吏目!” “啧啧!难怪……” “小声一点,老王发起脾气来,比咱们百户大人还可怕!” “也的确丢脸!”就连慕容云巧,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王则脸色阴沉,一脸眉头紧皱道:“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学业和成就比我更有所成,作为师兄我也替你高兴!对了,你怎么会跑到宁远城来?” 王则得赶紧岔开话题,要不然的话,他以前在朱善凡他们面前装的杯,恐怕都要被他这个梁师弟全都给捅破了。 其实梁黍和王则,过去一直是非常要好的同门师兄弟,一起寒窗苦读,一起参加科举考试。 可偏偏梁黍的才学,远胜于王则,运气也好到爆棚。 他们共同参加了院试,一起中了秀才,这时候两人的起步是相同的。 可后来到了乡试的时候,梁黍中了,王则落榜了,而且王则后来还连续考了好多年,这才中了举人。 可一转眼,人家梁黍没过多久就参加会试、殿试,一路过关斩将高中进士,并开始步入官场。而王则却还在会试当中徘徊,一直过不了会试这一关。这一下子,两人的差距就更为拉大了。 更让王则愤懑的是,梁黍中了进士以后,还抢先一步迎娶了师父的宝贝女儿,那可是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春风得意马蹄疾,简直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而王则,在经历多次考试失败之后,只好由举人入仕当官,还一当就当了十多年的九品芝麻官。 两相比较之下,王则自认为才学高过梁黍,可偏偏情场官场双双失意,这让王则郁闷了十多年,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师兄呀!你怎么还没想通!”梁黍摇头苦笑,收起了刚才那玩味的笑容,他瞥了一眼朱善凡身上的官服和补子,接着一本正经的先向面前官职最大的朱善凡,恭手作揖自我介绍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梁名黍,五谷稻黍的黍,字元谷,官至正四品兵备道,如今赋闲在家,和我好友前来宁远,散散心走一走。” “呀,原来是梁前辈……在下有失尊敬,失礼了失礼了!”朱善凡一听,赶紧回礼拱手作揖。 眼前的这位梁大人,虽然身穿布衣儒服,可人家毕竟当过兵备道。明朝时在边疆及各省要冲地区,设置有整饬兵备的按察司分道。兵备道道官通常由按察司的副使或佥事充任,主要负责分理辖区军务,监督地方军队,管理地方兵马、钱粮和屯田,维持地方治安等。 先别说武官和文官之间的级别差异之分,光就说这品级,人家这姓梁的前辈,就已经高了朱善凡好几级。 至于和王则一比,那也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正四品,一个正九品。因为起点低,王则就算努力干到老,估计也突破不了八品,难怪王则满脸不悦。 虽然梁黍如今是赋闲在家,看似没了官身,可这些人的能量其实却十分了得,搞不好没过多久,人家就官复原职或者高升了。 “如今我没有官身,年轻人你也不用太客气!”梁黍摆摆手,一脸和蔼可亲。 “前辈,我叫……”朱善凡赶紧先介绍下自己,可没等朱善凡说完,早就等不耐烦满脸不悦的王则,直接打断道:“他是我团山堡的百户,姓朱,名善凡,这些是他的随从,介绍完了之后,就各走各的吧!” 王则一刻都不想再多待下去。 “老王,人家都说同门情谊是非常深刻的,我怎么就觉得你特别讨厌这位梁前辈呢?你是不是见到人家的学业和成就比你高,所以你才不开心要避而不见?人呀,心胸不能那么狭窄,毕竟情谊所在,还是得念及旧情!”朱善凡明知故问,调侃笑道。 “臭小子!胡说八道!”王则猛地瞪了朱善凡一眼。 “师兄!瞧你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又臭又倔,这样今晚我做东,我们入城以后,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梁黍摇头苦笑,但仍然是一脸毕恭毕敬,向王则拱手作揖邀请起来。 王则虽然百般不愿意,但是在众人面前,也只能表现的一脸大度和无所谓。 “去就去,不过我先说好,这一顿饭是你做东,我勉强为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帮我们都安排好住宿……至少要七间上房!”王则坚持了他最后的倔强。 “好好好!请师兄放心,也请诸位放心,今晚我做东,一切都安排妥当!”梁黍微微一笑点点头,他对这位师兄还是很有感情的。 王则说罢,面无表情。 反倒是朱善凡他们,哈哈一笑,齐刷刷的给王则伸出了大拇指点赞道:“老王好样的,今晚的吃喝和住宿都被你给解决了!” “师兄,你除了脾气没改,这抠抠搜搜、喜好占便宜的习惯,还是一点没变呀!” 梁黍话音一落,众人当即哄然大笑起来。 “梁黍,这是你的朋友?”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一名同样是儒士打扮,但是肤色却十分黝黑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带有岭南方言口音的官话,背着手缓缓来到梁黍身旁。 第40章 一场筵席 40、一场筵席 梁黍见了,哈哈一笑,赶紧拉过那人给众人解释道:“这位,就是我的老友,他姓······” “我姓方,叫高亮,是梁黍的老友,现在是一名教书先生。”那人拱手笑笑,向在此众人自我介绍。 “对对对!这位便是方先生,”梁黍点点头。 “今日我有幸和梁兄结伴前来宁远一游,能和诸位也算是缘分!今晚这顿,我请!”方高亮哈哈笑道。 “不不不,方兄,我做东!我请!” “我请!我请!” “这个是我师兄,我做东便是!” “梁兄,你能陪我走一趟宁远,我很是感动,给我一次机会我做东!” 梁黍和方高亮相互争执客套着,都吵着要做东。 朱善凡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向一旁的慕容云巧问道:“你饿了吗?” “饿!”慕容云巧点点头,她早就饿到不行了。 这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才到宁远,老早就想要赶紧入城吃顿好吃的。 “他们究竟谁请呀?” “这帮读书人,真是麻烦!” 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这时也饿得咕咕乱叫。 “所以我说了,不需要理会,你们偏不听!”王则终于忍不住了。 朱善凡可不管那么多,赶紧上前一把拦住梁黍和方高亮,厚着脸皮笑道:“两位先生,你们客套完了吗?谁请都一样,赶紧走吧?我们都快饿死了!反正都是你们出钱请客,先过去,等我们吃饱喝足了,你们再客套也不迟!” “你也太失礼了!”王则无奈摇头。 梁黍和方高亮听罢,不仅没生气,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子,你倒是很直接!”方高亮笑道,朱善凡的直接,引起了方高亮的注意。 ··· 夜幕时分,宁远城内热闹喧嚣。 宁远城作为辽东巡抚、辽东总兵、辽东都司、宁远卫几大机构的驻地,城内不仅驻扎有重兵,各驻有各路机构的各路官员。再加上宁远城在辽西走廊处于咽喉之地,南来北往的客商也是络绎不绝。 等整座城市入夜之后,顿时就显现出了宁远的繁华兴盛。 林立的商铺,早已经打出了各色招牌和灯笼,把那一片片耀眼的亮光,直接就铺满了城内的各条主干道上。 街道上,各色衣着的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而且在这其中,还有许多和汉人打扮完全不同的异族人,也夹杂在人群当中,游走穿梭于城内。 朱善凡一行人,紧随着梁黍和方高亮的马车一路前行,除了王则、慕容云巧之外,其余人都对宁远城的热闹繁华很是好奇。 “大人,快看,是鞑靼人!他们怎么会在城内?”陆武指着人群当中打扮怪异的一名壮汉好奇道。 “这些是蒙古人,都是归化的守城骑兵!”王则笑道,满脸不屑,这时候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蒙古人?”陆武惊诧。 “对,他们骑马很厉害,据说骑术比鞑子厉害多了!”慕容云巧点点头也插嘴道,在教坊司她就见过这些蒙古人,他们除了喝酒很厉害之外,就会逢人吹嘘他们的骑术可以碾压鞑子。 “对!这些都是满桂总兵的部下,就是那位和赵率教齐名的满桂满总兵。蒙古泰宁部等部落分崩离散时,满桂与督师王之臣召来很多蒙古人,安置在了自己部下。”朱善凡点头道,对于这段历史,他还是了解的。 不过虽然这些归化的蒙古人的确是很能打,不过其中有些败类后来却因为鞑子的收买,反而调转枪头对付起了明廷。 “哟,没想到大人倒是很熟悉嘛?”王则刚想解释,不想却被朱善凡抢了个先。 “略懂!略懂!”朱善凡摆摆手笑道。 “这小子,怎么那么清楚?不应该呀!”王则心中不禁喃喃自语,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朱善凡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天文地理历史掌故,甚至武备兵法时令耕作,无不知晓,简直就像是无师自通一样,忽然就全参悟了。 宁远城内,聚福酒家。 很快,梁黍和方高亮,邀请朱善凡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雅间。 席间,梁黍坚持让方高亮坐上主座,他和王则分坐左右。 朱善凡则和慕容云巧坐在王则一侧,其余四名亲随,和梁方二人的亲随同座另一桌,等众人坐定,前菜就已经端上来了。 “我可不客气了!”朱善凡也不废话,夹起餐前点心,就往慕容云巧碗里放。 “公子,这不好······”慕容云巧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这筵席上,主人都没筷子,客人就开始动手,显得就十分唐突。 “管他呢,你只管吃就是,反正有人请客!”朱善凡完全不以为意,反正丢脸也不会丢自己的脸,吃完这顿饭,大家一拍两散,谁认识谁呀? 朱善凡抓起一块糕点,就直接往嘴里塞。 这时候,菜上得差不多,梁黍先向方高亮逐一介绍起在座的众人。 毕竟,梁黍和王则是师兄弟,王则的朋友们,自然也由梁黍来介绍。 “这位,就是我常提的师兄王则,我和他情谊深刻,许久未见,感情还是那么深!”梁黍笑笑,望向一脸漠然的王则,毫不意外。 “幸会!幸会!”方高亮点点头。 “这位······是我师兄的同僚,姓朱名善凡,如今是团山堡百户,这次来宁远,是应巡抚毕大人召见。”梁黍又介绍起朱善凡。 “哟,我听过他的名字!”方高亮听到朱善凡名字之后,顿时眉头一紧,显得有些兴奋。 “前辈,你听过我的名字?”朱善凡咽下嘴里的糕点,好奇笑道。 按照王则的话来说,他不过就是山沟沟里头的一位小小百户,他的名字根本微不足道。 “我想起来了,团山堡防御战!对,就是你,你用了楯车阵法击退了鞑子!小子,你怎么学会这种打法的?这可是鞑子主力最为擅长的战术!”方高亮缓缓说道,眼神在朱善凡身上上下打量,满是疑惑。 第41章 五年平辽(求追读!) 41、五年平辽(求追读!) “楯车阵法?看来前辈对于鞑子的战法,也是颇为了解嘛!” 朱善凡咧嘴一笑,这回算是遇到了知音了。 “哈哈哈,略懂略懂,听过朱大人你的战绩,我倒是想仔细听听,你对鞑子这战法究竟还有多了解?来来来,你来说说。”方高亮聚精会神,对于这个问题很是关心。 方高亮没想到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居然就是目前炙手可热的杀鞑红人,他倒是很想了解清楚,这位小伙子当初是怎么样在困境之下击溃鞑子的。 朱善凡一听对方要了解鞑子的战法,他当即就来了精神。 “先说说这个楯车阵法,其中的楯车,我当初也是临时制作,粗制滥造,主要是为了通过长枪兵、刀牌手和鸟铳兵克以楯车为掩护,实施配合,克制鞑子的骑兵。其实这个打法,当初戚家军就在使用。当年戚继光,为了应对蒙古人的威胁,开发出了一种环车为营、铳炮击敌的战法。这套战法靠着搭载火器并且可随时移动的载具战车,面对蒙古骑兵时候,进可攻退可守,有效克制了以骑兵为主的蒙古军队。现在用于鞑子身上,也能产生一定效果。” 方高亮点点头,笑道:“没错,这个方法很好。鞑子以骑兵为主,通过这个战法,可以很好的克制这些骑兵,你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能急中生智想到这个办法破敌,应对得当,沉着冷静,退敌致胜,倒也有些良将之风。” 梁黍见方高亮对朱善凡很感兴趣,于是向王则悄声打听问道:“师兄,这些都是你教的?还是说,这都是朱大人自己想的?” 王则笑笑连连摆手:“不是我教的,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这些都是我们朱大人自己参悟出来的。” “自己参悟?哦!听起来,你们朱大人对兵法很有研究呀!不知道他师从何门?又如何习得?”梁黍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何止对兵法有研究,我们朱大人,对历史掌故、古今中外、时令耕作无不涉猎,其实我也感到好奇,我们这朱大人未曾有拜师,至于如何习得,恐怕只能说他热爱思考,常常一个人喃喃自语,自然参悟罢了。”王则悄声笑道,对此,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是无师自通呀!”梁黍惊诧道,赶紧起身为朱善凡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来来来,我敬诸位一杯!”方高亮也举起酒杯,对众人敬酒起来。 很快,美酒一上,众人就敬了三轮。 三杯美酒下肚,朱善凡此时也越说越兴奋。 知音难觅,好不容易找到一位知音,于是更加兴奋地聊起了楯车的事情。 “其实呀,这鞑子的楯车制作就比较复杂了,楯车上的盾牌由厚木板包覆牛皮、铁皮复合而成,这样制成的楯车,小砖石击之不动,大砖石击之滚下,柴火掷之不焚,具有较强的防御力。我军主力虽然已经大量装备火器,可这些火器主要针对的是无甲、少甲的轻骑兵,在面对楯车时威力严重不足。” 方高亮点点头,表示赞同道:“我记得,有一段战例,就是当年鞑子攻打辽阳时,鞑子右翼四旗之前锋绵甲兵,携楯车往攻官军出城之兵。官军步兵三万扎营布阵,列枪炮三层。鞑子呐喊进击,后立之官军骑兵率先溃逃,官军步兵仍不退。鞑子诸贝勒集结精兵,列楯车阵呐喊,依靠楯车奋射而进。官军步兵溃退,望城而奔。史载,官军人马落入城东门外壕水中,死者堆积。官军列枪炮三层,却对于楯车根本起不到任何杀伤效果,可见鞑子阵法之利害!” “不过,兵器不是看一寸长一寸强,主要还是看使用的人。我倒是觉得,不是鞑子厉害,是咱们官军大都不堪大用!朝廷的抗敌之策,也是很有问题!要平定辽东,非得请一位人物出山才行,而且当今陛下必须坚定信任和支持这位人物,以彻底执行平辽战略才行。不过很可惜,这一切最终都无法达成······”朱善凡叹气道。 他此话一处,在场的众人无不哗然。 “呀!此话不可乱说!”王则赶紧打住,生怕朱善凡继续妄议战事。 这里可是辽东巡抚的驻地治所,除了有大量的官员、军队驻扎于此之外,属于军队体系的情报人员——哨探,密布于城内外,甚至直属皇帝的锦衣卫、东厂这些厂卫情报人员,那可也不少呀。 作为前沿重镇的宁远城,任何风吹草动,各种言论流行,那都逃不过各种情报人员的侦听范围之内。 “公子······此事大可不必在这里谈论!”就连慕容云巧也赶紧拉扯着朱善凡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过多谈论,这种因言被抓的事情,她可见多了。 方高亮和梁黍相视一眼,只是微微笑笑。 “怎么?现在连说真话的机会都不允许?”朱善凡见众人似乎都有所顾忌,心中只感到一阵好笑。 大明朝无论是在财力,还是军力上,方方面面可谓都是全面领先于后金,可问题在面对后金作战时,却屡屡失利,这的确是个尴尬的问题。 大明朝到了晚期,就犹如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不仅无法正常维持机器的运转,居然还严重拖慢了整部机器运转的速度,这就是一个运行逻辑的问题——严重的制度问题。 其次,大明朝立国所依赖的卫所制度的本意,在于兵农合一,以解决立国之初生产力不足的问题,同时可以大量养兵,以维持稳定。可随着各级将领、官员大肆侵吞军屯土地,导致普通士兵衣食无着,困苦不堪,造成了大量士兵逃亡,而留下的士兵战斗力根本无法保证。 虽然后来实行了募兵制度,募兵最后还成为了打战的主力部队,明军的战斗力也得到了大幅提升。可问题是募兵和卫军不同,募兵是要拿军饷的,随着募兵成为主流,募兵费用节节攀升,国家的财政却日趋崩溃,最终募兵哗变成为常态,直接影响了士兵的忠诚度和士气值。 更为可怕的是,随着募兵制兴起以后,部队大多归将领所有,由将领自行募兵。从此兵只认将,将挟兵重,更是造就了一批军阀头头出来。 种种积弊累积下来,就算明军单兵战斗力再强,兵器配置再高,不解决根本性的问题,恐怕也很难改变失败的命运。 方高亮这时候却微微一笑,提醒道:“朱兄弟,放心,你大胆的说,这里并无外人!” 梁黍也道:“是呀,这位方先生,也认识不少朝廷重臣,甚至当今陛下,也曾向我们方先生讨教,说不定你说的这位人物,我们方先生能请得出来呢?” “那我就说说!” “大人,能不说吗?” “师兄,你就让朱兄弟聊聊,年轻人,思想毕竟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活跃!” “对对,朱兄弟,你这番话,我很是感兴趣,特别是平辽之策!”方高亮满脸期待,他倒是想听听这位百户小官,究竟有什么高招?而且对方嘴里念叨的神秘人物,又究竟是谁呢? 正所谓知音难觅,朱善凡又举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笑道:“只有袁崇焕袁大督师出山,才能有机会平定建奴、收复辽东!” 方高亮和梁黍相视一眼,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为有多高论?袁督师出山,也是众望所归!陛下,估计早有此意!”梁黍笑笑。 方高亮摇摇头,只是笑而不语。 “我没说完呢,袁大督师出山,陛下肯定会问他,要多久才能平定辽东,可如果袁大督师只是为聊慰圣心,逞一时口舌之快,只说个五年平辽,而不是实实在在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那这祸根就埋下了!”朱善凡说罢,抓起一块点心就“嚼吧嚼吧”起来。 朱善凡没有留意,他刚才那话一说出口,方高亮整幅脸都黑了。 “究竟是什么祸根?你快说!” 方高亮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不顾礼仪地“哐当”一声拍桌站了起来。 众人顿时大惊。 第42章 刚愎自用(求追读!) 42、刚愎自用(求追读!) 方高亮猛然起身,众人被吓了一跳。 “前辈,你怎么了?” 朱善凡好奇问道,心想这方先生急什么呀? 我说的是袁崇焕,又不是你方高亮。 “这祸根,就是如果袁督师在陛下面前夸下了海口,第一步错,那可就要步步皆错矣!”朱善凡笑笑,直接上手抓起一条羊腿大快朵颐起来。 “什么!谁夸下海口·······怎么会是夸下海口呢······胡说八道!”方高亮又急了,这一回更显得气急败坏。 众人更为惊诧。 “方先生,我们大人,说的是袁督师,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王则摇摇头,心想这位方先生,莫非是袁大督师的崇拜钦慕者? “方先生,稍安勿躁,且听朱兄弟把话说明白!”梁黍赶紧上前拉住方高亮,笑呵呵地又安抚在场众人道:“诸位、诸位,方先生向来崇拜袁督师,一听朱兄弟说这袁督师的不是,就有些失态了!” 方高亮自知失态,赶紧向众人拱手抱歉,然后连连介绍道:“对对对,我失态了!我和袁督师那也算有些熟悉,听了朱兄弟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急了。另外,我更正一下,朱兄弟这不算是在说袁督师的不是,请朱兄弟继续讲下去!我想知道,为什么说这就埋下了祸根呢?” 朱善凡放下羊腿,接着继续说道:“我为什么说如果袁督师向当今陛下说出这段话,就会为将来他袁督师埋下祸根,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这袁督师实在是刚愎自用!” “谁刚愎自用!!”方高亮忽然又起身,脸色难看。 “坐下!坐下!说的是袁督师!”梁黍尴尬笑笑,再一次把方高亮拉下。 “抱歉!抱歉!失态了,请朱兄弟继续!”方高亮挠了挠头自感失态,赶紧自罚一杯,然后伸手做请的姿势,让朱善凡继续讲下去。 朱善凡眉头紧皱,心想方高亮这个怪人,莫非因为他和袁崇焕都是岭南人士,因而要极力维护自己的老乡袁崇焕? “那我继续了!我只是陈述事实,和大家闲聊一下这平辽之事罢了!如果因为说到了在座各位的同乡,导致有不悦的地方,还请海涵!”朱善凡笑笑,故意朝方高亮望去。 方高亮更为尴尬,赶紧拱手抱歉解释道:“我和袁督师一样,都是广东东莞人,算是相识······心中自会要维护他,见谅、见谅!” 朱善凡点点头,继续说道:“袁督师刚愎自用,这是他性格使然,这从他的经历当中就能窥探一二。袁督师乃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授邵武知县。为人慷慨负胆略,好谈兵,遇老校退卒,辄与论塞上事,晓其厄塞情形,以边才自许。天启二年正月,擢为兵部职方主事,部中失袁主事,讶之,家人亦莫知所往。已,还朝,具言关上形势。曰: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由此可见,这袁督师,向来就是刚愎自用的性格呀!” 朱善凡说到这,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对于袁崇焕的早年经历,在场众人大多知之甚少。 人家当官是享受,这袁崇焕当官,却是拉着别人大谈边疆守军之道。 袁崇焕是文官,可偏偏要去参悟为将之道。 如果故事里的人物不叫袁崇焕,反而改为“赵括”,难道不会有一种纸上谈兵故事历史重演的错觉吗? 这也就算了,天启二年,宁远告急,朝廷当中还在商量着如何应对,身为兵部职方主事的袁崇焕,居然一声不吭,招呼不打,一个人悄咪咪跑边关视察去了。 等回来后,就和自己的上司大言不惭道:给我钱粮装备,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兵部职方司全称“兵部职方清吏司”,是明清两代兵部衙门的一个办事机构,类似于今天的国防部里负责军事情报分析的主管部门,长官是兵部郎中,下设从五品员外郎和六品主事,主要职责就是根据军事态势作出判断,拟定军事计划,进行军事统筹安排。 身为执掌军事情报分析事务的主管袁崇焕,在上司和家人都不知道得情况之下,居然自己跑了出去。这事情,袁崇焕似乎对自己充满迷之自信。 另一个,朱善凡就没再列举例子,那就袁崇焕擅杀毛文龙的事情,也足以证明袁崇焕的刚愎自用究竟是有多么的过分。 当然,袁崇焕的确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最终的定论也很清晰——他是英雄,虽然褒贬不一,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历史也是公正的,他就是一位在晚明悲歌当中的一位悲剧英雄人物! 不过,这些故事在在场众人看来,从朱善凡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种街边巷闻、花边小故事。 王则更是冷嘲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些都是你胡诌的吧?” 梁黍也连连摇头道:“朱兄弟,听你说的这些事迹语气,更像是史书记载,不过我更觉得这像是乡野演义,把这袁督师呀,变成了演义之说。” 朱善凡无奈笑笑,心想自己这都是《明史》里头记载的事迹,自己也算是按照系统里头的记叙的袁督师事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当然,真正撰写《明史》的时间,也已经到明朝灭亡之后的清顺治二年的事情了。 众人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方高亮,早已经是浑身是汗,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头上“滴答滴答”的流下来。 “这小子,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居然连细节,都一模一样!”方高亮一边抬手抹汗,一边斜眼瞥向朱善凡,心中直犯嘀咕。 “怎么?前辈,你才喝这么点酒,就已经热成这样了?”朱善凡见那方高亮浑身直冒汗,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大片大片被汗水浸透,顿时大为不解。 这普通的白酒,也不至于呀。 “我酒量差,你继续你继续,我就想弄清楚,袁督师第一步的君臣问答,为何会是祸根?”方高亮对这个问题,依然很纠结。 “答案在于,然而当今陛下,也是刚愎自用之人······”朱善凡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再一次哗然。 “别说别说!你可不要再胡说八道!”王则吓得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捂住朱善凡的嘴巴。 “公子!这可不能胡说!你喝醉了!”慕容云巧也急了,诋毁当今陛下,那可是死罪。 就连梁黍和方高亮也大惊失色。 “朱兄弟,不可胡说!”梁黍连连摆手示意不要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说袁督师刚愎自用,但是却千万不能诋毁陛下圣誉!这是杀头死罪!”方高亮一脸严肃。 可谁知,朱善凡咧嘴笑笑,把最后几句也说了出来:“正因为如此,陛下将十分器重袁督师,把复辽希望都寄托在袁督师身上。可陛下与袁督师性格如此相似,刚愎自用碰上刚愎自用,决断专行碰上决断专行,就如同两块大铁板硬碰硬相撞,必定会撞击得伤痕累累。” 两人要是硬刚上,当然是袁崇焕吃大亏。 “可当今陛下和袁督师之间,只有一个人是铁板,另外一个人只会破碎一地。这平辽有功尚且无碍,倘若一年不行二年不行,三年四年还不行,五年一过,必死无疑!甚至,都不用超过三年!你们懂了吗?听懂掌声!” 朱善凡笑笑,说完,抓起一块猪蹄子就啃了起来。 众人一片安静,只剩下朱善凡“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忽然“哐当”一声,方高亮连人带椅子,整个人往后一倒,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第43章 聊慰圣心(求追读!) 43、聊慰圣心(求追读!) 方高亮忽然晕倒,吓得众人赶紧起身去扶。 梁黍带着两个随从,好不容易才将方高亮扶起,仔细一看,方高亮早已经晕死过去。 “没事、没事!人没事!晕了过去而已!不胜酒力罢了!” 梁黍一掐人中,稍稍一把脉,见无大碍,于是赶紧向众人解释。 “怎么了?梁前辈,方前辈怎么就晕了过去?” 朱善凡一脸好奇,心想这方高亮表现奇奇怪怪的,这酒也没怎么喝多少,这就喝晕了? “师弟,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先散了吧。” 王则赶紧拉起朱善凡,向梁黍充充拜别。 梁黍点点头,赶紧上前拱手笑道: “好好好,住的地方,我们方先生已经为你们安排妥当,待会我让下人带你们过去!” 朱善凡有些意犹未尽,又抓起一只鸡腿就嚼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蹭了一桌美食,要不是因为方高亮不胜酒力忽然晕倒,朱善凡觉得自己还能再加点菜。 ··· 夜半时分,屋内的床榻上,方高亮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 “快!快请梁黍梁先生!”方高亮一醒来,当即就让手下通知梁黍。 “先生,我们家大人醒了。” 此刻,在屋外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梁黍,被方高亮的亲随请进了屋内。 等梁黍坐定,披头散发一脸憔悴的方高亮,犹如失魂落魄一般,半晌才在一旁缓缓坐定。 “督师,你可还好?”梁黍担心问道。 “唉!一点都不好,今天那小子,说得那番话,就犹如泰山压顶、陨石重击一般,让我痛苦不堪!”方高亮摇头叹气道。 “那不过是这毛头小子的酒后疯话罢了,督师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梁黍赶紧安慰。 在他面前的这位“方高亮”,其实正是大名鼎鼎的袁崇焕。 他在不久之前,才被崇祯重新启用,得以重新被重用,还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准备赴任,此次他来宁远城,化名“方高亮”,正是想在上任之前,先暗中巡视,好掌握边地形势。 梁黍作为袁崇焕的好友,担任袁崇焕的幕僚,一同前来宁远。 没曾想到,居然在昨天巧遇师兄王则和王则的上司朱善凡。 “都被他说中了······陛下召见我时,我是和陛下的确承诺了,要五年·······平辽!这事情,也就只有我和陛下、以及陛下一众亲信才知道。”袁崇焕苦笑道。 袁崇焕回京面圣,对崇祯帝夸下海口,答对当中,说出“五年平辽,收复失地”的事情,这让崇祯大加赞赏。 “啊?还真是······五年平辽?”梁黍满脸惊诧。 袁崇焕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袁崇焕此刻心中极其忐忑,当初崇祯召见他的时候,向他请教了许多收复辽东的方针大策,他见陛下如此重用自己,于是情不自禁就“夸下海口”,说出了“五年平辽”的事情,要以这个承诺来回报陛下的厚恩。 可谁知道,马上就有给事中许誉卿悄悄找到袁崇焕,询问“五年平辽”的详细方略。 袁崇焕想了想,答说:“圣心焦劳,聊以是相慰耳。” 他的意思,只是为了安慰皇帝,让皇帝放心。 许誉卿当时就已经提醒他说:“上英明,安可漫对!异日按期责效,奈何?” 谁知道,许誉卿就指出:当今皇帝如此英明,你就这样应付他?等皇帝真的要追究你责任,看你怎么办! 被许誉卿这么一说,袁崇焕当时也感到十分不妥。 虽然后来他也赶紧向崇祯解释了困难程度,兵马、军械、军饷、粮草以及人事任命大权,都需要朝中户部、工部、吏部、兵部等等部门多方配合。 户部转运军饷,工部供应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以上都必须要朝廷内外事事配合,才能有所成功。 崇祯在兴头上,当场就表示理解,也承诺会全力支持袁崇焕。 君臣之间,很是欢喜。 不过,袁崇焕也不并不是胡说八道,因为此时的大明,还有一线生机。后金虽然崛起,但是短时间之内,实力有限,要想完全攻下辽西防线,虽然有那么大的胃口,却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 昨晚喝酒的时候,朱善凡的一番话,再一次点醒了袁崇焕。 虽然崇祯全力支持,并委以重任,可以崇祯的性格,一旦有所差池,他袁崇焕可不好受。 “不行,我得提醒陛下,我真到边关赴任以后,朝中难免有人会再次诽谤我,一旦向陛下进谗言,那我可真就麻烦了!”袁崇焕显得十分焦虑。 “朱善凡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知道那么多的事情?督师,他或许也只是疯话胡说八道,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梁黍再一次安慰道。 “去派人查查这小子的底细!” 袁崇焕眉头紧皱,想起昨天筵席上朱善凡对他如此了解,而且就连他过去经历的细节,也能说得如此清楚,现在想一想,顿时全身不寒而栗起来。 “是!督师,实在不行,干脆干掉他?有这样一种人存在,恐怕会成为大麻烦。” “不!我看了他的战报,他在和鞑子对战之时,应对得当,的确是作为将才的好料子!” “是!” “对了,他是去见毕大人的吧?” “对!” 袁崇焕赶紧起身,然后唤来手下准备好笔墨纸砚,当即“刷刷刷”地提笔在纸上书写了许多字。 “拿给毕大人,告诉他,朱善凡这人可用,无论如何,要提拔他。”袁崇焕将一份书信,交到了梁黍手中。 “好!”梁黍点点头。 ··· 而这边厢,在袁崇焕为朱善凡安排的客栈,直到日上三竿,喝多的朱善凡这才缓缓醒来。 等他揉着眼睛从床榻上刚坐起来,慕容云巧就给他递上了洗漱的毛巾。 “公子,快擦擦!”慕容云巧咧嘴调皮笑道。 昨晚朱善凡回到客栈之后,就因为太兴奋喝得太多,半道就睡着了。 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四人,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把朱善凡搬到了房内。 昨晚还是慕容云巧帮着替朱善凡洗漱干净,这才让朱善凡安心睡下。 “昨晚我喝多了?”朱善凡头还有些晕乎乎。 慕容云巧点点头。 笑道:“还说了不少胡话。” “果然,喝酒误事!”朱善凡这下感到实在太尴尬了。 第44章 拜见巡抚(求追读!) 44、拜见巡抚(求追读!) 朱善凡又发现自己衣服都换了,尴尬地望向慕容云巧,却见她捂嘴低头娇羞笑笑,顿时明白过来。 “嗨!这酒有啥好喝的,都喝晕乎了!” 朱善凡挠挠头,满脸不好意思。 “公子,你昨晚说了很多胡话!” 慕容云巧笑道。 朱善凡连连摆手,赶紧解释道:“我一般不会这样,照理来说,我喝酒还算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昨天的酒劲怎么那么大!” 他在穿越之前,那可千杯不醉,各种应酬得心应手。 他想,也许原主朱善凡这具身体,平素里锻炼太少,这才不胜酒力。 这也难怪,自给自足的团山堡,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又怎么还有多余的粮食去酿酒? “对了,我都说了什么胡话呀?”朱善凡尴尬问道。 如果因为喝醉酒,对慕容云巧说了一些肉麻的话,那可真的就丢脸丢大发了。 慕容云巧若有所思想了想,说道:“你说,毛文龙会被袁崇焕这家伙自作聪明矫诏擅杀,这简直是自毁长城,误了收复辽南四卫的大事······还有,你还说,袁崇焕不出三年,绝对会被崇祯凌迟处死······还说,到时候会有许多百姓食其肉······” 朱善凡听到这,顿时后背脊梁一阵寒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他犯了大忌了,不应该把这些原本还没发生的事情,就这样透露出来。就比如袁崇焕杀毛文龙这一出,万一给袁崇焕或者毛文龙知道了,那可真是会产生十分严重的大麻烦。 搞不好,毛文龙就直接反了! “我是还在酒肆的时候说的?这些只是醉酒疯话罢了······” 如果给昨天那帮人听见,搞不好会惹下大麻烦。 “公子是在回来之后,躺在床榻上说的······还吐了我一身子的秽物······”慕容云巧捂住笑道。 公子你酒量不行,就不要喝那么多嘛。 “幸好!幸好!下次,真的不能再贪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慕容姑娘要不我赔你衣服吧!” 朱善凡挠了挠头,心中不禁地叮嘱自己。 “公子,你是我恩人,怎么使唤我,那都是应该的,就这点小事情,何足挂齿!”慕容巧云连连摆手。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可把朱善凡和慕容云巧吓了一跳。 “谁呀!进来都不敲门!”朱善凡有些生气。 “是我!大人!”王则身穿九品吏目鹌鹑文官服,一脸严肃,手中还捧着早已经整理好的六品百户彪纹武官服,急匆匆闯入。 接着他又喊道: “都日上三竿了,大人你还不起床?下午我们要去拜见巡抚大人,你知道嘛,刚才我在店里遇到了谁?遇到了那位陈副千户,他一脸意气风发,好像这功劳是他立下的一样······” “陈展宏?这个混蛋东西!抢马抢功就算了,居然还要强抢民女,绝对不能放过他!”朱善凡一听就来气了。 朱善凡不知道的是,陈展宏见到王则也是一脸奇怪,心中更是在想,团山堡这帮穷鬼,怎么能住得起宁远城最好的客栈? 更何况,为了冒功,陈展宏提前一天就出发了,还在城内积极运作了一番,就等着接下来的嘉奖。 朱善凡虽然很想去找陈展宏算账,可陈展宏却一早就外出了,直到下午,两人这才在巡抚衙门的正堂上碰面了。 ··· 巡抚衙门,巡抚正堂。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辽东巡抚毕自肃,身穿正四品绯袍云雁补子官服,头戴常服乌纱官帽,在正堂之时威武端坐,满是威严。 在正堂两侧,分列着文武两班。 文班是以城内的巡抚属官、僚佐为主,最末的则是广宁后屯卫百户所吏目王则。武班则以都督、前锋将军、镇守宁远等处总兵官朱梅为首,依次为各级武将,当中就包括有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副千户陈展宏,排最末的,就是团山堡百户朱善凡。 朱善凡明明作为功劳第一人,却被安排到官员当中的最末尾,来之前,虽然朱善凡并不以为意,但是王则却为此为他抱打不平埋怨了好几句。 站立武班末尾的朱善凡,望着堂上的毕自肃,系统当中就调出了毕自肃的各种资料。 毕自肃巡抚辽东,是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官职出任,品级虽只为正四品,但是整个辽西走廊的军政事宜,都是由他这位辽东巡抚节制。 明朝的巡抚,品级并无定制,往往是以巡抚加右副都御史兼兵部侍郎衔来定品级,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略次于左右副御史,以御史官出任巡抚,也是明朝以文制武的一环。 按说,辽东巡抚在正统元年设立时,辖区包括了整个辽东都司全境。可后来因为明朝连年与后金交战,辽东巡抚的辖区不断内缩。到了万历四十七年,直接内缩至铁岭以南。等到了天启元年,更是内缩至辽河以西。天启二年广宁失守之后,巡抚仅辖辽西走廊一带。 辽西走廊是后金攻入山海关的唯一通道,是关宁锦防线的重要一环,辽东巡抚作为节制辽西走廊军政事宜的重要官员,其作用于毋庸置疑。 毕自肃,字范九,号冲阳,山东淄川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任定兴县令、礼部主事、宁前兵备道参议、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他曾经在地方任上,兴利除弊,合理制定和修改规章制度,以雇募代替佥反,以官输代替吏解,更将墩夫改为健丁,将坐铺改为巡路,被百姓所称赞。 自他接任辽东巡抚以来,遇到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军饷的问题,其次那就是鼓舞军心振奋士气的问题。 军饷,他一时半会难以解决,朝廷能拖则拖。 可鼓舞军心振奋士气的问题,因为团山堡的一场防御战,朱善凡率部斩杀鞑子七十人,也算是狠狠地为明军出了一口恶气,更可以为提升整个辽东明军起到了振奋士气的关键作用。 这样的绝好机会,他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诸位,今日齐聚于此,是要嘉奖参与团山堡防御战的一众官兵!”毕自肃终于开口了。 第45章 风向变了(求追读!) 45、风向变了(求追读!) 毕自肃说罢,早有小吏拿着一份公文上前,然后展开念道: “团山堡捷报:本月十一日,数百鞑虏寇边进犯团山堡。得知鞑虏动向,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坐筹帷幄,令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副千户陈展宏率轻骑一百星夜驰援,两位千户沉着应战,并召大定堡五十兵、大安堡三十兵、团岭堡五十兵、后山堡三十兵各由总旗亲率,连夜出兵合围鞑虏。次日,第十百户所百户朱善凡率墩堡军民与鞑虏激战于城下,鞑虏势众,军民死伤二百余······” “哼,狗屁坐筹帷幄,还决胜千里之外呢!至于星夜驰援,纯属胡扯!”听到这里,朱善凡心中暗笑,只觉得这帮当官的,还真是官官相互。明明这场战斗,就是团山堡独自承受,即便最后发出烽火通知周围墩堡来助,也足足等到黄昏时分才赶到。 这也就算了,从副千户到指挥使,谁都想从中抢一份功劳,这帮人想功劳都想疯了吧? 朱善凡明白这就是王则所谓的“陈规陋习”,即便上面一本正经端坐着的巡抚大人毕自肃,也十分清楚其中底细,可却仍然无可奈何,还不是只能派人悄悄安慰朱善凡。 虽然朱善凡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已经把所有不满写满在了脸上的表情。 指挥使杨宏、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两人默不作声,表情冷漠,似乎这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只静静听着堂上小吏念着捷报。反倒是副千户陈展宏,脸上是一脸喜庆,满是得意的样子,不时地还手舞足蹈,在向旁人小声讲解:“这次要是没我及时赶到,团山堡恐怕就要被鞑子屠戮一空了!” 当初王则写完捷报之后,派人连俘虏、带着战利品,全部先交到了开州屯。副千户陈展宏代表千户所接收之后,只说要润色润色,谁曾想到,这被千户所一润色,却润色成了这一副样子。 “百户朱善凡、副百户刘波、小旗张铁豪率部勇战鞑虏,并得白家乡民工匠协助,以楯车阵法配合鸟铳击退鞑虏,血战数十回合。鞑虏震怒,发兵总攻,事急之际,副千户陈展宏率部赶到,内外合围,击杀鞑虏七十骑,大败鞑虏,鞑虏惶恐北遁。此大捷,斩鞑虏首级七十颗、俘敌十人、夺得战马两匹、刀剑弓弩四十具、各类甲十五副、夺还被掳男妇一百余口,赖圣上天恩浩荡,我辽东得以大获此捷,挫败鞑虏之兵峰,振奋我辽东士气!” 等小吏念到这里,毕自肃当即起身,然后来到众人面前,带着众人面向京师方向带头叩拜喊道:“我皇天恩浩荡,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屋子的文武官员不敢怠慢,赶紧齐刷刷跪拜在地上,跟着叩拜喊道:“我皇天恩浩荡,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之间,整个巡抚大堂三呼万岁,整个场面非常壮观,毕自肃这一带头,充分调动了在场文武官员的情绪,更把整个捷报的节奏推向了最高峰。 等毕自肃坐定,他兴奋笑道:“诸位呀!如今鞑虏祸乱,要是我们每天都有这样的捷报上来,每天都能打一场这样的胜仗,何愁不能复辽?” “大人所言及是!” “大人,此次大捷,便是我军胜利复辽之始!” “全赖天恩浩荡!从今往后,我军定能无往不胜!” 手下文武,纷纷上前附和,一片热闹祥和。 “哈哈哈!好好好!先停下!先停下!”毕自肃笑笑,点点头,又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众人赶紧安静。 “诸位,这场大捷,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坐筹帷幄,自不必说了。他指挥一卫之职,治军有方,坐筹帷幄,乃大将之风,我向来就看好他,他日迟早擢升。所以杨指挥使呀,这一回,你就不必和下面人抢功了,给些机会下面的人。”毕自肃望向杨宏,先勉励一番,又客套几句,再进行定性“不必抢功”,这一番下来,直接就先断了这些高官蹭功劳的想法。 对方也极为识趣地赶紧抱拳推辞道:“启禀大人,此乃本职,此次大捷,属下并未付出多大功劳,全赖天恩浩荡,加上广宁后屯卫军民齐心协力,这才击溃鞑子。说起来,此役也没我多少功劳,请大人把机会让给我标下弟兄,好让他们也能有机会擢升,请大人明鉴。” 杨宏也不想去抢,明眼人都清楚,他坐筹帷幄有个屁用,还不得靠下边的人替他和鞑子卖命厮杀? 要不是副千户陈展宏说,这样汇报才能展现出广宁后屯卫的上下一致、齐心协力,要不然他才不凑这些热闹。 “好,是做领头将军的料子。至于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毕自肃又转头望向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话都还没说一半,张百道就赶紧上前拱手抱拳道:“启禀巡抚大人,鞑子来袭之时,我正在锦州调兵,也请大人把功劳让给标下弟兄。” “好,很好,都懂得谦让!你们做上官的,都有这样的觉悟,那才能上下一心!”毕自肃哈哈笑道。 忽然,毕自肃又转头冷笑道:“哼哼!可是,假如让我发现你们冒领功劳、或者杀良冒功,惹得士兵怨气腾腾,坏我军心,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位大人这是怎么了?都说好的······怎么一个个拱手让出功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武班队伍当中的陈展宏,忽然发现气氛怎么有些不对头,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浑身直冒冷汗。 此刻的朱善凡,也是一脸眉头紧皱。 看来,这位毕自肃毕大人,倒也是有两下子,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当官的冒领功劳的事情,更是直接堵住了这些人蹭功劳的想法。 “不过,他不会是因为手里没钱,所以就想都省下来不嘉奖吧?”朱善凡这时候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知道毕自肃这回赴任,手里无钱,宁远各军,朝廷足足四个月没发饷银,欠了整整八十万两白银。 好家伙,这是让士兵们喝西北风的节奏! 饷银都发不出,如何谈嘉奖? 这时候毕自肃冷冷一笑,转头望向副千户陈展宏,接着问道:“副千户陈展宏!我听说你,及时赶到,大杀四方,还内外合围,击杀鞑虏七十骑,大败鞑虏,许多人都向我推荐,说你应是首功之人,那你给我说说此战的细节,我倒是很感兴趣。” 毕自肃此话一出,陈展宏就傻眼了。 原先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第46章 大人手段(求追读!) 46、大人手段(求追读!) 陈展宏此刻顿时就傻眼了,这剧本不应该这样唱呀? 正好最近第二千户所千户出缺,他还指望着这一趟,他能尽快擢升为千户,这上面都打点好了,怎么忽然卡在了这里? 指挥使杨宏、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还有军政掌印指挥、军政佐贰管屯指挥、军政佐贰拘捕指挥等卫所的所有属官,以及巡抚衙门的属官甚至小吏,还有各种关系人物,他都一一打点过了。 这花费的银两,算下来都不下一千两了。 在他看来,这银子值得花,只要他做上了千户,这银子自然就能回来。凭借着他的捞钱能力,赚回来的银子,甚至还能远超他花费出去的银子。 只要巡抚大人按照下面呈上来的捷报,逐一往上奏请嘉奖,他陈展宏就能完成由千年老二转正为千户的愿望。 过去卫所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功绩,这一串官员,也就只能苦苦熬着,可现在机会来了,谁不好好把握住,谁就是傻子。 陈展宏他手中有的是钱,可现在缺的就是往上升一级的机会。 正因为这样,他才打定主意要从中冒领功劳,以此获得擢升。 反正,朱善凡这种乡巴佬,断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的,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乖乖奉上那二十二匹鞑子战马。 “指挥使大人、千户大人······你们倒是说句话呀!”陈展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巡抚大人的问题,只好满脸愁容地望向一旁的指挥使杨宏和千户张百道。 可谁知道,这两人收了银子之后,此刻却居然不作声了。 “陈展宏,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击败鞑子的。当时鞑子来势如何?兵力分配又是如何?你又是如何能击败鞑子的?你采取的是什么战法?鞑子当时又是采取何种战法?你说你和朱百户内外合围,那当时朱百户的兵马又是如何布置的?你都给我说说,本抚台就在这,仔仔细细地听!” 毕自肃连珠炮式的发问,当即把陈展宏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他甚至开始转头望向朱善凡,眼神当中满是乞求的表情,似乎是在说“兄弟快帮帮我”,往日那得意和跋扈的态度,现在就剩下一脸怂。 “看我干嘛?还不快点回巡抚大人的话?” 朱善凡咧嘴笑笑,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又加了一句:“陈大人,你说你在事急之际,率部及时赶到,然后和我内外合围,击杀鞑子,救下团山堡。那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当时我身在何处?又拿着的是什么武器?” 朱善凡心中顿时倍感快意,他早就看陈展宏这老混蛋不顺眼了。 吃缺贪饷、侵吞官屯、放贷收利、逼良为娼还不止,居然还要欺上瞒下、冒领功劳,最可恶的居然顺手牵羊搜刮战利品,把足足二十匹鞑子战马甚至连两匹老马都不放过,全都给抢走了,这混蛋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这毕老爷子,还是蛮有两下子的!手段还可以,先默不作声,非得等到要嘉奖这一刻,直接杀鸡儆猴,给手下官员来了一出下马威!”朱善凡不禁暗暗惊服。 “这这······这······”陈展宏顿时语塞,捷报里面的所谓功劳,都是他让人“润色”之时强行加入的剧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他哪里懂得那么多? 当日他走走停停赶到团山堡的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了,人家团山堡的军民都在打扫战场了。 他原以为这冒功的事情,只要他欺上瞒下,再花些银子打点打点,事情就能成了。 可谁知道,原本的计划,忽然之间居然出了岔子! “这这这这什么这!你倒是说呀!”毕自肃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这······这······”陈展宏根本说不出来,更何况他就从来没杀过鞑子。 陈展宏那满脸窘态,引得在场的一些官员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哈!这个混蛋,一点本事都没有,还胆敢冒功!”王则虽然排在文官那班最末尾,可笑得却是最开心。 终于,毕自肃不再忍耐了。 “陈展宏!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得那些好事?你以为收买了上官、同僚,然后以权势欺压手下,你就能借此机会冒功擢升?哼哼,我原本想着,只要你不过分就算了,可如今,你把我身边的小吏都收买了,还唆使那么多人来推举你,你究竟意欲何为?”毕自肃当即起身,抬手指着陈展宏怒斥起来。 “大人!我冤枉呀!求大人饶命!”陈展宏吓得两腿一软,直接“扑通”一下瘫倒在地上。 陈展宏此刻后悔万分,他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一个人······ 他拿出银子打点了那么多人,可就是没有打点毕自肃。 当然,他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去打点毕自肃······ 他还没能拥有这般能量呢。 此刻的正堂,顿时陷入到了异常恐怖的气氛当中,许多官员直冒冷汗,现场的几名小吏“扑通扑通”全给跪倒在了地上。 毕自肃站在巡抚正堂之上,原本就已经是不怒自威了,现在他如此震怒,整个现场顿时就陷入到死一般的沉寂当中。 毕自肃随即大喝一声“来人!” “在!” “在!” 两名头戴高毡帽、身着齐腰布面甲、高大而健硕的巡抚亲军护卫,当即从门外踏着大步步入正堂,并拱手向巡抚毕自肃抱拳听令。 朱善凡赫然瞧见,其中一人,便是那天前来团山堡送来公文的武大勇。 也就是那天,正是武大勇悄悄安慰朱善凡,说毕自肃清楚其中内情。 “看来,这毕自肃也不简单呀!不过,夺马之仇,还有吴家的仇,我都还没来得及报呢!”朱善凡心中喃喃自语道。 毕自肃此刻当即命令:“把陈展宏拖下去,先按军法从事,夺了这陈展宏的官职,再打一百军杖,随后押入大牢,待我奏陈朝廷,依律另行处置!” 陈展宏听罢,顿时两眼一黑,吓晕了过去。 这回,精于计算的陈展宏,是又赔了银子又丢了官,而且还很可能会连小命都丢了。 “遵命!” “遵命!” 随后武大勇和另一名护卫,直接把瘫软在地上的陈展宏,硬生生给拖拽了出去,在场的许多官员,更是吓得低头不语浑身哆嗦。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收了陈展宏的银子,这要追究下来,或者被陈展宏死咬不放,那可就完犊子。 可随后毕自肃却来了一句:“此事,就到此为止,拿下陈展宏之后,便不再追究!” 原本还直哆嗦的那些官员们,心中大石顿时落地,当即上前拱手抱拳喊道:“大人英明!” 朱善凡一听,心中顿时一阵冷笑:“巡抚大人!果然好手段!” 第47章 夸功游街(求追读!) 47、夸功游街(求追读!) 正当朱善凡感慨这毕自肃好手段之时,毕自肃却朝朱善凡招手喊道:“朱善凡,还不上来领功?你呀,是实打实的首功!你小子,我很看好你!”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向朱善凡。 “这小子,怕不是走了狗屎运了?” “巡抚如此为他着想,把无干人等都替他扫清了,想必这小子或许也是些背景!” “十多代人都待在山沟沟里,能有什么背景?” 许多官员私底下悄声讨论起来,朱善凡这一小小百户,居然还由巡抚大人亲自为他扫清领功障碍,直接推举为首功,不禁让官员们大为好奇。 朱善凡这时候,赶紧上前,毕恭毕敬拱手作揖喊道:“蒙大人厚恩,我朱善凡定当努力守边,为朝廷、为大人杀更多的鞑子!” 场面话肯定是少不了,不过朱善凡的目的却也表达的很明确,就是要杀鞑子、杀更多的鞑子! “朱善凡,为你请功的奏报,我已经送往京城,不日便有好消息。如今你率领团山堡军民,抵御鞑子,斩获大捷,功劳是少不了的。”毕自肃笑笑,十分满意。 其实,他早已经重新修改好了捷报,相关功劳奏报当中,他删除了无干人员,仅仅保留了团山堡一干人等。 并且,他还向朝廷推荐提拔朱善凡为从五品副千户,加赏银一百两,并兼任第一千户所的北部管屯官,负责管理团山堡附近的十多个大小墩堡。 也就是说陈展宏被抓,毕自肃就改以朱善凡接替了陈展宏。 至于王则,则被擢升为千户所经历司从八品经历,加赏银五十两,负责辅佐身为第一千户所北部管屯官朱善凡。 其余有功人员,刘波被提拔为正六品百户,接任第十百户所百户,加赏银五十两,兼任团山堡堡主;张铁豪被提拔为正七品总旗,加赏银二十两,;其余人员,各记功在案并加赏银五两,前往驰援的出兵屯堡,每兵员记功在案并加赏银三两。 至于战死的军民,拨银抚恤,决不亏待。 “擢升的文书,几日之后才会下来,但是嘉奖的银两,还有夸功游街,却是少不了的。”毕自肃笑道,转头就吩咐小吏安排起来。 其实毕自肃早已经把他拟好的捷报和奏报,提前就以急报的方式送往了京城。 如无意外,这些不过只是循例的审批流程罢了,正式任命走完流程就会下来。 “谢巡抚大人!”朱善凡和王则赶紧上前拜谢。 朱善凡对于毕自肃的好感倍增,没想这毕老爷子还真是清正廉明大公无私,而且双眼清澈明亮得很,手下那帮混蛋官员做了那些坏事,心里不仅清楚得很,还直接下狠手收拾掉了陈展宏这种大蛀虫。 “我该不该去提醒下他,一定要小心四川湖广十三营的张正朝和张思顺?这么好的官,就这样不堪受辱自杀而死,对于大明来说,也是可惜了。”朱善凡心中喃喃自语起来。 可惜,在巡抚衙门的嘉奖活动当中,人多口杂,他根本没有机会可以单独和毕自肃聊聊去提个醒。 这群官员当中,万一其中就有那张正朝和张思顺,这要让这两人知道了,搞不好来一个提前造反,那可就麻烦大了。 很快,在巡抚衙门的安排之下,一场隆重的夸功游街就开始了。 随即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之下,朱善凡和王则身披大红花,在接过几箱嘉奖的银两之后,由陆武、周韬、郑实、吴邑分别抬着,骑着战马,从巡抚衙门出发,一路巡游起来。 经过重修之后的宁远,分外内外两城,外城门四座,东为安远,南为永清,西为迎恩,北为大定。内城门四座,东曰春和,南曰延珲,西曰永宁,北曰威远。 巡游队伍的路线,是从内城的巡抚衙门出发,经过南大街,先在内城绕一圈,一路到内城南门延珲门出内城。出内城到外城之后,又继续绕外城一圈,直到外城北门大定门出城离开,往锦州方向返回团山堡。 朱善凡昂首挺胸地跨在高头大马之上,身上虽然还是穿着原来那套六品百户彪纹武官服,但是他的待遇已经直接提升到了从五品副千户的等级。 他除了正式任命书还没有,以及新官服还没制作,副千户的官印已经被巡抚衙门的人从陈展宏身上夺去,先一步转交给了朱善凡,只等朱善凡回到开州屯,赶紧先接手北部管屯官署衙的工作。 身后的王则,骑在马上,一脸兴奋。他一下子从正九品被提升为从八品,从吏目升级为经历,也算是跨越了一个很大的鸿沟。 这经历是地方官署的办事机构经历司的主管官员,主要掌理往来文移之事,以及衙署之内部事务,第一千户所把管辖的军民事务分割为南北管屯两块,并由两位副千户各自执掌,配有经历司协助处理文移、屯田、籍册等内部事务,为首的官员就是经历。 王则从举人入仕开始,就担任正九品的吏目,十多年来就没升迁过。像这种九品芝麻官,在辽东官场上可以说是一抓就好几把,没门路没背景,出身还差,几乎就决定了他王则根本不会再有升迁机会。幸好,靠着朱善凡,他一下就跨越了鸿沟。 王则喜笑颜开,心中不禁感慨:“人生第一次升迁,也是第一次能夸功游街,这感觉真好!” 这支巡行队伍的组成上,打头的当然是首功之臣朱善凡,以及他的下属王则,在后面则是陆武、周韬、郑实、吴邑,分别骑着战马,护送一车几大箱子的嘉奖银。 在他们之后更有一支几十人的仪仗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最后就是由巡抚衙门派出的一队由一百名巡抚亲军组成的骑兵队伍,全部骑着高头大马,清一色头戴高毡帽、身着齐腰布面甲,各个身形板直,一脸严肃,十分威武。为首的带队官不是别人,正是朱善凡认识的武大勇。 “噼里啪啦!” “咚咚锵!咚咚锵!” “哐哐哐!” 巡行队伍一路上缓缓前些,街道两边的百姓,更是直接燃起了炮仗,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敲锣打鼓,一时之间整个巡行街道两边好不热闹。 当巡行队伍经过内城南门延珲门,一队富家公子哥儿的车驾,被沿途官兵挡在了路边。 “前边是什么情况?” 一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脑袋缠满白布,白布还正透着血,他掀开车帘,满是好奇。 “公子,说是巡抚衙门正组织夸功游街呢!” 一名家丁赶紧上前禀告道。 “夸功游街?” 富家公子抬眼往人群当中望去,可猛然之间,就像见到了鬼一样“啊”的大喊一声。 “最前面那人,不就是那晚在驿站殴打我们,还抢走我那美人的恶徒吗?” 第48章 民心可用(求追读!) 48、民心可用(求追读!) 富家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晚在锦州南城驿,被朱善凡胖揍一顿的温家大少爷小温爷温储。 温储那晚被朱善凡揍得脸上都肿成了猪头,牙齿还被硬生生打掉了三颗,手下的王二彪更是被打得卧床不起。 最可恶的是,温储原本花了二百两银子,从教坊司买来的美人儿慕容云巧,还被劫了去。 “姓朱的这臭乡巴佬,老子不出这口恶气,就不姓温!” 温储气得咬牙切齿,可牙齿一用劲,被打缺牙齿的牙床裂口,顿时就蹦出了一团血出来,疼得他“呜哇”乱叫。 “疼死我了!快,快去给我打听打听,看这臭小子今晚要去哪儿,然后回头给我叫多些人手,老子准备在半路干掉他!” “公子,他是官,咱们是民,而且他如今夸功游街,好不威风,咱们要是半道干掉他们,那可要闯大祸呀!” “混蛋,他是官,我爹也是官!我们家,当大官的更是多的数不清!就我大伯温体仁,如今更是在宫内任讲读官,为当今陛下入侍经筵,不日便将升任礼部尚书,入阁辅政不过就是时间问题!我还怕姓朱的这个乡巴佬?不行,我现在就要收拾他!” 温储一想起那晚受到的屈辱,顿时就来气,急得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要给朱善凡一个下马威。 不过,随着官兵的阻拦,加上家丁奋力拉住,温储这才没有成行。虽然如此,温储嘴里依然是指着巡游队伍当中的朱善凡叫骂不停。 只可惜现场人多混乱,朱善凡根本没发现温储这号人,要不然就不是温储出口恶气的问题,分分钟就是朱善凡再一次去胖揍温储了。 这时候的街上,喧嚣不断,看热闹的,敲锣打鼓的,还有趁着空当在人流当中流蹿叫卖的小贩,再加上敲锣打鼓的声音、鞭炮齐鸣的响声,整个宁远城内,那是热闹非凡,就像是过大节一样,人人无不欢呼喝彩庆祝。 自从鞑子崛起以来,随着辽东沦陷,无数辽东人只能惊慌失措地往南边逃跑。在辽东的沦陷区内,亲人、家财统统沦陷,逃到宁远城内的辽东人,无不期盼着朝廷早日派出官军收复失地。而辽西走廊一带的辽西人,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亲朋好友落在了辽东沦陷区内,如今音讯全无,无不盼着赶紧找着这些亲朋好友。 可惜他们盼呀、盼呀,盼到的都是战败的消息,甚至还被鞑子打到了宁远城下。 团山堡的战斗,虽然只是一场击杀七十名鞑子的小小防御战,却给不少官兵百姓带来了一种新的希望。能在边地墩堡仅仅只靠卫军,就能取得如此胜利,而不是依靠锦州、宁远这种大城为依托,使用辽军当中的宁远精锐取得的胜利,两者的意义就很不一样。 沿途的百姓,还自发地组织起来,许多人为朱善凡献上了鸡蛋、水果、蔬菜、鸡鸭鱼甚至整只整只的大肥猪,要表达百姓们的心意。 “不不不!谢了!你们快拿回去,我们不能接受!” 这可是吓得朱善凡连连摆手拒绝,这一回来宁远,能拿到巡抚衙门的赏银就很不错了,百姓们那些鸡蛋水果甚至整只整只的大肥猪,他是断然不能接受的······这一路上的沿途,他已经见识到,无论是宁远还是锦州,百姓们的日子本就不好过。 可是在百姓们看来,谁能杀鞑子,谁就是大英雄。 “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快收下吧!希望大人将来能收复辽东!” “对呀!对呀!听说团山堡清苦,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只希望大人能多杀点鞑子!” ··· 两个时辰过去之后,队伍终于巡游完毕。 在巡游的过程当中,朱善凡见识到了百姓们对收复辽东击杀鞑虏的热忱,心中满是欢喜,不禁觉得这个时代其实民心可用,只可惜朝廷和官军不给力呀! 王则早已经是累得腰酸腿疼脚抽筋,早就巴不得赶紧结束巡游。疲惫不堪的感觉,让他早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兴奋感觉。 反而是朱善凡,刚才一边巡游接受百姓官兵们的欢呼祝贺,一边就在认真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朱善凡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外城北门大定门外。 在那里,身穿男装装扮成仆役模样的慕容云巧,早已经带着众人的行李等候多时。 望着被百姓官兵簇拥而来的朱善凡,正威风凛凛带着王则等人缓缓而来,慕容云巧赶紧朝他们招手示意。 黄昏之下,微风拂过,朱善凡那张俊逸伟岸的脸庞,窄窄额头,剑眉紧拧,端正阔大,眼神坚毅,慕容云巧似乎看到了朱善凡虽斯文优雅却又顶天立地的形象。 “真俊!”慕容云巧忍不住痴痴笑道。 “慕容······你在傻笑什么?”朱善凡近到前来,见慕容云巧似乎走了神,于是赶紧好奇招呼道。 “没,没什么······公子,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路!”慕容云巧一脸娇嗔答道,她回过神来之后,脸色早已羞红。 “朱大人,一路走好!毕大人说他有事就不送了,让我们几位送送你。毕大人还叮嘱交待,说让朱大人从今往后一定要更进一步,多杀鞑子、护边卫国,他日一定要往当世良将的方向努力发展。”这边几名官员和武大勇他们,向朱善凡一行人一一拜别。 “不敢、不敢,下官区区一小小百户,岂敢让巡抚大人亲自相送,诸位大人过来送我,已经是让下官倍感荣幸,折煞下官也。诸位大人,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来团山堡玩玩,下官定当招呼妥当,让诸位大人尽兴而归!”朱善凡也赶紧和这些官员客套起来。 在一路上,王则就悄悄交待他,现在他已经是副千户的身份,管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团山堡,而是整个卫所一半的领地。过去不屑巴结的那些上官、同僚,这回就必须放下姿态,谦卑恭敬,好让这些上官和同僚们将来不要给他轻易卡脖子、使绊子。 朱善凡虽然百般不愿意,但为了将来发展,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朱大人自谦了,您现在,可是毕大人面前的红人,还是副千户了。” “是呀,第一千户所北管屯下辖一屯四墩十堡,辖军民三千户,统兵五百,这官可不算小。” “对对对,我们还得多靠朱大人关照关照!” 在场的官员,纷纷套着近乎,甚至还相互挤着上前,抢着要和朱善凡搭上话。 朱善凡此刻只感到真是哭笑不得,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诗: “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王则知道朱善凡应付不来,就赶紧上前和那些官员们套起交情,帮忙应对着。 朱善凡趁着人多混乱,他一把拉过只站在一旁却默默不作声的武大勇,然后悄悄问道:“大勇兄弟,看样子,你算是咱们巡抚大人的心腹呀!” 武大勇白了一眼朱善凡,然后冷冷笑道:“我和他们不同,你大可不必巴结我,我也不会巴结你。” “哟!果然有个性!” 朱善凡笑笑,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第49章 仇人相见(求追读!) 49、仇人相见(求追读!) 朱善凡笑笑,心想他又不会去巴结毕自肃,武大勇简直是浪费表情。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一件事情,毕自肃身边的人都这副样子,想必毕自肃平日里,也憎恶那些官员走后门跑关系,并不会和这些官员同流合污。 “大勇兄弟,我当然不是巴结你······更不会去找毕大人跑关系。” “那很好,我们家大人很看重你,断然不希望你和其他官员一样同流合污。” 朱善凡点点头,他猜想的没错。 “大勇兄弟,我其实有另外一件事情,一直没找到机会提醒毕大人。” “什么事情?感谢的事情就大可不必了,我们毕大人关照你、看好你,是于公,而非于私······” “不不不,你误会了,大勇兄弟,我只想你替我带句话给大人,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张正朝和张思顺,特别是四川、湖广十三营,注意他们的动向,搞不好这十三个营的士兵,会在张正朝和张思顺蛊惑怂恿之下发生兵变,影响极大······毕竟,这欠饷欠得太久了,士兵们总不能只喝西北风吧!”朱善凡小声叮嘱,神色严肃。 宁远兵变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轰动了整个大明朝,甚至可以说是动摇了大明统治的根基,大明的兵役制度与赋税制度终于趋向于崩溃。朱善凡虽然很想阻止,可惜有心无力,他还没成长出这样的能耐,唯有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行善意的提醒,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不会和我说笑吧?这些南军弟兄,那可是外省驻军主力······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这其中内情?你别胡说八道!”武大勇满脸不可置信,这些外省驻军虽然清苦,但是却表现得十分忠诚,也不至于出现兵变的事情。 “相信我,你记得提醒毕大人就是!”朱善凡摇头苦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些外省驻军,与待遇优渥的关宁铁骑甚至辽东当地卫军相比,面对辽东如此恶劣的环境与待遇上的差距,心态上难免有些失衡。而微薄的军饷,是唯一能够维系军队士气的关键,如果连军饷都一直拖欠不发,不造反才怪。 光卖命不拿工资,这一天、两天也没问题,但如果连续四个月不开工资,期间你还不得不承受残酷艰苦的兵役,远离家乡提着脑袋干活。对于这些惯于刀口舔血过日子的大兵来说,造反讨薪发动兵变,成为最后的出路。 “大人,天色已晚,咱们早点出发吧!”王则已经在催促了。 他们明天一早还得赶到锦州,得尽快把手中的银票全部兑换成现银,团山堡还有更大的计划等着他们。 朱善凡跨上战马,对武大勇抱拳道:“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武大勇点点头,心中满是疑惑。 这小子,说话行事,怎么总觉的怪怪的? ··· 巡抚衙门专门拨了一辆马车,来给朱善凡一行人装载嘉奖银,于是他们一行七人,分乘六骑一马车,由吴邑负责赶着马车,慕容云巧坐在车上,其余人骑着马,马不停蹄地往锦州赶路。 “老王,这里头的银两都盘点好了?”朱善凡转头望向车上装满银两的几大箱子,心中一阵欣喜。 这里头,嘉奖加抚恤,零零总,也有八百多两银子。 “盘点好了,巡抚大人倒也不吝啬,八百五十两银子,全在这了。”王则点点头笑道。 毕自肃的巡抚衙门里虽然也缺钱,但是对于表彰典型、树立形象、激发士气的事情,倒也是毫不吝啬。 不过朱善凡转头又沉默了,这些都是团山堡的士兵和百姓们拿命换来的,包括他现在晋升的官职,这不免让人感到十分难受。 “回去好好整兵备战,继续打鞑子,好为牺牲的弟兄和死去的百姓们报仇雪恨!” 等车队经过宁远城北十里亭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 借着火把和灯笼亮光,车队这才在官道上得以继续缓缓前行。 “再走二十里地,就到了塔山堡,咱们今晚可以先在那落脚。”王则笑道。 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并没有半点耽搁。 “这点路程,要是换成后世,不过就是几脚油门的事情,可现在还得费力赶路,实在累坏了!”朱善凡伸了伸懒腰,路上一直在不停赶路,白天还巡游了好几个时辰,早就累得不行了。 “不好!前边有情况!” 可就在这时候,骑马在前边探路的周韬,发现前面的异动,忽然调转马头赶紧跑了回来报信。 “怎么了?难不成还有半路劫道的?” 王则眉头紧皱。 这一路,其实并不太平,加上他们这一行还携带了那么多的银两。 可要不是客栈住宿费用太贵,住驿站又担心撞上那混蛋小温爷,他们也不会想着连夜赶路先去前边的塔山堡落脚。 “怕什么!现在就算是鞑子来了,我也不怕!正好,凑多几个人头,再换点银两!”朱善凡把手伸向腰间佩刀,一阵冷笑。 “保护马车!保护慕容姑娘!”王则赶紧退到马车旁,紧紧勒住缰绳,他是文官,打仗他可不在行。 “不会真有劫道的吧?”慕容云巧也是一脸紧张。 “放心,有我们在!”负责驾车的吴邑一边安慰,一边抽出了腰间佩刀。 陆武、周韬和郑实三骑,也紧紧护着马车,随时警戒着。 他们都是从团山堡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别说是劫道的土匪,就算是来了鞑子,那也毫无畏惧。 很快,随着一阵喧哗,一片火把亮光从官道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涌了过来,把朱善凡一行人包围了起来。 “别跑!” “站住!” 等这些人近前,众人才看清楚,来人大概有四五十人之多,一个个手持刀枪棍棒,龇牙咧嘴,面露凶相,十分凶狠的样子。 朱善凡心中一惊,心想自己该不会闯入贼窝了吧? 怎么,忽然来了那么多人劫道? “尔等何人,居然敢半路劫道?你们可否知道,这位是朝廷新任命的副千户朱大人,还不快快散开!”王则壮着胆子,上前指着这帮不明来意的恶徒们大喊道,希望能用官府声威,好吓走面前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贼子。 可谁知,那群人似乎根本不为所动,而且态度还更为嚣张起来。 “我呸!管你什么官,今天你们就是得把狗命留下来!” “对!要劫得就是你们!” “快点乖乖放下武器!” 这群恶徒,一脸蛮横,而且还步步紧逼。 眼见对方人多势众,朱善凡赶紧拍马上前,然后对面前的恶徒们抱拳喊道:“诸位好汉,我和你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朱善凡是团山堡的百户,如今被朝廷擢升为副千户,正着急赶回团山堡就任,路过贵宝地,还烦请诸位好汉让一条道!” “谁说没仇?谁说是误会?狗屁误会!姓朱的,今天我劫的就是你!不仅劫你,我还要了你的狗命!”就在这时候,人群当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什么人?” 朱善凡一行人顿时懵了,心想真的还有贼人专门指名道姓半路劫道? 等人群散开,半个脑袋都缠着白布的小温爷温储,在手下的搀扶之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姓朱的,你这臭乡巴佬,认不出你爷爷我嘛?我是你家小温爷!当日你在驿站无故将我殴打,还打伤我的人,更是抢走我那美人慕容云巧······今日,我来报仇来了!” 温储脑袋上的白布还渗着鲜血,露出的半张脸庞,脸上表情是又气又急又痛。 这回,他揪准时机,找来了一帮恶徒,带着家丁,抢先一步在此设伏,果然等来了朱善凡一行人。 “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朱善凡定睛一看,这才认出,原来面前这位,就是那晚在驿站被自己胖揍一顿的温家恶少。 “哎哟喂!我就说了,招惹了这帮人,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朱大人,你尽给咱们闯祸!”王则连连叹气。 “那晚没打死你,算你命大!今日你直接寻上门来,那我这次可不客气了!”朱善凡冷冷笑道。 车上的慕容云巧,一听是温家寻仇来了,吓得赶紧缩卷一旁,身上不禁哆嗦起来。 “好呀!以为人多势众我就害怕你们?”朱善凡微微一笑,心想又是这帮温家恶徒们,正好可以顺道解决了。 第50章 凶过恶人(求追读!) 50、凶过恶人(求追读!) 温储凭着人多势众,那是一脸嚣张。 “哟,那个穿着男装的小娘子,不就是本小爷我在教坊司,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下的慕容家的大小姐嘛?怎么,小爷我花银子赎了你的自由,你就这样对我?姓朱的,你别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温储又气又恼,敢情这二百两银子是要打水漂了。 这都不算,主要是姓朱的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温储在宁锦一带,只有他欺负人,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屈辱地欺负过?不出这口恶气,他将来还如何再带着手下这帮小弟? “姓温的,这慕容姑娘,人,我要定了!至于你的狗命,今天我也要定了!”朱善凡撇嘴一笑,头也不抬,自顾自地从身后掏出一条用布帛包裹的“长棍”。 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见状,也收起手中腰刀,纷纷掏出同样是由布帛包裹着的“长棍”。 “这是干嘛?打不过,就准备用棍子?”温储指着朱善凡他们哈哈大笑,他那些手下见了,也是一阵哄然大笑。 在场的四五十人,有一半是当地的地痞流氓,还有一半是温家圈养的恶奴,这些人平日里刀枪棍棒都使得很好,除了作威作福之外,那些地痞流氓偶尔还会客串一下马匪,兼职一些刀口舔血、打家劫舍的营生。 这群人可谓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眼下他们包围了朱善凡的车队,就是要按照温储的命令,把朱善凡这些人都杀了,把银两都抢了,另外还要把慕容云巧给抢回来。 朱善凡没有理会这些人,他迅速解开“长棍”外表包裹着的布帛,瞬间就露出了一条鸟铳。 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四人,也各自举起手中的鸟铳,而且迅速开始装填弹药。 这一番操作,当即吓到了在场众人。 “是鸟铳!” “他们怎么带着了鸟铳?” “弟兄们,怕什么!上呀!” “要上你上,我可没那么傻!” “就是,人家是鸟铳,不是鸟棍!” 这帮亡命之徒,开始还以为朱善凡不过就是随身带着佩刀,这要是以冷兵器向对抗,他们人多势众,当然不吃亏。可现在,对方居然拥有足足五条鸟铳,这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 于是众人纷纷站住,不敢再向前。 “站住!都别乱动,鸟铳无眼,不要命就来呀!”很快,朱善凡他们就端起手中鸟铳,抬起枪口指向面前这帮恶徒。 “怎么?都怂了?来呀!认不出我们手中的是鸟铳?嘭!吓死你们!”朱善凡咧嘴笑笑,望着眼前这帮怂货,抬起鸟铳随便一挥,就把那帮恶徒们吓得面如土色,朱善凡只觉得好笑。 温储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命令手下喊道:“还给我傻看什么?他们只不过是几条破鸟铳,咱们人多势众,还能躲得过我们手里的刀枪棍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敢上前。 大家也不傻,鸟铳的威力大家都清楚,就连鞑子穿着厚甲,在鸟铳近距离射程之内,还不是照样被鸟铳开火崩穿甲胄中弹而亡? 不过,马上就有人发现,朱善凡他们手中的鸟铳,居然连火绳都没有,就光有一杆鸟铳的样子。 “大家不要害怕,他们手中的不过就是唬人的棍子,你们瞧瞧他们那几杆破鸟铳,连火绳都没有,没火绳,还响个屁呀!”有人马上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众人仔细定睛一瞧,对方的鸟铳,还真是没有火绳。不光是没有火绳,就连点火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那几人手中连引火的火折子都没有。 没火折子,没有引火的火绳,这还是什么鸟铳?简直就连破棍子都不如! “哈哈哈!他们没有火绳!” “就连火折子都没有!” “弟兄们,不要害怕,赶紧上!” 这帮亡命之徒大声叫嚣着,缓缓往朱善凡车队的方向围去。 面对这帮亡命之徒的质疑,朱善凡他们仍然一脸冷静,只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忍俊不禁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笑容。 温储此刻,更是极其嚣张的狞笑道:“姓朱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什么狗屁副千户,我看你根本就无福消受!” 随着形势越来越危急,王则双手颤抖地勒紧着坐骑的缰绳,心中不禁直犯嘀咕道:“我就说了,这姓温的王八蛋,咱们惹不起······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 慕容云巧此时也起身大吼阻止道:“姓温的,我跟你走,请你放过他们!” 温储听了,哈哈大笑一声,然后推开面前众人,得意洋洋地抬手指着朱善凡,对慕容云巧嚣张笑道:“美娘子,你人,我要定了,但是这姓朱的臭小子,他的命,我也要定了!” 温储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屈辱?今天好不容易抢先一步在此设伏,这才逮着机会围困住了朱善凡,他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过去他要杀一个人,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岂容朱善凡这种乡巴佬骑在他头上? “慕容姑娘你好好待着!弟兄们,我说过,射人先射马,那下一句是什么?”朱善凡冷冷一笑,转头朝身后的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问道。 “当然是擒贼先擒王!”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齐声喊道。 “今天,我是杀贼先杀贼首!杀贼首,先轰掉贼首的狗头!”四人才刚说完,只听朱善凡手中的鸟铳“嘭”的一声,温储只感觉到面前一阵火光,然后他面门一阵刺痛,接着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他的半个脑袋就被轰掉了。 现在好了,他连白布都不用缠了,反正脑袋都掉了。 “啊!” “杀人了!” “公子!公子!” 眼见温储被杀,那些温家恶奴们,顿时吓得半死。 而陆武、周韬、郑实和吴邑也毫不客气,举起手中鸟铳,对着那帮亡命之徒也“嘭、嘭、嘭、嘭”的连番发射,当即也分别击杀了四名恶徒。 “快跑!快跑!” “杀人了!” 其他人见了,吓得扔掉手中的武器,就连火把也扔在了地上,无不屁滚尿流慌不择路,赶紧四散而逃。 这群恶徒当中的地痞流氓们,打家劫舍欺负下普通百姓还行,可真要和这帮当兵的拼命,还被这些鸟铳指着脑袋,真要舍命拼杀,他们是千万个不愿意。 更何况,带头的小温爷都被杀了。再说了,那帮温家恶奴,跑得就是最快的。 不到一刻钟,现场就被扔下了一堆的刀枪棍棒,以及许多没有燃尽的火把。 温储还有另外四名恶徒的尸体,鲜血淋漓,就这样躺在地上。 朱善凡拍马上前,望着地上被崩掉半个脑袋的温储,心中不禁冷笑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这种恶人,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就必须由我这种比你更恶的人,才能出面收拾得了你!” “这款燧发枪,果然非常好用!”朱善凡抬起手中的鸟铳,不禁大喜过望。 他手中的鸟铳,正是他让白老头最新研制的“自生火铳”,这一款新式的燧发枪,根本就不需要再使用火绳。 几天之前,临出发之时,他才从白老头那拿到样枪。拿到手上那么多天,都还没测试过,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就直接开始杀人了。 “大人,咱们······咱们快走吧!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王则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上前就赶紧拉住朱善凡提醒起来。 “走!我看,我们就别去塔山堡了,索性连夜赶路,尽快赶到锦州,赶紧离开!”朱善凡点点头。 他不清楚温家到底是有多大势力,但是这个姓温的小王八蛋,居然歹毒到大半夜能叫来几十号人出来搞伏击,这种情况,还是先远离为妙。 这时候的慕容云巧,悬在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了下来。 温储死了,也再也没人会来抓走她,她此刻也算是完全自由了。 “恩公,大恩大德······”慕容云巧两眼婆娑,准备要跳下车,想要扑上去给朱善凡一个跪拜谢恩。 却不想,她还没来得及下车,朱善凡就朝负责驾车的吴邑使了一个眼色催促快走。 只见吴邑当即领悟,双手一甩缰绳,大吼“驾!走!”,马车当即动了起来,慕容云巧身子一歪倒向车内,一点机会都没留给慕容云巧。 日出之时,旭日东升,一行人连夜赶路,这才疲惫不堪地赶到了锦州城下。 第51章 风光还乡(求追读!) 51、风光还乡(求追读!) 众人疲惫不堪地赶到锦州,短暂地歇了一会,直到中午过后恢复元气,这才赶紧办正事。王则拿着银票到钱庄,顺利提了五百两银子出来。随后又拿着银子,和朱善凡一道采办了一些团山堡需要的物资。 比如白老头要采办的燧石、火药、铁器等等物资,还有刘波要采办的金疮药以及各种日常药材,另外还有王则日常办公所需的笔墨纸砚,最重要的是团山堡耕作急需的各类种子,以及在收成之前,这几个月需要消耗的粮食,也都统统需要置办买齐,各种物资全都一一照单采办妥当。 小样的物资,和提出来的银子一道,都装上了马车。大样的物资,则约定好时间,给上定金,等回去团山堡再差人来提。 毕竟,现在有了银子,他们底气十足。 大家忙活到了下午,就赶紧离开锦州,一路往团山堡赶路,不敢有片刻耽误。 “开州屯,我看我们就不去了,姓陈的被查办了,想必开州屯也乱成了一锅粥,我们就不要再去凑这个热闹了。” 路过开州屯,朱善凡见开州屯城内外,似乎显得混乱不堪,而且沿路还有不少官兵往这边赶来,于是决定暂时不去开州屯交接,免得惹上各种麻烦。 “反正,副千户大印都拿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这个时候交接,反而是给自己平白添乱。”王则点点头,十分赞成。 开州屯是第一千户所北管屯辖区的驻地,也是掌印副千户的屯驻地。开州屯内,还有千户所在北管屯辖区分设的经历司,也就是王则准备上任的官职——经历一职所在衙署。 面对陈展宏被抓之后留下的烂摊子,两人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先回避的态度。 陈展宏家大业大,当初在宁远城一被抓拿,当时就有很多官员向毕自肃主动提出,要去开州屯查办陈展宏的案子。更有不同的衙门纷纷提出,要细查陈展宏在开州屯犯下的系列罪责,纷纷表示也要介入进来。 陈展宏没被抓的时候,各种放贷谋利、各种兼并土地、各种欺上瞒下、各种逼良为娼,统统都没人管、也没人查。这人才刚被巡抚拿下,为什么那帮官员就忽然那么积极? 当然还不就是一个“利”字当头,谁都想从查办陈展宏的案件当中,插上一脚谋求利益,比如查抄陈府、吞并私军、接收资产······ “这帮狗官究竟在想什么,我算是猜透了!”朱善凡冷冷笑道。 “这就是陈规陋习,是我等无法改变的事实!”王则漠然回道。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等差不多黄昏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团山堡了。 团山堡南坡,车队经过的时候,早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他们。 “是凡头儿回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 马上就有村民围上前去,大家见到车上满当当的物资,那更为开心了。 朱善凡跨着战马,缓缓在前,朝围观的百姓招手点头,大喊道:“乡亲们,我朱善凡回来了!” 他觉得只有在团山堡,才会让他能心情愉悦,才能让他倍感亲切。 什么开州屯、锦州,甚至是宁远,那都是吃人的地方,缺少人情味,满满都是铜臭味道。而且还满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就只有在团山堡,才会让他感到心情舒畅。 南坡地里,大部分都已经种上了春小麦,东北地区的小麦一年一熟,因为东北地区的气温较低,生产季节较短,现在种下的小麦,等到8-9月份即可收获了。 当然,有一些土地也被改造成了水田,是当地人向南方屯军学习的水稻种植技术,所以也种植了部分大米,生长周期一般五个月左右,但是也是极少量。 除此之外,就是按照朱善凡的坚持,附近一百亩官田上分别种植上了土豆、玉米和番薯。而在分给朱善凡的一百亩职田上,负责屯田事宜的张铁豪,也不忘替朱善凡安排了百姓分别种上了小麦、土豆、玉米和番薯。 贾三带来的这些货,也就仅仅够种那么多,再多也没法种植了。毕竟,这只是一种实验田种植尝试,如果将来产量足够大,亩产是稻米小麦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百姓们自然就会主动争先种植,而不需要这样耗费人力财力物力去推广。 “只是,后世的种苗都是经过几百年选育和改良,这才有那么高的亩产。假如这些试验田亩产太低,那接下来可就麻烦大了!”朱善凡喃喃自语,担心自己的计划出岔子。 正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到达了团山堡的南门,这时候南门城门口早已经是高挂灯笼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来了!来了!” 有小孩见到车队,当即拍着稚嫩的小手,一路蹦蹦跳跳跑向城门口。 很快,随着鞭炮声“噼里啪啦”作响,一队百姓敲锣打鼓地就从城门内涌出城外。 堡子里的男女老少,全都跑了出来,小孩拍着手掌欢欢喜喜,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之下也是连连欢呼。 就连堡子里平日不怎么出门的大姑娘们,也精心打扮,三五成群跑出城外,东张西望满是好奇。 人群当中,白老头和白家村民,也兴高采烈地摆手欢呼。 最近由于团山堡一直在招徕各地流民,团山堡也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也在围观看热闹,爬在树上、墩堡上,挤在人群当中,被团山堡的喜庆气氛所感染,也不禁手舞足蹈欢呼起来。 在百姓后边,刘波、张铁豪也带着一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列队于城外欢呼喝彩。 一时之间,团山堡就像是过年一般喜庆。 “欢迎朱大人高升!” “恭贺凡头儿高升了!” “老王头也高升了!” “快瞧瞧,凡头儿给大伙带回来好多东西!” 军兵百姓兴高采烈,欢呼着迎接朱善凡一行人的回来。 “那么快就知道了?”朱善凡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看来他人还没回来,巡抚衙门发出的公文,就已经传遍了团山堡。 “还是回来好呀!”王则原本还在路上一路埋怨朱善凡,不应该意气用事杀死温家公子,此刻一回到团山堡,也是一路哈哈笑着,把烦心事情都抛向了九霄云外,心情极好。 “大人,如今你高升副千户,大伙也挺你高兴!”刘波赶紧上前,一把替朱善凡牵过缰绳,乐呵呵地招呼起来。 “你不也高升了?以后,你就是百户,团山堡主也由你来当了!”朱善凡从坐骑上跳下地上才刚站稳,就拍了拍刘波的肩膀哈哈笑道。 “那我可不敢!您是家族世袭的堡主,谁能取代你的位置?我顶多是帮你管管,让你这个副千户大人轻松一点!”刘波连连摆手,脸上挂着满是喜庆的笑容。 刘波这个试百户,也做了很长时间,他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一辈子把这试百户的位置好好传承下去,可没想到,这回杀鞑子还捡回了一个百户官职。 “什么狗屁副千户,能杀鞑子才是实实在在的!”朱善凡笑笑,他离开这些天,见刘波把团山堡打理的有条不紊,倒也是一位不错的管理人才。 而且,团山堡这些天,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大伙有说有笑,很快就把一行人迎入了堡内。 第52章 走桃花运(求追读!) 52、走桃花运(求追读!) 穿着男装的慕容云巧,紧紧地跟随在朱善凡身后,怯怯地望着周围兴奋欢呼的军民。 “慕容姑娘,不用担心,就当是自己家,放轻松点,这儿的百姓,都很和善,心里头也没太多的弯弯绕绕,很好相处。”朱善凡转头悄声叮嘱道。 “这儿就是团山堡?”慕容云巧十分好奇地四处打量,发现这团山堡十分简陋,从堡子里的屋舍外形来看,就显得十分清苦。 不过堡子里来往的百姓,似乎都很乐观,丝毫没有因为生活贫苦而显得愁眉苦脸。特别是周围的人,围绕在朱善凡身边,显得非常蓬勃向上,处处都是活力 此刻的朱善凡猜想慕容云巧,恐怕是觉得这山沟沟里头的小墩堡,就是一个穷乡僻壤。 “你住惯了大城市,可能对这山沟沟里头,一开始还不习惯······没事,你现在是自由人了,姓温的已经被我杀了,你想去哪儿都行。”朱善凡笑笑点点头。 “不不不······公子,我说过,我一定要报答你,不管再苦再累,都要追随你,绝不会一走了之······再说,虽然姓温的已经死了,但是他背后的家族势力,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也许,是我连累你了!”慕容云巧连连摆手,脸色难看,温储被杀之后,温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姓温的,罪有应得!我管他们什么背景、什么势力,只要来我团山堡,就让他有来无回!”朱善凡微微一笑,他根本不怕。 那晚大半夜的,忽然冒出这些亡命之徒,他为了自保,这才出手杀了贼首温储,有理有据有节,怕个毛线。 再说了,那晚发生的事情,姓温的那些恶仆恐怕都吓尿了,那伙人逃的逃、散的散,谁能说得清楚那晚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温家找来团山堡寻仇,这山高皇帝远的,老子有枪有兵,还怕个逑? 朱善凡认为自己惩治恶人,就根本不害怕报复,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放心吧,在团山堡,就是我的天下。这姓温的恶徒,不杀他,都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呢。”朱善凡安慰道。 “嗯!”慕容云巧点点头。 等众人簇拥着朱善凡回到百户公廨,慕容云巧却发现公廨正门,就剩下一个空洞的门框,从外头往公廨望去,直接就一眼望到了尽头。 “这怎么少了两扇门板?”慕容云巧有些惊讶。 这可是代表朝廷权威的百户所公廨呀,原本威武的正门,怎么就剩下门框,连扇门都没有? “打鞑子的时候,门板被拆去做楯车了,我觉得装不装大门,其实也无所谓。”朱善凡两手一摊,摆手笑道。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大门敞开,就不怕有贼人惦记着?”慕容云巧感到好奇。 公廨里头,除了办公的官厅之外,里头就是一间并不算太大的内宅。内宅就三间房,朱善凡孤身一人,家徒四壁,不锁大门,就算被贼人惦记,其实也实在没啥好偷的。 “这里民风纯补,没有贼人。对了,里头有些乱糟糟的,平素里就我一个人在,慕容姑娘你可不要太嫌弃呀!”朱善凡猛然想起,自己的生活环境有些糟糕,现在慕容姑娘跟着回来,总感觉实在太难为情了。 “没事,让我来收拾就好了!”慕容姑娘捂嘴娇嗔笑道。 可他们一踏进官厅,朱善凡就感到有些纳闷。 简陋的官厅里头,干净整洁,座椅更是几乎一尘不染。书案上原本乱糟糟的各种册籍、文书,被码放得整整齐齐。 “看不出呀,没想到公子平素里,这小日子过得还是很精致的,这也让我省下了不少工夫。”慕容云巧喃喃自语笑道。 “精致?对了,从哪儿飘来的饭菜香气?” 更奇怪的是,如今屋子里头还传来一阵饭菜飘香,他从前都是和值更的士兵吃一口大锅饭,屋子里头就连锅碗瓢盆都没有,现在怎么会有这一阵饭菜飘香呢? 朱善凡顿时大为不解,不过他想了想,当即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身旁的陈波打趣道:“奇了怪了!屋里怎么收拾得那么干净了?刘波,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连百户官印都还没拿到,就先把我这百户公廨鸠占鹊巢给占了?你该不会是把嫂子也叫了过来,准备一家大小都搬进来了吧?” 王则看热闹也不嫌事大,打趣笑道:“朱副千户朱大人,你还是赶紧滚回开州屯吧!快点去接手陈家大宅子,别再待在这山沟沟里头了。不过,刘波你也做太过分了,人家朱大人还没走,你就占了百户公廨。” “啊?什么?我那宅子住得好好的,干嘛搬进你这光棍儿的屋里?”刘波满脸纳闷,挠了挠头,听不懂朱善凡的意思。 怎么?凡头儿升了官,说话都变得阴阳怪气了? 正当众人纳闷之时,一身材瘦削的小姑娘,兴冲冲地从内宅里跑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她见到朱善凡之后,当即兴奋大喊道:“恩人,你可总算回来了!恩人!” 朱善凡和王则见了,顿时不约而同喊道:“吴小小?” 慕容云巧惊诧地瞥了一眼朱善凡,心中嘀咕道:“恩人?这又是公子从哪儿救来的姑娘?” 朱善凡顿时尴尬地满头大汗,咧嘴笑道:“慕容姑娘,你听我解释,这位是我们当初半道搭救的吴家姑娘。” 慕容云巧抿着小嘴轻笑道:“哟,公子倒也是救了不少姑娘。” 只见身材瘦削的吴小小,身上的粗布麻衣显得十分宽大,因为缺少营养,身材显得有些发育不良,十分单薄。那一头微卷的头发,因为缺少护理,显得杂乱干枯,好在瘦削的脸上,红扑扑的脸颊显得十分有神,特别是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珠子活像两颗水晶葡萄,一笑起来,鬼机灵得很。 “恩人,我下的面,快来试试······听说你喜欢吃肉,我特地找刘副百户家里借了些肉,都加进了这面里头了,你快来试下我的手艺。” 吴小小把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桌案上,又不好意思地赶紧往身上蹭了蹭满是油脂的双手,没等朱善凡反应过来,就兴冲冲上前一把拉住朱善凡的手,硬是将朱善凡拉拽到了桌案前。 “你怎么跑来我们团山堡了?”朱善凡一边端起面条,一边好奇问道。 “凡头儿,你好福气,自从吴家投奔来咱们团山堡之后,这吴姑娘说是为了报答你,就主动承担了百户公廨和你宅子里的所有粗活。拖你的福,大伙值更的时候,现在都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面食了。”刘波哈哈大笑,赶紧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朱善凡明白过来之后,顿时就显得有些懵。 当初他不过是随口一句,没想到人家吴家父女还真是当真了。而且这吴小小,还把他给当成了大恩人,这一口一个恩人的,叫得可欢快了,让人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大人,你这一趟,不仅得了官运,居然还走了桃花运了!”王则一脸玩味地笑道。 这一来一回,居然捡回来两姑娘! 第53章 推心置腹(求追读!) 53、推心置腹(求追读!) 吴小小这时候发现了女扮男装的慕容云巧,脸上顿时显得十分不悦。 “这位姐姐,你也是恩人在路上救下的?”吴小小嘟着小嘴指着慕容云巧问道。 “啊······这,也算是的!”慕容云巧无奈地点点头。 心想这小女孩,怎么好像对自己是满满怨恨。 我这招谁惹谁了? 谁曾想到,这朱善凡在路上打抱不平,居然救下了两位姑娘? 这时候的朱善凡,却只顾端着碗面大口吸溜着,头也没抬的点了点头道: “对!以后你们俩要好好相处······” “什么?”正当在场众人愕然的时候,他这才发觉说错话了,赶紧放下碗筷转头对吴小小安抚道: “啊!不是,小小你别待我这了,快回自己家去,投奔来我们团山堡的百姓,都会安排有田地屋舍。你吴家要是没有安排好,冻着饿着了,我肯定要找那刘波刘百户算账!快回去吧,你在这里帮我干活,我可是穷得连工钱都给不起你呀。” “不,我不需要工钱·····”吴小小的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脸上满是不悦,嘟着嘴有些生气。 她已经完全是把朱善凡当成了将她解救于水火的大恩人,心中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朱善凡。 “哈哈哈,这小娃娃!”众人见了她这幅样子,当即哄笑起来。 吴小小又气又急,叉着腰,嘟囔道:“笑什么笑,我恩公把我救下,我就要好好报答他!” “小小呀小小,你倒是有情有义,咱们也算没白救你!”王则哈哈一笑,捏了一把吴小小那红扑扑的脸颊。 “我才不是小娃娃,我也是大人了!”吴小小一把推开王则的手,显得有些生气。 她觉得在场的众人,都把她当成了小孩,可她明明已经十四岁了,只是发育有点慢,长得矮小,长得不够成熟而已。 “哈哈哈!小小呀小小,你可太可爱了!”慕容云巧实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望着吴小小那生气嘟嘴的样子,再一次惹得众人连连哄笑。 朱善凡上前摸了摸吴小小那小脑袋笑道:“那欺负你们的陈展宏,已经被巡抚大人查办了,将来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你们一家人,可以回开州屯,也可以在我们团山堡住下来,好好过日子。” 朱善凡心中又叹气道:只可惜了自己给出的那二十两银子,早知如此,当初直接硬来就行了,何必再花银子?还有那二十二匹战马,算是白白丢了。 “真的?那个混蛋被抓了?”吴小小顿时显得十分兴奋。 在开州屯,百姓们早就对陈展宏是恨之入骨,巴不得陈展宏早点被收拾掉。可惜这陈展宏太会捞钱,更会搞关系,手中还养了一群私兵,他们一家子为祸乡里,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王则这时候笑笑,对在场众人摆摆手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先退下吧。小小你也先回吧,我们朱大人还有要事和几位管事的要商议!” 在场众人,这才赶紧散去,吴小小也极不情愿的离开公廨回家去了。朱善凡替慕容云巧在内宅安置好,这才转身出来和王则他们会合。 在这一路上,朱善凡早就酝酿了很长时间,也在心中不断推演计划,他留下王则、刘波和张铁豪这几名心腹,想要来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 几人坐定,王则催促道:“大人,你就和大家说说你心中的想法吧。” 在一路上,朱善凡和王则沟通了许多事情,交换了很多想法,包括沿途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王则开始对朱善凡另眼相看,两人不约而同地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而且还一拍即合。 朱善凡点点头,对众人笑道:“这一回我和老王去了趟宁远、锦州,这一路上呀,可谓是一路波折。不过,我总算想通了一件事情。” 刘波和张铁豪相视一眼,赶紧追问道:“凡头儿,你就说吧,我们跟着你干就是了!” 朱善凡笑笑,背着手起身说道:“这一路上,我们看到的,是土地兼并、田地荒芜、百业凋敝,百姓生活极其困苦,可那些当官的、还有地主土豪富商,却仍然过着纸醉金迷的小日子。如今鞑子都打来了,这帮混蛋,还只顾着自己捞钱。这整个辽东,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估计五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王则点点头,苦笑道:“你们也知道,按旧例,卫所在外驻军,马军月支米二石,步军总旗一石五斗,小旗一石二斗,军一石。守城者如数给,屯田者半之,月盐有家口者二斤,无者一斤。可你们自己也知道,这些旧例,都成什么样子了?咱们能拿到两成,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日子太苦了!” 起初王则还觉得,所有一切,只不过都是陈规陋习,默默承受就是了。可在经历了小温爷半道截杀的事情之后,他也算想明白了,想通透了。 刘波和张铁豪默然无语,他们世代镇守团山堡,虽然也算是有世袭小官的身份,已经在堡子里算是不错的家庭了,可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 半年前,还因为朝廷的粮食供应不及时,鞑子时常扰边,地里更是连续欠收,团山堡被饿死了好些人,这里头就有他们的亲朋好友。 “凡头儿的意思是?只要不造反,咱们怎么干都行!”刘波起身问道,他担心朱善凡该不会是想起兵造反吧?他们这一家子,都还指望着朝廷这点禄米,还有团山堡这点家当过日子呢。 “哈哈哈!你这莽汉,想什么呢?造什么反?咱们大人好不容易才升了官,当上了副千户,你想造反,大人还不愿意呢。”王则被刘波这话给逗笑了。 怎么想,也没想过要去造反。他们可是卫所边军,是有朝廷编制的守边人,拿着朝廷的俸禄,种着朝廷给予的官田,不是陕西那伙流民、更不是南赣那伙贼军。 “瞧你们把话题扯哪儿去了?”朱善凡顿时眉头紧皱。 活不下去才要造反,现在他可是拥有一定的资源,造什么反?猥琐发育不好吗?好好种田发展不好吗? “我要把副千户在北部管屯的驻地,从开州屯迁来团山堡,还要扩建团山堡。然后利用我们手里现在的这些资源,广积粮,高筑墙,招徕百姓,扩充军队······鞑子收拾完察哈尔,收服蒙古诸部,不出一年就会大举来袭,咱们团山堡地处边地,自然首当其冲受到波及,时间不等人呀。”朱善凡说罢叹气道。 按照系统当中对于这段历史的记载,朱善凡十分清楚,皇太极今年二月亲自统率大军亲征察哈尔所属的多罗特部,进至敖木伦,俘获一万一千二百人。 八月,又与喀喇沁部议和,九月调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及喀尔喀诸部兵来会。九月,后金大军出征察哈尔,至席尔哈、席伯图等处,俱下。十月,胜利而归。这次出征,后金既打击了大敌察哈尔部,也进一步巩固了对已归服的蒙古诸部的统治。 转过头,收服了蒙古人之后,皇太极再无顾忌,放弃强攻宁、锦坚城的方略,次年取道蒙古大举进犯,造成己巳之变,直接打到了北京城下。 第54章 扩建城堡(求追读!) 54、扩建城堡(求追读!) 面对接下来鞑子的大规模进攻,朱善凡并没有任何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集加快建设团山堡,广积粮,高筑墙,招徕百姓,扩充军队。 “要说这招徕百姓,凡头儿,自从你上回放出话要招徕义州来的百姓,我们的外城寨子,已经来了足足六百多名义州百姓,现在寨子里都快安置不下了。” 刘波赶紧汇报道。 自从张小旗返回义州招徕百姓之后,陆陆续续到来的义州百姓,已经有六百多人,而且每天都还在不断地有更多的百姓南下投奔而来。 “六百多人?可以呀,我以为那张小旗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倒是很认真嘛。”朱善凡当即就乐了。 看来给流民分田分地、并进行以工代赈的办法,果然很有效果。张小旗也没有食言,果真回去义州帮忙招徕百姓来了。 “凡头儿,所以麻烦就来了,咱们的耕地,已经快不够分了,团山堡里的活儿,也大部分人满为患了。” 张铁豪一脸苦笑,最近为了安置这些流民百姓,团山堡能耕作的田地都已经分得七七八八了,要是再来更多的人,就已经没有田地可以分配了。 另外朱善凡采取以工代赈的办法,现在活儿也快干完了,张铁豪已经是绞尽脑汁每天都在想着,这城内还有什么活儿要干的。 城内的排水排污管道,还有各条街巷的路面,也早就休整好了。就连外城寨子,也都铺起了好几条石子路,就连城楼、墩楼也都被修葺一新。 “啊呀,刘波、铁豪,我和老王不在的时候,你俩干得倒是挺起劲的呀!不错不错,干得非常好,值得表扬。不过呀,这人越多越好,不用苦恼。我们现在带回了大把银子,来更多的人,我们都养得起。”朱善凡更为兴奋,要是按照这个发展速度,过多一年,这里的人口都能赶得上开州屯了。 “大人,咱们的银子其实不多,这嘉奖完、抚恤完,恐怕也剩下不多了!咱们还是省着点用才好。”王则一听朱善凡老是惦记着那点银子,脸色当即就拉了下来,满脸不高兴。 这日子才刚有点奔头,这朱大人就尽想着怎么花钱。 “我有个主意,团山堡的北边不是有座石头山嘛,咱们就在那头花点银子建立一个采石场,然后安排新来的百姓都过去帮忙,咱们索性就把外城寨子的木栅栏,全部都改为石头城墙。”朱善凡笑笑,这下正好可以扩建团山堡,内城加外城,也算是有了小城的雏形了。 “这活儿,恐怕会很累,假如他们不愿意呢?”刘波眉头紧皱问道,毕竟不是所有百姓愿意去干这种挖掘石头的苦活。 “如果不愿意干苦工的,那就把附近的荒地都圈起来,让这些百姓都去开垦,我们提供屋舍、农具和种子,让他们先去开垦,等开垦出了良田,收成之后按比例分成便是。这比例,你们来商量,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尽可能让利给百姓便是。”朱善凡咧嘴笑道,不管怎么样,他可不会让投奔而来的流民们吃闲饭。 团山堡就绝不允许有白吃干饭的闲人存在,所有人都必须积极动起来发展团山堡。 “也好,人多了,将来迟早也要扩建。再说了,如果鞑子来了,城坚墙深的话,也能挡住鞑子。”王则点点头,心想这银子与其让朱善凡胡乱挥霍,还不如将钱花在刀刃上,这才能花得更为值当。 团山堡扩建起来,一旦发展之后,除了能吸引更多百姓,开垦更多的良田,也能吸引更多商贩,这样粮食收成和税赋收入就有保证了。 朱善凡伸了伸懒腰,重新坐定,对王则他们语重心长叮嘱道:“好了,今天留下你们,就是提醒你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鞑子很快就会大举入侵,在这期间,我们得赶紧发展起来,在这种乱世之下,只有自己强大起来,那才是王道。另外,明天一早,我要检阅下我们士兵,我要看看,咱们的鸟铳队和骑兵队,还有火炮队,究竟都练得怎么样了!” 朱善凡要重新整编自己的兵力,准备建立一支骑兵总旗,一支鸟铳步兵总旗,两支楯车小旗,一支刀牌手小旗,一支长枪兵小旗,一支炮兵小旗,一支夜不收小旗,以及一支辎重小旗。兵力人数,至少要去到200人以上。不过在此之前,还得一边编练一边招募才行。 “好!”三人点点头,算是完全统一了意见,大家接下来,就按照朱善凡的想法去干。 ··· 第二天一早,小校场上就嘈杂热闹了起来。 团山堡里除了值更和巡逻放哨的士兵,今早全部都被召集到了小校场,准备接受新任副千户朱善凡的检阅。 团山堡内城早已经是炊烟袅袅,才刚起床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伸着懒腰出门一抬头,就看到士兵们早已经精神抖擞地在小校场上集合了起来。 许多早上去劳作的百姓,经过小校场的时候,见到那么多士兵在集中,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许多早起的调皮孩子,更是嘻嘻哈哈哈地蹲坐在小校场旁边的土墩上,一边乐呵呵地吸溜着鼻涕,一边学着士兵们的动作左右比划起来。 小校场上,三十名手持鸟铳的鸟铳手,头戴大红漆勇字盔,身着一件绣着“铳”字的褐色号衣,他们在小校场上迅速聚集排队,时而低头检查鸟铳,时而鼓捣腰间装满弹药的挎包。 三十名骑兵早已经跨上战马,在小校场上溜了一圈又一圈,他们身着轻甲、头戴高毡帽,身上除了配备斩马刀之外,每个人身上还都背着一杆鸟铳,精神抖擞,十分威武。 十名火炮手,同样也是头戴大红漆勇字盔身着褐色号衣,不过号衣上绣着的字,却是一个大大的“炮”字,他们卖力地推着两门由楯车改造的火炮战车,缓缓往小校场中间而去。这种由楯车改造的火炮战车,各装备了一门一百五十斤重的佛朗机炮,模仿的是当年戚家军用来搭载火器,并且可随时移动的载具战车。 至于小校场周围,则是零零散散的三十名刀牌手、长枪手,头戴大红漆勇字盔,身穿“兵”字褐色号衣,正起劲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做着热身运动。 新任百户刘波、总旗张铁豪,则是头戴铁盔身着鸳鸯战袄,腰间斜挂斩马刀,威风凛凛地骑着高头大马,早已经在校场上等候多时。 “凡头儿该不会还没起床吧?”张铁豪满脸疑惑好奇问道。 “我看不会,这可是他要下令召集的,他不可能忘了。”刘波笑道。 果不其然,很快朱善凡就拍马疾驰而来,他身上同样是穿戴着和刘波、张铁豪一样的铁盔和鸳鸯战袄,腰间同样也斜挂着一把斩马刀,只是背后多了一杆新式的自生火铳斜背着,好不威风。 “时间正好!”朱善凡来到现场,招手笑道。 ilwxs.com 55、整饬武备(求追读!) 朱善凡刚到,刘波当即拍马上来到队伍前边,大声吼道:“列队!” 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原来还乱糟糟的队伍,迅速按照兵种分别排列整齐。 很快,等队伍排列整齐之后,刘波赶紧上前对朱善凡禀告道:“启禀副千户,团山堡第十百户所骑兵、鸟铳兵、刀牌手、长枪手和炮手均已列队完毕,应到军士一百二十员,实到一百员。另有十名步兵、十名弓弩手值戍轮更,不在此列!” 朱善凡点点头,拍马缓缓来到阵列之前,他望向面前的队伍,这些战士虽然很多都是新补充的新兵,但是和过去相比,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精神状态,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过去的第十百户所,缺衣少食,士气堪忧,武器都是落后的冷兵器为主,装备更是差的离谱,兵种结构的组成上,更是严重缺乏骑兵、鸟铳兵和炮兵的加持。 可现在不同了,经过对鞑子的一战,朱善凡不仅积累了一点资本,还能直接鸟枪换炮,建立了一支人数不多,但是足以加持战斗力的小型骑兵队,更是凭着银子的堆积和白老头的技术,将手下百余人的队伍往火器部队迅速升级靠拢。 “咱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这些装备,暂时也足够我们守护团山堡了!”朱善凡很是欣喜。 虽然现在这支队伍,远没有他计划的多,可按照这个发展思路就对了。 “今日,我们要操演一种新战术!大家提起精神来!今日多流汗,明日少流血,大家要苦练杀敌本领!”朱善凡骑着战马,在队列前面来回鼓舞喊话。 “杀!杀!杀!”战士们精神抖擞,信心满满。 自从朱善凡在团山堡防御战当中,带领当地军民成功击溃鞑子之后,团山堡无论军兵还是百姓,过去那种“闻鞑色变”、“鞑子不可战胜”的恐惧心理,早已经被抛去九霄云外。 大伙在朱善凡的带领之下,一想到杀鞑子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现在人人无不一心只想杀鞑子。 “出城,操演!”见士气正盛,朱善凡二话不说,当即向队伍发出了命令。 自从装备了鸟铳和火炮之后,以往在小校场操练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毕竟团山堡太小了,鸟铳兵这一排排鸟铳放出去,搞不好就得打到城内的屋舍,甚至会伤到人。至于两门佛朗机炮,一炮射出去,有效射程就能达到500米,45度仰角发射的时候,射程更是直接去到1公里之远,小校场已经容不下这些先进的火器了。 很快,这支队伍就由朱善凡、刘波和张铁豪在前边率领着,由骑兵打头阵,接着是鸟铳兵、火炮战车,最后是由刀牌手和长枪手组成的步兵,缓缓沿着内城街道,往南城门鱼贯而出。 沿途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许多人对这支装备一新的队伍,纷纷拍手称快。城内的百姓,对鞑子那是恨之入骨,团山堡防御战,让百姓们见识到了火器对鞑子强大的克制能力,对朱善凡打造的这支队伍,也是非常支持。 “有了这些火器,我们就能打跑鞑子了!” “是呀,鞑子的骑兵再强,也怕鸟铳吧!” “鞑子也有火器,咱们要比鞑子更强才行!” “咱们朱大人,是打鞑子的大英雄,有他在,咱们就放心了!” 百姓围观着,议论纷纷。 街上还有几名从义州溃败逃奔而来的义州兵,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见到团山堡出城操演的队伍,当即就停下脚步满脸羡慕地围观了起来。 “你看看,人家是卫军,我们也是卫军,我们过得那叫什么日子!” “是呀,别说佛朗机炮,能给我一条鸟铳也行呀!” “别想了,咱们的总旗、百户、千户,就只知道吃缺额贪空饷,想让他们花钱替咱们更换装备,想都别想!” “没想到,团山堡居然还有骑兵······啧啧,这花费可不少。” 在义州溃兵满脸艳羡的眼光之下,团山堡的队伍已经开拔出了城外。 片刻之后,在城外的一处空地,朱善凡已经开始指挥队伍操练了起来。 鸟铳兵强调的是沉着冷静,单兵的心理素质要求很高,必须具有较强的团队合作意识。如果能把鸟铳兵和其他兵种紧密配合起来,形成一套持续输出火力的打法,以往鞑子那种进攻战术,说不定就能得到有效克制。 朱善凡在系统当中搜罗了许多战法,以及查阅了古今中外历次火枪战役例子,终于想到,还是要以魔法克制魔法。 他选择了后世清军特别擅长的鸟铳标准战术——九进十连环战法,也就是由多排鸟铳士兵依次开火和装填,配合骑兵、炮兵和冷兵器步兵,形成反复多次的持续火力输出的战术。 历史上,清军曾经凭借这种战术,一举打服了准噶尔那不可一世的骑兵部队。 这种打法,就是结成方阵,阵前安插拒马、鹿角等物,在方阵正面安插大量的火枪和火炮用以打击敌军,两翼则安插骑兵,负责担任对敌军的追击、迂回包抄。 这和当时欧洲的排队枪毙战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欧洲的排队枪毙战术,也叫线列战术,要求士兵要有很好的纪律素质,这样才会提高了整体射击的效果,阵列上形成半圆式弧面射击,从多个角度杀伤敌人。不过这样的队列的缺点就是过于死板,它只能在开阔的地方实行,非常不灵活。 等朱善凡布置完毕之后,张铁豪负责指挥鸟铳兵,先是操演了一番传统的三段击战法。接着又按照朱善凡提出的“九进十连环”战法,把鸟铳兵配合佛朗机炮、骑兵和冷兵器步兵,展开简易版的“九进十连环”战术演练。 许多新征募的士兵,面对这样配合度极高的操演,进度虽然有些跟不上,更有人直呼太累受不了,可经过老兵的训斥和调教,外加刘波的一顿皮鞭伺候,总算是全身心投入到了操演当中。 经过一轮轮的分训操演,直到黄昏时分,这一百名战士,总算是有了些样子。 “开始!”只见在朱善凡的一声命令之下,队伍当即开始了最终的操演。 “炮队!鸟铳手!开火!”张铁豪指挥着火器部队,大吼一声。 “嘭!” “砰砰砰!” 随着鸟铳、火炮齐发,前方的敌人假想阵地,早已经被掀起了一阵滚滚烟尘,各种弹丸击中假想目标,把那块阵地打得泥土飞溅、树枝乱飞。 “骑兵冲锋!” 见时机差不多,刘波大喝一声,亲自率领两侧骑兵就朝假想敌方向杀了出去。 “杀!杀!” 骑兵们意气风发,满满斗志,很快就突入假想敌阵地,开始了一阵砍杀。 ··· 入夜之后,这场操演这才结束。 战士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向城内前进,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围观,战士们又赶紧强打起精神,呼喊着口号开拔回营。 因为这场操练,还给附近耕作的百姓造成了不下的骚动。操演的时候,百姓们都害怕枪弹无眼会伤着自己,纷纷离得远远观看,现在见到战士们操演完返回城内,沿途当即围了许多百姓看起了热闹。 “听到了吗?今天轰隆隆的,响足了一天!” “那都是咱们官军的火器,有了这些火器,才能打败鞑子!” “团山堡有咱们朱大人在,咱们那是放一百个心了!” 这场临时发起的操演,不仅仅只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就连附近墩堡的守军,也闻讯赶来。 第56章 四墩十堡(求追读!) 56、四墩十堡(求追读!) 附近墩堡的卫军,得知团山堡的这一操演消息,第二天一早,就赶紧派人来找朱善凡了。 第一千户所,又称左千户所,其北管屯官辖区下辖一屯四墩十堡,辖军民三千户,统兵五百。这一屯四墩十堡,就是包括了一屯:开州屯;十堡:团山堡、大定堡、大安堡、团岭堡、后山堡、前山堡、大康堡、大盛堡、大旗堡、大平堡;左前锋墩、右前哨墩、十八里墩、十三里墩。 每个墩堡,大的如团山堡等或是屯驻有一百户所,或是屯驻有一总旗,小的墩堡如十八里墩等则至少屯驻有一支小旗,每个墩堡同样由军户和民户,寓兵于农,守屯结合。 这回赶来找朱善凡的,就是上回前来增援的大定堡、大安堡、团岭堡和后山堡四个堡的总旗。这四位总旗,分别是大定堡的关靖,大安堡的左高峻,团岭堡的薛承泽以及后山堡的周康伯。 这四堡,离团山堡最近,互相也经常来往,他们打听到朱善凡昨天开展的那场十分轰动的操演,又听说朱善凡带回来了不少物资,这四堡收到消息,当即就决定一起前来会会朱善凡。 他们自然不希望团山堡能超越他们,更不希望团山堡一旦有了实力,就会骑在他们头上。 王则一听说这四位堡主要来,当即提醒朱善凡:“来者不善,过去这四堡,向来喜欢欺压我们团山堡。他们在和我们毗邻的地方,可是霸占了我们不少良田。最可恨的,是当年团山堡粮荒,我们找他们借粮不成,却硬生生地还被他们拐走了我们不少民户,更趁机霸占了不少田地。” “那么恶劣?上回他们应烽火而来的时候,吃饭喝酒有说有笑,不还好好的嘛?”朱善凡当即有些愕然。 “那当然,团山堡那天被鞑子打成这样子,他们当然不当一回事了,可现在,大人你办的这些事情,就已经威胁到他们了。”王则苦笑道。 没想到,这乡野地方,山沟沟里头,堡与堡之间居然竞争地如何恶劣。 在百户所公廨官厅,朱善凡端坐堂上,王则、刘波侍立左右,面前的四位总旗官,毕恭毕敬地赶紧向朱善凡问候道:“恭贺朱大人高升副千户,今后还请朱大人多多光照!” 朱善凡笑笑点点头,他心知这四位总旗,同样也是世袭的总旗官和世袭的堡主,放在团山堡繁盛时期,这四位总旗堡主,分别代表着关、左、薛、周四家族,向来都是以团山堡的朱家马首是瞻。 可在十多年前鞑子兴起之后,团山堡迅速衰落,而其余四堡反倒是迅速发展起来,无论是在人口还是财力上,都远胜于团山堡。再加上团山堡的朱家遭了大难,就剩下朱善凡一支独苗,朱家从此衰落,其余四家便几乎断了往来。 要说上回是因为团山堡燃起狼烟求救,各墩堡结堡自守不得不来,可今天这四人能再次前来,就已经极不寻常。 果不其然,等朱善凡和这四名总旗堡主寒暄客套一番之后,大定堡的关靖就率先发难了。 关靖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身材肥胖,五大三粗,身上的鸳鸯战袄似乎都要被撑爆了。 “朱大人,虽然你还没得到朝廷的正式任命,但是巡抚大人既然已经交给你这副千户大印,让你代行副千户之执掌,这足以说明朱大人你深得巡抚信任。”关靖先来了一段奉承话。 朱善凡微微笑笑,他从原主的记忆当中,找到了这关靖当年如何仗势欺负原主的记忆,这个关靖当年趁着团山堡饥荒,不仅不借粮,还硬是从团山堡争抢走民户,更是霸占了团山堡不少田地。 “你有事就说吧,不必和我客套,按说我得喊你一声世叔呢。”朱善凡不冷不热。 以前没资本,没实力,现在他可是足足拥有一支小型骑兵和小型火器部队。关家再敢来抢田地和百姓,直接就斩马刀外加火炮招呼。 “是呀是呀,我就比你死去的老爹小个七八岁。”关靖点点头,继续套近乎。 “关世叔,你就说吧,有什么事情?你们四位,该不会主要是来恭贺我的吧?”朱善凡冷冷一笑,这帮混蛋,那天过来,仗也没打,吃饱喝足一抹嘴巴就回去了,回头还蹭了团山堡的功劳,白得了好几百两银子嘉奖。 听出了朱善凡语气当中的态度,关靖直入主题笑道:“世侄呀,听说你们装备了许多火器,还有拥有一支小型骑兵,昨日还在野地里操演了一番,很是轰动。你看看我们大定堡,不仅要应对鞑子,还得随时防备蒙古人,所以今日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借些火器和战马回去。对了,另外我也听说你们在锦州买了不少粮食,准备运回团山堡······看看能否也借些粮食给我们?实在不行,银子也行呀!” 关靖说话的时候,十分自然,似乎就是理所当然一般,一点也没有要找人借东西应有的态度和样子。 朱善凡一听,心里就已经把这关世叔全家上下骂了一个遍。 你要我借,我就借呀,太好笑了。 其余三名总旗,也纷纷附和道: “是呀是呀,朱大人,你现在已经是副千户了,那就得多关照下我们,怎么说我们也是休戚与共呀。” 朱善凡当即想骂街,我擦了,这些人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这是想要我把家当都掏空了是吧?刘备借荆州,就没想过要还是吧? 朱善凡微微一笑,直接拒绝道: “诸位,没错,我拥有制作火器的技艺和工匠,我也得到了一支骑兵部队。不过,战马资源有限,我就不卖了。可是火器的话,你们可以来买,也可以用物资来换,但是要借,不好意思,恕不外借。” 想白占我便宜?没门! “那也太小气了吧!” “对呀!我们不也是为了打鞑子!” “实在不行,给点银子我们也行!” 这四位总旗堡主,似乎就直接耍赖起来了。 在朱善凡听起来,这些人的语气当中,好像不是要借,更想是在勒索。 “啊呀,给脸不要脸了?” 第57章 白家匠坊(求追读!) 57、白家匠坊(求追读!) 面对四家族明里暗里地“勒索”,朱善凡当场就想翻脸。 难怪老话总说要闷声发大财,免得别人眼红、妒忌。这些左邻右里,历来就把团山堡给欺负惯了,其实就是见不得你好。 “再说了,这巡抚衙门的嘉奖银,巡抚衙门不也派人送到各堡了吗?这好几百两呢,你们还不够花?这功劳我不敢说你们是白蹭的,毕竟你们只出兵不打仗,鞑子都跑远了你们才来,当然我当初就没怎么指望过你们。今天你们说是要借,我看你们其实就是勒索呀。要不然,就是眼红,故意以借的名义,想着拿走就不还了!”朱善凡白了一眼关靖,心想这个死肥猪心中的小九九,老子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一旁的王则一听,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朱善凡的后背,轻声提醒道:“注意说话态度,这四位总旗,可不能都得罪了!” “哼!”朱善凡只冷哼一声,他才不管那么多,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难道还能任人宰割? 见被拆穿之后,关靖听了,面色顿时十分难看。 “你这是什么话?世侄,你还年轻,你怎么也不想想,你如今升官了,还做了管屯,将来不还得依靠我们这些叔父辈支持你吗?”关靖阴沉着脸,压着怒气低声道。 “就是呀,世侄呀,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们关、左、薛、周四家,在这四墩十堡,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就连当初陈副千户,那也是和我们相交甚好。”和关靖年纪相仿的大安堡总旗堡主左高峻,这时候也一脸不悦地插话道。 团岭堡的薛承泽和后山堡的周康伯,也连连附和喊道:“没我们四堡支持你,你这副千户做了也白做!再说了,你们团山堡发了大财,帮衬帮衬我们,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见这帮老家伙那么无耻,朱善凡冷笑道:“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有你们那么厚的?团山堡的钱粮火器,买可以,借没门!这又不是灾荒之年,我借什么借呀?再说了,你们能吐出历年来侵占团山堡的田地吗?更何况,老子发财,是靠去杀鞑子换来的,不是平白无故天上掉下来的!你们别给我倚老卖老,我不吃这套。我还有事,老王你招呼他们吧!” 朱善凡撂下狠话,直接转身离去。 “诸位,我们大人说得很清楚了,要想借,抱歉,借不了,买可以,花银子来吧。”这群人的话,让王则也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摆手打发这群人赶紧走。 王则心里清楚,现在可不兴再受这帮人的气了。 这几位总旗手下的兵员,大都被这几位总旗吃空饷而导致严重缺额。团山堡淳朴,从来都是足额足员。大家真要打起来,以现在团山堡的实力,未必没有胜算。 更何况,现在团山堡还占据了上风,朱家虽然潦倒了,可朱家唯一的独苗朱善凡却因为杀鞑子而升了官,料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以下犯上。 四位总旗,脸色难看,见朱善凡不肯就范,只好作罢,四人骂骂咧咧赶紧离开。 在出城的路上,四位总旗并排而行,把朱善凡全家上下都咒骂了十几遍。 “老关呀,这团山堡,咱们快压不住了!”后山堡的周康伯,摇头笑道。 “咱们今天只是试探一下他而已,没曾想这臭小子,上来就给我们脸色!”团岭堡的薛承泽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我想起一件事情,自从老朱死了,咱们这些年从团山堡所占的田地,恐怕也有八九百亩了吧?你们说这小子,将来会不会和我们算账?”大安堡的左高峻眉头紧皱道。 “我呸!这臭小子,给脸不要脸,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还升了官!几位,我看呀,咱们也得给些颜色他瞧瞧了。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关靖咬牙切齿道。 他关家侵吞的田地最多,趁火打劫的时候,更是第一个带头在前面,他自然畏惧团山堡的强大,更害怕朱善凡将来发达了,就会找他麻烦。 其余几人点点头,大家的意见不谋而合。 ··· 打发走了这几位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朱善凡就去白家匠坊找白老头了。 之前靠着搜罗旧鸟铳,然后交由白家匠坊修复,这才凑齐了六十杆鸟铳,全部装备给了现在的团山堡士兵。 可问题是,朱善凡不仅仅要修复,还要全新制作,还要制作更多的火器出来。因为要扩充军队,那就必须扩充军备,这可就非常耗费时间精力,更重要的是非常耗钱。 他手里现在的五杆自发火铳,是在原有鸟铳的基础上,将火绳点火法改进为燧石发火,在原有鸟铳的基础上,要加装弹簧、燧石片,改造龙头击锤,以扳机通过弹簧带动击锤击向燧石片,以此击发枪弹。 不过,朱善凡发现,在击杀温储那帮匪徒的时候,传统装填弹药的办法,还是过于麻烦。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把温储一枪爆头,这才吓阻住这帮亡命之徒。要不然的话,面对那么大群的亡命之徒,就那么五杆自生火铳,一旦让对方占了先进,估计那晚就已经把小命都给交待了。 由于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后装弹式火枪,所以这对当时的弹药装填技术,其实就有很高的要求。按以前的装填方法,先倒入火药,再装填弹丸。将弹丸放到膛口时候,由于铳管并没有完全标准化,大小不一,还得用棍子捅进去,这其实非常浪费时间。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意味着浪费生命。 “不行,我得改进一下这种装弹方式!”朱善凡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白家匠坊自从接了朱善凡的单子,再加上拥有朱善凡的全力支持,又从义州南逃的流民当中招募了一批熟手工匠,除了修复旧鸟铳之外,这才开始着手制作全新的鸟铳。而最新打造的十杆自生火铳,今天就可以交付了。 热火朝天的白家匠坊里,五十多名匠人正在全力开工,有忙着制作铅弹、火药的,有忙着制作枪身的,还有制作零部件的。最难、最耗费时间,也是最为磨人的,就是铳管的制作。 好几名工匠,低着头,耐心打磨铳管,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一丝不苟。 朱善凡记得在《武备志》当中有记载:鸟铳贵在于造时炼铁熟,两筒相包,原孔甚小,用钢钻钻之,一日钻寸许,至底而止,一月钻光者为上。 这个时代,又没机床铣车,更缺少精密仪器,制作铳管,只能是纯手工。铳管用熟铁打造,先用两层铁管包成铳管,中间留一小管口,然后用钢钻去把管口钻成枪膛,一天只能钻一寸左右,这些工匠当中,一个月左右能把枪管钻光滑平直的,就已经算是技术非常好的工匠了。 “白大爷,制作新鸟铳的活儿,这可真不容易呀。不过,你们的手艺,还真不赖。”朱善凡背着手,巡视一遍之后,转头对身边的白老头夸赞道。 “大人,修复鸟铳的话,还是很快的,只是要制作全新的鸟铳,这时间恐怕就长咯。至于你要我们模仿制作的佛朗机炮,恐怕还得耗费些银子和时间,唉,不容易。”白老头叹气道。 “没事,缺银子缺人,我来解决,只要你们赶紧造起来。”朱善凡咧嘴笑道。 谁都知道这制作火器耗费银子,不过要提升战斗力,就得赶紧将部队全面升级为火器部队,要不然的话,将来日子只会更为艰难。 “请大人放心,老朽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造好这些铳炮。”白老头拱手作揖道。 这也是他唯一能回报朱善凡和团山堡恩情的最有效办法,既为白家乡民谋得了一条生计,又能替官府打造鸟铳火炮,还能为杀鞑子贡献一份力量。 “我终于知道,为何这些鞑子,追着你们不放,一定要把你们抓回去的原因了。如果鞑子逼着你们制作更多的火器,他们利用这些火器攻打我们,那只会让我大明更多的百姓军民惨死于鞑子的魔爪之下。” 第58章 精打细算(求追读!) 58、精打细算(求追读!) 朱善凡幸庆自己救下了白老头,要不然这群如此熟手的工匠,可就得被鞑子掳去,然后被逼迫制作出各式各样的火器,反过来对付明军。 “大人,实不相瞒,当年鞑靼犯边,戚将军奉命援辽,我们白家就已经追随戚家军。可惜,自从戚将军被构害,戚家军流散,我们白家就在义州安顿下来,当年为戚家军打造兵器、火器的技艺,不曾有忘。”白老头感慨道。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朱善凡一听顿时惊诧不已,当即对白老头深深作揖,以表达他的崇敬之情。 朱善凡清楚,想当年,戚家军抗倭、剿匪,戍边、援朝,转战南北,建立卓着功勋。只可惜戚家军的灵魂人物戚继光,在大力支持戚继光的内阁首辅张居正病逝后,戚继光被调往广东,后来更是受到弹劾,被罢免回乡,最后病死于家中,时年六十一。 而戚家军在历经援朝战争之后,因为灵魂人物的离开,更是失去了朝中大佬的支持,戚家军也失去了以往的优待,拖欠军饷的问题开始出现。 在一次被明廷称为“蓟州兵变”的讨饷的事件当中,时任蓟州总兵的王保,定下埋伏坑杀戚家军3300名将士。经过这一场屠杀之后,戚家军主力已经不再,基本名存实亡。 系统显示:【史载:蓟三协南营兵,戚继光所募也,调攻朝鲜,撤还,道石门,鼓噪,挟增月饷。保诱令赴演武场,击之,杀数百人,以反闻。给事中戴士衡、御史汪以时言南兵未尝反,保纵意击杀,请遣官按问。巡关御史马文卿庇保,言南兵大逆有十,尚书石星附会之,遂以定变功进保秩为真,廕子。督抚孙幰、李颐等亦进官受赐,时论尤之。】 看到这,朱善凡顿时满是感慨。这样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却因为明廷担心控制不住,所以必须痛下杀手。 而戚家军主要兵源地义乌等地,却因为连年征战,青壮人口十去八九,以致于后来朝廷也不再从义乌等地征兵。如此雄师,一代强军戚家军,从此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朱善凡再一次向白老头作揖拜道:“戚家军的精神永存!” 这一趟,白家匠坊交付给了朱善凡足足有十杆自生火铳,虽然数量远少于朱善凡的预期,但是对于这种新式的火器,朱善凡还是十分满意的。 ··· 几天过去之后,其他墩堡也陆续派人来试探朱善凡,或是要借钱,或是要借火器,又或者是想要借粮食的,可都被朱善凡给一一拒绝而打发回去了。 “他们是不死心呀!还是说,他们是见不惯我发财?” 朱善凡看着陆续从锦州运回来的各种物资,心情大好。 “借东西是假,他们恐怕是想要试探下咱们团山堡的态度!十堡之间,相互斗争的历史,由来已久。”王则苦笑道。 正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一屯四墩十堡当中的十堡,明里暗地,一直就存在竞争关系。 开州屯向来是掌印副千户驻地,也是陈家的根基所在,十堡都不敢冒犯僭越。至于四墩,基本都是村落级别的边远小墩,自己谋生都难,也没发展出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只自己低头过日子,不敢也没实力理会其他人。 所以十堡,因为地盘犬牙交错,各种矛盾频发,相互斗得最为激烈。 他们相互之间,为了饷银斗,为了水源斗,为了兵源斗,为了矿产斗,为了民户斗,更为了田地斗个不停。 有鉴于此,为了保证物资的安全,朱善凡派出了陆武,带着五名骑兵,专门负责押运物资,毕竟沿途要经过人家的地盘,难免不会惹得眼红。 很快,粮食、铁器、燧石、火药等等各种物资,就将团山堡新修的仓库都堆满了。 当然,花销出去的银子也着实不少,其实也根本不经花,甚至让朱善凡感到了严重的危机感,这回辛苦攒下的银子,和以往库存下来的银子,都快见底了。不过,这一回是近些年来,团山堡花钱最为痛快的时刻。 对于这次拿回来的银子,朱善凡交待王则先发了抚恤银,最后才发放嘉奖银,剩下从贾三那赚来的银子,则用于团山堡的各项开支。 而朱善凡自己那一百两银子,他只留下了十两自己使用,其余的银子都作为给白家匠坊的工钱,交给了白老头。 毕竟,自从慕容云巧住下之后忙前忙后,再加上那吴小小又天天溜过来硬是要帮忙做饭做菜,原本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朱善凡,内宅里一下就多了两张嘴,这上上下下,都得花银子。 至于王则这抠搜腐儒,一如既往抠抠搜搜,全都存了起来,说是要留给自己将来娶妻生子用。 最开心的莫过于刘波,他一家十口人,日子原本就过得紧巴巴,拿到这五十两银子之后,刘波就把之前欠的债务还清了。剩下的几两银子,说要给他家婆娘做几件上好的衣裳,再置办几件首饰。 反倒是张铁豪,精打细算,把银子都花在了买田地上。在他看来,只有田地才最为保障,一口气他就买了三亩上好的良田,还种上了番薯、玉米和土豆,说是相信一定会亩产过千斤的,到时候自然吃喝不愁。 这银子一发,大家也是欢天喜地。 不过,这还没开心多久,朱善凡这天刚巡完城防,就见到陆武飞奔回了城内。 “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物资被抢了!” 陆武浑身血迹,十分狼狈,似乎经历过了一场血战,气喘吁吁地赶紧向朱善凡汇报。 “什么情况?居然有人敢抢老子的物资?” 朱善凡顿时急得瞪大了眼睛赶紧追问。 这批物资,有粮食、种子、铁器和火药,还有托贾三偷偷私下买回的旧鸟铳,合计满当当的两辆马车,价值足足三百多两。 本来就很缺钱,本来就很穷,这么多的物资,价值那么高,就这样被抢了,朱善凡当然急眼。 “启禀大人,是一股流匪,人数大概有百人之多。我们途经开州屯城北五里地的黑松林,两辆车就着了贼匪的陷阱,动惮不得。咱们正推车的时候,这帮人就忽然杀了出来,事发突然,对方人数众多,我们一下就死了五个弟兄······就剩下我好不容易才拼杀出来!咱们的物资丢了、马也丢了,连鸟铳都丢了,他仗着人多,不仅杀了我们的人,还把送货的五名无辜伙计也杀了,实在太可恨了!”陆武一脸垂头丧气,满脸痛苦解释道。 “流匪?”朱善凡惊诧道。 第59章 乡野流匪(求追读!) 59、乡野流匪(求追读!) 听完陆武的回报,朱善凡当即就要气炸了。 “敢动老子的东西,活腻味了是吧!”朱善凡当即就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团山堡好不容易搞了一点钱,这钱还都得花在刀刃上,这不仅是被附近墩堡惦记着,居然连贼匪也惦记着。 而且这伙贼人,还真会挑地方作案,专门选择了现在正鸡飞狗跳无暇自顾的开州屯附近下手。 现在的开州屯,各路势力都在忙着收割,原来城内的兵马或是被收编,或是被解散。陈家人因为陈展宏的被抓,树倒猢狲散,早已经是乱得不成样子。 别说现在是一股流匪,就算是鞑子来了,城内的军民恐怕连吭都不会吭一声,完全废了。 这时候,匆匆赶来的刘波,一听这情况,赶紧禀告道:“大人,附近一带,的确有好几股流匪,但是能出动百来号人的匪帮,就只有尖匪独此一家。其匪首名为麻五,人数大概有一两百号人,平日里四处流窜,不时打家劫舍,或是向各墩堡勒索平安税,祸害于义州、锦州一带。这伙人杀人如麻残忍狡诈,以团山堡以北二十里外的尖子锋为巢穴,以十三家最早落草为寇的贼子为最强,所以号为尖锋十三家,四墩十堡向来都不敢招惹他们。” 麻五这伙流匪,因为盘踞在尖子锋,被称为“尖匪”、“尖锋十三家”。这伙人,主要是以早年间的卫所逃兵为核心,收罗了一批附近的贼匪,外加吸纳了一些流民,战斗力很强,在义州和锦州之间横行无忌,杀人越货,一直就让官府很是头疼。 锦州、义州也曾经派兵进剿,可这伙“尖匪”十分狡诈,官军主力一来就化整为零,官军主力一走又重新聚拢,继续加倍祸害乡里。 许多墩堡,为了避免受到祸害,都会采取息事宁人的做法,不去招惹这伙人。“尖匪”胆子大到,居然学起了官府,给墩堡开征“平安税”,许多墩堡都会主动采取上交所谓的“平安税”给这伙“尖匪”,以换取当地平安。 “狗屁平安税,这就是在收保护费!”朱善凡气得不行,这个时代,除了贪官可恨,士绅豪强歹毒,贼匪也是趁火打劫,这样下去,老百姓的日子除了造反,还有啥盼头? “当然,这平安税咱们也交了······还是老王操办的。”刘波苦笑道。 就连抠抠搜搜的王则,对于交“保护费”的事情,也不敢省。 “劫走我们物资的人,当真是流匪?有没可能,是其他墩堡眼红我们,故意给我使绊子?”朱善凡忽然想到,这伙贼匪,不偏不倚就在开州屯附近下手,从锦州到团山堡的路线,途径好几个墩堡的地盘,路上有更多的机会下手,怎么这伙贼匪不动手?偏偏就选择在开州屯动手?除了开州屯无暇自顾之外,恐怕还有别的因素吧? “大人,如果真是这货尖匪,那他们就太不守信用了!居然敢动咱们团山堡的货!”闻讯赶来的王则,也是气得不行。 半年之前,他才亲自带人送了足足八十两银子到那尖子锋,这也只是半年的费用。没办法,如果能用银子避免这帮贼匪祸患乡里,自然要比动刀动枪来得划算。 朱善凡冷静下来之后,当即下定决心——剿匪。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最大的匪帮痛打一顿,如果是这帮人干的,那就直接连根拔起。如果发现是那些不怀好意的墩堡干下的破事,那正好可以杀鸡儆猴,马上立威。 “老王,你立即派人去找这帮尖匪要货,责问他们为何收了钱却不守信用。铁豪,你赶紧安排派出夜不收,前往摸清楚贼匪的巢穴情况。老刘,立即召集队伍,并且马上把堡内的丁壮义勇也武装起来,老子要去剿匪!” “是!”众人点点头,赶紧去安排。 团山堡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已经上了一台阶。 不过,部队才刚编练好的战法,朱善凡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溜溜。这要是连流匪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杀鞑子? 在朱善凡的紧急动员之下,除了原有的兵力之后,朱善凡还从团山堡的青壮男丁当中,动员起了两百义勇。 义勇主要来源是民户,毕竟军户大都已经出了青壮去当卫所的正军了,义勇和卫所正军的战斗力自然是相差甚远。 毕竟军户世代从军,寓兵于农,兵农结合,可谓是武德充沛。而义勇来源于民户,平时大都以耕田、小商小贩、采矿或者渔猎为主,属于临时编组的民兵,战斗力自然比不上军户正军。 但是这一回要外出二十里之外的尖子锋剿匪,朱善凡必须带走主力的骑兵、鸟铳兵和炮兵部队。一旦团山堡内的主力调离,自然会造成团山堡守卫空虚的情况,万一鞑子、敌对墩堡或者其余流匪杀来,组织起来的义勇民兵,野战不行,可凭借着城防工事守城,那还是没问题的。 命令一出,两百义勇很快就领取了武器装备,开始按照刘波的指挥编组了起来。 其余正军,更是马上带上装备,迅速在校场集合完毕。 在小校场上,朱善凡、刘波、张铁豪,早已是头戴铁盔,身着鸳鸯战袄,腰间斜挂斩马刀,威风凛凛骑着高头大马,巡视着小校场上那黑压压一片士兵。 王则这回,也得临时披挂上阵,他在官服外边,批了一件轻甲,手提着一把不算趁手的腰刀,也已经来到阵列之前。 见点齐了人马,朱善凡当即命令道: “老王,这些尖匪你熟悉,你和我们一起出发。老刘,你是新任百户,你留下率领义勇守住城堡,我会留下一部分鸟铳方便你守城,而且万一我们要增援,就会立即通知你。铁豪,你和我一起前往,带上夜不收。另外陆武、周韬、郑实、吴邑,我任命你们为小旗官,陆武、周韬随我前往,郑实、吴邑留下辅佐老刘统率义勇。” “是!” “遵命!” 众人拱手听令。 可就在这时候,在不远处的街巷,忽然传来滚滚烟尘,十多骑义州骑兵匆匆赶来,领头的正是义州溃兵的首领张小旗。 张小旗匆匆上前,来到朱善凡面前直接跳下马来,然后拱手抱拳道: “大人!团山堡打仗,怎么也不叫上咱们?正所谓得人恩惠千年记,受人花戴万年香,我张义全和手下义州兵,幸得大人收留,现在团山堡有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朱善凡一听,顿时笑了。 嗨,匆匆忙忙,居然忘了这茬。团山堡里,除了原来的正军、义勇,还有一支暂居外城的义州兵。 第60章 剿匪行动(求追读!) 60、剿匪行动(求追读!) 张义全起初带着义州溃兵退守团山堡之后,又陆陆续续收拢了大约三十多名溃兵。 这些溃兵退守团山堡之后,被安置在了城北寨城,也就是现在正在修筑城墙的外城,他们在城内聚拢在临时军营里,受到了朱善凡的优待,不仅提供住宿,还为他们补充了粮草、装备。 当然,朱善凡这忙也没白帮,张义全来回义州十多趟,把那些因为被鞑子攻破墩堡的难民,全都收拢往团山堡撤退,这一下子团山堡就多了六百多名百姓。 “张兄弟,你们安心在城内休整,这些小贼匪倒是不用劳烦你们!”朱善凡笑笑,婉言拒绝了张义全的好意。 毕竟,这是团山堡自己的事情,如果义州兵也参与到一块,先不说义州兵这要是伤着的或者有人员损失,到时候也不好和义州交待,就说这一群溃兵,战斗力堪忧,真要上了战场,一旦拖累大队人马,那可这是一个负累。 “大人,我都听说了,你们要剿灭的这支尖匪,我和他们交过手,他们盘踞的尖子峰,那个地方也靠近义州,我曾经杀上过贼匪的巢穴,那也算熟门熟路。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这股尖匪,为祸锦、义二州,我们也早就想灭了他们!”张义全解释道。 “也好,你们可以做我们的向导!”见张义全他们实在是坚持,朱善凡只好答应下来。 张义全曾经追剿过这支尖匪,而且也很熟悉尖匪的大本营,也算是能帮上忙。 主意打定,朱善凡就带着队伍立即开拔出发。 他们这回的兵力上,团山堡正军出了三十名骑兵、三十名鸟铳手,以及拥有两门佛郎机炮的炮手十名,外加十名长枪兵、十名刀牌手。 相比编制齐全、装备种类丰富,而且还以火器为主的团山堡正军,张义全手下的义州正军,则显得装备繁杂、编制混乱,共计有五名骑兵、十名长枪兵、十名刀牌手和五名弓弩手。 就这样临时编成的剿匪大部队,从城北出城之后,一路浩浩荡荡往尖子锋方向开拔而去。 在途中,王则询问道:“大人,咱们要不要通知其他墩堡,毕竟现在我们开拔剿匪,要是各墩堡都出些人,这剿灭起来,岂不是更容易?” 朱善凡听了,只冷冷一笑,解释道:“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尖匪为何突然之间要抢我们的货物?而且偏偏选定的地方,还是开州屯的地界,这究竟是因为开州屯自顾不暇呢?还说这是某些人眼红咱们故意为之?如果我们现在通知其余墩堡,搞不好就是相当于间接通知了那群尖匪,这伙人暗中通风报信,说我们要去打他们去了!尖匪一旦有所准备,那我们还怎么打?” 朱善凡还是不太信任这帮人,关靖这帮老家伙,搞不好就是这伙尖匪的帮凶呢。 三个时辰之后,大队人马就已经赶到了尖子锋附近。 尖子锋虽然不算大,但是造化奇特,山上断壁悬崖、层崖陡峭,上山的路仅有一条小路,除此之外基本再无上山可能,简直难于上青天,除非插了翅膀飞上去。 因此,在这不大的尖子锋山上,也不知道从哪个朝代开始,在山中造了两座营寨。一座造在上山路上,易守难攻,扼守上山道路。一座造在主峰之下的一块小平顶,城寨、屋舍一应俱全。 所谓尖峰十三家,其实就是以麻、欧、陈、李、赵等十三户为代表,最开始上山落草为寇的匪众。随着这伙人占据了尖子锋之后,陆续吸引了众多的贼匪,很快就聚集成了近两百人的匪帮,这伙人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简直无恶不作。 朱善凡一行人,在抵近尖子锋附近之后,就在一处隐蔽的林子当中停了下来。因为再继续往里走,就会遇到尖匪的哨探,甚至会遭到尖匪的陷阱和埋伏,为避免打草惊蛇,朱善凡决定在附近先临时安营扎寨再做计划。 等众人刚安顿下来,就早已有两名提前派出侦查的夜不收匆匆来报。 装扮成山民打扮的两名夜不收,上前禀告道: “启禀大人,敌贼在山脚下布有不少哨探,从附近山民了解到,就在今日下午,百余名贼匪押着两辆马车,已经回到了山上,看起来,应该就是我们的货物。” “前面的路,敌贼也安插了不少埋伏和陷阱,如果我军贸贸然往山脚开拔,恐怕会中埋伏。” 张铁豪点点头,赶紧吩咐道:“继续再探,要摸清楚贼匪的部署。” “遵命!”两名夜不收点点头,随即迅速离去。 在军中的临时营帐里头,朱善凡看着张义全凭着记忆所绘制的地图,顿时陷入沉思当中。 尖子峰的山势,太陡峭了。 唯一能上山的路,贼匪在山脚下还凭山势建了一座营寨,易守难攻。 “如果强攻,就算我们用手中那两门佛郎机炮开路,只要一出现,就会成为山上贼匪的靶子,太难了!” 朱善凡苦笑道。 难怪这帮贼匪如此横行无忌,占据了如此地理,来再多官军也只能平白无故送死。 “强攻,一定会遭到严重损失!当初我们义州官军,曾经凭着强攻,以死伤数百人的代价,才杀上了主峰,结果这帮贼匪实在狡猾,化整为零,匪首骨干早就从山上悄悄逃了,我们只能扑了一个空。”张义全上前赶紧提醒。 当初义州军也去围剿过这支尖匪,曾以死伤数百人的代价攻入山上营寨,可却让尖匪的匪首和骨干都逃了,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朱善凡想了想,眉头紧皱道:“我们的战士,以及目前训练的战术,恐怕更加适合于野战······像这种强攻的打法,也不是不行······只是要造成损失,实在太不值当了!除非,我们能把这些贼匪主力全引下山,然后一边打一场野战,再一边派人趁机上山偷袭直捣虎穴!” 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当,按照强攻的打法,恐怕大仇没报,东西没抢回来,还得倒贴牺牲不少人马。 朱善凡当然不愿意这样的无畏牺牲。 王则这时候站了出来,微微笑道:“大人,可否容我上山一趟?我要当面质问他们,顺带把他们骗下山。” “哟?!老王你这是准备亲自上山?可是当真?”朱善凡咧嘴笑道。 平素里胆小怕事的王则,怎么今天转性了? 第61章 夜闯山寨(求追读!) 61、夜闯山寨(求追读!) 王则满脸尴尬,无奈笑道:“这平安税,曾经是我力主要交的,我当初以为这帮贼匪,会讲道义,可今天发生了这事情,咱们的人被杀了,货被劫了,我也有责任,那就是纵容了这帮贼匪。” “就是被惯坏了,都以为咱们好欺负。”朱善凡摇头笑道。 一个墩堡,半年要交八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六十两。光是这附近十多个墩堡,平均下来,每年就得上供将近二千两银子。 这帮贼匪,平日里除了这种捞钱方式,偶尔还打打秋风,打劫过路客商,四处流窜,祸害乡里,这小日子快活着呢。 这一年下来,两百号人,光是靠着收保护费也混得不错呀。最重要的是,他们既不用向朝廷缴税,又不用遭受土豪劣绅的压迫,更不需要服徭役,生活乐悠悠,想干嘛就干嘛。 “这帮混蛋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惹到我头上,算你们倒霉!”朱善凡决心收拾了这帮尖匪,说不定找回自己货物之后,还能顺带把尖匪的老巢给抄了,这每年二千两银子,外加各种不法所得,够肥了。 朱善凡见王则主动上山诱敌,于是大家商量好了办法,又让陆武带了两个夜不收,和王则一起上山。剩下的部队,全都埋伏在山下。 “大人,偷袭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我们有经验。” 正当朱善凡还在思考派谁去偷袭的时候,张义全又站了出来。 毕竟,他们曾经强攻过尖子锋,山上的情况,他们熟悉得很。 “行是行,但是这活儿可不好干,就怕牺牲会很大。”朱善凡也直接摆出了困难。 强攻之下,搞不好会死很多人的。即便把对方的主力骗下来,可就算是正常上山,也需要耗费不少心思。 “我们自有办法!”张义全拱手抱拳,非常坚决。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剿完这股尖匪,不管是团山堡的人还是义州兵,赏赐一视同仁,统统有赏,请你们放宽心!”朱善凡当然高兴,义州兵能主动为他们卖命,也算是够讲义气,那团山堡总不能不会做人吧? 这一仗下来,要是真能把尖匪的老巢端了,收获恐怕也不少。战后的赏赐,朱善凡已经表态明确,大家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 朱善凡的豪气,加上之前收留时的大气,义州兵无不欢呼雀跃士气高涨。 很快,王则就和陆武带着两名夜不收往山脚而去。 他们每走多远,果然很快就遇到了尖匪布下的哨探。 十多名五大三粗的贼匪,从道路两旁一拥而上,手持各种刀枪棍棒,直接就把王则他们给围了起来。 为首一名大胡子贼匪,一手叼着细树枝,一手提着一把九环砍刀,一脸凶狠,缓缓来到王则面前。 “尔等何人,居然胆敢擅闯我尖峰十三家的地盘?” “这位好汉,我们是团山堡的,过来送银子,要交后半年的平安税。” 王则笑笑,拍了拍身上扛着的一个沉甸甸包袱。 “哟,是来送钱的?那敢情好,来人把银子接过来。”大胡子贼匪一听是过来送钱的,态度当即改观。 “等等,按照以往惯例,我们都要直接交到你们二当家欧魁手上,那才能放心,这是规矩。”王则护住包袱,摆手笑笑。 “啊,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必须讲规矩。”大胡子贼匪尴尬笑笑,点了点头。 这伙尖匪,麻五是大当家,负责打仗,四处劫掠,而欧魁则是二当家,专门负责管理库房账册。两人分工合作,倒是把“匪徒”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 “另外,我们为表诚意,还送上了一些好东西,就是这些甲胄,也好方便你们日后出征作战使用。”王则笑笑,又使用陆武他们,把抬着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来。 等箱子一打开,果不其然,好几份崭新的轻甲赫然展现,直把那些贼匪看到两眼放光。 尖匪虽然号称势大,可装备实在不怎么样。除了少量匪首和骨干可以装备甲胄,大部分的匪众都是粗布麻衣,根本没任何防护可言。虽然他们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作战,平素里不过是装腔作势欺男霸女就行了,可他们也担心一旦遇到官军的主力,这点防护根本就扛不住。 “快快快,快请上山!”大胡子贼匪也不含糊,赶紧派人把王则他们送上山。 这上山的道路,一路上危机重重,在从山脚下的营寨进入山道之后,王则来回多次倒也不觉得惊讶,反倒是陆武和两名夜不收,望着沿途上的悬崖峭壁,心中顿时惊诧无比,难怪朱大人不愿意采取强攻的办法。 特别是现在天色渐渐暗淡,山路也仅能容得下一辆马车而过,要不是沿途布置了不少灯笼火把,这万一一个不小心没看路旁那脚下悬崖,一个摔跤或者踏空,很容易就把小命给交待了。 很快,一行人在几名贼匪的带领之下,就来到了山上的营寨。 营寨位于主峰下边的一个小平顶,不算特别大,但是沿着山势建造,十分险峻。 营寨的木栅栏正门门楼上书一面“替天行道”大旗,周围分布着许多守卫的贼匪,来来回回巡视着,十分警惕。 在营寨聚义正厅,王则总算见到了尖匪的大当家麻五,以及二当家欧魁。 欧魁和王则相熟,一见面,欧魁就乐呵呵地拍了拍王则得意笑道:“老王呀,这一回,你倒是很及时。往年,都得我派兄弟去通知你,这不挺好的嘛,早点交了这平安税,才能早点保平安!没我们尖峰十三家为你们保平安,你们团山堡怎能有今日发展?” 正厅主座上的麻五,也不多话,听罢仅冷冷一笑,头也不抬地继续把玩着手里那一把精美的匕首。 王则也不废话,直接打开包袱,展现出里头,除了石头,尽是空空如也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银子,然后哈哈笑道:“可惜呀,交了钱,那也不能保平安,所以我们这回,根本就没想着交钱。” 王则话音刚落,陆武当即打开了刚才抬进来的箱子,在贼匪愣神之际,直接掏出面上的轻甲,把里头早已经藏好的刀、弩都拿了出去,分给了两名夜不收和王则,四人并迅速举起手中刀、弩,立于正厅之间。 陆武手疾眼快,抬手拿刀当即抵住了王则面前那欧魁的脖颈,又大喝一声道:“不许动!动我就杀了他!” 欧魁刚才还一副洋洋得意的面容,当即被这忽如起来的变故给吓得面如土灰。 “你们······这是干嘛!” 第62章 江湖规矩(求追读!) 62、江湖规矩(求追读!) “快快······快放开我!”欧魁顿时就愣住了,这不说好了上山交钱的嘛?怎么一眨眼,就变成挟持了? 欧魁本想反抗,可见陆武身手不凡,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只会招来皮肉之苦,不得已只能放弃抵抗。 “你们,究竟想干嘛!” 正厅主座上的大当家麻五见了,这下也紧张了起来。 他抬手一挥,十多名小喽啰涌入正厅,手持刀枪,把王则他们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麻五,你们不讲道义,今天你们在开州屯,劫了我们的货物,还杀了我们的人。你说,我们交你们这个平安税,还保什么平安?” 王则举起手中的刀,指向麻五怒斥起来。 “什么?我们劫了你的货物?”麻五顿时一愣,显得有些惊讶。 团山堡的货?哟,当真是他们的!怎么?那么快就找上门了? “难道不是嘛?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足足两车的货物,都是粮食、铁器、燧石等等值钱的货物。怎么,敢做不敢认?” 不过,麻五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哈哈笑道:“我还以为是谁的货,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也不和我们打招呼,既然被我们盯上了,岂能坐视不理?老子劫了就劫了!你们能怎么样?这样吧,我大度一点,你们接下来的平安税就不用交了,至于货物,我们就收下了。” “我呸!脸皮可真够厚的!”王则一听,那个气呀。 这帮土匪,抢完之后,毫无悔意,还如此大言不惭,狂妄自大。不过和土匪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姓王的,你们闯入我的山寨,还敢如此嚣张?你就不怕我一声令下,我这些弟兄一拥而上,直接剁了你们!”麻五目露凶光,抬手缓缓一指,一群亡命之徒就恶狠狠地举刀逼向王则一行人。 两名夜不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直接举起手中弩机,对着最近前的两名贼匪“嗖嗖”两下,就直接干掉了两人。 这一下,那帮小喽啰们吓得哗啦啦赶紧退后。 “再进一步,你们二当家的小命,可就要没了!”陆武更狠,他抬手对着欧魁脖颈只轻轻一划,欧魁脖颈顿时只感觉脖子一凉,当即就血流如注。 “别别······别杀我!”欧魁吓得赶紧连连求饶。 “停下!”麻五气得咬牙切齿,赶紧抬手喝止住手下。 以麻五的脾性,向来容不下有人威胁他,这被挟持的换成了其他人而不是欧魁,他完全可以忽略,可欧魁代表的欧家,那是尖峰十三家的原始股东。 欧魁掌握着尖峰十三家的财政大权,各种账簿,还有银子存放的地方,都归欧魁掌管。这欧魁一死,山寨上历年屯下的财宝,可就是一笔糊涂账了,他也不能不有所忌惮。 “这还差不多!”王则得意笑笑,知道他们已经拿捏住了这伙贼匪。 “说吧!你们想干嘛!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凡是被我麻五和我们尖峰十三家拿走的钱财货物,那是绝对不可能吐出来的。” 麻五知道,王则夜闯山寨,绝对不是贸贸然就跑上来挟持欧魁的,肯定有所目的。 如果是要回货物,哼哼,想得到美。进了尖峰十三家的寨子,想要再吐出来?那是从来就没有的事情。 更何况,就这样老老实实交出劫走的货物,尖峰十三家的招牌,那可就全砸在自己手里了。从今往后,附近的所有墩堡,全都会打上山来索取被劫的货物,那尖峰十三家在江湖上还混个屁呀! “哼哼,实不相瞒,我们新上任的管屯官朱副千户,已经率领了大军驻扎在了山下,如今我们上来你们山寨,就是来给你们下战书的!”王则微微一笑,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封书信,然后扔向了那帮贼匪。 王则一提“大军”两字,周围的贼匪们顿时哗然,许多人一脸惊诧。 虽然尖子峰易守难攻,可万一官军人多势众下了死战决心,对于山上的贼匪来说,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一名小喽啰拿起书信,赶紧递给正厅主座上的麻五。 麻五大字不识一个,他只看到书信上写着“战书”两字,便扔给了一旁的斜眼小胡子师爷。 “念!” 师爷赶紧拆开,仔细一瞧,顿时来气。 “大当家,这信里头,那位新任副千户朱善凡说,咱们尖峰十三家胆小如鼠,有贼心没贼胆,成天龟缩在山上,根本就没啥本事,名号得改为老鼠十三窝才对,特别是麻五,也就是说大当家,是个没本事的小人物,就是老鼠十三窝的鼠首,是缩头乌龟的臭龟······龟······” “混蛋!这个姓朱的,好大的胆子!说我们胆小如鼠?还说我是鼠首?是缩头乌龟!我呸!还说什么了,继续!” 麻五当即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噔作响,他向来自诩为义锦江湖豪杰第一人,行的是江湖大义,干的是豪侠之事,在义州锦州一带,无论是黑白两道,谁不给他面子?各路群雄,都得称呼他一声麻五哥。 可新上任的这位副千户,乳臭未干,居然就敢如此羞辱他麻五? 这股恶气,实在难忍! 师爷又怯怯念道:“如果要证明尖峰十三家有能耐,那明早就下山与我一战,双方一决胜负。如果他朱善凡败了,从此他不再过问四墩十堡之事,任凭尖峰十三家做主,不管是平安税还是什么费,任凭你麻五说得算!另,团山堡可直接奉上一万两银子,作为赔罪!从此只求一方平安!希望麻五莫要做缩头乌龟!” “他娘的!这封战书,老子应承了!打就打,怕你个逑!” 麻五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此羞辱,他岂能忍受。 不过,一旁的师爷赶紧劝说道:“大当家,万一官军势众,骗了我们下山,那可就麻烦大了!” 尖峰十三家的优势,就是依靠着天险大本营,下山打打秋风还可以,可真要下山去和官军正面对战,实在不可取。 麻五点点头,于是起身抬手对王则一指厉声问道:“姓王的,你们的大军,究竟有多少人?居然自称大军!想骗我们下山,呵呵,没门!” 王则笑笑,赶紧答道:“我们大军,集合了团山堡的所有精锐,足足拥有一百多号勇士,就问你们怕不怕!” 此话一出,在场的贼匪顿时“哇哈哈”的哄然大笑起来。 恰巧这时候山下的哨探匆匆上前,赶紧附耳提醒麻五:“大当家,山下发现了官军踪迹,查探的弟兄来报,官军大约有一百多号人,正驻扎在山下野猪林附近。” “才一百多人?”麻五一听顿时乐了。 那帮小喽啰们也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嘲讽道: “才一百多号人,就敢称是大军!” “哈哈,官军恬不知耻,一百多号人也敢自称大军,这是来送死吧?” “咱们山上就有两百多号弟兄,山下还有一百多号弟兄,这帮官军,成心来送死不成?” “这姓朱的臭小子,也不怎么样嘛!”麻五此刻也是笑得东倒西歪。 “你们笑什么笑?兵贵在精而不在多!”王则冷笑道。 “就算你们团山堡来两百人,也不是我麻五的对手!”麻五捂住肚子继续哈哈笑道。 就说两年前,义州军曾攻上山寨,光是攻入山下寨城,就死伤了三百多人,上山之后又死了三百多人。 别说尖峰十三家凭着天险拒守,就算是放在山下,大家摆开阵势对打,团山堡就一百多号人,还是墩堡卫军这种官军末流部队,居然就敢主动挑战足足拥有三百多号人的尖峰十三家之众? 师爷也是一脸奸笑,悄悄附耳提醒麻五说道:“大当家,恐怕这一百多号人,就是这姓朱的唯一能调集的兵力了,其余各墩堡,根本不服他,绝不会出兵帮他。要不然的话,那关靖为何愿意出银子主动让我们教训他,还和咱们透露了团山堡的货物行踪?我看呀,这小子就是不自量力,是个傻缺!这回咱们能趁机除掉他,以后还能和各墩堡多要点平安税!” 麻五点点头,他当即对王则应承道:“好,明日一早,山下决一死战!谁不来,谁是缩头乌龟!” 王则见对方上钩了,于是对陆武他们命令道:“咱们撤!” 欧魁见双方定下战书,就赶紧哀求道:“快放了我吧!” “麻五,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也为了保证你明日一战你不会食言,这欧魁我必须带走!江湖规矩,两军交战,不为难来使,希望你遵守道义,免得日后被江湖耻笑。”王则哈哈一笑,就和陆武他们缓缓后退。 “他娘的,江湖的破规矩真多!行,你们快滚!”麻五无奈,只好任凭对方带着欧魁,临了还大声安慰欧魁喊道:“二当家,今日先委屈你一晚,明日一早待我灭了这姓朱的,替你出这口恶气,再救下你。” 等王则押着人质欧魁下山之后,朱善凡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63章 夜审匪首(求追读!) 63、夜审匪首(求追读!) 等王则押着人下山,回到野猪林附近的大军营地,却没见到朱善凡他们。 在王则面前,是一座空空如也的营地,营地里除了十多顶营帐之外,就剩下十多个披挂着号衣的稻草人。 “人呢?”王则一脸惊诧。 营地里,火把还亮着,大旗还挂着,营帐里头的蜡烛也还燃烧着。就连营帐中央的篝火,也还在熊熊燃烧。 可是,就是没见一个活人。 “王大人,这里、这里!” 这时候,两名机灵的夜不收,从一处阴暗的角落当中钻了出来招呼众人。 很快,就在夜不收的带领之下,王则一行人这才在营地不远处的林子里,终于找到了大部队。 没想到,沿着林子边缘,朱善凡居然已经安排兵马列阵准备了。 前排的鸟铳手,隔着阵前安插的拒马、鹿角,在阵中盘腿而坐,手中的鸟铳,早已经处于准备状态。而长枪兵、刀牌手,则穿插于鸟铳手之间,也在盘腿而坐,随时准备应战。两门佛郎机炮战车安放阵中,炮手身子依靠着战车,也在席地休息。 而在阵列两边,各有两支骑兵队,一部分人正席地而坐,一部分骑兵已经上马处于准备当中。 至于在附近,张义全带着义州兵马,埋伏于周围,只等时机一到,就往敌贼的老巢偷袭而去。 而朱善凡则在阵列后方,端坐在一张马扎上,正和张铁豪讨论着打法。 “请大人放心,周围的尖匪哨探,都被我们收拾了。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已经在营地外边做好了准备,就等他们往营地钻。” “今晚,他们很大的几率会发动夜袭,告诉弟兄们,轮流歇息,务必提高警惕。我也交待了张义全,告诉他们的义州兵,只要见到我们缠住了尖匪主力,那他们就立即以最快速度杀向尖匪老巢,直捣虎穴。” 这时候,王则带着人匆匆赶来。 “大人,这就准备进攻了?不是说明日一早嘛?” 王则有些好奇,按照原定计划,双方约定是明日一早,就在野猪林决战,可看朱善凡的阵势,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欧魁也是一脸惊诧,忙不迭喊道:“你们不讲道义,这是准备偷袭我们山寨嘛?哼,不过,料想你们也是徒劳······山寨易守难攻,就你们这点人,还想攻上山寨?休想!” 谁知道,朱善凡猛一起身,上前对着欧魁“啪啪啪”就扇了三个大耳光子。 “你特么谁呀!小小贼匪,敢和老子谈道义?” 欧魁被猛地被这三个大耳光子打得眼冒金星,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上。 “大人,他就是尖匪的二当家欧魁,尖匪里头,大当家麻五管打打杀杀,这二当家欧魁就负责管钱财账簿!这尖匪里头的财宝,这家伙清楚得很。”王则笑笑,抬手示意陆武将那被打得晕晕乎乎的欧魁拎了起来。 “原来如此,正好,铁豪,这人就交给你了,用我交给你的办法,逼着他把尖匪那些不义之财的埋藏之地都吐出来!还有,要他们老老实实交待清楚,究竟谁才是后面的指使!”朱善凡咧嘴一笑,心想这回逮着了一个“财神爷”,岂能轻易放过? “好嘞!请大人放心!”张铁豪笑笑,一挥手,就让两名手下把那欧魁拖了下去。 王则还是有些不解,连忙询问道:“大人,你这是准备开战了?不是说好,明日一早?” 朱善凡坐回马扎上,把玩起手中那把新制的自发火铳,轻声笑道:“老王,你可真迂腐呀!这帮土匪,会和你讲仁义道理?真的会和你讲规矩?你瞧着吧,今晚他们至少有九成机会偷袭我们。你也不想想,他们真的会蠢到明天一早再和我们决战?我要是那麻五,一定会趁夜搞个突然袭击,这才是土匪的正常心理。” 朱善凡说罢,就埋头为他的自发火铳填装弹药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大人已经把这帮贼匪的想法摸透了。”王则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一旁忽然传来了那欧魁的哀嚎叫喊。 张铁豪拿起一把匕首,逼着欧魁交待尖匪的兵力部署以及藏宝之处,只要不老实交待,就一刀剁一根手指。 起初欧魁还很嘴硬,就是不愿意交待。可是见张铁豪动真格剁手指,欧魁在被剁掉了两根手指之后,终于熬不住了。 “我招了、我招了!求你,不要再剁我的手指了······啊哟喂!你们、你们太没道义!太歹毒了!太歹毒了!”欧魁缩卷在地上,抱着被剁手的手掌,鲜血淋漓,痛苦哀嚎。 这时候,朱善凡带着张义全缓缓走来,听到欧魁这话之后,朱善凡从张铁豪手里接过匕首,直接拽住欧魁的另一只手掌,在欧魁的惊诧叫喊声下,直接“啪嗒、啪嗒”两下,又剁下了欧魁两根手指。 “啊······娘呀,我招了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别再剁了······”欧魁的喊声越来越微弱,手掌上鲜血如注很快就晕死了过去。 毕竟十指连心,这要再剁一两根下去,欧魁就得挂了。 “和我讲道义?还说我们歹毒?团山堡被杀的五名士兵,还有那五名无辜被害的锦州伙计,这整整十条人命,老子和谁说理去?对付你们这种没人性的土匪,就只适合这种办法。” 朱善凡冷冷一笑,把那两根断指直接扔到欧魁身上,然后挥手对一旁候着的随军医官喊道:“帮他止血,弄醒他,只要还活着就行。” “是是是······”医官早已经被吓得满头冒汗,他哪见过如此残忍的审问方法,于是赶紧上前为欧魁止血。 “张兄弟,你们待会就带上这个欧魁,他是尖匪的二当家,说不定你们偷袭山寨的时候,还能用得上他。”朱善凡笑笑。 张义全安排好了手下之后,就回来向朱善凡复命,可朱善凡说要交一把上山的“钥匙”给他。没想到,这把“钥匙”居然就是尖匪的二当家。 “是!请大人放心,这伙贼匪,一定想不到,按您的说法,就叫我们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哈哈哈。”张义全笑得嘴都合不拢。 朱善凡审问的这套方法的确有效,欧魁一醒来就全招了,有问必答,老实多了。 而且,还爆出了朱善凡最想得到的答案。 “大人,欧魁招了,正如大人所料,这事情,就是关靖这帮老家伙,和尖匪暗中勾结给挑起的,欧魁招供之后,也画押了。”很快王则就拿着一份招供状,赶紧递给朱善凡。 “就连兵力部署,还有这尖匪的藏宝之地,也都一一招了!大人猜猜,这伙尖匪,究竟囤积有多少财宝?”张铁豪手里拿着一张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笑嘻嘻地也赶紧递给了朱善凡。 朱善凡原本还在气愤那关靖居然勾结尖匪,故意打压团山堡,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正想着如何收拾关靖,可一听张铁豪那话,顿时就勾起了兴趣。 “哟?瞧你笑成这副样子,恐怕没一千两,也有两千两吧?” 朱善凡心想这伙尖匪,每年至少都能收到近两千两的保护费,再加上各种打秋风,各种武装抢劫,就算是扣除各种花销,想必也屯有一、两千两的银子吧? “大人,是五千多两······而且,光是粮食,就屯了三百多石,全部藏在山上的十多处洞穴和仓库里头。这帮天杀的,难怪小日子过得那个滋润,宁愿做强盗也不做良民百姓。”张铁豪摇头苦笑道。 “五千多两白银?三百多石粮食?”朱善凡一听,也是吓得一怔。 果然,做贼匪就是来钱快。 五千多两银子,这简直是发大财了呀。 三百多石粮食,换算下来也有四万多斤粮食呀。 “这下,要发财了!”朱善凡顿时乐了。 不过,眼下还得先灭了这伙尖匪再说,也得等着麻五能乖乖钻入陷阱。 第64章 不讲武德(求追读!) 64、不讲武德(求追读!) 夜半时分,尖子峰下。 麻五点齐了两百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带着人马就摸黑往野猪林方向而去。 麻五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得意。 “哼!这姓朱的兔崽子,还真以为我会明天再下山和他交手?哼哼,他肯定没有想到,老子今晚就来个夜袭,直接灭了他!” 麻五先是假意答应王则明早一战,然后却又悄悄点齐兵马,直到夜半子时再摸黑下山,准备给官军来个夜袭。 手下喽啰们纷纷拍着马屁称赞道: “大当家实在是高呀!大伙就说嘛,大当家怎么可能真的会答应他们。” “就是呀,官军真是傻缺,真以为我们会明早再战!” “兵者诡道也,这点道理,他们都不懂,还当什么官军!” 不过这时候,外号“陈独眼”的三当家,却拍马上前悄悄向麻五问道:“大当家,可二当家还在官军手中,咱们就这样发动夜袭,二当家万一死于乱军之中,那可怎么办?” 谁知麻五露出满脸狞笑,却道:“老陈,你虽然瞎了一只眼,可我知道你心里明净得很,你不会不清楚,这二当家历年来,一直瞒着我们私吞了多少银子吧?尖峰十三家,为何一定要姓欧的管账?今日,我们就要改改这个规矩!我已经买通了他的手下,现在就算他死了,也不影响咱们山寨的那些财宝。” 陈独眼恍然大悟,这才连连点头笑道:“大当家这招真是高呀,直接一石二鸟,迷惑了官军,又借机除了二当家,高,真是高!” 麻五满脸自信,哈哈大笑抬手一挥,催促队伍喊道:“快!趁着官军还没察觉,立即夜袭直接灭了他们!” 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中,这支两百多人队伍,很快就偷偷摸到了官军大营附近。 此时营地周围静悄悄,月色暗淡,黑灯瞎火。 野猪林附近,其实是一块小平原,大都是一些低矮灌木,附近原本有一个村落,不过因为许多年之前鞑子入侵,村民早就逃了,村落也成了一片荒芜之地,很快就成为各路流窜盗匪的聚集处,而后更是成为尖匪的地盘。 夜色当中,官军的营帐仍然是灯火通明,早有尖匪的哨探匆匆向麻五禀告道:“大当家,官军的营帐灯火通明,只有十多人守着,大部分官军恐怕是早早就歇了。” 麻五笑笑,转头对陈独眼调侃道:“你瞧瞧,这群官军,还真想着早点歇息明早再战,你说,就这样的官军,还怎么打鞑子?” 陈独眼也笑得:“是嘛!就这样,连我们都打不过,还想打鞑子?哼,大明朝靠他们,迟早要亡国。” 麻五举起手中九环砍刀,大刀朝前方一挥,转头对手下命令道:“弟兄们,官军人数不多,优势在我,今夜咱们偷袭官军,大杀四方,明日一早,山寨上喝酒吃肉!” 他身后的小喽啰们,顿时兴奋欢呼。 很快,在麻五的指挥之下,两百名尖匪喽啰,从左右两个方向包围官军营帐,然后呼喊着一窝蜂杀入营地。 此时,正背靠树桩闭目养神,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朱善凡,猛然听到张铁豪兴奋喊道:“大人,你可真神了,贼匪果然杀来了,真的来夜袭了!” “来了?立即传令,准备战斗!今晚,直接灭了这股贼匪!”朱善凡一听,顿时就乐了。 很快,随着一声令下,早已经部署好的阵列,立即行动。 鸟铳兵、刀牌手和长枪手,扛着拒马、鹿角就往前缓缓推进。在阵中的两辆佛郎机炮战车,也在炮手的推动之下,缓缓从藏身的林子里推了出来,并且迅速在预定的位置瞄准前方目标,调整好了火炮射击角度。而两侧的骑兵,也立即行动起来,骑兵们一手持着缰绳拍马而行掩护步兵,一手紧握斩马刀随时准备冲锋。 至于不远处的张义全和手下的义州兵,也十分紧张地观察着形势。他们的任务,主要以机动为主,如果发现这伙贼匪绝不恋战调头跑路,张义全就得带着手下在贼匪后方进行阻截,好配合朱善凡率部发起总攻。 反之,如果贼匪们和朱善凡所部直接开打,张义全就得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往尖子峰山寨而去,不管是诱骗还是强攻,必须趁着贼匪主力离开,以最快速度一举端掉贼匪老巢。 而这边的麻五,此刻已然是兴奋不已,他带头冲锋在最前面,疯狂叫嚣着杀入官军营地。 他手下两百多名弟兄,也纷纷涌入营地,不过很快他们就傻眼了。 “人呢?人呢?官军去哪儿呢?” 麻五望着空荡荡的官军营地顿时愣住。 周围的小喽啰们四处搜寻,可营地里除了稻草人,以及还正在燃烧的篝火、火把、蜡烛和灯笼,根本就没一个官军的身影。 “官军是不是早就逃了?” “对呀,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难怪我们一路冲锋,都没遇到官军的阻拦!” 尖匪众人,越想越不对劲。 “大当家、大当家,不好了,官军的营地里,连半个官军人影都没有,我们看到的守卫,全是这种穿了官军号衣的稻草人!” 三当家陈独眼举起一个稻草人,满脸惊诧,摸不清楚官军的情况。 这时候,麻五鼻子“扑哧”一声猛地一抽,忽然闻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他的脸上顿时变得满脸狰狞。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快撤!快,立即撤出营地!我们中了官军的奸计了!” 狡猾的麻五顿时大感不妙,细思极恐之下,赶紧慌慌张张招呼手下撤退。 不过,麻五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随着朱善凡在阵列里头大喊一声“开炮!”,两门佛郎机炮齐齐发射,炮口闪烁出一阵火光,接着“嗖嗖”的两下,火炮弹丸猛然轰出,然后随着两段美妙的抛物线,“轰隆、轰隆”的落入到营地当中,在两声爆炸响声之后,当即就炸死了好几名尖匪喽啰。 “娘呀!我的脚断了······” “救命!疼死我了!” “啊!是火炮······” 尖匪贼众顿时乱成一片,都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而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又落下了两枚火炮弹丸,在人群当中“轰隆隆”爆炸,又杀伤了不少尖匪喽啰。 紧接着,营地里早已经放置的易燃物和火药,被炮火引燃,随着“轰”的一下,整座营地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撤!快撤!该死的朱善凡,实在太狡猾了!” 麻五气得咬牙切齿,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为躲避火势四处乱窜,慌忙带着手下跑出营地,却不料迎头就撞上了摆出“十进九连环”阵型的官军大队人马。 麻五带着百来号人,刚冲出火光冲天的营地,就撞上了朱善凡带队的大队人马。 “这是什么阵型?”麻五望着前方官军摆出的古怪阵型,顿时就懵了。 “敌人已经进入了鸟铳射程!给我狠狠地打!” 张铁豪眼见尖匪已经进入射程之内,立即就下令鸟铳手射击。 三十名鸟铳手得令之后,当即隔着面前的拒马、鹿角,对着前方的敌人“砰砰、砰砰”的连续发射起来。 最前面的尖匪喽啰,顿时哗啦啦倒下一片。 麻五见了,猛然一惊,心想这伙官兵,怎么连火炮和鸟铳都带上了。 “姓朱的这臭小子,太不讲武德了!来人,给我攻上去!” 麻五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噔作响,从来都是他欺负人,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们背后是燃起熊熊大火的营地,早已经是火海一片。面前又是早有准备的官军阵列,鸟铳火炮一应俱全。可面对这种情况,麻五没得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锋。 很快,几十名小喽啰呼啦啦地就一个劲往前冲锋,可惜在官军的鸟铳排射外加佛郎机炮的齐射之下,这群尖匪喽啰纷纷中弹倒地,哀嚎一片,血流满地。 也有不要命的小喽啰,一个劲猛冲,手舞足蹈挥舞刀枪棍棒,龇牙咧嘴冲到官军阵前,可面对横立在官军鸟铳手面前的拒马和鹿角,小喽啰们毫无办法,急得只能干瞪眼,没多会就被官军的长枪手和刀牌手一顿穿刺砍杀,就给全灭了。 第65章 大获全胜(求追读!) 65、大获全胜(求追读!) 直到现在,麻五这才惊恐发现,他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所有一切,似乎都已经是在这位对手的算计当中。 麻五自以为的出其不意,没想到的却是在对方的预判当中,对方完全是预判了他的预判。 “撤!赶紧撤!快往回撤!” 麻五瞬间慌了。 对方这个阵势,又是鸟铳又是火炮,还摆出了这样古怪的阵势,别说他两百号人,就算再来两百号人,也不够这群官军塞牙缝呀。 此刻第十百户所的战士们,按照平时操演的节奏,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直接把面前的尖匪贼众杀得死伤一片,完全处于一边倒的狂虐态势。 麻五这时候,虽然尽力稳住手下,并带着人马四处乱窜,想要逃出官军的火力射程之外,更想赶紧脱离战斗。 只可惜,官军阵列左右两翼的骑兵,不时杀出驱赶和包围。而且这些骑兵手中居然同样也装备有鸟铳,几乎是一抵近尖匪贼众,就直接抬起鸟铳射击,打完一枪就换上斩马刀冲锋劈砍,杀的那些想要冲出战场的尖匪小喽啰呜呼哀嚎,又死伤一片。 麻五眼见后面有熊熊烈火,正前方又有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鸟铳火炮军阵,左右两侧不时还有骑兵出击驱赶包围,麻五带着仅存的二十多名手下,被打得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轰隆隆!” 又一阵炮火轰击而来,麻五直接就被掀翻倒地。 这时候,朱善凡见时机差不多了,大喝一声“骑兵冲锋!”,随即就亲自率领着左右两翼骑兵,从阵中全部冲出,直接冲入残余的敌人当中,开始一阵劈砍。 麻五和残余的部众,活动空间被逐渐挤压,他们浑身是伤,士气低落,慌张惶恐,在面对官军骑兵的一番砍杀之下,基本没怎么抵挡就一个个被砍翻倒地一命呜呼了。 当麻五人头落地之时,他还是没有彻底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入到了这官军的陷阱当中? “麻五已经死于乱军当中!”张铁豪赶紧回报这个好消息。 “可惜了,我还想着生擒他,好送往宁远城向巡抚大人要些嘉奖,不过也没问题,把这麻五的头颅砍下来,枭首示众,再送往宁远城!”朱善凡面无表情道。 谁再胆敢劫走我团山堡的货物,无故杀害我团山堡军民,这下场就将会和麻五一样,身首分离。 等全部收拾完了这股贼匪之后,张铁豪这才赫然发现,还有几十名残余贼匪,正慌不择路地一路往尖子峰方向逃窜。 “大人,大火把贼匪隔成了好几伙人,刚才手下弟兄来报,发现一伙约有几十人的贼匪,正一路往尖子峰方向逃窜。” 朱善凡往贼匪逃窜的方向一看,当即大声招呼手下骑兵喊道:“骑兵队,立即随我追击贼匪!铁豪,你负责打扫战场!” 说罢,朱善凡就带着三十名骑兵,迅速往贼匪逃窜的方向追击而去。 带着残余贼匪慌不择路往回逃窜的,正是尖匪的三当家陈独眼,他见大当家麻五被官军围困,自己想要搭救却又被大火阻隔,于是一狠心一咬牙,索性率领残部调头跑路。 “快!快点回到山上去!只要上了山,官军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陈独眼挥起手中鞭绳,快马加鞭,疯也似地一路往尖子峰方向夺路而逃。 他手下的残余喽啰们,大都是步行奔跑,很快他就和那群残匪跑开了距离,仅仅带着几名同样骑马的心腹狂奔逃窜。 “三当家,就剩下我们几人了,人都跑丢了,这可咋办?”陈独眼身旁一名累得气喘吁吁的心腹,转头一看,手下人都跑丢了,于是赶紧提醒一旁的陈独眼。 “三当家,大当家陷入了官军的包围当中,二当家也已经落入官军手中,我们真的不去援救了吗?”另一名心腹也赶紧上前提醒道。 可谁知,陈独眼现在一心只想赶紧远离官军,尽快返回山上,头也不回地喊道: “不管了,先上山再说,大当家、二当家吉人自有天相,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陈独眼此刻也有一些小心思。 如今大当家被官军围困,二当家早已经落入官军手中,他这三当家前面的两位老大如今生死未卜,只要他返回山上,直接关起门来守住山寨,从此他就是大当家了。 那山寨上囤积的粮食和存储的财宝,就统统归他陈独眼据有了。 等他们一行人逃到山下寨城的门楼前,都还没来得及停下,就远远地朝山寨门楼那头高喊道:“我是三当家陈独眼,现在官军就快追来了,快放我们进去!” 没等城上回复,朱善凡带着三十骑已经飞奔而至。 在一路上,朱善凡率领的三十骑骑兵,对着沿途落单的贼匪就是一阵砍杀追击而来。 那些慌不择路的残匪,又岂是朱善凡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砍翻一地,死伤大半。 当朱善凡从那些哀嚎求饶的残匪口中得知,他们正在追击的,居然是在尖匪内部排名第三的三当家陈独眼,朱善凡就更加下定决心,必须一追到底彻底铲除这股残匪。 “尖匪的老大被我灭了,老二又被我擒了,这位三当家,还能逃得出老子的五指山?”朱善凡咧嘴一笑,带着手下骑兵,继续一路追击。 见朱善凡一路疯狂追击而来,陈独眼急得赶紧朝城寨上再一次催促道:“快开门,官军要杀来了!老子是三当家陈独眼,赶紧放老子进去!” 朱善凡这边见了,也赶紧加快速度,生怕这股残匪真的逃回了山上。 “大人,张义全那帮义州兵,怎么还没得手?他们不会打不过,见势不妙自己逃了吧!” 追随朱善凡而来的小旗官陆武,远远望向山脚城寨门楼上,居然还继续悬挂着尖匪的“替天行道”匪旗,担心张义全还没攻入贼匪老巢。 “胡说八道,张义全不会是这样的人!我们靠近之后,静观其变!”朱善凡说罢,带着人马缓缓抵近陈独眼那帮残匪。 等距离到了鸟铳射程范围之内,朱善凡当即命令手下骑兵们,举起手中鸟铳,准备直接用鸟铳发动攻击。而他心中盘算着,就算攻入不了山寨,也得把陈独眼这群残匪都给毙了。 他们一行只有三十名骑兵,而且还缺少火炮,如果贼匪占据地理优势,直接凭险坚守,易守难攻,根本无法强攻。 陈独眼见了,吓得更慌了,再一次朝城上叫喊道:“混蛋东西,怎么还不给老子开门!” 这时候,城楼上忽然露出了二当家一脸煞白的面孔,然后带着微弱的气息,几乎用尽全力朝城下的陈独眼喊道:“三当家,快进入山寨,赶紧上山!” 陈独眼一看,好家伙,这二当家居然跑回来了? 可他是怎么回来的? 不过没等他想太多,朱善凡带着骑兵,已经朝寨门方向“砰砰砰”的连番发射,枪响过后,陈独眼身旁的两名心腹,当即中弹坠马而亡。 好在紧闭的寨门,这时候“咣咣咣咣”缓缓打开,陈独眼带着手下几名骑兵,急忙往山寨里钻去。 “终于逃脱了!”陈独眼进入山寨之后,还没来得及幸庆自己死里逃生,就和他手下骑兵们一道“扑通、扑通”,被绊马绳连人带马绊翻倒地。 “干嘛?干嘛?我是三当家!”陈独眼满是纳闷,正想骂人的时候,十多名官军就直接一拥而上,把他和几名手下摁倒在了地上。 陈独眼还想挣扎,却直接被官军一脚踹翻倒地,然后明晃晃的刀刃就架在了陈独眼的脖颈上。 “小贼降不降!” “降降降,我降了!别杀我!” 陈独眼吓得浑身哆嗦,大感不妙。 原来,张义全带着手下的义州兵,靠着二当家欧魁这把开门“钥匙”,化妆成贼匪的模样骗开了山下寨门,接着一拥而入,占据了山下寨城。接着又继续逼迫二当家欧魁,劝降了山上寨城的守军,迅速占领了整个尖子峰山寨。 片刻之后,朱善凡带着骑兵也进入了山寨,大获全胜。 第66章 剿匪发财(求追读!) 66、剿匪发财(求追读!) 等王则、张铁豪带着人马赶到,朱善凡和张全义已经指挥各自手下,完成了对整座山寨的清剿。 接连失去了三位当家老大之后的尖匪残部,那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毫无斗志。散落在山上山下的残余小喽啰们,或逃或降,基本没有像样的抵抗。官军基本上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座寨城给牢牢控制住了。 经过一番清点,连带欧魁、陈独眼在内的尖匪残部,共计四十五人被官军俘虏。在麻五夜袭军营的时候,尖匪又被消灭一百五十多人,陈独眼逃窜的时候,又战死二十多人。等到张全义率部攻上山的时候,尖匪又再战死三十多人。整座山寨三百多号人,也仅剩下数十人逃之夭夭下落不明。 山顶寨城,聚义正厅。 朱善凡端坐在正厅主座上,王则、张铁豪分立左右,正厅左右两边,更是排列着两排威风凛凛的长枪手和刀牌手。 欧魁被绑缚双手,两名刀牌手将其拖拽到朱善凡面前。 欧魁抬头望向朱善凡,却见对方面露杀气,满脸凶狠,吓得欧魁顿时浑身哆嗦。 自然他十分清楚,这朱善凡朱大人,那是人狠话不多,自己两根手指就是他给剁的,他赶紧下意识地护住手指,然后几乎是带着哭腔连连喊道:“大人!饶命呀!我什么都招!” 朱善凡见欧魁这副怂样,猜想对方现在肯定非常害怕剁手指,心里忍不住只想笑。 他点点头,微微笑道:“欧魁,大定堡的关靖勾结你们这帮尖匪,劫走我团山堡的货物,杀死我们团山堡的军民,这事情,如果我要你去和大定堡的关靖对峙,你愿意吗?” “回大人的话,愿意!愿意!当初就是这个关靖告诉我们,说有大批货物要从锦州运往团山堡,并说团山堡经鞑子一战,兵力空虚,无暇他顾,让我们趁机下手,还建议说只要在开州屯动手,那就万无一失······还说还说,这是要借我们之手,要给团山堡姓朱的·······哦,也就是大人您一个下马威!”欧魁赶紧叩头答应道,一点都不敢隐瞒。 “哼哼,我就知道,这几个老家伙,绝不会罢休!好呀,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把这四墩十堡好好清理一遍!”朱善凡冷冷笑道。 这回,他得让四墩十堡都认清楚一个事实,团山堡的朱家,又重新崛起了。 “大人,关靖可不止勾结贼匪那么简单,他还派人送来了两百两银子,说只要团山堡敢出兵尖子峰,就让尖子峰务必将大人您给灭了,绝不留活口!”王则赶紧拿出一份供状,上面还有欧魁招供的画押。 欧魁听了,忙不迭地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回大人的话,关家派人送银子来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小的有眼无珠,得罪大人,恳请大人饶命!” “没想到,我的命也值个二百两?” 朱善凡转头对众人调侃道。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然大笑起来。 “老王,把证据都整理好,把这伙人的罪状修书一封,派人直接送往巡抚衙门,咱们要立威,就先拿这关家来开刀!”朱善凡叮嘱王则说道。 其实要报这个仇,他也能直接点齐兵马杀到大定堡,然后破城而入,把关靖逮住,甚至把整个关家都抓起来,就算是把这伙土豪劣绅千刀万剐,他现在也有了这个能力。 可是,这种私斗行为,不仅不能立威,反而更会激起其他家族和墩堡的对立。 朱善凡很清楚自己的目标,短期之内,他要占据的地盘,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团山堡。 最优的选择,当然是必须把一屯四墩十堡都好好经营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在鞑子接下来全面进攻之前,积蓄力量,占据优势,做好战争准备。 朱善凡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当即起身,上前一把拎起欧魁逼问道:“欧魁,你招供说整座山寨囤积了不少粮食和银子,你起来马上给我们带路,要是我见不到粮食和银子,我连你的脚趾头都剁了!” 欧魁带着哭腔连连抱拳求饶道:“不敢不敢,请大人相信我,这寨子里都是由我保管账簿,尖子峰大小洞仓十五座,各类库房三十间,历年积累下了五千五百两白银,囤积有三百二十石粮食,还有历年积累的各类金银珠宝,统统都在······小的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听完欧魁说的话,朱善凡和王则顿时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喊道:“这回要发大财了!” 在场众人,更是连连欢呼。 谁都没曾想到,这贼匪的山寨里头,居然藏有那么多的财宝。 果不其然,在欧魁的带路之下,朱善凡一行人,迅速找到并打开了尖子峰的十五座洞仓和三十间库房。 望着洞仓库房里那些几乎堆积成山的粮食,还有一箱箱装满白花花银两的木箱,以及各种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财宝盲盒,朱善凡一行人,简直快要乐疯了。 张铁豪和随行士兵们,一路兴奋叫喊。 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粮食和那么多的银子。 “发财了!发财了!” “我的老天,这么多的粮食,这要吃到何年何月呀?” 每打开一处洞仓库房,王则就会像孩子一般,屁颠屁颠地上蹿下跳,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然后兴奋喊道:“发大财了!发大财了!” 甚至是朱善凡,在一连打开了几个装满粮食的仓库之后,也把持不住,连连喊出了好几个“我的天呀”。 这哪是端了土匪窝,这简直就是掉进了聚宝盆里。 他们还在其中一座仓库里头,找到了团山堡丢失的货物,可这点货物和贼匪巢穴里头囤积的粮食、银子和各类财宝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经过粗略一盘点,果然,光是银子就有五千五百两,粮食足足有三百二十石之多,至于各种首饰珠宝,以及绫罗绸缎,更是满当当装了好几大箱子。 “欧魁,你们居然囤积了那么多的银子和粮食?可为何还要惦记着我们那点货物!”朱善凡都快笑疯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帮土匪,明明都能做富家翁了,怎么还惦记着团山堡那点货物。 欧魁无奈苦笑道:“回大人的话,没人会嫌银子多呀!况且,这些东西,不只是属于一个人的,而是属于十三家的,要怎么分配花销,每一笔银子都需十三个当家说得算,要花销出去,实在太难······再说了,正所谓贼不走空,只要是能抢回来,自然就要抢到为止,团山堡的货,大小也能值个几百两银子。” “哼!难怪你们这群土匪,就是屡剿不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银子来得如此之快,日子又过得快活,宁愿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里,也要落草为寇。”王则一针见血,道出了这帮强盗的心理。 靠着抢劫勒索,就能囤积如此财富,来钱又快,日子又快活,谁还愿意遭受官府、土豪劣绅和各路流寇强盗的多重压迫? 末世的百姓,不造反就怪事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乱世当中,受到伤害最大的,就是平民百姓。无论是贪官污吏,还是土豪劣绅,甚至是强盗土匪,都把百姓当成了大肥猪,扒掉了一层又一层的皮!”朱善凡摇头笑道。 等欧魁被带下去之后,朱善凡赶紧拉过王则交待道:“老王,马上派人连夜赶回团山堡,把所有青壮老弱都组织起来,只要能走路的,都连夜叫过来。还有,把所有的马车、骡车甚至手推车都征集起来,只要能拉货物的,都全部捎上!懂我的意思嘛?” 王则咧嘴笑笑,赶紧点头道:“懂懂懂,大人是要连夜搬空这贼匪巢穴的粮食和银子,放心交给我去办。” 众人说办就办,几名负责传信的骑兵,当即一溜烟地出了山寨,就赶紧往二十里之外的团山堡召唤人手去了。 第67章 搬空贼窟 67、搬空贼窟 带话的人回到团山堡,刘波一听,当时就乐得合不拢嘴,他当即就连夜点齐军民,准备出发大干一场。 传令的士兵们在城内各条街巷,提着铜锣“哐当哐当”一阵敲击,一路大喊道:“紧急军情!紧急军情!立即起床!立即起床!” 很快,整座团山堡,家家户户赶紧点灯起床,大半夜的,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城内无论是军户民户,家家户户都赶紧跑出人来,大伙儿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出来逮着人就问:“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是鞑子杀来了,还是贼匪杀来了?” 更有好奇的村民连连猜测道:“朱大人白天带兵剿匪,大半夜还没归来,这······莫不是败了?” 可马上就有值戍的士兵,提着铜锣“哐当哐当”又跑来了,一路大喊道:“百户有令,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只要能走路的,都必须一同随军出发,而且每家每户必须自备驴骡马车乃至手推车,只要能装东西的车,统统带走!一刻钟后,外城北门集合。” 百姓们更纳闷了,纷纷聚集在一起谈论道: “什么事情那么紧急?” “家家户户都要出人?也没说要去哪儿?” “嗨!先别管了,看样子,要忙活一整晚!” “那就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吧,明天一早还得下田呢!” 大伙满眼困顿,揉着眼睛也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情况。 更有许多军户,心里担心的七上八下,生怕家里的丁壮白天追随朱善凡出城剿匪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家家户户都要出人出车,心中猜想该不会是要去搬尸体和伤员吧? 一想到这,许多军户顿时掩面抽泣。 “王家大嫂,你说这么大阵仗,该不会是败了吧?” “婶子,咱也摸不准呀······可家家户户又出车又出人的,肯定是搬东西······嗨!瞧你把我也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眼皮子一个劲地直跳!” “呜呜呜·······我家老王,就在鸟铳队······” 这时候,又有士兵敲起铜锣催促道:“军情紧急!百户有令,要大伙加把劲,记得把家里头的车,能带的都带上!” 有军户赶紧拉住认识的士兵追问道:“大李子,你见着我们家大头了嘛?白天说好去剿匪的,这大半夜也不见回来!该不会······该不会出事回不来了吧?” 士兵提着铜锣,左右瞧瞧,见没旁人,这才神神秘秘地一把拉住对方悄声道:“好嫂子,回来报信的人说,咱们取得大胜了,去的人,也就只有受轻伤的,其他人都好着呢。不过这贼窟里头,银子和粮食太多了,咱们朱大人怕夜长梦多,所以下令要连夜搬空贼窟里头的所有东西······你瞧,我可不敢再说多了,快收拾收拾,去搬东西吧!” 大头嫂一听顿时就乐了,原本湿润的眼眶,瞬间神采奕奕。 “咱们新上任的百户大人也真是,把事情说明白就好,何必遮遮掩掩!” “好嫂子,这事情得保密,就怕贼惦记着!” “对对对!哎,不对,咱们副千户朱大人不是去剿匪了吗?怎么还有贼?” “这一屯四墩十堡,都不是省油的灯!” 与此同时,外城北门城楼上的刘波,原以为集合个两三百人,那也足够了。谁知道,朱善凡又派人前来通知,说还要运送数不清的木材、家具、山货,而且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要让刘波再多准备些人。 “大人还说,告诉百姓,只要前往帮忙,每人就能赚一份工钱。今晚出工的,按照人头计算工钱,一人三钱银子三斗米!带车的不管驴车、骡车、马车甚至手推车,只要出车,就一车加一钱银子!”来人赶紧传达朱善凡的命令。 “我的天呀!咱们凡头儿,这是要彻底搬空贼窟呀!还要开出工钱,这得花不少银子!”刘波吓了一跳,望着城下零零散散的人和车,心里清楚这完全不能满足朱善凡的要求,只好一狠心一咬牙,赶紧再派出手下通知城内百姓。 很快,又有士兵骑着快马提着铜锣“哐当哐当”敲击大喊:“百户有令!百户说了,咱们打胜战了,今天出工的,按照人头计算工钱,一人三钱银子三斗米!带车的不管驴车骡车马车还是手推车,一车加一钱银子!最后一刻钟,立即集合出发,过时不候,目的地是二十里外尖子峰!”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全家出动的百姓,顿时就来了精神。 一人三钱银子三斗米,带上车的,还能额外加一钱银子,这可比耕地或者打工好赚多了。 很快,家家户户,只要能走路的,男女老少,都捎上了。院子里头,就算是大半年没用过的推车,只要能装上轮子,也都带上了。 不一会,在外城北门内,灯火通明,聚集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八百多号人,以及各种马车、骡车、驴车以及手推车一百多辆,大家挤在一起熙熙攘攘,很多人都没地方站了,各种拥挤,队伍的队尾甚至都排到了内城,整个团山堡堪比过年还要热闹。 城楼上的刘波见了,顿时大吃一惊。 “凡头儿这招,人是都喊来了,运货的车也有了,可这一趟下来,不得花费几百两银子的工钱和粮食?” 刘波那个急呀,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头儿,你看看,人群里头,那不是嫂子嘛?她也来了!” 一旁的手下朝城下一指,刘波当即认出了自家娘子,身旁还有他那两个半大的闺女。 刘家大嫂一抬头,也瞧见了自家夫君刘波,当即兴奋地和两个闺女朝刘波挥手示意。 刘波定睛一瞧,看娘子那说话嘴型,似乎是在说:“瞧瞧,这里头就九钱银子了!” “嗨!她怎么也来凑这份热闹!”刘波连连摇头。 ··· 等快天亮的时候,团山堡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刘波的亲自带领之下,经过两个时辰的连夜赶路,终于赶到尖子峰山脚之下。 这时候的朱善凡,已经指挥着手下士兵,还有那些俘虏,将整个山寨都给清空了。 尖子峰山脚下,十多名刀牌手一脸警惕地守卫着,无论士兵还是俘虏,都正来来往往忙个不停。 在守卫面前,装满金银珠宝的上百个箱子,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乎堆成小山的粮食,或是用麻布袋子装着、或是散堆在角落,堆积得到处都是。 至于无处安放的绫罗绸缎、丝帛锦绢,更是成捆成捆被打包扔成了好几堆。各种山货,也是多不胜数,比如各种动物毛皮,甚至是山参、草药,都被挤得满满当当扔在一旁。 好几名俘虏,还得照看着山寨里,或是抢来或是自己散养的一群群猪牛羊鸡鸭鹅,不敢有丝毫大意,都害怕被朱善凡给剁了手指。 最夸张的,是被朱善凡从两座寨城上拆掉的各种圆木、柱子等木材,甚至还有各类家具,也全都堆放在山脚下。 在朱善凡的一声令下,官军几乎是把整座尖子峰的老巢都给全拆了,搬得干干净净。 在这堆宝贝旁边,忙活了一整夜的朱善凡,瘫坐在从山顶聚义正厅搬下来的一张虎皮交椅上,正呼呼大睡了起来。 “凡头儿,还睡呢?人我可带来了!” 第68章 对质立威 68、对质立威 等朱善凡醒来,却见面前黑压压一群百姓,刘波已经开始指挥着这些百姓,将那些货物小心翼翼的一一打包装车。 百姓们有说有笑,大家都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丰厚的战利品,人人无不兴奋异常。 “这回咱们发大财了!” “是呀是呀!今年咱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快搬上车、快搬上车!那么多的粮食,可不能漏掉一粒米!” 最让百姓们兴奋的,自然就是那成堆成堆的粮食。 团山堡的军民,实在是被饿怕了。 早些年,团山堡遭遇饥荒的时候,找其它墩堡借粮也借不着,官府的救济更是迟迟不到,仅仅只过了一个冬天,堡子里就死了两百多人。 如此惨剧,老堡民们依然是记忆犹新,当年惨状那是历历在目。 至于新移民来的各地流民,那更加是因为在家乡里吃不饱饭天天饿肚子,这才会宁愿背井离乡,往团山堡投奔而来。 当听到刘波叫醒自己,朱善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你总算来了?” 朱善凡微微一笑,从虎皮交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大人,这么多东西?咱们这是彻底把贼窟都搬空了?” 刘波很是惊讶,这各种各样的货物,那可是应有尽有。 “那是自然,我军大获全胜,还从贼匪的仓库里头,发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山货,这回呀,咱们发大财了!” 正在一边登记造册的王则,一脸笑嘻嘻地上前搭话道。 “老王,记得我交待的事情,这里头,拿出二百两和三十石米,再把尖匪所用的那堆破烂刀枪,连带那些俘虏,都送往巡抚衙门,就说是剿匪所得。至于其余的战利品,咱们全部隐瞒下来,统统送回咱们团山堡,这都是咱们用命换来的,不需要都交给巡抚衙门。还有,告诉那个欧魁和陈独眼,胆敢透露半个字,让他们好看!” 朱善凡咧嘴笑笑,拍了拍正乐呵呵登记造册的王则叮嘱道。 “大人,放心吧,懂懂懂!”王则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足足挂了大半个晚上。 等几百号人搬了整整两个时辰,尖子峰山寨里头所有值钱东西,全部都被搬了个干净,所有东西一一打包,全部装上了车。 甚至因为东西太多运不了,就连骑兵也得腾出了二十匹战马,让从团山堡随同而来的工匠,利用现成材料,直接就地取材,愣是捣腾出来二十辆平板车,把能装车的货物,都装车了。 最值钱的银子和粮食自不用说,一厘银子、半粒米都没剩下。 许多百姓直接肩扛担挑,硬是把散落地上的那些粮食,都重新收集起来,半粒米都不愿意剩下。 尖子峰的两座寨城,除了石头、瓦片和砖块搬不了,里里外外所有的木质材料全部都清空了,什么圆木、柱子、木桩等等,一点没剩。 望着空荡荡的寨城废墟,欧魁和陈独眼,此刻也都傻眼了。 “老三,我怎么觉得,这个朱善凡,比咱们土匪还能抢!” “老二呀,真的一点没剩,尖子峰历年积累的家当,都被这姓朱的,全都搜刮一空了!” 欧魁和陈独眼不禁摇头苦笑,得罪什么人不好,偏偏得罪这朱善凡,这些好了,连老巢都被端了,历年积累的家当,渣都不剩。 临到最后,朱善凡又命令炮队,直接用佛郎机炮把寨城都轰成了废墟,把各种防御建筑也都捣毁拆除,就连山道也被破坏大半。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尖子峰再也无法重新利用成为贼匪巢穴了,因为尖匪历年经营打造的易守难攻之势,已然是被朱善凡完全破坏。 他决不允许,再有什么匪徒,能继续盘踞尖子峰为害一方。 临走,还要放一把火,将这处祸害百姓十多年的贼窟彻底烧成废墟。 朱善凡跨上战马,回头望着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尖子峰,哈哈大笑一声,在手下的簇拥之下,拍马离去。 几百人的运输队伍,上百辆车,中间还穿插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武装护卫,队伍最尾巴还有被绑缚双手的几十名尖匪俘虏,如此阵势的队伍,一路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往团山堡开拔而去。 这支运输队伍的路才走到一半,各墩堡就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情况了。 最为惊恐的,自然是大定堡的关靖。 关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善凡动作居然如此迅速。 这还不算,那座易守难攻的尖子峰山寨,号称横行无忌于锦、义二州的尖峰十三家,就连锦、义二州主力官军都无法剿灭的尖峰十三家之众,仅仅只一个晚上,就被朱善凡彻底消灭干净了。 “不可能!不可能!以尖峰十三家的实力,别说一个团山堡,就算是十个、二十个团山堡,那也不可能攻得下尖子峰!”关靖听说了下人回报的消息之后,整个人是气得那是咬牙切齿,他实在难以相信,这朱善凡怎么就那么经打? 如果说打鞑子,朱善凡是凭着运气,可对付这股尖峰十三家,光靠运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堡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事情属实确凿无误,眼下那姓朱的,正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一路往团山堡而去。路上遇着这支队伍的下人回来说,这队伍足足有八九百人,百来辆车满载货物,人人无不肩扛担挑,队伍当中有青壮男丁,更有老弱妇孺,军民百姓呼啦啦一群人,队伍一眼下去根本望不到头!”一名下人赶紧把情况如实禀报道。 这下子,关靖更是急得面色铁青,顿时大感不妙。 如果让朱善凡得知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他关靖暗中挑起的,那以朱善凡现在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关家。 果不其然,他还没想出应对办法,手下就匆匆来报:“启禀堡主,城外来了一支队伍,领头的说是左千户所暂代掌印副千户、北管屯管屯官朱善凡朱大人!” 关靖一听,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差点昏厥过去。 “这······这真的杀来了!他来我们大定堡干嘛?”关靖在手下人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坐定这才赶紧追问道。 “启禀堡主,这位朱大人,正带着百来号人,还押着数十名被绑缚双手的俘虏,说要和堡主对质!” “对······对对什么质?” 关靖这下更为害怕了,浑身更是情不自禁颤抖哆嗦起来。 很明显,尖子峰那帮混蛋,肯定全都招了。 大定堡北门城外,朱善凡带着刀牌手、炮队和鸟铳队,押着那帮俘虏,已经在城下架起了两门佛郎机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大定堡。 堡内的守军,吓得不知所措,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第69章 罪有应得 69、罪有应得 大定堡比团山堡大一半,人口也多,不过却只有一个总旗驻扎。 而且,这个总旗,还被吃空饷吃去了将近一半。 堡内的主要守军,还是得依靠关家的家丁私兵。 朱善凡原本是想护送运输队伍尽快回到团山堡,可在路上的时候,手下却禀告说发现了大定堡的探子,鬼鬼祟祟,似乎在监视着他们。 这下子,朱善凡就来气了。 “你们不是想要监视我吗,那索性让你们看个够!正好,拉上俘虏去问罪!” 很快,他就带着炮队、鸟铳队和刀牌手,押着俘虏直奔大定堡。 这时候的关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现在是开门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明明知道朱善凡是来兴师问罪的,只要一开门,搞不好对方就会带人冲入大定堡,直接把他给抓了起来。 可坚决不开门,对方是上官,还是管屯官,岂有拒于门外的道理? 更何况,朱善凡一行人杀气腾腾,还携带着两门佛郎机炮,这搞不好大炮一轰,不消片刻工夫,就能轰开大定堡的大门。 犹豫再三,关靖也只能赶紧穿上官服,硬着头皮匆匆忙忙出城迎接。 大定堡门外,百姓纷纷围观,不知发生何事。 而关靖带着手下,则匆匆上前向朱善凡作揖拜道: “参见副千户!不知副千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关靖自知理亏,今天见面,再也没有上回到团山堡“借钱试探”时的那副嚣张气焰了。 甚至连“世侄”二字,都不敢开口。 他哆哆嗦嗦,偷偷朝那群俘虏当中瞥了一眼,赫然发现,尖子峰的二当家欧魁、三当家陈独眼正被绑缚双手跪倒在地上,不巧对方也正盯着他,眼神当中似乎在说“我们都招了!”,这一下当即把关靖吓得差点没站稳。 “哼哼,世叔,今天怎么那么见外?”朱善凡早就看出了这关靖的心思,他冷冷一笑,“啪”一声,直接跳下马来。 等朱善凡走近前,面前的关靖更是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 “哟,这天气也不热,世叔你怎么浑身直冒汗?啧啧,体虚呀!多补补!想必是因为送了一些银子给尖子峰,所以没钱买补药了吧?”朱善凡微微一笑,故意拍了拍关靖的肩膀,这一下,直接把关靖拍得差点摔倒在地上。 人家可是把话都挑明了! “啊呀呀,副千户,近日我浑身不适······因而体虚!什么尖子峰?不知副千户是何意思?”关靖在手下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站稳,赶紧尴尬笑着回道,还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额头上还不停地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件官服都因为紧张冒汗,早已经完全湿透。 关靖狼狈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脸丑态。 一旁的陆武和团山堡的官兵见了,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就连二当家欧魁、三当家陈独眼见了,也是笑得东倒西歪。 大家都清楚关靖的勾当,也知道朱善凡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关靖拙劣的表演,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朱善凡忽然脸色一沉,抓起关靖的官服,接着一把拎起关靖,面无表情质问道: “怎么,要不要用我的命,去帮你换回二百两银子给你,好让你去买药补补?” 大定堡的守军见自己总旗被如此对待,顿时愤怒异常,齐齐涌上前来。 谁知道,团山堡的鸟铳队二话不说,举起鸟铳就朝天上“砰砰、砰砰”连串发射。 大定堡的守军,顿时吓得不敢乱动。 枪响过后,陆武干脆直接带人推出一门佛郎机炮,然后拔出腰间佩刀朝大定堡守军一指,大吼道:“我看你们谁敢乱动?今日副千户是来抓捕勾连尖匪的疑犯,敢有拦阻者,视为尖匪同党,格杀勿论!尔等立即退下!” 那群大定堡的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赶紧乖乖退了回去。 平素里大定堡上到总旗堡主,下到卫军私兵,都只顾着捞钱赚钱,早已经疏于军事训练,武备荒废。他们平时欺压下百姓还行,真要拿命干仗,这群人顿时就怂了。 关靖脑袋“嗡”的一下,这下彻底明白了,事情果然败露了! 心中不禁更慌了。 关靖大气不敢出,终于忍不住挤出一句道:“不······不敢!不敢!副千户大驾光临我们大定堡,不知可有要事!我实在不懂,副千户究竟是何意思!” 他硬着头皮,准备继续抵赖。 谁知道,早已经看不下去的尖匪二当家欧魁,为了立功表现,主动上前直接大喊道:“姓关的,你他娘的能否做个男人敢作敢当,别他娘的像个娘们一样!老实告诉你,老子什么都招了,都怪你这老混蛋,尖子峰彻底完蛋了!” “连贼匪都瞧不起你!亏你还是大定堡的总旗堡主,丢人!”朱善凡笑笑,大力一甩,直接把关靖扔向了一旁。 随后陆武当即拿出一份供状,还有一份大定堡送往尖子峰的书信,直接在关靖面前扬了扬。 关靖挣扎起身细细一瞧,猛然“扑哧”一声,当即吐出了一口老血。 关靖此刻万念俱灰,直接昏厥了过去。 “拿下!”朱善凡冷冷一笑,大手一挥,两名刀牌手当即就把关靖给绑了起来。 大定堡的守军当中,卫军一见,当即“哗啦啦”放下手中武器,赶紧列队,一名小旗官匆匆上前,十分明智地朝朱善凡抱拳禀告道:“大定堡值戍小旗官向大宝,率部听命副千户调遣!” 朱善凡点点头,对这些卫军弟兄喊道:“关靖勾结贼匪,妄图谋害上官,又杀害官军,祸害百姓,证据确凿,今已被我拿下,不日便将送往巡抚衙门法办。关靖所为,与你们无关,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新任总旗未到之前,好好守城即可!” 向大宝赶紧带着手下拱手抱拳喊道:“大定堡卫军,谨遵副千户之命!” 这群卫所军兵,立即倒向了朱善凡。 在场的二十多名关家私兵,见势不妙,原本还想抢回主人关靖,不想手中刀枪才刚举起来,就被陆武带着手下全给摁住制服了。 关靖被拿下的那一刻,周围还在围观的百姓,也不知道是谁,忽然爆出了一句“抓得好”。 这话一出,百姓们纷纷“啪啦啪啦”拍手叫好。 朱善凡顿时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像关靖这种人,不得人心也实属正常。 没想到,关家植根大定堡几十上百年,到最后却根本不得百姓民心。 这种现象,那也纯属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早知道他那么不得人心,我又何必带着那么多兵马前来拿人?”朱善凡心中喃喃自语笑道。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拱手抱拳向周围百姓示意,就在手下的簇拥之下,缓缓进城。 大定堡将要变天了! 朱善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四墩十堡当中最大的刺头大定堡,一下就给拿下了。 关靖一倒,大定堡内的关家顿时就乱套了。 四墩十堡的各大家族,也是颇为震动。 第70章 雷厉之风 70、雷厉之风 朱善凡并没在大定堡多待,入城之后,他让城内吏目,直接找出历年来侵吞团山堡的土地册籍记录,然后当众宣布,这些被侵占的土地,重新划拨回团山堡。 大定堡,总旗堡主公廨官厅。 “启禀大人,按照天启元年所勘定的两堡地界,本堡历年累积侵占的土地,合计四百二十亩良田,皆为两堡接壤之地,如今皆在关家名下!”一名年老的吏目,颤颤巍巍赶紧将一摞册籍递给朱善凡。 朱善凡翻开仔细一看,顿时想爆粗口。 “天启三年,圈占一百二十亩!天启六年,圈占两百三十亩!真是好大的胃口呀!”朱善凡气得咬牙切齿,直接将那一摞册籍狠狠地扔在桌案上。 那名吏目赶紧跪倒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在场的关家代表,更是扑通跪地,浑身哆嗦。 关家在大定堡,算得上是一个大家族。特别是关家这些年,不断和当地乡绅地主勾连在一起,用着各种手段,侵吞官田、兼并土地,赚得是盆满钵满。 “我还听说,关家还操纵清勾,吃占空饷,姓关的族人,只拿月粮军饷,却根本不入营伍!好呀,关家倒是赚得是盆满钵满了,我也总算明白,这关靖怎么那么有底气和我叫板,原来是家财底气十足!”朱善凡冷冷笑道。 他才刚入城,那名小旗官向大宝,就因为早已经不堪关家的压迫,第一时间就偷偷向朱善凡告密了。 这“清勾”,也即清军与勾军的合称。有明一代,当卫所军士出现缺额,朝廷就会对缺额军士进行清查,也即“清军”,必须由军户出壮丁一名到指定卫所服役,被称为正军。而当正军本人病老疾故或者逃亡,朝廷就必须要勾取其户下其他丁员或族人补充兵源,此即为“勾军”。 朱善凡还记得,当初在开州屯,吴小小他们家,就遭遇过前副千户陈展宏不法操纵“清勾”的歹毒做法。 关家当中,除了世袭的总旗和堡主之外,还有世袭的小旗官就有三人,至于关姓军户就更多,可以说半个大定堡总旗卫军,都被关家给垄断了。 可问题是,总旗下辖的五十名定额正军,关家通过各种手段,操纵“清勾”,隐瞒缺额,贪墨月粮,吃占空饷。 特别是关家的小旗官和正军,虽然占着军籍,拿着月粮军饷,却从来不踏入营伍,反倒是从事着农、商业,还赚得盆满钵满,只拿钱不干活。 而为弥补正常维持治安和戍卫的缺口,关家就趁机扩充自己家丁为私兵,一边占着军饷月粮,一边扩充个人武装势力。 反而像向大宝这种正常军户,则被逼着好几户军户共用一份军饷月粮,手里的田地更是因此被趁机兼并,生活愈加贫困。这还不算,但凡各种苦活累活,却又还得这些正常军户去办,被疯狂压榨。 朱善凡一下就抛出了关家的两项重罪,为首的关家代表,只拿月粮军饷,而从不入营伍干活的小旗官关成荫和关成英,早已经是吓得浑身颤抖,哆嗦不停,嘴里不停地求饶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拿下,把罪状记下画押,把他们和关靖一道,不日连同关靖一起送往巡抚衙门问罪法办!”朱善凡也不废话,直接就把关家也拿下了。 “饶命呀!” “大人饶命!” ··· 只一天时间,关靖连带着关家一道,全都被朱善凡一下就给拿掉了。 等朱善凡带着从关家夺回的土地账簿回到团山堡,加上这一次剿匪的大收获,整个团山堡都沸腾了。 朱善凡再一次成为了团山堡的大英雄,团山堡这些年来被其他墩堡打压的委屈和痛苦,终于在朱善凡的带领之下,狠狠地出了这口恶气。 当然,这一次,朱善凡不仅仅成功剿灭了尖匪,也迅速在四墩十堡之间树立了自己的威望。 周围墩堡,再也不敢叫板团山堡,大小堡主、各墩堡总旗小旗,争先恐后前往团山堡拜见朱善凡这位副千户管屯官。 甚至是原来和关家并称的左、薛、周家族,也都老老实实,不敢再带头造次,被震慑的服服帖帖。 他那雷厉之风,不仅四墩十堡为之震慑,就连远在京城的几位大人物,最近也都被朱善凡的名字萦绕于耳好些日子。 ···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内偏殿。 新任内阁首辅来宗道,吏部尚书王永光,兵部尚书王洽,正毕恭毕敬地在殿内候着。 案前的崇祯帝,轻轻放下一封奏疏,便对殿下的三位大臣缓缓说道: “诸位卿家,这袁崇焕所推荐升任的人选,就这样定了吧!朕答应过他,要给予吏部、兵部、户部和工部以上四部之便利。” 新任内阁首辅来宗道,赶紧上前拱手禀告道:“回陛下的话,臣觉得此事可行,这袁崇焕放言说要五年平辽,更是索要吏部、兵部、户部和工部以上四部之便利,若是能成,莫要说擢升这些人,就算是给他封侯,那也是应当。不过,若是这事情不成,那则另有一说。臣以为,这事情还是可行的!” 听着来宗道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吏部尚书王永光和兵部尚书王洽默契地相视一眼,心中不禁暗暗笑起了这位“清客阁老”。 身为顾命大臣的来宗道,在崇祯帝还是信王的过程中,因为拥立,起到过相当作用。 不过在魏忠贤得势的时候,来宗道曾经拍过魏忠贤麾下头号干将、阉党五虎之首的崔呈秀父亲的马屁,也被许多人视为阉党。 要不是他因为拥立崇祯帝有功,他早就被清除出朝堂了。正因为如此,来宗道知道自己的历史有问题,随时可能被人弹劾下台,做的事越多,可能错的越多,所以在首辅的位置上干脆不管事,只知道整日喝茶混日子,被称为清客阁老。 崇祯帝没有理会来宗道,却把头转向兵部尚书王洽,然后问道:“有一人,叫朱善凡,原来是辽东都司的世袭百户,我见袁崇焕和毕自肃的奏疏里,都提到了他。这袁崇焕送来升迁的名册里有他的名字,这毕自肃送来的表功奏请也有他的名字,朕倒是有些好奇。” 兵部尚书王洽微微一愣,仔细想了想,赶紧禀告道:“启禀陛下,这人原为辽东都司世袭百户,近来已经被擢升为副千户。辽东送来的捷报里,说这人两次击败鞑子,杀鞑子七十骑,一次剿灭了流匪,杀流匪两百人。” “哦?那此人倒是可用。”崇祯帝笑道。 第71章 再获晋升 71、再获晋升 崇祯帝想要在辽东打造一些典型人物,好为朝廷卖命守辽复辽,而袁崇焕和毕自肃都提到过的朱善凡,就这样进入了崇祯帝的视线之内。 “才是副千户?还只是卫军。朕觉得,屈才了,能让袁崇焕和毕自肃都说此人可用,说明此人能力不小呀,能取得两位督师巡抚的信任,想必也颇有些能耐!” 崇祯帝笑笑,转头又望向吏部尚书王永光,问道:“卿以为如何?” 吏部尚书王永光也楞了一下,心想这陛下老爱把包袱抛给下面,明明心里想着要提拔,可偏又不主动说出来。 “臣以为,经略辽东乃国之重事,若是能大加表彰为国杀敌者,让能者上、庸者下,必然能激发士气,可使军民为之齐心一战。臣观此人战功,虽说不能称作彪炳,但在团山堡防御战当中,应对强虏,以弱胜强,智勇俱全,进退自如,可圈可点。臣以为,何不授其守备一职,令其募兵守边,发挥其骁猛之长,以助袁、毕二公。”王永光也不含糊,赶紧顺着崇祯帝的心思,顺水推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兵部尚书王洽也赶紧附和道:“陛下,前几日,毕自肃就此人拟定的嘉奖内容当中,原是想授其千总一职,将其部补为募军,以巡抚统之,让其以守为攻,协防义州。” 卫所制度渐趋崩溃之下,卫军已经成为了二三线部队,真正打仗还得靠作为野战主力部队的募军。但是卫军也同时会作为募军的兵源补充,不过转隶之后,月粮和军饷还是得由过去的卫所供给。 这样的好处是,卫军不必再固定一墩一堡,统兵官可以直接选取其中精锐随军作战,但是又不需要像支付普通雇佣募兵一样给予大量粮饷,毕竟这些卫所正军,原本就拥有朝廷编制的军籍,能管原来所在卫所继续领取月粮军饷。 崇祯帝听完,稍稍思考,便决定要给予朱善凡这种原本并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一个机会。 “就擢为守备吧。另,朕要为他赐名,以褒其忠勇,他本已是国姓,那就赐其名为信,信义之信,忠信之信。能获得袁、毕二位督抚信任,想必能力不凡,朕要以他为辽东诸军民立下典型。”崇祯帝笑笑,当即在案前提笔,迅速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信”字。 这个信字,也是他过去身为藩王时候的王号,对于崇祯帝来说,意义深远。 很快,等三位大臣草拟好旨意,崇祯帝看了看,十分满意。 “就这样,诸卿退下吧!”崇祯帝显得有些疲惫,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三位大臣匆匆退下,在出宫路上,来宗道捋着花白胡须,笑嘻嘻道: “朱信,这个名字好!告诉这小子,从今往后,要树立典范,要对得起陛下如此厚恩!” 王洽和王永光赶紧点头称是。 等来宗道走远了,王洽这才悄悄和王永光聊了起来。 “这小子,原本籍籍无名,没曾想,如今一举成名天下知呀。”王洽笑道。 “可别说,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何就会得到袁、毕二位督抚如此青睐,这二公,对其皆是大加褒扬,大力推举。这朱善凡,哦不,如今叫朱信,恐怕祖坟都冒青烟了吧。”王永光也笑道。 “毕自肃是要培植自己能掌握的军队,更要培植自己的亲信嫡系。他现在手下的军队,因为欠饷的问题,早已经是焦头烂额。”王洽摇头苦笑道。 “那这袁崇焕,怎么就非得推举这小子呢?”王永光满是好奇。 “君不见祖大寿、何可纲、赵率教之事乎?他袁崇焕认定的人,那就是人才,刚愎自用,旁人都说不得。”王洽叹气道。 ··· 十多天之后,还在团山堡忙于规划扩建的朱善凡,在完成了外城城墙的建造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内宅的座位上,端着吴小小为他做的一碗面,大口大口地吸溜了起来。 一旁的吴小小,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着朱善凡,笑道:“大人,慢点吃,可别噎着了。” 朱善凡点点头,吃完之后放下碗筷,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一副十分满足的样子。 “我说小小,我的银子可没白给你,怎么肉给我放少了!是不是伙食费不够了?要不够,你可要和我说,现在咱们不缺这点银子了。” 朱善凡抹了抹油腻腻的嘴角,调侃笑道。 见吴小小那么勤快,朱善凡索性把吴家人都雇佣来公廨,负责煮饭打扫卫生,还要给值戍的官员、正军负责一日三餐。 而吴小小则专门负责在内宅,洗衣做饭,完全成了朱善凡内宅的小丫鬟。 当然,收入提高之后的朱善凡,对待这些下人,待遇也颇为丰厚。 吴小小这时候嘟着小嘴抱怨道:“大人这是嫌弃我放的肉少了?可我明明是按照以往的量,我倒是觉得,是大人的饭量大了。大人给我多少银子,我就置办多少肉,我可不会偷奸耍滑!” “那我近来可能是太累了!”朱善凡笑笑,心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经常跑外城的工地,为了赶进度,经常和手下士兵百姓,一起一干就干一整天,不累才怪。 趁着现在手头有银子,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加速扩建团山堡。 等正式公文下来,他这管屯官可就要正式选择管屯官署驻地了。 原来的管屯官署驻地开州屯,实在是一块乌烟瘴气之地,赌坊盛行,勾栏遍布,没一点正经样,他是肯定不想去了。 再说了,离开了团山堡,他总觉得心里慌得很,完全没一点安全感。 “可不就是太累了!” 这时候,慕容云巧迈着芊芊细步进入内宅,她手里捧着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肉参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朱善凡面前,然后娇嗔笑道:“大人,快把这参汤喝了补补身子骨。你最近整天在工地里忙活,可得小心身子骨。” “参汤?这就是那些从尖匪巢窟运回来的山货?我不是要王则赶紧卖了换银子嘛?”朱善凡闻着那股老鸡炖人参的香气,味蕾顿时都被勾了起来。 “可不就是王大人送来的,他说大人你在内宅,小心体虚,更要多补补,硬是送来了好几条老参。我寻思着,先不管大人体虚不体虚,大人平日里经常在外奔波,补补总是好的。”慕容云巧捂嘴笑道。 吴小小也咧嘴笑道:“大人,你是该补补了。瞧你一回来,就瘫坐不起,可别累坏了。” “谁说我体虚的?这个老混蛋,想什么呢!”朱善凡顿时眉头紧皱。 这慕容云巧在内宅帮忙打杂,干得无非是账房丫鬟老妈子的活,他朱善凡可完全没有非分之想,而且这待遇,他也都是按照管家的月俸待遇照顾着。 慕容云巧见朱善凡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笑道:“我可没说大人体虚!” 正当内宅一片欢声笑语之时,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铁豪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赶紧喊道:“凡头儿,圣旨到了!王大人让你赶紧穿戴官服,立即前往官厅接旨!” “什么?圣旨?怎么会有圣旨?”朱善凡顿时满脸懵。 ilwxs.com 第72章 真是巧合 72、真是巧合 朱善凡一听说是圣旨来了,顿时有些懵。 我这又招谁惹谁了? 我这小小的副千户,怎么还招来了圣旨? 难不成,正式的任命公文,还要皇帝老儿亲自下旨? 这点小事情,都要劳烦崇祯皇帝,就算他不吊死煤山,恐怕也要被这种琐碎政事累死吧? 朱善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慕容云巧的服侍之下,迅速穿戴好了官服。 由于他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官服,仍然还是他那几辈人压在箱底的六品百户彪纹武官服。 等他赶紧戴上官帽,外头又催促了。 “大人,快呀!京城来传旨的上官就要到了!”张铁豪急切地催促道。 “来了!来了!催命一样催!” 朱善凡匆匆忙忙离开内宅,一路小步快跑,这才赶到官厅。 此时的官厅里头,王则、刘波早已经等候多时。 没等朱善凡和两人打招呼,那缺了两块门板的官厅大门外头,就传来了一阵热闹喧嚣的声音。 只见都督、前锋将军、镇守宁远等处总兵官朱梅、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以及一众武官军士,簇拥着一名外貌清秀的青年宦官,正缓缓步入官厅正堂。 “王公公,这里便是团山堡百户所公廨!地处偏僻,边远乡野,实在是辛苦王公公了!”朱梅毕恭毕敬地向这位青年宦官介绍道。 “这回是为陛下办差,何谈辛苦?哟,这真的是百户所公廨?怎么连扇门都没有呀?”这位王公公翘着兰花指,指向公廨正门那空荡荡的门框好奇问道。 这时候,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赶紧一脸谄笑地上前解释道:“回王公公的话,当日鞑子前来攻城,城内军民拆了门板,临时做成了楯车,以此克制鞑子。这门板,都用去打鞑子去了,公廨一时找不着合适的门板,因而一直空着。” “啊呀,这百户所公廨,虽说比不上州县衙门,可毕竟还是代表着朝廷的脸面,记得要赶紧整改!”青年宦官脸色严肃道。 第一千户所千户张百道,赶紧上前抱拳作揖应承道:“请王公公放心,标下今日就会安排!团山堡公廨虽说不大,却管辖着附近近千百姓,屯垦良田五六百亩,乃是边塞墩堡当中,较大的一处墩堡,影响不可谓不大,此事事关朝廷威严,标下定然不敢怠慢耽搁!” “好好好,非常好!诸位对于团山堡,可谓是十分了解,如数家珍呀!有你们这等能干的上官,这下面的人,才能更好为朝廷效力办事!”王公公这才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公过誉!公公所言极是!”朱梅、杨宏和张百道赶紧点头称是。 此刻官厅内正候着的朱善凡、王则、刘波和张铁豪,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忍俊不禁直想笑。 这三位高级军官,平日里连团山堡具体有多少兵马恐怕都不知道,今日却在这娘娘腔的太监面前,对团山堡如数家珍,每个人看起来,都对团山堡门清得很。 “这群当官的,面子工程做得好,马屁也拍得够响。”朱善凡心中冷笑道。 这让他想起,过去他在研究所的时候,他的上级主任,平时基本不管具体业务。可一旦有上级检查,就会提前做好功课,一说起业务起来,头头是道,指点江山,把上级糊弄得一愣一愣的,更是把上级的皮鞋擦得锃亮锃亮。 “老王,这位王公公,也姓王,他是什么来头?该不会是你家亲戚吧?”朱善凡悄悄朝一旁的王则调侃笑道。 “我才没这种亲戚呢!已经打听到了,这位爷,名叫王承恩,据说是陛下在藩邸时候的近侍,是那曹化淳曹公公的手下。”王则悄声道。 朱善凡听罢,顿时一愣。 哟,这位就是王承恩? 王承恩属太监曹化淳下属,官至司礼监秉笔太监,深得崇祯的信任,李自成攻入北京的时候,王承恩与崇祯皇帝一同自缢于煤山,也算是“贞臣为主,捐躯以从”的忠心之臣。 还没等朱善凡回味过来,王承恩向官厅内的大小官员环顾一周,接着翘起兰花指指了指,扯着一口公鸭嗓音,就大声唤道:“这里面,哪一位是朱信呀?” 王承恩这一句,朱善凡听罢当即大吃一惊,更加懵逼了。 “朱信?朱信!这是我穿越之前的名字呀!” 我擦!他怎么知道我穿越之前,就是叫朱信? 难不成,这王承恩也是穿越过来的人? “我该不该上前举个手,说我也叫朱信?估计,这里头有同名同姓者。”朱善凡心中喃喃自嘲笑道。 可不巧,他猛然发现,朱梅、杨宏和张百道正齐刷刷望向着他。 眼神当中似乎是在说:你倒是赶紧回话呀! 见半天没人回应,王承恩顿时眉头紧皱。 “怎么?这位朱大人,倒是有些性子!”王承恩语气当中,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朱善凡终于忍不住,笑嘻嘻举手问道:“难不成,公公是在叫我?我是朱信,或许又可能不是朱信······公公你说我是还是不是呢?” 摊牌就摊牌吧! 如果王承恩也穿越而来的话,这种穿越恐怕蛮悲催的。 毕竟,被切掉的那几两肉,已让人生实在无趣。 这穿越过来,若非不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又怎称为快意人生?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叫朱信?”王承恩望着朱善凡这幅“是又不是”的莫名其妙之举,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为什么不知道?可现在问题是,你为什么又会知道?”朱善凡心中不禁疑惑道。 在现在这个世界的时空里头,除非是有第二位同样是从2069年人类第一次穿越实验穿越而来的未来人,不然绝对不可能会有人知道,他穿越之前就是叫朱信。 正当朱善凡胡思乱想思忖之时,朱梅忽然一拍脑袋喊道:“王公公,都怪我,这朱善凡被陛下赐名为朱信一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朱善凡,陛下旨意,为褒奖你忠勇信义,特赐你名为信。” 本来有些恼怒的王承恩,这下终于解开了心中疑惑,忍不住哈哈笑道:“这小子,倒是有趣!不扯了,听旨!” 等把冗长的圣旨全部听完之后,朱善凡这才完全搞清楚情况。 没想到,我居然和崇祯帝在冥冥之中,有了这么一点共通的默契? 不管了,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恢复了本名。 朱善凡领旨谢恩之后,从他接旨那刻,他就被赐名为朱信,还在王承恩的热情建议之下,多了一个表字“善凡”。 朱善凡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拿回了他未来2069年时候的“身份”。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好。 第73章 恢复本名 73、恢复本名 “从今天开始,我居然又重新叫回朱信了?善凡反而成了我的表字?这算不算又穿越了?” 恢复了本名的朱信,心中自嘲笑道。 当初他刚穿越来的时候,就一直想要穿越回去。 可惜,那套已经和他灵魂幻化为一体的智能系统,虽然有许多记录着时间穿越设备的技术资料。可面对这样的一个年代,别说寻常的电子或者机械设备,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灯泡,都没法制造出来,更别提什么时间穿越设备了。 他又忽然想起,崇祯即位之前的封爵,就是信王。 这个信字,似乎有些深意? 如今在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被崇祯赐名朱信,似乎有一种冥冥之中古代和未来暗合的意味。 朱信开始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揣摩这些古人的心思。 不过,自古人心难捉摸。他感觉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当中,就陷入到了某些大人物所搅起的旋涡当中,这让他更为对现在的情况捉摸不定起来。 但是有一点,他倒是十分清醒。与其说是崇祯要为辽东军民树立典范,倒不如说是崇祯是把他朱信架在了火上烘烤,朱信这个名字,已经被崇祯摆上了台面,成为了一枚微不足道,但是却又有象征意义的棋子,为的就是崇祯那收复辽东的宏大计划。 袁崇焕“一把尚方剑,五年复辽东”,平心而论,绝对是在吹牛皮,就连袁崇焕自己,也尴尬地解释不过是“聊慰圣心”。今时今日的辽东,再也不是当初李成梁的时代,后金已形成气候,大明已经处于守势,短时间之内要复辽,实在不太现实。 在短期之内,袁崇焕能够稳住辽东局势,那已经是烧高香了。可继位之初的崇祯,血气方刚,一心就想要收复辽东。这两位同样刚愎自用的人物,从袁崇焕开口说出那句“五年平辽”时,袁崇焕就已经败了。 “那我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重新找回了自己!原本只想猥琐发育的计划,看来如今得改改了!”朱信苦笑。 按照圣旨,崇祯帝除了不痛不痒为朱善凡赐名为朱信之外,最重要的一项,是授予朱信守备之职,给予募兵之权,委以重任。并将团山堡诸军改编为募兵团山营,直属巡抚,由总兵朱梅统领。 朱信清楚,这守备一职,一般并无品级。按照明朝军队的编制,募兵实行营伍编制,统兵官一般由总兵官、副总兵、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总、把总编成,以上官职无品级,无定员。 一般来说,总镇一方者为镇守,独镇一路者为分守,各守一城一堡者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者为协守。营伍设置及人数没有统一的规制,视需要而定,一般而言从总兵到把总,所领之兵皆可独立为营。营官亦无定员,以需要而定。 团山堡虽然划归为募兵营伍,但是由于团山营是由卫所正军划拨补充,因此在作战和调兵上,属于总兵朱梅管辖,毕竟是募兵属于临时差遣,说不定事毕就解散了。可实际的每月粮饷,还有军籍归属,还有墩堡的半军事化半行政化管理上,仍然是属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管理。 “也就是说,崇祯这货,平白让我多了一个领导!原本就要应对卫所的千户和指挥使,现在还多了一个总兵官!而且,听起来,这是准备要着急送我上战场的节奏。”朱信叹气道。 这哪里是升职,明显就是挖坑嘛。 宣读完圣旨,王承恩对着更名之后的朱信,那是左瞧瞧右瞧瞧,还忙不迭地说:“倒也是一表人才,希望陛下没看错人!” 朱信被这死太监如此怪异地瞧着,顿时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只好尴尬笑道:“王公公,我又不是猴子,有啥好看的。” 谁知道指挥使杨宏顿时眉头紧皱,猛地瞪了一眼朱信呵斥道:“王公公这是替陛下来观察你的,你这小子,少胡说八道,能承蒙陛下厚恩,更得到王公公青睐,你这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就知足吧!” 杨宏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小子,怎么接连得到毕自肃、袁崇焕以及现在的崇祯皇帝的青睐? 明明不过就是山沟沟里头的乡野百户,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皇帝钦封的守备,还授予了万分殊荣赐名嘉奖。 要不是这小子已经姓朱,搞不好直接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国姓爷。 这时千户张百道更是捧着一团衣甲,直接扔到朱信面前,一脸严肃地交待道:“这是你的新官服和新铠甲,我都叫人带来了。你原来那身官服和鸳鸯战袄,破破烂烂,实在有损官威和军威。还有,公廨大门的两扇门板,限你两天之内,就给我赶紧装上。你可得记住了,你如今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左千户所,更不只是咱们广宁后屯卫,你现在那可是当今陛下树立的典范,代表着辽东军民,代表着朝廷的颜面!” 对于这些装门面的事情,张百道可一点也不敢怠慢。 朱信一听,借着这个机会,赶紧要求道:“千户大人,这大门倒是好办。可光我一人换了新铠甲,可我手下那一百多名弟兄,却还是依旧穿得破破烂烂,这军威也实在无法振奋呀!毕竟,我也是代表朝廷,以及辽东军民的颜面·······” “给给给!必须给你,我会再拨出一百副新铠甲给你,这几日,你让人来流水堡找我提走便是。”张百道显得有些不耐烦。 左千户所的千户屯驻地,设立在锦州城北二十里的流水堡,团山堡要领用物资,就得前去流水堡。 “千户大人,还有我们团山堡的弟兄,这手中的刀剑弓弩鸟铳火炮,都十分奇缺,已经许久未有更换,这些武器,能否也一并拨付给我们?”朱信进一步试探起千户的底线。 “朱善凡······哦不,朱信朱守备,你可不要太过分了!我刚才明明见到你那些兵,几乎人手一杆鸟铳,你居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和我要鸟铳?”张百道脸顿时拉得老长,显得有些生气,要不是为了装好门面,照顾这位“朝廷和辽东军民的颜面”,他才不舍得将这些铠甲给团山堡。 不过,他转念一想,人家朱信现在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朝廷树立的典范,总不能不给点面子。当即他又长吁一口气,又挤出一副笑容道:“不过嘛,鸟铳虽然没有,这刀、枪、弓、弩,倒是给拨付你两百具,这样可好?” “也成!也成!”朱信笑笑,赶紧拱手抱拳。 聊胜于无,能从这些吝啬上官手里扒一层,已经很了不起了。 团山堡的武器装备,已经很久都没更新过。就连他那身鸳鸯战袄,同样也是好些年头了,团山堡上到百户下到普通正军,至少五年以上没有从千户所那领取过新的铠甲和新的装备。 这一回,要不是蹭了崇祯帝的光,张百道也不可能那么爽快。 在崇祯的圣旨当中,王则、刘波、张铁豪也一同获得擢升和封赏,崇祯还从内帑当中,拨出了一千两银子,嘉奖给了团山堡军民。 说要“以资鼓励,树立典范”,更要团山堡军民继续“扣楫中流,誓清凶孽”,号召整个辽东军民“不忘复辽”。“扣楫中流,誓清凶孽”,说得就是当年祖逖决心收复中原的故事。 王承恩宣旨之后,又和在场官员寒暄了几句,就在总兵官朱梅、指挥使杨宏和千户张百道簇拥之下,开拔车驾,出城往锦州而去。 毕竟团山堡这种山沟沟,王承恩那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第74章 兴办教育 74、兴办教育 就在临走之时,朱梅悄悄拉住朱信,告诉道:“你和大勇说的事情,巡抚大人已然知晓,张正朝和张思顺虽然跋扈,不过要说这川楚十三营有造反之心,这无证无据的,实在难以证实。巡抚大人让我告诉你,他会多加小心,也多谢你的提醒。” “好!”朱信笑笑,这件事情,他原本就不想过多干涉,只是觉得毕自肃毕老爷子,和其他的官员不同,还是有心想要提醒他能避过此劫。 “另外,想必你也不是什么生瓜蛋子,巡抚大人之所以提携你,我私下也要点醒你一句,毕大人想真正培养一支能在他统辖之下,真有能力打鞑子的队伍,而你正是最好的选择。”朱梅神情严肃。 朱信听完,从对方那短短几句话当中,马上领悟出了真正的意思。 朱信笑笑,心知这毕大人,原来也得去拉拢队伍呀。 没办法,先别说辽军内部派系,更不用说准备造反的川楚十三营,就说从关内另外调集的大量客军,这些客军往往来自天南海北,难以统一指挥和协调,即便是毕自肃这位辽东巡抚,很多时候也是无法完全叫动这些客军。 即便在毕自肃手下,也拥有一支堪称为巡抚嫡系部队的巡抚标兵,并设立两营人马合计两千人。可面对庞大的客军,还有暗流涌动的辽军,毕自肃仍然是倍感吃力。所以,他需要扶植起一支新兴力量。 “多谢提醒,也替我向毕大人转达下官的感激之意。”朱信十分冷静赶紧拱手抱拳,他现在绝不表态,眼下他可不想立即选边站。 朱梅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去,朱信忽然想起什么,又赶紧拉住朱梅尴尬问道:“总兵大人,陛下说给我募兵之权,那我究竟能征募多少兵马?” 因为按照常例,如果兵部确定的募兵员额,户部就会拨出对应的军饷。 朱梅笑笑,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千兵马?”朱信有些惊讶,以现在团山堡的实力,能征募出一千人,那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样看来,这崇祯很看得起他嘛。 “想得美,兵部只给了你五百募兵员额,户部只给你每年九千两银子的军饷,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想办法吧,我的朱守备!”朱梅冷冷一笑,随即跨上座骑。 “才五百人?”朱信又觉得少了。 五百兵额,定额九千两银子的军饷,这能干嘛? “还是得想办法搞钱,这兵力至少得扩充到一千人才行!”朱信打定主意,接下来自己必须两手抓。 一手抓钱!一手扩军! 朱梅正欲拍马离去,忽然转头又对朱信笑道: “对了,再点醒你一句,你上回去宁远,许多人都对毕大人说,你过于粗鄙,乡野武人一名,不堪大任,本想抢了你的功。可袁督师却去信毕大人,说你能担当重任,他日必是经世儒将,可我今天过来,只觉得你油嘴滑舌,这山野墩堡更是毫无习学风气,王公公还私下说团山堡军民,无论老少男女,极其粗鄙。你呀,有空多看看《论语》、《春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让袁督师看上你的!好自为之吧!告辞!” 听完朱梅这番话,朱信顿时愣住。 “怎么会牵扯到袁崇焕?还被称为经世儒将?胡扯吧!” 他朱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袁崇焕的? “唉,不对!老子好歹也是博士学历,这个狗屁朱梅,凭什么这样说我?这特么就是我提醒他们川楚十三营准备作乱的回报?” 朱信眉头紧皱愣在原地。 “终于都走了?”这时候,刘波缓缓来到朱信身旁,忽然“咳”的一声,直接朝地上“呸”的一下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 “粗鄙!”朱信骂了一句,转身离去,只剩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刘波。 ··· 等送走那些高官们,朱信就抬脚放在正堂案前,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还是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这才是最自在的!” 和那些高官在一起,朱信总觉得十分不自在。 他甚至开始认为,自己恐怕并不适合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他想起自己在穿越之前,在研究所里,他总是升迁最慢的一个。而那些业务能力底下,却满肚子花花肠子,整天就想着如何给领导擦鞋的人,却总能在每一次升级定岗当中夺得头筹。 “瞧那三位,一个总兵,一个指挥使,一个千户,在那王承恩面前,极尽所能的表现,真是丑陋至极!”朱信喃喃自语笑道。 反而在团山堡这种乡野墩堡,爱干嘛就干嘛,大家都没什么花花肠子,无论行事还是说话,都畅快得很。 “我说的对吧?”朱信笑笑,朝王则问道。 不想,王则根本没时间理会他,早已经自顾自地穿着新官服,就开始在官厅里迈起了大步子。 “没想到,本老爷我,也擢升为了从八品!老爷我还以为,从此一辈子只能做九品芝麻官呢!” 王则摆弄着身上那套八品黄鹂补子文官绿袍服,满脸洋溢着兴奋喜悦之感,即便是面对朱信他们,也毫不避讳。 他一下子从正九品被提升为从八品,从吏目升级为经历,也算是跨越了一条很大的鸿沟。 他甚至开始畅想着,自己将来还能一步步升迁,从经历到知县、知府,甚至有朝一日能官拜封疆大吏。 刘波和张铁豪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呢?我虽然只有从八品,但是却是正经的文官八品!所以说,读书很重要,本老爷那可是正经的举人出身!正所谓,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王则显得有些洋洋自得,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得以擢升,激动之情早已经是溢于言表。 刘波现在是正六品百户,张铁豪是正七品总旗,虽然品级要比王则高,可大明朝的武官,除了开国之后那些年,还有靖难之后那几年,其余年份,无论如何总是要比文官天然低几个品级。 王则的话外之音,当然是觉得自己是文官,天然就高高在上。 “老王你说对,那就是对!”刘波和张铁豪两人并不以为意,只是挠挠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谁让自己没文化呢? 朱信忽然一个激灵,猛然起身对王则喊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王则瞬间愣神,他心想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惹怒了朱信。 要知道,朱信也是武官呀。 “大人,我说笑而已,大家都升官了,我一时兴奋,当我胡说八道,我不该自诩文官那套,没有别的意思!”王则顿时面红耳赤,心中不仅愧疚起来。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凭着这帮武官的军功,这才获得擢升,自己又怎能得意外形之际,还去挖苦他们呢。 “谁管你那些狗屁事情,我问的,是你刚才那句诗!”朱信摆手道。 “哦,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王则尴尬笑道。 “还有一句!” “读书很重要!” “没错!说得对!” 朱信哈哈笑道,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要把崇祯奖赏的那一千两银子都拿出来,赶紧开始兴办教育。 读书,虽然不能马上研究出灯泡,可至少能让团山堡军民“气自华”起来。 灯泡总会有的,前提是先让大家“气自华”先。 光种地捞钱扩军打鞑子,不发展教育可不行。 将来要是各种攀升科技,不都得靠提升教育发展搞科研嘛? 第75章 扩充军队 75、扩充军队 说干就干,朱信马上让王则想办法请些先生,好把团山堡的教育工作先提升起来。 “老王,你去找些先生回来,待遇从优。” 团山堡现在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千一百多人,光是小孩也有一百多人。原来小孩子的读书教育,都是靠各自家庭,并没有统一建立私塾或者学堂。但是现在人口多起来之后,这项工作可不能继续耽搁了。 更何况,朱信也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军队,全部都是文盲,至少也要懂得一些文化知识才行。 最重要,将来也要着眼发展工商业、提升科学研究,没文化,怎么能行? “刘波,在团山堡选一个地方,建立一座学堂,位置不要太差。” “是!”王则和刘波赶紧领命。 “对了,我想要这些先生,除了会教四书五经书画写字之外,也想找些能会算术、会技艺的先生,特别是那些对天文历法、医药方术感兴趣的先生。”朱信交待道。 传统私塾,都是以四书五经为主,学习书画写字,但是像后世的数理化,那基本是一片空白的。 朱信当然也想找到类似的人才,可在这个时代,根本就还没形成相关学科。 不过,虽然现在没有这样的学科,也没有这样的人才,可朱信自己本身就拥有这样的知识储备呀。 更何况,和他灵魂化为一体的那套集成智能系统,就收录有上至天文百科、军事地理,下至江湖民间、农业技术等等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内容,甚至收录了直到2069年全球各大顶尖大学的公开论文等等内容。 “我虽然找不到这样的人才,但是我可以教出这样的人才呀!”朱信心中暗笑。 “这恐怕有点难,容我试试!”王则眉头紧皱,顿时觉得有些难办。 别说找会算术、会技艺的先生,还有那些对天文历法、医药方术感兴趣的先生,在这样的山沟沟里头,能找来正经的先生,就已实属不易了。 “月俸不是问题,咱们现在有钱。”朱信笑笑,现在他可是底气十足。 ··· 内城小校场,今天是新建团山营募兵第一天。 按照圣旨,新任守备朱信,开始向城内征募起他的兵员起来。 穿着崭新鸳鸯战袄的朱信,端坐在小校场上的一处高台,正看着早已忙得热火朝天的募兵现场。 除了原有的一百名原卫所老兵之外,团山营还得征募四百名新兵。 过去的卫军,只能是团山堡内的军户内部递补,而现在走募兵的路子,兵源的征募范围,则扩大到了整个团山堡的民户当中,甚至周围墩堡也可以前来应募。 现场人声鼎沸,一个早上,经过简单筛选,就招募了符合资格的兵源一百多人。 除了团山堡本地军户民户积极应募之外,从其他墩堡、乡村赶来的青壮,也纷纷前来应募。 毕竟,朱信为了吸引更多的优质兵源,他给募兵开出的月饷价码,加到了二两银子。 虽然没有宁远那些辽军、客军的待遇高,可对于周围的乡野百姓来说,还算有吸引力了,至少比当初朝廷定下的待遇要高。 其实,按照兵部给的定额编制,团山营员额为五百人,户部是按照每人每年十八两银子的军饷额度,一年一共拨付九千两银子作为团山营军饷。 可这点银子,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可对比辽东其余募兵,其实还真是少得可怜,甚至待遇都还不如一些墩堡主的私兵。 和卫所的卫军不同的是,募兵纯粹就是为了银子而卖命,其次才是家国天下。 朱信深知,如果团山营的募兵待遇比别人低,加上又地处偏远,甚至还可能是对付鞑子的第一线。团山营想要迅速募集到五百兵力,不花多点银子就不可能成功。 而朱信为了迅速扩军,同时也为了吸引更多优质兵源,自己私下直接提升兵员的月饷为每月二两银子,也即一年二十四两银子,每年合计就是一万二千两银子。 这样一算下来,户部发放九千两银子军饷,可实际军饷开支是一万二千两银子。先不说其他各项开支,光是每个兵员的军饷开支,每年下来,他朱信就得自掏腰包三千两银子来补足差额。 这里头的大前提,还是得保证户部能准时发放军饷,要不然拖着不发,时间一久,那还不叛变造反呀? “唉!又是银子!必须得抓紧搞钱!”朱信心中一盘算,感觉心都在滴血。 而在编制上,募兵采取的是营伍制度,过去百户、总旗、小旗的编制已经不再适用,不再成为战斗组织,反而沦为了行政组织。团山营现在采取的,是按伍、什、队、哨、总、营的形式编制。 不过,朝廷只给了团山营五百员额的编制,朱信只好把编制压缩成伍、什、队、哨的编制,并进行了略微调整。 其中,五人为伍,设立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立什长一人;五什为队,设立队长一人;二队为哨,设立哨长一人。 他又重新整合了现有的兵种,设立了一个以鸟铳等火器为主的鸟铳哨、一个以火炮和战车为主的火炮哨、一个以刀牌手和长枪手等使用冷兵器为主的步兵哨、一个以骑兵为主的骑兵哨、一个以辎重运输为主的辎重哨。 “我们的军队,接下来,要努力往火器方面发展!就连骑兵,也必须全部装备鸟铳。”朱信对身旁的刘波叮嘱道。 “大人,咱们现在只有一百多杆鸟铳,要是全面装备骑兵,恐怕实在不够,目前咱们至少还缺口一百杆鸟铳。另外,咱们现在只有两门佛郎机炮,大人就要把火炮扩编为一个哨,这样一来,除了炮手,剩下的人,估计也就只能排队扛弹丸了。”刘波苦笑道。 虽然现在银子、材料和工匠都到位了,白老头也带着白家匠坊已经在全速加快赶工期,可要制造出那么多的鸟铳,以现在的制作工艺水平,短时间之内,还是无法满足现有的扩军速度。 至于工艺要求更高的佛郎机炮,在短时间之内,更是无法满足到团山营的扩军需求。 “造不出来,那就买!咱们现在有钱,可以买呀!老王,再找找贾三,咱们想办法让他帮忙搞一批火炮和鸟铳,就算是旧的也行呀。还有,按照现在咱们这样的扩军速度,战马、铠甲、刀枪以及火药也不够呀,这些都得买。”朱信赶紧对王则吩咐道。 可谁知,王则长吁了一口气,开始和朱信算起了一笔笔账目:“大人呀,剿匪回来之后,虽然手中也赚了不少银子,可奖赏军民、修建城墙、扩建屋舍,还有现在募兵员、建学堂,这就已经花去了大半银子······你再这样折腾下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咱们又得寅支卯粮了·······” 朱信听罢,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无奈喊道: “老子特么又没钱了!” 第76章 制定军规 76、制定军规 半个月过去之后,团山营的士兵也陆续募集齐了,而且也开始进入了有条不紊的训练当中。 朱信特别重视训练,他反复和刘波、王则,以及那些新募士兵强调“平时多流汗,战事少流血”。 他宁愿多花费银子在训练上,也不想把银子用在抚恤上。 可现实就是,特别是鸟铳手和火炮手,就属于典型的耗钱兵种。 在城外的临时靶场,五十名新募鸟铳手正在老兵的带领之下,开始演练排枪阵。 陆武抬手大喊道:“听我命令!第一排准备发射!第二排待命!第三排立即填装弹药。” 二十名新募鸟铳手,手忙脚乱地在准备着,甚至还有新兵直接弄掉了鸟铳,这当即就让一旁的老兵气得直接上前抬脚就踢。 “混蛋!把手里吃饭的家伙什都掉了,你怎么不把脑袋给掉了?”老兵洪五安气得破口骂道。 他是这群新兵的教头,还担任新兵的什长,今天是这群新兵训练的第五天,可这群新兵,许多人对于鸟铳的使用和射击,却仍然还是一窍不通。 其实要培养一名优秀的弓箭手,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远比培养一名优秀的鸟铳手困难多了。 鸟铳具备的优势,是在于操作简单、杀伤力大和命中率高,每一名鸟铳手,只要掌握了射击之后,就算个人射击精度不高,只要按照编组战斗,就能把鸟铳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的优势。 反观弓箭手,对弓箭手臂力有很高要求,还要掌握固定距离和固定目标的射准,这就是一道坎了,而且发射出的箭矢很容易被格挡,杀伤力也有限。 而鸟铳发射出的弹丸,就极其快速且细小,不易格挡。且发射鸟铳不需要强大的臂力,非常容易上手操作。最关键是鸟铳手易于培养,经过十天半个月的训练,直接就可以拉上战场战斗。 这个道理,在朱信的教育之下,老兵们都懂。可问题是,新兵们都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这群新兵蛋子,和过去来自于军户的世系卫军完全不同,不仅难以管教,还各有各的想法,这可把老兵们愁坏了。 “教头,你还是让我去步兵哨吧,弯弓射箭我会使,可让我学习这破鸟铳,我根本就学不来!” 终于有新兵忍不住抱怨起来,这名新兵曾经是山里的猎户,平时上山打猎,靠着一张弓和一把铁叉,就能独步于山林当中,各种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没能逃得过他那张弓和那把铁叉。 可现在,自从他被编入鸟铳哨,面对这种陌生的武器,他总感觉很吃力,更见识不到鸟铳所谓的威力。 这名新兵话才说完,屁股马上就遭到了洪五安的又一记重踢。 “混蛋,你连弯弓射箭都会,你怎么就不会使用鸟铳呢?学习鸟铳,比弯弓射箭简单多了!你怎么就那么没信心?你到底能不能练好?要是连这么简单的鸟铳你都练不好,那你还是滚回山上做回你的猎户吧!”洪五安气急败坏,因为训练进度落后,他已经被哨长刘波训斥了好几回了。 “我才不想回去山里做猎户,我将来也要做将军!”新兵捡起地上的鸟铳,嘴里嘟囔起来。 “做什么白日梦呢?还他娘的想做将军?放你的狗屁!再胡说八道,老子揍死你!”洪五安气得挥起拳头,就要朝那新兵脸上招呼。 “住手!不许打人!” 这时候,忙完监工扩建城墙的事情后,前来靶场巡视的朱信,骑着战马来到靶场上,见状当场就喝止住了洪五安。 “守备大人!是守备大人,你们赶紧拜见守备!”洪五安见到朱信,赶紧上前拱手抱拳。 “见过守备大人!”一众新兵齐刷刷赶紧向朱信抱拳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朱信没有理会洪五安,自顾自地跳下马来,朝新兵们摆摆手回礼,然后走到那名新兵面前询问起来。 “守备大人,我叫赵兴昌!”新兵赶紧回道。 “你刚才说那句话,我很欣赏!说得很对,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看好你,听说你是猎户?那你更应该练习好这鸟铳才行,有了鸟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逃不过这鸟铳的射击。记住,火器将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武器,甚至会改变整个世界!” “是······”赵兴昌还有些愣神。 朱信这时已经从赵兴昌手中拿过鸟铳,然后检查了起来。 “没装火药?只有弹丸?”朱信有些愕然。 因为他发现新兵手中的鸟铳,压根就没有填装火药,甚至连火绳都没点燃,鸟铳火门上更是没一丝半点的火药存在。 “守备大人,这······”洪五安赶紧解释。 可没等他开口,朱信已经一把从赵兴昌的腰间夺过了线药袋和药管。 “里面的火药呢?怎么装的是泥土?” 朱信眉头紧皱,更懵了,然后开始逐渐愤怒起来。 没有火药的鸟铳,那还是鸟铳嘛? 只填装弹丸,就是不上火药的训练,这还叫什么狗屁鸟铳训练? “回禀守备大人,我们从武库里领取的时候,就没给火药······王经历说了,火药费钱,要是每场训练都使用火药,实在是太耗费银子了!所以,咱们现在训练,线药袋和药管装的都是泥土,所以新兵们也只训练填装和简单射击动作!”洪五安赶紧一五一十地解释起来。 “这简直是胡闹!难怪新兵根本不屑这些鸟铳,没有火药的鸟铳,连打狗棒子都不如!”朱信顿时气得不行,这样子的训练,新兵们除了掌握动作,根本就没任何效果。 洪五安见朱信气得暴跳如雷,吓得低头不语。 他也无奈,可领取不了火药,他也只能这样训练了。 “算了!这事情和你无关,我去找王则!他这简直就是胡闹,哪有这样省钱的方法?你立即带人去武库领取火药,就说是我下令的!如有违抗,绑来见我!”朱信说罢,一跃上马,准备去找那王则算账。 “是!”洪五安赶紧领命。 朱信原本准备拍马离去,但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勒住坐骑,拍马来到众士兵面前喊道:“从今往后,我要制定咱们团山营的军规,这军规第一条,就是不准打骂士兵,不管出于何种用心,武官和老兵,都绝不能打骂士兵!” 此话一出,一众新兵们顿时欢呼喊道:“守备英明!守备英明!” 而洪五安则羞愧地低头不语,不敢作声。 “洪五安,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方法得改进!”朱信笑笑,也不忘鼓励老兵,毕竟这些老兵,每一个那可都是和他朱信生死过命的弟兄。 “遵命!”洪五安挠挠头,满脸尴尬地咧嘴笑道。 ··· 一回到官厅,朱信就把王则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老王,不是我说你,平时你抠抠搜搜,我都忍了!可对于训练这种事情,你可千万不能省!我反复强调了,宁愿把银子多花费在训练上,也不要把银子用在抚恤上!马上打开武库,为所有新兵配齐火药,所有训练必须要贴近实战!” 王则被骂之后,无奈苦笑道:“大人,我承认这事情我做错了,可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咱们的火药快见底了,要买也不是不行,可我们的银子……也快见底了!” “啊?就没银子了!”朱信顿时慌了。 这还没阔绰半个月,就又要过穷日子了。 必须搞钱!必须尽快搞钱! 第77章 入不敷出 77、入不敷出 朱信最终还是坚持要让新兵全部以贴近实战打法训练,把武库里库存不多的火药都发放给了新兵们,这些新兵拿上火药,举起鸟铳一阵射击,这才亲身体验了鸟铳的可怕之处。 这边的训练重回轨道,王则又向朱信告急了。 贾三回来了,这一次他带着五门佛郎机炮、一百杆鸟铳、三百副铠甲,以及团山营急需的铅弹、火药赶来来了团山堡。这光是弹药的份量,就足够团山营打上几场硬仗。 但是,贾三带来的货物,可不是白给的,都需要花费银子。可问题是,自从上回剿匪回来,那些银子也花了八九成,银库都要见底了。 贾三浩浩荡荡的车队才这才进入团山堡,朱信就兴冲冲地上前迎接。 “贾三爷,总算是盼星星盼月亮把您老人家给盼回来了!” 朱信笑嘻嘻一把握住贾三的手,望着对方身后的货运车队,满脸兴奋。 “朱大人,听说你高升了!我送你一份好礼。” 贾三笑笑,朝身后的运输队伍抬手一挥,马上就有好几名伙计,七手八脚地从一辆马车上搬下一门铸铁大炮,然后扛到了朱信面前。 “红夷大炮?”朱信马上就认出了眼前的这款火炮。 红夷大炮是在十六世纪中后期发明于欧洲,并常用于战舰的前膛加农炮,在明代后期传入中国,被中国人称为红夷大炮。红夷大炮和佛郎机炮不同,这是一种长身管、纺锤形结构的前膛加农炮,炮管长,管壁厚,口径大,整体形状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和佛郎机炮相比,红夷大炮威力更强,射程更远。 不过,短板也很多,因为红夷大炮过于笨重,且没有合适的陆用炮车,导致机动性极差。所以长于攻城,拙于野战。加上其装填发射的速率不高,炮体笨重,也无法迅速转移阵地。 红夷大炮的资料,朱信可是见过不少,甚至也想要白老头铸造。可惜白老头那边,连佛郎机炮都还没捣腾出来,更别说这种威力和射程更为强悍的红夷大炮了。 “哎呀,大人果然好见识,不过这门是吕宋炮,是沿海渔民从沉没的西洋舰船上打捞上来的,此炮总达五百斤,红夷常置于舰船上,和对手对射,亦或者轰击陆上。可惜,我就只有这炮身,也还不知道能否使用,大人可不要嫌弃。”贾三笑道。 这门炮自打他从渔民手上收购回来,就一直没能出手成功,因为这门炮从海里捞起来之后,就只有这五百斤重的铸铁炮身,至于其他配套、附属部件,全部没有。甚至如何修复,如何使用,这对于贾三来说也还是一片空白。 可这种货物,又不能光明正大贩卖,只能偷偷摸摸寻找买家,否则只能和一堆废铁无异。 考虑再三,贾三决计把它送给朱信,也算是能增进下感情。毕竟上回那几十匹鞑子战马,也让他发了一笔财。 “一点都不嫌弃!这件礼物实在太好了,我收下了!”朱信自然也是高兴,他也正愁着要加强火力,如今这款红夷大炮,也算是部分解决了他的火力焦虑症。 即便现在只是半成品,有了这样的炮身,也足以修复使用。 这时候,王则拿着账簿来到两人面前,尴尬笑道:“两位,你们在聊的时候,我已经带人清点了,货物呢,一点没差,可这价格······” 王则十分清楚,团山堡的银库里头,也就剩下不到五百两银子。 可团山堡向贾三订购的这些货物,却足足价值四千一百五十两银子。 贾三示意手下递来一杆鸟铳,然后上前笑嘻嘻向朱信、王则他们介绍道:“价格好说,鸟铳都是全新的鲁密铳,我可费了不少时间,打点了不少关系,才从南方采办回来,一杆鲁密铳,连带搠杖、线药袋、药管、铅子袋和护套,也就五两银子。一百杆,也就五百两银子。” “这鲁密铳,倒是不错!” 朱信接过那杆鲁密铳,发现这鲁密铳无论是外形、质量还是手工,完全是吊打团山堡小作坊生产的鸟铳。他虽然觉得贾三这些全新的鲁密铳,要比白家匠坊制作的价格贵上一半以上,可毕竟人家这是大厂生产,质量摆在这儿,倒也无话可说。 更何况,私自贩卖武器,还是偷偷贩卖这种大杀伤的火器,这原本就是死罪了,人家贾三能赚这份钱也是凭本事,价格贵上一倍倒也理所应当。 贾三一抬手,又示意手下扛来一门佛郎机炮,然后兴奋介绍道: “五门一百五十斤重佛郎机炮,连炮带弹丸、火药和架子,合三十两一门,总计一百五十两银子。这得和大人说下,这五门佛郎机炮,是我们从红毛夷人手上买来了,价格自然比我大明自制的要贵,但是这做工,却又比我大明所制要好上很多。” 朱信听了这个价格,倒吸了一口气,这价格明显偏贵。他依稀记得,按照系统当中记载的火炮价格,如果是大明自制的,百斤重的铁佛郎机炮每门也就四两五钱左右,就算是平摊上弹丸、火药和架子,也不超过六两银子的价格。 可这贾三一开口,就直接三十两一门,的确是高价了。 “贵了,但是也算了!我正急需!”朱信摇头苦笑,这个价格真的高了,对方还解释是说是从红毛手中买来的,自然就贵。 虽然不知道贾三是胡诌还是瞎编,可现在团山营的火炮哨,只有两门佛郎机炮,非常急需补充火炮,这价格他也认了。更何况这贾三还算够意思,直接白送了一门红夷大炮,虽然这樽铁疙瘩,不修复就根本无法使用。 贾三这时候拿出一张单子,然后笑呵呵地递给了一旁的王则,又解释道:“最贵的,是这三百副铠甲,每副价值十两银子,这我可真是冒了杀头的风险,才想尽办法弄来的。至于火药和弹丸,也价值五百两银子,这份量也足够团山堡打几场硬仗了。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合计是四千一百五十两银子,我把零头都抹了,这运输工钱就免了,我就收你们一个四千一百两银子即可!” 王则苦笑道:“贾三爷倒是大气,直接抹掉了五十两银子,可是······” 王则说到这望向一旁的朱信,满脸尴尬,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才好。 “实话实说吧!可是我银库里头,就只剩下不到五百两银子了!”朱信微微一笑,直接摊牌了。 没错,团山堡已经入不敷出了! 第78章 乱世英雄 78、乱世英雄 朱信也不遮遮掩掩,把团山堡的真实财政情况如实相告。 对于这批货物,他是势在必得,因为有了这些武器装备的加持,他的团山营才能真正算是有一定的实力。 可惜,剿匪所获得的四千多两银子,现在也就仅剩下不到五百两,就算是把库存的三百多石米都卖了,拢共也仅能凑集到八百两银子。 “大人,你该不会是说笑吧?我这趟,又是海运,又是水路,又是那么远的陆路,我这大老远来到团山堡,你就拿五百两银子买我的这些货?”贾三顿时愣住了。 自从上回捣腾鞑子战马之后,贾三和团山堡又陆续做了好几次买卖,那都很顺利,钱货两清,互不拖欠,贾三也觉得和团山堡合作蛮愉快。 当他接到王则派人送来的这些货物需求之后,贾三当即就带着他的船队,冒着风险走了趟海运,不仅去了趟福州,还去了广州,甚至还跑到红毛暂居的濠镜澳,这才采办齐了货物。 可这回,朱信说没银子就没银子,这不是折腾人嘛?往大的说去,这简直就是在戏弄他,把他贾三当成了傻子。 “我的贾三爷,我眼下确实没有银子,最多只能先给你五百两!”朱信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反正,贾三冒着路上各种风险,已经平安把货都送来了,这总不能再冒一次风险又把货拿回去吧? “朱大人,朱守备,求你别和我说笑了,我这趟为了你们的货物,可吃了不少苦头,也花了不少银子,更是打点了不少人物······你就说说,你到底给不给银子?” 贾三有些急眼了,做买卖可不能这样呀?不讲诚信,还怎么立足于世? “给,当然给!可是我们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你也看到了,团山堡内,这又是募兵,又是扩建,又是兴办学堂,还要采办各种武器装备,这到处都得花银子,现在手头实在是捉襟见肘!” 王则也是无奈苦笑,赶紧解释起来。 “总而言之,银子,我们一两都不会欠你的,可现在我们只能先给五百两,剩下的,给我些时间,容我们再准备准备!更何况,朝廷每年给我们九千两银子作军饷,家大业大,总不会没银子还你吧?” 朱信也赶紧好言相劝。贾三也是一位难得的贸易好伙伴,还能跨越黑白两道经营各种买卖,属实难得。只好先磨磨贾三,再画画大饼。 贾三听罢,又望了望堡内正大兴土木的场景,还有那些在街上频繁来回走动的新募士兵,顿时无奈叹气道:“唉!就算是我贾三和你们交个朋友······写欠条,立字据!先给我五百两,剩下的三千六百两银子,容你们三个月内补齐!” “贾三爷,咱们早就是朋友了!你这回,应该是以家人兄弟之情谊帮我们!”朱信顿时乐了,剩下三千六百两银子,虽然也要三个月内补齐,贾三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大人,这笔数额很大,咱们三个月之后,真能补齐?”王则不免有些担心,于是悄悄附耳向朱信询问道。 “再说吧!能拖一段时间算一段时间,这期间,得想办法多搞些银子回来,只能尽量想办法了!”朱信无奈苦笑。 双方说定以后,签字立下字据,又交接了货物,朱信顿时大喜,直接拉过贾三盛情款待一番。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贾三临走的时候,非得要顺走团山堡上回剿匪所得的一批毛皮山货。 “这就算是给我的利息!三个月,三千六百两银子,这些做利息,那也差不多了!”贾三喝得醉醺醺,在两名伙计的搀扶之下,非得要朱信答应。 “给给给!拿去,快扶你们掌柜上车,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顺走我们什么东西!”王则虽然心里百般不情愿,可在朱信的开导之下,只好点头答应。 “老王,看开点,有了这批武器装备,别说这点毛皮山货,将来就算是金山银山,咱们也能拿下!”朱信咧嘴笑道。 有了这批武器装备,现在他对未来那可是信心满满。 正所谓,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 贾三醉嘘嘘地上了马车之后,车驾刚准备启程离开,他又忽然喊住车夫,然后掀开车帘子对朱信喊道:“大人,要是你这三个月想尽办法都凑齐不了尾款,我倒是有一建议!” 朱信一听,心里一怔,心想这个醉鬼该不会又想顺走什么吧? 更何况,这贾三当真喝醉了?怎么现在就笃定,我三个月之后也凑齐不了尾款? “贾三爷!请说!”朱信倒是想听听,对方有什么建议。 其实,他答应贾三在三个月之后付清尾款这事情,他自己心里都没个准。 这就像是你原本就是捉襟见肘,可你找一个冤大头借了钱舒缓之后,明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好钱还给对方,可只要有时间给你,你也就能拖多一天算一天,把希望都寄托在未来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砸下来的好运上。 直到等快到还款日期的时候,这才心急如焚地继续寻找还钱的办法,可只要没到时间,那就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实在不行,你就带着你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渡海去辽南,在那边劫掠鞑子,特别是那些马场,能抢多少战马抢多少,多多我都愿意收购·······我还能为你提供海运船只,只要你答应和我分成便是!悄悄告诉你,东江镇毛总兵的货,我也在收······哈哈,你考虑考虑!”贾三说罢,不等朱信回复,就“啊呜”一声,直接吐了一地。 朱信捂住嘴巴,赶紧嘱咐贾三的伙计:“快回吧,好好照顾你们家掌柜!” 等送走贾三,朱信便自言自语嘟囔道:“东江镇毛总兵?毛文龙?辽南?渡海?” “大人,这都是贾三醉话,你不会当真吧?”王则赶紧提醒道。 “我想想而已!乱世当中,英雄也要吃饭,赚钱不寒碜!”朱信摆摆手,转身背着手就回去官厅了。 ··· 第二天,朱信一边安排好武器装备分发事宜,又一边督促新兵训练,等忙完之后,他回到官厅拉住王则、刘波,开始说起他的下一步计划。 “两位,咱们府库空虚,钱银见底了······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咱们得想尽办法弄银子!” 朱信把团山堡最大的困难摆上了台面。 团山堡根本没法收太多的税,更何况团山堡还承担着向朝廷缴纳屯田收益的重任,每年收获的粮食,必须按照旧例“岁征其半,余存自食”,一半的收获都得上缴。 所以,以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搞到更多的银子。 “大人,所以我就一直劝你,这步子迈太大,容易绊倒。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下好了,别说三个月,咱们就算半年,也没办法凑齐三千六百两银子呀!早知道如此,咱们就不应该如此阔绰,买这买那,又搞学堂,又扩建城堡,还要一口气募集四百士兵······唉,这下好了,终于又沦落为寅支卯粮的老样子了!”王则一脸垂头丧气,不停埋怨起来。 朱信猛地瞪了一眼王则,可不想被这老王头的满肚子负能量所影响,他转头又问刘波:“老刘,你觉得呢?咱们要想什么办法,才能搞到更多的银子?” 刘波想了想,笑道:“实在不行,咱们再剿一次匪,不,应该是剿多几次······这些土匪,一个个都富的流油,咱们剿灭多几次,银子不就有了。” 在土匪身上发过一笔横财,刘波就已经惦记上了。 “哈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朱信哈哈大笑,刘波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还剿?”王则惊诧道。 “对,剿,而且要把剿匪当成我们那群新兵蛋子的实操考验!”朱信咧嘴笑道。 ilwxs.com 第79章 牛刀小试 79、牛刀小试 “当然,除了剿匪之后,我们还得找些为富不仁的富户地主们弄些银子。”朱信微微一笑,对两人说出了他的另外一个想法。 眼下要尽快搞钱,似乎最快捷的出路,就是剿匪。除此之外,就是从土豪地主身上弄银子。 团山堡物产不丰富,既没有什么矿产资源,也没有商业集镇,耕种才刚开始恢复起来,朱信深知,眼下来钱最快的,就是靠“抢”。 不仅要从土匪巢窟当中“抢”银子,更要从一屯四墩十堡当中的那些为富不仁的富户地主们手里弄些银子。 “从他们手里弄银子?”刘波和王则听罢,顿时满脸惊诧。 要从这些富户地主手里弄银子,那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一屯四墩十堡,辖军民三千户,这也仅仅只是册籍统计内的数量。 其实在这一屯四墩十堡当中,许多富户地主,除了占有大量田地之外,还藏匿有大量失去土地依附富户大地主的佃户。 这些富户地主,往往以各种手段逃避赋役,甚至和墩堡主卫所军官勾结在一起,侵占民田侵吞官田,盘剥百姓,恶劣至极。 “对,除了从土匪身上抢银子,也得从这些富户地主手里抢人抢银子!咱们就牛刀小试一番!”朱信咧嘴笑笑,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 第二天,一屯四墩十堡都收到了来自新任管屯官、团山营守备、左千户所副千户朱信的命令:各屯墩堡,立即将辖区内土匪、山贼、流寇等贼匪情况罗列名单详细上报,不得缺漏;并且为保护百姓安危免遭匪患,也务必要将辖区内富户地主所在庄园、土地情况一一罗列上报,以便提供保护,以防贼匪报复。 各墩堡收到这样奇怪的命令,都十分惊讶,墩堡主们实在摸不清新任管屯官的意图。 离团山堡最近的大安堡左高峻、团岭堡薛承泽以及后山堡周康伯三位堡主,此刻都在绞尽脑汁,想摸清楚朱信的意图。 大安堡内,年逾六十的左高峻,和他未来的继承人大儿子左康胜已经讨论了起来。 “父亲,想必这位新任管屯官,自从上次剿灭尖匪之后,就剿匪上瘾了。” “上瘾?恐怕他是过瘾了,听说他上回剿匪,直接就把尖匪历年所得财宝,都给搬空了。” “原来如此,父亲,看来他这哪是剿匪,纯粹就是为了发财。恐怕还有一种可能,他剿匪之后,就获得陛下恩荣赐名,还被擢升为守备,他会不会还想剿匪升官?” “哼,在这个世上,就没有当官的不想升官!去,咱们把贼匪名单也报了,正好趁着机会,借他的兵帮我们剿匪,又能剿匪,又能损耗他的兵马,一举多得。” “那些富户地主名册,也要给他吗?他说为了保护他们,要特别标明富户地主的情况······要有庄园位置、土地大约多少等内容,他这是想干嘛?” “想干嘛?无非就是升官了,要了解清楚这些大族,好去讨好这些大族,说是要保护他们,这样才能笼络这些大族,好和大族们一起赚银子呗。这个世上,就没有不贪钱的官,他过去有多清高,现在贪钱就有多疯狂。不过,把名单上报之后,就能得到官军的保护,这也算是不错的事情,报,把咱们家人的庄园土地也报上去,他要保护不了,我们就去巡抚衙门弹劾他。”左高峻冷冷一笑,自以为把朱信都给吃透了。 团岭堡薛承泽和后山堡周康伯,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自从关靖被拿下之后,这些家族都十分惧怕团山堡。 明面上虽然说拥护朱信,可打心底里是不服气的。他们惧怕朱信,就是因为惧怕朱信手中的军队。 过去团山堡只有一百兵力,就已经把其余各墩堡都挤压得不行,自从朱信升官之后,兵力更是扩充到了五百人,大安堡左高峻、团岭堡薛承泽和后山堡周康伯,无时无刻无不在想着怎么才能削弱团山堡的兵力。 如今朱信主动要出兵剿匪,只要不触碰各墩堡的利益,众人自然是支持的,还巴不得朱信多损耗些兵马,削弱实力。 毕竟,由于战乱,除了鞑子入寇之外,周围也是匪患横行。朱信管辖的一屯四墩十堡地盘范围之内,除了最大股的尖匪之外,还有大小二十多股各路贼匪。 很快,各墩堡送来的贼匪名单,以及富户地主名单全给送来了。甚至,在富户地主名单当中,许多墩堡还掺杂了私货,把自己或者亲戚的庄园、土地也放了进去,也想要得到官军提供的保护。 团山堡官厅之内,朱信接过王则递来的名单,顿时大喜。 “你们看看,还愁没目标嘛?这些贼匪,少到十多人,多到百余人,各墩堡都上报了上来,还足足有二十几股······刘波,你负责核实清楚这些贼匪情况,看是否和我们掌握的一致,免得这帮墩堡主借我们之手故意打击报复仇敌,全给他们诬陷为贼匪了。” 朱信叮嘱道,他担心这群墩堡主从中使坏。 “好嘞!请大人放心!”刘波点点头,附近贼匪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自然决不允许这帮墩堡主乱来。 “老王,这些富户地主的名单,由你来甄选,找出那些民愤最大,又罪大恶极为富不仁者,由他们首先下手。”朱信笑笑,心想这些土豪劣绅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是!”王则眉头紧皱,赶紧领命。 这活,就是得罪人的活。 ··· 很快,附近的大小贼匪们,遇到朱信,那可真是都“遭了殃”。 朱信按图索骥,带着手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不停地来回奔袭,先从周围的大定堡、大安堡、团岭堡和后山堡先入手,在短短的十天之内,就剿灭了五支贼匪。 在大安堡以东的一处贼匪巢穴,贼匪的老大,正带着一群亡命之徒,大喊着口号,伏击起杀入巢窟的官军。 “有埋伏!射击!” 队长郑实镇定自若,当即命令手下鸟铳手射击。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原本还嚣张狂妄要伏击官军的贼匪们,纷纷中弹倒地。 “上!” 郑实见清理了敌人,当即就带着手下们冲入了贼匪的山寨当中。 山寨里头的残余贼匪,顿时吓得赶紧举手投降。 “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贼匪们纷纷举手投降,他们哪里见过火器如此凶猛的官军,只好赶紧乖乖投降。 郑实当即抓起一名头领模样的贼匪厉声问道:“你们存放银子的地方在哪?” 贼匪头领指着身后的屋舍,吓得直哆嗦:“都······都在里面了!” 郑实一挥手,一群士兵就破门而入,很快就有士兵统计之后回话道:“队长,也才一百两银子……太少了吧!” “立即装好运回团山堡!”郑实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又对手下们命令道:“把贼匪头目都砍了,枭首示众,余下喽啰,都抓回堡内送往采石场劳作。” 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天的剿匪行动之后,附近的治安果然明显好转,大小贼匪吓得四处逃窜,再也不敢明目张胆聚集在朱信管辖的地盘范围之内。 但是,由于朱信采取的血腥剿杀手段,也导致了许多贼匪决心要进行报复。 第80章 该下手了 80、该下手了 团山堡银库,朱信望着手下将一箱又一箱的木箱子运送进来,却仍然是眉头紧皱。 “老王,这二十天来,我们清剿了二十多股贼匪,那现在我们到底弄了多少银子?” 朱信望着那些似乎毫无重量的箱子,顿时显得十分心急。 最近的箱子是挺多,可里头大都是铜钱,或者是不值钱的山货,银子……实在是少得可怜。 “大人,算下来,咱们这二十多天,也才弄了不到七百两银子······起初那几天,收获还是很丰厚,可大股的贼匪被我们剿灭之后,剩下那些小股的贼匪,简直比我还穷,根本没啥银子。”王则在案前一手翻着账簿,一手扒拉着算盘,满脸苦笑道。 朱信最害怕就是这种情况,虽说明末天下贼匪多如牛毛,可自己也就管着这一亩三分的地方。 这些贼匪被一一清剿之后,都吓得逃窜到邻近千户所,甚至远遁义州,而他又不能跨境追剿,就只剩下干着急了。 至于留下的那些小股贼匪,又没多少“油水”,靠着剿匪发财的途径,迟早要破灭。 虽然他每击溃一股贼匪,就会把贼窟劫掠一空,一文钱都不剩下。但是好在他每攻下一座贼窟,却只杀头领,不杀喽啰,还不忘故意放走那些头领的亲朋好友。 这样一来,以致于许多匪首的亲朋,为了帮匪首报仇,很快就会集结余部。他们往往先逃走躲避一阵,然后凑集复仇经费悄悄潜伏回来,接着开始召集残部继续活动。 结果,这些人没多久又被朱信派出的剿匪部队灭了,原本用来复仇的所谓活动经费,又落入到了朱信手中。 如此反复,倒是有些像韭菜一样,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可光靠剿匪,也总会有一天会把贼匪都杀光,韭菜也会被薅秃噜。 “七百两,那就七百两吧!” 此刻,朱信摇摇头,满是愁容,背着手走出银库。 他得开始往那些土豪地主身上下手了,只是他还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时候,张铁豪却匆匆赶来,急忙禀告道:“大人,出事了!” 朱信此刻心情低落,听罢便淡淡问道:“怎么?鞑子杀来了?那正好,老子正想杀杀鞑子散心解闷呢!” 如果真有鞑子杀来,那正好可以杀些鞑子抢些战马回来抵债。 “对呀!渡海去辽南,杀鞑子,劫掠战马······”朱信猛然醒悟,忽然回味起那天贾三的醉话,心想说不定,那就是他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 边境的鞑子,严防死守,以团山营现在的体量,根本攻不进去。别说强攻进去,就算是秘密渗透,也得耗费不少精力。反正从正面进攻鞑子,那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是渗透辽南的话,情况就不同了,鞑子现在缺乏强大的水师力量,为了防御东江镇毛文龙的袭扰,更害怕沿海不愿意投降的边民和毛文龙里应外合,鞑子索性烧毁了不少沿海屋舍城堡,还强制将沿海百姓内迁,可见他们在沿海的防御是有多被动。 毛文龙带着手下,利用水军的优势,到处袭扰辽东沿海,甚至敢长驱直入攻击后金腹地,这种打法,妥妥的敌后游击战,简直绝了。 可自从袁崇焕杀了毛文龙,那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东江镇上下,自从失去主帅后,渐渐地散了心,直至背叛投敌,白白断送了那么些年的敌后经营成果。 更何况,自从袁崇焕矫诏擅杀毛文龙后,直接就为后金长驱南下袭击明朝而解除了后顾之忧。果然,毛文龙死后三个月,后金就兵临北京城下了。 “我是不是也应该要提醒下毛文龙?”朱信喃喃自语道。 这时候,一旁的张铁豪见朱信一个人,自言自语思忖许久,实在忍不住喊道:“大人、大人,听到我说话了吗?出事了!” “怎么了?”听到张铁豪喊话,朱信这才回过神来。 “大人,刚得到急报,昨夜好几股贼匪勾连一起,以赵老翁为匪首,连克大安堡富户地主十多处庄子,这其中就还有大安堡总旗堡主左高峻家的两处庄子。大安堡来报说,此役损失惨重,死伤五十多人,贼匪们喊着报仇的口号,一路烧杀劫掠,十分猖狂,现急需大人前往进剿。”张铁豪赶紧将情况禀明。 “赵老翁?什么来头?”朱信好奇问道。 老翁?不就是老头嘛? 按理来说,凡是有名号的贼匪,这二十天来,都已经被他朱信收拾得八九成了,怎么忽然又冒出一个不怕死的赵老翁? “据查此人乃是尖匪十三当家,曾率部去了义州劫掠,恰巧避开了我军之前对尖子峰的进剿。如今他返回锦州,打出了要为十三家报仇的旗号,据说手下聚集有百来号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汉。”张铁豪赶紧解释。 赵老翁只是这人的诨号,由于他年纪不大却又头发花白,因而以“老翁”为诨号,其人本名已经不可考了。 他原本是尖峰十三家的第十三位当家,等他从义州返回尖子峰,却发现只往日热闹喧嚣的山寨,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他的老巢整个都被端掉了。 无奈之下,这赵老翁又重新扯出十三家的名号,发誓要为他前边的十二位当家大佬报仇。 正巧,朱信发起了剿匪行动,许多残匪四处奔逃,许多人听闻赵老翁的大名,纷纷来投。 特别是许多匪首的亲朋,也叫嚣着想要报仇,于是好几股贼匪索性合兵一处,推举赵老翁为老大,开始了流窜复仇。 团山堡兵强马壮,他们不敢直接进攻。于是他们首先瞄准的,就是团山堡附近较为富裕的大安堡。 赵老翁在尖子峰的时候,就早已经摸清过大安堡底细,果不其然,大安堡不堪一击,赵老翁劫掠一番之后,一行人满载遁去。 “机会来了,借着这赵老翁的机会,刚好可以找那些富户地主下手。不管这赵老翁是老头还是老奶奶,胆敢妄言报仇,正好可以拿来给新兵们练练手。”朱信笑笑,早有主意。 他这二十多天,虽然剿灭了大小二十多股贼匪。可实际上,他最为担心的一件事情,就是这群贼匪真的被他剿灭干净了。 他剿匪虽然也号称狠毒,但是他只杀头领,不杀喽啰,还不忘放走那些头领的亲人家属,这就是故意为了激起逃走余匪的复仇之心,留给这些残匪机会。 毕竟真让这帮贼匪跑光了,那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可不是为了养匪为患,我这是为了激起贼匪劫掠富户地主的动机,难不成这帮贼匪,会去劫掠一穷二白的平民百姓?要报仇,肯定会拿这些富户下手开刀。”朱信心中暗暗笑道。 ··· 当天下午,朱信就点齐了一支骑兵队、一支鸟铳队,外加一队刀牌手,带着张铁豪就往大安堡而去。 等大队人马赶到大安堡,一行人就正好遇见准备出城追击贼匪的左家大公子左康胜。 左康胜带着三十名步兵,正气喘吁吁准备往城东北方向五里地的自家庄子而去。 “拜见守备大人!”左康胜见到朱信,赶紧上前拜见。 “左公子,别来无恙!”朱信笑道,在马上向对方抱拳回礼。 在朱信原主的印象当中,他和这位左家大公子左康胜,也算是老相识,少年时候还经常玩闹在一起。只是自从朱家衰落之后,两家的来往就少了。 如今两人见面,原本不被看好的朱信,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守备、副千户和管屯官,这不禁让左康胜感到有些忿忿不平。 在左康胜看来,自己无论是文化还是武艺,亦或是其他各种能力,都远胜于朱信,可偏偏他左康胜却混得那么差。 “守备大人,你和各墩堡说,你会按照名单,保护上报的富户和地主,会保护他们的土地和庄子。可是呢?我们大定堡,被贼匪以报仇为名,连续劫掠了十多处庄子,死伤五十多人,这损失,你打算怎么挽回?我就问你,你还对得起陛下厚恩?对得起你那守备之名?我看你,恐怕就只有夸夸其谈罢了!”左康胜斜眼冷笑,满是冷嘲热讽。 “大胆!竟敢如此无礼!”朱信身旁的张铁豪,这一听就怒了。 朱信朱守备,那可是朝廷钦封的守备,就连名字也是皇帝御赐的,岂容你这臭小子如此无礼? 张铁豪自然不会轻易让别人欺负自家大人,他手已经摸向腰间佩刀,准备随时出手。 可朱信听罢,却并不以为意,而是轻轻摆手示意张铁豪放轻松,随即哈哈大笑道:“不急不急,我们入堡再说。对了,左公子,烦请你召集名单内的富户地主,我想邀请这些乡绅们在堡内一聚。” 哼哼,只要来了,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第81章 智斗恶绅 81、智斗恶绅 等朱信刚进入大定堡,总旗堡主左高峻就赶紧带着手下匆匆上前迎接。 “拜见守备大人!”左高峻一脸垂头丧气,赶紧迎过朱信。 “世叔,听说你们昨晚损失很大呀!”朱信跳下马,故作关心道。 “大人,十多个庄子,钱粮都被抢了,真是够呛······我自己的两个庄子,也被劫了。”左高峻苦笑道。 和贫穷落后的团山堡不同,像大安堡这种富裕墩堡,除了墩堡之外,围绕着墩堡还分布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小庄子。 这些庄子虽然号称是庄园,其实也就是几户人家居住而已,围绕着这些庄子则是几十上百亩的田地,除了种植稻米小麦之外,还会种上棉花这些经济作物。 加上过去军屯田地、普通民田,被卫所勾连当地富户地主瓜分兼并之后,卫所贪官和富户地主们手中的土地是越来越多,普通军户和民户失去土地之后,只能委身于这些官员和富户地主之下,成为了佃农,佃农围绕着富户地主的田地,租田种地,聚集而居,从而形成了更多的小庄子。 当然,在上报给朱信的情况当中,这些富户地主的土地实际多寡,其实都大打折扣进行了隐瞒,为的就是想避免暴露真实田亩数量,以免被课税。 等朱信在高大敞亮的大安堡总旗官厅刚坐定,左康胜就已经带着一群富户地主们赶到了官厅。 众人刚坐定,左康胜就直接对着朱信指责道: “守备大人,你给大伙解释解释,为何没能保护好我们大安堡?你说要剿匪,我们支持,你说要上报一众富户地主的情况,我们也如实上报了,你还说会保护好大伙,我们也信了,可结果呢?昨夜贼匪打出复仇的旗号,一连劫掠了我们大安堡十多处庄子,让大安堡损失惨重。你号称剿灭了二十多股大小贼匪,可我看,你这都是夸夸其谈,纯属胡扯!就是为了诓骗功劳。” 一旁的左高峻,明知出于礼节,他儿子左康胜就不应该这样和上官说话,可他今天就是要给点颜色朱信瞧瞧,更要给朱信一个下马威,于是故意叹气不语,纵容左康胜挑起话题。 果不其然,左康胜一抛出这个话题,在场的大小富户地主们,纷纷起身附和起来。 “守备大人,你身为管屯官,虽说比不上州县老爷,可也是一方守吏,本应勤于政事,铲除贼匪,怎料你越剿匪,匪患越猖獗,你如何对得起陛下皇恩之浩荡?” “守备大人,你剿匪,说让我们上报情况,我还把家里多少土地都报了,就是指意着大人能保护我家庄子和土地,可结果呢?这些贼匪,攻入我家庄子,把我们家的粮仓都抢光了······这群土贼子,一粒米都没给我留下!” “就是就是!” “·······” 朱信身旁的张铁豪,见左家挑起了对朱信的指责,正想发怒,不料朱信却摆摆手,示意张铁豪退下。 他就是要看看这帮人是怎么表演的,更想看清楚这帮人的丑恶嘴脸。 面对在场这帮富户地主,朱信环顾四周,扯开嗓子开口问话道:“哪一位是周明诚周员外?”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人群当中,一名六十多岁的乡绅缓缓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大人?找我?” 这人正是周明诚周员外。 正是他代表当地乡绅第一个开口,指责朱信愧对皇恩。 朱信笑笑,然后示意一旁的张铁豪递上一摞账簿,然后自顾自地开始翻看了起来。 “周明诚,年六十有二,上报田地三百亩,庄子四处······” 周明诚赶紧点头道:“对对对,四处庄子,分别在城东三里地,城北五里地,还有城东北大槐树,以及城东北溪水沟······昨夜被劫掠的,就足足有三处。” “哼哼,你这该死的老狐狸!”朱信冷冷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惊诧。 “这小子,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左家父子更是连连望向朱信,心中摸不清楚这朱信究竟为何要说出这句话。 周明诚顿时眉头紧皱,赶紧上作揖拜道:“大人,何处此言?我周明诚坦坦荡荡,大人为何这样说我?” 朱信这才缓缓起身,然后背着手走到周明诚面前,拿起手中的账簿冷冷笑道:“这本就是上任管屯官留下的土地册籍记录,这里头有一处奇怪的记载,大家听听,万历四十八年,周家土地五百亩,天启元年四百二十一亩,天启三年三百二十一亩,天启七年三百亩······怎么,你家遭了大难?每年都在卖田地?还是说,你勾结前任管屯官擅自更改了你家土地数量,为的就是逃避徭役赋税?” “我我······我没有!”周明诚一听,顿时愣神。 “没有?那我就得好好查查,就先从你上报的四个庄子查起,如果土地超过了你报给千户所经历司的数额,除了要补缴欠税没收土地之外,对你此等恶行,有司一经查办,必会定斩不饶!”朱信厉声呵斥道。 “大······大人,没有的事情,你冤枉我。”周明诚听罢,顿时两腿哆嗦,话都说不清楚了。 “如果我冤枉你,那你现在又害怕什么?”朱信冷笑道。 “这这······”周明诚两腿发软,无力地望向周围被吓得低头不语的富户地主们,他刚才指责朱信时,那粗犷有力的气势,现在就只剩下不停喘气哆嗦的声音。 他周家的土地,的确一直在隐匿,为的当然就是逃避徭役赋税。他家没出什么官员,更没出过举子秀才,按照律法,他家自然没有特殊免赋税的资格,有多少土地就得按照土地多寡承担徭役赋税。 不过,这也难不到这些富户地主,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无法免除赋税,那就勾连官府,买通官员,直接隐匿土地。 朱信的这一招,顿时就犹如重磅炸弹一般,在场的地主富户们,顿时都炸开了。 辽东地处边地,山高皇帝远,富户地主,兼并土地,隐匿田产人口,这种种操作不过只是地主乡绅勾连官府所作不法的冰山一角,甚至说白了,全天下都这样干。 可问题是,朱信居然就较真了。 “周员外,说呀,解释一下。对了,我们还专门查了一下你周家侵占军屯的事情,不知道左堡主左总旗有没兴趣要听听?” 朱信哈哈一笑,又把矛头指向了左高峻。 左高峻此刻早已经是冷汗直冒,周家侵占军屯,占下来的田地,有大半都落入了左家手中。这事情要是没有利益,左高峻才不会配合着侵吞军屯。 左高峻此刻,顿时再也不敢小觑朱信。毕竟这朱信背后是巡抚在撑腰,乃至还有崇祯皇帝为其树立典范。 朱信这楞头小子,一旦疯癫起来,还不知道会咬多少人呢! 左高峻思忖一番,忽又哈哈笑道:“大人,周家隐匿土地,定然是和前任管屯官陈展宏所作不法有关。来人,把姓周的给我拿下!” 左高峻当即做了一个选择——弃卒保帅。 周明诚满脸惊诧地望向左高峻,气急败坏地吼道:“左大人,你怎么能够这样落井下石?” 周明诚肺都快气炸了,敢情这左高峻是准备卖了周家。 明明是周、左两家联手,一边兼并土地,侵占军屯官田,又一边买通管屯官,悄悄隐匿土地,然后联手发财,赚得盆满钵满。 可现在呢?左高峻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直接反水。 这时候,左高峻悄悄向儿子左康胜使了一个眼色,并暗中作出除掉周明诚的手势,左康胜顿时领悟。 “姓周的,还不给我老实点!”左康胜大吼一声,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周明诚。 “你你·······你想干嘛!”周明诚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康胜抬手一刀给抹了脖颈。 周明诚手捂脖颈,踉跄几下,血溅当场。 在场的其余富户地主,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明诚知法犯法,还想反抗,已经被我结果了!”左康胜收起刀,望向堂上一脸冷峻的朱信,忽然感受到了朱信的可怕。 “说吧!守备大人,究竟有何吩咐!你该不会,只是为了借我之手除掉这土豪劣绅吧?”狡猾的左高峻,知道朱信来者不善,直接摊牌问道。 朱信哈哈大笑一声,这才咧嘴笑道: “我今天的目的,实际上就很简单,要我继续剿匪,可以,全部富户地主都给我拿银子出来。你们交的银子,我将来还要用来对付鞑子,这银子对你们来说,是为国捐献,是大义!我会替陛下感谢你们!你们别和我说没银子,你们每年交给尖匪的例银平安税,我都记录在案着,尖匪所有册籍,我还保存着呢。” 老子也该是时候找你们这帮土豪劣绅收取保护费了。 第82章 乡绅误国 82、乡绅误国 左家一个弃卒保帅,周明诚就被左康胜一刀就给抹了脖子,血溅当场,直接挂了。 朱信也不含糊,直接就说出了他的目的:“收银子,每个富户地主,都必须老老实实交银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哗然。 “凭什么让我们掏银子?” “就是嘛,无论是剿匪还是杀鞑子,这不都是官府之责吗?” “守备大人,您要捞钱,也不必这样嘛?如果是您想要,咱们双手奉送就是了!” “就是!就是!” “我们都很穷,哪里还有银子!” “就算是鞑子杀来了,我也不愿意交银子!大人您这可是勒索咱们,您可是知法犯法了!” “尖匪能保我们平安,官军可以吗?我看呀,官军最多只会欺压下我们这些乡绅百姓。” “······” 在场些这些富户地主,一听说要交银子,顿时就不干了。 即便在场还横着一具死尸,鲜血流得一地都是,这帮富户地主们,仍然是不愿意出半个字儿。 左高峻眼见富户地主们还是死鸭子嘴硬,他又不好逼迫,免得被逼急了,都站出来要抖落他的不是,于是只好上前抱拳对朱信赔笑道:“守备大人,和诸位乡绅索取银子,这的确不太合适,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有话可以好好说!” 朱信心中,顿时想起来之前王则说过的话。 要从这帮富户地主手里弄银子,那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大明就是被你们这帮混蛋士绅搞烂的,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抠抠搜搜。 望着这帮守财奴,一副副丑恶的嘴脸,朱信冷冷一笑,朝张铁豪使了一个眼色。 张铁豪当即领会,直接冲出门外大吼一声:“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没等在场的众人反应过来,一列列手持鸟铳的士兵迅速闯入官厅,还没等左高峻询问,这些士兵就直接举起手中的鸟铳,把铳口对准了在场的富户地主们,甚至连左高峻的手下们,也被铳口抵住不敢动弹半步。 而且众人还赫然发现,这些鸟铳兵手中的鸟铳上,火绳已经点燃,只要一扣动扳机,现场就会发生一幕幕血案,这帮平日里在百姓面前人五人六的乡绅们,当即就会倒在血泊当中。 枪响过后,以鸟铳如此强悍的杀伤力,加上如此近的距离,恐怕在场只会没有一具完好的尸体。 “朱信,你这个疯子!你可别太过分了!”左康胜气愤喊道。 “康胜,你再敢如此无礼,我马上宰了你!”左高峻猛地瞪了一眼儿子左康胜,生怕他一个冲动,就被朱信下狠手杀了。 朱信现在为了银子,可谓是极其歹毒,谁能保证他不会真的开枪呢? 果不其然,他们父子两人话音刚落,朱信就从手下士兵手中接过一杆鸟铳,然后抬手举铳,对着正堂上悬挂着的“大安堡”匾额当即扣动扳机,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匾额上顿时被打穿了一个洞。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大人,你这是干嘛?” “大人大人,我们又没说不出银子!” “就是呀,大人,可别乱来!” 面对朱信的武力威胁,有些人还继续嘴硬,可实际上都吓得脚都软了。 “你们宁愿给贼匪交平安税,也不愿意捐献银子给我剿匪杀鞑子,那么今天你们如果不交银子,谁敢走出这座官厅,就别管我不客气了!”朱信笑笑,把鸟铳扔回给了一旁的士兵。 “这这······” “大人,你这太鲁莽了!” “你要真敢的话,你也活不成······” 富户地主们,虽然害怕,可仍然还有人心存幻想,毕竟整个锦州那么些年,谁敢去捅破隐匿田产、兼并土地、圈占军屯这层隐晦薄纱?这其中牵扯的各种利益,实在是复杂至极,谁又真有那么大胆,胆敢去戳穿这些问题呢? 他们甚至想着,一旦他们向朱信低头,将来他们的好日子就会到头了。 可问题是,朱信这回是来真的。 “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想查下去,别说你们要被我送进大牢,恐怕你们后面那些大人物,也得被我拖下台。老子的背后,那可是当今陛下,还有辽东巡抚!” “诸位乡绅!诸位!你们怎么如此短视呀!朱大人剿匪和打鞑子,就是为了保证诸位的安危,更是为了国家大义,诸位只要给了银子,朱大人剿匪和打鞑子,自然就毫无后顾之忧了。你们怎么就如此短视呢?你们要是再闹下去,这周员外就是下场!” 左高峻一听,哪还敢再给朱信使绊子,朱信这要是再以军屯被侵占的事情继续追查下去,那左家肯定要完犊子了,所以无论如何他得赶紧收拾场子。 一众富户地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眼见情况愈加僵持,身为大安堡总旗堡主的左高峻,又赶紧上前尴尬劝说朱信道:“大人、大人,事情弄得如此僵持,也的确不好······大人,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咱们要怎么交银子,要交多少银子,这才好方便大人去剿匪杀鞑子!” “对对对!” “请大人说一个数!” “全听守备大人的!” 这些富户地主们,眼见左高峻在朱信面前,也都得低下头来,而且话里头也说得明白了“谁要是再闹下去,这周员外就是下场”。 死!谁不害怕呀? “很简单,我就按照你们的名单来收银子,这笔银子的名目,就叫剿匪灭鞑捐献银。来人,把收据凭证都拿上来!”朱信笑笑,一挥手,就让手下捧出了一摞纸张。 这些纸张上,已经写满了内容,早已经根据之前的名单,由王则经过对比和甄选之后,定下了每一户的剿匪灭鞑捐献银金额。 “这剿匪灭鞑捐献银金额,我是按照一年一收,也不贵,最高的五百两,最低的五十两,童叟无欺,而且有根有据,就是根据你们上报名单得情况,经过慎重甄选拟定,绝非胡乱摊派。你们现在就可以来画押签字,各自认领金额了,来来来,别客气。”朱信冷冷笑道。 这价码一出,众人顿时眉头紧皱,纷纷望向负责收集名单的左高峻,心中早已经把左高峻狠狠地骂了几十上百遍。 “是是是,诸位按照要求交银子便是!朱大人说了,这是大义,是为了国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们要懂得这个道理!”左高峻一听那价码,顿时也是直冒冷汗,他左家的庄子也上报了名单,这下子他也得花去大笔银子。 “还有,这银子,今日之内必须交齐!否则,绝不允许走出官厅!左世叔,你家也不例外,为了国家大义,晚辈无奈只好出此下策了!提醒诸位,金子、银子、铜钱,甚至珠宝,我都收,但是有一点,概不赊欠!”朱信说罢,微微一笑,当即朝守住门口的手下士兵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只听“哐当”一声,官厅的大门直接就被关紧了。 紧接着,又是“哐哐哐”几声,几名士兵抬着三个大空木箱子,就已经放在了官厅正堂当中,这架势,就是为专门来收银子。 “大人我马上通知家人过来送银子!” “大人,我有银票我有银票!” “大人,我先交!我先交!” “大人,将来就靠大人为我们剿匪杀鞑子了!” “大人威武!” 那些富户地主们,此刻才真正领教了朱信的杀伐果断,顿时吓得赶紧争先恐后画押签字。 这帮土豪劣绅,乖乖交出了银子,还不得不画押签字,证明自己是出于志愿,完全是为了国家大义,还得自愿承诺每年一交不拖不欠。 这群人交银子的时候,朱信还毕恭毕敬地对每位富户地主一本正经地谢道:“感谢诸位乡绅乡贤!我朱信一定会替大家多多剿匪杀鞑子!团山营的每一名士兵,都要谢谢你们!” 朱信笑呵呵地坐收银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收到了足足三千三百五十两银子。 没想到,这帮混蛋天天哭穷,可一旦逼迫他们选择个人生死,手中的银子居然就哗啦啦地大方起来了。 这下子,贾三那边的欠账,不仅能还清,还能有所盈余,而且这还只是收了一个墩堡的银子而已。 朱信心中暗笑:要对付明末那帮祸国殃民的臭乡绅,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下狠手。 等收齐银子,在这帮富户地主战战兢兢的注视之下,朱信带着手下这才离去。 临走的时候,朱信还不忘丢下一句:“要是给我知道,你们将这捐献银摊派到百姓、佃户头上,一旦给我发现你们涨了租子、摊派了钱银,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在场众人赶紧连连点头答应,谁还敢再招惹朱信朱疯子呀。 第83章 迅速发展 83、迅速发展 等朱信带着银子回到团山堡,王则望着箱子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大人,还是你有办法呀!仅仅一个大安堡,就收上来三千三百五十两银子,除了大安堡,这还有一屯四墩八堡呢,这要能全都拿下来,岂不是大几万银子!” 王则拿起那些一个个银锭子,顿时就乐开了花。 这下子,团山堡的欠款问题不仅解决了,还能盈余下来一些银子。 不过刘波却表达出了不同的意见,他提醒道:“虽说此法能短时间内凑齐银子,可一旦全面铺开,那些胥吏恶绅们,将来一定会去向上告发大人。” 王则听罢,想了想,也是语气沉重地点头道:“大人,都怪我被拿到银子的喜悦给蒙蔽了,我想起在万历年间,辽东就有千户私自提高税银,结果被告发砍了头。” 可谁知道,朱信却完全不以为意。 “哼哼,谁还管将来,先活过鞑子大举入寇那天吧。” 至多一年,鞑子就会开始一场行动,而且还会兵峰直抵北京城下。 “大人,那咱们还剿匪嘛?” 王则笑笑,问了一个十分玩味的问题。 “剿!屠戮百姓者,死!” 朱信说罢,随即背着手转身离去。 他自然不能放纵贼匪在他的地盘里活跃,更不想真的落下话柄,毕竟利用贼匪攻击其余墩堡,然后趁机向乡绅富户地主们收取“剿匪灭鞑银”,那也不过只是一时之间的权益之计罢了。 ··· 第二天,一列列新兵,就全部被拉走剿匪去了。 鸟铳哨、步兵哨、炮兵哨、骑兵哨和辎重哨,不断抽出兵力混编组合,分别在刘波和张铁豪的率领之下,经过连续十天的不懈努力,终于逮住了战机,击溃了赵老翁余匪,并且逮住了赵老翁,旋即将其枭首示众。 许多新兵经过这二十多天的剿匪实战训练,新兵们开始迅速成长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鸟铳手们,随着实战的贴近,各种战术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这也让朱信对团山营的战斗力更为自信起来。 而团山堡城外新开的采石厂,因为有了两百多名被擒贼匪作为劳动力,北城的扩建也旋即完成了七七八八,甚至连街道的青石板都已经准备妥当,准备开始铺设。 至于白家匠坊,也把几门火炮修复好了,并且将最新一批鲁密铳全部改装成为了最新式的自发火铳,而且在朱信的建议和提供的图纸协助之下,白家匠坊将自发火铳改装得更像一支燧发枪了。 白家匠坊,又在自发火铳原有击锤的钳口上,加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有一击砧,如果需要射击时,就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 这种操作,是把过去的击发方式,升级改装为了这种全新的击发机构,朱信称其为撞击式燧发机,而装有这种新式机构的枪械,则被称为撞击式燧发枪。 这种撞击式燧发枪,大大简化了原有的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使用方便,而且成本较低,便于大量生产。 也就仅仅只一个月,白家匠坊就将原有的自发火铳进行了迭代升级,又将新制作的“白家鸟铳”和新订购回来的鲁密铳一起,全部进行了“撞击式燧发机”的改造。 经过朱信和白老头的多次测试,以及在剿匪实战当中的实战检验,这款新式武器,总算是出炉了。 “从今往后,这款鸟铳,就叫白式燧发枪!”朱信举起手中这杆新式燧发枪,很是喜爱。 因为他十分清楚,这将会是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一款新时代武器,只要合理运用得当,再加上不断地迭代升级,配合着火炮使用,在强大的火力加持之下,将来那些北方游牧民族,就统统会成为一支支能歌善舞的和平民族。 很快,这款被称为“白式燧发枪”的新式武器,在经历不断的反复修正和实战检验之下,总算是正式全面装备起来了。 而且团山营还装备了足足200杆这款“白式燧发枪”,整个团山营的火器战斗力,又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朱信还按照系统当中的历史记载,创制了“白式燧发枪”的“加快装填法”。 他把原鸟铳分别倒入弹丸和火药的操作,改成使用浸蘸油脂的麻布将弹丸和火药包扎在一起。战斗的时候,只要撕开亚麻布,将火药和弹丸直接装入,再使用搠杖推入膛口,以此减少了摩擦,这不仅加快了装填速度,而且起到了闭气作用,精度随之提高,射程也增加了。 “大人的这个办法,果然实用!” 刘波在测试了这种装弹的办法之后,发现鸟铳手们果然迅速提高了装填速度。 不仅这样,鸟铳手们的身上,再也没有挂着满满当当的各种药管和铅子袋了,现在弹丸和火药都被集中装在一颗颗麻布小袋子里,又再统一用一个斜挎包集中装放起来,这就使鸟铳手们在行军作战的时候,携带弹药也足够方便了。 “不过,这就很考验我们的后勤补给能力了!这可得费不少人工包装弹药,而且这弹丸重量多少、火药分量多寡,都需要认真细致加工才行,可不容易呀!” 朱信笑笑,指着眼前这一颗颗分装好的麻布小袋子,心想这可又得为白家匠坊招募多一些工人才行了。 “大人,现在咱们团山堡人口多起来了,许多随军女眷,还有各种民户女子,也多了起来。可团山堡内,能适合这些女眷可干的活儿并不多,就比如我家那婆姨,成天在家里说闲得慌。其实这些包装弹药的细活,既不用出力,又不用在外奔波,比下田耕作舒服多了。所以,我提议,咱们应该把团山堡的随军女眷和民户女子等等这些富余劳力都利用起来,组织起来生产制作这种弹药。”刘波赶紧提议道。 正好他家娘子在家闲着,也曾提过想要外出做雇工,想赚些银子补贴家用。 “可以呀!这完全没问题,就让你家夫人、我那嫂子全权安排可好?这个雇人的月钱嘛,可不能太少,你去和白家老头商量一下即可。” 朱信似乎早就猜出了刘波的心思,哈哈一笑,让刘波大胆放手去做。 “行嘞!请大人放心,我一定办妥!”刘波赶紧点点头,一脸兴奋。 其实团山堡人口增长之后,要不是团山堡还没能有富余的土地,能去种植棉花这些经济作物,如果等保证了粮食增产之后,朱信也考虑着要大力种植棉花,然后倒腾出一台能大幅提升生产力的棉纱纺织机,组织起富余劳动力,直接开搞工业生产。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情况,还是以吃饱饭不饿肚子,同时还不被人欺负为主要目标。 第84章 贾三讨债 84、贾三讨债 团山堡官田地里种下的100亩番薯、玉米和土豆,经过张铁豪带领百姓们的细心打理,地里早已经露出了青翠一片。 番薯生产周期算短,春季番薯的生长周期大约为160天到200天,也容易见到收获。如今地里露出的嫩叶,郁郁葱葱的样子,就已经让朱信看到就有食欲。 “要是搞些葱蒜,再来点腐乳,就能做一道腐**炒番薯叶了!这得多久没有吃过了,甚是想念呀!朱信说着说着,居然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要不是为了番薯赶紧长起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割个三五斤番薯嫩叶回去,好让吴小小帮忙炒来吃。 而土豆也已经开始发芽了,按理来说,再过五个月左右,就能收获了。 而玉米更是苗都开始拔节了,朱信望着这满地的玉米小苗苗,心中那个乐呀。 再过100到120天,就能见到玉米棒子了。到时候摘下来,放进水里加盐一煮,我滴乖乖,那叫吃得一个爽快。 “大人,这三种作物,果然很好养,这要是能尽快见到收获,那该有多好呀!”张铁豪已经开始畅想这亩产上千斤的场景了,到了那个时候,粮库里堆满了各种吃的,大伙儿再也不会挨饿了。 朱信头戴斗笠,穿着粗布麻衣,光着脚,双手插腰,正站在田垄上,他望着周围满田地的各种农作物,原本荒芜的田地,如今早已经是绿意盎然遍布生机,心情顿时大好。 “是呀,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粮仓就会满满当当!咱们团山堡,再也不会挨饿了!”朱信感慨道。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响声,朱信转头一看,却见是一群官兵,正从团山堡离开。 “大人,是张义全!”张铁豪指着前方喊道。 “他们应该是要走了!”朱信笑笑,赶紧带着张铁豪迎了上去。 很快,在官道上,张义全早已经跳下马来,匆匆朝朱信一路小跑而去。 张义全带着义州残兵寄居于团山堡,得到了朱信和一众团山堡军民的热情招待,朱信待张义全就像是待自家兄弟一般,双方也算是经历过了同生共死的至深情谊。 即便是这连续剿匪所得,这其中的各种赏赐,义州兵也全都被朱信一视同仁对待,没半点偏心。这光是剿灭尖匪这场战,朱信就为张义全以及手下义州兵们请了首功。 朝廷和巡抚衙门嘉奖赏赐下来,张义全被破格擢升为义州募兵把总、千户所总旗,赏银一百两,手下几名骨干,也被破格擢升为小旗官,各得赏赐。此战之后,张义全和手下义州兵们,无不对朱信感恩戴德。 “拜见大人!”张义全来到朱信面前,当即跪拜行礼道。 他如今能获得擢升,自然也离不开朱信的提携。 “老张呀,你真的要走?如果你和你的弟兄们能留下来,我同样可以给你一个把总当当!”朱信笑笑,赶紧扶起张义全。 这群义州兵的战斗力还不错,虽然在义州他们是溃兵,但是至少在团山堡经过补给休整之后,又追随朱信历经大小二十余场剿匪之战,这群义州兵早已经打出了义州兵的气势。 “大人,义州毕竟是我等军籍所在,又是我等常年驻军之地,早已经有了深厚感情,也不好说走就走。更何况,如今义州的鞑子虽然退却,但是仍然在虎视眈眈,义州也急需我们前往守护。不过,大人对我等的大恩大德,我和弟兄们没齿难忘!”张义全说罢,又再次抱拳行礼。 他手下那些义州兵,也纷纷抱拳行礼喊道“朱大人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朱信这一看,好家伙,自己的仁义之举,无心插柳柳成荫,倒也培养了一群对他感恩戴德的义州兵。 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或许就会得麻烦这些义州兵呢。 “诸位太客气了,以后就把咱们团山堡当成各位的娘家,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天色不早了,快回吧!快回吧!”朱信赶紧扶起这些义州兵,摆摆手示意义州兵们抓紧赶路。 随着义州兵们缓缓离开,临边之时,张义全在坐骑之上,又再对朱信抱拳拜别道:“朱大人,朱大哥,今后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张义全定当义不容辞!” “好好好,快回吧!快回吧!”朱信摆摆手笑道。 好个张义全张小旗,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张总旗,好个忠肝义胆之士,希望他能守好义州,要不然义州一失,锦州就麻烦大了。 等义州兵走远之后,朱信正想转身返回团山堡,不想义州兵远去的官道那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响声。 “该不是会张义全改变了主意吧?”张铁豪惊诧道。 “真的吗?能多一位英勇善战的总旗,也不错呀!”朱信笑道。 可等那支队伍逐渐近了,两人这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来要账的贾三,此刻他正带着他的货运车队,正一路往团山堡疾驰而去。 “这个贾三,时间不是还没到嘛,怎么就跑来找我要账来了?”朱信顿时眉头紧皱。 这才过了一个月,贾三怎么就急不可耐前来要账了? 带着疑惑,朱信和张铁豪赶紧往团山堡官厅赶。 “难不成他是听说我弄到了银子,所以就来找我们要账来了?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泄露我们的财务情况!”朱信顿时眉头紧皱。 最近,他也算是发了几笔小财。 ··· 团山堡官厅,等朱信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这才去见贾三。 贾三这时候,正和王则有说有笑,嘻嘻哈哈,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贾三爷,怎么那么早就找我要账来了?这才过了一个月,我利息也给了,这离结账的时间,还有足足两个月呢!怎么,你就那么瞧不起我朱信朱善凡,瞧不起我们团山堡团山营?” 朱信咧嘴笑笑,上前拍了拍贾三的肩膀,看他那尖嘴猴腮的样子,心中笃定这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奸商。 贾三被拍之后,显得有些不悦,不过他马上又笑嘻嘻地赶紧毕恭毕敬上前对着朱信抱拳作揖道:“呀,我的守备大人,瞧你说得这话,我可不是要要账的,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两位兄弟两位家人。” “嗨,老贾,我们大人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别兜圈子了,是不是来要账的?”王则冷冷一笑,也故意拍了拍贾三的肩膀。 贾三这人,十分迷信,也不知道听什么老道胡诌的道理,说他这买卖人,双肩必须长期亮着命火,命火越红火,生意就越红火,千万不能随便被人拍灭。 刚才朱信和王则,一人拍了一边,贾三终于脸色难看嘟囔道:“嗨,你们左拍一下,右拍一下,成成成,我这两个月估计得白干了!” “急眼了不是?哈哈,贾三急眼了!”朱信哈哈笑道。 “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贾三爷你浅薄了!”王则也调侃道。 贾三这家伙,平日里也靠着团山堡赚了不少银子,还硬生生把尖子峰的山货给要走。 朱信过去没银子,底气不足。可现在他陆续收到了其余墩堡乖乖自愿送来的“剿匪灭鞑捐献”,银库里头,光是白花花的银锭子就有六千七百多两。现在的朱信,早就底气十足了。 可谁知道,贾三却还以为团山堡付不起余款,他哈哈一笑,赶紧开门见山说道:“算了算了,两位爷,我这回的确是有正事要和你们商量的。我知道,以你们现在的情况,肯定拿不出银子做余款,但是我贾三仗义,今天就给两位指出一条明路。” 朱信和王则相视一眼,忍住不笑。 贾三这个势利眼,狗眼见人低,真以为团山堡没银子了? “好你个贾三······”王则正准备劈头盖脸骂一顿贾三,却不想被朱信故意使了一个眼神,王则会意,只好把后边的话噎进肚子里。 朱信故意一脸为难,然后叹气试探道:“唉!是呀,贾三爷,你瞧我们一穷二白,好不容易攒下了点家底,可不想就这样掏空了。您倒是说说,您有何高见呀!” 贾三听罢,顿时得意笑笑,知道自己捏住了朱信他们的命脉,于是悄声笑道:“反正你们也还不起我那余款了,倒不如那三千六百两银子,就算是我给你们的定金,我准备拜托你们替我走一趟辽南,帮我送批货给东江镇的毛总兵!” “辽南?东江镇毛文龙?”朱信听罢,顿时大惊。 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第85章 辽南攻略 85、辽南攻略 作为一支敌后奇兵,毛文龙在天启七年,就已经获得百万岁饷,麾下拥有凶猛强悍的官兵数万人,成为后金大后方一支强悍的力量。 毛文龙的大本营皮岛,虽然孤悬海外,但是战略地位却十分重要。 朱信清楚,毛文龙的崛起离不开袁可立。自从袁可立接任登莱巡抚之后,重用毛文龙,一路加升毛文龙为总兵官,后来毛文龙更是逐渐加升到左都督,从此还挂起将军印,被赐尚方宝剑,毛文龙也像内地一样在皮岛上设立军镇——东江镇,成为一方节镇将领。 其实皮岛又名东江、平岛、稷岛,位于鸭绿江口东之西朝鲜湾中,处于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的枢纽处,岛沿岸全长八十里,不生长草木,远离海岸,靠近北岸。而北岸与后金界,仅仅只相隔八十里的海面,皮岛扼守住了鸭绿江口,位置极其重要。 因为皮岛孤悬海外,东江镇各种所需用度,自然都得靠着各种办法筹措。除了以战养战就地补给,以及朝廷跨海调拨补给之外,各种野路子的商贾补给,就是其中办法之一。 这时贾三神秘笑道:“今年三月前后,毛总兵已在皮岛开马市,将军粮布帛卖给大饥荒中的鞑子,从而低价换取了大批的鞑子战马·······毛总兵又需要把这些战马,通过各种商路贩卖到我大明境内,进而赚取高额利润,再用赚来的银子,换取更多的军粮布帛、铠甲武器,继续牵制鞑子。” “资敌?以战养战?不过皮岛孤悬海外,这倒也是一种迅速扩充军资的办法!这恐怕会有私通鞑子之嫌,将来难免不会不惹下非议。”朱信笑笑,或许毛文龙这样操作,也算是一种自筹钱粮的办法,可难免不会不授人以柄,落下非议。 他想起自己为了从那群富户地主手中弄来银子,不也通过剿匪,逼迫那些乡绅们,收取了那“剿匪灭鞑捐献银”。其实同样的道理,这要搞不好,还真会被人安上一个“养匪为患”的罪名。 不过,不管毛文龙究竟是“资敌”还是“以战养战”。毛文龙的存在,对于鞑子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大大地牵制着鞑子后方。 将来袁崇焕罗列毛文龙的罪状,其中就有一条“擅开马市于皮岛,私通外番”的罪名。 “大人,咱们是买卖人,才不管那么多,这回找你,也算是照顾你,你就说愿不愿意干嘛!”贾三咧嘴笑笑,望着正若有所思的朱信。 “贾三爷,你就直接说吧,想让我替你去辽南干嘛?”朱信回过神来笑道。 朱信觉得,将来说不定自己也会采取渡海袭扰鞑子后方的打法,这趟过去,不仅能免除三千多两银子的尾款,听贾三的语气还能再赚一笔,那就当是提前练练手吧。 “贾三,你可不要耍我们。”王则也严肃道。 这渡海前往辽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辽南现在是鞑子的大后方,虽然和前线比起来,部署的兵马并不算多,但是为了防范毛文龙,鞑子在辽南一带,也屯有大批精兵,不时进剿毛文龙的东江军。 “就送趟货,不过不是去皮岛,是去辽南小黑山,就在金州卫以北。”贾三接下来就说起了他的计划。 现在他手中有一批毛文龙订购的粮食草药、武器装备,特别是大批火器,需要尽快送达辽南的小黑山附近,那边正是东江军的游击区域,正等着大批武器增援。 “我手下也有不少死士,但是这一次,要送达的不是皮岛,而是深入辽南的小黑山。这一路上我不仅要防鞑子,也得对东江军防着一手,更要小心那边的流匪。”贾三笑笑,接着拿出了一张地图,指着辽东半岛南端的金州卫附近。 “你是害怕这些人黑吃黑吧?”朱信笑道。 贾三无奈苦笑,解释道:“如果是送达皮岛,我倒是不害怕,毛总兵和我做得买卖也不算小,他毕竟还得依靠我们这些商贾,自然会对我等十分礼遇。可深入鞑子后方的那些游击部众,可就不好说了,万一我们有去无回,这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货物丢了就算了,要是丢了小命那可真是倒霉透顶了。” 辽南的情况,十分复杂,谁能保证那些深入敌后的游击部队,就不会被鞑子策反了? “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王则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这可真是大手笔呀。 想必这一来一回,贾三可要赚翻了。 “回程的话,东江军是用得来的战马和我交换,我只要把战马运往南方一卖,可就不仅仅只是十几万两银子的买卖了······总而言之,你们替我走一趟,绝不会亏待你们。”说到这里,贾三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这趟买卖,贾三不仅要亲自去,还得雇佣一支护卫部队随行。 而在他看来,朱信的团山营,又穷又缺银子,但是又有剿匪和杀鞑子的经验,武器装备还十分强悍,自然成为了贾三的首选目标。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乎银子。你就说说,我们要怎么帮你,你打算给多少银子?你又需要我出多少兵马?”先不说银子,朱信其实也想去趟辽南试试水。 “我需要大人率两百兵马,亲自随我去一趟,这一趟来回仅需七天。这期间你们只需要负责护卫即可,海陆运输,船工水脚,你都不需要理会。我开的价码,是两万两银子,今天就可以先给你一万两现银,尾款扣除前次货物的余款之后,我再凑齐个整数,回来就支付七千两银子。一万两现银我都带来了,就在车上,现在只等大人给一句话,去还是不去?”贾三捋着胡须,歪嘴一笑,就等着朱信回话了。 这个价码已经不低了,平均下来那可是一个兵一百两银子。 谁知道朱信顿时眉头紧皱,半晌没答应。 朱信暗想“还有这种好事情?想必这趟可不简单!” 贾三原以为朱信会立即答应,可谁知道朱信却露出了一脸为难的样子。 贾三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只好尴尬笑道:“怎么?是嫌太少了?算了算了,我上回喝醉的时候说过,只要大人去辽南,我就会给大人分成,那这回,我额外再分给大人五十匹战马,以此作为分成可好?可不能再多了······” “成成成,我答应了!”朱信顿时乐了,赶紧连连点头。 能拿银子,还能得到战马,这趟值了。 其实他也是被吓了一跳,心想贾三这趟,光是用于武装运输的费用至少也得四、五万两银子,那他一趟下来的利润,至少得要有二十万两银子吧。 “大人,不可鲁莽,这事情我们还得细细斟酌才行!”王则一听,赶紧阻止道。 先不说深入鞑子大后方危险重重,负责守备一屯四墩十堡的团山营,离开岗位去替商贾做雇佣军,这可是擅离职守的大罪。 更何况,能开出两万两银子的价码,这也足以说明这趟远行必然是危机重重,肯定很危险。 朱信赶紧一把拉过王则,两人来到角落,这才商量起来。 “老王,其实我早就想要赶紧去杀鞑子,可正面和鞑子硬刚,咱们根本没有胜算。与其如此,倒不如前往辽南,就学习那些东江军,在鞑子后方游击袭扰,这也是我们对付鞑子的一项战略。所以,我想着这趟既能赚银子,又能去趟辽南探探鞑子后方虚实,一举多得,那又有何不可呢?” “可是,这擅离职守、私自离开驻屯地的罪责,那可是重罪,是要砍头的!咱们总不能瞒天过海吧?” “那就瞒天过海吧!管他呢,去了再说,都是为了杀鞑子,还能有银子赚,那又有何不可?你和刘波留下,给我守好家,等我好消息。” “好吧!” 两人打定主意之后,这事情也就算成了。 贾三乐呵呵地赶紧朝手下一挥手,十多名伙计迅速就从官厅外边抬进来一个个木箱子,等盖子一打开,顿时露出了一万两白哗哗的银子。 王则见了,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朱信拿起一锭银子笑笑,心想这回可以再造多点枪炮了。 第86章 温家寻仇 86、温家寻仇 “七天之后,松山堡见,我们的船队会在松山堡城南码头准备好,咱们先乘小船出海,到外海以后,便登上装好货物的大船。”贾三吩咐道。 “好!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赶到!”朱信点点头。 要将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悄悄赶到松山堡,这的确要好好计划一番。 朱信和贾三约定好时间,以及确认好相关的集合地点之后,双方把细节都正式敲定了下来。贾三事不宜迟,就赶紧告辞回去准备了。 等送走贾三,朱信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望着官厅里那一万两银子,心中已经在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花了。 也该是时候,再搞多十门佛郎机炮,还有红夷大炮,也得采购一些。 “大人,这些银子,你可别再一口气就花完了,咱们得学会过日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王则似乎看穿了朱信的心思,赶紧语重心长提醒道。 朱信摆摆手,嘴里只蹦出了一个“滚”字。 还由俭入奢易,老子他娘的就没阔过。 等王则带人把银子搬入银库,朱信才刚在正堂坐定,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响声。 “大人!大人!抓到了两个探子!” 就在这时候,刘波却匆匆走了进来,在他身后,陆武、周韬分别拽着两名货郎打扮的年轻人,径直小跑拽入官厅。 “探子?”朱信顿时眉头紧皱,赶紧上前。 现在的鞑子,居然那么猖狂了?真是好大的狗胆! 两名货郎装扮的青年,被陆武、周韬分别摁住跪倒在地上,看得出这两人早已经是浑身哆嗦直冒冷汗。 刘波赶紧解释道:“启禀大人,今日我们在城外巡查之时,发现了这两人乔装货郎,在城外鬼鬼祟祟,我们一上前询问,他们当即就扔了货担扭头就跑。好在没让这两人跑多远,咱们的弟兄们一拥而上,就逮了过来。可逮着之后,这两人就是不招,也不说话。” 嗨,不说话?敢在老子的地头上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干坏事,那有你们好受的。 朱信点点头,微微一笑,上前拽起其中一人,便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探子?流匪?鞑子?还是其他墩堡?老实交待,不然有你们好受。” 两人相视一眼,就是低头不说话。 “哎呀,我们守备大人亲自问话,你们还不招供?”刘波顿时来气,抡起拳头,就准备朝其中一人的脸上招呼过去。 两人吓得赶紧抬手挡住,生怕身上遭到袭击,可却仍然是沉默不语。 “等等,何必要动粗!直接当成鞑子的奸细,拖出去枭首示众吧!他们的脑袋,正好可以为咱们换些赏银!”朱信冷冷一笑,根本不和这两人多废话。 一听说要被枭首,脑袋还要被送去换赏银,两人顿时就急眼了。 “不要杀我们!我们不是鞑子!我说!我说!我招供!”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瞧着没,不用下狠手,他们想要保住脑袋,自然会招。说吧,你们两位,鬼鬼祟祟来我团山堡,究竟何方神圣,又是想打探些什么?”朱信转身回到正堂坐定,对被早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的两名假货郎审问道。 “我们是温家的仆役······我家老爷是辽东煎盐同提举温以仁大人,正是我们家老爷派我们来的!” 朱信、陆武和周韬一听,三人都是当晚曾经击杀温储的当事人,顿时不约而同喊出道:“温家恶少?” “终于寻来了?哈哈,温家这也太迟钝了吧!”朱信顿时摇头苦笑,他其实一直就在心里担心着,那晚他将小温爷一枪爆头之后,也不知道温家会不会来找茬。 可谁知道,这一天天过去,别说有人找茬,就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两名温家仆役又继续招供道: “自从我们家温储公子失踪之后,由于公子手下原来那些仆役,不知何故都消失了,我们家老爷费了不少人力,这才逮住一名公子的手下仆役。那仆役招供,说是一个月前的一晚,在宁远城北十里亭,正是大人您杀了我们家公子,可那些仆役都害怕被责罚,逃的逃走的走,导致我们家公子尸首至今下落不明······” “我们家老爷十分震怒,可由于手里并无证据,公子原来那些仆役,都害怕担罪全跑了,就只剩下一个人证。原本,我们家大人是准备派家丁前来围攻团山堡,可大人您忽然得到陛下恩赏,我们家老爷不得已只好另觅时机。” “我俩是被派来盯梢,准备潜伏在城内,谁知正想混入城内,就被逮着了。” 两人招供完后,顿时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敢抬起。 因为接下来,一旦给温家老爷知道他们这次行事失败之后,那这两人恐怕将没有好果子吃了。 两人随即又连忙上前跪拜叩头乞求道: “大人,我们任务失败了,求您给点银子我俩,我俩就此远遁,再也不回辽西了。” “是呀,大人,我们只能逃离辽西了!要不然,我们肯定要受到温家的苦刑······” 望着两人苦兮兮的样子,朱信顿时纳闷了。 “任务失败了,那就滚回去和你们温老爷汇报就是了,为何要问我要银子,还要远遁?对了,那晚,你们公子招揽了一帮子恶仆要害我性命,谁知却被我反杀。照理来说,那些恶仆应该马上回去报信才是,怎么过了那么久,你们温家才知道这事情?听你们这么一说,当晚事情发生之后,那帮恶奴们全都逃个精光?” 朱信顿时眉头紧皱,他当时就好奇,自己杀了一位号称多么了不起的温家公子,可他和团山堡却还完全没事,还以为温家也不过如此,这事情也就此消沉了呢。 听完这两名温家探子的解释,朱信这才了解了清楚。 原来这位温以仁对手下十分苛刻,而且凭着强大的背景势力,还有极其雄厚的财力,温家上下从来就是那种骄横跋扈之辈,甚至温以仁极其凶残,只信奉钱银才能摆平一切。 以致于对于他们温家来说,杀一个仆役,就像是摁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人命贱如狗,根本不当成一回事。加上温以仁的堂兄温体仁已在朝中根植势力,他更是有恃无恐。 就在几个月之前,因为几名仆役弄丢了温以仁最喜爱的一只爱犬,几名仆役当即就被温以仁下令砍去双手,还把人毒哑之后,直接扔出了温家。 甚至辽东煎盐下属的那些盐场雇工,在同提举温以仁的管理之下,稍不留意,一旦让温以仁不满,这些雇工非死即残,处罚方式极其刻毒。 温储原来那帮仆役,之所以不敢回去报信,宁愿远遁逃跑也不回温家,就是因为温以仁这种残暴性格,导致温储的那帮恶仆们,还有那些被招募来的恶匪,连夜就逃光了,都生怕被温家逮着之后,会遭到温以仁的残酷处罚。 听完这两人的招供之后,朱信哈哈一笑,当即起身,然后转头对陆武和周韬调侃道:“我就说吧,有这样混蛋的儿子,想必也有一位更为混蛋的老爹,果不其然。” 朱信心中也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嘛,怎么这个姓温的家族,居然如此狂妄,原来这些人,居然和温体仁有关系,还是亲戚。这上上下下,都被这帮人搞成了什么样子了。” 温体仁这人,怀私植党,误国覆邦,是崇祯朝堂担任阁臣居位最久者,但是其在辅政期间,明朝内忧外患的局势逐渐恶化,这位温阁老却几乎没有任何重要的建树与对策,而是一味排斥异己、迎合皇帝。可以说是本事不多,搞人能力却是一等一。 “给些盘缠他们,打发走吧!告诉他们,再来团山堡,就算温家不杀他们,我也要杀了他们!”朱信笑笑,对刘波吩咐道。 “是!”刘波点点头,赶紧去办。 “这个混蛋温家恶少,死不足惜!慕容姑娘差点就沦入这恶少之手,老子管你什么温以仁还是温体仁,尽管放马过来吧!” 等朱信背着手一路思忖着对策,缓缓走入内宅,抬头却见慕容云巧莲步款款,袅袅娜娜而来。 只听慕容云巧樱唇轻启,一缕清音,娇嗔笑道:“我们家老爷,那可算回来了!快来替我评评理,帮我说说这吴小小。” 第87章 此生不渝 87、此生不渝 “怎么?吴小小又闯祸了?”朱信笑笑,迎了上去。 “难道非得她闯祸了,老爷你才帮我说她?”慕容云巧小嘴泛起了柔和的笑意,双眼弯弯地瞟着朱信,神情说不出的动人。 “不不不,当然不是,云巧说怎么就怎么就着。” 朱信咧嘴一笑,直接就拉上慕容云巧,径直朝内宅走去,接着就往内宅里大喊:“吴小小,你又怎么了?” 朱信拉起慕容云巧那娇柔嫩滑的芊芊细手,当即就让慕容云巧满脸羞红,可她并没有拒绝,反而是顺从地紧随而去,脸上旋即露出的尽是喜悦之色。 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早已经是情投意合,虽然嘴上没说,可两人的心意却是早已经彼此心灵相通。 “这个吴小小呀,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说,说你要去辽南,她就急眼了,说这一去肯定很危险,直接就哭了,我劝都劝不住。”慕容云巧摇头苦笑道。 朱信听罢,顿时一愣。 好嘛,这个臭丫头,居然偷偷听大人们的谈话。 “云巧,我确实要去一趟辽南,是要帮那个贾三送趟货,还得深入鞑子敌后,不过呢,你放心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朱信笑道。 “去辽南?那里可是被鞑子所占,你这是去送货还是去打鞑子?这可不比去剿匪,那肯定是危险重重。”慕容云巧惊诧道。 “哼,老爷这是准备去赚银子,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了。”吴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双手叉着腰,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嘟囔着小嘴,小眼睛里头居然还眼含热泪。 朱信望着吴小小那副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急什么呀,可不用担心我,我这趟出去安全得很。”朱信笑道。 心想这吴小小,有啥可急眼的? 忽然,吴小小就抽泣了起来,哭喊道: “我家二哥,天启五年也是随官军出征,也说要去收复辽南,然后就没了·····再也没回来了!同行的邻居王伯告诉我,我二哥被鞑子砍下了头颅,身子还热乎着,人就没了······同行的王伯也只带回了二哥的铁盔,我二哥就连尸首都找不着了·······呜呜呜!王伯还说,辽南就是一块地狱,百姓都被屠戮一空,鞑子歹毒,俘虏的官兵从不放过······” 原来,这小丫头,已经把辽南当成了地狱,更是她心中的地狱,是她无法解脱的心中噩梦。她生怕恩人一旦踏足辽南,也会像最疼爱她的二哥一样,从此命丧辽南。 天启五年?辽南? 朱信想起,天启五年孙承宗出镇辽东时,推荐马世龙担任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误信生员刘伯镪之言,称后金四贝勒皇太极进驻耀州,手上兵源不满三百人。世龙大喜,派兵自娘娘宫渡三岔河,打算袭击耀州。 结果,在柳河之役当中,明军遭到溃败。明军偷袭不成反被后金突袭,死伤四百余人,领军的将领鲁之甲、李承先皆战死,六百余匹战马成了后金的战利品。也正是柳河之败,孙承宗被罢免,孙承宗成为了担责第一人。 同样也正是这场败仗,辽西防线属于孙承宗的时代就这么结束了,被提拔为辽东按察使的袁崇焕,一跃而成为了封疆大吏,属于袁崇焕的时代正式开始。 谁能想到一场透着各种古怪的小小柳河之战,竟然成为了明清两朝之间重要转折的契机。 辽南,更是明朝一心想要尽快收复的战略重地。一旦夺下辽南,反攻大军就能有所立足,辽东、东江左右两支大军,也才能汇合一道完成对辽东鞑虏的合击。 这样一来,辽南就不再是明人的地狱和噩梦,反过来会成为鞑虏们的地狱和噩梦。 回过神来的朱信,摇头笑笑。 “傻孩子,我这回过去,除了赚点银子,主要还是想去探探路,放心吧,我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回头看看有什么特产,带些回来给你们。”朱信捏了一把那吴小小的脸蛋,安慰了起来。 慕容云巧也捂嘴笑道:“你这傻孩子,我都说过,你瞎担忧什么,我们家老爷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有事情呢?快快快,快去把你做好的饭菜端出来,老爷肯定饿坏了!” “老爷可一定要保重呢!”吴小小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赶紧转身就去端菜了。 等两人在饭桌前坐定,吴小小又下厨房忙去了,借着吴小小不在的机会,朱信对慕容云巧悄声笑道:“今天,我们逮着了两个探子,你猜,都是什么人?” 慕容云巧抬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朱信碗里,然后笑道:“难不成是鞑子?还是说是流匪?可老爷剿匪数十次,连战连捷,恐怕贼匪们都不敢来了吧!我想,可能还是鞑子?” 朱信摇摇头,哈哈笑道:“都不是,是温家,就是那位恶少小温爷。” 慕容云巧听罢,身子一颤,筷子居然“啪嗒”一声跌落地上。 “老爷·······我失礼了!”慕容云巧赶紧捡起筷子,脸上神色显得有些惊恐,那段记忆,对于慕容云巧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放心吧,有我在,谁敢打我云巧的主意,我定然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朱信微微一笑,抬手轻抚慕容云巧发端,满是怜爱。 “嗯!”慕容云巧一脸娇羞,泛起一丝娇笑,神态迷人。 朱信又道:“探子招供,说是温家老爷温以仁派他们来的,听完这两个探子的供述之后,我就说嘛,有这样的混蛋儿子,背后肯定有一个混蛋老爹!我倒是想知道,这样一个温家,究竟是有多了不起,怎么尽是出这些混蛋。” 慕容云巧听罢眉头紧皱,又忽然泪眼婆娑,终于忍不住抽泣哭喊道:“老爷,实不相瞒,当初我慕容家,就是因为得罪了温家,这才被温家所陷害。我爹慕容鸿,原是永平府大族,世代为盐商。怎料因事得罪了温以仁,被构害下狱,如今生死未卜,而我更是被卖到了教坊司,后来又沦落温家恶少之手,好在,幸得老爷相救,要不然,我也早就自尽以护清白之身了·······” 朱信望着慕容云巧娇娇怯怯的伤心模样,一串串珠泪落下,简直砸碎了朱信那颗怜花之心,一时情急,朱信忍不住握住慕容云巧那皓腕连连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救出你爹。这该死的温家,看来造恶不少,迟早一天我非得除了他们不可!” “嗯!”慕容云巧眼泪汪汪,娇羞点头。 “可温家势大,老爷又杀了温储,料想温家断然不会罢休,老爷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可莫要因为我,而祸害了老爷。若是如此,我就是今生以身相许,那也没法报答老爷的恩情,唯有今生今世,乃至生生世世为老爷做牛做马回报老爷才行。”慕容云巧含情脉脉,脸色绯红,如今她也只能依靠朱信,就算是报不了仇救不出她爹,她也打定了主意,对朱信以身相许,此生不渝。 毕竟,朱信正是因为救她,这才招惹了为非作歹的温家。 “云巧······” 朱信内心激动地扑通作响,望着慕容云巧那像是玫瑰花瓣一样微翕着的粉嫩朱唇,忍不住正想亲吻下去,可就在这时候,吴小小端着一盘菜进来,见朱信和慕容云巧正作缠缠绵绵之状,气得嘟囔着小嘴喊道:“我这才走开一下,你俩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朱信和慕容云巧这才回过神来,慕容云巧娇羞地扭头掩面,急得朱信眉头紧皱尴尬笑道:“你这小娃娃,懂什么!” 第88章 瞒天过海 88、瞒天过海 三天之后,朱信从队伍当中,选出了两百名战士。 他选人的首要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晕船。要不然的话,这七天的行程当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海上,这要是晕船,那战斗力就完全无法保障了。 在兵种的分配上,他挑选了五十名骑兵、五十名鸟铳手、二十五名刀牌手、二十五名长枪手以及五十名炮手。 虽然带了炮手,但是他火炮就不另外携带了。 因为贾三答应在路上的时候,会提供火炮和弹药以供朱信使用,最重要是还承诺不限弹药使用量。 毕竟在准备运给东江军的武器当中,就有足足一百门佛郎机炮,还有足够东江军打几场硬仗的弹药。 除此之后,朱信点名张铁豪、陆武、周韬一同随行,毕竟这三人也算是队伍当中的优秀军官,有他们协助指挥手下战士,他更为放心。 朱信准备离开的这大半个月,安排身为百户兼哨长的刘波,带着剩下的兵马守住团山堡,外加老滑头王则管理好团山堡的经济生产,朱信就可以完全放心远行了。 等兵力准备妥当,就是如何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南下赶到松山堡。 毕竟没有上锋的命令,随便将兵马调离驻屯区域,这可是死罪一条。 更何况,团山堡处于双方交战前沿,内有敌对墩堡虎视眈眈、更有流匪四处作乱,外边更是还有鞑子在伺机而动,这一切存在的内外因素,都不容得朱信光明正大的胡来。 可足足两百人,还是全副武装的战士,这事情要办妥下来,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朱信已经想到了办法。 团山堡,管屯官公廨,官厅正堂。 朱信对王则吩咐道:“老王,你赶紧写两封书信,分别送往千户所和巡抚衙门。一封告诉千户所,就说靠近南边大凌河附近,又出现了匪患,我们之前追剿的一股流匪一路往南逃窜,我们派出了两百兵马正一路向南追剿。” 王则听罢,顿时眉头紧皱,提醒道:“大人,千户所要是不相信,或者也派出兵马前往协助围剿,那我们岂不是穿帮了?” 谁知道朱信并不以为意,哈哈笑道:“千户所千户张百道,他巴不得我们多剿匪,多多削弱实力,以免挑战了他的地位。至于协助剿匪这事情,想都不用想,他绝不会去剿匪的,更不会派兵协助围剿,因为他只会想着如何坐享其成。” “也对也对!”王则点点头。 “第二封书信,是送往宁远巡抚衙门,交给毕大人。就告诉他,我深受皇恩无以为报,听说陛下一直想要收复辽南,我自行率死士秘密前往潜入辽南,先去摸清楚鞑子在辽南之虚实,也趁机看看能否在辽南建立一块前沿根据地。”朱信笑道,对于毕自肃,他只隐藏自己替贾三去做雇佣军的事情,却不需要隐瞒此去的目的地。 “啊!大人,这事情,万一毕大人不同意怎么办?再说了,辽南不是还有东江军,何必再让我们去摸清敌情?这毕大人又怎会相信我们?”王则满脸疑惑,人家毕自肃也不傻呀。 可朱信却微微一笑,指着王则摇头笑道:“哈哈哈,你还自称混迹官场多年,不是自诩是官场老狐狸嘛?我且问你,蓟辽督师未到位之前,东江军眼下是属于哪位巡抚统辖?” 王则当然清楚,当即答道:“当然是登莱巡抚孙国祯孙大人。” 登莱巡抚全称“巡抚登莱地方赞理军务”或称山东海防巡抚,号防抚军门,有时简称“军门”,品秩为正四品,其上为山东巡抚兼提督军务,当时的登州镇总兵和东江镇总兵都归登莱巡抚节制。 登莱巡抚于天启元年所设,是从山东巡抚辖区当中,析置出了登州和莱州二府从属。其中第二任巡抚袁可立,最有作为,收难民,练辽兵,提拔毛文龙,扶植东江军,在后金的大后方,楔入了一颗钉子。 袁可立在担任登莱巡抚任上,那可谓是整合了优势兵力,一路纵横海上,战线绵延上千里,调度登州、东江两镇兵马多次奇兵突袭,还曾以反间计策反后金女婿刘爱塔,连克辽南的金、复、盖三卫及旅顺、红嘴、望海、永宁等多墩堡要地,使后金数年间蜷缩一隅无以西窥。 可以说,袁可立的登莱巡抚辖区,是明清战争史上,打得最为出彩的战场之一。袁可立和担任督理关城及蓟、辽、天津、登、莱各处事务的督师孙承宗,可谓是一对绝佳的搭档。 可惜在袁可立离任不久,孙承宗也因为柳河之败离任了,袁崇焕也正式开启了属于他袁崇焕的时代。 朱信接着又问:“那毕大人是什么巡抚?” 王则不加思索道:“当然知道,是辽东巡抚,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 朱信咧嘴笑道:“所以呢?” 王则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毕大人是辽东巡抚,孙大人是登莱巡抚,从毕大人前几次所为看来,其实毕大人也想经营好辽东。大人是觉得,辽东巡抚也想在辽南楔入一颗钉子?” 朱信这才点头解释道:“没错!你看,左边是辽东巡抚,右边是登莱巡抚,毕大人虽然号称辽东巡抚,可因为官军失去了辽东,其实辖地仅仅只有辽西走廊。毕大人也不是熊包,想必也想一心经营好辽东战局,所以我们此去说是为了回报圣恩,可在毕大人看来,却是在帮他部署辽南。如果我们也像东江军一样,在辽南站稳脚跟,我们或许就会成为毕大人的东江军了,他也岂会不支持?估计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王则听罢,当即哈哈大笑,连连点头称是。 “还是大人思虑缜密,这样一来,咱们一边瞒天过海,一边又能便宜行事,还能暗中赚银子,简直绝了!” “还剩下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提前赶到松山堡城南码头。还好只有两百人,这要是两千人,那我也没辙了。” ··· 第四天一早,团山堡城门大开,一队队士兵就迅速往城外而去。 在队伍出城的路上,就有士兵就故意大喊道:“大军出征,闲人躲避,南边出现了贼匪,大军开拔进剿!” 沿途的百姓看了,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纷纷躲避。 “守备大人又亲率大军剿匪去了!” “是哪一支不长眼的贼匪,居然还敢招惹我们团山营!” “听起来,是要往南边追击而去!” 自从团山营扩军之后,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团山营以实战剿匪来练兵,发起大大小小三十多场剿匪战,连战连捷,百姓们早已经看在眼里,无不拍手称快。 朱信带着大队人马一路往南,故意绕道了南边的几个墩堡,却又只路过而不进城,直到天黑之后,就离大凌河堡越来越近了。 大凌河堡城为辽东都司的广宁中左千户所的所在地,也是日后大凌河之战的所在地。 朱信记得,在大凌河之战当中,后金将围城、和谈、攻坚、打援相结合,获得战略性的胜利,反观明军遭到战略性的失败。战后明军在关外的精锐不复存在,更是加速了明亡清兴的历史进程。 不过,今天朱信带着手下悄悄靠近,为的却是绕道去松山堡。 按照以往由团山堡正常前往松山堡的路线,直接沿着南下官道,出了开州屯,一路南下经流水堡,再到锦州,再一路向南没多远就到松山堡了。 可这一次朱信为了瞒天过海,一路假称追剿流匪,从自己的地盘一路南下,沿着大凌河流域,往东南直抵大凌河堡。 他们准备在附近休整一晚,再将两百人化整为零赶路,经大凌河堡折返西南一路往松山堡而去。 这个路线,足足绕了一个大弯,但是时间也刚刚好,正好三天的路程。 第89章 渡海远行 89、渡海远行 松山堡,城南码头。 乔装打扮的两百名战士,还有朱信、张铁豪、陆武、周韬也都赶到了。 他们的武器、铠甲,都藏在了一辆辆的马车、手推车,采用化整为零的办法,一点一点,就像蚂蚁搬家一般,总算在三天之内,连人带装备赶到了城南码头。 城南码头不大,官府在松山堡的建设力度虽然大,但是对于港口码头的建设,则是毫无兴趣,秉持能用就好的原则,所以就基本是任凭自生自灭,显得有些破败。 在破旧的码头外围,十多艘水师的帆船,早已经停靠在岸边。明军在北方的水师,主要有辽西的觉华岛水师、山东半岛的登莱水师以及天津卫的天津水师。 然而在天启六年,努尔哈赤派出骑兵万余人,沿着冰面杀奔觉华岛,焚毁了绝大部分战船,军民仅十余人幸存,觉华岛水师基本覆灭,港口更是被摧毁残破。 好在现在后金基本上没有形成有实力的水师,也就仅有少量过去投降的原明军水师,但是船不多,力量有限,对于渤海区域内的明军水师,基本构不成威胁。 可以说,明朝水师在渤海一带是畅通无阻的,即便是陆地上令人闻之色变的八旗劲旅,对于海洋也是无能为力,只有望洋兴叹。 码头上,除了明军水师的船只之外,还停靠着许多货船,这些货船大都具有官方性质,在辽东和山东的海路之间,来往运输各类物资。 很快,码头上就有贾三派来的接头人和朱信他们接上了头。 这名商贾打扮的接头人,十分热情地招呼起朱信,然后告诉他们,官军在码头上的巡查非常严格,对于走私更是一直在严厉打击。所以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以免发生各种突发事件。 以致于朱信的手下两百号人,只能化妆成码头帮工或者水手,在贾三派出的接头人的帮助之下,分散在码头的十多处地方。 毕竟,辽东属于边远战区,急需各种各样的物资,这些物资也特别值钱,官府一旦不严加管理,就会特别容易造成各种贪腐事件。虽然,这样的事情,明里暗里早已经发生,这种走私贩运各种急缺物资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个例。 “大人,我已经安排把你们的铠甲武器,都伪装成为了货物,全部在码头上堆放着,稍后就会安排人随我们的小船入海,好合大船汇合。大人可先随我上船,我们先行出发。”接头人笑笑,带着朱信先上了码头。 “好,有劳了!” 朱信点点头,和张铁豪以及十多名手下,化妆成水手和码头帮工的装扮,跟着接头人先上了一艘货船。 在码头上,这名接头人,似乎和码头的官军十分熟悉,开船之前,接头人和一名武官悄声私语了几句,武官随即就大手一挥,命令放行。 在货船的甲板上,张铁豪对身旁的朱信笑道:“大人,没想到这贾三还是蛮有手段,那么多人,那么大批的货,说走就走。” 朱信冷冷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海运是一块肥肉,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随着扬帆起航,货船渐渐驶离海岸,朱信望着辽阔的海面,心中顿时无限感慨。 海风吹拂之下,浑身惬意。远方的地平线横卧天际,隐约当中一切不可名状,渐渐远离的海岸越来越小,很快就开始消失不见。 “这大概是大明最强大的防线,鞑子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跨过海洋!”朱信笑道。 “大人,这一次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和船队会合之后,要在海面等待一天时间,因为鞑子在沿海的防守,最近加强了。自从鞑子将沿海百姓内迁之后,就拆毁了沿海的墩堡城寨,以及百姓的屋舍,甚至砍光了沿海的草木,眼下辽南沿海一带,空旷无人,鞑子占据有利地形,伺机而动,一旦发现有船靠岸,鞑子便派兵追击进剿。”接头人赶紧介绍起辽南现在的情况。 “我军的据点,都还没丢完吧!”朱信更为关心的,是眼下的战局。 当初天启帝起用袁可立,直接将辽南一盘棋,下活了整个辽东,明军也由原来的节节败退,一路丧地失城,逐渐转为以攻代守,收复辽南的全新局面。 只可惜,因为柳河之败,明军大败,袁可立也被撤职,原本的大好局面,也仅剩下东江军在苦苦支撑。 “没丢完,毛总兵还曾派兵袭击距沈阳仅一百八九十里的鞍山驿。天启七年,还曾出兵进击昌城、辽阳。辽东有毛总兵毛帅所在,鞑子可谓是夜不能寐、坐卧不安。”接头人笑道。 “是呀,有东江军在,就牵制住了鞑子的大后方。”朱信点点头。 如果要复辽,能把辽南首先收复,这对于鞑子来说,无疑是如鲠在喉,面对明军在关宁、东江和辽南三个方向的进攻,定然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就出现了一列列的大型货船,随着船队越来越接近,朱信也顿时感到惊诧。 只见在海面上,十多艘大型的货船,正排着队列,缓缓往东南方向而去。 “大人!到了!” ··· 等在货船上见到贾三,朱信手下的战士们,早已经换上了原来的铠甲,拿回了各自的武器。 就连炮手,也获得了贾三临时借来的十门佛郎机炮,还有大量的弹药。 在甲板上,朱信指着海面上的庞大船队,对贾三笑道:“老贾,你的船队,挺庞大的嘛!实力不可小觑呀!” “大人,实不相瞒,这不是我的船队,说白了,我也就是一掮客。”贾三尴尬笑道。 这支船队的主人,其实另有其人,贾三自己的船队,也就才三条货船。 “看来,这海运贸易,倒是蛮昌盛的!就连像贾三这种掮客中介,也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朱信这才恍然大悟,贾三这家伙,也得挂靠更大的船东。 明朝的海禁政策,反复多变。从立国时期的洪武年间严格海禁,到明末海禁的废弛,这期间也经历了一个多变的过程。 明初实行严厉的海禁政策,永乐年间海禁又有所松弛,永乐之后海禁政策的再读强化,直到嘉靖年间,海禁政策更是高度强化。 等到隆庆开关,宣布解除海禁,调整了海外贸易政策,还允许民间私人组成商队远贩东西二洋。从此民间私人的海外贸易获得了合法的地位,海外贸易进入了一个新时期,明朝也出现一个全面开放的局面。 “假如能把海上贸易全面发展起来,或许这将会给明朝抓紧见肘的财政带来巨大的收益!”朱信心中暗想。 “大人,明天一早,我们就登陆!” 第90章 登陆辽南 90、登陆辽南 贾三指着远处的天际,提醒朱信道:“大人,我们明天一早登陆。” 朱信点点头,按照现在的行程,在海面上再待上一天,趁着鞑子没注意的时候迅速登陆上岸,直到送达货物到小黑山,再返程登船,那也就能完成任务了。 之所以选择早上登陆,主要还是因为晚上的水文环境复杂,船队也不敢轻易在晚上尝试登陆,而白天又担心鞑子早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一早登陆也是比较好的选择。 “那我们任务,从登船那一刻就开始算起了。七天,我只答应的是七天,超过了时间,我是要另外收银子的。也不多,就三千两银子一天。”朱信笑笑,想要他白打工,那是绝不可能的。 当初说好了七天时间,万一超了时间,就得额外收费。 要不然,一旦出现突发情况耽误了行程,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行行行,请大人放心,七天准保能完成。你想要多留一天,那我也不愿意呢。”贾三无奈苦笑,没曾想到,朱信比他还更精于计算。 ··· 第二天一早,辽南,金州卫东北海岸。 十余条货船,趁着天色刚亮,就迅速靠近海岸。 随着贾三一声令下,几十条满载人员货物的小舢板鱼贯而出,目标直指海岸。 他们得趁着在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带着人马物资登陆上岸。 他们选择的登陆地点,远离鞑子的据点,也离小黑山最近,算是最为合适的登陆地点。 可就是岸边礁石,一段接着一段,海波亦似被晨曦唤醒,黄蓝相间的波光,似乎在欣然的舞蹈。而那猛然卷起的金色波涛,舒展着双臂,不停地拍打着嶙峋兀立的礁石,冲刷着洁白的沙滩。 朱信上岸之后,这才发现,海岸边嶙峋兀立的礁石,满身都是深沟浅窝,坑坑坎坎,那茫茫无边的大海上,滚滚滔滔,一浪高似一浪,撞到礁石上,唰地卷起几丈高的雪浪花,猛力冲激着海边的礁石。如果大船要直接登陆,还好是早上能看到海面,这要是换了晚上,非得触礁不可。 小舢板上的水手们,咬紧牙关,猛地滑动双浆,奋力往岸上冲刺。离海岸最近的艘货船,又放下了几条稍大的小船,并且迅速将一匹匹骡马吊入小船上,甚至还有被拆卸的马车零部件。 随着船上水手的一声声吼叫,这些准备用来运输的骡马也迅速被送往岸上。在这些骡马之中,当然也有朱信携带的五十多匹战马。 这海州卫、盖州卫、复州卫和金州卫,被称为辽南四卫,地理位置重要,一度曾被明军收复,可惜在明军在柳河之役战败之后,明军优势不在,辽南四卫也陆续失守。 “如今的金州卫城和金州中左所,已经被鞑子攻下,并且驻屯有不少鞑子,以及一部分鞑子所谓之汉军营。而东江军目前固守于金州卫城以北的小黑山,并以此为据点,四处出击。我们此行,就是需要尽快把这些货物,送到小黑山的东江军手中。” 刚登陆上岸的贾三,找到朱信,赶紧介绍起情况起来。 “你尽快安排那些脚夫帮工,赶紧把货物都装上马车。我这边也会尽快集合我的手下。”朱信点点头,随即转身就命令张铁豪立即组织手下士兵,让手下赶紧围绕着登陆点,建立防御警戒阵地,并且向四处查探鞑子情况,以防鞑子突袭。 朱信记得,金州中左所,就是日后威名赫赫的旅顺。 明末名将张盘,在东江开镇后,就曾经驻守金州中左所,并受到登莱巡抚袁可立的支持和重用,张盘曾在金州中左所防御战中,设伏击败后金军,还趁势北上收复了金州和南关。 只可惜,在天启五年,最有作为的登莱巡抚袁可立离任,两镇兵防和策应陷入被动和混乱。 在当年的南关之战中,张盘率部与敌血战,终因新投的汉军叛乱和缺乏有效应援而身陷重围,最后英勇战死。 而之前明军收复的地盘,也随着明军的战败而陆续丧失,原本大好局面就此不再。 贾三又道:“在小黑山和我们接头的,是东江军的毛有杰,也即毛总兵的义孙。他会派出人马接应我们,我们只需要一路往东北方向的小黑山前进即可。” “毛有杰?”朱信对这个名字感到有些熟悉。 等朱信借助系统仔细一查,果不其然,这人还真不是寻常人。 毛有杰也即耿仲明,字云台,时人又呼为“耿二”,乃是清初三藩之一。 他生于辽东盖州卫,崇祯初为登州参将,属于毛文龙旧部。他的孙子耿精忠,正是后来发动三藩之乱的其中一藩——靖南王。 此人早年就投降了后金,担任千总,后来又率一部分辽民投奔皮岛,追随了东江镇总兵毛文龙。耿仲明深受毛文龙器重,被倚为心腹,还收为养孙,赐名有杰,累至参将,并掌管军中财务。 史载耿仲明身材高大,面色黝黑,手掌却洁白如玉,他不仅骁勇善战,在毛文龙军中还以狡猾多智而闻名。 只可惜这人后来变节投降了后金,并为鞑子卖力征讨。 在袁崇焕督师蓟辽擅杀毛文龙之后,耿仲明被调隶山东巡抚孙元化麾下。耿仲明在崇祯五年,因为对明廷心怀不满,为孔有德内应,攻陷登州,自称总兵官起兵作乱。在被明军击败之后,他又和孔有德一起渡海降了后金,被鞑子封为怀顺王,隶汉军正黄旗,从此耿家这一家三代都成为了鞑子的走狗。 “没想到,在小黑山坚持打游击的,居然是这位日后的汉奸走狗。可惜呀,如果袁崇焕不杀毛文龙,东江军或许也不会那么快就散乱败亡,最终也导致了部分精锐投降了鞑子,白白让鞑子赚大发了。那我该不该提醒下毛文龙呢?可如果我一旦提醒,毛文龙干脆造反,或者闹出兵变大乱,那才难以收拾·······”朱信此刻已在心中喃喃自语起来。 “大人,这小黑山位于金州东北六十里,离咱们的登陆地点也相距四十里地,这小黑山山体呈东北、西南走向,山势巍峨崇峻,是金州诸多河流的发源之地。东江军以此为据点,四处袭扰金州附近的鞑子,打得鞑子疲于奔命,实在了得。”贾三笑道。 贾三长期和东江军做买卖,对于东江军的战争形势,以及内部的人员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 “你懂的可真多!想必也在东江军上,赚了不少银子吧?”朱信笑笑,心想之前自己可真是小觑了这个贾三。 没曾想到,这贾三的业务,倒也是蛮广泛的。 “大人,我只是混口饭吃!”贾三倒也谦虚,连连摆手。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准备妥当,附近也还没出现鞑子,运输队伍也正式在朱信团山营的护卫之下,开始开拔启程。 第91章 登陆首战 91、登陆首战 这批武器装备的数量,是上回贾三送来团山堡的几十倍之多。 光是大小口径的佛郎机炮,合计就有一百多门。 至于红夷大炮,更是足足拥有十门之多。 至于全新的鲁密铳、铠甲、刀枪,以及各种各样的火药、弹丸,更是多不胜数。 除此之外,还有粮食、药品,甚至许多铁器。 这也让朱信感到十分羡慕,如果他的队伍,也能得到这么多的火器,那以这样的装备去进攻鞑子,假以时日,那还何愁辽东不平、鞑子不灭? 不过,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历史问题,也正是毛文龙被杀,东江军的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投降后金,为后金带去了大量火器辎重、战船以及大批工匠,大大增强了后金的火器和水师实力,而这些正是后金所急需的。 眼下,这大批的火器万一要是落入到鞑子手里,那对明军所造成的结果也是十分恶劣的。 这些物资,被装载在五十多辆马车上,在向导的带领之下,一路往小黑山前进。 这支队伍,除了朱信的两百名战士武装护卫之外,还有三百多名车夫、雇工以及贾三的伙计。 这么一队人马,在登陆之后,面对前方空阔的路线,很容易就会被鞑子所发现。 好在,现在时间还早,鞑子的巡逻队伍也暂时还没出动。 更何况,为了接应运输队,东江军也会派出队伍前来接应。 现在朱信要做的事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小黑山靠拢。 朱信把自己的队伍,分成了几部分。 他自己带着鸟铳兵走在前面打头阵,又让张铁豪带着骑兵在运输队四周机动巡逻警戒,剩下的刀牌手和长枪兵,则在周韬的带领之下,分别在车队四周护送。而最重要的炮队,则由陆武统率,将佛郎机炮置于推车上,在队伍中间行进,随身可以支援头尾两边。 在一路上,贾三都在给朱信介绍着辽南的风土人情,又不停地聊着东江军的情况。 而对于朱信来说,他更为关心的是,假如他能在辽南站稳脚跟,说不定也能像东江军一样,在辽南开辟一块新战场。 “东江军要这么大批的货物,是准备打一场大战吧?”朱信很好奇。 这么大批的武器,足可以装备上万人了。 而且光是各类型火炮,就已经有足足一百多门,看起来这是准备要做攻城的准备。 “这可不是我们能去猜测和考虑的,我们只需要按照约定,把这些货物提供给东江军即可!”贾三笑笑,他只是生意人,给钱就办事,其他一律不管。 “也是,你们只要能赚钱就是了,还管这么多干嘛!”朱信笑笑,他也很清楚贾三这些商贾的秉性,不外乎就是唯利是图罢了。 好在,他暂时没有发现贾三卖货给鞑子,要不然他第一时间肯定就会亲手砍了贾三。 买卖人可以唯利是图,但是在国家大义面前,就该秉承国家大义,否则那就和禽兽无异。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负责探路的一名侦查骑兵匆匆赶了回来禀告。 “启禀大人,前方发现鞑子骑兵的踪迹!” “鞑子有多少兵马?”朱信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附近地形都是开阔地,鞑子要是以最擅长的的骑兵战术攻击,现在这点人马,恐怕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鞑子来了?那么快······也不知道东江军负责接应的队伍出发没有!大人,怎么办?怎么办才是?”贾三完全就慌了。 这可不比在内地,这里是鞑子的大后方,四处的村庄、屋舍、林木都被鞑子给全部摧毁了。这么大批的运输队伍,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逃跑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硬扛。 贾三心里清楚,如果鞑子人数众多,就朱信那点人马,也还不够鞑子塞牙缝,现在唯一的希望,当然就是等待东江军的接应和救援了。 “鞑子约有一百余骑,就在我们前方三里地之外,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我们,正缓缓向我军靠近!”侦查骑兵赶紧回复。 “再探!同时要摸清楚,附近究竟还有没其他鞑子的踪迹!”朱信命令道。 如果鞑子仅仅只是一百多骑,那还好对付。 可如果遇上的是鞑子的大部队,几百上千人,或者遭遇了好几路鞑子的包围,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是!”侦查骑兵赶紧拍马离去。 “大人,怎么办呀!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贾三这时候十分紧张,生怕鞑子现在就会杀过来。 谁知道朱信只是笑笑,就安慰道:“别慌!鞑子只有一百多骑,好对付!” 朱信说罢,朝四周仔细一打量,马上选定了前方一处稍高的开阔地作为防御阵地。 “就那!老贾,你马上把让车队都集中上去。”朱信指着前面高地对贾三吩咐道。 “好好好!”贾三不敢耽误,马上指挥手下伙计都动了起来。 在他们的前方,正是朱信选定的躲避之处。只见光秃秃的小高地上,一条平坦的小路从官道上连接而上。在小高地附近,原本应该有不少树木,可现在就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凉亭,面朝着前方开阔一片的平坦地面,显得一片寂寥。 朱信又向手下们迅速发出指令,抢占小高地,并且沿着鞑子来犯的方向建立防御阵地。 等车队终于全部上了小高地之后,原本还算开阔的小高地,瞬间就显得十分拥挤了。 在面向鞑子进攻的正面方向,朱信让手下鸟铳兵和刀牌手、长枪手组成编队,更是在鞑子最容易冲锋的地段,临时拆了马车设置了路障、拒马和鹿角,以起到阻止鞑子骑兵冲锋的作用。 他又命令炮队,将十门佛郎机炮对准前方开阔地段,只要鞑子一进入射程,就以炮火招呼。 至于剩下的骑兵,则分布在高地附近,伺机行动。 朱信站着凉亭上,朝前方的开阔一片的官道上指了指,对张铁豪笑道:“鞑子以为把沿海的屋舍、树木都推倒砍掉,就能阻止我们登陆,可他们不知道,要阻止我们登陆,只有强大的水师和强悍的火炮才能够做到,而他们现在正是缺少这两样东西。”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躲在他们的营寨和墩堡当中,只要发现有人登陆,就四面出击。这群胆小鬼,就只会这样做。”张铁豪嘲笑道。 不过,朱信却觉得有些尴尬。 在关宁一线,明军不也采取的是类似的战术,躲避在营寨和墩堡当中,结堡而守,伺机而动。 “看来,在东西两个方向,双方的战术都调转了过来!”朱信笑道。 第92章 遭遇鞑子 92、遭遇鞑子 片刻之后,侦察骑兵就返回了。 “大人,鞑子已经近了······附近暂未见到其他鞑子的队伍!” “好!传令下去,立即准备迎战鞑子!” 不一会,一百多名鞑子的骑兵,就已经出现在了朱信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贾三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他虽然见惯了各种大小场面,可真正在战场当中身临其境,也还是首次。 第一次上战场的他,吓得早已经是两腿发软。 他在两名伙计的搀扶之下,哆哆嗦嗦地向朱信问道:“大人,咱们打得过鞑子嘛?这好巧不巧,怎么才出发,就遇到了鞑子······东江军也是的,接应的队伍,怎么还没来。” 朱信只淡淡一笑,拍了拍贾三的肩膀安慰道:“老贾,你接了这种活儿,心中就应该有所准备,你当真以为,就像寻常送货一样,来回各一趟即可?想要赚银子,哪有那么简单!放心吧,有我在,假如鞑子再来几百人,咱们就算打不过,也准保要鞑子血流成河。” 贾三楞了一下,忽然觉得朱信这句话,不应该是他贾三这位雇主说得嘛?他尴尬笑道:“这这······这好像应该是我说的话才对,惭愧惭愧,老贾我也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 被抢了话的贾三,一边尴尬笑着,一边不停抬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朱信笑笑,指着后面那些满载军械武器的马车,对贾三又道:“这里头,二三十车的弹药,一百多门火炮,还有上千杠鲁密铳,大不了老子就在这小高地上架上这些枪炮,有如此恐怖的火力,那些鞑子还想前进一步?” 贾三连连点头,却又战战兢兢苦笑道:“说得对,大不了,货不卖了,先保命要紧·······可是,如果能保住命,又能保住货物,那便太好了!” “人呀,不能太贪心!不过,上了战场,你就得听我的!” 朱信故意一脸严肃地摆了摆手,直接就把贾三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候,远处的鞑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朱信他们所在的小高地靠近,两翼不时还有骑兵来回试探。 鞑子中军为首的一名年轻领军军官,满脸杀气,身形高大,头戴一顶和明军铁盔样式差不多的红缨顶铁盔,身批锁子甲,内里是一身黑棉锁纹形袍,一手持着缰绳,一手紧握腰刀,好不威风。 只见他朝朱信所在高地一指,用鞑子话朝手下怒吼问道:“此地为何会出现明军?巡逻队都死光了吗?这里出现明军,是否就意味着我超哈尔防守失职?你们这帮混蛋,我要是受罚,我定然剥了你们的皮!” 这位自称超哈尔的领军军官,属于钮祜禄氏,是后金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第十三子,满洲镶黄旗人,幼年起便侍卫努尔哈赤左右,被授牛录额真一职,作战勇猛,被派来镇守辽南金州一带。 后金的军队编制,以三百人为一牛录,作为基本的户口和军事编制单位,设牛录额真一人管理。为方便管理,又以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分别以牛录额真、甲喇额真、固山额真为首领,改编后的牛录被分别隶属于黄、白、红、蓝四旗,以纯色为辨,后来更是增加为了八旗,从此成为满洲八旗制度。 这时候,超哈尔一旁的手下赶紧回禀道:“回禀牛录额真,昨夜巡逻队并未发现有异常······明军忽然出现于此,小的们也实在不清楚!” 另一名手下也匆匆禀告:“回禀牛录额真,派出的侦察骑兵回报,明军估摸有数百人,应该是一支辎重运输车队,他们已经在前方高地上做好了防御准备。” 超哈尔一听“辎重运输车队”,当即就判断出,这股明军,一定是为小黑山那边的游击明军运送补给的。 “这些辎重,我们要定了!立即传令,准备进攻!另外,马上派人回金州城,立即请求其余各部出战。想必小黑山那边的明军,也会准备出来接应这些人!正好,咱们一举清理了他们!”超哈尔冷冷一笑,大手一挥,立即传来手下进军。 此时,一百多名鞑子骑兵,气势汹汹地摆开了阵型,准备开始进行冲锋。 毕竟,在这些鞑子看来,小高地上那点明军,所占据之地,毫无遮挡,要拿下简直易如反掌。高地即便和官道有一点高度差,可在骑兵的冲锋之下,不消片刻工夫就能冲杀上去,然后按照以往的战术,一下就能冲散明军。 果不其然,鞑子开始使用他们最为擅长的战术,先派出两翼骑兵,准备围绕着高地,直接先开始来一轮齐射。 这时候,把凉亭当成临时指挥部的朱信,眼见鞑子已经进入了火炮射程之内,于是指着鞑子两翼分列出来的骑兵队伍,转头对着陆武大喊道:“十门佛郎机炮听令,给我对准鞑子两翼的骑兵,直接先来一轮炮轰!不叫停,不准停!” 陆武点点头,当即举手,然后指向前方鞑子骑兵冲锋的方向,大声下令道:“左右各五门火炮,分别轰击鞑子的左右两翼骑兵,记住,瞄准他们的前进方向打!” “是!” “点火!” “射!” 炮手们大声答应道,随即就开始点火射击。 随着佛郎机能连续开火,弹出如火蛇,鞑子的两翼骑兵,猛然之间就被一阵阵猛烈的炮火所覆盖。随着一阵阵炮火之后,当场就有二十多名的鞑子骑兵被火炮击中,连人带马倒地不起。 有些地上的鞑子骑兵,还剩下一口气,可连哀嚎都还没来得及哀嚎一声,就整个人连肉带着骨头,被后面慌乱奔跑的骑兵战马给践踏成了一团模糊血肉。 “快,明军贼子的火炮甚是厉害,立即命令左右两翼骑兵回撤!”中军当中的超哈尔,猛然之间也被吓了大跳。 对方这样的火力,根本就不像寻常的明军。 按照明军以往的打法,特别是东江军,对于火炮的运用,怎么可能如此迅猛?这又不是要攻城,更不是大军野战对垒,这么一小股明军,怎么可能配置了如此强悍的火力? “才数百人,火炮之火力就如此猛烈?莫非,我们遇到的是明军的主力前锋?”超哈尔有些纳闷。 “禀牛录额真,属下猜想,眼前这些明军,有没可能是落单的明军炮队?” “是呀,这些辎重部队,看起来火力很强,可缺少大部队掩护,如此光明正大一路晃荡,除非脑子坏了,要不附近就是还有一支明军大军!” 手下们也纷纷讨论了起来。 超哈尔脸色阴沉,他这回这是早上出来巡查,所以只带了三分之一的骑兵出来。 可谁曾想到,这早上的一个巡查,居然还遇上了一股主力明军? “快派人回营,立即点齐所有兵马,今日我要一举歼灭这些明军崽子。对了,派出斥候,立即摸清楚,附近究竟还有没明军出现!” 超哈尔决定要好好和这股明军玩玩,胆敢出现在他的地盘之上,还想去增援小黑山,来了就别想逃了。 第93章 火力恐惧 93、火力恐惧 超哈尔在损失了二十多名骑兵之后,迅速调整了战术。 他一边在等待援军,一边在观察着前方的地形,想着应该要怎么才能先给点颜色这些明军瞧瞧。 “来人,兵分两路,我从侧面绕过去,你们从正面冲锋。” 超哈尔发现明军似乎更注重的是正面防御,反而在侧面,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防御力量。 明军所在的小高地,原本应该有一处景观,高地上有一亭子,周围都是平坦的开阔平地。而从官道上连接高地的,就只有在正面的开阔位置,直接以一个小坡连接上去平台。 至于周围,则有一定的坡度,但是由于林木都被砍完,如果以骑兵冲锋的话,还是能勉强冲上平台。 这时候的敌我态势,是鞑子要由北向南进攻,而朱信带着手下士兵,则是以一片小高地为阵地,坐南朝北面对冲锋的鞑子。 很快,随着超哈尔的一声令下,鞑子的骑兵,直接开始对明军发起了正面冲锋。 “杀呀!” “冲呀!” 鞑子骑兵或是手持腰刀,或是手持长枪,他们在链子甲的保护之下,在加上娴熟的马术,跨着奔腾的战马,毫无畏惧,大吼着口号,就要从正面杀入明军阵地。 这时候的朱信,眼见敌人忽然发起冲锋,当即命令十门佛郎机炮齐齐开炮。 “嘭!” “嘭!” “嘭!” “轰隆隆!” 随着连续的炮响之后,正面冲锋的鞑子,顿时死伤惨重。 不过,这些鞑子骑兵,在遭遇到炮火之后,当即改变的冲锋队形,改以蛇形环绕冲锋,想要巧妙地躲避明军炮火。 鞑子骑兵们,迅速分散,在炮火的轰击之下,四处奔跑躲避。 “这帮鞑子,倒是很狡猾!”朱信笑笑,并不以为意。 不管鞑子如何躲避,高地上的炮火,仍然是一连串的猛烈发射,把鞑子打得东倒西歪,一下就消灭了好些鞑子骑兵。 “大人,鞑子太猛了!现在距离太近了,火炮已经没办法了······” 负责指挥火炮的陆武,眼见鞑子越来越近,虽然死伤不少,却仍然执拗地一味冲锋,面对抵近的鞑子,此刻的火炮已经无法发挥优势了。 朱信笑笑,大手一挥,对着手下那群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鸟铳手、刀牌手和长枪手们喊话道:“弟兄们,接下来,就要交给你们了!都给我准备好,准备迎敌!” “杀!” “杀!” “杀!” 鸟铳手、刀牌手和长枪手们,早已经按捺不住。 特别是鸟铳手,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白式燧发枪,紧盯着前方鞑子的动向。 而且刀牌手和长枪手,早已经以拒马、鹿角作为掩护,只等鞑子的骑兵近前,准备在鸟铳手射击之后,直接进行砍刺补刀。 很快,鞑子冲破了火炮封锁,龇牙咧嘴呼喊着,就冲入了最外层由拒马和鹿角布置的防御工事当中。 “扑通!” “嘭!” 有不小心的鞑子,被拒马和鹿角绊倒在地上,骑兵直接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上,被扎伤或者扎死,十分惨烈。 还是有许多狡猾的鞑子,绕过了拒马、鹿角,继续往小高地冲锋。 鞑子面对死亡,似乎毫不畏惧,一如既往地继续勇猛冲锋。在朱信看来,现在这些鞑子的战斗力,以及这些鞑子的勇猛程度,和他们大部分那些孱弱的纨绔后代子弟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面对鞑子不要命的冲锋,朱信也是感到十分惊叹:“这样的战斗力,难怪会把绝大多数的明军揍得那么惨······可惜,你们遇到对手了!鸟铳手们,准备射击!近前就打!” 周韬这时候手持一杆燧发枪,依靠着拒马,瞄准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鞑子骑兵,当鞑子进入有效射程之内,周韬大吼一声“射!”,随后只听阵地上传来“砰砰砰”的连续枪响之后,冲锋近前的鞑子,纷纷中弹倒地不起。 鸟铳手们反复连续轮番射击,进入射程内的鞑子,不是被白式燧发枪击中倒地身亡,就是被拒马鹿角阻挡坠马而亡。 有勇猛的鞑子骑兵冲入阵前,可还没突破拒马和鹿角,就被一拥而上的长枪兵一轮又一轮的挑刺,更是被刀牌手刀砍马腿横劈骑手,没多会鞑子骑兵就被杀得纷纷倒地,呜呼哀嚎,惨死于阵前。 剩下的鞑子,眼见突破不了明军阵地,还死伤过半,只好一咬牙,大吼着招呼同伴慌忙撤退。 就在正面防御阵地取得胜利的时候,不想却在侧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厮杀声。 贾三慌慌张张向朱信喊道:“大人,鞑子太狡猾了,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支鞑子冲入了我们侧面,他们正准备突破我们的侧面······” 朱信也是猛然一惊,没想到鞑子那么狡猾,自己只顾着防御正面,却忽视了侧面防御。 难怪刚才鞑子冲锋的时候,弯弯绕绕,原来也是为了迷惑而已。 不过朱信马上就镇定了下来,他安慰贾三笑道:“放心,鞑子的诡计不会得逞的,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支侧翼机动骑兵!鞑子有骑兵,我们同样也有,而且武器和战法可比他们有利多了!” 朱信说得没错,当超哈尔狡猾地从正面战场上分队出来之后,准备带着三十骑要直接从明军左侧进行突破,可谁知道他们才刚接近明军的阵地,在他们的左右两边,就忽然冒出了两支明军骑兵。 “砰砰!” “砰砰砰!” 这些明军骑兵,一接近鞑子,就直接在马上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对着鞑子连番射击。 密集而具有强悍杀伤力的枪弹,一下就射杀了不少鞑子骑兵。 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扑通扑通”被击落不少骑兵,一下就被这忽如起来的袭击打懵了。 “明军怎么还有骑兵?他们是用鸟铳攻击?”超哈尔顿时懵逼了。 不过,鞑子的骑兵自然也不弱,他们迅速调整了队形,直接操起手中弓箭开始反击。 明军的侧翼的两支机动骑兵,是由张铁豪率领,在他们射完了燧发枪的弹药之后,就不再装载枪弹,反而是调头就跑。 鞑子骑兵那肯放过,迅速兵分两路,追着一路骑射。 可惜明军跑得特别快,而且鞑子的骑兵所使用的弓箭,射箭速度虽快,但是威力却差很多,鞑子追在后面,也就只有少许明军骑兵太倒霉被射中落马,其余大多数明军骑兵,则是一溜烟就都跑开了。 “都给我滚回来!先别管这些骑兵,赶紧从侧翼进攻明军阵地!”超哈尔见手下骑兵都去追击明军骑兵了,当即就急了。 等他好不容易聚拢了手下骑兵,没想到,明军骑兵过一会又跑回来了。 刚才趁着鞑子骑兵重新聚拢的间隙,明军骑兵就完成了重新装载弹药的动作,然后在张铁豪的率领之下,从鞑子的东西两侧又开始远远开枪袭扰起来。 “砰砰!” “砰砰砰!” 在一连串的枪声之后,猝不及防的鞑子骑兵,又被击毙不少。 等鞑子转头又去追击,结果明军打完又跑了。 “这帮明军贼子,太狡猾了!”超哈尔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气得咬牙切齿。 可就在这个时候,朱信早已经命令炮手调整了高地上的佛郎机炮炮口,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十门佛郎机炮,对着超哈尔那边就是一阵猛轰。 “轰隆隆!” 超哈尔被炸得灰头土脸,气急败坏之下,只好命令手下先赶紧撤退。 第94章 鞑子反扑 94、鞑子反扑 眼见鞑子就这样狼狈而逃,小平台上的军民们顿时欢呼万岁。 “赶紧打扫战场!有用的东西,都给我赶紧顺回来!”朱信指挥手下,把鞑子扔在战场上的战马、武器和铠甲都赶紧顺了回来。 鞑子此战,战死了五十多骑,朱信一下就搜刮回了三十五副锁子甲,还有四十五把腰刀、三十杆长枪,最值钱的还是鞑子的战马,足足四十三匹,这让贾三看了,几乎都眼睛直冒亮光。 然而团山营这边,也战死了十名战士,这些战士的尸体被带回小高地,然后一一摆放好之后,朱信带着手下战士们举行了一场简单的默哀仪式。 “这些弟兄们,才刚踏上辽南,就牺牲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咱们复辽灭鞑的路途,还很长很长,即便是接下来,各种情况都会发生,也许我也会战死于辽南,但是弟兄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能杀死一个鞑子,就能救下无数百姓!接下来,我们一定要打出咱们团山营的威风出来,更要为之前被鞑子屠杀的无辜百姓们报仇!” 朱信说罢,抬起手中的一杆燧发枪,朝空中“砰”的一枪,手下战士们也眼含热泪齐齐喊着“杀鞑子!报大仇!”,然后也纷纷举枪齐射,随着小高地传来连续的“砰砰、砰砰”的枪响,朱信他们算是以这种方式,来告慰这些牺牲的战士们。 朱信转头又对张铁豪交待道:“这些牺牲的弟兄,全部记下,回去之后,给他们家属发放二百两银子作安家费!他们的尸体,绑在炮车上,都要带回去。我带来的人,我都得全部带回去!” “是!”张铁豪也是眼含热泪点点头。 等安排妥当之后,贾三上前也是一脸哀伤对朱信安慰道:“请大人节哀。” 朱信并不说话,他现在得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才好。 贾三见朱信没回话,又举起大拇指称赞道:“大人,团山营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朱信笑笑,指着身后那一车车的火器,对贾三笑道:“老贾,有这么多的火器,鞑子就算再来几百人,也得被咱们打得灰溜溜而逃。” 朱信现在信心十足,如果鞑子再继续摇人,以目前的火力优势,还是能击退鞑子的。 可问题是,眼下对付小股的鞑子还行,可鞑子要是发起狠来,摇人摇来上千人,那可就不好对付了。 “也是也是,不过这些鞑子,想必绝不会善罢甘休呀!”贾三又担心起来。 现在是在鞑子的大后方,如果鞑子回去召唤人马再战,那可真是要命。 “鞑子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现在也不方便走了,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坐等援军!不过,我们得赶紧派人前往小黑山,好向东江军求援。”朱信望着阵地前方遍布的鞑子尸首,还有那些失去主人的鞑子战马,心中不禁开始担心,这场遭遇战之后,鞑子即将到来的反扑。 现在车队肯定是没办法前行了,这万一在路上遭遇鞑子伏击或者围攻,这些车队就是负累。 更何况,如果那么一批火器落入到鞑子手中,这对于在附近开展敌后游击战的东江军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可是,咱们固守待援,会不会更加危险?”贾三有些害怕,这光秃秃的小高地,连半棵树苗都没有,怎么固守? “我们的优势,就是火力优势,还有用不完的弹药,粮食不也还有很多嘛?如果东江军能及时赶到,我们守个一天半天,应该不成问题。”朱信淡淡一笑,他既然决定固守待援,也就准备放开手准备和鞑子好好干上一仗。 就在这时候,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兵纷纷返回,有士兵朝朱信大声禀告道:“大人,见到鞑子了,鞑子又回来了!” 朱信赶紧上前,在亭子里往前方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远处的地平线上,鞑子黑压压一片,真的卷土重来了。 “老贾,我派出两名骑兵,然后带着你的向导,绕开前方的鞑子,立即出发前往小黑山求援!”朱信赶紧交待贾三道。 如果等鞑子真的搬来大部队,真要把小高地合围起来,那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是是是······我现在就安排!该死的毛有杰,怎么还不派人来接应我们!”贾三又气又急。 等朱信布置好之后,派出的侦察骑兵已经返回了。 “大人,鞑子估摸着约有四、五百人,其中骑兵占了大半!”侦察骑兵赶紧回报道。 “鞑子有没火器?特别是火炮!”朱信最担心就是鞑子也会出动不少火器,那这样子的话,两军一对垒,小高地肯定会非常吃亏。 毕竟,几十辆马车的弹药全堆放在这块小小的高地上,一旦鞑子发起火攻,那场面恐怕不敢想象。 “没发现有火炮,其他火器便不清楚了。但是远远观看,却发现有汉军的旗帜,像是投降鞑子的那群辽东伪汉兵。”侦察骑兵赶紧答道。 “行!没火炮就行!伪汉兵?对了,这些汉奸,更加要杀!传令下去,对于那些汉奸绝对不能手软!”朱信一听,心中顿时就放心了。 只要鞑子没有火炮,就算只有鸟铳,那也好对付。 万一鞑子有火炮,估计几炮下来,就会把小高地的一众军民和运输车队都一锅端了。 此刻,在鞑子的阵列当中,鞑子的牛录额真超哈尔,召集了一整个牛录建制的骑兵,还召集了附近守卫的汉兵,朝朱信这边直扑而来。 带领汉兵的,是一名千总,姓李名昊三,他的远房大伯,正是明军首位投降后金的边将李永芳。 此时投降鞑子的汉兵,还是按照原来明军投降前的编制设置,并没有十分完善所建立的汉军八旗编制 这李昊三在营寨里接到紧急军情,于是就连早饭都还没吃上,就赶紧带着两百多名手下,匆匆与逃奔回来的超哈尔合兵一处,然后就赶了过来。临出营之前,超哈尔还叮嘱汉兵必须携带上本就不多的几十杆鸟铳,说是要克制明军的火器。 “超哈尔将军,这些明军,真有那么厉害?”李昊三还是不太相信,在辽东这块地盘,居然还有如此擅长使用火器的明军主力。 他们平素里要对付的东江军,虽然也配置了不少火器,但是还从未有遇到过,还没怎么短兵相接就战败的情况。 寻常的明军,都是一开战就先放一波鸟铳,然后双方再冲杀一起。可现在超哈尔嘴里所描述的明军,似乎根本就不需要近身厮杀,直接就能把超哈尔手下的女真兵在火器阶段就击溃了。 “对!明军火器颇多,总之,不可大意!”超哈尔黑着脸冷冷道。 第95章 鞑子野心 95、鞑子野心 鞑子的兵马,缓缓上前,准备开始围攻小高地上的明军。 那些伪军汉兵们,举起手中的鸟铳,紧紧跟随在李昊三身后,准备发起对小高地的进攻。 这些鸟铳,无论是对于这些伪军汉兵来说,还是对于后金的鞑子兵来说,都是宝贝疙瘩。 八旗汉军在后金军队当中,最早是掌握火器的部队,更是后金军队当中,以火器为优先技艺的部队。鞑子对于火器的重视和痴迷,也是有历史的。 在天启二年,努尔哈赤对于占领区内的军队建设,就作了要求。 他下令汉族官员,凡是管辖四千人口者出二百人为兵,其一百人配炮十门、长铳八十枝;管辖三千人口者出一百五十人为兵,其七十五人配炮八门、长铳五十四枝;管辖二千人口者,出一百人为兵,其五十人配炮五门、长铳四十枝。 而女真官员管辖二千七百人口者出一百三十五人为兵,其六十七人配炮六门,长铳四十五枝;管辖一千七百人口者出八十五人为兵,其四十四人配炮四门、长铳三十六枝;管辖一千人口者出五十人为兵,其二十五人配炮二门、长铳二十枝;管辖五百人口者出二十五人为兵,其十人配炮一门、长铳八枝。 这些火器兵与其余军士分开归属,都属于单独调遣。凡战,鞑子往往以汉兵为前驱,并配合火器进攻。汉军在满语中被称为“重兵”,也正是由于投降汉人以铸造、掌管火炮而出名。 这时候的超哈尔,此刻顿时萌生了另外一个念头,那就是不仅仅要把这些明军的火器给抢过来,还得把这些明军的炮手也给抓起来。 “我大金虽然立足于辽东,也获得了不少精巧工匠,可火器却一直是我大金的一项弱点。若是能增强火器,更有一批娴熟的炮手,将来我大金南下中原,定然能城无不破、战无不胜。”超哈尔歪嘴一笑,又招呼来李昊三。 “超哈尔将军,不知有何吩咐?”李昊三拍马上前,赶紧询问道。 “这股明军辎重队,我不仅要击败他们,也想将他们纳入麾下,好让他们为我金国效力!所以,开战之前,我想要你们这些汉人派出代表,好招降他们。你派人告诉他们,如今辽南皆是我金国地盘,他们远道而来,已然是陷入重围,插翅难逃。如果他们投降了我军,我军定当对其厚赏重用。”超哈尔满脸严肃,对李昊三吩咐道。 他觉得,明军这点人马,等他招呼大部队到来,估摸着还不够大军塞牙缝。如果明军的领军将领明智的话,应该清楚投降才是唯一出路。 “这······我暂且一试。”李昊三顿时眉头紧皱,他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先不说这股明军,就算是对付常年在辽南打游击战的东江军,别说招降了,除非东江军主动,否则就算是接洽或者议和,那都十分困难。 毛文龙收拢的大批辽东兵,有许多都是来自辽东地区那些不堪被金人奴役压迫的百姓。 天启元年三月,努尔哈赤率军四万,突破辽东边墙杀入辽东,后金军气势如虹连克沈阳、辽阳。随着辽东的最大城池辽阳城的迅速陷落,明军在辽东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辽东巡抚袁应泰也自杀殉国。 好在毛文龙顺势而起,率兵两百攻破后金镇江,东江军在袭扰后金辽南驻军的同时,也从辽南各地撤出了大量民众。这些骁勇的辽民纷纷加入东江军中,使得东江军成为了一支强军。 等大军抵近小高地,在李昊三的建议之下,大队人马守在明军佛郎机炮射程之外。然后当即开始兵分四路,以汉兵搭配女真兵,并集中所有鸟铳手部署在小高地东北面,准备做主力进攻进行突破。 他手下的鸟铳兵,手里的鸟铳,大多数也是鲁密铳,还有少量的倭铳。他把鸟铳手们编组成三队人马,准备趁着女真兵发起骑兵冲锋掩护的时候,趁机往前推进。 “明军有火炮,我们只有鸟铳,只能想尽办法推进到明军阵前,然后和骑兵互相掩护,冲破明军防御阵型!所以除了主攻方向之外,其余三个方向的进攻,必须要牵制住明军的防守,以此扰乱明军的火力,好有利主攻方向的突破。这样就算他们有十门火铳,我军从四个方向进攻,他们那也忙不过来呀。”李昊三笑笑,向一旁的超哈尔建议道。 “最懂汉人的,还是你们汉人!可惜呀,我们的炮队还在金州中左所,要不然也可以让明军领教下我军火炮的威力!”超哈尔笑笑,点点头,他望向明军的阵地,接着大手一挥,随即从大队人马当中分出两队准备进攻冲锋的重骑兵。 “另外,我已经派人前去找明军劝降了!”李昊三尴尬笑道。 此刻,在小高地上,朱信已经指挥着自己的兵马和贾三的人马,开始布置起阵地。 眼见几百鞑子兵分四路,来势汹汹,朱信当即决定要把贾三的人马也武装起来。 贾三带来的伙计和帮工,因为还身兼东江军的火器售后服务,许多人都是熟手的火器匠人,对于火器都十分熟悉。他们得到命令之后,随即就人手一杆鸟铳,开始根据朱信的命令部署了起来。 “快,快点把马车都拆了,全部临时制作成拒马,阻挡在各个方向!要是拆不了的,就给我掀翻,全部挡在阵前阻挡鞑子的进攻。另外,鸟铳准备的越多越好,每一名鸟铳手,最好能有几杆填装好弹药的鸟铳!”朱信在阵地上来回巡视,不停地大吼着命令道。 而贾三这边,虽然心疼那些马车,可眼见形势危急,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朱信。 毕竟,两人早已经约定好:买卖听贾三的,打仗则听朱信的。 贾三让人把货物都集中在中间,又按照朱信的吩咐,从封装鲁密铳的木箱当中,又拆出了三百杆全新的鲁密铳,同时又拆出弹药,交给了朱信手下。 “贾三爷,别抠抠搜搜了,现在形势危急,你得把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都给我拆了,待会全部都得用上。”朱信大吼着提醒贾三。 贾三此刻是万般不愿意,这些火炮一旦使用,那可不就成了二手货了嘛? “大人呀,我觉得十门佛郎机炮就足以震慑鞑子了,何必还要使用新炮?”贾三苦笑道。 “贾三爷,您老人家就可别再说笑了,鞑子狡猾,要从四个方向进攻我们,我们的优势就是在于火力,我要是把十门火炮只朝着一个方向,火力自然强悍。可如果我把十门火炮分别置于四个方向,那火力岂不就被削弱了?你留着这些货,是准备被鞑子攻破阵地,然后砍下你的脑袋,白白去便宜那些鞑子?”朱信眉头紧皱,现在只想一巴掌抽醒贾三。 这都到了节骨眼的时候,生死关头,贾三居然还那么抠搜。 朱信心想,这里头足足有一百多门火炮,更有不限量的弹药,还有一批熟悉火器操作的士兵、匠人,足够老子霍霍了。老子在每个方向都布置十几门火炮,每个方向都布置上百杆鸟铳,我看你鞑子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变形金刚,只要近前,直接强大的火力输出。 “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保命要紧!保命要紧!”贾三听罢,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脖颈有些凉意,一个哆嗦,赶紧抬手护住脖颈,吓得连连点头称是。 第96章 杀鞑将军 96、杀鞑将军 正当朱信忙着部署的时候,手下士兵却匆匆来报:“大人,鞑子派来了使者,说要见主事的。” “鞑子的使者?”朱信顿时眉头一紧,心想鞑子现在派使者,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吧。 “对!而且还是个汉人,说也是辽东人,还说要来找我们好好谈谈。”手下禀告道。 “呸!此等臭奸贼!宰了算了!”一旁的贾三听了,顿时唾了一口唾沫。 贾三虽然身为商贾,却对于那些投降鞑子的汉奸十分不齿。 正是这些人,祸害了整个辽东,贾三原本在抚顺的家业,也因此毁于一旦。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努尔哈赤发兵围困抚顺,并成功劝降李永芳。 李永芳于是出城投降,并匍匐在地,拜见努尔哈赤。次日,努尔哈赤摧毁抚顺城,将城中百姓编为千户,迁到赫图阿拉,贾三家业从此毁于一旦。 而投降的李永芳,被努尔哈赤任命为三等副将,并娶努尔哈赤第七子贝勒阿巴泰之女为妻,被称为抚顺额驸。此后在努尔哈赤侵明战争中,李永芳几乎每战必随,可谓是忠心耿耿。 “没想到,老贾倒是有血性!”朱信听罢哈哈一笑,忍不住举起大拇指夸赞起来。 “那是当然!这些人,和鞑子沆瀣一气,尽是出卖自己人!”贾三一想起抚顺的往事,心中便十分气愤。 贾三比那些没骨气的边商好太多了,特别是那批“八大皇商”,不顾国家利益,一心追求财富利润,破坏了大明国策,很大程度上襄助了正在崛起中的鞑子。 这些人看到了鞑子的崛起和统一天下的野心,于是在正常贸易之外,暗中为鞑子输送军需物资,提供关内情报,搞起政治买卖,堪称是大明的掘墓人之一。 手下听罢,赶紧询问:“那咱们还见不见?” 朱信笑笑,吩咐道:“带上来吧,我倒是要看看,这帮鞑子,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是!” 手下点点头,赶紧下去安排。 不一会,一名被蒙着双眼、身批铠甲的鞑子汉兵被带到了朱信面前。 此人长得是贼眉鼠眼,一脸奸邪。等明军士兵为他取下了蒙眼布之后,这人赶紧自我介绍道:“参见诸位大人,我是大金金州汉军把总王德穆,奉命前来和诸位谈谈。” 朱信听了,冷冷笑道:“你们这帮汉贼,卖国求荣,替鞑子屠戮同族百姓,你还好意思来和我们谈?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 王德穆吓得赶紧拱手抱拳尴尬笑道:“这位将军,不知如何称呼,想必一定是此处明军的领军将军吧?” “别管我怎么称呼,我姓朱,名杀鞑,就是杀鞑子的鞑!你小小的把总,是代表谁来的?说来何事?如有虚言,定斩不饶。”朱信戏谑道,他当然不能告诉这些人他的真名,就算是东江军来了,他同样也要保密,要不然他私自跨海前往辽南的事情,一旦传到宁远,那可就麻烦大了。 面对眼前这名小将,以及现场一个个满是杀气的明军战士,王德穆顿时吓得哆哆嗦嗦起来。 他在心中,早已经把李昊三全家都问候了一遍,非得把他推来劝降明军,这不是把他活生生架在火上烤吗? “杀······杀鞑?朱朱······朱将军,我家主将乃是大金牛录额真超哈尔、千总李昊三,我此番前来,是想劝劝将军,尽早投降,否则的话我大军杀至,贵部定会尸骨无存。我家主将很欣赏将军,特别想将贵部纳入麾下,以此充实我大金火器雄兵,将军若能投降,定当受到重用,高官厚禄、美女财宝,自然不少。”王德穆一边颤颤巍巍劝说道,又一边四处左右打量小高地的部署情况,他此番前来的重任,一个就是劝降,一个就是打探这支明军的底细。 现场的明军战士们,一听是来劝降了,纷纷指着王德穆大骂起来: “汉贼,居然还敢来劝降?” “当我们是什么人?” “鞑子有本事就来开战,别怂呀!” 朱信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对手下吩咐道:“把他拖下去砍了!然后把他的人头,扔回给鞑子!” 王德穆一听,吓得脚都软了,连哭带喊道:“饶命啊!将军饶命!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算狗屁的来使!先不说劝降的事情,光是你想来窥探我军情况,哼,就已经是够你死两次”朱信才不管,摆摆手,让手下赶紧把这人拖下去。 很快,随着“咔嚓”一声,王德穆的哀嚎声就停了。 “干得好!”贾三在一旁,虽然面对血淋淋场景很是害怕,可见朱信杀伐果断,一下就把鞑子的使者给咔嚓了,心中还是忍不住满是敬佩。 很快,按照朱信的吩咐,一名骑兵拎起王德穆的头颅,迅速往鞑子所在的方向拍马而去。 没等鞑子搞清楚情况,就见明军骑兵驰骋而来。 鞑子阵前的汉兵,正想举铳射杀,李昊三却赶紧制止住手下。 “别射,应当是明军的使者,先放近来看看。” 可等明军骑兵抵近之后,他却傻眼了。 明军的骑兵,在快靠近鞑子阵前,就朝鞑子阵前扔去了一个人头。 “嘭!” 人头滚落在李昊三面前,没想到却是王德穆的头颅,而且头颅上还用匕首插着一封书信。 李昊三顿时一惊,当即气得破口大骂,指着前面已经绕着蛇形路线远遁而去的明军骑兵,然后大喊道:“不要放炮了明军贼子!” “砰砰砰!” “嗖嗖嗖!” 随着鸟铳、弓箭连番齐射,却只能朝着明军骑兵远去的背影胡乱射击一通。 等李昊三拆开书信一看,信中通篇都是对鞑子的咒骂,还说要在小高地决死一战,以此决出胜负,还要亲自把他和超哈尔的头颅砍掉,最后署名居然是大明边军朱杀鞑。 李昊三哆哆嗦嗦把明军的回信递给超哈尔,当即也把超哈尔给气得够呛。 “立即进攻!立即进攻!劝降不了,那就统统杀了!把这帮该死的明军都斩杀了,把他们的火器都给我抢过来!还有,立即通知附近兵马来此会和,我要把这些明军围死在此!”超哈尔被这位明军领军将军“朱杀鞑”气得是咬牙切齿。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块无名小高地上,一场震惊全辽南的战役即将打响。 第97章 一触即发 97、一触即发 超哈尔年轻气盛,作为后金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第十三子,出身镶黄旗,超哈尔幼年时期就被努尔哈赤授予牛录额真一职,可谓是含着金汤匙的高贵出身,自打他出生以来,他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传令下去,立即攻击!我就不信,这明军有三头六臂?我四路进攻,看他还怎么顾得过来!”超哈尔咧嘴狞笑,振臂一挥,传令出击。 随着超哈尔的一声令下,鞑子和伪汉兵围绕着小高地,分别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 在南、北、西三个方向,超哈尔采取的是佯攻,他以伪汉兵为前锋,鞑子的重骑兵在后方,左右两翼则部署轻装弓骑兵进行掩护和远程攻击,吸引明军火力。 而在东北方向,是作为主攻的重点突破方向,超哈尔则改以重骑兵在前方冲锋,伪汉兵的鸟铳兵等火器兵在后方推进,轻装弓骑兵绕圈辅助配合。 李昊三将亲自带领亲兵,由东北方向突入,先建立阵地,集中全部火器对垒,用死士冒死猛攻。 “只要冲破明军火力,一旦抵近明军的阵前,那就是我军骑兵的天下了!你们的火器,很关键,我们也要打出大金火器兵的威风!”超哈尔对李昊三再三嘱咐道。 “是!末将遵命!”李昊三点点头,如今他们李家已经被绑上了后金的战车之上,无论女真人要他们怎么为他们卖命送死,他们李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此时,在小高地上的朱信,早已经部署完毕。 现场的兵力,除了团山营的两百名战士,还有三百多名车夫、雇工以及贾三的伙计。其中五十名车夫因为缺乏对火器的了解,则被统一安排为搬运队,负责各种物资的转运。 剩下的雇工和贾家伙计,其中有两百人熟悉火器,都被安排去操作各种火器,比如火炮、鸟铳等。剩下不熟悉火器的人,也被安排了防御任务,或是手持盾刀、或是手持长枪,充作步兵的刀牌手和长枪手。 这其中懂技艺、懂医术的人,无论军民,也被临时充作工匠和医官,准备为接下来的战斗服务。 反正,运送给东江军的货物里面,各种铠甲、火器、弹药、粮食、药草那可是应有尽有,只要朱信需要,贾三已经答应了敞开使用。 以致于,在场的五百多人,全部被披甲武装了起来,准备固守待援。 “老贾,做好死战的准备吧!告诉你的人,谁要敢临阵脱逃或者丢弃阵地,就算不被鞑子杀死,我也要将他们斩杀阵前!”朱信对一旁的贾三叮嘱道。 团山营两百名战士,都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面对战场自然不会胆怯。朱信最为担心的,那些被临时组织起来的车夫、雇工以及贾三的伙计,所以这些人或是和团山营的官兵编组,或是直接安排由老兵指挥,并且要求一切都必须听从官长指令。 “请放心,有我在,我一定镇住他们!”早已经穿戴铠甲,手持鸟铳,还戴着一定铁盔作为防护的贾三,连连点头。 望着从四个方向正跃跃欲试准备冲杀上小高地的鞑子兵们,从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贾三,此刻的心情虽然极其紧张,但是却又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兴奋感。 这时候,朱信沿着临时搭建的防线,把四周的情况都观察了一遍,最后在凉亭上朝前方仔细观察,系统当即给予了提示: 【根据战场形势观察分析,敌军只有一个方向是主攻,其他方向均是佯攻!从目前形势分析,敌人的主攻方向,极有可能就是东北方向。判断依据为敌人采取的进攻态势,东北方向明显与其他方向不同,请注意提高警惕。】 朱信笑笑,心想就算系统不提示,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鞑子肯定只会从一个方向突破进攻。 因为也就只有东北方向,是属于从官道连接小高地最为平缓的地段,其余方向的高度差,明显只适合防守而不适合进攻。 小高地和地面高度越低越平缓,自然就更为利于鞑子的进攻。 “大人,我们的火炮都准备好了。每个方向,都布置了两门红夷大炮,以及十门佛郎机炮。光是炮手,就临时从那些工匠当中补充了三十人,不过请大人放心,这些工匠十分熟悉火器,想必一旦开战,定能适应。”负责指挥火炮的陆武,赶紧向朱信禀告道。 朱信点点头,朝前方的鞑子指了指笑道:“这些红夷大炮都属于轻炮,但是无论是射程和杀伤力,都已经超过佛郎机炮。你有没发现,那些鞑子部署的位置,都是在佛郎机炮射程之外,他们恐怕还不清楚,我们除了佛郎机炮之外,还有射程更远的红夷大炮。” 陆武一听,当即笑得:“那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先用红夷大炮轰击一轮?” 谁知道朱信咧嘴一笑,却摆摆手道:“不不不,你这一开始就使用那么猛烈的火炮,那不得把这些鞑子吓跑呀?他们跑了,就不会抵近我们的阵地,进入我们佛郎机炮的射程之内。所以呀,你得把最厉害的绝招,放到后面,给鞑子一个出其不意。” 陆武当即反应过来,连连喊道“懂了、懂了”就赶紧下去安排了。 这时候,指挥鸟铳手的周韬赶紧朝朱信这边喊道:“大人,鞑子已经开始进攻了!” 朱信仔细一看,好家伙,鞑子四、五百人的大队人马,分成了四个方向,已经开始逐渐向小高地靠近。 “听我命令,鞑子进入佛郎机炮射程之内,就立即轰击。都别给我省弹丸和火药,小高地上,堆放的这些物资,都是为了杀鞑子,早杀和晚杀都一样,你们都给我放开了打!”朱信哈哈笑道。 一旁的贾三听了,心中顿时倍感难受,毕竟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可面对这些难缠的鞑子,也就只能采取固守待援的办法,先保住小命再说。 “还有鸟铳手,不要给我紧张!每一名鸟铳手,都躲配置了三杠鸟铳,你们都尽管给我射!狠狠地瞄准鞑子射击!主意要诀,那就是必须保持连续输出,以及火力的密集!还有一点,如果使用的是燧发枪,记住不要和普通鸟铳的弹药弄混了。” 朱信一边说,也一边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白式燧发枪,然后依靠着凉亭,朝前方鞑子出没的方向瞄准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ilwxs.com 98、东江援军 西边的鞑子率先攻击,几十名伪汉兵,在后方弓弩手的弓弩掩护之下,一个劲的往前方冲锋。 而在伪汉兵后边的鞑子重骑兵,则呼喝着缓缓紧随伪汉兵往前方逼近。 两侧的弓骑兵,也迅速出动,对着小高地不停袭扰。 望着蠢蠢欲动的鞑子和伪汉兵,陆武当即大吼道:“鞑子已经进入射程,佛郎机炮开炮!” 只听十门佛郎机炮“轰轰轰”对着那些鞑子、伪汉兵们就是一阵轰击。 只见随着满天炮火之下,那些伪汉兵和鞑子猛然发现,他们直接就被一阵阵猛烈的炮火给完全包裹,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音响起,在短短的几轮轰击之下,鞑子们就扔下了一片尸体。 那些被当成肉盾的伪汉兵们,更是直接被炸的连渣都不剩,现场只余下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其他方向的鞑子们,似乎毫无畏惧,同样也发起猛烈冲锋。 可没等鞑子们搞清楚状况,小高地上所有的佛郎机炮,也迅速“轰隆隆”的响起。 “砰砰砰!” “嘭嘭!” 整个小高地以及附近的旷野,反反复复回响起震耳欲聋的火炮响声。 以小高地为核心的战斗区域,因为几十门火炮的齐齐发射,似乎把整个地面都带着震动了起来,敌我双方,都因为如此震撼的场面而感到震惊万分。 此刻无论是鞑子兵还是伪汉兵,面对明军猛烈的炮火,都吓得不轻。 “明军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他们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火炮······” “太猛烈了,要是继续这样冲锋,简直就是送死呀!” 特别是那些被担当肉盾前锋的伪汉兵们,明知一死,还得硬着头皮冲锋,被后面的鞑子兵们驱赶向前,还不敢有半点怨言,更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娘的,摆明是让我们送死!” “就是呀,这不就是让我们白白送死嘛!” “鞑子太歹毒了!” 可惜,无论他们如何抱怨,仍然是被驱赶着向前冲锋。 他们首先遭遇的,是明军在周围布置的侧翼骑兵,这些骑兵一手一杆鸟铳,采取的是环绕攻击战法。一旦抵近,打完就跑,直接把近前的那些鞑子步兵和伪汉兵们,打得呜呼哀嚎四处乱窜。 没办法,原本用来掩护冲锋的鞑子弓骑兵,只好冲上前去,和明军的燧发枪骑兵追逐了起来。 随着战事渐渐陷入焦灼状态,鞑子这边开始急眼了。 “这个李昊三,还说兵分多路可以分散明军火力,明明这些明军的火力就根本没一丝一毫减弱!”与此同时,超哈尔虽然也被明军强大的火力给吓了一跳,但是眼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命令手下全面出击。 “立即传令,都给我压上去,不许后退!”超哈尔一咬牙,大吼命令道。 这时候的四个进攻方向,已经开始全面冲锋,即便是要冒着明军猛烈和密集的炮火,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明军的火力封锁,迅速抵近明军阵地前方。 随着不要命的鞑子重骑兵们一味往前冲锋,等他们抵近之后,随即就遇到了更为猛烈和密集的鸟铳射击。 小高地上的有生力量,都被朱信组织了起来,几乎是人手一杆鸟铳,甚至专业的鸟铳手,一人还携带这三、四杆鸟铳。 如此强大的火力配置,在面对鞑子冲杀近前之后,趁着鞑子的骑兵被鹿角和拒马所阻止,阵前的鸟铳手们,当即瞄准着鞑子发起了密集的攻击。 “砰砰砰!” “砰砰!” 鞑子的重骑兵,虽然身披重甲,对于普通的鸟铳攻击,防御绝对充足,鞑子也算十分自信。 可问题是,这些鞑子重骑兵们,即将遭遇的,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象的可怕景象。 随着四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明军的火力输出却只强不弱,鞑子越战越没信心。 特别是担当主攻的东北方向,李昊三在鞑子重骑兵的掩护之下,好不容易才在明军阵前占据一处阵地,然后凭着手中的鸟铳,集中起来和前方的明军对射起来,勉强压制住了部分明军的火力。 按照这个部署,他们这群火器兵,是要建立阵前阵地,再通过敢死的办法,以死士冲开鹿角和拒马等明军的防御措施,然后反过来掩护重骑兵冲入小高地。 这些伪汉兵们,在李昊三的带领之下,虽然达成了战术目标,也掩护了重骑兵沿着平缓的坡道冲杀进入明军阵地,可那些鞑子重骑兵们,却遭遇到了他们未曾经历过的猛烈反击。 首先是密集的鸟铳攻击,防御阵地之前的每一名明军战士,使用着好几杆鸟铳,不停轮换射击,并且配合着编组,按照三段击连续不停地轮流射击,反复输出密集火力。 那些被鹿角和拒马阻挡的鞑子重骑兵们,都还没摆脱眼前的阻挡,就被连续不断的密集弹丸给射满了全身上下,这时候的重甲虽然还能抵挡一阵,可怎奈明军的火力持续不停输出,还十分密集,没多一会,过半的鞑子重骑兵们,就战死于这种密集弹雨当中。 剩下的鞑子,即便冲破了阻拦,可还没到阵前,那些明军的炮手们,居然直接就调整佛郎机炮的角度,对着冲杀近前的鞑子骑兵,一瞄准就是“轰”的一下,把鞑子连人带马就炸飞了。 最后能冲杀到阵前的鞑子,虽然怒吼着斩杀了不少毫无防备的明军鸟铳手,可附近手持刀牌或者长枪的明军步兵,当即就直接一拥而上,围着鞑子连人带马,又是绊马索、又是刀劈、又是挑刺,原本就浑身是伤的鞑子骑兵们,没多会就被干翻在地上,死于乱刀乱枪之下。 不过,鞑子的进攻,似乎丝毫没有减弱,仍然是一味地冒死冲锋,像是已经下定了必死决心,必须攻下小高地。 可惜,现实的情况是,鞑子死伤惨重。 仅仅只过去了半个时辰,浑身是血的朱信,手持鸟铳冲杀在前,没多会就听到了从鞑子那头传来了表示撤退的“呜呜呜”急促号角声响。 “鞑子退了!” “鞑子退了!” 明军赫然发现,原本还猛烈进攻冲锋的鞑子们,扔下了大片尸体,纷纷调头后撤,就连李昊三拼死才占领下来的那小块阵地,如今也直接扔弃慌乱逃跑。 “该死的鞑子,再来冲杀几轮,老子同样不怕你们!”朱信哈哈笑道。 “大人,鞑子真要再冲杀多几次,恐怕咱们也扛不住呀!”贾三望着周围死伤一片的惨状,以及小高地上经过激烈战斗之后的场景,不禁心惊胆颤起来。 虽然,明军这一轮,以极少的代价,消灭了过半的鞑子。可现在毕竟还在鞑子的地盘上,如果鞑子一旦招来大部队围攻,明军凭着这小块小高地进行防御,肯定是吃不消的。 “老贾!士气正盛!没事,鞑子只要敢来,老子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朱信见鞑子死伤大半,还被打得落荒而逃,正想大声庆祝,却听到一旁的张铁豪带着手下骑兵匆匆赶了回来。 “大人,我们的援军到了!”张铁豪兴奋地指着前方大喊道。 朱信和贾三赶紧往前方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前面的鞑子,正在慌乱撤退,因为在鞑子的后方,猛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众人远远看去,可以依稀辨识出来,在鞑子后方的队伍,打出的正是大大的明军旗帜。 东江援军,总算赶到了。 第99章 青年耿二 99、青年耿二 鞑子之所以慌乱,一方面是由于面对小高地的强悍火力,鞑子屡攻不下,另外就是他们忽然发现,后方居然也来了明军,并且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朱信望着远处慌乱的鞑子,决定也要凑下热闹。 “陆武,立即调集所有的红夷大炮,集齐起来,都往鞑子逃跑的方向给我猛轰!张铁豪,炮击之后,你集中所有的骑兵,直接冲杀过去,把鞑子给我狠狠地杀一通再回来!” “遵命!”张铁豪和陆武赶紧领命而去。 “幸好盼来了援军,要不然,咱们可是要被围是在这儿了!”贾三这时候,也总算恢复了过来,他长吁了一口气,赶紧抹着满头大汗,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候的鞑子,匆匆忙忙脱离了对小高地的战斗,然后迅速集中兵力,准备应对后方忽然杀来的明军主力。 超哈尔这时候,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他一路咒骂着,等好不容易召集起来了手下的军官们,这才怒气冲冲骂道:“为何又出现了一股明军?我们的斥候,都瞎眼了吗?还有,谁能告诉我,为何明军的火力如此强悍?” 在他抛出了众多问题之后,他手下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所措。 李昊三赶紧上前拱手禀告道:“末将觉得,这股明军,必定是从海上而来,专门为东江军补充辎重的队伍,和我军战斗的,必然是其护卫人马。” 超哈尔对于李昊三以及李昊三的汉兵非常不满意,超哈尔猛地瞪了一眼李昊三,然后骂道:“李昊三,你能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尽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否安全?如果是明军火炮覆盖之内,我们转身对付后方的明军主力,将会大为吃力。” “是是是!”李昊三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然后他想了想,又大概观察了鞑子聚拢兵马的地方,当即十分自信回禀道:“末将认为,明军小高地的火炮,都是佛郎机炮,以佛郎机炮的射程,我们所处位置已然安全,除非他们向前推进火炮阵地,否则以他们现在的射程,对于我军已然是万般无奈。” 李昊三对于佛郎机炮还是很熟悉的,为了专心对付后方的主力明军,就必须保证金军必须处于小高地火炮射程之外,而佛郎机炮恰恰射程有限。 “我姑且信你了!传令下去,留下一支轻骑应对后方小高地的明军,其余部众立即准备迎战后方的明军!”超哈尔当即传令,要赶紧应付正气势汹汹从后方杀来的主力明军。 可就在他命令才刚下达没多久,他们就被打脸了。 只听到空中忽然传来“嗖嗖嗖”的连续响声,紧接着鞑子的队伍当,就落下了好几枚球形实心弹,紧接着附近就“轰”的连续数声闷响,然后不断地在鞑子队列当中砸了过去,鞑子兵们顿时疼得呜呼哀嚎哭爹喊娘,无数断肢残臂乱飞,死伤一片。 这种铁旮瘩,几乎是以每秒二百米的速度砸进人堆里,留下了一地的残尸断臂,杀伤力强大。 这一下子,鞑子队伍就乱了,骑兵、步兵为了躲避空中不停落下的炮弹,纷纷乱跑乱窜,队伍完全乱套了,这一下就把超哈尔气得都要吐血。 “不要乱、不要乱!”超哈尔大吼着,想要赶紧整理队伍。 如果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不出片刻,后方的明军就会趁机杀来,超哈尔十分清楚这一结果,最终他的八旗勇士们,即将面临被全歼的局面。 超哈尔还想怒斥无知的李昊三,可等他定睛一瞧,就在刚才,李昊三已经被炸得尸首分离,早已经呜呼哀哉了。 随后,就在鞑子的后方,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杀杀杀”的喊杀声响,超哈尔十分清楚,这是明军主力已经杀来了。 “禀额真!明军主力杀来了!” “立即迎敌、立即迎敌!” “报!启禀牛录额真,从小高地杀出了一支明军骑兵,他们来势汹汹,如今被明军前后夹击,恐难以抵御。” “罢罢罢!立即传来,往金州城方向撤退!立即撤军!” 超哈尔手下就剩下两百多号人,后方杀来的明军,看起来就至少有几百上千人的规模,小高地上的明军,除了有远程火炮的优势,居然还能派出一支骑兵前来夹击。 超哈尔十分清楚,现在就他手上这点兵力,别说迎敌抵御,恐怕稍后连逃命都快来不及了。 “立即撤退!立即撤退!该死的朱杀鞑,我一定会找你报仇以血耻辱的!” 随着超哈尔的一声令下,鞑子顿时丢盔弃甲,忙不迭地慌乱撤退,一窝蜂地赶紧往金州城的方向逃命而去。 ··· 随着两支明军胜利会师,这场小高地防御战,明军仅仅以一百多人的损失,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却歼灭了几乎有三百多的鞑子、伪汉兵,也算是一场实打实的大胜。 这时候,小高地上,前来救援的明军,为首的一名青年将领,身披辽军棉甲,头戴红缨顶铁盔,手提着腰刀,满脸兴奋,快步小跑来到了贾三面前。 “贾三爷!又见面了!没想到,咱们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青年将领哈哈一下,上前对贾三拱手抱拳笑道。 “有杰兄弟,我这趟,可要亏大发了!我不管,我这回得要现银,现在激怒了鞑子,鞑子一发起狠来,就算你给我一万匹上等战马,我也没办法运回去换银子呀!”贾三一见到这人,当即上前拉住对方,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宣泄了起来。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贾三,还能雇到这些兵士做护卫,倒也了得。”青年将领见到现场有那么多边军打扮的武装,心中当即猜想,这肯定是贾三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护卫,他心知如此却又不好戳破。 一旁的朱信此时并不搭话,免得被对方识破身份,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仅仅只是贾三的雇佣军而已。 不过他听贾三嘴里的对那人一直喊着“有杰兄弟”,心中就猜测,此人难不成就是那位被赐名为毛有杰的耿仲明耿二? “哈哈哈,行行行,最近我也劫了不少鞑子的辎重队,正巧也给我找到了大批银子,正好都给你,也好换成各种物资,特别是火器,我可十分急需火器呀!”青年将领咧嘴笑笑,一边安慰一边应承了下来。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贾三一听有现银,顿时也乐了。 换成战马虽然好,把辽南的战马倒腾到南方,这利润至少翻个三、四倍,可经过小高地一战,鞑子肯定有所警觉,那些战马也较难带走了。 “对了,究竟是谁指挥这场战斗?能坚持一个时辰,还能击败鞑子,可不简单呀!”青年将领,对小高地一战很感兴趣。 第100章 游击黑山 100、游击黑山 “大人,这位便是毛帅帐下参将毛有杰,有杰兄,这位是······”贾三见青年将领问起,这才想起,正想先介绍一下身旁的朱信。 谁知道朱信却抢先一步,笑呵呵上前打断贾三,自我介绍道:“有杰兄,久闻大名,在下姓朱名杀鞑,杀鞑子的杀鞑!乃是不值一提的边军小兵。” “这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耿仲明,降清三藩王之一?啧啧,吴桥兵变,降金封王,好一个狗汉奸!不过此人早年就投降了后金,并且在后金担任千总,算得上从小当汉奸,老牌子的汉奸资历。”朱信心中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位毛有杰,身材高大,面色黝黑,手掌却洁白如玉。 “朱杀鞑?哦,对对对,这位便是朱杀鞑杀鞑兄弟!”贾三恍然大悟,马上反应了过来。 他也知道,朱信现在并不方便透露身份。 毛有杰听罢,顿时眉头一紧,心知这个名字,肯定不是真名,但是又不好拆穿,转头边抱拳笑道:“朱兄弟好勇猛,这一地的鞑子,都被你收拾了!” 在小高地周围,遍布着鞑子的尸体,到处都是经过激战之后的景象。 “哪里哪里!要不是毛兄及时救援,我们早就被鞑子围困死了!”朱信赶紧抱拳回道。 等三人寒暄了几句,毛有杰话锋一转道:“贾三爷,这些火炮,难不成就是你准备给我的那批?” 毕竟,这片狭窄的小高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四十八门火炮,原本装载火炮和弹药的箱子,都已经乱成一团,明眼人当即就能看出,这场激战,肯定是用了原本送往小黑山的货物。 贾三无奈,只好承认,尴尬点头笑道:“是呀,事情紧急,只能拿来先用了。” 朱信笑笑,也帮腔道:“毛兄,你就当帮你试用,新东西,总要先试试不是吗?” 谁知毛有杰却并不好忽悠,他冷冷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就比如,我明明要娶个完璧无瑕的新媳妇,可在路上,却被轿夫欺辱了,轿夫把新娘送来给我,还说反正都要睡,那就提前帮忙睡一下,这像话吗?” 毛有杰精于计算,不仅骁勇善战,在毛文龙军中还以狡猾多智闻名,更是曾经在皮岛掌管东江军的军中财务,自然是不好忽悠。 朱信听完毛有杰这番论断,当即差点大笑起来。 好一个娶新媳妇,好一个完璧无瑕。 毛有杰呀毛有杰,希望你不要做降金卖国的耿仲明,成为一个被欺辱玷污的小媳妇。 贾三无奈,只好忍气吞声笑道:“等回去小黑山,我们仔细算算、仔细算算。” 片刻之后,为了防止鞑子反扑,等收拾完战场,两支队伍很快就重新整理上路。 那一百多名战死的军民,在朱信的坚持之下,坚持要将三十名团山营战士就地掩埋在小高地,其余七十名雇工、车夫和帮工,贾三记下名字之后,都被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 至于那些横七竖八分散在战场上的鞑子尸体,全被东江军捡了个大漏,毛有杰指挥着东江军的士兵,将鞑子的头颅一个个砍了下来,然后收集在一起,当成了战利品准备去请功。 很快,等队伍重新动起来之后,在一千多名东江军士兵的护送之下,朱信、贾三的运输队伍,十分顺利的就进入了小黑山的区域。 在一路上,朱信这才了解到,眼下的小黑山,已经成为了孤岛一座。 前几年占据的城池、墩堡,在鞑子的多次进剿之下,大都已经丢失。 好在东江军在小黑山建立了连绵的防御寨城,加上东江军在小黑山一带自给自足,时不时地还出兵袭扰附近的鞑子,这才能守住这块据点。 而更多的物资补给,比如火药、兵器、铠甲、火器等等,则需依靠海运补给。 负责补给的运输队,或是皮岛方面派出,或是找商帮牙行承办。 当然,因为皮岛每年都能获得朝廷上百万两的军饷,加上毛文龙的一番经营,东江军还是相对宽裕的。 许多商帮牙行,在高额回报的刺激之下,争相前来,也算是解决了皮岛对于辽南各块根据地的补给问题。 半个时辰之后,等队伍到达小黑山,朱信远远观察,见这小黑山山体呈东北、西南走向,倒也是显得十分巍峨崇峻。东江军围绕着小黑山,沿着山势地形,建立了大大小小许多座的寨城。 而且东江军在沿途的防守,也是十分小心谨慎,防御也十分细致。 沿途各种拒马、鹿角等路障,布满了道路,并且都派出了兵马驻守,各种险要之地,更是布满了机关,甚至还部署了佛朗机炮。 可想而知,鞑子要想轻易杀入小黑山,除非打定主意要死战一场。 “这块据点,倒也是奇峻,难怪东江军在此得以扎根下来,还能四处游击,袭扰鞑子!”朱信不禁感慨道。 “这小黑山呀,山中有扳倒井、大龟石、云雾洞、点将台等奇石幽洞,路险景秀。北坡略缓,顶峰下建有佛爷庙,庙宇上方有陡壁鹞子翻身,若登峰造极舍此莫过。”毛有杰对小黑山的景致,细心地向朱信贾三一一介绍道。 “有杰兄弟,你怎么被毛帅调来了小黑山?”贾三很是好奇,上一次和毛有杰见面,都还是在皮岛。 毛有杰兼顾负责军中财务,贾三和毛有杰也算是经常打交道,非常熟络。 “自天启七年,敌酋黄台吉攻宁、锦时,我东江军袭击昌城、辽阳一带,敌酋被迫撤军。此后,鞑子就加大了对辽南的扫荡,发动重兵攻克了不少我军墩堡,面对鞑子重兵,我军只能退守小黑山等几处据点,以此游击作战,四面出击,袭扰鞑子后方。小黑山极其重要,毛帅特命我前来镇守,毕竟小黑山往南可遏制金州,往北可克制复州。我军虽无一城,却能把鞑子耍得团团转,那可是克敌制胜之要隘。”毛有杰笑道。 “原来如此。”贾三和朱信点头。 朱信这时心中暗想:这样看来,东江军所采取的游击策略,其实十分有效果。 即便在失去了城池堡垒之后,东江军凭借水师的强大,还有机动灵活性,长期在后金后方给予袭扰和打击,让后金时常坐卧不安。 最重要的是,面对大后方的东江军,一旦后金大举出征,那后方还不被毛文龙翻了天?有这种敌手“慑于后”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有心思远征吗? 袁崇焕擅杀毛文龙,无异于是自毁长城。 第101章 借刀杀人 101、借刀杀人 等到了小黑山以后,贾三和代表东江军的毛有杰就开始了交收,眼下贾三着急赶紧交手完毕,好收银子走人。 毕竟,深入辽南,四处尽是鞑子的地盘,为了银子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当。 朱信作为贾三雇佣的武装护卫,派了士兵保护贾三,保证贾三能安全收到银子以及东江军承诺的战马。 但是至于贾三和东江军之间的交易细节,朱信一行人就不再参与了。 而且毛有杰也有意支开朱信。 “朱兄弟,你先在前面的营帐外暂歇,等我忙完,再好好招待你!”毛有杰作为主人,倒是对朱信十分礼遇,一路上又是介绍景致,又是介绍特产,还说要准备好山货,好好招待朱信和贾三。 “大人,你且先去歇息,我和有杰兄弟做好交收。”贾三也是一脸神秘,似乎生怕被朱信知道他贾三的商业机密。 “明白、明白!你们先谈,我带手下暂歇休整即可!”朱信当然懂得分寸,一挥手,带着大批手下赶紧离开。 在他们前面,早已经候着的东江军士兵,赶紧引领着朱信一行人,前往安顿朱信他们的营帐。 小黑山里,由于驻扎的士兵较多,加上还有不少百姓,所以东江军就将有限的屋舍都让给了百姓居住,而官军们就只能驻扎在大小十多处营寨内的临时营帐里头。 不一会,在东江军士兵的引领下,朱信一行人被安排在了远离中军营帐的一处角落,角落里分布着十顶新搭建的营帐,朱信他们就被安置在这些营帐区内。 “将军,先歇息歇息,我们将军已经交待,由于小黑山乃是军事要地,里里外外、四面八方皆有部署,因此希望诸位弟兄就不要乱跑了,等我们将军忙完,他自会好好招待你们。”引领的士兵抱拳说罢,随即离开,把朱信一百多号人就扔在了这处角落里。 朱信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真是一处角落,因为分配给团山营官兵的十顶营帐,其实就建立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山石脚下。 “你们暂且先休整,这一路路途遥远,加上遭遇了一场战斗,也是够呛!”朱信对张铁豪他们吩咐道。 “是!”许多士兵早已经累得不行,眼见大中午的,大家赶紧拿出干粮先将就着,然后开始歇息休整。 至于朱信,则一个人在营寨里头四处溜达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营寨,是围绕着山势而建,这比过去的尖子峰山寨更为宽阔,也更为讲究。 至少,尖子峰只为了防官军,而小黑山则是为了防范鞑子。 朱信背着手,在贾三他们的营帐外来回晃荡,不一会就感到了无聊。 他在小黑山所见所闻,深切地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敌后根据地的味道。这就是穿越前,在一些课本和电视剧里,时常有介绍的那种敌后抗日根据地。 在敌人后方,开辟根据地,团结民众,组织武装,四处出击,袭扰敌人,把敌人耍得团团转,让敌人四处东奔西跑,疲于奔命。 小黑山里头,除了军人之外,也有许多的百姓,这些百姓不仅负责耕作生产,还要负责各种工匠技艺,可把小黑山里头的生活氛围搞得有声有色。 自给自足的生活,完全足够这些东江军官兵们的日常所需。 “如果在敌后大量发展这些根据地,也许是一种不错的全新打法,可惜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可不一定能复制模仿出来。” 朱信摇头笑道。 最终要击败鞑子,还得考虑更多的手段才行。 走着走着,朱信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东江军驻扎的营帐区内。 就在这时候,几名小兵并排走来,似乎嘀咕着什么。 朱信为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免得被人误会,于是赶紧躲入了一顶帐篷。 “今天来的那批货,都是温家送来的吧!” “对,大手笔了,这回咱们打鞑子也更有信心了!” “这得花费不少银子吧?” “听说是几乎相当于就是白送,不过有条件。” “温家?哪一个温家?”这时候的朱信,听得正疑惑。 他没想到,这桩买卖,居然是相当于白送的,而且这批货物,背后还有真正的主人。 难怪贾三说他只赚牙行牙商的跑腿钱,原来是这个意思。 朱信继续听了下去。 两名小兵又道: “温家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什么条件?” “嘘,小声一点,温家要一个人·······” “谁?” “我只知道姓朱,叫什么信。” “朱信?温家?难不成是温以仁那个老混蛋?”朱信此刻,顿时惊诧万分,他只感觉到后背一阵寒意,这特么是要命的一趟活呀! 等两名小兵走远,朱信就赶紧往自己营帐方向跑去。 这一路跑,朱信也在一路梳理。 他仔细捋了捋,把大概的情况梳理了一遍,细思极恐。 因为朱信被崇祯赐名,又受到毕自肃的庇护,温以仁为了报仇,明得不行,就来阴的。所以温家来了一出借刀杀人,故意弄了那么大盘的棋,专门设了一个局,十分阴险地通过贾三雇佣朱信,然后送到辽南。 这样一来,朱信就算沿途不被鞑子杀死,也会被东江军干掉,自然保证万无一失。 “说是护卫货物,原来,我他娘的才是货物!”朱信苦笑道。 温家居然有那么大的能量?还能搞出一桩那么大的买卖,为的就是设局诓入朱信。 可朱信仔细一想,这温以仁负责辽东盐政,搞不好也和私盐搞在了一块,这种专卖制度之下,滋生腐败肯定是必然的。 也难怪这温公子,四处作威作福,这不外乎就是凭着一个有钱有势的混蛋老爹罢了。 “老贾呀老贾,我还说念着你的好,没曾想到,你这个该死的臭奸商,回头我先弄死你去。”朱信被气得够呛。 不过,为今之计,就是要赶紧离开小黑山这个鬼地方,要不然的话,等东江军先动起手来,那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可问题是,就算是离开小黑山,外头也是鞑子的地头,这逃与不逃,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这一趟,是中了温家设的局,恐怕银子没赚到,搞不好小命也要丢了。 “不过,想要弄老子,可没那么容易!”朱信健步如飞,赶紧返回营帐,准备召集手下杀出去。 ··· 与此同时,在毛有杰的中军大帐里头,贾三面对面前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喜出望外。 “有银子,就好办好多,毕竟这里四面都是鞑子,还是银子实在些!”贾三笑呵呵地拿起一锭银子,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银子呢,都在这儿,不过你拿走之前,我得先问你一句话。”一旁的毛有杰咧嘴笑道。 “有杰兄弟请说便是,别说问我一句话,一百句都行。”贾三那是是有奶便是娘,有银子就是爹,别说问话,现在就说是让他唱歌跳舞,他也一百个情愿。 毛有杰在帐中坐定,然后一脸狞笑道:“贾三爷,随同你前来的朱杀鞑,真名就是叫朱信吧?你也知道,这趟货,是上面温爷安排的,这些货,他呢,几乎是白送给我。但是,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朱信!” “杀·······杀了朱信?这是为何?”贾三顿时猛然一惊,满脸惊诧。 第102章 杀入大帐 102、杀入大帐 贾三顿时满脸纳闷,心中不禁嘀咕:这温家,究竟是和朱信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结果了朱信的小命。 此刻,他更是恍然大悟,难怪温家的代表,要求贾三必须选择朱信作为武装护卫。 当时,他还以为朱信的名气早已经名震辽东,以致于就连温家也看好朱信。 呵呵,现在想来,原来这就是温家设计下的一个局。 更何况,来得时候,温家可从来没和贾三有透露过这件事情,完全是把贾三当成了棋子,让贾三乖乖听话卖命还不止,还让贾三出卖了朋友,从此坏了口碑声誉,破坏了他一直遵循的义气理念。 如此看来,他这是完全落入了温家设的局里,不仅害了朱信,还把他和朱信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关系彻底搭进去了,搞不好,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小命也搭上了。 “有杰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家可从未和我提过这件事,只说他们不便出手,需要借助牙行承办,要是知道温家有这么一手,我那可是打死都不愿意来。”贾三满脸困惑,连忙追问其中缘由。 他此刻心中思绪复杂,毕竟人是他带来的,他总不能就出卖了朱信吧? “这事情,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知道温家就是这样和我们家毛帅谈好的,我只负责执行,其他一概不管!哼哼,我的贾兄贾三爷,听兄弟一句,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是一护卫,你又何必固执?再说了,你以为,他朱信能走出我这小黑山?你可要识时务呀!你听我的,不需要理会,等会你配合我,把他诓骗过来即可,剩下的就交给我便是。”毛有杰哈哈一笑,起身拍怕贾三的肩膀安慰道。 贾三此刻心情忐忑,他打心底里自然是不愿意背叛朱信的。 更何况,在小高地一战,要不是朱信,他贾三早就死于鞑子之手了。 “有杰兄,我贾三虽是卑贱商贾,可我却不是小人,我不管温家和你们东江军有什么勾当,可要杀我带来的人,抱歉,恕难从命!”贾三说罢,头也不回,直接转身离去。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朱信,危在旦夕。毛有杰之所以一开始不动手,自然是要确认朱信的身份,刚才自己虽然没有否认,但是从自己刚才的那番言语当中,毛有杰自然是已经确认目标,下一步肯定是要大开杀戒了。 “我得马上去通知老朱!” 贾三匆匆忙正准备离开,想要回去给朱信报信。 不料,没等贾三走出营帐,身后传来了毛有杰的一声大吼:“来人,把这奸商给我拿下!” “是!”只见两名壮硕的守卫迅速进入大帐,贾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毛有杰的手下,像拎小鸡一般给逮了起来。 “想走?贾三,我杀了你,就可以连这些牙佣都省下了!哈哈哈!”毛有杰表情阴邪,满脸狞笑。 这牙佣,就是雇主支付给作为中介代理机构——牙行的佣金。 这趟活,温家虽然雇佣了贾三的牙行承办,但是由于这批货全部都是几乎白送给东江军的,因此双方秘密约定,这牙佣的金额也包括在了货物的价值里面,只要贾三把人和货物带到,就由小黑山这边的东江军支付牙佣。 可现在,狡猾的毛有杰,甚至就连牙佣也想全部吞没了。 “你想干嘛?毛有杰,快放开我!”贾三顿时懵了,他没想到,这个毛有杰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毛有杰此刻洋洋得意,稍后他只要一声令下,小黑山就会全部动员起来,直接就向朱信下手,朱信和朱信的手下们一个都逃不了。 “哈哈哈,我看你们谁能走出我的小黑山!”毛有杰拔出腰间佩刀,缓缓指向被带到面前的贾三,准备一刀结果了贾三。 结果了贾三,他还能省下一笔银子。 反正对于他来说,杀一个人,以及杀多一个人,其实并无区别。 按照约定,他只要把朱信的人头送回给温家,这桩交易也就完美落幕了。 正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之时,不想,此刻帐外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打斗声音。 就在他疑惑之时,却见朱信带着手下士兵,一人手持一把燧发枪,迅速冲进了毛有杰的中军大帐。 “毛有杰,哦不,应该叫你的真名耿仲明,我虽然走不出你的小黑山,可我却能杀入你的中军大帐。”朱信冷冷一笑,也不再多废话,没等耿仲明反应过来,他手中的白氏燧发枪已经被他扣下了扳机。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现在被改名为毛有杰的耿仲明,未来卖国降清并成为大清三藩王之一的资深汉奸耿仲明,被朱信提前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 耿仲明脑门被击穿了一个血洞,他连话都还没说多一句,就“扑通”一声直接倒地不起,血溅当场。 耿仲明手下还想反抗,只听朱信大喊一声“都杀了”,中军营帐内就传来了“砰砰砰”的一阵枪响,耿仲明的手下也纷纷中弹倒地。 原来,当朱信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立即就和张铁豪他们汇合在一起,并告知此地有诈,并当即决定趁着东江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带着兵马,直接杀奔耿仲明的中军大营。 小黑山虽然防守严密,可那只是对外防守森严,而内部的小黑山,军民百姓杂居,对内是根本毫无防范。 要不是因为耿仲明过于自信,都还没来得及围剿朱信一行人,朱信也没那么容易就杀入了耿仲明的中军大帐。 “别杀我!别杀我!” 这时候的贾三,吓得双手抱头,浑身哆嗦地蜷缩在地上,他就这样战战兢兢颤抖了好一阵子,直到被朱信的叫唤声给叫醒回过神来。 “贾三、贾三!快清醒一下!你这混蛋,是不是你和温家、东江军一起把我给诓骗过来的?” 朱信一把将贾三拎了起来。 “老朱·······朱大人,你可总算来了!” 贾三尴尬笑道,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老子和你不熟,你老实交待,否则我就像干掉耿仲明一样毙了你!” 朱信满脸怒气,此刻他只想搞清楚,这温家怎么就那么大的能量,居然还为了杀他朱信,而指使贾三,通过东江军设下了这样的局? 贾三不敢隐瞒,赶紧将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待起来。 “我也是受温家所托,他们推荐你,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非你不可······我想,我恰好认识你,这才去找了你,可我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阴谋,就连我刚才也差点被那毛有杰,也就是那个耿仲明给杀了,他说要杀了我,把这些牙佣给省下,你说这些人是有多卑鄙。” 贾三几乎是带着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解释起来。 “刚才我也见到那狗汉奸要杀你,我暂且先放了你,等我们逃出小黑山,我再找你好好讯问讯问!”虽然朱信半信半疑,但是眼下逃离小黑山才最为重要。 可他忽然顺着贾三手指方向,去瞧见了装满白花花银子的三个箱子,顿时来了精神。 “来人,把这三个箱子带走,咱们不能白来一趟。”朱信一招手,当即十多名战士迅速将那些箱子合上,然后提起就赶紧撤退。 朱信穷怕了,反正现在也和东江军撕破脸了,见着没主人的银子,当然不肯放过。 要知道,在小高地上,还埋着整整三十具团山营弟兄的尸体。 这些兄弟,都是他从团山堡带出来,跨海来到辽东,不想去中了奸人的贼计,死在了异地他乡,抚恤的银子必不可少。 这时候,贾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赶紧拉住朱信,然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朱大人,我贾三虽只是商贾,可我贾三为人处世,却只信奉一个义字,这回是我中了温家的诡计,落入了温家设的局,害了朱大人,是我不对!这些是温家给我的牙佣,也就八万两银票,加上你们提走的那两万两现银,您也别嫌少,都算我的赔偿!” 贾三说罢,还没等朱信来得及反应,就把一摞银票塞进了朱信的手中。 “算你识相!”朱信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直接笑纳了。 第103章 一触即发 103、一触即发 不过与此同时,随着朱信杀入中军大帐击毙耿仲明,附近的东江军士兵顿时警觉,纷纷涌了过来。 耿仲明的亲信李梅,也迅速带着手下兵马,一窝蜂地涌上前来,想要解决掉朱信一行人。 此刻,在中军大帐之外,李梅带着东江军士兵,正好撞见正杀出中军大帐的朱信一行人。 李梅带着三十名骑兵,首先阻挡住了朱信的去路。 在东江军的骑兵后方,则是各色的东江军步兵,步兵大概有两百多人,由于来得匆忙,匆匆集结,这些士兵铠甲各异,武器不一,手中大多数都是冷兵器。 反观朱信这边,一百七十名团山营的战士,早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几乎人手一杆鸟铳,因为前期缴获了大量鞑子战马,现在大多数都是骑兵。除了之外,还有一百五十多名被武装起来的车夫、雇工和贾家伙计,人数也不少。 双方在营寨中间,直接摆开阵势,准备开打。附近的百姓,吓得四处乱逃,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以为这是东江军之间的内讧。 “大胆贼子,我乃东江军小黑山守备李梅,你们居然敢在我们小黑山作乱,真是够大胆!说,你们为何要冲击我军中军大帐?”李梅还不知道耿仲明已经被击毙,他还不时地往大帐方向张望,担心耿仲明吃亏。 “大人,这人是毛有杰的亲信李梅!他肯定也知道,毛有杰要害我们的事情,咱们可得小心!”贾三赶紧提醒朱信。 “李梅?好,实在不行,开打便是!”朱信冷冷笑道。 朱信和贾三拍马上前,毫不含糊,直接先爆出了东江军和温家勾结,要擒杀朱信的事实,以及耿仲明准备杀掉贾三,阴险吞没牙行佣金的奸计。 毕竟,这事情就是你不仁,我才不义的。 “李梅,耿仲明也就是你们的毛有杰毛参将,和温家勾结,无端端就想要害我性命,还要用我的人头去换取这批货。呵呵,这还不算,这家伙简直丧心病狂,还想杀了我身旁的牙商贾三,连牙行的佣金都要吞没。如此丧心病狂之徒,我先替你们东江军执行家法给除了!”朱信说罢,一挥手,两名士兵就把耿仲明的尸体抬了出来,扔在阵前。 除此之外,朱信还从耿仲明的身体身上,搜出了一份温家的来往书信,也一并扔在阵前。 “这就是证据!你不仁,我不义!我岂会白白送死?”朱信冷笑道。 李梅和手下一见耿仲明的尸体,顿时哗然。 耿仲明是小黑山的领军将军,现在耿仲明死了,小黑山可谓是前途难料。 “你们居然敢杀我们毛参将!” “好大胆子!” “要为毛参将报仇!” 耿仲明眼下毕竟是深受毛文龙信任的亲信将领,还被收为义孙,耿仲明一死,小黑山的一众将领,也难辞其咎。 这时候,贾三赶紧上前,然后劝说道:“诸位,这事情,和你们无关,想必就算是毛帅在场,也会明辨是非道理,我劝你们快点放我们出去。” 可李梅是耿仲明的亲信,还担任耿仲明的副手,是小黑山的守备,他当然清楚耿仲明其实是受命毛文龙的命令行事。要说什么勾结,那也是毛文龙和温家之间的交易。 只不过,谁曾想到,这朱信居然那么快就知晓了其中隐秘,还率先发难直接杀了耿仲明。 “哼!朱信,你这小毛贼,我们东江军,正是听令毛帅之命,要取你性命的!如今你还杀了我们毛参将,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放你走了!来人,上!”李梅恶狠狠道。 东江军士兵,当即涌上前去,要和朱信他们大战一场。 不抓住朱信,他们这群小黑山诸将,那就根本无法和毛文龙交差了。搞不好,以毛文龙的脾气,李梅他们都得掉脑袋。 团山营的战士们也不是吃素的,只听哗啦啦一声,一群鸟铳兵和刀牌手、长枪手们,立即下马作战,迅速编组成了防御阵势,剩下的骑兵,也迅速在两翼待命,随时出击。 至于贾三手下那些雇工、伙计,也在贾三的一声招呼之下,赶紧守在团山营后方,举起手中各式武器,准备帮忙。 双方经过了小高地防御战之后,早经过了磨合,这些作战配合的默契,还是培养出来了。 眼下一场战斗,似乎一触即发,不可避免。 “等等!” 这时候,朱信拍马上前,抬起手中一块守备令牌,然后对李梅再次劝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朱信,承蒙陛下厚恩赐名信字,乃是陛下钦命团山营守备,朝廷从五品副千户,辽东巡抚毕自肃大人标下。今日来辽南,所奉之命,一为探查辽南鞑子虚实,二来便是查访辽东温家是否勾连东江军行走私不法之事。我要劝说你一句,一旦小黑山内的官军内讧,外头的鞑子必定会趁势进攻,你我双方大可不必大动干戈!” 朱信也是心中忐忑,第一条任务,他已经如实提前报备,说得是事实。第二条,则是他胡诌的,但是却能掐中东江军的弱点,可以吓阻 东江军为了筹措饷银,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更何况,眼前这李梅,朱信通过系统当中的记载,清楚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李梅在毛文龙死后,正是因为走私和私通后金,崇祯四年被当时镇守皮岛的将领黄龙发现,因此将李梅下狱。 谁知道被耿仲明指使弟弟耿仲裕,以索要军饷为名,包围了黄龙的官署,闹出了一场兵变。 这时候的李梅的确被唬住了。 他细细一看,见朱信手中的令牌,果然和自己的一样,也是守备令牌。李梅是小黑山守备,对方朱信是团山守备,都是朝廷武官,按理来说还是同级。 这下子,这件事情就有点尴尬了。 当初温家并没有提及朱信的官身身份,只说朱信是随队护卫,是贾家雇佣的武装雇佣兵,温家直接把东江军摆了一道。 东江军远在辽南、皮岛,对于朝廷和辽西一带发生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会去了解,最近崇祯皇帝和辽东巡抚居然重用了朱信这样一位人物。 朱信一亮出身份,特别听到朱信是奉命行事,还摆出了两条任务,其中之一就是要查访辽东温家是否勾连东江军行走私不法之事,这就十分微妙了,事关要调查东江军,众人当然不敢轻举妄动,顿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候,李梅身旁的下属,也纷纷提醒道: “大人,朱信也是朝廷命官,如今朝廷本就对我东江军不满,要是我们动手,到时恐怕会对我军不利!” “大人,对方大多都装备了鸟铳,这样一动手,对我军十分不利!” “大人,鞑子上午吃了大亏,想必一定会有所行动,如今毛参将已死,群龙无首,若是小黑山再一乱,那鞑子可就真的要攻进来了!” 李梅此刻心中也是一片慌乱,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双方一旦动手,那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除非,直接就把朱信他们全部干掉,可问题以对方现在的装备,搞不好会闹出大动静。外有鞑子虎视眈眈,内有朱信四处乱窜,一旦动武,小黑山危矣。 “你,居然是朝廷命官?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杀我们毛参将。”李梅现在不好发难,于是就绕开温家的话题,把事情焦点对准了朱信擅杀耿仲明的事情。 “因为他先要杀我,我提前动手,免得他害我。再说了,你们东江军妄图擅杀一位朝廷钦命武官,也是好大胆子!”朱信理直气壮,自然不落下风。 就在双方谁都不敢先动手,正争执不下的时候,东江军那头忽然传来了一个紧急军情。 “报!鞑子来袭,正在小黑山外围集结兵力,妄图冲破外围防御!” 李梅顿时大惊失色,心想这鞑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反倒是朱信却长吁了一口气。 外敌当前,正常理智之下,李梅难不成还想着先内斗再外战? 第104章 杀出重围 104、杀出重围 面对鞑子忽然袭来,李梅这时候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他当即决定,停止和朱信的对峙,先赶紧组织兵力应对鞑子来袭。 但是,在手下的建议之下,他又提出,要将朱信一行人赶出小黑山。 “朱信,毛参将之死,我东江军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会将情况禀明毛帅,后续再找你算账。现在鞑子来袭,我小黑山也容不下你,趁着鞑子还没合围之前,你们赶紧滚蛋吧!” 李梅说罢,抬手一挥,立即示意手下让出道路。 “传令下去,礼送朱大人出山,沿途不得阻拦!”李梅对手下传令道。 随着李梅的一声令下,原本阻拦朱信的那群东江兵,哗啦啦地赶紧给朱信一行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谢了!”朱信笑笑,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反正和这伙人讲道理,那也是白搭。 这样看来,毛文龙也不值当去救了,爱怎么怎么滴吧。 “老朱,咱们这一走,万一遇到鞑子怎么办?”贾三很是担心,外头都是鞑子,现在又失去了小黑山的支援,这万一才刚下山,就遭遇到鞑子的围攻,那可怎么办才好? “在小黑山里头这伙人,比鞑子更可怕!你想想,我的人头,都被他们当成了交易筹码,就连你也差点死在耿仲明手上,与其说他们是兵,倒不如说他们是贼!反正,已经颠覆了我的三观!不过,许多东江兵,打鞑子还是十分勇猛的,败类始终是少数。”朱信笑笑,赶紧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临走的时候,朱信的士兵,除了带走原先各自的武器,还带走不少干粮,至于之前临时抽调使用的十门佛郎机炮,李梅是一门都不愿意让朱信带走。 好在,小高地一战,朱信获得了不少的鞑子战马,这些都不属于小黑山的货物,李梅自然也无话可说。 东江兵一路将团山兵礼送下山,一路上都是一脸警惕,生怕朱信他们忽然作乱,从内部就把小黑山给破了。 “李梅这是准备借刀杀人,想让我们死在鞑子手上。”贾三气愤抱怨道。 小黑山外头,鞑子正在集结兵马,很明显是要准备发动进攻。 这个时候下山,无疑是往鞑子的枪口上撞去。 朱信笑笑,安慰道:“放心吧,鞑子现在估计正忙着集结兵马,想必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马上发起进攻,要不然的话,他们一早就开始进攻了。我们现在,就是得趁着两军交战之前,借着这个空当,赶紧溜走。” 对于朱信来说,能继续打鞑子,无疑是让他最为兴奋的一件事情。 只是很可惜,因为温家的操纵,以致于他没有机会可以和东江军一起联手作战对付鞑子。 “希望如此!”贾三满脸焦虑,接下来,恶战是在所难免的, “对了,那些送我们来的海船,不会都是温家的吧?要是没海船接应我们,我们那可真是插翅也难飞了!”朱信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情。 脱离了东江军,并失去了东江军的支援之后,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海船的接应,接下来那可真是要被鞑子关起门来胖揍一顿。 辽南处于辽东半岛南端,依山傍海,海天一色,景致的确不错。可这一趟,朱信他们可不是来旅游的,现在辽南一带城池墩堡,已经陷于鞑子手中,东江军的根据地,朱信是没法再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乘船离开,尽快赶回松山再作打算。 “放心吧!就在登陆地点不远,属于我贾三的三艘海船,会一直等候我们前往会合。”贾三咧嘴笑笑,好在他早已经安排妥当,要是全靠温家的海船,那可真是完蛋了。 两人正说话之间,队伍已经出了小黑山,在他们面前,尽是一片宽阔的沿海平原。 这种地形,万一遭遇大规模的骑兵攻击,朱信他们可就危险了。 好在,小黑山外围的鞑子,正忙着和东江兵来回试探,许多小股的鞑子,不停地袭扰着小黑山在山下各处的防守据点。 对于忽然出现的朱信这伙人,鞑子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鞑子这边,在超哈尔战败之后,立即向驻守金州的镶白旗固山额真、一等总兵官图尔格求援,请求立即集结兵马趁机清剿小黑山的明军。 这位图尔格,其实是超哈尔的八哥,父亲正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首额亦都。后金天聪二年,皇太极追念其父额亦都的功绩,让图尔格承袭了一等总兵官世职。 这兄弟俩,如今驻守金州,当图尔格一听自己十三弟超哈尔遭了败仗,吃了明军大亏,当即点齐金州城内的兵马,集结了五千人。在听超哈尔说明军火器非常强悍之后,又紧急从各处调来了珍贵的火炮,气势汹汹就杀奔小黑山。 鞑子大军,以超哈尔为前锋,统率一千人马,先一步往小黑山而去。驻扎在金州各地的后金军队,也被征调出击,准备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拔除小黑山的明军根据地。 朱信、贾三这边,只剩下三百多号人,好在都骑着马,还能以最快的速度往登船的地点赶。 眼前虽然发现了不远处就有鞑子的游骑,但是眼下鞑子还没集结完大股兵马,而且更是忙着清除明军在小黑山附近的小据点,根本没顾得上理会朱信一伙。 朱信一行人趁着这个空当,很快就离开了小黑山的外围。 一路上,众人一边逃一边谈论起应对办法。 “我的计划,就是绕开鞑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登船地点。” 朱信对身旁的贾三、张铁豪、陆武、周韬交待着他的计划。 “大人,这万一遭遇鞑子,那可怎么办?” 贾三还是很担心,就这三百多号人,还有一半人根本毫无战斗力,万一和鞑子遭遇,那可怎么办。 “老贾,如果遭遇鞑子,我的人留下断后,你就带着你的人,有多远跑多远,尽快赶往登船地点,然后准备好等我们赶到。当然,你雇我们的银子,得加倍,至少要再加两万两银子,我们自然能保你周全!”朱信咧嘴笑笑,不趁着这个时候逼着贾三加银子,那还等什么时候? “成成成,是我对不住大人在先,大人怎么加就怎么加!只要大人能保住我贾三的小命,回到去,我给您老人家建个生祠都行!”贾三满脸无奈,谁让他有错在先,心怀愧疚。 “生祠就不用了,你给我再弄几门红夷大炮,我叫你一声大哥都可以!”朱信哈哈笑道,继续敲起了贾三的竹竿。 “成成成······” 贾三无奈只好点头,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得依靠着朱信活命呢。 就在这时候,派出去的探马匆匆回报:“大人,在我们后方来了一股鞑子骑兵,估摸着有好几百骑。” 朱信赶紧停下来,调转马头转头一看,再仔细远远一眺,果不其然,在朱信他们队伍后方,早已经是烟尘滚滚。 鞑子果然跟来了。 “看来,鞑子已经发现我们了!”朱信笑笑,心知这场恶战在所难免,要想活命,就得杀出重围。 “这可怎么办?”贾三顿时就慌了,鞑子说杀来就杀来了。 第105章 追击交锋 105、追击交锋 面对即将杀到的鞑子骑兵,朱信当即让贾三带着手下雇工和伙计先走,毕竟这些人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打起仗来,先不说能否帮上忙,就说组织纪律性,就比团山营的战士差了大截。 要把鸟铳、燧发枪发挥出最优性能,最考验军队士气,更考验军队的组织性,密集的阵型很大程度上才能发挥出火器的威力,机动灵活的战斗,才能避免被鞑子围攻。 面对如此紧急的战况,可要是和那群雇工、伙计一起合作,这些人心理素质不好的话,搞不好就会造成未战即溃的局面。 “朱大人,那我们先撤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等你们登船!老地方见!您可得千万小心!”贾三害怕极了,朱信主动让他先撤,自然是巴不得赶紧马上离开这里,赶紧摆脱鞑子的追击。 “快走吧!我知道你害怕!”朱信笑笑,摆摆手,示意贾三赶紧撤,他可不想被贾三他们拖了后退。 张铁豪望着后方逐渐接近的鞑子追兵,赶紧提醒朱信道:“大人,鞑子的人数,是我们的几倍,咱们死战到底,也未必打得过他们!” 谁知朱信却哈哈一笑,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我们不需要和他们正面硬拼,要把我们手中的火器发挥到最强的优势。我们战法很简单,骑兵的战法,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环绕骑射。步兵不懂骑射,那就下马射击,射击完毕,也给我马上上马后撤······总而言之,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必须充分发挥出我们火器的威力,不能和鞑子正面硬扛。” 张铁豪、陆武和周韬连连点头,心中已然领悟了朱信的命令。在几十场的剿匪战当中,团山营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按照朱信说的这些战法,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只是,过去面对的都是贼匪,现在却是要面对战力强悍的鞑子。 朱信把手下队伍兵分两路,一路由朱信、陆武率领,主要是以原来的步兵为主,另一路为张铁豪、周韬率领,主要都是原来的骑兵队伍。 两路人马才刚做好分工,鞑子就已经杀了过来。 鞑子骑兵一直紧追不放,眼见朱信这股明军忽然兵分两路,领军的鞑子首领顿时大喜过望。 “这帮明狗,人数不多,居然还兵分两路?传我命令,我们也分兵追击,绝不能让他们逃了!”率领这股鞑子的,是鞑子的另一牛录额真,名不见经传的卓泰尔。 他满脸狞笑,大手一挥,手下骑兵迅速分成两列,迅速就朝明军追击而去。 卓泰尔亲自率领两百多骑,一路猛追,双方在平坦开阔的平原地带,直接就展开了一场你追我赶的比赛。 卓泰尔率兵追击的不是别人,正是朱信亲自率队的原步兵,他们跨下的战马,大多都是从鞑子那缴获的鞑子战马,这跑起来,一点也不比后面的鞑子骑兵慢。 鞑子的弓骑兵,开始分列出来,然后从另一路准备攻击朱信。 “大人,鞑子又分兵了!”明军队伍当中,陆武观察到鞑子的情况,当即提醒朱信。 “是鞑子的弓骑兵,大家抓紧时间,就去前边的乱石那头,咱们以乱石为屏障,我们和骑兵没法比,能下马作战就下马作战······”朱信抬头望向前方,正是来时的路上所见的那团乱石区域。 忽然,鞑子的弓骑兵对着朱信他们“嗖嗖嗖”就是一阵齐射,当即就有几名战士中箭坠马。 鞑子的弓骑兵,属于典型的轻骑兵,他们没有装备重甲,只装备了弓箭和马刀,以快速奔袭和突击骑射为首要任务。 这边的鞑子,大约五十名弓骑兵,已经赶上朱信他们,双方相隔仅仅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 甚至,那些鞑子的样貌,朱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娘的,大家听我命令!举起鸟铳,以手肘肩部为依托,射!”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朱信一行人,抬起手中的鸟铳或者燧发枪,对着面前的鞑子“砰砰砰”的就是一阵密集的火力输出。 明军当中,许多步兵并不是专业的骑兵,但是好在大多数都是技术过硬的鸟铳手。他们一边快速奔袭,一边摇摇晃晃射击,虽然在马上枪法不准,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加上非常密集的射击,那些并没装备重甲的鞑子弓骑兵们,纷纷中弹。 随着一阵火药燃起的烟火团团升起,面前的鞑子“扑通、扑通”直接被击落下马十几骑。 鞑子的轻骑兵见了,再也不敢小视,赶紧远远离开明军,身旁被明军再次攻击。 在后面率领重骑兵追击的卓泰尔见了,顿时气得不行。 两军这才刚接触,就吃了大亏,这口恶气如何能忍。 “明军狗贼,快,快给我追上去,我要亲自宰了他们!” 随着卓泰尔一声令下,身后的重骑兵们,迅速加快了速度,想要直接就冲杀过去一举击溃明军。 就在这时候,朱信一行人已经率先到达乱石区域。 这片乱石堆,过去是村舍废墟,大多数房子都是由石头砌成,只是经过鞑子将沿海百姓武装内迁之后,直接拆毁了这些屋舍,最后也就只留下了一堆乱石废墟。 这个点,朱信一行人前往小黑山的路上,就经过此处,如今返回,朱信正准备作为一处反击鞑子的天然据点。 “下马!立即组织防御阵势!”朱信跳下马后,找到一堵石墙作为屏障,当即举起手中燧发枪,迅速开始装弹。 许多鸟铳手,都背着两杆鸟铳,刚才使用完之后,他们直接拿出新的鸟铳,打开火折子,对着火绳一点火,迅速以乱石废墟为屏障,举起鸟铳对着就快冲杀近前的鞑子骑兵就是“砰砰砰”的一阵密集射击,当即又有十多名鞑子纷纷中弹坠马。 卓泰尔亲自率领了一群重骑兵,顾不上乱石阻碍,疯狂呼喝着迅速冲杀进入乱石区域。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围又忽然冒出十多名刀牌手、长枪手,对着这些重骑兵先是用绊马索阻挡,接着又是一阵挑刺、劈砍。 原本的骑兵冲锋,迅速变成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 第106章 乱石之战 106、乱石之战 卓泰尔的一时恼怒,顿时就犯了大忌。 他带着重骑兵,居然直扑入乱石废墟当中,一下就被从乱石当中冒出的明军长枪手、刀牌手逮了个正着,当场就损失了好几名骑兵。 卓泰尔杀红了眼,举起手中马刀,对着周围的明军就是一阵斩杀,一下就砍翻了三名明军士兵。 “给我杀!杀了这群明狗!”卓泰尔左冲右突,一路猛冲,连续四名明军士兵又死在他的刀下。 不远处的朱信见了,举起手中的燧发枪,瞄准着前边的卓泰尔,直接就扣下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卓泰尔只觉左脸一阵火辣,紧接着血肉喷涌,他顿时感到无比刺疼,疼得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朱信此刻哈哈一笑,大喊道“打中了”。 随即朱信又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备用鸟铳,迅速抬起,继续瞄准卓泰尔,正准备继续补枪。 可就在这时候,一名鞑子重骑兵手持长枪大吼一声,就朝朱信刺来。 朱信一看这情况,迅速闪到一边,躲过了鞑子挑刺而来的长枪。 鞑子并没放过朱信,在前边勒住战马,调转战马,举起长枪,又准备继续冲杀过来。 可就在这时候,在不远处的乱石墙当中,三名鸟铳手迅速站了出来,趁着鞑子不备,然后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对着那名鞑子骑兵“砰砰砰”的一阵射击。 子弹穿过鞑子的铠甲,把鞑子打得闷哼一声,可由于鞑子身穿重甲,弹丸虽然击穿铠甲,却只伤着了鞑子皮肉,因此鞑子却并没有倒下。 那名鞑子骑兵中弹之后,气得龇牙咧嘴,忽然“啊”的一声,举起手中长枪就要往那三名鸟铳手冲杀而去。 鞑子料想这些鸟铳手,在放完枪弹之后,要想再装弹也需要时间,于是直接就冲杀过去,准备先干掉这三名鸟铳手,再收拾朱信。 三名鸟铳手眼见鞑子冲杀而来,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蹲下身体躲在石墙之后。 “该死的明狗!拿命来!”鞑子骑兵知道他判断正确,准备冲过去结果这三名明军。 毕竟在近战之下,失去火力的鸟铳手,在骑兵面前,也就只有被虐杀的份。 可就在这时候,那堵石墙之后,忽然又冒出了三名鸟铳手,而且迅速抬枪,对着冲杀而来的鞑子骑兵“砰砰砰”的一阵齐射。 这还不算,一旁的朱信,举起刚才那杆备用鸟铳,对着正从自己前方掠过的鞑子骑兵“砰”的一枪,直接击中了对方脑门。 而刚才那三名鸟铳手,同样也齐齐射在那鞑子的面门上。 毕竟,身穿重甲的鞑子,也就是露出的脸面最为虚弱,如此近的距离,鸟铳手们只一个劲的往对方脸上输出火力就对了。 这名鞑子骑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从马上“扑通”一声重重摔落地面。 可他身体虽然摔落地上,脚上的靴子却还勾在马镫上,这名鞑子骑兵就这样被战马拖拽一路,在乱石堆当中摩擦出了一条条鲜红血迹。 与此同时,卓泰尔的半张脸早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他甚至感到左眼已经完全失去了感光能力,疼得他呜哇乱叫。 鞑子的重骑兵冲入乱石堆当中,就已经失去了优势。 在近战当中,明军的鸟铳手搭配着长枪手、刀牌手,对着鞑子就是一阵猛烈输出,把鞑子打得几乎找不着北。 鞑子缺乏火器,面对明军的火器攻击,在几乎是肉搏近战的撕扯当中,根本占不了便宜。 尚有理智的鞑子,赶紧保护着卓泰尔撤出乱石堆,并且立即招呼弓骑兵摆出架势,要采用他们最为拿手的骑射之法,准备环绕着乱石输出箭矢。 卓泰尔疼得不行,整个人更是气炸了,他愤怒地咆哮着,大吼道:“给我灭了这股明狗,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乱石嶙峋的石头堆当中,陆武举起一杆燧发枪,带着手下迅速靠近朱信。 “大人,咱们要赶紧冲杀出去,否则这帮鞑子越围越多,我们根本突破不了!”陆武满脸鲜血,手下八十多名士兵,如今也只杀剩不到五十人。 好在,鞑子这回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也损失了差不多五十多骑。 “陆武别急,张铁豪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现在就等着来给敌人一出中间开花!”朱信不慌不忙,一边为自己的燧发枪装填弹药,一边依靠着背后的石墙,偷偷往鞑子那边张望起来。 按照朱信的战术,他率领的这支多数由步兵组成,并非专业骑兵的骑兵,更多的是牵制住敌人。而真正担当主力攻击的,却是张铁豪那支骑兵队伍。 现在,朱信就是要等待时机,等着张铁豪按照约定杀来,然后给鞑子一个反包围。 这时候的鞑子,终于开始正视起眼前这股明军,数十名弓骑兵迅速摆出了阵型,围绕着乱石堆开始盘旋环绕起来。 接近着,只见这些鞑子弓骑兵,举起手中弓箭,对着乱石堆就是“嗖嗖、嗖嗖”的射出了几十支箭矢。 这些箭矢在半空划出一个个弧形,然后迅速落入石墙、石块后边躲藏着的明军当中,当即就射杀了好几名明军士兵。 “他娘的,长枪手、刀牌手在外圈,鸟铳手们,给我聚齐起来,听我口令,准备轮流齐射!”朱信大吼一声,大声命令起来。 如果他们继续这样躲下去,恐怕没等外表的鞑子转多几圈,里头的战士们都要被这些鞑子的弓骑兵给熬死了。 “砰砰、砰砰!” 随着一阵阵枪响,乱石堆当中又升起了一团团火药发射后的烟雾。 随着一轮轮齐射,鞑子也被击毙不少。 但是鞑子凭着机动灵活,围绕着乱石堆不停躲避明军鸟铳。而明军更是不甘示弱,他们以密集的阵型,总能提前锁定住鞑子弓骑兵的方向,发射出一阵阵密集的弹丸雨,也能射杀鞑子。 而外围长枪手、刀牌手,只要一见鞑子抵近,立即又是一阵挑刺、劈砍,逼得鞑子只能远远龇牙咧嘴干着急。 双方很快陷入到了一阵极限拉扯当中,双方互有死伤,却又各自奈何不了对方。 正当双方谁也消灭不了谁的时候,鞑子的外围却逼近了一团团烟尘。 等鞑子定睛一瞧,却发现是明军的骑兵已然杀来。 卓泰尔此刻气急败坏,大吼命令道:“给我上,把他们也收拾了!” 几十名鞑子的重骑兵,迅速就往那股明军冲杀而去。 可这些明军的骑兵,只要鞑子一抵近燧发枪的射程,就聚集起密集阵型,端起手中的燧发枪,对着近前的鞑子一阵火力输出。 “砰砰、砰砰!” 密集的燧发枪子弹,将鞑子的重骑兵打得“扑通扑通”倒地。 鞑子的重骑兵虽然拥有重甲,可面对密集枪阵,面对无数弹丸直朝面门飞射而来,脸皮再厚那也扛不住呀。 这些明军骑兵十分灵活,打完就跑,丝毫不犹豫。 等鞑子还想继续追,不远处又跑来一股明军骑兵,继续着刚才的战术,同样是打完就跑。 而刚才跑得远远的明军,迅速停下装好弹药,调转马头又继续杀了过来。 如此反复,鞑子疲于奔命,损失不小。 就在刚才,靠着这一战术,张铁豪硬生生就把鞑子的两百名骑兵给磨死了。 等打跑了那群鞑子骑兵,转头就赶紧往约定的地点前往援救朱信。 不到半个时辰,卓泰尔就崩溃了。 他的骑兵队伍,被外围的明军骑兵不停来回袭扰,损失不少,而乱石堆又久攻不下,很快他就又痛又气又急,直接晕死了过去。要不手下扶着,他恐怕就直接跌落战马摔死了。 主将一晕,鞑子群龙无首,无奈之下,残余的五十多骑鞑子骑兵,只好落荒而逃。 第107章 意难平复 107、意难平复 看着鞑子慌乱而逃的狼狈样子,团山营的战士们顿时欢呼起来。 面对数倍于己的鞑子,朱信采用了合适的战术,也总算是以少胜多取得胜利。 明军原本的一百七十余骑,现在只剩下一百多骑,战死了七十多骑,再加上小高地一战,战死了三十名战士,这一行两百号人,如今已经是折损过半。 对比鞑子战死四百多骑的损失,明军算是一场不错的战绩了。 对于众人来说,这回算是一场大胜。 可对于朱信来说,却是一场惨胜。 “铁豪,赶紧收拾下战场,把战死的弟兄们的尸体,就地掩埋做好标记,等哪一天我们再打回来,务必要好好厚葬!”朱信眉头紧皱,心中倍感悲凉。 “是!”张铁豪也是一脸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凡头儿节哀,我们杀了那么多的鞑子,也算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了仇了!”张铁豪安慰道。 毕竟,这一趟辽南之行,损失过半,好在弟兄们战斗力还在,军心仍然十分振奋。 可朱信仍然满是悲伤,人是他带来的,可却是自己中了温家设的局,结果死伤过半,连累了一众弟兄。 虽然贾三心怀愧疚,塞了不少银票过来,比之前谈好的两万两价钱,又足足涨了五、六倍,可这些原本朝夕与共的生死弟兄们,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这让朱信感到又气又愤恨。 银子再多能有什么用? 人死不得复生! “等我回去,非得弄死温家不可!”朱信早已经是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立即着手找温家报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定加倍奉还。 现在温家已经踩到他的头上,还害死了不少团山营的弟兄,这口恶气不出,实在是憋屈得难受。 朱信又想起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于是赶紧叮嘱道:“另外,记得一定要把我们的白式燧发枪都捡回来,这枪可不能落在鞑子手上!还有,能带走的战马、铠甲、装备,都带上,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赶到登船地点!” “是!”张铁豪又点点头。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而在小黑山方向,已经传了了一阵阵的“轰隆隆”的炮火轰鸣响声。 众人往小黑山远远一望,只见在夜色当中,小黑山方向不停地闪烁着火光,更是不停地伴随着阵阵火炮响声。 鞑子集合了五千兵马,已经开始展开对小黑山的进攻。不过,在得到了大量火器加持的小黑山方面,面对鞑子,还是有很大的胜利机会。 “希望李梅能坚持住,要不然,小黑山一旦失守,鞑子可就真的要在辽南横行无忌了!”朱信摇头苦笑,要不是耿仲明这个混蛋要对他朱信动手,说不定两军还能配合着,在辽南打一场针对鞑子的反击战。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朱信现在也算是和毛文龙、东江军彻底撕破了脸皮。 “大人,已经收拾妥当,我们得赶紧撤了,就怕鞑子纠集兵马重新返回,那可就麻烦大了!”眼见朱信望着小黑山方向出神,张铁豪赶紧劝说道。 好在,鞑子吃了大亏之后,由于小黑山方向的战斗已经打响,并且陷入焦着,自然就没再派出兵马前来围剿朱信一行人。 鞑子忙于和小黑山的东江军交战,这反而是给了朱信一行人顺利撤退的大好时机。 朱信点点头,大手一挥,当即带着队伍赶紧离开,目标直指登船的方向。 他们一行人,手持火把,摸黑前行,按照白天的路线,很快就赶到了白天战斗的小高地前面。 “大人,咱们上午就是在此处作战!”队伍当中的张铁豪,指着面前的小高地,满是伤感道。 小高地上,还埋着原本想要带走,可后来又迫不得已,只能就地掩埋的三十名弟兄的尸首。 “弟兄们,抬起鸟铳,鸣枪!”朱信大声朝手下喊道。 他要以鸣枪的方式,以此祭奠这些战死在辽南的弟兄们。 “大人,咱们现在鸣枪,万一惊起鞑子可就不好了!”一旁的张铁豪,虽然十分理解朱信的心情,可现在队伍在摸黑跑路,这一下子忽然鸣枪,那还不得惊起附近的鞑子呀? 这不正是摆明公开告诉鞑子:混蛋,老子就在这儿,来抓我呀! 谁知道朱信笑笑,并不以为意,解释道:“鞑子现在忙于攻克小黑山,他们根本顾不上我们。” 片刻之后,随着“砰砰砰”的一连串燧发枪和鸟铳声响起,小高地上空,顿时升起了一团烟雾,无数火光不断在夜色当中闪烁,幸存下来的战士们,无不眼含热泪,在朱信的带头之下,大声呼喊着“报仇!报仇!报仇!”,直到喊到大家精疲力竭,这才算完。 对于朱信来说,辽南一行,实在是太过于憋屈了,吃了太大的亏。 温家设的这个局,朱信几乎就是毫无防备地就陷了进去,傻傻地还把自己当成了货物,差点自己送人头送到了东江军手里,成为了耿仲明向毛文龙和温家邀功的工具。 “温以仁!老子不会放过你!”朱信一想到这,仍然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等队伍完成了小高地的祭奠仪式,又继续了行程,按照白天的行程,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指定的登船地点。 可就在这时候,前往探路的探马却匆匆返回。 “报!大人,前方出现一股兵马,人数约莫数千,正一路往我们这个方向急速杀来!” “鞑子?”朱信一听,顿时大惊。 我擦,鞑子这他娘的,是准备要把我往死里整呀! 早知道,就不要鸣枪祭奠了。 果不其然,还真招惹到了鞑子前来。 自己仅仅只剩下百余骑,如何能抵挡得了鞑子数千人? “铁豪,立即传令下去,准备扔掉所有装备,轻装简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绕道突围!”朱信准备采取迫不得已的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突围,什么战马、装备、战利品,甚至银子,为了减轻重量增加速度,他统统都不要了,直接扔了。 朱信此刻心中只想着,现在剩下的一百多人,必须要保证他们能平安返回团山堡。 可就在这时候,在他们的前方,一股骑兵已经从黑夜当中,猛然杀出。 “鞑子!” “准备迎敌!” “弟兄们,和鞑子拼了!”朱信大喝一声,拔出腰刀,不想继续跑路了,准备和鞑子正面拼杀。 第108章 登莱巡抚 108、登莱巡抚 正当朱信下令手下扔掉装备,准备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突破敌军包围之时,不想敌人的前锋却已经杀到面前来了。 “他娘的,弟兄们,准备和鞑子们拼了!” 朱信此刻一咬牙,准备直接和鞑子硬拼。 毕竟,经过两场战斗,大家手中的燧发枪、鸟铳,弹药都已经快见底了。 要是继续打下去,恐怕就只能展开白刃战了。 可现在敌人前锋杀到,逃又逃不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冲杀上去。 朱信心知,狭路相逢勇者胜,趁着士气正旺盛,说不定还能一鼓作气击退鞑子。 “杀呀!” “杀呀!” “杀鞑子!报大仇!” 张铁豪带着手下战士们,聚拢在朱信左右,准备和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朱信更是高声大吼道:“鞑子们,你朱爷爷我来了!” 这时候,朱信也听到对方大吼道:“鞑子们,俺们山东兵来了!” 朱信当即感到有些奇怪。 对方听了朱信他们的口号,也满是狐疑。 就在这时候,两边人马,就在双方一接触之后,顿时就停了下来。 “你们不是鞑子?” “你们全家才是鞑子!” 借着火把亮光,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大眼瞪小眼,满脸惊诧。 因为双方都是穿着的明军铠甲样式,就连旗帜也完全相同。 “等等!等等!尔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对方领头的军官连忙叫停。 “停停停!你们又是什么来头?”朱信也愣住了,也赶紧叫住手下。 鞑子居然胆敢假扮明军? 实在是太狡猾了! “误会!误会!我等乃是大明登莱巡抚孙国桢孙大人标下、登莱总兵官张可大张大帅所属,登莱军前锋营官兵!”领头的军官赶紧自报家门。 朱信将信将疑,赶紧回道:“谁跟你误会!我乃朱信,承蒙陛下厚恩赐名信字,乃是陛下钦命团山营守备,朝廷从五品副千户,辽东巡抚毕自肃大人标下!你们老实交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朱信还担心对方有诈,又抬手拿出令牌,然后朝对方亮了亮。 “这是我的令牌!你们真是官军?可有凭证!” 对方听罢,顿时哈哈大笑,然后赶紧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自己人!你就是朱信朱大人?原来是你呀!我们巡抚孙国桢孙大人,刚才还提起了你!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朱大人!”对方笑笑,也掏出了一块令牌。 对方那些士兵一听朱信的名字,当即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就是朱信?” “小高地击退鞑子的朱信?” “引起了鞑子大举进攻小黑山的朱信?” “啧啧,果然了不起!” 朱信这时候,也是一脸疑惑不解。 “孙国桢?怎么也跑来辽南了!”朱信顿时纳闷。 朱信知道,这位孙国桢,那可是明末鼎鼎大名的一代名臣,他是浙江慈溪人,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科的进士。 按照历史的记载,这位孙国桢孙大人,在天启初年,曾为山东临清道员,参与平定地方动乱有功,被擢升为福建巡海道参政。他在任上,与福建巡抚南居益等人,力主收复被荷兰侵占的澎湖列岛。 天启四年正月初二日,明朝水师誓师,攻打盘踞澎湖的荷兰海军。荷兰军队拼命抵抗,相持到五月份,孙国桢亲自率领数十艘战舰驰援,并调来火器部队,加强攻势。至八月,荷兰海军司令孙克率军向孙国桢投降,澎湖列岛又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天启七年,孙国桢因收复澎湖有功,这才升任为登莱巡抚。 这登莱巡抚于天启元年所设,是从山东巡抚辖区当中,析置出了登州和莱州二府从属,专门为了在海上对付后金而设立。 登莱巡抚下辖东江镇和登莱镇两军镇,登莱总兵官张可大,正是登莱军的老大,理论上是和毛文龙平起平坐,不过崇祯元年的登莱镇军力单薄,实力远没有东江镇强大。 “大人,下官王大鹏,大鹏展翅之大鹏,乃是登莱军前锋营千总!请大人放心,附近的鞑子,早就被我们消灭干净了。”王大鹏笑笑,赶紧拍马上前,向朱信拱手抱拳解释起来。 “王千总?幸会幸会!刚才要不是赶紧停下,那可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了!”朱信见对方果然还真是官军,这才放心下来。 要不然的话,刚才要是真的遇上了鞑子的主力,团山营这一百号人,死战之下,恐怕也难逃一死。 “唉!不对!不对!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们巡抚孙国桢孙大人,又怎么认识我的?再说了,怎么你们家巡抚,居然也来辽南了?这下搞笑了,辽南这可真是热闹了!”朱信又纳闷了。 自己不过是一小小守备,虽然有毕自肃关照,倒也不至于远为登莱巡抚孙国桢所熟知吧? “哈哈哈,说起来,您朱大人,那可是此次的大功臣呀!”王大鹏哈哈大笑,举起大拇指,对着朱信连连夸赞。 这可让朱信一行人更为纳闷不解了。 “大功臣?” “是因为咱们杀了很多鞑子?” “这登莱军怎么也跑来辽南凑热闹?” 张铁豪、陆武和周韬三人,顿时讨论起来。 “王千总!大鹏兄,你就别逗我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朱信收回腰刀,眉头紧皱,望着眼前的王大鹏,心中满是疑问。 “大人,请随我前往面见孙大人便知晓了!我们家大人,就在前边!”王大鹏神神秘秘,咧嘴一笑,朝身后一指抬手请到。 “孙大人也来辽南了?走,见见就见见!”朱信笑笑,抬手一挥,带着手下紧随而去。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是自己人,离开了小黑山的东江军,却又找到了登莱军作为依靠,说不定更为安全。 很快,等朱信一行人被带到后方,片刻之后,在一团火把亮光当中,朱信下马被王大鹏引领着步行又继续前往,果然见到了正被一群官兵左右簇拥着的一名文官。 只见对方身穿绯袍文官服,补子绣有四品文雁饰,头戴乌纱官帽,朱信知道对方是位正四品文官,这也对应了登莱巡抚的品级,猜想对方肯定就是孙国桢了。 而且看起来,孙国桢虽然年过半百,可骑着高头大马之上,身板挺直,双眼有神,不怒自威。 “承蒙陛下厚恩赐名信,乃是陛下钦命团山营守备,朝廷从五品副千户,辽东巡抚毕自肃大人标下,下官朱信,拜见登莱巡抚孙大人!”朱信赶紧上前抱拳一拜,算是行礼了。 “你就是朱信?”原本板着脸的孙国桢,一听朱信的名字,顿时就乐了。 第109章 歪打正着 109、歪打正着 朱信见那孙国桢,见到自己就面露喜悦之色,可把朱信搞懵了。 正当他疑惑之时,却见从孙国桢身后传来贾三的招呼声音。 “老朱!老朱!麻烦让让、麻烦让让!” 随着一位中等身材、尖嘴猴腮,商贾打扮的中年人,兴奋地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朱信定睛仔细一瞧。 巧了,来人正是先一步逃走的贾三。 “老贾,你怎么在这儿?” 朱信见到老熟人,自然高兴,也赶紧上前招呼起来。 “说来话长,老朱,你没受伤吧?”贾三笑嘻嘻地上前朝朱信左拍拍右拍拍,见朱信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朱信不小心在辽南战死,他贾三此后余生,恐怕都会背负着愧疚苟活于世。 “我是没事,可这一趟,我带来的两百兄弟,战死了一半······”朱信顿时眉头紧皱。 “这······算我贾三对不住你老朱,今后凡是有要帮的,您尽管出声!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大哥了,我贾三对大哥您唯命是从!”贾三抱拳叹气,满是愧疚。 他也没想到这一趟活,差点就成为了生死诀别,更没想到温家居然如此卑鄙,东江军更是极其无耻。 “这就已经聊上了?”这时候,孙国桢在手下的搀扶之下,缓缓下马,然后来的朱信面前,笑眯眯地仔细朝朱信一番打量。 “孙大人,这位就是我和您提的朱信朱大人,团山营守备,要论对付鞑子,朱大人那可是十分了得!”贾三赶紧上前为孙国桢介绍起朱信起来。 朱信好奇问道:“老贾,话说你怎么认识孙大人?又是怎么跑到孙大人这边来了?” 孙国桢笑笑,解释道:“我和贾三爷,也算老相识了。” 贾三赶紧点头,然后拉住朱信神神秘秘悄声解释:“老朱,我能做跑海船的牙行,岂能不认识些官府的人?这位孙大人,便是我熟悉的一位。孙大人曾经担任福建巡海道参政,当时我就曾经和孙大人打起了交道,当初水师收复澎湖之时,我贾家的牙行,可也出了不少力气的。” “老贾呀,你这人脉,倒是广泛!”朱信点点头,这才明白,原来贾三这家伙的人脉,交游涉猎,倒也是蛮广的嘛。 不仅认识温家,还和东江军、孙国桢相熟。 “离开你后,我一路向海边逃,结果在半路,就遇到了孙大人的队伍。”贾三又赶紧解释。 原来,贾三和朱信分开之后,一路拼命往海边登船点逃跑,可在半道就遇上了才刚登陆上岸的官军。 贾三见对方是明军,赶紧派人接触,结果巧得很,居然遇到了老熟人孙国桢。 “孙大人带着登莱水师,原本是要巡视辽南,不想他们远远观察到小高地的战斗,那炮火轰隆隆震天动地,于是派出探马再一打听,这才发现因为老朱你在小高地上一搅动,整个辽南的鞑子都被调集了起来,全都涌向小黑山。”贾三又道。 “所以,孙大人就顺势登陆?准备从后方偷袭鞑子?”朱信当即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战,还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不仅调动了附近的鞑子,还惊起了海上的登莱水师,顺势还点燃了一场辽南大战?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呀! 我朱信这一趟辽南之行,不仅成了货物,脑袋差点没了,还活生生活成了导火索,点燃了一场大战? 朱信顿时苦笑起来。 这时候,孙国桢终于忍不住,背着手笑呵呵地来到两人中间,然后笑道:“哈哈哈,朱信,这还不算,多亏了你这一番大闹,鞑子把大部分火炮都调到了小黑山,去攻打东江军去了。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我已经派出两路兵马,顺势拿下了旅顺口,收复了金州中左所城和金州卫城,如今我率部登陆,就是要去鞑子后方突袭鞑子,这帮鞑子,如今还蒙在鼓里。平心而论,官军若是能收复辽南,你朱信必然就是首功!” “孙大人,听您老人家怎么一说,您可要得替下官报个首功才行呀!”朱信咧嘴一笑,顺势调侃起来。 现在辽南可热闹了,鞑子全力进攻小黑山,妄图打通小黑山这一阻碍,彻底拔除小黑山的东江军据点,更想把那批最新的火器全部拿下。 可惜,鞑子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在海上巡视的孙国桢,居然带着登莱军登陆上岸,直接抄了鞑子后路,捣毁了鞑子在金州的老巢。 朱信的这一无心之举,居然牵一发动全身,直接搅起了明金双方重新展开的一场辽南大战。 “崇祯这小子,又得感谢我了吧!”朱信心中暗笑道。 可谁知道,打脸来得实在太快 前一秒还在夸赞朱信的孙国桢,后一秒直接脸色一沉,神情严肃说道:“那是当然,你小子,功劳自然必不可少!可是,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一抵消,你该滚回辽西就赶紧滚回辽西!本巡抚不杀你,已经算是对你的恩典了!” “我何过之有?居然还要杀我?”朱信懵了。 明朝的这帮腐儒们,说话都那么一套一套,总让人揣摩不定的嘛? 这时候,贾三赶紧又一次把朱信拉过一旁悄声提醒道:“老朱,孙大人已经知道你杀毛有杰的事情了。我实在不敢隐瞒,这其中的事情原委,我也和孙大人提起过了。” 朱信一听,那就更来气了。 他不顾贾三阻拦,上前对孙国桢争辩道:“孙大人,我倒不关心功劳不功劳的事情,我只知道,毛有杰要杀我,我出于正当防卫,直接反杀了他,我有什么错?” 这时候,一旁的一直默不作声的登莱总兵官张可大上前怒斥道:“朱信,大胆!你擅杀朝廷命官,虽然事出有因,可巡抚大人宽厚仁德,又念你有功,且不杀你,不再追究于你,这已经算是对你的恩典了!” 可朱信却微微一笑,说道:“毛有杰能算什么好人?想必孙大人,也正头疼着如何才能节制东江军的事情吧?我杀毛有杰,不正好是替孙大人立威嘛?” 朱信此话一出,孙国桢顿时心头一震。 朱信的话,说到了孙国桢的心坎上了。 东江军,的确不太受他们的顶头上司孙国桢所节制。 自从老领导袁可立离任之后,毛文龙就越加骄悍跋扈,历任登莱巡抚,皆难以驾驭。 就在不久之前,毛文龙即因为断饷,毛文龙对朝廷的一通牢骚,和崇祯闹得不愉快。 因为东江军军饷钱粮皆由登莱巡抚拟定,毛文龙和他的顶头上司孙国桢之间,因为军饷的事情,也是闹得不愉快,双方并不对付。 山东登莱道副使王廷试奉命核实了东江镇兵员,然后向朝廷奏报,东江军兵员只有两万八千人。 因此根据王廷试核算出的人数,户部建议按照内地征募军人标准核饷,核算下来东江军每年的饷银应该定为三十四万两。 这下好了,文臣一动嘴,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说好的每年百万粮饷,直接被削减了七成。 第110章 欠了人情 110、欠了人情 朱信的一句话,说到了孙国桢的心坎上了,更说到了孙国祯的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情上。 “朱信,你是怎么知道,我正头疼着如何才能节制东江军?难道,是毕大人和你说的吗?听你这语气,莫非有什么主意?”孙国祯微微一笑,心想这些对时局的判断,想必一定是毕自肃教朱信的。 “非也非也,我不过是比其他人更为关心时事政治罢了。我还能有什么好主意,东江军是嵌在鞑子后方的一颗钉子,既动不得,又无法动,事关大局,必须小心谨慎。”朱信摆摆手,咧嘴一笑,心想这不过是历史知识,多读点书就清楚了。 但是要问有什么主意,朱信眼下也是毫无办法。 毛文龙是东江军的核心灵魂人物,一旦弄死毛文龙,势必就会如同袁崇焕擅杀毛文龙之后的一系列影响,东江军分崩离析,鞑子再无忌惮,反而为鞑子长驱南下解除了后顾之忧,三个月后就发生了鞑子兵临北京城下的“己巳之变”。 再说了,孙国祯所依仗的登莱军,仅仅不过几千人,势力远逊毛文龙的东江军。 正因为如此,在爆发了“裁饷事件”之后,毛文龙直接就挥师登莱,带着东江军的水师,在登莱沿海的海面上示威,把沿海的州县吓得不轻。 因为东江军劫掠登莱,巡抚孙国桢不能抵御,结果被追责撤职。在此之后,登莱巡抚这个职位也被撤销,由蓟辽督师袁崇焕直接掌管登莱、东江二镇了。 “好一句嵌在鞑子后方的一颗钉子,既动不得,又无法动,事关大局,必须小心谨慎······也对,你杀了毛有杰,也算是替我斩除了毛文龙的左膀右臂!这样算来,我还要感谢你?”孙国祯捋着胡子似笑非笑道。 孙国祯这句似笑非笑的话,就让朱信感到没意思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 “谢就不必了,功劳我也不在乎,我只是说清楚事情,绝非我有意要杀毛有杰,实在是因为他先要杀我在先,我出于正当防卫,这才反杀对方!若是孙大人将来能厘清此事,勿要把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我就算是多谢大人了。”朱信拱手抱拳,只希望孙国祯别把这事情继续捅上去。 毕竟说到底,朱信擅自离开防区,跑到辽南这里,事情一旦传出去,甚至被捅到多疑的崇祯皇帝耳中,他朱信搞不好就要落下话柄挨处罚,甚至很可能要挨刀子。 原本秘密进行的事情,这下子那可真是被捅破天了。 “正当防卫?此句甚好!朱信,你和贾三速速离开辽南吧,此地绝非你能待的地方。至于毛有杰被杀一事,就看今晚小黑山的战况······大不了,我会上报他死于乱军之中,可是你就得欠我一个人情了!哈哈哈!” 孙国祯一句话,当即把朱信给噎住了。 “我怎么反倒是欠你孙国祯的人情?没我这一闹腾,登莱军也不会如此顺利拿下金州和旅顺口呀!” ··· 夜色当中,朱信和贾三站在海船的甲板上,望着前方渐渐远离的辽南沿岸,忍不住连连感慨。 “老贾,你瞧对面,打得可别提多欢了!咱们送来的一百多门火炮,还有那上万杆的鸟铳,不计其数的火药,小黑山的东江军,今晚应该都用上了。” “是呀,老朱,你瞧瞧东北方向,那不断闪现的光点,必然就是火炮在发射,一百多门呀,这一晚上轰击下来,恐怕小黑山都能削掉,更别说那些鞑子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要求不高,你也得给我弄多点火炮来,我团山营,将来也得要拥有几十上百门火炮的规模!就当是赔偿!” “我的朱信朱大人,我不是已经补偿你了吗,怎么还管我要!” 贾三顿时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满脸苦笑。 摊上了朱信这家伙,这是要把他贾三都掏空老本的节奏呀。 贾三又略带嘲讽地笑道:“再说了,你们团山营,要是装备上了几十上百门火炮,那就不叫团山营了,那得和东江军一样,改叫团山军得了!” 贾三心想,这朱信的口气可真大,小小的团山营,还想着以后能成为东江军这种雄踞一方、无可撼动的军镇? “你瞧好了,我团山营,不仅要超越东江军,更要超越什么关宁军,甚至八旗军!”朱信转头望向满脸惊诧的贾三,心中已经继续开始完善他的建军计划。 乱世之中,只有先掌握一支强大的武装,先立足于世,才能进一步去谈立足于天下。 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撑,何谈拯救大明呀? 恐怕,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 第二天的一早,贾家的三条海船就到达了松山堡城南码头。 船靠岸之后,早已经装扮成雇工或者水手模样的朱信一行人,分散开来,化整为零,直到中午时分,才在松山堡外东北十里地汇合在了一起。 接着,他们又按照原来的路线,悄悄潜入大凌河堡附近,在过了大凌河堡之后,才重新穿上铠甲,原路返回团山堡,这才结束了这段艰辛的旅程,完成了朱信对辽南的初步探索。 而折损的一百多名弟兄,明面上,朱信上报说是因为剿匪而战死,除了官府的抚恤之外,朱信又拿出了两万多两银子,让王则悄悄交给了这些战死弟兄的家中,当做是额外抚恤。 王则被朱信如此阔绰大方的出手给吓了一跳。 “大人,大可不必呀,你可知道,这人均两百两银子,寻常人家那得能花销多少年呀!” “这一百多人,是我带出去的,他们死在辽南,连尸体也没法带回来,这些银子,都是这些弟兄拿命换来的,他们的生死,其实根本无法用银子来衡量。”朱信叹气道。 一旁的王则、刘波、张铁豪等人默默点头,他们和许多团山营的弟兄们想法一样,那就是跟着朱信,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经过这一事情,团山营上下,许多人更为死心塌地的追随朱信。 团山堡的募兵训练、生产建设和城堡扩建等等方面,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相互之间你追我赶,形成了蓬勃发展的局面。 而朱信此时,却在盘算着另一计划。 第111章 成立暗部 111、成立暗部 朱信回到团山堡没多久,地里的玉米棒子,就已经成熟了。 团山堡的大型采摘行动,在朱信的指挥之下,开启了。 一排排玉米秆像一个个威武的战士,挺立在大地上。玉米棒子就像一个个棒槌,挂着玉米秆上,放眼望去,皆是丰硕的收获。 田间地头,百姓们无不欢呼惊讶。 作为朱信力主推广种植下的三种农作物,玉米的首先收获,这就已经开始让团山堡的百姓们感到了不可思议。 几十名雇工,在官田上,按照朱信的要求,背着背篓,开始在三十多亩玉米地上采摘玉米棒子。 朱信拿着手中的玉米棒子,在掰下了绿中带黄的玉米外衣之后,总算见到了里头被包裹着的玉米真容。 “小是小了点,毕竟是原始的品种,还没经过怎么改良!好在,足够食用了。” 朱信虽然不是很满意,毕竟现在的玉米品种和后世完全无法比较,在朱信看来,这些玉米棒子实在是太瘦弱了,根本不够饱满。 不过,也足够当做额外的辅助粮食储备了。 可对于现在团山堡的百姓们来说,这种神奇的农作物,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亩产。 玉米这种既耐寒又耐旱的农作物,百姓只需在适宜的时节将它们种在地里,不用像种植水稻那样浇灌大量的水,更不需要像种植小麦一样费劲心思打理,自己就能成长出如此丰硕的成果,这让当时的百姓们都认识到了朱信所言非虚。 玉米的种植方便,还有高亩产的效果,百姓们都看在了眼里,心中都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也得主动争取种植玉米。 甚至,开始有百姓后悔起来,当初为何不选择自己种植,现在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官田上的三十多亩玉米成熟收获。 原本的质疑声,从此烟消云散。 按照朱信的指导,雇工们摘下玉米棒子之后,剥掉玉米外衣,经过晾晒,又刨下玉米粒,然后用袋子分装起来。一部分选出饱满粒大的用作下一次的种子,剩下的全部储存起来,用来食用。 “这些玉米粒,可以研磨成粉面,制作面条,做成玉米粥、玉米饼、玉米馒头、玉米发糕,更可以直接煮来吃!”朱信望着仓库里头,一袋袋黄澄澄的玉米粒,心情大为愉悦。 等土豆和番薯陆续收获,城内的粮仓,恐怕都装不下了。 雇工们忙活了半个月之后,等把大部分的玉米粒一集中过称重,现场负责称重入库的王则,顿时就惊呼了起来。 “大人,刚才已经称重,这玉米,抛去棒子,预估的亩产足足有四石之多。要是稻米小麦,一年一熟,亩产一石,可这玉米,一亩地就顶稻米小麦四、五亩地的亩产!三十三亩地,咱们足足能收获一百三十二石的玉米,这可比种植其他农作物强多了。”精明的王则,扒拉着算盘,心中已经开始计算起,要怎么才能扩大种植面积的事情。 “才四石,换算下来,也才六百多斤·······这离亩产千斤还差的远呀!”朱信心中不仅直嘀咕。 眼下的品种,是比较原始的玉米品种,还没经过改良选育,亩产自然还没法和后世相比。 “选培育品种,是一项大工程,看来我得开始计划实施了!”朱信笑道。 他十分清楚,真正的农业生产,那可不只是简单的种植耕作就算完事了,还得选育培育品种,经过不停的改良品种,才能种植出高产农作物。 王则见朱信似乎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顿时眉头紧皱道:“大人呀,亩产四石,已是破天荒的大事,按照以往,那还得赶紧上捷报给朝廷呢!” 朱信笑笑,心想王则是没见过后世那种高亩产的情景,亩产没过千斤,那算哪门子高产? “捷报就不用了,记住,这些农作物一定要保密,种子和技术千万不能外泄,先不说给其他墩堡知道,这万一让鞑子学去了,那还得了?鞑子太狡猾了,密探太多!”朱信赶紧叮嘱,这些可都是战略资源。 “懂,请大人放心!”王则点点头,他可没那么傻,他还惦记着该怎么从这些高产农作物上赚些银子补贴团山堡呢。 “密探······对呀,我可不能输在这种事情上。”朱信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 其实从辽南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在盘算着这一个问题。 这好几次下来,朱信都输在了情报的缺失上。 鞑子入寇,团山堡惨遭屠戮,就是因为缺少对鞑子行动的侦察,更缺少对鞑子的情报支撑。 虽然团山堡过去也有夜不收队伍,可经过上回鞑子入寇,张铁豪他伯父张石虎和手下的夜不收们,已经损失殆尽。 在后续的募兵和练兵当中,朱信更是主要以扩充兵源和提升战力为主而展开,对于情报谍战的工作建设,完全是给忽略了。 以致于自己深陷于温家专门为他设的局中,都不为所知,还差一点命丧辽南。 忙完收获的事情之后,第二天,朱信就召集了王则、刘波、张铁豪一行人,宣布了他的几个重要决定。 官厅正堂上,朱信对手下们宣布了几件事情。 “铁豪,我想要你继承你伯父的衣钵,重建夜不收队伍,我也已经想好了,我要重新组建一支队伍,专职负责侦察、情报、策反、潜伏和刺杀等任务,全称为暗中执行特殊任务秘密部队,简称暗部。首领的官职,暂定为把总,或者把头。不过,没有官府正式任命,是我们团山营自行编组,直接向我负责,由我直接拨付饷银。”朱信一脸严肃,当众向众人宣布起来。 “暗中执行特殊任务秘密部队?” “暗部?” “好奇怪的名字!” 王则、刘波、张铁豪议论起来。 “没错,暗部。就是要暗中行动,不展示在光明之下······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朱信咧嘴笑道。 面对接下来的敌人,心怀仁慈可是要死人的。 第112章 天下野心 112、天下野心 朱信下定决心要成立一支专门的特种作战部队,还将其命名为“暗部”,也即暗中执行特殊任务秘密部队。 “铁豪,你有信心吗?”朱信笑笑,起身拍了拍张铁豪的肩膀,将这一件重任,交到了张铁豪身上。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这件差事!”张铁豪赶紧答应道。 自从伯父张石虎在执行任务当中下落不明之后,张铁豪就一直在想着,总有一天,要查清楚伯父的死因。 张石虎以及同行的几位夜不收,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失踪的。 鞑子那晚,说杀来就杀来了,毫无预警。 此事发生之后,众说纷纭,甚至还有村民认为,正是因为张石虎疏于职守,这才导致了鞑子袭击团山堡,杀害了那么多的百姓。 更有甚者,还有人说是张石虎变节了,出卖了团山堡,放入了鞑子。 张铁豪如今能接过伯父曾经的职责,也是十分激动。 “人员这块,先招募三十人,你优先从我们军中甄选,如果还不够,你可以从江湖人士当中,找来各种能人异士,我愿意出大价钱雇他们。记住一点,必须忠诚、有能力、善于伪装、身手要好,然后最重要一点,那就是这些人,一旦放在普通人群当中,绝对不能显得十分特别和出众。”朱信强调道,担心张铁豪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是!”张铁豪点点头,他准备把伯父过去的旧部先召集起来。 “暗部首要的任务,就给我办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给我潜入温家,我要知道温家一切情报!”朱信说到这,脸上直接露出了满脸狰狞的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 温家这种大老鼠、大蛀虫、大流氓、大毒瘤,就是搞垮大明的祸根之一。 温家,不过就在这其中的代表之一。 在朱信看来,温家对他下手,正好是推动了他向这些士绅阶级宣战的进度。 要拯救大明,这帮该死的可恶的毒瘤们,就得要得到应有的处置。 这些官宦士绅,通过各种手段,势力几乎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这帮利益集团,都是一批目光短浅的混蛋,为了个人和集团的利益,最终牺牲国家的基础和底层民众的利益。 王则听罢,赶紧劝说道:“大人,温家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毕竟其背后的势力,实在是不可小觑呀!” “我意已决,正好,我要拿温家来开刀!死在辽南的那些弟兄们,绝不会就这样白白牺牲了!”朱信摆摆手,他很清楚,一味的隐忍,是绝对无法阻挡住温家疯狂的报复。 也就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彻底解决这个大麻烦,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王则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十分清楚朱信的性格。 只要朱信开口说要做一件事情,脾气倔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件事情,是立即组织人手,赶紧搞清楚我们对面的鞑子,现在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团山堡再也不能发生过去那种,鞑子想来就来,打完秋风就走的事情。特别是那些鞑子布下的密探奸细,必须都给我揪出来!”其实,朱信对于这件事情,比对付温家更为急切。 “第三件事情,那就是将来必须要把我们的眼线,部署到辽东的每一处,甚至去到京师、内地省份,乃至北方的蒙古。” 张铁豪听罢,顿时惊诧得目瞪口呆。 他被朱信的强大野心所震惊不已,这哪是一位守备的正常思想,这摆明就是问鼎天下的野心呀! 更何况,朱信如此庞大的计划,现在几乎都是压在了他张铁豪一人身上。 “遵命!属下一定办好暗部!”张铁豪赶紧领命,眼神当中,已经将局限于小小团山堡的思维,直接升化为心怀天下的豪迈之感。 而一旁的王则,则连连摇头苦笑,提醒道:“大人,咱们还是想想,先怎么发展团山堡的事情吧。着眼于当下,这才是最为紧要。” 朱信没有理会王则,转而继续说起他的另外几件事情。 “另外,我决定成立军械所,聘请白老先生为总办,扩大军械生产,不仅自己装备,一些无光紧要的军械,还能卖给其他人。这趟我去辽南,就觉得这块市场特别庞大,与其让那些牙行奸商和那些西洋人赚咱们华夏的银子,倒不如让我们自己人也掺和进去大赚一笔。”朱信哈哈一笑,从桌案上拿出了一份早已经写好的计划,然后递交给众人。 哪有战争,哪儿就有军火市场。 军火买卖,从古至今,那就是一项特别有前景的古老生意。 这其中的庞大利润,自然不必说了。 朱信已经想好了,只要不涉及自己才研发出来的先进技术武器,像那些鲁密铳、佛朗机炮、刀枪弓弩,甚至各类铠甲,都可以大规模生产出来,然后卖给各路军镇,从中赚上巨额利润。 “这可太好了,实话实说,其他几个墩堡,早就想购买我们的鸟铳了。他们堡主不止一次悄悄找我,想让我和大人谈谈火器买卖的事情。毕竟如今他们也乖乖听话,又十分顺从,还能为守备大人所驱使,如能卖些火器给他们,不仅能赚这些墩堡的银子,还能提升咱们友军的战斗力,将来鞑子一踏入北管屯区,这遍地的火器,还不把他们打回老家?我觉得,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反正,只要不卖白氏燧发枪就好了。”刚才默不作声的刘波一听,顿时连连叫好。 “这敢情好,但是价格可不能太低了,对了,还能秘密进行才是,可不能让朝廷知道了。”王则一听能赚钱,当然举双手赞成,但是又担心被朝廷察觉,这事情搞不好就会被人告发谋反忤逆的。 朱信微微一笑,心想这件事情,倒是都说到了众人心坎上。 看来,大伙儿都穷怕了。 “你们格局太小了,就那些墩堡,能赚多少银子?要做,就做最大的买卖,不仅要卖给东江军,也要卖给巡抚大人,甚至赚朝廷的银子。”朱信笑道。 朱信下定决心,要做就做最大的军火商。 温家能一性卖给东江军如此规模的武器装备,他朱信也可以,甚至可以完全取代温家。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以战养战! 第113章 发明刺刀 113、发明刺刀 朱信脑洞大开的想法,众人不得不叹服。 “只要能赚银子,小心点就是了!”王则笑笑,朱信的操作,虽然疯狂,但也符合现在的发展需求。 团山堡太穷了,大伙儿都穷怕了,穷到命都快没了,还担心什么? 剑走偏锋,也是一种活法。 “对对对!”刘波和张铁豪并无意见。 朱信点点头,接下来又说道他另外一个计划。 “还有,除了设立暗部、军械所,我还要设立一个经济发展局。我想要老王以经历一职,承担发展团山堡买卖、贸易和建设的事情。” “经济?”王则有些纳闷。 “对!”朱信笑笑。 “你这是让我经邦济世?”王则不解。 因为“经济”这一概念,在古代其实是经纶济世的意义,还没演变为现代经济的释义。 “此经济非彼经济,这是指创造、转化、实现价值,发展生产,推动贸易······总而言之,就是为了赚钱,这你就懂了吧!”朱信解释道。 “懂懂懂,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王则哈哈大笑,心中不禁想这朱信怎么非得弄些晦涩难懂的名词。 “经济发展局的用人和月俸用度,同样也是从我这儿出,你首先得把人组建起来,你要找一下思维活络的人才,能做买卖的,或者懂农耕,懂税法的,要不然就是和各大牙行商帮熟络的人。你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税,先从商税下手,只要进入我们地盘一屯四墩十堡做买卖,不管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就必须交税。开源节流,首先就是要开源!” 团山堡现在的经济情况,必须加大开源,而逐渐发展起来的商业贸易,则是其中很大的税源之一。 “大人,商税已经废弃多年,重新收取,恐怕难以实施。更何况,光是征收小商小贩,根本解决不了税收开源的问题。”王则显得有些苦恼。 明代的商税,主要分为过税和住税两个大的方面,每个方面下面又都各自含有数种不同的具体税目。 住税就是官府在商品贸易过程中对运销的商品或商人所征的税,包括各种交易税、营业税和落地税等等,由于其主要限于在本地市场上征收,故又称为市税。 明初,朱元璋在确定商税制度时,只规定了其“三十税一”的征收税率,并没有对其内容作一个明确的限定,以后历朝也都未对其加以统一规定,其在实际征收过程中,常因时因地而不同,而且是代有损益。不过,就总体而言,其征收的范围很广,几乎是无物不税。 过税,就是在商品运输过程中,政府在各水陆要津设立关卡,对通过之商品及其运载工具所征之税,其征收对象主要是运销商品的行商和负责具体运输的船户、车主,内容主要是各种关税和商品税,简言之就是一种通行税,其中以钞关税和抽分税最为重要。 在明代后期,商税中的钞关税成为仅次于田赋和盐课之外的明政府第三大财政收入来源。 不过,由于官商勾结的腐化原因,从弘治朝开始,皇权、官权、绅权纷纷介入,最终造成大商人、大企业主没人收税,大部分税收流失。 嘉靖、万历等开始疯狂向中小商人不断加税,可是该征的不征,死征相对于真有钱的穷人中小商人。 甚至万历朝对商业税的征收,引来了东林党的不满。由此,增减商业税问题则成为万历、天启、崇祯等皇帝和朝臣的主要争论议题。 “正好就从大商人下手,一家大商的税收,能顶几十上百个小商小贩。特别得调查一下,我们的地盘上,是否有温家的产业,如果有,就先从他们开刀!这个任务,暗部得赶紧配合经济发展局动起来,另外,关于军械买卖的事情,也得让军械所和经济发展局动起来。经济发展局,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得赚银子!”朱信哈哈笑道。 随着这场临时会议的结束,团山堡过去粗放发展的模式也正式结束了。 由朱信花银子亲自建立的三个部门暗部、军械所和经济发展局,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迅速完成了组建,并且很快开始起步。 就连贾三的贾氏牙行,也被朱信邀请到团山堡,作为经济发展局的专门承办牙行,承揽各种买卖。 ··· 团山堡的军械所,新上任的总办白老头,带着铁匠正在打造朱信交待的白氏燧发枪专用刺刀。 按照以往燧发枪专用刺刀的发展,最早的刺刀,是“塞式刺刀”。 顾名思义,刺刀安装的办法,就是硬塞入枪管当中。 这种塞式刺刀直接塞入枪口,这可就意味着没法在格斗中开枪射击。当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安装刺刀时,他们就得不到任何保护,不能开枪,不能使用刺刀,实在是非常不便。 朱信选择的是,直接就往“套管式刺刀”上发展。 使用的前提,就是要改造白氏燧发枪,加装一个专门套管将刺刀固定零件,然后将刺刀套在在枪管外部。 使用套管式刺刀,装上刺刀后的步枪仍然能够装填和射击,这大大保证了士兵的人身安全。 并且,可以使得火枪手不依靠其他兵种而独立成军,并且同时扮演远程火力投射和近战冲击的角色。 “大人,第一批三百把刺刀,一个月就能造好!这些刺刀安装在燧发枪上,效果十分明显,可近战可远射,实在是了不起。”白老头不禁连连赞叹朱信的这一发明。 “是的,长枪手也就可以全部转为火枪手了!”朱信笑笑,这是就是热兵器进步的代表。 “大人需要的200杠燧发枪,两个月后就能造好!”白老头又道。 朱信又增加了200杠燧发枪的订单,他准备把手下的火枪兵全面换装为燧发枪,并且还是加装了刺刀的燧发枪。 这样一来,整个团山营的火器装备占比将直线提升,而且还能采取最新的战术。 燧发枪和刺刀,可谓是划时代的发明。 第114章 城市崛起 114、城市崛起 贾三献出的十万两银子,直接为朱信的事业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活力。 特别是对于原本才刚筑好石头城墙的北城城区来说,朱信拥有了更多的银子作为底气,开始了他一系列的扩建。 贾三也被聘请为团山堡的专职牙商,全权代办团山堡的各种贸易买卖。 北城的一处新宅子,贾三望着重新装修一新的府邸,心中满是感慨。 北城作为团山堡新扩建的城区,一切都按照朱信的设计和要求,规划了许多的住宅。 这些住宅虽然不大,也就只有三进三出。也就是有三重院落,每个院落都有正房、厢房、下房,甚至雨廊还有小花园,虽然不大,但是也算是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朱信甚至还在北城新建了一个公共澡堂、两间公共厕所,甚至还建起了一座文化广场。 这些住宅还被朱信卖给了一些富人,也让朱信小赚了一笔,算是团山堡最早的房地产开发项目。 其中,有部分住宅区则被朱信赏赐给了一些手下骨干,比如王则、刘波、张铁豪等有功者。 贾三望着新宅大门上悬挂着的“贾府”匾额,顿时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我这算是越活越差劲了吧?”贾三背着手苦笑道。 眼下,他已经被朱信完完全全绑上了团山堡的战车之上,只能一路全力冲刺到底,半路还不能跳下去。 这时候,朱信从府邸内走了出来,一脸笑呵呵拱手抱拳道:“恭喜老贾呀,我刚进去转了转,很不错,的确是大富之家。从今往后呀,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了,也带着我们大富起来。” 贾三尴尬笑笑,赶紧谢道:“承蒙朱大人厚爱,非得要我安家于此,还白送了一座宅子。” “何必客气,要不是附近几个富商抢着要买,我手中早已没了更多宅子,要不然我肯定要送你三五座才行,你家大业大,这么小的宅子实在是委屈你了!记得我交待的事情,我手上还有五百杆才用没多久的鲁密铳,帮我找些下家,尽快卖了换银子。”朱信说罢,微微一笑,背着手,转身就离开了。 团山营已经淘汰了鸟铳,全部装备了带刺刀的白氏燧发枪2.0版本,朱信自然想把那些旧鸟铳,赶紧换成银子。 “我怎么瞧着,老朱这人,比我还爱财!”贾三望着朱信远去的背影,喃喃笑道。 ··· 这些天的各处磨坊,都已经忙疯了。 收入府库的玉米粒,团山堡的五百名官兵、北管屯的几十名官员和差役,成为了第一批食用者。 王则按照朱信的吩咐,把一百三十二石玉米扣除了种子之后,全部都发放出去了。 这样算下来,每名官兵都至少分到了至少二、三十斤的玉米,而这只是朱信在主粮之外发放的补充副粮而已。 按照朱信给大家宣传的食用方法,这些官兵们,打发家属们或是自己在家研磨,或是去磨坊研磨,将玉米变成了一袋袋玉米面。 朱信还教大家用玉米面做成各种面食,这些玉米面食吃起来口感细腻,香甜松软,令人百吃不厌,很快就大受欢迎起来。 玉米面先从军中开始流行,由军属屯户又影响到了附近的民户百姓。 甚至许多百姓,直接拿出了稻米和小麦和那些官兵家属对换玉米面,玉米面一下子就如同旋风一般,掀起了百姓们对玉米这种高产农作物的追逐。 有需求,自然就会有市场。 而这时候,朱信就立即下令有价发放玉米种子,农户可以前往经济发展局购买玉米种子,并且承诺耕作面积,就会获得经济发展局的指导,开始大面积推广玉米的种植。 除此之外,经济发展局在接受了最新一批北逃难民之后,忽然发现,原有的土地已经完全不够耕作了。 在团山堡的官厅,王则拿着一摞的册籍,匆匆来到朱信面前。 此刻的朱信,早已经穿戴一新,准备带着手下前往巡视各地墩堡。 之前,他一直忙于团山堡的发展,以及团山营的募兵和训练,现在他终于抽出了时间,准备仔细将手底下的一屯四墩十堡好好巡视一番。 “大人,咱们的田地,接下来恐怕就不够分配了!眼下,团山堡剔除军户之外,拥有民户一千五百户,百姓四千九百五十余口······专门的耕地农户,就有八百多户,按照原来招徕流民的土地政策,已经让我们的田地捉襟见肘了。” 王则叫苦连连,自从他接管经济发展局之后,他忽然发现他的工作猛然增加,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半夜的地步。 现在最为头疼的事情,就是田地已经不够分配了。 虽然团山堡已经在不断地开垦荒地,整个团山堡的田地已经从过去三五百亩,直接暴增到了两千亩,可按照最低保证每户获得三亩田地的要求,已经完全不能满足现有的耕地需求。 “增加开荒也不够?”朱信拿起一摞册籍,仔细看了起来。 现在除了义州、锦州、宁远的难民会前来投奔,就连不少山东、河南的失地流民也会投奔而来。 “不够,团山堡的辖地有限,地方就那么大,再怎么开垦,那也不够呀。”王则摇摇头。 虽说是开垦荒地,但是那也不是随便开垦,至少也得有能耕作的基础,比如水源、土壤、地形等等,那才能开垦耕作。 “那正好,我正要去巡视周围的墩堡,咱们也得把这些墩堡的田地全部利用起来。再怎么说,本官也是这一屯四墩十堡的管屯官,得放眼整个北管屯区域。”朱信笑笑,已经有了主意。 农业生产,那可是一件大事。 朱信心知,要拯救大明,恐怕更得先拯救大明子民的肚子。 只有吃饱饭,才能有力气打鞑子。 ··· 开州屯城外,朱信带着陆武,率领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燧发枪骑兵,正陆陆续续进入城内。 朱信这一次,算是故地重游。 自从陈展宏倒台之后,陈家在开州屯的势力,那是树倒猢狲散,无论是家产还是私兵,全部都被各方势力所瓜分完毕。 等朱信重返开州屯的时候,城内就只剩下了一名年老的经历官,还有十多名衣衫褴褛的卫所正军,以及一百多户饥肠辘辘正饿着肚子的军户。 和这些人的悲惨遭遇相比,开州屯的繁华却依然不减。 本地富户大族、公子哥儿,该勾栏听曲的继续勾栏听曲,夜夜笙歌,毫无影响。 第115章 巡视地盘 115、巡视地盘 开州屯的老经历官,姓李名咏德,从八品,年已五十几,估计生活过于艰辛,早已经是老态龙钟的样子,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风一吹就能倒下。 经历官,是地方官署的办事机构经历司的主管官员,主要掌理往来文移之事,以及衙署之内部事务,第一千户所把管辖的军民事务分割为南北管屯两块,由千户和副千户各自执掌,配有经历司协助处理文移、屯田、籍册等内部事务,为首的官员就是经历。 自从原来的管屯官、副千户陈展宏被抓之后,朱信取代了陈展宏成为新的管屯官,还把管屯官驻地迁往团山堡,就连经历司的主官,也被新任经历王则取代,册籍、府库都被搬到了团山堡。 这样一来,原来的经历李咏德直接就被架空,成为了开州屯的管事官负责管理开州屯。 可李咏德能力有限,面对各种势力盘踞鱼龙混杂的开州屯,混得是越来越差,就连税赋都收不上来,徭役更是无人能征调,军户的月俸粮秣账目更是一塌糊涂,军户们过得凄惨无比,纷纷逃离。 李咏德见到了朱信,就如同见到了救星,朱信才刚下马,李咏德几乎就哭得一塌糊涂了。 “大人呀,您可总算来了,自从陈展宏被抓之后,开州屯就乱得不成样子了。”李咏德老泪纵横,不停地哭诉起来。 陈展宏一倒台,各路势力纷纷前来开州屯,或是查抄陈府,或是搬空府库,就连陈家原来建立的私兵骑兵队,也被千户所夺走。 陈展宏在时,几乎废弃了卫所正军,一直以培育私兵为主,原本强有力的私兵存在的时候,各方势力都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现在,自从原来的私兵被吞并撤走之后,开州屯原本的那些仅存的正军们,毫无战斗力,先别说守城了,就连治安维持都干不好,开州屯一下就成为了各路势力的乐园。 “怎么乱成了这副样子?你这经历,怎么管的开州屯?”朱信笑笑,这事情早已经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但是他实力有限,这才放着开州屯任其自生自灭,可现在不同了,团山营的战斗力直线攀升,团山堡更是拥有了足够的经济资源,朱信手中更是掌握了不少先进的武器,背后更是有皇帝和巡抚的支持,要对付各路牛鬼蛇神,无论采用何种方式,都容易得很。 最为重要的是,开州屯的商业发展,明显强于团山堡,各路商队,南来北往,都是先在开州屯落脚。 这就为朱信征收商税提供了非常优质的基础资源,朱信要把开州屯盘活起来,而不是继续成为各路牛鬼蛇神的摇钱树。 “属下管理不善,请大人恕罪!”李咏德面对眼前这位新上司,显得十分恐惧,更是难以琢磨这位新上司的想法。 朱信继续笑笑,并不作声,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早已凋敝破旧的公廨官厅。 进入开州屯的前管屯官公廨官厅,朱信一屁股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转头就对李咏德吩咐道:“你把城内有头有脸的大商帮、大牙行、富户、地主乡绅以及大族首领,都找来,我要好好见见他们。对了,还有那些平日里恶贯满盈满是劣迹的结社帮派,也给我罗列出来,本官准备好好收拾他们。” “是是是!”李咏德赶紧领命,不敢有误。 朱信忽然又叫住李咏德,笑道:“对了,老李呀,想必你平时也被这群人欺负得不行吧?从今往后呢,你就有了本官作为你的后盾,这群人再敢说个不字,本官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是是是!”李咏德点点头,他早就听说过了朱信这人杀伐果断,当初对付其他墩堡的大族,就一点都没手软过。 现在朱信主动重返开州屯,要重新接管这盘烂摊子,李咏德此刻心中也早已萌生要借助朱信的力量,好好为自己出口恶气,把那些平素里跋扈得不行的大户们收拾一顿,重新树立官府威望。 半晌之后,听说新来的管屯官要召见,城内有头有脸的大商帮、大牙行、富户、地主乡绅以及大族首领等等头面人物,能赶来的,都前来拜见朱信了。 朱信端坐正堂,端起茶碗,细细品茶。 他见那些头面人物一一到来,却并不理会,而是继续品茶。 又过了片刻,李咏德见人也齐了,可朱信却并不理会,于是赶紧上前向朱信拱手抱拳提醒道:“大人,人都齐了,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朱信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他朝身旁的陆武举起手来,陆武当即领会,双手捧上一本书册。 朱信拿起书册,随即就翻阅了起来,仍然不理会在场的头面人物们。 众人不解,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大人在看什么?” “这位新任的管屯官,听说脾气不好!” “他是皇帝小儿御封的守备,牛得很!” “啧啧,再牛,还能管得住咱们?” “就是就是,看他要干嘛!” “······” 李咏德也不敢说话,只好在一旁低头不语,整个正堂上,除了那些头面人物的窃窃私语声之外,就是朱信翻阅书册的声音。 终于,朱信忽然将那本书册“啪嗒”一声扔在书案上,冷冷笑道:“好一个开州屯,小小的一个屯,居然也能有那么多的牛鬼蛇神!瞧你们这些所谓的头面人物,一个个都不过是贪得无厌的硕鼠罢了。” 众人更是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开州屯当地最大的商帮首领刘奇正站了出来,满是不屑地冷笑道:“大人,我看您是不是对我等有所误会?大人,您初来乍到,恐怕不了解开州屯的情况,开州屯和您那穷乡僻壤的团山堡子可不同,还希望大人眼界打开,勿要因小失大,误了自己的前程!” 李咏德赶紧上前阻止道:“刘奇正,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们朱大人乃是陛下钦封的守备,是辽东杀鞑的英雄,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要换作平时,李咏德对这些人,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可现在他有朱信作为依靠和后盾,他也再无所顾忌。 “你······你这老小子,今天倒是硬气了!哼!”刘奇正顿时一脸愤怒。 心想这李咏德平素里唯唯诺诺,对于开州屯内的各方势力不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居然狐假虎威起来。 “来人,把这个什么刘奇正先抓了!这家伙,走私、放贷、私占军屯、贩卖人口、拖欠税款、私开铁矿、私通流匪······如此种种,这些罪名足够砍他脑袋了!”朱信冷笑道。 随即一抬手,门外就哗啦啦闯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刚才还一脸嚣张跋扈的刘奇正,就被两名壮硕的大兵给摁倒在了地上。 “大人,你这是莫须有······”刘奇正满脸惊诧,他没想到,这朱信一来开州屯,居然就直接抓他来开刀了。 第116章 开征商税 116、开征商税 “放开我!放开我!” 刘奇正被士兵摁倒在地上,满脸愤怒,不停挣扎。 “哼!”朱信冷哼一声,随即起身,然后拿起刚才翻阅的那本书册,然后朝众人扬了扬,冷冷笑道:“这本书册里头,记录了你们在场所有人的各种罪状,你们这帮所谓的头面人物,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却做着各种不知廉耻的无耻之事。我告诉你们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朱信手中的书册,正是暗部最近发动人手,将开州屯的情况暗中调查而来。 在场的大部分头面人物,所犯下的罪状,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甚至,还包括了这些人私底下和各方势力勾连的大致情况,也都被一一记录了下来。 朱信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喧哗了起来。 “大人何出此言!” “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小商人,怎么就有罪状?” “就是呀,我们向来就是开州屯的大族,从来都安安分分,何来之罪?” “大人,为何要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这群大商帮、大牙行、富户、地主乡绅以及大族首领们,平素里牛皮哄哄得很,就连陈展宏在时,也得巴结他们。 可现在朱信一来,就直接来了一出杀鸡儆猴,众人自然不服气。 这时候,刘奇正挣扎起身,大吼道:“大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上面有人!我上面有人!” 此话一出,那些大商帮、大牙行、富户、地主乡绅以及大族首领们也纷纷附和喊道: “朱信,别不知好歹!” “开州屯的情况很复杂,你从山沟沟里来,根本不知道这其中水有多深!” “就是就是!你这个乡巴佬!” “我们上面也有人!” “······” 一旁的李咏德眼见场面十分激烈,连忙上前附耳对朱信劝说道:“大人,咱们意思意思就得了,刘奇正的福旺商帮,是本地最大的商帮,这刘奇正的背后,是皇庄和王庄,他还替辽东地面上的各路勋贵做事,咱们可惹不起!” 谁知道朱信忽然哈哈大笑道:“我当你们有多牛呢?啧啧,不过如此!来人,先把这走私、放贷、私占军屯、贩卖人口、拖欠税款、私开铁矿、私通流匪的刘奇正就地正法!对了,先让他画押,别给旁人留下口舌!其他人谁敢不服气的,直接暴揍一顿。” “是!” 随即两名士兵当即将刘奇正一把拽了起来,接着又一名士兵拿着一摞案卷递上前来,刘奇正又被一名士兵一刀隔开了手指,疼得刘奇正“呜哇”乱叫。 现场有人想要替刘奇正说话,可才刚张嘴说了一句“住手”,就立即被一旁的士兵一拥而上,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暴揍。 其他人见了,吓得连连后退。 可谁知道,只见正堂大门“哐当”一声,这群头面人物们,就直接被关在了正堂里头。 “大人······你想干嘛!” “大人,你可要三思呀!” 已经有人吓得直哆嗦了。 可朱信却道:“今天,我就是要给你们立立规矩!” 这时候的刘奇正,手上被划出了一个深深的口子,正疼得不行。 “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不管刘奇正如何挣扎反抗,直接就被拽着手往案卷上摁下了好几个血手印。 “成了!”士兵拿着一摞案卷,双手奉上递给了朱信。 “拖下去,枭首示众!把福旺商帮都给我查抄了!”朱信一脸冷峻,摆摆手,当即让士兵将刘奇正给拖了下去。 “饶命呀!大人饶命!大人我错了还不成······” 刘奇正终于发现,他遇到硬茬了,人已经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哀嚎饶命。 可惜,朱信杀心已起,不杀人已经无法镇得住今天的场面,更无法替被压迫的开州屯百姓出口恶气。 “咔嚓”一声,早已经被吓尿的刘奇正人头落地。 公廨之外,顿时鲜血直流。 “奉命,将人犯枭首示众!” 士兵举起刘奇正的人头,随即就挂在了一条立杆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奇正就这样被伏法认罪了。 众人面对凶神恶煞的团山营士兵们,特别是对于满身杀气的朱信,顿时都不敢再说话。 开州屯那些老兵们,无不拍手叫好。 他们平日饱受刘奇正这帮人的欺负,今天朱信杀鸡儆猴,也算是帮大家出头了。 “这位新任朱管屯,可比过去的陈管屯厉害多了,杀伐果断,一点都不含糊!” “嗨!你难道没听说过?在咱们这一屯四墩十堡当中,朱老爷那可是被称为屠人王的称号,死在他手下的悍匪、恶绅和鞑子,没几百,也有好几千!” “屠人王?” “对!” 李咏德一听,气得赶紧示意小声提醒道:“嘘!别出声······” 李咏德和开州屯的那些卫所老兵们,终于见识到了传说当中的屠人王朱信。 这时候,朱信又拿出一摞案卷,冷冷笑道:“要按照以往的办法,想必这刘奇正必定不肯认罪!呵呵,就算认罪了,保不准就被你们上面的人给救下了。所以,老子今天给你们这帮人立下一个规矩,我管你们上面是人是鬼,只要在老子的地盘上不规矩,就直接宰了你们!老子根本不怕你们上面那些牛鬼蛇神,老子的后边,是皇帝、是天下,还怕你们不成!就问你们,懂不懂?服不服?” 朱信这一句话下来,吓得那帮原本还桀骜不驯的“头面人物”们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上。 “大人!我们懂了!我们服气!” “求大人别杀我们!”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都听大人的规矩!” 众人哆哆嗦嗦,现在哪还敢说一句不字。 “很好,本官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们立即给我补缴拖欠的税银,补充拖欠的徭役,另外从今往后,你们都必须老老实实上缴商税。你们那些土地、商铺、来往商队,不交商税,还敢再拖欠税银的,那就统统没收!” 朱信说罢,转头又望向李咏德,笑道:“李经历,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出册籍,要这帮人立即通知家人前来补交税银吧,顺便让他们把这个月的商税都交了。对了,记住,我会让士兵守着大门,他们什么时候交完,什么时候再放他们离开!” “下官遵命!”李咏德赶紧领命。 朱信说完,直接背着手,瞪了一眼那群“头面人物”们,冷冷一笑,开门走了。 望着朱信远去的背影,李咏德心中喃喃自语道:“这位朱大人,手段果然了得!这一下子,就把这帮人给收拾镇住了,还重新立下了收缴商税的规矩,果然是屠人王,满是杀气,能镇住一群牛鬼蛇神!” 对于开州屯来说,从此刻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117章 十八里墩 117、十八里墩 朱信一刻都不想待在乌烟瘴气的开州屯,他留下了陆武,让其率领五十名士兵负责督促补缴税款,而自己就前往北管屯区域最穷的四墩巡视而去。 四墩是指左前锋墩、右前哨墩、十八里墩和十三里墩。 每个墩堡只部署了一队小旗,各设了一名小旗官兼任墩主或者守墩官兼顾民政。 四墩基本都是村落基别的边远小墩,自己谋生都难,也没发展出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只自己低头过日子,不敢也没实力理会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四墩距离大凌河前线最近,特别是十八里墩,直接就是被鞑子占据的地盘三面环绕,前线环境十分恶劣,位置比团山堡还差。 大队人马在离开了开州屯之后,一路往西南方向而去,直到走了半天,到了日落天黑之时,这才赶到十八里墩。 十八里墩几乎就没有城池,除了一座墩台营房之外,数十间破破烂烂的村舍,将墩台环绕期间。 在村舍外围,则是用木头围成的木篱笆和木栅栏,只留了东西两个寨门,在寨门外围又设置了一圈的拒马和鹿角。 墩台只要一发现敌情,就会燃起狼烟发起警讯,寨内军民,或是以木篱笆和木栅栏御敌,或是干脆迅速进入墩台内的躲避。 十八里墩实际上更像是宁锦防线上最为前线的警戒堡垒,一旦鞑子从大凌河方向入寇,最新的敌情,就会首先从十八里墩一路往宁远方向传递而去。 等朱信来到十八里墩外围的东寨门前,早已经得到通知的敦内的守军,在小旗官兼任墩主黄茂德的带领之下,赶紧开门迎接。 “十八里墩小旗官兼任墩主黄茂德,参见大人!”四十多岁的黄茂德,五大三粗,浑身黝黑,他身穿铠甲,匆匆上前拜见朱信。 “黄墩主,最近对面鞑子的情况怎么样?”朱信摆摆手,直接跳下马,首先就问起了对面鞑子的情况。 十八里墩附近,和鞑子的地盘犬牙交错,几乎三面都被鞑子地盘所围绕,形势非常严峻。 “回禀大人,鞑子最近袭扰了十余次,但是皆是掠夺一番便迅速离去,并无进一步行动。不过,正因为鞑子反复袭扰,我们春耕算是荒废了,外围的田地已然废弃,大伙儿只能靠着打打猎勉强糊口。我十八里墩十五户军户和三十户民户近两百多号人,如果得不到朝廷发放的月粮,还没到秋天恐怕就要挨饿了。”黄茂德摇头苦笑道。 十八里墩环境恶劣,又是面对鞑子的最前沿,别说经济生产了,就算是正常的作息,也因为鞑子时时袭扰而全被打乱。 朱信望着黄茂德手下那些士兵,一个个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破破烂烂,虽然如此但是众人精神面貌却仍然还在,至少站得挺直,还不至于拿不稳武器。 “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替你们解决。” “谢大人!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能解决武器问题,鞑子以骑兵为主,往往来无影去无踪,若是能有更多的火器对付他们,或许能克制他们!” “对,这方法不错。火器的问题,也由我来解决。”朱信点点头,随即就在黄茂德的带领之下,穿过了那些破旧的屋舍,踏过泥泞的道路,很快就进入了墩台里面。 墩台虽然看起来不大,可其实内有乾坤,地面和地上都被打通,并建有地下通道通往外头的屋舍。 朱信见这墩台平面大体呈正方形,其底部呈不规则正方形,根据资料,这些墩台大体上底宽十四米,内部仍呈正方形,长宽均为六米,主要用土石夯筑而成,夯土层厚十至二十公分。 为便于防守和执行勤务,墩台内还配备旗帜、鼓、弩、软梯、炮石、火药、火箭、狼粪、牛粪、柴草等等。 在墩台上的一层,正是黄茂德的临时指挥所,朱信端坐主座上,听取黄茂德的报告。 “十八里墩拥有正军十名,由民户组织起来的义勇十名,由河南、山东被送来戴罪服徭役民夫二十人。这些便是我们的主要兵力,虽然捉襟见肘,但是鞑子以掳掠为主,倒也是还能对付。”黄茂德又赶紧介绍起十八里墩的守备情况。 “你们这里实在太简陋了,要鞑子一旦要强攻,根本就守不住!但是,你们的位置,又极其重要,不守好可不行。”朱信眉头紧皱道。 在没来十八里墩之前,他以为十八里墩顶多就是穷,可现在看来,这里除了穷困,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危险。 如果鞑子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十八里墩必定是首当其冲被攻下。 可问题是,十八里墩又不能后撤,否则明军就会少了一处前沿墩台。 “十八里墩要改!必须要大改!”朱信细细一想,决定要把十八里墩重点建设起来。 “如何改?”黄茂德有些惊讶。 “把你们全部纳入到我团山营统辖当中,由我亲自打造建设十八里墩。一切钱粮费用,由我这位团山营守备一应支撑。”朱信微微一笑。 “纳入到团山营?实话实说,大人您可是一百多年以来,第一位前来我们十八里墩视察的上官!别说鞑子打来之前,就算是从前鞑子还没打过来,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上官愿意前来咱们这山沟沟里头巡视。”黄茂德挠了挠头,尴尬笑道。 那么多年了,历任管屯官,根本就没把十八里墩当成一回事。 甚至是巡抚衙门,也完全把十八里墩给忽略了。 更可恨是,根本就没有上官愿意前来视察。 如今这位新上任的管屯官,一来就要把十八里墩纳入到团山营募军体系当中,要把这山沟沟里头的山野小兵全部纳入自己麾下。 这不禁让黄茂德感到很吃惊,更也让黄茂德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改变十八里墩穷苦潦倒的好时机。 团山营是新建立的募兵营,朝廷自然会投入更多的钱粮支撑,也拥有更多的主动权,自然要比卫所体系好太多。 第118章 鞑子夜袭 118、鞑子夜袭 要把穷困潦倒的十八里墩收编,这可不是朱信信口胡说。 十八里墩的位置,可以作为团山营进攻鞑子的前哨,一旦加固加强,甚至可以成为嵌入鞑子的一枚钉子。 最为重要的一点,朱信十分清楚,十八里墩的军民们太穷了,饭都吃不起,和那些富裕的墩堡相比,这些军民百姓,根本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自然十分愿意接纳朱信的收编,更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而且,朱信也对提前对黄茂德做过了解,清楚这黄茂德的为人。 能打仗、憨厚老实,是个实在人。 “老黄,我任命你为团山营十八里队的队长,你尽快招募齐五十人,我会安排好你们的装备,以及尽快开始十八里墩的扩建。”朱信叮嘱道。 “幸得大人相助,我黄茂德将来定当尽心尽力追随大人!”黄茂德赶紧拜谢。 他此刻心中十分激动,这下好了,能得到朱信的帮助,十八里墩的军民百姓也不会再挨饿了,还能加入到团山营的体系当中,伴随着团山营的发展壮大而壮大起来。 朱信又和黄茂德聊了许久,直到两人简单用过晚饭,黄茂德又带着朱信登上墩台观察远处鞑子的情况。 夜空之下,凉风吹来,朱信顺着黄茂德手指方向朝鞑子那边望去,却只看到黑漆漆一片,根本是毫无人烟。 “大人,过去那头是一座庄子,天一黑下来那可是灯火辉煌,热闹得不行。可自从鞑子杀来之后,不仅毁了庄子,庄内的青壮,男为奴女为婢,尽分配给了那些鞑子的贵人。而那些老幼病弱,不是杀了就是任凭自生自灭,那庄子从此就只剩下了一片废墟。十八里墩的军民百姓们,都很害怕,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生怕一醒来,鞑子就杀了过来,然后像对付前面庄子一样,毁了十八里墩!”黄茂德感慨道。 “该死的鞑子,迟早一天我们会收复对面的失地!老黄呀,先忍一忍,等我们团山营强大起来之后,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们十八里墩为鞑子三面环视的险境。”朱信安慰道。 就在这时候,在墩台往东北方向的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团团的火把,正急速往十八里墩这边靠近。 一旁的守卫当即喊道:“是鞑子,鞑子这是又来打秋风了!” 黄茂德叹气道:“这帮鞑子又来袭扰了!快,立即示警!” 随后从墩台上就传来了一阵阵云版“铛铛铛”的连续警告响声,随后墩台附近的寨城之内,也迅速想起“哐哐哐”的铜锣响声。 朱信这时候一看,知道也该是时候让鞑子见识下团山营的厉害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朱信笑笑,赶紧下了墩台,他要召集手下五十名战士,准备灭了这群鞑子祭旗。 片刻之后,数十名鞑子手持火把,已经集结在了十八里墩的东寨门之外。 黄茂德也已经组织起了正军、义勇和民夫,拿起武器,一脸紧张地和鞑子们隔着木栅栏对峙了起来。 鞑子当中,为首的一名汉军头领,大摇大摆拍马上前,然后指着木栅栏里头的明军喊道:“十八里墩的明军听好了,我们牛录额真大人,明天要过寿,现在要求你们立即献出十位美女、二十头肥猪、三十只羊、四十只老母鸡和五十只鸭······如若不然,我们立即屠村!” 黄茂德气得不行,当即指着对方大骂道:“好你个汉奸佟安福,带着鞑子来祸害自己人,上回索要了二十头猪,那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储备了,还以为你们能消停一会儿,实在没想到你们居然还那么贪心,非得逼着我们献出所有吃的?哼,还想要美女,我呸!” 被斥骂的那名汉军首领佟安福,冷冷一笑,然后转身就对身后的一名鞑子首领耳语一番,不一会就转头又对木栅栏那边喊道:“既然你们献不出吃食,那就算了,那只要你们十八里墩献出二十名年轻女子,那就不用屠村了。” 此话一出,木栅栏这边的守军顿时就怒了。 “畜生!” “混蛋!” “狗汉奸!” 黄茂德更是大声斥骂道:“我们即便全部战死,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弟兄们,准备战斗!” 佟安福见状,气得咬牙切齿,然后转身又对鞑子首领耳语一番,很快就转身朝黄茂德大喊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晚就灭了你们十八里墩,里头的女子,我们自己来取!哈哈哈!” 随即鞑子们呜呼乱喊,拍马来回沿着木栅栏跑动,接着纷纷抬手张弓,就要对着木栅栏那头发动攻击。 “快!鞑子要进攻了,立即退后!”黄茂德见状,大手一挥,赶紧带着手下士兵往墩台那边退去。 鞑子惯常的战术,就是围绕着城寨一顿环绕骑射,先消灭村寨内的有生力量,然后再用汉军冲开寨门,然后重骑兵开路,直接杀入村寨内劫掠一番。 可正当鞑子们准备再次劫掠十八里墩的时候,在鞑子和黄茂德谈判叫嚣之时,借着这个空档,朱信已经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燧发枪骑兵,偷偷由西门溜了出去,然后借着夜色隐匿于黑夜当中,准备伺机而动。 紧接着,眼见数十骑鞑子开始围绕着村寨外的木栅栏准备进攻,朱信哈哈一笑,大吼一声“杀鞑子”,随即就带着燧发枪骑兵在鞑子骑兵的外围轮流射击起来。 “砰砰砰!” 燧发枪骑兵抵近鞑子之后,在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瞄准抬枪就射,这一下子就击毙了不少鞑子。 鞑子猛然一惊,忽然发现背后居然冒出了一股明军,还是使用火器的,立即大吼着反扑而去。 佟安福此刻正带着汉军准备冲破木栅栏,可谁知道身后负责掩护的鞑子骑兵忽然后撤,去追击突袭他们的明军去了,汉军们正疑惑之间,可却忽然发现,村寨内原本退却的黄茂德,忽然又带着守军杀了回来。 黄茂德指挥着弓箭手,对着那些鞑子汉军就是“嗖嗖嗖”一阵齐射,当即就放倒了不少汉军士兵。 而在外围的朱信,并没有采取和鞑子硬碰硬的打法,而是充分发挥骑兵和燧发枪的优势,借着夜色远远袭扰鞑子,射击一轮之后,打完就跑,迅速隐匿于夜色当中。 鞑子因为担心明军有埋伏,又不敢前去追击,谁知道等他们又退回十八里墩,朱信又带着骑兵杀了出来,对着落单的鞑子又是一阵齐射。 就这样来回几轮下来,鞑子就直接被打完了一半骑兵,就连佟安福指挥的汉军,也惨遭黄茂德的有力反击,在丢下了遍地尸体之后,他们猜想十八里墩早就埋伏了大股明军,吓得只好连忙逃遁而去,不敢再战。 鞑子的夜袭,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倒死伤不少。 第119章 建设前哨 119、建设前哨 鞑子虽然逃了,但是朱信却不敢大意,并没有派出兵马前往追击,而是连夜交待黄茂德赶紧建立防御阵地。 “大人,鞑子这回,是第一在咱们这儿吃了亏,恐怕不久就会返回报复。”黄茂德有些担心。 过去鞑子前来袭扰的时候,十八里墩几乎都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反抗,可今晚却在十八里墩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谁知道朱信却哈哈一笑,解释道:“正好,我也准备试下这些时间里,我团山营的训练究竟如何。他们只要敢来,我就把他们全消灭了。鞑子的首领黄台吉,已经带着鞑子的主力前往征讨察哈尔,他们这时候也不敢在边境大动干戈。” 朱信准备通过一场实战来检验团山营的练兵成效,大战反正打不起,那就搞几场突袭。 反正也不正面硬刚,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主动出击的办法对付袭扰。 要知道,团山营的战马,那可也不少。 要说机动灵活,团山营也能做到。 很快,朱信一方面连夜派人前往团山堡报信,让刘波调四门佛郎机炮和五十杆鸟铳,先把十八里墩的士兵武装起来,加强十八里墩的防御力量。另一方面,当即又指挥十八里墩的军民百姓,深挖壕沟、设置拒马、加强栅栏、架设哨楼、布置防线。 最后,还不忘派出探马,立即查探鞑子的情况。 等忙完之后,天色早已经大亮,鞑子因为害怕埋伏,一晚上都没有前来报仇,这也让十八里墩的军民百姓们得以抓紧时间,加强了十八里墩的防御。 此刻朱信早已经忙得浑身瘫软,直接就在墩台一层内半卧靠墙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这才被手下叫醒。 “大人,团山堡的增援来了!”黄茂德拱手上前提醒道。 “好!立即布置防御,我猜鞑子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他们吃了亏,自然不会轻易罢休的!”朱信起身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背着手走出了墩台。 此刻的十八里墩,早已经忙碌了起来,军民百姓们都在搬运着各种器械,陆续赶来的团山营战士们,正在一边分发鸟铳、一边指导十八里墩的士兵们学校操作知识,而接报赶来的周韬,也正带着炮队的战士们指挥布置佛郎机炮。 “大人!你可总算醒来了!刘把总担心大人安危,特命属下统率五十人和四门佛郎机炮赶来,团山堡也已经按照大人命令,全部调动起来准备迎敌。其余墩堡,也已经通知,立即组织兵马和义勇,随时听调。”周韬见到朱信,赶紧上前拱手拜见,并将朱信的部署之后的情况如实禀报。 朱信点点头,抬手摸了摸面前的佛郎机炮,咧嘴笑道:“很快,鞑子就会见识到咱们的厉害!” 这时候,被派出侦察鞑子情况的探马也匆匆返回。 “大人!鞑子主力已经返回了东北五里地的营地,目前在十八里墩附近,仅有北、东两个方向部署有鞑子的少量兵马,他们集结在营寨之内,并无异动。”探马赶紧禀告。 十八里墩被鞑子三面环绕,东北五里地之外,有一座鞑子在边界较大的主要营寨,被称为野猪寨,而在北、东两个方向,仅仅只是三、四里地的路程,鞑子还建有两处屯军营寨,分别叫泗黄寨和劈山寨,都部署了不少鞑子兵马。 “我们的目标,就是摧毁这三座寨子!解决鞑子对十八里墩的威胁,要让鞑子认识到,他们原来那一套袭扰的战术,已经用不上了,还得小心翼翼防着我们袭扰!”朱信笑笑,又朝另外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塔而去。 朱信命人在十八里墩的村寨里头,紧靠着木栅栏连夜搭建了十座木制哨楼,哨楼足足有两层楼高,上面能容下两三名弓弩兵或者火枪手,足够让他们登高望远,只要鞑子一接近,就能通过鸟铳或者弓弩攻击鞑子。 朱信带着黄茂德沿着木梯登上一座哨楼之后,扶着栏杆往前方一望去,不仅能看到附近的山林,还能远眺到远方鞑子所在营寨方向,不仅能起到防御作用,还能起到警戒了望作用。 “大人,离咱们最近的鞑子营寨,就是前边的泗黄寨,过去那边有一座泗黄庄,可惜被鞑子毁了。”黄茂德指着北边的方向,对朱信介绍道。 朱信随着黄茂德手指方向望去,果然望见了在林子对面,有一些废墟的模糊景象。 “太远了,要是有望远镜就好了!”朱信感慨,哨楼虽然建的最够高,但是能见到的视野范围,也只能靠着肉眼分辨,如果要是有望远镜辅助,说不定还能望见三、四里路程之外的鞑子营寨。 “大人,快看,是鞑子!鞑子从北边而来!”这时候黄茂德发现在北边的小道上,已经出现了一群鞑子。 “太好了,不怕他们出来,就怕他们不出来!赶紧行动起来!”朱信哈哈一笑,赶紧钻下哨楼。 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准备直接端掉北边的泗黄寨。 ··· 北边泗黄寨的鞑子,在汉军的开路之下,哗啦啦两百多号人,几乎是倾巢而出。 昨晚吃了大亏之后,负责这一快的鞑子首领,就已经传令三座营寨,准备要好好教训一下明军,誓要把十八里墩直接给拔除。 北边泗黄寨的鞑子,作为前锋,先行一步展开了行动。 等这群鞑子一靠近十八里墩,就发现明军早有准备。 只见在十八里墩的村寨附近,被明军设置了许多鹿角和拒马,甚至还挖有陷阵坑,鞑子一路上那可是小心翼翼不敢大意。 等好不容易靠近寨门,又发现十八里墩的营寨里头,早已经翻天覆大变样。 村寨里头高耸着十座简易哨塔,等鞑子一靠近,无数箭矢就倾泻而下,吓得鞑子连连后退,赶紧躲避箭雨。 不过,鞑子并没有放弃,因为鞑子对于十八里墩的这些手段,打心底里并不以为意,只觉得对方明显是徒劳罢了,仅是垂死挣扎。 第120章 小试牛刀 120、小试牛刀 营寨里头,黄茂德已经指挥着手下,手持弓弩、鸟铳,对着木栅栏之外的鞑子就是一阵射击。 “嗖嗖嗖!” “砰砰砰!” 鞑子面对装备火器的明军,加上还有哨塔上的明军居高临下射击,鞑子顿时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十八里墩的明军,怎么忽然有了那么多的火器!” “明军是不是出动了主力?” 鞑子们满是疑惑,平素里时常被鞑子劫掠的十八里墩,怎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强悍? 这时候,一群汉军也拿着火器,和村寨里头的明军对射起来。 明军虽然有优势,可惜人数不多,仅仅只有三十名战士,很快就在汉军以人数优势的压制之下,被突破了寨门。汉军打着头阵,鞑子随后跟进,很快黄茂德布置的防线就被撕破了一个口子,一百多名鞑子兵迅速涌入。 “鞑子攻进来了,快撤!”黄茂德当即一挥手,带着手下就迅速往墩台方向后撤。 明军丢弃了外头的防御阵地,就连哨楼的士兵也迅速下来,跟随着大队人马迅速后撤, 冲进去的鞑子,顿时哈哈大笑,一路继续追赶。 他们甚至在想,上头说这些明军战斗力很强,可现在看来,这仗才刚开始打,明军就已经败得连连后撤,根本就不堪一击嘛。 鞑子一路追,明军一路撤,鞑子很快就赶到了墩台前面的一处小空地,黄茂德带着人眼疾手快,钻入墩台之后,当即“哐当”一声,关闭了厚实的墩台大门。 “这群该死的明军,都是一群胆小鬼,一打不过,就钻入了墩台!” “弟兄们,攻下墩台,把里头的女人都抢走,今晚杀鸡宰羊欢快起来!” “哈哈哈,放火烧是最快的!” “对,烧他们!逼着他们开门!” 鞑子们狂妄大笑,在领头军官的指挥之下,准备开始攻入墩台。 可就在这个时候,墩台上的二楼小垛口,忽然伸出了两门佛郎机炮口,然后对着小空地上集聚的鞑子直接瞄了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 “黑洞洞的······不好,是明军的火炮!” 鞑子们顿时大惊失色。 可惜,还没等他们四散开来,只听“轰轰”的两声炮响,两枚炮弹直接就落在了鞑子当中,当场就炸死了十多名鞑子士兵。 在炮火的轰击之下,鞑子的战马被吓得四处乱窜,汉军的步兵们,更是十分清楚火炮的威力,吓得转身就逃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跑远,墩台上的了望口上,纷纷伸出了十几支鸟铳,只听“砰砰砰”的连续一阵枪响,那些四处乱窜的鞑子,即便躲过了炮火,却无法躲避鸟铳的射击。 墩台塔顶上,这时候又冒出了十多名猎户打扮的汉子,他们是被临时组织起来的义勇,各个都是打猎的好手,都使得一手好箭术,趁着鞑子陷入混乱之时,他们手持弓箭,居高临下,对着闯入村寨内的鞑子展开了攻击。 这些义勇居高临下,手中的弓箭几乎是每射必中,鞑子在村寨内被打得呜呼哀嚎,仅仅只片刻工夫,就倒下了几十人。 鞑子首领大怒,等他们后撤到安全距离之后,当即决定发起火攻,准备要烧死墩台内的明军和百姓。 “烧!都给我一把火烧光了!烧死他们!”鞑子首领气得不行,这仗才刚攻入村寨,他们就死伤了几十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正当鞑子准备放火烧墩台的时候,在他们后方忽然传来了“轰轰”的两声炮响,鞑子们一开始还以为有明军偷袭,吓得又是一阵四处乱窜,可等了好一阵子,却不见明军攻来,于是十分疑惑。 正当鞑子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有鞑子爬上哨楼往响声方向一看,猛然大惊。 “不好了!泗黄寨方向一片火光!” 爬上哨楼的鞑子,赶紧向首领回报。 “什么?火光?”鞑子首领十分疑惑,于是亲自爬上哨楼,赶紧往北边望去。 只见泗黄寨方向燃烧的烟火正腾空而起,还不是传来“轰轰”的连串炮响。 “不好!咱们中了明军的诡计了······泗黄寨有危险,快后撤!” 鞑子首领顿时惊呼起来。 泗黄寨是鞑子的前哨营寨,里头储存了大量的物资,各种掠夺而来的粮食、军械、财宝,甚至还有从附近村子掠夺而来的奴隶、女人,都在泗黄寨里头。 这一旦丢失,不仅仅只是前哨营寨被端掉的问题,更不只是让明军获得这些物资那么简单,这将会直接影响后续鞑子发动袭扰战的部署,更会打乱鞑子的南侵计划。 如今大部主力倾巢而出,泗黄寨内守备空虚,而十八里墩一时之间又无法攻克,鞑子顿时急了。 鞑子吓得赶紧后撤,他们已经顾不上放火焚烧十八里墩村寨,火急火燎地就埋头往泗黄寨赶。 黄茂德见状,赶紧打开墩台,命令手下追击,要缠住这伙鞑子。 可惜鞑子们此刻心急如焚,而且多数都是骑兵,没等黄茂德他们追击上来,就一溜烟都撤了。 此刻的泗黄寨,朱信和周韬所率领的一百名燧发枪骑兵,在两门佛郎机炮的加持之下,很快就轰开了泗黄寨的寨门。 守寨的鞑子,仅仅只有三十多人,在团山营强悍的火力之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寨子内被俘和被奴役的汉人,趁机起事,迅速就把剩下的鞑子都收拾了。 泗黄寨其实不大,仅仅只是一座寻常的营寨,但是除了营帐之外,仓库却接连建了好几座。 朱信带人杀入泗黄寨后,在起事汉人工匠的带领之下,一打开仓库,这才放现,原来泗黄寨内存储了不少物资。 各种军械、粮秣应有尽有,甚至还存放有上万两银子,以及各色劫掠而来的财宝。 而且,寨子内还有几十名被奴役的工匠,以及被劫掠而来的十多名无辜女子,都被关在了这座泗黄寨内。 “他娘的狗鞑子,把这里当成了仓库,劫掠来的东西都放在了营寨里!” 朱信当即下令,立即组织被救的百姓,然后和官军一道,把那些军械、粮秣、银子、财宝等等各类物资,直接装上鞑子在营寨内的马车,然后准备将泗黄寨焚毁一空就撤。 “快!把鞑子的东西都搬空了,那些被俘的鞑子,就地处决,人头全割下来拿回去领功!”朱信冷冷一笑,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探马回报:“报!鞑子残兵正在返回!” 朱信顿时眉头一紧,心知黄茂德肯定没有拖住鞑子。 第121章 畅快淋漓 121、畅快淋漓 原来,朱信见鞑子出动进攻十八里墩,于是干脆将计就计,来了一招围魏救赵,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之下,绕开鞑子进攻而来的大路,从小路兜兜转转,忽然杀往泗黄寨。 趁着鞑子主力在十八里墩陷入苦战,朱信发动强攻,迅速就攻破了泗黄寨内并不多的留守鞑子,直接就捣毁了鞑子的泗黄寨城。 他还把泗黄寨内的军械、粮秣、银子、财宝等等各类物资,直接装上鞑子在营寨内的马车,带着被救下的百姓、工匠迅速后撤,临走之时,将泗黄寨顺手放了一把火,把泗黄寨焚毁一空就撤了。 等接到探马来报,说鞑子又杀了回来,而且还是以重骑兵为主。 朱信当时就猜到,肯定是黄茂德没有成功拖住鞑子。 不过,好在他早有预案。 “周韬,你带着二十名弟兄,绕开鞑子前来的方向,先护送物资和人员返回十八墩堡,其余弟兄随我前去迎敌!”朱信大声招呼道。 鞑子虽然人多势众,可经过十八里墩之败,再遭到老巢被焚的打击,士气必定备受打击。 再加上,此次团山营战士的装备,全部都是清一色配有刺刀的白式燧发枪2.0版本,还全部都装备了战马,更何况此行还配备了两门小型的佛郎机炮炮车,无论是火力还是机动性上,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方方面都远胜于鞑子。 朱信对于迎击鞑子的战斗,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人保重!”周韬点点头,一挥手,就带走了二十名战士,然后护送百姓和车队,绕开了大路,往来时的小路绕道而去。 对于朱信已经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韬明白自己的重任,那就是保护物资和百姓,至于战斗的事情,就交给朱信便可以了。 等周韬一行人才刚离开没多久,鞑子就已经距离朱信他们不到五百米,甚至都已经听到了鞑子的叫骂声。 “弟兄们,鞑子这次以重骑兵为主,此地纵深不足,咱们过去打完就跑的老办法,可要改改了!听我命令,下马,坚持弹药,装弹,上刺刀!炮车立即准备!线列阵线准备!” 朱信说罢,哈哈一笑,率先跳下马来,把背在身后的燧发枪拿起出来,然后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刀,对着枪口“咔嚓”一声就套了上去。 紧接着,等朱信重新为燧发枪装好弹药之后,八十名战士已经排列成了三排,两辆炮车穿插于中间,早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 第一列的步兵和炮兵,已经随时待命,准备射击。 第二、第三列步兵也已经进入状态,准备轮换。 朱信则站在最左侧,和一名手持铜锣的兼职司号手站在一起,随时准备发号施令。 很快,鞑子已经进入了佛郎机炮的射程范围。 鞑子也已经发现了朱信他们,立即就以重骑兵开路,一路气势汹汹杀来。 朱信预估了大概的位置,立即大喊道“火炮发射!目标正前方!” 随着铜锣响起一连有节奏的“铛铛、铛铛、铛铛”连串响声,两门佛郎机炮瞄准鞑子,随即“轰隆、轰隆”连串射击,当即就把冲杀到最前面的鞑子给炸飞上天。 紧接着,朱信又一次发出命令,让燧发枪手立即展开射击。 随着“砰砰砰”的连续密集射击,逃过火炮的鞑子,最终也没能逃过燧发枪的密集射击。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即便是鞑子的重骑兵,面对密集的射击,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即便幸运冲杀到明军阵前的鞑子骑兵,面对装备刺刀的明军,也完全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很快就被挑刺加补枪给弄死了。 “明军拿的究竟是什么古怪武器!” “又是长枪,又能变成鸟铳!” “太可怕了!” 鞑子顿时就懵了,没想到明军居然还带着两门火炮,而且还装备了如此带着枪刺的古怪武器。 “该死!明军火器太强了,咱们不能硬冲,立即给我散开,给我从左右两边包围过去!”鞑子首领气得赶紧改变阵型,可不想重骑兵白白送死。 就在鞑子分列队伍的同时,朱信判断出鞑子肯定是要包抄而来,当即又发出了变换阵型的命令:“立即变换为方阵!” 司号手拿起铜锣就按照固定节奏“铛、铛、铛铛铛”的反复敲响了起来,随着一声令下,队伍迅速变换阵型,将原来一字排开的阵列队形,迅速变化成为空心方阵。 这些线列步兵,装备了带有刺刀的燧发枪,在遭到骑兵包围时,线列步兵能够迅速转变为方阵,这种方阵中间是空的,不同于长矛兵与旧式火枪手的方阵。 朱信的的方阵,把士兵平均到四个方向,每个方向以大概二十名战士组成简单的阵列阵线,两名佛郎机炮专门部署在左右两边,以防止鞑子的两翼攻击。 而朱信和司号手,则立于空心方阵中间,随着根据现场战况发号施令。 等朱信才刚组织好阵列,鞑子就从左右两翼冲杀了过来。 鞑子的重骑兵,挥舞着长枪,以他们最擅长的锥形阵冲锋方式,直扑明军左右两翼。 这时候,两门佛郎机炮就起到了杀伤鞑子重骑兵的重要作用。 朱信大声命令炮手调低角度,对着左右两侧的鞑子,专往密集的方向轰击。 “轰隆!轰隆!” 两声派炮响之后,鞑子的锥形阵冲锋阵型,当即被炸成了钝刀。 在佛郎机炮的连续射击之下,鞑子的阵型也因此混乱。 不过,鞑子的重骑兵们在鞑子首领的叫嚣之下,直接抛弃阵型,一窝蜂地朝明军方阵一拥而上,妄图靠着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冲破明军的防守。 可惜,等鞑子一抵近明军的燧发枪射程之内,只听四面八方“轰隆隆”的一连串轮流齐射,鞑子在主攻的左右两侧惨重重创,冲锋的鞑子骑兵面对密集的火力,纷纷被集中落马。 而前后的鞑子,也没能好过,特别是负责作为炮灰的汉军,虽然也用火器和明军互相射击,可散乱的阵型和落后的鸟铳,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 片刻之后,左右两翼的鞑子重骑兵,终究是冒着死伤惨重的战损,终于冲入了明军的方阵当中。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把把锋利的刺刀。这些刺刀,比长枪更具备穿透铠甲的锋利程度,而且更有杀伤力。无论是鞑子还是鞑子的战马,面对这些还能补枪的刺刀,当即就吃了大亏。 在一番血战之后,鞑子本就不多的重骑兵,损失惨重,气得鞑子的首领只好咆哮着驱使步兵和轻骑兵继续压上去厮杀。 “鞑子,这摆明了是要来送死的!”早已经杀得浑身是血的朱信,哈哈一笑,抬起燧发枪对着最近前的鞑子步兵“砰”一声,又击毙了一名鞑子。 此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为焦灼的状态。 鞑子气急败坏,拼了命也要灭了朱信这股明军。 而朱信也杀得畅快淋漓,绝不后退半步。 第122章 首战告捷 122、首战告捷 朱信的方阵,虽然经过鞑子多次冲击,战士们也死伤了不少,不过和鞑子的损失比起来,却并不算太大损失。 双方激战到这个时候,都已经是杀红了眼。 鞑子驱使着汉军,反复冲锋,接踵而来的骑兵,也不断冲击朱信的方阵。 可惜,在刺刀的加持之下,燧发枪步兵既具有热兵器的优势,也具有冷兵器的防御优势,很快就击退了鞑子的多次进攻。 不过,朱信此时环顾四周,战士们也已经折损大半,鞑子虽然伤亡更为惨烈,但是似乎根本不打算就此放弃。 “大人,咱们要继续再坚持下去,恐怕会全军覆没呀!” 一名伍长向朱信提醒道。 团山营的战士虽然十分英勇,可在鞑子的人数优势之下,已经开始显得十分吃力起来。 “弟兄们,记住检查弹药情况,只要坚持下去,鞑子必然不战自败!”朱信举枪击毙最近的一名鞑子,转头对手下们鼓舞起来。 他很清楚,鞑子也是人,面对如此惨烈的伤亡,现在就是要看双方究竟谁能继续扛得住。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就看看到底鞑子是勇士,还是团山营的战士们是勇士。 这时候,鞑子的首领也浑身是伤,他怒吼着继续发起了冲锋,可却得不到手下像样的回应。 “都死掉了吗?为什么没人回应?” 鞑子首领转头一看,却只发现身后就剩下两名浑身是伤的鞑子骑兵,以及相互搀扶着的三名汉军步兵,剩下的便是一地尸体,以及失去主人正原地踏步不动的战马。 战场上,四处飘散着由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而成的浓烈刺鼻气味,明军的阵地上,两名佛郎机炮仍然还在“轰隆隆”的咆哮着。数十名明军步兵,手持着怪异的鸟铳,对着冲锋的鞑子不断发起齐射,鞑子还没近前就“扑通扑通”倒地哀嚎。 “这股奇怪的明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我!他们手中的古怪鸟铳,究竟是什么武器!”鞑子的首领龇牙咧嘴大声咆哮,可惜在不断的“轰隆隆”炮声和连续“砰砰砰”连续枪声交织之下,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他挥舞起手中佩刀,大喝一声,带着剩下的士兵继续向前冲锋。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音。 “杀!杀!杀!” “杀了这些鞑子!” “灭鞑子!复辽东!” 随着一群衣着各异的武装冲上前来,鞑子首领猛然发现,他们已经陷入到了明军的包围当中。 原来,这些武装,正是黄茂德和周韬带着手下救援而来。 在他得知朱信留下断后,掩护周韬护送被救百姓和车队之后,他于是只留下了少量兵马,就会同周韬一道,带着五十多人,既有正军、又有义勇,还有部分民夫,或是骑马、或是步行,一路紧急奔赴战场,要为朱信解围。 终于,等黄茂德和周韬赶到的时候,见双方已经杀红了眼,互不相让,而且都有死战下去的意思。 于是趁着双方打得焦灼的时候,立即一拥而上,往鞑子人数最多的一面包抄而去。 很快,在明军前后包抄当中,鞑子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首先崩溃的,就是负责汉军步兵部队,随着这些汉军呜哇乱叫四处溃逃,鞑子的骑兵部队也迅速崩溃。 鞑子的首领还想要喝止住溃逃,可还没等他开口,他和手下就在一轮炮击当中,被炸身亡,身首分离,血溅一地。 片刻之后,鞑子和汉军连滚带爬,仅仅只逃走不到二十人,剩下的那些鞑子,许多因为身受重伤,根本跑不掉,只好乖乖跪地举手投降。 在经历过攻陷泗黄寨解救无辜百姓的朱信,见识到了鞑子对百姓的残暴,特别是了解到那些被囚禁在泗黄寨内的无辜女子们,无不被鞑子百般凌辱。朱信指着那些跪倒在地上乞求饶命的鞑子降兵们,面无表情,直接冷冷命令道:“这些都是一群畜牲,他们占据我们土地,掳掠我们村庄,奴役我们百姓,欺辱我们妻女,根本不需要和他们客气!传我命令,降兵一个不留,全部斩首,把首级收集起来,向千户所请功!” “是!” “是!” “杀鞑子!复辽东!” 战士们无不高声呐喊,激动万分,欢呼庆祝难得的胜利喜悦。 边境行动,首战告捷! ··· 回到十八里墩之后,朱信立即下令,继续调集兵马前来十八里墩补充兵力,同时从各墩堡抽调建筑材料和民夫,他要在短期之内就建立起一座砖石修筑的防御城墙出来。 “我要把十八里墩打造成为一座前哨阵地,不仅要保护百姓,还要作为后续进攻鞑子的前哨兵站和仓库所在!”朱信站在墩台顶上,手指着东北五里地之外野猪寨、以及东边的劈山寨两个方向,比划着要将这两个鞑子营寨也收拾了。 十八里墩被鞑子三面环绕,东北五里地之外,有一座鞑子在边界较大的主要营寨,被称为野猪寨,而在北、东两个方向,仅仅只是三、四里地的路程,鞑子还建有两处屯军营寨,分别叫泗黄寨和劈山寨,都部署了不少鞑子兵马。 如今泗黄寨被捣毁,就剩下劈山寨和野猪寨,这群边境上的鞑子们,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大人,已经派人通知了各墩堡,也让团山堡立即抓紧部署,防止鞑子越界报复!” 周韬赶紧把情况汇报起来。 “大人,咱们这回捣毁了鞑子的泗黄寨,还杀死三百多鞑子,想必他们后续很快就会展开报复,咱们必须要万事小心才行。”黄茂德忧心忡忡,他现在虽然有朱信为十八里墩撑腰做主,并迅速加强了防御力量,可面对早有预知到即将到来的鞑子复仇行动,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正好,他们只要出击,我们就会继续复制上一次的打法,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直捣他们老巢,端掉这两个营寨!当然,我还需要等待后续兵马和军械的补充,才能更为方便我们行动。在此之前,立即要加快速度修筑城墙,有砖石城墙,有各种防御措施,才能更方便抵御鞑子的进攻。” 朱信笑笑,现在他不怕鞑子主动出击,反而更为担心鞑子只会龟缩在营寨内不敢出动。 鞑子要是不出动,那可就无法下手了。 第123章 时间竞赛 123、时间竞赛 朱信驻扎在十八里墩的这些天,十八里墩那可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原本的无心之举,如今已然是让十八里墩成为了打击鞑子的前哨阵地。 陆续而来的队伍,有两百名从团山堡赶来的团山营战士,既有骑兵,也有步兵,更有炮兵,更是带来了五门佛朗机炮。 总体来说,已经足够应对鞑子的进攻。 在火炮的装备方面,朱信经过辽南之行,用赚取的佣金,让贾三足足采购了十门红夷大炮和十门佛朗机炮。再加上仿制的佛朗机炮,这使得朱信的团山营,一下就拥有了三十多门各类型的火炮,火力方面,远胜于其他各支明军。 因此在十八里墩的战斗,朱信决定要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将十八里墩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前哨阵地。 除了从团山堡赶来的官兵之外,朱信又从其余各墩堡调集来了将近两百多名士兵,这些士兵还大部分都装备了鸟铳,火器装备水平虽然比团山营差,但是装备的数量以及火器的占比,还是十分可观的。 至少和鞑子相比起来,十八里墩聚集的明军部队,有八成以上的士兵都是以火器为主。 除了士兵之外,按照朱信的命令,从各墩堡征调而来的还有两百多名民夫,以及各种建筑材料。 当然朱信也承诺,会以粮食和银子支付工钱和料钱,还不至于让各墩堡白白出人、出工和出料。 在修筑城墙的工地上,朱信和黄茂德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对于修筑的进度,朱信还是十分不满意。 “我们现在就是要和鞑子做一场时间竞赛,如果等鞑子反应了过来,等到他们反扑,我们再修起来,那也没啥用了!”朱信望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还是想要加快进度。 虽然,现在修筑的城墙,已经是按照最快的办法,直接就地垒土加入砖石,只为了先行修筑一圈以墩台为中心保护村寨的简陋城墙。 虽然工程进展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建筑修筑水平来说,已经是十分迅速了。但是对于朱信来说,却还远远不够速度。 在朱信的规划当中,十八里墩要赶在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修筑起来,成为一座坚固的前哨堡垒,让鞑子无法顺利南下袭扰,甚至反过来还得遭到明军的袭扰。 不过,鞑子一旦察觉到朱信在边界加筑墩堡,肯定会大举进攻。可等朱信一旦把墩堡加筑完毕,以强悍的火力搭配城墙城防,鞑子短期之内那也无可奈何了。 “大人,我们已经发动军民加快施工进度,可是要修筑起这道城墙,还是需要些时间。毕竟,这道城墙总不能太差,否则鞑子一旦打过来,城墙也就没法发挥作用了!”黄茂德苦笑道,他也想快,可太快,质量就会差。 可按照朱信的意思,那是又要保证质量,又要保证修建速度。 问题是,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总之,要快!我现在不仅仅只是要防备野猪寨和劈山寨,更要为明年的战斗做好准备。很可能一到了明年,鞑子就会大举进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过是为了将来鞑子的大举进犯之前,做好应对!”朱信苦笑道。 朱信十分清楚,明年,也就是崇祯二年十月开始,后金就会大举进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就会打响,史称“己巳之变”。 到时候,鞑子会绕过由袁崇焕防守的山海关、宁远、锦州一带防线,借道蒙古,突破长城逼近京城,横扫京畿。 虽然鞑子没走关宁锦防线,但是作为前线与敌接壤之地,冲突和战斗自然无法避免。 朱信作为穿越者,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情况,根本没办法做到阻止鞑子的进攻,没法阻止事变的发生。可他清楚,自己却能在鞑子主力进攻之后,学习东江军,乘机前去鞑子的老巢“偷家”,这才是他正确的选择。 就在这时候,一名探马匆匆来报:“启禀大人,鞑子野猪寨和劈山寨有所异动,两寨城各派出了两股兵马,已在野猪林汇合,人数大概有好几百人,看样子是准备前来袭击我十八里墩!” “看来,鞑子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计划,准备开始进攻了!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在扩建十八里墩,那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直接就硬刚吧。”朱信咧嘴笑笑,心中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大人,可我们城墙还没建起来······这可怎么办?”黄茂德有些担心。 现在十八里墩就是一片大工地,这临时临忙的,根本没办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鞑子又来势冲冲,明显就是瞄准了十八里墩。 毕竟鞑子也不傻,怎么会容忍在眼皮子底下被加建起了的坚固城堡?这一仗,自然将会又是一场血战。 “所以我说这是一场时间竞赛!现在没办法了,只能主动出击!黄茂德,你率一百人和两门佛郎机炮留下,然后立即转移十八里墩的百姓和民夫,全部疏散到附近安全的地方。至于其余人马和剩下的七门佛朗机炮,则听我命令由我亲自统率,立即出发主动迎战鞑子!注意,必须要给我带足够的弹药,我们将要打一场硬战!” 朱信主意已定,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最重要的是,在经历了前两次战斗之后,朱信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先进武器和先进打法更有信心了。 至少和鞑子再遭遇到野战,也能有足够的火力克制鞑子。 很快,朱信和周韬立即带着人马,迅速赶往鞑子所在的野猪林。 野猪林其实就是十八里墩和野猪寨之间的一片树林,成为隔开明金两国的天然边界,野猪林位于十八里墩东北三里地,朱信现在出发,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到达鞑子所在的位置。 此时此刻的鞑子们,似乎正在寻找有利的时机,两支鞑子的队伍汇合之后,先是派出探马前往十八里墩打探情况,又一边在确认进攻的计划。 根据从泗黄寨败逃而来的败兵们描述,明军的火力十分强悍,火器几乎都武装到了牙齿,这让这些鞑子们不再敢使用之前的战术,去采取直截了当抵近突击之后横扫明军的办法。而是得想一个新的战术,对冲掉明军的火力优势。 在鞑子的临时营地当中,牛录额真敖哈巴拉眉头紧皱,正和手下们商量着如何解决十八里墩的问题。 “明军实在可恶,捣毁了我泗黄寨,如今两寨汇合一道,就是要一举解决明军。探马来报,明军忽然加建十八里墩,看情形,是要准备在原址建立一座城堡出来,如果让明军得逞,将会让我们对明国的进攻受到极大阻碍。”敖 哈巴拉指着地面上,用石头树枝临时摆放出来的十八里墩形势图,对身旁的领军军官们强调道。 “那必须拔除十八里墩!” “对,要为泗黄寨报仇!” “可明军火器强于我军,而且又十分狡猾,那可怎么办?” 鞑子的军官们纷纷讨论了起来,他们现在遇到的明军,比以往的明军战斗力更强,这让他们开始感到了棘手,甚至有些后怕。 第124章 斗智斗勇 124、斗智斗勇 敖哈巴拉年已四十好几,在八旗当中,出身一般。 因此他在几场可以获得功绩的大战当中,都被当成了后备,根本轮不到他上战场赚取功绩。所以对于敖哈巴拉来说,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赚取功绩,好能升官晋爵。 如今他被任命为边境一带的牛录额真,负责指挥边境一带五六处屯兵寨子,面对忽然袭击的明军,还被捣毁了最前线的泗黄寨,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将来别说立功了,不降职就已经很幸运了。 “明军能来一出围魏救赵、暗度陈仓,我们为什么就不行?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拿下明军的十八里墩,捣毁拆除明军建立的防御工事。如果明军敢出兵来袭,我们也留下一支兵马拖住他们,然后派出奇兵一支,直接捣毁明军的堡垒!” 敖哈巴拉准备按照朱信前些天的战术,准备用一支兵马缠住明军主力,然后趁机袭击十八里墩。 “明军已经用过此计,咱们再用,会不会弄巧成拙?” “是呀,额真大人,咱们何不直接用一场野战彻底击溃明军!” “怎么击溃?明军的火器太强,咱们现在野战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听着手下们的讨论,敖哈巴拉却哈哈笑道:“诸位,咱们这就叫出其不意,如果明军敢于出动主力和我们在城外野战,那他们要防备我军骑兵优势,定然会携带大量火器。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会从十八里墩抽调大量兵马和火器。只要我们集中所有火器,然后出动奇兵一支,绕过两军交战之地,偷袭十八里墩,再采用大量火器进攻,明军在城墙未有全部修筑之前,咱们定然能轻松取胜。当然,明军不中计,龟缩入城,那咱们就是另外一套打法了!” 敖哈巴拉的办法,几乎和前些天朱信的战术如出一辙。敖哈巴拉认为自己能够同样取胜,也只有这样,才能把前些天失败的耻辱彻底洗刷掉。 “兵行险着!只要明军敢于出动主力,咱们就这样干!” “对对对!明军除了火器了得,其实大多数都是怂蛋!” “没错没错!他们哪有咱们勇猛!” “咱们的老祖宗,靠得就是勇猛才夺了汉人天下!” 经过敖哈巴拉的动员,大家意见一致。现在就等一个契机,明军敢出动主力,金军就能实施计划。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有士兵匆匆前来禀告:“报!探马来报,十八里墩的明军,几乎倾巢而出······如今他们往我军所在位置直奔而来!” 敖哈巴拉一听,顿时乐了,一把抓过士兵询问道:“果真?探马可有探查清楚?明军可真是倾巢而出?” 士兵赶紧回道:“千真万确,明军携带有各种火器,大概有数百人之多,而且他们的百姓,似乎正在逃离十八里墩!” 敖哈巴拉听罢当即哈哈笑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明军的城堡,根本来不及在短时间之内修筑起来,他们还以为我们无法察觉,哼哼,他们实在太愚蠢了!众人听令,立即点齐兵马,先拖住明军,再分出一路奇兵,直扑十八里墩!” “是!” “是!” ··· 这时候的野猪林,因为明金两军的抵近,直接就变成了战场,整个林子可谓是惊鸟四起、禽兽奔逃。 明军这边,朱信带着周韬,率领着五百多明军,以及携带着七门佛朗机炮,在野猪林的另一边停了下来。 “大人,鞑子就在林子那一头!咱们要是再继续前进,就会撞见鞑子了!” 周韬指着对面的树林,对一旁的朱信提醒道。 “就按照原定计划,你的任务是迅速拿下野猪寨,并将其彻底捣毁,而我的任务,则是想尽办法拖住鞑子,以最大的可能消灭鞑子的有生力量。”朱信咧嘴笑道。 “大人,咱们人手要是再多一点,说不定还能把鞑子的劈山寨也捣毁了!”周韬笑道。 这种打法,团山营的战士们,都已经打出了经验,巴不得直接就把鞑子剩下的两座营寨都端掉。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一步到不了天边,咱们就算有这样的胃口,也没有这么大的嘴!如果鞑子在劈山寨还留了后手,咱们就麻烦大了,所以你要以最快的速度,直接端掉鞑子野猪寨!切记,不要恋战、不要贪功、不取战利品、不留俘虏,带不走的都烧掉,营寨里的百姓解救之后,让他们绕道走小路回去十八里墩,然后你们立即前来接应我,前后夹击鞑子。”朱信再三叮嘱。 他的战略目标是捣毁鞑子在边境最大的野猪寨,同时要防着劈山寨,所以他需要周韬带着火炮主力,以最快的速度捣毁野猪寨。 “遵命!请大人放心!”周韬点点头。 按照计划,朱信集中所有骑兵,带着其他墩堡的支援精锐,以及五门佛郎机炮,合计差不多两百号人,全部交给周韬,让其出其不意攻打野猪寨并将其捣毁。 而朱信则集中剩下的兵力,在野猪林阻击鞑子,用火力优势拖住鞑子,只要鞑子一发现老巢被端,再加上周韬迅速回援,鞑子自然必败无疑。 等双方各自布置好之后,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分。 双方隔着野猪林,由鞑子率先发起了进攻。 “杀啊!” “杀了明狗!” 一群鞑子的重骑兵,率先冲过野猪林,直扑明军阵地。 在明军这边,由于朱信仅留下了一百名团山营的燧发枪步兵,其余则是由各墩堡赶来支援的五十名鸟铳兵、五十名刀牌手。 所以朱信将战斗力更强的燧发枪步兵布置在正面,并且配合着留下的两门佛郎机炮,组成了强大的火力网。至于剩下的五十名鸟铳兵、五十名刀牌手,则各自分成一半,交错编组,部署到左右两翼,以增强总体战斗力。 而周韬则率领着准备偷袭野猪寨的骑兵和炮兵,悄悄隐匿在林间,随时准备趁乱绕道而过,直扑野猪寨。 与此同时,鞑子也派出了一支骑兵,也准备趁乱直扑十八里墩。 一场混战,即将开打。 第125章 故技重施 125、故技重施 鞑子的重骑兵,首先冲出野猪林,对着朱信这边的线列阵线就是一阵猛冲。 面对冲杀而来的鞑子,朱信当即下令开炮。 随着“轰隆隆”连串轰击,最近前的鞑子重骑兵,直接被炮火掀翻在地上。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鞑子重骑兵往前冲锋,朱信也迅速命令燧发枪手和鸟铳手开枪射击。 “砰砰砰!” 在一轮轮的射击之下,鞑子的重骑兵又倒下不少。 可是面对明军密集的火力,鞑子的重骑兵们却似乎毫无惧怕,仍然一味冲锋。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随着鞑子的重骑兵越来越接近,部署在两翼,由各墩堡抽调而来的鸟铳兵和刀牌手们,已经吓得战战兢兢,要不是有团山营的老兵在后边督阵,恐怕没等鞑子进入三十步距离就已经溃散了。 “都给我听好了!要稳住阵线,射击不许停止!万一鞑子抵近,燧发枪步兵上刺刀,两翼步兵出动刀牌手,直接和鞑子拼命!” 朱信一边怒吼着,一边举起手中的燧发枪,瞄准着前方的鞑子就是一枪。 “砰砰!” “轰隆隆!” 在火炮和配合之下,明军的火器发挥出了最为密集的火力效果,鞑子又倒下了不少骑兵,但是仍然是挣扎地冲入了明军阵线之内。 双方很快就厮杀在了一起,明军当中的燧发枪步兵,凭借着组织优势以及刺刀战术,迅速在厮杀当中占了上风。 反而是两翼的鸟铳手和刀牌手,在鞑子抵近之后,几乎就是一场屠杀,好在这些士兵们还有血性,面对鞑子的进攻,在团山营战士们的感染之下,仍然是拼命战斗,并没有崩溃逃跑。 敖哈巴拉见战场已经陷入了焦灼状态,立即带着剩下的步兵,也全部投入到厮杀当中。 与此同时,趁着两军交战混战之时,鞑子的一支骑兵部队,迅速从野猪林当中冲了出来,然后穿过交战的双方,并不上前参与战斗,而是径直就往十八里墩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隐匿于林间的周韬,带着奇袭部队,趁着鞑子不注意,也迅速穿过了野猪林,一路直扑野猪寨。 由于明金双方都在忙着厮杀,整个战场陷入到了一片混战当,而各自派出的奇袭部队,也只顾着迅速赶路,居然都没有发现到对方也都采取了同样奇袭动作。 以致于双方在杀得天昏地暗之后,直到都觉得自己奇袭部队已经安全通过,这才各自脱离战斗,又重新隔着野猪林在两边对峙了起来。 经过一场恶战之后的明军,虽然死伤不少,但是战斗力还在。 特别是朱信通过阵线术,充分发挥了火器的威力。 鞑子多以冷兵器为主,在多次的冲锋当中,就已经被明军火器击杀了不少兵力,等到厮杀的时候,朱信又靠着燧发枪步兵的刺刀战术,灵活变化阵线,又干翻了不少鞑子。 虽然两翼的鸟铳兵和刀牌手战死不少,可作为中坚力量的燧发枪步兵,却仍然还保持着不少的兵力和战斗力。 难得可贵的是,从其他墩堡赶来的那些鸟铳兵和刀牌手,作为卫所士兵,虽然经历了较大的死伤,但是因为在朱信团山营战斗精神的激发感染之下,人人高喊杀敌,不仅没有溃退,反而是越发英勇,纷纷表示要继续战斗下去。 “看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其他墩堡的卫所士兵,并不是没有战斗力,而是因为那些墩堡主们,都他娘的顾着捞钱享受去了,下面的士兵哪还有战斗的雄心······”朱信抹了抹脸上鲜血咧嘴笑道。 “大人,周韬带着奇袭部队已经安全通过······不过,有士兵发现,鞑子好像也分出了一队人马前往十八里墩!”手下赶紧禀告最新的情况。 “哦?鞑子居然也给老子玩奇袭?”朱信冷冷笑道。 好在朱信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情况,提前就让十八里墩疏散了村寨里的百姓和民夫。 ··· 十八里墩的墩台顶上,早有士兵发现了鞑子的动向。 “快,鞑子杀来了!” 等黄茂德召集部下刚做好战斗准备,鞑子的奇袭部队,就气势汹汹地杀来了。 “砰砰!” 鞑子的鸟铳兵率先发起进攻。 “嗖嗖嗖!” 鞑子的弓箭兵,更是将无数点燃的箭矢射进十八里墩的防线当中。 很快,随着鞑子一番猛烈攻击,原本就是一片工地的十八里墩外围城墙工地,很快就燃起了大火。 黄昏之下伴随着日落,十八里墩外围大部分村寨和工地都燃起大火,而且许多才刚完工的城墙,更是被鞑子直接推倒。 黄茂德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预见了鞑子一定会来偷袭,倒是却没有想到鞑子来得那么快。 在外围的防线被突破,然后死伤了十多名士兵之后,黄茂德一声令下,迅速命令所有士兵退守墩台。 随着墩台厚实的大门“哐当”一声紧闭,几十支鸟铳迅速伸出垛口,再加上两名佛郎机炮的炮口瞄向冲杀前来的鞑子,一场墩台防御战再次打响。 “嘭!” “砰砰!” “杀啊!杀!” 鞑子和守军双方,围绕着墩台反复厮杀。 甚至有好几次,鞑子都已经冲破了墩台大门,差点就冲杀进入墩台,幸得黄茂德亲自带领死士,经过一番肉搏鏖战,这才将鞑子赶出了墩台。 “直接把墩台给我封住!”黄茂德担心再一次被鞑子攻破墩台大门,守军再没如此幸运夺回,于是索性下令用石块封住大门,直接死守墩台。 与此同时的野猪林,朱信和敖哈巴拉也是杀得不可开交。 随着战斗的激烈打响,野猪林甚至都被炮火削去了大半,双方交战的中心区域,寸草不在、林木倒塌,附近区域几乎化为焦土。 正当双方打得激烈的时候,朱信和敖哈巴拉几乎都同时听到了。由各自营寨方向传来的火炮轰鸣响声。 “终于打响了!”朱信咧嘴笑笑,十分淡定。 他知道周韬已经开始围攻野猪寨了,更是猜到鞑子的奇袭部队已经杀入了十八里墩。 反观敖哈巴拉,却是大惊失色,一脸气急败坏。 “明军······明军怎么又搞偷袭?” 第126章 死战到底 126、死战到底 敖哈巴拉起初听到十八里墩方向传来炮响,而且还火光冲天,自以为已经得手,可谁知道没等他高兴多久,在他后方的野猪寨就冒出了一团团冲天火光,还伴随着阵阵火炮的响声。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实在没有想到,明军居然又一次发动偷袭。 不过此时,他的大部队被明军缠在野猪林,想脱身都难。 野猪寨里头,只留下了一百多名守军,也不是不能守,只是按照现在明军炮火响声的进攻强度判断,明军以优势火器强攻,野猪寨必然难以坚守。 “这些明军实在是太可恶、太狡猾了!这支明军的首领,一定是只老狐狸!”敖哈巴拉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手刃了这支明军的首领。 “额真大人,明军正在攻打我军野猪寨,这可怎么办才好?” “是呀,何不分兵一支,立即前往营救!” 手下们纷纷建议敖哈巴拉赶紧分兵营救野猪寨,毕竟野猪寨那可是他们金军在大凌河以西较大的一座营寨,还是附近几处营寨的核心,更是金军在附近最大的一座粮库和军械库。 如果野猪寨一旦丢失,附近几座营寨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数支金军都会遭受到缺衣少粮的困扰。 可敖哈巴拉还算明智,他心知现在的情况,野猪林的敌我双方已经完全缠斗在了一起,如果现在分兵,分分钟钟就会遭到明军的全力进攻,说不定就这么一分兵,金军必定三处都不讨好,十八里墩奇袭部队腹背受敌、野猪林部队必然招致惨败、无论是援军还是野猪寨的守军,很大几率也会必败无疑。 于是他一咬牙,决定继续战斗下去,尽快解决面前的明军,他对手下们命令道:“可现在分兵,那我们面前的明军就会乘势击溃我军······传我命令,无论如何,必须集中兵力一举击溃我们面前的明军!另外,赶紧派人通知劈山寨,要他们小心行事,可千万别被明军也偷袭了!” 随着敖哈巴拉的一声令下,数百鞑子疯狂地向朱信所在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夜色当中,炮火轰鸣,烈焰闪现,野猪林被熊熊大火给燃烧覆盖,明军密集的枪弹,就如同雨点一般射向鞑子冲锋的队伍当中。 月色之下,月光洒向地面,照向了那满地的尸体。 许多无主的战马或是在原地哀鸣,或是被枪炮惊吓得四处奔逃。 明军原本整齐的阵线方阵,也因为双方多次肉搏厮杀而被完全打乱。 鞑子的近身战斗力,的确比明军强悍许多,往往一场冲锋下来,鞑子几乎都能逮着目标弄死对方。 这个夜晚,双方都杀红了眼。 鞑子的优势在于他们的勇猛,更在于他们的骑射长处。 然而明军,在火器的加持之下,也一点不弱。 甚至面对鞑子的时候,新仇旧恨无不被激发起来,杀得比鞑子更为勇猛。 但是战斗仍然是残酷的,即便明军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鞑子冲锋,可最终在双方陷入肉搏之后,明军就开始显得后劲不足了。 要不是团山营手中带刺刀的燧发枪,又能射击又能刺杀,让鞑子显得无从下手,遭到了不少挫败。否则要像是其他墩堡的那些援军一样,虽然满腔热血毫不畏惧,可依然在鞑子的刀锋之下被砍翻不少战士。 “杀!给我拖住鞑子,一定要给周韬他们争取时间,只要攻下野猪林,鞑子就败了!” 浑身是血的朱信,举起手中的燧发枪,端起刺刀,对着冲杀近前的鞑子就是一阵刺杀。 他身上早已经多处负伤,要不是他身旁总有战士们替他抵挡围攻上来的鞑子,朱信恐怕就算有九条命,也只能全部扔在这块阵地之上。 朱信的身上、手上遭到不知多少刀伤,最开始他还感觉到疼痛,可越到后面他就完全麻木了,任凭血流如注,仍然视死如归,拼命抵挡冲杀前来的鞑子。 这边的鞑子,也越打越没信心。 他们从没有见到过像眼前这些明军一样厉害角色,即便他们当初打到锦州城下,那也没遭遇到如此猛烈的反击。 他们的主将敖哈巴拉,两个手指都被明军的火器射断,手上虽然鲜血如注,但是仍然是拼劲全力朝着明军冲杀过去。 他现在只想着要一口气击溃明军,只要击溃眼前这支极其疯狂的明军,那他就能有机会取胜。 “杀!都给我杀!杀光这帮明狗!绝不能后退!” 敖哈巴拉举起手中的斩马刀,疯也似地朝明军冲杀过去,即便他身后的手下亲军越来越少,追随而来的部下逐渐倒下,他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双方都带着拼死到底的一股劲,打得不可开交,打得难解难分。 但是他们同时都在留意着两个方向,一个是野猪寨,一个是十八里墩。 大家互相“偷家”,现在就看谁先拿下对方的“家”。 如果十八里墩先被鞑子攻下,那这股明军也将落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必败无疑。 反过来也一样,鞑子的野猪寨一丢,这帮鞑子也就彻底败了。 双方都是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拼劲全力要战斗到底。 “对方,究竟是何等人物,我一定要知道明军的首领叫什么名字!我总有一天,要将其枭首,将其碎尸万段!”敖哈巴拉大吼着,再次突入明军阵地。 敖哈巴拉瞄准了一名被几名明军士卒护卫在中间的小将,拍马上前,举起斩马刀就砍杀了过去。 “扑哧!” “扑通!” 敖哈巴拉几刀下去,朱信身旁的两名战士就哀嚎倒地。 敖哈巴拉举刀又朝朱信砍去,心中断定这小将一定就是明军的首领,心中只想将其立即碎尸万段。 朱信面对敖哈巴拉的刀锋,迅速往身后倒去“扑通”一下,直挺挺地就摔在了地上,避开了敖哈巴拉猛烈的刀锋。 可他却一个不小心,没有躲过散落在地面上的刀枪,让刀刃扎到了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喊疼,他忍住疼痛,对着继续冲上前来想要用马蹄踏碎他脑袋的敖哈巴拉,端起燧发枪连瞄准都来不及瞄准“咔”一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顿时火光四溅,敖哈巴拉“啊”的一声,前胸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再加上跨下坐骑因为太近距离的射击枪响而受到惊吓,战马顿时带着痛苦万分的敖哈巴拉四处乱窜起来。 朱信也总算躲过了敖哈巴拉致命一刀。 可他躺在地上往阵地上一看,月色之下,双方杀红了眼,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是浑身鲜血,到处都是尸体以及丢弃的刀、枪,要继续这样死战下去,双方那可真是都得完蛋了。 “野猪寨!野猪寨!周韬你倒是赶紧给我攻下来呀!”朱信一咬牙,用燧发枪当成拐杖,艰难地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野猪寨“轰隆隆”的又传来了几声巨响,紧接着就失去了动静,随后便是火光冲天。 “难道攻下了?”朱信一手支着被当成拐杖的燧发枪,一手紧握着拆卸下来的刺刀,他抬头往野猪寨方向一看,觉得有戏。 可也在与此同时,十八里墩也“轰隆隆”传来几声炮响,同样也燃起了大片火光。 “我们成功了吗?十八里墩应该攻下了吧!”被手下搀扶到战场角落,正靠着一棵几乎快被燃尽的断树底下的敖哈巴拉,透着早已经被血水浸透的眼帘,挣扎地望向十八里墩的方向。。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夜色当中,双方已经再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有没被“偷家”成功,大家都打得十分疲惫和麻木,但是仍然机械性的冲锋、厮杀、拼命······如此反复。 双方似乎都已经忘记原来的战略目的,麻木地要死战下去,非得要决一胜负。 第127章 后援来了 127、后援来了 这时候的明金两军,双方早已经是打得精疲力竭。 双方都在等待着各自的偷袭奇兵能捣毁对方营寨,然后再按照原定计划发起总攻。 “要继续再打下去······估计都得完犊子!”朱信环顾着战场上都早已经精疲力竭的两军战士,心中不禁苦笑起来。 而不远处的敖哈巴拉,抬手指着朱信那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朝手下们喊道:“给我抓住他······都给我上!不要停、不要停!” 鞑子剩余的数十骑重骑兵,迅速重新聚拢,准备对明军的阵地再发动一场冲锋。 而与此同时,明军这边虽然经过鞑子几次冲击,被分割了成了两三股明军,但是经过朱信振臂一呼,也迅速聚拢了不少明军士兵。 此刻朱信带着三十多名战士,重新编组成线列方阵,以朱信和两门佛郎机炮为中心,准备继续迎击鞑子。 “弟兄们,咱们只要继续坚持住,等待周韬他们的好消息,鞑子就没办法战胜我们!”朱信咧嘴一笑,抬起手中早已经装填好弹药的燧发枪,准备开始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朱信判断,对面的鞑子,俨然已如同强弩之末。 当然,明军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 双方都僵持在早已经变得光秃秃的野猪林当中,准备做一场决死的战斗。 其实朱信是想都没有想到,原本得心应手的老办法,这回却遭遇到了鞑子反复多次的进攻,野猪寨不得手,计策就不算成功。 当然,鞑子这边也大都要崩溃了,继续这样耗下去,也快扛不住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能像野猪林当中这群明军,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这一回,他们也知道自己撞上了难缠的对手了。 就在双方准备进行最后一轮决死之战的时候,从十八里墩方向,忽然出现一团团火把迅速往野猪林方向靠近。 在夜色当中,两军都无法辨认清楚对方情况,正纳闷当中,有鞑子的探马循着缓缓而来的火把亮光,却远远见到了八旗的旗帜。 “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一定是攻下了十八里墩!” “太好了!明军败了!” “明军败了!” 探马回报之后,鞑子们当即欢呼了起来,纷纷欢呼呐喊。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坚持到这一刻,正是为了等待这一胜利。 “黄茂德真的败了?”朱信这时候,见到从十八里墩方向赶来的鞑子,心中也不禁大吃一惊。 “弟兄们,不管怎么样,要稳住!要稳住!”朱信立即将身旁的一门佛朗机炮搬动起来,将炮口对准了后方正在接近而来的鞑子。 其实让黄茂德负责防守十八里墩,朱信早已经预料到会有失败的情况。 可就算是战败失守,但是至少也能拖住一部分鞑子,将鞑子的一部分兵力吸引住了,方便了周韬他们下手偷袭野猪寨。 十八里墩不过是一个破烂墩堡,又穷又旧,和野猪寨想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牺牲穷困的十八里墩,却能拿下富裕的野猪寨,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可问题是,朱信还在等待野猪寨方向的胜利消息。 “我相信周韬,他一定能攻下野猪寨······足足五门佛郎机炮呀,什么营寨攻不下来?”朱信苦笑道。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举起火把,准备开始点燃瞄准着十八里墩方向的佛郎机炮。 “灭了这群明军!” “活抓明军头领!” “砍下这帮明狗的头颅!” 此刻,正面的鞑子几乎陷入到了一阵癫狂当中,他们咆哮着、呼喊着、大叫着,他们要将开战以来遭遇到的连番挫折,全部在此刻倾泻而出,准备配合着从十八里墩赶来的那支奇兵,要将朱信这群明军剿杀在光秃秃的野猪林当中。 “弟兄们!死战到底!绝不后退!”朱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这趟穿越之旅,居然会死于鞑子之手······ “哈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朱信心中不禁苦笑一声,随即点燃了佛郎机炮。 随着“轰隆”的一声,从十八里墩赶来的那支鞑子兵,顿时被轰得人仰马翻。 朱信还以为这群鞑子会重整队伍,然后配合着对面的鞑子,来一个南北夹击。 于是眼见两边的鞑子越来越近,大吼着喊道“开枪”,随着一阵阵齐射,鞑子也死伤不少。 不过,鞑子更近前了。 “准备直接上刺刀!”朱信哈哈大笑,毫不畏惧,端起刺刀,准备和鞑子直接近身肉搏。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十八里墩赶来的那群鞑子越来越近,借着明亮的火把亮光照,也越让朱信他们看清楚对方情况。 这哪是什么正经的鞑子兵,明显就是一群惊慌失措的溃兵。 这些人衣甲不整,满是灰头土脸,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要不还有旗帜表面身份,不知情者还以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流民。 还没等这群人跑近前来,对方似乎因为发现前方居然有明军在朝他们展开攻击,吓得连忙停住了脚步。 这群鞑子兵猛然发现眼前的战况,还被一炮轰下来炸死不少人,还没等他们站定,又被明军一排齐射击毙不少人,这下子彻底崩溃了。 “逃呀!” “是明军!” “他们又有枪炮······快逃!” 一瞬之间,这群从十八里墩赶来的鞑子“援军”,也不知道之前遭遇了什么打击,还没等冲到明军面前,就扔下了武器,连滚带爬,直接四散而逃了。 “这群鞑子怎么那么弱?”这一来,朱信和手下战士们都看懵了。 另一头的敖哈巴拉更加傻眼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他们着魔了吧?他们为何溃逃了······不许溃逃、不许溃逃!”敖哈巴拉又气又急。 敖哈巴拉看着对面那股被派去奇袭十八里墩的“奇兵”,仅在一瞬之间就四散溃逃了,当即气得七窍生烟。 他当然不知道,十八里墩的防守战当中,黄茂德为了击溃鞑子的进攻,利用墩台的防御设施,通过火器优势,虽然自己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在最后的决战关头,他带着手下通过连接村舍的地道,直接用火药一把将墩台外围的村舍都给炸了一个底朝天。 墩台附近的鞑子们,被连番的爆炸炸得损失惨重,并且很快就陷入到了一片火海当中,被炸死烧死不少人。 “弟兄们,鞑子败了!鞑子败了!”朱信趁着这个时候,又赶紧把挪动佛郎机炮,将炮口对准了敖哈巴拉他们。 敖哈巴拉彻底暴怒,他不顾浑身是伤,大声命令全军进攻,趁着刚才的空当,迅速召集余下的近一百多人,要发起最后的冲锋。 “弟兄们,靠拢······要发挥火器的密集优势!”朱信也赶紧召唤手下。 朱信的身边,经过重新聚拢,也仅剩下不到五十人。 此刻,在人数上,鞑子就足以碾压朱信他们。 敖哈巴拉还展开的包围,准备要把朱信他们直接围死。 正当情急之下,敖哈巴拉他们的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枪声。 “砰砰砰!” “杀鞑子!” “杀鞑子!” 敖哈巴拉的进攻,再次遭到打断,这一回,却是他即将面临前后夹击的不利局面。 “怎么会是明军?难道野猪寨败了?”敖哈巴拉再次傻眼。 第128章 连战连捷 128、连战连捷 敖哈巴拉猜得没错,周韬在攻破野猪寨之后,就按照朱信的吩咐,先是指引解救下来的百姓绕道返回十八里墩,接着直接把鞑子俘虏全部斩首,最后更是一把火就将野猪营给烧了,彻底捣毁了鞑子在大凌河以西最大的一座营寨。 “额真大人,快看野猪寨方向······”有鞑子兵指着野猪寨的方向,赶紧提醒敖哈巴拉。 夜色当中,野猪寨的方向,早已经是火光冲天,几乎把野猪寨那个方向的天空都照亮了大半。 “完了、完了!彻底败了!明狗,老子要砍杀你们!啊······”敖哈巴拉望着这番景象,彻底崩溃了,发出了好几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朱信他们见援军终于杀来,顿时欢呼起来。 “弟兄们,鞑子败了!鞑子败了!杀呀!” 朱信举起手中的燧发枪,端起刺刀那头,大吼一声,就带着手下弟兄们迎着鞑子冲杀向前。 面对明军的前后夹击,敖哈巴拉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信心。 鞑子的战略目标,已经完全失败,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念,更是完全崩塌。 这时候的鞑子兵们,更是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军心溃散。 “完了!完了!” “败了!败了!” “这可怎么办呀!” 鞑子已经无心再战,毕竟经过足足三个时辰的一番拼死决战下来,鞑子已经精疲力尽,大家再打下去,恐怕连武器都拿不稳了。 更何况,他们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目标,十八里墩战败,野猪寨被焚毁,已然是两头都落空了。 “撤!立即杀出一条血路,往劈山寨而去!”敖哈巴拉颤抖地抬头指向劈山寨的方向,被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随着到处响起的喊杀声,敖哈巴拉带上残余的部众,一路往劈山寨落荒而逃。 周韬很快就来到了气喘吁吁浑身是血的朱信面前,赶紧拱手禀告道:“凡头儿,属下来迟了!野猪寨城坚墙深,我们费了好大劲,终于在城内汉民百姓的配合之下内外夹击,再凭着五门佛郎机炮,这才轰开了寨门杀入野猪寨!” 原来周韬的奇袭部队才刚赶到野猪寨外,就遭遇到了鞑子的反击。 等消灭了外围的鞑子,迎面而来的又是城坚墙深的野猪寨。野猪寨虽然号称是“寨子”,可实际上其规模却和开州屯相当,而且城防要比团山堡更加严密。 要不是野猪寨仅仅只剩下一百多名鞑子兵,再加上明军攻打野猪寨的时候,寨子内被奴役的汉民百姓纷纷趁势揭竿而起,从中配合这城外的明军攻城,周韬恐怕攻打一晚上也不一定能攻下野猪寨。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鞑子这是要往劈山寨逃跑,咱们赶紧去追!咱们已经捣毁了鞑子两座营寨,如果把眼前这些鞑子都消灭掉,明天再召集兵马强攻劈山寨,就能拔除鞑子在咱们附近布下的所有前哨。”朱信忍着身上的剧痛,抬手指着劈山寨的方向,让周韬赶紧追击。 “是!快,立即追击鞑子,不能让鞑子逃了!”周韬点点头,大手一挥,当即率部追击而去。 朱信又岂会放过这帮鞑子,在和周韬他们汇合之后,当即两军合兵一处,一路往劈山寨追杀而去。 这下子,鞑子在前边跑,朱信、周韬带着士兵在后方追杀。 鞑子一路上被击杀不少,野猪林往劈山寨而去,也就仅仅只有五、六里的路程,可就这一段短短的路程,却成为了鞑子的死亡之路。 鞑子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一路疯狂逃跑,特别是其中的汉军士兵,更是跑得特别快。 野猪林一战,是他们所经历过最为糟糕狼狈的一场战斗。 鞑子死伤惨重,数百人的尸体散落在野猪林里里外外,还有许多人死于逃跑的路上,不断被追击而来的明军或是用燧发枪、或是鸟铳、或是弓弩击杀而死。 实在逃不掉的,只好硬着头皮和明军肉搏,可惜现在的鞑子不仅丧失了战斗意志,就连原来的人数优势也完全失去,短兵相接之下,是一边倒的被明军碾杀。 “杀!杀!杀!” 随着一阵阵喊杀声越来越近,敖哈巴拉望着前方隐隐出现的劈山寨,心中不禁开始庆幸起来。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只要让老子返回劈山寨,明天就向后方上报,不出五日就能招来大军,到时候看我如何复仇!”敖哈巴拉带着几名手下,拼命向劈山寨方向而去。 “还好能逃过明军的追杀!”随着劈敖哈巴拉离劈山寨越来越近,敖哈巴拉也越来越庆幸起来。 可正当他自以为能逃脱升天之时,劈山寨那头就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喊杀声。 出现在敖哈巴拉眼前的,居然又是一场杀声震天的战斗。 “该死的明军,居然还派了一支人马偷袭劈山寨?”敖哈巴拉顿时懵了。 他没想到,明军今天是一环扣一环,一计扣一计,偷袭完野猪寨,居然连劈山寨也要端掉? 这简直就是不给他活路呀。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砰砰砰”的连续枪响,敖哈巴拉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疼,顿时口吐鲜血,呜呼哀嚎喊了句“明军的首领,究竟是何等狡猾的老狐狸······”,说罢便“扑通”一声坠马毙命。 其余鞑子见了,吓得只好赶紧下马投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浑身是血的朱信,他带着周韬和几名燧发枪骑兵,一路追击而来,终于在劈山寨前将鞑子的首领给击毙于马下。 “这是谁的军队?又是谁的部下?我不记得我有派人偷袭劈山寨呀!” 朱信收拾掉了剩下的鞑子,望着前方正在打得激烈的场景,十分纳闷。 “大人,的确是我军的旗帜,他们正在攻城,打得十分激烈!” 周韬拍马上前,仔细望着前方正打得激烈的攻城战,心中同样满是疑惑。 “什么人!” “胆敢偷袭?” “射杀他们!” 这时候前方忽然闪出几名明军骑兵,然后迅速杀到他们面前,没等朱信他们反应过来,对方直接就朝朱信他们搭弓便射。 只听“嗖嗖”几声箭矢响声,事发突然,恍惚之间,朱信只感觉现场一片混乱,然后胸口一阵剧痛,接着他两眼一黑,整个人就坠落下马。 第129章 再获晋升 129、再获晋升 等朱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团山堡自家内宅的床榻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之间,只听到了慕容云巧的抽泣,还有吴小小的放声大哭。 “我这是怎么了?好疼!好累!”朱信挣扎着睁开双眼,望向一旁的慕容云巧和吴小小。 原本正低头抽抽噎噎悲痛欲绝的慕容云巧,一见朱信醒来,顿时拉着一旁的吴小小惊喜喊道:“醒了、老爷总算醒来了·······” “老爷你可醒来了!”早已哭红双眼的吴小小,也是满脸兴奋,原本就红通通的小脸蛋上,因为激动更显得通红。 “还是叫我公子吧,老爷老爷的,瞧你们都把我叫老了!我那么帅气,那么年轻,还是叫我公子比较好!快扶我起来,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我这老腰都麻木到没知觉了!”朱信摆摆手,苦笑道。 “是是是,公子公子。你喜欢我俩怎么叫你,叫你什么,都行都行!” 慕容云巧掩嘴扑哧一笑,见朱信又恢复了往日那油嘴滑舌的腔调,便知朱信总算是再无大碍,于是便赶紧和吴小小轻轻将朱信给搀扶了起来。 “老爷,哦不,公子,你可是躺了足足三天三夜······不麻才怪!担心死我们了!”吴小小喜极而泣道。 “什么?三天三夜?”朱信顿时懵了。 他只记得在劈山寨之前,忽然出现几名明军骑兵,随后他就两眼一黑,坠落下马了。 朱信身上好几处都被包扎着白布,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他又摸了摸疼痛的腹部,心想那晚肯定是中箭了。 他大腿更是隐隐作痛,走路也是一瘸一拐。他知道这处伤口,就是那天为了躲避鞑子首领那一刀,自己一个后仰撞上了地面的刀口,还好他感觉并没有伤及太深,应该影响不大,要不然以后真的瘸了,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野猪林一战,是他穿越以来,所经历过最为惊险的一战,人可都差点没了。 还好最后还是取得了胜利,至少经他手连续捣毁了鞑子两座营寨。 经此一战,鞑子对团山堡和十八里墩的威胁,算是已经暂时得到了缓解,北管屯区的外部安全环境也算是大为改观。 “等我养好了伤,还能继续杀鞑子,到时候我要直接把鞑子都赶到大凌河以东去!”朱信笑笑,接过慕容云巧端过来的汤药,就赶紧喝了起来。 “还想着杀鞑子?公子你不把伤养好,你就休想出门!”慕容云巧气得嘟囔了起来。 “好好好!”朱信咧嘴一笑,赶紧端起汤药,也不顾药味呛鼻,一股脑都喝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响声。 “大人,您总算醒来了?” “吓死我们了!” “幸好伤口不是很深!” 闻讯赶来的刘波、王则、贾三,匆匆赶到朱信的内宅。 朱信在慕容云巧和吴小小的搀扶之下,在屋内坐定,赶紧向三人招手笑道:“放心吧,老子死不了,就是腿受伤了,这肚子挨了一箭,还有几处小伤,很快就能好了!” 等三人坐定,朱信这才搞清楚了那天发生的情况。 原来那晚上偷袭劈山寨的,居然是左千户所千户张百道带着手下干的。 当毕自肃得知朱信在十八里墩捣毁了鞑子的泗黄寨,并且还在十八里墩修筑城堡调集兵马和鞑子对峙之时,于是立即命令驻扎在流水堡的左千户所千户张百道先行出兵增援。 紧接着,毕自肃又急召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调集兵马组织进攻,要借此机会顺势把鞑子都赶到大凌河以东,以解除锦州以东的威胁。 可等张百道带着五百兵马赶到十八里墩附近,却发现鞑子正在围攻十八里墩,而探马更是回报,说野猪林方向和野猪寨也正在爆发激烈战斗,正当他考虑要支援哪一头的时候,又撞见从野猪寨逃回了的汉民百姓。 经过一番询问,张百道这才得知,朱信居然大胆到直接捣毁了野猪寨。 张百道出于嫉妒和私心,并没有前往野猪林援救朱信,更没有支援十八里墩,反而是率部一路往东,绕开激烈的战场,索性趁机直扑鞑子的劈山寨。 没想到,正当张百道率部猛攻劈山寨之际,朱信却带着兵马一路追击往劈山寨逃窜的鞑子残兵而来,在劈山寨外围警戒的明军游骑,在夜色当中居然把朱信当成了鞑子,直接一箭就给射下马来。 等双方解除误会,已经是酿成过错,朱信被连夜送往后方施救,朱信这才保住了性命。 而张百道在攻下劈山寨之后,又和随后赶来的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合兵一处,顺势将鞑子的残兵一路驱赶,经过一天一夜,直接把在大凌河以西的鞑子据点逐一拔除,彻底将鞑子赶到了大凌河以东。 而这一场大捷,被称为“野猪林大捷”,杨宏和张百道都成为了英雄。 听完这三天以来发生的事情之后,朱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就因为我的无心之举,居然间接创造了野猪林大捷!鞑子被赶到了大凌河以东,也算是为锦州暂时解除了来自东边威胁,我这伤,值得!可惜,这一战咱们折损了不少战士!”朱信摇头叹息道。 “是呀,黄茂德为了守卫十八里墩,引燃了所有火药,和鞑子同归于尽,最后烧伤不治······战死了!咱们团山营,死伤了两百多人,各墩堡前送来增援的兵丁,也大都战死了!”王则叹气道。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战斗,原本只是为了解除鞑子对十八里墩的三面威胁,可谁知道却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对战。 好在也取得了大胜,鞑子被端掉了三座营寨,在大凌河西岸的据点,更是被明军趁机一一拔除,锦州东面的威胁,也算是暂时得到了缓解。 “可惜了,明明是咱们的功劳,没想到却被杨宏和张百道抢了功!这两人真是卑鄙,再说了,当晚要是张百道先去救十八里墩,黄茂德也不至于战死。就算他不救十八里墩,如果能先去野猪林增援,也不至于让咱们大人您受伤。这他娘的就算了,他手下的兵还把我们大人给误伤了,这口恶气实在憋屈得很!”刘波实在气愤不过,气得都双手挥拳乱舞起来。 明明是团山营和各墩堡牺牲了那么多人才换来的战果,可功劳却被杨宏和张百道给抢去了,两人成为了大英雄,朱信却落下的昏迷三天三夜浑身是伤的下场。 “要我说呀,这上面的人,官官相护,昏暗无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回要是那毕自肃不替咱们老朱表功升官,他这巡抚也就白当了,这老家伙也就这样,和其他高官一样,昏庸!”贾三也叹气起来,更为朱信抱不平。 辽南一行,他可是被坑惨了。什么温家,什么毛文龙,这帮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名守卫小兵匆匆跑了进来赶紧禀告道:“禀诸位大人,巡抚衙门派人来了,说是要表彰咱们团山营,还要为朱大人升官!” “哦?升官?巡抚衙门来的人?”众人顿时惊诧。 第130章 擢升都司 130、擢升都司 大家还正为朱信打抱不平的时候,门口守卫却来通传,说巡抚衙门的人来了。 “看来,毕大人还不至于老糊涂!”刘波笑道。 “不知道这回有什么奖赏?毕竟,要不是咱们大人连续端掉了鞑子的两座营寨,这杨宏和张百道,又岂能轻易将鞑子驱逐到大凌河以东?大人这回,也算是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如果毕大人不是老糊涂,他总该提携下我们大人才是吧!”王则眉头紧皱道。 这时候朱信却缓缓起身,然后摆摆手咧嘴笑道:“你们这两个官迷,管他什么官儿,再大的官,没兵没钱没粮,又不能当饭吃,那又有什么鬼用?还不如多搞点银子,默默壮大实力扩充兵马,那才是根本。” “老朱这句话,我就爱听,在这个世道,没兵、没粮、没银子、没地盘,做再大的官,那都是假的。你们看看那温家的温以仁,不过就是一个管理盐政的芝麻小官,可这家伙,差点没把我和老朱给害死!”贾三嘟嘟囔囔起来。 “是呀,温以仁这个混蛋!要等他哥温体仁上位掌权之后,这温家还不只手遮天了呀?和我玩阴的,那我也不客气了!”朱信心中不禁暗暗思忖起来,心想自己得尽快想办法对付温家才行。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的众人熟悉的喊声:“朱大人,您的伤势如何?” 众人闻声赶紧起身相迎,却见到了老熟人巡抚亲军武大勇。 不过,这回武大勇早已经换了一身官服,只见他身穿七品青袍绘彪补子武官服,好不威风,可武大勇见着朱信之后,却满是担忧地上前搀扶住朱信,连连询问道: “大人可好?” 朱信摆摆手,笑道:“死不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对了,恭喜大勇兄弟,你这回是高升了吧?” 武大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满是尴尬地解释笑道:“说起来,托朱大人您的福,也多亏了您扳倒陈展宏,让我能在查办陈展宏一案当中立了一些功劳,巡抚大人这才赏了我一个总旗官的官身。” “呀,大勇兄弟高升总旗官了!恭喜恭喜呀!” “我就说嘛,咱们大勇兄弟,那可是武曲星君下凡,不是寻常人!” 刘波和王则,赶紧笑嘻嘻地上前拱手抱拳向武大勇恭贺起来。 大家原本就相熟,见面以后,又聊起一下各自的情况。 直到片刻之后,武大勇“啊哟”一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差事没搬完。 “瞧我这性子,见着诸位大人之后,一时高兴,居然忘了正事!来人,把巡抚衙门的公文递过来。”武大勇乐呵呵地赶紧从身后的亲随手上接过一份公文,然后迅速打开。 “朱大人,恭贺您,您可又高升了!”武大勇笑道。 随着武大勇向朱信念出公文内容,在场的众人一听,顿时欢呼了起来。 朱信这回,果然又升官了。 原来在野猪林大捷之后,毕自肃就连夜将捷报送往了京城。 崇祯看了,见鞑子被辽东军击退到了大凌河以东,自然很是兴奋,当即就下旨嘉奖辽东全军。 当然,实质性的东西依然没有,只是口头表彰了辽东全军。 而对于亲自和鞑子作战的几位军官,崇祯则毫不吝啬,都给予了晋升的嘉奖。 原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被擢升为正三品行都司都指挥佥事,授参将一职,调往辽东总兵官朱梅帐下听用。 原左千户所千户张百道,被擢升为正四品广宁后屯卫指挥佥事,授游击一职,调往辽东总兵官朱梅帐下听用。 这两人是由二三线部队,直接升格为一线部队,并且还担任了十分重要的军职,所部也被整编进入到了朱梅所辖的募军体系当中。 当然,崇祯受毕自肃的影响,加上袁崇焕私下推荐,他对于朱信也是十分满意,也决定要对朱信进行提拔培养。 所以这一次朱信也同样受到擢升,被提拔为正五品千户,接手张百道的左千户所,并统管除流水堡外的南管屯区九堡十一墩。同时将朱信由守备提拔为都司一职,允许扩充募兵至一千员。 这个都司一职,除了是都指挥使司的简称之外,其实也是一种武职官员,属于明军营伍募兵体系当中的中级军官。 营伍制下的都司,同样无品级、无定员,在隆庆、万历时期渐成惯例,多由把总、操守、千总、守备升授,主要任务是充标下“中军”或“坐营”、防守或守堡、领导车营、援助他镇等,亦有以都司衔代管参将事、游击事,听副总兵、参将、游击调遣。 朱信由守备晋升为都司,仍然属于防守或守堡职责,团山营的编制并没变化。 最为值得庆贺的,那就是朝廷允许团山营扩充募兵为一千员,每年军饷也翻了一倍为一万八千两白银。 除此之外,朱信成为千户之后,加上他原辖的北管屯区一屯四墩十堡,朱信现在可是妥妥地管辖着一屯十九堡十五墩之地,光是军户就拥有两千三百户、民户四千四百户、人口两万三千多人,兵额上,拥有正军一千一百二十员、募兵一千员,实力大为增加。 “大人说,陛下对你十分器重,还说等你养好伤,会召你进京觐见,将来希望你能在辽东建功立业,多杀点鞑子。大人也让我告诫你,希望你多多努力,多多打磨心性,勿要过于狂悖。”武大勇叮嘱道。 “进京觐见?大勇兄弟,实话实说,我就连宁远城,那都懒得去,何况是京城。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团山堡就挺好的,我得把左千户所千户官厅驻地,也迁来团山堡。至于狂悖······哈哈哈,替我多谢大人提醒!”朱信咧嘴笑道。 朱信心想,想必那些上官们,并不喜欢他朱信的行事风格,所以经常去向毕老爷子打小报告吧? 其实,与其去见京城的崇祯,或者和那些高官打交道,倒不如待在团山堡,去多和淳朴的军民们一起喝酒吃饭、训练打仗。 “对了,新任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袁崇焕袁督师即将到任,大人也要让我叮嘱你一句,随时准备好前往宁远城去拜见新任督师。”武大勇又交待起来。 “袁崇焕终于赴任了?”朱信惊诧道。 第131章 重返宁远 131、重返宁远 朱信听说袁崇焕近期就会上任,心想算起来这日子,这和历史上记载的时间,虽然推迟一点儿,但也差不了多少时间。 “感觉悲剧就要上演了!”朱信苦笑道。 大明就好像是一辆沿着下坡奔向悬崖的马车,所有最终的目的地,都指向着一个万劫不复的灭亡终点。 “对了,我之前让你提醒过毕大人,四川湖广十三营因为欠饷,恐怕会在张正朝和张思顺蛊惑怂恿之下发生兵变,这事情毕大人没忘吧?”朱信关心问道。 如果袁崇焕准备走马上任,按照历史记载,震惊朝野的宁远兵变也快发生了。 “那些南军的兄弟,目前为止,并无异常。只是,最近张正朝和张思顺,倒是挺活跃的,野猪林一战,他们就曾经要请战出兵,可毕大人为了及时驰援,只让广宁后屯卫就近增援。不过,你的提醒,毕大人已经知晓,并多次向朝廷索要拖欠的军饷,可惜户部和兵部多番推诿,那些上官们屡次推脱,毕大人眼下也是十分头疼。只好多方筹措,由巡抚衙门先垫付了两万两军饷。再说了,没证没据,又岂能轻易怀疑人家!”武大勇笑道。 其实这些外省驻军,与待遇优渥的关宁铁骑甚至辽东卫军相比,面对辽东如此恶劣的环境与待遇上的差距,心态上难免有些失衡。而微薄的军饷,是唯一能够维系军队士气的关键,如果连军饷都一直拖欠不发,不造反才怪。 毕自肃当然也多次上奏疏到朝廷里头讨要军饷,可朝廷就是说没钱,还说拖一拖再说。等过了一段时间,毕自肃又继续追索,结果朝廷还是回复了同样的措词——拖一拖再说,要钱没钱。 这一来二去,几个月下来,就已经拖欠了足足八十万两军饷,毕自肃垫付的两万两军饷,与其相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要不是朱信悄悄提醒,恐怕他连两万两都不会前去筹措。 “反正,爱信不信吧!我也算对得起毕大人了。对了,你回去的时候,替我带些上好的野山参给毕大人,让他多注意身体。”朱信笑笑,对于这些事情,他又不能透露太多,他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等送走武大勇之后,团山堡立即张灯结彩起来,全城庆贺朱信的又一次高升。 朱信也不吝啬,杀鸡宰羊,买酒买肉,直接在官厅摆开宴席,路过的官员士兵百姓,只要有空,都能一起坐下吃吃喝喝,好不欢快。 至于毕自肃托武大勇对朱信的的叮嘱,什么“打磨心性,勿要过于狂悖”,朱信早就扔在了九霄云外。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什么狗屁心性和狂悖,滚一边去吧, 可惜朱信重伤在身,要忌口,他也就只能看着大伙儿喝酒吃肉,自己只能喝着汤药,看着大伙儿乐呵。 这一连数日,闻讯而来的各墩堡主、百户、总旗,纷纷前来道贺,或是套交情的,或是来巴结他的,几乎都快把朱信官厅的门槛都踩烂了。 对于这些应酬,朱信都让王则去应付着,自己这个新任的千户,只管搞钱、扩军、打仗就行了,内政就交给王则的经济发展局负责。 在朱信看来,与其忙着这些破事儿,还不如抓紧募兵,毕竟这是一次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扩军机会。 他的团山营,终于可以扩充到他的第一个小目标——一千人。 军械所也同步忙碌了起来,加班加点,按照朱信的订单,要生产更多的燧发枪和佛郎机炮出来。 在朱信的重新规划之下,朱信要将团山营打造为完全以火器为主的部队,无论是火炮还是燧发枪,都要充分装备到位。 “我只相信火力为王,鞑子再能蹦跶,骑兵再强,可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最终也只能低头载歌载舞。” 在小校场,朱信向一批又一批征募来的新兵训话,灌输起他的“火力”思想。 他又继续扩充他的炮兵部队,通过自行仿造再加上采购,团山营已经足足拥有了七十门各类型的火炮,当然这花销可不小,王则心痛得要死。 贾三这边也有所突破,现在朱信管辖的是足足一屯十九堡十五墩之地,这里头的各种物产,什么林木、人参、山货、渔获,甚至是富裕的火器,都被朱信交给了贾三的贾家牙行负责承办。 贾三不孚众望,很快就建立起了供销渠道,并迅速为朱信带来了滚滚财源。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朱信的伤口稍微好些,就接到了从巡抚衙门送来的公文——催促他前往宁远城拜见新来的袁督师。 原来,袁崇焕已经到达了山海关,准备前往宁远。 作为下属的毕自肃,赶紧召集下辖各大小官员,准备迎接袁崇焕新官上任。 朱信收到公文,就赶紧准备了。 “终于要见到这位争议极大的袁崇焕了。”朱信笑道。 ··· 第二天一早,朱信和王则,带着张铁豪以及五十名护卫,就出发前往宁远城了。 这回去宁远城,朱信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和那些官员打交道,于是索性带上官场老油条王则,一同前往宁远城。 在一路上,王则就提醒朱信,见到袁崇焕那可要收敛一下。 “上回你去宁远说那番话,可千万不要再提了。说袁督师什么刚愎自用,什么五年平辽就是糊弄陛下,这些得罪人的话,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再提!上回,好在咱们是和我师弟梁黍私下聊天罢了,他也不至于出卖我们,要是有心怀歹意的小人,把这些话捅到袁督师耳中,那咱们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王则千叮万嘱,生怕朱信再出什么岔子。 “可我说的是事实呀,我也说了,他出山,对于辽东战局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当然,咱们不能否定袁督师的功绩,可他干那些事情,那也不能完全忽略······行行行,放心好了,我这回去宁远城呀,一定谨慎小心,绝对不乱说话。”朱信咧嘴笑道,为了耳根子清净,赶紧先答应王则。 朱信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这回前往宁远城,他特意带上了张铁豪,为的就是要解决温家的事情,他转头对一旁的张铁豪问道:“铁豪,我交待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回能见着温以仁那个老混蛋吧?” “大人,这回温以仁肯定会也在宁远城,密探来报,他昨天就到了宁远城了。”张铁豪赶紧答道。 “好,老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32章 宁远兵变 132、宁远兵变 袁崇焕的督师衙署,原设立在山海关,他从京城回来之后,就快马加鞭到山海关督师府接了掌印,正式走马上任。 其实经过上次宁远之行,袁崇焕听了朱信那小子的话后,袁崇焕左思右想,深知自己已经犯了大忌。 他越想越感到后怕,于是等他返回京城,直接就找到了崇祯皇帝,不敢再提五年平辽的大话,只求崇祯能信任他在外督兵,又再三解释平辽任务之艰巨,绝非短时间就能完成。 崇祯为了完成平辽大计,表示认可,还多番勉励袁崇焕,除了赏赐袁崇焕尚方宝剑之外,还加封袁崇焕为太子太保,并赐给蟒衣银币。 袁崇焕生怕引起群臣妒忌再犯大忌,吓得赶紧推辞了蟒袍玉带,只接受了太子太保和银币的封赐。 崇祯很高兴,更是大方地听取了袁崇焕建议,重用提拔袁崇焕推荐的几位将领,以及同意重整辽东兵马的建议。 于是,按照袁崇焕的提议,崇祯提拔重用祖大寿、何可刚、赵率教三将,并下诏重整辽东兵力,分设山海关、宁远和锦州三处总兵,加强完善关宁锦防线。以赵率教为山海关总兵镇守山海关;以何可刚代替原辽东总兵朱梅,改为宁远总兵,驻守宁远;以祖大寿领锦州总兵镇守锦州;而袁崇焕则准备亲自镇守宁远,还要将督师府移驻宁远城。 当然,这些事情朱信还不清楚,等他进入宁远城之后,天色早已经暗淡了下来。 朱信这次是出于公差,因此他们一行人拿着巡抚衙门的公文,很轻易地就入住了宁远的驿站。 等安顿下来用过晚饭之后,朱信早已是疲惫不堪地瘫倒在了床榻上。 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经过一天的颠簸,他就已经累得不行。 “袁崇焕要来宁远,肯定会加强建设关宁锦防线。不过,鞑子下一步,并不会从关宁锦防线作为突破,反而绕开了关宁锦,从龙井关、大安口入寇,到那个时候,恐怕不仅仅是大明的悲剧,更是袁崇焕的悲剧了。”朱信摇头苦笑,作为穿越者的他,眼下能力有限,地位更是达不到能影响那些大人物的地步。 即便他向朝廷提出建议,要防范鞑子会避开关宁锦防线,而是采取由突破京东重镇遵化南下入寇的打法,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会相信他。 如果被时人嗤之以鼻,他倒是无所谓。 他只是觉得,自己提出这种想法,搞不好不仅仅让人怀疑他的动机,更会让无数大人物对他产生憎恨。甚至很可能会得罪袁崇焕等一干人等,毕竟他一旦提出问题,那就意味着这样一条投入巨大的坚固防线,其实形同虚设,作用不大,还大量耗费各种资源。因此牵涉其中的各方利益集团,岂会轻易放过他朱信? 毕竟关宁锦防线那可是经过无数人努力,更是倾注了无数人的心血,这才终于建立起来的一条抵御后金进攻的防线:其中以山海关为后盾、宁远为中坚、锦州为先锋,其间筑有多个堡台作为联防据点。 明朝对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更是被袁崇焕重点打造完善。 朱信记得,根据历史文献记载,当初在孙承宗主持下,从1622年秋开始,明廷用了三年时间,耗费巨资,以宁远城为中心,构筑起了一条一百多公里长的连绵不断的堡垒群。在宁远到山海关之间,相继恢复了中前所、前屯卫、中后所、沙后所四城,同时在海中的觉华岛也筑城,作为辽西军粮贮存地。 到了1625年夏,孙承宗又进一步派人向宁远以北继续筑城,相继恢复了塔山、杏山、松山、锦州、小凌河、大凌河等城。这样,一条完整的宁锦防线就构筑完成了。从最前沿的大凌河堡到山海关,全程约二百多公里,分布着明军大城九座,小堡四十多座,兵力十多万,加上觉华岛供给的粮草,登州、莱州的水师保护海面,辽西走廊被明朝牢牢控制,后金要南下入寇,只要想从辽西走廊进军,那就根本绕不开这条坚固防线。 “想法虽好,可后来察哈尔部被后金打服,东江镇被袁崇焕破坏。没了东江镇在后方的牵制,鞑子可以从漠南蒙古突破长城,肆无忌惮掠劫明境,直到把河北、山东完全抢光、打烂。就这样一条所谓坚固防线,每年耗费大量军费,成为吸金黑洞,却又缺少主动出击的勇气,只能沦为被动防守,最终成为摆设。”朱信想到这,不禁摇头叹息道。 大明就好像是一辆沿着下坡奔向悬崖的马车,所有最终的目的地,都指向着一个万劫不复的灭亡终点!所以要拯救大明,谈何容易? 朱信想着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嘭!” “杀呀!” “反了!” “······” 没等他睡下去多久,他就被外头的连串炮响和喊杀打斗声音给吵醒了。 “什么情况?是演习还是鞑子打进城了?” 朱信瞬间惊醒,赶紧起身披上衣服,正准备出外表看看情况。 这时候,房门早已经被张铁豪推了开来,并急匆匆朝朱信大喊道:“大人,不好了,城内发生了兵变,外头已经乱作了一团!到处都是乱兵,刚才还在驿站门口打了起来。” “兵变?”朱信顿时大惊。 没想到,自己才刚踏入宁远城,就遭遇到了兵变。 “具体是什么情况?究竟是谁打谁?是哪一方面发动兵变?现在情况如何?对了,毕老爷子该不会有事吧?”朱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赶紧披上衣甲,随后又背上燧发枪,抓起佩刀,赶紧就带着张铁豪和一众护卫冲出驿站。 这时候,同样被惊醒的王则,揉着眼睛,满脸疲惫,被两名士兵架着一路往驿站大门跑去。 “怎么了?打仗了?”王则似乎还没睡醒。 “老王,快清醒一下,城内发生兵变,要打仗了!”朱信赶紧一巴掌扇醒王则,搞清楚情况的王则,顿时吓得直哆嗦。 这时候,驿站早已经乱作了一团。 许多接到毕自肃命令前来宁远准备迎接袁崇焕的各级官员们,大都在驿站落脚,如今遭遇动乱,许多人那是狼狈至极。 文官们瑟瑟发抖,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武官们披甲执剑,和朱信一样跑到驿站外头四处观望。 驿站门口躺下了不少尸体,看起来已经经过了一番混战。 这时候,早有得知消息的官员,匆匆忙忙向驿站门前的大小官员们提醒道:“诸位诸位,四川湖广十三营发动了兵变,叛首张正朝、张思顺聚集兵马,杀了不少巡抚标兵和城内其他营兵,现在正往巡抚衙门杀去,事发突然,守军不敌,说不定宁远就要被叛军攻占了,大伙儿赶紧逃命去吧!” “宁远兵变?好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子一入宁远,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兵变!”朱信无奈苦笑道。 第133章 救人要紧 133、救人要紧 混乱当中,许多官员吓得瑟瑟发抖。 “叛军在外头更多人,要是等他们都入城了,咱们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又有官员插话道。 “现在叛首张正朝、张思顺聚集兵马攻打巡抚衙门,趁他们不注意,咱们快逃吧!”有官员赶紧招呼同僚逃跑。 周围的官员们,听完情况之后,许多人吓得带着手下赶紧往城外而去。 没有手下护卫的官员,吓得赶紧脱下官服,三三两两抱团在一起,也纷纷往城门跑去。 “跑什么!去巡抚衙门平叛去!”在场仅有少数还具有血性的官员,撸起袖子拿起刀剑就往巡抚衙门跑去。 此刻城内,不时传来火炮响声,还有各种喊杀声更是此起彼伏。 “这帮当官的,捞钱第一名,有事就逃跑,朝廷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朱信也端起手中的燧发枪,准备带人赶往巡抚衙门。 那些只忙只顾着赶紧逃命的官员,狼狈至极,丑态百出。朱信心中不禁暗笑,大明之所以要灭亡,和这帮昏庸怕死的官员不无关系。这帮混蛋,捞钱的时候抢着上,国家真有事情,又跑得最快。 朱信知道自己这回是好巧不巧,正好撞见了宁远兵变,眼下他要是一走了之,那毕老爷子肯定会在最后不堪受辱而自杀身亡。毕老爷子也算是很赏识自己,接连几次提拔,也算是自己的伯乐,他朱信总不能忘恩负义,让这样的一位好伯乐白白送死吧? 毕自肃并不是一个昏庸糊涂的人物,相反他为人刚正不阿,而且非常的清正廉洁,能力也不错。就这样不堪受辱自杀而死,实在可惜。 再说了,面对叛乱,光是跑肯定是不行的,真往外跑说不定死得更惨。 “大人,眼下情况,咱们还是小心为妙才是!”张铁豪赶紧劝住朱信,毕竟现在情况不明,贸贸然冲到巡抚衙门,搞不好就是白白送死。 “对呀,老朱别闹了,想好对策再往前冲!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宁远,可不是来白白送死的!”王则赶紧拽住朱信,心想就凭着他们几十号人,怎么能打得嬴几百上千甚至几万的叛军? 朱信停下脚步,脑海当中快速思索,想起了这次兵变的一些历史细节。 发动叛乱的那帮士兵,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朝廷欠饷太久。士兵们卖命打仗,可却连续几个月没发军饷,他们也需要钱财来养家糊口,更何况这些士兵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忠君报国而当兵,更多的是为了一份军饷养家糊口,他们也有身后的家人也需要吃饭活下去。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士兵终于在绝望之中,发动了叛变,讨要军饷,也不难理解。 所以要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得解决银子的问题。 “叛军要的是银子!我有办法了!”朱信笑笑,又赶紧带着人往城内四处搜寻起来。 “什么办法?”张铁豪和王则相视一眼,不知道朱信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朱信带着手下,一路小跑,沿着混乱的街道,四处找寻目标。 终于,朱信找到了他的目标。沿街一间商铺,牌匾上书“定远钱庄”,就是它了。 “别傻眼了,快过来帮我!大家只要是见到钱庄,就给我破门而入,我要赶紧搜集一些银子!这帮乱兵,要的是银子,咱们先弄个几万两糊弄他们,先替毕大人解围再说!”朱信指着前面的一间钱庄,对着众人招呼起来。 来到钱庄面前,朱信端起燧发枪,用枪托对着钱庄大门就开始砸了起来。 “谁呀?谁那么大胆,知道这是谁家的钱庄嘛?你们这群乱兵,快滚,定远钱庄你们可惹不起!”钱庄里头,很快就传来一阵怒斥响声。 钱庄里头的掌柜,知道城内发生了兵变,于是早已经带着伙计守住在钱庄门后,用各种家具物件抵住大门,生怕乱兵会闯进来掳掠一番。 “我管你们是谁的钱庄,赶紧给我开门!我有事要进你们钱庄!”朱信拍着门喊道。 乱兵最终是要银子,只要能带着银子前往巡抚衙门,至少就能先替毕自肃解围。 “我们那可是温家的钱庄,你们惹不起!你们这帮混蛋,要敢破门而入,小心我们东家弄死你们!”钱庄里头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温家?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温家的钱庄,老子更要砸门!弟兄们,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砸门呀!拿到银子去救毕大人!”朱信大手一挥,让手下赶紧一起砸门。 “对对对!”众人见状,顿时明白过来,于是也纷纷上前,或是砸或是推,很快就把钱庄里头的人给吓得半死。 钱庄那头,掌柜和伙计们隔着大门向外头的朱信大喊道: “军爷们!别砸了、别砸了!你们要银子,我们给!” “对呀对呀,别砸了!我们给银子!” “有多少银子都给我拿出来!”朱信累得直喘气,没想到这钱庄的大门那么厚实,他们一群人又是砸又是推,可半天都弄不开大门。 果然,大城市就是不同,连大门都那么厚实。 “军老爷们,我们给你们一千两银子,你们就好走吧,现在城内那么乱,拿多了你们也走不了,倒不如见好就收吧!毕竟,我们后面,那可是温家!”掌柜瑟瑟发抖,隔着大门向朱信讨价还价起来。 他们以为朱信这伙人,就是趁乱掳掠的乱兵。 朱信顿时就笑了,这帮商人,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娘的讨价还价。 特别是一提温家,朱信就更来气了。 “弟兄们,给我端起燧发枪,集中火力,他娘的砸不开这大门,咱们就用火力破门。”朱信咧嘴一笑,赶紧退后十多步,找到合适的距离,瞄准大门,端枪准备射击。 众人心领神会,也纷纷聚集在朱信身旁,然后端起了燧发枪。 五十把燧发枪,一起射击,就算是铁门,也得击穿。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大门后面的掌柜、伙计吓得赶紧四散躲开,面对如此强悍火力,谁还敢继续抵挡。 很快随着大门被子弹穿透,大门布满弹孔就像蜂窝一样,朱信带着人直接上前一踹,两扇门板随后就“哐当”一声,直接就被破开了。 朱信从角落里头找到掌柜,然后一把拽起那早已经吓尿的掌柜,举刀架着对方脖颈直接就逼问道:“老子是巡抚衙门的都司,现在那群乱兵抓了巡抚逼要军饷,现在咱们为了从乱兵当中救下巡抚,需要找你们借些银子,越多越好,事发紧急,如敢拒绝,直接宰了你!” “是是是,军爷饶命,我们钱庄里头,还有四万多两现银······您都拿去、您都拿去!”掌柜哪敢拒绝,当然是保命要紧。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在朱信的指挥之下,掌柜带着几名伙计,赶紧将装满现银的十个大箱子,从银库里抬了出来,然后装上了张铁豪从附近弄来的四辆马车上,这才准备妥当。 朱信心满意足跨上战马,正准备带人离去,不想那掌柜却匆匆上前,然后一把拽住朱信坐骑的缰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大人、大人,说好了您是借银子,您可得留下一张借据才是呀!要不然,我不得被我们东家给弄死呀!” “对对对,老王,赶紧写张借据,总不能祸害了人家!”朱信咧嘴笑笑,抬手示意王则去写借据。 “对对对!”原本还哭丧着脸的掌柜,这才喜笑颜开。 只要有借据,那总能讨回银子。 “大人,这借据该怎么写?写谁的名字才是?”王则提起笔,好奇问道。 “就写,温、以、仁!”朱信冷冷笑道。 “大人你这是搞事情,还不如不写!”王则摇头苦笑一声,直接一甩笔,赶紧上马,他心知这温家和朱信结下了太深的梁子,可不容易解决。 “这帮人贪了那么多银子,也该是时候为国家贡献贡献,有本事就找巡抚衙门要银子!”朱信哈哈笑道,扔下一脸诧异的掌柜,直接拍马离去。 第134章 夜平叛乱(1) 134、夜平叛乱(1) 朱信带着银子,在手下的团山营士兵的护卫之下,一路匆匆赶往巡抚衙门。 在通往巡抚衙门的路上,不时有乱兵趁机洗劫沿街商铺,好在都是三五成群,人数不多。朱信见了,又岂能放过这些害群之马,一路上直接击杀不少这些乱兵。 这些乱兵,起兵造反的时候,因为大多数都是被裹挟而临时起意,只想着抢些银子就算了。因此这些人在面对全副武装的团山营士兵时,几乎都是才刚交战,朱信一声令下,燧发枪连番射击,那些乱兵就被吓得落荒而逃,根本不敢拼命,迅速就被驱散了。 沿途当中,朱信也见识到了兵乱的祸害。 许多乱兵,其实已经和贼匪差不多了,他们或是劫掠沿途商铺,或是盯上了大户人家,直接闯入私人宅邸,勒索抢掠,甚至直接放火焚毁。 原本的讨饷行动,直接演变成了一场动乱,把好端端的宁远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官员百姓吓得四处逃跑,不少人还被乱兵当街斩杀,一时之间街道四处血流成河,热闹的宁远城,似乎已经沦为了人间地狱,十分恐怖。 朱信为了赶时间,只把看不过眼的沿途乱兵或是驱散、或是击杀,至于更多的动乱,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只能专心赶路。 他很清楚,只有立即赶到巡抚衙门,先稳住乱军首领,再想办法救下毕自肃,这才能尽快结束动乱。 乱兵当中,也不乏有更为穷凶极恶之徒,一伙乱兵见到朱信他们护送着四辆马车正忙着赶路,仔细一瞧,马车上还有几个大箱子,便觉得肯定是值钱的货物。这伙人二话不说纷纷扑向朱信一行人,仗着人多势众,将朱信他们迅速包围了起来。 “留下你们的马车,都给我滚蛋!” 乱兵当中,一名凶神恶煞的乱兵头子拍马上前,叫停了朱信他们的车队。 这群乱兵人数大概有百来号人,步骑夹杂,迅速将朱信他们的车队给包围了起来。 夜色之下,这群乱兵举起的火把,让那昏暗摇曳的火把亮光,照射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乱兵脸上,就像召唤出了一群恶鬼,对朱信他们虎视眈眈,随时都会扑上前来展开凶狠厮杀。 朱信冷冷一笑,毫无惧色,只是不想和这些人过于纠缠,因而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于是他拍马上前拱手抱拳道:“诸位弟兄,我是巡抚标下团山营都司、广宁后屯卫左千户所千户朱信,这马车上那些箱子里头,装的是应巡抚之令送往巡抚衙门,准备给诸位弟兄发放的军饷,事情紧急,还请诸位弟兄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是呀是呀,都是军饷,你们不是闹着要发军饷嘛?咱们这就前往巡抚衙门,好安排发放!”面对面前那群凶神恶煞的乱兵,心中有些惧怕的王则,也赶紧笑呵呵地上前解释道,想着赶紧劝开这群乱兵。 谁知道,那群乱兵听了,不仅不让开,还顿时兴奋地哄笑了起来。 “来得真是好,刚好给咱们送银子来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把银子留下吧!” “要保命的,就留下银子快滚蛋!” 乱兵们不断起哄大声哄笑,对着朱信他们又吼又叫,要朱信他们留下银子滚蛋。 那名领头的乱兵头子更是哈哈一笑,然后拍马上前,指着朱信狂妄笑道:“瞧见没,我们弟兄都说了什么?你们乖乖留下银子,还能留下一条狗命!如今宁远城,都被我们占领了,你们去巡抚衙门发放军饷和现在发放军饷,其实并无二致,还不如直接留下来交给我们更好!” “大胆!军饷你们也敢抢!反了不成!”张铁豪忍无可忍,赶紧上前呵斥起来。 谁知道,张铁豪此话一出,再一次迎来了那群乱兵的哄笑。 “我们今天就是造反了!” “反了!杀光这些当官的!” “不发军饷还想要我们卖命!” “······” 王则见此情形,吓得赶紧退回朱信身后,哆嗦地提醒朱信道:“看起来,这群乱兵,已经越来越张狂放肆了,整个宁远都乱套了!老朱你可要赶紧做决断!” “唉!没想到,这事情终究还是失控了!我劝你们赶紧走,不要逼我下狠手!”朱信摇头叹息,再次劝说。 他心中虽然很同情这些因为欠饷而被逼起兵讨饷的士兵们,可现在这群乱兵的所作所为,却已经完全超出了原本的讨饷初衷。 好好的宁远城,被这群乱兵打砸抢烧,闹得鸡飞狗跳,乱得不成样子。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乱兵头子和那伙乱兵再一次哄笑起来。 “打!”朱信决定还是要下狠手。 既然不听劝说,只能让这伙人下辈子再好好听人劝了。 随着团山营的战士们迅速端枪瞄准各自目标射击,现场顿时响起了连串“砰砰砰”的枪声。 那伙乱兵哪有见过如此强悍火力的官军,没多几下,猝不及防便纷纷被枪弹击毙。 就连刚才那名最为狂妄的乱兵头子,也身中数枪坠落马下,结果因为靴子卡在脚蹬上,硬生生被跨下战马一路拖拽带着一地的血迹往深巷而去,一同消失的还有他那痛苦的哀嚎声响。 朱信长叹一口气,赶紧下令战士重新换上弹药,枪上刺刀,快马加鞭,一路往巡抚衙门疾驰而去。 ··· 辽东巡抚衙门公署。 乱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将巡抚衙门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往日威严的巡抚衙门,匾额被拆了,正门上的两扇大门被捣毁了,门口倒着一片早已死去的守卫尸体,三门被乱兵扛过来的红夷大炮,炮口正对着巡抚衙门,似乎随时都会开炮轰平代表朝廷威严的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里头,案牍四散,旗牌遍地,守卫尸体东倒西歪,无论是正堂官厅还是檐廊花苑,到处都布满凶神恶煞的乱兵。整座巡抚衙门内外,遍布火把亮光,几乎将巡抚衙门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乱兵首领张正朝和张思顺,早已经带着乱兵攻入巡抚衙门,活捉了辽东巡抚毕自肃。顺带也把在半道擒住的总兵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三名官员都给绑了过来,直接就在巡抚正堂对着四人拳打脚踢逼要军饷。 辽东巡抚毕自肃和辽东总兵官朱梅,一文一武,是辽东的最高级官员,因此两人也遭到了乱兵拳打脚踢最多的“关照”,两人被打得不成样子,鼻青脸肿,满脸流血。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劝说众人停手,可已经杀急眼的乱兵们,根本就不听劝说,形势十分危急。 “本官没银子·······你们打死我,也是这样!本官早已经多次上奏朝廷,可朝廷一直拖欠,本官也没办法······是本官对不起你们!”毕自肃被打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只好无奈苦笑。 “我也没银子,我只是总兵官,军饷都是朝廷调拨,我何来银子?你们这样干,就没想过下场嘛?你们这是造反,是造反!”朱梅气愤难当,他和毕自肃,一位是堂堂总兵官,一位是堂堂巡抚,居然被这些乱兵捆绑起来,一顿殴打,简直是目无军纪毫无王法。 可乱兵们哪管这些,要不到银子,乱兵们在张正朝和张思顺一声令下,对着四名官员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第135章 夜平叛乱(2) 135、夜平叛乱(2) 正当巡抚毕自肃、总兵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被乱兵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朱信却还忙着在沿途路上凑集银子。 毕竟,面对几十万两银子的缺口,就拿着几万两前去救人,别说救人,恐怕连巡抚衙门都进不去。 “砸,给我狠狠地砸!砸开之后,把银子给拿出来!” 朱信他们又找到了一家“定远钱庄”,一看就是一家分号,二话不说,朱信就指挥着手下继续砸开大门,逼着里头的掌柜和伙计交出银子。 “大人,咱们这样干,是否不妥!看起来,咱们和那些乱兵不也一样?”王则苦笑道。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街角,也有一伙乱兵正在砸开一间绸缎铺,忙着要抢夺里头的绸缎。 那伙人往朱信这边看了看,见朱信人多势众,还人手一把鸟铳,居然直接就对钱庄下手,不禁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朱信干得正起劲,回头冷冷笑道:“瞧着吧,大明总有一天就会因为皇帝和朝廷没银子,而百官富户有大把银子却又不肯出银子,最终导致国破家亡。现在,我只是提前给朝廷做个示范,城都他娘的要被叛军攻占了,这帮缺德的富户还要银子来干嘛?特别是他们东家温以仁,偷偷摸摸赚了多少黑心钱?就得应该从这帮王八蛋手里抢银子,抢来干嘛?拯救大明呗!” 说话之间,大门已经被砸破,众人早有经验,一拥而入,马上逮住了掌柜就逼要银子。 掌柜和那些伙计都怕得要死,为了保命要紧,赶紧按照朱信的指挥,又搬出了六万多两银子。 “就这些银子了!再多也没有了······”这边的掌柜吓得半死,连借据的事情都不敢提,一直把朱信他们当成是城内的那帮乱军。 装满银子的十多个箱子,又被抬上了张铁豪从附近临时弄来的六辆马车上,原本的军饷车队,一下就变成了足足十辆马车。 押运车队浩浩荡荡的又开始往巡抚衙门而去,这一路上,乱兵更多,情况也更乱更复杂。 朱信此时也不免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现在能打仗的也就五十多人,如今那么庞大的车队,这万一遇到乱军的大部队,那可真是一晚白忙活了。 “大家提高警惕,这可是足足十万两银子!咱们只要赶到巡抚衙门,兴许就能为毕大人解围救下毕大人!”朱信转头对手下们大声鼓舞起来。 自己为了营救毕自肃,那可真是绞尽脑汁,更是担上了乱兵打砸抢夺的罪名,连续砸了两家温家的钱庄。这样干,先不说会不会更招来温家的疯狂报复,光是沿途的做派,就使用了和乱兵差不多的手段,这简直就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抹黑泼脏水。 队伍越往巡抚衙门方向而去,路面上就更为混乱。 街道两旁的商铺,几乎都遭到了抢掠,甚至许多大户人家的宅子,已经被大红熊熊燃烧。 沿途上,乱兵和官兵的尸体,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其中还有许多无辜百姓的尸体,死状惨烈,横七竖八倒在街道两旁。 而且沿途还有许多乱兵在四处乱跑,不是忙着劫掠,就是忙着搬运抢来的东西。 队伍行进在道路中间,虽然也引起了不少乱兵的注意,但是许多乱兵都是三五成群,加上武器装备较差,和朱信全副武装的大队人马相比相形见绌,自然不敢上前主动招惹。 更多的乱兵,还以为朱信他们和自己是一伙人,只是劫掠得更多,还直接武装护卫搬运。 “大人,这越往城内走,就越乱呀!”王则吓得哆哆嗦嗦,紧紧跟随在朱信身后。 “完全失控了,这帮乱兵,讨饷不成,变成大屠杀了!归根结底,就是上面那群当官的无能,贪污腐化,肥了自己亏空了国库,连那么重要的辽东军饷都左推右推,迟迟不发,把百姓都祸害了!”朱信摇头叹息道。 这个大明朝,简直没救了! 正在这时候,当车队行进一处十字路口,走在最前面的张铁豪忽然大声朝朱信提醒道:“大人,前方有一支兵马,人数众多,不知道是乱兵还是官军!” “哦?先赶紧停下!警戒!”朱信赶紧叫停队伍。 如果出现的是大队乱兵,说不定那可将是一场恶战。 随着朱信一声令下,一部分燧发枪步兵们立即跳下马来,然后朝前方端枪列阵时刻准备应对前方乱兵来袭。在车队后方,更有十名燧发枪骑兵,立即做好了后方的警戒,生怕乱兵会冲后方突袭。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朱信他们,同样也立即朝朱信他们警戒了起来。 朱信朝对方仔细观察,发现对方居然也是一支车队,队伍当中也有好几辆马车,不过人数是朱信他们的好几倍,估摸着有几百号人。 但是这支队伍和路上遭遇的乱兵相比,军容整齐,军纪严整,旌旗飘飘,火把亮光当中,一面“祖”字营旗旗帜正随夜风飘扬。 “看起来,不像是乱兵!”朱信经过判断之后喃喃自语道。 很快,对方就派出了一名小兵匆匆上来沟通接洽。 “尔等何人?速速报来!”小兵也不废话,直接就朝面前的张铁豪确认起来。 朱信笑笑,没等张铁豪回话,就拍马上前喊道:“我们是巡抚标下团山营都司、广宁后屯卫左千户所千户朱信,现奉命将军饷送往巡抚衙门为巡抚大人解围!敢问你们又是什么人呀?” 双方距离很近,朱信才大声喊话完,那边没等小兵回复,就有两骑朝朱信拍马而来。 朱信仔细一瞧,见坐骑之上,是一文一武两名官员。 从衣着上判断,那名文官身穿绯袍云雁补子服,朱信心知对方定然是一员四品文官。 而那名将领则身披重甲,头戴水磨锁子护顶头盔,和上回朱信来宁远见到的那些高级武官几乎一样的铠甲,朱信猜想对方至少也是副将或者参将级别的高级武官。 果不其然,来人一到朱信面前,文官当即一脸欣喜地拱手抱拳笑道:“原来是朱信朱老弟,毕大人果然没白关照你!朱老弟,我是兵备副使郭广,我身旁这位是副总兵祖大乐。巧了,我俩得知巡抚毕大人有难,想必是被那些讨饷乱兵逼饷,于是我们找城内富户借了些银子,也准备带着军饷准备去为毕大人解围。” 朱信一听,当即就乐了。 巧了,没想到见到这场兵变的另外两位主角。 第136章 夜平叛乱(3) 136、夜平叛乱(3) 史载宁远兵变的时候,时任兵备副使的郭广,为了救毕自肃,只好临时找富户大族凑足了五万两银子交给乱兵,这才让哗变的乱兵把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给放了。 而在闹事哗变的十三个营当中,其中以四川、湖广军为首,其他各营群起响应,却惟独有一个祖营,也就是祖大乐所率的这个营没有参与。 而这位祖大乐的堂兄,正是明末清初叱咤风云的名将祖大寿,祖大寿的外甥,也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 朱信觉得自己今晚能碰到这两人,也算是有缘。 朱信赶紧上前抱拳笑道:“原来是郭大人、祖将军,幸会幸会,巧得很,我也借点钱,不多,也就十万两白银。敢问两位借了多少?” 郭广无奈笑道:“本想找城内那些富户借个二、三十万两银子,也好能应个急,可惜那帮富户,都是一毛不拔的主。这要不是有祖将军率部替我撑场面,恐怕连现在这五万两银子也弄不来。” “我这十万,郭大人五万,足足十五万两银子,应该足够应付那帮乱兵了,先得赶紧把毕大人救出来才是。”朱信点点头,要不是他一连捣毁两家温家背景的定远钱庄,那也搞不来十万现银。 “看来,大伙儿都是借银子!”一旁的王则忍俊不禁想笑,心想敢情这晚上能在城内“借”来那么多银子的,也就是这群官军。那群乱兵四处劫掠所得,恐怕也没这两个车队的银子加起来多。 “原来朱老弟也借了银子,你说咱们现在可真丢脸,这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朝廷不发军饷,闹成了兵变,现在还得咱们这些人去借银子替朝廷分忧解围!唉!这叫什么话呀!”祖大乐不禁摇头叹气道。 兵变事发之时,好在他得以控制住了营兵,要不然也不会还有一支兵马能调动。 “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前往巡抚衙门!收起枪,立即上马,赶紧护送车队前往巡抚衙门!”朱信一挥手,率领手下车队,和郭广、祖大乐的队伍合兵一处,急忙赶往巡抚衙门方向。 有了郭广、祖大乐所带人马的加持,朱信这一行人,可谓声势浩大,沿途稍微人数多点的乱兵,远远见了都吓得赶紧躲开。 大队人马,不一会就赶到了辽东巡抚衙门。 这时候,外围的乱军,也已经发现了他们,不过外围的乱军正忙着和一伙官军对峙当中,根本没时间搭理朱信他们。 只见一名中年武官,带着十多名手下,正和那群乱兵对峙,他情绪激动,不时还上前挥拳冲向那群乱兵,一边要拉扯那些乱兵一边又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混蛋,你们这是大逆不道!都反了不成!都给我滚回去!” 乱军人多势众,却只赶紧躲避,并没人去向那中年武官动手。 中年武官来来回回,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他指着那帮乱兵又呵斥道:“车右营的弟兄们,听我的劝说,都赶紧给我回营,勿要亲信了那帮为首的逆贼!这事情,已经是乱套了、失控了,将来朝廷追究下来,一定会严惩的!” 谁知那群乱兵却根本不买账,纷纷指着那中年军官骂道: “你们这帮当官的,有月俸有月银,家里还有几百亩地,当然无所谓!可我们家里,就指望着我们那点军饷过活,现在拖了好几个月,这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嘛!” “左都司,念在你平素里待咱们弟兄们尚可,咱们也不为难你,也请你别为难我们,你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左都司,你快回吧!” “对,你自己回营吧!要是等张正朝和张思顺出来,逮着你就该杀你了!” “·······” 面对乱哄哄的这群乱兵,这位中年武官百感交集,只好在原地无奈叹气。 “都司,快走吧,快走吧!已经劝不了他们了!”他身旁的手下亲兵,纷纷上来要把他拉走。 这时候,已经近前的朱信、郭广、祖大乐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要去帮忙嘛?”朱信见状,想要上前去帮一把。 “我想,应该不用,那位是车右营都司左良玉,他应该是正在劝说他的属下营兵回去!和这群乱兵讲道理,已经没用了,眼下也就只有银子才能解决问题!”一旁的祖大乐解释道。 朱信一听,心中不禁惊诧。 没曾想到,后来拥兵八十万的大军阀左良玉,就是眼前这位手舞足蹈的中年军官。 朱信的脑海当中,旋即快速搜索起来,很快他就得到了左良玉的信息。 原来宁远兵变的时候,左良玉官任辽东车右营都司,后来在袁崇焕处置兵变的时候,左良玉大概因为没能约束营兵,为此丢了官职。 直到两年之后,左良玉被重新启用,得到了总理诸路勤王大军马世龙的提拔,左良玉跟随游击将军曹文诏支援玉田、丰润,与清军在洪桥、大堑山、遵化等地大战。 此战之后,左良玉与曹文诏获得增秩的赏赐,旋即隶属昌平督治侍郎侯恂麾下。左良玉因此得到了侯恂的破格提拔,后被提拔为裨将、副将,左良玉的人生从此发迹。 “原来这位在后来拥兵八十万、骄横自恣,拥兵自重的大军阀左良玉,今夜也在宁远城内。”朱信心中喃喃笑道。 “左都司,你且退下,你这般劝说,并没任何用!”这时候,郭广已经上前向招呼起左良玉。 “郭大人、祖将军!”左良玉见到一行人,赶紧抱拳行礼,但是现在情况混乱,他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好愣在原地,满脸苦笑。 乱兵们根本搞不清楚朱信一行人的目的,但是又见到和士兵们比较熟络,平素里对士兵友善的兵备副使郭广,于是早有领头的乱兵首领上前询问郭广道:“郭大人,此乃何意?” 郭广笑笑,赶紧跳下马,然后对着众人喊道:“诸位弟兄,我等是受巡抚之命,特来押解军饷发放给弟兄们的!希望弟兄们要保持军纪,大伙儿是讨饷,不是造反!” 围观的乱兵一听送军饷来了,顿时欢呼了起来。 朱信也趁着这个时候上前对众人劝说道:“咱们讨要朝廷亏欠咱们的军饷,即合理又合法,可是一旦受到不怀好意者的蛊惑,在城内烧杀劫掠,那就成造反了!弟兄们,清醒一点,看看今晚宁远城都发生了什么状况?城内烧杀劫掠,一片混乱,咱们是要银子不是要命!快,赶紧放开一条路,让我们赶紧送银子去巡抚衙门安排发饷!” 朱信话音刚落,许多乱兵顿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许多人的确是被蛊惑而来,眼睁睁地看着好端端的讨饷活动,居然演变成了兵变动乱。 许多人见到宁远城今晚发生的动乱,心中既后悔又愤慨。 第137章 夜平叛乱(4) 137、夜平叛乱(4) 这其中也有乱兵喊道:“别让他们走了,把他们的银子给劫了!” 可还没等这些人再喊第二句,就有许多还有良知的士兵,对着这些人就是一顿胖揍。 “这些银子,是要拿去巡抚衙门统一安排发饷的,现在就被你们抢走,其他人不用过活了?” “就是,你们这帮混蛋,把宁远劫了一遍还不收手,居然还想抢咱们的军饷?” “他娘的,你们说谁呢?” “怎么?想试试身手?” “来呀,谁怕谁!” “·······” 随着乱军当中关于这批军饷问题的争论,很快就发生两极分化。一部分人想要趁机劫走银子,有一部分人却觉得应该交给巡抚衙门统一发放。 双方开始争执不休,先是你一言我一句地争吵,到后面直接就撕打了起来。 毕竟这些乱兵,分别来自于不同军营,归属不同的将领,各自来自不同的地方,本就不和。这一次哗变,主要以荆楚两地的士兵带头为主,其余各营士兵,也只是气愤不过纷纷附和。 现在军饷来了,围绕着发放的问题,荆楚籍以外的士兵,和荆楚籍士兵就产生了激烈争执。 趁着乱军自相争斗,朱信、郭广和祖大乐一行人,赶紧护送着车队,一路往巡抚官署大门赶。 这时候,左良玉带着手下也匆匆步行跑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大喊:“等等我!我也要去见巡抚大人!我左良玉无能,无法约束部下,要向巡抚大人请罪!” 左良玉手下的车右营营兵,大部分都被蛊惑参与了哗变,左良玉自知自己罪责不小,见郭广、祖大乐他们要进巡抚衙门见巡抚毕自肃,于是索性也想跟着进去,准备亲自向毕自肃请罪。 朱信见状,赶紧勒马停下,回头指着正互相厮打斗殴乱成一片的外围乱兵,然后对左良玉提醒道:“左良玉,你根本不需要进去请罪,你现在趁着乱兵内斗机会,赶紧把你的人都争取回来,许多士兵还有良知,他们是为讨饷而讨饷,而不是为了作乱而讨饷!你要是能解决了外围的乱兵,里头的乱兵首脑就好对付了,这足以能让你戴罪立功了!” 左良玉一听,跑到朱信面前连连点头,顿时觉得十分有道理,一拍脑袋喊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对了,这位兄弟,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下朱信,乃巡抚标下团山营都司、广宁后屯卫左千户所千户!”朱信抱拳笑道。 朱信望着眼前这位面红耳赤、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怎么也不相信,就这位刚才还因为无法劝返手下营兵而差点急疯了的都司,日后居然是手握八十万重兵,连续击败李自成、张献忠,就连崇祯数次求救都不出兵,号称明末最大军阀的左良玉。 “原来你就是朱信,早有耳闻!谢了!”左良玉抱拳笑笑,一挥手,就带着手下前往那群乱兵当中跑去。 “老朱,快呀!快来!”早已跳下马的王则,站在辽东巡抚衙门官署门前,朝朱信大声招呼起来。 这时候张铁豪、祖大乐已经在指挥着手下,将那些装满现银的箱子从马车上卸了下来。郭广凭着自己和那些乱兵的熟络关系,也在和守着巡抚衙门官署门前的乱兵们沟通了起来。 等朱信赶到,那些乱兵得知是来送军饷的,当即就放开了一条路,好让朱信他们进入巡抚衙门。 张铁豪和祖大乐在指挥手下搬运军饷的同时,也留了一个心眼,特意派了些人留在门口,以防不测。 “你们赶紧进去吧,张正朝和张思顺正在对毕大人拳打脚踢,咱们都快看不下去了!郭大人你们可得小心了,这帮人心肠歹毒得很!” 有和郭广相熟的乱兵,悄悄对郭广叮嘱道。 郭广点点头,催促士兵赶紧抬着箱子往正堂而去。 “希望毕老爷子可别被揍惨了!”朱信也是一路忐忑。 他心知自己从这一刻起,可能就会改变一段历史,宁远兵变的结局,也许就在今晚产生不一样的进程。 等众人快到正堂,朱信他们就已经听到了连串叫骂声和一阵阵哀嚎喊声。 “我们的军饷都去哪儿了!” “你们这帮当官的,是不是都把我们的军饷都贪墨了!” “打,都给我上前狠狠揍他们!” “打死这帮贪官!” 随着每一句骂声,那几乎就都是一顿胖揍,紧接着就是一阵“啊啊啊”的痛苦哀嚎,哀嚎声几乎响彻整座巡抚衙门。 朱信他们听了,赶紧加快脚步,郭广还一边大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朱信心知与其叫对方住手,还不如喊一句“军饷来了”更实在。 于是他赶紧交待手下道:“大家都给我大喊军饷来了,银子来了,发军饷了!” 祖大乐等人顿时领悟,于是众人扛着一箱箱的银子,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军饷来了,银子来了,发军饷了!” 这一喊果然有用,一旁的乱兵们也是兴奋地一路紧随,不约而同都一齐喊道:“军饷来了,银子来了,发军饷了!” 正堂里头,听闻外边的叫喊,果然当即停止了殴打。张正朝和张思顺带着一群乱兵,更是直接闻声而出。 “什么人?” “混蛋,你们是怎么守卫的?怎么放进了这些人进来!” 正堂门外,张正朝和张思顺认出来人正是郭广和祖大乐,见对方身后还带着一群士兵,而周围原本负责守卫的乱兵,却都只顾观望而无动于衷,甚至还跟在郭广和祖大乐的队伍后边叫喊“发军饷了”,这可把他俩气得不行。 郭广见到张正朝和张思顺,当即急得厉声斥责道:“张正朝、张思顺,瞧你们两人干得事情,整座宁远城都因为你们而遭了罪!你们把毕大人和朱总兵抓哪儿了?军饷我们带来了,你们赶紧放人!” “我呸!你们这帮当官的,欠饷还有理了?来人,把他们带上来!”张正朝冷冷一笑,朝手下一挥手,随即十多名乱兵就将巡抚毕自肃、总兵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给架了出来。 毕自肃本就年纪大了,经过那群乱兵的拳打脚踢折磨,此时早已经奄奄一息,脸上身上更是是青一块紫一块,人早已经不省人事了。 朱梅虽然还强撑着,可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眼睛更是被打得淤青肿胀,虽然受伤严重,可嘴里仍然还在叫骂着,不失威严。 最惨的是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两人被揍得最惨,脸型都快走样了,门牙都掉了好几颗,甚至还被吓尿了一裤子,浑身尿骚味。 说起来这也是这两人罪有应得,两人本就是文官,平素里更是一酷一贪,还特别瞧不起当兵的,对待营兵的态度十分恶劣,早已惹得官兵不满,官兵们对两人那是积怨已久。今天哗变的乱兵们逮着了这两人,直接上手就往死里揍。 见到毕自肃的惨状,朱信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上前推开乱兵,一把就扶起毕自肃,然后转头对张正朝和张思顺骂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家?毕大人并没贪墨军饷,反而多次向朝廷讨要,他也是受害者,你们为何要如此下狠手?居然对他拳打脚踢?这明明原本应该是一场合理合法讨要军饷的事情,却被你们其中不怀好意者一胡搅,直接就成了一场动乱!” “你他娘的是谁呀?居然如此放肆?信不信我一声令下,直接宰了你!来人、来人,把他们包围起来!”张思顺一听,心想眼前这小子还真是好大胆子,居然敢在自己眼前如此放肆。 乱兵们这时候只盼着巡抚赶紧给大伙发军饷,谁还在乎谁放肆谁不放肆,谁还管究竟谁是带头首领,许多人直接无动于衷,眼神当中只有对发放军饷的焦急期盼。 “哼哼,大家现在只想赶紧发饷银,谁还有空理你!”朱信冷哼一声,毫无惧色,先赶紧把毕自肃搀扶到郭广他们那边,然后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当即对手下喊道:“团山营的弟兄们,都给我端起枪来,谁敢近前,立即崩了他们的脑袋!” 第138章 夜平叛乱(5) 138、夜平叛乱(5) 张正朝和张思顺没想到,对方居然来了这么一招,顿时就愣住了。 “你是谁!你想干嘛!” “来人,把他们都给包围起来!” 张正朝和张思顺顿时急了,立即招呼手下亲信上前,要抓拿朱信。 他们的亲信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拿着刀枪迅速将朱信一行人都给包围了起来。 “听好了,我就是朱信,乃巡抚标下团山营都司、广宁后屯卫左千户所千户!弟兄们,诸位士兵们,事情皆由欠饷引起,现在我们已经凑集了军饷,要是弟兄们继续听从张正朝和张思顺的蛊惑,必定会酿成大祸的!弟兄们可要记住,咱们是来讨饷的,不是来送命的!咱们就此散了,回营拿完军饷,回去还能继续当兵吃粮!”朱信说罢,又一挥手,十几名团山营战士,迅速举起十多杆燧发枪,齐刷刷对准了张正朝和张思顺一群人。 “他娘的,弟兄们,这群逆贼要敢动手,咱们就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祖大乐也不废话,一边让人保护住毕自肃,一边部署手下士兵,自己还拔出佩刀,已经做好了和乱兵殊死一搏的准备。 团山营战士们的燧发枪,齐刷刷朝四周的乱兵一指,许多乱兵原本就不太情愿听令张正朝和张思顺的命令,现再见朱信他们都是火器,都很清楚在短距离之下,火器威力巨大,于是顺势连连后退。 反正,现在大家只等着发饷,巡抚安排发饷之后,大伙儿还能安安稳稳回营继续当兵吃粮。 “都干嘛,赶紧把他们抓起了!你们都聋了嘛?” “你们好大胆,今天你们敢硬闯巡抚衙门,就别想出去了!” 小小的正堂门前,就剩下张正朝和张思顺的亲信手下,以及朱信、祖大乐手下士兵,双方几乎就是面对面的对峙了起来。 郭广见了,赶紧上前劝说道:“诸位,停下、都给我停下!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军饷已经凑集到了,诸位切莫再酿成血流成河的惨剧呀!” 郭广生怕一旦开打,巡抚正堂门前定然血流成河,好不容易才凑集到了军饷,不仅没能平息兵变,说不定还会酿成大祸。 可朱信就很清楚,现在形势危急,要彻底解决兵变,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先把逆首张正朝和张思顺先干掉,现在有军饷在手,其他人就好解决了。 “哼哼,擒贼先擒王!弟兄们,小心伤着朱总兵了!”朱信冷冷一笑,眼疾手快,说罢当即扣动了扳机。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最近前的张正朝脑门中弹,随即应声倒下。 张思顺和手下乱兵顿时吓了一跳,等他们刚反应过来,挥刀就要冲向朱信他们的时候,可随着朱信首先开枪,朱信身旁的其余战士们对着早已经瞄准好的目标,也当即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 一连串枪响之后,猝不及防的张思顺和手下乱兵“扑通、扑通”纷纷倒下,巡抚衙门正堂门前,那群原本还嚣张无比的乱兵们,全都倒在了一团血泊当中。 而被捆绑双手在旁的朱梅,面对从耳边、身旁擦过的枪弹,不仅不害怕,还哈哈大笑起来。 “杀得好!杀得好!这帮逆贼,就是欠收拾!”朱梅此刻早已经气愤难当。 他堂堂一位总兵官,居然被这群小兵拳打脚踢好几个时辰,这种屈辱简直就是他一生都抹不去的奇耻大辱。 可一旁的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就惨了,面对着对面齐齐发射的燧发枪枪阵,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一连串火光亮起,接着一枚枚飞射而来的弹丸,射中左右两边的乱兵,随着弹丸击杀两旁的乱兵,那些被击中的乱兵,喷射的鲜血溅得他们全身都是,两人瞬间就吓晕倒地了。 周围的乱兵见了,都懵了。 他们是万万都没有想到,朱信居然胆敢直接开枪,还把众人的领头人张正朝和张思顺当场击毙,许多乱兵骨干也死于乱枪当中,这下子众人就更慌了。 祖大乐这时候也当即跳了出来,然后招呼手下迅速行动,端起武器就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乱兵给缴了械。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张正朝和张思顺死了,咱们不用被他们逼着造反了,弟兄们,赶紧催促巡抚大人发军饷!” 这下子,那群乱兵就开始起哄了。 “快发军饷!” “发军饷!发军饷!” 在这些小兵看来,他们才不在乎带头的张正朝和张思顺怎么就被杀了,反正大家闹事的目的达到了,军饷也有了,大伙儿拿到军饷各自回营,明天还的继续操练,继续当兵吃粮。 郭广见事发突然,急得赶紧上前安抚众人喊道:“弟兄们,稍安勿躁,我们等巡抚大人醒来,好为大家发军饷!大家安静一下!” 可一众乱兵仍然起哄大叫,更有川楚籍的乱兵故意喊道“当官的无故杀人,咱们要为张正朝和张思顺报仇!” 虽然朱信杀死了领头人,但是还有许多张正朝和张思顺的骨干手下隐匿于乱兵当中,这伙人更是趁着这个机会煽动仇恨。 朱信眼见事情又开始走向失控,当机立断直接跳上了一个木箱子上,然后端起手中的燧发枪朝空中一指,只听“砰”的一声,随着枪声响起,众人当即就安静了下来。 “弟兄们,讨饷的事情,到此为止了。这事首已被我击毙,事出有因,皆是因为朝廷长期欠饷,如今事首已死,朝廷必定会宽宥大家,更何况现在我和郭大人、祖将军奉巡抚大人之命,已经先行带来了首批十五万两军饷,今晚就能连夜按各营册籍发放,后续所欠不日更会陆续送来。请诸位弟兄们放宽心,就此散了各自回营,等候今晚发饷!” 朱信说罢,讨饷乱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大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朱信,毕竟大家也只是听过朱信的名字,却还不知道朱信的为人如何。 “我们怎么相信你?” “你是谁呀你!” “万一骗了我们怎么办!” 乱兵们又被那些隐藏其中的不怀好意者给煽动了起来。 “弟兄们,大家听我说,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杀鞑大英雄朱信朱都司,他说的是真的,大家快各自回营!”郭广马上就明白了朱信的用意,也赶紧附和起来。 可这时候的乱兵们,情绪波动,军心不稳,更有许多张正朝和张思顺亲信在其中煽动,一时之间双方的谈判似乎又将陷入僵局。 可就在这时候,已经醒过来的巡抚毕自肃,在朱梅和祖大乐的搀扶之下,缓缓来到人群当中,忍着剧痛颤颤巍巍对众人劝说道:“朱信说的,便是我的意思,弟兄们,赶紧散了回营,张正朝和张思顺已死,我不会再继续追究下去,朝廷也会宽宥大家!” 毕自肃说罢,三名作乱的骨干田汝栋、舒朝兰和徐子明,带着十多名川楚籍乱兵挤上前来,大吼着“弟兄们,咱们趁机反了,把银子直接抢了!不要相信这些当官的!我们还有数千人在城内外,朝廷派援军来了咱们也不怕!” “杀!杀!杀!”乱兵顿时又被煽动了起来。 “这群人真他娘的软硬不吃呀!好嘛,那就血战一场!”朱信一看这情况,心中顿时也是焦急,正准备干脆带着手下血战一场,然后救出毕自肃杀出重围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巡抚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正堂门前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左良玉就带着被他重新策反回来的车右营兵杀了进来。 “左良玉参见巡抚大人!禀巡抚大人,城内外的诸营营兵,已经被属下劝返回营,有谋逆不端者,也已经被属下就地正法了!” 终于,有了左良玉的助攻,这场兵变算是彻底结束了。 “大势已去!”见大势已去,田汝栋、舒朝兰和徐子明无奈,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好好好!”毕自肃环顾众人,顿时老泪纵横。 第139章 奇耻大辱 139、奇耻大辱 随着形势逆转,乱兵的骨干们自知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至于各营乱兵,则在毕自肃、郭广好说歹说之下,外加朱信、祖大乐、左良玉率部威压,如此软硬兼施之下,只好各自散去,赶紧回营,等待巡抚衙门按照各营册籍发放军饷。 等乱兵们散去之后,毕自肃和朱梅,才在众人的搀扶簇拥之下在正堂上坐定。 毕自肃经历了今晚的乱兵折磨,早已经是身心疲惫,加上浑身是伤,在座上好不容易坐下,直到喝下了几杯热茶,仍然是浑身哆嗦,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而朱梅则气得不断挥拳砸着桌案,直言一定要严厉惩办参与兵变的士兵,而且直接就要连夜调兵,马上处置,立即抓人。 郭广这时候赶紧安慰道:“朱总兵,如今事情好不容易平息,毕大人也说要宽宥众人,若是咱们出尔发尔,好不容易平息的兵变,恐怕又会激起士兵起来哗变!” “难不成,就这样放过他们?”朱梅被气得不行。 他堂堂一位总兵官,却遭到了那群小兵的拳打脚踢,还被捆住双手,被那群乱兵任意谩骂,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是呀,这群乱兵,也实在目无军纪,太没王法了!”副总兵祖大乐也附和道。 祖大乐在来巡抚衙门的路上,见到沿途商铺惨遭乱兵劫掠,还有不少官兵被乱兵斩杀,觉得这群乱兵简直就是在造反,而且还殴打巡抚和总兵,更是让人愤慨。 朱信深知,如果真的对那群乱兵又抓又杀,那搞不好又会激起一场新的兵变。 这时候,朱信赶紧站了出来,对众人拱手抱拳劝说道:“诸位大人,属下以为,这件事情,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宁远乃是屯兵重镇,敌人首先就是鞑子,而不是咱们自己人,咱们该抓该杀的,应该是这次兵变的首恶和附从作恶者。至于其他普通士兵,应该给予宽宥,一概不究!至于现在最为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将那十五万两银子发下去,士兵们拿到军饷,自然就能平息怨气。” “朱都司所言极是,咱们还是先赶紧安排发放军饷,然后再惩办首恶和附从作恶者。”郭广也点点头。 “我觉得还是先抓人!不仅仅只是首恶和附从作恶者,凡是其中积极谋划和主动参与者,均应该抓出来法办!” “对,这帮乱兵,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副总兵祖大乐和都司左良玉却还是坚持应该先抓人,而且不仅要把首恶和附从作恶者抓出来,乱兵当中的所有骨干都应该揪出来。 这就遭到了朱信和郭广的反对。 很快,大家就围绕着抓什么人、抓多少人就争论了起来。 “我和一众士兵说过,首恶张正朝和张思顺已死,我不会再继续追究,会宽宥他们!这事情,就不要再争论了!郭广,你连夜带人到各营,安排发放军饷!左良玉,你率你部营兵严加保护发饷一事!祖大乐,你安排你的营兵立即接管宁远城防,城内还有乱兵滋扰百姓,立即当街正法!朱信,你带你的人马,立即部署在巡抚衙门内外护卫!”这时候,正堂上的毕自肃终于开口了。 毕自肃正月才刚到任宁远担任辽东巡抚,可这才几个月,就发生了宁远兵变。这次兵变,出乎他的意料,他深知自己作为巡抚,对于朝廷欠饷一事,即便没有直接必然的责任,但是也负有间接的责任。 他自己不是贪官,他向朝廷请饷,可银子又发不下来,即便他的兄长毕自严正担任着大明朝的户部尚书,可也帮他弄不来那么多的银子堵住这个窟窿,毕自肃也毫无办法。 现任的户部尚书毕自严,见国家军事频繁、国库空虚,还提出了二十四项节支建议,可结果呢,朝廷没钱就是没钱。 在朱信看来,毕自肃不过就是当时明朝政治腐败的一个牺牲品,而造成如今欠饷的问题,主要问题还是明朝各种腐败问题积弊过久,上下腐败不堪,官员贵族富户士大夫们自私自利,经手粮饷的文官,几乎人人都要趁机捞上一笔,层层克扣军饷。 从万历末年,再到天启年间,直到崇祯年间,辽东问题已经成了明朝最大的负担,辽东的连年战事,造成了国家财政的极大消耗,再加上关内天灾和农民起义,国库基本被掏空了。 从古至今打仗都是需要钱的,士兵们缺衣少食,长期欠饷,家里甚至都揭不开锅,他们又怎能安心作战呢?别说袁崇焕,纵是朱元璋复活,也不能扭转辽东的战局,袁崇焕那句五年平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毕自肃发出命令,众人赶紧停止了争论,各自领命。 “郭广、祖大乐、朱信和左良玉你们四人,今晚平乱有功,我自当会向朝廷和袁督师为诸位请功请赏!宁远今夜发生的变乱,我也会连夜差人将情况送往山海关向袁督师禀明!你们各自去吧!”毕自肃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这时候他忽然又想起那些军饷的事情,于是叫住了郭广和朱信问道:“两位,这十五万两军饷,你们是怎么凑出来的?” 毕自肃十分好奇,他要是早能像朱信郭广一样搞来银子,也不至于会发生今晚的惨剧了,更不会激起兵变。 郭广赶紧如实禀告:“回禀大人,我和祖将军向城内富户借了五万两银子!剩下的十万两银子,则是朱都司借来的。” “哦?还有这等好事?那些富户为富不仁,我早已经试过,可惜这帮人都是一毛不拔!”毕自肃苦笑道。 “要不是有祖将军带兵为我撑场面,那帮富户恐怕也不愿意借钱!说起来,还是朱都司有本事,居然借来了十万两!”郭广摇头苦笑道。 “朱信,你是怎么借来十万两银子的?”毕自肃更加好奇了。 郭广算是人脉不错的官员,加上祖大乐带兵威逼利诱的,能从富户手上借来银子,实属正常。 可朱信这毛头小子,要兵没兵,要关系没关系,要人脉没人脉,怎么一晚上就借来十万两银子来应急,反而帮助最大。 朱信无奈,只好笑呵呵地尴尬上前禀告道:“剩下的十万两,我是找定远钱庄借的,事发紧急,我想着赶紧先帮毕大人解围再说,与其向富户借,倒不如直接去找钱庄,毕竟钱庄肯定很多现银嘛!当然,他们肯定不愿意借我,所以我借银子的时候,必然会使了一点手段!不过请大人放心,如果钱庄追究,我自行承担便是,与毕大人无关!” 毕自肃也不傻,以他对朱信的了解,当即明白了朱信所谓“使了一点手段”的意思,可他没怪罪朱信,反倒是点头笑道:“好好好!你们先下去吧!” “是!”朱信和郭广赶紧领命而去。 翌日,收到毕自肃连夜差人送来的公文之后,得到消息的袁崇焕,气得雷霆大发,一早就快马加鞭急忙赶往宁远城。 这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到了令朝野震惊的程度。 第140章 督师登场 140、督师登场 经过郭广的连夜发饷,十五万现银被发放一空,很久都没拿到军饷的诸营士兵,顿时欢呼了一晚。 可这时候的宁远成,经过乱兵一夜的洗劫,早已经乱成一片。 第二天一早,城内许多百姓们沿街哀嚎痛苦,从各营派出的士兵,正在帮忙收拾昨夜留下的战斗痕迹。 不管是乱兵还是官兵的尸体,都被整理出来,按照归属兵营各自甄别。 昨晚的惨剧,无论是百姓还是军兵,乃至官员、富户,可以说都深受其害。 巡抚衙门,正堂。 早已经忙了一夜的毕自肃,依靠在太师椅上正打着瞌睡。 而一旁被抽调临时护卫巡抚衙门的朱信,则双手抱着佩刀,紧紧地盯着毕自肃。 朱信深知,史载毕自肃性情刚烈,越想越愤恨不已,最终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所以朱信现在,就是要紧紧盯着毕自肃,免得这老头一时想不开,一死了之。 这时候,已经完成军饷发放的郭广,捧着一摞册籍,匆匆步入正堂,然后小声对一旁的朱信问道:“巡抚大人刚睡?” 朱信抬手作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自从差人向袁督师禀报之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一刻钟前,这才稍稍歇息。” “好!”郭广听罢,连连点头。 本就年老的毕自肃昨晚经历那么多折磨,虽然有医官为其紧急处理伤口,更是送来几碗汤药和人参鸡汤补身子,可毕自肃的脸色依然是面如土灰,十分难看。 “郭大人,来了?怎么了?军饷都发完了吧?” 毕自肃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随即睁开眼睛,露出了满脸疲态,起身打了一个哈欠,走到了朱信和郭广面前。 “启禀巡抚大人,十五万军饷,已经按照各营册籍发放完毕。另城内的损失、人员的伤亡,左良玉已经派人协助进行清点,这是相关名册。”郭广赶紧将一摞册籍双手递给毕自肃。 毕自肃打开一细细看,差点晕倒。 好在朱信和郭广手疾眼快,立即扶住毕自肃,这才没让毕自肃晕倒在地上。 朱信好奇,赶紧捡起跌落地上的名册,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只见上面统计着: 死伤百姓五百六十人; 损毁商铺七十间; 损毁民宅一百二十间; 死伤军兵四百二十人; 死伤官员十六人; ··· 朱信不禁摇头道:“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郭广也愁眉苦脸叹气道:“袁督师一来,必定会大发雷霆!” 这时候毕自肃醒来之后,被朱信郭广赶紧扶往太师椅,一路上毕自肃颤颤巍巍,手都在哆嗦。 一夜之间,死伤官员军民近一千人,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 毕自肃心知,自己虽然不在乎头顶上那顶乌纱帽,可是他上任之前,就矢志要为朝廷治理好辽东,至少在他手上,可以抵挡住鞑子的南下。 可惜,现在他志向未竟,按照朝廷的尿性,他恐怕也在辽东巡抚的任上待不了多久了。 “朱信、郭广,按照昨夜所商议之事,立即抓拿这次兵变的首恶和附从作恶者!名单,你们有了吗?”毕自肃表情严肃,发完军饷,也就该要追究那些兵变的首恶和附从作恶者了。 “首恶张正朝和张思顺,以及一众亲信已被朱守备当场击毙。余下的附从作恶者,经我和左良玉左守备连夜问讯,已经列出了名单!”郭广赶紧神神秘秘掏出一份名单,避开朱信,赶紧递给毕自肃。 朱信摇头苦笑,心想这郭广,果然不太信任人呀。 可这份名单,自己早就知道了。 毕自肃接过之后,朱信直接低声念道:“这算什么秘密?首恶和附从作恶者,有田汝栋、舒朝兰、徐子明、罗胜、贾朝吹、刘朝、奇大邹、滕朝化、王显用、彭世隆、宋守志、王明等十二名!” 毕自肃和郭广顿时大惊,没想到朱信居然都说中了。 “你怎么知道?为了保密,这份名单,我们可是半点都没向其他人透露!”郭广一脸警惕问道。 “对呀,朱信,你怎么那么清楚?”毕自肃也是眉头紧皱十分好奇。 朱信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这个未来人,是通过史籍了解到这些信息的。 “实不相瞒,为了对付鞑子,其实我也有探子,更何况昨晚一路上,我也抓了不少乱兵,这才摸清楚了情况。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要赶紧抓住伍应元等六人,还有宋仲义及李友仁、张文元,这些人应该会连夜逃了!”朱信提醒道。 朱信当然清楚,史载:然是时已逃去伍应元等六人。十八日,而首恶田汝栋、舒朝兰、徐子明、罗胜、贾朝吹、刘朝、奇大邹、滕朝化、王显用、彭世隆、宋守志、王明等十二名,与先一日行道所拿之宋仲义及李友仁、张文元俱至······ 所以直接按照名单抓人就对了。 “哈哈哈,他们逃不了,放心吧!” 谁知道,正堂门外忽然传来祖大乐的笑声,然后上前拱手禀告道:“启禀毕大人,乱兵伍应元、宋仲义、李友仁、张文元等人,昨夜连夜出城,可并不回营,直接被所遇到的同营营兵给举报了!人我已经逮住了,正被关在巡抚大牢当中。” “好呀!好呀!”毕自肃十分满意。 至少,这个处置结果,还是能向袁崇焕交待的。 “对了,据闻军中有一人名叫吴国琦,是个中军,他事先知道这些哗变的消息,可他没报告。属下以为,此人知情不报,以致于宁远军民遭到兵乱祸害,实在该杀。对于这种失职官员,也必须按照轻重惩处!这些最为可恶,不可宽宥!”朱信又上前提醒毕自肃。 吴国琦明知张正朝和张思顺要哗变,结果知情不报,这才酿成了如此惨剧,实在是该杀。 甚至,在朱信看来,一众大小官员,都有连带责任。 如果这个时候鞑子趁机攻来,宁远那可是不战先自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句洪亮的“好”字。 毕自肃等人赶紧闻声而去,激动地赶紧上前拱手作揖拜道: “见过督师大人!” “见过袁大人!” 只见浑身铠甲,身后披着一席大红披风的袁崇焕,威风凛凛,大步来到堂上。 袁崇焕朝众人摆摆手,转头对朱信笑道:“朱信,你这处置,本督师以为,十分妥当!我让毕大人,就应该这样办!” “你是袁崇焕?你不是方高亮方先生嘛?”这时候,朱信认出了来人,不就是上回第一次来宁远城时候,自己所撞见的方高亮方先生嘛? 怎么?毕自肃他们居然喊这位方先生为督师? 朱信此刻一脸错愕。 第141章 想法契合 141、想法契合 朱信一脸错愕,在他面前的,居然就是上回自己来宁远见到的方高亮方先生。 可如今,这位“方高亮”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袁崇焕。 “朱信,没错,就是我!你没认错人!”袁崇焕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朱信的肩膀。 “原来这小子和袁督师是旧识呀?” “难怪,毕大人会如此重用他!” 郭广和祖大乐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袁崇焕自然十分清楚朱信心中的疑惑,不过他现在已经来不及解释,他得赶紧快刀斩乱麻,迅速处理兵变的事情。 袁崇焕随后坐上正堂,毕自肃等一众大小官员侍立堂下左右。 袁崇焕来的时候,就在路上详细计划好了处置方案。 同样也准备快刀斩乱麻,惩处首恶,然后宽宥一众士兵。 没办法,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如果要再来一次大开杀戒,那可真是要逼着这些士兵造反了。 “咱们该抓该杀的,应该是这次兵变的首恶者。至于其他普通士兵,应该给予宽宥,一概不究!”袁崇焕开口道。 毕自肃等人一听,顿时望向朱信。 这番处理结果,不就和朱信的建议是几乎一样的意思嘛? “看我干嘛?只能说我想到了袁督师所想!”朱信感到有些尴尬,咧嘴笑笑,赶紧摆摆手。 他不过只是按照历史上所记载的内容,把袁崇焕准备实施的处理办法,提前透露了出来而已。 “对于所牵涉的大小官员,该抓抓,该杀杀!必须严加处理!”袁崇焕又道。 “是!启禀督师,属下其实已经按照您的处置办法,提起安排了!首恶张正朝和张思顺昨夜已经被朱信当场击毙,其余从犯,也已经捉拿归案!至于其他士兵,已经宣布宽宥。相关牵连的官员,以及知情不报者,也已经安排抓拿归案。”毕自肃赶紧上前解释道。 随即毕自肃还将之前的安排,详细的解释了起来。 这回轮到袁崇焕错愕了。 因为毕自肃对于宁远兵变的处理办法,就和他一路过来所想的办法,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毕大人,果然办事老练!所想所做,和本督师十分契合呀!”袁崇焕尴尬笑道。 敢情自己说了一通之后,结果人家毕自肃早就提前办好了。 他这不是白说了吗,搞得人家还以为他这督师有多少高明想法。 非常尴尬! 袁崇焕心想,自己在一路上,还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处置办法,可谁知来到宁远城,毕自肃却早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而且事情也可谓是处理的非常完美和妥当,也很合乎他的意思。 “袁督师,这还得多亏了朱信,这些办法,都是来自于他的建议。”毕自肃尴尬笑笑,连连摆手。 毕自肃他有他自己的原则,这些功劳他可不愿意冒领,这些处置建议,毕竟大都是朱信所提,所以也如实交底。 “哦?朱信?这都是你提的建议?”袁崇焕不禁眉头紧皱道。 “我这不过就是根据实际情况提的建议,毕竟宁远兵变之事,只能速战速决,不能扩大,否则一个屯兵重镇发生了乱子,朝廷自然会降罪下来。最重要的,是这事情要是让鞑子知道了,保不准就会招来鞑子。”朱信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笑道。 他能提出完美的处置办法,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而来,十分清楚历史记载的详细记录罢了。 袁崇焕心中满是疑惑,眉头紧皱点了点头,转头又对毕自肃吩咐道:“毕大人,事不宜迟,立即将从犯全部枭首示众,记住必须从快从速!我会将情况详细上奏朝廷,该请功请功,该请赏请赏,该惩处惩处,至于后面要补足的军饷,我来想办法!” 毕自肃一听顿时大喜,毕竟有督师亲自出面解决欠饷问题,这事情总算能有解决的办法。 “遵命!”毕自肃赶紧领命。 这时候,郭广一听军饷的事情,当即上前向袁崇焕拱手抱拳试探问道:“督师大人,昨夜为了解决乱兵讨饷的问题,我和朱都司向城内富户和钱庄临时借来了十五万两现银,为稳定乱兵,这些现银昨晚已经全部按照各营册籍发放完毕。虽然暂时是解决了讨饷的问题,可我们向这些富户、钱庄欠下的银子,恐怕也得劳烦督师大人替我们做主解决!” 朱信这时候也赶紧上前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可是向两家定远钱庄借了十万两现银,袁督师您可要替我想想办法还呀!” 朱信心中暗笑:虽然人家钱庄也不一定能找到是他朱信劫走的银子,可能趁着这个机会,去找袁崇焕报销,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弄钱点子。 一听自己才上任,就要为宁远解决欠饷的这些破事儿,但是不解决还不行,袁崇焕只好无奈点点头道:“好好!这事情,交给我去凑集!” 等众人散去,袁崇焕却专门叫住了朱信。 两人在偏厅里头,就开始了一番叙旧。 虽然朱信也极不情愿,毕竟面对眼前这位争议极大的人物,该讲什么,不该讲什么,朱信觉得自己实在是难以把握分寸。 更何况,这个袁崇焕,上回还是以方高亮的名义出现,现在忽然之间摇身一变就成为了袁崇焕,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督师大人,我该称您是方高亮,还是袁崇焕袁督师好?”朱信咧嘴笑道。 袁崇焕为朱信面前的茶杯斟满之后,淡淡一笑,回道:“都行,上回,我是想在上任之前,私底下来宁远走访一番,不想我帐下幕僚梁黍,认识你那属下王则,这下闹出的误会。” 原来当时他才被崇祯重新启用,还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在他准备赴任之前,他私下来宁远城,化名“方高亮”,正是想在上任之前,先暗中巡视,好掌握边地形势。 “呀,都怪我,圆对方,崇对高,焕对亮!原来如此!”朱信细细一想,一拍脑袋,这才想通这件事情。 “哈哈,朱信,我觉得你小子是个将才,区区一个团山堡,实在是太委屈你了!”袁崇焕笑道。 他越来越觉得朱信这人,似乎有一种超前的想法。 比如他原本计划好的处置方案,朱信居然提前就已经这样办了。 又比如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朱信在宴席上提出的一系列看法,甚至未卜先知的种种表现,都足以让袁崇焕对朱信这人提起兴趣。 可在朱信这一边,早已经尴尬地恨不得在脚下抠出一套三室一厅出来。 一想起自己那晚宴席上,对化名方高亮的袁崇焕所说的一番论调,朱信就感觉很后悔。 第142章 一番对话 142、一番对话 朱信想起上一回,自己对袁崇焕说那些话,那简直就尴尬的要死。 如果袁崇焕稍微小气一点,他朱信恐怕也没法安全坐在这里和袁崇焕对话了。 “上回我都是瞎说的,希望袁督师可别放在心上!”朱信尴尬笑道。 什么五年平辽,什么刚愎自用,什么决断专行碰上决断专行,最终必死无疑······ 没曾想到,自己这些话,那天居然是在正主面前说了一通。 袁崇焕微微笑道:我还记得,上回我们在喝酒的时候,你说陛下将十分器重袁督师,把复辽希望都寄托在袁督师身上。可陛下与袁督师性格如此相似,刚愎自用碰上刚愎自用,决断专行碰上决断专行,就如同两块大铁板硬碰硬相撞,必定会撞击得伤痕累累。可当今陛下和袁督师之间,只有一个人是铁板,另外一个人只会破碎一地。这平辽有功尚且无碍,倘若一年不行二年不行,三年四年还不行,五年一过,必死无疑!甚至,都不用超过三年!” 朱信顿时强装镇定,连连摆手咧嘴笑道:“我都是胡说八道的酒话,督师怎么还放在心里······再说了,我怎么没记得我说了那么多?” 该死的袁崇焕,知道你读书厉害,没曾想到你记忆力倒也是很厉害,这他娘的基本都是一字一句背出来了。难不成,这袁崇焕是准备要报复与我? 朱信不禁心中连连苦笑。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这位袁督师。 谁知道袁崇焕又冷笑道:“哼,你还说袁督师刚愎自用,这是他性格使然,这从他的经历当中就能窥探一二。袁督师乃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授邵武知县。为人慷慨负胆略,好谈兵,遇老校退卒,辄与论塞上事,晓其厄塞情形,以边才自许。天启二年正月,擢为兵部职方主事,部中失袁主事,讶之,家人亦莫知所往。已,还朝,具言关上形势。曰: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由此可见,这袁督师,向来就是刚愎自用的性格!本督师,说得没错吧?” 朱信这下可真吓到了。 没想到,这袁崇焕可真记仇呀。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说过那么多?袁督师,应该不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大人物吧!”朱信满脸尴尬,连连摆手,并准备好等会儿和袁崇焕说借口有事情赶紧开溜。 谁知道袁崇焕忽然大笑道:“哈哈哈,你别害怕,我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事情?就说五年平辽那件事情,本就是秘闻,也只有我和陛下,以及陛下身边几位亲近之人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了?” 这事情让袁崇焕大为不解。 当初,他为了安慰崇祯,这才在面见的时候,说出了“五年平辽”的大话。 可现在,朱信这家伙,远离深宫,远离官场,这么就知道这一秘闻。 朱信一听,心中暗叫不妙。 他作为穿越者,凡是历史上有记载的事情,他当然十分清楚。 更何况,在他的脑袋当中,还有一个堪称“百科全书”的系统存在,怎么能够不清楚这些底细了? 可问题是,这件事情,目前还只是一件宫中秘闻,只是袁崇焕在面见崇祯时候扯下的大话。 “这······这因为我属下王则不是认识你的幕僚梁黍嘛!梁黍知道,我属下王则自然也清楚了!”朱信瞎编道。 谁曾想过,自己在饭桌上装杯的话,如今过了那么就,事主居然跳出来纠着不放? 一旦自己撒了一个谎,必然就要用各种各样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圆。 “你放屁!梁黍是绝对不会透露这些事情的!难道,你宫中有人?你到底属于阉党,还是属于东林?”袁崇焕对此嗤之以鼻,知道朱信肯定在撒谎,他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朱信,总觉得朱信这小子背后,肯定有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朱信实在没辙了,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袁督师,先不说我从哪儿得知此事的?我就问我说的算不算事实?”朱信决定岔开话题。 “倒也是事实,所以,我后来越想越后怕,就又再次进宫找了陛下,诉说了其中困难,毕竟平辽一事,可不那么容易!”袁崇焕感慨道。 听了朱信的话之后,袁崇焕越想越感到后怕,于是等他返回京城,直接就找到了崇祯皇帝,不敢再提五年平辽的大话,只求崇祯能信任他在外督兵,又再三解释平辽任务之艰巨,绝非短时间就能完成。 崇祯为了完成平辽大计,表示认可,还多番勉励袁崇焕,除了赏赐袁崇焕尚方宝剑之外,还加封袁崇焕为太子太保,并赐给蟒衣银币。 袁崇焕生怕引起群臣妒忌再犯大忌,吓得赶紧推辞了蟒袍玉带,只接受了太子太保和银币的封赐。 崇祯很高兴,更是大方地听取了袁崇焕建议,重用提拔袁崇焕推荐的几位将领,以及同意重整辽东兵马的建议。 “好在有你的提醒,我向陛下诉说了其中困难,谁知陛下对我更是委以重任,还加官进爵,赐我太子太保和银币的封赐。”袁崇焕笑道。 谁知道朱信一听,心中猛一拍大腿,心想自己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崇祯这哪儿是加官进爵委以重任,这简直就是挖了一个更大的坑,让袁崇焕跳了下去。 以崇祯刚愎自用的性格,能平定辽东还好,可平定不了,加上听信谗言,将来肯定会一起拿来说事,数罪并罚之下,袁崇焕恐怕死得更惨。 不过,朱信不想再平添烦恼,只好尴尬点道:“袁督师客气,没想到我胡说八道,也能帮到督师大人!” 袁崇焕笑笑,又凑到朱信面前,然后神秘笑道:“朱信,你别以为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我都很清楚,许多人也很清楚。我劝你呀,行事莫要狂悖,不要误了自己前程!” 朱信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心想袁崇焕这是准备要拿捏他? 第143章 连升三级 143、连升三级 朱信一听袁崇焕这口气,心知这袁崇焕肯定是要拿捏他朱信。 为的就是抓住一个把柄! 不过,朱信故作镇定,故意面露疑惑问道:“袁督师,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如果有,还请督师指点迷津。” 袁崇焕见朱信这小子不太老实,居然装不知道? “哼,就先说最近的一件事情,你怎么跑去辽南了?别以为我不清楚那干那些破事儿,你杀毛有杰的事情,要不是孙国祯替你隐瞒,恐怕你早就被毛文龙派人暗杀了!” 袁崇焕望着一脸惊诧的朱信,顿时得意起来。 你小子,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实话实话,辽南一事,我只不过是为了去了解下鞑子的虚实!至于毛有杰,那他要害我性命,我岂能让他得手?这叫正当防卫!更何况,我替你除了毛文龙的左膀右臂,不正好合你心意嘛?”朱信笑笑,直接把话挑明。 我杀毛有杰,那是正当防卫。而你袁崇焕,早就想收拾毛文龙了,将来更会直接擅旨矫诏诛杀毛文龙。你的所作所为和我相比,那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你······你小子嘴还真硬呀!哈哈哈!”袁崇焕先是一惊,虽然便又故作冷静一阵冷笑道。 此刻的袁崇焕,心中早已经是一阵咯噔,后背直冒冷汗,因为朱信居然说出了袁崇焕早已经暗藏心中的想法。 袁崇焕早就想收拾毛文龙了,当初他和内阁辅臣钱龙锡就谈过辽东,袁崇焕就提过,毛文龙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杀之。一开始,袁崇焕早就萌生了杀掉毛文龙的想法,可惜权力有限,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难道,我说的不正是督师您的真实想法吗?剪除毛文龙,统一权威!”朱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心想既然你袁崇焕想要拿捏我朱信,那你袁崇焕总得承受得住才行呀。 你揭我短,无非就是想要威胁我,好让我为你所用罢了。 这不都是那帮文官特别擅长的权术嘛?可我虽然是武官,可身体里的灵魂,却是一个穿越者。 就这点权术,还想拿捏我?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毛帅那可是朝廷命官,其下东江军更是掣肘于鞑子后方,如此重镇,这一剪除岂不是自毁长城!”袁崇焕断然否认。 不过,他却微微一笑,故意询问道:“朱兄弟,你觉得呢?” “毛文龙虽然恃功自傲,可东江军位置极其重要,也就只有毛文龙的权威才能威震东江军,一旦他被除掉,保不准东江军就乱了!道那时候,鞑子恐怕睡觉都要笑醒来!”朱信心中满是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回复袁崇焕。 如果袁崇焕刚愎自用,搞不好会把他朱信归为毛文龙的党羽,将来说不定会让团山堡吃不了兜着走。 最重要的是,他向袁崇焕这个事主透露了那么多的事情,历史改不改变是一回事,接下来会不会产生连带的各种穿越效应,这就说不准了。 但是事已至此,两人的讨论越趋于激烈,或者说基本到了针锋相对的阶段,朱信也只能甩出这个杀手锏了。 袁崇焕沉默良久,半晌又问道:“上回,你提了一些平定辽东的想法,我想听听你更多的看法。在我看来,你提出的一些建议,很新颖,我很感兴趣。再说了,你上回去辽南,让孙国祯顺势找到了机会,一举收复了金州卫。而你大半个月前,冒险捣毁鞑子两座营寨,同样也让毕自肃和朱梅他们找准了战机,把鞑子打到了大凌河以东。说起来,这一连串的胜利,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都因你而起,算是居功甚伟。” 袁崇焕想听听朱信对于平辽的想法,毕竟他想都没有想到,朱信在团山堡居然干得那么出色。 即便是跨海渡船跑到辽南,也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还把鞑子痛殴了一顿。 也正因为朱信的这些战功,让袁崇焕越来越觉得朱信这人,绝非平凡人。 至少,是一名优秀的良将苗子。 更何况,他袁崇焕就最喜欢从军中提拔他看中的将领,这些人只要入了他的法眼,必定会倾力培养打造。 比如辽东人何可纲,在袁崇焕担任宁远道的时候,他就以守备的身份兼任宁远道中军。何可纲不仅廉洁、骁勇,还善于安抚士兵,是一位难得的将领。 而朱信,正是他找到的最新的人选。 朱信一听这架势,估计真要说起来,自己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最为重要一点,他说的,袁崇焕并不一定喜欢听。 与其说,还不如不说。 他想了想,只好提醒袁崇焕道:“想法是有的,不过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我觉得就是要对鞑子首领皇太极征讨察哈尔的战事提高警惕。关宁锦防线已经被打造的牢不可破,加上鞑子后方还有东江军掣肘,鞑子要想从辽西走廊找到突破点,实在是太难,甚至可以说必须要投入非常大的兵力,要冒上非常大的风险。可如果鞑子征服了察哈尔部,他们就能直接从遵化以北的长城防线突入京师,到那时候,我大明都把重兵放在关宁锦,督师您所,这是救还是不救好呢?” 朱信说罢,两手一摊,表示他也没其他可以说了。 朱信心想,就算是考试作弊,那也要讲究手段,如今他已经把答案几乎都写在了自己脸上,袁崇焕那么聪明,也不至于不明白吧? 袁崇焕听了,果然神色凝重,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容道:“朱信,你很聪明,也很有想法,本督师要好好重用你!” ··· 翌日,宁远城内又掀起了一阵风云。 不过,这回是按照袁崇焕的命令,将造成乱兵的首犯、从犯全部快刀斩乱麻,直接枭首示众。 至于失职的官员,更是被一一关进了大牢,等候朝廷的发落。 至于军饷的事情,袁崇焕当即以宁远兵变为理由,向崇祯上了一份急迫、凝重以及非常严肃的“宁远兵马解决军饷奏疏”。 至于当晚的有功人员,袁崇焕大笔一挥,向朝廷请求了封赏。 而朱信,成为本次事件当中忽然之间就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 袁崇焕直接将朱信由都司跨过游击,直接擢升为参将,成为了一名关宁锦的高级军官。 并且给予了朱信募兵五千的编制,放手让朱信大力发展,好去打击鞑子。 朱信由都司到参将,在不到一个月内,可谓是连升三级,极其荣耀。 第144章 宁远送别 144、宁远送别 宁远兵变的处置,崇祯收到袁崇焕送来的奏疏之后,十分满意。 至少,这一次算是避免了一次影响极其严重的变乱。 而且,正因为这一次,崇祯也完全同意了袁崇焕对辽东的人事调整。 因为朱信的出现,也改变了原本的历史进程, 至少,毕自肃并没有自杀,左良玉也没有撤职。 毕自肃并不是一个昏庸糊涂的人物,相反他为人刚正不阿,而且非常的清正廉洁,能力也不错。也正是因为这样,朱信才愿意出手相助。 不过处于性格刚烈的原因,毕自肃对于这次被乱兵拳打脚踢折磨一事,心中结节仍然难以舒展。虽然朝廷和袁崇焕并没有最终怪罪下来,可毕自肃仍然是坚持要辞官回乡。 至于左良玉,也并没有像历史原型人物当中的记录一样,反倒是和朱信一道被擢升提拔,高升成了游击,继续留在了辽东。 许多人的境遇,也因为宁远变乱的事情,发生了改变。 而高升为参将之后的朱信,带着王则,在宁远城也待多了好几天。 一方面,朱信新官上任,还得好好认识宁远城的大小官员。 另一方面,朱信留下来要解决掉自己和温家的恩怨。 ··· 这一天的清晨,城门才刚打开,在宁远南门之外,辞去官职之后的毕自肃,带着两名家丁,默默出城准备往山东老家而去。 他辞职的时候,很坚决,几乎没接受任何挽留。 即便袁崇焕认为毕自肃处置得当,也向崇祯帝推举毕自肃改任保定巡抚,可毕自肃仍然是毅然决然要辞官归乡。 天刚刚亮,官道上来往行人并不多。 毕家的老仆为毕自肃牵着一匹瘦马,缓缓在官道上行进着。 在他身后,另一名老仆则抢着一头瘦驴,扛着简单的行礼,紧随其后。 他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简简单单,他走的时候,还是那么简简单单。 毕自肃完成了交接之后,将官防交给了同时兼任辽东巡抚的袁崇焕,就特意选择了这样一个时间段,准备悄悄就离开宁远城。 毕竟他并不想麻烦任何人,更害怕宁远上下会为他大费周章进行欢送。 脱去官服之后,身穿一身白色儒服的毕自肃,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儒学老夫子。毕自肃对宁远城那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只眯缝着小眼睛,就摇头晃脑地吟唱着小曲儿,要往他的老家山东赶去。 他觉得自己操劳半生,剩下的时间终于可以回乡颐养天年、教育子孙了。 就在这时候,负责牵马的老仆却忽然转头对毕自肃提醒道:“老爷,前面是几名官爷,看起来像是要准备送您。” 毕自肃连看都没看一眼,却直接摆摆手道:“不理他们、不理他们!” 老仆点点头,只好照做。 这时候,等毕自肃一行人经过那几名官员身旁的时候,毕自肃却猛然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喊声——“毕老爷子,怎么连我朱信都不理会了?” “朱信?朱善凡!嗨,是这个臭小子呀!” 毕自肃当即睁开眼睛,循着声音朝对方望去,果然就是朱信一行人。 原来,当得知毕自肃辞官之后,准备离开宁远的朱信,决定要好好送送毕自肃。 不过,他也很清楚毕自肃的脾性,他没选择在城门相送,反而是打听清楚了毕自肃出城的时间之后,提前就在城外的官道旁候着。 朱信带着王则、张铁豪,骑着马在原地等待了不到半个时辰,果然就撞见了毕自肃。 朱信一行人跳下马,赶紧迎上去。 “毕老爷子,你老人家要离开宁远城,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悄悄走了!您非要悄悄走,那我可得逮着时间好好送送您才行!”朱信咧嘴笑道,朝毕自肃摇手招呼起来。 对于朱信,毕自肃并不见外,他叫停了老仆,然后缓缓下马。 “善凡呀,我要回乡下去颐养天年了,难得你那么有心,还来相送!你小子,如今是整个辽东最为年轻的参将了,好好跟着督师,将来的前程必定大有可为!”毕自肃笑笑,对于眼前这位年轻人,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毕竟年纪轻轻的朱信,如今已经是一位冉冉升起的新兴将星,不仅立下赫赫战功,还深得袁崇焕的喜爱,更得到了崇祯的重视。 “毕老爷子,说起来,您算是我的伯乐,要不是有您的提拔,我岂能有如今所成!以后,您就是我的先生,请毕先生受学生一拜!”朱信说罢,朝毕自肃十分诚恳地抱拳恭敬一拜。 “善凡严重了!就算没有我毕自肃,你朱信如此出色,但凡稍有眼界的上官,必然也会对你慧眼识珠。你有如今的所成,也是靠你自身努力所得!要说感谢,你也好好感谢下袁督师,当初陈展宏要冒功,正是因为有袁督师极力支持我大加挞伐辽东官场恶习,这才能让你得以脱颖而出!”毕自肃说罢笑笑,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明了起来。 原来,毕自肃上任之后,就想要摒除辽东官场各种恶习,特别是冒功这种陋规,可面对重重阻力,毕自肃要不是得到了准备上任的袁崇焕大力支持,也没办法在陈展宏冒功一事当中趁机杀鸡儆猴,从而让朱信得以脱颖而出。 “原来如此!”朱信心中顿时明白,自己能升迁那么快,这其中也有袁崇焕的间接因素。 “话虽如此,先生对我的帮助,那可是多了去了!总而言之,请先生再受我朱信一拜!”朱信再次对毕自肃拜道。 他很清楚,他败得不仅仅是一个毕自肃,他拜得是明末官场当中难得的异类和真正的清流。可惜,这种官员,在官场上已经是极其罕有,甚至大厦将倾之时,却仍然自私自利的仅顾着自己捞钱。 “折煞我也!辽东有你朱善凡,定能无虞!”毕自肃赶紧扶起朱信,笑得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朱信这小子,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直到要分别之时,毕自肃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朱信提醒道:“我知道,温家对你一直很有敌意,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结下的仇怨,但是还是劝你一句,这些人后边的背景很强,你呀,还是小心为妙!” “多谢先生提醒!”朱信点点头,他很清楚,温家不过是大明朝官商勾连之下的冰山一角。 他更是非常清楚自己在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是鞑子,还有这些官商勾连的黑暗势力。 第145章 直面敌人 145、直面敌人 临到最后,毕自肃又对朱信千叮万嘱,这才缓缓上马,准备继续路程。 “先生一路顺风!”朱信向毕自肃拜道。 未了,毕自肃又停下来,转身对朱信尴尬笑道:“善凡,我还有一事,说起来还得麻烦你!” “先生但说无妨!”朱信笑道。 难得毕自肃主动求人,朱信原本还想送些银子、山货和吃食给毕自肃,结果毫无意外,都被毕自肃一一拒绝。 “我那亲军护卫武大勇,可还记得?” 毕自肃显得有些难为情,毕竟求人办事,并不太好。 但是武大勇跟随他多年,如今他在辽东巡抚任上辞官,武大勇算是被落在辽东了,毕自肃不禁有些为武大勇担心,心中更是觉得对不住武大勇。 “记得、记得!大勇兄弟和我们算是很熟悉了!” 朱信、王则和张铁豪笑笑,齐齐点头。 毕自肃继续解释道:“如今他已经被提拔为总旗,可这大勇跟随我多年了,脾性也和我相似,我担心他继续留在宁远,会遭到同僚排挤。其实他原本也想辞官随我而去,可我一个老头子,岂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这才阻止了他辞官。所以,我厚着脸皮想让善凡你多多关照他,也算是替我这老家伙帮一个忙······” “先生,这是小事情。大勇的身手和办事能力,我是知道的,正好袁督师许了我五千人的员额,团山营很快也要扩军,正是需要招揽各种人才的时候。到时候,我亲自向袁督师要求,把大勇调到我团山营去!”朱信觉得这等小事,简直无足挂齿,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毕自肃也算是颇有人情味,至少临走的时候,还在替他人着想。 “好!谢了!” 毕自肃笑笑,这才满意,再三拜过,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宁远城。 朱信望着毕自肃缓缓离去的背影,显得落寞而悲凉,情不自禁感慨起来。 “大明朝的好官,往往没有好下场,而且也短命!” “大人,所以你要长命百岁,就不能做好官!这个世道,尔虞我诈,只有比敌人更狡猾更奸诈,那才能比敌人获得更久!”王则咧嘴笑道。 王则意味深长的一句,引得朱信和张铁豪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朱信自觉经过这些时间的历练,早已经磨砺出了在这乱世当中的众多生存法则,当然第一条自然就是要比敌人更为狡猾、更为歹毒,否则就只能被敌人摁在地上摩擦。 “大人、把头!” 这时候,一名黑衣蒙面打扮暗部探子,从三人身后的树林当中闪了出来,然后来到朱信面前禀报起来。 自从朱信建立起“暗中执行特殊任务秘密部队”也就是暗部之后,张铁豪招募和培养的探子,就按照朱信圈定的几件大事展开了行动。 如今在宁远城,对于朱信来说,最为要紧的,自然就是解决温家的事情。 “温以仁确认没离开他的别院吧?”朱信点点头,询问道。 “温以仁近日以身体抱恙为借口,离开了盐场,也没有去见袁督师,而是一直待在了城西五里地的别院。”暗部探子赶紧回道。 “别院的护卫如何?”张铁豪追问。 “对!如果闹得动静太大,事情可不好收拾!”朱信摇头苦笑道。 他准备要开始实施一个计划,直接直面敌人。 “家丁和护院,大概有五十多人,不足为惧!而且,我们已经买通了三名护院,到时候这些内应也会在暗中配合我们!”暗部的探子又赶紧回道。 “大人,那我们只要出动二十人,要杀温以仁,绰绰有余!”张铁豪笑道,他现在可是信心满满,觉得这温家也不过如此,要杀温以仁还是很容易得手的。 “大人,真的要杀温以仁?” 王则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朱信这一步子迈得过于大了。 “老王,现在已经不止是我要杀温以仁了,要知道谁能掌控最为赚钱的北方海路,谁就能获得大笔大笔的贸易收入!有了这些收入,辽东不仅可以解决军饷的问题,更能直接就抓住毛文龙的命脉,东江军自然就会对辽东俯首帖耳······我只是顺带把威胁我的温家铲除罢了。”朱信冷冷笑道。 其实,这不过是朱信私下和袁崇焕达成一项合作,那就是由他出面铲除温家,以解除温家对于辽东海运的掌控,替袁崇焕出手完全掌握住辽东乃至整个北方的海运贸易,直接掌控住来往山东、辽东、东江乃至朝鲜的贸易路线,以此达到获得源源不断的海运贸易收入,同时得以遏制住东江军财源的两个目的。 而对于朱信来说,他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灭了温家,把这个隐患彻底铲除。 这个计划,可谓是一举多得。 虽然朱信也很清楚,温家后边,那可是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的官商势力。倒下一个温以仁,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冒出来,甚至直接取而代之。 就算是弄倒了海商,可那些给鞑子带路的晋商呢? 以及那些明明就很有钱却宁愿坐视国家财政陷入崩溃,最后被李闯抄家也不愿意拿出来抗敌的士绅呢? 毕竟这群蛀虫已经组成了一张深厚的利益网,朱信十分清楚,想要拯救大明,对他们仁慈是没有出路的。 ··· 午夜时分,宁远城城西五里地,温家别院外。 十名蒙面黑衣人趁着夜色,迅速靠近院墙。 随着“啾”的一声口哨声响起,后院的一扇小门被悄悄打开。 小门被打开之后,蒙面黑衣人们见到了三名负责接头的护院。 “快!温以仁在别院卧室,我们带路,你们速速跟来!” 蒙面黑衣人们迅速进入别院,并且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此刻,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朱信正摆弄着眼前的佛郎机炮。 一名探子匆匆上前对朱信禀告道:“大人,我们派出的弟兄,已经进入了别院!” 朱信一旁的张铁豪点点头,吩咐道:“时刻留意动向,下去吧!” 等探子退下之后,张铁豪满腹狐疑地向朱信问道:“大人,既然温家有我们的内应,我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布置火炮点?” 毕竟,只要在内应的带路之下,潜入温家别院的探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温以仁。 这样下来,既不张扬,又能悄悄撤退,也不至于弄出大动静。 可如果按照朱信现在的部署,围着温家别院外围,足足立下了四门佛郎机炮。 先不说四炮齐发,就算是一炮下去,夜深人静之下,恐怕半个宁远城都会醒过来。 谁知朱信却咧嘴笑笑,指着黑夜当中的别院方向,然后反问道:“铁豪,你不觉得,这事情都太过于顺利了吗?” 第146章 兵不厌诈 146、兵不厌诈 张铁豪一个愣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别院中间,瞬间亮起火光,不一会就传来了一阵打斗喊杀声。 原来温家的护院,就是故意开门让暗部的探子进入温家别院,然后再来了一个关门打狗。 派出的暗部探子,虽然身手不错,可沦入温家的陷阱当中,那也是生死难料,温家这一招,也算是无耻至极! “糟糕!真的中了温家的奸计了!被凡头儿您都给说中了!”张铁豪顿时气得不行,十分懊恼。 “我就说吗,事情还是太顺利了!先等我们的人回报,我要确认温以仁是不是在别院里头,如果不在,咱们也是多此一举!”朱信摇头苦笑。 第一回交手,他就已经吃过温家的亏,被诱骗到辽南,遭受鞑子、东江军的追杀。而这一回,朱信自然是要留多一个心眼。 不一会,一名浑身是伤的探子匆匆跑来禀告道: “报!我们失败了,死了好几名弟兄!其他人能逃都逃了!” 张铁豪又气又急赶紧追问道:“那你们有没见到温以仁?” 探子摇摇头回道:“并没有,我们一进去,就被一群家丁给包围了,他们似乎早已经有所准备!” 朱信一听这情况,就知道今晚又瞎忙了。 “撤吧,把火力点都撤了!温以仁这老狐狸,肯定早就逃了!”朱信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是!立即通知下去,取消今晚的行动!”张铁豪虽然心有不甘,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继续下去并无任何作用。 在回去的路上,朱信开始头疼起来,因为他他知道,这伙人是他所遇到过最为狡猾的和难缠的对手,接下来要怎么从这些人手中夺取北方海上贸易的控制权,恐怕还得回去从长计议。 ··· 自从袁崇焕全面接管辽东,并把自己的驻地由山海关正式搬到了宁远城,就发出了一封公告,要求辽东各地大小官员、各级文官武弁都要赶来宁远城面见袁崇焕禀报各自政务事宜。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些官员都得一一和袁崇焕进行工作汇报,报告各自的工作情况。 袁崇焕这次被重新启用,是获得了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的头衔,这已经是明代北方最高军政领导机构,执掌一方军政。 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是为了袁崇焕方便行事的头衔,既能掌军事又能执掌监察,可谓大权在握。而他统管的地方,除了辽东之外,还包括了蓟州、天津、山东登州、莱州等地,可以说但凡是和鞑子有接壤的地方,都处于他袁崇焕统管之下。 按照袁崇焕的提议,崇祯提拔重用祖大寿、何可刚、赵率教三将,并下诏重整辽东兵力,分设山海关、宁远和锦州三处总兵,加强完善关宁锦防线。 于是这段时间,明军的部署就进行的重新调整。以赵率教为山海关总兵镇守山海关;以何可刚代替原辽东总兵朱梅,改为宁远总兵,驻守宁远;以祖大寿领锦州总兵镇守锦州;而袁崇焕则准备亲自镇守宁远城。 今天,是税政和盐务官员前去拜见袁崇焕的日子,朱信借着这一个机会,早早就在督师府里候着了。 朱信很快就在官员队伍当中,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早已经擢升为辽东煎盐提举司提举的温以仁,正随着一众官员大步往督师正堂而去。 辽东煎盐提举司执掌辽东的食盐生产、运销之政,提举为主官,正七品。这个官职品级看似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可作用和份量却一点不比那些总兵低。毕竟煎盐提举司可左右辽东盐政,而盐政是当地最大的一项收入,能执掌这一重要位置的人物,不是关系硬那必然就是背景强,绝非寻常人物能担当此职。 温以仁大概五十岁上下,肥头大耳,一身宽大的官服,很好地掩盖了他几乎要撑破的大肚皮。 此刻他正忙着埋头和一旁的同僚说着事情,不想朱信却缓缓来到温以仁身边拱手抱拳打断道:“温大人,可否到一旁私下聊聊?” 温以仁好奇抬头,猛然发现却是杀子仇人朱信,气得咬牙切齿,可他很快就收住了怒火,故作镇定一脸和气地向朱信招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辽东最为年轻的朱参将!不知道朱参将找下官有何要事?我这还忙着去找督师面禀盐政事务呢。” “温大人谬赞了,都是一些私事,借一步说话吧!温大人,该不会是不敢吧?”朱信冷冷笑道,已经作出了请的姿势,并还故意激怒对方。 温以仁原本并不想去,可他却忍不住好奇,想知道这位和自己暗暗交锋好几次的朱信,这回又究竟想怎么样? 辽南一事,朱信居然福大命大,没死成。 辽南一趟温家损失了不少银子,可就差一点点就弄死了朱信,这让温以仁一直耿耿于怀,心想着要再一次策划一次行动,直接搞死朱信。 没想到,没等温以仁展开行动,宁远就爆发了兵变,而且温家的两家钱庄,还被朱信光明正大劫走十万两现银,可把温以仁气得半死。 就在三天之前,温以仁终于逮住机会,使出了阴招,让自己的护院假意被朱信的人买通,然后来了一出关门打狗,弄死了好几名朱信派出的杀手。 温以仁本以为埋伏在附近的朱信,会直接大开杀戒,然后温以仁转头趁机发动朝廷的力量弹劾朱信,结果朱信不仅没中计,还悄无声息撤走了埋伏,更是直接像没事人儿一样继续在宁远走动,再次让温以仁错失了一次报复朱信的机会。 “走!下官倒是很想知道,朱参将究竟意欲何为!”温以仁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就紧随朱信走向一旁。 这时候,温以仁的亲随也赶紧跟上,谁知道却被朱信手下士兵迅速拦住。 “你们干嘛!不许前来!我们家将军,和你们家大人有要紧事情商量,闲人免近!” 朱信的手下士兵,大声斥责起来。 “你们想干嘛!” “快让开,不许挡着!” 温以仁的亲随生怕朱信会对温以仁不利,于是纷纷叫嚣起来。 谁知道,温以仁挥挥手,故意喊道:“这里是督师衙门公署,谁敢乱来?你们就在那给我等着,要是我回不来,你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一旁的朱信听了,哈哈笑道:“哈哈,温大人倒是很够胆子!只是,你就不怕,就算在督师衙门公署,我要杀你,也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温以仁这时候脸色顿时突变,猛然间就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朱信说得没错,如果是袁崇焕在朱信后面撑腰,就是要杀他温以仁,那就算是督师衙门公署,朱信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温以仁也只能引颈待戮。 第147章 老王八蛋 147、老王八蛋 温以仁这下子,终于显得怂了。 “你们要干嘛?我要回去······回到队伍里!” 温以仁挣扎着就要重新回到队伍当中,可结果直接就被朱信一把拽住。 不远处的温家亲随见了,气得就要冲上前去,可谁知道朱信只一个眼色,就从四面八方冲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没等温家亲随准备开溜,就直接一把摁住了这些温家亲随。 “朱信,我可是堂堂辽东煎盐提举司提举,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样对我!”温以仁顿时大惊失色,吓得他慌忙大喊大叫,想要引起其他官员的注意。 在场的官员见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纷纷上前。 “发生什么情况?” “为何要抓温大人?” “温大人有何罪状?” 和温以仁相熟的官员,大吼大叫,想要趁机制造混乱。 可谁知朱信抬手一拳,直接朝温以仁的后脑勺砸去,一下就把温以仁给打晕了。 紧接着,朱信朝面前那些闹事的官员大喊道:“奉命查办温以仁勾结鞑子之事,温以仁利用盐务海运之便利,勾连鞑子,多次输送军辎粮食到辽南公然通敌,不可饶恕,谁还敢喊放人的,视同温以仁同党处理!” 朱信说罢,在场的一众官员果然不敢出声,毕竟温以仁是犯了通敌之罪,谁还敢替他出头? “奉命?是奉谁的命令?”有官员反应过来,想问朱信究竟是奉谁的命,可还没等开口,朱信一行人早已经带着温以仁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 温以仁很快就被关入了暗部在宁远城内的一间秘密监牢,等他醒过来之后,气得咆哮大吼道:“混蛋,快放了老子,我上面有人,你们这帮混蛋这帮贱民,居然也敢抓老子?” 他心中十分懊恼,他是实在是想都没有想到,朱信这臭小子,居然敢在督师衙门动手? 可惜,温以仁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随着牢房外传来朱信的一阵“哈哈”的嘲讽笑声,温以仁气得双手紧紧拽着监牢前的木栅栏,不停地摇晃、不停地破口大骂。 “朱信,臭小子,放我走!你这个混蛋,居然胆敢抓我这朝廷命官,你这是造反、这是找死!我上面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朱信一脸得意地来到温以仁面前,温以仁更来气了。 只见朱信拿着温以仁的那顶乌纱帽,正不停地朝帽子里吐着唾沫。 “我呸!还上面有人?很快你就成为下面的人了!就你这种人,还配得上这顶官帽?简直恶心至极!” 朱信说罢,直接将温以仁那顶乌纱帽扔在了地上,然后抬脚就狠狠地踩了好几脚。 “贪官!该死!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活着!” 温以仁气得又吼道:“你到底想干嘛!你只要放了我,我和你的恩恩怨怨,从此一笔勾销!否则的话,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听到没有!朱信,我不是你这种山野小民能惹得起的主!再说了,宁远兵变那晚,你还诓走我十万现银,这笔账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你算呢!” 望着现在还满是嚣张跋扈的温以仁,朱信只觉得对方实在可笑,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来这一套。 平时对百姓、下人嚣张跋扈就算了,你他娘的如今沦为囚犯,还想着要继续威胁老子? “你知道吗,你家那个小温爷温大公子,简直坏到透顶了!我本不想再理会他,可他偏偏却想着在半道劫杀我!哈哈,可惜,没曾想却被我反杀了。你说,他是不是该死?”朱信冷冷笑道。 他和温家结下的仇怨,正是因为温储这种小王八蛋太混蛋。强抢民女就算了,还他娘的学人家半道劫杀?真是死有余辜! “你······朱信,不管是何种原因,你杀了我儿,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上一回,没能让你死在辽南,还以为你会收敛,谁知你居然敢来刺杀我?哈哈哈,没想到吧,你派出的刺客,居然被我杀了······可惜呀,你小子,居然不中计。我告诉你听,那晚上你只要敢轰我温府,那你早就完蛋了!我早已经拟好了弹劾你的奏疏,参你反叛,然后用朝廷的力量弄死你!也就只有你,是需要我费劲脑汁才要这样办······你他娘的也算命好,真不知道毕自肃和袁崇焕为何如此袒护你,要不然老子要杀一个人,就和摁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哈哈哈!” 听着温以仁如此狂妄的这些话,朱信不禁更为气得咬牙切齿。 小王八蛋能被养成小王八蛋,定然就是离不开温以仁这种坏透的老王八蛋。 “哼!”朱信冷哼一声,然后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封奏疏,接着冷笑道:“你说的是这本东西嘛?太谢谢你了,关于你的罪状,我正是按照你这本奏疏上的内容,把原本你要按在我身上的罪名,现在全部都放在你身上了······”朱信哈哈笑道。 “你你······你太卑鄙了!朱信,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就不要耍这种阴谋手段!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和我斗一斗!”温以仁气得又是一阵破口大骂,面对如今困境,他心有不甘。 让温以仁拥有足够底气的,还是他暗中掌控的那些牙行商帮,只要操控住这些牙行商帮,整个北方海上贸易,都得听令他温以仁的。 朱信心中暗笑,心想这老王八蛋,明明自己先玩阴的,可玩阴的又玩不过,现在又来说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真是可笑! 朱信又继续缓缓说道:“而且,我还找到了许多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朝廷灭你九族!对了,就连你的那些牙行、商帮,如今恐怕已经不会再受你温家控制了!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你手下那些牙行商帮的头头,都被我派人或杀或收买了。现在,他们的领头人,改姓贾了······对,就是你之前诓骗我去辽南的时候,出面雇佣的牙商贾三,正是在他的帮助之下,加上得到了袁督师的相助,辽东、山东、东江乃至朝鲜的海运,如今已经被我派去的贾三给掌握了!”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不可能!不可能!”温以仁听罢顿时背脊发凉。 在他眼中,朱信不过就是一名拥有小聪明的山野贱民,凭着一点运气,这才能受到上官的照顾。就这种山沟沟里爬出的贱民,岂能斗得过他温家? “的确如此,温以仁,你这种大蛀虫,真该死!赶紧死去吧,你多说一句话,那都是在侮辱我等的耳朵!” 就在这时候,袁崇焕阴沉着脸来到朱信身旁,并紧紧瞪着监牢里头的温以仁。 “袁崇焕?是你要杀我?”温以仁见到袁崇焕之后,当即大惊失色。 第148章 击败温家 148、击败温家 温以仁此刻才知道,他之所以会栽倒在朱信手里,原来还有袁崇焕的因素。 “袁崇焕,你不能动我······我上面有人!”温以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要以此威胁袁崇焕。 “哈哈哈,上面有人?是谁?内阁当中,究竟是谁呢?周道登?李标?钱龙锡?刘鸿训?韩爌?”袁崇焕冷冷笑道,故意逐一盘点起当朝内阁的阁臣名字。 “你,你明知故问!”温以仁恼羞成怒。 在温以仁看来,袁崇焕虽然号称督师,可和朝中盘根错节的官僚利益集团相比起来,那不过也就只是一个小屁孩。 袁崇焕明知此举一定会得罪朝中大佬,可为了平辽,袁崇焕已经无所顾忌了。 “朱信,温以仁你要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但是这人留着,肯定没什么好事情,该杀就早点杀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记住,该有的流程都要有!”袁崇焕笑笑,拍了拍朱信的肩膀,背着手就转身离去了。 “放心吧!案卷都做好了,让他画押就行了!” 朱信冷冷一笑,朝身旁的张铁豪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也跟着袁崇焕走出了监牢。 在他身后,只传来了温以仁痛苦哀嚎的喊声,而且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 等朱信追上袁崇焕,两人早已经来到了一座小院。 袁崇焕在前边走,朱信则小步快跑紧随其后。 “朱信,你倒也是有干大事的能力!”袁崇焕停下,转头对朱信笑道。 “督师谬赞,早知道能通过督师就能除掉温以仁,那我先前也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了!”朱信咧嘴笑道。 “我需要你帮我完全掌控住北方的航线,我很快就会下令,凡在我辖区之内就算是一片木板下海,也必须经过督师衙门的同意!”袁崇焕再一次抬手拍了拍朱信的肩膀。 “好!”朱信点点头。 能借袁崇焕之手除掉温以仁,帮助朱信铲除辽东的温家势力,这一步对于朱信来说,就走得非常顺利。 好处就是朱信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一个敌人。 而坏处,那就是朱信从今往后,那必须就要替袁崇焕办事。 可袁崇焕似乎得到的是更大的好处,至少军饷的来源问题得以解决了,还趁机夺取了北方海运商贸的掌控权。 几天之后,宁远城在经历过来兵变事件之后,又迎来了一场血雨腥风。 不过,这一次,完全是针对那些贪官污吏们。 袁崇焕为了养兵,首先由盐务下手,抓了温以仁,还清理了一堆蛀虫。 在将温家连根拔起的时候,袁崇焕仍然是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办法,该杀杀、该抓抓。 再加上军中各种贪腐行为,在袁崇焕大刀阔斧的处理之下,不少官员纷纷被抓。 宁远城可谓是再一次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而这一切,却依然是和朱信有意无意的举动有关。 当温以仁的罪状递上崇祯面前的时候,新任礼部尚书温体仁虽然卖力为自己家堂弟辩白,也从中疏通关系要救出温以仁,可惜没等温体仁在朝堂上打点完,就从宁远城传来了温以仁自杀的事情。 对于温以仁自杀,温体仁即便十万个不相信,可随着温以仁的死,所有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原本温家控制的一切牙行商帮,甚至各种产业,都被袁崇焕以武力手段全部夺走,并成为了军饷供应的来源之一。 当然,这也为袁崇焕和朱信埋下了另外一个隐患,制造了一个更强大的敌人,那就是后来的明末第一奸相温体仁。 温体仁现在忙于和钱谦益在朝中争斗,暂时无暇顾及辽东的事情。 等处理完了温家的事情,朱信这才带着人,就得尽快赶回团山堡。 临走的时候,袁崇焕再一次留下朱信密谈到半夜。 “朱信,你回去之后,就按照你说的,尽快组织一支强大的火器部队。将来,你的团山营一定会成为我们辽军的主力!”袁崇焕十分满意笑道。 “督师,火器部队,太耗费银子,要养兵,朝廷给我的额定军饷,那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就必须采取一些必要手段,总之我这一切也只是为了养兵和练兵,这些话我得和您说在前头。”朱信一脸严肃认真,他得在袁崇焕面前把丑话摆在前面,免得后面惹得袁崇焕产生各种疑虑。 “该不会又是东江军那套吧?”袁崇焕冷笑道。 “督师,各有各的活法!”朱信无语。 果然,事情都还没办呢,怎么就开始疑神疑鬼了? “哈哈,我与你说笑罢了!”袁崇焕似笑非笑道。 其实,袁崇焕来来去去,就是要朱信赶紧练出一支强大的火器部队,然后作为辽军精锐,在将来发挥前锋的作用。 可朱信深知自己为了练出那五百兵马,那已经算是耗费了老大的心思。现在一下子要练出五千兵力,这压力可想而知。 五千人的吃喝拉撒,五千人的武器装备,五千人的粮饷衣帽······ 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就是压力山大! 朱信这一趟,除了被提拔为参将之外,还被擢升为广宁后屯卫从三品指挥同知,位在原来的广宁后屯卫正四品指挥佥事张百道之上。 由于原广宁后屯卫指挥使杨宏,在被擢升为正三品行都司都指挥佥事之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出缺,袁崇焕这是把整个广宁后屯卫都交给了担任指挥同知的朱信,整个锦州以北直到义州之间,那都成为了朱信的地盘。 在回去的路上,王则调侃道:“大人,咱们连一千人都还没招募齐,现在回去就得招募五千人了!这可太难了!朝廷现在每年只拨付九万两军饷,要我们养五千兵,袁督师还要指明必须打造成为全辽东最强的火器部队,就说按照每人购置一把燧发枪,一套衣甲,一把佩刀,就得花去我们至少十万两银子·····唉,一算这笔账,这压力实在太大了!” 张铁豪却觉得乱世之下,有兵马才是大爷,反而笑道:“老王呀,朝廷给了员额给我们,还怕招募不了兵马?有了兵马,又何愁没有钱银?以前咱们不是害怕兵马太少嘛,现在朝廷直接给了五千员额,这不是大好机会嘛?大人您说对吧?” 朱信听了,却只笑而不语。 兵马多,自然才能显得实力更为强大。 可是这件事情,也是一把双刃剑,有利有弊。 最起码,他现在首要面对的问题,那就是银子和粮食的严重缺口问题。 ··· 在朱信离开的这大半个月,团山堡内因为水源的问题,又闹了起来。 随着春耕种下的农作物蓬勃生长,关于水源的争执问题,就开始变得尖锐了起来。 团山堡附近,只有一条小溪,是团山堡唯一的水源地。但就是这条小溪,还得负责灌溉团山堡官民良田一千多亩。 过去耕作都荒废的时候,这条唯一的水源地,足够团山堡军民使用。 可现在到处的良田都在大规模耕种,随着农作物的蓬勃生长,水源问题是越加严峻了起来。 朱信才刚回到团山堡,就得赶紧解决水源的问题。 第149章 灌溉系统 149、灌溉系统 朱信风风光光才刚回到团山堡,可就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就被官厅外边的嘈杂声给吵得不行。 “云巧,我不在这些天,外头都那么吵闹吗?” 朱信十分好奇,他向一旁正为他斟茶水的慕容云巧好奇问道。 “大人,这些天,他们每天都要来官厅吵闹,刘波刘百户早已经不厌其烦!所以你一回来,刘波就赶紧溜了。” 慕容云巧掩嘴笑道。 “他们这是吵什么呢?”朱信说罢,直接就背着手走出内宅步入官厅。 只见七八名乡绅和十多名百姓,正指着彼此互相谩骂了起来。 “你偷水!” “你们家才偷水!” “你有什么证据?” “你家的水车,截断了我们的水源,这还不是偷水?” “你放屁!” “你才放屁!” 朱信实在忍不住,走出官厅大门对众人笑着询问道:“我说诸位,这大中午的天气,你们不在家里好好歇着,也没在地里待着,跑到官厅门口吵什么呢?” 众人抬头,见是大家最为信服的朱信,于是纷纷上前拉住朱信,又开始了互相指责。 “大人,听我说!” “大人,你听我说,他们偷水!” “······” 朱信见状,赶紧摆摆手制止道:“停停停,都进正堂,一个个说!” 朱信无奈,只好招呼众人先进入正堂,让他们一个个说说问题。 很快,朱信总算搞清楚了,大家争来争去,无外乎就是水源的问题。 现在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耕种的农作物已经生长了起来,这个时候则更需要灌溉。 可惜靠近水源地的良田,就那么点地方,一旦附近的田地建立了水车,必然就会减少其他地方的水源灌溉。 而由于大家都是各自灌溉,今天你建一个水车,明天他建一个水车,小小的溪水,到了下游,水量就显得越来越少,下游以及远离水源的那些百姓就来气了。 “唉,这就是不患不均而患不公呀!”朱信摇头苦笑。 大家都荒废田地,大家都没水吃的时候,大家都不吵不闹,有就有、没就没。 可现在人人争先耕种,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当初他大力发展春耕的时候,的确没有想到灌溉的问题。 当时只是鼓励大伙儿拼命种植,生怕会荒废了半亩地,可等团山堡周围的良田都遍布农作物的时候,这问题就开始多了起来。 “诸位,你们先回去,关于灌溉的事情,由官府来解决。不仅仅民田需要灌溉,官府那几百亩官田也同样需要灌溉。”朱信给吵吵闹闹的众人下了结论,大家私下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官府来办。 “是!” “是!” “谢大人!” 一众乡绅百姓不敢再吵闹了,朱信在团山堡的百姓心中,那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地位。 朱信一开口,大家自然就放下了各自的成见。 等众人散去,刘波这才回到官厅。 他就是故意在外头逛多几圈,要把这烂摊子交回给朱信。 因为他的想法,也是要以官府的名义建立灌溉系统,只是这将涉及钱银的事情,同时新建立的灌溉渠,必然要经过各家田地,工程自然就要占用田地。官田还好说,可那些民田,谁都不愿让步。工程怎么实施,灌溉线路怎么设置,沟渠如何走向,他这小小百户实在无法拍板,只好把这事情都推给了朱信。 “大人,您终于决定了?” 等刘波在外头听完刚才那群乡绅百姓复述的内容,刘波这才幸灾乐祸地回到官厅,见朱信正眯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刘波,你这混蛋,是故意把事情推给我来拍板的吧?” 朱信瞥了一眼刘波,又继续思考起来。 现在农作物长得正旺,如果按照以往的方式,挖沟引水,必然会毁坏一些农作物。 “都怪我之前操之过急,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既然挖沟引水,那我为何不直接建立高架引水渠?” 朱信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沟渠引水的办法难以实施,那不如直接建立高架引水渠,占用土地面积较小,能充分保证水源,还能直接将整个团山堡的良田都覆盖起来,保证每一寸土地都能获得水源滋润。 而且,高架引水渠除了可以提供农业用水之外,还能为城内百姓提供自来水系统。 朱信随即在脑海当中搜索出了好几套方案,刘波正好奇朱信怎么一直在喃喃自语,朱信已经吼道:“我想到一个办法了,你还愣着在干嘛?还不赶紧将笔墨纸砚准备好!” 刘波见朱信有了想法,当即兴奋上前,一番笔墨纸砚侍候。 朱信提起毛笔,结合古罗马、欧洲和六七十年代国内高架引水渠的制作、设计和工艺,很快就捣腾出了一个方案。 “刘波,你赶紧找多些工匠、民夫,就按照这个设计,立即把团山堡的自来水系统建立起来。” 朱信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虽然这个年代,暂时还没有输水管,但是通过高架引水渠,就能将水源输送到各种需要用水的地方,可谓极其方便。 “自来水?我只听过水井、水渠,这个自来水的自来,究竟是如何自来?”刘波听到有些懵。 朱信笑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对于水网并不丰富的团山堡,架设高架引水渠就可以很容易解决问题。 朱信计划,首先选择一处水源稳定丰富,水流量也大的地方,以此作为引水地。 然后在引水地建立大型水车系统,将溪水通过水车一级一级引入高架引水渠。 而高架引水渠,则分为好几个部分。 首先是主干道部分,朱信采用黏土加砖石的办法,先建立起统一形制的“引水石桥”,石桥上又用黏土和砖石铺设出“空中沟渠”。 引水石桥从溪水引水地开始,一直围绕着团山堡城在田地里饶了一个大圈,并且还设定了一定倾斜角度方便控制水流方向。而被水车系统车上空中沟渠的水源,会随着空中沟渠一路奔向各处需要水源的地方。 其次,就是灌溉部分,朱信在各处需要灌溉的良田附近,用竹子或者木桩作为支撑,将用陶土烧制成模仿现代排水管道的“套管”架高起来,这些“套管”按照一头大一头小的办法,一节节套起来,直接组成了连绵不断的空中“水管”。 这些空中水管,从引水石桥引入水源,接着进入各家田地,然后通过统一规制的出口,将水源由上而下引入到田地当中,再由人工对田地进行灌溉。 要不是缺少加压手段,朱信都准备直接搞一套自动灌溉喷洒系统了。 朱信的这一超前想法一出来,就把团山堡军民都给吓了一跳。 王则、刘波、白老头等人,围绕着朱信准备实施的“灌溉计划”直接就陷入到了一场争论当中。 “大人,这工程过于庞大,人力财力耗费过大,而且操之过急!方法虽然巧妙,却不可取!”王则听完整个计划之后,连连摇头。 “大人,您这办法,太巧妙了!按照您的办法,还能把城外的水源引入城内,那家家户户都能拥有水源了!”可对于精于技艺的白老头来说,朱信的办法非常巧妙,心中早把朱信称为了当世李冰。 “大人,还不如开沟挖渠吧!”刘波一想到工程那么繁杂,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冒着百姓的压力直接强制开沟挖渠还好。 可朱信却坚持己见寸步不让。 “水利工程,那可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一旦将这套灌溉系统建立起来,将来团山堡还能不断扩大耕地面积,甚至我们还能将整套灌溉系统推广到整个广宁后屯卫。到那个时候,整个广宁后屯卫,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田地里都是庄稼,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朱信心知,从今往外,自己可不只是解决小小团山堡的吃饭问题,而是整一个广宁后屯卫大几万的百姓军民,都指望着他朱信替大伙儿解决吃饭问题, 灌溉系统的推动,势在必行! 第150章 大丰之年 150、大丰之年 在朱信的坚持之下,团山堡迎来了又一次建设高峰。 召集的工匠,在白老头的带领之下,按照朱信的设计图纸,开始建设了起来。 白老头的军械所,也临时充当了“高架引水渠”的指挥部,准备将朱信倡导的灌溉系统,由图纸变成现实。 当然,朱信交给白老头的另外一件工作,则显得更为艰巨。 “我需要扩军到五千人,我至少需要五千把白式燧发枪,全部带刺刀,还要至少四千副铠甲。除此之外,我的佛郎机炮还要增加到两百门,红夷大炮至少需要五十门!” 在小溪旁的水车建造工地上,朱信顺便将自己的扩军计划向白老头提了起来。 “大人,这可不容易呀!”白老头听罢,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这工程太庞大了,人手、资源还有场地,完全都不够用。 白老头赶紧提出了他的困难。 “首先就是铁器,贾三爷虽然能源源不断采办来铁器,可毕竟没法保证统一质量,而且短期之内需要如此大规模的采办,恐怕也不容易!其次,就是人力,现在匠坊那点人,实在是不够用,场地也不够大。最后,将来要保证五千人的队伍,这弹药供应恐怕够呛!”白老头摇头苦笑道。 这活儿也不是干不了,只要材料、人力和财力都到位,白老头还是有办法的。 可现在队伍从五百人扩充到五千人,小小的白家匠坊,已经完全难以满足军械制造的大任了。 “铁器、火药这些原材料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至于人力和场地,那就改造,把白家匠坊扩大,你现在是军械制造所的总办,要怎么办,怎么才能办到,您老人家来想办法。如果要扩大,需要经费多少和场地大小,你定好,然后找我即可!”朱信安慰道。 “行行!我先把这引水渠的事情安排好,稍后就办扩大军械所的事情!”白老头点点头,心想最近他恐怕有一阵子忙了。 引水渠要建设,军械所要扩大规模,每一件事情都显得十分重要,而且似乎都迫在眉睫。 朱信此刻,心中也想着几件事情。 俗话说“买不如造”,现在团山堡对于铁器、火药需求旺盛,与其买买买,倒不如搞几座矿出来,自己采矿、自己造铁器和火药。 “看来,得想办法弄几座矿办起来!”朱信喃喃自语,随后就返回了城内。 这时候,贾三早已经在正厅等着朱信。 收编北方航线的事情,他已经办妥了。 在以袁崇焕的武力作为后盾之下,不听话就直接炮轰,片板不得下水,加上暗部从中配合,以及各种买买买,原来属于温家的商帮和牙行,全都投向了朱信这一边。 “大人,您可总算回来了!事情我可总算办妥了,现在整个辽东的海运,都得看您老人家的眼色行事了。”贾三笑呵呵地向朱信抱拳恭贺道。 “什么叫看我眼色,威慑商帮的,是袁督师的军队,打击那些货船的,也是依靠袁督师的水师。我们充其量,就是替袁督师掌管而已!”朱信摆摆手,温家的倒台,还不得是借助袁崇焕的力量,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顺利。 “那也是,不过咱们除了能替袁督师带来每年几十上百万两的收入之外,其实咱们自己也能小赚不少。” 贾三算盘打得精明,虽然他只是一个操盘人的角色,可替督师衙门干活,也总不能白干。 所以他通过大规模租赁其他牙行船只,然后包装成了团山堡经济发展局船行,并投入到辽东的官、商海运贸易当中,直接垄断了海运船只的使用。 当然,这赚来的银子,他只占小头,大头当然是他幕后的大老板朱信。 “你看着办就行,袁督师是为了养兵,我们团山堡当然也要养兵!”朱信笑笑,只要能赚银子,管他三七二十一,大不了袁崇焕赚大头,团山堡赚小头便是。 “对了,老贾,我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你快点派人以经济发展局的名义,私下给我在我地盘上买几座现成的铁矿、煤矿和硝矿回来······官办的就算了,咱们没这个能力,也动不了其他人的既得利益。我要制作兵器铠甲,少不了将来要拥有自己的工业体系!”朱信交待道。 “是,这简单!工业?体系?”贾三对从朱信嘴里冒出的这几个新颖词汇很是好奇。 ··· 在朱信一边忙着建立灌溉系统、一边在扩大军械所规模的同时,地里的番薯和土豆,也迎来的大丰收。 在官田里的番薯和土豆地里,被雇佣而来的农民,在田地里一边劳作,又一边惊呼不断。 他们每翻开一寸土地,地底下那些高产的大丛大丛茎块,着实让农民们叹为观止。 每一寸土地上的收获,也都能让围攻百姓们震惊不已。 土豆和番薯,果然要比上回的玉米高产多了。 每一亩地,基本都能去到2000斤,当然这和后世那种经过选育改良的品种相差甚远,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足以让世人震惊。 折算下来,土豆和番薯亩产十三石,是小麦亩产的足足13倍之多。 剩下的六十六亩土地,足足产出了十三万多斤的收获,折算下来有八百八十多石。 “总算能亩产千斤了!”朱信望着地里几乎堆成小山的土豆和番薯,不禁感慨起来。 “大人,早知道这样,咱们应该多种个几百亩!”王则不禁乐开了花。 有了这一批的收获,前期征募的那些士兵,前期几个月口粮问题算是解决了。 “当初大家也不相信能亩产千斤呀!”朱信苦笑道。 要不是他先以官田作为示范,百姓们恐怕到现在为止都不愿意接受这两种农作物。 “现在,大伙儿那都是抢着要种。”王则笑道。 这些土豆和番薯,除了整个储藏之外,同样也可以磨成粉,制作成干粉条,作为粮食作物,还扛饿。 朱信教会大家食用和储藏办法之后,许多乡绅和百姓纷纷都抢着要主动种植,一时之间玉米、土豆和番薯的推广,在团山堡以及附近几个墩堡全面铺开来了。 第151章 整军备战 151、整军备战 丰收过后,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张铁豪当初种下了三亩土豆和番薯,起先还被左邻右里指指点点说张铁豪愚蠢,可如今情况大为不同了,十里八乡的百姓听说张铁豪靠着三亩地,就足足收获了将近四十石的粮食,以致于每天前来参观学习的百姓,那可真是几乎把张家的田垄都快踩榻了。 官田里的土豆和番薯,经过加工之后,变成面粉和粉条的形式,大部分都按照规定送入府库充作新兵的军粮副食,剩余部分则经过选育,准备做第二批种植的种苗。 鉴于土豆和番薯的高产、易生产、耐等等优良特性,王则除了在原有六十六亩田地上继续种植之外,又开垦了四十多亩荒地,准备继续扩大生产。 随着经济发展局对于玉米、土豆和番薯的大力推广,除了团山堡之外,大半个广宁后屯卫也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新农作物推广运动。 朱信通过经济发展局向各墩堡推广种植技术和育种种苗,然后和这些墩堡合作大力种植。种植之后,各墩堡按照市场收购价格扣除了种植技术和育种种苗的费用,再卖给经济发展局。而经济发展局则将这些新农作物制作成面粉和粉条等加工产品进行储存和贩卖,丰富百姓们的粮食结构。 至少,一旦大荒之年,有这些庞大的新型粮食作物存在,朱信下辖的广宁后屯卫,对于饥荒问题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而灌溉系统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长达几公里的高架引水渠主干管道,按照朱信提供的建造工艺、施工方法,也迅速有了样子,耸立在了田间地头之上。 白老头这边也在招募到了工匠之后,几乎是开足马力地在按照朱信的需求制作白式燧发枪,当然为了弥补缺口,朱信也收购了不少廉价的二手鸟铳,直接改造。 只是军械所主要产能都投入在生产白式燧发枪上,对于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的产能就明显落后许多了。 不过朱信现在手上已经拥有大小火炮两百多门,已经算是各军当中火炮占比较高的部队,朱信对于火炮产能落后的问题,也就不会特别纠结了。 现在让朱信感到问题最大的,还是招募士兵的进度上。 团山堡已经从过去只拥有几百人的小墩堡,发展成为了拥有五、六千人的小型城市。许多新移民来的百姓,无法在城内容身,于是就不断在城池外围扩建住宅,开始形成了不少近郊村落。 如果还按照过去从团山堡本地军、民户以及移民当中选兵的老办法,是已经远远无法达到朱信现在所需要募集的兵员人数。 可朱信对于募兵一事,仍然是坚持“宁缺毋滥”,以致于直到一个月之后,团山营也就才募集不到两千新兵,加上老兵,满打满算,离额定兵员也才一半不到。 “没想到募兵的速度,比原先预料的要慢下了许多!” 朱信望着手中关于募兵进度的文档,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主要是符合要求的兵源,实在太少,大人又秉持宁缺毋滥的要求,进度就落后了下来。” 王则摇头苦笑,这又不是抓壮丁,能一抓一大把。 朱信点点头,合上文档之后,他又关心起编制的问题。 在编制上,募兵采取的是营伍制度,过去百户、总旗、小旗的编制已经不再适用,不再成为战斗组织,反而沦为了行政组织。团山营现在采取的,是按伍、什、队、哨、总、营的形式编制。 不过,当初朝廷只给了团山营五百员额的编制,朱信只好把编制压缩成伍、什、队、哨的编制,并进行了略微调整。其中,五人为伍,设立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立什长一人;五什为队,设立队长一人;二队为哨,设立哨长一人。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为改变,朱信已经成为参将,手下的募兵员额更是扩大为了五千人。 所以过去的编制形势,已经完全不能适应了,他必须进行重新调整才行。 他将手下的部队的编制,分设五个总,设立千总一人,每个总下辖十个哨,哨下辖两个队,队下辖五个什,什下辖两个伍,最基础单位就是伍,以五人为伍。 同时,分别设立步兵、骑兵、战车、火炮、辎重五个兵种。五个总当中,专门设立一支骑兵总,专职骑兵,由朱信亲自率领。 骑兵全部装备燧发枪和马刀,停则射击,冲锋则劈砍,以机动灵活战术为主。 剩下的四个总,每个总分别按照五个步兵哨、一个炮兵哨、一个辎重哨、一个战车哨的结构编成。 其中的步兵哨,下辖的十个什,是按照燧发枪、鸟铳装备八个什,长枪手、刀牌手各装备一个什,也是火器部队占比80%。步兵主要采取的战术,是以线列战术为主,辅助冷兵器防御,以充分发挥燧发枪和鸟铳的强大杀伤力。 而炮兵哨,则以装备红夷大炮、佛郎机炮为主,每个哨装备大口径的红夷大炮或者佛郎机炮十门,中小口径的佛郎机炮二十门到三十门不等。 战车哨其实就是装备了佛郎机炮的楯车,每哨二十辆,各装备二十门小口径佛郎机炮。 辎重哨则以工程、辎重、运输和后勤补给为主,主要装备骡马车,执行保障任务。 当朱信将自己的编制计划说给王则、刘波和张铁豪一听,三人顿时惊诧万分,因为按照朱信的这一套下来,团山营将来那可是完全以火器为主,基础的冷兵器部队,仅仅占比不到十分之一,这和其他部队相比,变化非常之大。 就算是当初五百人编制的时期,队伍当中都还保留了较大比例的长枪手和刀牌手。可现在经过朱信这么一大改,未来作战的主力都是那些手持燧发枪并携带刺刀的火器步兵了。 “大人,虽然我们的火器还算不错,可直接大改,并完全以火器步兵为主,是否过于冒进了?” 刘波有些担心。 就算是当年戚家军的编制,步营当中,火器步兵也仅占50%左右。 可现在朱信是一下子就拉到了90%占比,这让大家都觉得过于激进了。 “将来的战争,火器才是王道,装备燧发枪的步兵,采用线列步兵战术,配合着强大的火炮优势,足以让我们从此独步天下。”朱信笑笑,坚持己见。 因为朱信十分确信,未来的战争,即将发生一场深刻的变革。 第152章 战争逼近 152、战争逼近 在一片质疑声当中,朱信征募到了三千人马,直接就开始了新的的一轮练兵。 由于征募士兵的进度,要比朱信预期的进度要慢,朱信只能先将三千兵马编成三个总,自领骑兵一总,另设立了步兵二总和步兵三总,分别以刘波和张铁豪担任千总。 除了骑兵一总属于较为专业的骑兵部队编成,其他的步兵二总和步兵三总,主要是以步兵为主,混编炮兵和战车部队,组成综合性的混编步兵。 朱信对于步兵的训练,主要强调火力为主,以步兵的线列战术加炮兵、战车的配合,以发挥火器的最大火力优势。 而在面对鞑子优势骑兵攻击之下,线列步兵还能转换成为空心阵型,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射击。 当然,这也只是欺负下同时代缺乏火器的对手,一旦遇上拥有远程火力的敌人,那自然会十分危险。 烈日之下,在城外的练兵场上,朱信骑着战马来回巡视着正在训练的新兵,发现许多新兵的心理素质较差。 在训练阵列战术的时候,面对由骑兵组成的假象敌人进攻,往往不够镇定。 他赶紧对负责训练的刘波叮嘱道:“与其要他们练准枪术,我更希望的是能培养士兵整体之间的配合,最为重要的,是培养他们冷静应敌的强大内心!” “请凡头儿放心,我们一定往这方面加强!”刘波点点头,他十分明白朱信的想法。 在朱信看来,一个火枪手,枪法再准,也只能杀伤他面前的几个敌人。可十个火枪手,即便枪法一般,但是往战场上一站,心里素质过硬,彼此之间足够配合度,能沉重冷静应对敌人,他们足以抗衡面前的一排又一排前仆后继的敌人。 比起神枪手,朱信现在更需要的是能持续输出火力的线列步兵,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可以吊打缺乏火器的鞑子。 转头,朱信又对这群新兵蛋子们训话道: “弟兄们,在战场之上,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阵线。一旦我们胆怯,我们就无法发挥出火器的优势,鞑子骑兵自然就会冲杀到近前,直接对步兵进行惨无人道的虐杀!” 朱信向新兵们讲述了战场上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他必须要保证他步兵,能准确发挥阵列战术的优势,在面对鞑子的进攻时,可以稳住阵脚,用燧发枪和火炮反杀鞑子。 “杀!杀!杀!”对于朱信的话,新兵们很是受用。 许多新兵都听说过朱信的战绩,甚至已经将朱信奉若战神一般的人物,当然这其中肯定少不了老兵们对朱信的神化塑造。 也正因为如此,团山营即便在扩编为三千人之后,整个团山营的凝聚力反而更强大起来。 ··· 朱信在练兵之余,也会带着慕容云巧、吴小小也在附近巡视起了各墩堡。 慕容云巧自从得知朱信终于整死了温以仁之后,喜极而泣,哭泣了足足一整夜。 正应了那一句话,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可虽然温家倒下了,可被温家陷害的慕容家却再也没法回到过去了,慕容鸿慕容老爷子惨死狱中,慕容家的家人也四散零落,慕容家的家产虽然通过朱信几经努力,却也只能追回部分,至少朱信还帮慕容云巧赎回了慕容家在永平府的私宅。 为了能让慕容云巧心情舒畅一些,朱信于是带着慕容云巧、吴小小到各墩堡四处巡视,也算是一边办事一边游玩。 在马车里,慕容云巧隔着车帘子,望着路边的景致,心情也总算开心了起来。 一旁正骑着马跟随在旁的朱信,指着不远处一片稀疏的山林,对慕容云巧介绍道:“前方叫作野猪林,当日我们就是在此地和鞑子鏖战一夜!可惜,要不是我重伤过去,奇袭劈山寨的功劳,哪还轮得到张百道他们!” 吴小小这时候也从掀开车帘子替朱信抱打不平喊道:“大人,你在这头和鞑子死战,那个该死的张百道却只顾捡便宜,这种人真是卑劣,将来您可要小心防着他一点!” “如今,他驻扎在锦州,和我同在锦州总兵祖大寿辖下,我们也算是同僚了。”朱信笑笑,并不以为意。 自己的这位前上司张百道,如今官拜正四品广宁后屯卫指挥佥事,而朱信则以广宁后屯卫从三品指挥同知的身份,反过来成为了张百道的上司。 要论募军当中的官职,朱信身为参将,而张百道则为游击,朱信仍然是官大一级。 所以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张百道即便得利一时,抢夺了功劳,可从长远来看,总不会走得长远。 “大人,我们到了野猪墩了。”这时候,陆武拍马而来,向朱信禀告起来。 朱信这一趟,重回野猪林,就是要去巡视在在原来鞑子野猪寨基础上新建立的野猪墩。 原来的野猪寨,已经被朱信直接一把火焚毁一空,可鞑子被赶到大凌河以东之后,这些鞑子放弃的地盘,明军就得继续守下来。 于是在不久之前,新上任的锦州总兵官祖大寿,派出了几支部队在附近修筑墩堡,准备随时防范鞑子杀回来。 这一带,仍然是属于朱信管辖的广宁后屯卫地盘,也是属于团山营的防区,朱信担心锦州派来的官军无法应付,也不习惯山野地方,这才赶来先行巡视一番。 很快,朱信一行几十骑刚到一座营寨门前,就有几名领兵的军官匆匆上前迎接。 “锦州总兵官标下标兵营前军左哨把总祖可法,见过朱将军!” 一名年轻军官对朱信拱手抱拳。 “这人就是祖可法呀!”朱信心中笑笑,来之前就有查过这人的资料。 清朝立国之后,乾隆修《贰臣传》,在祖大寿一门当中,就出了五个贰臣,分别是祖大寿、祖泽润、祖泽洪、祖泽溥以及祖可法。 当初祖大寿第一次降清,是迫不得已的诈降,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也为了麻痹敌人,祖大寿把养子祖可法送过去当人质,本来两人商量好一起跑,可结果祖大寿丢下儿子,独自逃回了锦州城。皇太极为了收买人心,在祖大寿逃回锦州之后,却又继续重用祖可法,祖可法的投降似乎显得十分无奈。 这时候,朱信跳下马后,紧抱拳回礼笑道:“我知道你,你是祖总兵的义子。” 祖可法显得十分不好意思,赶紧低头道:“我义父说了,当兵打仗,得靠自己打下功劳,可不管是谁的亲戚。” 朱信点点头,拍了拍祖可法的肩膀笑道:“能让你来这种地方,说明祖总兵是真心想锻炼你!” 两人寒暄一阵之后,就一起进入了临时搭建的营寨当中。 朱信见营寨内的新建墩台,才刚有一点雏形,十多名民夫在墩台周围搭建的竹架上不停忙碌着,周围的一些士兵,正在狭窄的营寨内操练,整个营寨显得十分混乱。 “鞑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朱信在一顶营帐内才坐定,就询问起了鞑子的情况。 野猪寨离大凌河不过就几里路程,如果鞑子渡河之后,要在大凌河以西站稳脚跟,肯定要重新夺回野猪寨。 祖可法赶紧回道:“大凌河边负责巡防的夜不收回报,对面的鞑子最近蠢蠢欲动,似乎正准备渡河!而且前几天夜里,巡防士兵还打死了两名摸黑渡河而来的鞑子哨探,看起来鞑子很快就要有大动静了!” “战争逼近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第153章 大凌河畔 153、大凌河畔 大凌河古称渝水、龙川、汉唐时称白狼水,辽称灵河、金改凌河。大凌河沿岸,山川壮丽,物产丰饶,舟楫之利,滋养之功,载在史籍,是东北最为古老和最负盛誉的水系之一。 朱信很清楚,鞑子迟早会夺取大凌河以西的地方。 按照正史记载,三年之后,皇太极就会率领的五万军队进攻辽西大凌河城,而大凌河城,则是屏蔽锦州的重要防线。明军若要固辽,就必修此城,而后金要想攻明,也就必拆此城。从袁崇焕时起,双方对大小凌河二城争夺就非常激烈,经历了两建两拆。 “看来鞑子很快就会有所动作,将来鞑子一定会重点进攻大凌河堡,如果我们能尽快把野猪墩建立起来,鞑子必然会有所顾忌,对于我们的防守,以及日后渡河进攻鞑子,肯定大有裨益。”朱信对祖可法嘱咐道。 “野猪墩的建造工作,最多再要半个月,就能完全建造好。按照计划,将来还会同步建设城墙、哨楼,甚至将城墙连绵到大凌河畔。”祖可法介绍道。 按照祖大寿的计划,除了野猪堡之外,还会继续朱信原本在十八里墩未完成的工程,直接建立城寨,并且和劈山寨、野猪墩组成互为犄角的堡垒防卫群。 “那就好,所需民夫,我们广宁后屯卫一定会尽全力组织调拨。至于防守方面,如果有需要,我也会派出人马协助你防守。”朱信笑笑,心知祖大寿派出祖可法的这一哨人马,属于总兵直属亲兵,看起来对于这项防守工作,似乎并不放心交给朱信的团山营。 或者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祖大寿在朱信的防区安置了一支自己的嫡系部队,似乎也是在侧面印证祖大寿对于正在崛起的朱信团山营,其实并不信任。 可就在两人说话期间,营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响声。 “有一股鞑子正在渡河!” 一名士兵匆匆向朱信和祖可法禀报道。 “好大胆的鞑子!直接就白天行动了!”祖可法顿时就来气了。 平常都是晚上行动的鞑子,今天突然白天行动,摆明就是没当祖可法他们防线存在。 “走!去看看!”朱信也觉得来气,心想这鞑子这是故意的吧,他一来就渡河偷袭。 “陆武,看好慕容小姐和小小,我去去就来!”朱信赶紧嘱咐陆武带些人照顾好慕容云巧和吴小小。 “是!大人,要不我去?您还是留下来陪慕容小姐吧。”陆武主动请缨,上回他因为有事待在了开州屯,因而痛失机会,错过了野猪林一战,他一听有鞑子,心中便按耐不住,他可还没杀够鞑子呢。 朱信笑笑,摆摆手拒绝了。 他要亲自迅速一趟大凌河,看看对面的狗鞑子,究竟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大人,怎么一来又开打了?我还想着让大人带咱们吃些好吃的呢,哼,这帮狗鞑子,气死我了!”吴小小听了,顿时眉头紧皱。 她还指望着朱信能带她去吃好吃的,谁知道这才刚来没多久,就说要打仗了。 “大人,你这回可得保证身体!你还记得吗,上回你巡视到十八里墩,就和鞑子打起来了,还伤得很厉害。这回你也是到了附近,又来了鞑子,你可得多保重身体!”比起吴小小,然而慕容云巧却更为关心朱信的身体,满脸愁容地叮嘱起来。 上一次朱信受重伤,就是在野猪林那头的十八里墩。 朱信笑笑,心想自己这回卷土重来,是为了提前做好主动打过去大凌河那边而做准备的,可不像是上回一样被动防御。 “你们放心吧,鞑子一时半会,还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但是小股的袭扰,肯定是少不了的,你们好好待在营寨内,这里很安全。”朱信安慰道。 随即朱信就带上了二十骑,跟随祖可法往大凌河方向而去。 祖可法在大凌河西侧部署了五十人,并建立了好几处哨楼,对于大凌河正面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 可鞑子偏偏就不信邪,每每都会派出小股部队偷渡大凌河,想要摧毁祖可法的防守。 等朱信和祖可法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二十多名弓弩手,正对着河中间的三条小船不断射出箭矢。 对岸的鞑子也不甘示弱,围在岸边,对着明军这头也射出箭矢进行掩护。 不过面对明军的箭矢,鞑子早已经在小船上布置了厚厚的木板,人就躲在木板后面,箭矢落在木板上,即便小船被射成了刺猬形状,似乎也根本对鞑子产生不了太大威胁。 “这群鞑子,倒也是狡猾!直接用火点燃箭矢,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挡得住火?”祖可法笑笑,大手一挥,命令弓手直接射出火箭。 随着沾染油料并被点燃的箭矢射出,三条小船瞬间被大火吞没,很快就有鞑子忍受不了烈火灼烧,呜哇乱叫地大喊着,直接“扑通、扑通”跳入河中。 “嗖嗖嗖!” 明军的弓弩手可一点机会都没留给这些跳下水里的鞑子,随着几十支箭矢落下,水里的鞑子也被射中,河中间瞬间被一团团鲜血染红。 水性好的鞑子,拼了命的往东岸游了回去,爬上岸后对着朱信这边是一顿龇牙咧嘴呜哇乱吼。 西岸的明军,虽然听不清对方在喊什么,但是从嘴型看也能看得出,肯定是一顿叫骂。 进入夏季的大凌河水,显得更为湍急。 随着鞑子派出的三条小船在河中间倾覆,对岸的鞑子们似乎气急败坏,继续对着明军这边张弓射箭。 当然明军也不甘示弱,朱信的燧发枪手,也帮着弓弩手一起朝对岸射击,双方就隔着近一百米的河水,互相射了十多轮,结果双方也没怎么伤着,却又瞎折腾了十多轮。 “这些鞑子,是闲来无事吧!派出三条小船,是准备试探下我们的防守情况吗?”朱信眉头紧皱道。 按照常理,鞑子们夜间发动偷袭,肯定会比大白天的进行强渡时机好得多。 可今天对面的鞑子,摆明就是那三条船几十个人的人命来开玩笑,不仅半点便宜占不到,自己还白白死伤了十多人。 正当朱信疑惑之时,远处的哨楼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响声。 原来是哨楼上的哨兵,猛然发现几百米外的河面上,似乎有些异动,于是赶紧敲响了用来示警的铜锣。 “什么情况?”祖可法顿觉不妙。 不一会,一名小兵从哨楼那边匆匆跑来禀告: “不好!咱们中了鞑子声东击西的奸计了!一队鞑子派人游过了河面!” 原来,趁着明军被那三条小船所吸引,一队熟悉水性的鞑子,却直接使用羊皮筏子,悄悄渡过了大凌河。 第154章 提前部署 154、提前部署 鞑子一出声东击西,直接就偷袭了过来。 好在标兵营前军左哨毕竟是总兵直属标兵,面对这忽然的战场变化,祖可法很快就只留下十名弓弩手防范对岸的鞑子,其余人则和朱信他们一道,迅速赶往鞑子出没的地方。 在路上,朱信向祖可法问道:“你们怎么不调集几门佛郎机炮过来?如果有火炮在手,找一处高地布置,就能环视大凌河两侧,只要鞑子敢有异动,几炮轰过去就是了。” “大人,火器营都被总兵官集中到了大凌河堡,毕竟那边才是鞑子渡河的首要选择。在这边也是为了防着鞑子渡过抢回营寨,因此我们来的时候,也就带了十杆鸟铳,至于佛郎机炮,咱们也根本没得选择!”祖可法苦笑道。 他当然也知道火器的威力,也听过团山营的强大的火器装备实力,甚至在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对朱信以及朱信手下护卫人手一杆新式燧发枪的配置可谓是垂涎三尺。 可惜祖大寿是传统的武将,遵循的都是传统的战斗方式,虽然也非常重视火器装备,但是和朱信那种人手一杆火器的“魔怔”程度相比,自然是相差甚远。 “这样吧,我也有打算在这里驻兵,毕竟十八里墩也是我的地盘,我也会派出一哨人马,在大凌河沿岸选择几处高地架设炮台,你负责野猪墩和沿河的巡防,由我的人来负责替你们提供炮火支持。虽然你我不属于同一营,但也都是大明的军队,都是为了打鞑子,想必你义父还是不信任我的实力,这才派你们来防守,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有你们在,加上我们火力,鞑子绝对无法渡河!”朱信笑道。 这只是他的第一步,从上回野猪林一战,其实他就看中了这块地方。 首先,这里属于大凌河堡的上游,从这里到大凌河堡,也不过三、四十里地,如果几年之后鞑子进攻大凌河堡,这块地方说不定就能成为牵制鞑子的一处重要战场。 其次,对于最为容易渡河的下游地段,鞑子和明军双方,都把重兵集结在了大凌河堡,反而上游一带却成为了双方的兵力空白地带,只有少量的屯兵。 说起来,袁崇焕曾两次修筑大凌河堡,但皇太极都没让他修完。大凌河堡位于锦州以东三十余里,处于大凌河下游西南岸,位置非常重要,是守卫锦州的重要防线。明军若要固辽,就必修此城;而后金要想攻明,也就必拆此城。从袁崇焕时起,双方对大小凌河二城争夺就非常激烈,已是两建两拆。 朱信对于正史上,关于袁崇焕死后发生的大凌河之战,还是十分有印象的。 孙承宗接任死去的袁崇焕督师蓟辽,依然奉行着继续加强宁锦防线,步步为营,积极防御为主的战略方案,力图向锦州方向逐步推进,压迫后金的战略空间,毕竟在野战无法与后金匹敌的情况下,堡垒战术也不失为良策,而修筑大凌河城就是以此战略为基础所做的决策。 当时的宁远巡抚邱禾嘉提出了直取广宁、义州、右屯三镇的方案。但是身为督师的孙承宗却并不完全同意他的策略,指出广宁城早已被后金损坏不堪用,且广宁距离锦州和大海两百余里。而义州地处偏西,离广宁有一百二十里,距离过远,无法声援广宁。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收复右屯,毕竟右屯背靠大海可依托海运,离明朝控制区更加接近,易于屯兵聚粮,以此为进攻发力点。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右屯城因为战争而破坏严重,需要重新修建才能恢复使用,为了防止后金军在修筑过程中前来袭扰,就一定要修筑大、小凌河城,以连接松山、杏山、锦州等要塞,这样才能完美地构筑一条堡垒群。 大凌河堡在大凌河下游西南岸,位置非常重要,偏偏在修筑大凌河堡的过程中,负责执行修筑计划的宁远巡抚邱禾嘉违背孙承宗的命令,自作主张,将大凌河城和右屯城同时开工,分散了人力物力,导致了工期延误。 面对明军的重筑,皇太极当然不能坐视,他立即征调大军,直接打响了大凌河之战。并且皇太极这次发起的大凌河之战,一改从前硬攻的战法,采用围城、和谈、攻坚、打援相结合,发起了经典的围城打援战。皇太极命八旗将士环城挖了四道壕沟,并筑起一道一丈多高的墙,将个小小大凌河城围得如铁桶一般,并不断击败了各路援军。 最终的结果就是,负责守城的祖大寿被迫投降,后金共俘获明军将领七十余人,其中不少是高级将领,明军经大凌河之战,损失惨重,关外劲旅,几乎丧失殆尽。而大凌河之战产生的恶果,就是辽西走廊洞开,后金随后不久就发动了松锦大战并取得胜利,以致于明军在辽东防御体系的完全崩溃,辽东的最后防线仅剩下山海关的吴三桂部。从此,明朝山海关外,仅剩下宁远一座孤城,关宁锦防线彻底被摧毁。 “我可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大凌河堡一败,整个广宁后屯卫彻底沦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大凌河堡虽然不用我守,但是我至少要在外围为大凌河堡建立一道防御屏障!”朱信心中暗暗思忖道。 “如果大人能派兵协防,那自然最好!实话实话,当初总兵官派我来的时候,就说了这里位置重要,如果鞑子进攻大凌河,我军可在这里东进渡河牵制鞑子后方,也可以顺水南下支援大凌河堡。”这时候,祖可法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有友军能协防,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当然朱信也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这里太重要了,交给朱信,祖大寿并不放心。 两人正说话之间,前方哨楼上的弓弩兵,已经在拼命通过箭矢射杀冲上岸的鞑子。 只见上岸的鞑子,一个个光着膀子,手持双刀,就像野兽一般,正怒吼着就往哨楼发现冲锋。 鞑子人数大概有七八十人,他们通过八具羊皮筏子,就这样半潜在水中,从上游稍远的地方偷偷渡河而来。 “这帮鞑子,简直就是来送死的!弟兄们,下马找好位置,准备阻击鞑子!祖兄弟,你带着人到哨楼那边,先把哨楼守住!”朱信笑笑,大手一挥,立即命令骑兵们下马准备找个有利地形向鞑子发起攻击。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二十名燧发枪骑兵,紧随着朱信来到一处乱石堆中,已经架起燧发枪,准备对处于侧方的鞑子展开攻击。 而祖可法这边,则带着三十名步兵,先赶紧赶到哨楼下方,由正面防守鞑子的进攻。 一场小规模的防御战,打响了。 第155章 鞑子阴谋 155、鞑子阴谋 鞑子一上岸,就想着赶紧干掉明军的哨楼。 由于鞑子渡河的时候,大都是轻装简从,因此面对哨楼上的明军弓矢,就显得很被动,渡河的时候就被击杀了不少人。 河岸边的哨楼其实很简陋,其实明军用木头搭建起来有两米多高的简单哨塔,塔顶的平台,也就只能容下五名弓弩手。 而哨塔周围或是铺设了简单的栅栏,或是摆上了鹿角,主要还是以防御和观察为主。 “拿下明军的哨楼!为后续部队渡河做好准备!” 一名鞑子的首领,用鞑子话向周围的手下传令道。 随着鞑子们的一声声吼叫,这些鞑子立即展开了对明军的攻击。 “杀!不要放过这些鞑子!” 祖可法此刻指挥着手下士兵,迎着鞑子就冲杀了过去。 “哐当!” “咔嚓!” 双方的一接战,刀与刀之间就互相砍得直接都亮起了火花。 鞑子大都是近战了得的武士,加上人数众多,没多一会,祖可法这边就吃了大亏,死伤了不少人。 而朱信这边,才刚找准位置,鞑子就发现了他们。 “鞑子冲上来了!大家听我命令,轮射战术!第一排放!” 随着朱信大吼一声,队伍当中当即“砰砰砰”的响起了枪声,随着枪声过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鞑子应声中枪倒下。 后面的鞑子见明军居然装备了火器,于是赶紧四散开来,准备向朱信他们包抄而去。 在这个过程当中,朱信的枪阵根本就没停下来,反而是不断地输出火力,很快又击毙了十多名鞑子。 眼见鞑子准备包抄,朱信他们依靠在一片乱石堆当中,迅速变换阵型,直接改为了简单的空心方阵。 空心方阵当中,燧发枪士兵们几乎是背靠着背,然后交错射击,将准备从四周包抄而来的鞑子,又当场击毙了不少。 鞑子渡河的时候,轻装简从,许多人根本都没披甲,甚至很多鞑子的战士直接就光着膀子,一味地朝明军发起冲锋。 这时候,由于朱信的燧发枪发挥了较大的杀伤作用,鞑子猛然发现面对朱信这队火器兵,自己是死伤了三十多人,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于是在鞑子首领的招呼之下,鞑子撤下了围攻哨楼的士兵,转而要将朱信这群火器兵先解决掉,这一来反而为祖可法解决了不少压力。 “快!把那些拿鸟铳的明军都消灭了!他们的威胁太大,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鞑子首领大声怒吼,指挥着手下从四面八方朝朱信他们冲杀过去。 可他们面对的,是十分熟练而且配合紧密的燧发枪手,没多一会,鞑子就被朱信他们连续击杀十多人。 这下子,鞑子终于开始慌了。 正面的哨楼攻不下,侧边还遭到了明军火器兵的袭击,人还被击杀大半,他们的任务眼看就要失败了。 而反应过来的祖可法和手下们,见鞑子被朱信的团山营战士通过鸟铳击杀了大半,顿时士气大振。 “弟兄们,咱们可不能让团山营的弟兄把咱们看扁了!剩下的人,都给我冲上去,把鞑子都赶下河去!杀呀!” 祖可法大喊一声,挥起佩刀就直接首当其冲朝带着冲杀过去。 标兵营前军左哨的三十多名战士,在祖可法的带领之下,很快就直接扑向那些方寸大乱的鞑子们。 朱信这时候见祖可法他们已经和鞑子厮杀在一起,于是也命令手下举起刺刀,直接发起对鞑子的冲锋。 “弟兄们!举起刺刀!冲锋!” 随着朱信的大喝一声,二十名燧发枪手,纷纷端起刺刀,以紧密的队形直接冲入鞑子当中,很快就配合着标兵营前军左哨的战士,将鞑子迅速击败。 残余的十多名鞑子,眼见任务失败,吓得转身就逃,他们或是疯也似地跳上羊皮筏子,或是直接就跳下河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拼了命地往对岸游去。 这时候,朱信还想带着士兵继续追击,可眼见的士兵猛然发现对岸那边的树丛里,窸窸窣窣又冒出了几十名鞑子。 “小心对岸的鞑子!”哨塔上的警戒士兵,也发现了对面的异动,于是赶紧提醒起来。 原本还想下河追击鞑子的明军战士,纷纷被叫了回来。 大家紧张地望着对岸,心中都十分情况眼下的境况。 “对岸还有鞑子!看起来,鞑子是早有预谋!”朱信赶紧停下追击,任凭那些逃命的鞑子游回了对岸。 “大人,鞑子难道真的准备渡河想要夺回西岸的营寨?”祖可法也见到了鞑子的异动,不禁大吃一惊。 无论从鞑子的人数上,还是战术战略上看,东岸的鞑子似乎都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不好说!按照你之前说的情况,鞑子最近动作频频,今天还直接就给咱们来了一出声东击西,这帮鞑子恐怕接下来还会有所动作,咱们还是小心为妙!你赶紧让多点人在河边巡防,随时防止鞑子偷偷渡河!”朱信赶紧吩咐道。 现在西岸的兵力,要面对大股的鞑子,其实根本不够用。 野猪墩的标兵营前军左哨士兵,能打仗的也就不到一百人,就算加上劈山寨、十八里墩的驻军,满打满算能搬出来打仗的士兵,恐怕也就只有区区两百多号人,剩下的两百多号民夫,根本无法上战场。 一旦大股鞑子上岸,明军不敌之下,只能后撤到后方的墩堡,然后等待援军。 然而原本应该作为前哨阵地的野猪寨,工程也都还没完工。就连原本应该扩建为城堡的十八里墩,因为被鞑子几乎全部拆毁过,现在也只能在墩台的主体上重新加建,要全部完工,也只会比野猪寨工期更长。 而唯一能依靠的堡垒营寨,也就剩下被烧到仅剩下一半的劈山寨,双方真打起来,也实在是不堪重用。 “情况有点不妙!”朱信心中直嘀咕起来。 他现在急需火炮和兵力补充,要不然的话,这一块原本计划用来防止未来爆发“大凌河之败”的防御屏障,都不需要等待未来,就即将会招致一场“大凌河之败”。 “快!你马上返回团山堡,我需要调集一千兵马和三十门火炮前来!”朱信转头就对身旁的一名亲兵嘱咐道。 他得赶紧派人回团山堡报信,时间越快越好。 第156章 关键一夜 156、关键一夜(求订阅) 朱信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对岸的鞑子,似乎早已经暗中策划着,要从这里进行突破,重新夺回西岸的前哨营寨。 等朱信、祖可法一行人返回野猪墩后,朱信第一时间就打法慕容云巧和吴小小赶紧离开野猪墩。 “这里恐怕又要成为战场了!” 朱信摇头苦笑,赶紧解释道。 冥冥之中,似乎他和野猪林有着非常深切的仇恨,朱信只觉得自己每一次巡视到野猪林,就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些该死的鞑子,总会想着要和他打一架。 这也侧面说明一个问题,大凌河以西,是鞑子拼劲全力也要夺取的地方。 要不然,后来皇太极也不会改变打法,把大凌河堡围得水泄不通,直接来了一出经典的围城打援战。 “大人,你留下来?”听说朱信要赶她先回团山堡,吴小小嘟起小嘴,显得十分不悦。 说好了一起回去,怎么朱信居然又要留下来。 “是呀,大人,和我们一起先回团山堡吧。现在就算你着急,那也急不来!” 慕容云巧此刻也是眉头微蹙,赶紧劝说道。 她倒不是想要朱信陪着她回去团山堡,主要还是上一回朱信在野猪林一战,最后重伤昏迷好几天,她总觉得野猪林这块地方,对于朱信来说就是一块不祥之地。 她最为担忧的,是她心爱的男人。 万一朱信再一次在野猪林遭受重伤,下一回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能醒过来······ 她已经失去了家人,她可不愿意再失去朱信。 “是呀!大人,想必鞑子这回遭到了重创以后,短期之内也不敢再渡河发起进攻!”祖可法也赶紧劝说道。 毕竟白天鞑子死伤惨重,想必也不敢再次强渡大凌河了。 谁知朱信笑笑,连连摆手道:“你们是不了解鞑子的脾性!这些鞑子,都是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性格!当初在团山堡,我们就遭遇过鞑子的复仇······而且,还是让团山堡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你们不必劝说了,今夜我就坐镇在野猪墩,今晚是关键的一夜,只要鞑子敢来,准保要他们有来无回!” 朱信总觉得,今晚鞑子一定会有所动作。 以他对鞑子的了解,白天也不过只是试探性的小动作。 也许,更大的行动,会放在后面。 在朱信的坚持之后,慕容云巧和吴小小在陆武的护送之下,先行赶回团山堡,同时陆武还得在赶回团山堡之后,连夜调集兵马和装备,尽快驰援大凌河西岸。 朱信只留下了二十名燧发枪骑兵,并且让陆武把大部分的弹药都留了下来。 同时,朱信以广宁后屯卫从三品指挥同知的名义,向周围的十八里墩、劈山寨以及最近的几个墩堡下达命令,让他们连夜派出部分卫所正军前来增援协防。 并且,针对鞑子偷偷摸摸的情况,朱信索性让祖可法在几处最为平缓的西岸河滩上,直接就堆起大量柴禾、树枝,然后燃起熊熊大火,把西岸乃至对面的东岸都照亮起来。 只要鞑子胆敢渡河,沿河的巡防士兵,就直接使用弓弩或者鸟铳将其赶回去。 夜色之下,野猪墩内,朱信端坐在一处篝火旁。 草草用过晚饭的士兵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祖可法刚部署完好,就一屁股坐在朱信旁边,然后禀告道:“大人,沿河的巡防士兵,都已经部署好了!附近几个墩堡的卫所正军,先行赶来了八十名军士,再加上野猪墩原来的几十名民夫,都被我打发去沿河巡防了!” 按照朱信的部署,现在的大凌河西岸,早已经亮起了八处大型篝火堆,就连一些岸边,也被插满了火把,直接就把西岸许多地方照亮的犹如白昼一般。 朱信点点头,拿起一个棍子,整理起面前的篝火,转头笑道:“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团山营的大军一到,我就会沿着河岸建立起火炮防线,到时候鞑子别说偷袭,就算想在他们东岸想靠近大凌河边,那也得看我高不高兴。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熬过今晚,白天他们吃了瘪,晚上肯定会有所行动,当然他们不敢出头更好,今晚一过,他们就算再想出头,也难了!” 朱信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建立火炮阵地,到时候鞑子就别想着渡河了,说不定攻守之势都会调转过来,明军直接就能渡河攻取东岸了。 可祖可法却显得十分不解。 “大人,就算我们把西岸全部照亮,可鞑子如果大股渡河,我们就那点人,恐怕也难以应付呀!” 现在在西岸一带,能真正参与战斗的,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号人,那也已经是顶破天了。 如果鞑子白天上百号人也叫小股试探性偷袭的话,那么晚上一旦大股鞑子渡河,那数量还不成百上千呀? 就现在这点明军,恐怕都不够鞑子塞牙缝。 “照亮河岸,一是为了吓阻鞑子,二是为了能看清鞑子的行动。一旦发现大股鞑子渡河,我手下那些骑兵,就得机动灵活往几个地方到处赶了!到时候,鞑子草木皆兵,咱们能拖一时是一时,最后拦不住了,交待弟兄们,只管往劈山寨后撤!野猪林附近,也就只有劈山寨能勉强守住!咱们,就等待援军,团山营离这里不过几十里路程,用不了多久,援军就会赶来!”朱信咧嘴笑道,解释起来。 他现在只想好好批评下张铁豪,张铁豪的暗部到现在为止,都无法渗透到对岸的鞑子那边,这种情报工作,简直是差评。 如果能提前了解清楚对岸的鞑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动向,那也不至于出现眼下如此被动的局面。 “明白!请大人放心,我已经交待清楚了!”祖可法点点头,不禁为朱信的缜密心思而暗暗叹服起来。 祖可法在来野猪墩之前,他其实已经从祖大可那听了一些朱信的事迹。 祖大可对朱信的形容,就是一句——“鬼机灵得很”。 祖可法今天一接触,果然发现朱信非同常人,脑子灵活得很,绝非他接触的那些只会按部就班的武官,他自然也明白了朱信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几次获得擢升的原因。 当然,他肯定还不清楚,这都是朱信在和鞑子无数次战斗的过程当中,所积累下的一个个血泪经验。 这时候,一群卫所正军,在为首的一名领头武官的带领之下,缓缓来到篝火这边。 领头武官是一名年轻的总旗官,只见他慌慌张张上前,对着朱信就毕恭毕敬抱拳禀告道:“属下黄有功参见大人!” 年轻总旗官说话的时候,还显得十分青涩,抱拳作揖的动作也稍稍有些颤抖,旁人都能看得出,这位总旗官似乎紧张得很。 朱信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面前这位年轻的总旗官黄有功,正是原来十八里墩小旗官黄茂德的儿子。 黄茂德在上回野猪林之战当中英勇牺牲,朱信于是保举了黄茂德的儿子黄有功继任小旗官,袁崇焕听说了黄茂德的事迹之后,更是直接向朝廷申请擢升黄有功为世袭总旗官,以褒将黄家的忠义。 如今才刚上任的黄有功,就将遇到人生第一场战斗,未免显得有些紧张。 祖可法听说过黄茂德的事迹,猜想对方肯定是太紧张,也看出了黄有功的囧境,忍不住笑道:“我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样,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见到上官的时候,更是紧张到连腰间的佩刀都差点抖掉了下来!” 黄有功听罢,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刀,顿时引起了在场老兵们的一阵哄笑。 黄有功顿时头冒冷汗,自知失礼,尴尬解释:“大······大人,属下第一回上战场,有些紧张!” “有功,你放心好了,打仗的时候,你就跟在我身后!”朱信笑笑安慰道。 黄有功是功臣之子,要不是野猪林一战当中,黄茂德拼死牺牲自己引爆火药拖住了鞑子,朱信也没法坚持到最后一刻。 朱信心知,自己这回拼了命也要保住黄茂德的儿子。 “铛铛铛!” 众人哄笑之间,忽然河岸边的哨楼猛然敲响了作为预警的铜锣响声。 “不好!鞑子真的来了!”祖可法顿时大惊。 第157章 抢滩登陆 157、抢滩登陆(求订阅) 朱信猜想的没错,鞑子真的准备渡河了。 白天的声东击西,也不过是鞑子的小股试探。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弄清楚对面的明军情况,更是推断出西岸的明军,顶多不过只有区区几百人。 当然,鞑子是把明军的数量往多里猜想了。 随着西岸哨楼的预警声响起,站在野猪寨高处墩台上的观察哨兵们,立即往响声方向远眺观察,当即对于火光显现的示警情况作出了判断,并且很快就辨识出,军情是来自于稍微靠北边方向的情况。 “大人,是丙号哨楼!紧急军情,鞑子正在渡河!”哨兵们观察完后,赶紧朝地面的祖可法逐一通传禀告。 明军在大凌河西岸好几处适合鞑子渡河的浅滩上,从北往南数起,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编号,设置了八处防守哨楼。 同时还在野猪寨最高处的墩台上,又搭起了一个高达两米的木制小哨楼,哨楼上的专门布置了两名眼尖的哨兵,专门负责观察不远处的河岸情况。 这样临时建立的预警系统,就能很快完成军情的通传。 根据内部约定好的示警火光和铜锣响声,祖可法也马上判断出了鞑子出没的河段。 “丙号哨楼前面的河水情况,虽然有一个急湾,但是过了急湾之后,就能到达最靠西岸的一处浅滩,这里被河水冲刷过,有泥沙的沉积,如果鞑子只要过了河水急流处,坚持再往前一点,就能很轻易渡河!”祖可法对朱信分析道。 在刚来到野猪墩的时候,祖可法就沿着河段,熟悉了这段大凌河的水文情况。 “鞑子这是要抢滩登陆呀,不知道鞑子有多少人!你先留在野猪墩,我带骑兵先赶过去,如果我抵挡不住,会放出鸣镝,你们听声辨识,再判断要不要前往营救!记住,鞑子如果渡河,首先肯定是会沿着道路直扑野猪墩,你们能守住就守住,守不住就一把火把野猪墩炸了烧了,不能留给鞑子,然后迅速后撤到劈山寨,我这边自会安排撤退!”朱信赶紧叮嘱道。 他让祖可法带着剩下的一百多号人,先留在野猪墩,负责守卫其实并不太好防守的野猪墩。 毕竟祖可法大部分都是使用冷兵器的步兵,带着这些人过去堵截鞑子,简直就是累赘。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在野猪墩建立防守阵线,守好野猪墩。 “遵命!大人保重!”祖可法抱拳点头。 “大······大人保重!”祖可法身旁的黄有功,也赶紧拱手抱拳道。 朱信望向一旁的黄有功,他赶紧拉过祖可法到一旁,轻声叮嘱交待道:“有功是第一回上战场,他这总旗官也是以父荫而袭,看着点他!” “放心吧!有功他爹黄茂德是位英雄,咱们弟兄们肯定护着点他的!”祖可法笑笑,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可比黄有功紧张多了。 交待完之后,朱信就赶紧带着二十名燧发枪骑兵,迅速赶往丙号哨楼。 野猪墩离丙号哨楼那段河岸并不远,朱信一行人沿着道路,仅仅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望到了被篝火和火把照亮得犹如白昼一般的河岸。 “大人,看样子,鞑子应该有上百号人!” 朱信身旁的什长莫元龙提醒道。 “巡防的弟兄们,已经在阻击鞑子了!” 另一名什长魏阳舒指着前方的战况喊道。 朱信朝不远处望去,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鞑子大约有二十条小船,每条小船大概有五、六人。 船首的一名鞑子,举起盾牌抵挡住对岸明军的箭矢,船中两名鞑子则手持长弓反击,而船侧两旁的鞑子则猛力不断抬手加速地划着船桨,并迅速驾驭着船身越过急湾,然后又顺着水流,不断地往西岸靠拢。 “莫元龙,你带十骑,去不远处的丛林中,点多些火把,然后骑着马不断来回驰骋,一定要多发出喊声,要装出几十上百骑的声势,好唬住鞑子!”朱信对一旁的什长莫元龙吩咐道。 反正林子那头黑灯瞎火,鞑子估计也搞不清楚情况,就算成功靠岸登陆,如果听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动静,至少也会被唬住一阵。 “明白!请大人放心,这动静,我会往大里整,非得整出一个千军万马的感觉!”莫元龙拱手抱拳笑道。 此刻的朱信,内心是无语的。 他只想搞一出疑兵之计,先唬住鞑子拖延时间,就莫元龙那十名骑兵,还想着弄出个千军万马? “小心行事,反正能唬住鞑子一阵算一阵!”朱信叮嘱道。 “至于其他人,都赶紧随我前往岸边阻击鞑子!”朱信说罢,一挥手,就带着剩下的十名骑兵赶往哨楼那头。 此刻的丙号哨楼附近,二十多名来自其余墩堡的正军、民夫,还有五名祖可法的手下巡防士兵,或是拿着弓弩射向河里的鞑子兵,或是手持石头,砸向那些正在强渡大凌河的鞑子船。 明军的弓弩手,虽然也射杀了好几名鞑子,但是鞑子也在不停往岸上射箭,明军这边也被击杀了好几人。 “不要让鞑子靠岸!” “沉了、沉了!鞑子落水了!小心,看着点,别让他们游过来!” “快!又有一条船要靠过来了!” 等朱信赶到的时候,巡防的士兵和民夫们,已经击沉了鞑子的一条小船。 “弟兄们,不用下马,灵活机动!只要鞑子的船一靠近岸边进入射程,咱们就直接射击!不过,一定得注意鞑子的箭矢!”朱信赶紧朝手下骑兵们下达了命令。 鞑子的小船,并不一定都会靠近同一个地方登陆。 所以朱信他们采取的战术,就是让燧发枪骑兵们不需要下马,而是只要见到有鞑子,就机动灵活靠拢过去,借着夜色,瞄准鞑子放冷枪就对了。 “砰砰砰!” 随着朱信这群燧发枪骑兵的加入,小船上的鞑子,直接就成为了活动的射击靶子。 反而鞑子因为在小船上来回荡漾,船上摇摆不定,小船上手持长弓,负责往岸上射箭反击的鞑子弓手,面对岸上机动灵活的燧发枪骑兵,箭矢屡屡射歪射偏,根本伤不着明军骑兵半根毫毛。 加上岸上的明军步兵和民夫,又是箭矢又是石头招呼,鞑子完全傻眼了。 不过,明军的这种优势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鞑子又沉没了好几条小船之后,鞑子凭着船只和人数上的数量优势,很快就登上西岸,成功抢滩登陆。 不过等三十多名鞑子一上岸,他们猛然发现附近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阵战马踏地和鸣叫的连串响声,而且还有几十束火把来回晃荡,顿时一怔吓了一跳,不敢在往岸上冲。 “明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前面林子,有明军的伏兵!” 鞑子们纷纷嘀咕起来,不敢向前。 趁着鞑子被疑兵唬住,不敢往前冲锋的空当,没等鞑子们考虑清楚,朱信已经带着岸上的所有明军,先直接给那些鞑子来了一波冲锋。 “弟兄们!把鞑子都赶下河去!杀呀!” 朱信端起燧发枪上的刺刀,直接当成了一条长枪,大吼着,首先拍马杀入早已经愣住的鞑子兵当中。 接着只听“扑哧”一声,朱信对准最近前的鞑子兵肚子,直接就结结实实捅了一个血窟窿。 随后跟上的士兵、民夫们,大吼着“杀”字,举起手中的武器,直接就和那些鞑子厮杀了起来。 第158章 鞑子还是登上西岸了 158、鞑子还是登上西岸了(求订阅) 趁着鞑子被林子里的疑兵迷惑,只一个愣神,朱信就带着人杀了过去。 岸边才刚登陆的那三十多名鞑子,很快就和朱信他们陷入了肉搏厮杀当中。 朱信手下那些燧发枪骑兵,将装上刺刀的燧发枪直接就当成了骑兵冲锋的长枪,借助着骑兵冲锋势头,没过多久就将才刚上岸的鞑子轻装步兵给杀得七零八落。 “顶住!一定要顶住!只要我们再守一会,后方的弟兄就能上岸了!” 鞑子的一名小首领,面对明军的疯狂厮杀,红着眼睛大吼着招呼手下,想要抵挡住明军的进攻。 然而朱信可没再给机会这些鞑子,仅仅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些鞑子就被击杀大半。 望着同伴们的一地尸体,剩下的鞑子实在抵挡不住,只好赶紧往河边退后。 在场的明军步兵和民夫,在燧发枪骑兵们英勇杀敌的鼓舞和感染之下,也拼了命地扑向那些鞑子,把最后十多名鞑子直接摁进了水里给全弄死了。 “大人,鞑子都被我们干掉了!” “鞑子也就那么一回事嘛!” 首战告捷,明军的巡防步兵和民夫们大声欢呼着胜利。 可众人还没高兴多久,就有士兵发现河里的鞑子小船,又从另外的地点登上西岸了。 “大人,不好了,快看,旁边又有一批鞑子登陆!” “杀呀,把鞑子都赶下水里!” 刚才那群步兵和民夫,猛然一惊,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准备趁着胜利的势头,要继续冲过去杀向登岸的鞑子。 可朱信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鞑子兵开始登上西岸,心中十分清楚,就凭着他们这点人,要抵挡住陆陆续续登陆的大批鞑子兵,那简直就犹如蚍蜉撼大树。 就在这时候,从其他几处哨楼那边,也陆续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铜锣报警响声。 而且毗邻丙号哨楼的旁边乙号和丁号哨楼,除了传来铜锣报警响声之外,还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响。 “弟兄们,依计而行······后撤!”朱信拍马上前,对那些准备冲过去和鞑子继续厮杀的步兵和民夫们大声命令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对越来越多鞑子登岸的紧急情况,虽然都不愿意就这样后撤,可他们也十分清楚,鞑子人数越来越多,如果趁着鞑子登岸这个机会退回野猪墩,或许还能抵挡一下鞑子。可如果现在头脑一热,贸贸然冲杀过去,可能都还不够给鞑子兵们塞牙缝的。 “撤!赶紧撤!” “快,快追随大人后撤!” 大伙儿赶紧放弃丙号哨楼,剩下二十多人在朱信带着燧发枪骑兵的掩护之下,迅速沿着道路往野猪墩方向后撤。 朱信拍马来到一处高地,借着把两岸照耀的犹如白昼一般的篝火和火把亮光,望见的是整个大凌河上,已经布满了鞑子一条又一条的渡河小船。 东岸的鞑子兵们,忽然之间就都冒了出来,他们在东岸的河边,或是脱去铠甲、或是卷起裤腿,然后抱起一个个充满空气显得鼓鼓囊囊的羊皮革囊,准备泅渡大凌河。 而已经登上西岸的鞑子兵们,早已经是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西岸的滩涂,或是帮助其他登陆的鞑子船靠岸,或是整理起身上铠甲,或是手持长弓警戒,或是成群结队就朝明军撤退的方向追杀而去。 “鞑子终于还是渡河了!要是一早能建立炮台,这些鞑子恐怕连在东岸都不敢出没!”朱信苦笑摇摇头,转头就赶紧拍马离去,他得抓紧时间组织御敌。 这时候,按照朱信命令,陆续后撤的各股明军,大概还剩下百来号人。 众人纷纷挤在唯一一条通往野猪墩的路上,面对后方大批大批强渡登陆而至的鞑子兵,许多明军的士兵和民夫们,内心已经开始产生的恐惧之感。 “鞑子大概有好几百人吧!” “恐怕不止,起码有上千人!” “赶紧后撤吧!按照朱参将的命令,我们必须尽快先赶往野猪墩!如果连野猪墩也守不住了,就只能后撤到劈山寨!” “野猪墩的城墙和墩台都没完工,可不一定能抵挡得住鞑子,但愿劈山寨的防御工事还能够让我们支撑到援军到来!” 在一片恐慌当中,这些步兵和民夫们,慌不择路地冲进早已经严阵以待的野猪墩营寨内。 “朱参将呢?你们有谁见到他?” 见岸边巡防的士兵和民夫都返回了野猪墩,祖可法赶紧拉住一名士兵询问道。 “回禀大人,没见着······他好像带着骑兵进入林子里了!”来人赶紧回复道。 “好吧!弟兄们,现在我们得凭借着野猪墩的防御工事,先抵挡住鞑子,大家不要慌,只要按照计划进行,鞑子近前,反击就是了!”祖可法赶紧对着营寨内乱哄哄一片的士兵、民夫们安抚了起来。 与此同时,朱信和林子里的莫元龙等十名骑兵汇合一处,然后各自检查好弹药之后,就准备杀出去林子,要趁着鞑子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之前,寻找战机,以游击偷袭、反复袭扰的方式,多杀些鞑子。 “凡头儿,鞑子恐怕有上千人······咱们就这点人,恐怕难以应付!”什长魏阳舒提醒道。 “是呀,要不咱们也后撤到野猪墩,这外围就剩下我们二十骑,也拖不住大量的鞑子呀!”什长莫元龙也劝道。 谁知道朱信替自己的燧发枪装上弹药之后,却咧嘴笑道:“你们呀,不会是胆怯了吧?鞑子就算是千军万马,可咱们这二十骑,今晚借着夜色,也得把这帮鞑子给搅乱起来。因为这些鞑子才刚登上西岸,面对未知的情况,也摸不清楚咱们的虚实,他们肯定会十分谨慎小心,不敢全力进攻。相信我,只要咱们坚持到天亮拖住鞑子,团山营的援军就会及时赶来。到时候,鞑子肯定还得哭爹喊娘地逃回东岸去。” 众人点点头,一路追随朱信出生入死的这群战士们,早已经将朱信奉为战神,并把朱信的话视作精神和力量的指引。 朱信在战场上怎么指挥,大伙就怎么冲锋陷阵杀鞑子,朱信指哪儿,大伙就打哪儿。 这时候,林子外头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响,一队鞑子的前锋匆匆赶路,正朝野猪墩的方向直扑而去。 “弟兄们!咱们的战术就是机动灵活、反复袭扰,咱们开完枪就跑,记住不要和鞑子过多纠缠!” 朱信笑笑,举起手中燧发枪,朝鞑子出没的方向一指,准备发起进攻。 第159章 陷入混乱的战局 159、陷入混乱的战局(求订阅) 随着朱信一声令下,二十名燧发枪骑兵,先是躲藏在林子当中,对着路上的鞑子“砰砰砰”连续发射,瞬间就将猝不及防的鞑子击杀了十多人。 “有埋伏!” “是明军的埋伏!” “是火器!” 鞑子兵们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慌乱当中,夜色当中,鞑子兵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纷纷倒下。 不过,鞑子兵反应很快,马上就发现了林子里的情况。 “弓箭手,给我射!” “嗖嗖嗖!” 随着无数箭矢射向林子里面,燧发枪骑兵们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等鞑子以为明军都被打跑了,于是继续行军的时候,不想林子里又再射出了一枚枚铁弹丸。 “砰砰砰!” 十多名鞑子,应声倒下。 朱信带着人,使用燧发枪对着鞑子又放起了冷枪。 “砰砰砰!” 随着一阵阵枪声,吃过不少亏的鞑子兵们,只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领兵的鞑子首领见了,气得拔出佩刀,大吼道:“该死的明军,就只会偷偷摸摸!弟兄们,随我杀入林子里,把明军的枪手抓起来砍了!” “杀!”鞑子兵们见状,纷纷起身,要杀入林子内。 可结果只听“砰砰”两声枪响,刚才还狂妄嚣张的鞑子首领,脑袋上直接被击穿出一个血窟窿,人踉跄两下,就一命呜呼扑通倒地。 “明军的鸟铳太厉害了!” “快趴下!” 鞑子无奈,只好继续让弓箭手不停地朝林子里“嗖嗖”的射出箭矢,想要赶跑明军的鸟铳手。 可这个时候,燧发枪骑兵早已经拍马离去,趁着夜色,又跑去袭击其他地方正在行军的鞑子兵了。 等好不容易消停一会,鞑子为了保证道路的安全,于是赶紧派出了几股小队,对道路两侧的树林进行清剿和搜索。 眼见鞑子进入林子里,朱信一行人见了,二话不说赶紧继续转移。 “鞑子兵太多了,咱们虽然也射杀了不少鞑子兵,可仍然无法阻止鞑子们向野猪墩进军!”莫元龙提醒道。 虽然他们以灵活机动的方式,不断发动偷袭射杀了不少鞑子兵,可面对路上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向野猪墩的鞑子大军,就这二十骑也根本没办法阻止鞑子的大规模进攻。 这个道理,朱信当然明白。 在差不多两个时辰的偷袭当中,道路上的鞑子兵们,一度陷入了混乱,也被燧发枪骑兵偷袭得手射杀不少于上百名鞑子兵。 袭扰鞑子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可面对越来越多的鞑子,现在也只能赶紧撤回野猪墩,先和祖可法他们会合再说。 “撤吧!咱们从林中的小路赶回野猪墩,鞑子越来越多,我担心野猪墩也不好守了!”朱信点点,一挥手就带着人赶紧往野猪墩撤退。 这时候的野猪墩,面对源源不断而来的鞑子兵,早已经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攻防遭遇战。 野猪墩其实就是在原来鞑子建立的野猪寨原址上重建而成,营寨里的中间,除了墩台之外,还散落着一座座营帐和民舍。 明军以墩台为中心,在外围建立了一圈由木栅栏构成的防线,并且还建立了好几座哨楼进行防御。 相对而言,这样的防御工事,对比其他墩堡来说,明显就显得十分脆弱。 而原本准备建立的城墙,也仅仅只完成了靠向大凌河方向的北面一小段。 面对源源不断杀来的鞑子兵,祖可法将防御的重点,都放在了野猪墩的北面防线。 由于缺乏火器,祖可法只好把墩内仅剩的十杆鸟铳,都放在了北方的防御上。 面对进攻而来的鞑子,明军只能在才建好的一小段城墙上,依靠弓弩反复击退鞑子的进攻。 “鞑子越来越多,把我们的弓弩手全部调到北面,快!” 祖可法眼见鞑子越来越多,只好赶紧把城内的弓弩手,全部调集往北面进行防御。 而鞑子由于刚刚成功强渡大凌河,也没携带更多的攻城武器,同样也只能凭着弓弩手对野猪墩内的明军展开攻击。 双方就这样反复对射,互有死伤。 不过在僵持之下,鞑子很快就发现了野猪墩的弱点,一部分鞑子兵绕开了北面,直接突破了其他方向由木栅栏组成的脆弱防线。 很快,不少鞑子就攻入了野猪墩内。 “杀呀!把明军都杀了!迅速夺回野猪寨!”带兵攻城的鞑子首领,大吼着指挥各路攻城兵马,迅速突入了野猪墩内。 鞑子这次返回西岸,目标很明确,就是要重新夺回失去的几处营寨,然后建立更大更多的据点。 不仅如此,鞑子更是准备要在大凌河城的上游,打造出一块前沿桥头堡,将来南下能合围大凌河城,向西也能遏制住明军的进攻势头,并且能像一颗铁钉子一样,稳稳地扎在大凌河以西。 面对突入的鞑子,负责防守的黄有功,虽然心情紧张,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带着手下的士兵,大吼一声“杀呀”就扑进鞑子兵当中,毫不胆怯,直接就和那些鞑子厮杀了起来。 随着鞑子的杀入,整个野猪墩顿时就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当中。 祖可法带着手下士兵,和那些鞑子厮杀在了一块,双发在墩内打得难解难分,互有死伤。 作为第二道防线的野猪墩,因为还没完全建成起来,防御也弱,可谓是几乎毫无防守优势可言。 虽然早已经注定会防守失败,但是众多明军士兵,面对远远不断杀来的鞑子,已经是打定主意能阻拦一阵算一阵,尽可能拖住鞑子的进攻步伐。 等朱信好不容易赶回野猪墩,却远远望见祖可法、黄有功带着人马边打边撤,正在突围退出野猪墩执行后撤计划,要迅速赶往附近的劈山寨。 “野猪墩如果能打造成为火炮堡垒,鞑子也就没法轻易突破了!” 朱信有些懊恼,当初他就应该亲自争取在大凌河西岸建城和布防的事情,或者直接派出大量的炮兵部署在附近,那也不会有今天被鞑子强渡大凌河重新返回西岸的事情发生了。 自从祖大寿接任锦州总兵之后,其防御重点还是在大凌河下游的大凌河堡,并认为下游的大凌河城,进可攻退可守,是最合适不过的屯兵重地。 而作为大凌河堡上游的野猪林一带,祖大寿自然是要亲自掌管控制,虽然下令建城同时加强防御,可终究还是防不住鞑子的强渡偷袭。 这时候的野猪林附近,敌我双方,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野猪林一带,喊杀声此起彼伏。 明军在有计划地转移,但是也有不少落单的明军士兵,四处乱窜,在遭遇到鞑子兵之后,发生了不少遭遇战。 而鞑子原本有组织计划的进攻,随着明军放弃野猪墩,并有计划地向劈山寨转移,鞑子的进攻部署也被打乱了。 许多鞑子兵一窝蜂地四处追杀明军士兵,在西岸各地到处埋头就是疯狂追击,甚至因为找不到目标而胡乱奔跑。 双方很快就陷入到了你中有我,我总有你的混乱局面当中。 与此同时,在乱军当中四处冲杀的朱信一行人,眼见战场上已经完全乱套。 虽然远远见到了祖可法和黄有功所部的旗帜,可隔着一群群的围攻鞑子,却又无法及时向祖、黄二人靠拢,无奈之下,也只好放弃了和祖可法、黄有功所部会合的念头,准备先摆脱周围的追兵再作打算。 “鞑子人太多了!咱们边打边撤,先赶往劈山寨!”朱信招呼着手下骑兵,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第160章 退守劈山寨 160、退守劈山寨(求订阅) 劈山寨位于野猪墩的南面,处于十八里墩的东面,就在已经被摧毁的泗黄寨西南面。 上一次劈山寨被张百道率部攻克之后,劈山寨的寨城和防御工事都保存完好,明军还在这里部署了一支小旗队。防守人数虽然不多,却因为这里是西岸一带较为完好的寨城,所以还成为明军存储补给和军械的临时仓库。 野猪林附近的几处寨城墩堡,不是毁于战火,就是还没建立起来,而原本并不起眼的劈山寨,反倒是成为了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 朱信一行人边打边撤,等好不容易赶到劈山寨,却发现鞑子已经展开了对劈山寨的进攻。 望着劈山寨下火光冲天的战斗场面,朱信只好赶紧带着人绕开正面战场,准备绕到劈山寨的南面再想办法进入劈山寨。 “凡头儿,眼前这种战况,咱们就算返回劈山寨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先赶往十八里墩,在那等候援军到来。”什长魏阳舒提醒朱信道。 “十八里墩的防御,还不如野猪墩,咱们再跑哪儿去,恐怕只能是白白前去送死。劈山寨是附近所有墩堡营寨当中最为稳固的营寨,鞑子当初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和石头才建起的寨城,而且还建立了石、木混合的寨墙,如今营寨里头更是存储了大量的补给和军械,咱们退入劈山寨,至少还能抵挡得住鞑子的进攻!” 朱信打定主意要赶紧进入劈山寨,毕竟外头到处都是鞑子,现在他手下二十骑已经战死了十骑,弹药更是所剩无几,也就只有进入劈山寨之后,他才能有办法组织里头的明军展开防御。 这时候,大概有三百多名鞑子,将劈山寨围困了起来,正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鞑子缺少攻城武器,劈山寨的守军也缺乏防守的火器,双方就这样凭着冷兵器,反复拉锯。 鞑子虽然人多,但是面对劈山寨由石头和圆木组成的坚固寨墙,即便发起了好几次强攻,却都仍然是无法突入劈山寨。 朱信带着剩下了十骑,才刚赶到劈山寨南门,就撞见了一小股鞑子,正准备用火攻的方法对付守军。 “快,一把火烧毁他们的大门!” “抓紧时间!快!” 十多名鞑子兵,在鞑子五十多名弓弩手的掩护之下,将一车车装满干柴的小推车,堆到了劈山寨南寨门前,还将装满油脂的瓦罐,扔在那些满是柴禾的小推车上。 “不好了,鞑子这是准备要火攻!” “快想办法呀!” “城上箭如雨下,我们头都抬不起来,怎么对付鞑子!” 因为劈山寨的重点防御,放在了鞑子集中强攻的北门,而守在南寨墙上的明军,仅有二十多人,加上又被由城下的鞑子弓弩手射出的一波波箭矢死死压制着,守军士兵们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要对付那些准备放火烧寨门的鞑子了。 好在,朱信带着人及时杀到,二话不说,先是对着那些鞑子弓弩手一阵齐射,等鞑子反应过来准备对付朱信他们的时候,朱信就直接发起了骑兵冲锋,没几轮下来鞑子的阵型很快就被冲散了。 “杀呀!把鞑子都赶紧给解决了,千万不能让鞑子得逞!” 朱信带着剩下的骑兵,左冲右突,把猝不及防的鞑子杀得东倒西歪,几轮下来,鞑子已经死伤了三十多人。 城上眼尖的明军士兵,猛然发现城下带着骑兵突袭鞑子的,居然就是团山营的参将、广宁后屯卫的指挥同知朱信,于是赶紧招呼其他人打开寨门。 “快!是朱参将!他带人来增援我们了!” “快打开寨门!” “把鞑子的那些柴禾先浇水再推开!” 随着南寨门打开之后,二十多名明军士兵,赶紧七手八脚地先是一人一桶水,先将堆在门口的柴禾浇上水避免燃烧,又赶紧扒开那些手推车,然后就朝正在和鞑子奋力厮杀的朱信一行人大声招呼道:“朱参将,快进劈山寨、快进来!” 朱信带着的那点人,虽然一开始就把鞑子杀得猝不及防,可等鞑子缓过来之后,朱信就已经杀得特别吃力了。 鞑子虽然都是步兵,可面对明军的骑兵,也有他们的一套克制骑兵的办法。 只见那些鞑子以刀牌手在前,而弓弩手全部布置在后方。 一旦骑兵冲锋,鞑子的弓弩手就不断射出箭矢,等骑兵冲入阵前,刀牌手则一窝蜂涌上前去疯狂劈砍。 这一套战术,和明军的战术几乎是大同小异。 朱信面对反应过来的鞑子,自然不再和鞑子正面硬抗,见劈山寨寨门已经打开,于是赶紧招呼起剩下的骑兵调头就钻入了劈山寨内。 鞑子望着遁逃入劈山寨的朱信一伙骑兵,又见他们好不容易收集的柴禾都被浇上了水,就连原本准备用来助燃的瓦罐也被明军趁机搬回了城寨内,鞑子再要继续点燃柴禾配合着油脂发动火攻,已经是不可能了。 好不容易做好的准备,现在却被明军全部破坏,白白耗费了鞑子的时间,这可把鞑子们气得只能对着劈山寨上的明军破口大骂,然后只好发动弓弩手对着寨墙上就是一顿猛射,可惜城上的明军依靠着厚实的寨墙躲避着,根本就伤不到明军半根毫毛。 等朱信进入劈山寨,一行人跳下马来,就见到了正在指挥战斗的祖可法和黄有功两人。 朱信见到两人的时候,祖可法和黄有功早已经浑身是血。 而且祖可法身上还有多处重伤,不过也仅仅只是简单包扎。 而黄有功早已经杀红了眼,他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眼神当中满是坚毅、愤恨,过去那种胆怯和紧张的表情,早已经就烟消云散了。 “大人!” “大人!” 祖可法和黄有功赶紧上前招呼。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外头的鞑子越来越多,咱们必须死守下去,眼看就要天亮了,只要咱们坚持到天亮,援军就到了。援军一到,鞑子就奈何不了我们!”朱信一边问,一边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弹药,拿起搠杖就赶紧装填弹药。 “劈山寨内,我们收拢有两百多名士兵,而且我刚才发现寨内的仓库还有三十条鸟铳,各种军械也有不少,刚才我已经传令下去,先赶紧分发下去。”祖可法赶紧禀告道。 好在劈山寨早已经成为明军的临时转运仓库,各种物资还是十分丰富,在今晚的这一战当中,也算是帮了大忙。 “天亮之前,我们要打一场硬仗!”朱信神情凝重,他觉得这一战,恐怕要比野猪林之战更为凶险。 第161章 凶险的守城战 161、凶险的守城战(求订阅) 大凌河西岸,鞑子早已经在西岸建立了稳固的登陆阵地,在确认安全之后,鞑子的大官和将领们这才带着大部队开始渡河。 这些人缓缓登上更大的渡船,由东岸顺利渡河到了西岸。 随着大部队的登岸,这时候一群装备精良的鞑子骑兵,正簇拥着一名年轻首领,浩浩荡荡往劈山寨的方向而去。 这名年轻的鞑子首领,身穿一身华丽的红色棉甲,头戴一顶黑色铁盔,盔枪上的红色樱穗高高耸立。身上更是披着一席大红披风,在夜风吹拂之下,显得威风凛凛,年轻首领的表情,更满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而围绕着他周围的骑兵护卫,手持十多面代表正红旗的红色旗帜,旗帜上的龙首向右,腹内有四朵祥云,在火把亮光的照耀之下,随风飘扬的旗帜,显得十分鲜艳。 而年轻首领身边的这些骑兵护卫们,身上的铠甲和装备,远比普通的鞑子骑兵更为精良,这也代表着这名年轻首领的高贵身份。 这名年轻首领出自正红旗,名叫爱新觉罗·硕讬,是八旗的贝勒,其父亲是努尔哈赤嫡次子、封为和硕贝勒并参与国政、名列四大贝勒之首,被称为大贝勒的爱新觉罗·代善。 今夜硕讬奉命统率着一甲喇的鞑子,兼任着统兵官甲喇额真,率部发动了对大凌河西岸野猪林地区的偷袭。 当初鞑子的大首领努尔哈赤,对牛录组织首次进行大规模改造与重建,并参照之前女真人的猛安谋克制,规定三百人为一牛录,五个牛录为一甲喇,五个甲喇为一固山,分别以牛录额真、甲喇额真、固山额真为首领。 今天身兼甲喇额真的硕讬,所统率的一甲喇鞑子兵,正好是有五个牛录,合计有一千五百人。除此之外,随军还有五百名汉军士兵,也随同渡河。 “野猪寨拿下了?” 路上,硕讬向一旁的手下询问道。 “回禀贝勒,已经拿下,明军两百多名残兵,都逃向了劈山寨。我军已经派出了六百人,早已经把劈山寨给包围了起来。”手下赶紧回禀道。 “那十八里墩呢?那可是明军增援必经之地,必须也赶紧拿下!”硕讬又交待道。 “请贝勒放心,也有六百人正往十八里墩而去,明军这回必败无疑!”手下笑道。 硕讬听罢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渡河前来西岸野猪林地区,不仅仅是要抢回金国原来的失地,更是要在大凌河堡的上游地区,建立一块能遏制住明军的桥头堡。 “明军,根本不足为虑!这些明军,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料子,他们一败再败,实在是可笑!”硕讬点点头,表情满是不屑。 今晚他指挥的军队,仅仅只派出了第一波士兵渡河,明军就丢掉了西岸的防守阵线。 第二波士兵才刚上岸,第一波士兵就把让硕讬原以为明军会死守的野猪寨给夺了下来。 在硕讬看来,今晚明军的种种表现,都显示出明军实在是一群并不合格的战士,大概就像是一群森林里的乌合之众,根本就是任凭虎豹财狼分食的那种弱小动物。 “贝勒,我听说今晚有一股明军骑兵,身背一杆带着刀刃的鸟铳,多次偷袭我军,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手下提醒道。 “哼!这不过是因为我军深夜登岸,还摸不清楚方向,这才让这股狡猾的明军走了狗屎运偷袭成功,算他们走运罢了,根本不足为虑!”硕讬根本就没把明军放在眼里。 在硕讬看来,以他的赫赫战功,对于明军这种弱敌,根本不足为虑。 他在天命六年,年仅二十一岁,就跟随父辈们攻打明军在辽东的奉集堡,并取得大胜。 天命十年,他二十五岁,又与三贝勒莽古尔泰一起救援蒙古科尔沁部。 天命十一年,他二十六岁,又跟从其父代善讨伐喀尔喀巴林部,又再讨伐扎噜特部,两次大战皆立下军功,被授为贝勒一爵。 可以说,他的爵位,就是靠立下赫赫战功才换来的。 对于明军,他也算是十分熟悉了,对于明军今夜的表现,他直接就嗤之以鼻。 他要不是老爹代善觉得安全起见,硬是要他出兵一个甲喇,硕讬认为自己仅凭一个牛录,也能完成今夜对西岸野猪林地区的突袭。 这时候,硕讬亲自率领六百名精锐重骑兵,一路浩浩荡荡杀奔劈山寨,准备一鼓作气重新夺回原本属于金国的劈山寨。 此刻的劈山寨内,明军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反击,已经打退了鞑子十多轮的进攻。 劈山寨城之外,鞑子的尸体遍地都是,而劈山寨也因为被鞑子反复强攻,原本坚固的寨墙也早已经出现了十多处缺口。 劈山寨内的守军,更是死伤惨重,营寨内也仅仅只剩下八十多人。 就连祖可法,也因为多次和突入营寨内的鞑子混战厮杀,终于也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支撑下去,直接晕死过去。 而黄有功此刻却越杀越英勇,他配合着朱信,指挥着刀牌手,一次又一次地把杀入营寨内的鞑子杀退出去,他全身上下早已经布满各种伤口,整个人浑身是血,却也丝毫没有退却。 这让朱信对黄有功刮目相看,也让众多士兵们看到,黄有功这位年轻的总旗官,可不仅仅只是凭着父亲恩荫而已,而是真有实力的一员小将。 在北门的寨楼上,朱信指挥着二十名临时上阵的鸟铳手,对着城下正发起冲锋的鞑子一遍又一遍的射击。 “砰砰砰!” “弟兄们,准备弹药,一定要挡住鞑子!” 朱信大喊着鼓舞士气,带着手下的鸟铳手对着城外的鞑子一枪又一枪射击起来。 这些临时拼凑的鸟铳手,在此之前,很多人都不熟悉鸟铳的操作。 好在朱信和手下燧发枪手们非常耐心,仅仅只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教会了一批鸟铳手。 反正只要把鸟铳手集中起来,对着城下轮番射击,总能击杀不少鞑子。 当然,鞑子也不是吃素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鞑子集聚起来,许多攻城工具就被临时拼凑了起来,并且很快就用在了强攻劈山塞上。 面对城下越来越多的鞑子,以及攻势越来越猛烈的鞑子,朱信现在连烧“金汁”的办法都想了出来。 他指挥着城内仅剩的守军战士,把茅坑内的粪水烧得滚烫,对着那些攀爬云梯的鞑子兵就直接浇了下去,把鞑子烫呜哇乱叫纷纷摔落在地上。 他甚至还把仓库里原本就不多的火药,加上易燃物和油脂混合在一起,使用竹筒或者瓦罐装了起来,直接做成了简易的炸弹,朝城下的鞑子就扔了下去,把鞑子兵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凡头儿,这都快天亮了,鞑子越打越多,再这样下去,劈山寨可真守不住呀!”身受重伤的什长魏阳舒,气息微弱,向一旁的朱信提醒道。 他和朱信背靠着背,一人一杆鸟铳,通过城墙垛口,对着城下的鞑子不停射击。 “看,天就要亮了,再坚持一下,咱们就胜利了!”朱信也是浑身是伤,不过他望着天边露出的鱼肚白,深知他们已经离胜利不远了。 朱信心想,这劈山寨虽然是他经历过的最为凶险的一战,不过天亮之后,这些鞑子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第162章 援军到达 162、援军到达 随着东方露出鱼肚白,朱信知道,天亮了。 按照路程来说,陆武返回团山堡搬救兵,时间也差不多了。 “弟兄们,再坚持多一会儿!我们的救兵,马上就到!” 朱信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鸟铳,对着城下的一名鞑子兵“嘭”的就是一枪,直接将对方毙命。 燧发枪的专用麻布包裹弹药已经打完了,经过改良之后的白式燧发枪2.0版本,普通鸟铳的弹药根本就不适合。而带着刺刀的燧发枪,没了弹药,就还不如一把红缨枪趁手。 好在劈山寨的仓库里头,还有不少祖大寿从大凌河堡送来的鸟铳、火药和弹丸,朱信一行人拿起来使用,也同样趁手。 这时候,祖可法早已经醒了过来,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来到朱信身旁,喘着大口粗气询问道:“大人,咱们的援军,究竟还来不来呀?这都天亮了,要继续再守下去,咱们可守不住呀!” 此刻的鞑子,似乎也因为天亮了起来,反而变得更加狂躁。 在城外的鞑子,至少有七八百人,要不是凭借着鞑子当年费劲心思修筑的劈山寨,没有如此厚实墙深的寨墙,朱信他们也守不住。 “肯定会来!我想,他们这时候,应该先会到十八里墩。”朱信笑道,以他对自己团山营的了解,断然不可能会贻误战机。 按照现在鞑子的情况,想必肯定早已经占据了十八里墩。 说不定,援军已经和鞑子在十八里墩打得正激烈。 ··· 其实朱信猜得没错,此刻的十八里墩,正激战当中。 陆武返回团山堡之后,刘波、张铁豪和王则得知情况,当即商量了应对之策,并且让刘波带着陆武、周韬,统率一千兵马连夜赶往野猪墩。 不过等天才刚亮,刘波带着援军就在十八里墩遭遇了刚占领十八里墩的鞑子。 鞑子六百多人,在两名牛录额真的率领之下,才刚在十八里墩建立防线。 可这些鞑子还没坐下休息片刻,才刚埋锅造饭准备享用早饭,鞑子的探子就来报说,明军大部队正在接近十八里墩。 “两位额真大人,明军大部队正往十八里墩靠近!人数看起来,估摸有上千人。” 探子赶紧向在篝火旁,正嚼着肉干吹着牛皮聊着天的两名牛录额真禀告道。 “什么?怎么可能,开战之前,斥候就探得这附近根本没有大股明军。”前军牛录的牛录额真贾哈喇顿时大惊。 “莫慌,想必是明军连夜驰援而来的援军,明军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不足为虑。传令下去,立即迎战!”左军牛录的牛录额真盖珠翰笑笑,并不以为意。 盖珠翰一直跟随硕讬四处征战,对于明军的看法,他和硕讬的看法一致,那就是明军根本不堪一击。 很快,随着鞑子兵们迅速建立起防御阵线,刘波一行人也已经赶到了十八里墩西寨门前。 鞑子的前军牛录和左军牛录,属于第一波登岸的鞑子兵,因此主要都是以轻装简从的步甲为主,能骑马的,也就只有贾哈喇和盖珠翰两名牛录额真,其余士兵都是步兵。 在他们攻下了野猪寨之后,他们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跑了原本守在十八里墩的明军。 这连续两场战斗,让贾哈喇和盖珠翰不免得意洋洋,认为所有明军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战五渣。 “都给我听好了,明军虽然人数多,可打仗都是废物,咱们已经立下了两个攻城大功,现在咱们再把这些明国援军都消灭了,那咱们可就再立野战之功了!”盖珠翰骑在战马上,对着手下的战士们大声鼓舞道。 “没错!弟兄们,击败明军,等会就吃早饭!”贾哈喇也附和道。 这时候的鞑子,以长枪手、刀牌手以及夹杂着少量鸟铳手在队伍前方,而弓弩手则布置在墩台和队伍后方。 而还有十多名伙夫,则在墩台另一侧,继续埋锅造饭,专心致志为士兵们准备待会的早饭。 在鞑子看来,明军不堪一击,要消灭明军,根本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功夫。 贾哈喇和盖珠翰还想着,等击败了明军,战士们就能用早饭了。 而在明军这边,刘波得知十八里墩已经被鞑子所占据,而且鞑子兵已经在墩台前面列阵迎战,准备阻止援军通过。 刘波骑着战马,先是在前方仔细观察了一番鞑子的兵力部署,见鞑子几乎就是一线铺开,似乎并不是要守城,反倒像是要进攻的样子。 “这帮鞑子,是准备进攻而不是防御?他们这是没把我们当一回事呀!而且都全是步兵,好呀,咱们就先来一波骑兵冲锋,把这帮步兵撵着打。”刘波冷冷一笑,猜到鞑子肯定以为明军都好欺负。 既然鞑子全部都是步兵,那队伍当中的五百燧发枪骑兵,也就可以先作为前锋冲破鞑子阵线使用了。 “千总,咱们先用火炮对付他们吧!”一旁的陆武,一心只想赶紧增援朱信,心中十分焦急,觉得面对这些鞑子,干脆直接用三十门火炮齐齐轰开一条道路才是最为快速的办法。 “哈哈哈,有道理!传我命令,把我们的战车都推上来,火炮准备,把他娘的鞑子都给我一轮就轰飞他们!”刘波笑笑,直接就一挥手,示意战车部队上前。 团山营的战车部队,其实就是楯车的改良版本。 这些楯车,可以用骡马牵引,也可以使用人工推动十分灵活。 楯车三面装有盾牌,盾牌由厚木板包覆牛皮、铁皮复合而成,这样制成的楯车“小砖石击之不动,大砖石击之滚下,柴火掷之不焚”,具有较强的防御力。 同时在楯车的正面盾牌上,开有一个炮孔,一门一百斤的佛郎机炮被架设楯车之上,通过调整楯车支撑木棍,已经移动楯车的位置,就能调整佛郎机炮的角度。 这种新型楯车,被团山营称为战车或者炮车,具有机动灵活、火力强大而且还能防御敌人进攻的强大功能,充分继承了戚继光、俞大猷“环车为营,铳炮击敌”的战术。 第163章 可怕的火力 163、可怕的火力 贾哈喇和盖珠翰很快就后悔了,因为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明军阵前的三十架战车顿时火炮齐轰。 三十门佛郎机炮,对着鞑子兵就是一阵猛烈轰击。 “轰隆隆!” 鞑子兵一字排开,正好让佛郎机炮瞄得更准,炮弹纷纷落在鞑子兵集中的区域,瞬间就将那些倒霉的鞑子撕成了碎片。 “嘭嘭嘭!” 佛郎机炮不断开火,就没有停过。 原本还嚣张狂妄的鞑子兵们,早已乱作一团。 “快!快散开!” “不要聚集在一起······” “快跑呀!” 鞑子兵们乱哄哄地四散跑开,想要躲避漫天而下的炮弹。 可惜,在两家相距一百多米的距离之内,明军的火炮,对于鞑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情虐杀。 “看你们还狂?这下好了吧,三十门佛郎机炮,还不把你们都给轰上天呀?”刘波望着鞑子的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 “千总,鞑子这回,恐怕得死不少人!”陆武指着被炮火炸得四散逃命的鞑子笑道。 “想逃?传来下去,出动燧发枪骑兵!”刘波大吼一声,命令五百燧发枪骑兵出击。 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五百名燧发枪骑兵迅速出动,在炮火过后直接发起了对鞑子的围剿。 炮火停下之后,盖珠翰气得四处叫嚷着“都别跑,都给我回来”,想要赶紧收拢部队。 就刚才那几轮炮击下来,鞑子就已经死伤过半,就连贾哈喇也被炮火震得跌落马下,摔了一个嘴啃泥。 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他身边的士兵早已经被明军的炮火吓得调头就跑。 “回来!都给我回来!跑什么跑!”贾哈喇气得朝手下士兵大吼起来。 可没等他召唤回那些逃跑的手下士兵,明军的燧发枪骑兵就已经冲到他的身后。 “砰!” 随着一声枪响,贾哈喇后脑勺被打穿了一个血窟窿,贾哈喇踉跄几下直接面朝地面扑倒在地。 “砰砰砰!” 燧发枪骑兵直接一字排开,一路追击,骑兵们一边拍马行进,一边抬手持枪,对着掉头逃命的鞑子后背“砰砰砰”的连续发射,一下就击杀了不少鞑子兵。 更多的燧发枪骑兵,在鞑子周围来回驰骋,左右包抄,然后揪准机会就抬枪对着鞑子瞄准开枪射击。 鞑子们深知骑兵的厉害之处,许多鞑子面对恐怖的炮火覆盖,以及燧发枪骑兵来回射杀,轻装简从的鞑子兵们,早已经失去了斗志。 许多鞑子们已经顾不上牛录额真的不断呼喊,拼了命的掉头就逃。 他们被强大的火力吓怕了,更被那些拿着鸟铳四处射击的明军骑兵吓怂了。 明军如此恐怖的火力,别说正面野战,就算是都躲入墩台内,恐怕就连墩台也会被这些炮弹给轰平。 刘波随后又发出全面进攻的命令,那些手持燧发枪的步兵们,排列着整齐的线列阵型,在炮火的掩护之下,缓缓向十八里墩方向推进。 凡是胆敢阻挡线列步兵前进步伐的鞑子落单散兵,不是被燧发枪击毙,就是被上前的明军步兵使用带刺刀的燧发枪给挑死了。 盖珠翰此刻早已经吓得浑身战栗,明军这哪是在打仗? 这简直就是在屠杀! 明军又是火炮、又是鸟铳,还有那些手持鸟铳四面出击的骑兵,已经成为了这些鞑子的噩梦。 “撤!快撤!我们的装备太简陋了,根本对付不了全部装备火器的明军!”盖珠翰无奈,只好带头撤退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占领十八里墩的那些鞑子们,仅仅只剩下不到百人,丢下了一地尸体,疯也似地往野猪寨方向逃窜。 战斗结束之后,刘波并没有停下脚步。 根据俘虏的招供,刘波他们也知道了昨晚发生的战事情况。 刘波和陆武也作出了判断,野猪墩是肯定失守了,朱信肯定会退往劈山寨。 因为周围的墩堡营寨,也就只有劈山寨最为稳固。 “留下两个步兵什和一门佛郎机炮,其他人继续赶往劈山寨!记住,不留俘虏!”刘波随后大声命令起来。 与此同时,在劈山寨外的鞑子临时营地内,鞑子的贝勒、甲喇额真硕讬眼见天亮以后,手下居然还没能攻下劈山寨,顿时气得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怎么回事?小小的一个劈山寨,怎么就是攻不下来?强攻不下,就给我一把火全烧了!你们要是再攻不下来,就全部给我滚回老家山里打猎去!”硕讬对着手下的几名固山额真破口大骂起来。 “贝勒,劈山寨当初建的时候,咱们就都选的是上好的材料,那城墙也足够高深,现在也就差一点咱们就能攻下来了!” “是呀,请贝勒放心,再给我们半个时辰,我们一定能攻下劈山寨!” 手下们赶紧回禀道。 其实在鞑子的多次进攻之下,劈山寨已经出现了十多处缺口。 鞑子们都清楚,现在的明军守兵,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继续守下去,肯定全军覆没。 “我一直以为,这些明军都是些废物,没曾想到,劈山寨的守军居然如此顽固!有没弄清楚,守城的将领究竟是何方神圣?”硕讬询问道。 今晚他遭遇到的明军,特别是在劈山寨内遭遇到的明军,已经出乎他的意料,完全颠覆了他对明军的印象。 “回禀贝勒,明军的俘虏招供说,劈山寨内的明军守将,是一名在明军内非常年轻的参将,姓朱名信,最近才升迁,然后凑巧来到野猪寨巡视。对了俘虏好招供说,这朱信的手下军队,正是之前在团山堡击败我军的团山营,还说是团山营九成以上的士兵,都装备了许多先进的火器。不过,城内更多的是祖大寿的军队,为首的是一名哨长,叫祖可法。”手下赶紧把了解的情况之下禀告道。 “团山堡?朱信?我想起这个人了,没错,就是他在团山堡击败过镶红旗的兵。好呀,今天他落在我手里,明年的今天,正好就是他朱信的祭日了!哼,这朱信也是可笑,就算他的兵全部装备火器又能如何?明军,始终就是一群不会作战的怯弱废物!”硕讬气得咬牙切齿。 第164章 千钧一发 164、千钧一发 硕讬一听说守卫劈山寨的是朱信,决定要把朱信活抓起来。 可朱信这边,似乎对于鞑子越来越疯狂的进攻根本就毫无惧色,反而带着手下的士兵们,准备继续死守到底。 紧接着,随着硕讬的一声令下,由“阿哈”奴隶所组成的敢死队,推着临时拼凑的小推车,满载着各类燃烧物,直接抵住寨墙,并引燃了小车。 随着几团大火“轰”的一声着起,鞑子发起火攻的几处寨墙,瞬间就被大火所笼罩。 此时的明军守兵,已经没有更多的人力和精力来阻止鞑子的火攻,“阿哈”奴隶们很快就得手了。 其实所谓“阿哈”实际就是最低等的奴才,比包衣还要低级,社会地位最为底下。既有汉人,也有鞑子虏获的各族人。 在以阿哈作为敢死队冒死用火攻炸出一个缺口,然后试探出明军虚实之后,阿哈随即迅速涌入营寨内。 虽然守军不断反击,可架不住鞑子人多势众,营寨很快就鞑子给完全突破。 这时候,硕讬见步兵得手,随即开始出动身旁的“披甲骑兵”出战。 披甲骑兵穿戴双重厚甲,骑马在前,人和马都身披厚甲,实际上就是鞑子的主力重骑兵。这些重骑兵从“阿哈”打开的缺口处,迅速杀入劈山寨内,然后对着前来阻止的明军士兵就是一阵冲杀。 “杀呀!” “把明军都杀光!” 鞑子的重甲骑兵,在杀入劈山寨之后,就把明军士兵恶狠狠地杀了一遍。 很快,残余的明军战士,大部分都遭到了鞑子的毒手。 朱信此刻带着几名团山营的战士,还有祖可法、黄有功等十多人,在劈山寨中间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简易的空心阵。 “砰!” 朱信抬手一枪,就结果了冲上前来的一名鞑子步兵。 “弟兄们,鞑子杀来了,咱们已经守到了天亮,很快援军就会赶到,大家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取得胜利!”直到最后,朱信仍然坚信援军就快到来,不断鼓舞着剩下的战士们继续英勇战斗下去。 鞑子虽然好不容易攻入劈山寨,可经过一整夜的强攻,也死伤了不少人。 为了尽早结束战斗,也因为被朱信这些明军的战斗精神所惊讶道,硕讬派人把朱信他们给团团包围了起来,然后又让一名汉军士兵向朱信他们喊话劝降,决定要把朱信他们劝降下来。 “明军弟兄们,我们硕讬贝勒,很欣赏诸位的战斗精神。硕讬贝勒觉得你们,是明军当中的勇敢者,你们和其他明军完全不同,所以硕讬贝勒很希望你们能放下武器,然后投降于我军,我们硕讬贝勒会为诸位提供最为尊贵的礼遇,所以降者都会得到升官发财的机会。” 一名汉军的小首领,从鞑子兵群当中站了出来,向朱信他们喊话起来。 听了鞑子的一番劝降话,朱信却哈哈大笑起来。 “我呸!我堂堂大明将士,怎么可能向你们这些建奴鞑子投降?你们谋叛大明,杀害我们的百姓,占据我们的土地,还想要我们投降?大明的将士骨头硬着呢,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就不会向你们投降!既然你们攻入了劈山寨,有本事就和我们死战到底!别他娘的搞什么劝降!我呸!” 朱信说罢咧嘴一笑,举起手中鸟铳,对着面前不远处站出来劝降的汉军小首领“砰”的一声,直接就将其一枪毙命了。 朱信的一番话,瞬间就激起了剩下明军战士们的斗志。 朱信的潜台词说得很清楚了,是男人的话就不应该投降。 大伙儿也不怂,纷纷举起武器,准备要和鞑子们死战到底。 这时候的朱信,早已经杀红了眼,虽然身上满身是伤,所面临的的情况更是比之前在野猪林时候更为恶劣,可他现在也已经没有后悔懊恼的余地了。 “老子大不了,死后再重新穿越吧!希望将来,能不在这样的乱世!”朱信心中苦笑,自己打趣起来。 这一次可比野猪林之战凶险多了,但是他朱信却绝不后悔。 至少经历了一晚鏖战,鞑子至少也死了好几百人。 而接下来不管自己是死是活,团山堡的援军一到,鞑子也得滚回东岸去。 “弟兄们,和鞑子们拼了!”祖可法此刻也大为振奋,能战斗一晚,并且获得如此战绩,他觉得自己就算是牺牲战死,可从此青史留名,自己也算是值当了。 “对,拼了!誓死不降!”而第一回上战场,就取得如此不俗战绩的黄有功,觉得自己的表现也算是对得起自己死去的老爹了。 他心中也在默默念叨着:爹,孩儿虽然第一回上战场,可在朱参将的带领下,守着劈山寨拼死杀了不少鞑子为我们父子陪葬,孩儿这回,也算是值了! 朱信的回应,可把硕讬气得要死。 “混账!想死,那就成全他们!”硕讬气得咬牙切齿,下令直接把朱信他们全歼了。 正当劈山寨内的鞑子准备动手的时候,不想硕讬却得到了探子回报来的一个震惊消息。 “贝勒,十八里墩的守军败了!贾哈喇和盖珠翰一死一伤,盖珠翰拼死跑回来说,明军出动了全部装备火器的大部队,人人手里拿着的,都是喷着火的鸟铳,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是人手一杆鸟铳,杀得六百兵马只剩下几十人逃了回来!”手下赶紧回禀来自十八里墩的紧急军情。 “怎么可能?盖珠翰是在说胡话嘛?快,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问话!”硕讬大吃一惊,他根本不相信明军有这样的实力,直接就将他的两个牛录六百号人打得只剩下几十人逃回来。 可没等手下带盖珠翰前来见硕讬,硕讬所在的临时营地,就忽然之间被漫天炮火所覆盖。 随着“轰隆隆”的几十声巨响,硕讬所在的营帐一下就被炮火轰开,硕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感觉眼前一黑,人就晕死了过去。 原来,刘波带着大部队,已经追杀而至。 就在刚才,三十架战车装载着的佛郎机炮,对着硕讬所在的位置就是一轮猛轰。 劈山寨内的形势,也瞬间发生了变化。 “明军真的有援军?” “不好了,贝勒受重伤了!” 忽然的炮击,一下就将包围朱信他们的鞑子兵们给吓坏了。 “快,先撤出劈山寨!”劈山寨内的重骑兵,深知他们的优势是在城外野战,而不是被困在劈山寨内,见状不妙立马扔下了朱信他们,赶紧调头往劈山寨外而去。 朱信此刻当即招呼剩下的守军喊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是时候反击了!” 第165章 朱信的反击 165、朱信的反击 刘波先是派出三十辆带有佛郎机炮的战车,在硕讬所在的临时营地附近,迅速布置出呈扇形展开的阵型,对着鞑子就是一阵猛轰。 鞑子被这忽如其来的火炮攻击,完全给打乱了部署。 盖珠翰带着残兵好不容易才找到硕讬的大部队汇合,可他才刚将紧急军情上报给硕讬,没想到明军就已经追杀而至。 由于鞑子一开始就在专心致志地围攻劈山寨,没曾想到明军居然从后方杀来,这也让刘波一路顺利追击而至,并且趁着鞑子还没察觉之前,直接就给鞑子来了一轮火炮齐射。 在第一轮的火炮轰击当中,硕讬所在的营帐就直接被一枚炮弹击中,硕讬虽然命大没被当场炸死,但是也被炸得浑身是伤,直接晕死过去。 “贝勒、贝勒!快醒醒!” “贝勒爷!贝勒爷!” 手下七手八脚地赶紧将硕讬从火堆当中扒了出来,然后慌慌张张地把硕讬抬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区域,这才赶紧施救。 过了好一阵子,硕讬这才醒了过来。 几名围在硕讬身旁的牛录额真见了,这才放心下来。 盖珠翰此刻几乎是带着哭腔地朝硕讬禀报道:“贝勒呀,咱们这次,真是遇到了硬茬子了!咱们面对的这股明军,全都装备了火器,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喷火的鸟铳,一打一个准。他们那些骑兵也是狡猾,来来回回,打了就跑,等我们回过神,又跑来用鸟铳打我们······我们吃大亏了!还有明军的那些火炮,还带着轮子,走哪儿打哪儿,咱们根本对付不了!” 盖珠翰说话之前,附近还“轰隆隆”的不断响起火炮响声。 众人吓得赶紧护在硕讬面前,生怕他们面前那位高贵的贝勒爷,会一个不小心被炮弹击中而一命呜呼。 毕竟硕讬那可是大金“古英巴图鲁”、大贝勒、正红旗旗主代善之子,贝勒、镶红旗旗主岳托之弟,假如硕讬真要重伤或者战死,硕讬手下那些牛录额真们,免不了要被杀头或受到刑罚。 好在硕讬刚才只是被震晕了,身上仅仅只受到了一些皮肉伤害,还好并无大碍。 只见硕讬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望着明军猛烈的炮火,对手下们命令道:“此地不宜我军重骑兵作战,传令速速撤往野猪林,以暂避明军锋芒。野猪林那里地势平坦,适合我军重骑兵展开冲锋,咱们就在那和明军发起决战,快、快传我命令!” 硕讬生怕再待下去,自己那些精锐都会被炸得干干净净。 他手下的重骑兵,在劈山寨前的狭窄地带,根本施展不出威力,还因为密集集结,被炮火轰得四散逃窜损失不少。 而光秃秃一片平坦的野猪林就不同了,完全适合重骑兵的优势出击。 金军的优势,在于野战,而不是攻城。 硕讬于是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要在野猪林和明军展开一场野战。 “是!” “是!” 手下们赶紧听令,纷纷返回各部安排后撤。 随着鞑子的后撤,明军当即趁势反击,迅速就将劈山寨外围的鞑子驱逐干净,及时为劈山寨解围。 于此同时,朱信带着仅剩下的三十多名士兵,迅速冲出劈山寨,恰好和刘波、陆武和周韬等人撞了个正着。 众人望着浑身是血、甲胄破裂、眼睛里头满是血丝的朱信,赶紧跳下马来,纷纷上前向朱信拜道:“凡头儿,我等来迟了,让凡头儿受罪了!” “没事,死不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军威武,鞑子都被吓跑了!”朱信咧嘴一笑,赶紧搀扶起刘波等人。 然后朱信又指着后方的团山营将士连忙追问道:“你们这回带了多少人?” 朱信心想自己准备反击,首先必须要有枪有炮还有大量的兵马。 鞑子不是狂妄吗? 还想着一夜之间就占据野猪林西岸? 好呀,老子不仅仅要把鞑子们都赶出西岸,还索性要把东岸都修理一遍! 刘波赶紧回禀道:“回凡头儿话,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兵马。标下原本想带够两千人马前来增援,可老王认为团山堡也与鞑子几处屯兵营寨接壤,担心鞑子也会趁机出兵围攻团山堡,因此留下了两千人马做好布防,让标下带一千人马连夜前来增援!不过请凡头儿放心,这一千兵马,其中有五百骑兵,还有三十辆战车,为了应付后续的战斗,我还自作主张带了足够我们打两场战斗的弹药前来,对付这些鞑子实在是绰绰有余!” 王则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鞑子最近已经多次犯边。好在朱信早已经在交界地带建立了炮台哨楼,还派出了不少巡逻骑兵,小股鞑子想要偷偷渗透已然是不可能,每一次犯边,鞑子都只能无功而返。 除非是鞑子发动大股犯边,要不然鞑子想要像过去一样,以小股部队的形式肆无忌惮地杀入团山堡地界,那肯定是无法得逞的了。 朱信对于王则的部署,还是十分赞同的,毕竟他也只吩咐陆武带一千兵马和三十门火炮就足够增援了,而团山堡可是朱信的根据地,不容有失。 再说现在兵有了,枪炮也有了,弹药更是带够了! 反击鞑子,足矣! 朱信听罢,于是十分满意地连连点头笑道:“老王的谨慎是好事情!其实一千兵马和三十门火炮,就足够我们赶走这些鞑子了!好!传令下去,立即点齐兵马,速速追击鞑子!” 这时候,有探马又匆匆赶来,然后向朱信等人报告道:“将军、千总,鞑子退入了野猪林,野猪墩据守的鞑子,也赶往了野猪林增援!” 这时候,负责审讯鞑子俘虏的一名小校也匆匆前来禀告道:“将军、千总,鞑子的俘虏招供说,他们这回的主将,是位大人物,叫硕讬贝勒,父亲是鞑子的大贝勒、正红旗的旗主代善。这回鞑子足足有近两千兵马渡河而来,还把精锐的重骑兵也带来了!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在占据西岸,收复之前失去的营寨,还要扼守大凌河堡上游!” 朱信一听,脑袋当中马上就浮现出了代善一家的历史记载信息。 硕讬? 不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之孙、礼亲王代善第二子,克勤郡王岳托的弟弟,顺承郡王勒克德浑的叔父。 硕讬家里头的父亲、哥哥和侄儿,就占了满清八大铁帽子王的其中三位,可谓是一门三铁帽子王。 好家伙,这回可真算是鞑子的大人物呀! 硕讬这家伙曾经跟从二贝勒阿敏等讨伐朝鲜,又从皇太极战明军于大凌河,围攻锦州。还从代善自喀喇鄂博攻克得胜堡,击败朔州骑兵。更偕同萨哈廉攻打代州、崞县、原平驿。再跟从皇太极讨伐朝鲜,围攻南汉山城,击败朝鲜援兵两万。 回师途中,硕讬还和英亲王阿济格一道一举攻克皮岛,拔除了明朝在辽东沿海的最后一颗钉子,可谓是“战功赫赫”,手里沾满了明朝和朝鲜军民们的鲜血。 不过,此人最后在皇太极驾崩之后,硕讬因为与侄子阿达礼谋立睿亲王多尔衮,结果遭谴谪而死,以罪削爵。 “正好,把这位所谓大人物给抓过来,让鞑子瞧瞧咱们的厉害!”朱信咧嘴一笑,准备发动一场猛烈的反击,更是打定主意,把这位硕讬贝勒给抓来祭天。 第166章 第二次野猪林之战 166、第二次野猪林之战 朱信让黄有功和祖可法,带着剩下的士兵留下在劈山寨打扫战场。 而他则带着刘波、陆武、周韬一道,率领团山营的大队人马,迅速赶往野猪林。 野猪林位于几个墩堡营寨之间,过去这里是十八里墩和鞑子野猪寨之间的界林所在。 上一次朱信奇袭鞑子泗黄寨和野猪寨的时候,就曾经在野猪林和鞑子的牛录额真敖哈巴拉大战过十几回。 当时随着战斗的激烈焦灼,野猪林甚至都被炮火削去了大半,双方交战的中心区域,寸草不在、林木倒塌,附近区域几乎化为焦土。 以致于过了许久之后,野猪林也就只剩下杂草和低矮灌木,随着四面平坦的地形,显得更像是一片草原。 硕讬将战场选在这里,一方面野猪林位置重要,向西南可直达明军占据的十八里墩,向东北可直达金兵占据的野猪寨也即明军称为的野猪墩,而向西北则可通往被明军摧毁的泗黄寨旧址,向西南更是可以到达才刚撤出的劈山寨。 另一方面,如今的野猪林,林子已经不再,就剩下满地杂草以及不少低矮灌木,加上地势较为平坦,也非常方便金军展开骑兵的阵型,也有利于硕讬手下的那支精锐重骑兵发起冲锋。 “明军即便有鸟铳有火炮,可他们只要把队伍摆在我们的重骑兵面前,在这片如此平坦的土地上,他们也就只有挨打被砍杀的份!”硕讬信心满满。 他望着已经一字排开的队伍阵线,不禁冷笑起来。 硕讬集合了一千两百兵马,在队伍正前方,摆上了三百名阿哈步甲和三百名汉军步兵,而在左右两翼,则各布置了各一个牛录合计六百骑的铁甲精骑。 这些铁甲精骑,都是清一色的重甲骑兵。 这些重甲骑兵,身穿厚实的铠甲,就连马匹也披上了一层铁甲。 最重要的是,这些重甲骑兵,能骑射、能冲锋破阵,甚至在万不得已之下,还能下马充当重装步兵展开肉搏厮杀,这些重甲骑兵可谓是鞑子当中的精锐力量,十分凶悍。 硕讬现在部署的三百名汉军步兵,是后面第三、第四批渡河的汉军,因此这些汉军有充足的时间从东岸渡河到达西岸,其中有一百多人还都携带上了鸟铳等火器。 正由于这些装备火器的汉军步兵渡河较晚,等这些汉军赶到野猪寨的时候,结果劈山寨的战事都已经结束了。 硕讬带着残余部众,好不容易才退到了野猪林,和后续到来的各支人马,总算是在野猪林汇合聚拢了起来。 硕讬将这些堪称精贵汉军鸟铳兵,布置在了一线,就是想要这些鸟铳兵也能应对对面明军的火器。 可惜,硕讬以为鸟铳都长得是一个样子,却完全没有想到,朱信的团山营部众,早已经装备的是升级版本的白式燧发枪2.0版本。 这些白式燧发枪不仅射速快,火力更强,填装弹药也更为方便,而且还都安装了刺刀。不仅能方便明军战士冲锋刺杀,甚至还能组成方阵克制鞑子的骑兵冲锋,可以说直接秒杀鞑子汉军手中的那些烧火棍。 “启禀贝勒,大军已经布置完毕!探马回报说,明军已经离我们不到一里地的路程!”手下一名牛录额真向硕讬禀告道。 “好,先派出两百骑兵,对他们进行袭扰,让明军先见识一下我们精锐重甲骑兵的厉害,必须要给这帮狂妄自大的明军一个下马威!”硕讬现在可谓是底气十足。 他拥有最为精锐的铁甲重骑兵,还占据了一块最为适合他战斗的平坦战场,手下将士们经过重整之后更是斗志昂扬,他觉得自己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此战必胜无疑。 只要明军敢来,明军必然是必败无疑。 这时候,在前往野猪林的路上,朱信一行人同样也以骑兵打头阵,由骡马拉拽的战车以及弹药辎重紧随其后,最后才是完全由步兵组成的燧发枪线列步兵队伍。 “周韬,上回我们也是在野猪林击败鞑子,如今咱们重返野猪林,就是准备要在这里第二次击败鞑子!你说,这鞑子是不是太贱了,失败一次还不死心,偏偏还要来第二次?哼哼,就是反复来找死!”朱信望着眼前这熟悉的地形,朝身旁的周韬打趣道。 “凡头儿,鞑子既然要自己要往鬼门关里闯,咱们只管成全他们便是!”周韬咧嘴笑道。 就在这时候,负责带着探马前往前方探查鞑子情况的什长莫元龙,拍马匆匆赶到朱信跟前,然后上前抱拳禀告道:“凡头儿,鞑子在前方一字排开摆开了阵线,正面是步兵,两翼是重甲骑兵,看起来是要使用他们惯常的战术应战!对了,就在刚才,从鞑子的阵列左右两翼,忽然分出了约有两百骑兵,现在正朝我们杀来!” 朱信点点头,笑道:“好呀,那么嚣张?仗还没开打,就开始分兵出击?正好,咱们就让这两百骑兵有来无回!继续再探!务必要时刻掌握战场形势!” 莫元龙赶紧抱拳回道:“遵命!请凡头儿放心,鞑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了我们夜不收的双眼!” 说罢,莫元龙又带着几名骑兵拍马离去,前往鞑子所在位置抵近侦察。 这时候刘波听了,赶紧建议道:“凡头儿,鞑子的这些重甲骑兵,可不容小觑!这些重甲骑兵,一旦冲锋陷阵,凭着重甲,很容易就会突破我军的阵型!” 谁知朱信却微微一笑,然后解释道:“无妨,他这两百骑兵先出阵来袭扰我们,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来的!正好,派出前锋,先组成一道空心防御方阵,咱们这些士兵训练了那么久,也该时候真正上阵杀敌了。” “是!交给我吧,准保要鞑子有来无回!”刘波点点头,随即一挥手,率先带走了十辆战车和两百名步兵,将作为前锋前往迎击鞑子的两百重骑兵。 “陆武,你率两百骑兵出击,就在刘千总队伍附近机动行事,一旦揪准战机,就抓住机会反复袭扰鞑子!” 同时朱信又嘱咐陆武,让他带两百名骑兵在附近机动行事,随时揪准机会袭扰鞑子的这两百重骑兵。 如果用骑兵来对付鞑子的骑兵,朱信手下那些燧发枪骑兵都属于轻骑兵,正面硬扛的话,肯定不敌鞑子的重骑兵。 而且那些鞑子的重骑兵身穿重甲,按照以往的战术,也不一定能有效击杀这些鞑子重骑兵。 所以,朱信必须要以火炮、步兵配合骑兵联合作战的方式,消灭这些狂妄自大的鞑子重骑兵。 “那么嚣张?待会就让你们好看!”朱信嘴角轻轻一扬,微微笑道。 ilwxs.com 167、鞑子首战先败 朱信可不是平白无故才来的自信,明军团山营的战斗力更不是盖的。 刘波带着手下十辆战车和两百名步兵,率先出阵将作为前锋,前往迎击鞑子的两百重骑兵。 等刘波带着手下兵马才刚排好阵线,才一抬头,就望见了正气势汹汹杀来的鞑子重骑兵。 鞑子的两百重骑兵,平素也是耍横惯了。 正所谓物似主人形,这些鞑子重骑兵跟随硕讬,同样也像极了主将硕讬的性格。 在这些重骑兵看来,明军就是硕讬口中那些不堪一击的废物,根本不足为虑。 眼见明军一股小部队出阵,还直接排列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鞑子重骑兵们没有细想,直接喊起了一阵阵“杀”声,然后变化成楔形阵型,举起手中兵器就准备发起对明军的破阵攻势。 阵中的刘波微微一笑,直接跳下马来,然后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并迅速装好刺刀准备迎敌。 “鞑子来的可真是时候!步兵,检查弹药,上刺刀!战车,把佛郎机炮都给我瞄准好鞑子,直接来一波速射!准备······放!” 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十辆战车上的十门佛郎机炮,对着排列成楔形阵型的鞑子重骑兵直接就轰击了起来。 随着空中“嗖嗖嗖”的十颗炮弹,“轰隆隆”连番落在鞑子重骑兵的楔形阵型当中,瞬间就产生了连串的爆炸和冲击力。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当场就将鞑子楔形阵首的十多名打头阵的骑兵,硬生生给掀翻倒地。 佛郎机炮具备的高射速,让鞑子重骑兵都还没来得及从第一轮火炮轰击当中反应过来,第二波、第三波炮弹就飞到了鞑子重骑兵当中,瞬间产生“轰隆隆”的炮击效果,强大而又连串的冲击力之下,又有十多名骑兵瞬间被掀翻倒地。 炮弹落下之后,最为倒霉的是被炮弹直接击中的鞑子,连人带马直接就被撕成碎片。 鞑子可能还不知道的是,团山营的佛郎机炮,每炮以母炮载于炮车当中,又配有子炮三门,发射的时候,将子炮装入母炮,发射完再拿出来,然后再装填第二个子炮。 根据团山营战士们平时的操演,前三炮射击总共费时不到20秒。 如此高射速之下,装载着十门佛郎机炮的战车,只要将炮口调校好,稳稳地瞄准鞑子,剩下的事情就是不断发射、不断更换子炮,不断输出的火力。 这样高效的射击速度,别说鞑子的重骑兵,就算是鞑子出动大象兵,那也扛不住呀。 果不其然,仅仅只过去了片刻,鞑子重骑兵的阵形就被打乱了。 接连战死了六十多名骑兵之后,鞑子显得有些慌了。 “快,分兵包抄!躲开明军的火炮!” 鞑子的重骑兵迅速重整旗鼓,采用分兵包抄的方式,准备从左右两边冲击明军。 可问题是,明军早已经排列成了空心方阵。 刘波亲率领十门战车火炮部署于阵中间,随时可以转动装载在战车上的佛郎机炮,将炮口对准四面的敌人。 空心方阵的四面,则各部署了五十名燧发枪步兵,每一面又都各自部署了两排各二十五名燧发枪步兵,步兵们枪刺一致对外,四面防御,让鞑子骑兵根本无从下手。 二十多名鞑子的重骑兵,准备从东面发起进攻。 鞑子的重骑兵们,先拿出弓箭,然后远远地搭起箭矢,接着立即拍马上前,准备使用最惯常的骑射战术——先贴近,再发射,然后反复环绕。 其精髓就是,鞑子直接策马以高速奔袭的状态之下,抵近敌人,然后快速连续射击三个近距离目标。 鞑子的骑手,驾驭着高速奔跑的战马,必须在几秒之内完成取箭、认弦、瞄准、射击。鞑子的骑手正面射击,是基本就是直接瞄准步兵的脸部,以非常近的距离,连续射出三箭,专门欺负步兵。这考验的是骑手的马术、弓射速度、以及瞬间瞄准能力。 对于鞑子这种骑射战术,明军称其为“一马三箭”或者是“五步射面”,其实也是明军骑兵日常的训练科目之一。 只不过相比较于鞑子的骑兵,明军武备废弛,再也难以出现像后金这种大规模的骑兵兵团。而鞑子军队,则以骑兵为主,战斗的时候常常进行突袭,快速冲击明军阵地,冲乱明军阵脚,从而获胜。鞑子的骑兵行动迅速,行踪飘忽,明军在这方面可没少吃亏。 而且恐怖的是,鞑子的骑兵往往会以几十上百名骑兵为小团队,反复环绕目标敌人,执行“一马三箭”战术。 如此反复之下,鞑子总能轻易取胜。 这也是为何鞑子的重骑兵们为何会和硕讬看法一致,认为明军不堪一击的缘由。 可今天鞑子的重骑兵们,却遭遇了硬茬。 “鞑子来了!准备!佛郎机炮和燧发枪,发射!” 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等那二十多名鞑子重骑兵才刚一进入明军火力射程范围之内,明军东面的防守力量就迅速开火了。 “轰隆隆!” “砰砰砰!” 在一阵枪炮齐鸣之下,鞑子手中的弓箭都还没来得及开弓,就被明军从正面发射枪弹火炮给纷纷击中倒地。 “啊!” “明军的火力太强了!” 许多鞑子虽然身穿厚实的重甲,可面对火炮,却根本无法抵御。 后金骑兵虽然号称强悍,其实也有弱点,那就是任凭再厚实的铁甲,那都无法去硬扛抵御大炮。 刘波集中了五门佛郎机炮,对着冲进前来的鞑子重骑兵就是一阵猛轰,效果非常明显。 加上五十名燧发枪手,反复不断地在一面齐射,鞑子的重骑兵面对密集的铁弹丸,一旦接近明军阵型,再厚实的铁甲也扛不住呀。 更何况鞑子的厚甲,并不是包裹全身,身子还有许多露出的地方,不如脸面、手脚或者腿部,这些地方也容易中弹。 在如此强悍的火力叠加输出之下,鞑子的重骑兵一旦靠近,基本就是有来无回。 鞑子的重骑兵,面对明军的空心防御方阵,根本无从下手。 而且这一过程当中,还不断遭到方阵的火力输出,不停地有鞑子的骑兵倒下。 “明军太狡猾了!传令下去,要前边的重骑兵赶紧后撤!后撤!赶紧后撤!”在中军本阵当中远远观战的硕讬,在得知了前方的战况之下,气得顿时龇牙咧嘴,大骂明军狡猾。 原本还想先给明军一个下马威的硕讬,如今被打得吃了大亏,气得只能命令前方残余的一百多骑鞑子重骑兵,先赶紧后撤回本阵。 这回是丢人丢大发了,首战一开,就先败阵。 而此刻的明军阵列当中,朱信在望见鞑子被刘波率领的前锋给打得落花流水慌乱后撤之后,笑得在坐骑上前俯后仰,哈哈笑道:“这些就是鞑子的精锐铁甲重骑兵?我呸!呵呵,鞑子头再铁、甲再厚、命再硬,我就不信他们能抗得住炮弹和子弹?” 第168章 硕讬的恐惧 168、硕讬的恐惧 鞑子的重骑兵纷纷后撤,不想他们没跑多远,就猛然发现在他们附近也出现了一支骑兵。 这些骑兵正是陆武所率领的两百燧发枪骑兵,他们从侧面抵近鞑子,瞄准各自目标举枪就射。 随着“砰砰砰”的连续枪响,正忙于后撤猝不及防的鞑子重骑兵,脸上、脚上、手上纷纷中弹,鞑子的骑兵顿时被击中不少。 “可恶的明军,他们是从哪儿蹿出来的?” “快,追上去,击败他们!” 鞑子重骑兵无奈,只好分兵追击,想要将陆武的那些燧发枪骑兵击败。 可明军的燧发枪骑兵抵近射击完毕之后,直接就拍马离去,后面的燧发枪骑兵又反复而至,对着鞑子重骑兵抵近射击,完成射击继续拍马而去。 如此反复袭扰,不禁让鞑子感到大为恼火。 可鞑子都是重骑兵,连战马都被披上了重甲,看似十分强悍的防御重甲,却造成鞑子的骑兵们移动速度骤降。他们在面对明军属于轻骑兵的燧发枪骑兵时,就根本追不上,只能望着明军的背影狠狠斥骂。 就这样在燧发枪骑兵的反复袭扰之下,鞑子的重骑兵一路上又折损不少。 好在硕讬见势不妙,当即下令又派出一百骑兵前往接应,这才接回了那些重骑兵。 随着鞑子派出的袭扰骑兵大败而归,两军终于要正式对垒了。 朱信带着大部队,在鞑子的袭扰骑兵后撤之后,和刘波的前锋汇合一处,然后就迅速开始列阵。 朱信将燧发枪步兵排列成线列阵型,并把三十辆火炮战车集中在后方统一调度使用,又将燧发枪骑兵同样部署在两翼,很快就完成了布阵。 朱信在阵中望向对面的鞑子阵列,不禁笑道:“鞑子还是过去那种冷兵器战斗的思维,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热兵器战争!” 刘波这时拍马上前,向朱信提醒道:“凡头儿,火炮都布置好了,咱们的弹药足够我们继续再打两场战斗!另外,当时担心弹药不够,临出兵时就已经交待老王,在我军出发之后,天一亮就得尽快送来第二批弹药。” 刘波来得时候,就带着大批的骡马,运来了大量弹药。 毕竟,佛郎机炮射速虽然快,可消耗的弹药可也不少。 更何况,一千大军,基本都是人手一杆燧发枪,这要真正打起仗来,现在随队携带的那点弹药肯定还是不够用的。 说是足够两场战斗,可万一战斗打得激烈焦灼,可能半场战斗都不够用了。 “鞑子自以为能凭着骑兵就能碾压我们,那我们今天就要他们看看,咱们的线列步兵才是主宰战场的王者!传令,全军缓慢向前推进,一旦鞑子有异动,立即停下,以炮火轰击覆盖!”朱信笑笑,开始下达了作战命令。 这时候,在鞑子那边,硕讬重整队伍之后,早已经按耐不住。 “明军太狂妄了,今天一定要教训他们!那个什么朱信,今天非得抓过来才行!传我命令下去,生擒朱信者,赏白银五百两!斩杀朱信者,赏白银三百两!”硕讬恶狠狠笑道。 说罢,他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刚才鞑子的重骑兵吃了大亏,而且还担心明军正面的火炮。 于是硕讬决定先用作为敢死前锋的阿哈步甲出击,先把明军的阵列先撕开一条口子,然后再出动左右两翼的重骑兵,以左右包抄之势碾压明军。 首先出阵的,是负责打前锋的敢死之士三百名阿哈步甲和三百名汉军步兵。 随着硕讬的一声令下,三百名阿哈步甲和三百名汉军步兵迅速出战,龇牙咧嘴疯狂叫嚣。 “杀呀!” “杀明军!” “生擒朱信者,赏白银五百两!斩杀朱信者,赏白银三百两!” “冲呀!” 三百名阿哈步甲和三百名汉军步兵首先发起了冲锋,特别是那些阿哈步甲,满脸凶狠,手拿各式武器,疯狂地就朝明军发起猛烈冲锋。 而汉军步兵则紧随两侧,特别是鸟铳手们,更是紧紧跟随,准备随时发挥鸟铳的威力,为前锋提供火力支持。 可在那些阿哈步甲看来,汉军步兵手中的鸟铳,根本就是样子货,对于战斗毫无作用,要不是上层贵族非常重视火器,对于寻常的金兵来说,都觉得汉军的鸟铳步兵简直就是来混饭吃的。 随着鞑子们越来越接近,明军阵列也迅速停了下来。 “火炮,瞄准前方鞑子,准备射击!” “步兵,上刺刀,瞄准前方鞑子,准备射击!” 随着明军大小军官们一一传达起军令,明军的线列阵型内,战士们早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 “射!”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明军的线列阵型顿时枪炮齐鸣,烟雾腾起。 “砰砰砰!” “轰隆隆!” 无数弹丸和炮弹落在鞑子兵当中,当即就把跑在最前面的鞑子兵给击杀倒地。 而佛郎机炮的不断轰击,在鞑子兵群当中瞬间产生连串的冲击力,许多鞑子兵人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撕裂成了无数部分,血溅当场。 三十门佛郎机炮,不断输出火力,把猛烈冲锋的鞑子兵轰的人仰马翻。 就算侥幸逃过火炮轰击的鞑子兵,才刚抵近明军的线性阵列面前,就被明军线列步兵“砰砰砰”的连番轮射给击倒在地上。 许多鞑子兵身上被几十颗弹丸击中,浑身上下满是血窟窿,疼得直接倒地哀嚎惨叫。 更多的鞑子兵直接就被面前飞来的炮弹和弹丸切断了手臂腿脚,面对密集的火力之下,人都还没来得及喊一声“疼”,人就已经不行了。 “轰隆隆!” “砰砰砰!” 无数子弹飞过,鞑子兵不断倒地,惨烈的战况让这些鞑子们猛然发现,他们面前的这群明军,根本就不是他们过去遇到的那些战五渣明军。 汉军的鸟铳军见状,赶紧也抬起鸟铳和对面明军对射。 可惜这些汉军的鸟铳,根本就不是对面明军手中的新式燧发枪的对手,加上汉军鸟铳兵人数又少,并不担当主攻,很快拜下阵来。 许多汉军鸟铳手眼见旁边的同伴纷纷倒下,吓得直接就扔掉手中的鸟铳,转头就往回跑了。 那些原本凶悍的阿哈步甲,此刻除了不断向前冲锋送死之外,根本就无法抵近明军阵前。 很快这些原本应该作为敢死之士的阿哈步甲们,也吓得和汉军步兵一样,转头就逃了。 鞑子兵的第一轮冲锋,直接以损失过半扔下一地尸体转头逃跑撤回本阵而宣告失败。 “明军这是什么阵型?他们的火器,为何如此强大?” 硕讬在中军阵中见此情形,顿时也傻眼了。 硕讬第一次在和明军的对阵当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第169章 活抓硕讬 169、活抓硕讬 朱信见鞑子后撤,当即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团山营战士重整队列,燧发枪步兵们举起手中的燧发枪,踏着整齐的步伐,按照线列队形排成宽而浅的线列阵型,每一阵列排有四排士兵,缓缓向前推进。 而后方的三十辆战车,迅速收好佛郎机炮,然后以人工的方式,推着战车继续前进。 在战车后方,则是由骡马牵引的一队队辎重运输车辆,车上满载弹药,可以随时补充。 而朱信、刘波带着还可以充当传令兵的中军护卫,则在战车和步兵之间负责指挥全局。 在线列步兵和战车的左右两翼,则是各两百五十骑的燧发枪骑兵,有一半的燧发枪骑兵还携带了至少两杆燧发枪,以方便在袭扰鞑子的时候能多次和快速射杀鞑子。 “弟兄们!咱们的燧发枪和佛郎机炮能够很好的克制鞑子,只要大家稳住阵脚,鞑子连靠近我们的机会都没有,恐怕就已经死于我们的枪炮之下了!”朱信见鞑子的步兵扔下一堆尸体之后慌慌张张逃回本阵,朱信顿时更为兴奋了。 这一回,算是真正意义上使用线列战术,首次和鞑子发生大规模的野战。 而从前两轮交战情况看来,鞑子面对明军火力强悍的枪炮,以及非常先进的线列战术,基本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也彻底颠覆了鞑子过去对于明军战斗力的看法。 “凡头儿,没想到咱们的燧发枪和佛郎机炮,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杀伤力!”刘波也是兴奋地咧嘴笑了起来。 刘波不禁为朱信全面装备火器的选择感到叹服,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朱信这样做,简直就是离经叛道的行为。 更何况大量的火器装备,一开始的花费也并不小,再加上朱信采用的战术,更是让旁人闻所未闻。 可现在从实战上看来,朱信的一切准备,似乎都非常超前的完成了从战术和武器上对鞑子的全面碾压。 上一次战斗,朱信仅仅只是和鞑子发生了几百人数量的战斗,只能算是微小型规模的战斗,并不能印证朱信的战术有多先进。 就算武器和战术使用得当,那也没法证明全面装备火器和采用线列战术之下,对整个战争格局带来的改变。 但是这一回就不同了,明军出动了一千名全面装备火器的士兵,而鞑子更是直接出动了近两千兵马,双方直接就是一场几千人数量级别的中型规模战斗。 在首次交锋的前两轮较量当中,鞑子就被打得吃了大亏,无论是出动骑兵正面冲锋还是包抄,又或是发动敢死步兵猛烈冲击,结果都是被明军的枪炮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老刘,要是咱们能建立一支几万人的部队,然后全面装备火器,采用最为先进的战术,充分发挥枪炮的火力,别说鞑子了,就算纵观整个天下,那都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朱信微微一笑,心想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可要是能让他拥有一支几万人的线列步兵,以及几万杆新式燧发枪和上千门的火炮配置,在这个时代那简直就是天下无敌了。 “可惜咱们五千人的员额都还没招募满员,这回等咱们回去,那必须得尽快招募到人!要是在辽东咱们都招募不到人,就算去南方,也得把人招募齐了!”刘波此刻也被实战的胜利效果给震慑到了,更是被这种全新的打法给全面颠覆了他过去的认识。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更为大力招募兵员,那也不至于直到现在还仅仅只是招募到三千人,造成了兵力使用的紧张情况。 “哈哈哈,虽然咱们的想法是好的,可真要扩充到几万人的军队,那可要耗费不少银两,到时候王则恐怕又要急眼了!”朱信打趣道。 “王则这个死财迷!哈哈哈!”刘波乐道。 这时候,在鞑子那边,硕讬开始有点慌了。 “贝勒,明军越来越近了!” “贝勒,咱们的步兵损失惨重!” “贝勒,咱们把骑兵全部压上去吧!我就不信明军还能抗得住我们这些铁甲精锐的全面进攻!” 听着手下的各种建议,硕讬此刻心中也是十分焦急。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悍的明军,明军过去的优势,是在于城堡防守,而在野战方面大都不是金军的对手。 可今天他却见到一支全部装备火器的明军部队,还能在原本有利于重骑兵冲锋的平坦地区取得胜利,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对明军的一切认识。 “传令下去,命令重骑兵全面出击!”硕讬一咬牙,大声下达了重骑兵全军出击的命令。 而且硕讬还一怒之下,直接要亲自发起冲锋。 “先用重骑兵破阵,步兵再后续跟上!”硕讬临走之前,对手下们交待道。 他还是觉得,和朱信前两轮的较量,完全就是因为朱信这群明军运气好,不过只是朱信走了狗屎运罢了。 而金军这边,完全是因为那些统兵的牛录额真们,缺少领导能力和战场指挥能力,这才造成了连番失败的局面。 随着硕讬的亲自率兵出阵,他带着剩下的四百名铁甲重骑兵从两翼分出,然后迅速朝前方不远的明军阵列杀去。 “鞑子的骑兵又来了!火炮准备!” 刘波见状,转头就对手下三十辆战车传令起来。 “瞄准!射击!” 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三十门佛郎机炮,对着正从正面冲锋的鞑子重骑兵们齐齐开炮。 “轰隆隆!” “嘭嘭!” 几十枚炮弹落在鞑子的重骑兵当中,集聚在一起的重骑兵们,或是被轰翻倒地,或是被当场撕裂血溅满地。 硕讬眼见明军的火炮火力过于强悍,如果继续从正面攻击,必然会损失惨重。 于是他当即下令道:“散开!分散队形!左右包抄敌人!” 随着硕讬的一声令下,鞑子的重骑兵们又改变了正面冲锋的战术,开始分成左右两股骑兵队伍,然后准备包抄明军。 朱信见了,冷冷一笑,心想这些鞑子来来去去就只会这几招。 如果换作过去都是冷兵器步兵,说不定会遭到鞑子骑兵的一面倒的屠杀。 可今时不同往日,团山营的战士们,不仅武器有了升级更新换代,就连战术打法都已经是超越同一时代。 “传令下去,各部以哨为单位,立即变换为空心方阵!每哨方阵,配置六辆战车!立即执行!” 随着朱信下达了变换空心方阵的命令,几名负责传令的中军护卫迅速四散开来,向各个阵列传达了最新的命令。 而原本部署在线列步兵后方的战车,以及骡马牵引的辎重车辆,也各自找到对应的配属哨级方阵,迅速融入各哨当中。 很快,平时训练就早已经十分熟练、配合度也非常紧密的各哨人马,迅速各自靠拢,然后以一百人为一哨祖成了五个哨级空心方阵单位,并呈梯形分布,做好了互相配合支撑的准备。 空心方阵的每一面,都布置有两排燧发枪步兵,步兵们枪口和刺刀一致向外,无论那个角度都能很好的防御鞑子骑兵的进攻。 方阵阵型中间的战车,战车上的佛郎机炮炮口,调整好了角度,对准了每一个方向。 原本左右两翼的燧发枪骑兵,则立即穿插于各哨方阵间隙当中,准备等鞑子冲入明军阵列之后,伺机而动,以机动方式在外围帮助方阵袭扰鞑子。 硕讬原本还以为明军,肯定扛不住如此震撼的重骑兵包抄碾压,可谁知等他带着重骑兵才刚抵近明军阵前,明军就已经将一字排开的阵型变换成了五个空心方阵。 “明军这是在搞什么鬼?”硕讬顿时就懵了。 可没等他想清楚,最近前的两个空心方阵,就已经对着硕讬这边发起了攻击,顿时枪炮齐鸣,杀声震天。 硕讬率领的那支重骑兵,瞬间就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砰砰!” “轰隆隆!” 一枚炮弹落在硕讬身后,周围的护卫骑兵顿时被轰翻倒地。 “贝勒,小心······” 没等硕讬反应过来,一阵密集的枪弹,就将他连人带马击倒在地上。 “贝勒!贝勒!”周围的护卫骑兵见了,还想着要赶紧接应硕讬。 可谁知在他们前边,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几十名明军骑兵,这些明军骑兵一抵近,就对着那些护卫骑兵举枪就射,当场就击杀了不少护卫骑兵。 硕讬挣扎着才刚站起来,一名明军的骑兵,直接就冲到他面前,没等硕讬想要避开,“嘭”的一下,硕讬脑袋就被那明军骑兵手持枪托给砸了一记闷棍,硕讬顿时眩晕倒地。 “这家伙,应该是鞑子的大官!先抓了再说!”那名明军骑兵,见硕讬身上华丽的铠甲,断定是一名鞑子大官,二话不说拍马上前,然后在战马上一个低头伏身,伸手一下就把硕讬从地上拎了起来。 原本想要活抓朱信的硕讬,反倒被朱信的手下给活抓了。 第170章 赚大发了 170、赚大发了 硕讬被抓之后,那名明军骑兵,迅速就往己方队伍当中快马加鞭离去。 眼见主将被抓,鞑子的骑兵们顿时就慌了,附近几十名鞑子骑兵,冒着两侧密集的枪弹,疯也似地一路追击而去。 “抓到了一名鞑子的大官!弟兄们,快掩护我!”那名骑兵一路快马加鞭,匆匆逃离后方鞑子骑兵的追击,并一路朝沿途的同伴们大喊起来。 “赵二这小子抓到一名鞑子大官了!” “嗨!这臭小子,运气还不错呀!” “快!快去掩护他!” 其余的燧发枪骑兵见状,二话不说,立即拍马上去掩护赵二,等鞑子的追兵一靠近,当即举枪就射。 “砰砰砰!” 十多声枪响之后,许多鞑子骑兵被一一命中跌落马下。 可面对被掳走的主将,后面的鞑子骑兵,仍然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继续疯狂追击。 可惜鞑子骑兵都是重骑兵,浑身甲胄也跑不快。 和那些只装备了轻甲,牺牲了防护能力,但是却增加了速度的燧发枪骑兵相比,鞑子的铁甲重骑兵虽然大大增强了防御和攻击能力,可却牺牲了速度,所以根本就跑不过开一枪就跑的燧发枪骑兵。 “快!快救回贝勒!” “赶紧召唤更多的人来救回贝勒!” 鞑子骑兵此刻几乎都要崩溃了,眼睁睁地看着主将被明军抓走,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随着一名鞑子护卫亲军骑兵,从腰间掏出一个号角,随后立即吹响了代表硕讬紧急召集骑兵的号角响声,附近的鞑子骑兵听了,也迅速赶往号角发声的方向。 前锋骑兵牛录的牛录额真阿尔哈图闻声赶来,当即询问硕讬的护卫亲军骑兵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贝勒被掳走了!” “混蛋!你们怎么护卫贝勒的?怎么能让贝勒被明军掳走?快!快追!快救回贝勒!” “是!” 牛录额真阿尔哈图吓得赶紧带着五十多名骑兵,迅速钻入了明军方阵之间,想要把带走硕讬的明军骑兵给追回来。 可阿尔哈图带着人一踏入明军五个空心方阵之间,就猛然发现这是他做过最为后悔的决定之一。 明军的空心方阵与方阵之间,隔着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虽然中间也非常适合骑兵驰骋于方阵之间,可也只是方便明军的骑兵穿梭期间,以此为通道袭扰鞑子骑兵。一旦鞑子的骑兵进入方阵之间,就会遭到左右前后不同方向的密集枪弹。 “砰砰砰!” 无数枪弹从不同的方向射击而来,阿尔哈图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因为他前后左右的骑兵战士们,被密集的子弹击中之后,纷纷坠马重伤或是当场毙命。 而阿尔哈图身上,也被打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特别是没有甲胄防护的脸上和手脚上,早已经满是伤痕。 要不是阿尔哈图位于骑兵队伍的中间,恐怕在刚进入方阵的刹那间,阿尔哈图就已经命丧当场了。 阿尔哈图带着手下一路追击而去,才跑到不够一百米的距离,身边的骑兵就只剩下不到十骑。 “混蛋!明军的火器太强了!弟兄们,快追呀!务必要救回贝勒!快!” 阿尔哈图虽然被明军密集的火力给吓得够呛,可比起主将硕讬被掳走之后的下场,阿尔哈图则更为恐惧和忧虑。 硕讬那可是王亲贵胄,如果被明军掳走,那简直就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阿尔哈图作为随军的牛录额真,恐怕最好的下场,那就是全家老小都要被流放到极北之地去当猎户。至于最差的情况,全家被斩杀那肯定板上钉钉的事情。 “杀呀!” “追回贝勒!” 阿尔哈图不顾一切地一路追击,想要赶紧救回硕讬。 可惜事与愿违,等他感觉快要追到那名掳走硕讬的明军骑兵的时候,却见面前忽然闪出十多名明军骑兵,紧接着只见对方抬起鸟铳,对着他和手下骑兵就是一轮射击。 随着他耳边传来连续不断地“砰砰砰”响声,阿尔哈图只感觉面门一热,然后额头上随即出现一个血窟窿,接着阿尔哈图就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坠马而亡。 他后面的鞑子骑兵见势不妙,正准备调头就跑的时候,却不料耳边居然传来“嗖”一声,随即脖颈就被套入了一条麻绳。 有反应过来的鞑子骑兵,赶紧回手举刀一砍,直接就砍断了绳索。 有猝不及防的鞑子骑兵,一下就被后面的明军合力拽了下马 原来那些明军骑兵眼见同伴有人活抓了鞑子,便也忍不住也要出手。 他们想到了用绳索套人的办法,趁着鞑子骑兵不备,纷纷出手甩出绳索套住鞑子。 很快,就有好几名倒霉的鞑子被绳索拽倒在地上,接着整个人就被连拉带拽被拉走跑了起来。 “方阵让开!我们抓到了鞑子俘虏了!” 骑兵们乐呵呵地大喊着,朝着最近的空心方阵跑去。 方阵的线列步兵见是自己人,赶紧“唰唰唰”地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很快几名骑兵就把逮着的鞑子俘虏拽入了方阵当中。 有俘虏赶紧起来想要反抗,没想到中间的那些步兵们,当即举枪枪托就对着这些鞑子俘虏的脑袋招呼了起来。 骑兵们更是纷纷下马,一拥而上,一下就摁倒了这些鞑子俘虏。 骑兵们要在方阵外围来回驰骋作战,对于逮着的俘虏,都是采取就近送往附近方阵看押的办法。等战斗结束,骑兵们就和方阵步兵七三分账瓜分奖赏,因此对于方阵来说,他们也巴不得附近的骑兵能帮忙多抓些俘虏,或者送来更多的战利品,这样大家都能获益。 “弟兄们,记好我们的名字,我们继续去战斗了,回头再去领赏!”骑兵们哈哈大笑一声,交待步兵要看好俘虏之后,又向方阵的哨长报上名字作为奖赏的登记,接着又跨上战马杀了出去。 等这些鞑子俘虏被绑着手脚扔在一旁的时候,有鞑子俘虏这才见到一旁早已经奄奄一息的硕讬。 “贝勒!是贝勒!” “贝勒!快醒醒呀!”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鞑子骑兵的全面溃败,各个方阵在得到了朱信的命令之后,又迅速开始将空心方阵变换为线列阵型,准备开始对败退的鞑子发动总攻击。 哨长望了一眼地上浑身上下都是华丽铠甲的硕讬,加上发现其他俘虏对硕讬十分尊敬,于是当即拔出佩刀将刀尖对着其中一名鞑子俘虏逼问道:“地上这人,你们如此尊敬,他究竟是个什么官,叫什么名字?” 有懂鞑子话的士兵,立即为哨长向那些鞑子俘虏翻译起来。 “呸!我们不会说的!”谁知这些鞑子俘虏十分嘴硬,生怕暴露出了硕讬的身份会对硕讬不利。 “哨长,他们叫这人贝勒,应该是个鞑子贵族!可这些鞑子俘虏嘴硬,不肯透露这人的身份!”负责翻译的步兵赶紧对哨长解释道。 “那太简单了!拿枪来!”哨长微微一下,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接过一杆燧发枪,然后对着一名嘴硬的鞑子俘虏“砰”的一声直接扣动扳机,瞬间就将那名俘虏给爆头了。 其余鞑子俘虏见了,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有胆小怕死的鞑子俘虏立即招供道:“他是我们的贝勒硕讬,他父亲是大金古英巴图鲁、大贝勒、正红旗旗主代善之子,他的兄长是贝勒、镶红旗旗主岳托!” “他就是硕讬?果然抓到一条大鱼!快,快让人送到中军,把硕讬交给参将!”哨长顿时大喜。 多亏了那些骑兵弟兄,这回那可是赚大发了。 第171章 生切炙烤 171、生切炙烤 随着鞑子重骑兵的败退,朱信也发出了重新变化阵形的命令。 五个空心方阵和左右两翼燧发枪骑兵,迅速变换为线列阵形。 而对面的鞑子,因为主将被擒,瞬间就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当硕讬被送到朱信面前的时候,朱信和刘波顿时就被逗乐了。 “凡头儿,那些俘虏说,硕讬下令要活捉你,还提出生擒朱信者,赏白银五百两,斩杀朱信者,赏白银三百两!哈哈哈,没曾想到这硕讬,反而被咱们生擒活抓了!”刘波那是笑得几乎前仰后翻。 “传我命令,就按照这个价格,赏赐活抓硕讬的弟兄们!另外,马上派人给对面的鞑子们送一份书信,就说他们的主将硕讬被咱们活抓了,鞑子们想要保住硕讬的小命的话,就限定他们半个时辰之内,放下铠甲、武器和马匹,赶紧滚回大凌河东岸。否则胆敢耽搁半个时辰,那就从硕讬身上割下一片肉!”朱信咧嘴一笑,抬腿就踢向早已经晕死过去瘫软在地上的硕讬。 “凡头儿,你这招绝呀!这硕讬那可是一条大鱼,还是什么正红旗旗主代善之子和镶红旗旗主岳托之弟,他老爹代善那可是建酋奴儿哈赤的儿子,也就是说这家伙,那可是鞑子的大贵族呀!”刘波很是兴奋,他从军那名多年,都从来没有抓过鞑子那么高级的俘虏。 明军和后金作战那么多年,能抓到硕讬这样的高级贵族,也算是首次。 朱信当然清楚硕讬的背景,对于硕讬被活抓一事,其实也大为出乎他的意料。 他是万万没想到,原本应该是拥有重重护卫的硕讬,本应该是在鞑子阵列中军当中指挥作战,却居然亲自率领重骑兵冲锋,还在冲锋当中被燧发枪骑兵给活抓生擒了。 “硕讬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接下来要好好利用起来!来人,看看看住这硕讬,不能让他逃了,更不能让他死了!”朱信微微一笑,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好好利用硕讬这条大鱼。 与此同时,在鞑子这边,作为最为资深的牛录额真盖珠翰,成为里鞑子大军的临时指挥。 这时候的鞑子兵,步兵仅剩三百残兵,骑兵也仅剩下两百多残兵。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就连主将也被明军给活抓生擒了。 现在鞑子兵们的士气,可谓跌落到了最低点。 面对缓缓推进的明军阵列,几百人可谓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一战,对于鞑子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仅仅是在最为有利于骑兵冲锋的地形上败了,就连主将也被明军生擒,可谓遭到了金军最为屈辱的一次战斗。 “盖珠翰,你倒是给拿个主意呀!” “对呀,眼前明军的火器强悍,咱们又无法近前,前两轮战斗,咱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兵马,现在就连硕讬贝勒也被抓走了,面对明军,咱们就是该如何是好?” 剩下的两名牛录额真呼鲁甘、诸克图,都指望着盖珠翰能给众人拿个主意。 可盖珠翰此刻内心也是七上八下,面对如此败局,主将还被明军活抓擒走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反正打是打不过了,可要逃命的话,主将又丢了,他们这些牛录额真就算厚着脸皮返回东岸,恐怕接下来也免不了要被责罚,甚至他们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 思虑良久,盖珠翰不禁摇头叹气道: “都别吵了!我告诉你们,打肯定是打不过了!现在,咱们除了赶紧撤退,别无他法!” 盖珠翰已经见识过明军的厉害,自知难以和明军匹敌,要继续打下去的话,不被明军的火炮炸死,那也会被明军这种“阵列”战术和“方阵”战术给耗死。 “那贝勒怎么办?” “是呀,咱们就这样回去,那两位旗主还能放过咱们?” 呼鲁甘和诸克图不禁摇头叹气道。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那就打?但是打,那可不一定能打得过明军!”盖珠翰满脸苦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找死吗? 眼前的这群明军,简直颠覆了他们以往对于明军的看法。 就在这个时候,有手下匆忙上前禀告道:“三位额真大人,明军派来了一名使者,说他奉大明团山营参将朱信朱将军之命前来送信,是有关于硕讬贝勒消息的信件!” “哦?快快把人带来!”三名牛录额真齐齐喊道。 不一会,一名明军的小校,被鞑子兵带到了盖珠翰、呼鲁甘和诸克图三名牛录额真面前。 小校一来,二话不说,冷冷笑道:“奉大明大明团山营参将朱信朱将军之命,特来给尔等送信的!” 小校说罢,从腰间拿出一封书信,交给了身旁的鞑子兵。 等盖珠翰听完身旁鞑子翻译的话之后,当然不愿意轻易示弱,于是怒目圆睁恶狠狠问道:“大胆明军小贼,你们究竟把我们贝勒怎么样了?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们家贝勒,要不然我大金一怒之下,直接就打到你们京城杀了你们的皇帝!” 等听完翻译的话之后,那名小校直接捂住肚子哈哈大笑道:“瞧你们现在被我军打成的这幅狼狈样子,还想要打到我们京城?呵呵,你们再不赶紧滚回大凌河东岸,你们的贝勒就要被我们朱将军当成活羊直接生切炙烤了。” “混蛋!你们明军实在残忍!”三名牛录额真一听,当即气得咬牙切齿。 “我看看你们姓朱的将军说什么?”盖珠翰赶紧让翻译将朱信的信件念起来。 “狗鞑子,你们硕讬贝勒在我们手上,现在命令你们半个时辰之内,放下铠甲、武器和马匹,必须马上滚到大凌河东岸去。否则的话,胆敢耽搁半个时辰,那就从硕讬身上割下一片肉,老子要把他当成活羊活猪,直接生切炙烤他的肉!你们要是不想他老爹代善失去儿子的话,就赶紧滚蛋!” 等负责翻译的鞑子兵念完,在场的三名牛录额真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盖珠翰更是直接“唰”的一下抽出腰间佩刀,就要把那明军小校当场给杀了。 可小校一点都不害怕,只是不停地冷笑道:“哈哈哈,能炙烤建酋的孙子,快哉!快哉!也算是为那些被你们这些鞑子所残害的大明军民百姓给报仇了,等过多几年,咱们要还炙烤你们的黄台吉!哈哈哈!” “盖珠翰,为了保住贝勒的命,忍住!” “对!为今之计,先按照明军的要求做!” 呼鲁甘和诸克图赶紧拦住盖珠翰,要是硕讬真被明军弄死了,他们这些牛录额真可就真的罪责大了。 第172章 鞑子的耻辱日 172、鞑子的耻辱日 盖珠翰被朱信提的条件给气得七窍生烟,举起手中佩刀就想将那名负责传话的小校给当场斩杀了。 在盖珠翰看来,朱信以硕讬为要挟,让西岸的大金将士放下武器、铠甲和战马回到东岸,这无异于就是一种侮辱,是将大金将士们狠狠地踩在地上羞辱,更是对大金将士八旗劲旅们的歹毒鞭挞。 盖珠翰觉得,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放下武器、铠甲和战马然后灰溜溜逃跑后撤! “盖珠翰,要以大局为重!” 呼鲁甘和诸克图赶紧拦住盖珠翰,生怕盖珠翰真的会斩杀了明军的使者,然后逼着明军大开杀戒。 就在盖珠翰内心焦灼之际,手下却匆匆来报。 “三位额真大人,明军居然在阵前生起了两堆篝火,一堆篝火旁架起了几个树桩子,看起来是要烤什么东西。另一堆篝火上,更是架起了一口锅。明军眼下正在点燃柴禾,而硕讬贝勒更是被绑在篝火旁的一条木桩上痛苦哀嚎,几名明军士兵正在一旁洗水磨刀······看起来,他们真的是要将硕讬贝勒生切炙烤呀!” 听完手下的禀告之后,盖珠翰、呼鲁甘和诸克图三人顿时疯也似地冲到阵前,三人朝明军那头定睛一看,对面的明军果然正在生火,而硕讬被绑在一旁的木桩上,一名像是明军首领的人物,端坐篝火堆前正撸起袖子,对着那硕讬不知在说什么,引得旁边的明军不断地发出阵阵笑声。 看样子,明军是真的准备要杀硕讬。 这可把三人吓得够呛,硕讬真要被明军杀了,那他们可罪责大了,代善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 不一会,明军的小校被鞑子兵带到了盖珠翰面前,盖珠翰一脸焦急地询问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放了我们贝勒!” 小校听罢,冷冷笑道:“我们朱将军说了,首先你们在西岸的所有部队,必须立即放下武器、卸下铠甲和交出战马,然后全部退往大凌河东岸。然后嘛······” “然后什么?别卖关子,快说!”盖珠翰追问道。 “然后就看你们是否有诚意,是否愿意花费重金交换硕讬,不过在此之前,一切都要看你们表现,更得看我们朱将军的心情!”小校咧嘴笑笑,双手交叉胸前,望着这帮早已经被吓得不轻的鞑子首领们,心中对这些鞑子首领满是不屑。 鞑子原来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同样有血有肉,同样也有弱点,也同样害怕被上司责罚。 “混蛋,要是我们放下了武器、铠甲和战马,你们要是忽然攻击我们怎么办?你们如何保证我们的安全?”盖珠翰担心道。 毕竟兵不厌诈,明军现在以硕讬贝勒为要挟,抓住了西岸金军的一个重要弱点,可一旦西岸金军全部放下武器,那剩下的几百号人,可就真的要被明军拿捏在手上了。 “首先我们将军说了,他一定会保证你们硕讬贝勒的安全。其次,即然你们放下了武器,我们也就能保证你们在西岸的安全!更何况,安全不安全,这不是你们考虑的重点,你们考虑的重点,应该是再继续耽搁下去,硕讬就要被我们将军给生切炙烤了,我看你们回去怎么向代善复命?”小校冷冷笑道。 “既然如此,希望你们不要食言!”盖珠翰无奈,谁让明军抓走了硕讬呢? 现在他们面对明军,打又打不过,主将还被活抓了。 眼下除了体面撤退,然后保住被俘主将硕讬的性命,除此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了。 不过,一想到等下还要被迫放下武器,然后灰溜溜地撤回大凌河东岸,盖珠翰就觉得这简直就是对女真武士们莫大的羞辱。 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时间已经快到半个时辰了!我劝你们还是加快速度吧,就在野猪林交出武器、铠甲和战马,现在赶紧往大凌河方向急行军,一个时辰内还是能赶到河岸渡河的。”小校笑道。 “好!希望你们不要食言!”盖珠翰气得七窍生烟,可又对朱信提出的条件无可奈何。 很快,等小校回去复命之后,朱信点头微微一笑,接着又招手对一旁的刘波悄声吩咐道:“一旦鞑子放下武器、铠甲和战马,他就会全部集中在河岸准备渡河回东岸,这时候你就立刻调集我们的战车部署在河岸高地,只要看到鞑子下水渡河,马上就炮轰鞑子。对了,也让骑兵做好准备,鞑子在放下武器之后,紧紧跟随鞑子,保持距离。万一鞑子有所异动,直接格杀勿论!” 刘波听罢,顿时惊诧问道:“炮击鞑子?我们不是说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让他们撤退到东岸吗?” 朱信留着的这一后手,实在是不讲武德。 不过刘波仔细一想,对付这些平素里残暴不仁的鞑子,好像也没必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这时候朱信连连摆手,然后笑道:“刘波,你啥时候变得如此迂腐?我是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卸下铠甲和留下战马,那我就能保证他们在西岸的安全,可没说过会保证他们在大凌河上的安全呀?对吧?我没说错吧?我也做到了我的承诺!再说了,对付鞑子,何必要讲武德?” 朱信心中暗笑,我只是保证鞑子们在西岸的安全,那可从没说过会保证鞑子在大凌河的安全。 其实朱信原本是想在鞑子放下武器之后,直接发起对鞑子的进攻,将这帮残害大明军民百姓的鞑子都给收拾了。 但是他仔细一想,如果鞑子被逼急了,在西岸四处乱窜反而难办,倒不如等鞑子渡河的时候,直接一炮轰击一船鞑子,干脆把鞑子消灭在大凌河上更方便。 朱信说罢,刘波顿时领悟过来,忍不住笑道前俯后仰,举起拇指对着朱信连连叹服道:“凡头儿,你对付鞑子的这招,可真是太毒辣了!哈哈哈!回头鞑子肯定要把你视为大敌!” 在野猪林内的鞑子阵地上,随着盖珠翰的一声令下,六百鞑子“哗啦啦”的就扔下了手中的武器,随后又卸下了身上的铠甲。 两百名铁甲重骑兵,黑着脸扔下了铠甲和武器,更是将原本和他们生死与共的战马牵到一处空地,并集中了起来。 “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那又能怎么办?咱们一败再败,继续打,也不一定打得过明军,更何况咱们的主将硕讬贝勒还在明军手里!” “明军实在是太狡猾了!” 可不管铁甲重骑兵们心中是如何抗拒,他们也只能按照牛录额真的命令,扔下武器、卸下铠甲和房企战马,然后在明军骑兵的监视之下,灰灰溜溜地往大凌河方向“体面”撤退。 这一天,后来被鞑子们视为耻辱日,被他们永远铭记了起来。 特别是对于朱信,更是恨之入骨。 第173章 屠鞑 ilwxs.com 173、屠鞑 刘波带着手下的燧发枪骑兵,在放下武器、卸下铠甲和留下战马的鞑子兵队伍附近,不断来回徘徊监视着鞑子的一举一动。 按照朱信的命令,一旦鞑子有所异动,立即对鞑子格杀勿论。 而周韬则按照刘波的命令,率领三十辆战车和两百燧发枪步兵,远远地跟着鞑子后方,要在鞑子全部往河岸集中准备渡河之后,立即占据大凌河周围的制高点,并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临时炮台和据点。 在队伍的最后面,则是朱信、陆武带着剩下的人马,沿途收集鞑子留下的武器、铠甲和战马。 鞑子一共两千兵马渡河,经过连续几场战斗下来,加上守在野猪寨的鞑子,也仅剩下不到八百人。 这一战下来,可谓是损失惨重,就连主将也被明军活抓去了,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盖珠翰带着野猪林的人马来到野猪墩之后,立即向野猪墩内的鞑子兵宣布了命令。 “放下武器、卸下铠甲和留下战马!立即调头随我们赶紧渡河,返回到东岸!”盖珠翰一脸垂头丧气,对驻守在野猪墩的鞑子兵马命令道。 “为什么放下武器?还要卸下铠甲?更要留下战马?”野猪墩的驻军,当然不清楚刚才前方发生的惨烈战况。 “我们败了!就连贝勒爷也被明军抓走了!我们和明军达成了和议,只要我们渡回到东岸,他们就不会对贝勒爷不利!可前提就是,我军必须放下武器、卸下铠甲和留下战马!”盖珠翰无奈苦笑。 这时候,墩内的守军,望见正在外围远远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明军骑兵,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很快,墩内的鞑子守军,迅速放弃了野猪墩。 并且按照盖珠翰的命令,这些鞑子守军将武器、铠甲和战马,集中放置在野猪墩内的半成品墩台周围,又迅速跟随大部队一路往大凌河的河岸而去,准备集中之后乘船渡河。 鞑子这回几乎是从东岸倾巢而出,鞑子的主力都被皇太极带去征讨蒙古人去了,剩下的兵马还得负责应付在后方牵制着鞑子的东江军,实际上鞑子留在国内的兵力其实并不多。 皇太极为了彻底打服蒙古,当年二月,皇太极首先带领两个幼弟多尔衮及多铎,统率大军亲征察哈尔所属的多罗特部。 眼下,皇太极又准备调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及喀尔喀诸部兵来会,准备继续出征察哈尔,兵力可谓捉襟见肘了。 因此要不是因为上个月,朱信忽然发动了一场收复大凌河西岸鞑子诸营寨的战争,导致鞑子从西岸的野猪林地区被赶到了大凌河东岸,代善也不会冒这个险,集结兵马发动了一场忽然地渡河偷袭战。 可惜,此战下来,鞑子是半点便宜都没捞着,反而还损兵折将吃了大亏。 所以盖珠翰渡河回去之后,也未必能立即得到兵源补充,反而还得担心对岸的明军会不会发动反扑。 在最后的时刻,鞑子兵们终于从西岸登上了大小船只,灰溜溜地就往对岸而去。 刘波带着燧发枪骑兵们,守在岸上,并且做好了随时击退鞑子二次登陆的准备。 刘波望着狼狈撤退的鞑子船驶离西岸往东岸而去,他心中不禁冷冷笑道:“接下来,有你们好受的!” 其实此刻站着甲板上,望着西岸漫山遍野的明军,盖珠翰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直打鼓。 “这一仗,是彻底败了!不仅死伤过半,丢了武器、铠甲和战马,就连贝勒也被抓走了······明军,实在太狡猾了!要是这些明军在我们渡船的时候,半途攻击我军,那可真是彻底完蛋了!希望这些明军,真的可以讲信用吧!” 盖珠翰其实也想好了,接下来他回到东岸之后,就要立即向旗主代善要兵要人要武器装备。 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明军打过几场硬战,接下来也自认为能有办法对付明军的火器。 “只要等我回到东岸,卷土重来未可知!”盖珠翰心中暗暗感慨道。 不过,最让他恐惧和害怕的事情,恐怕就是要面对代善对于硕讬被明军活抓的质询。 “硕讬贝勒爷,你可得好好活着呀!等我们回到东岸,自然会组织人马来救你,就算救不了你,也得把你买回来!”盖珠翰苦笑道。 而与此同时,周韬率领的炮兵战车和两百步兵,很快就在大凌河西岸十处高地完成了部署。 战士们或搬或扛,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将佛郎机炮搬到了指定的地点。 同时炮兵们又将战车上固定和调整火炮角度的木制零件,全部拆了下来,纷纷送到高地上,重新安装在了佛郎机炮上。 并且,两百步兵迅速转换成为了工兵,大伙儿用石块临时砌出了十个炮台,每个炮台上都布置了三门佛郎机炮。 三十门佛郎机炮被从战车上取了下来,然后安放在这十处临时炮台上。三十门佛郎机炮的炮口,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对准了大凌河上正在渡河的鞑子船队。 甚至,在好几处高地上,炮口更是直接瞄准了大凌河东岸的好几处临时码头,以及从密林当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鞑子据点。 周韬亲自坐镇在一处炮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大凌河上,见到鞑子们的几十条大小船只,正慌乱地急匆匆往东岸划去。 “弟兄们,鞑子已经完全离开了西岸,按照将军的命令,我们已经完成了对鞑子的安全承诺,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在大凌河上,甚至在东岸那头,要用火炮消灭这些鞑子!” 周韬的命令刚下,战士们就欢呼了起来。 大伙儿等这天,可谓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过去明军几乎是一直被鞑子压着打,明军在辽东失地失城失去百姓,军民百姓早已经被失败压抑太久。 可如今的情况,敌我之间的一些优势对比,却从第二次野猪林之战当中发生了翻转。 “早就想要把他们都给消灭了!” “最初大伙儿私底下还觉得,咱们凡头儿实在太仁慈,可现在看来,咱们凡头儿那是早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弟兄们,把火炮都调校好了,目标都对准大凌河上的鞑子,咱们要保证一炮就能轰死一群鞑子、一炮就能击沉一条鞑子船!” 随着战士们的欢呼声下,周韬手下打响了第一炮。 “轰隆!” 一炮下去,就在盖珠翰的眼前,一条运兵渡船顿时被炮弹击中,然后迅速开始沉没。 “朱信!你他娘的不讲武德!”盖珠翰气得破口大骂。 可任凭盖珠翰如何咒骂,都已经无非改变这些鞑子的命运。 随着三十门佛郎机炮,对着大凌河上的鞑子船只一阵猛轰,鞑子兵们顿时感到自己已经深陷于熊熊烈火和洪水波涛相互交织的阿鼻地狱当中。 鞑子兵们不是被炮弹轰死、炸死或者烧死,就是落水被溺死淹死呛死,整个大凌河上都是鞑子的哀嚎哭喊声。 第174章 打造坚固堡垒 174、打造坚固堡垒 鞑子是万万没有想到,明军居然趁着他们乘船渡河的时候,直接发动了炮击。 随着“轰隆隆”的连串炮击,鞑子在大凌河上的船只纷纷中弹,或是着火或是直接被击沉。 鞑子兵们痛苦不堪大喊救命,会游水的吓得赶紧跳进大凌河内,拼命向岸边游去。 有些船只因为离西岸更近,许多落水的鞑子兵于是疯也似地赶紧往西岸游去。 可他们一靠近西岸,早已经守在西岸的刘波,二话不说,当即命令手下的燧发枪骑兵举起燧发枪,将枪口对着水里的鞑子,直接就是一阵猛烈射击。 刘波还交待战士们一边射击一边大喊“朱将军说了,在西岸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可你们现在是在大凌河上,那可就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们也不客气了!” “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枪响,正在拼命游向岸边的鞑子,纷纷中弹毙命,水里顿时浮现一团团血水。 无奈之下,那些落水的鞑子兵,只好赶紧往东岸游去。 盖珠翰所在的渡船,在被炮弹击沉之后,也迅速被大火引燃。 盖珠翰听到对岸明军的喊话,顿时气得半死。 此刻他后悔万分,大吼一声随即跳入了水里。 在他耳边,是不停的炮火轰隆隆响声,以及更多的鞑子兵在水里痛苦挣扎、大声哀嚎。 “都怪我!误信了朱信这个混蛋!”盖珠翰心中不禁大为懊恼,可惜已经于事无补。 明军的炮火,将鞑子的船逐一击沉。 整个大凌河的河面上,漂浮着几百具鞑子兵的尸体残骸,以及几十艘被击沉的大小船只。 八百名渡河的鞑子,最后能拼了命游过东岸的,也仅仅只有不到百人。 最后撤退的鞑子牛录额真呼鲁甘、诸克图以及盖珠翰,都死在了明军的炮击当中,无一幸免。 朱信的这一出手,简直就是让大凌河血流成河,更是打得鞑子彻底肉痛。 和呜呼哀嚎痛苦抽泣的鞑子兵相比较,对于许多明军士兵来说,这一场战斗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非常痛快。 和大凌河东岸那头鞑子痛苦哀嚎相比,大凌河的西岸上,明军将士们欢呼胜利,甚至直接就举枪朝天射击以庆祝这一场难得的胜利。 在西岸的临时炮台上,负责指挥炮兵的周韬,见大凌河上的鞑子都被消灭之后,却并没有停止炮击。 “瞄准对面东岸的目标,还有东岸河滩上的鞑子,给我轰!对了,咱们凡头儿还说了,要咱们试下炮台最远能打到对岸的什么地方,然后各自记好了,很快就有大用。”周韬笑笑,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是!那得赶紧,对岸河滩上的鞑子,才从河里游过去,估计还没缓过劲呢!” “太好了!我就说吗,咱们凡头儿,绝对不会只让我们打大凌河里的鞑子!” “咱们这三十门佛郎机炮,要对付对岸的鞑子,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如果咱们用的是红夷大炮,那距离就更远,杀伤力就更大了!” “对呀,如果咱们沿着大凌河,可以建立更多、更高和更稳固的炮台,从此之后鞑子就休想再渡过大凌河了!” 炮兵们跃跃欲试,都想赶紧把对岸的鞑子打成渣渣,也都提了许多建设炮台的意见。 周韬笑笑,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然后对炮兵们解释道:“弟兄们,你们想到的事情,咱们凡头儿,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按照凡头儿的命令,十门红夷大炮正在从团山堡运送而来,这十门红夷大炮最远的射程,可达一里地之远。至于炮台的建设,凡头儿也下了命令,让附近墩堡出人出力,即刻赶来抢修炮台!有了大凌河西岸的炮台,鞑子想再强渡大凌河前来西岸袭扰,除非他们做梦吧!还有,凡头儿刚才已经派人来说了,这一次的战斗,咱们炮兵可是立下了大功,回头就回为弟兄们请功请赏!” 在朱信的规划当中,第一次野猪林战斗没有办成的事情,他这回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以最快的时间之内,通过大力建设各种炮台来加强前些的防御能力,并顺带也提升了后续的进攻能力。 十门红夷大炮,每一门都有好几百斤重,那可都是朱信花了大价钱,让贾三从南方采办而来的重要武器。 按照当初他们的测试,这批红夷大炮有效射程为500米左右,最远射程甚至还可以达到1000米左右。 如果把现在的临时炮台加高、加固、加强火力,并且还派出小队人马驻守,这也就相当于明军沿着河岸建立了一批微缩版本的墩台,那就可以有效遏制住大凌河东岸的鞑子。 听说朱信要赏赐大家,炮兵们听罢顿时无比兴奋,士气更为高涨。 “太好了!” “杀鞑子!” “收复辽东!消灭鞑子!” 随着三十门佛郎机炮,各自对着大凌河东岸的目标发起一轮又一轮的齐射,那些才刚游到东岸滩涂上惊魂未定的鞑子兵们,顿时又陷入到了一阵阵炮火轰击当中,瞬间死伤惨重。 佛郎机炮还对着对岸怀疑是鞑子据点的目标,逐一进行轰击。 很快,东岸岸边原来的那些树丛、简陋的工事、码头,还有鞑子临时搭建的哨楼,很快就被明军的炮火给轰掉了一片。 东岸再一次传来了鞑子的哀嚎惨叫声,许多鞑子兵见状,疯也似地就往林子里更深的地方跑去。 望着对岸那帮抱头鼠窜的鞑子兵,守在西岸岸边的刘波和手下燧发枪骑兵们,不禁开始感慨道:“要是咱们有船就好了,咱们就可以直接杀到对岸去,说不定顺便还能收复对岸的几十处墩堡!” ··· 朱信和陆武,带着剩下的士兵,驱赶着几百匹鞑子留下的战马,拉着上百架车子,一路打扫鞑子扔下的各种武器、铠甲,沿途负责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可谓是乐疯了。 “瞧瞧,车上那些几百副鞑子的厚甲,就连战马的披甲也好几百副,咱们这回可是赚大发了!” “鞑子扔下的这些武器,足够咱们武装两千名士兵了。” “这回咱们可是发大财了!” “没想到这帮鞑子,面对咱们的枪炮,居然如此不堪!” 听着战士们兴奋地谈论着战况,分享着胜利的喜悦,朱信也差点笑得合不拢嘴。 “从今往后,鞑子只会败得更多!”朱信笑笑。 朱信心中清楚,接下来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大凌河西岸打造一系列的坚固堡垒。 在他的战略当中,首先就是要用强大的火力,抵挡住鞑子的进攻。接下来,再凭着这些坚固堡垒,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发起对鞑子的大反攻。 第175章 朱信定下的目标 175、朱信定下的目标 直到中午时分,炮台上的佛郎机炮才停火。 如果再不停火的话,之前带来的弹药,可就见底了。 按照朱信下达的命令,炮兵们将东岸整片的沿岸地区,都炸得只剩下光秃秃一片。 码头、营地、树木,全部都被炸飞了,剩下一片残骸。 特别是原本茂密的沿河树林,更是被炮弹横扫了一片。 这样一来,明军从西岸的炮台往东岸望去,不仅视野变得更为开阔,也让靠近的鞑子无所遁形。 鞑子最后也仅剩不到二十人逃出生天,吓得哭爹喊娘,十分狼狈地逃往东岸的重镇十三山驿。 在朱信的指挥下,明军最后并没有再跨过大凌河乘胜追击,而是迅速建立了更多的炮台,并且加强了大凌河沿岸的巡防,随时做好防止鞑子反扑的准备。 这场胜利,让西岸的明军顿时士气大涨。 这回挫败了鞑子偷偷强渡大凌河抢夺西岸的阴谋,不仅击退了鞑子,还顺带抓了鞑子的贝勒。更是把鞑子诱骗到大凌河上,几乎全歼鞑子,这让广大明军将士感到打得就是十分痛快,也非常解气。 不过刘波觉得有些可惜,于是在手下的提议之下,刘波找到朱信,想要请求渡河追击鞑子。 野猪墩,朱信的临时营帐内。 朱信正在听取手下送来的各项战报,这时候刘波却急匆匆闯了进来。 “凡头儿,咱们现在找几条船渡河过去,实在不行咱们游过去,鞑子也挡不住咱们,咱们一旦渡河,必定能收复东岸许多地方,此战必胜无疑!” 朱信听完,却只笑笑,然后摆摆手解释道: “这回咱们准备并不充分,要是这回我手上能有五千兵马,不用你提,我第一时间就亲自带队杀过去了。可你想想,鞑子为何会败给我们?除了我们的士气、武器和战术优势之外,鞑子这回孤军深入,又无后援,不败才怪!当然,鞑子失败的另一重要原因,就是过于轻视我们了,他们想都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能迅速击败他们!” 朱信不是不想渡河,只是渡河之后,面对东岸大片土地,他现在的兵力和实力,根本无法守住。 除非渡河之后,能一口气打到三十多里地之外的东岸重镇十三山驿,也即鞑子的十三山堡。又或者一口气南下,把大凌河堡对岸的广宁右屯卫城收复回来,这才算得上打得有价值。 “可是,将士们都觉得,咱们现在和鞑子以河为界,实在是憋屈得很!”刘波苦笑道。 鞑子被歼灭两千人,这已经是近来少有的战绩,所以士兵们都觉得,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下东岸。 反正鞑子的主力都被歼灭了,短期之内也难以重新聚集兵马。 可朱信却不这样认为,他更信奉的是稳扎稳打之下的进攻之策,而不是轻敌冒进的冒失行为。 “老刘,就这样决定了!回去告诉将士们,我不打无准备的仗,要打就要往大的方向和目标打。咱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对面那点空地,咱们下一次的目标,就是要把大凌河堡对岸的广宁右屯卫城给收复回来。” “原来凡头儿早有计划!”刘波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 “对了,团山堡送来的火炮和弹药很快就到了,趁着现在这个空当,传我命令,犒劳三军!弟兄们战斗了一天一夜,也该让大伙儿放松一下。”朱信笑笑,上前拍了拍刘波的肩膀。 “遵命!” 刘波抱拳点头,虽然朱信拒绝了刘波的请求,但是好歹也给众人画了一个大饼,那就是不打则已,要打就要拿下东岸的广宁右屯卫城。 随着朱信犒劳三军的命令下达以后,野猪墩、劈山寨、十八里墩三处,顿时杀鸡宰羊,开始欢庆野猪林的第二次大捷。 ··· 数日之后,宁远城。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一队囚犯正在进入城内。 队伍最前方,一辆囚车缓缓驶入城内,几十名鞑子的俘虏双手被缚,正垂头丧气低着头紧紧跟随着前面的囚车。 囚车里头,一名身穿囚服的鞑子将军,披头散发,几乎看不到样子,正盘坐在囚车里头。 在队伍中间,负责这次押送任务的陆武,带着骑兵正在队伍当中非常警惕地环顾左右,生怕鞑子真的会派出细作,忽然发起对硕讬的抢夺。 “弟兄们,都给我警惕点,把你们的招子都放亮一点,时刻小心有鞑子细作前来劫走硕讬!”陆武朝手下们大声提醒道。 陆武的担心,不无道理。 其实这一次押解之行,朱信也有亲自参加。 毕竟,他可放心不下。 朱信在完成了对西岸地区的部署之后,就将屯驻的重任交给了刘波。然后自己亲自带队,将硕讬以及鞑子的上百名俘虏,迅速押解往宁远城。 毕竟硕讬那可是大金“古英巴图鲁”、正红旗旗主大贝勒代善之子,也是镶红旗旗主贝勒岳托之弟。 在朱信看来,这样的一个人物被俘,鞑子在明朝密布的细作、间谍、密探、情报人员等等,保不准就会被鞑子派出这些各路人马前来抢人劫人,甚至会通过重金收买的方式想办法救走硕讬。 更何况,抓到硕讬之后,通过他甚至就可以向鞑子叫价,说不定代善出于爱子心切的心情,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下来。 再说了,作为高级贵族的硕讬,不仅是鞑子当中的领军将领,更是经常追随皇太极等鞑子贵族的人物,只要能撬开硕讬的嘴巴,就能从他这里获取鞑子更多的情报。 朱信也决定要好好利用一下硕讬这位难得的俘虏,至少要狠狠地打击下鞑子。 所以朱信决定要亲自押解硕讬到宁远城,以保证中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最重要的是,俘获硕讬这件事情,对于大明来说,成为了一件极其震撼的大消息。 甚至在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崇祯皇帝兴奋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朱信后来才知道,崇祯最后还把朱信的名字连续写了十多遍,嘴里不停地念叨道“朱信朱信好名字”。 当押解队伍入城之后,围观的百姓们或是对着囚车指指点点,或是对着押解的明军队伍大喊“杀了鞑子!杀了鞑子”。 不过才刚进入宁远城,陆武就发现不对路。 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出现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好了!前面的马车失控了!” “快让开呀!” 随着周围百姓的一声惊呼,押送队伍顿时发现情况不妙。 就在这时候,在队伍前方,一辆失控的马车,忽然之间出现,并迅速朝囚车这边猛地冲了过去。 “不好!真有鞑子要劫硕讬!弟兄们,鞑子要劫走硕讬,准备作战!”陆武赶紧大喊道。 于此同时,围观的百姓当中,忽然闪出几十人,大喊着周围人听不懂的鞑子话,就举起武器朝押送队伍杀了过去。 朱信猜的没错,鞑子果然在想尽一切办法营救硕讬。 第176章 挫败鞑子的阴谋 176、挫败鞑子的阴谋 其实,在陆武一行才离开团山堡,鞑子的细作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一路上,或是下毒,或是拦截,或是武力抢夺,无所不用其极,可都全被朱信一一挫败了。 在宁远城内忽然出现的鞑子,都是早已经潜伏在宁远城内的鞑子细作,这一次可谓是倾巢而出了。 在鞑子得知硕讬被送往宁远城后,城内的鞑子细作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他们打听到了押送入城的时间和位置,于是就发生了眼下这一幕。 五十多名鞑子,疯也似地朝押送队伍扑去。 即便他们深知,这样行动失败的几率非常大,可他们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也就只能孤注一掷赌一把。 “鞑子来劫囚了!” 护送的明军,以及城内的守卫明军,立即向鞑子发起了反击。 “砰砰砰!” 负责护送的燧发枪骑兵,二话不说,对着那些准备劫囚的鞑子们直接开枪就射。 “杀呀!杀鞑子!” 城内的守军见状,也迅速调来了一百多人,立即就把那些鞑子给包围了起来。 那些鞑子俘虏们,见有人前来救他们,顿时也拼命地想要挣扎反抗。 “快逃呀!快逃!” 一名带头逃跑的鞑子俘虏,大吼着迅速冲破了看守,就朝那些前来劫囚的鞑子们跑去。 可谁知,带头逃跑的鞑子俘虏人还没跑多远,后面就传来“砰砰砰”的连续枪响,人当场就被明军从后背打成了马蜂窝。 其他俘虏见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谁敢逃跑,就是这个下场!”陆武指着被击毙的带头俘虏,对其余俘虏冷冷笑道。 其他俘虏见了,都知道这伙明军的心狠手辣,吓得那是瑟瑟发抖,只好不敢随便乱动。 其实,前来劫囚的鞑子,主要目标只是被囚禁的硕讬。 至于其他俘虏,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这时候,从那伙劫囚鞑子群当中,忽然闪出一名鞑子,只见其身手敏捷,一路躲闪,砍杀了不少明军,很快就杀到了硕讬的囚车之前。 “贝勒!贝勒!我是来接你的!”那名身手敏捷的鞑子,很快来到关押硕讬的囚车面前,然后举刀“哐当”一声就将囚车的锁链给劈开了。 “贝勒!快走!”那名鞑子打开囚车之后,一把拉住硕讬,想要把硕讬带出囚车。 按照鞑子们的计划,鞑子的细作们在救出硕讬之后,就会通过早已经买通的商帮,将硕讬藏在商帮的运输商队当中,然后悄悄走水路返回辽东。 可谁知道,囚车里头的“硕讬”,在拨开面前的头发之后,忽然露出了一副狡黠的笑容,紧接着只听“扑哧”一声,“硕讬”抬手就对着面前鞑子的腹部狠狠地捅了一刀。 瞬间,那名鞑子腹部血流如注,一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硕讬”。 原来,囚车里头的“硕讬”,其实是由朱信派出的暗部密探所乔装,目的就是引出鞑子的细作,然后再一一收拾。 “你······你不是硕讬贝勒!” “哈哈,硕讬早就被送往督师府了,押运队伍就是为了引你们这些细作出来!” “你们······你们太狡猾了!你你······” 鞑子话还没说完,“硕讬”抬手又来了一刀。 “啊!朱信太······太狡诈了!”那名鞑子顿时口吐鲜血,踉跄几下就倒地毙命。 至于其他鞑子,也很快就被明军给一一收拾了。 俘虏群里,又多了几十名鞑子俘虏。 鞑子抢夺硕讬的阴谋,再一次遭到失败。 ··· 督师府,一处守卫森严的密室。 硕讬被捆得五花大绑,就连嘴里也塞了一块布,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咬舌自尽而亡。 他早在两天前,就被朱信带着手下护卫化妆成商队,提前两天就到达了宁远城。 而后面那支队伍,不过就是朱信引蛇出洞的幌子,专门用来糊弄鞑子细作的。 在硕讬当天被抓的时候,硕讬就大喊大叫,拼命想要挣扎,也不断尝试反抗,想要逃离明军的控制。 可惜在朱信的命令之下,团山营的战士们,专门将硕讬给严密看管了起来。 硕讬根本就逃不掉,还被五花大绑给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守卫对于硕讬,不管是吃喝拉撒,又或者是衣食住行,都是秘密安排,不敢有半点意外。 朱信实在太清楚鞑子的情报能力了,所以就连将硕讬押送往团山堡的行程,都是在团山营的五百援军到达之后,才有底气启程先将硕讬和一众鞑子俘虏送往团山营。 此刻的硕讬,那是气得龇牙咧嘴火冒三丈,可他被绑得死死的,嘴里还塞了一块破布,人就这样被定住在一张太师椅上,完全是动弹不得。 很快,朱信就笑嘻嘻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硕讬一见到朱信,身体犹如条件反射一般,浑身颤栗。 在硕讬被抓的时候,朱信就审问过硕讬。 当时的硕讬,对于明军根本不屑,还不断咒骂。 “你们这帮低贱的明国人,我们总有一天会把你们整个国家都灭了,你们汉人终究会被我们女真人狠狠地踩在地上,然后卑贱地向我们求饶!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们,死在我手里的明军和明人百姓,没有五千,也有一万!你朱信又算个什么狗东西?”硕讬即便被明军活抓生擒,却仍然改变不了他对于明军的鄙视,他对着朱信直接就连串咒骂,满脸嚣张。 可硕讬当场就是一阵破口大骂,还满一副嚣张的样子,以致于招到了朱信的一连串修理。 “好呀!既然如此,你那么有骨气,那我也不客气了。”朱信冷冷笑道。 朱信审人,自然很有一套。 毕竟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所有审讯的办法,朱信都装在脑袋里,那方法可多着呢。 硕讬先是被饿了几天,然后又被硬塞了能抗饿好几天的食物,然后继续饿他几天,再继续硬塞食物,如此反复折磨,硕讬直接就由人变成了动物。 只要一到时间,他就被当成动物一样,或是饿着,或是猛地灌食物,对于吃饭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他的尊严被朱信直接践踏在脚下,硕讬对于明军,对于有朱信,更是渐渐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这还不算,为了修理硕讬狂妄跋扈的脾气,朱信让硕讬长时间无法睡觉,然后不停审讯,不断反复折磨,如此高压之下,可朱信就是不会让硕讬死去。 总之,各种摧毁硕讬心理防线的审讯招数,朱信就像实验小白鼠一样,都用在了硕讬身上。 如此反复之下,硕讬终于扛不住了,从此就老实了许多。 这时候硕讬见朱信走进密室,脸上顿时吓得铁青。 “哼哼,不要害怕!”朱信咧嘴笑道。 你这个狗屁鞑子贝勒,这回可老实了吧。 第177章 锦衣卫要勘验真假 177、锦衣卫要勘验真假 朱信见硕讬终于老实了下来,心中不禁忍不住发笑。 “让你狂,这下好了吧,见到我都会让你害怕!” 见硕讬似乎一脸难受的样子,朱信抬手指着硕讬,朝一名守卫示意道:“帮他松绑,对了,他嘴里的破布,也可以拿下来了!” “遵命!”守卫赶紧上前为硕讬解开绳子,又为硕讬拿下了嘴里的破布。 硕讬这才舒缓过来,不过他立马又换了一副嘴脸。 “朱信,你只是运气好罢了!如果再和我公平的打一场仗,我一定会让你人头落地!” 等一旁的翻译将硕讬的话,原原本本说给朱信听后,朱信却只冷冷一笑,指着硕讬对身旁的翻译笑道:“这家伙,怕是嘴太硬了,你告诉他,我要好好谢谢他。正因为有他的存在,他们潜伏在团山堡、宁远、锦州等地的细作,都被我们连锅端了。等我们督师审讯过他之后,我们就会把他送往京城,交给当今陛下发落。从此他是生是死,我也管不着了。不过,我想着还能利用一下他,看能否把鞑子潜伏在京城的细作也挖出来。” 硕讬一听,当即又气急败坏地骂道:“朱信,你太无耻了!总有一天,我会击败了,杀死你!” 谁知道,朱信完全不惯着他,抬手对着硕讬“啪”就是一巴掌。 “混蛋!朱信,你胆敢打本贝勒!小心我弄死你!”硕讬捂着脸,气得随即起身,伸手挥拳就要朝朱信脸上招呼。 “坐下!”不想,朱信身后的两名守卫,立即冲了上来,直接一把就将硕讬摁住在太师椅上。 “干嘛?信不信一枪毙了你!”而朱信身旁的两名亲随,也二话不说,当即举起燧发枪将枪口对准了硕讬的脑门。 “有本事,就单挑!”硕讬被折磨怕了,知道朱信是个狠人,硕讬虽然嘴硬,身体却很实诚,再也不敢乱动。 “你能活到那一天再说吧!哈哈哈!”朱信见他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守卫忽然齐齐喊道:“参见督师!” “朱信这臭小子,已经在里头了?” 随后便传来了袁崇焕的说话声。 “回督师的话,朱参将已经在里头审问要犯硕讬了。” “好!开门,我要见见这位金国的贝勒爷。” 等密室大门打开之后,身穿绯色二品锦鸡补子文官服的袁崇焕,背着手缓缓步入密室,身后还跟着几名官员。 而追随袁崇焕进入密室的几名官员当中,其中还有一人身穿飞鱼服,腰间斜挂一把绣春刀,表情冷峻,也紧随袁崇焕进入了密室。 “锦衣卫?想必也是从京城来的吧?没想到,这事情还惊动了锦衣卫来了,看来硕讬果然是条大鱼。也不知道袁崇焕和崇祯要打算怎么奖赏我才好?想想,还是要银子实在。”朱信心中暗暗思忖起来。 不过随着袁崇焕一行人的到来,一时之间,狭小的密室之内,朱信顿时就显得十分局促。 “督师,你这排场,也太大阵仗了吧!”朱信笑道。 袁崇焕并没有理会朱信,而是上前仔细打量着硕讬,然后哈哈笑道:“这小子,和本督师当年在宁远城上,用红夷大炮击退的建酋努儿哈赤,长得果然很像。他爹就是努儿哈赤的嫡次子、鞑子的正红旗旗主代善,鞑子称为的大贝勒。他兄长就是镶红旗旗主台吉、贝勒岳托。啧啧,朱信呀,你这回,可立下大功了。” 袁崇焕对于鞑子的情报和掌故,清楚得很。 “督师,这回你得好好赏我才行!要是能给我个十万、八万两银子,我会特别感激您老人家的。”朱信笑笑,心想这袁崇焕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又很抠门,想要从他手里搞些银子,实在是难得很。 果然,一说到赏赐,袁崇焕就没搭理朱信了,反而是转头向身边几名官员指道:“来,诸位你们也瞧瞧,核实下这人究竟是不是硕讬。” 一旁那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随即上前对着硕讬一番仔细打量。 硕讬被这些明朝官员看得心里直发毛,嘴里不停地嘟囔道:“看什么看?明国的狗官们,没见过本贝勒如此英武之像吗!” “狗鞑子,都他娘的被活抓生擒了,还不老实一点!”没想到,那名锦衣卫比朱信更狠,直接抬手对着那硕讬脸“啪嗒、啪嗒”就是重重的两巴掌,打得硕讬嘴里直吐血,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袁崇焕和一众官员见此情景,虽然惊诧,却又不敢说话。 毕竟,这名锦衣卫那可是崇祯皇帝亲自派来,专门来勘验核实硕讬真假的钦差。 “回禀督师,根据此人面容和锦衣卫相关记载对比,此人是硕讬属实。”锦衣卫官员打完硕讬,又像没事人一样上前对袁崇焕禀告道。 朱信见了此人的手段,心中也不禁笑道:“锦衣卫果然有两下子,下手比我狠多了!” “骆大人,既然勘验核实过人犯,这硕讬后续就交给你们锦衣卫看守和审问了。此人是鞑子的大贵族,是建酋奴儿哈赤的孙子,他爹就是努儿哈赤的嫡次子、鞑子的正红旗旗主代善,鞑子称为的大贝勒。他兄长就是镶红旗旗主台吉、贝勒岳托。如果我们能以硕讬要挟代善和岳托,说不定能有大用。再说了,鞑子第一回被活抓了一位大贵族,估计那黄台吉很快就会主动找上咱们。在此期间,鞑子一定会派出众多细作前来营救,锦衣卫恐怕得提高警惕才行。”袁崇焕对那锦衣卫毕恭毕敬笑着解释道。 “这人姓骆?锦衣卫?该不会凑巧就是大明朝最后一位锦衣卫头子骆养性吧?”朱信心中喃喃自语道。 按照这个时间节点,骆养性还没发迹,现在不过只是因父亲的功绩,而获得恩荫的锦衣卫世袭百户。 朱信正在思忖时,不想一旁那姓骆的锦衣卫转头就对朱信抱拳问道: “朱将军,陛下有一事让我问你,陛下想问你是如何活抓到这硕讬的?将军不要误会,陛下只是觉得,书面上的奏报,恐怕比不过朱将军您口述更为精彩。” “哦,好好好,对了,您是?”朱信尴尬笑笑,心想自己就算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崇祯的心思。崇祯其实就是不太相信朱信,居然还能活抓到鞑子这样一位大贵族回来。 得到消息的崇祯,恐怕是一边惊喜,一边又心中揣测,这该不会是下面的人为了粉饰功绩,故意抓良冒功糊弄他的吧?这要是被糊弄了,那就是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崇祯向来刚愎自用,极端猜疑,不知人、不善任,苛刻寡恩,性格多疑。 崇祯之前,皇帝的猜疑因为制度化还会遮遮掩掩。而到了崇祯皇帝的时候,那就没啥可遮掩了,凡事都要走极端,不仅性格极端而且手段极端,猜疑从制度化走向了极端化。 那名锦衣卫笑笑,于是先自我介绍道:“在下骆养性,锦衣卫百户,奉上命前来宁远城勘验核实硕讬真假,勘验无误之后,则接手硕讬审讯和看护事宜。” 朱信一听,顿时惊得嘴巴都差点合不拢。 哟,给老子猜对了,还真是那位最后的锦衣卫头子骆养性。 第178章 骆养性的揣摩 178、骆养性的揣摩 朱信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位,居然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特务头子骆养性。 呵呵,真是三生有幸了。 这家伙,是大明朝最后一位锦衣卫头子,以左都督、太子太傅衔执掌锦衣卫,并获得特赐“肩舆”殊荣。骆养性的父亲曾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也算是子承父业。 他在明末党争激烈的政治漩涡中,非常有手段,先后扳倒周延儒、吴甡两任首辅。还牵出钱谦益科场舞弊案,又揭发吴昌时贪污受贿,至其被处死。 崇祯皇帝对于骆养性不可谓不器重,可骆养性实实在在却不像是一位忠臣。 李自成杀来的时候,骆养性率领的锦衣卫并没有能挽救大明王朝,更没誓死追随崇祯而去,而是投降了李自成。可闯军为筹措军资,对明朝旧臣进行拷打追饷,骆养性在缴纳了三万军饷后,总算是换回了一条命。 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带着鞑子进入山海关,把李自成打跑之后,骆养性又选择了投降清军。 多尔衮利用骆养性的旧有威势来稳定局势,于是任命骆养性为太子太傅、左都督原官,并总督天津等处军务,让骆养性成为清朝立国之后首位总督。 从大明朝最后一位特务头子,到清朝首位总督,这骆养性的人生,也是足够精彩。 “呀,原来,你就是骆养性!久闻大名!今天能见到本尊,实在荣幸之至。”想到这,朱信赶紧抱拳笑道。 “朱将军有听过我的名字?怎么,你知道我?” 见朱信那一副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样子,骆养性顿时显得眉头紧皱,他瞧那朱信的表情,似乎是对他骆养性很熟悉。可他又实在想不起,自己曾经有认识过朱信。而他现在仅仅只是小小的锦衣卫百户,更不会人尽皆知。 “这个朱信,怕不是就是那种溜须拍马的谄媚阿谀之辈吧。明明不认识我,却偏偏似乎装得对我很熟悉,呵呵,是想和我套近乎?看来陛下看错人了,朱信也不过如此,和寻常的官员一个鬼样子,如何担当大任?”骆养性心中冷笑道。 “朱信,你这老毛病得改改,别见到人就动不动套近乎,难不成我大明朝内,你什么人你都认识?你还是赶紧回答骆大人的话,让陛下知道这具体细节。”一旁的袁崇焕看不下去,白了朱信一眼。 在袁崇焕看来,朱信时而沉稳,时而放荡不羁,时而疯疯癫癫,脾性实在难以捉摸。 可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没看错人。 朱信手下的团山营,自从成军以来,杀鞑子、剿悍匪、平兵变、复西岸、退鞑子,如今还活抓了建酋的孙子硕讬,可谓是连战连捷,屡立战功。 团山营和其他各支部队相比较,虽然人数少,战术奇特,清一色火器装备,就连领军将军朱信也还是个愣头青,可打起战来,却毫不含糊,连战连捷,一点也不比满桂、赵率教、何可纲、祖大寿、毛文龙手下的营兵差。 “督师教训的是!”朱信连连摆手,并不做过多解释。 呵呵,你们这些人,我当然都认识了。 只不过,过去都是在历史文献当中认识你们,现在却是难得见到各位本尊。 “回骆大人的话,这硕讬当时正率领重骑兵攻击我军,不过我军使用了空心方阵,用枪炮击溃了这些鞑子重骑兵,硕讬当时被火炮轰了下马,恰好我军骑兵赵二杀到,直接就把硕讬拎起来给活抓了!”朱信徐徐解释道。 说起来,怪只能怪硕讬这家伙轻敌大意,运气也实在太差,身为主将就这样被活抓了,简直是笑死人了。 “空心方阵?骑兵赵二!当时具体是怎么战斗的?”骆养性随后又继续询问了一些细节,并且还很认真地拿出了一本小本子,掏出了一支随身的毛笔,从一个小盒子里沾上墨水就详细记录了起来。 “你继续说,我得详细记下来!”骆养性看似头也不抬,可余光却又微微扫视了一番在场众人。 当骆养性掏出那本小本子的时候,除了袁崇焕和朱信之外,在场的官员和守卫,无不吓得面如土色直冒冷汗。 “无常簿?哈哈,果然有这种东西!”朱信好奇,哈哈一笑,嘴里忍不住蹦出了这三个字。 在场的官员和守卫听了,更是吓得一脸惊诧,有官员忍不住赶紧提醒朱信:“朱将军,莫要胡说八道!” 潜台词当然就是要朱信不要“失言”,小心被抓住把柄。 要知道,锦衣卫手里的无常簿,简直就是锦衣卫手中十分另类的杀人利器。 在场的官员之所以非常惧怕骆养性手中的那本无常簿,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无常簿,是锦衣卫专门用来记录一些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和打探到的消息。 而朝廷最后核实案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以这个无常簿上记录的为准,所以这个无常簿非常具有权威性。 有些人往往因为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被锦衣卫记录在了无常簿上,那这些人基本上就会性命不保了。 要知道,大明朝的厂卫制度,说到底就是皇帝个人独裁的工具,是皇帝的耳目与爪牙,时刻监视着官民的一举一动,非常臭名昭着。 这时候袁崇焕却抬手笑笑,转头瞪了一眼众人。 “骆大人此行,是专为替陛下详细勘验核实要犯硕讬,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打搅了骆大人办事。” 袁崇焕也担心手下这帮人言多必失,毕竟崇祯还是十分多疑的,而骆养性被派来干这活儿,想必也是非常有手段。 骆养性并没有理会众人,只是无意间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埋头记录朱信叙述的细节。 在骆养性看来,让这些人害怕锦衣卫的权威,这就对了。 不过,他对于袁崇焕和朱信两人,对于无常簿毫无惧色的表现,却又产生了好奇。 袁崇焕可以理解,毕竟他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收复辽东还得靠着袁崇焕,袁崇焕得到了陛下充分的信任,自然对锦衣卫的权威无感。 可这朱信,不知该说他是一个愣头青呢?还是说他根本就对于锦衣卫的权威无视? 亦或者,此人城府极深? 虽说陛下也觉得此人了不起,可为何又差我要摸清楚此人的底细?还要辨出是忠还是奸?是哪个系哪个派?还得要得出能否堪当大任的结论? 此刻的朱信,当然还不知道,崇祯居然要骆养性专门来调查他。 “骆大人,我只是觉得您手里的本子很别致,您可别多心!”朱信笑笑,咧嘴解释道。 “别说这些无关要紧的事情,也别和我套近乎,朱将军再说说作战的细节。”骆养性冷冷一句,又白了一眼朱信,他总觉得眼前这朱信,似乎很让人捉摸不透,和旁边的那些官员简直就不是同一类人。 骆养性左猜右猜一番揣摩,费尽心思恐怕都不可能搞清楚一个事实,朱信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第179章 和袁崇焕的思想交锋 179、和袁崇焕的思想交锋 等骆养性勘验核实硕讬身份,又详细记录了当初朱信活抓硕讬的细节之后,硕讬也被正式移交给了锦衣卫。 硕讬身份特殊,崇祯和袁崇焕都想利用硕讬来威慑要挟代善,至少要让代善不敢轻易犯边。 等办完了交接之后,袁崇焕叫上朱信,来到了督师府内的一间偏厅,就开始聊了起来。 “善凡,你提出要在大凌河西岸继续加建炮台的事情,我准了,银两和民夫,由督师府来统筹。我的要求就是很简单,我的目标就是要拿下大凌河堡对岸的广宁右屯卫城。在此之前,你必须替我拿下野猪林对岸的十三山驿。” 袁崇焕说到这,就指着桌案上的地图,对朱信又道:“拿不下广宁右屯卫城,鞑子就会时刻想着要夺走大凌河堡。” 朱信点点头,他当然很清楚广宁右屯卫城的重要性,更深知大凌河堡对于关宁锦防线的关键作用。 “只要银两到位,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朱信笑笑,他现在可是太缺钱了。 要扩军、要生产更多的燧发枪和火炮,没银两啥都干不成。 “我再拨你二十万两银子,你要干的就是给我在西岸多些建造炮台,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只要我们在西岸站稳脚跟,鞑子就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我更想你拿下十三山驿,以此威慑鞑子所在的右屯卫城。”袁崇焕笑道。 “放心吧!这事情交给我!”朱信早就有这样的计划,他和袁崇焕的想法不谋而合。 袁崇焕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有了朱信,他就能凭借堡垒战术,再以朱信这一支奇军,逐渐蚕食鞑子的地盘,消耗鞑子的兵力。 “对了,朝廷里已经有人对于温以仁的死,开始多次向陛下弹劾我。你那以商养兵的计划,如果不是有利于辽东战事,我可不会替你出头弄死温以仁的。要知道,这其中的利益,盘根错节十分复杂。这一次,我替你得罪的,可不仅仅只是朝中部分高官,那还有南方的那帮道貌岸然的官员们,以及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南方商帮,甚至还逼得毛文龙对我更是不满。” 袁崇焕说到这的时候,眼神锐利地盯着朱信,想看朱信是如何表态。 毕竟,他为了帮朱信出头,那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好在,目前崇祯皇帝为了收复辽东,对他袁崇焕是寄予厚望十分信任,这也让袁崇焕他感到十分有底气。 可他干这件事情,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平白无故去帮朱信,他实在没必要。 朱信当然听出了袁崇焕的背后的意思,袁崇焕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也不能像过去一样继续打哈哈了。 “督师,为了大明朝,您老人家可是殚精竭虑呀······”朱信笑道。 朱信在这个时候,可不敢随随便便选边站。 明末党争乱成了一锅粥,袁崇焕虽然特立独行,一心一意只想打鞑子,可目标太大,已经被众多党阀紧紧的盯着。 更何况,袁崇焕五年平辽这个大话已经放出来了,朱信觉得以他和团山营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阻止历史正常的发展脚步,万一袁崇焕被崇祯干下台,他搞不好也会被顺带就给崇祯收拾掉了。 “我还得要继续发展,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朱信心中自嘲道。 明清之际的史学家、文学家张岱就曾经说过:袁崇焕五年灭寇,寇不能灭,而自灭之矣。 在朱信看来,袁崇焕就是一位备受争议的悲剧英雄。 “别和我说这些废话!这样,你把那些燧发枪的技术交出来,你这几场仗打下来,也证明了一件事情,你的武器、打法和战术,是非常正确的。如果我能生产更多的燧发枪,招募更多的士兵使用你的战术,或许不出五年,鞑子就能被我们都灭了,辽东何尝不平?”袁崇焕一脸严肃说道。 朱信听罢,不禁连连摇头。 又是这句五年平辽!这个疯子! 袁崇焕还是不明白一件事情,就算所有明军都装备了燧发枪,都采用了最新式的战术和打法,可已经连根都烂透的大明朝,不进行彻底变革,想要凭借武器优势就平定天下击败敌人,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件事情,这个道理,已经在清朝末年的时候,就给证明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大清师夷长技,不断推进近现代化,可结果呢? 落后腐朽的制度,和一群朽烂到骨子里的统治阶级,加上思想上的严重落后,就算装备先进的武器,拥有先进的技术,还不是照样被打得割地赔款? 而如今的大明朝,统治阶级的腐朽,以及王朝沉淀的痼疾,恐怕只会比大清末年更差,统治阶级更烂。 再说了,把技术交给袁崇焕,就是交给朝廷。 这要是一有先进技术和武器,都马上交给朝廷,给袁崇焕还好说,可谁能保证其他高官、军事将领和各地督抚,就不会将这些技术和武器流落到鞑子手里? 要是鞑子也装备了这些武器,拥有了这些技术,按照明军的尿性,很快就会被鞑子打得丢盔弃甲,甚至搞不好没多久就连闯王李自成也会拥有这些技术和武器了。 那可就真的完全失控了! 所以这时候的大明军队,是根本不可控的。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督师,其实,这技术并不全是我的,我也不知该怎么交给你?再说了,这些武器做工复杂,还无法大规模普及,但是我可以卖些给你们······当然,督师一定要,我也能奉送一些。”朱信继续打起了哈哈,他当然不愿意就这样将技术拱手送人。 “哼,你这小子,硕讬说的没错,你很奸诈也很狡猾!”袁崇焕看出了朱信的心思,冷冷笑道。 朱信不愿意给,袁崇焕自然也不能硬抢,毕竟袁崇焕还得依靠朱信这一支奇兵为他打头阵呢。 “督师呀,其实技术再先进也好,武器再厉害也好,制度不变革,思想不先进,根本痼疾不清理,咱们还是无法彻底打赢这场仗。”朱信苦笑道。 他不知道袁崇焕能否听懂这些话的含义,可就算听懂了,袁崇焕又能改变什么呢? 面对腐朽的大明王朝,面对烂到骨子里的那些达官贵族、士绅阶级,难不成还能彻底消灭他们? 第180章 袁崇焕的尝试 180、袁崇焕的尝试 朱信表达的逻辑很简单,你袁崇焕不能说看团山营使用新式武器和采用新战术,就觉得这两样东西就是无敌的,然后全盘照抄就可以了。 团山营和其他的军队完全不同,首先军饷和纪律就和寻常明军不同,朱信更重视的是军队的思想改造,而不是仅仅只是招募来光拿钱打仗就算了。 其次就是建军和治军的思维,朱信就和同一时代的将领们迥然不同。 团山营从一开始建立,其凝聚力就非常强。 大家都是一个墩堡,都是世代世袭的军户,朱信为人又开明,没剥削军户没兼并土地,更没把正军当成自己的私人奴仆,而是把大家作为生死与共的兄弟。 在扩充军队之后,团山营先从当初招徕到团山堡定居的流民、难民当中吸纳了许多勇武之士,这些流民、难民移居到团山堡之后,全家都能获得土地、粮食、屋舍,然后安心稳定的定居在团山堡,朱信让这些募兵们从此可以一边安心拿工资打仗,一边又毫无家庭负累的后顾之忧。 然而对比其他将领,惯常喜欢的捞钱手段,比如杀良冒功、吃空饷以及兼并土地,朱信是一个都没沾染。 光是这一点,其他军队就很难做到。 更多的卫所正军,都被军官当成私人奴仆,又打又骂,还被驱使干私活。至于更多的募兵,则大多都是军官们的家丁私仆。 这已经是整个大明朝的现状,袁崇焕也根本无法改变这种现象。 袁崇焕沉默半晌,又缓缓笑道:“善凡,你的想法很多,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不过,也正是由于你的想法太多了,这一点,恐怕会影响你将来的仕途。” 朱信无法直白道破这个道理,袁崇焕更不可能有本事改变这个世道,改变整个大明的痼疾。 朱信显得有些尴尬,他觉得袁崇焕或许早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又绝不可能去说朝廷的坏话,更不可能去挑战整个大明的现有制度,甚至只能看破不说破。 见袁崇焕似乎显得有些失望,朱信不忍,于是只好笑着应付道:“督师,如果需要,我可以替你按照团山营的装备和战术,先练出一支督师直属精兵,人数也不能太多,免得练不好会辜负督师的厚望,人数大概五百人的规模即可。原来巡抚衙门的标兵总旗武大勇,忠勇可嘉,也和我们团山营相熟,倒是可以任用,督师只要开口,我立即安排练兵事宜。” 袁崇焕想了想,只要能战胜鞑子,要马上全面按照朱信的打法和装备去改革现行的军队,当然不太可能。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既然朱信愿意替他练兵,正好可以先试先行。 “行!人你来选,兵由你来练,军饷我来拨付,武器装备你来出,但是这支精兵,必须归我统辖!”袁崇焕笑笑,决定先迈出一步尝试。 他早就想建立一支直属于他的精兵,原本他还想以朱信的团山营作为这支直属精兵。可现在看来,朱信思想特立独行,行为更是难以揣摩,说不好听,团山营在朱信辖下只“听调不听宣”,他可不想再建立第二支东江军出来。 “谨遵督师之命!”朱信赶紧抱拳答应道。 这事情,还算好办。 ··· 很快,随着袁崇焕和朱信的密探结束,袁崇焕的一番新尝试很快就展开了。 原本正在督师府中担任闲职的武大勇,忽然收到了督师的命令——提拔武大勇为募兵把总,出任新建立的督师直属标兵火器营把总。 当天晚上,朱信就找到了武大勇,直接聊起了练兵的事宜。 朱信直接开门见山笑道:“大勇兄弟,这次我向督师推荐你来担任督师直属标兵火器营把总,也是想着当初毕老爷子对你的推荐,他觉得你能担当重任,我也觉得你能力不错。可这项任务任重道远呀,要是这事情将来你遇到了挫折,可千万别怪小弟我害了你!” 武大勇受宠若惊,能获得朱信在督师面前的推荐,他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说朱信害了他。 “朱大哥,瞧你又给我说笑了,幸得朱大哥您金嘴一开,我才能获得督师重用,要不然的话,我还得继续在督师府里坐冷板凳呢!”武大勇满脸尴尬,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朱信居然还记着他,还能在督师面前推荐他。 喜得是,他武大勇终于又能有机会重获重用,可以上阵杀鞑子去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毕自肃辞官离去,原本的巡抚标兵营,许多军士或是裁撤或是改编,武大勇也被安排坐了冷板凳,只在督师府负责管管前门的护卫。 武大勇有心上阵杀敌,可却被当成了护院,安排了提督师看大门,这让他一直闷闷不乐。 “这才没见多久,大勇兄弟你就变得油嘴滑舌了!当初憨厚实诚、积极向上的你,是都被督师府大门给磨平斗志了吧?”朱信咧嘴笑笑打趣道。 武大勇这是被现实给磨平棱角了。 “瞧大哥您说这话!”武大勇尴尬笑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 “都叫我大哥了!今后还能不关照你?不过,话我得先说开来,这次我要替督师招募五百人,我有五不要,不要兵痞、不要罪犯、不要私兵、不要商贾、不要关系户。然后我还有五要,就是要能吃苦、要能服从、要能建康、要能配合、要能学习。你帮我把好关,我可不想让督师失望。你呀,任重道远!”朱信说罢,拍了拍武大勇的肩膀,叮嘱起来。 “五要五不要?”武大勇惊诧地点了点头,赶紧答应下来。 ··· 团山堡。 朱信从宁远城返回团山堡之后,就赶紧跑到白家工坊,找到了白老头。 他既然答应了袁崇焕,自然不想半途而废,五百人就需要五百杆新式燧发枪,还得至少需要有二十门火炮。 当然,这些费用都是袁崇焕花钱买单,朱信当然也不亏。 不过,朱信现在思考的事情,是要继续为自己的武器更新换代。 本着服务一代、开发新一代然后研究下一代的武器建设思路,朱信得在帮袁崇焕训练新军使用新装备的同时,尽快为团山营开放出新一代的火枪。 “必须保证团山营和整个时代所有军队都拥有武器代差,让所有人都追不上团山营的武器装备。” 第181章 武器的升级迭代 181、武器的升级迭代 朱信自然十分清楚,他要继续改进步枪,比如升级为后装步枪,那就必须拥有先进的工业体系。 然而现在,他的团山堡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工业体系和基础,后装步枪根本不用想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燧发枪继续往更为轻便、射速更快等等方面发展,也就是继续升级。 军械所,白家匠坊。 “老白,我又有了新想法。这几张图纸,你们军械所看看怎么能制作出来?可以先搞出几个样板,测试下实战效果。至于需要的材料、人力和银两,你尽管开口。”朱信笑笑,把手里那摞图纸塞到了白老头手里。 “将军,让我看看!这是骑枪?这是手枪?”白老头饶有兴趣地打开图纸,然后十分仔细地认真分辨了起来。 其实早在制作自生火铳的时候,朱信就让白老头试着制作了几把手枪的样枪出来。 可由于过去的技术并不先进,虽然改造过几款,可测试下来,效果并不太好。 毕竟一把完美的手枪,可不仅仅只是把步枪简单改短就行。 在经过第二代燧发枪的发展,燧发枪的技术也日趋成熟,现在将燧发枪往手枪、步枪和骑枪三个方向发展,其实也正是时候。 现在朱信要将燧发枪开发出三款,分别是防身和近战用的手枪,步兵常用的步枪,以及骑兵使用的骑枪。 当然,这三款燧发枪中,步枪的长度最长,还加装有刺刀,随时可以变身成一根短矛,用于抵御骑兵或是近战,当然是各场战争中的主要武器,也是基本配置武器。 而手枪的长度最短,主要用于近战和防身,但由于燧发枪的准确度和射程有限,可以装备给军官、暗部,甚至可以装备给水师的水手。 至于骑枪,当然就是用于骑兵使用的燧发枪。现在骑兵使用的燧发枪步枪,和步兵使用的都是同一款,在战斗的时候,因为长度问题,显得其实极其不便,对于骑兵非常不友好。 所以骑枪其长度就是在步枪和手枪之间,有点像被截短的步枪,并也拥有步枪式的枪托,只是长度比步枪短。 在朱信看来,鞑子的骑兵面对装备了燧发枪并使用线列战术的步兵,过去的骑兵战术基本就失去作用了,甚至在步枪面前,骑兵已经显得十分脆弱只能被动挨打。 然而对于自己骑兵的建设,朱信是要将骑兵一路往火器方向发展,发挥出近代骑兵的强大战斗力。 毕竟拥有了专用骑枪的骑兵,具有了远程攻击能力,战斗力更是可以大为增强。 这些燧发枪骑兵,还可以使用半回旋战术,让装备了多把手枪或者骑枪的骑兵,列队骑马冲到敌军面前,接着依次举枪射击,然后骑马走人,重新装填子弹,然后再重复刚才的过程。 这样一来,这些燧发枪骑兵,将要比那些只会“五步射面”的传统鞑子骑兵战斗更强、更具有杀伤力。 “老白,你尽快按照图纸先生产一批式样,时间要快,如果测试没问题,就立即生产,优先生产骑枪,至少要五百杠。手枪好说,能生产出一百杠先用着也行。”朱信笑笑,拍了拍白老头的肩膀。 “我尽力安排!”白老头点点头。 现在的白家匠坊,可比过去庞大许多。 不仅工匠到位,材料到位,白家匠坊还因为朱信提供的炼铁技术改进建议,用焦炭炼铁,还用上了大型鼓风炉、水排等提升生产效率的设备,更使用上了高架引水渠引水等等高效手段。 这一切的改变,使得白家匠坊的冶铁效率大为提高,质量也比之前更好,产能也更高。 “记住,先把骑枪生产出来。”朱信再三叮嘱道。 其实朱信盘算着,准备把骑兵的手里的燧发枪淘汰掉,按照新枪的价格,直接卖给袁崇焕,用来装备朱信准备为袁崇焕训练的新军。 让袁崇焕袁大督师当一回冤大头吧,替他训练新军总不能白训练。 朱信心中暗笑道。 ··· 半个月之后,经过白老头不懈的努力,并多次测试,新款的手枪和骑枪总算横空出世了。 在军械所的测试场地,朱信拿起一把手枪,随即开始仔细研究了起来。 这把燧发枪手枪,全长25厘米,其中枪管长13厘米,使用线膛枪管,口径为10毫米,全枪重约500克,枪口还安装了一个准星方便瞄准。 并且配置了枪油盒、弹药盒、短搠杖和一个护套。 枪身上还别出心裁地刻上了一些花纹装饰,起到了美观的作用。 这款手枪的装弹方式,同样采用的是“加快装填法”。 一样是使用浸蘸油脂的麻布将弹丸和火药包扎在一起。战斗的时候,只要撕开亚麻布,将火药和弹丸直接装入,再使用搠杖推入膛口减少了摩擦,加快装填速度,起到闭气作用,提高精度和增加射程。 按照朱信提供的设计图纸,这把手枪的枪机处,还有步枪上所不常见的“外挂保险结构”,也就是在击锤尾部,设置了一个被俗称为“狗锁”的铁件结构,可以牢牢勾住击锤,不让其意外击发,成为一种枪机保险,可以极大的提高了枪支的操作安全性,降低了走火几率。 毕竟携带手枪的时候,多时挂着腰间,或者插在皮带上,“狗锁”就显得很重要了。 “射程和威力怎么样?”朱信好奇问道。 虽然这款手枪,是他从各种文献当中,选择了一款较为常见款式和设计图纸而来,可他毕竟没有真正见识过真枪的威力。 “普通目标,百步之内,一击必穿!如果是对方身穿甲胄,三十步之内,也能击穿!”白老头对自己这款手枪还是十分自信的。 “我试试!”朱信抬枪,对着前方的靶子当即瞄准了起来。 “砰!” 朱信扣下扳机之后,虽然没能正中靶心,却也打出了一个不算太差的成绩,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款燧发枪款手枪。 “将军,这把手枪除了小巧方便之外,还有一个优势,因为枪身短小,于是就能快速装填弹药。”白老头笑笑。 他说到这,从朱信手中接过手枪先是插在腰间皮带上,然后从弹药盒掏出一枚定装弹药,随后就塞入枪管,接着又拿起短搠杖往枪管一捅,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就完成了装弹。 “太方便了!将军您的设计,不仅精巧,还实在是非常实用和完美。”白老头不禁感慨道。 “我不过是抄了古人的创意罢了!”朱信心中摇头苦笑道。 只要武器能升级迭代,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第182章 骑枪的魔力 182、骑枪的魔力 “这手枪我看行,这款手枪,先安排给哨长以上军官,然后再配置给暗部的探子。” 朱信对于这款燧发手枪,可谓是十分喜爱。 如果按照这种装弹速度,每分钟至上能装填3-4次,对于近距离射杀敌人,就具备了快速击发杀伤敌人的功能,就要比步枪要好使很多。 甚至他还在考虑,是否要给贾三的船队水手配置一些。 毕竟将来一旦遇到打劫船队的海盗或者鞑子,除了远射火炮之外,一旦近距离交战,手枪就能起到非常好的近距离射杀作用。 “将军,可以试试看看骑枪。”白老头见朱信对自己的研究非常满意,这才放心下来,于是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在朱信提供的设计图纸当中,骑枪也是让白老头非常叹服的设计。 “将军,谁能想到,骑兵也能使用专用的燧发枪呢?这要换成过去,那简直是万万不可想象的事情。”白老头对于朱信提出的设计,不禁为之叹服。 大明的骑兵,也有专门携带鸟铳作战的骑兵。 朱信记得,某段文献曾经就记载:沿海防塘可用马兵。如见贼登岸,马兵以鸟铳、弓箭盘旋制之,不但壮步卒之气,亦全胜之道也······云云。 这种打法,就同鞑子和明军惯常使用的回旋战术类似,以弓箭和鸟铳对付敌人。 不过,明军骑兵装备的鸟铳数量还是比较少,更多的是用于步兵当中。而骑兵主要装备的,就类似关宁铁骑装备的三眼神铳和五眼火铳,而不是专门的骑兵骑枪。 在戚继光看来,鸟铳也适宜骑兵使用,戚家军的火枪骑兵也以枪法准确着称。 到了朱信的团山营骑兵时代,骑兵装备的就是和步兵一样的新式燧发枪,甚至同样也装备了刺刀。 可步枪毕竟不是骑兵专用,虽然装备步枪的骑兵,面对鞑子战斗力已经很强,可在几场实战下来,已经多次证明新式燧发步枪对于骑兵其实并不太友好。 骑兵开枪需要双手配合,否则会影响瞄准。填装弹药的时候,由于燧发枪的长度问题,骑兵必须停下来弓着身子,将燧发枪枪托压在地面,才能进行填装弹药的步骤,十分影响机动性。 然而现在,朱信却准备专门为骑兵开发出了一款新式燧发骑枪,专门提供给骑兵专枪专用。 随着白老头一声令下,一名骑兵背着一杆怪异的短枪缓缓上场。 “将军,这款就是新开发的骑枪,比步枪短了大截,又比手枪更长。和步枪相比,重量更轻。”白老头笑呵呵的介绍的。 朱信十分满意,在他的设计图纸当中,全长为52厘米,其中枪管长33厘米,口径保持和步枪的口径一样同样为19毫米。这款骑枪的长度,和长度足足有120厘米长的步枪相比,自然是灵活许多。 “效果怎么样?”朱信十分好奇。 虽然是他提供的图纸和设计思路,可他也从没见过实物,他此刻心中自然也是七上八下,生怕设计出了一出怪胎产品,不仅无法帮助骑兵提升战斗力,反而还会画蛇添足。 “效果很好!将军请看!骑兵听令,立即瞄准射击!”白老头微微一下,抬手一挥,就命令前面的骑兵开始射击。 随着白老头的一声令下,那名骑兵直接单手持枪,对着五十步外的目标稍稍一瞄准,随即就“砰”的一声就扣动了扳机。 “击中目标!” 很快标靶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喊声。 虽然无法正中靶心,但是也算是击中了目标,还不至于打偏。 “好!太好了!光是单手持枪这一改进,就大为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从此骑兵就不仅仅只是骑兵了,这他娘的就是骑枪的魔力呀!”朱信哈哈大笑,兴奋地鼓掌起来。 “将军这还不算,请继续观看!”白老头神秘笑道。 紧接着,那名骑兵先将骑枪插在战马上的枪套上,接着忽然又摸向另一只枪套。 “还有枪?”朱信笑道,朱信并不惊奇。 后世装备燧发枪的骑兵,通常都会带上两到三把枪,这样就能反复设计击杀敌人。 果不其然,那名骑兵居然摸出了一把手枪。 只见那名骑兵行动迅速,掏出手枪之后,立即拍马上前,对着标靶施展出了回旋战术,在靠近标靶之后侧着身子抬起手枪对着标靶“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朱信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白牙老白,没想到你除了是一名优秀的工匠大师之外,也还是一名优秀的战术指导大师!” 朱信之前不过是随口和白老头聊起过装备骑枪的骑兵战术,最优秀的战术打法,就是采用半回旋战术,比五步射面更为快准狠,抵近射击然后迅速撤离。 没想到今天白老头,居然要那名骑兵演示得有模有样。 当然,虽然演示骑兵没能全部完成战术细节,但是战术精神可以说已经完全达标了。 “将军谬赞了,我只是觉得,骑枪可以运用在远程射击,而手枪则能让骑兵在抵近之后,施展出比五步射面更具杀伤力的打法。”白老头笑道。 在和朱信合作了这些时间以来,也让白老头迅速提升了对于实战打法的研究深度,这也有利于军械所能制造生产出更多贴近实战的武器。 在接下来的装填弹药的演示环节当中,骑兵直接将骑枪枪托抵在马鞍上,然后还能一边缓缓拍马而行一边迅速装填弹药。 按照测试,骑兵在一分钟之内,同样也能完成三次射击并填装三次弹药。 “很好!这款骑枪,绝对能改变现在骑兵的发展进程!”朱信咧嘴笑道。 “将军,如果我们全力生产,以现在军械所的规模,在暂停生产步枪和佛郎机炮之后,预计三个月内就能完成五百杆骑枪和一百杠手枪。”白老头老老实地交待起军械所的实际产能。 虽然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上,亦或者制造设备上,这时候的军械所远非过去白家匠坊能比拟,生产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可问题是,在这个没有车床铣机的时代,更缺少精密仪器,制作铳管,制作枪管也只能是纯手工制造。 枪管用熟铁打造,先用两层铁管包成铳管,中间留一小管口,然后用钢钻去把管口钻成枪膛,一天只能钻一寸左右。在那些制作工匠当中,一个月就能把枪管钻得光滑平直的工匠,就已经算是技术非常好的老师傅了。 “能快最好!快不了,优先全力生产骑枪。” 毕竟朱信已经答应过袁崇焕,要为袁崇焕训练一支五百人的新军,这五百人要装备的燧发枪,还得看团山营燧发枪骑兵们的武器更新速度呢。 骑枪一日不装备,袁崇焕的新军也没法拿到朱信为自己骑兵所淘汰的步枪。 第183章 五要五不要 183、五要五不要 最近两个月,朱信都要来回跑好几个地方,来回在团山堡、宁远城和野猪墩之间来回穿梭不停。 毕竟朱信已经承诺,要尽快为袁崇焕先练出一支新军,同时他还得安排团山堡的生产建设和军事训练,更要按照袁崇焕的命令,在大凌河西岸建立炮台准备发动对东岸的攻势。 在宁远城这边,按照朱信的五要和五不要,武大勇一方面先从原来各军当中选拔新军士兵,另一方面也向附近百姓积极征募新军士兵。 已经被擢升为督师直属标兵火器营把总的武大勇,在宁远城内的一处校场上,对负责招募士兵的手下哨长们叮嘱道:“记住,我们募兵的要求,有五要和五不要。五要,就是要能吃苦、要能服从、要能建康、要能配合、要能学习!五不要,不要老兵油子,不要罪犯、不要私兵、不要商贾、不要关系户!都给我记住了吗?” “遵命!” “遵命!” 十名哨长都是由武大勇亲自把关,从督师直属标兵以及各营当中首先选出来的军官。 这些哨长,或是武大勇早已经结识,早已经十分熟悉对方品行和能力,或是袁崇焕从历年战功贡献突出者当中选拔而来,都是一帮能征善战的军人。 现场的的新兵们,一边正接受体能训练,一边排着队领取各种物资。 而在校场角落的募兵处,数十名前来应募的士兵和百姓,正排着队等待着哨长们的初选。 “叫什么名字?” “刘阿大。” “籍贯何处?” “辽东锦州。” “如今干的是何行何业?” “贩些木炭,做些小买卖·····” “你可以走了!本营不招募商贾!” 又有几名老兵油子嬉笑着来到募兵处前,拍着桌子对着负责募兵的哨长大声喊道:“我们是前军营赵守备推荐来的,想来你们标兵火器营应募,快给我们安排安排。” 募兵哨长白了一眼这几名老兵油子,二话不说,直接摇手拒绝道:“对不住了,你们不符合要求!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放你的狗屁,我们怎么就不信了?你们不就是要招募懂火器的人吧,我们都是老兵,懂得很!” “对呀,更何况我们可是前军营赵守备介绍来的,你们好大胆子,就连赵守备的面子也不给了?” 募兵哨长没有和他们废话,只是一招手,马上就有一对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上前来,直接就把这群老兵油子全赶走了。 “都是老兵油子,更是托关系的,我怎么敢招募你们进来?”募兵哨长冷冷笑道。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队巡抚标兵迅速上前,并大声喊道:“督师巡视!速速迎接!” 只见身披甲胄的袁崇焕,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骑兵匆匆赶到。 武大勇见状,带着手下赶紧上前迎接。 “督师!” “督师!” 袁崇焕跳下马来,对众人摆摆手,接着抬手指着稀稀落落的新兵,队武大勇眉头紧皱道:“朱信说过,要帮我训练一支五百人的新军,可这都过了那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招募够人?” 督师直属标兵火器营目前已经招募到了两百人,可面对三百人的缺口,却足足过了两个月都没有补足,这让袁崇焕感到十分焦急。先前他并不怎么过问这件事情,可今天前来校场视察的袁崇焕,却只见到现场稀稀落落的新兵,一打听也才有两百多号人,顿时就大为困惑。 要说一下就要扩军到几万几十万,对于宁远城来说当然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可现在袁崇焕只想招募区区五百人,然而直到两个月过去,他寄予厚望的直属标兵火器营却只有两百多号人。 武大勇赶紧毕恭毕敬地上去解释道:“回禀督师的话,按照朱将军的要求,我们在招募新兵的时候,必须做到五要和五不要,因此募兵的时候选人严格,所以进度就慢了!” “五要和五不要?何为五要和五不要?”袁崇焕好奇问道。 大明朝的武官们,如果不是为了吃空饷,真要为了扩充实力的话,有时候恨不得把乞丐都抓来充数,怎么到了朱信这边,还搞出了一个“五要和五不要”? “五要,就是要能吃苦、要能服从、要能建康、要能配合、要能学习!五不要,就是不要老兵油子、不要罪犯、不要私兵、不要商贾、不要关系户!” 武大勇赶紧解释。 “吃苦、服从、建康、配合和学习,我都懂。兵痞、罪犯和关系······关系户,这我都能理解。可为什么不能选用商贾和私兵?” 袁崇焕对于朱信的五要还是很赞同的,一听这些选人要求,袁崇焕也就明白为什么团山营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为何如此之强。 至于老兵油子、罪犯和关系户,都是军队里的不稳定因素,朱信不要,也有道理。 可商贾和私兵,怎么就不能选用? 这让他很是不解。 “这······这,属下也只是按照朱将军的要求选人!”武大勇顿时哑然。 他只知道遵从朱信的“五要五不要”,却从来没有想过究竟是为何。 “朱信这小子,倒也学起了戚将军,戚将军当年选人的要求,也只是招募皮肤黝黑、身体粗壮的乡野老实之人。可没想到朱信这小子,能耐比戚将军更大,居然还搞出了一个五要五不要!”袁崇焕笑笑,不禁摇了摇头。 “回禀督师的话,因为大部分商贾都斤斤计较,趋利避害,影响团队稳定,更会影响军队的纪律。商贾,还是干好行商坐贾和行走贩货的事情,当兵打仗实在是不适合他们。至于有私兵经历的应募者,过去大都为各自主将的家丁,为钱财为权威甘愿为奴为仆,他们虽然拿着朝廷俸禄,却只听命于自己的主子,许多私兵更是军纪奇差,这种人实在是要不得。” 就在这时候,朱信忽然出现在了袁崇焕身后,笑着解释道。 他刚才团山堡赶到宁远城,押运了一批被团山营骑兵淘汰掉的二手燧发步枪而来。 没曾想,朱信才刚到校场,就听到了“冤大头”袁崇焕在询问他的募兵“五要五不要”要求。 “你小子,来的倒是可真快,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还没办成!”袁崇焕冷冷一笑,白了一眼朱信。 第184章 颠覆三观的步枪操演 184、颠覆三观的步枪操演 袁崇焕听完朱信的解释,转头又催促起武器装备的事情。 “你瞧瞧,这两百名新兵,每天都只在练习队列,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你这是准备让他们排着队去打仗?我看这是准备让他们去送死吧?都是样子货,能打仗吗?” 袁崇焕见招募起来的新兵,在校场上每天练习的却都只是队列操演。士兵们别说火器了,就连刀柄都摸不着。 “督师,我们将来要采取的战术,主要是线列战术和空心方阵,如果士兵们不认真操练队列,那就无法熟悉战术,那将来怎么作战?就算给他们火器,也只是拿在手里乱放一通,根本无法将手中的火器变成有效的杀敌神器。”朱信冷冷笑道。 外行指导内行,这是可兵家大忌。 他就知道袁崇焕肯定会过问练兵的事情,毕竟袁崇焕现在对于新军那可是寄予了厚望。 “说到火器,我更来气了,你小子答应给我的什么燧发步枪,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消息。银子我可是一点都没少,都给你送过去了,你的燧发步枪怎么还不交给我?”提到火器,袁崇焕就更来气了。 他就是觉得朱信的燧发步枪应该与众不同,而且还帮助朱信连战连捷,这才愿意投入大笔的银子交给朱信购买燧发步枪训练新军。 可结果呢?白花花的银子送到团山堡之后,别说燧发步枪了,就连木棍都没送回来半根。 “督师,别急呀!来人,把步枪拿来!”朱信咧嘴一笑,抬手就向一旁的手下莫元龙招呼起来。 “枪来了!”莫元龙背着两杆步枪匆匆上前,然后双手递给袁崇焕和朱信。 两人接过步枪之后,袁崇焕顿时十分好奇的摆弄了起来。过去他也只是听说而已,现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研究一番。 “这叫什么火器?我看着和鸟铳也差不了太多嘛!就这样一杆枪,你居然要收我三十两银子?这价格足够我买十杆鸟铳了!再说了,你看看,这枪杆上居然刻着团山营骑兵总二哨五队八什几个字,你该不会是把旧枪卖给我吧?” 原本对燧发步枪寄予厚望的袁崇焕,在见到真枪之后,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他发现手里的燧发步枪,除了没有鸟铳的火绳,然后还多了一把刺刀,除此之外,其实样式和鸟铳差不了太多。 可朱信却按照三十两一杆燧发步枪向袁崇焕贩卖,还要求袁崇焕今后所需弹药,只能向团山堡的军械所订购。 急于建立新军的袁崇焕,起初并不太在意,可后来仔细一算,他五百人马光是购买燧发枪,就需要足足一万五千两白银。然后再加上弹药,又得花上万两银子。 今天一见这燧发步枪,实在是有些失望。 朱信你这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吧? 朱信定睛一瞧,差点没骂出来。 “张铁豪这家伙是干啥吃的,交待的事情都干不好!这些字,怎么不抹掉呢?”朱信心中嘀咕道。 见袁崇焕一副黑着脸的样子,朱信只好强装镇定哈哈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燧发步枪,对袁崇焕解释道:“督师,我朱信骗谁也不敢骗你,对吧?这火器,唤作燧发步枪,又叫第二代白氏燧发步枪。原本是准备给我的骑兵使用的,不过督师你的标兵火器营着急成军,我就全调过来先给你们用了。” “哼,臭小子,你可别诓我,小心我踢烂你屁股!你给我说说,凭什么这款燧发步枪就要比鸟铳贵?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马上就把你们团山营都给裁撤了!”袁崇焕明知道朱信卖给他的是二手货,可现在他有求于朱信,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了,于是骂骂咧咧拿步枪说事宣泄自己的愤怒。 朱信没和袁崇焕废话,他朝手下莫元龙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抬起燧发步枪就朝前方的一处标靶瞄准了起来。 而莫元龙则拿起一杆早已经点燃火绳的鸟铳,同样也对准前方的标靶瞄准了起来。 “还不是一样吗?”袁崇焕不解。 可就在这时候,两名士兵忽然提着两桶水,在众人的惊呼声下,在袁崇焕一脸莫名其妙的眼神当中,两名士兵抬起水桶,对着朱信和莫元龙就猛地泼了过去。 只见“哗啦啦”的一团水扑向朱信和莫元龙,朱信却当即喊道:“发射!” “砰!”朱信手中的燧发步枪,虽然也被淋了水,可却仍然稳稳当当地击发成功,并准确无误地将子弹射向里前面的靶子上。 而莫元龙手中的鸟铳,由于那一桶水直接泼灭了火绳上正在燃烧的火星,莫元龙虽然扣动了扳机,却根本无法击发打火成功。 “原来如此!”袁崇焕顿时恍然大悟。 “督师,这枪机里头采用的燧石击发,只要不是狂风暴雨,若是遇到寻常风雨天气都能正常击发使用。除此之外,使用燧发步枪,更不用担心夜晚因为燃烧火绳火光而暴露位置。而且燧发步枪射速更快、换弹更为方便、射程也更远。”朱信一脸自信地介绍道。 朱信说到这,很快又和莫元龙分别进行了装弹的演示。 燧发步枪使用的是朱信统一制式的弹药,并且将原来的麻布包裹弹药,改成了用油脂纸包裹弹药。 朱信拿起一枚定装纸包弹药,直接咬开纸包底部,然后先打开配合燧石击发的药池倒入一点火药,接着再将剩下的纸包从枪膛口塞入,并抽出搠杖迅速将纸包塞入枪内,很快就完成了填装过程。 反观使用鸟铳的莫元龙,手忙脚乱,又是线药袋,又是药管,又是铅子袋,这才完成弹药的装填,最后才赶紧用搠杖往枪膛内塞紧弹药。 “砰!” 随着朱信扣动扳机,前方的标靶很快就被朱信手中的燧发步枪射出的子弹击穿。 当朱信已经进行第二次填装弹药的步骤,拿着鸟铳的莫元龙这才刚开始抬起鸟铳瞄准。 “砰!” 两人演示完后,袁崇焕的眼睛早已经是瞪得老大。 他被朱信手里这划时代的发明给完全震撼到了,他十分敏锐地认识到,就这短短的时间差,已经足以让一支军队陷入毁灭。 鸟铳已经完全是一款应该被淘汰的武器,朱信手里的燧发步枪,才是未来战争的王牌。 这还不算,朱信随后又亮起刺刀,手持安上了刺刀的燧发步枪,使出了一套刺刀战术动作。 “杀!杀!杀!” 在朱信一顿又劈又砍的连番操演之下,袁崇焕更是被完全颠覆了三观,顿时惊诧的目瞪口呆。 “督师,仅凭一名士兵,靠着这杆燧发步枪也许不一定能打得过鞑子。可上百名、上千名甚至上万名士兵,靠着这杆燧发步枪,在火炮的配合之下,通过统一的战术队列,发挥最强大的火力优势出来,不管是面对鞑子的步兵还是鞑子的骑兵,在火力和刺刀结合之下充分发挥优势,鞑子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无法战胜这些士兵。”朱信笑道。 “你说得对!你小子,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太·····太厉害了!”袁崇焕顿时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起眼前的朱信,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难怪这小子居然敢让手下的军队全部装备这款燧发步枪,这可比什么弓箭、刀枪更好用,既结合了火器的威力,又将长枪和砍刀的优势结合在了一起。 这也不难理解,鞑子遇上了朱信的团山营为何会连连战败了。 有朱信如此妖孽的武器和战术存在,鞑子算是倒大霉了! “朱信,你有多少杆这款燧发步枪,我全都要!” 第185章 西岸无战事 185、西岸无战事 面对袁崇焕的询问,朱信顿时哑然。 这些燧发步枪,老子的团山营都不够用,袁督师你居然还想全都要? “回禀督师,眼下不就匀出了五百杆燧发步枪给您老人家,并且还会帮您训练出五百新军。” “不不不,现在我想要你训练出十万新军,我打算要十万杆这种燧发步枪!” “十······十万?” “对!就是十万!直接把辽东的这些兵马,都给我练成你那种新军。而且,我希望你一年之内就能替我完成。” 朱信顿时无语,袁督师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团山营原计划招募五千兵马,生产出五千杆燧发枪,可都过去差不多大半年,也才只能招募到三千人,即便多次扩充生产规模,也就总共生产出四千杆燧发枪不到。 现在袁崇焕见识到了燧发枪的威力,一开口就要十万杆,而且还要一年之内就要完成,口气如此之大,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不太可能!”朱信摆摆手,一脸苦笑。 “有困难?”袁崇焕大为不解。 他觉得如果按照朱信的团山营,直接练出十万新军,收复辽东那就容易多了。 “很大困难!以现在的生产力,一年之内,根本没办法完成!而且,恕我直言,就算能生产出十万杆燧发步枪,如果非要一下就扩充到十万兵马,就靠现在这些辽军以及各地调来的客军,其忠心、战力和军纪参差不齐,就算让他们人手一门佛郎机炮,恐怕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鞑子,甚至只会适得其反,不仅打不赢鞑子,恐怕还会让鞑子也掌握了这些武器和战术反过来打我们!我觉得呀,督师你不要太急于求成,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稳扎稳打才是正道。”朱信连连拒绝,拒绝的理由,也显得十分充分。 袁崇焕实在是太急于求成了,只要一有机会,就想要紧紧抓住。 可问题是,这对于朱信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最重要的是,朱信根本不希望他的武器和战术在短期内就流出去,这万一让鞑子或者后来的闯军掌握了,又或者让那帮辽东军阀得到了其中精髓,这简直就是提前给自己制造敌人。 可别把这十万大军,搞成了敌人的运输大队。 当初他之所以答应袁崇焕,主要也是想着先稳住袁崇焕这条大船,毕竟眼下团山营还得依附于袁崇焕。 对于朱信而言,两人之间,不过就是相互交换利益罢了。以袁崇焕的性格,搞不好那一天也看不惯朱信,万一就像收拾毛文龙一样把他朱信也给收拾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袁崇焕听罢,顿时沉思不语。 半晌,他才对朱信笑道:“小子,你倒是有很多想法,改天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那你就好好给我练出这五百新军,但是广宁右屯卫城,你必须尽快给我拿下!” “遵命!”朱信见袁崇焕不再纠缠扩军和武器的事情,这才放心下来。 “对了,朝廷对你在野猪林一战当中的表现十分满意,所以又擢升你为广宁后屯卫正三品指挥使,同时擢升刘波为正五品千户,朝廷不日便会发来文书。你小子呀,给我好好干,有朝一日,你必定能有所大成!” “谢督师厚恩!” 朱信连连点头,由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一直空缺,虽然他早已经以副代正,以指挥同知一职掌印指挥使事,早就掌握了整个广宁后屯卫,现在对于他来说,算是终于转正了。 他从百户升任到指挥使,也才短短一年不到,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也算是叫直升机式提拔。 不过他靠得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军功积累,不断在战斗中获得战绩,这才成为大明朝如今冉冉升起的年轻将星。 ··· 野猪墩,中军营帐内,刘波的临时指挥部。 在经过第二次野猪林战役之后,朱信已经从团山营共计派出了一千五百人,分别驻扎在十八里墩、劈山寨、野猪墩以及大凌河西岸的十多座炮台。 除此之外,朱信又从各墩堡屯抽调了卫所正军五百人,也充实到了大凌河西岸一带。 并又用督师府拨付的银两,从各墩堡屯当中招募了两千民夫,以最快的速度,在西岸一带抢修炮台和修建各种工事。 锦州的祖大寿,也派出了一千兵马前来增援。并提拔了祖可法为千总,继续让祖可法带着锦州的兵马协助朱信驻守西岸。 “刘千总,对面的鞑子最近都安静下来了,咱们还要继续炮击他们?这不是浪费弹药和银两嘛?” 在刘波的中军营帐内,祖可法好奇问道。 按照朱信的命令,西岸新建的十五座炮台,每天都不定时地持续发起对东岸的炮击。 在一遍又一遍的火炮轰击之下,在火炮射程之内的大凌河东岸大片土地,早已经被明军的火炮推平了一整片。如今光秃秃的土地上,已经完成成为焦土。 鞑子在此之前,也曾经发起过好几次反击。 可明军的沿岸炮台系统已经修建而成,并成为了互为依靠、互为支持的火炮体系。 但凡鞑子一出现,才刚进入火炮射程之内,在光秃秃毫无遮挡的土地上,鞑子兵们就完全成为了明军火炮的靶子。 鞑子的每一次行动,无不是扔下一片尸体,然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渐渐下来,东岸的鞑子再也不敢出现,西岸似乎已经毫无战事可言。 “按照朱将军的命令,我们就是要不间断反反复复的轰击对面,让鞑子无法揣摩我们的火炮,吓阻鞑子。” 刘波微微一笑,他不过是严格执行朱信的命令,更何况炮击所耗费的银两,都能向袁崇焕的督师府报销,前线的炮兵正好可以多练练手。 刘波心中暗笑:你小子别管我们是否浪费弹药和银两,反正又不用你出钱。 “你们团山营,真让人捉摸不透!”祖可法摇头笑道。 在野猪林战役之后,祖可法就从团山营这边学到了许多打法,也看到了团山营的燧发枪综合性能远超他们装备的鸟铳。 可由于朱信要求手下官兵必须严格保护武器,严守武器的秘密,即便和锦州兵共同协防,也时刻防着锦州兵。 这让祖可法对于团山营装备的燧发枪只能眼馋,却丝毫无法从中团山营官兵当中获得这款新式武器。 “祖千总,咱们的任务很重,你可要提醒你手下的弟兄,一定不能松懈,说不定哪天鞑子就杀过来了。” 第186章 谁才是辽军第一 186、谁才是辽军第一 两人正说话之间,就听到帐外传来了一阵通传喊声:“团山营朱参将到!” “凡头儿来了!”刘波一听顿时大喜,于是立即转身朝帐外迎接。 “朱参将总算来了!”祖可法也赶紧快步前往帐外迎接。 经过野猪林一战,他和朱信也算是共同并肩作战过,是过命的战友,他对于朱信的能征善战还是十分认同的,并且也对朱信十分信服。 在祖可法看来,朱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连升好几级,那也是完全就靠着战功积累,这才获得如此殊荣。 对于朱信能打仗这一点,祖可法还是十分认同的。 “两位,西岸要有所行动才行了!赶紧发动手下的兄弟们,随时准备行动!你们手下弟兄们,差不多有三个月没有干仗,手都快生疏了吧?哈哈哈,放心,督师有令,要我们尽快渡过大凌河,前往东岸拿下十三山驿和广宁右屯卫城。”朱信见面以后,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终于等到渡河这一天了!”刘波听罢很是兴奋。 团山营的战士们,为了能渡过大凌河收复东岸,早已经是摩拳擦掌,无时无刻无不在想着要打到对岸去。 “将军,咱们要打到十三山驿和广宁右屯卫城?可我们总兵交待我们,是要协助你们镇守西岸,可并没说要渡河夺取十三山驿和广宁右屯卫城。更何况,如果我们渡河攻打广宁右屯卫城,那大凌河堡的军队就必须有所行动才行,可我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收到我们总兵的命令!”祖可法对朱信这个命令感到十分疑惑。 如果朱信按照袁崇焕的命令,先由西岸跨越大凌河到东岸,然后一路向东,进攻大凌河以东三十里地之外的十三山驿,再转向南边夺取广宁右屯卫城,那和广宁右屯卫城几乎隔河相望的大凌河堡,那就应该出兵协助,两路进攻,这才有机会收复东岸的大片土地。 “哈哈,你们祖总兵的命令,是要你们镇守西岸。而督师给我们的命令,却是要渡河进攻。我们双方,并不矛盾,我们负责攻,你们负责守,很公平!毕竟,论战力,我们团山营连战连捷,战术和武器远胜于鞑子,督师点名由我团山营发动奇袭,可见督师的选择就十分恰当。”朱信咧嘴笑道,丝毫不谦让,更不废话。 在朱信看来,团山营现在就是那么牛,祖大寿的部队还是用来守城更好,没必要再瞎掺和到这里面。 更何况祖大寿手下的军队,除了祖可法那小股部队有和朱信并肩作战过,更多的将领和部队,都完全没和团山营有打过配合。朱信深知,战场上如果还有一支战斗力远逊团山营的友军,这支友军更是和团山营的配合默契度基本为零,那一旦上了战场,所谓友军摆明就会拖累团山营的奇袭进攻步伐。 袁崇焕之前练兵的成果,其中之一就是祖大寿手下的军队,就是大名鼎鼎的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其中的精锐核心,人数约有三千人左右,正是由祖大寿直接指挥的降夷左、右营,这两营人马,是祖大寿将部分投降的蒙古骑兵以及大批精壮家丁充实整编而来,战斗力凶悍,实力远胜于其他各支明军。 朱信这番话,顿时让祖可法很是不爽。 “朱将军,我们祖营,可也不比你团山营差。你这话,要是让我们总兵听了,必定会勃然大怒。要论打鞑子,你们团山营只能算是晚辈。”祖可法当然要为他养父祖大寿说话,更要为祖营和朱信的团山营争出个名次来。 他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团山营虽是后起之秀,可在祖营面前,也不过是小弟弟。 “祖可法,你放什么狗屁,居然敢在我们家将军面大言不惭!要论战斗力,我们团山营不敢称天下第一,但也绝对是辽军第一。”刘波毫不客气,直接上前训斥道,并且据理力争维护团山营的荣誉。 “你们是辽军第一?我们才是辽军第一!你们要是不信,我们就比试比试!我军从大凌河堡渡河出发攻打广宁右屯卫城,你们从西岸渡河攻打十三山驿,就看谁能先拿下各自的目标!我们就看看,究竟谁才是辽军第一。”祖可法气呼呼向朱信抛出了一个赌约。 “赌就赌!还怕你不成?”刘波声音更大了。 “赌什么?” “就赌谁是辽军第一,从此输的一方,就必须认对方为老大。” 两人争论的焦点,都放在了谁是辽军第一的排位上。 其实团山营从发展到现在,早已经不同往日而语。 即便是关宁铁骑,团山营官兵们也已经拥有足够的底气进行挑战。 不过朱信看着两人的争吵,却只摇摇头,却笑而不语。 打仗这种事情,那可不是儿戏。 两军为了争夺第谁是辽军第一,激起两军战士奋勇杀敌,自然是具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他怕就怕,对方纯粹是为了争夺第一而去战斗,眼里只有第一而失去了明确的战略方向。 朱信于是只好赶紧劝说道:“大家不过是讨论罢了,都不要放在心上,反正按照督师交给我的命令,就是要尽快拿下对岸。两位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让手下弟兄提高警惕。鞑子只要敢来,咱们就不仅仅是击退他们那么简单,甚至还得打过东岸。” “遵命!” “遵命!” ··· 连续好几天,朱信都在各个炮台上来回巡视,并指挥着炮兵将准备渡河的好几处目标地点,反反复复用炮火清理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就是要这样,把周围的树木,都他娘的给我推平!”炮台上的朱信,对着炮手指着对岸喊道。 “是!三轮齐射!准备!” “轰隆隆!” “嘭!” 随着一连串炮响过后,目标地点原本才刚长出没多久的草木,又再一次化为了灰烬,再一次现出光秃秃的一片。 “这打得实在太过瘾了!”见目标地点再一次被推平,朱信忍不住大笑起来。 随着西岸的炮台火力越加密集和强大,东岸的鞑子已经吓得连续后撤了好几里地,再也不敢将营房驻扎在大凌河附近。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校匆匆登上炮台,然后赶紧向朱信禀告道:“将军,祖可法正在召集兵马,准备离开野猪墩。” 朱信一听,顿时感到惊诧。 “他们的任务,不是要协助我们驻守西岸一带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朱信好奇问道。 虽然上回刘波和祖可法争得不可开交,可在朱信看来,这不过只是两军为了怎么杀鞑子而产生的争论罢了,不过就是一件小事情。 可问题是,祖可法当真了。 而且他还要和团山营较起劲来,并且将西岸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祖大寿,还建议祖大寿应该向督师提议,分别由两路兵马进攻东岸。 让朱信没想到的是,然后祖大寿也当真了,面对朱信这位后起之秀,祖大寿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朱信这一毛头小子? 辽军之间的一场内部竞争,呼之欲出。 谁究竟才是辽军的老大呢? 第187章 西岸行动 187、西岸行动 朱信感到很惊诧,没想到那天不过是刘波和祖可法的几句口角,祖可法居然还当真了。 “他们全部都要撤了?” “都要撤了,说是已经得到祖总兵的命令,将西岸的镇守任务,重新交回给我们团山营,他们要撤到大凌河堡,要做进攻广宁右屯卫城的准备。” “哦!好,走,去送送他们!” 朱信点点头,想来这西岸原本就应该是属于团山营的防区,之前因为第一次野猪林之战,朱梅趁机发兵推进到大凌河一线,然后分兵驻守,这才留下了这一历史遗留问题。 朱梅被撤职之后,西岸也留给了锦州总兵祖大寿。 不过现在祖可法率部撤回到大凌河堡,应该就是要执行赌约,争当辽军的一哥位置。 很快,等朱信感到野猪墩,就已经见到祖可法早已经率部整装待发,准备往南边的大凌河堡开拔。 等朱信见到祖可法,于是招呼了起来。 “祖千总,这就走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提前说一声,我也好组织欢送下你们!”朱信微微笑道。 “将军,我奉命撤离野猪墩,要移防到大凌河堡,西岸的防御就交回给你们了。”祖可法淡淡一笑,拱手抱拳,毕恭毕敬。 虽然现在两军为了争夺谁是辽军第一,已经产生了隔阂,可在祖可法看来,朱信还是实打实的一位年轻悍将。 对于朱信的能力,祖可法还是十分认可的。 只是鉴于两军之间貌合神离的现状,虽然不能继续深交,两人的情谊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可祖可法对于朱信的复杂钦佩之情,却是难以消失的。 “听说祖总兵准备进攻大凌河堡?” “回禀将军的话,督师已经同意了祖总兵的建议,我们两军将齐头并进渡过大凌河,你们由西岸渡河进攻十三山驿,我军由大凌河堡渡河进攻广宁右屯卫城。希望将军还记得我们的赌约,谁能首先拿下各自目标,谁就是辽军第一,从此要向对方俯首帖耳。” “哈哈,不用俯首帖耳,只要你们能认可我们是辽军第一的地位,相比其他诸军,想必再也不敢再表示反对。不过,我们要拿下十三山驿,简直是易如反掌,这样和你们比,实在是不公平!你们大可不必如此较真,都是为了打鞑子,谁第一谁第二,又有何关系呢?不过既然你们一定要争出一个胜负,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朱信见祖可法直到现在仍然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为了一个辽军第一的虚名,居然唆使祖大寿发兵渡河进攻广宁右屯卫城,既然这群人如此执迷不悟,他也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可朱信不知道的是,由于团山营的快速崛起,辽军当中其他各路部队,早就深感不安,生怕朱信和团山营会撼动诸军在辽东明军体系当中的地位。 祖大寿统辖的关宁铁骑,现在对朱信的发难,不过是各支明军对朱信积怨已久之下的大爆发。 而祖可法,也不过只是其中的导火索罢了。 “我们走着瞧!” 祖可法说罢,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个人钦佩是个人的事情,祖可法为了他的集体荣誉,只能不惜和朱信决裂,并准备在广宁右屯卫城一战当中证明自己。 望着祖可法离去的背影,朱信摇头苦笑道:“这群人,为了这些虚名,尽是干些无谓的事情。” 一旁的刘波却笑道:“将军你不懂,有时候一场比赛,第一名和第二名总会是要最终决胜到底的。咱们要是不愿意比试,反而显得过于虚伪了。” 朱信听罢顿时哈哈笑道:“没想到老刘你这个大老粗,居然也开始讲道理了。” ··· 十天之后,早已经做足充分准备的团山营,集中了一千五百名士兵在十五座炮台的掩护之下,光明正大的就开始开始渡河了。 在开拔之前,朱信任命黄有功为西岸把总,带着各墩堡增援而来的五百卫所正兵和两千民夫,负责防守西岸十五座炮台、野猪墩、劈山寨和十八里墩,并将为前线部队提供补给。 同时,为了帮助黄有功完成防守任务,朱信又让莫元龙带着一什人马留下进行协防。 毕竟只有团山营自己人,才最为理解自己人的需求,莫元龙还将担负协调团山堡送来的粮秣、武器和人员的补给中转任务,并监督各墩堡的援军增援情况。 “我们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人,但是长途奇袭野战足矣,你们要负责的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在各墩堡输送来增援兵员、武器和粮秣之后,以最快速度送往前线,同时将各种建筑材料和民夫安全送达指定的炮台建设位置,并保证这些炮台能迅速建立起来。” 朱信临出兵之前,向黄有功和莫元龙千叮万嘱道。 按照朱信的计划,他的一千五百兵马,以野战和攻城为主,然而守城的任务他得交给后续补充而来的各墩堡卫所援军。同时他将在西岸和十三山驿之间,迅速建立起各种炮台,并将援军逐一分布下去,以火炮为依托守住炮台、守住交通线,保证新收复土地和西岸的连接。 “遵命!” “遵命!” 两人都十分清楚,朱信这是要把炮台一路往前推呀,这不就是孙承宗堡垒战术的微缩改良版本——炮台战术吗? “炮台的建设上,要想稳固,可以把糯米煮熟后剩下的汤水混在加有砂砾、黏土的石灰浆中,以增加黏性。这我就不用多交待了,西岸的炮台都是这样抢修出来的,希望你俩要安排好建设。当然,前期肯定会有鞑子前来袭扰,所以后方的援军就必须尽快到位,不然民夫们就危险了。”朱信又道。 毕竟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他那一千五百人也就危险了。 “请将军放心,有我黄有功在,就绝对不给鞑子机会!”经过几次战斗下来,黄有功也越发老练,再也不是过去那一上战场就紧张的雏了。 “将军,你真的准备拿下十三山驿之后,就转而南下进攻广宁右屯卫城?”莫元龙有些担心道。 “是的,必须拿下广宁右屯卫城,那才算是正式在东岸站稳脚跟!”朱信笑笑,他已经决定,在稳定十三山驿之后就立即南下夺取广宁右屯卫城。 当然,如果祖大寿能迅速拿下最好,这样袁崇焕的战略目标也算是迅速实现了。 可如果祖大寿拿不下广宁右屯卫城,那在广宁右屯卫城搞不好就又会招来一场大战。 第188章 十三山驿 188、十三山驿 在渡江战役发动之前,十五座炮台对着东岸直接来了一波狂轰滥炸。 “轰隆隆!” “嘭嘭!” 随着一阵阵火炮声响起,整个东岸像是被掀翻了一般,到处都扬起了尘土。 鞑子自从被西岸的炮台狠狠压制之后,加上后续的反击又连遭失败,鞑子在大凌河沿岸可谓是完全处于放弃状态,只派了几百士兵在好几里地之外来回巡逻防守,不敢过于靠近大凌河。 面对西岸一轮又一轮的轰击,附近的鞑子们似乎习以为常,也不敢过于靠近,只能远远观察。 因为明军时不时地就会保持这样的轰炸频次,这让明军在炮火掩护之下迅速渡江的时候,鞑子根本就没有察觉,仍然是远远观察,并没有发现明军有什么不妥。 随着一千五百名团山营的战士乘船渡江,朱信、刘波带着前锋部队,率先踏上了东岸的土地。 “多少年了,咱们总算打回来了!”刘波不禁感慨起来。 “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东岸!弟兄们,立即搭建渡河码头,并且马上警戒,随时留意鞑子的动向!接下来,将有好几场大战等着我们!”朱信笑笑,抬手一挥,就命令前锋部队立即行动了起来。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率先等上东岸的战士们,很快就搭建出了一座简陋的临时码头。 同时一百名燧发枪骑兵,也开始往更远处发起侦查,随时留意鞑子的动向,并且还得摸清楚鞑子的情况。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一艘又一艘的渡船来回转运,朱信率领的一千五百兵马,全部都安全渡河登上东岸。 朱信此行,带了一千名步兵,五百名骑兵,步兵当中,其中有线列步兵八百名、战车炮兵两百名,随行火炮战车五十辆。 五十辆火炮战车上,搭载了十门红夷大炮、四十门佛郎机炮。朱信对于火炮火力的支援非常重视,一开始还担心五十门火炮都不够用。 可鉴于朱信这一千五百人,将担任长途奔袭的重任,如果携带了太多火炮,必然也要携带大量的弹药,这样一来就会影响部队机动性能,只好先携带五十门火炮。 好在这样的配置,也足够朱信攻城略地了。 更何况,他还另外调集了一百门各类火炮,除了准备用于在沿途建立炮台使用之外,他也在为南下围攻广宁右屯卫城做好准备。 “老刘,团山营后续还会调集一百门各类火炮过来,有了这些火炮,就算是鞑子的首领黄台吉前来,也能把他胖揍一顿!要是祖大寿拿不下广宁右屯卫城,咱们靠着这些火炮,就能轻易拿下,随便让祖大寿祖可法父子见识一下,谁他娘的才是辽军第一!” 朱信咧嘴笑道,他对于自己的火力配置还是十分自信的。 “凡头儿,你不是说并不在乎吗?怎么还和祖可法那小子计较?”刘波调侃道。 “我改变了主意,要奉陪到底!”朱信摆手笑道。 “对了,凡头儿,十三山驿过去可是有一段悲惨故事。咱们如果能收复十三山驿,也算是洗刷了过去的耻辱。” “十三山驿的事情,我听说过了。咱们这一回,一定要洗刷过去的耻辱,为那些被鞑子祸害的百姓和起义者们报仇。” 朱信说到这,脑海当中顿时浮现出关于十三山驿的旧事。 十三山驿,源之于附近的十三山。 十三山位于锦州东七十五里,高一里余,周二十里,峰有十三,故称作十三山,又称辽东十三山。 史载:山下有金牛洞,上有池,峰峦罗列,大小相错,山海关即望见之。凝岚积翠,若远若近,宛若图画,海山一奇观也。 就在风景秀丽的地方,曾经爆发过一场辽东百姓反对后金统治的大起义,史称十三山起义。 时间是在天启二年正月,努尔哈赤亲自率领鞑子兵渡过辽河进攻广宁,辽河以西的人民纷纷逃人深山之中,以躲避鞑子的抢掠烧杀。 努尔哈赤在辽西得手之后,决定迁移锦州百姓到辽河以东的辽阳,迁移义州的百姓到辽河以东的盖州、威宁营。锦州和义州的百姓,当然不愿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于是不堪鞑子压迫的百姓们,纷纷逃遁于深山当中。 当时逃至十三山驿的百姓,足足有四万多人,这些百姓拒不归降后金政权。努尔哈赤于是派出明军降将李永芳率军前来围剿,经过一番血洗,鞑子杀害了不少起义者和无辜百姓。 即便遭遇鞑子的疯狂残杀,更多的百姓仍然是四处逃遁,誓死不降,不愿意做金人的奴隶。 可惜,随着十三山起义军内部发生纷争,混入起义者队伍中的毕麻子火并了起义军。很快十三山起义就被鞑子所扑灭,只有二人成功逃入山海关内。 王在晋代替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军务的的时候,就曾上疏说明十三山还有几千军民在坚守,鞑子还曾数次围攻,可都没能打下来。 王在晋记载了十三山起义事件的时候,曾经记述:“今大山有七百人黑夜潜偷下山,至海边渡上觉华岛,婴孩都害死,问其何以害死,曰:‘恐儿啼,贼来追赶也’。” 当时起义军,宁可扼杀自己的婴儿,也绝不“剃发”投降鞑子。 所以对于明军来说,重新夺回十三山,除了能凭借十三山的地利优势抵挡鞑子,让明军能在东岸站稳脚跟,对于明军和辽东百姓们来说,收复十三山还具有着十分重要的象征意义。 随着团山营的一千五百战士完全渡河之后,朱信就发出了向十三山发起进攻的命令。 随着附近的巡逻的小股鞑子兵,猛然发现大批明军已经渡江,顿时察觉不妙的时候,朱信派出的燧发枪骑兵,已经杀到了这些鞑子面前。 这些燧发枪骑兵,已经装备了新式的燧发马枪,在发现了鞑子之后,二话不说,当即朝那些鞑子展开了半回旋战术。 附近的鞑子,大概只要百来号人,步骑掺杂,在发现了明军渡河之后,一边派人回去报信,一边为了拖住明军于是就立即向明军扑去。 “砰砰砰!” 燧发枪骑兵使用新式马枪,在靠近鞑子之后,立即围绕着鞑子展开队列。 最前面打头阵的一队燧发枪骑兵,每个人都装备一把马枪和一把手枪,他们列队骑马冲到鞑子面前,依次举枪射击,然后骑马走人,接着再重新装填子弹,然后再重复刚才的过程。 于此同时,另外一队骑兵,也和前面那队骑兵相互配合着,不断地发起对鞑子的攻击。 鞑子顿时就被打懵了。 第189章 鞑子要保住狗命, 189、鞑子要保住狗命 燧发枪骑兵采用的战术,让鞑子们瞬间就被打懵了。 “砰砰砰!” 随着燧发枪骑兵的来回射击,许多猝不及防的鞑子纷纷中枪倒地。 “稳住!稳住!” “长枪手、刀牌手列阵!” 鞑子面对骑兵,也采用明军的常规战术。 长枪手和刀牌手在前,骑兵分于两侧。 可燧发枪骑兵们一旦抵近,却并不向前冲锋,反而直接单手抬枪,举起马枪排着队形就朝鞑子扣动扳机一顿齐射。 “不要害怕,他们的火器,只能响一次,弟兄们冲啊!” 有和明军战斗过的鞑子,自恃有应对明军火器的经验,自以为聪明地在燧发枪骑兵发射了第一轮之后,就立即冲上前去,想要干掉对方。 可等鞑子的长枪手和刀牌手没跑出几步,燧发枪骑兵们迅速将马枪插入枪套,然后或是从腰间或是从另一侧的枪套当中,迅速掏出了一杆手枪。 “瞄准!射击!” “砰砰砰!” 又一番齐射之下,才刚跑出几步的鞑子,纷纷中枪倒地。 “明军太狡猾了!居然还有火器!” 剩下的鞑子,顿时明白过来,眼前的明军手上可不止一把火器,而且都是十分轻便的火器,比之前的“鸟铳”更轻便更好用,火力也更强。 “回旋!” “撤回本阵!” 燧发枪骑兵和鞑子兵们,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命令口号。 燧发枪骑兵完成了两轮射击之后,按照规定就迅速调转马头,然后退往后方,先是让出阵地,好让后面一队燧发枪骑兵前来进行第二轮射击,然后再跑到安全地带重新填装弹药,等待第二队燧发枪骑兵返回。 而鞑子兵此刻,却是因为死伤过半,而吓得赶紧调头就跑。 可又没等他们跑出几步,明军的第二波燧发枪骑兵已经杀到,然后迅速抬起手中的马枪,朝着正在撤退的鞑子后背“砰砰砰”的就发起了新一轮齐射。 很快,许多鞑子在逃跑的过程当中,就纷纷中弹身亡。 两侧的鞑子弓骑兵们见了,迅速朝明军骑兵冲杀过去,随即弯腰张弓搭箭,瞄准前方的明军骑兵“嗖嗖嗖”的就射出了一阵箭雨。 可明军早有防备,在他们完成了第二轮的射击之后,并没有掏出手枪,反而是迅速拍马离去,而且还是以极其分散的队形,直接四散开来,快速撤离。 不过还是有倒霉的明军骑兵,一个不小心中箭落马。 等箭矢落地之后,鞑子的弓骑兵正想要继续寻找目标攻击,却不想第一轮退却之后已经完成装弹的燧发枪骑兵,以半回旋的队形,直接在五十步之外对着那些鞑子的弓骑兵就展开了密集的射击。 “砰砰砰!” 随着最前面的十多名弓骑兵中枪倒地,鞑子也赶紧和明军骑兵拉开距离。 毕竟他们对于明军的火器,还是有充分的认识。 弓骑兵的优势,就是在于高机动和远射能力。 弓骑兵具备速度与箭术的优势,回马箭更是他们常用的战术。 他们的战术,最好的办法,就是首先诈逃,逃至特定地点后突然转身放一记回马箭。 如果过于靠近明军骑兵,势必就会成为明军火器的靶子。 “快!快撤!准备回马箭战术!” 鞑子的弓骑兵们,迅速确定了战法,然后一路佯装后撤。 而明军的骑兵,在装备马枪之后,第一次进行实战。许多骑兵都很想再测试下手里的马枪,究竟还有什么优势特长,眼见准备测试的“小白鼠”鞑子骑兵们忽然撤退,自然不肯放过。 “弟兄们,抵近射击!咱们手里的马枪,百步之内,完全是没任何问题的!” 燧发枪骑兵们依靠着火器的优势,居然开始有了轻敌的迹象。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抵达战场的朱信,见鞑子的弓骑兵迅速撤退,而己方的燧发枪骑兵居然开始追击起来,顿时急得大喊道:“要骑兵们赶紧后退!步兵,立即组织线列方阵,准备应对鞑子的骑兵。炮兵,给我立即架起火炮,随时准备轰击重新杀回来的鞑子骑兵!”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原本还要一路追击而去的燧发枪骑兵赶紧调头后退,而一路佯装后撤准备给明军杀出一记回马箭的鞑子骑兵们,顿时就傻眼了。 明军根本就不按照剧本走呀! 等骑兵撤回本阵,朱信就开始对着刘波劈头盖脸大骂道:“老刘,你手下的骑兵,怎么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那些弓骑兵,是准备玩一出回马枪,我们的骑兵继续追击下去,鞑子肯定会转身放一记回马箭,这样一来,咱们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呀!” 刘波这时候才想起,燧发枪骑兵们在开战之前,就吵着说要拿附近的鞑子来练练手,这样才好摸索清楚马枪的具体参数。 “凡头儿,咱们的战士们,对于骑兵战术肯定是十分了解的,我觉得他们更多的是想要追上鞑子之后,来一出近距离的攻势,以此摸清楚马枪的使用情况!”刘波苦笑道。 “怎么能把生命当成儿戏?要测试马枪,根本没必要这样测试!告诉骑兵们,全部撤回左右两翼,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步兵和炮兵解决吧!”朱信满脸无语摇头苦笑,这些骑兵那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呀,怎么能这样乱来。 随后他又立即拍马上前,想要把战事情况看得更为清楚。 可惜,由于他没有望远镜,更没有实实的视频或者电子卫星监控,朱信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情况,只好靠肉眼观察,以及结合斥候送来的鞑子部署情况作为判断依据。 只好想着等忙完这一轮,顺带把镜子、玻璃,甚至水泥都研究制造出来。到时候发明一款军用望远镜,作战的时候也就不会再如此被动了。有了水泥也能加快前线炮台的建设,以坚固的塔身加强炮台的防御。 在朱信的一声令下,随着五十门火炮对着鞑子那头一阵猛轰,然后步兵又小步快跑一路缓缓推进,那些原本负责要拖住明军前进步伐的鞑子兵们,迅速就被击溃了。 “砰砰砰!” “轰隆隆!” 数百鞑子,在团山营的东岸“首秀”之下,鞑子直接被击毙杀伤过半,现在鞑子别说要拦阻和拖住明军的前进步伐,鞑子兵们就算想要保住自己一条狗命,都已经变得十分困难。 第190章 党争厂卫和十三山的沦陷 190、党争厂卫和十三山的沦陷 在击溃了那些外围的鞑子之后,朱信刘波带着一千五百人,继续一路往十三山驿方向而去。 而朱信他们在大凌河东岸搭建的临时码头上,一艘艘满载卫所正军、民夫和各种建筑材料的船只缓缓靠岸,然后迅速下船卸货。 这些卫所正军和民夫,要以最快的速度,在东岸建立起一座座的炮台出来,甚至在朱信的计划当中,在野猪墩的对岸,朱信还想建立一座墩堡。就连墩堡的名字,朱信都已经想好了,为了纪念两次野猪林之战,这个新墩堡的名字将来会叫作“踏奴墩”。 在朱信的规划当中,踏奴墩紧邻大凌河,扼守两岸,将成为明军从大凌河东岸到十三山驿的炮塔防线的第一站。 朱信的策略,就是要趁着鞑子没有完全察觉之前,立足东岸,建立炮塔防线,然后继续一路平推进攻。 在进发十三山驿的官道上,两旁的田地早已经丢荒,田垄内外杂草丛生,至于民房民宅,更是只剩下一片残垣,原本的市集村落破败凋零,没有一丝人烟痕迹。 大家都很清楚,这些都是鞑子的手笔。 大军行进当中,朱信对身旁的刘波感慨道:“当年建酋奴儿哈赤在辽西得手之后,决定迁移锦州百姓到辽河以东的辽阳,迁移义州的百姓到辽河以东的盖州、威宁营。百姓们当然不愿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于是不堪鞑子压迫的百姓们,纷纷逃遁于深山当中。并且还在十三山附近爆发了反抗鞑子的十三山起义,建酋大怒,发动了血洗,这才导致这一片土地如此荒芜凋零。” 刘波也是愤慨道:“可惜了,这一片大好的土地,就这样被鞑子践踏,实在是又屈辱又愤恨!当年王化贞这个昏庸无能之辈,轻视大敌,好说大话,最终遭致大败,结果他对百姓不管不顾,一味逃入关内,让无数百姓沦入敌手,实在是气人。” 朱信知道,刘波说的事情,正是涉及在天启年间一场事关辽东战局走向的大败战。 当年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与广宁巡抚王化贞双方不睦,以致于辽东督抚不和,极大的影响了明军在辽东的行动和部署。而王化贞又轻信了叛徒孙得功,遭致了广宁惨败。 鞑子大军压境之下,熊廷弼和韩初命一起护送难民退入山海关,关外大片土地沦入鞑子之手,这也致使后金得以巩固其在辽沈地区的统治,而明朝实际上是丧失了整个辽东。 其实明军当年在广宁有兵十四万,却听命于不会打仗的巡抚王化贞,然而堂堂经略、文韬武略的熊廷弼却仅有五千兵马,徒具经略虚名,根本无法挽回时局。 天启二年正月,后金开始向广宁进军,二十日渡过辽河,包围西平堡,守将罗一贯城破被杀。镇武堡、闾阳驿兵皆溃,王化贞指挥十几万大军,却不堪一击,无奈只好弃广宁,踉跄而逃。十三山地区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惨遭鞑子践踏。 可怜一代名将熊廷弼,最终沦为明末复杂党争的牺牲品,最终被杀。 而残暴的鞑子,则摧毁了百姓的家园,占据了百姓的土地,践踏了百姓的田地,拆散了一个又一个家庭,男为奴女为仆,好端端的十三山从此沦陷为人间地狱。 “大明呀,真是烂到根子里了!如此烂根,不断不切,不足以重生。”朱信不禁感慨道。 朱信此话一出,刘波吓得赶紧劝说道: “凡头儿,此话可不能乱讲,这万一被那些厂卫番子听到,是要出大事情的。上次那个锦衣卫骆养性,就一直在暗中查你。暗部说了,骆养性派了不少人潜入了咱们团山堡,暗中在查你的所有事情。甚至,居然翻出了老堡主当年败于鞑子的旧账,真不知道这帮锦衣卫究竟想干嘛!” “让他查吧,看他能翻起什么波澜,这群狗特务!”朱信冷冷笑道,并不以为意。 刘波说的事情,朱信都很清楚。 骆养性押送硕讬回京城之前,就暗暗布下了不少手下,要把朱信的所有事情都翻出来调查一番。 当然,骆养性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朱信手里也有一支堪比锦衣卫的暗部力量针锋相对。暗部人数虽然少,可这些人的侦察手段和技术却远超同时代的同行们,他们早已经把骆养性给提前盯了起来。 果不其然,骆养性的到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勘验和押送硕讬,根本就是另有目的。 其幕后指使,朱信自然也十分清楚,不就是京城那位刚愎自用、极端猜疑、不知人、不善任,以及苛刻寡恩、而且性格也十分多疑的崇祯皇帝嘛。 想到这,朱信更觉得这个大明还能苟存到现在,也真是一个奇迹。 此时明军前进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团山营的战士们行走在官道上,望着周围残破凋零的景象,纷纷气愤不已。 “这些狗鞑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情!” “我记得从前这里热闹得很,附近还有好几条村落,可现在恐怕就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鞑子实在太歹毒了,每经过一处,摧毁村落圈占土地,男为奴女为仆,不知杀害了多少百姓,实在是残暴至极!” “杀光鞑子!” “收复辽东!” 团山营的战士们,对鞑子的仇恨和战斗精神,瞬间就被沿途的破败凋零的沦陷景象再一次激发出来。 仇恨值被拉满,士气值高涨! 战士们喊着口号,踏着整齐的步伐,大步朝十三山驿方向迈步推进。 朱信骑着战马,望着士气高涨喊着口号的队伍,也是无比振奋。 都说女真满万不可敌,今天他朱信就要这些鞑子看看,团山营的战士们,即便不满万,那也能打出天下无敌的势头。 ··· 大凌河东岸的广袤地区,现在都属于代善父子的防区地盘,由于皇太极带着八旗大部队西征察哈尔,代善手里的兵马不多,只能在防区内部署着正红旗和镶红旗这两旗余下的留守部队。 皇太极西征察哈尔之后,代善则留守国都赫图阿拉执掌国政,而两旗的防区则交给了长子岳托负责。 虽然手下兵马不多,可为了能重新抢回失去的西岸之地,代善和岳托还是派出了奇袭兵马,以次子硕讬为主将,想着能一举收复西岸的营寨。 可结果野猪林第二次战役这一仗打下来,鞑子不仅遭致几乎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就连次子硕讬也被明军生擒俘虏,气得代善直接吐血,负责指挥防区兵马的岳托,更是被代善骂的狗血淋头。 面对这种情况,代善于是一边派出使者向明朝索要硕讬,一边又发动了鞑子在宁远的各路细作抢人,更是赶紧重新从后方调集兵马增援,想要再一次把丢失的地盘抢回来。 如今在十三山驿,鞑子部署了女真军、汉军合计三千人马,以代善第三子贝勒萨哈璘为主将,并且还在不断集结兵马,准备发起对明军的新一轮进攻。 不过萨哈璘是没有想到,没等他完全将兵马集结好,明军就已经是自己主动杀过来了。 第191章 遗民泪尽胡尘里 191、遗民泪尽胡尘里 鞑子占据十三山驿之后,改成了一个营寨。 其实明军过去在十三山驿,有建立过墩堡,而且广宁右屯卫就曾经以十三山堡为驻地,后来才移防别地。 自从十三山起义之后,李永芳所部被调来协助镇压起义百姓,鞑子在将起义百姓血洗一轮之后,就留下了李永芳下辖的一支汉军驻守于此。 在第一次野猪林之战爆发之后,西岸的鞑子一路溃逃,大都集中在了十三山驿休整,直到代善下令要增兵大凌河沿岸,十三山驿就被大量鞑子兵所占据。 十三山驿原本就小,大量鞑子兵移防而来,原有的百姓民宅,全都被鞑子一一占用,城内百姓也全部都被驱赶到了城外,在一场蛮横残暴的驱逐之下,百姓连财物粮食都来不及收拾,就被驱赶到了城外,以致于许多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大军行进至离十三山驿还有五里地的时候,明军就发现了许多百姓在道路两旁搭着草棚,满脸惊魂未定。 有些百姓还在窝棚前搭起了一口一口的破锅,可锅里头煮的或是稀粥或是白汤水,一群人围在锅前,饥肠辘辘。甚至还有老百姓饿极了,索性直接就吭起了树皮,好不凄惨。 这些老百姓,或是穿着明人的服饰,或是穿着鞑子的服饰。但是不管怎么样,男人们的头上,清一色全部都秃着脑袋,在脑后边拖着一个细长的辫子,这个丑陋的发型,便是时人俗称的金钱老鼠尾。 一开始明军还以为遇到了鞑子兵,可见这帮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身上破破烂烂,一脸惊慌失措,于是上前一询问,这才发现这些都是十三山驿的居民,过去都是明人的沦陷百姓。 不过,这些百姓似乎并没有因为明军的到来而感到欢呼或者兴奋,他们只是麻木地望着朱信他们,显得不知所措,搞不清楚眼前这支武装究竟是何方神圣,更害怕这些官兵会杀害他们。 毕竟无论是鞑子兵还是汉兵,都脱胎于明军,士兵铠甲的样式和装备,特别是汉兵和明军,其实相差无几。 老百姓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他们已经被鞑子折磨的不成样子,鞑子从思想上、意识上和经济上,对于这些沦陷百姓看管得非常严格,生怕这些旧明人会继续起兵反抗。 对于“男为奴女为仆”的说法,其实一点没错。 鞑子就是他们的主人,而这些百姓都是鞑子的奴隶。 鞑子贵族强迫迁占领之下各地百姓必须接受剃发易服,还屠杀各地反抗的汉人百姓,并且还掳掠百姓子女牲畜分给八旗。为了统治百姓,更是将许多百姓集中于各地屯堡之中,就像奴隶一样,加以监押。 鞑子每占一块地方,就搞起了“分田占房,清查粮食”,汉人百姓被迫背井离乡,扶老携幼,哭声震野。 努尔哈赤刚占领辽东的时候,虽然也任用了许多汉官,可在鞑子从上到下,许多鞑子贵族对汉人猜忌很深,他们任用的汉官,只选择那些十分仇恨明朝、能够充当镇压汉民的爪牙为标准。 在鞑子的统治之下,管你是富户地主,还是穷鬼农民,只要胆敢反抗,只要不服从,只要不老实交出粮食和财富,一律采取屠杀的策略。 只不过,到了皇太极当政的时候,为了笼络更多汉人,这些政策才开始稍稍放宽。可在鞑子占领之下的辽东大地,百姓们的日子仍然是困苦不堪。 朱信于心不忍,下马上前来到那群露宿荒野的百姓面前,忍不住询问道: “老乡,我们是大明的官军,我看你们就搭着这样简陋的窝棚?这要是过几个月入冬了,你们该怎么办呀?这山野寒凉之地,冬天一至,是要死人的!” 一名老者望着眼前的明军首领,哆哆嗦嗦回道:“这位将军,我们也是被迫如此,大金的官老爷兵老爷要征用我们的房屋土地,我们这些老百姓,哪还敢反抗?” 老人说罢,在场的一众官兵顿时气得齐齐大骂鞑子。 “狗鞑子,真是歹毒!” “这帮混蛋,咱们一定要杀光他们!” “杀光鞑子!收复辽东!” 老人和旁边的百姓们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们真的是大明的官军?” 朱信点点头,然后对着周围的百姓大声喊道:“老乡们,我们是大明的军队,现奉命前去收复十三山驿!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一定要替你们报仇,我们会打跑鞑子,为大家夺回土地和家园,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收复辽东而来的!” “老乡们,你们都不要害怕,我们真的是大明的军队!” “对呀!老乡们,鞑子今天有多残暴,将来他们的下场就有多悲惨,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会替大伙儿报仇的!” 随着刘波等一众官兵的招呼,以及在朱信的命令之下,士兵们纷纷掏出粮食分给这些百姓,这一举措顿时让现场的百姓激动不已。 “你们真是大明的官军?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们确定不是八旗汉兵?” “大明的官军总算来了!” “真的打回来了?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百姓们一听,望着眼前这支神秘武装,发现真的就是大明的军队,于是纷纷围上前来,满脸激动,甚至许多人直接就哭喊了起来。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如今,咱们这总算是盼来了王师!” 老人激动地颤颤巍巍地就念起了陆游的诗句,顿时老泪纵横起来。 朱信知道,这首诗句出自宋朝陆游的《秋夜将晓出篱门迎凉有感二首·其二》,表达的是现在老者盼望王师的激动心情。 不过,老人是幸运的,因为王师真的来了。 朱信赶紧搀扶住那名老人,赶紧安慰道:“老人家,请放心!我们不仅要收复十三山驿,将来假以时日,还要把整个辽东都从鞑子的铁蹄当中解救出来,彻底收复辽东!” 第192章 十三山驿之战(1) 192、十三山驿之战(1) 十三山附近的百姓,那可真是南望王师一年又一年,终于总算是盼来了明军重返。 这时候,老人却向朱信请求道:“将军,能否借用一下佩刀!” 朱信很是奇怪,他不知道这老人家要借刀干嘛。 在场的明军官兵,也是满腹狐疑。 可朱信也没多想,拔出佩刀递给了对方。 老人接过沉重的佩刀,转身对身旁的家人喊道:“替我割下这恶心的辫子,我要重新做回大明子民!” 朱信见了,顿时明白过来。 沦陷区的百姓,被鞑子强迫剃发,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老人在身旁家人的帮助之下,撩起后脑勺的辫子,直接“唰”的一下就割了下来。 “乡亲们,咱们把这狗尾巴都剪了,真真正正重新做回大明的子民!” 随着老人的这一举动,在场的男子纷纷从明军手中借来佩刀,“唰唰”几下就把后脑勺那拖着的丑陋猪尾巴都给剪了下来。 还有百姓因为身上穿着的是鞑子的服饰,也当即脱下鞑子服饰然后扔在地上,愤怒地将这些鞑子服饰一顿踩踏。 很快,地上到处都是恶心的狗尾巴辫子,还有鞑子的服饰。 百姓们更是群情激奋,对于明军的到来,他们实在是太期盼了。 “做回大明人!做回大明人!” “誓死不做鞑子奴!” “赶走鞑子,光复辽东!” 百姓们大声呼喊着,庆祝自己重新获得新生。 不过,朱信知道,不拿下十三山驿,这些百姓还是得要遭受鞑子的压迫。 而且,就算收复十三山驿,还得长期守住十三山驿,那才能保证百姓们不再遭到鞑子的蹂躏。 这时候,负责前去查探鞑子消息的探马返回回报。 “启禀将军,前方的鞑子,已经知道了我军正在进军,眼下派出了数百骑兵,正朝我军这边袭来!” 原来之前被击溃的鞑子逃回城内之后,赶紧向城内鞑子报告,主将萨哈璘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他想都没想到,明军居然好大胆子,竟敢渡过大凌河,还直奔十三山驿杀来。 萨哈璘想到就连他二哥硕讬都被明军抓了去,他实在摸不准眼下这股明军的实力。 于是他一边点齐城内兵马准备迎战,一边又先行派出一支重骑兵,前往阻击明军。 朱信听完探马的回报点点头,转头又向身旁的老人问道:“老人家,鞑子在十三山驿的驻防,大概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 老人想起刚才慌乱奔逃的鞑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明军打来了,鞑子这才慌乱而逃,于是他赶紧回禀朱信说道: “将军,难怪先前有百来号鞑子兵一路狼狈往城内而去,我们当时就奇怪,这些鞑子为何如此惊慌,原来是将军率部前来。十三山驿其实本就不大,鞑子因为陆续聚集了三千多人,城内已经没有更多的屋舍驻屯,鞑子们这才把我们这些城内的百姓都驱赶出城,然后直接征用了城内的民宅屋舍。” “也就是说,城内的百姓,都已经被赶了出来,所以城内并无百姓了?” 朱信一听,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如果城内的百姓都跑出去了,十三山驿也就只剩下鞑子兵,团山营的战士们在攻城的时候,也就再无顾虑,不必束手束脚了。 “回将军的话,城内百姓都被鞑子杆出来了,就只剩下鞑子兵。” “很好,那我们就能放开手脚全力进攻十三山驿了!” ··· 路上遇到的百姓,都被朱信命人先行护送往大凌河河岸,毕竟那里已经有大批卫所正军和民夫,相对于即将沦为战场的十三山驿,那可是安全太多。 等朱信将大军布置完毕,鞑子已经分成左右两翼,正朝朱信他们扑来。 “将军,探马来报,鞑子派出的,都是身穿厚重铠甲的重骑兵!”刘波向朱信禀告道。 鞑子自恃熟悉附近地形,率先派出重骑兵,想要趁着明军立足未稳,先用重骑兵杀伤明军。 可这一招,对于朱信现在这支队伍来说,其实根本就是在作死。 “哼哼,鞑子又是用这一招!简直就是作死!传令下去,列阵,准备迎敌!对了,告诉炮兵,要他们给我放开来打,不要吝啬弹药。东岸首战,就是要打到鞑子肝胆俱裂、胆颤心惊!” 朱信咧嘴一笑,他决定先在城外,把鞑子的最引以为傲的野战重骑兵全给收拾了。 在十三山驿外两里地之外的一处小平原上,明金双方摆开了阵势,准备开打。 城内的鞑子兵,整军完毕,已经准备出城。 而在萨哈璘看来,按照他的经验,他派出的六百重骑兵,只要不出意外,理论上也足以将那些偷袭而来的明军轻易解决。 野战才是他们的优势,守城反而是他们的弱项。 这时候,一千五百名团山营战士,按照线列阵型一字排开,左右两翼各部署了两支燧发枪骑兵随时策应。 而五十门火炮分别布置在阵中好几处位置,无论鞑子从哪个角度前来,都能让火炮充分覆盖到鞑子的进攻方向。 “弟兄们,这是咱们渡过大凌河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大伙儿都不要给我丢脸,面对鞑子的进攻,都给我狠狠地打!第一仗就得把鞑子打痛、打残,打到他们一见到我们就害怕!务必要打出我们团山营的气势!” 朱信骑着战马,驰骋在阵列当中,不断地向战士们大声鼓舞起来。 “杀!” “杀!” “杀!” 小平原上,战士们高喊着口号,一时之间杀声震天。 与此同时,鞑子的左翼揪准了明军左边队列似乎有些松动的机会,直接展开锥形阵,猛地就往明军线列阵型的左侧杀去。 “杀过去!把明军的阵型给我冲开!这帮明狗,胆子到是不小,可惜却都是来送死的蠢货!老子的军功,就得靠这帮不要命的明狗们了!哈哈哈!”统兵的牛录额真费雅汉,手持斩马刀,笑得龇牙咧嘴,带着手下朝明军一路冲杀。 费雅汉是正红旗人,但是出身较低,皇太极西征察哈尔,他本想跟随前往,毕竟后金刚建立,只要有战功就能获得快速晋升。可费雅汉却因为出身较低,只被安排了留守的任务,跟着萨哈璘留守十三山地区。 最初呼鲁甘、诸克图和盖珠翰等人追随硕讬夜渡大凌河偷袭明军的时候,费雅汉也曾主动请缨出战,可结果却被硕讬拒绝,费雅汉被继续安排留守十三山。 在他看来,硕讬、呼鲁甘、诸克图和盖珠翰败于孱弱的明军手上,实在是可笑至极,硕讬更是八旗的耻辱,居然还被明军生擒而去。 现在明军前来进攻,让他感觉自己总算逮着了机会,于是主动请缨,被派出城率领重骑兵发动对明军的突袭。 费雅汉转头对手下的重骑兵们狂妄笑喊道:“小的们,记住了,必须给我割下一千个明军的头颅,老子能否晋升甲喇额真,就看这回能割下多少个明军头颅了!” 狂妄嚣张的费雅汉,心心念念要去割下明军的头颅,却不知他们的末日即将到来。 第193章 十三山驿之战(2) 193、十三山驿之战(2) 费雅汉率领着他的重骑兵部队,一路朝明军的左侧冲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朱信、刘波在阵列当中,已经开始默默倒数了。 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 “开炮!” 随着朱信的一声怒吼,左侧二十门火炮,齐齐瞄准费雅汉那群重骑兵发出了“轰隆隆”的连串炮击。 “嘭!” “轰隆!” 无数炮弹砸向正在冲锋的鞑子重骑兵当中,瞬间就将最前边的鞑子骑兵连人带马给撕成无数碎块。 “啊!” “娘呀,我的手臂!” “我的腿······” “快躲开炮弹!快······啊!” 在鞑子一声声的惨烈哀嚎叫声当中,最前面的二十多名骑兵,连人带马当即倒地不起,无数人和马被撕裂的肉块,被一连串的炮火冲击给震得四散开来。 在队伍当中的费雅汉,只感觉眼前忽然陷入到一片腥红当中,整个脸上顿时就被一团还冒着热气的血水泼了一脸,好几块不知是人还是马的血淋淋肉块,更是直接就砸向他的面门。 “什么东西!” 费雅汉急得赶紧擦拭双眼,等好不容易恢复视力,他惊恐地发现他面前那团不知是何物的血淋淋肉团,居然是一个人的头颅。 他盼着的明军头颅一个都没得到,却拿到了手下骑兵的半个破烂头颅。 那颗头颅早已经炮火炸开,眼球凸出、口鼻缺失,脑壳上流出了一团团的血红脓液,十分恶心。 费雅汉吓得赶紧抛在地上,忍不住“啊”的一声直接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啊······咳咳咳咳······明军的火炮,太密集了!传传······传令,立即分散队形!不要集中、不要集中!” 不过费雅汉发出的命令,很快就淹没在了一阵阵“轰隆轰隆”的炮火响声当中。 周围的骑兵,根本听不清楚费雅汉发出的命令。 更何况,在猛烈的炮火之下,鞑子的重骑兵早已经乱作了一团。 而且,明军的炮火似乎长了眼睛一般,鞑子的重骑兵无论如何躲避,明军总能找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角度和距离,炮火就是一直追着鞑子从头轰到尾。 仅仅在短短的一刻钟内,六百重骑兵就被明军的火炮打死了四百骑。 剩下的两百骑兵,在浑身是伤的费雅汉带领之下,咆哮着杀向明军阵列。 “五十步了!步兵,瞄准鞑子的面门、手脚,齐射!” 随着刘波的一声令下,左侧线列方阵的三百名线列步兵,立即举起手中早已经上了刺刀的燧发步枪。 “砰砰砰!” 第一排线列步兵率先开枪。 在第一轮齐射之下,鞑子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弹落马。 许多鞑子都是直接被击中面门,顿时疼得呜哇乱叫,更多鞑子是直接就被好几枚弹丸击穿脸颊、脑门当场毙命。 “第二排!射!” 随着第二排线列步兵上前,抬枪对准越来越近的鞑子又是一轮齐射。 “啪嗒!啪嗒!” 鞑子骑兵又倒下一片。 费雅汉见状,猛然发现眼前的明军,根本不是他记忆当中的明军,更不是他所认识的明军,似乎眼前面对的,是一支全新的武装,就连打法和武器也完全换了。 “这些明军,太狡猾!太狡猾!怎么都是火器?怎么都是火器?他们根本不是明军!根本不是明军!”费雅汉有些恍惚。 “杀进去!杀呀!”费雅汉左脸颊也被几枚弹丸贯穿,脸上早已经是血流如注,可他仍然忍着剧烈的疼痛,抬起手中的马刀,带着十多名亲随,疯也似地扑向明军阵列。 “第三排!射!” “砰砰砰!” 随着第三排射完弹药之后,刘波眼见鞑子已经扑向阵列,队伍已经来不及变换空心方阵,于是当即大声命令道:“刺刀!上!” “杀!” “杀鞑子!” 线列步兵们纷纷举起刺刀,向正朝着阵列扑来的鞑子骑兵猛地一连串突刺。 “扑哧!” “唰唰!” 第一排的线列步兵,将刺刀刺向鞑子战马的马肚子,然后使劲一阵搅动,疼得那些战马顿时不受控制四处乱窜,被甩下的鞑子骑兵或是死于马蹄之下,或是死于刺刀之下。 第二排和第三排的线列步兵,则把刺刀捅向那些扑入阵列的鞑子骑兵身上。 不多一会,那些骑兵就被捅得嗷嚎大叫。 可鞑子的马刀也不是吃素的,十多骑鞑子骑兵,左冲右突,很快也杀伤了不少明军步兵。 不过,很快这些骑兵就将遭遇到了要命的拦阻。 这时候,从后边迅速赶来的百余名燧发枪骑兵,迎着鞑子迅速靠前,没等鞑子发起冲锋,只见这些燧发枪骑兵迅速掏出骑枪或者手枪,然后对着近前的鞑子迅速扣下扳机。 “砰砰砰!” 鞑子的重骑兵们吓了一跳,没想到明军的骑兵还装备了那么多的火器。 这还不算,燧发枪骑兵们打完一轮,又掏出另外一把配套手枪,对着鞑子又是一轮齐射。 挨了无数枪子的鞑子骑兵们,气得破口大骂明军不讲武德,然后要猛扑上去消灭对方,可谁知道那些明军骑兵打光子弹之后,直接调头就跑。 鞑子骑兵还以为明军骑兵不堪一击才狼狈撤退,于是正准备继续收拾明军步兵的时候,另外一批燧发枪骑兵已经杀到。 同样是对着鞑子抵近、击杀、再击杀,然后继续调头跑远了。 经过几轮折磨,鞑子终于崩溃了。 鞑子们很快就被这些燧发枪骑兵一个个都给收拾掉了,剩下的鞑子骑兵眼见不妙,吓得轮到他们调头跑了。 不过,趁着鞑子和燧发枪骑兵缠斗的时候,线列步兵们已经完成了空心方阵的变换。 费雅汉带着剩下的重骑兵四处乱窜,很快就陷入到了明军方阵的包围当中。 “这是什么鬼?从没见过这种阵势?还有,他们的鸟铳,为何会有一把长刀?”费雅汉满腹狐疑,带着剩下的骑兵在明军的方阵之间四处乱窜。 可等这些鞑子一靠近明军的空心方阵,方阵里头就会传来一阵喊叫: “射!” 随着口令一出,方阵靠近鞑子的那一个方向的步兵,就会齐齐瞄着鞑子不断射击。 “砰砰砰!” 在一阵阵的齐射之下,费雅汉被乱枪击中,他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跌落马下,惨死于无数马蹄的践踏之下,很快好好的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团肉泥。 至于剩下的鞑子骑兵,也在明军燧发枪骑兵一轮又一轮的半回旋战术折磨之下,尽数覆灭。 不到半个时辰,等萨哈璘点齐兵马才刚出城,就得到了前方战败的消息。 第194章 十三山驿之战(3) 194、十三山驿之战(3) 萨哈璘只留下了两百女真兵和两百汉兵守城,刚带着两千兵马一出城,就传来了前线费雅汉战败的噩耗。 “报!贝勒爷,费雅汉败了,六百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回来报信的人,浑身是伤,哭丧着脸大喊道。 “六百铁骑,足足六百铁骑怎么就这样败了?对方主将究竟是谁?到底是明军的哪支队伍?祖大寿?赵率教?还是何可纲?”萨哈璘满脸懵逼。 那可是正红旗的六百精锐铁骑呀,而且全都是重骑兵。 平时就算面对数倍于己的明军,这些重骑兵那打起来都跟玩儿似的,怎么就打不过今天这股前来偷袭的明军? 就算是六百条猪,也能把明军拱死不少吧? “回禀贝勒爷的话,只见对方的主将旗上写着朱字,营旗则是团山二字。”来人赶紧回报。 萨哈璘一听“朱”和“团山”这三个字,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他就判断,肯定就是最近大明最为炙手可热的朱信和团山营来了。 萨哈璘怒不可遏,心中暗暗骂道:那就没错了,来人肯定就是当初两次在野猪林击溃我大金铁骑的团山营朱信,也正是这个臭小子生擒了我二哥,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主动来了!臭小子,老子今天就要取你狗命! “弟兄们!对方的主将,就是在野猪林杀害我数千大金勇士的朱信,也就是他,无耻至极、背信弃义、残忍暴虐、不讲信用,在大凌河上,就是他下令屠杀正在渡河的我大金将士!也正是他,抓去了我二哥硕讬。今日,我萨哈璘对天发誓,我要带着大家把他和团山营彻底消灭,要把朱信抓来剥皮剔骨,以告慰惨死于他手上的大金将士们!” 萨哈璘气得咬牙切齿,在手下将士们的见证之下,拔刀朝天一指,向天发誓要消灭朱信和团山营,更要将朱信抓来剥皮剔骨,告慰惨死于朱信手上的大金将士们。 “杀!” “杀!” 两千鞑子兵顿时高呼喊杀声,在主将萨哈璘的振臂一呼之下,齐刷刷就往明军前来的方向杀去。 朱信这时候的名头,在鞑子那边,已经开始小有名气。 在鞑子兵的行进队伍当中,一名年轻的女真步甲,转头向身后的什长询问道:“这朱信,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引得萨哈璘贝勒如此痛恨,非得抓来剥皮剔骨?” 年纪较长的什长却一脸哀愁叹气道:“这个朱信,号称屠人魔。” “屠人魔?” 年轻步甲心头一震,在他脑海当中,顿时浮现出一副恶魔的形象,张牙舞爪,要将他吃掉。 什长点点头,继续说道:“在第一次野猪林之战,朱信杀了我们上千人,拿下了劈山、野猪和泗黄三寨。第二次我军偷袭西岸野猪林,他再杀了我们两千多人,而且我军已经投降,双方明明约定不再互相进攻,可我军在大凌河渡河撤退的时候,朱信这个恶魔,却以只答应在西岸不进攻而没答应在大凌河上不进攻为由,硬是用火炮轮番炮轰了我们的勇士们!几百人呀,就这样都死了,大凌河上飘荡的血水,几天不散,岸边的尸体堆积的到处都是······我那十多个本家亲戚,都死在他手上了!唉!太惨了!” 一旁的其他步甲也插话道:“据说,我们五位牛录额真都死在他的手上,他还单手就擒住了硕讬贝勒······朱信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什长这时候又沉重提醒道:“我那小舅子,就在大凌河一战当中被炸断了一条腿,是丢了半条命才逃了回来。他告诉我,朱信手下的团山营,装备的都是那种可以快速发射的火器,又辅以大量的火炮,一开战,感觉就是万炮齐轰震天动地。还有,他们那个古怪阵型,一旦靠近,顿时万铳齐发,中弹者要死十之八九······总之,待会你们冲锋的时候,自己看着点。” “是!” “是!” 步甲们怯怯点头,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直打鼓。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明金两军终于在十三山驿城外二里地的一处小丘附近撞见了。 朱信带着手下兵马,率先占据了高处,并且就着有利地形,迅速摆出了线列阵型。 而炮兵着专门布置在了好几处高地,炮口早已经将鞑子瞄准,炮火可以完全覆盖住对面的鞑子兵。 燧发枪骑兵仍然分布着左右两翼,不过则稍稍靠近鞑子,并保证能随时出击的状态。 而鞑子这是则以骑兵开路,后边的步兵缓缓跟进,一路往明军的方向杀去。 可萨哈璘还留了一手,悄悄跑出了几股骑兵小队,准备是一边在正面吸引明军注意,一边又使用小股骑兵悄悄包抄偷袭明军。 不过,此刻明军还没发现不妥,面对骑兵开道步兵紧随、然后一字排开的鞑子阵列 朱信在阵列中间,朝对面的鞑子细细一看,顿时冷笑道:“老刘,鞑子的重骑兵被我们灭了,你看他们剩下的骑兵,恐怕还是没有吸取教训,仍然是摆出一副老子骑兵天下第一的态度,看他们的架势,一字排开准备从正面朝我军扑来。” 朱信笑笑,见鞑子来来去去都是这几个战术,也就更为有信心了。 “凡头儿,鞑子是把骑兵都压在了阵前,是准备以骑兵的优势全面压制我们!探马回报,说鞑子大概有两千多人,大部分以骑兵为主。不过从人数上来看,鞑子虽然比我们多几百号人,可咱们具有的火力和战术的优势,别说这两千人,就算他们来个五、六千人,咱们也不在话下。”刘波笑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有探马回报。 “报!启禀将军,在我们后方发现了好几支鞑子的骑兵······看样子,是想从后方包抄我们。” 刘波一听顿时就着急了。 “我就说嘛,鞑子怎么可能只把兵马堆在一个方向·····凡头儿,他们这是准备要用骑兵包抄我们呢!咱们是否得赶紧派出兵马前去对付他们?或者,是否要变换阵型?” 谁知朱信却笑笑,摆摆手,完全没有一丝担忧的样子。 “我看鞑子原本是想从正面吸引我们,然后又派出骑兵偷袭包抄我军。如果我没有炮兵,我当然会很害怕,可现在我们拥有五十门火炮,占据有足够的火力优势,更是居高临下。所以不管他派出多少骑兵前来偷袭,我们只要集中火力远远炮击他们,然后留下小股步兵守住炮兵阵地就对了。我们要将精力,都放在正面,要一举突破他们的正面主力,打痛、打残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火力。” 朱信的想法很简单,他才不管鞑子从几路来袭,他只管集中精力在一个方向,就是要痛击鞑子主力,完全摧毁鞑子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彻底摧毁这支胆敢阻挡他朱信收复十三山驿的狗鞑子们。 第195章 十三山驿之战(4) 195、十三山驿之战(4) 果不其然,在明军后方的好几股鞑子骑兵,才刚靠近明军,朱信安排守卫后方的十多门佛郎机炮,瞄准着鞑子骑兵的前进方向就是“轰隆隆”的一轮轮炮击。 朱信布置的火炮阵地,居高临下,面对着准备在后方包抄袭扰的鞑子骑兵,直接就一打一个准。 等鞑子骑兵扔下一堆尸体,才刚跑到明军的火炮阵地前面,几十名明军步兵,当即从守卫火炮阵地的战壕里站了出来,然后举枪步枪、手枪,对着逼近的鞑子骑兵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鞑子骑兵们纷纷中弹坠马。 剩下不多的鞑子骑兵,就算杀到火炮阵地前方,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许多骑兵连人带马就坠入了早已经挖好的陷坑之内。 陷坑内,插着许多被削得十分尖锐的树桩,密密麻麻,坠入陷坑内的鞑子骑兵,直接连人带马就被插成了蜂窝,血流满坑。 没多会,原本在明军后方准备发动包抄袭扰的鞑子骑兵们,被明军的火炮打得抱头鼠窜,根本无法靠近明军。 朱信仅以十多门佛郎机炮配合着两百余名步兵,就把萨哈璘悄悄派到明军后方,准备发动奇袭包抄的鞑子骑兵打得根本无法靠近,奸计也无法得逞。 鞑子骑兵偷袭不成,反而还吃了大亏。 而在正面战场,萨哈璘还不知道偷袭骑兵已经失败,仍然还蒙在鼓里。 他大声怒吼着,指挥着手下的骑兵,发起了对明军的进攻。 一千多骑鞑子骑兵,由正面向明军压去,只见战场上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杀声震天,马蹄一踏,撼天动地。 鞑子的重骑兵打头阵,弓骑兵位于两侧,轻骑兵穿插其间,他们在萨哈璘的亲自统率之下,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团山营的许多战士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鞑子出动如此庞大的骑兵群。 许多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直冒冷汗的也大有人在。 还有一些新兵,甚至紧张地身体直哆嗦,手中的步枪开始不停晃动,差点连枪都拿不稳了。 就连朱信,那也是首次见到如此庞大的鞑子骑兵群出动,心中也不禁为之一震。 毕竟前几次和鞑子交战,鞑子出动的兵马,主要还都是步兵为主,还从来没有出动过如此黑压压一群骑兵。 不过朱信握起手中的骑枪,心中就镇定了许多。 有强大的火力作为倚靠,即便鞑子来了千军万马,也不过只是一堆炮灰罢了。 朱信咧嘴笑道:“这些不过只是鞑子的留守部队,这要是换成了鞑子的真正主力,恐怕漫山遍野都是骑兵吧?不过,这些骑兵和枪炮一比,不过就是一堆前来白白送死的炮灰,来多少,老子他娘的就给鞑子收拾多少!” “凡头儿,快点下令开炮吧!鞑子已经进入了火炮射程之内了!” 刘波赶紧提醒。 “等他们再近一点!” 朱信十分自信。 如此密集的鞑子骑兵,看起来很吓唬人,可在火炮的射程之内,只能成为一团团有血有肉的靶子。 这时候,朱信拍马驰骋在军阵当中,然后大声向战士们鼓舞道: “弟兄们,鞑子的骑兵虽然人数众多,看起来黑压压一片,似乎震天动地十分凶猛,可大家别忘了,咱们手中的枪炮,管你是骑兵还是铁甲,只要咱们扣动扳机,面前不管有多少人,这些人有多厉害,那也只能是白白送死,成为咱们的枪炮之下的死人,最后只剩下一堆腐朽血肉和破烂骨头!” 说道这,朱信又抬手指向前方,继续鼓舞道:“你们看,前方的鞑子骑兵,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唬人,可他们和咱们手中枪炮一比,不过就是一堆前来白白送死的炮灰!鞑子更愚蠢的是,面对咱们的枪炮和阵型,他们还以为能像过去一样,用铁蹄踏破我们的阵列,今天咱们就让鞑子见识一下,什么他娘的才是辽军第一、什么他娘的才是天下第一!” “杀!杀!杀!” “团山将士!天下第一!” “杀!杀!杀!” “团山将士!天下第一!” 将士们听完之后,大受鼓舞,纷纷紧紧握住手中的步枪、抚摸起面前的火炮,满满都是自信,瞬间士气高涨,杀声震天。 这时候,鞑子的骑兵,离明军阵地,已经更近了。 “五百步了!凡头儿,再近一点,我们就会像刚才第一轮交战一样,没有时间再变换阵型了!” 刘波顿时着急起来。 朱信笑笑,忽然喊道:“炮兵,瞄准鞑子,给我往鞑子最密集的地方开炮!” “听令!炮兵!瞄准鞑子最密集的地方!开炮!” 刘波赶紧迫不及待地大声命令了起来。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布置在高地上的四十门火炮,居高临下,对着前方正在冲锋的鞑子骑兵,发出了一阵阵怒吼的炮声。 八门红夷大炮,对着鞑子骑兵最为密集的地方“轰轰轰”的连串炮击。 炮弹所落之地,直接就把一群又一群的鞑子骑兵,连人带马都给炸飞了上天。 红夷大炮相比于佛郎机炮,射程更远、精度更准、威力更大、杀伤力更强。 红夷大炮发射出的实心炮弹,炮弹会以一个平缓的抛物线向前推进,在火药爆发出的猛烈冲击力之下,炮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敌人,沿途摧毁炮弹所遇到的任何敌人,不管你是人、是马、亦或者是建筑。 而且在坚硬的土地上,炮弹落地之后,还会产生弹跳的现象。炮弹就将会像石块在水面上打水漂一样,反复跳跃,摧毁附近一切。 这样的一发实心弹,足够报销一整列鞑子骑兵,甚至能穿透一排的鞑子步兵,炮弹威力雷霆滚滚,猛烈迅速,根本无法阻挡。 加上明军炮兵阵地上,又还有三十二门佛郎机炮,各自瞄准着鞑子骑兵最为密集的地方,射速极快,不停地喷射出一枚枚炮弹。 佛郎机炮威力虽然不及红夷大炮,但是足以让炮弹所过之地,人马洞穿,炸翻一堆骑兵。 “嘭嘭嘭!” “轰隆隆!轰隆隆!” 明军的几十门大小火炮一开火,鞑子瞬间就感觉到,在明军猛烈的炮火之下,死亡其实是离骑兵如此之近的距离。 仅仅不过一刻钟时间,猛烈的炮火,就让萨哈璘足足损失了三百骑兵。 萨哈璘眼见明军的火炮如此凶猛,手下骑兵死伤惨重,顿时为自己的鲁莽感到了后悔不已。 第196章 十三山驿之战(5) 196、十三山驿之战(5) 可惜天下并没有后悔药,萨哈璘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大批鞑子的骑兵冲向明军阵前,完全成为了明军的靶子。 鞑子的弓骑兵率先冲上前去,使出了他们最为擅长的五步射面战法。 弓骑兵来回在明军阵前回旋,然后等靠近明军,就准备张弓射出箭矢。 大量的弓骑兵对着敌军使出这一招,往往能大量杀伤对方。 可惜,今天他们却遇到了硬茬。 没等弓骑兵张弓射箭,进入明军步枪射程之内的弓骑兵们,就遭遇到了一轮又一轮十分密集的步枪射击。 由线列步兵构成的火力网,瞬间就将靠近的弓骑兵射落马下。 这些弓骑兵,并没有装备太多铠甲,为了保重机动性,也为了方便携带更多的箭矢,他们只身穿轻甲,一边跑一边张弓射箭。 鞑子的主要骑兵战术,几乎完全依赖弓箭,弓骑兵和重骑兵一样,同样是一股十分可怕的存在。甚至就连重骑兵,除了身披厚重锁子甲、手持一杆骑兵冲锋长矛之外,同样也还会携带弓箭加强远射攻击能力。 为了增加弓骑兵的杀伤力,鞑子把步兵所用的硬弓给用到骑兵上,同时为了抵消骑兵在马背快速奔跑时候产生的颠簸影响,他们通常抵近射箭,战术技巧上采用五步射面的办法。 鞑子将弓力大小把弓分为六等,其中最强的弓可以达到十八个力。 要拉开这样一张超强弓,相当于把一个一、两百斤的胖子从背后抡出去。可以想像一下,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而当这个力量集中到一支箭镞上,其杀伤力会有多么强悍。 不过很可惜,他们遭遇到了朱信这一位恐怖的对手。 明军先是用炮轰,等鞑子靠近,又改用线列战术使用步枪轮番齐射。 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鞑子的弓骑兵就损失了足足三百多人。 朱信的阵前,由炮弹和子弹交织成了一张可怕的火力网。 只要鞑子一踏入这张火力网,非死即伤。 线列战术对于这些鞑子骑兵来说,是根本没有见到过的一种奇怪战术。 过去明军虽然也会使用鸟铳手一字铺开,然后采用三段击策略,但是往往不会作为主力,而是和冷兵器步兵配合使用,并辅助火炮杀伤敌人。 而鞑子他们现在遭遇的明军,却完全死以火器为主,用一种可怕的“鸟铳”作为作战的主要武器,而不是用来辅助冷兵器,更不用来弥补火力不足的问题,而是专门用来构建火力作为主要作战手段。 更何况,明军过去的鸟铳,无论是射速还是杀伤力上,都远不及团山营现在装备的燧发枪。 一杆跨越时代的先进步兵,直接改变了战场上的打法。 鞑子很快就吃了大亏。 弓骑兵的传统战术,面对这些明军,根本就是白白送死。 无奈之下,眼见弓骑兵根本无法伤到明军半分,面对明军构建的火力网,去多少就死伤多少,完全就是成为明军的靶子白白送死。 萨哈璘只好赶紧命令弓骑兵后撤,而他带着重骑兵开始来回在明军外围来回驰骋,准备寻找战机。 萨哈璘此刻心中焦急万分,他想起自己派出的偷袭骑兵,到现在都没动静,根本无法发挥前后夹击的战术意图。 “我们派出去偷袭明军的骑兵呢?怎么半天都没有反应?让他们偷袭包抄,他们都死去哪儿了?”萨哈璘怒吼着质问手下。 “回禀贝勒爷的话,刚才探马回报说,明军在阵列后方布置了十门大炮,又派出了好些鸟铳手,更挖了不少陷坑。咱们的骑兵,屡次偷袭都不能得手,根本靠近不了明军······别说包抄偷袭了,就算是一靠近,就会遭到明军的毒手······” 听完之后,萨哈璘这才知道,明军已经挫败了他的阴谋。 从后面偷袭包抄的办法,完全没有效果。 “混蛋!这些该死的明军!我一定要抓住朱信,将他剥皮剔骨!” 萨哈璘决定压上所有部队,要彻底摧毁明军的阵地。 “传来下去!全军出击!把汉兵和阿哈步甲都压上前阵,要汉兵的鸟铳手给我开路!再命令重骑兵,从明军两翼包抄,弓骑兵从正面掩护步兵牵制明军!我就不相信,我堂堂八旗劲旅,骑射独步天下,居然还消灭不了眼前这股小小的明军火器部队?” 随着萨哈璘改变战术,由汉兵和阿哈步甲组成的步兵部队,开始向明军发起猛烈冲锋。 汉兵的鸟铳手,同样也采用了明军过去的打法,以战车作为掩体,不断推进然后使用鸟铳三段击轮射。 而阿哈步甲则穿插期间,缓缓向前,随着准备逮着机会就突入明军阵列。 在这些步兵后边的鞑子弓骑兵,总会揪准时机,不时发起对明军的远程攻击。 两翼的重骑兵,则在萨哈璘的亲自率领之下,从两翼发起对明军的进攻。 面对复杂的战局情况,特别是来自于随时从两翼偷袭的鞑子重骑兵威胁,朱信觉得必须立即改变阵型,先把敌人放进来,再狠狠揍一顿。 “老刘,传令下去,立即变为空心方阵,炮兵就地入阵,左右两翼骑兵机动而行伺机出击!” “是!”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阵列迅速变换队形,很快就以一百人为一方阵,形成了十一个空心方阵。十一个空心方阵呈梯形分布,相互之下保持一定的距离,每一个方阵以哨长为指挥,并各自配属了若干门火炮。 望着明军诡异的动向,萨哈璘顿时有些懵。 他开始以为明军面对自己发起的强势进攻,是准备要后撤,可谁知道却是忽然之间变成了十一方阵,完全搞不清楚朱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管他怎么变,咱们就压过去,揪住就给我狠狠地打!”萨哈璘也不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狠狠地收拾掉这些明军,然后抓住朱信,将其剥皮剔骨为那些战死的大金勇士报仇,为他二哥硕讬出一口气。 “砰砰砰!” “轰隆隆!” 鞑子兵一靠近这些方阵,他们就遭遇到了灭顶之灾。 空心方阵四面防御,辅以步枪火炮,相互之间以火力交织掩护,别说鞑子由汉兵和阿哈步甲组成的步兵部队无法近身,就连鞑子的轻重骑兵,一旦靠近也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而逃,否则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加上明军的燧发枪骑兵在方阵之间来回穿插,不断伺机袭击突入方阵之间的鞑子,萨哈璘很快就发现,手下部队越打越少,扔下了一堆尸体。 就算被鞑子突入方阵,组成方阵的线列步兵,使用安装刺刀的步枪,不断反复劈砍突刺,很快就把鞑子骑兵杀的大败。 又过了一个时辰,对于明军这些诡异方阵毫无办法突破的萨哈璘,在发起了十多轮冲锋之后,不但未伤及明军半分,手下部队反而死伤惨重。 鞑子败局已定。 “撤!快撤入城内!”萨哈璘几乎是哭丧着脸大喊道。 这一战,让他终于见识到了屠人魔朱信的可怕之处。 萨哈璘浑身是伤,带着仅仅不到三百人后撤退入十三山驿,他两千大军,几乎全部报销在了城外。 第197章 鞑子被打懵了 197、鞑子被打懵了 萨哈璘带着手下匆匆逃回城内,他跌跌撞撞,满脸惊恐,好不容易才逃入城内。 城内此刻只有四百守军,再加上他撤回来的三百人,也就仅仅只有七百多人。 十三山驿其实原本就不大,现在被鞑子改为十三山堡之后,鞑子扩充了城墙、增加了防御设施,还加建了哨楼,使得十三山驿变成了一座鞑子的屯兵城堡。 自从鞑子各路士兵被调集进入城内之后,十三山堡原本的民宅,全部鞑子所占据,百姓也都被驱赶出城。 如今的十三山堡,已经完全成为了鞑子的屯兵堡垒。 朱信带着大军赶到城外,但是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马上命令刘波,赶紧布置火炮阵地。 “老刘,派出骑兵,清理周围,以防鞑子派出到成为的游骑。另外,马上在城外找几处制高点,要居高临下,把十三山堡都给我覆盖进入射程之内!” “凡头儿,放心吧!交给我!” 这时候,负责指挥炮兵的周韬匆匆赶来,他这五十门火炮,好使是好使,可经过刚才几轮遭遇战,弹药已经开始抓紧见肘了。 “凡头儿、刘千总,咱们弹药快要见底了!等下要攻城,咱们炮弹还能够用,可攻下城池之后呢?要是得不到补充,万一鞑子反扑,咱们的火炮可就没有弹药能用了!” 周韬十分清楚朱信惯常的打法,如果按照朱信原来一股脑往目标倾泻弹药的打法,即便攻下十三山堡,可弹药也就彻底见底。一旦鞑子发动对十三山堡的反扑,五十门火炮恐怕就只能变成一坨坨废铁了。 “陆武到底多久才能把弹药运过来?按照计划,第一批补给,也应该送到我们在东岸建立的临时据点了!”刘波眉头紧皱道。 “凡头儿,除了火炮的炮弹快要见底之外,咱们的步枪的弹药,也得赶紧补充。要不然,咱们的步枪虽然厉害,可没了弹药了、离开了补给,那还不如烧火棍呢!” 周韬又提醒道。 除了火炮需要弹药,步兵的步枪弹药、骑兵的骑枪弹药,以及武官手里的手枪弹药,全部都离不开补给。 朱信笑笑点点头道:“放心!陆武不会误事的。传令下去,攻城的时候,千万不要吝惜弹药,一定要把炮弹、弹丸都给我全部往鞑子倾泻而去!我们要在十三山驿,打出我们的威名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朱信必须要用建立一系列由炮台防卫的补给线,只有保证了补给线,从后方陆陆续续输送而来的各种补给,才能安全的送达到前线部队手里。 特别是已经完成百分之百火器化的团山营,离开了补给线,手里的大炮和步枪,恐怕就只能变成一坨坨的废铁了。 战争除了打得是主将指挥、兵马多少、武器多寡和士气高低之外,强大的补给线,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因素。 如果缺少补给线,朱信甚至会觉得自己都将无法迈出第一步。 朱信讲究的是稳扎稳打,所以他一边在前边打,又一边不断快速建立武装补给线。 面对小小的十三山堡,朱信还是十分自信的。 “传令下去!攻城!给我迅速拿下十三山堡!” 朱信指着前方的十三山堡,大声下达的进攻命令。 “轰隆隆!” “嘭嘭!” 十门红夷大炮,从不同的方向,瞄准着十三山堡一阵猛轰。 四十门佛郎机炮,对着城墙更是不停轰击。 城内的鞑子,被猛烈的炮火打的晕头转向,瞬间死伤无数。 城内都是鞑子兵,百姓都被驱赶出了城堡,这对于朱信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他可以放手大展拳脚的时机。 五十门火炮的齐齐轰击之下,整个城堡可谓是地动山摇。 城内的汉兵,赶紧组织起鸟铳,然后趴在城头上,想用火器进行反制。 而更多的鞑子兵们,则按照汉兵们的嘱咐,准备热油、石块,还派出了更多的弓箭手,赶紧在城墙上布置防御起来。 鞑子们更擅长的,其实是野战。 对于守城,许多鞑子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可随着城外野战失利,鞑子也只好硬着头皮转而想办法守住城堡。 城堡内,萨哈璘担心明军攻入,于是赶紧在城内各处仔细巡视起来。 “都给我认真打起精神起来!我们要赶紧守住十三山堡,只要守住三、四天,我们的援军就会从闾阳和广宁相继赶来!”萨哈璘大声朝城内的守军叮嘱道。 可面对守城这种事情,他手下的士兵们却不愿意干了。 前面虽然败得太离谱,可这些鞑子兵们却觉得,这完全是因为明军运气好,而他们女真勇士们策略失误,和明军厉不厉害毫无关系。 以致于鞑子兵们虽然败了,却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出城作战,展开主动进攻,而不是守在城内根本不主动出击。 于是许多士兵大声向萨哈璘抱怨起来: “贝勒爷,实在太憋屈了吧!要咱们出城打仗,咱们可以,可现在要咱们蜗在城内挨打,这可怎么能行呀?咱们忍受不了这憋屈的活儿!” “对呀,贝勒爷!咱们干脆他娘的出城打一仗,先前是明军运气好,这回咱们再出战,肯定不会失败!” “贝勒爷,出城战斗吧!” “对呀,出城战斗!” “不能待在城内,我们是天下无敌的女真巴图鲁,不能做缩头乌龟!” 面对吵闹着要主动出城作战的手下士兵,萨哈璘还算十分清醒。 他也不和这些吵闹的士兵多说废话,而是命令手下亲兵下达了一个命令——守城期间,不得擅自议论作战之法,不得擅自出城作战,以及不得违抗主将命令,违者斩首示众! 萨哈璘的这一军令,当即让全城士兵闭嘴了。 “与其想着怎么出城作战,白白牺牲,不如好好仔细想一想,要该怎么对付城下准备攻城的明军!”萨哈璘撂下一句话后,转身就带着手下亲兵离去。 无奈之下,鞑子兵们只好赶紧认真想办法守城。 等鞑子兵们都做好的守城准备,却久久没有见到城下攻城的明军。 这些鞑子兵们没曾想到,朱信的炮兵,都布置在附近的制高点。 而步兵,则在远处观望,根本就不会靠近城堡。 这样一来,明军的炮兵一阵猛轰,而步兵却远远等待城破之时,城市的鞑子兵们,即便想反击,也因为缺少远程武器,只好望着空荡荡的城下干着急。 在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高地,朱信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设立在这里。 并且还把两门红夷大炮、三门佛郎机炮都调了过来,还建立了一座临时炮台。 “从这里往十三山堡望去,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堡的全貌!不管是红夷大炮还是佛郎机炮,都能将城堡覆盖在射程之内!这个位置,果然绝佳!”朱信很满意现在这座临时炮台。 特别是射程较远的红夷大炮,对于城内的任何角落,可谓都能做到指哪儿就打哪儿。 在第一轮的炮击之下,这两门红夷大炮就将城内的几座疑似粮仓和武器库目标,直接就给端掉了。 接下来的炮击,更是专门围绕着鞑子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打下去,仅仅几轮炮击,鞑子就已经死去了一片人,吓得鞑子已经不敢在城堡那随便乱窜了。 “嘭!” “轰隆隆!” 一阵阵炮击之下,城堡内早已经是被打千疮万孔,到处都是各种弹坑。 鞑子兵们的尸体,更是散乱的到处都是。 佛郎机炮虽然没有红夷大炮的射程远,覆盖面也差多了,可佛郎机炮瞄准着城墙、城门以及各类城防不断轰击,很快也把城墙砸出了好几个坑。 “就该这样打!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的城墙都给我砸掉,把他们的城门也给我砸破!”朱信哈哈笑道。 弹药虽然已经要见底了,可再打个十几轮,还是足够的。 只要在十几轮之内,十三山城堡被轰穿城门、被轰塌城墙,那就足够了。 “将军!其他炮台,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专门瞄准了城内的各处城防一阵猛轰,专门往鞑子最多人的地方一阵猛轰!”一旁的刘波咧嘴笑道。 朱信说了不需要理会弹药的情况,炮兵们当然就放开了打、放开轰击、放开了砸。 而城外的明军步兵们,虽然已经将十三山堡团团包围了起来,可现在属于炮兵亮相的机会,步兵们之需要等待炮兵把城堡打烂,然后躲得远远的继续观望,等待时间再一拥而上冲入城内就对了。 朱信的大手笔之下,明军猛烈攻击,而城内的鞑子可就完全遭了殃了。 城内的鞑子被打的抱头鼠窜死伤惨重,许多鞑子兵根本就没经历过如此猛烈的炮击,那些鞑子兵傻傻的在城墙上、城内乱跑,结果炮火一响,不是被炸死就是被震的吐血而死。 醒目一点的鞑子兵,赶紧钻入以城墙、石墙为依靠的掩体之内,抱着头或是趴在地上,或是蹲在地上,这才战战兢兢地躲过一劫。 萨哈璘此刻已经被打懵了。 “明军这是要拆整座城吧!” 第198章 抱歉,我叫屠鞑魔,不叫屠人魔 198、抱歉,我叫屠鞑魔,不叫屠人魔 萨哈璘此刻,只觉得城外这股明军,明显是疯了。 按照明军这样的节奏,明显是要把整个十三山堡都拆了呀。 “疯了!疯了!” 萨哈璘被周围“轰隆隆”的炮击炸的都抬不起头,手下的士兵,更是被炸的尸横遍野死伤惨重。 “贝勒爷,明军要再继续这样打下去,城墙很快就会被攻破,城内的守军也只会死去更多的人!” “对呀!贝勒爷,实在不行,我们赶紧先撤吧!” 手下们,已经被朱信展现出的十分可怕的火炮攻势所震慑住了,他们都十分担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掉,迟早会被消灭掉。 甚至,整座城堡,恐怕也会被朱信直接用炮火给抹去。 而且因为朱信已经率先用红夷大炮,瞄准着城堡内的粮库,直接轰了一个赶紧。 萨哈璘就算想要继续守下去,现在也没了粮食。 他手下士兵,要不饿死,要不就只能继续战死。 萨哈璘马上就作出了一个选择——弃城,撤退。 “我们还剩下七百人,继续守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伤亡会越来越大,与其被困于城内,还不如出城决死一战!我大金勇士,绝无撤退二字。”萨哈璘对手下们说道。 继续躲在城内,他感到实在是太憋屈了。 “对!那就杀出去!” “是呀,贝勒爷,杀出去也好过在这里挨打!” 手下们纷纷附和,表示支持。 又不能够撤退,那就只能继续硬扛了。 “杀!杀出去!传令下去,大开四门,分别从各门突围。” 萨哈璘心里清楚,守城他们肯定是不擅长的,继续守下去,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反而出城一战,说不定还能趁机逃离,以免被明军围困。 一刻钟之后,原本就已经被炸的摇摇晃晃的十三山堡大门,“咯咯咯”的被打推了开来。 十三山堡,被鞑子建成了四四方方的城堡,随着鞑子开始往外突击,四个门也同时都被打开。 随着一声怒吼,大批大批鞑子兵涌出城外。 十三山堡北门,萨哈璘亲自率领着一支重骑兵,迅速冲出城门,然后准备往东北方向的闾阳驿而去。 鞑子们出到城外,遇到了只有阵阵炮火,却没有见到半个明军的影子。 “明军呢?都跑哪儿去了?” “难道他们只派了火炮来?其他士兵都跑了?” “不可能吧······” “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鞑子兵们跟随着军官,由四个门各自突围,在路上,鞑子兵们心里七上八下直犯嘀咕,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内心底里直打鼓。 他们在这场战斗当中,实在是败得太快,前两次战斗,短短半天时间,他们就足足被歼灭了两千三百人。 这对于这些平素里完全不把明军当一回事的鞑子兵们来说,这一仗打得极其惨烈,也见识到了明军恐怖的炮火。 出了北门之后的萨哈璘,带着三百骑兵一路狂奔,想要尽快赶往闾阳驿。 在闾阳驿,鞑子已经集结了准备增援十三山驿的兵马,只要萨哈璘能及时赶到,就能抓紧时间给朱信杀一个回马枪。 “他娘的,该死的朱信,本贝勒一定会杀回来的!我还是会继续剥你的皮、剔你的骨,让你见识到我大金勇士的威武!” 萨哈璘一路骂骂咧咧,疯狂逃窜。 路上似乎根本没见到明军的影子,也就只有不断落下的炮火。 这让萨哈璘更为恼火了,他觉得朱信就是一个躲在暗处只会使用火器的胆小鬼。 即便是攻城,也只会使用如此猥琐不入流的打法,却不敢正面冲锋。 “朱信这个混蛋,就是一个无耻的胆小鬼!” 萨哈璘不屑笑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边的前锋骑兵忽然喊道:“不好了,有明军!” “不要害怕!我军从四面突围出击,想必明军就算想拦,也拦不住我们!”萨哈璘一听,于是赶紧拍马上前,准备率领手下突破明军的阻击。 等他赶到队伍前面,他却赫然发现,对面的明军,早已经摆出了三个空心方阵,方阵中间还各有三架搭载火炮的战车,阴森森的炮口,早已经瞄准了他们。 这时候,一名明军小将缓缓拍马出列,然后举起手中一把短“鸟铳”,就对着萨哈璘他们喊道: “前面的鞑子,听好了,老子就是你们准备要剥皮剔骨的朱信,是大明团山营参将,奉大明辽东督师袁崇焕之令,前来收复十三山驿。尔等若是聪明的话,就乖乖下马投降,我能饶你们不死,否则的话,即便不剥皮剔骨,砍下你们项上人头,那是少不了的!” 萨哈璘听罢,心中顿时一惊。 没想到,前面那名小将,居然就是赫赫有名的“屠人魔”朱信。 也就是他,使用这些不入流的猥琐战术,靠着火器取胜,还杀了五位牛录额真、生擒了他二哥硕讬、下令屠杀了大凌河上的降兵。 萨哈璘当即怒不可遏,“唰”的一下抽出佩刀,指着朱信大骂道:“明狗!你,就是屠人魔朱信?哼,你这个胆小鬼,除了会靠着这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取胜,只会使用火器之外,你根本就不敢光明正大和我们一较高下!你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能力,你就是胆小鬼,你和你手下一样,都是可耻的胆小鬼!” 萨哈璘是直接用汉话指着朱信大骂,他和其他兄弟不同,他更为天资聪敏,通晓满汉蒙古文义,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政。 朱信一听,顿时就觉得好奇。 虽然他知道,其实许多鞑子贵族都通晓汉话,也受到不小的汉化影响。可他这几场大战下来,遇到的许多鞑子,从上到下似乎都不太通晓汉话。 然而眼前这位身穿华丽铠甲,长相不俗,看起来就像是鞑子大官的青年将军,居然能飙出一口流利的汉话,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惊诧。 朱信拍马稍稍上前,朝对方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咧嘴笑道:“哟,你这个鞑子大官,说的汉话倒是很标准。你叫什么名字,赶紧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另外,什么屠人魔朱信?抱歉,我告诉你,我的绰号是屠鞑魔,不是屠人魔,就你们,也配做人?” 第199章 谁剥谁的皮?谁剔谁的骨? 199、谁剥谁的皮?谁剔谁的骨? 朱信还不知道,眼前这位鞑子大官,就是将来的铁帽子王第一代多罗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他爹。 “告诉你臭小子,我就是大金贝勒萨哈璘,我爹就是古英巴图鲁、大贝勒、议政大臣以及正红旗旗主代善,我大哥是台吉、贝勒、镶红旗旗主岳托,我二哥就是被你抓去的贝勒硕讬!今天让我遇到了你,我一定把你抓了,剥皮、剔骨,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然后找你们明军换回我二哥硕讬!”萨哈璘瞪眼望着朱信,气得咬牙切齿。 原本他还想一逃了之,先回到闾阳驿去搬救兵。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见到了朱信,那就逮着朱信,要和他比试一番,至少也得为他二哥硕讬出气。 “哟!口气倒是挺大的。正好,要是你老爹代善、大哥岳托也来的话,就不需要再浪费我的时间,直接就把你们给一网打尽了!”朱信冷冷笑道。 听到萨哈璘这个名字,他脑海里当即浮现出了代善家族的情况。 这个萨哈璘,是代善的第三子,曾经多次随军作战,颇有功劳。天命十一年,被封为贝勒,参与政事。努尔哈赤去世后,萨哈璘与父兄密谋,拥戴并最终促成皇太极继承汗位。 在此之后的岁月里,萨哈璘始终保持着对皇太极的忠诚,在清朝初年开拓疆域的军事和政治活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说起代善,其母氏努尔哈赤第一个大福晋佟佳氏,是努尔哈赤的嫡次子。代善长年统兵作战,军功累累,虽曾被努尔哈赤严责革除太子之位,但其地位仍位列四大贝勒之首,号称大贝勒。其下还辖有正红、镶红二旗,实力非常强大,而且他辅佐父亲治国理政,还有四个能征惯战的儿子——岳托、硕讬、萨哈璘、瓦克达,都是英勇善战的猛将,很早就披挂甲胄,带领士卒,冲锋陷阵。 更何况像岳托、萨哈璘更是能文能武,聪明过人,善于从大局出发来处理军政大事,可谓是清军当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位萨哈璘,作为清太祖努尔哈赤之孙、礼亲王代善第三子!克勤郡王岳托的弟弟!顺承郡王勒克德浑的老爹,家里头的父亲、哥哥和儿子,就占了八大铁帽子王其中三位! “好呀,要是代善、岳托也来了,老子正好把代善家族这三位铁帽子王都一网打尽!”朱信心中暗笑道。 萨哈璘被彻底激怒,他大吼一声,朝手下们命令道:“全军出击!谁能抓住朱信这个狗贼,我赏银五千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他手下那些骑兵们,顿时大吼着不要命地一个劲往明军方向冲锋。 “活抓朱信!” “活抓朱信!” 萨哈璘和他的手下骑兵,不顾一切,杀气腾腾,就迅速朝明军的空心方阵杀去。 朱信见状,见对方那么容易就被激怒了,于是哈哈一笑,赶紧闪入方阵内。 “来得正好,炮兵,步兵,都给我把火力网架起来!” 随着朱信一声令下,三个空心方阵,对着冲锋的鞑子骑兵瞬间枪炮齐鸣,无数子弹和炮弹飞向那些正朝明军方阵冲锋的鞑子骑兵身上、马上,构建出了一张极其恐怖的火力网。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娘呀······” “······” 鞑子骑兵们,看似勇猛,可面对枪弹,却也无力地“扑通扑通”纷纷中弹倒地,很快地上顿时就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空心方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除了防御性机制比较完善外,这样的排兵布阵,通过合理使用枪炮构建强悍的火力网,为明军带来的武力攻击性也明显增强。 整个空心方阵内的步兵都会配上带上刺刀的步枪,鞑子无论从哪一面发起冲锋,空心方阵都具备有正面硬刚鞑子骑兵的能力。 更何况,在空心方阵的中心空出位置,除了发号施令的军官,还被朱信配置了若干门佛郎机炮,以及一些燧发骑兵作为策应。 鞑子就算有命冲破空心阵,可一旦有落单的骑兵闯入阵内,就会被立刻绞杀难以逃脱。 萨哈璘虽然身中数枪,可他仍然率领着手下的精锐护卫,一路左冲右突,很快就杀到了中间的空心方阵阵前。 “朱信,老子今天就要拿下你!剥你的皮、剔你的骨!为我二哥和大凌河被杀的勇士们报仇!”萨哈璘手举砍马刀,满脸凶悍,杀气腾腾。 “哼哼,谁剥谁的皮,谁剔谁的骨,还不知道呢!”朱信冷冷笑道。 随后,朱信拿起手中的马枪,跨在战马之上,瞄准着正在冲锋而来的萨哈璘,直接“砰”的一下,一枪就直接就把萨哈璘给射翻倒地。 “贝勒爷!” “快救贝勒爷!” “快!明军上来了!” 眼见萨哈璘中枪倒地,周围的萨哈璘亲卫,迅速上前,一拥而上,准备救回萨哈璘。 可这个时候,朱信揪准了时间,当即大声命令道:“方阵全体战士,向前移动十五步,把萨哈璘给我抓进方阵,谁敢救他,给我杀!” “遵命!” “动起来!” “方阵移动,向前十五步!” 随着朱信下达了方阵移动命令,整个空心方阵迅速动了起来,步兵们一边朝鞑子射击,一边向前移动。 “砰砰砰!” “砰砰!” 随着一阵阵响声过后,那些还想救回萨哈璘的亲卫骑兵们,纷纷中弹落马。 鞑子是想都没有想到,明军的空心方阵,居然既可攻亦可守,战斗力与防御力都很强悍。 这下子,鞑子们顿时就傻眼了。 就算没中枪的鞑子骑兵,可随着朱信指挥着方阵缓缓移动,很快这些骑兵就被圈进了空心方阵之内。这下鞑子骑兵成为落单骑兵,一进入空心方阵之内,马上就被一拥而上的明军步兵,手持步枪刺刀,又刺又砍,很快就被砍翻倒地。 其他鞑子骑兵发现萨哈璘被击落坠马之后,也赶紧往朱信所在的中间方阵前进。 见此情况,其余两个方阵在哨长的指挥之下,也赶紧往朱信所在的中间方阵移动。 很快,萨哈璘就被圈进了朱信所在的空心方阵之内。 他瘫倒在地上,腹部血流不止,双眼模糊当中,忽然望见了朱信一副笑嘻嘻满是嘲讽的那张脸,上前凑到他的面前。 “我说过吧,今天,谁剥谁的皮,谁剔谁的骨,还不知道呢!哼哼。” 第200章 凑了一个整 200、凑了一个整 萨哈璘挣扎着要爬起来,还想要继续反抗。 可结果马上就被好几名五大三粗的明军士兵,直接就摁在了地上。 “朱信,你太阴险了!你这个胆小鬼,除了会使这些旁门左道,你还会什么!” 萨哈璘龇牙咧嘴,满脸愤怒,不断地向朱信咒骂起来。 此刻他只想把朱信杀了,剥他的皮、剔他的骨。 可惜,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反抗的能力,和他二哥硕讬一样,都栽倒在了朱信的手上了。 “哼哼,要对付你们,只要办法对就好了,你管我是旁门还是左道?再说了,把你抓了,正好可以把你送到你二哥身边做个伴,如果你老爹和你大哥也能一起被老子抓过来,哈哈,那刚好可以凑一个整!” “你······朱信,你这个混蛋!阴险小人,只会使阴谋诡计,算什么真英雄!” 萨哈璘瞬间陷入到歇斯底里当中。 “从你们鞑子嘴里说出阴险小人和阴谋诡计,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呵呵,我看你呀,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很快就会把你送到宁远去,好和你二哥相聚!” 朱信说罢冷冷一笑,抬起手中的马枪枪托,对准着萨哈璘的额头“哐”一下,就把对方给砸晕了。 当天色暗下来之后,黄昏时分的十三山驿,到处都飘散着血腥的气味,战场上、十三山城堡内外,遍地都是鞑子的尸体。 原本从四面逃跑的各路鞑子兵,纷纷被部署在外围的明军步兵一一阻击截杀,没一个能逃出十三山驿。 十三山驿之战,最终以朱信全歼明军近三千兵马、俘虏近千人取得胜利。 被轰得早已经四处残破的十三山堡内,朱信站在城堡中间,四处观望,见到自己的战绩,五十门火炮几乎把城堡都摧毁了,他忍俊不禁顿时笑了出来。 “这要是再有上百门火炮,呵呵,别说这个破城堡,就算是赫图阿拉也得被抹平。” 这时候,周韬匆匆赶来,一脸兴奋地喊道:“凡头儿、凡头儿,好消息,陆武的补给队赶到了,已经在城外了。另外黄有功和莫元龙协调的民夫,已经将从东岸临时码头到十三山驿的炮台防线,全部都建立起来了。从东岸临时码头到十三山驿,一共十座炮台,已经按照凡头儿您的命令,先用木头和石块搭建,随后会继续再用糯米煮熟后,将剩下的汤水混在加有砂砾、黏土的石灰浆中,以增加黏性提升炮台的稳固······” “等等,炮台建起来了,火炮呢?配置好了嘛?还要,我要调集的卫所正兵,各墩堡都及时调来了吧?”朱信还是有些担心,这条武装补给线,那对于朱信来说,那就是一条生命线。 “放心吧!凡头儿,每个炮台都配置了两门佛郎机炮,并且从每个墩堡都抽调了卫所正军前来。咱们在每一个炮台都布置了一名守台官、四名炮手、五名鸟铳手、五名弓弩手、五名刀牌手和五名长枪手。咱们能那么快就将临时码头和十三山驿的防守炮台建立起来,还得多亏了王经历,他调集了整个广宁后屯卫的正军和民夫,光是民夫就调集了五千人,有那么多人,修什么不快?”周韬兴奋笑道。 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有效率的工程建设进度,更没经历过如此迅速的战斗经历,可今天他全部都见识到了。 “嗨!你忘了,如今我可是广宁后屯卫的正三品指挥使,整个广宁后屯卫,那都是我说得算。我手下的正军,别说五千民夫,光是账面上的正军员额,就有五千六百正军,还下辖左、右、中、前、后五个千户所呢!”朱信顿时得意笑道。 过去担任广宁后屯卫指挥同知的时候,毕竟不是正式掌印主官,除了他的嫡系左千户所之外,其余右、中、前、后四个千户所基本都是对他阳奉阴违。 可以一等他正式获得广宁后屯卫的指挥使的任命之后,这四个千户所的态度当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完全就成为了他十分恭顺的手下。 要调兵,马上行动。 要征民夫,二话不说,当即征调送来。 当然,朱信也很清楚,这也离不开袁崇焕在背后的支持,以及崇祯为打造辽东亮点所以扶植朱信和团山营的小心思。 就在朱信和周韬说笑之时,刘波已经带着陆武赶了过来。 “凡头儿!” “将军!” 刘波和陆武上去,向朱信拱手抱歉道。 “都来了!太好了,陆武,我要你送来的补给和人手,都送来了嘛?”朱信赶紧拉住陆武就追问起来。 鞑子建立的十三山堡,几乎都被朱信给打残了。 眼前这座又残又破的城堡,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重建起来,而且还得加强城堡的防御措施,增加各种炮台和哨楼。 这一点,就得需要大量的民夫为朱信完成这一重要的建设任务。 其次,朱信手下的团山营战士,主要还是以打硬仗为准,下一步他还得带着人马,赶紧南下到广宁右屯卫城驰援祖大寿。 毕竟,祖大寿要将广宁右屯卫城拿下,可不一定容易。 所以,朱信必须在十三山驿留下至少一千兵马守卫,要不然的话,一旦闾阳的鞑子来袭,势必将会重新夺走十三山驿。 “请将军放心,负责修建十三山城堡的一千民夫,已经在城外驻扎了下来,今晚就可以就地取材开工重建城堡。至于准备守卫十三山堡的一千正军,也由您的老熟人后山堡的周康伯亲自率领而来。”陆武笑道。 朱信听罢,点点头,顿时放心下令。 不过,一听到后山堡的周康伯的名字,顿时笑道: “哦?后山堡的周康伯?我的周世叔,老熟人了,哈哈哈!他现在升官了?” 刘波赶紧上去回禀道:“凡头儿,他现在是百户了,老王推荐他担任这一次的领兵官。说起来还得是因为凡头儿你升官了,你过去在百户所听用大小官员,都沾了您老人家的福气,大都得当了擢升。” 陆武忽然冒出一句笑道:“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武此话一出,当即就遭到了刘波猛地的抬手一拳砸向其后背。 刘波边砸还边骂骂咧咧道:“陆武,谁是鸡,谁是犬,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我们也都是承蒙凡头儿的厚恩才能擢升,你到底会不会说话的!” 这一番话,顿时引得朱信和周韬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 “你们呀,好好干,将来都做我手下的总兵官!” 第201章 深夜对话 201、深夜对话 萨哈璘被生擒之后,被捆的五花大绑,在城内的监狱里,受到了朱信最为严格的看守。 监牢里面,所有罪犯都被释放,所有牢房都被情况,萨哈璘被单独关在最为里面的牢房里头。 在监牢里,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步枪、手枪,枪膛内早已经装满了弹药,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监牢内的守卫就会一拥而上。 况且,在监牢外围,足足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在持枪守卫,并且还来回巡逻,随时警惕着鞑子的救援。 而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十三山城堡,一千名被抽调来的民夫,正连夜赶工,不仅要重新修复十三山城堡,还要抓紧时间建立各种城防,以免遭到鞑子的反扑。 而一千五百名团山营战士,以及一千名卫所正军,除了留下守卫、巡逻和警戒之外,早早用过晚饭,就已经抓紧时间休息了。 按照朱信的命令,城内的明军必须抓紧时间完成休整,随时防范鞑子的反扑。 夜色之下,朱信带着刘波,匆匆往关押萨哈璘的监牢而去。 此刻的萨哈璘,垂头丧气,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他趴在地上,卷缩着躲在角落里头,思绪万千。 “该死的朱信,太他娘的无耻了!我输给你,我不服气!二哥呀二哥,没想到,我也被朱信生擒了······不,我不能被俘虏,我要自杀······我要维护大金勇士的名誉·······” 可是,萨哈璘此刻嘴巴被塞进了一团破布,就算他想要咬舌自尽,也不太可能。 至于他的手手脚脚,更是被五花大绑,根本就动弹不得。 随着朱信踏入监牢,看守萨哈璘的守卫们,赶紧毕恭毕敬地按照朱信所教的持枪礼,向朱信立正作出持枪礼。 “将军!” “将军!” “打开牢门,这个萨哈璘已经无法动弹了,就算他想放肆,也没办法了!”朱信随后来到萨哈璘的牢房门前,哈哈一笑,抬手示意手下赶紧打开牢门。 “萨哈璘!我们将军来看你了!你他娘的快滚起来!” 牢头赶紧朝萨哈璘怒斥道。 萨哈璘艰难地翻了一个身,然后对着朱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此刻他即便想大骂朱信一顿,可因为嘴里塞了一团布,想骂也骂不出来,也就只能“呜呜哇哇”乱叫起来。 谁知朱信微微一笑,打断道:“怎么能这样没礼貌,对方那可是大金的贝勒爷呀。他老爹,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谁管他老爹是谁!” “被将军抓下来的鞑子,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即便他老爹是大金皇帝,也奈何不了我们!” “将军,让我一刀就结果了他!” “是呀,为过去十三山驿被杀死的起义百姓报仇!” “报仇!报仇!” 周围的守卫们,纷纷怒吼起来道。 萨哈璘此刻满脸惊恐,他望着周围群情汹涌的守卫们,早已经吓得半死。 很快,萨哈璘嘴里的破布被拿下之后,萨哈璘就大声表示反对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大金的贝勒,这不是大明朝应有的礼仪!我和我二哥,可以顶你们十多万的兵马,你们难道就不害怕吗?如果用我们兄弟和你们做交易进行交换,这笔买卖还不划算吗?再说了,眼下我被你们拿捏在手上了,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能如何反对?我只希望,你们能礼遇我,后面不管如何交涉,都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你们瞧着吧,我爹肯定会搭救我的,不管付出什么条件!!” 萨哈璘为了保命,说出的一番求饶话,朱信听了顿时就想笑。 这他娘的还是什么狗屁铁帽子顺承郡王他爹? 这这家伙当初不是嘴硬,说要剥他朱信的皮、剔他朱信的骨吗? 呵呵,现在这副熊样,真是十分可笑,反转也太大了吧? 这难道就是说最狠的话,做最怂的事情? “你呀,就是一个胆小鬼,你还是承认吧。要不是因为你是代善之子,你们几兄弟,还能有如此多的机会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你爹当初不支持皇太极,反而是自立为帝,说不定你现在就是王爷了!瞧瞧皇太极对你们的待遇,除了虚名之外,你们还有什么?” 朱信话里话外,既嘲讽,又满是挑拨,就是故意要让萨哈璘对皇太极产生厌恶感。 “朱信······朱将军,你这些话,明显就是挑拨离间,我们不会轻易上你的当的。再说了,我们父子对皇太极忠心耿耿,岂能是尔等就能轻易挑拨离间的?”萨哈璘冷冷笑道。 不过朱信早已经猜到萨哈璘的话,他要挑拨离间,可不是短期就能完成的。 至少,要逐渐由浅到深为萨哈璘洗脑,如果他爹代善能登上帝位,萨哈璘他们兄弟也不是这样的待遇。 “你们对他忠心耿耿而已,你们单方面十足信任他而已,可他呢?你确定他没提防着你?”朱信撇嘴笑道。 萨哈璘这个混蛋,估计同样被他老爹代善洗脑了。 “想当年,你爷爷努尔哈赤正式发动叛乱建立金国,定年号为天命。在叙群臣功劳的时候,你爹代善与堂弟阿敏、五弟莽古尔泰、八弟皇太极被你爷爷努尔哈赤封为和硕贝勒,以年龄为序,你爹代善被称为大贝勒,可谓是位高权重极尽殊荣。” “哼!你说这些,根本没用!我萨哈璘绝对不会背叛当今大金皇帝!” 朱信见萨哈璘油盐不进,于是开始甩出了杀手锏。 “原本你爹最为大贝勒,应当就是承继大统的天子,可在天命五年,你爷爷废除了你老爹的太子嗣位,借口就是你大哥二哥岳托、硕托所领有的资产均比其他的异母弟弟差,所以让岳托、硕托与你爹代善分家,并公开宣布废掉你爹代善的太子之位······从此之后,你们这支支脉,再也和帝位无缘了!你想想,这其中难道不是有人故意整你爹吗?要不然的话,你爹即位之后,他那么疼你,最起码会让你作太子!” 朱信又继续徐徐诱导道。 “你放屁,别想挑拨离间!”萨哈璘骂道,不过说话之间,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气势。 其实他心里,也开始思考爷爷努尔哈赤死后,一众贝勒明里暗里争夺储君的事情。 第202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202、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初,你爷爷死后,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都手握重兵,你们代善家族明明实力最为强劲,大金汗位怎么就给皇太极捡了漏?难道,真的是因为你们家族宽厚仁慈,而皇太极非常优秀突出,所以你们只能让贤?哈哈,我看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呀清醒一点吧!”朱信继续挑拨道。 “胡说,你休要继续挑拨,我大金内部,亲密和睦,犹如铁板一块,岂会让你此等小人挑拨成功?我看你,还是省点口水!更何况,当初正是我和我大哥拥立当今汗王陛下,才能让我们家族拥有如今势力!”萨哈璘冷笑道。 不过,萨哈璘却十分惊讶,因为朱信对于大金皇族爱新觉罗家族的内部事情实在是太清楚了,很明显是做足了功课。 朱信笑笑,又继续说起后金建立起来之后,关于汗位争夺的往事。 “来,我帮你梳理梳理,回忆回忆!” 天命十一年八月末,努尔哈赤病逝之后,后金由于实行汗位继承由八和硕贝勒共同推举制,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都手握重兵,各自都怀有夺取汗位的打算。 势力较大有条件参加汗位争夺的有三人,首先就是萨哈璘他老爹代善。 代善是努尔哈赤第一个大福晋佟佳氏之子,长年统兵作战,军功累累,虽曾被努尔哈赤严责革除太子之位,但仍位列四大贝勒之首,辖有正红、镶红二旗,实力非常强大。 他的儿子们岳托、硕讬、萨哈璘、瓦克达,更是一个个能征善战。加上褚英被斩以后,他的儿子杜度一直跟随叔叔代善,唯其马首是瞻。所以代善这一脉可谓是人丁兴旺,其他贝勒难以与其抗衡。 四贝勒皇太极也具有很强大的竞争实力。四贝勒皇太极智勇双全,机警聪睿,而且善用权术,最重要的是他功勋卓着,是一位能争惯战的皇子,皇太极还是正白旗的旗主,深得努尔哈赤的喜欢。 最重要的是,皇太极得到了许多年轻将领的追随,比如岳托、济尔哈朗、斋桑古、德格类等贝勒,以及赫舍里·额尔德尼巴克什、都堂乌尔古岱等八旗高级官员将领也和皇太极关系密切。 第三位有可能性的竞争者,是努尔哈赤的另外一位王妃阿巴亥所生的十二皇子阿济格,以及同处四大贝勒之一的二贝勒阿敏,也是虎视眈眈。 不过,史载:关键时刻,岳托协同三弟萨哈璘劝代善拥立皇太极。代善放弃自己登位,转而接受岳托等人的安排,拥立皇太极为汗。 “如果你爹决定要继承汗位,恐怕今天就轮不到皇太极了。再说了,你自诩熟悉汉文化,你就没有想过历史上那些废太子的下场?汉景帝庶长子刘荣被废为临江王,两年后,刘荣因擅自在宗庙土地修建宫室而被召还长安,受到严格审讯,最终自杀。汉武帝废太子刘据不仅失去了太子之位,还被逼自尽,甚至留下了戾的恶谥。” 朱信说到这,清了清嗓子,手下赶紧递上一杯茶水。 等朱信喝完,望了一眼地上那自从被抓之后,许久没有饮水进食早已经饥渴难耐的萨哈璘,转头对手下吩咐道:“此人是鞑子的贝勒,在其内部身份高贵,虽说他如今成为了咱们的俘虏,可大明是礼仪之邦,咱们也不能怠慢了他。去,快点准备一些吃食和酒水,让他吃饱喝足。” “遵命!”刘波听罢,赶紧就下去安排守卫准备吃食。 “谢了!”萨哈璘苦笑道。 他的确是又饿又渴又累,战斗打响之前,他都没有来得及下令军士埋锅造饭。还以为能很快就解决战斗,准备打完再吃饭,可谁知道却打了足足一天,最后他还败了。 萨哈璘面对朱信,虽然内心极其不情愿,可最终面对饥渴,为了活命,还是挤出了一个“谢”字。 人在监牢下,不得不低头。 他还想活命,不敢激怒朱信。 该吃吃该喝喝,能活命下来才是王道。 很快,等守卫将一只烧鸡、一只猪蹄和一壶酒拿上来之后,刘波又按照朱信的意思,让人在萨哈璘的牢房内摆上了桌椅。 朱信和萨哈璘,就这样隔着一张八仙桌面对面坐了下来。 为了保证萨哈璘不会对朱信有所威胁,刘波亲自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在朱信和萨哈璘周围齐刷刷地守卫站着,十分警惕地盯着萨哈璘的一举一动。 刘波暗中交待手下:“一旦萨哈璘要对将军有所轻举妄动,轻则拿起枪托往萨哈璘脑袋上狠狠砸过去,重则直接开枪往他身上招呼。但是不能马上打死,还得把这萨哈璘的命替将军留着,好用来帮将军换取更大的功劳。” 和周围守卫一脸警惕紧张的样子相比,朱信和萨哈璘此刻却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萨哈璘已经放弃了抵抗,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了,既然对面的那位朱信朱将军想要聊天,那就仔细听听,反正有吃有喝,先活命再说。 而对于朱信来说,他已经把代善家族的老二、老三都活捉了,老二硕讬铁板一块油盐不进,只能扔给锦衣卫交给骆养性,去帮忙磨磨硕讬的性子了。 但是萨哈璘这家伙,看起来似乎被说动了。 朱信心中早已经在暗暗计划着,要消灭鞑子,除了要用强大的武力对抗之外,从内部下手分裂鞑子,其实也值得谋划。 因为他很清楚鞑子的历史,也对于其内部的那些人物掌故,实在是太清楚了,所以他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该从哪些人身上下手。 朱信和萨哈璘两人坐定下来,萨哈璘毫不客气,一手抓起烧鸡,一手拿起酒壶,就开始囫囵吞枣大吃大喝起来。 在他内心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声音——反正都被抓了,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吃饱喝足,保住命再说。 朱信似乎看穿了萨哈璘内心的声音,笑道:“这就对了,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是你日后建功立业的本钱。这些吃食要是不够,我再帮你叫些上来,我们和其他明军不同,更和你们金军不同,如果俘虏诚心投降不再怀有敌意,我们向来优待俘虏。” “朱信,和你这样说话,似乎又感觉不到你的可怕······不过,事实上,你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萨哈璘边说边埋头造饭,头也不抬。 朱信笑笑,又开始了他的劝说: “君不见唐高祖废太子李建成,自从被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李建成除一子夭折之外,其余五子太原王李承宗、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承明和钜鹿王李承义则统统被李世民所诛杀······凡此种种,你如此聪明,我就不一一罗列了。” 很快萨哈璘吃饱喝足,打了一个饱嗝,却面无表情道:“皇太极和你们汉人的皇帝不同,他不会是这种人。你虽然很了解我们内部的历史和情况,却只是用汉人的思维看待我们女真人。不过,实话实话,你比其他我所知道的明朝高官和将领,更为了解我们大金······你真的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朱信却微微笑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女真人就不是华夏人?你们的老祖宗也曾入主中原和宋朝分庭抗礼南北对峙,海陵王完颜亮杀金熙宗篡位称帝,如此种种争权夺势的历史,你不会忘记了吧?你看着吧,现在皇太极对你们礼遇相待,那是因为畏惧于你们代善家族的两旗实力,如果你们有一天被剥夺了兵权,或者犯下罪过,他一定会借机狠狠地拿你们开刀,只有解决掉你们这支威胁他帝位安全的家族势力,他才能最终安心保住帝位。你应该读过很多我们汉人的书,你难道不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的道理?” 听完朱信的话,原本还是满脸无所谓的萨哈璘,脸色一沉,顿时僵住。 第203章 祖大寿父子被打脸了 203、祖大寿父子被打脸了 朱信见萨哈璘似乎被说动了,于是便不再说话,而是交待刘波,要他赶紧派人连夜将萨哈璘武装送往团山堡关押。 “萨哈璘,将来或许是一张对付鞑子的王牌。”朱信悄声对刘波嘱咐道。 “王牌?对付鞑子?”刘波不解。 这时候,萨哈璘终于忍不住问道:“朱信,你准备怎么样安置我?把我杀了?还是把我拿去向皇太极换城池?还是把我送去给你们皇帝换功劳?” 朱信哈哈大笑一声,转头对萨哈璘安慰道:“都不是,我肯定不会杀你,这一点我肯定能保证。我先让我的手下送你去我的大本营团山堡,你先在那边待一段时间,等我们打完仗,说不定还能抓来几位你的同伴送去给你相聚。哦,对了,如果你能把附近你们军队的布置情况说一说,也许我对你的待遇会更好。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说,更不会去用暴力审讯你。” 得到朱信不会杀他的承诺,萨哈璘内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他才二十四岁,他觉得自己还有更多的大好时光能去享受。 “我不是贪生怕死、我不是贪生怕死,我只是为了能活下去······”萨哈璘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安慰道。 原本要不是皇太极抽调走了所有八旗的主力大部队,还有抽调精锐力量前往征讨蒙古察哈尔部。萨哈璘觉得以他的军事能力,率领成千上万主力,别说对付小小的朱信,就算要拿下义州、锦州,甚至宁远城,那都不是问题。 可今天他以三千兵马败于仅仅只有一千五百人的朱信手上,除了运气差点之外,朱信耍炸之外,萨哈璘觉得最主要还是手下的将士都是弱兵,根本无法让他真真正正打一场战。 “朱信,如果我还能有机会,一定会击败你。”萨哈璘不屑道。 “等你有机会再说吧!”朱信甩下这句话之后,冷冷一笑,转身就走了。 在回去中军大帐的路上,刘波好奇朱信为何会觉得萨哈璘将来会成为对付鞑子的王牌。 “凡头儿,萨哈璘怎么可能会是对付鞑子的王牌?我觉得,应该赶紧把他送往宁远,在那自然会有督师府护军和锦衣卫缇骑逼迫他说出我们需要的情报。” “老刘,我且问你,如果你被鞑子活捉之后,你会怎么办?” “不愿受辱,我肯定要自杀谢国!” “那你觉得萨哈璘今天的表现呢?” “和他二哥硕讬相比,萨哈璘简直就是一个怂包,要吃要喝,只求活命,虽然嘴硬,其实只是一个怯弱之辈。如果他能有他二哥一半的硬气,我也不会觉得他怂。” “硕讬当初被抓之后,油盐不进,一心求死,嘴硬得很,非常倔,根本无从下手。可这萨哈璘的表现,看得出,他不想死,或者说他怕死,一个珍惜生命害怕死亡的人,不能说他胆小,只能说他是正常人。所以,但凡正常人的弱点,他都有,我们只按照对付正常人的手段对付他,那当然就容易得很了······他是正常人,他就会有常人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慢疑。” “这······恕属下愚钝,我还是没明白过来,这和对付鞑子有什么关系。” “你呀,有空还是多读读书吧!” “是是是!”刘波尴尬笑笑,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笑道。 ··· 在大凌河下游,祖大寿亲自率领五千兵马,带着从子祖泽润、长子祖泽溥和义子祖可法,凌晨时分就开始强渡大凌河。 直到下午,他才把战线推进到了广宁右屯卫城下。 守卫广宁右屯卫城的,是代善的第四子,年仅二十二岁的瓦克达,所部拥有两千骑兵、一千步甲,以及还有一千汉兵。 广宁右屯卫城历经多次战火,早已经被毁,虽然瓦克达屯兵广宁右屯卫城之后,也进行了重建,但是和大凌河对面的大凌河堡相比来说,则显得简陋许多。 起初瓦克达以为明军最多就是挑衅,以明军过去的战绩,大概率是不敢主动攻城的。 可等祖大寿一路杀到广宁右屯卫城下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来自北边十三山驿的急报,瓦克达这才反应过来,明军这是要准备拿下大凌河以东的地方。 在城内的城楼上面,瓦克达远远望着正在往城堡方向杀来的明军,当即对手下吩咐道: “伊巴汉、喀木图、穆鲁,我命你们三位牛录额真,立即率领两千铁骑杀出城外。我军的优势,在于野战,而不是在于守城!” “遵命!” “遵命!” “遵命!” 伊巴汉、喀木图、穆鲁三位牛录额真赶紧上前领命。 这时候,瓦克达转头又对身边的汉兵参将李福禄命令道:“李将军,麻烦你带着手下,留在城内,和我一起守城。对了,把城内剩下的两门红夷大炮,都给我搬到城上,以防万一。不过我就不信,明军还能打到城下?” “遵命!” 汉兵参将李福禄也赶紧上前领命。 “至于剩下的人马,作为后备,和我一道留在城内,伺机行动!” 瓦克达是幸运的,因为他没遇到全部装备火器的朱信。 他面前的祖大寿所部,虽然也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同样号称铁骑的宁远铁骑。但是这一次,祖大寿带领的骑兵,只带了一千铁骑出战,除此之外,其余大部分部队都是新征募的步兵。 原本他下辖的宁远铁骑,拥有的三千核心铁骑,可因为他担心大凌河城堡的安全,不敢全数出动,所以自己只带一千骑出战,剩下的人马都交给了他的弟弟副总兵祖大弼统率。 祖大寿在沿途上,也遭遇到不少鞑子的游骑袭扰,祖大寿十分谨慎,沿途并不急于进军,而是稳扎稳打步步逼近。 虽然一路也消灭了不少鞑子的部队,可他手下的新兵也死了不少,好在大部队还是顺利杀到了右屯卫城附近。 在行进的路上,祖大寿很快就得到了朱信击溃十三山驿鞑子部队的消息。 “报!启禀总兵,这封是团山营从十三山驿派人送来的战报。” 一名送信的小校,赶紧将一份军报交到了祖大寿手上。 祖大寿身旁的祖可法十分焦急,还没等祖大寿拆开,就急不可待地喊道:“义父,肯定是朱信这小子要找咱们求救,咱们大可不必管他,先拿下右屯卫城,再回头去救他。咱们一定要好好地给他上一堂课,咱们祖家军岂是他那些山沟沟里爬出来的穷鬼军队能比拟的?” “你呀,何必和他较真,真要求救,咱们救他便是。”祖大寿笑笑,等他拆开信封,大致一看,却当即面如土灰。 “朱信,已经消灭了六百鞑子铁骑,如今已经打到了十三山驿城下!”祖大寿念道。 这封信从十三山驿快马加鞭送来,最少也得耗费一个时辰。也就是说,朱信不仅一路顺利,还消灭了六百鞑子铁骑,并且早在一个时辰甚至两个时辰之前,就先祖大寿一步打到了十三山驿城下。 这也太打脸了。 第204章 鲶鱼效应 204、鲶鱼效应 祖可法一听,见这朱信居然比他们还要更快,已经先祖家军一步打到了十三山驿城下,顿时不敢相信。 在沿途的战斗当中,祖家军稳扎稳打,一路平推,把沿途阻击的鞑子逐一攻破,这一路下来,进攻速度已经算是又稳又准又快。这要是换成了其他明军,可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该死的朱信,肯定是骗人的。”祖可法骂道。 “可法,军中无戏言,朱信胆子再大,也不敢随便发军情战报出来。更何况,他除了发给我们之外,肯定也要送到宁远城交给督师,好让督师知晓前线战事······我觉得,他的速度比我们快,那也是可能的,十三山驿的难度,比我们可轻松多了!不过,我们祖家军,自然也绝对不会输给团山营的。”祖大寿笑笑,安慰祖可法道。 对于朱信的看法,祖大寿和他堂弟祖大乐的看法不同。 祖大乐和朱信当初在宁远城可谓是并肩作战,经过一晚上极其惊险的携手合作,两人好不容易才从叛军当中夺取了宁远城的控制,更是从中解救下了毕自肃、朱梅等人,这等生死情谊,让祖大乐和朱信之间,彼此极其信任和赞赏。 然而从未与朱信合作过的祖大寿,却只觉得朱信还有其下辖的团山营,简直就是辽军、乃至整个明军当中的异类。随着团山营风头过盛,新兴起的团山营,其光芒已经掩盖了辽东其余诸军原本的辉煌灿烂。 这也引起了诸如祖大寿等老牌辽军军头们的不满,所以祖大寿更是认为他祖家军断然不会输给朱信和团山营,这一点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的儿子们。 特别是和朱信共事过的祖可法,虽然祖可法明知朱信根本不屑要和其他辽军争斗,战斗力也的确很强,可却拗不过祖可法对祖家军地位不可撼动的信仰。 “父亲,快看,鞑子的骑兵杀来了!” 这时,一旁的从子祖泽润指着前方向祖可法大声提醒道。 “好呀,来的正是时候,传令下去,要将士们务必全力出击,一定要击溃鞑子夺下右屯卫城!” 祖大寿拔出腰间佩刀,举刀指向远处的鞑子大声朝手下战士们命令道。 “杀!” “杀!” 祖家军士气高涨,随着祖大寿的一声令下,迅速变化阵型开始迎战鞑子铁骑。 ··· 宁远城内,督师府。 此刻的袁崇焕,心情忐忑。 这一次他派出祖大寿和朱信兵分两路进攻十三山驿和广宁右屯卫城,可谓是他上任数月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行动,也是最大手笔的一次主动出击。 如果能迅速拿下这两地,他已经派出的宁远总兵何可纲所部两万兵马,将在何可纲的亲自率领之下,迅速渡过大凌河接管东岸地区,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广宁右屯卫城的重建和扩展。 在完成广宁右屯卫城的建设之后,就会和已经被登州军收复的辽南地区形成左右开弓之势,明军就可以极大地威胁鞑子占领区的腹地,明军后续也就能轻易发起深入辽东腹地的战斗。 此时的袁崇焕,正背着手,一脸聚精会神地盯着墙上的辽东形势地图。 他的脑海里,满是进攻鞑子的各种想法,对于朱信和祖大寿,他更是满是期待。 崇祯赋予了他空前强大的权力,更是提供了各种便利和支持,就连朝中的反对声音也被崇祯一一压制着。袁崇焕此刻极其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以此来证明他的实力,来证明复辽不是奢望。 面对前线紧张的形势,面对已经被前线明军极其惧怕的老对手鞑子,袁崇焕原先根本无从下手,可朱信在第二次野猪林战斗所取得的胜利,不仅让袁崇焕认识到朱信以及下辖团山营的实力,也让袁崇焕对于现在鞑子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希望朱信不要误导我······只要能拿下东岸,那就已经算是近年来最大的胜利了!远征的黄台吉一时之间,也根本无法回师,这绝对是我们的大好机会!”袁崇焕心中喃喃自语道。 “督师!朱信这小子派人送来前线军报了。”袁崇焕的幕僚梁黍,拿着一封前线军报递给袁崇焕。 “前线军报?快,快念!”一听是前线送来的军报,袁崇焕顿时大喜。 “禀督师,我部团山营一千五百战士,已于今日巳时击溃鞑子阻击之重甲骑兵,计杀敌五百五十余骑,俘敌五十骑,鞑子惊惧已退至十三山驿城下,决战在即!” 梁黍念完,袁崇焕顿时大喜。 “这是一个很顺利的开端,面对重甲骑兵,朱信的燧发枪骑兵和线列步兵还能将敌人击溃歼灭,说明他的战术很不错,当然他那武器也很厉害,希望他能尽快拿下十三山驿。”袁崇焕笑道。 朱信已经帮他训练出来了五百新军,清一色装备燧发枪步枪,虽然这支新军目前仅仅只有步兵和炮兵两个兵种,但是其军容军貌已经截然不同,战术打法完全继承了团山营的衣钵。即便这支新军还没真正实战验证过,但是从焕然一新的军容军貌和士气上的表现,就已经很让袁崇焕满意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小校匆匆赶来,又送来了来自祖大寿前线的军报。 梁黍接过之后,拆开一看,摇头笑道:“督师,看来朱信这小子,动作的确比祖大寿他们要快。同时巳时时刻,祖大寿才完成了对于东岸的清理,才击溃了沿岸鞑子的巡防兵。” 袁崇焕笑笑,摆摆手道:“不能相较一谈,两边的情况大为不同。我将主攻方向交给祖大寿,是因为广宁右屯卫城远比十三山驿重要太多,鞑子在广宁右屯卫城屯兵布防密布,绝不是小小的十三山驿可以比拟的。祖大寿的辛苦和艰难,是自然的。不过,有朱信守在十三山驿,就能让鞑子不敢轻易驰援广宁右屯卫城,对于朱信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听说,他们两军私下还打了一个赌,说是谁先拿下各自要进攻的地方,谁就是辽军第一。”梁黍笑道。 “那朱信要占大便宜了。”袁崇焕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也是这样认为,可唯独祖大寿父子满是不屑,似乎根本没将朱信放在眼里······看来,新老辽军之间,总是要比试一二才能互相服气。”梁黍摇头道。 “比吧、比吧,没有竞争,他们又怎么能进步呢?这句话还是朱信那臭小子教我的,他还举了一个例子,说叫做鲶鱼效应!”袁崇焕捋着胡须微微笑道。 他想起了朱信曾经和他讲过的一个故事,说西洋渔民为了保证一种叫作沙丁鱼的存活,在装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以沙丁鱼为主要食物的鲶鱼,沙丁鱼见了鲶鱼就会四处躲避,然后全部动起来。这样一来,等渔民回到渔港,大多数沙丁鱼就会活蹦乱跳地回到了渔港,保证了存活,俗称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 “鲶鱼效应?” “对。” “现在朱信就是那条野鲶鱼!” 第205章 奇袭变成反包围 205、奇袭变成反包围 随着朱信从十三山驿将一封又一封的战报送来,袁崇焕那可真是高兴坏了。 “全歼鞑子守军三千余,俘敌五百,获得战马两千匹,俘获鞑子贝勒萨哈璘,杀死鞑子两名牛录额真······此战堪称大捷!” 袁崇焕兴奋地拿着朱信派人送来的战报,向梁黍笑道:“你瞧瞧这条野生鲶鱼,这是该有多猛呀,又给我俘虏了一位鞑子的贝勒,等他回来,我得好好奖赏他。” “督师,十三山驿拿下了,接下来就得看祖大寿那边的情况了。何总兵也送来了军报,他们已经到达了大凌河西岸,准备开拔进入大凌河堡,今夜何总兵率部在大凌河堡休整补给,明天一早就会渡过大凌河!”梁黍说道。 “好,事情进行的都很顺利,你赶紧拟定下十三山驿的捷报,我要尽快将此捷报送往京师。对了,告诉朱信,叮嘱他一定要看管好萨哈璘,代善的儿子们,一下就被我们抓了俩,他如今肯定是气得暴跳如雷了。”袁崇焕笑笑,转身又背着手望向身后的辽东地图。 他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硕托和萨哈璘当成重要的人质,好和代善进行一场交易,而交易的重点自然是要围绕着战局出发,甚至或许可以考虑要挟代善,双方说不定可以达成一些秘密约定。 “代善此刻肯定是心急如焚!”袁崇焕冷笑道。 ··· 赫图阿拉,后金都城。 作为大金的都城,经过两代人的兴建,赫图阿拉虽然不及内地省份甚至辽阳等城市的繁华大气,可作为大金都城,也颇具龙兴气象繁华之形势。 赫图阿拉城分内外两城,内城东西长551米,南北宽512米,建有大金汗宫大衙门、昭忠祠、关帝庙、启运书院、文庙、八旗诸衙门、协领衙门、城隍庙等建筑。 赫图阿拉最为核心的建筑,自然是要属于汗宫大衙门。 汗宫大衙门其实就是相当于明人京师的紫禁城,是当年努尔哈赤登基称汗、治理国政、研究军机、接纳使臣的地方。建筑群始建于万历三十一年,主体建筑外形呈八角形,属于重檐攒尖式建筑,虽然在女真人看来已经十分辉煌,可相比明朝紫禁城的自然是差远了。 在赫图阿拉内城的一座建筑内,作为大贝勒并领议政大臣的代善,在连夜得到明军进攻十三山驿和右屯卫城的消息之后,特别是十三山驿被攻破,第三子萨哈璘也被抓了,顿时气得几乎要吐血。 “明人实在太奸猾,我两个儿子,都被他们抓去了······” 代善虽然和老二硕讬父子不睦,可现在就连老三萨哈璘也被抓走了,这让代善就大为光火了。 代善家族,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丢脸丢大发了。 这要是让其他旗主得知这个消息,他代善的老脸可真是彻底丢光了,还不得让那些旗主笑死去? 和代善要好,并一直追随代善家族的侄儿杜度,赶紧上前提醒道:“叔父,这时候,应该赶紧让岳托兄长迅速领兵前往击败明军,重新夺回失地击退明军。” 代善点点头,摇头似哭似笑道:“杜度呀,你说这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大汗陛下交待才好。两个贝勒被抓,实在是丢了我大金国的脸面。” “叔父放心,明人聪明,不会对两位兄长怎么样,想必还会以礼相待,甚至以贵宾待之。明军抓了我两位兄长,之后无法就是想要和我国交易,要不然他们抓着我这两位兄长,也没什么可用,所以奇货可居,他们不会威胁到两位兄长的性命的。不对,叔父,我猜明人更想和您交易,而不是和我国······”杜度忽然笑道。 “和我做什么交易?”代善好奇。 “因为叔父您贵为我大金大贝勒,是我大金的古英巴图鲁,您和我岳托兄长更是正红旗和镶红旗的旗主,父子两人地位高贵······跟何况·······”说到这杜度顿时停了下来,小心谨慎地朝屋外张望了一眼。 “好侄儿,你别停呀,别卖关子了,快和老叔说说你的想法。”代善十分心急。 “叔父,当初要不是您支持当今汗王陛下,汗王陛下他又如何能坐稳如今位置?我说过明人聪明,他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搞不好会不会私下找叔父谈判,加上咱们两旗被明军连连击败,陛下身边难免不会没有一些嚼耳根子的小人,陛下万一震怒,搞不好就会以这些事情来说事作为借口,所以咱们还是得小心谨慎,免得留下什么口实。”杜度语气沉重地提醒道。 虽然皇太极表面对代善十分感激,也给予了代善非常高贵至上的殊荣,并能放心地在出征之时,将国政交给代善,将赫图阿拉的城防交给对代善极其忠心的杜度,可这并不代表皇太极真的就对代善家族十分放心。 这一点,代善还是十分担心的。 当年努尔哈赤嫡长子褚英,也就是杜度的老爹,在被罢政以后,代善在诸子中年岁居长,骁勇善战,军功卓着,拥有正红旗、镶红旗二旗,努尔哈赤于是令大贝勒代善代政,并说:“等我百年之后,我的诸幼子和大福晋交给大阿哥代善收养。” 于是代善权势显赫,在努尔哈赤死后,一度成为最为热门的继承候选人,力压皇太极。 “你说的对!赶紧通知岳托,要他立即领兵前往退敌,并让附近的兵马,都交给岳托节制。我再拟好一份奏疏,向陛下请罪!” 代善听罢细细一想,顿时后背直发凉,吓得赶紧起身吩咐道。 ··· 第二天,闾阳驿。 镶红旗旗主岳托在得知了明军进攻的消息之后,当即点齐了本部兵马,又招来了附近的各路兵马,凑齐了一万大军,就准备气势汹汹杀奔十三山驿。 不过,临到出征之时,岳托却改变主意,决定先从还没被明军攻下的右屯城下手。 因为他弟弟瓦克达从右屯卫城差人送来急报,祖大寿带着号称辽东明军第一精锐的宁远铁骑杀到右屯卫城城下了,而且还有秘密情报送来,说在大凌河堡,明军宁远总部何可纲已经统率两万兵马已经渡过大凌河了。 在出征之前,岳托对手下解释道:“十三山驿,不过一小城罢了,我只派出三两千人,就能拿下。更何况,和十三山驿相比,右屯卫城地位更为重要。右屯卫城集中了明军的锦州、宁远两位总兵合计差不多三万兵马,这是要和咱们打一次大战呀!很明显,他们是准备要和辽南的明军一道,要形成对我军的左右开弓之势!” 岳托已经猜出了袁崇焕的战略目标。 “立即向大贝勒要求增兵,援军越多越好,我要在右屯卫城好好和明军打一场大战!” 祖大寿不会想到,他的奇袭行动,即将由奇袭变成反包围。 第206章 右屯卫城成为两军焦点 206、右屯卫城成为两军焦点 很快,代善同意了岳托的计划,并且还临时征调了更多的兵马增援岳托。 代善对杜度表示:“既然明军要打,我们就要他们看看,即便我大金主力被调往了察哈尔追随汗王远征去了,可我们大金的本部留守部队,也不是吃素的。况且,我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向汗王奏报,他要我戴罪立功,以右屯卫城来作为诱饵,来吸引更多的明军,我军再来一个反包围将其吃掉,便能一下除掉袁崇焕最为倚重的两位总兵官。” “可是,叔父,那我那两位兄弟怎么办?真的要将他俩交给明军再也不管了?”杜度好奇问道。 代善要戴罪立功,就是为了让皇太极对自己放心。 可代善这要以牺牲两个儿子为代价,以此保住整个家族的利益,这又未免太不近人情。 “杜度,那自然不是,即便我和硕讬不睦,可他毕竟还是我的孩子,无论是硕讬还是萨哈璘,我都要将他们营救回来。可我的底气,就得依靠即将发生的右屯卫城之战而取得的胜利。而你,我将要你带着援军,在岳托先行一步之后,尽快赶到右屯卫城和他会师。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务必要将所有前来右屯卫城的明军援军,全部干掉。”代善说起了他的计划。 代善和岳托都猜想到了袁崇焕的战略目标,明军如此大规模的举动,其目的肯定就是要拿下右屯卫城以及附近大片地区,然后就会和辽南的明军一道,形成左右开弓之势。 “这是围城打援?”聪明的杜度,也猜到了代善和岳托父子两人的计划。 “对!要将明军歼灭于右屯卫城下!”代善冷笑道。 随着代善一声令下,仅仅只在短短一天之内,岳托就得到了一万五千兵马的集结,并且后续还有由杜度率领的一万五千兵马,即将从赫图阿拉立即南下驰援右屯卫城。 而对于十三山堡,岳托却只派出了两千人,象征性地往十三山驿增援而去,剩下的大部队,绕过十三山堡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右屯卫城。 此时的祖大寿,在和瓦克达所部激战了好几回之后,双方互有胜负,在得到了代善和岳托的命令之后,瓦克达索性全部退入城内,闭门不出,等待援军。 然而祖大寿却无法再耗得起时间,根本不想继续耗费下去,他连续发动了对右屯卫城的几次强攻,可最终以折损了一千人马而被迫暂时后撤。 在明军的临时营地,祖大寿望着前方的右屯卫城,顿时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也许,是我们大意了,轻视了鞑子!这右屯卫城,并不是一下就能拿下的!” 祖大寿对从子祖泽润、长子祖泽溥和义子祖可法苦笑道。 “爹,咱们和鞑子的骑兵多次恶战,已经损失了近一千兵马,强攻右屯卫城不下,又再损失了一千兵马······咱们原本应该速战速决,可现在的情况,咱们一时之间是难以攻克右屯卫城了!咱们兵马本就不多,如今也只能等待何总兵率大部队前来增援。”长子祖泽溥提醒道。 “是呀,爹,看来咱们现在也只能是先等待增援了,否则的话,这右屯卫城拿不下来,咱们还得损失不少兵马。”从子祖泽润也建议先等待增援。 “义父,我反倒是觉得,如今鞑子被数次进攻之后,早已经是形如强弩之末,如果我们能继续加强进攻,说不定就能很快拿下右屯卫城。”义子祖可法却另有想法,觉得只要继续再强攻几轮,说不定就能将右屯卫城拿下。 毕竟,明军难受,鞑子也只会更难受。 双方现在很明显都在等待援军,而何可纲所部两万大军,早已经渡过大凌河,离右屯卫城越来越近了。 何可纲所部最多不过半天的时间,就能赶来和祖大寿汇合。 “强攻,也不是不行。可我们已经败了好几次,鞑子甚至还有我们都没有的红夷大炮,这让我们显得十分被动!”祖大寿苦笑。 他也不是没有想办法,他手下的部队,也算是明军当中的精锐之师,能和鞑子战斗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相比何可纲而言,祖大寿其实兵力就非常吃紧,他还能再调集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万不到,更何况他现在还把一半人马都拉了过来。 不久,祖大寿就接到朱信的捷报,说十三山驿已经被拿下。 祖大寿看完,仅仅只是笑笑,转头对祖可法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朱信定下怎么无聊的赌约的?告诉你,这我可不认,你可别丢了我们祖家军的脸面。” “这······义父,是我错了,我太幼稚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即可。可我实在没有想到,朱信和他的团山营,居然还有此等战斗力。他只有一千五百人,怎么能打得过两倍甚至三倍于他的鞑子兵呢?都怪我······”祖可法低着头,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红着脸,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不停的道歉。 祖大寿没有怪祖可法,只是背着手默默走出营帐,他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右屯卫城,心中不禁开始为刚才的几场战斗复盘起来。 他和鞑子的兵力,可谓是实力相当,而且都出动了骑兵正面硬刚。 结果的战局就是,双方互有胜负,谁也吃不掉谁。 最终大家都扔下一堆尸体,纷纷转头后撤。 在此之后的战斗,就转为了攻城战,鞑子凭借着两门红夷大炮,加上城内的各种城防措施,打的攻城明军抱头鼠窜。 祖大寿携带的火器,在他看来也不算少。 五门佛郎机炮、三百杆鸟铳还有一百杆三眼铳,按说这样的火力也足够对付一般寻常小城堡,可面对鞑子重建之后的右屯卫城,却显得捉襟见肘。 “我们在等何可纲,鞑子说不定,也在固守待援······右屯卫城,接下来将会有一场大战了!是我一开始就小看鞑子了。”祖大寿叹气道。 ··· 十三山堡,朱信打着哈欠走出了门楼,他双手撑着城墙上,往远处升起的初升太阳望去,见整个大地正被笼罩于金黄灿烂当中,心情顿时显得无比舒畅。 “阳光真好!” 朱信在连夜送出萨哈璘之后,也没见到有鞑子反扑,于是一边抓紧时间建立城防,一边又抓紧让手下官兵补充休整。 等到天亮之后,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十三山城堡,在一千民夫连夜赶工之下,很快就重新修复了十三山城堡的城墙缺口。 一千民夫还按照朱信的命令,在城内外建立起了一座座哨楼,还沿着城堡挖了一口又一口的陷坑、立起了一座座鹿角拒马,城防得到了迅速加强。 而一千名前来接手城防的卫所正军,也在后山堡周康伯的率领之下,按照朱信的要求完成了对城内各地的布防。 正当朱信还沉醉于清晨的美好景致之时,刘波匆匆上前向朱信禀告道:“凡头儿,暗部连夜送来了情报,我们的暗探获悉鞑子正在四处调动兵马,很可能要展开一场大战。” “那不是很正常吗?祖大寿一直没攻下右屯卫城,鞑子肯定会迅速增援,我们也得小心为是,他们第一个要进攻的,肯定是我们十三山驿。”朱信笑道,心想他和祖可法的赌约,应该有结果了。 不过接下来,如果鞑子调动大军反扑,十三山驿首当其冲。 “暗探带来的消息称,岳托要绕过咱们十三山驿,只派少量兵马前来,而自己却带主力直扑右屯卫城。而据悉,代善已经在鞑子内部征调各路部队,准备增援岳托,目标同样是右屯卫城。” “何可纲按照计划,将会在右屯卫城和祖大寿汇合,祖大寿久攻不下右屯卫城,岳托也率部增援右屯卫城的守军······看来,双方这是准备在右屯卫城大干一场了!十三山驿,甚至我们,无论是鞑子还是祖大寿,恐怕都没被放在眼里。”朱信苦笑道。 朱信心想:这折腾到最后,战争形势又转回到了历史正轨上,打着打着恐怕又得变成另一出1631年大凌河之战前的态势。 第207章 朱信的实验计划 207、朱信的实验计划 朱信只感慨自己的兵马太少了,要是能有一万甚至好几万人,那直接杀过去,别说岳托这点鞑子兵,就算是直接打到赫图阿拉那也是有可能的。 “将军,早饭!” 就在朱信思索的时候,周韬早已经帮朱信端上来了一碗红薯粉条。 随着朱信在自己辖区内大面积推广种植红薯、玉米和土豆,现在军队的军粮除了主食是米麦之外,更多的副食都采用了红薯、玉米和土豆的各类制成品。 因为这三种作物亩产量特别大,比大米和小麦都便宜,一开始从军队,再到官员再到百姓,都成为了日常饮食当中不可或缺的口粮之一。 特别是当时百姓们将红薯、玉米磨成面粉,然后做成面条、糕点等,各种款式花样百出,创造力无穷,不仅解决的挨饿的问题,还丰富了老百姓的餐桌。 而军队内部,则喜欢携带红薯粉,因为吃起来爽滑,再搭配上蒜头或者油、醋,再加上一些肉脯,那可真是风味绝佳。 这种又便宜、又方便携带,而且还风味绝佳的军粮,不仅成为了一种时尚,还成为了团山营行军打仗必备的军粮。 然而对于朱信来说,要不是因为辣椒在这个时代仅仅只是观赏植物,并还没得到全面推广,要是能加上一勺子辣椒酱,那才叫吃得欢快。 在朱信的建议之下,团山营的后勤部门,将红薯粉做成细长的样式,经过简单的油炸,还做成了极其方便的“红薯方便面”,即能直接入口吃,也能倒入热水泡开来吃,非常方便。 朱信接过周韬递上来的红薯粉条,正是现在团山营内部流行的“红薯方便面”军粮。 朱信端起碗,直接就蹲在门楼的墙角上,就大口大口吸溜了起来。 “好吃!要是能有辣椒就好了,赶明儿要贾三搞些辣椒,只要一推广开来,将来大伙儿吃面吃饭就更开胃了!” 朱信自言自语笑道。 “辣?辣椒?没听过。” 一旁也在大口吃面的刘波和周韬,两人相视一眼,表示不解。 “花椒我倒是知道,辣椒,没听过。” 刘波摇摇头。 “以后,你们会知道这种美味的。” 朱信咧嘴一笑,抓起一个蒜头就生嚼了起来。 大蒜在我国已经有2000多年的历史,可其实大蒜对中国来讲,也是一个外来品种。 就在这个时候,城下忽然热闹了起来。 “开门,让我们进去!” “是呀,官爷,让我们回去吧!” 十三山城堡外,有许多逃出去的百姓现在纷纷跑了回来,他们想着要重新回到城堡,继续过回正常日子。 朱信起身朝城下一看,恰好见到了之前那位路上问话的老大爷。 “大爷,你们怎么跑回来了?” 朱信好奇问道。 毕竟在临时码头附近,朱信已经让手下为这些百姓搭起了许多临时营帐进行安置,而且还送了许多粮食和衣物给这些百姓,照理来说也实在没必要重新返回这战火纷飞的地方。 老头赶紧抬头一看,城楼上的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路上认识的青年将军。 于是老头赶紧兴奋地抬手向朱信招呼道:“将军,金屋银屋不如自己家的草屋,现在鞑子被击退了,我们想着重新回到城内继续过日子。” “也对!不过,十三山堡接下来恐怕会再次陷入于战火当中,你们现在回来,恐怕会很危险。”朱信苦笑道,他得劝住这些老百姓。 “将军,再危险,那也是自己的家园。十三山驿经过鞑子多年来的屠戮,也就剩下我们这些百姓了,要是我们不回来,十三山驿就彻底荒废了······”老头说罢,默默摇头,忍俊不禁老泪纵横,赶紧抬手擦拭起泪水。 朱信实在于心不忍,毕竟这些过去的大明沦陷百姓,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回归,他也实在是不忍心赶走他们。 “老刘,看看他们有多少人,都放进来吧,告诉我们的手下军士和民夫,不能占着人家城内百姓的宅子,不许动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一定要保持军纪。这些百姓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归大明,可不能让他们寒了心。咱们能接济的,就尽量接济······哦,对了,鞑子刚失去十三山驿,搞不好会派出细作潜入城内,也有可能会和这些百姓混在一起进入城内。告诉城内我们的暗探们,该抓抓,该杀杀,不要心软。” “是,凡头儿!” 刘波放下大碗,赶紧领命而去。 朱信十分清楚,十三山驿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实验基地”,除了十三山驿之外,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墩堡城寨会被一一收复。 而面对这些重新回归的百姓,以及对于这些新收复地区的治理,恐怕得要提前做好准备,形成一个非常完善的安置计划才行。 否则,这些失地和流亡百姓回归之后,又将重新沦入大明那套疯狂而恶心的仕绅统治体系之内,这无异于是让这些百姓和土地,从一个深渊堕入另外一个深渊。 这些新收复的地方,原来那套统治体系大都被鞑子全给砸烂了,这也正好省下了朱信自己动手的工夫,正好可以方便朱信全部推倒重来。 随着附近逃亡百姓陆陆续续回到城内,朱信居然惊奇的发现,小小的十三山驿地区,人口可真不少呀。 一个上午,经过排查甄选,就放入城内一千多名百姓。 这些男女老少见到城内原本被焚毁的宅子、街道,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明军重新修复好,虽然也只是简单修复,这也让这些百姓们感到十分感动。 过去那些鞑子,根本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不仅这样,还会有各种压榨,各种征调徭役,这让百姓们大都苦不堪言,可又完全不敢反抗。 除此之外,这些刚回归的大明子民们,还获得了朱信发放的粮食,朱信更是打开了鞑子原本的仓库,把库存的农具、种子一一发放给了百姓们。 同时,朱信更是宣布原本鞑子的一切苛政律令全部废除,土地更是重新按照十三山驿过去册籍重新划分,如果没历史记载的,就按照人口户数按比例重新分配土地。 当然过去许多册籍早已经被鞑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恰恰正和朱信的心意。所以接下来的土地分配上,完全都是推倒重来。 在鞑子原来的公廨内,朱信将一堆鞑子颁布的律令全部扔进了火盆。 “过去鞑子那些荒唐的律令,就应该全部废除,在我朱信的辖区内,就不能出现压榨压迫和奴役。” 原本十三山堡许多土地,都被归入了正红旗圈占的土地之内。 凡是这块土地上的人、财、物,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属于正红旗,属于旗主代善的私产,并被代善分配给了下面的各级固山额真、甲喇额真、牛录额真们。 换而言之,这套东西,和明朝的仕绅统治体系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然而朱信现在想将土地彻底平分,把那些该死的大地主彻底摒弃,更是将那套仕绅统治体系彻底放逐,更不允许出现鞑子贵族奴隶主式的统治。 第208章 民有恒产耕者有其田 208、民有恒产耕者有其田 能让百姓们按照户数人口重新分配土地,这些原本就已经失去土地的百姓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非常支持。 毕竟,过去土地都被鞑子没收去了,许多老百姓要耕作,也就只能依附于那些鞑子贵族、地主而成为鞑子、地主的奴隶。 可朱信一来,直接就推翻了鞑子过去的土地政策,还打破了过去明朝旧有的土地人身依附关系。十三山驿丈量出来的土地耕地,全部按照户数人头重新分配,保证家家户户都有土地,保证人人都有田可耕,让十三山驿的百姓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朱信的大胆之举,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 鞑子被赶走之后,原来沦陷之前的地主或逃亡或被杀,这正好给了朱信一个非常轻松的改革改造实验环境。 除了有个别地主后代跑来找朱信闹,大部分百姓都十分支持朱信的政策。 当然,也有人坚决持反对意见。 因为在有些人看来,朱信搞的这套,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平均分配土地,说起来像是达到了儒家一种“民有恒产耕者有其田”的美好状态,可对于那些守旧的地主仕绅阶级来说,朱信这一出简直就是胡闹,是要推翻仕绅统治的基础。 好几家地主后代亲戚就不乐意了。 “这简直就是要夺去我们赖以为食的土地嘛?” “原以为官军回来,会给咱们撑腰,没想到姓朱这狗官,居然去给那帮泥腿子出头?” “鞑子在的时候,都要礼貌地向咱们叫喊几句某先生某老爷某员外,可官军回来了,居然要分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土地?” 这些地主后代亲戚们吵吵闹闹,很快就跑去了找朱信讨要说法。 在十三山驿的临时公廨里,朱信正在听取陈、侯、刘三家地主亲戚后代们的意见。 朱信端坐堂上,听完这些人提的意见之后,微微一笑,对众人解释道:“诸位,天启二年正月发生的十三山起义,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你们陈、侯、刘三家,据我所知,逃的逃、死的死,你们这都是些什么亲戚?可有证据?地契田契何在?” 朱信深知这帮人,肯定拿不出更多的有利证据,都那么些年过去了,加上又被鞑子多次横扫肆虐,这帮人手中还能有什么地契田契? “这······我们都是陈、侯、刘三家的后代或者亲戚,这三家的主事人,或是被鞑子所杀,或是逃了,或是死于战乱······” “是呀,鞑子当初占据了土地之后,把剩下的地契田契也没收了,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虽然我们拿不出来,但是按照乡规乡约乡俗,这些土地田地一直就是这三家的产业呀。” “对对对,这个有历史可以追溯!” 代表陈、侯、刘三家的这群人,朱信算是看出来了,大部分都是地主、乡绅还有一些老学究。 甚至还有一些趁乱浑水摸鱼之辈,总而言之都是一股守旧和破坏势力。 好在,朱信早已经有所准备, “这些呢,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们来听听其他家的说法,我们有请郑家的主事郑老爷出来说说。”朱信笑笑,朝后堂大声喊道。 很快,和朱信相熟的那位老爷子,也就是郑家的主事郑老爷,在几名后辈的搀扶之下,缓缓从后堂走出,然后来到堂上。 “将军,老朽乃是郑家的主事郑博均,见过将军。” 郑家老爷子向朱信稍稍一作揖,随即就被朱信安排在一旁,还让手下搬来了一张椅子。 “大爷,您先坐。来,我问问你,当年鞑子入寇之时,这陈、侯、刘三家在干嘛?您老人家还记得吗?”朱信笑道。 朱信并没有急于核实三家的土地历史,而是从当初鞑子入寇侵占十三山驿时,陈、侯、刘三家的表现说起来。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当时陈、侯、刘三家,不愿意出资组织义军抵抗,甚至刘家还说干脆投降鞑子算了。鞑子一来,这陈、侯两家跑得最快,刘家的好几位族人还帮鞑子打开了城内大门,竟然接应鞑子入城!唉,这些人,真是丢脸。大敌当前,不好好组织抵御鞑子入寇,居然还作出如此丢脸如实愧对祖宗的事情,真是让我们十三山蒙羞。”郑老爷子叹气道。 在场围观的百姓,也七嘴八舌地骂起刘家。 “就是他们开的城门!” “汉奸!走狗!” “祸害百姓的狗东西!” 眼见百姓们群情激奋,三家人赶紧连连解释。 “你胡说八道!将军,其实当时事发突然,我们也是毫无办法!” “是呀,明知打不过鞑子,为了保证百姓们的安全,投降也不失是一个绝好的办法!” “对对对!此一时彼一时,请将军明鉴!” 陈、侯、刘三家一听有人提起他们的过往,赶紧连连大喊冤枉起来。 朱信笑笑,他算搞明白了,为啥鞑子入关之后,整个大明就会瞬间崩溃的原因。 这些地主仕绅,眼里只有他们的土地、财富,至于谁入主中原,都和他们没半毛线关系。 大顺军来了,就投降! 鞑子来了,就恭迎! 这都是一帮毫无骨气的软蛋,现在眼见形势好转,就开始来找上门要回家产和土地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陈、侯、刘三家,还有脸面找我要回土地?这样吧,如果只是郑老爷说这事情,那也只是一面之词。我们现在要更多的百姓,一起来说下,过去你们三家在鞑子入寇之时所办的那些混蛋事情可好?”朱信冷冷笑道。 陈、侯、刘三家这帮人一听,吓得更加不行。 当初他们不愿意出钱出资组织义军打鞑子,鞑子来了就带着家产一路逃窜,甚至为了保命还出卖了乡民,直接成为鞑子的内应。 要不是义军当初重新杀入城内,把那些为鞑子卖命的走狗都杀光了,搞不好这些走狗汉奸在鞑子彻底占据十三山驿之后,会成为鞑子的恐怖爪牙屠戮同胞百姓。 “将军,您要怎么分配土地就怎么分配吧!我们没意见,反正我们家人口也多,也能分得不少土地,咱们还得感激将军!” “对对对!谢谢将军!感激将军!” “当初祸害百姓的事情,那都是刘家家主干出来的,我们只是他们的旁支远房,我们可没干过勾结鞑子这种缺德事情。” 陈、侯、刘三家这帮远房亲戚,再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了。 不过朱信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朱信冷冷一笑,接着起身对在场的百姓宣布道:“诸位,从今往后,在我朱信辖下的十三山,没有地主没有豪强更没有奴隶主,土地就按照户数人口分配,每一户各自世代传承继承分配,税赋从此直接摊丁入亩,有地多交有钱多交,再新来移民就继续拓展土地,禁止随意兼并土地。事情虽说解决了,可那些出卖同胞的狗贼,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只要被我查到被百姓举报,该抓抓该杀杀,绝不手软!” 朱信说罢,在场百姓无不热烈欢呼。 朱信的到来,不仅赶走了鞑子,还把许多百姓脖颈上的那把无形枷锁直接就给打破了,而且人人有土地户户有田耕,完成了前人都不敢去干的一间大事情。 朱信给十三山驿带来看似粗暴的变化,可却是一出良心的改革实验,正朝着“民有恒产耕者有其田”一步步前进。 第209章 红夷大炮坠坑了 209、红夷大炮坠坑了 正当朱信在十三山驿大搞土地分配,进行“民有恒产耕者有其田”的实验同时,鞑子进攻十三山驿的两千兵马已经抵近了朱信设置的外围防御线。 在离十三山城堡三里地之外通往闾阳驿的官道上,鞑子的前锋才刚一接近,就遭到了附近好几座炮台的炮击。 朱信临时搭建的炮台,虽然说简陋,却足够稳固牢靠。 要不是水泥还没完全研发出来,朱信恐怕会直接在官道两边建立起一座座水泥钢筋怪物出来。 眼下这些由石头、黏土和木材迅速建起来的简易炮台,每一个炮台上都至少安上了一门最轻的佛郞机小炮,射程虽然有限,但是也已经足够让鞑子喝一壶了。 “轰隆隆!” “嘭嘭!” 几十名鞑子猝不及防,一下就被隐藏在树丛内的炮台打得一脸蒙圈,扔下了一堆的尸体,吓得调头就逃跑。 “小心有埋伏!” 鞑子的首领大喊一声,然后立即下令负责火器的汉兵上前。 这些鞑子为了攻下十三山驿,也携带了不少火器。而负责操作火器的,自然是那些熟悉火器的汉兵。 其中就有对于鞑子来说,十分罕见的红夷大炮,以及好几门佛朗机炮。 “明军能轰我们,我们同样也能轰他们!”首领笑笑,大手一挥,只听“轰隆隆”几声炮响过后,附近的几座明军炮台直接就被鞑子给端了。 这时候,不远处正在观察战况的后方哨楼一见,顿时吓得赶紧往后方撤退。 “不好!鞑子也带了火炮,火力还不差,咱们炮小,不好对付,咱们先赶紧撤!” “把我们的火炮都撤走!快!” 后面的炮台和哨楼,很快就放弃了前沿的阵地,赶紧先往十三山城堡撤退。 他们手里的那些佛朗机炮,都是装载在推车上,只要把小炮从炮台上一拆,然后扛上推车,就能立即实现转移。 鞑子兵们见明军被轰掉了几个炮台之后,就吓得迅速后撤,顿时士气大振。 “瞧这些明军,屁滚尿流的,不过如此嘛!” “他们有火炮,我们也一样有!” “这下要好好教训他们!” 很快,等十门小炮都撤回了城内之后,鞑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到达了朱信设置的陷坑地带之前。 鞑子们望着眼前一片空旷的开阔地,不远处前方就是他们准备要拿下的十三山堡,这些鞑子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弟兄们!重新夺回十三山堡,把明军都杀光!” 鞑子的首领甲喇额真保泰提起手中斩马刀,然后往前方的十三山堡一指,就下令开始进攻。 “杀杀杀!” “杀杀杀!” 鞑子兵们呲牙咧嘴,满脸凶相,都叫喊着要杀入城内把明军统统杀光。 “等等!额真大人,先让我们的大炮上前开路,我们先把明军的城墙轰出一个大洞!再让我的五百鸟铳火器兵为大人打头阵!”这时候,汉兵的首领李涌垕匆匆上前提议道。 李涌垕是李永芳的远房堂侄,目前担任汉兵的领军参将,这一次前来,他就特别想要多表现一下,好能打出一些军功,然后赶紧升到副将或者总兵一职。 这一次他主动请求带上他的火器部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路上,他的火炮部队已经轰掉了明军的好几座炮台,接下来他要干的,就是要把明军的城堡也轰掉。 “行呀!就交给你!我让阿哈步甲护卫你们!”甲喇额真保泰刚才已经见识过火炮的厉害,自然放心让急于表现的李涌垕上前。 更何况,无论是阿哈步甲,亦或是李涌垕的汉兵部队,对于他们八旗军来说,这帮人不过就是大金国的炮灰部队。 “听说明军的火器很厉害,我也希望你们用你们熟悉的火器,帮我把明军的火器部队也灭了!”保泰笑道。 “遵命!”李涌垕高兴坏了,能逮住那么好的表现机会,这下他又能再次表现,博取女真大爷们的赏识了。 很快他回到手下部队之后,转身就命令所有火器部队立即作为先锋开拔。 “鸟铳手开道,火炮随后,阿哈步甲会在我军左右两翼护卫!这一次进攻,我们要作为先锋,一举将明军的城堡拿下!”李涌垕向手下汉兵们大声命令道。 这时候,有手下不解问道:“将军,咱们打头阵?我听说明军的火器很强,火力很猛,鞑子的甲胄比我们装备更好更厚都要吃大亏,咱们都是轻甲甚至很多人没批甲,就这样上前,那不是白白送命嘛?” “对呀对呀!将军,就算是咱们急于建功,也不能这样打法呀!” “将军,实不相瞒,咱们的火炮最多只能支撑半天,要是轰不开明军的大门,咱们这些火炮就和废铁无异!” “······” 面对手下这些反对意见,李涌垕气得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平素里我们怎么教你们的,要想升迁要想得到女真人的赏识,就得给我拼命!我不管,你们马上各自传令各部,赶紧给我大炮开路,立即给我把明军的大门都轰开!” 李涌垕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为了立功,为了让女真人赏赐,只能不管不顾抓住时机就往前冲锋。 即便甘当炮灰,宁愿充当女真人的爪牙,那也在所不惜。 很快,等李涌垕带着手下才刚进入朱信设置的陷坑阵内,许多汉兵们就觉得有些不妥。 “好奇怪,城上的明军,怎么又不放炮,也不射箭矢,这城上静悄悄的,不知道在干嘛!” “安静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前面的开阔地,的确适合我军展开队形!” “都不要吵了,按照命令执行就是,咱们李涌垕将军,现在正想着赶紧一步登天升上去呢!” “这个官迷!” “哈哈哈!” 在一片喧哗声下,鞑子派出的汉兵和阿哈步甲一共一千号人,很快就进入了朱信设置的陷坑陷阱之内。 城上的朱信、刘波,此刻正观察的仔细。 甚至许多战士们在城上看得都紧张地捏紧拳头,生怕鞑子不会继续前进。 “赶紧继续向前就对了!” “快继续向前呀!” 战士们纷纷喊道。 “二十步、十步······”朱信也在心中倒数起来。 朱信心中,早已经是气得不行。 “这帮狗鞑子,炸毁了老子好几座炮台,老子非得把你们全灭了才行!” 这时候,李涌垕跨着战马指挥着一千人,大摇大摆地向前方进军。 “这片开阔地,正好方便我们建立炮阵!传我命令,赶紧把红夷大炮给我动起来,就把大炮立于城下,我要一炮就轰开明军的大门!”李涌垕此刻信心大增,他觉得明军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由汉兵们组成的小队人马,推着缓缓移动的红夷大炮准备就位,可这些小队推着红夷大炮推着推着,忽然“轰隆”一声,就连人带炮陷入了一个深坑里头。 “红夷大炮坠坑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坑?” 第210章 鞑子太瞧不起人了吧 210、鞑子太瞧不起人了吧 李涌垕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猛然发现,其他几门大炮也是一样的情况,走着走着,忽然之间就掉进坑里了。 前面的许多士兵,也是走着走着忽然就跌落坑内。 “啊哟!救命呀!” “是陷坑!” “是陷坑!” 许多士兵跌落陷坑之内,瞬间就被陷坑内的尖刺直接穿透身体而死。 这些装备火器的士兵,手里的鸟铳、火炮都还没来得及开一枪一炮,就连人带着鸟铳、火炮摔入坑内被尖刺穿透而死。 随着这些汉兵和阿哈步甲们纷纷落入陷坑,原本开阔平坦这片平地,瞬间就成为了这些人的阿鼻地狱。 落入陷坑内的汉兵和阿哈步甲们,呜呼哀嚎,浑身是血,没死透的人还不断朝坑上面大呼大叫。可由于朱信命人将陷坑挖的很深,这些落入陷坑内的汉兵和阿哈步甲们无论如何都爬不出去,更无法获救,最终血液流尽而亡。 李涌垕这才反应过来,这一片平坦的开阔地里,居然布满了陷坑。 难怪鞑子的骑兵躲得远远的,原来是早就知道,明军肯定挖了不少陷坑。 “快!快点后撤!前面布满了陷坑!” 随着李涌垕的一声令下,汉兵和阿哈步甲们赶紧调头就跑。 可是,他们已经迟了。 陷坑所在,也是朱信的火炮射程范围之内。 城墙上的朱信,望着下面的情况,顿时气得大喊:“他娘的,便宜他们了!命令火炮,给我齐射,把这些鞑子兵,都给我们灭了!”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城内的数十门火炮顿时齐齐开炮,随几十们火炮齐齐轰鸣,整个十三山驿顿时震天撼地,那些正准备逃走的鞑子兵们才刚从陷坑当中逃出来,可马上就又陷入到了一片炮火当中。 “轰隆隆!” “嘭嘭嘭!” 李涌垕吓得赶紧调头就跑,他的手下们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在陷坑和炮击当中折损了足足八百多人。 至于什么火器、火炮,全都丢了,要不是跌落了陷坑之内,要不就是被明军的炮火尽数摧毁,一点没剩下。 等他灰溜溜地跑回到甲喇额真保泰面前的时候,保泰当即指着他就破口大骂道:“李涌垕你这个混蛋,火器都被你全部毁了,出战之前你还信誓旦旦说什么要轰开明军大门,瞧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哼,真是丢脸丢大发了,等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管你是李永芳的侄儿还是外甥,不为我们大金国好好卖命的,都得受罚!” “是是是!” 李涌垕不敢多说话,他的汉兵大都死于第一波攻击当中,就连准备轰开十三山堡大门的火炮,也全部都被毁了。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小小的十三山堡,明军又是挖陷坑又是部署了不计其数的火炮,实在没有想到明军居然如此可怕。 保泰正对着李涌垕一阵骂骂咧咧的时候,不想在他们临时驻扎营地的附近,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枪炮鸣响。 紧接着四周的士兵顿时四处乱窜,不停大喊道:“明军袭营了、明军袭营了!” 随后在一阵阵“轰隆隆”的炮火声当中,保泰的临时营地瞬间陷入到一片炮火轰击当中。 保泰还没明白过来,明军的燧发枪骑兵就已经闯入营地,对着那些四处乱窜的鞑子兵直接就“砰砰砰”一阵乱枪射击。 许多鞑子兵猝不及防,直接被当场击毙。 “我们的骑兵呢?我们的骑兵呢?快,派出我们的骑兵应对!”保泰在李涌垕和手下们的护卫之下,赶紧一路后撤。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 一名骑兵武官,几乎带着哭腔跑到保泰面前,哭喊道: “额真大人,不好了,我们的战马都被明军放跑了!就在刚才,明军趁着炮火袭营,借着混乱杀入营地,直接就把咱们几处马棚的战马都放跑了······我们剩下的骑兵,已经前去追击了!” 保泰顿时懵了。 骑兵骑兵,没了战马的骑兵算什么回事? 与此同时,在他们临时营地的四面八方,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阵喊杀声。 朱信在击退了李涌垕的火器部队之后,先是命令骑兵前往鞑子的临时驻地偷袭,接着趁着混乱又放跑了鞑子的战马,最后就派出城内的步兵开始围困鞑子。 朱信在城内,除了团山营一千五百名战士之外,还有一千名卫所正军,还有一千民夫,以及因为分配土地之后为了保卫土地而积极武装保卫家乡的五百临时义勇。 五百临时义勇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主要也只是由陆续归附的四千百姓所抽调出来的临时民兵,年龄主要是在十四岁到六十岁的男丁,这些义勇民兵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斗力,可谓都是参差不齐。 可这些被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义勇们,因为家家户户都获得了朱信分配的土地,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保卫家乡、保卫胜利果实,人人无不主动争先热情踊跃加入义勇队伍,都喊着要以武装守护自己的家园。 朱信靠着这临时拼凑出来的四千战士,就要把十三山驿稳稳当当的守下来,对此朱信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他最后发动了足足三千人,把仅剩的一千鞑子给团团包围,先是用火炮,接着又用燧发枪骑兵袭扰,然后步兵以线列阵型继续上,到后边把鞑子已经快打残了,直到黄昏时分就直接下令全军出击。 随着朱信的一句“全军出击”,那些早已经对鞑子满腹仇恨的义勇民兵们,挥起手中的砍刀、长枪等等各种武器,迅速杀入早已经被官兵打得奄奄一息的鞑子兵当中,对着那些鞑子就是一阵滚刀乱砍,等天黑之后,剩下的鞑子也大都被收拾干净了。 等保泰被义勇民兵活捉的时候,只见他浑身是伤,眼睛还瞎了一只,一瘸一拐,吓得哆哆嗦嗦。 李涌垕就更惨了,他被炸断了手臂,早已经失去了知觉,不过在手下的指认之下,被义勇民兵发现这家伙居然是一个汉奸大官,于是也把他五花大绑捆住送往城内。 此战下来,鞑子被杀一千八百人,被俘虏两百人,鞑子的一众大小武官,大都被俘。 可朱信找那些俘虏一审问,这才搞清楚了鞑子的状况。 “他娘的,这次才来了两千人?我就说嘛,这群鞑子怎么那么不经打,还害我摆出了那么一个大阵势!浪费了!太浪费了!” 朱信顿时气得直拍大腿。 要是早知道鞑子才来这点人,他也不用搞那么一出大戏,又是陷坑又是炮击又是奇袭又是合围······ 鞑子太瞧不起十三山驿了吧?瞧不起谁呢? 第211章 北上还是南下 211、北上还是南下 保泰被抓到了朱信面前,面对明军森严的公堂,昏暗的灯光之下,是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门外叫喊着“杀死鞑子杀死鞑子”的明国百姓,保泰吓得两脚发软。 “下面的鞑子俘虏,本将是大明团山营参将朱信。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为何会来此地?到底带了多少人来?你们的目标是哪儿?其他主力鞑子军怎么不见了?你老实交待,免得受到皮肉之苦。” 朱信也不和堂下的保泰废话,直接举起惊堂木一拍就开始了审问。 保泰听得懂汉话,不仅会说会写,还十分熟悉,因为他的先祖本就是汉人。 朱信说完之后,十多名身形壮硕的大汉,随即就走到保泰面前,然后挥起手中佩刀,把利刃一面朝保泰扬了扬,顿时吓得保泰浑身哆嗦。 保泰怕死,如果他不怕死,他就追随岳托往右屯卫城而去了,而不是主动请缨前来十三山堡。 在他看来,十三山堡的明军肯定少得多,而且也更容易对付。 可谁知道,这才刚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明军在十三山堡,又是陷坑、又是伏击、又是袭营,最后还来了一个合围。 没想到,小小的十三山堡,居然让明军打出了足足一部《孙子兵法》。 更何况,保泰早已经听说过“屠人王”朱信的名号,在鞑子当中早已经流传着“屠人王”朱信杀人不眨眼,随意杀俘、残暴不讲道理的传说。 保泰眼见堂上审问他的,居然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屠人王”朱信,当即吓得半死。 保泰心中直哆嗦暗暗思忖道:“难怪我会战败······原来是遭遇到了屠人王朱信!他杀人犹如吃饭,砍脑袋就像切西瓜······此人实在可怕,落在他手上,我生死难料!还是老实招供罢了!能保住小命,那比什么都强!” 保泰打定主意,于是赶紧招供。 “我叫佟保泰,是大金国的甲喇额真,奉大金镶红旗旗主岳托贝勒之命,率部两千前来十三山堡,目标就是夺取十三山堡。至于其他军队······”说到这他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佟保泰,其他军队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是你们主力前来袭取十三山堡?你们就这么看不起十三山堡?”朱信追问道。 佟保泰哆哆嗦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赶紧招供吧,就算是你们的贝勒在我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朱信咧嘴笑道。 眼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甲喇额真,就连你们的贝勒爷,也该说就说,不敢有所隐瞒,你这个小小甲喇额真,算个毛线。 萨哈璘当初为了保命,也是把闾阳驿的驻军情况都说了,更是把手下的军队的情况一一禀明。 虽说也是为了保命,但是也算是识时务。 “贝勒爷?萨哈璘?还是硕讬?”佟保泰怯怯问道。 “装什么傻充什么愣?你们瞧见,堂上堂下,想杀你的人多的是!百姓和士兵,都想着要把你碎尸万断,你还快点如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 朱信顿时怒目圆睁,一拍桌子,手指佟保泰逼问道。 佟保泰环顾左右,见那些明国百姓和士兵,一个个对着他呲牙咧嘴怒目圆睁,似乎眼里对他满是深仇大恨。 “我招我招!岳托说,十三山驿,不过一小城罢了,他只派出三两千人,就能拿下。更何况,和十三山驿相比,右屯卫城地位更为重要。右屯卫城集中了明军的锦州、宁远两处总兵合计差不多三万兵马,这是要和我军打一次大战!很明显,锦州、宁远两处总兵是准备要和辽南的明军一道,要形成对我军的左右开弓之势!” “所以岳托放弃了十三山驿,绕道南下,带着主力走了?” 朱信这才恍然大悟,这和暗部送来的情报就很相符了。 “这个计划得到了代善的支持!随着代善一声令下,仅仅只在短短一天之内,岳托就得到了一万五千兵马的集结,并且后续还有由杜度率领的一万五千兵马,即将从赫图阿拉立即南下驰援右屯卫城。” 朱信点点头,心想鞑子已经猜到了袁崇焕的战略机会。看来鞑子也不傻,知道袁崇焕的目标,其实就是要和辽南的明军一道,要对辽东鞑子形成左右开弓的夹击之势。 这个计划,在正史当中袁崇焕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崇祯凌迟了,直到孙承宗重新主政辽东才得以实施。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清军的实力早已经今非昔比,由重筑右屯、大凌河城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导致了吴襄、宋伟在长山被清军大败。 不久祖大寿被围投降,大凌河刚被修好就被损毁。当时的朝中大臣,于是责怪孙承宗修复旧城导致失败,丧师辱国。孙承宗于是以病请辞,回乡高阳城居住。 朱信想到这,不禁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对于十三山堡,岳托却只派出了两千人,象征性地往十三山驿增援而去,剩下的大部队,绕过十三山堡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右屯卫城。他娘的,鞑子太看不起人了!” “请将军饶命,我该说的,都说了,不敢有半点隐瞒!”佟保泰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朱信。 “带下去,好吃好喝关起来,这人是鞑子大官,能和鞑子交换不少东西。还有,给他纸和笔,要他把对鞑子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人和事,地理和人文,军事和部署,全部登记下来,把东西交给暗部,他们自然会去分析这些情报!”朱信目的达到,于是笑着吩咐左右先把保泰带下去继续深挖情报。 等散堂之后,朱信、刘波两人留在堂上,商量起对策。 朱信笑道:“老刘,你说我们是该北上还是南下才好?岳托带着主力去右屯卫城了,不久大凌河下游一定会爆发大战,现在也没人关注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北上进入鞑子腹地,给他们来一出奇兵突袭?” 第212章 偷家战术 212、偷家战术 刘波一听,这朱信居然要趁着鞑子集中兵力攻打右屯城之际,直接往北偷袭鞑子,或者往南加入战局,顿时就吓了一跳。 无论向北还是向南,这想法都太疯狂了。 无论是往南还是往北,这都明显不是明智之举呀。 就说这点人马,恐怕还不够鞑子塞牙缝的。 “凡头儿,不管往南还是往北,咱们这点人马实在是不够用呀!恐怕,最好的选择还是留守十三山驿。”刘波赶紧劝说起来。 “老刘,人多反而起不到奇兵的作用,人少反而可以打完就跑,咱们往北说不定可以给鞑子来一出偷家战术,干脆直接打到鞑子的老巢得了。这要是往南,也就只能去凑凑热闹,好像也没啥太大作用。”朱信笑道。 朱信在说话之间,已经决定不南下去凑热闹,也不会继续留在十三山驿,而是往北、往东,进一步深入鞑子腹地。 如果往北而去,那就是要到闾阳驿,再继续往北,那就是可以到达广宁。而从广宁往东一路而去,就能到达鞑子如今的新都盛京沈阳。 三年之前,也就是后金的天命十年,努尔哈赤把都城迁到沈阳中卫,并在沈阳着手修建皇宫。从此沈阳迎来了历史性转折,从一个军事卫所,一跃成为盛京皇城。 而在赫图阿拉,反而成为了鞑子忆苦思甜的旧都所在,后金的上层,时不时来往于两都之间。 朱信心想,要是能打到沈阳,甚至打到赫图阿拉,就算没拿下鞑子这两座极具代表性的政治中心,可在不断袭扰之下,对于鞑子来说也能造成不小的震撼。 要知道,如果明军能打到沈阳和赫图阿拉,鞑子还不炸了天呀?皇太极恐怕一得到消息,哪还有心思继续征服蒙古人,直接就屁滚尿流往回赶了。 家都要被偷了,再继续征服蒙古人有啥意思? 虽说不能真正收复辽东失土,但是也起到了为右屯卫城战场牵制敌人的作用,更能打击鞑子的信心,灭了鞑子一直以来不可一世的威风,而且说不定还能解决未来鞑子由蒙古转而跨越长城袭扰京师的可能。 朱信心想,这他娘的就叫“寇可往,吾亦可往”,你鞑子能偷我家,那我也让你们尝尝被偷家的滋味。 “等我奇袭沈阳,再顺带打一下赫图阿拉,恐怕整个金国都要震动吧?哈哈哈!” “要打沈阳?还要打赫图阿拉?我说凡头儿呀,你这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刘波一听朱信这语气,不想是在说笑,顿时吓得不行。 在他看来,袁崇焕的命令,只是让团山营拿下十三山驿。 现在十三山驿拿下了,朱信还在十三山驿搞起了“土地改革”并得到了百姓们的一致拥护,现在更是大破鞑子的反扑,这项重任可谓是完成的十分圆满,剩下的任务就守好十三山驿就足够了,那又何必需要再继续折腾呢? “你不能这样想,袁督师或许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让我这支偏师奇兵动起来呢?至于他,又不好主动开口,只说要我一定拿下十三山驿。他不是说过吗,如果我还能拿下右屯卫城,那就更好了。”朱信笑笑,准备拿起鸡毛当令箭,自己开始执行他为自己制定的对鞑子的偷家战术。 反正,就这样继续守在十三山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他该做的,都做好了,能做的,都做完了。 现在他需要把队伍行动起来,趁着南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以一支奇兵突入鞑子腹地,给鞑子捣上大乱,这才能真正发挥他这支奇兵的作用。 “凡头儿,我们是否需要先和督师打个招呼,先上报咱们的计划?” 刘波自然十分清楚,朱信已经认定的事情,其他人根本就无法再说服他。 “不必,和他提前说了,反而会误事。更何况,这几天,右屯卫城估计正打得不可开交,他的主要精力应该都在那边,哪还有时间和精力管我们?” 朱信笑笑,通过对于这几天战报的分析总结,朱信越来越笃定,鞑子已经是打定主意要在右屯卫城和明军大战一场,搞不好还要来一个围城打援呢。 “遵命!”刘波见朱信已经决定了方向,只能照办。 “对了,要展开一场这样的远征行动,我需要的兵力和资源,二者必不可少。新兵招募的怎么样了?告诉铁豪,不需要理会什么员额限制的问题,只要咱们的燧发枪生产跟得上,就给我赶紧招募人马!另外,广宁后屯卫的兵马必须有效组织起来,不能松懈。” 朱信也担心深入鞑子腹地,就他现在这点兵力和弹药,恐怕够呛。虽说他不需要太多人执行这个机计划,可三、两千的人马也还是得有的。 “凡头儿,铁豪已经通过整个卫所招募了新兵三千人,加上咱们原有的三千兵马,实际上咱们团山营已经达到六千兵力了。再加上账面上的五千卫所正军,就算打个折,总共也有八九千人。”刘波赶紧解释。 一听“账面兵力”这些事情,朱信就来气了。 “什么叫账面上的兵力,他娘的,这帮墩堡主和百户们,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别以为我新官上任就治不了他们,我不看账面兵力,我只要实际兵力!这帮混蛋敢误了我的大事,我直接以军法处置他们,正好可以血洗他们重新洗牌!”朱信骂道。 朱信对于下面各墩堡百户所吃空饷瞒报缺额的行为可谓是深恶痛绝,正是因为卫所正军如此混乱的管理,这才造成了卫所正军战斗力急剧下降、不堪重用的情况出现。 团山营的固定员额才五千人,朱信为了迅速扩充兵马,并不打算继续遵守这个规则。大不了,多出的养兵费用自己筹措就是了。 然而作为募兵后备兵源,以及作为战斗二、三线支援部队的卫所正军,大量的缺额和基层吃空饷行为,在朱信的广宁后屯卫当中,他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因为这样下来,会直接影响他对战斗的判断。 他现在的打法,就是以团山营为作战主力,以卫所正军作为后备兵源和守备主力。 如果每个墩堡和百户所都吃空饷瞒报缺额,朱信后边的仗可就没法继续打下去了。 “回头告诉王则,我要梳理整个卫所正军员额。让他通知个墩堡百户所,凡是缺额的兵源都必须给我补上,下面那些墩堡主和百户们,不许给我耍什么小心思,不许他们吃空饷,账面上有多少人就必须给我补上多少人。而且这些卫所正军必须抓紧训练,特别是要多练习鸟铳,将来要成为我团山营募兵的后备补充兵源!这一回,我行动至少需要三千兵马,加上要守住十三山驿,要铁豪再继续给我补齐人马。”朱信叮嘱道。 “是!”刘波点点头,知道朱信又将有大动作。 其实朱信猜想的没错,这几天以来,围绕着右屯卫城,明金双方各自出动了数万人,围绕着右屯卫城正打得不可开交。 现在的形势是,瓦克达带着三千残兵坚守着右屯卫城,外围的明军锦州总兵祖大寿集结了五千兵马在围城强攻,而在锦州兵的外围则是金军镶红旗旗主岳托所部一万五千金军,此刻正和明军宁远总兵何可纲所部两万大军激战当中。 在这座战场的更外围,明军这边,袁崇焕带着一部分明军主力五千人,已经赶到了右屯卫城对岸的大凌河堡亲自督战。 而金军这头,作为后援的正白旗小旗主杜度,在代善的命令之下,带着留守沈阳、赫图阿拉的守军和附近临时集结的兵力合计一万五千兵马,一路急行军已经赶到了右屯卫东北方向的杜家屯。 更大规模的混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第213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213、寇可往,吾亦可往 而在朱信这边,他也在做着一切准备,即将执行的“偷家计划”,他需要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 这其中就包括兵力、弹药、火炮和马匹,这样一趟长途奔袭,也是他的首次尝试。 “深入鞑子腹地,那就是真正的深入敌后了,那边的百姓可不一定有咱们十三山驿的百姓那么有觉悟,吃的粮食肯定要想办法解决。这种食物,我叫他压缩军粮,或者叫方便军粮,总而言之要方便携带,同时也具备营养价值。” 朱信拿起手中一团面饼,咧嘴笑道。 这一团面饼,是经过高温炸过的玉米面饼,配上肉脯和菜干,以及倒入用小竹筒装好的调料,只要一加热水就能直接变成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这比之前临时鼓捣的红薯粉方便面,其风味和营养就更加有所提升了。 朱信接着又拿起一块香皂大小的硬面团,继续介绍道: “还有这个,叫做压缩饼干,里面是玉米面粉、花生、芝麻、糖和油,经过煮熟然后将其定型、自然风干,就成为了这样一块压缩饼干。这里头,能为士兵提供高热量,不仅果腹,还能提供部分营养。这么一块饼干,足够咱们的战士一天的热量了。” 刘波、陆武、周韬看了,拿起了又尝又闻,顿时赞不绝口。 “这可太好吃了!” “这饼······饼干真不错!” “这味道,很甜。” 朱信笑笑,也拿起一块试了起来,虽然口味和后世的差了太远,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就能往专用定制军粮的这个方向发展,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跳跃式发展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下匆匆上来报告。 “将军,团山堡补充的兵马和补给,已经送来了。” 朱信点点头,三、四天了,时间也差不多,现在人员和物资都齐了。 等朱信带着刘波、陆武和周韬在公廨里坐定,朱信就直接下达了行动命令。 “这一次偷家计划,有三个目标。一是牵制敌军为右屯卫城减轻压力;二是影响皇太极进攻蒙古察哈尔部的计划,免得他日后占领了察哈尔之后,可以直接跨过长城由北进攻我国;三是要大大打击鞑子疯狂嚣张的气焰,要告诉鞑子一个道理,那就是寇可往,吾亦可往,他能袭扰我们,我们一样也能深入他们境内腹地袭扰他们。” 朱信说罢,随即拿出了一张地图,这是结合佟保泰招供、暗部收集整理和他历史记忆当中的东北地图所结合绘制的一张详细地理地形和军事布防地图。 “我们的第一站,原本应该是闾阳驿,不过佟保泰交待闾阳驿驻军只有三千人,咱们拿下之后,只会刺激鞑子,又还要留下人守备,建立防线,所以拿下闾阳驿实在没有必要。我们这一次,只打而不守,要的就是快速机动,目标直插沈阳和赫图阿拉。可要掩护大批部队出动,对于闾阳驿,我准备来一出虚晃一枪,作出壮大声势要攻打闾阳驿的假象,然后分兵两路,一路虚晃一枪就返回十三山驿,一路立即转向辽泽,然后直奔目标!” 朱信笑笑,抬手指向地图。 在他的计划当中,他准备直接在闾阳驿附近往东走,然后穿过盘龙驿、镇武堡之间,直插辽泽,然后顺着后世的京哈线走向,一路往沈阳而去。 “咱们要穿过辽泽?辽泽东西二百馀里泥淖,人马不通,不仅不利于出行,而且孳生蚊虫······”刘波顿时担心,不可思议道。 正常人,谁去穿越辽泽呀! 因为辽泽实在是太危险了!根本不利于行军打仗。 朱信所说的辽泽,泛指辽东沼泽地区。 是指由老哈河、西拉沐沦河、乌力吉木仁河等辽河上源水系流到辽东平原之后,因地势平坦低洼等原因,造成流速减缓,河床淤阔,河水漫滥,因而形成的大片河湖沼泽区。 因为这一块地区,实在是不利于耕作,而且百姓生存也实在不易,因此明朝对于这块辽泽地区基本处于放弃状态。为了巩固辽东边防所修筑的辽东边墙,也直接绕开这块地区,直接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v”字地带。 正因为明朝放弃的这块“v”字形地带,导致辽东地区几乎被一分为二。 如果要从广宁前往沈阳,正常的路线,就必须绕开“v”字形地带,沿着边墙一路往东南方向而去,然后到达“v”字形地带最南端的东昌堡和牛庄驿,继而继续往东北方向而行。 即便是后金占据辽东之后,对于辽泽也是有所避忌,也不想被陷入沼泽当中。 “不怕,现在都快深秋了,史载辽泽只在每年的夏季汛期出现,而从深秋季开始,雨季结束,沼泽干涸,辽泽就会收缩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蒙古人屡次由此突破边墙侵入辽东的原因。我们这回穿过辽泽,鞑子一定会像你的想法一样,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对了,我们就是要打鞑子一个出其不意!” 谁知朱信根本不以为意,他脑海当中,早已经满是辽泽的情况。 对于辽泽的地理地貌和天文气象,他早已经是烂熟于脑海当中。 朱信甚至已经在心中计算好了这趟行程路线的距离,从十三山出发,穿过辽泽直插沈阳,距离仅仅只是165公里,路途上可以绕过许多鞑子的屯兵重地,一路毫无障碍悄无声息杀奔沈阳。 而按照正常的路线,行程距离就要210公里,不仅多了好几十公里距离耽误行程,最主要这一路上布满了大小堡垒营寨,驻扎有不少鞑子的兵马。要是这样的话,朱信就算想要奇袭,也不可能完成悄无声息的战略要求。 “凡头儿这次行动实在太危险了,要不让我亲自率部前往吧!”刘波又劝说道。 毕竟这一次的奇袭行动,那可是要深入敌后,要是一个不慎,鞑子甚至就会把朱信给团团包围起来,那可就太危险了。 朱信那可是大家的灵魂人物,团山营、团山堡和广宁后屯卫都离不开他,岂能冒如此大的风险呢? 可是朱信主意已定,他这回就是要深入鞑子腹地,要给鞑子来一个突然袭击。 “不用,你和周韬留在十三山驿,给我好好守住十三山驿,这回由我带陆武实施行动。”朱信咧嘴笑道。 他主意已定。 寇可往,吾亦可往! 第214章 虚晃一枪 214、虚晃一枪 朱信主意打定,等团山堡增援的兵马一赶到,朱信就立即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 这年的十月,十三山堡已然入秋。 朱信在十三山堡和战士们简单过了一个中秋节,然后向城内的战士百姓们发放了一番奖赏,随后就就开始安排出征的事情。 随着后续部队的到来,城内的兵马,已经聚集到了五千人。 十三山堡可以说是除了团山堡之外,是朱信驻屯军队最多的据点了。 与此同时,大凌河下游的战斗,已经日趋白热化。 从战报当中,朱信就觉得这场混战,不打上个几个月恐怕都很难分出胜负。 现在的情况,是袁崇焕也已经渡过大凌河,屯军于大凌河东岸,虽然没有亲自上阵,可他遥控指挥着祖大寿和何可纲三万大军,将右屯卫城几乎都快打烂了。 而金军这边,岳托、杜度、瓦克达三路大军已经合并一处,同样也还聚集有三万大军,背靠着右屯卫城,和明军对峙相持。 而远在辽南,登莱总兵官张可大由金州卫出兵一万,配合着大凌河方向的战局,向西北进攻复州。 东江总兵官毛文龙,也同时由皮岛出兵一万,向北进攻赫图阿拉以南的重镇——原明朝的定辽右卫也即鞑子的凤凰城。 辽西方面的战斗,由督师袁崇焕亲自指挥,而辽南和东江方面的战斗,则由登莱巡抚孙国桢亲自指挥。 在袁崇焕的统筹之下,明军趁着皇太极率主力离开后金腹地,直接左右开弓,发起了一场由袁崇焕复任执掌辽东战事指挥之后,对后金的第一次征讨。 这也大为出乎朱信的意料,在朱信的记忆当中,袁崇焕上任之后所干的前几件事情当中,就没有太多主动出击进攻鞑子的事情。 朱信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经常和袁崇焕沟通交流,以及自己的一系列“骚操作”,潜移默化地就将袁崇焕带偏了一个方向。 首先是从南方那帮官商勾结的门阀派系手中,收回了辽东的海上运输贸易大权,还通过贾三的贾家商号、牙行和船队彻底接管了辽东的运输贸易,把每年上百万两白哗哗的白银收入全部纳入到袁崇焕构建的辽东战争体系当中。 其次也正因为有了银子,袁崇焕也底气十足,他通过海上运输贸易暂时掣肘住了极其依赖海上贸易的东江军,更是通过朱信在那场被温家诓骗到辽南的行动当中,阴差阳错通过孙国桢、张可大将盘踞辽南的东江军势力赶了出去,东江军这才被迫恭顺许多。 解决了内部的事情,袁崇焕也才能完全腾出手来对付鞑子。 朱信这几天不停地在捋清这其中的各种事情,最终他也得到了一个答案。 “正是因为我,才是直接或是间接推动了整个战局形势的变化!我就是那只还毫无起眼的蝴蝶,扇了扇翅膀,就造成了整个亚马逊森林······哦不,整个辽东战局的变化!”朱信苦笑道。 这时候,刚点齐兵马的刘波,赶紧上前禀告道:“凡头儿,兵马都点齐了,按照你的命令,今夜子时发起突袭行动。” ··· 闾阳驿,城堡之外五里地。 闾阳驿位于广宁城南五十里,位于十三山驿东北方向四十里地,处于广宁城和十三山驿之间,是渡过大凌河之后,经过十三山驿往广宁城的必经枢纽。 朱信此行,一共携带了四千兵马,可以说是几乎倾巢出动,十三山驿里,也就仅剩几百守军。 在行进的路上,刘波向朱信禀报道:“凡头儿,我们出动了三千五百骑兵,其中您要率领的奇兵共计三千骑,剩下的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兵,将由我在城外虚晃一枪就撤。” 朱信笑笑,点点头道:“好呀!记住了,火炮不能少,一定要往城内多砸几轮炮击!” 刘波咧嘴笑道:“放心吧,凡头儿,沿途的鞑子,都被我们解决了。从十三山驿到闾阳驿的官道,早已经都被我们掌握了,鞑子的哨卡、巡防根本就不堪一击,其实只要我们想,今夜便可以将闾阳驿完全拿下,其实那也不在话下。” 其实刘波早已经跃跃欲试,现在团山营的战斗力,在面对鞑子的时候,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亦或者是在士气上,可谓是全面超越鞑子。 如果以朱信今晚带着的这几千人,不出一个时辰,就完全可以将闾阳驿顺利拿下。 只不过,朱信现在另有战略目标,对于闾阳驿这才暂时放了下来。 很快,随着刘波带着炮兵首先发动了对闾阳驿城堡的炮轰,一场夜袭战瞬间打响。 城内的守军遭到炮轰之后,吓得赶紧发动了全城的守军,十分警惕地展开了应对。 “轰隆隆!” “砰砰砰!” 明军在城外不断袭扰,步兵和炮兵对着城内不断放枪放炮,燧发枪骑兵更是围绕着闾阳驿不断地环绕开枪造势。 面对四面八方的枪炮齐鸣声响,一时之间城内的鞑子守军顿时就慌了神。 负责守城的甲喇额真车克,此刻也是吓得赶紧传令全城准备迎战。 城内的鞑子守军,其实并不多,自从大部队都被岳托统率着南下右屯卫增援之后,再加上佟保泰率部突袭十三山驿失败,闾阳驿目前的守军也就仅剩下三千不到,兵马调度早已经是捉襟见肘。 “我就说了,旗主这样的安排,肯定会很危险,这下好了吧,明军果然攻城来了!”车克吓得早已是慌了神。 最近的明军,早已经不是他之前认识的明军,其战斗力和各种传说,早已经在鞑子军中盛行。 要不是因为车克是岳托的心腹,他早就一溜烟跑了。 “额真大人,保泰大人出战的时候,留下了几门火炮在城内,要不我们也赶紧用火炮还击吧!” “是呀,明军有火炮,我们不也有火炮吗!” 手下七嘴八舌提出建议,车克一听,也觉得可行。 反正现在他又搞不清楚城外到底有多少明军,而明军现在只是在城外不断炮击鸣枪。 情况不明之下,加上现在夜黑风高的,他又不敢率部出城,那还不如在城上也搬出火炮和明军对射算了。 “快!赶紧要哪些熟悉火炮的汉兵,马上把火炮给我搬到城上,我们紧闭大门就是不出战,先和明军对射起来!”车克大喜,赶紧传令手下搬出火炮。 随着车克的一声令下,几十名极不情愿的汉兵,冒着明军的炮火好不容易才把火炮搬到城上,这才刚架好火炮,随即试了一发,奇迹的是城下的明军似乎就安静下来了。 “明军撤了?” “明军被我们的火炮吓退了!” 城上的守军顿时大喜。 车克也以为是自己的火炮吓跑了明军,于是当即下令赏赐那些开炮的汉兵。 “哼哼,明军这帮狗贼,被我们的火炮吓跑了,他们还以为我们城内守军好欺负,没想到吧,老子一开跑就能吓死他们!”车克很是得意。 殊不知,明军早已经虚晃一枪,兵分两路各自散了。 第215章 行军在鞑子的眼皮子底下 215、行军在鞑子的眼皮子底下 自从闾阳驿之后,朱信就和刘波兵分两路。 一路由刘波带着,一路捣毁闾阳驿附近的鞑子军事设施,还根据佟保泰招供的情报,连夜放火烧了闾阳驿附近的十多处粮仓。 这对于鞑子的南下部队和后续的集结部队来说,简直就是一项大破坏,广宁输送而来的粮秣都囤积在了闾阳驿,明军烧毁了这些粮秣储备之后,鞑子的粮秣只能改道依靠东边的海州输送。 而海州离右屯卫城的距离,是广宁离右屯卫城距离的两倍之多,这样无形之间就加重了鞑子输送往前线的补给负担。 另外一路,就是由朱信亲自率领的三千“奇兵突袭部队”,一路向东准备跨越辽泽执行“偷家计划”。此行的三千人,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并提升机动灵活性,朱信为这三千战士全部配置了战马。 只不过,这三千人当中,只有一千人是专业的骑兵,装备的都是轻甲和骑枪。 剩下的一千五百人,都是线列步兵,装备的主要是手枪和步枪,虽然配置了战马,但是骑马主要还是以快速运动为主,最终作战还是以下马展开线列步兵阵型为作战方式。 至于剩下的五百人,主要是炮兵、辎重兵、侦察兵为主。 其中朱信离不开的火炮配置上,为了这一次行动,朱信专门打造了非常方便拖拽运动的火炮战车五十辆。这五十辆拖拽战车,每架战车上都架设了一门轻便灵活的小型佛郞机炮或者是中型佛郞机炮,由马匹拖拽,可以随车快速行动。 中型的佛郞机炮,最远射出口径60毫米,炮重250公斤,炮长1.83米,有效射程1000米左右不成问题,要对付寻常的鞑子或者鞑子的城堡,虽然威力不如红夷大炮,可要对付普通的敌人,已然是绰绰有余。 而小型的佛郞机炮,重量就大概只有70斤左右,射程在500米内,可以和中型的佛郞机炮形成火力网的搭配。 要不是为了保证快速机动性,朱信还准备带上几门红夷大炮。 可惜红夷大炮过于笨重,实在是不利于机动行军,朱信这才无奈作罢。 而在携带的弹药上,朱信是按照可以打上五、六场而携带的弹药数量,大量的辎重兵所负责的运输车辆,都必须承担大量弹药和粮食的随同补给。 “粮食好解决,我就是担心弹药不够!”在路上,朱信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陆武,不禁笑道:“凡头儿,难道此行,你真的是准备轰开沈阳的城门?还是说真的是要一直打到赫图阿拉?” 朱信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如果不为了轰开沈阳的大门,我们又怎么能把鞑子给吓出个半死?哼哼,这一趟,将会很有意思。” 朱信知道,眼下的战局,袁崇焕那可是发动了好几路大军在进攻鞑子。 如果皇太极得知之后,搞不好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察哈尔的战斗,转而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腹地,或者杀奔右屯卫城。 这样一来,朱信准备趁着鞑子腹地空虚的机会“偷家”的计划,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还可能会被鞑子困住在辽东腹地。 “咱们不是打完就跑?”陆武好奇道。 “那不行,至少要把鞑子吓个半死才能后撤!”朱信笑笑。 正说话之间,大队人马已经进入了盘山驿以南的官道。 在这时候东方才刚露出鱼肚白,官道上也就只有朱信这三千人马在快速行军。 “我们的旗帜,都收起来了吧?”朱信向一旁的陆武问道。 “凡头儿,放心吧,凡是各种旗帜,什么军旗、将旗、牙旗、阵旗统统都收好了,就咱们这身装扮,加上这清一色的骑兵,沿途的鞑子搞不好还以为咱们是他们友军呢!”陆武咧嘴笑道。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么大规模的行军,还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官道上,谁敢怀疑是我大明军队出现在鞑子腹地?”朱信笑笑,抬手一指前方,命令全军全速行军。 朱信为了保证沿途行军的顺利,就是故意要将各种明军的旗号全部隐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辽泽。 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迷惑住鞑子。 朱信这样操作,主要也是因为近期岳托在大量调集兵马,官道上来来往往各路援军,鞑子自己也搞不清楚具体情况,自然更不会一一询问,其实这也是正常情况。 更何况,才刚草创建立的大金国,因为脱胎于辽东边军系统,其军队服饰和明军辽东边军仍然十分相似,不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凡头儿,可咱们要是真撞上了鞑子的大军,还被对方认出来的话,那可怎么办?”陆武忽然想到,要真遇上正主了,那不就麻烦大了? “哈哈,那正好,咱们就直接开打!”朱信笑道,真要遇上鞑子,他可一点不会怂。 果不其然,朱信的小心谨慎,在抵近盘山驿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天亮以后,前边的探马就发现了前方有一队鞑子兵,大概数十人,正往朱信这大队人马这边过来。 对方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反而乖乖地闪到了一旁的路上,似乎要等朱信他们先过去。 朱信这边,探马首先就回报朱信,等着朱信发号施令。 陆武赶紧询问朱信道:“凡头儿,没想到,这鞑子说来就来了,咱们怎么办?对方才几十人?咱们浩浩荡荡大队人马,直接灭了他们?” 谁知道朱信却完全不以为意,只是不紧不慢笑道:“就这几十人,怕什么?就算他们来个几百上千人,咱们今天也一点不怕!传来下去,告诉战士们,都不许说话,大摇大摆继续沿着官道行军。这些鞑子要是敢问话,直接扬起鞭子抽打他们就行了!嘿嘿!” 陆武顿时明白过来,赶紧答道“好嘞”就转身向手下传达了朱信的命令。 很快,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就从这些鞑子面前大摇大摆疾驰而去,那些让出道路躲闪在道路两旁的鞑子兵们,望着面前的友军骑兵,居然还赞不绝口地称赞了起来。 “瞧瞧人家,军容整齐,战马铠甲严整,再瞧瞧咱们,就像乞丐一样!” “嗨!咱们只是阿哈步甲,人家恐怕都是高贵血统的正经八旗步甲······认命吧!” “咱们再差,也比那群汉兵强······” “······” 这些鞑子兵,一点都没认出朱信这支“偷家”部队,朱信带着大队人马就这样在鞑子的眼皮子底下,一路往辽泽方向而去。 随着朱信率领着大队人马穿过盘山驿,朱信离辽泽也越来越近了。 第216章 辽泽 216、辽泽 辽泽其实与云梦泽、巨野泽不同,并没有大面积的水域,而是沼泽、湖泊、河流等组成的一片湿地。 这里的辽泽所包括的湖泊、河流,是由老哈河、西拉沐沦河、乌力吉木仁河等辽河上源水系流到辽东平原之后,因地势平坦低洼等原因,造成流速减缓,以致于河床淤阔、河水漫滥,因而形成的大片河湖沼泽区。 所谓泽地,是在气候湿润的地区,河水挟带着泥沙流入湖泊,由于水面突然变宽,水流速度减慢,泥沙在湖边沉积下来,形成浅滩。 历史以来,“辽泽”经历了形成、发展和衰亡的过程。 自从万历以来记载,辽泽“地下多水患,自驿堡墩台而外,居民绝少,四望无烟,惟芦苇萧萧耳”。 “辽泽”地区因为河流、湖泊众多,同时辽河以东地区沼泽进一步扩展,以致于辽阳以南至牛庄驿地段也形成了沼泽湿地,致使“盘山、牛庄低洼,天雨连绵,水辄泛溢,行旅阻隔。” 辽泽虽然“多水患”,可辽泽的水却不是一成不变的,辽泽的沼泽湿地范围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 沼泽湿地的水源,一般都是由地表径流、地下水和大气降水混合补给的,水量减少以至干涸时,湿地生态系统演变为陆地生态系统,水量增加时,该系统又演化为湿地生态系统,水文决定了系统的状态。 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夏秋多雨季节面积增加,而少雨季节面积缩小。入秋之后,随着雨季结束,辽泽的水患就会减弱。 朱信选择的这个时间段进入辽泽,正好就是水患减弱的时候。 史载:唐太宗东高丽出兵时,时值五月“泥淖二百余里”,九月撤兵时“阻淖八十里车骑不通”。 当朱信带着人马进入辽泽之后,就已经发现辽泽的地貌、天气果然和其他地方不同。 密布的水网,也让军队的行军速度迅速变慢。 甚至,在好几处地方,朱信也只能命令手下士兵下马牵马步行。 因为人烟罕至,这里的动植物呈现出蓬勃发展的状态,各种沼泽植物肆意生长,各种动物如野兔子、飞鸟,甚至傻狍子,简直就把辽泽当成了自己家。 面对忽然闯入的朱信一行人,这些动物似乎根本就不害怕。 这也让朱信显得十分兴奋,这才叫真正的“人与自然”,人和动物和平共处,共同享受这片天和地。 “传令下去,咱们粮食很充足,没必要去猎杀这些动物。更何况,咱们可不能暴露了行踪。” 在行军路上,朱信向陆武命令道。 “遵命!” 陆武点点头。 陆武望着不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兔子,赶紧忍住。 这时候朱信拿着地图,望着茫茫沼泽,要不是因为早已经找了向导,他觉得自己就这样一头闯入进去,恐怕怎么转也转不出去。 在这些向导当中,刘老汉就是最为熟悉辽泽的其中一人。 他世代居住在十三山驿,家里以向商队提供向导、保镖为祖业,可鞑子占据十三山驿之后,他的祖业自从就断绝了。自从朱信收复十三山驿之后,就秘密从十三山驿当地人当中寻找能带领大军穿越辽泽的向导,刘老汉就这样被推荐了出来。 当然,朱信给予这些向导的报酬可不低,每个人这一趟最少也能获得八十两白银奖赏。 这让这些向导就更为积极了,最重要的是,这些向导许多都是当地人,早就对压迫他们的鞑子深恶痛绝。 如今能有机会带着官军穿越辽泽,直接杀到沈阳城下,甚至杀到赫图阿拉,这让一众向导顿时激情澎湃血脉贲张。 甚至许多向导宁愿不要报酬,也表示要把官军 这时候,为首的向导刘老汉上去对朱信禀告道:“将军,我们再走三个时辰,就会先到达萨尔图,在哪里,我们可以先驻扎下来,等休息一晚,我们再继续前进。” “萨尔图?其实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女真话?” 朱信有些不解,因为他看到地图上也是这样标注着。 “是蒙古话,月亮升起的地方,又叫泥泞、湿地、沼泽。” 陆武这时候插话道,陆武过去在辽东就经常和蒙古人打交道,懂得一些蒙古语。 “陆哨长说得对,将军,就是这个意思。蒙古人当时偷袭辽东,就是经常在入秋之后偷偷穿过辽泽,而萨尔图其实就是一处较为平坦的高地,附近还有几个湖泊,非常方便行军驻扎。蒙古人于是就以萨尔图来命名这里,经常行走辽泽的汉人、女真人,也都跟随蒙古人这样叫。”刘老汉点头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里,我是听说过,蒙古人就是经常从这里突破辽东边墙,然后袭扰辽东。不过现在蒙古人大都被鞑子打服了,恐怕他们也不敢再穿越辽泽了吧!”朱信笑道。 按照历史记载,1628年二月,皇太极一征察哈尔,到九月时吞并了察哈尔及之故地。在科尔沁部已投入后金阵营、内喀尔喀五部覆灭的情况下,皇太极开始向林丹汗的察哈尔部渗透。 随着后金兵锋正盛,林丹汗被迫选择西迁,林丹汗特趁着蒙古右翼力量薄弱之机,准备兼并诸部,恢复蒙古大汗的共主地位。 最重要的是,随着当时察哈尔部与明朝贸易的据点广宁城的失陷,林丹汗想通过兼并右翼诸部以将明朝给右翼的丰厚“市赏”据为己有。 1627年十月,林丹汗以察哈尔部八鄂托克之一的多罗特留守故地,率数万众西迁。林丹汗这一西迁,右翼诸部果然不是林丹汗的对手,林丹汗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溃了驻牧于宣府外元上都故地的喀喇沁部和定居于归化城的土默特部,很快在右翼立足,获得了宣府边外以西的河套和土默川一带地区。 原本明朝可以联合林丹汗共同对付皇太极,可惜此时的林丹汗也与明朝的关系在迅速恶化当中,林丹汗西迁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获得右翼所拥有的“市赏”,但明崇祯帝即位,“尽革其赏”,林丹汗派去索赏的大臣贵英恰也被明军所杀。 这就彻底激怒了林丹汗,林丹汗于是在1628年6月大举入侵大同,杀死明朝军民数万人,还差点攻占大同城。 明朝本欲以右翼诸部抵御林丹汗,但到1628年底时右翼地区被林丹汗平定,明朝不得不于次年恢复“市赏”,可谓白费了心思。 而随着后金的迅速崛起,原本就处于混乱割据的蒙古诸部,有一部分比如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部,更是不敢背叛后金,只能被绑上后金的战车上,不仅成为征讨明朝的帮凶,还对自己也举起了屠刀。 盘点起林丹汗和皇太极之间的恩恩怨怨,朱信不禁在想:“也许,要是能争取并稳住蒙古人,这对于未来的战局或许将有极大的影响!” 在辽泽这一块神奇的地方,朱信已经开始构思着将来如何利用蒙古人来牵制后金的计划了。 第217章 察哈尔部居然也要偷鞑子的家 217、察哈尔部居然也要偷鞑子的家 等朱信一行快到萨尔图的时候,却出事情了。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辽泽遍布的泽水湖泊,对于夜间行军来说,其实是一种十分危险的阻碍。 更何况,朱信虽然全部人都骑着马,可还拖拽着上百辆装载火炮、弹药和粮秣辎重的战车,面对水网密布的道路,行进路上就更加要小心了。 等朱信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之下,小心翼翼的赶到萨尔图附近,前去探路的探马就赶紧返回发出警报。 “报!启禀将军,前方发现有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队伍,正在前方驻扎,由于天色已暗,摸不准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可见前方营地篝火四起,人数恐怕不少!”探马匆匆忙忙向朱信和陆武禀告道。 “哦?这个时候,除了我们进入辽泽,居然还要其他人呢?”朱信顿时有些纳闷。 “该不会是蒙古人吧?”陆武也眉头紧皱猜想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皇太极正在攻打察哈尔部,不排除察哈尔部也会派人穿过辽泽去进攻鞑子腹地。”朱信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热闹了。 毕竟,后金除了明军之外,在他们还没完全征服蒙古诸部之前,他们的敌人可不少。 “不会吧!蒙古人怎么会想到这一招?我觉得,也有可能是鞑子,为了能尽快赶到右屯卫城,说不定趁着入秋之后,雨季结束,沼泽干涸,辽泽就会收缩消失,这才趁机穿越辽泽。” 陆武有些不相信。 不过没等他们继续分析下去,就有负责警戒的燧发枪骑兵向后方鸣枪传来了信号。 “砰砰砰!” “有敌人!” 随着枪声警报响起,朱信一行人猛然发现周围忽然冒出了一群群不知身份的骑兵武装,这些骑兵呼喊着狂叫着,甚至就准备冲入朱信的队伍阵列当中。 好在,虽然团山营的战士们身处一片陌生的沼泽当中,可战斗素质和军事素养都还在,没多一会儿,线列步兵纷纷下马,立即迎着忽然冒出的敌人迅速建立起了四个大空心方阵。 四个大空心方阵将火炮、弹药、辎重和马匹都圈入到空心方阵的圈内,线列步兵们迅速将刺刀装上步枪,然后在火把的亮光之下,迎着正准备冲上前来的神秘敌骑大喊“杀杀杀”。 而燧发枪骑兵也迅速分出左右两翼,开始穿插于空心方阵当中,不断地在寻找机会,准备发起对敌骑的突袭。 “将军,开炮吧!啥也不说,咱们先轰他娘的几炮,吓死这帮人,管他娘的是鞑子还是蒙古人!”朱信身旁的一名老兵,举起火把扶着身旁的佛郎机炮,转头对一旁的朱信笑道。 “对!轰他娘的!”朱信点头笑道。 “是!将军有令,开炮!” 随着老兵的一声大吼,朱信所在的空心方阵首先开炮。 “砰砰砰!” “轰隆隆!” 紧接着其余方阵也开始开炮,随着五十门火炮齐鸣,整一片萨尔图地区顿时火光冲天,不少正在外围准备冲击方阵的敌骑,被轰得纷纷坠马。 随着火炮对神秘骑兵的杀伤,很快,那些神秘骑兵开始改变了战术,他们围着方阵开始转圈圈,然后不停地朝方阵射箭。 可惜这套战术,在团山营战士面对后金鞑子的时候,已经被团山营的方阵所破解。 没等这些骑兵近前,方阵每一面的线列步兵就会迅速开枪。 “砰砰砰!” 随着连串密集的枪响,冲到近前的那些敌骑们纷纷中枪落马。 不管这些神秘骑兵换成那一面,空心方阵的每一个面,都有线列步兵会发射出密集的火力网,至少能将百步之内的神秘骑兵纷纷击落马下。 这些神秘骑兵打着打着,也试过了许多办法,猛然发现面前的敌人居然如此强悍,不管如何进攻都无法拿下,顿时就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候,随着一阵阵“呜呜呜呜”的号角响起,这些神秘骑兵开始缓缓后撤。 在另外一个方阵指挥的陆武,对着那些抵近的神秘骑兵接着火把亮光一看,发现这群骑兵似乎都穿着蒙古人的服饰,和过去遭遇的鞑子骑兵无论是穿着还是武器装备,那都十分不同。 “真的被凡头儿说中了?真的是蒙古人?”陆武惊诧道。 不过,此时的朱信,已经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撤了!传来骑兵,全军出击!务必歼灭来犯之敌!”朱信岂能让这些神秘骑兵就这样打完就撤,当即下令让骑兵发起追击。 “杀!” “杀!”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左右两翼燧发枪骑兵,迅速杀出,一路追击一路骑着马举起骑枪就朝前边败退的敌骑射击。 “砰砰砰!” 随着无数枪声响起,许多来不及撤退的神秘骑兵纷纷坠马。 战斗仅仅只过去半个时辰,朱信就获得了全胜。 等把那些还活着的俘虏抓过来一审问,陆武一听那些俘虏说的话,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凡头儿,如你所言,真的就是蒙古人。”陆武赶紧向朱信禀告道。 “蒙古人?赶紧问问他们,他们来自哪一部?有多少人,究竟要干嘛?他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告诉这些人,要不不老实招供,就直接砍头。”朱信一听顿时就乐了。 要是蒙古人也是为了去突袭沈阳,那可就有意思了。 很快,陆武就用蒙古话审讯起那些俘虏。 “凡头儿,他们招供说是察哈尔部的人,奉命秘密穿越辽泽,要进攻沈阳。”陆武审问之后,顿时大为惊诧,这事情果然和朱信猜想的差不多,察哈尔部居然也派人秘密穿越辽泽,准备突袭沈阳。 没想到,察哈尔部也要偷鞑子的家!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朱信好奇道。 “他们共有三千骑,首领是林丹汗的幼女其其格公主。”陆武答道。 “其其格公主?林丹汗的幼女?”朱信顿时来了兴趣。 没想到,察哈尔派出的突袭奇兵,居然由一位公主率领? 这蒙古人的武德,着实充沛呀! “你问他,那他们公主呢?怎么没见着?不会被炸死了吧?”朱信笑道。 好呀,其其格公主是吧,我倒是想看看,这位武德充沛的统兵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218章 其其格 218、其其格 朱信其实还是有些纳闷,没有想到察哈尔部,居然和他想到了一块,都想着要给鞑子来一记“偷家重拳”。 不过,朱信又想,他已经仔细查找过有关察哈尔部穿过辽泽偷袭鞑子的各种记载,却发现这样一场奇袭行动,却并未在历史当中有所记录,任务文献各种资料都找不到相关的记录,这就足以说明一件事情——察哈尔的行动失败了,不仅鞑子没有记录,就连林丹汗方面也来不及记录。 而且,这群察哈尔骑兵,很可能还没走出辽泽就失败了。 至于那位其其格公主,很可能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凡头儿,俘虏招供说,他们的其其格公主在数百骑兵的掩护之下,往北边逃了!不过应该逃不远,要不,我这就带人前去追回来!” 陆武赶紧禀告道。 朱信听罢,当即决定要通过这位公主和察哈尔的林丹汗搭上线。 “北边?是跑回蒙古的方向?这位公主是林丹汗的公主,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太极现在正在攻打察哈尔,说不定我们能通过这位公主和察哈尔的林丹汗达成合作!你赶紧把这位公主追回来,哦,不是,应该叫请回来!另外,立即传令下去,赶紧救助这些受伤的蒙古人,死去的蒙古勇士,都给我好好收殓起来,对于那些俘虏,告诉他们双方完全是误会,我们会好好待他们的。” “遵命!我这就下去安排!”陆武点点头。 “记住,一定要把这位公主请回来!”朱信咧嘴笑道。 这群察哈尔骑兵正好自己撞上了枪口上,这可不能怪他朱信,怪只怪这群察哈尔骑兵都问也不问直接就率先挑起战争,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 片刻之后,陆武带着五百名燧发枪骑兵,迅速朝其其格逃跑的方向追击而去。 不一会,就在一处泥沼当中撞见了一群正陷入泥沼当中不得动弹的察哈尔骑兵。 黑夜当中,陆武在火把的亮光之下,这才见到前面的泥沼一片泥泞,一群察哈尔骑兵深陷其中,连人带马都陷入到了这片泥沼当中。 没陷入进去的察哈尔骑兵,赶紧跳下马来,用盾牌垫在沼泽上,再伸出长枪想要救出那些陷入泥沼的骑兵们。 可惜,由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面对未知的危险估计不足,许多察哈尔骑兵连人带马陷入到泥沼当中,想尽了办法都无法脱身。 一时之间,哀嚎呼喊声四起。 此时,在泥沼的边缘,身穿铠甲的其其格公主,在手下护卫的拼命援救之下,好不容易才从泥沼当中抽身出来。 可她的宝贝坐骑,却越陷入越深入,很快就消失在了泥沼当中。 “长生天呀!救救我的马儿吧!该死的女真人,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屠戮他们全族!” 其其格气呼呼地扔掉了头盔,几乎崩溃地瘫坐在地面上,原本白皙的脸蛋上,早已经是挂满了污泥。 其其格带着这股骑兵从察哈尔出发之后,一路小心翼翼,原以为穿过辽泽,可以突袭沈阳,在他们进入辽泽之后原本驻扎在萨尔图,可谁知却和神秘出现的“女真骑兵”发生了一场遭遇战。 没曾想到,他们眼前的这伙“女真骑兵”,居然全部使用火器,还接连击退了其其格手下英勇的骑兵勇士。 这也就算了,谁知道在撤退的时候,其其格和手下因为匆匆忙逃命,一个不小心居然闯入了号称“死人沼泽”的这片大泥沼当中,简直倒霉透顶了,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公主不好了,女真人杀来了!” 一旁的护卫莫日根顿时一把拉起正陷入崩溃当中的其其格,然后将其拉上战马,随即就带着手下骑兵准赶紧突围。 就在刚才,一伙“女真骑兵”已经追击而来,现在的察哈尔骑兵们,早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加上对方人数众多,逃跑才是唯一的选择。 “公主,坐稳了,抱紧我!我们马上逃出去!请公主放心,我莫日根就算拼了这条命,那也要把公主您送回到大汗身边!”莫日根大吼一声,就带着其其格赶紧往一处人少的地方逃跑。 其其格没有多想,赶紧抱紧前面的莫日根,此刻她因为接连遭遇战败,早已经是气得不行,眼见她向父亲林丹汗主动争取的奇袭任务功亏一篑,她都快急哭了。 莫日根世代都是守护汗王家族的护卫,他的年仅和其其格相仿,甚至可以说是和其其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好友和主仆。 其其格浑身武艺,还都是莫日根父亲教导的,两人可以说除了是主仆、青梅竹马的好友之外,还是师兄妹的关系。 如今生死关头,莫日根自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逃生的机会,让其其格落入可怕而残暴的女真人之手。 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女真的大汗皇太极,就已经放出话,要把其其格纳入后宫做小福晋。如此奇耻大辱,其其格自然很不愿意。甚至发出话来,如果要他嫁给皇太极,她宁死不屈。 好在林丹汗没有答应,更何况林丹汗和皇太极之间,已经成为了死敌,更不可能拿他最喜爱的幼女作为政治筹码去嫁给皇太极这一敌人。 “莫日根,你让我下去,我宁死也不逃跑!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此时的其其格,挣扎着要跳下马,她早已经是气愤难当,该死的女真人不仅消灭了她的察哈尔铁骑,居然还一路追击猛咬不放,似乎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与其这样毫无尊严地逃跑,倒不如回头决死一战。 可莫日根岂容其其格任性,其其格在不顾林丹汗极力反对而出征之前,林丹汗就叮嘱莫日根“无论大事成还是不成,都必须完好将其其格带回去”。 莫日根谨记大汗的嘱咐,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那也要将其其格带回草原。 正当莫日根和其其格争执不下的时候,追击他们的“女真骑兵”却忽然用蒙古话大喊道:“不要跑,我们是大明的官军,刚才完全就是一场误会,快回来,前面危险!” “他们不是女真人?”其其格顿时就懵了。 “公主,他们一定是欺骗我们!我们不能停下来!”莫日根可不管那么多,万一这一停下,其其格就会落入到女真人那帮畜生手上。 后面追击的陆武,眼见自己越喊对方跑得越快,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这群察哈尔骑兵,该不会都是聋子吧?要不是追击的是公主,老子他娘的直接一枪过去就追到了!” 在来之前,朱信特别交待陆武,陆武此行是“请”而不是“追击”,毕竟朱信还想着要通过这位武德充沛的蒙古察哈尔公主和林丹汗取得联系。 这就让陆武一路追击的时候,显得束手束脚。 可很快,都不用陆武出手,前面的公主就自己坠马了。 随着共骑一马的莫日根和其其格似乎一骑绝尘而去,等莫日根朝后方一看,追击的敌骑早已经被摆脱的消失不见踪影,莫日根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公主,我们很快就能回到草原,大不了我们重新整军再战!至少,公主您还平平安安!” 可没等莫日根庆幸能带着公主逃脱追捕,他只觉坐骑忽然向前一倾,然后就连人带马坠落在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当中。 “公主!抓紧、抓紧!” “莫日根······莫日根·······” ··· 等其其格昏昏沉沉醒来,才刚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座营帐内,一旁的火盆烧着柴禾,火苗“吧唧吧唧”四溅,一张小小的行军桌案上,一杯热奶还正冒着热气。 “我这是回到了草原?还是落入到了女真人手里?” 第219章 察哈尔公主 219、察哈尔公主 其其格有些纳闷,她搞不清楚自己的所在。 甚至她还开始恍惚起来,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草原。 至于后面什么辽泽、泥沼和大沼泽的事情,不过只是一场梦境罢了。 “父汗、额吉······莫日根······有人吗?” 其其格挣扎着起身,然后朝外头微弱地开口喊道。 营帐内的烛灯,随着钻入营帐的冷风不停摇曳,其其格这才发现,在昏黄的烛光之下,她这顶营帐根本就不是草原的那种传统营帐。 这明显就是一顶临时行军营帐,而且周围简单的行军摆件,以及凌乱的汉人书册,让她更为确信这顶营帐更像是中原的样式。 “我被女真人俘虏了?还是被汉人俘虏了?汉人?怎么会有汉人?”其其格猛然一惊。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掀开被子,然后双手上下摸索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铠甲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被卸下,身上披着的是一件质地光滑的绸缎大袍子。 “我要是被侮······辱了,我宁愿死······我绝不能受辱!” 其其格瞬间感到一阵后怕。 “我这是在哪儿?来人呀!来人!莫日根,你人在哪儿?”其其格顿时崩溃。 就在这时候,几名侍女匆匆掀开帘子冲入营帐,赶紧上前安抚其其格。 “公主,我们在!我们在呢!” “公主您可总算醒了!” 其其格仔细一瞧,顿时喜笑颜开。 这几名侍女,都是她从察哈尔一路带来的贴身丫鬟。 “额日古那、娜仁、宝乐日、赛罕······真的是你们!你们还好吗!你们还好吗!”其其格顿时大喜,顾不上太多,几乎直接就是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然后一把上前抱住这几名侍女。 “公主不怕!我们很安全!” “公主,放心好了,这里没有女真人!” 侍女们也都激动地哭泣了起来。 经过先前的生离死别,她们差点就和公主天人永别了。 “这是哪儿?我的衣服呢?我的铠甲呢?我先前是不是晕倒在沼泽当中?”其其格抹去眼泪,赶紧追问道。 就在这时候,营帐门口的帘子忽然被掀开,紧接着就传来了朱信的笑声道:“这里是我们大明团山营的临时营地,我们还在萨尔图。你先前晕倒在沼泽的泥泞地里,是我们的战士们把你救了回来,我又让这些你的侍女帮你清理伤口,帮你换洗了身上的脏衣服,这才把你安顿在我们的营帐内。” 原来,察哈尔的骑兵跑散之后,朱信带着明军开拔进入察哈尔骑兵扔下的营地,很快就发现了察哈尔公主扔下的那些正害怕的瑟瑟发抖的侍女们。 “你······你是谁?大胆狂徒,快滚开,先让我披上衣服!”其其格正想追问对方是谁,可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只披着一件光滑的丝绸袍子,顿时反应了过来,怒气冲冲地吼叫了起来。 侍女们也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为其其格换上干净衣服。 朱信虽然没听懂对方的话,但是从对方的喊叫声当中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吓得赶紧咧嘴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了营帐。 “我什么都没看到!抱歉抱歉!” 其其格身材高挑,在丝绸袍子之下更显身材。她那满头黑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线条俏丽的脸廓上似乎正晕着月亮般的皎洁,饱满的额头之下柳眉高挑,乌黑闪亮的睫毛十分动人,一双比夜还黑的眼睛似乎能杀死所有男人,微翘的鹰钩鼻之下是那薄而优美的双唇,十分动人。 “好脸蛋、好身材!” 朱信喃喃笑道,等跑出营帐后,却正好撞见陆武。 陆武见朱信面红耳赤,不禁好奇问道。 “凡头儿,你喝酒了?” 朱信尴尬笑笑,连连摆手道:“未曾喝酒,只是刚才有小小误会······不说也罢!” “误会?”陆武眉头紧皱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候,营帐内忽然传来了一声蒙古话的喊叫声。 “我们公主唤你们进来。” 陆武听了赶紧拉住朱信,指着营帐翻译道:“凡头儿,对方说要见我们,我们进去吧。” 等朱信和陆武进入营帐,只见床榻上端坐着的一名蒙古公主,身穿传统蒙古服侍,头发虽然披散,却仍然显得十分端庄而严肃。 朱信看得出对方刚才似乎有些窘迫,但是来自草原黄金家族的残存威严,却还被这位草原公主艰难支撑着。 “你们是明国的汉人?不是女真人?” 其其格首先开口,她操着一口并不熟练的汉话,急切地想要了解清楚情况。 “公主能听懂汉话?如果您需要翻译,我能担任您的翻译。”陆武赶紧用蒙古话回复道。 可谁知其其格却摆摆手,然后又用汉话说道:“不用,我学过,只是许久没有说了。” 朱信一听,心想这敢情好,这样大家就能说清楚道理了。 “其其格公主,我是大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大明辽东督师直属标兵团山营参将朱信,这位是我团山营的哨长陆武。我们奉命进入辽泽,不想却遭到了你们的忽然袭击,没曾想双方因为误会而产生了如此不必要的重大伤亡,对于这样不幸的事件,我深表遗憾。” 其其格听罢,顿时明白过来。 她起初还以为来人是女真骑兵,这才下令首先发动突袭。可谁曾想到,这股明军虽然被误会是女真骑兵,可这些明军的战斗力,却一点都不输于那群狂妄自大的野蛮女真人。 说起来,这事情只能怪她其其格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直接下令突袭对方。现在造成了严重伤亡,虽然她十分愤怒,可她聪明地认识到对方拥有可怕实力,只好暂时隐忍不发。 更何况,她也很清楚,皇太极正在率领主力攻打她父汗的察哈尔部。明人虽然也和她父汗有过一段互相不对付的交锋,但是还不至于全面刀兵相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清楚的。 可这口气,她也实在无法一下就吞下,可眼前情况,她也只能强忍怒火。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明人,还以为你们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那些野蛮的女真人······如果真是误会,我也不好说什么,要说错,你们也是错误至极,为何不亮出旗帜呢?愚蠢的隐没旗帜,直接造成了如此不必要的伤亡事件,我希望你们要赔偿我们。对了,我的部下伤亡情况究竟怎么样?” 朱信听了其其格这话,也猜出了其其格的小心思,朱信就放心下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他算是和这位高贵的察哈尔公主,不约而同地建立起了一种不谋而合的共识。 第220章 建立一个简单的联盟 220、建立一个简单的联盟 虽然朱信十分清楚,听对方这话的意思,也算是初步建立了一个简单的共识——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女真人。 不过听其其格这话,好像是在指责朱信他们才是造成这起无厘头混战的罪魁祸首。 “公主,我们进入辽泽,这里已经是女真人的势力范围,你说我们能光明正大打出旗帜吗?更何况,我见你们也没有亮出旗帜呀,你们不也是隐匿旗帜悄悄潜行?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忽然发起攻击,让我们误会还以为是女真人偷袭,我们哪会有如此反应呢?” 朱信笑道。 真要纠结下去,要说这事情,双方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 “你你······”其其格被朱信怼的一时语塞。 其其格并不是容易认输的主,无奈之下,其其格只好向朱信提出,明军必须给予赔偿,这才能作罢。 于是其其格争辩道道:“算了,我那些部下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了?这事情,看在大家都拥有共同敌人的份上,就算是大家都有错,你也必须给我们赔偿!每位死者至少······至少十两银子,每个伤者最少也要五两银子。另外你刚才忽然闯入,十分鲁莽,我的身子······都都都给你看光了,你必须赔偿我二十对金手镯,这才能作罢!” 其其格知道明人有钱,自然不肯放过这一次的大好时机,再说了,不从朱信身上扒一层皮下来,她也不好向手下交待。 朱信一听,先是一惊,接着差点没笑出来。 “什么叫都被我看光了······我啥也没看到,这不是冤枉我吗?” 再说了,拜托了这位察哈尔其其格公主,你也不嫌害臊,这事情能随便胡说八道的吗? 你不要清白,我可还要呢。 陆武看热闹也不嫌事大,靠近朱信悄悄上前窃笑道:“哟,刚才我当怎么一回事呢,还以为凡头儿你喝醉酒了,敢情是你占了这其其格公主的便宜呀?” 朱信顿时气得猛一瞪陆武,骂道:“滚!” 不过,赔钱事小,能笼络到林丹汗才是大事情。 先满足其其格的要求,再想办法通过其其格和林丹汗建立盟友关系,这才能对付鞑子。 朱信于是假意眉头一紧,然后赶紧上前向其其格争辩道:“我说这位察哈尔其其格公主,我刚才啥也没看到,赔偿你那些伤亡人员的事情,我可以马上答应下来。不就是银子嘛,我有的是,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和您父汗林丹汗还有你们察哈尔部这朋友我交定了。可这二十对金手镯······” 朱信却故意表现出一副犯难的表情。 二十对金手镯? 你当这是结婚还是出嫁呢?这位其其格公主,敢情也是一位财迷呀! 至于伤亡人员的赔付,朱信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还觉得这蒙古人的性命也还真是太低廉了。 要换了他手下团山营的手下伤亡,最低的抚恤标准,都要八十两银子。 至于卫所正军,虽然抚恤标准更低,但是也至少要五十两银子。 而且,这只是单独的一笔,朱信还会根据财务情况,额外再发放一笔安家费用。 正因为朱信出手阔绰大方,对待手下战士们犹如弟兄手足,日常养兵和战后抚恤上也是十分舍得花钱,无论是手下的广宁后屯卫的卫所正军,亦或是团山营的募兵,对于朱信那可都是忠心耿耿十分忠诚。 就算是再多二十对金镯子,朱信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财力,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可其其格居然借着“身子被看光”的名头,要朱信赔二十对金镯子,这他娘的就太扯了吧。 这万一传出去,先不说自己的名号从此要沾染上这一“污点”,等回去了团山堡,事情传到慕容云巧耳中,那还不得被慕容云巧给活活掐死去呀? 这时候一旁的陆武赶紧拿出一本册籍,然后上前念道: “回禀公主,贵部为我军误伤战死八百五十五人,重伤五百人······剩下的人,或是失踪或是沉没于泥沼当中,无法统计。” 朱信这时候又赶紧插话道:“是我们干的,我们赔偿,不是我们干的,可不能怪我,更不能强加于我们身上,公主你说这个道理对不对吧?比如说我看光你·····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去,你们草原的女子们,都那么大胆奔放的吗?我实话说吧,这一片沼泽,就算我们不进攻你们,你们一个不小心,也会陷入泥沼当中,失踪是在所难免的了!” 其其格听罢顿时心疼的要命,这三千骑都是她和莫日根精心训练出的精锐骑兵,就这样死在了并不是敌人的明军手下,实在是死得太冤枉了。更何况,她的师兄莫日根就这样说不见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让其其格更为难过伤心了。 “八百多人······剩下的人呢?还有我的随从护卫莫日根呢?都不见了吗?朱信,我不管,你要赔偿!你必须要给我赔偿!你必须赔我······呜呜呜!” 其其格一时之间忍不住,直接“呜哇”一下大哭了起来。 其其格顿时泪如雨下,悲拗哀嚎,一众侍女劝都劝不住。 朱信和陆武见状,相视一眼,顿时愣住。 “这位公主,你能带领三千骑兵偷偷进入辽泽,看起来也算是武德充沛,说话也满是女汉子的风范,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说哭就哭了?别哭了别哭了,赔偿加上手镯,折价三万两白银给你,这总可以了吧?”朱信也傻眼了,于是索性甩出杀手锏——银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必其其格这小财迷应该不会拒绝吧! 朱信心想,自己见过最凶残的敌人,也见过最为调皮的女人,可眼前这位外刚内柔的“女汉子”,她这忽如起来的呜哇乱哭,朱信就实在是难以招架应付了。 更何况,他还得借助其其格之手,想办法和林丹汗建立联系。 没办法,只能先哄着吧! 朱信才刚说完,不想其其格抬手一抹眼泪鼻涕,迅速就答应道: “好,成交!你要是没有现银,你们大明的银票,我也能收!这事情,就这样算了,算我们倒霉!” 朱信顿时愣住。 其其格你这草原女汉子,可真是变化多端呀! 就这样被你讹了一笔银子。 也好,这也算是初步建立了一个简单的联盟。 第221章 要不是朋友,要不就是敌人 221、要不是朋友,要不就是敌人 朱信虽然表情上显得有些极不情愿,可掏出银票的速度,却是非常爽快。 甚至还被一把几十、上百两银子价值的小面额银票,也都塞进了其其格手里。 “都拿去吧,帮忙告慰一下你们那些因为误会而战死的勇士们!”朱信故作悲伤道。 其实他心里欢乐的很,能花银子就解决掉的问题,算毛线问题? 如果后续能把林丹汗扶植起来,让林丹汗在西边遏制鞑子,然后明军在东边遏制鞑子,这他娘的才算是真正的左右开弓,直接就给鞑子来一个超级大比兜子。 “那是必须的,你们明人富裕,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穷困!”其其格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将银票小小翼翼地收入袖兜当中。 朱信笑笑,他当然十分清楚,林丹汗现在正愁着经济收入的问题。 当时林丹汗之所以离开辽河套,然后踏上西迁之路。 首先是因为他在左翼已众叛亲离,再加上后金兵锋正盛,被迫选择西迁。 其次是他想要利用右翼力量薄弱之机,兼并诸部,恢复蒙古大汗的共主地位。 最后一个,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时察哈尔部与明朝贸易的据点广宁城已经失陷,林丹汗想通过兼并右翼诸部,以将明朝给右翼的丰厚“市赏”据为己有,扩充经济收入。 林丹汗是个大财迷,他幼女其其格就是一个小财迷。 很快,解决了误会的问题,剩下的事情,就是开门见山谈谈合作了。 等两人坐定下来,总算开始了一番详谈。 “实不相瞒,我军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穿过辽泽,然后突袭沈阳,甚至直接杀到鞑子······哦也就是女真人的旧都赫图阿拉。”朱信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此行目的。 反正大家坐下来,就已经成为了准盟友,朱信也不需要继续隐瞒。 朱信说罢,其其格顿时惊讶地目瞪口呆。 因为她的目的地,同样也是沈阳。 她没想到,朱信居然也和她想到一块了。 “朱信,我军此行目的地,同样也是沈阳。没想到,这么大胆的计划,你们明国人居然也能想得出来?”其其格笑道。 在其其格过去对明人的印象看来,明国特别是明国的官员和军队,简直就是一群胆小怯弱之辈,居然把辽东也弄丢了,就连人数少得很的女真人也打不过。 仗打得不行,各种礼数倒是一套套的,繁文缛节十分可笑。 至于前线的将领,除了小部分十分勇猛,其他大部分都是一群胆小怯弱的鼠辈。 穿越辽泽突袭沈阳,寻常的明军将领官员,是绝对不会想出这一如此冒险的打法。 “就是我想的呀,你也看到了,你们骑兵很厉害吧,在我们的火器面前,还不是输掉了这场战斗?我穿越辽泽,完全可以凭借火器奇袭沈阳。” 朱信两手一摊,咧嘴笑道。 火器大发展之后,北方的游牧民族,必定很快将会丢弃野蛮凶悍,然后成为能歌善舞的民族。 “你?呵呵,还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除了会偷看我身子之外,还有银两多些,就没其他本事了!” 其其格也不客气,直接针锋相对。 你能击败我,只能说明你运气好,而且还靠着火器这种歪门邪道奇技淫巧,可不能证明我大蒙古勇士不行。 其其格心里有些生气,她恨自己太过于轻敌,更懊恼于自己的三千精骑,现在还能打仗的,就剩下不到千人。 而面前这位嬉皮笑脸自以为是的明军年轻将领,其其格越看越生气。 好在,她十分聪慧地认识到,对方也想借助察哈尔的力量,对方愿意低头认错还赔上银两,不过就是想要通过她和她父汗接近罢了。 而她也想借助这股明军的力量,趁着皇太极带着主力进攻察哈尔之际,给沈阳来一出突袭,以纾解察哈尔前线的压力。 “公主······你说这话,就不怕害臊?我哪儿看过你身子,胡说八道,我们明人是特别注重清白,你可别再污蔑我了。”朱信十分无语,只能直接挑明,其其格你简直就是污蔑人。 朱信心想,自己承认,草原上的这位察哈尔公主,脸蛋漂亮,身材绝好,可也不能这样奔放呀。 这句话老是挂在嘴边,那让慕容云巧听到了哪还了得? “话说回来,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向你们示好,想要和你们大汗结盟的朋友吗?唉,难道我看走眼了?还是说,我找错人了。”朱信故作又气又恼道 其其格望着朱信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俊不禁捂嘴“咯咯咯”笑了起来。 “瞧你生气的样子,不像是位将军,倒是像一位急眼的穷酸书生。听说,你们明国的书生,读书很厉害,懂的很多,执掌明国政务的,就是这群人,他们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我很钦慕这些读书人。你也是这样的人吗?也像他们一样,懂的很多?” 其其格觉得和眼前这位明国青年将军越聊越开心,总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打下就生长在草原上的其其格,其实非常向往中原的生活。她听说过很多关于中原读书人的杂剧或者故事,打小就十分向往。 虽然她更为钦慕的,其实是明国那些文文弱弱、风流倜傥以及才华横溢的读书人,可眼前的朱信却让她眼前一亮。 他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但是气质上似乎又像是一名书生。 按照中原的话来说,朱信就是一名儒将,这让情窦未开的其其格,内心当中很是钦慕。 其其格甚至在想,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见过太少能像朱信这样的年轻大明将军,朱信这种风趣的谈吐,还有如此大胆的谋划,让她顿时对朱信抱有一种想要近一步探寻其内心的莫名感觉。 其其格望着眼前的朱信,心中喃喃自语道:“我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不不······其其格,他只是你在沼泽当中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明国将军······他只是想要通过你和你父汗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草原和中原的共同敌人。” 朱信摆摆手,冷笑道:“书生?书生误国,只有我这种将军才能救国,我懂的东西可比书生多得多。他们懂的知识,我比他们懂得更多,我还拥有他们缺少的胆略。” 百无一用是书生,书生不当官长期以往就成为了腐儒,当了官大部分就成为了那群鱼肉百姓的仕绅。 好端端的一个大明,就被这帮人给嚯嚯了。 可笑的是,大明明明还得靠朱信这群武官拯救,可大明的文官往往都是力压武官一大截,把武官打压的十分厉害。 “你懂很多东西?那你知道我们察哈尔的历史吗?”其其格笑笑,她倒是想考考对方,一个表态想要和蒙古人结盟的明国将军,到底对于蒙古人是有多了解。 朱信微微一笑,心想你这是往我的特长上主动撞枪口了。 “察哈尔部,是蒙古族最着名的部落之一,历史上号称蒙古中央万户,察哈尔其实是世代侍卫蒙古大汗的一支特殊的怯薛军。它不是以血缘关系,而是以职业关系为纽带,由万户、千户、百户等大小贵族子弟和蒙古精英人物混合组成的军事组织,在北元时期是蒙古大汗的直属部落,其各鄂托克的领主历来都由黄金家族达延汗的长子图鲁博罗特和六子斡齐尔博罗特的子孙承袭。你父汗,孛儿只斤氏,名林丹巴图尔,汗号为呼图克图汗,是蒙古帝国第三十五任大汗······你祖父莾骨速,是布延彻辰汗之长子,你父亲共有八大福晋,分别是多罗大福晋、高尔土门福晋、哈纳土门福晋······” 朱信说起察哈尔和林丹汗的历史,顿时如数家珍,就差点没把林丹汗被后金击败之后,八大福晋大多被皇太极兄弟收纳瓜分的历史都给吐了出来。 还好,其其格信了朱信的话,当即愣住,赶紧打断,她也认识到朱信真的是对蒙古人非常了解。 “行了行了,看来,你还真懂呀。” 她见朱信果然真是很了解察哈尔的历史,心里便知道,能了解蒙古人的人,要不是朋友,要不就是敌人。 她选择相信,朱信真的想做蒙古人的朋友。 第222章 走出大辽泽 222、走出大辽泽 其其格见朱信虽说有合作意向,可还是担心朱信是否诚心诚意。 毕竟,草原上许多人都说,大明实在是不可相信。 更何况,明人那可是大元的宿敌,要不是明人,蒙古人现在还占据着广阔的中原地方呢。 “我怎么就能相信你是真的诚心诚意要和我们结盟呢?”其其格白了一眼朱信。 朱信早已经猜到,要促成林丹汗的结盟这事情,岂会是自己这小小边将能容易完成的?就算自己占了先机,和眼前这位其其格公主交好,可也得先说服对方才行。 至少,要告诉其其格,结盟好处多多,交恶只能是死路一条。 “公主,实话实说,咱们已经达成默契,就开门见山吧。你们不会是女真人的对手,光凭你们,根本就无法战胜女真人。而且,我断定如无意外的话,皇太极一定会取得对你们察哈尔部的征讨胜利,将来你们不仅仅只有女真人是你们的敌人,还有你们蒙古诸部这些自己人,甚至如果你父汗还没搞清楚状况,转过头对我大明交恶,那可真是四面树敌,迟早必败!” 朱信微微笑道。 向其其格分析起形势,以他丰富的知识储备,他自然是成竹在胸。 为了逼迫蒙古人达成合作,他也毫无顾忌,直接说出了后续的战争走向,他就是要逼迫其其格认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合作,林丹汗就必败无疑。 1628年的二月,皇太极第一次征讨察哈尔,到九月时就已经吞并了察哈尔及之故地,林丹汗最后仅据有宣府边外以西的河套和土默川一带,势力急剧收缩。 林丹汗西迁以来,虽然取得一些军事胜利,但却得罪了大多数蒙古封建主,使他陷入孤家寡人的境地,离统一蒙古的梦想也越来越遥远。 更何况,随着皇太极带领的后金迅速崛起,并对蒙古的威压,当时漠西和漠北原本就不臣服林丹汗,漠南诸部则在林丹汗的打击下纷纷东投后金。 林丹汗虽获得富庶的右翼故地,但因为“塞外霜早,颗粒无收兼厉疫盛行”,蒙古诸部几入绝境,而各部的抵抗也大大削弱了察哈尔部本身的力量。 1632年3月,皇太极第二次远征察哈尔林丹汗,传令归顺后金的蒙古各部速率部来会。四月,科尔沁、扎鲁特、巴林、奈曼、敖汉、喀喇沁、土默特、阿鲁科尔沁、翁牛特、阿苏特等部的台吉会于西拉木伦河岸,总兵力约10万。 当林丹汗得知皇太极大军压境的消息,非常震惊,自知不敌,于是赶紧率众西逃。林丹汗亡命青海,逃难过程中,其部众更是大量流失。 为了获得粮食,1633年,林丹汗十分作死,居然五次攻掠明边,交恶明朝。 1634年,更是连续在三、四、五月出兵,闰八月甚至和洪承畴交手,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获得粮食,因为他和他的残部处境已经十分窘迫。 1634年夏秋之际,林丹汗因天花死于青海大草滩,结束了其叱咤风云的一生。 林丹汗病故后,林丹汗的遗孀们及他的儿子额哲率领余部自青海大草滩返回河套地区。 可是皇太极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于是在1635年2月,皇太极下令多尔衮、岳托、萨哈璘、豪格领兵一万,开启了第三次远征察哈尔的战争。 1635年的四月二十八日,金军趁着大雾包围了额哲营帐,并派苏泰之弟南楚劝降。于是苏泰、额哲母子奉传国玉玺出降,蒙古帝国正式宣告灭亡,漠南蒙古也全部收归后金版图。 这次事件的影响就是,后金从此收服了漠南蒙古,皇太极得到传国玉玺之后,被以额哲为首的漠南蒙古四十九个封建主尊奉为“博格达车臣汗”,并于翌年建立大清帝国。 朱信十分清楚林丹汗的下场,当然他还无法向其其格透露更多历史事实,只能循循诱导,威逼对方完全接受朱信的安排。 “所以,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女真人。”朱信笑道。 其其格听完了朱信的一番分析,对于朱信提出的形势走向,表示深信不疑。 当然,其其格不傻,她也是有条件的。 “等我回去,我会向我父汗传达你们的诚意,但是现在,你得帮助我们进攻沈阳。” 她得为她父汗减少正面战场的压力。 “没问题,放心好了,我们本来就要奇袭沈阳。只要我们实施了奇袭行动,必然就会牵制住鞑子的主力,影响他们的判断,到时候不管是察哈尔还是我们辽东,都能受益。”朱信笑笑,大家想法不谋而合,他本来就要奇袭沈阳,那就正好一道行动。 其实其其格是觉得自己的人马遭受到了重创,要是现在继续实施奇袭行动,不要说去到沈阳,恐怕还没走出辽泽,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可在朱信看来,就其其格这些骑兵,就凭着这些冷兵器,别说三千精锐骑兵,就算三万骑兵也未必能攻得下沈阳。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等到天亮之后,其其格清点人马,又派出手下四处收拢被打散的手下骑兵,这才重新聚齐了一千五百骑兵。 而朱信这边,也说到做到,既然把其其格他们当成盟友,也毫不吝啬地将携带的粮秣分了部分给其其格的蒙古骑兵。 为了保证顺利赶到沈阳,其其格将重伤者全部安置在了辽泽的萨尔图,朱信也留下了部分给养,这支蒙汉联军这才重新继续开拔往他们的目的地沈阳。 三天之后,朱信、其其格他们就走出了大辽泽,在渡过了烂浦河之后,就离他们的第一站长勇堡很近了。 在河岸边,联军停下休整。 趁着休整的时候,朱信拿出地图,指着行军路线对其其格分析道:“咱们渡过了烂浦河,就算是走出了辽泽了。前面的第一站,我们即将面对鞑子屯有驻军的长勇堡。过了长勇堡,一路继续往东而去,经过沙岭墩,不出五天路程就能到达沈阳。” “要经过这两处墩堡,岂不是很容易暴露行程?那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是要昼伏夜行了?”其其格眉头紧皱道。 “昼伏夜行?不需要,收起旗帜,光明正大行军就对了,沿途墩堡,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是他们的友军。鞑子怎么可能会想到,在离沈阳不远的地方,居然会出现一支蒙汉联军?自信一点,鞑子十分狂妄,肯定不会想到我和你们,居然能联合一起杀到沈阳城下。”朱信咧嘴笑道。 鞑子恐怕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得到,一支半路联合的蒙汉联军,居然会穿过辽泽,忽然杀奔沈阳。 第223章 胆大心细 223、胆大心细 其其格见朱信如此淡定,居然打算要光明正大从官道上穿过长勇堡和沙岭墩,这简直是完全没把女真人放在眼里。 “这万一被女真人识破了,那该怎么办?咱们的行踪,那可不就暴露了嘛?不行不行,你这样子做,风险实在太大,我觉得我们还是昼伏夜行,宁愿行程上再花多点时间,也不能如此冒险。” 其其格连连摆手断然拒绝,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谁知一旁的陆武也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公主,你们从察哈尔一路过来,就是这样昼伏夜行才进入辽泽的?” 其其格点点头,好奇道:“你们从那个十三山驿进入辽泽之前,沿途墩堡林立,女真人驻扎有各种驻军,难道你们不少昼伏夜行?” 朱信笑笑,摆摆手道:“亏得你们还称自己是草原的勇士,怎么能害怕成这个样子?我们一路都是光明正大,天亮出发,天黑扎营,附近的女真人,从来不敢过问。” 鞑子大部队,要不是被调往西边打察哈尔,要不是就被拉到了右屯卫城打祖大寿、何可纲去了。更何况沿途的鞑子,早已经对明军产生了根深蒂固的看法——明军胆小,根本不相信明军居然敢那么大胆子,居然光明正大往金国腹地四处乱窜? 再加上由于代善、岳托最近频繁调集各路兵马,来自各地的兵马在金国腹地之内不断频繁调动,金国下辖的各地墩堡,也搞不清楚究竟有哪些兵马在来往调动。 正是趁着这些原因,才让朱信抓住了鞑子的空当。 “你骗人!我不信!”其其格满脸不可置信。 你朱信这是把女真人都当成傻子了? “骗你干嘛?待会看我们表演,你们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不许打出旗帜、不许出声、不许四处乱跑,记住要紧紧跟随大队人马,待会我们就这样先经过长勇堡!你要是不信,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朱信咧嘴笑道,他早已经是成竹在胸。 “赌就赌!你要是能办成,我可以输你一百两银子!不过,我可不想陪你疯,我不能拿我手下战士们的生命来开玩笑。你就算想要在我面前表现勇猛,也根本不需要这样办。呵呵,刚才算我看错人了,你和那些明国人都一样,自以为是。”其其格嘴上虽然满是嘲讽,可心中却又满是幸福洋溢。 她只觉得按照草原的规矩,男子一定是想要在自己喜爱的女人面前表现出勇敢的一面,而朱信所为除了好面子,恐怕是更想是在她面前一博表现吧? 要博我喜爱?可不简单噢。 根本没有机会尝试过恋爱滋味的其其格,猛然之间,她内心就像闯入了一只乱蹦的小鹿,早已经是怦怦乱跳。 “你好自恋呀!我本来就很勇猛,我干嘛还要在你面前表现?你也真是胆子小,才一百两银子,这样,我和你赌一千两银子。你们就跟着我们的队伍穿过长勇堡,要是你的人伤着了半根毫毛,我就赔偿你一人一百两银子,然后再输给你一千两银子!可我要是嬴了,以后你就得全听我的,我们这支联军,任何行动,必须以我军为主,以我的命令为准!反之,我输了,我这些战士,包括我,就全部听你的命令,你指哪儿打哪儿!怎么样,你敢打赌嘛?” 朱信冷冷一笑,认准了其其格肯定扛不住他的“金钱攻势”,更会受不了他的这一刺激。 果不其然,其其格仅仅只是思考了不到十秒钟,马上就点头答应道:“成!就这样!我和你打赌,可我告诉你,我可不为乐你那些臭钱,而是为了我们蒙汉联军的指挥之权,这样才好方便我们两军日后的行动。” 朱信望着其其格那一副迷之自信的财迷眼神,就知道其其格入套了。 鞑子肯定搞不清楚状况,朱信在盘山驿用过的那招,他还是十分自信能在接下来的行程当中继续使用这个老办法。 没办法,鞑子实在是太狂妄自信了,根本不相信明军会突入他们金国腹地。 如今鞑子的重点,一个是辽南,一个是靠近皮岛的区域,一个是右屯卫城,再有就是现在皇太极正在进攻的察哈尔。 至于腹地内部,各墩堡被鞑子的各种徭役征调旗兵圈地搞的都自顾不暇,加上各路被征调的兵马频繁在他们家门口来来往往,谁还有空仔细辨别。 就算辨别,也没想到过,明军居然敢如此大胆。 正好,朱信可以借此机会把其其格套路一把,把其其格连人带兵马都取得指挥领导大权。 “免得抵达沈阳城下,你们这群蒙古人完全不听指挥!”朱信心中暗暗窃笑道。 ··· 长勇堡外,官道上。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快速穿过长勇堡面前的官道。 此刻的官道两边,百姓和鞑子巡防兵,都吓得赶紧躲在两边。 朱信、陆武,全副武装,大摇大摆地跑在最前面。 熟悉女真语的陆武,还故作生气地挥起手中鞭子,对着那些躲闪不及时的鞑子巡防兵“啪”一声抽打过去,然后用女真语骂骂咧咧起来。 长勇堡仅仅只是数千百姓的墩堡,驻屯的鞑子兵,只有二十名八旗轻骑兵、五十名阿哈布甲以及一百名汉兵。 为首的堡主,是一位女真老头楞额礼,因为上不了战场,只能躲在后方守城。 此刻楞额礼站在城上望着官道上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竟然还和手下感慨起来。 “瞧,是蒙古人和咱们八旗的混编骑兵,我要是没那么大岁数,也该和那些年轻人一样,直接上战场建功立业去了,何必在这里苦苦守着墩堡。”楞额礼苦笑道。 “堡主,他们这时要往沈阳而去?”手下疑惑道。 “难不成还要去察哈尔?代善下达了一道命令,要调动各路兵马。这群人,应该是打南边来的。”楞额礼白了一眼手下。 “堡主,那边的方向,也可能是辽泽。我怎么觉得,他们更大可能是辽泽来的?如果从南边来,怎么不走辽阳那边,直接走虎皮驿和白搭铺那条官道。”手下更为疑惑了。 “臭小子,瞎猜什么,你看看这些人,都是骑兵,其中还夹杂不少蒙古人,也有可能是从察哈尔前线那边调过来的,这个季节走辽泽也没错。难不成,就明军这种鼠辈,还刚穿越辽泽大老远跑来咱们长勇堡?” “对对对!” “哈哈,明军这帮废物,有那么大的胆子,也就不会白白让了整个辽东给咱们!啊哈哈哈!” ··· 在城上那些鞑子兵的笑声当中,朱信带着其其格,以及四千五百名蒙汉联军,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长勇堡,一路往沈阳方向进发。 此刻的其其格,早已经是被朱信一行人的大胆行为惊诧地目瞪口呆。 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些恭恭敬敬在官道两旁卑躬屈膝的女真兵,还有沿途的老百姓,居然完全没有认出他们这支突袭骑兵。 第224章 差点被其其格公主的直爽吓坏了 224、差点被其其格公主的直爽吓坏了 面对其其格的惊诧,朱信却只是笑笑,习以为常道:“你知道为什么鞑子没发现我们吗?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他们过于自信了,他们完全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也根本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胆敢深入金国腹地,还敢光明正大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军。“ 其其格面露钦佩的神色,半晌才冒出一句:“朱信,本公主对你不服都不信,你倒是挺大胆子的。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愿赌服输,一千两银子和我手下骑兵的指挥权,都交给你了······就连我,以后也听你的命令,希望你能带着我们攻入沈阳城。” 朱信一听其其格要他带着攻入沈阳城,朱信就有些心虚了。 他的战略目标是袭扰,采取的是突袭战术,然后以此打乱鞑子的部署,牵制住右屯卫城、辽南和皮岛三个方向的鞑子进攻。真要拿下沈阳城,在没有后援支持的情况之下,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就这点人马,凭着强悍的火炮力量,也许能顺利拿下,可后续的守城那可真是一个大问题了,搞不好就会被鞑子大批军队困死在沈阳城了。 “公主,你的目标,其实是为了减轻你父汗在察哈尔方向应对皇太极进攻的压力,所以你才发起了奇袭行动。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可我们要牵制女真人,其实根本不需要真正攻下沈阳城。就算我们攻下沈阳城,那接下来呢?在没有后续增援的情况之下,你觉得就我们这点人马,真的能守住沈阳城?”朱信笑道,他得让其其格从这种近乎等同于自杀的痴心妄想当真醒悟过来。 “如果不拿下沈阳,女真人又怎么可能会从察哈尔退兵,你们明军在右屯卫城、辽南和皮岛三个方向所面临的压力,又怎么可能会降低?” 其其格虽是一介女流,可在莫多根他爹的调教之下,不仅习得一身武艺,对于行军打仗和谋略战术也有所钻研,即便不精,但也算是有所了解。 在她的原定计划当中,她率部穿过辽泽之后,然后昼伏夜行,接着在沈阳城下打女真人一个突然袭击,再趁机攻入城内逼迫皇太极退兵。 可在朱信看来,其其格虽然策略是正确的,可却有勇无谋,一心只想攻入沈阳城,却完全没有考虑攻入沈阳城后接下来的打算。 朱信就不同了,他的战略目标很清晰,对于沈阳城,能攻则攻,能打进去最好,直接把鞑子的府库掳掠一空就撤,顺带在路上发动那些被鞑子压迫的明朝沦陷百姓起义,把鞑子后方折腾一遍。接下来,等鞑子往沈阳增兵的时候,他又杀至鞑子腹地更后方,要把鞑子旧都赫图阿拉给一把火烧了。 这一来,鞑子不仅会被打的晕头转向,更会因为新、旧两都都被明军袭扰捣毁,以及被朱信发动的沦陷百姓起义而吓得赶紧从各地撤军回援。 这样一来,朱信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最后,朱信规划的退路,就有两条。 一是聚集各地起义部队一路杀往辽泽,一路向西杀回十三山驿。 二是带着这些起义部队,南下往辽南或者皮岛靠拢,和登莱军、东江军汇合,再渡海返回团山堡。 和其其格毫无退路的决死一战相比,朱信是连怎么撤退的线路都早早计划好了,不仅这样,就连备用方案都已经想明白了。 “公主,你输给我的那一千两我就不要了,但是你说过愿赌服输,你和你的手下必须都听我的命令。你们草原来的英雄勇士,不会连愿赌服输讲究诚心这点事情都办不到吧?”朱信冷冷一笑,面带嘲讽。 这一下,彻底把其其格激怒了。 居然胆敢说我们草原勇士们不讲信用,该死的明人,我们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哼!”其其格冷哼一声,笑道:“决不食言!愿赌服输,我反悔我是小狗!你说怎么就怎么吧!但是,一千两银子我可不给了。” “行!那就老老实实听我的,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朱信咧嘴笑道。 没想到吧,小财迷,你再一次被我套路了。 ··· 随着联军继续上路,其其格不敢再说话了。 她也算是见识了朱信的厉害之处,一路上除了满是倾慕的望着朱信,直把朱信看得浑身不自然。 “你老是看着我干嘛?” 朱信见对方一脸花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自然。 这小财迷,难道从小没见过帅哥? 朱信眉头紧皱,心中笑道。 “就是觉得,你和我所遇见的那些明国人很不同,总觉得你不像是明国人,你比寻常的明国人更为勇敢,也更具智谋。就这一点,让我对你很感兴趣!怎么?本公主是高贵的蒙古公主,就算是喜欢你,想要和你相好,难道也配不上你?” 其其格“咯咯”笑道,一点没有显得不自然,反倒是十分大方。 在草原上,无论男女,敢爱敢恨,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反倒是中原男女,明明相爱,却又不敢承认,明明相互爱慕,又不明确表达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了太多让旁人看了就感觉十分抱憾的爱情故事。 其其格这一说,差点把朱信给吓了一跳,“噗嗤”一声,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 “咳咳咳!公主,好在我原本就是十分开明的人,你说的话我都懂,也很羡慕你的直爽,也很感激你对我的喜欢·····可这些话,你悄悄对我说就好了,可千万不要随便对旁人说,不然会让旁人觉得你轻浮的!你可是蒙古草原上犹如一颗珍珠一般耀眼明亮的公主!”朱信苦笑道。 朱信幸庆自己生在现代社会,倡导恋爱自由,鼓励年轻人勇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才不会被其其格如此大胆豪放的直爽性子吓到。 “你们明国人,真是麻烦!”其其格顿时眉头紧皱,心想要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感,难道还要有所隐藏? 两人说话之间,队伍已经接近了沙岭墩,他们还不知道,在前面他们即将遭遇到走出辽泽的第一战。 第225章 沙岭墩 225、沙岭墩 沙岭墩,位于沈阳西四十里地,该地同样驻屯有鞑子的兵马,但是人数却比长勇堡多许多,毕竟相比于长勇堡,沙岭墩属于沈阳城西边的重镇,鞑子自然不敢大意。 沙岭墩内的鞑子驻军,足足驻屯有两千人,合计有两个牛录六百人,外加一千四百名汉兵。 为首的鞑子领兵官是参将伊长阿,汉兵的守备名叫董礼茂,两人接到代善的命令,说是由于主力部队皆已经征调外出,要沙岭墩随时防备沈阳附近的起义军。 沈阳是后金统治辽东的核心城市,更是后金的新都,沈阳的得失对于后金来说,可谓是十分关键。早在天启元年三月,也即1621年,努尔哈赤在萨尔浒战役取胜后,领兵进军辽河流域,首先攻打的就是沈阳。 沈阳城高池深,防御坚固,努尔哈赤亲率十万大军进攻沈阳,后金军队到达沈阳郊外,努尔哈赤用诱敌战术,先是将沈阳总兵贺世贤骗出沈阳城,杀死明军千人,沈阳游击尤世功见贺世贤被困,便出城营救,结果又被八旗军围住,最终兵败身亡。 努尔哈赤接着率主力攻打沈阳城,由于贺世贤和尤世功都被杀了,使得军心大乱,再加上事先努尔哈赤已派了内奸在沈阳城里,他们打开城门,后金大军这才进入沈阳城。 努尔哈赤把沈阳打下来,又继续包围并打下辽阳,在短短九天之内连克沈阳、辽阳两座重镇,震动辽东。 辽阳是当时明朝整个辽东的首府,更是辽东的政治和经济中心。辽阳被努尔哈赤攻陷后,努尔哈赤就由赫图阿拉山区进到了辽河平原,建立了对辽东地区的统治。 随着辽沈一带被后金占据,努尔哈赤在攻占辽东的广大地区后,在辽东推行一系列残暴落后的弊政,激起了辽东百姓此起披伏的反抗斗争。 后金为了巩固对辽沈一带的统治,他们急需把建州地区的女真民户迁入辽沈地区,为此努尔哈赤下令女真民户大规模地向西迁移。 从天启元年的十一月到十二月,建州的女真民户陆续迁入辽沈地区,同时为了妥善安置这些女真民户,努尔哈赤采取了极其严重损害辽民利益的办法,那就是实行女真与汉人合住同食共耕的办法。 其实这个政策汉民供养女真人,让女真人监管汉民,该政策造成的结果势必是汉民的房屋、土地被女真人强占,粮食被女真人掠夺,汉人沦为了女真人的奴隶。 后金向广大辽民大量摊派兵役和徭役,各种名目如出征、守城、修城、筑路、煮盐、收获、运输等各种兵役和劳役接踵而至。 更为可恨的是,后金在占据辽东之后,努尔哈赤实行“按丁编庄”政策,庄丁除了受备御以上官员的压迫和剥削外,还要多受庄头的一层剥削。庄丁对后金贵族和庄头提供劳役地租,而后金贵族通过庄头则对庄丁实行超经济的强制,这对于辽东地区原来的封建租佃关系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明显的倒退。 皇太极即位之后,为了发展经济,这才开始改弦更张,实行了女真、汉人“分屯别居”政策,将汉民编为民户的政策,选择可信任的汉族官员进行统治,算是将作为奴隶的汉民稍稍提升了一些地位。 各地的起义虽然屡屡被后金残酷镇压,但是仍然是此起彼伏不断兴起。 就在沈阳以西,一伙以矿工为主力的沈西义军,就是其中让鞑子十分忌惮的一支起义力量。虽然沈西义军屡被剿杀,但是义军仍然如同野草一般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首的首领,正是当年辽南东山和铁山矿工暴动义军首领李遇春的从弟李义春。 他们一直就像要拿下沈阳西部的重镇沙岭墩,以此撼动鞑子在辽沈地区的统治。 怎奈鞑子力量太强大,直到最近鞑子兵马忽然发生的变动,正好让沈西义军发现以一个大好时机。 此刻的沙岭墩内,伊长阿和董礼茂忽然接到手下禀报,说是城外有一支兵马沿着官道正一路接近,这让伊长阿和董礼茂顿时十分警惕。 “哪里来的兵马?” “该不会是那些暴民贼军吧?” 伊长阿和董礼茂吓了一跳,当即下令紧闭城门,立即组织城防。 等两人赶到城楼,那支兵马已经来到了城下。 守军一瞧,城下的兵马大概有五、六百号人,清一色旗兵铠甲,金国旗帜正迎风飘扬,正红旗的标志旗帜更是十分耀眼,队伍前面为首的一名领兵官,正跨着坐骑手朝城上指着,嘴里似乎正骂骂咧咧。 “城下何人,所来何事?”伊长阿才不理会那么多,当即向城下的为首领兵官询问起来。 “我等是开拔前往沈阳的援军,奉大贝勒之命前往沈阳增加巡防,以防备沈西贼军之患的。我们可是从察哈尔前线紧急回援而来的,老子在前方打仗很是辛苦,希望你们识趣一点,赶紧放我们入城休整。”城下的名领兵官也不客气,不断催促起来。 “察哈尔?奉命回援?” “不知可信否?” 伊长阿和董礼茂相视一眼,心中忐忑。 因为察哈尔如今决战在即,怎么就忽然派来这么一支兵马忽然回援。 “怎么?你们还不相信呀?回来的时候,汗皇已经颁发了手谕给我,你们自己下来瞧!再磨磨蹭蹭,等我回到沈阳,一定参你们,难道你们连大贝勒都看不起嘛?我们旗主大贝勒的面子,你们也不给了?”城下的领兵官已经显得十分不耐烦了。 “正红旗的人!老董,这可怎么办?”伊长阿有些不知多措。 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吃过这样的亏,几年前辽阳的暴民暴动,就曾经冒充八旗士卒诓骗守军开城,差点就攻入了沙岭墩。 “先下去看看,贼军恐怕不敢那么大胆,要是真的误了大贝勒的大事,咱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董礼茂自知惹不起各路主子,只好建议伊长阿先下城甄别一番。 很快,伊长阿和礼茂带着一队人马缓缓打开城门,然后来到那伙兵马面前。 “终于下来了!”对方领兵官见状,哈哈一笑,随即跳下马来。 “让我看看手谕!”伊长阿十分警惕,上前第一时间就索要手谕。 而在他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在随身防备着对方,以恐生变。 就算在城楼上,一列弓箭手,也把箭矢对准了城下的那些不速之客。 “拿去!好好仔细看看,千万不要有错!”对面似乎面无表冷冷道。 伊长阿拿起手谕一看,里头那些由努尔哈赤所创的“诸申文”也即老满文上,歪歪扭扭写着“大汗手谕,你们这些兵马,快放这些兵马速速入城,否则将尔等都杀了头”。 伊长阿此刻顿时眉头紧皱,虽然金国草创,可到现在也算是立国不少年了。这份手谕上的行文,明显就是刚建国那会儿的半文不白语体。如今的行文,早已经是经过大汗身边文臣们的精心雕琢,岂会如此粗陋。 “你们是什么人?”伊长阿顿时一脸警惕。 “来人······”一旁的董礼茂见了,也赶紧伸手往腰间佩刀摸去。 可说时迟那时快,对方只抬手一挥,后面那些兵马,哗啦啦随即抬起了几十条鸟铳,直接就已经对准了伊长阿和董礼茂。 “看是你们的刀快箭快,还是我们的鸟铳快!”对方操着一口标准汉话,冷冷笑道。 “别别别!”伊长阿和董礼茂顿时傻眼了。 他们当然很清楚鸟铳在那么近的距离,这一旦开火,那可马上就血流成河了。 “好汉有话好好说!”伊长阿当即操起一口流利的汉话求饶起来。 第226章 又冒出一支兵马 226、又冒出一支兵马 伊长阿此刻吓得要死,就连许久不用的汉话都飙了出来。 “听我的话,马上命令城上的守军投降,否则就杀了你!” 对方冷冷笑道。 “是沈西贼军!”伊长阿顿时反应过来。 伊长阿不敢反抗,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想就这样白白死了,于是赶紧先让董礼茂传令放下武器。 但是,城内还有足足两千人马,又岂能是说降就降的? “老董,快快命令放下武器!”伊长阿故意朝董礼茂使了一个眼色。 “好汉,你们不过是想要这座城,我们给你就是了!听好了,不许动刀动枪,这些好汉要干嘛就让他们干嘛,放他们入城便是!”董礼茂会心笑道。 “算你们识相,弟兄们,杀入城内夺取沙岭墩!”对方见事情那么顺利,于是抬手朝身后一挥,就要指挥手下进入城内。 随着这位领头者的一声令下,领头者身后那些兵马,迅速扔下了原来的八旗旗帜,然后一窝蜂就往城内涌去。 原来,这伙兵马正是沈西义军,为首的领头军官,是义军的先锋官司徒盾。 这一次他们假扮八旗军,就是为了诓骗城内守军讹开沙岭墩的大门。 随着这些义军押着伊长阿和董礼茂涌入城内,他们很快就发现,大军居然进入了一座瓮城之内。 “瓮城?里面的门,赶紧也打开!”司徒盾抬起刀尖指向伊长阿。 “好好好,我这就去看门!好汉别杀我就是了!”伊长阿点点头,满脸恐惧。 伊长阿赶紧走向瓮城内门,然后“啪啪”两下拍打起了城门。 很快,随着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伊长阿赶紧钻了进去。 “不好有诈!”司徒盾顿时反应过来。 手下的义军们,于是哗啦啦冲上前,要去冲开大门。 “误会误会!好汉放心,不会有诈的,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城内守军又多是老弱病残,岂敢和你们义军争锋!我们只求你们能绕过我们这些老头子,放过我们一条生路!我那伊长阿大人进去里面,肯定是要为你们劝降的!”董礼茂顾不得太多,赶紧上去拦住劝说道。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司徒盾拍马上去,将刀尖放在董礼茂的脖颈上,冷冷笑道。 随后司徒盾又大手一挥,朝后方喊道:“守住大门,抬入木桩,准备砸开大门!还有,你这汉奸,告诉城上那些守军,如果胆敢轻举妄动,老子肯定不客气了,等攻入城内把你们和鞑子全都斩杀了!你要活命的话就让他们赶紧撤下城来,否则就砍下你的人头!” “是是是,我肯定老实!我肯定老实!”董礼茂满脸恐惧,赶紧求饶道。 可这时候,大门又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伊长阿露出半个头,朝司徒盾他们挥手喊道:“好汉,城内的守军已经被我劝降了,但是要打开大门,还需要守城官董礼茂,对,也就是你旁边那老头的命令才能开门!” “在在在,好汉,令牌在,我也在,我这就去下令开门!”董礼茂赶紧上前举手,向司徒盾招呼道。 司徒盾根本就不相信对方这些伎俩,于是拍马上去,抬脚对着董礼茂就是一脚,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两名手下下令道:“把这老头架起来,送过去逼迫他传令开门!” “遵命!” “遵命!” 两名手下得令,一把将地上被踢得早已经晕头转向的董礼茂拖拽了起来,然后架起来就往瓮城内门送去。 等两人把董礼茂送到瓮城内门前,伊长阿却忽然冒出了一丝冷笑。 “好,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随着伊长阿缓缓推开大门,此刻司徒盾他们猛然发现,在伊长阿身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铁甲重骑兵正缓缓拍马踏步而来。 “老董,我又救了你一命!记得报答我!哈哈哈!”伊长阿奸笑一声,趁着对方不注意,一把拽过董礼茂,然后迅速消失在了铁甲重骑的队列当中。 司徒盾顿时就慌了神,他心知自己这回真是大意了,没想到居然被两个老头给骗了。 气得他当即大手一挥,下令把一旁那些鞑子俘虏全给当场斩杀了。 这时候,城上那些原本已经放下武器的鞑子弓箭手,又再次举起弓箭,对着瓮城内的义军就瞄了起来。 “射!把他们都射杀了!你们这帮暴民,自打我大金国建立,治政远胜于明国,而且兵锋正盛,威压四方,你们身为我们大金国子民,不引以为傲,反倒是还要屡屡造反暴乱,你们这是自寻死路!”伊长阿忽然出现在城楼上,正气焰嚣张地指着下方的司徒盾大喊起来。 随着伊长阿的一声令下,无数箭矢从瓮城城墙上往瓮城下方飞射而至,许多义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司徒盾见势不妙,于是赶紧下令撤退。 他一边撤退,一边举刀朝城上大骂道:“狗鞑子,你们占据了我们家园,抢走了我们的土地,夺去了我们妻女,好自称治政远胜于明国?明国是我们母国视我们为子女,我等虽为农民和矿工,却只要肯干活就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虽然我们也有地主老财给我们脸色,可却不至于灭家夺地。然而你们呢?你们视我们为奴隶,在你们的统治之下,我们世世代代都会成为供养你们鞑子的奴隶,你们夺走我们的土地摧毁我们的家园,还养了一帮庄头作为你们的爪牙恶犬,完全不给我们过活!我们不反抗,我们哪还有活路!” 伊长阿冷冷一笑,也不再争辩,直接下令道:“命令铁骑出击,把他们全收拾了!” 随着一队队八旗铁骑冲入瓮城,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义军,很快就被践踏成肉泥,余下的残兵或是被杀或是被砍翻倒地,瓮城内顿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逃出瓮城的义军,在司徒盾的带领之下,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那些八旗铁骑追上,很快也被杀光。奄奄一息的司徒盾,被鞑子点名要活抓回去,等他醒来之后,人就已经被关押在了城内大牢准备问罪。 等日落之后,日暮黄昏之时,城内也迅速恢复成了往日光景。 瑟瑟发抖的城内百姓,踩踏着城内外还新鲜的血迹,被鞑子兵驱使着被奴役工作。 伊长阿和董礼茂这时候又继续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景色,不禁发笑起来。 “呵呵,就这些贼兵,还妄图夺城?真是痴心妄想!” “对呀!老伊,你又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两人正说话之间,不想手下匆匆来报:“禀报两位大人,探马回报,城外三里地之外又出现了一支兵马,大约有四五千人,皆是骑兵,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其服色无法判断具体是哪支兵马,而且其中还夹杂不少蒙古人。” “怎么又冒出一支兵马?”伊长阿和董礼茂相视一眼,顿时有些懵。 第227章 论杀鞑子,蒙古人也不输于明军 227、论杀鞑子,蒙古人也不输于明军 伊长阿和董礼茂很是诧异,没想到刚解决完一支冒充八旗军的贼军,现在外头又出现了一支身份未知的武装。 “不管怎么样,先派出兵马核实对方身份!”董礼茂赶紧建议道。 “如果又是贼军,咱们可还得来一出请君入瓮才行!”伊长阿笑道。 此刻,在朱信这边,他和其其格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沙岭墩。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朱信打算穿过沙岭墩之后,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扎营休整。 这时候,一名探马匆匆上去禀告道:“启禀将军,前方沙岭墩城外忽然出来一支鞑子军,人数有上千人,看起来气势汹汹,似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朱信往前方一瞧,果不其然,昏暗的天色之中,无数火把正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蠕动而来。 “人数不少呀!哼哼,传令下去,不需要理会他们,我们继续赶我们的路,不过沿途要提高警惕,鞑子若有异动,立即消灭他们!”朱信笑笑,并不以为意。 以现在这支联军的力量,即拥有团山营强大的火器支持,又拥有号称草原铁骑的察哈尔骑兵加持,结合有汉蒙两军的优势,无论是在火力还是机动性上,都已经远超鞑子的力量。 “朱信,你瞧瞧吧,能瞒过长勇堡,也逃不过沙岭墩,迟早是要被鞑子发现的!我不管,我们的赌约继续,你要是输了,你还是得继续给我一千两银子。”其其格咧嘴笑道。 朱信见其其格居然开始耍赖了,差点被气笑了。 “你这财迷!你爹是老财迷,你是小财迷!”朱信摇头笑道。 “朱信,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应对这些鞑子?”其其格担心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要论打架,我团山营从建军以来,还未曾输过。”朱信十分自信,鞑子就这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好大的口气,如果你能带咱们过得了这关,刚才输给你的一千两银子,我可以给拿出来给你。可要是你过不了这关,我向长生天发誓,你可就惨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可别误了本公主的大事。”其其格威胁道。 她原本还是劝说朱信昼伏夜行,这样虽然行程稍慢,可也能悄无声息杀到沈阳城下。 可由于朱信的坚持,察哈尔骑兵也只能跟随而行。 虽然成功瞒过了长勇堡,可眼前的沙岭墩,似乎却满是危机。 “公主,你把银票准备好,到时候你可别心疼那些银票。”朱信微微一笑,直接拍马离去。 片刻之后,等董礼茂带着一千多名鞑子兵感到蒙汉联军面前。 “停下!快停下!你们从哪儿来,又从哪儿去?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董礼茂带着手下士兵,壮着胆子朝官道上正埋头行军的蒙汉联军大喊道。 他想拦住这些神秘的武装,可眼前这些骑兵似乎根本就不理会董礼茂的阻拦喊声。 “反了不成?来到我们沙岭堡,居然胆敢不理会我的问话?”董礼茂顿时气得不行。 “大人,他们好像只是借道,咱们还要去拦阻他们?”手下询问道。 “那也必须核实甄别他们身份,别又是那些该死的贼军所扮演,到时候出来乱子,你我几个脑袋都不够砍!”董礼茂就是想搞清楚对方身份,就是要核实甄别清楚。 沙岭堡面前的官道,直直的由西向东往沈阳方向延续,朱信他们所在的位置,其实离沙岭堡大约还有一里多的路途。 不过这里大部分都是平原,董礼茂带着赶来的一千鞑子兵,在官道靠沙岭堡方向一侧气势汹汹地列队观望,为首的董礼茂正被气得不行。 不过,好在这些人似乎行军目的地并不是沙岭墩,的确是借道而行。 “不管你们是借道还是想对沙岭墩不利,就凭你们这个态度,本官作为地方驻屯武官,都必须管管你们!”董礼茂心中暗骂道。 “大人,咱们是不是应该用女真话喊下他们?”董礼茂一旁的手下军官,赶紧向董礼茂提醒道。 毕竟官道上的那支神秘队伍,全部都是骑兵,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蒙古骑兵。 能有这样阵容的,肯定不少一般的金军,至少也得是女真牛录组织下的八旗铁骑。 其实蒙古人加入到金军当中,这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 明万历四十三年努尔哈赤建立八旗时,已编有蒙古牛录七十六个,并将部分蒙古人编入女真牛录,分隶女真大臣下面。 在天命十一年,也就是明天启六年,金军在在宁远之战失败后怨恨内喀尔喀阴助明朝,于是发起第二次讨伐内喀尔喀,结果内喀尔喀被打得落花流水。当年十月,皇太极以内喀尔喀五部中的扎鲁特部屡次劫杀金国派往科尔沁的使臣为由,第三次讨伐内喀尔喀,内喀尔喀五部在金军和林丹汗的夹击下土崩瓦解,只剩下了巴林部和扎鲁特部。 此后,随着皇太极的各种笼络政策,就有更多的蒙古人加入八旗军中为金军所用。 蒙古人在八旗军中,由于蒙古人和女真人、汉人与众不同的装扮和气质,自然很容易让人从军中一眼就认了出来。 望着眼前这支神秘队伍当中,还夹杂着不少蒙古骑兵,董礼茂就觉得对方肯定不是一般的寻常武装。 如果身份甄别核实无误,搞不好就是哪一位贝勒手下的劲旅呢。 “你,赶紧上去用女真话喊一喊!”董礼茂赶紧派出一名通晓女真话的手下上去喊话。 很快,那名手下就用女真话朝官道上的神秘武装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叫你们大人来说话。我们的官长要问你们话,如果你们不回答,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董礼茂也不管那么多,立即下令手下,立即朝官道上的神秘武装展开了进攻的架势。 几百名弓弩手,排队列阵,对着官道张弓欲射。 几百名鞑子骑兵,也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冲向官道。 面对鞑子的异动,官道上的联军顿时放慢了脚步,然后也针锋相对,立即拉开了架势,准备应对鞑子的进攻。 毕竟,如果鞑子真的先动起手来,行军当中的队伍,恐怕会吃亏不少。 懂女真话的团山营战士听懂对方的意思之后,赶紧向朱信、陆武回禀:“刚才鞑子用汉话喊话,咱们没理会他们,现在他们用女真话喊话,就放出了狠话,要咱们赶紧停下接受他们的盘查。” “别慌!传令下去,听我号令,大部队继续行军,燧发枪骑兵和察哈尔骑兵随我去会会对方!” 朱信微微一笑,大手一挥,正准备带人前去会会董礼茂。 这时候,其其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拍马上来,赶紧叫住朱信:“朱信,虽然我们答应听令于你,可我的人,还得由我指挥。走,我和你一同前往会会对方。” “走吧!不过,你收了银子,你也输了赌约,你手下不就应该归我指挥嘛?怎么还得由您亲自指挥?待会真要打起来,你最好在一边躲好,不要被伤着了,我还要靠你去和你父汗取得联系呢。”朱信边说边摆摆手,咧嘴笑道。 此刻朱信心想,这其其格收了银子之后,居然还敢说出“我的人必须还得由我指挥”这种话,这也太他娘的不遵守契约精神了。 人家其其格一听,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让我到一边躲着?你也太小瞧人了吧?要论杀鞑子,我们蒙古人也不输于你们明军!” 第228章 辽沈首战 228、辽沈首战 其其格当然不肯服输,要说杀女真人,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给明军。 朱信也懒得和她争执,大手一挥,对其其格嘱咐道:“待会,一切听我安排,切莫冲动。” 其其格点点头,咧嘴笑道:“放心好了!” 很快,等朱信带着其其格和一队蒙汉联军混编的骑兵部队赶到董礼茂面,朱信就朝陆武使了一个眼神。 陆武心领神会,当即用女真话对着面前的董礼茂破口大骂道:“混蛋东西,你们是长了多少个胆子,居然敢拦阻从察哈尔前线回援沈阳而来的八旗大军?你们这些小小墩堡守卫,不好好守城,瞎阻拦什么?赶紧让你们的人滚开,要不然的话,等我们回到沈阳,一定参你们!” 陆武话音刚落,董礼茂顿时就惊呆了。 “他娘的,怎么和刚才那股贼军的借口一模一样!都是察哈尔前线回援,都是要去沈阳,都是说要回去沈阳参我们!”董礼茂眉头一紧,当即觉得面这伙人肯定有问题。 于是他悄悄转头对手下低声吩咐道:“和弟兄们说,随时听我命令,随时做好准备,这伙人来路不明,搞不好是和那些沈西义军一伙的!” 随着董礼茂的一声令下,那些鞑子兵们顿时神情紧张起来,立即警觉,纷纷紧握手中武器,杀气腾腾。 朱信这时候也瞥见了对方神色上的微变,加上见对方神神秘秘转头向手下嘀咕什么,鞑子兵们立即就一脸警觉,于是猜想对方肯定是有所猜疑。 其其格也是很紧张,她稍稍又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朱信,想询问朱信如何应对。 陆武此时也眉头一紧,厉声朝对方呵斥道:“你们想干嘛?怎么?想要干架不成?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董礼茂歪嘴一笑,然后拱手上前抱拳笑道:“下官忘了自我介绍,下官董礼茂,沙岭堡汉兵守备,不知贵军领兵官如何称呼,又是隶属于何旗何部,你们称自己是从察哈尔前线回援沈阳,又可有汗皇手谕或者相关命令文书?” 董礼茂就像看看对方,接下来要究竟怎么证明自己? 不过此时他身旁的手下武官却悄悄对董礼茂提醒道:“大人,对方人多势众,要是真打起来,我们可能要吃亏。” 董礼茂摆摆手,并不理会,因为他早已经有了计划。 如果识破了对方,他准备邀请对方的领兵官入城,来一出请君入瓮。 继续按照剿灭沈西贼兵的那一招,把这伙人关进瓮城,杀个干净。 这样一来,等匪首被杀,剩下那些兵卒自然也作鸟兽散,兵不血刃就能解决掉又一股叛匪贼军。 董礼茂虽然自以为计划的十分周详,可他却完全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朱信,也许根本就不会按照他的剧本去配合。 “懂礼貌?这名字不错,可我见你,根本就不懂礼貌呀!”朱信冷冷一笑,也不废话,直接就掏出了一把手枪,没等董礼茂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董礼茂脑门上直接就被弹丸击穿了一个血窟窿,踉跄几下,直接坠落马下。 董礼茂的手下还在愣着,对面的朱信早已经抬手一挥大喊道:“弟兄们,对方已经察觉了,开枪!” 随着朱信一声令下,团山营的燧发枪骑兵,已经早已经排列成为线列针线的步兵们,纷纷抬起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对面的鞑子,当即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 随着无数子弹射向鞑子那头,许多鞑子兵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 他们想都没有想到,对方的火器居然拥有如此强悍的火力。 夜色之下,战场上火光不断,团山营战士们齐齐开枪,火药击发时候产生的火光闪耀不断,整个战场上犹如出现了一片星空,伴着枪响不断闪耀十分壮观。 许多鞑子兵连手里的兵器都还没来得及施展,人就已经被无数弹丸击中倒地。 这场近距离的对峙,基本上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鞑子兵纷纷倒入血泊当中,鞑子的骑兵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人和马匹就也倒下了 其其格在一瞬之间,也被明军如此强悍的火力给吓到了。 她手下的察哈尔骑兵,在没其其格命令之下,都不敢乱动。 其其格望着一旁正打得正欢快的朱信,瞬间就感觉到了朱信的可怕之处。 这下她也总算明白,难怪和朱信他们见面之后的第一战,她那些号称精锐铁骑的察哈尔骑兵们,居然会纷纷败在这些明军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如此密集的火力,就算是神仙也难以抵挡吧。 其其格原本还嗤之以鼻的火器,瞬间在她心里拥有了强大的地位。 特别是见到朱信手下那些骑兵,手持一杆短小的“鸟铳”,一边前进一边开枪,好不威风,最重要杀伤力也很强。 鞑子在这些骑兵的来回冲杀之下,纷纷中弹倒地。 这些装备了“鸟铳”的骑兵,不仅机动灵活,对鞑子的杀伤也十分凶悍。 “要是我那些察哈尔骑兵也能装备这些鸟铳,那对付女真人的战斗,岂不是更加轻松?”其其格心动了。 这就让其其格开始朝那些骑兵手里的“鸟铳”打起了主意,她也想搞些这些“鸟铳”装备她手下的察哈尔铁骑。 片刻之后,在朱信一声令下,团山营发挥出了强大的火力,在场的鞑子猝不及防大都被歼灭。 剩下那些转身逃跑的,也没能逃得出其其格手下的那些察哈尔骑兵的追击。 原本朱信正想传令燧发枪骑兵出击追杀,可却当即被其其格阻止道:“朱信,剩下的女真溃兵,就交给我吧!我们蒙古察哈尔骑兵,战斗力可不输于你们!” 高大魁梧的察哈尔骑兵,一路追着那些逃跑的鞑子兵追击而去,等抵近那些鞑子兵后,随即就抡起手中弯刀,对着那些鞑子兵的后脑勺或者后背就是一阵猛力劈砍。 蒙古骑兵的骑兵弯刀比起直刀来说,更适合骑兵劈砍。长度适中的蒙古弯刀,节省了骑兵的拔刀时间,有利于士兵快速挥舞,再加上战马奔跑时产生的惯性,更能能节省挥刀力气,同时配合着蒙古骑兵精湛的骑术,就能最大限度消耗敌军力量。 仅仅只过去不到半个时辰,董礼茂和手下一千多人,就直接被朱信和其其格的蒙汉联军给灭了。 沙墩堡那头,伊长阿顿时大吃一惊。 等他得到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愣了。 “这些暴民贼匪,怎么装备了那么多的火器?” 第229章 汉奸的悲惨下场 229、汉奸的悲惨下场 朱信歼灭了董礼茂和手下鞑子兵之后,清楚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沙岭堡了。 “全军听令,拿下沙岭堡,今晚在沙岭堡休整过夜!” 朱信随即下令向沙岭堡发起进攻。 行踪看来是瞒不住了,那也就只有动武了。 朱信当然很清楚,要拿下小小的沙岭堡,对于手下的三千精锐来说,那简直就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朱信拍马上去,在经过董礼茂的身体时候,朝地上早已经中弹身亡却仍然死不瞑目的董礼茂冷冷笑道:“让你不懂礼貌,让你平白无故拦下我们,这下好了吧,你只能下辈子再学习学习怎么才能真正懂礼貌了!” 其其格这时候赶紧追上前去,然后一把拽住朱信,连忙询问道:“对方不是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吗?怎么,你还想着要把女真人的城堡攻下?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横生事端为好,打完咱们就应该赶紧撤,趁着这些女真人还没反应过来,能跑多远跑多远!” 其其格见朱信不依不饶,才取得一场胜战,就着急要攻下女真人的城堡,简直是要往女真人的枪口上撞。 “跑?我们为什么要跑,你不要用你们蒙古人的思维套在我们身上,瞧我们后边的火炮,这几十门火炮就是专门干这些大活以及专门用来打硬仗的!别说是一座小小的沙岭堡,就算是我们即将奇袭的沈阳,多厚的城门我也给他们轰开来!” 朱信咧嘴一笑,没有理会其其格,随后就带着手下一路往前方的沙岭堡杀去。 此时的沙岭堡城内,伊长阿在得知消息之后,早已经是吓得半死 “足足一千多人马呀,说没就没了,这伙贼兵怎么那么厉害?赶紧下令,马上紧闭城门,还有赶紧召集城内百姓守城!”伊长阿赶紧下令加强防备,准备应对“沈西贼军”的围攻。 对于他来说,他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心想怎么小小的沈西贼军,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不仅人数翻倍,就连火器也越来越多。 “不对,肯定是那些汉人阳奉阴违,私底下阴助贼军!不行,要防着城内那些汉人才行!” 伊长阿随后下令,赶紧打开武库,把城内的女真人、蒙古人都组织起来武装成为戍卫。 同时又派人将城内的汉民驱赶到一块,按照男女分别关押起来,以防止汉民和城外贼兵相互勾连。 伊长阿本就对城内的汉人不信任,就连汉兵,他其实也是心怀恐惧。 过去因为有心腹董礼茂还在身边辅佐他,伊长阿自然不用担心汉兵汉民造反。 现在董礼茂死了,伊长阿当即就害怕自己镇压不住城内的汉人。 当朱信、其其格率领大军围城之时,伊长阿赶紧召集了手下的女真官员,然后下达了解除汉兵武装的命令。 “这些人实在是不可信任,现在外边的暴民贼军,就是喊着要打跑我们收复辽东的口号才来进攻我们的,如果城内的汉兵和外头的暴民贼军内外勾连在一起,我们就惨了!”伊长阿向手下的那些女真军官们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人,可城内一千守军当中,汉兵就足足占据了一半,解除他们武装会造成我军守城严重缺乏人手。更何况,汉兵虽然不堪重用,可都是董守备的手下,还算忠勇。加上现在汉民已经被看押起来,汉人造反之事,实不足为虑呀!” “对呀,大人,我们虽然武装了城内的女真人,可也仅仅只有一千不到。加上原有守军,也才一千五百人。更何况,这其中老弱残兵占据绝大多数,真要和外头的暴民贼军打起来,我们肯定会很吃亏!” 手下虽然也明白伊长阿的担忧,可伊长阿这样干,无疑是自毁长城,而且还很可能进一步激起城内汉人的反抗。 “老董死了!其他汉人,我根本就不信任!快去按照我说的做!”伊长阿固执已见,大吼了起来。 这其实和他早些年刚来辽东的时候,因为被汉人欺负而产生的严重仇视心理。 当年金国还没建立的时候,伊长阿只是山里的猎人,他那时候经常进入汉人辽东的领地内和汉人交换物资。 可由于他年少无知,加上生在乡野,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猛兽,经常遭到那些汉人富商的强买,而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再加上前几年汉人反抗闹得凶,三番数次攻入沙岭堡,这让伊长阿对于汉人产生了极大的仇恨感。 当然,汉人当中有好有坏,比如他嘴里所说的老董董礼茂,就是他最为要好的汉人。董礼茂多次在军阵当中营救过伊长阿的性命,伊长阿也同样不惜性命救下董礼茂,两人从此结下深厚情谊。 不过,随着城外的连串枪响,董礼茂就这样惨死于“暴民贼军”鸟铳之下,这也让伊长阿瞬间对那些暴动的汉民产生了更大的仇怨。 “传我的命令,今晚必须死战到底!告诉弟兄们,我们城高墙深,城外的暴民贼军一时半会肯定攻不进来。只要我们熬到天亮,沈阳方面一定会派出兵马来援救我们!对了,只要稳住我们城内,看好那些汉人,准保没有问题!”伊长阿向手下大吼道。 他决定要和外头的暴民贼匪死战到底,更何况他觉得以沙岭堡的高大城墙,也绝对能阻挡城外贼军的进攻。 可惜伊长阿的算盘完全打错了,而且还错得很离谱。 此刻的朱信,已经在指挥手下的炮兵开始布置火炮,准备开启对沙岭堡的火炮攻击。 正当朱信指挥着明军紧张有序地忙着布置火炮准备攻城的同时,沙岭堡城内的汉兵,忽然之间被原本在共同一个战壕战斗的女真兵们给缴了械,汉兵当即就懵逼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守备一死,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该死的鞑子!就知道帮他们没有好下场!” 这些汉兵们,直到这一刻,这才搞明白,原来做汉奸是如此不被鞑子正眼相待,更加不会被这些鞑子所真正信任。 到了危急时刻,不仅被鞑子驱使作为炮灰,甚至还直接就被抛弃,完全当成了仇敌对待。 这就是他们做汉奸祸害同胞的悲惨下场。 第230章 占领沙岭堡 230、占领沙岭堡 其实无论伊长阿如何在城内折腾,他都会遭到失败。 从他派出董礼茂上前拦截朱信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败局已定。 朱信和陆武,指挥着蒙汉联军迅速将沙岭堡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联军四千五百骑,朱信平均分成了四部分,除了他亲自率领的东门方向布置有二十门大小火炮之外,其余三个方向,都各布置有十门大小火炮。 此时在沙岭堡东门之外的朱信,望着城上,转头对手下喊道:“给我对准他们的大门,一起轰!”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东门外顿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炮响。 城上的鞑子兵见了,吓得赶紧抓起鸟铳、弓弩,就朝城下的“贼军”一个劲的反击。 “嗖嗖嗖!” “快射,快点把他们射杀了!” 城上的守军,是由伊长阿亲自率领,刚才朱信的一轮炮击,直接就打穿了大门。 伊长阿虽然被吓了大跳,可是面对眼前的情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起反击。 此刻的伊长阿只想凭借着城上的鸟铳和弓弩,就像把“贼军”打跑。 “不好了,大门被贼军轰开了!” 手下忽然上前禀告。 大门被轰开,那就意味着沙岭堡大门洞开,只要“贼军”一个劲往里冲杀,说不定很快就能攻入沙岭堡。 不过,这也正是伊长阿所期盼的事情。 只要“贼军”敢从破损的东门冲入城内,那“贼军”就会陷入到瓮城当中。 只要陷入到瓮城当中,伊长阿就会立即命令瓮城上的守军利用燃料、弓弩、鸟铳、火药和石块等等,直接来一处请君入瓮关门打狗,将陷入瓮城内的“贼军”消灭在瓮城之内。 “放心,就让他们冲进去!这一招,就叫做请君入瓮!”伊长阿在城上盯着城下“贼军”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禁紧张激动起来。 “我就不信,你们还不钻进我的陷阱之内?”他还是十分自信自己的这套打法的,虽然阴损是阴损了点,却能对贼兵产生极大的杀伤作用。 更何况,对付这些叛乱的汉人,他巴不得都将这些汉人都给杀了。 如果“贼军”继续闯入瓮城,他就可以按照歼灭司徒盾的方法,继续如法炮制。 “快进去!” “快进呀!” “门都打开了,怎么还不进去!” 城上的鞑子兵们,也纷纷紧张起来,都想着要赶紧让城下的“贼军”闯入瓮城内早已经埋伏好的陷阱之内。 可惜,朱信此时微微一笑,见城门被轰开之后,抬手指着城墙又下达命令道:“城门已经轰开了,现在继续把他们的城墙给我轰击一遍。话说,如果不解决城上的守军,我又怎敢冲入城内?哈哈哈,轰,都给我轰,最好把整座城墙都轰塌掉!” 随着朱信的又一记命令,城下的明军火炮阵地顿时就“轰隆隆”的响了起来。 “轰隆!” “嘭!” 沙岭堡的城墙上,顿时被明军火炮炸得尘土飞扬,许多地方更是直接被轰得垮塌。 城上的鞑子兵们,更是猝不及防被炸的浑身是血东倒西歪。 不少倒霉鬼,直接就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更多的鞑子兵,被炮火炸得或是断手断脚,或是肠穿肚烂,一片呜呼哀嚎声音。 原本自信满满的伊长阿,此刻也被连续不断的炮火给吓得抱头鼠窜到处乱跑,脸上早已经被吓得铁青。 “这些贼兵的火力,完全不输明军主力,这伙贼军怎么那么多的火器?而且蒙古人怎么也和这些贼军混在了一起?不行,我是不是也得把城内的蒙古人也都抓起来?”伊长阿此刻满是猜疑。 可面对“轰隆隆”的阵阵炮火,伊长阿也顾不了那么多,在手下护卫的掩护之下,赶紧往城内撤退。 没办法,“贼军”的火炮实在太强,而且一直轰个不停,鞑子兵们根本扛不住。 很快,城墙上负责守卫的鞑子兵们,纷纷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没多一会,城墙上就已经死了一片鞑子兵。 就连城墙上的小门楼,也在一轮轮炮击之下,瞬间“轰隆”一声被炸塌了。 无数瓦砾散乱在地面上,不少鞑子兵被砸中而重伤身亡。 随着城墙被炮轰一一击毁,鞑子兵们自知已经无法守住城墙,只好呜呼哀嚎着赶紧从城墙上往瓮城撤离。 随着各种炮弹乱飞,炮弹又引燃了城墙上的易燃物,整个城墙上顿时火光冲天起来。 伊长阿更是在撤退当中,被瓦砾砸断了一条腿。 他带着浑身伤,拖着一条断腿,在手下的簇拥之下,疯也似地往翁城内逃跑。 城内还有一支铁甲重骑兵,他觉得就算失去了外围城墙,靠着骑兵也能取胜。 可他的美梦,很快就被一群彪悍的蒙古察哈尔骑兵所打破。 随着察哈尔骑兵们的一阵呼喊,骑兵们随即就从炸得只剩下残垣败瓦的城门内杀入瓮城。 瓮城这时候,反倒是让那些正在慌乱逃命的鞑子兵们,感受到了“入瓮”的可怕之处,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地狱。 伊长阿慌慌张张打开瓮城内门之后,没等身后的许多手下士兵跟进上来,就立即下来封闭瓮门。 结果,一百多名鞑子兵直接被察哈尔骑兵一阵滚刀乱砍,结果纷纷被砍断头颅惨死瓮城当中。 等气喘吁吁的伊长阿躲入城内,当即大叫道:“贼军进入瓮城了,快点给我消灭他们!” 可他不知道的是,随着城墙上蔓延的大火,很快就点燃了瓮城城墙上那些原本作为防御武器的油料、木材、火药以及各种易燃物。而原本被布置在瓮城城墙上的鞑子,很快就都被大火烧得呜呼哀嚎,只好赶紧扔下武器各自逃命。 “我们的人呢?人呢?瓮城上的守军怎么也逃了?”伊长阿顿时气得大骂起来。 不过,他又望了一眼十分紧实的内城大门,心中不禁暗笑道:“没想到吧,我还有一扇大门,而且厚实的很!别说你们的火炮,就算是力大无穷的共工来了,也撞不开我这扇大门!哈······” 可没等伊长阿笑出声来,只听面前“嘭、轰隆”一声炮响,他面前的大门直接就被一炮轰开,大门的木板碎屑四处飞溅,瞬间就把伊长阿给砸晕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朱信带着大队人马缓缓入城,其它各个方向同样也都没耗费太多工夫,四路大军就杀入了城内,完全占领了沙岭堡。 朱信首战告捷,直接就拿下这座号称为沈阳以西最重要的城堡。 第231章 遗民忍死望恢复 ilwxs.com 231、遗民忍死望恢复 等明军入城之后,迅速就将那些汉人百姓都给解救了出来。 朱信更是下令,直接打开监牢,释放了死罪以外的所有罪犯。 而被看守在监牢内的司徒盾,也因为汉人狱卒的主动上报,这才让朱信得知沙岭堡内,居然还关押了一名义军将领。 “他是辽东义军的将领,那应该好好找他聊聊合作的事情才行,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他,我们得通过他的关系好和辽东的义军取得联系。” 在通往监牢的路上,朱信转头对身旁的陆武叮嘱道。 “放心吧,人已经昏迷了,现在我们正准备把他带出来,地方都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堡内的公廨偏厅。” 陆武点点头。 当得知城内居然有被鞑子关押的义军将领,朱信第一时间就赶紧赶往监牢,准备亲自把这位义军将领请到舒适的公廨内休息。 这时候,被俘虏的伊长阿,已经他手下数十名文武官员,正被明军一路驱赶往监牢而去。 伊长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踉踉跄跄往监牢方向走去。 “凡头儿!” “凡头儿!” 押送的明军军士,见到朱信之后赶紧行礼。 朱信点点头,这时候他望见了伊长阿,见服色鲜艳,而且又是一脸老相,最重要还在城楼上见过此人,于是向押送的看守询问道:“这人,是鞑子的大官?” 负责押送的什长赶紧上前回禀道:“回禀凡头儿,此人乃是鞑子的参将,名叫伊长阿,是城内的守城官。” “哦?居然也是参将?哈哈哈,敢情好,我也是参将。来,你,说的就是你,给我过来!”朱信咧嘴笑笑,抬手指向伊长阿。 伊长阿吓得不行,腿脚哆嗦,神色紧张地望向朱信,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早已经见识过,那些叛军暴民对待他这些军官的下场。 他自然也很清楚,在自己手里,自己所害的汉人性命,绝对不下两千条。 “我?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伊长阿还当朱信他们只是沈西义军,却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在他面前的这些“好汉”们,那可都是千里迢迢偷偷潜入辽东的明军呀。 “对!就是你!过来!”朱信点点头冷笑道。 “凡头儿,根据城内百姓所言,此人十分残暴,我军攻城的时候,他不仅将城内汉军都缴械关押了起来,还把那些无辜汉民分成男女各自看押······城内汉民足足四千多人,就这样被他当成猪狗一样关押了起来。这还不算,这家伙,当年可杀了不少义军和无辜百姓,死在他手上的百姓,没五百,也得有上千人!” 陆武瞪着伊长阿,满脸愤怒。 把汉民当成猪狗,这个鞑子简直就坏透了。 “哼!你,伊长什么来着······”朱信气得都忘了对方的名字。 “阿!”陆武赶紧补充道。 “对,你这个该死的鞑子,为何如此歹毒?我就想问你,要是我们不及时攻入城内,你们是不是就准备趁着夜色把这些汉人都杀了?”朱信说罢,抬起手掌,朝伊长阿脸上“啪”的一声,直接把伊长阿打的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伊长阿无奈,自知自己罪孽深重,这回恐怕在劫难逃了。 没办法,伊长阿只好装模作样瘫倒在地上“啊哟喂、啊哟喂”的不断喊疼,不敢再答话。 就在这时候,被明军搀扶而来的司徒盾来到朱信面前,他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半晌才向朱信询问道:“这位兄台,在下司徒盾,你们是哪一部分?我怎么在义军当中就没见过你们呀?” 司徒盾这一喊,当即也引起了瘫倒在地上的伊长阿的注意。 “对呀,这支贼军,怎么那么猛?”伊长阿心中也在暗暗疑惑。 朱信听罢,哈哈一笑,正想开口介绍自己,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了其其格的喊声。 “我们是大蒙古察哈尔骑兵,这回就是专门来消灭你们这帮女真人的!” “哼哼,听了你的那些坏事,本公主很生气。”随后其其格一脸坏笑,上前一把从地上拽起伊长阿,接着对准伊长阿抬手“啪”的一下,又是猛地一巴掌。 “蒙古人?”司徒盾也满脸纳闷,心想怎么蒙古人也成为了他们义军? “察哈尔?公主?怎么蒙古人也来了!”伊长阿顿时懵了。 不过,他马上捂住红肿的双脸,顿时哭喊道:“饶命呀!饶命呀!我也是不得而为之,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要是不这样干,我这脑袋就搬家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为了保命,他也只能继续装疯卖傻装可怜。 “待会再好好收拾你,先把他押下去!”朱信猛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时候,朱信赶紧一把紧握住司徒盾的手臂,满脸兴奋喊道:“不枉费我们一路艰难跋涉,这回总算找到了组织了!” “组······组什么知?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司徒盾更为纳闷了。 望见对方那兴奋劲,司徒盾都快想破脑袋都还没想出来,自己在义军当中究竟有没见到过朱信。 “司徒兄弟,实不相瞒,我乃大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辽东督师标兵亲军团山营参将、当今陛下亲赐我名中带一个信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朱信朱善凡,今奉命突袭辽东,准备前往奇袭沈阳牵制鞑子。”朱信咧嘴笑道。 这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对面的司徒盾果然被唬住了。 “大······大人、将······将军!草民沈西义军前锋官司徒盾拜见将军!”司徒盾望着眼前的年轻将领,实在不敢相信这位居然就是辽东百姓早已心心念念不知多少年,却都一直还没能击退鞑子收复辽东、解救辽东百姓于水火的大明官军。 司徒盾更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对着朱信就是深深一拜,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千盼万盼望,今日总算盼到了王师到来!”司徒盾顿时满脸泪水,激动的连连感慨起来。 “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我朱信,绝对不能让辽东的百姓们失望!” 第232章 今晚可真是热闹的一夜 232、今晚可真是热闹的一夜 朱信赶紧扶起司徒盾,两人这把陆游的诗歌一对,那就更为感慨了起来。 一旁的其其格见朱信和司徒盾两人,这才一见面,这诗词张口就来,顿时觉得惊诧。 “你明明是个武官,居然还会作诗?”其其格满脸惊讶。 “公主,他们刚才念的,都是陆游的诗,表达的都是收复河山的感慨之情。陆游的诗,咱们中原的小孩子都会背。”一旁的陆武,上前小声对其其格笑道。 “小孩子的都会背?你们中原,可真厉害!”其其格满脸惊诧。 她只记得,自己光是背诵《赋得古原草送别》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时候,朱信紧紧地握住司徒盾的双手,两人眼神当中似乎满是相见恨晚的感慨。 “总算把官军盼来了!陛下没有忘记我们这些辽东沦陷之民呀!朱将军此番前来,需要我等如何协助?不管怎么样,我等定当鼎力相助!”司徒盾很是激动。 “司徒将军,你们究竟有多少人马?实不相瞒,我此番奉命潜入辽东,除了要奇袭沈阳之外,也想和辽东的诸多义军取得联系,咱们得把各路义军的力量都聚集起来,给鞑子在后方来一出直捣黄龙,准保让他们难受。”朱信笑道。 他现在其实最想搞清楚,在辽东的各路义军,究竟还有多少人马? 经过前几年的血洗,鞑子几乎把辽东各地的起义都镇压了一边,也杀了不少义军。 可此起彼伏的起义,并没有就因此停下。 现在右屯卫、辽南和皮岛方向三路明军正在进攻鞑子,而皇太极带着的鞑子主力更是正和林丹汗纠缠当中。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能在鞑子后方搅起一波大起义,鞑子估计会因为被内外夹击而难受的够呛,鞑子在前线自然会不战而自败。 朱信称其为“中间开花”策略,反正现在他还得到了察哈尔公主相助,所能团结的力量就更为强大了,中间这个“开花”的能量那可就不小了。 “回禀将军,目前在沈西一带,我们还有三千多人,人员大多为矿工、猎户为主,首领为李义春,号称辽沈将军。”司徒盾赶紧介绍起这边义军的情况。 朱信这才了解清楚,原来就在沈阳以西,一伙以矿工为主力的沈西义军,就是其中让鞑子十分忌惮的一支起义力量。 虽然沈西义军屡被剿杀,但是义军仍然如同野草一般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首的首领,正是当年辽南东山和铁山矿工暴动义军首领李遇春的从弟李义春。 朱信这才想起,史载:盖州生员李遇春等,聚“矿徒二千余人以守”,击杀后金所派劝降使者。辽东兵民大批出走,逃离金国辖区,避居沿海岛屿及进入朝鲜的,有数十万人,逃入关内的更多,天命七年,已达二百八十余万人。 鞑子对于辽东起义百姓的镇压,是极其残酷的。 后金天命十年十月初三日,努尔哈赤下达长谕,指责汉民“窝藏奸细,接受札付,叛逃不绝”,历数镇江、长山岛、川城,耀州、彰义站、鞍山、海州、金州等地汉民武装反抗事例,宣布要斩杀叛逃之人。他命令八旗贝勒和总兵官以下备御以上官将,带领士卒,各去自己辖属的村庄,“区别”汉民,凡系抗金者,一律处死。各将遵令,“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 时有辽民几尽杀光之说,满汉关系极度恶化。 被鞑子镇压的辽东各路义军,无奈之下,纷纷转入地下,甚至转向边远地区逃避追捕,又或者是想尽办法逃向明军控制的区域。 “那你们首领李义春在哪儿?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们的兵马汇集一道,首先发起对沈阳的奇袭。沈阳是鞑子的新都,如果我们对沈阳打一场奇袭,鞑子一定会被吓破胆子。如今,我大明分了三路大军,正在从右屯卫城、辽南和皮岛三个方向发起对鞑子的进攻,而我军则是要在沈阳打一场奇袭战。一旦奇袭沈阳成功,就会对整个战争形势产生一种非常巨大的改变,鞑子肯定会吓得立即回援,那我们的三路大军,就能顺势进攻深入鞑子腹地,直至和我们会师,甚至可以一举收复辽东。” 朱信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想要争取到沈西义军的支持。 当然,“一举收复辽东”这句话也是为了稳住对方,好让对方能对明军的复辽战争充满信心。 “朱将军,可行、可行,等天亮以后,我就立即返回我们的营地,我要向我们首领辽沈将军详细禀报。咱们这些义军弟兄们,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官军前来收复失地了。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官军,全力收复辽东,请朱将军放心!”司徒盾连连点头答应。 沈西义军的大营,其实就靠近辽泽,只是和朱信来时的方向有些不同。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却有手下匆匆来报:“报!将军,有一股鞑子来到北城城下,说要我们立即打开城门,他们要进入城内!” “鞑子?天色都已经那么晚了,怎么还有鞑子要来?”朱信听罢,顿时眉头一紧。 “该不会是因为鞑子听得这边的战况之后,随即派人前来查探吧?”一旁的陆武提醒道。 毕竟攻城的火炮响声,也许就会惊动附近的鞑子兵。 这时朱信笑笑,抬手指着前边的监牢,然后笑道:“去给我把那个伊长阿拖过来,要他帮忙应对下,看看那些鞑子究竟想干嘛。还得告诉他,如果他敢耍滑头,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遵命!”陆武笑笑,点点头赶紧转身去安排了。 朱信转头又对司徒盾嘱咐道:“司徒将军,你受累了,先去歇息一番,城外鞑子,我自有办法对付!来人,告诉医官,一定要给我好好治好司徒将军的伤。” “谢朱将军!” 司徒盾被俘之后,就遭到了鞑子的各种酷刑,身上许多处伤口早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要不是朱信及时杀入城内夺下沙岭堡,司徒盾很可能第二天就被抓去斩首示众了。 ··· 片刻之后,在还算完好的北门城楼上,朱信、其其格、陆武,早已经在城门之上仔细观察着下方情况。 此时天色已黑,城下的鞑子们,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刀枪林立,满是杀气腾腾。 伊长阿哆哆嗦嗦,被两名壮硕的明军士兵拖拽着来到城上。 “你给我听好了,敢耍花招,直接就砍了你的脑袋。”陆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伊长阿威胁道。 “是是是,求好汉饶命······我我我一定按照好汉的要求做就是了。”这伙人可把伊长阿吓得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直到现在,伊长阿还以为周围那些攻入进城的“贼兵”,就是那伙为祸辽沈的沈西义军。 “今晚可真是热闹呀,怎么又来了一队八旗兵?都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又是何方神圣!今晚可真是倒霉透顶了······”被吓得浑身哆嗦的伊长阿,心中暗暗感慨道。 第233章 自以为是的伊长阿 233、自以为是的伊长阿 伊长阿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手上沾满了许多无辜汉人百姓的鲜血。 眼下这些“义军”让他干嘛,他也只能非常服从地去配合着。 他也担心自己一旦不配合,搞不好就真的被这群“义军”给咔嚓掉了脑袋。 “放心、放心,好汉们让我怎么说怎么做,我就照办,只求好汉们一定要饶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被上边的王公贝勒逼迫着,我也不愿意干这些活······”伊长阿絮絮叨叨不停解释,只希望对方能饶了他的小命。 陆武摆摆手,冷冷笑道:“你先配合,你这条狗命,可以先留着。我再告诉你,我也懂女真话,你可别想耍什么小心思。” “是是是,请好汉放心,我一定老实!”伊长阿点点头,听到不会杀他,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城下的鞑子兵们,一个劲地在催促城上开门,为首的领兵官,更是用汉话大声骂道:“混蛋东西,怎么还不开门?里头的人都死了吗?说,里头是不是藏有贼军叛民,所以不敢开门?” “开门!” “快点开门!” 城下的鞑子兵不断朝城上咆哮吼叫着,满是嚣张跋扈。 这时候,伊长阿在听完陆武的安排之后,十分配合地赶紧从城墙上冒出脑袋,然后朝城下用女真话怒斥道:“催什么催,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兔崽子,居然胆敢催促你们伊长阿老爷镇守的城堡?” 伊长阿斥骂的时候,比城下那些鞑子兵态度更为嚣张,面相更为凶恶。 果不其然,经过伊长阿这一骂,城下原本还骂骂咧咧的鞑子兵们,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朱信见那伊长阿配合的有模有样,忍俊不禁地笑道:“这个混蛋伊长阿,这表情、这扮相、这气质,恐怕可以拿奥斯卡影帝。” “什么卡?” “什么帝?” 陆武和其其格相视一眼,没听懂朱信的话。 这时候,城下的那名首领用女真话朝城上喊叫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们是从前线察哈尔回援的兵马,奉汗皇之命,要前往沈阳,由于天色已晚,需要入城歇息。你们快给我赶紧开门,我们要立即入城!” 城下的鞑子似乎迫不及待,着急着就是要进入城内。 不过这时候城下鞑子回答的那番话,当即就让城上的朱信、陆武、其其格差点没笑出声来。 “又是察哈尔?又是回援?又是要去沈阳?”朱信、陆武、其其格相视一眼,当即会心一笑。 好嘛,城下的鞑子兵,该不会也是明军所扮的吧? 亦或者,难不成是冒牌货遭遇到了正品、李逵遇见了李鬼? 最为惊诧,要属伊长阿了。 此刻他惊讶的嘴巴都张得老大,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娘的,这番说辞,今晚老子是听到第三回了!”伊长阿气得是咬牙切齿。 难不成,城下的也是冒牌货?同样也是假扮八旗军的贼兵? 伊长阿心中不禁纳闷起来。 “如果城下的也是假扮的贼兵,那为何不认得城上的贼兵······也就是说,这些兵马,应该就是真正的八旗兵,真的是从察哈尔回援的八旗兵。” 不过,狡猾的伊长阿此刻却忽然冒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我应该赶紧通知城下的友军,或许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夺回城堡消灭这些贼兵。 不过,随着陆武德一声催促,伊长阿很快就回过了神。 “伊长阿,你下去,把他们骗进瓮城。哼哼,听司徒盾说,你就是这样诱骗他们进入瓮城,然后一举将那些义军都给残杀了······你这招倒是挺阴毒的。” “好汉饶命,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求您能饶了我的性命。”伊长阿为了先稳住这些“贼兵”,于是赶紧装作顺从,一脸可怜样。 很快,等伊长阿打开城门,城下的鞑子首领冷冷一笑,随即上前朝伊长阿大吼道:“还不赶紧开门?快开门!” 伊长阿在几名手持“鸟铳”的“义军”看押下,赶紧上前朝对方拱手抱拳笑道:“守城官伊长阿,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应该如何称呼?” 对方冷哼一声,却只甩下了一句“你别管我叫什么,赶紧开门,我们要入城休整,你要是误了我们的大事,绝不会让你好过。” 伊长阿这时,一边朝对方故意使着眼色,一边装模作样地解释道:“要不,将军先随我们入城,里头我们早已恭候多时······里头,里头,城内里头······” 伊长阿故意突出“里头”、“城内”几个字,还不断使着眼色,想要提醒对方,城内早已经被“贼军”占领。 对方不解,见伊长阿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更为疑惑问道:“你眼睛有问题吗?怎么老是朝我眨眼!里头、里头究竟干嘛?” 这时候,伊长阿身后的几名“义军”士兵见状,顿时知道这伊长阿耍滑头。 “伊长阿,你居然敢耍滑头!找死!” 于是几人当即上前,一把拽住伊长阿,又十分警惕地将枪口对准面前的鞑子兵大喊道:“不许动!动就杀了你们!” 对方顿时大吃一惊,也迅速摆出了要进攻的架势。 城上的朱信、陆武、其其格,也发觉了城下发生的突发情况。 “凡头儿,我就说了,这人不能相信!”陆武气得不行。 陆武觉得,像伊长阿这种顽固份子,就不应该留下他的性命。 要不是朱信想要利用伊长阿应付城外那些鞑子,他早就一枪毙了伊长阿这个老混蛋。 “朱信,直接开打吧,城下就那点人,你们要是不敢,就让我率领骑兵出城作战,我保证给你把他们都给全砍翻咯!”其其格摩拳擦掌,着急出战,跃跃欲试。 谁知道,朱信哈哈大笑一声,决定摊牌不再装了。 “传令下去,立即打出我大明的旗帜,然后命令炮兵,准备开炮!其其格,这回就城下那点人,就都交给你们察哈尔骑兵了!”朱信咧嘴一笑,随即抬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是!” “是!” 陆武和其其格顿时兴奋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城下的伊长阿还没发觉城上的变故,忽然就要摆脱身旁的“义军”士兵,拼命挣扎,然后转头向对面那名领兵官大喊道:“城内都是贼军,我们八旗军都败了,沙岭堡已经被这些贼兵占了,你们快点攻城呀······快呀,城内都是贼军······” 伊长阿以为城下的友军会马上帮助他攻下城堡,拼了命要挣扎着跑向对面。 这时候,城上忽然传来一阵阵喊声“大明辽东督师直属标兵团山营杀到,狗鞑子快点给爷爷们速速投降”。 “大明?明军?城上的是明军?贼军被我打跑了,结果明军杀来了!”才刚跑出几步路的伊长阿忽然愣住,整个人都懵逼了。 “倒霉透顶了······倒霉透顶了······”自以为是伊长阿,如同失了魂一般,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几名明军,迅速上前,一把摁住了伊长阿,同时又有几名明军一脸警惕地面向不远处的鞑子兵,举起步枪,随时准备应对鞑子的进攻。 不过,对面的鞑子,似乎并没有害怕,半天才反应过来,忽然面露兴奋。 “是官军?真是官军?” 第234章 人强马壮 234、人强马壮 伊长阿一听城上,居然是明军,顿时瘫倒在了地上。 让他更为想不到的是,对面的友军,这时候一听城上居然是明军,不仅不害怕,居然还欢呼不已。 城上的明军和伊长阿同样是一脸纳闷,搞不清楚城下的“鞑子兵”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很快,城下的“鞑子兵”们居然也摊牌了。 “停下、别打了,我们是辽沈将军标下的沈西义军,我们也是来打鞑子的!” “我们是自己人!” “我们是义军!” “我们是沈西义军!” “义军?明军?还有蒙古军?真没想到呀,我这小小的沙岭堡,居然来了这么多的各路大神!”伊长阿这回仔细一听,一脸苦笑,说罢当即就晕厥了过去。 他自知罪孽深重,刚才居然还阵前“投敌”出卖明军,他这小命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住他了。 伊长阿是想都没有想到,他原本打算投靠的“友军”,居然就是义军。 而他派人拦截的“义军”,居然就是明军。 这一夜,可算是让他见识到了义军、明军和蒙古军。 小小的沙岭堡,猛然之间成为了各路大神的汇聚之地。 这时候在城楼上的朱信,还正纳闷着,陆武早已经指挥着炮兵,将炮口对准了城下的那群“鞑子兵”。 朱信正犹豫着,自己究竟该不该相信城下那些自称是义军的“鞑子兵”们,就忽然听到司徒盾正一脸慌慌张张地朝他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 “别开炮!别开炮!城下真的是自己人!” 原来,医官才刚为他包扎好伤口,就听到看护的小兵在说着城外的事情,司徒盾仔细一听,再细细一想,便觉得这大半夜跑来一支鞑子兵本就十分诡异,更为巧合的是,小兵提到外头那些鞑子兵,所用的借口居然就是司徒盾今天偷袭沙岭堡时所编造的理由,这让司徒盾更加感觉到事有蹊跷,于是赶紧爬上城墙细看。 这一看不要紧,借着火把亮光,他当即认出了城下的领军首领,居然就是他的弟弟司徒剑。 他见朱信指挥着城上的明军,已经开始准备炮轰城下,于是吓得赶紧上前向朱信呼喊起来。 “自己人?”朱信一脸诧异。 “对,城下的鞑子兵,其实是我们义军的弟兄所装扮,这些骗取鞑子开门的借口,还都是我想出来的呢。最重要的是,城下领军的那名为首将领,正是我的亲弟弟司徒剑。这实在是一场误会,还请朱将军赶紧传令下去,切莫伤到了这些义军弟兄!”司徒盾气喘吁吁,赶紧解释道。 朱信一听,这才搞明白,这可这是大水冲进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立即传令,不要展开攻击,不要开炮,不要出城进攻······外头的,都是自己人!”朱信赶紧吩咐手下喊道。 ··· 沙岭堡,公廨官厅。 取得大胜之后,朱信一边命人立即修补城墙,随时防备鞑子反扑。 另一边,朱信也当即开心地宣布,当晚掏空鞑子的府库,然后杀牛宰羊宴请司徒盾、司徒剑以及入城的义军战士。 宴席当中,主座上的朱信,十分开心地和司徒盾、司徒剑聊了起来。 司徒剑带来的人马,足足有五百多号人,而且多为久经沙场的老兵。特别是那些猎户,几乎人手一把鸟铳,十分熟悉火器。 还有许由矿工组成的刀牌手,更是力大无穷,十分彪悍。 朱信细细一盘点,现在手下又有义军资源,又有蒙古察哈尔骑兵资源,再加上团山营强大的火器部队,可谓是极其豪华的组合了。 “这一会,就算不攻破沈阳,那都对不住如此豪华的配置!”朱信心中喃喃自语笑道。 朱信兴奋之余,赶紧对司徒兄弟笑道: “太好了,能得到诸位义军弟兄们的支持,本将军实在是高兴得很呀!如此一来,咱们就能集中力量,一举攻破沈阳!鞑子这些年,占据辽东祸害百姓,实在是可恶至极!本将军奉命潜入辽东,就是要在鞑子后方给他们造成混乱,以助我大明三路北伐。希望两位兄弟,能替我向你们首领辽沈将军传达朝廷和我的复辽决心,能促成合作一到发起对沈阳的奇袭!” 司徒盾和司徒剑兄弟,一听朱信是来带领他们杀鞑子收复辽东的,顿时就来了精神,他辽东百姓被鞑子压迫太久,早已是恨不得立即揭竿而起起义驱鞑,两人当即起身然后兴奋朝朱信拱手表示道:“我司徒盾、司徒剑,愿听朱将军驱使,只要能杀鞑子,您让我们怎么往哪儿冲锋,咱们就往哪儿冲锋!天一亮,我们就返回营地,立即让我们首领前来和将军汇合!” 朱信点点头,十分满意。 他已经在盘算着,如今他和其其格的蒙汉联军,足足拥有四千五百兵马。现在如果再能团结上沈阳附近的义军,那兵力就可以达到七、八千兵力。 要是能在前往沈阳的路上,继续发动百姓参军,等走到沈阳,至少也能聚集到上万兵马。 “这下子,我也算是兵强马壮了!”朱信心中不禁感慨道。 一旁的其其格,则不失时机地提醒朱信道:“朱信,你可要说到做到,我们之所以愿意加入你的联军当中,就是因为相信你能带领我们打进沈阳城!现在你能获得义军的支持,胜算也就更大了,希望你可不要轻言放弃,如果你骗了本公主,定让你脑袋下地。” 其其格还指望着能完成奇袭沈阳的目标,以此才能缓解林丹汗因为皇太极在察哈尔方向进攻的压力。 要拯救察哈尔,就得靠朱信带着蒙古勇士们拼此一搏了。 “放心!其其格公主,要是我食言,不需要你砍我脑袋,我自己就割下脑袋给你!我冒着风险穿越辽泽一路杀来,可不是闲得慌来游山玩水的!”朱信哈哈笑道。 现在他获得了蒙古察哈尔骑兵和义军两股力量的加持,不拿下沈阳都说不过去了。 当然,拿下以后能否守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朱信早已经又有了新的计划。 ”好!是个英雄,这杯酒,我敬你!”其其格这才放心,于是举起酒杯,向朱信微微一敬,当即一饮而尽。 ”好!” ”公主好酒量!” 在场众人当即鼓掌欢呼。 “好!我也感谢公主肯相信我!这一杯酒,我也喝了!”朱信咧嘴笑笑,也举杯一饮而尽。 ··· 等天亮之后,因为过于兴奋而喝得酩酊大醉的朱信,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头枕在其其格腿上,才一睁开眼,就见到其其格捂嘴笑道:“朱信,你可总算醒来了,昨晚你可是说了不少梦话!” 朱信还没反应过来,却忽然发现自己正头枕在其其格腿上,吓得几乎都跳了起来。 ”什么情况?!” 第235章 共襄义举 235、共襄义举 朱信顿时满脸尴尬,也不知道自己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 “失礼了、失礼了,公主!” 朱信望着混乱的筵席现场,心中直骂自己喝酒误事。 好在,他还能清醒的回忆起,自己可没对人家其其格公主干了些什么坏事。 要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贪杯上了。 回头,等回去团山堡,免不了还得挨慕容云巧一顿揍。 不过,这其其格的酒量,也是了得。 “不服不行呀!你们草原上的女子,可真能喝酒!” 朱信只记得昨晚,自己一个劲地被其其格敬了一杯又一杯酒,鞑子府库里珍藏的几坛好酒,直接一晚上就被干完了。 至于他什么时候昏过去,然后居然还头枕在其其格腿上的事情,他可就真的完全忘了。 “这个其其格,该不会是故意想弄醉我吧!”朱信心中喃喃自语,望向正掩嘴偷笑的其其格,顿时眉头紧皱起来。 草原的女子,也真是率真本性呀。 可惜,这个时间节点,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如今可是在鞑子的大后方,自己要是带不好这支队伍,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的。 “你呀,也不谢谢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昨晚你喝醉之后,没多久就呜呼大睡,要不是我一夜没睡在看着你照顾你,你恐怕早就不知醉到要跑哪儿耍酒疯去了!”其其格捶了捶大腿,瞥了一眼朱信,然后缓缓起身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朱信那诙谐幽默的性格,加上在战场上沉着冷静的儒将之风,无不吸引着其其格对朱信的爱慕。 甚至就连“朱信”这两个字,一下就能掀起其其格心中涟漪,她向朱信投向而去的每一束眼神,无不充满着痴恋爱慕的情愫。 当然,朱信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男欢女爱之事自然要比从小只生长在草原之上的其其格懂许多,其其格的爱慕之情,他似有所感,却还不想点破。 朱信只好尴尬地上前,毕恭毕敬向其其格微微拱手作揖抱歉道:“其其格公主,实在抱歉,昨晚一时兴奋,唐突了,实在丢脸。改天等你来到我们团山堡,我请你喝更好的酒吃更好的菜,权当向你赔罪!” 毕竟对方可是照顾了自己一夜,觉都没睡成,实在是费心了。 这其其格一听有吃有喝,原本的困意立即退却,顿时就来了精神。 “真的?你可不要诓骗我!听你一路说来,我就特别想去看看你们团山堡,你要是诓骗我,我准保要你脑袋落地!”其其格乐得都快跳起来了。 这一路上,朱信时不时都在说着团山堡的好。 说什么团山堡有一个很大的环城灌溉高架桥,还有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大片农作物,城内更是建得十分亮堂,里头还有专门的大澡堂、学堂和广场。 最重要的是,团山堡有一种叫做“薯片”和“薯条”的小吃,不仅大人爱吃,小孩也爱吃。 还有什么“玉米”、“番薯”和“土豆”,更是其其格闻所未闻的食物。 “真的真的,和你说的那些小吃,绝对让你吃个够!”朱信忍俊不禁笑道。 原来其其格不仅是位小财迷,也是一个小贪吃鬼。 “朱信,你还得包我路费和食宿,毕竟是你主动邀请我过去的!” “那是当然,您是公主,不仅仅只是我的客人、我们团山堡的客人,你作为林丹汗的公主殿下,更是我们大明的客人!” “朱信,把我捧那么高,是想摔死我!” “我哪敢······” 正当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陆武这时候已经匆匆闯了进来。 “凡头儿,大事情!大事情!” 陆武一路喊叫,可等他凑近朱信面前,却望见其其格似乎有些衣裳不整,头上那满头微卷长发显得十分凌乱,而朱信脸上更是沾上了好几条微卷长发,陆武见状顿时满脸坏笑。 哟!这就那么快好上了? 陆武心中不禁暗笑起来。 陆武更是悄悄上前,对着朱信坏笑道:“明眼人都能看出了,凡头儿您昨晚干了些什么好事情!” 朱信一听,顿时怒目圆睁,直接对着陆武喊道:“滚!” 其其格也似乎听出了什么,于是赶紧笑着上前解释道:“陆将军,你该不会误会了我和你们朱将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昨晚你们朱将军喝醉了,不过是在我腿上枕着睡了一会儿,你可别误会。在我们草原,喝醉了直接随遇而安,岂不快哉?并无不妥!更何况,男女之间的爱慕,在我们草原,也是直接了当,从不遮掩。” 朱信听了,顿时连连摇头,满是无语。 “傻丫头,这是汉地,不是草原,你也太豪气了······” 陆武忍住笑,赶紧解围道:“公主,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对了,我是来告诉你俩的,昨晚的司徒兄弟,连夜就带人出城了,说是要去搬增援。大清早,我就想和你们说,可你俩睡得呼呼大叫,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啊?都跑了?”朱信顿时大吃一惊。 不过,朱信忽然转头望向其其格,眉头紧皱道:“等等,你也睡着了?我还以为你照顾了我一夜呢!” 其其格见被识破拆穿,哈哈一笑,乐得一吐舌头,红着脸笑嘻嘻道:“我不也是陪着你一夜?只是,我实在忍不住,就躺下睡着了!” 朱信白了一眼其其格,转头又想起司徒兄弟两人的事情。 心想这昨晚喝酒不是喝得很开心嘛?而且两人还连连表达忠心,要和官军一起联合作战,还要组织兵力一道攻破沈阳? 怎么,这说变卦就变卦了? “怎么连夜就跑了呢?这不是欺骗我们吗?在我们草原,这就是背叛朋友的行为,十分可耻!我还以为,他们会组织兵马和我们一道发起对沈阳的奇袭,这下倒好,这帮人自己先逃了!少了这些义军,要攻下沈阳那就太难了······我可不想打几枪鸟铳吓吓女真人就跑了······我还要为我父汗解围呢!”其其格一听就来气了,急得一边跺脚一边叫骂了起来。 “别急、别急,没他们,我也能围攻沈阳,我那些火器,可不是摆设!”朱信赶紧劝说道。 可就在这时候,一名小校却又匆匆闯了进来,然后大声禀告道:“报!将军,城外来了大批义军和百姓,说是要前来投靠追随你!” “大批?究竟有多少人?”陆武赶紧追问道。 “估计得有上万人,城外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呀!为首三名首领,一个自称李义春,另外两位就是昨晚的司徒盾、司徒剑兄弟!他们说要追随将军共襄义举!”小校赶紧答道。 朱信一听,顿时就乐了。 “看来,这兄弟两人可没食言呀,真是一诺千金!看起来,我要成为义军首领了!” 第236章 竖起辽沈义军大旗 236、竖起辽沈义军大旗 等朱信、陆武和其其格赶到城门口,果不其然,一大群义军和百姓密密麻麻,正朝朱信一行人大声念道: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司徒盾和司徒剑簇拥着一名年轻将领,带着一众义军百姓,向朱信缓缓走去。 此情此景,不禁让城上城下的明军官兵们感慨万分,怆然泪下。 天启元年,努尔哈赤亲率大军顺浑河而下,水陆并进,十二日抵沈阳城下。明总兵贺世贤、副将尤世功等分兵守城。努尔哈赤遣侦骑挑战,贺世贤率部出城迎击,中伏败亡。尤世功出兵相救,亦战死。十三日后,后金占领沈阳城,沈阳附近全部沦陷。 从天启元年鞑子占据沈阳附近,到如今朱信率部穿越辽泽抵达,这里的百姓已经足足八年没有见到大明的官军。百姓们更是在足足八年的时间里头,遭到了鞑子的残酷镇压,土地沦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随着这块土地和母国分离了足足八年之久。 “总算见到我大明王师了!”司徒盾和司徒剑簇拥着的这名年轻将领,无限感慨,泪水更是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能在鞑子的大后方,重新见到大明王师,让义军和百姓们瞬间就找回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却见那年轻将领,脸庞白皙,额头高大扁平,两条又黑又密的黑眉毛像两把刀,端正阔大,虽身披铠甲,身后更是披着一席大红披风,威风凛凛,身后更是斜跨着的一把刀柄镶嵌有玛瑙的随身宝剑,他身上散发的气质,显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颇有儒将风范。 “果然颇有儒将风范!”朱信笑笑。 能在鞑子的大后方,率领众多义军和百姓坚持和鞑子周旋作战,并在大后方不断袭击鞑子,给鞑子造成不少压力,这足以证明这位年轻首领的能力可不一般。 “他一定就是沈西义军的首领李义春了!”陆武小声向朱信提醒道。 “他兄长李遇春是读书人,想必他李义春也是如此,这从他的气质上,也能猜出来!”朱信笑道。 毕竟,文人和武人之间的气质,明显是截然不同的。 这时候,司徒盾首先上前,然后向朱信拱手抱拳介绍道:“朱将军,这位便是我提到的沈西义军首领辽沈将军李义春李将军。” 朱信听罢,赶忙热情上前一把紧握住对方双手,激动招呼道:“太好了,总算是让我们在鞑子的大后方找到了你们这些义军兄弟!小弟朱信,乃大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辽东督师标兵亲军团山营参将、当今陛下亲赐我名中带一个信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朱信朱善凡,今奉命突袭辽东,准备前往奇袭沈阳牵制鞑子!” 李义春虽然被朱信那番激动热情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他对于朱信的计划,十分惊讶,也让他感到有些许失望。 他还以为明军已经杀回了辽东,收复辽东指日可待,鞑子已经被杀得节节败退,鞑子也即将被赶回老家。 可现在看来,这支明军明显就是一支奇军。 朱信这一支明军,虽说不是来收复辽东的,但是却身怀艰巨任务,毕竟是要奇袭沈阳。 可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打鞑子,辽东的义军和百姓,都十分拥护。 “奇袭沈阳?这事情,我们过去想都不敢想!不过,请朱将军放心,只要是杀鞑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今天我们把人马都带来了,将来我们是否能在鞑子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直至有一天能收复整个辽东,那可就全靠朱将军了!”李义春还是率先做出了表态。 只要朱信肯打鞑子,李义春的义军队伍,以及追随而来的百姓,就一定大力支持。 李义春说罢,还立即转身向身后的义军百姓们大声鼓舞道:“弟兄们、父老乡亲们,今天朱将军收复沙岭堡,可算是替咱们报了大仇了。这里头的鞑子兵,过去对我们又是屠杀又是围剿,如今不仅被朱将军带着官兵收拾掉了,还顺带也把沙岭堡给咱们收复了回来,朱将军那可是咱们大明皇帝陛下派来拯救辽东百姓、收复辽东失陷土地的先锋将军,从今天起咱们就跟着朱将军干,先把沈阳拿下,再把鞑子都一道赶回老家!” 李义春在义军和百姓当中,威望极高。 经他这样大声一鼓舞,现场的义军和百姓顿时不断欢呼。 “杀鞑子!” “复辽东!” “打沈阳!” “灭金人!” “······” 随着近万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这些口号顿时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朱信甚至都感觉整座沙岭堡似乎都已经开始撼动了起来。 一旁的其其格见了,顿时咧嘴兴奋喊道:“有那么多义军和百姓支持我们攻打沈阳,何愁沈阳不破?” 陆武也是连连点头喊道:“对呀,咱们要是不拿下沈阳,都对不起这些冒着那么大风险赶来投奔咱们的义军和百姓们了!” 朱信此刻也是心情激动无比,能得到这些义军和百姓的支持,他不拿下沈阳都不行了。 “感谢诸位父老乡亲!” 这让朱信深深感受到了人民的力量,拥有如此强大的沦陷区人民的支持,何愁鞑子不灭? “感谢诸位父老乡亲!”陆武也赶紧跟着喊了起来。 在场的义军百姓们,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热烈,口号呼喊声一浪盖过一浪。 城内外的明军,也赶紧跟随着喊道: “感谢诸位父老乡亲!” “感谢诸位父老乡亲!” ··· 李义春带来的人马,足足拥有三千兵马,以及跟随李义春投奔而来的八千多百姓,外加朱信、其其格带来的四千五百骑蒙汉联军,还有城内外原本的四千百姓,小小的沙岭堡已经聚集了七千多人马和一万两千多名百姓。 这近两万人分布在沙岭堡城内城外,人数虽然唬人,可接下来的问题却让朱信开始头疼不已。 两万多人,那可就是两万多张嘴。 再加上沙岭堡聚集了两万多军民,这已经不能再使用过去朱信那种悄悄潜入行军的老办法了,现在的目标实在是过于庞大了。 好在,随着李义春带着沈西义军的加入,朱信在敌人的大后方,也拥有了竖起辽沈义军大旗并指挥各路义军的实力。 第237章 以红巾为号瞒天过海 237、以红巾为号瞒天过海 两万多号人,那就两万多张嘴。 这里头,又是老又是小,以及众多的老弱妇孺,因为听说王师到来,纷纷离开了原来躲藏的地方,一路追随李义春前来沙岭堡投靠朱信。 这两万多军民百姓,除了吃喝拉撒要操心之外,面对身处金国腹地之内的处境,究竟是何去何从,这都让朱信顿时倍感压力。 而且,他还得尽快完成奇袭沈阳的计划,否则在沙岭堡继续待下去,只会引得鞑子发起对沙岭堡的围剿。 面对那些刚才荒原山林当中走出来的逃难百姓,望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以及许多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朱信决定先替百姓们解决吃饭的问题, 于是朱信先是命令手下,先将携带的粮食分出大半分给投靠而来的百姓,又发动沙岭堡城内的百姓,捐出一些存粮来接济城外的百姓。 除此之外,朱信还算是采用鞑子“打秋风”的做法,率领队伍先把沙岭堡附近的鞑子据点、城堡、庄园都打劫一遍,替沙岭堡的老百姓弄多点粮食回来。 不过,朱信打算继续隐藏自己这股明军的身份,他打算接着义军的旗帜,打出辽沈义军的名号,先把鞑子胖揍一顿再说。 在公廨正厅,朱信向众人正式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了瞒天过海,免得让我们的敌人因为知道明军进入腹地而采取激烈的行动,从今天起,我要打出辽沈义军的名号,我们的队伍,以后就称为红巾军,大家脖颈上绑上红巾为标识,以红巾为号。” 朱信一边说一边接过其其格递上来的一条红布,随即就绑到了自己脖颈上。 如果他打出大明的旗号,势必会大大刺激到鞑子。 如果鞑子拼了命集结重兵清剿明军,那沙岭堡的这一万多名无辜百姓,恐怕就要遭大殃了。 所以,他只能以义军的名号行事。 “红巾军?这个名号够响亮!” “这不是元末的起义部队名号吗?不错、不错!” “这个名号好呀!当年红巾军是驱逐胡虏,今日是驱逐鞑虏。” 李义春、司徒盾和司徒剑纷纷点头称是。 当司徒盾说到“驱逐胡虏”的时候,其其格的脸色顿时显得有些难看。 红巾军当年驱逐的,那可是她祖宗呀。 驱逐胡虏,这不就是说要驱逐她这些蒙古人吗? “公主,你可不是胡虏,你是察哈尔的公主!”陆武瞥见其其格脸上的满脸不悦,赶紧安慰道。 “你们狭隘了!不管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都是华夏人,被骂成鞑虏和胡虏之人,只是他们中间的败类。就算是汉人,不也有汉奸吗?等我们恢复辽东之后,到时候女真人也会成为我们的百姓,该渔猎渔猎,该放牧放牧,该种田种田,华夏一统,都得要好好过日子不是?再说了,本就是大明子民的女真人,他们现在这是反叛,是造反,和过去天下大乱割据一方的诸侯性质一样,他们和东边小岛的倭奴乃至辽东旁边的朝鲜人,完全就是两回事。” 朱信赶紧向众人解释起来。 在身为蒙古察哈尔公主的其其格面前说“鞑、虏、胡”这些字眼,明显就很容易惹得其其格不悦,这也就是为什么朱信从不在其其格面向说“鞑子”,而是称呼金人为女真人。 “朱将军,你此番话着实让大家开阔了眼界,也让大家对咱们的敌人有了新的认识,华夏一统乃是大义。”李义春似有所感。 鞑子当中,也有穷人,也有奴隶,同样也有被压迫的庄民。 就算是换成大明朝,不也有汉奸败类,不也有许多狡诈邪恶又狠辣歹毒的地主仕绅嘛? 李义春想起自己过去,也接触过不少低层的女真人。 他们生活过得十分凄苦,不仅要服徭役,还得接受身为主子的旗主和各级首领剥削。 “对!有道理!” “对对对!” 司徒兄弟也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朱信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把敌人的范围缩小在一定的范围,然后扩大团结的对象,从而共同打击共同的敌人,这个策略肯定是走对了。 他甚至在畅想,在将来,他的手下说不定除了蒙古骑兵之外,搞不好也还会存在女真弓骑兵呢。 朱信的这一番话,瞬间就将朱信的敌人升华成为了“阶级”的敌人。 毕竟,朱信所要打造的,将会是一支红色的军队。 拥有铁的纪律、铁的意志和钢铁一般的战斗精神。 “还有,我们的这支义军旗号,是一面信字旗,这个信并不是因为由我朱信来带领大家才以信字为号,而是我打算要诸位一起充分发挥信义忠诚之举,以信义忠诚发动更多的百姓参加到我们的大军当中。我希望李兄弟能替我广发英雄贴,把各路义军都召集起来,我们要在金人的眼皮子底下扩大我们的义军队伍,然后集结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金人腹地建立根据地,在敌后发起战斗。”朱信将自己的计划向众人解释道。 “请朱将军放心,这事情交给我!沈阳以东,还要几股义军,辽阳一带,也还有好几股义军队伍,如果这些力量能聚集起来,实力不可小觑。”李义春点点头到。 过去,他也想过整合辽东的各路义军,可惜各路义军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加上又缺少一名充满威望的领导者,辽东各地的义军就形同一旁散沙一般,根本无法聚集起来。 现在随着代表着大明朝廷的复辽先锋官朱信来到,李义春就可以通过朱信的旗号,帮助官军将各路义军纳入在朱信麾下,以发挥各路义军的力量战胜鞑子。 “我之所以要用红巾为号,正是因为这代表着的是义军先辈们的鲜血,以及纪念无数为了反抗鞑子压迫而牺牲的军民百姓之鲜血,绑在我们脖颈上就能让我们时刻记住我们的目标,那就将鞑子赶出辽东!” 朱信说得十分兴奋和激动,他充分感受到了义军们对他的信任,这也让他压力山大起来。 “懂!请朱将军放心,我们都懂!”李义春等人连连点点头,对朱信十分信服。 “我们得加快行动步伐!趁着敌人在几个方向用兵,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计划。”朱信咧嘴笑道。 接下来,他得以最快的速度,趁着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先把沈阳周围都袭击一遍,一边收集粮食,一边让鞑子以为是义军作乱,然后从沈阳派出兵马剿匪以造成沈阳空虚的情况出现。 “这就叫瞒天过海!” 第238章 最了解汉人的果然还是汉人 238、最了解汉人的果然还是汉人 随着朱信在沙岭堡打出了“红巾起义军”的旗号,加上李义春想各地义军广发英雄帖,沈阳、辽阳各地的义军,纷纷涌向沙岭堡。 而鞑子在沙岭堡周围的据点,也因为朱信采取了“打秋风”策略,迅速陷入到了一片恐慌当中。 朱信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城,然后以一部分燧发枪骑兵、蒙哥察哈尔骑兵和义军混编为一队,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断派出大股兵马对鞑子的据点发起扫荡。 这些负责打秋风的队伍,严格执行朱信“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打完就抢,抢完就跑”的策略,完全不和鞑子对峙鏖战,更不和鞑子纠缠。 “如果能打得嬴就打,打不赢你们记得一定要及时撤离!记住,保住实力最为重要,我们身处敌后,不能和鞑子硬拼,灵活周旋消耗鞑子才是王道。” 每每各路“打秋风”小队出征,朱信都要向带头的领兵官再三强调这个道理。 靠着这个办法,“红巾起义军”的活动范围,在短短十多天内,活动范围北达静远堡、南至柳条寨,西至辽泽、东达沈阳城下。 由于鞑子眼下的兵马,主力已经追随皇太极西征察哈尔,剩下的一点兵马,也交给岳托统率前往南边应对袁崇焕的三路进攻。此时辽沈一带的鞑子兵力,留守的八旗军拢共也才一万左右,剩下的三、四万兵马,主要都是汉军。 而且就这点人,为了维持辽沈一带的统治,鞑子还得将这点人部署在各个城池墩堡等各个据点进行驻防。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朱信有了可乘之机。 一时之间,鞑子在沈阳附近的据点、庄园,可谓都“遭了殃”。 起义军主要以抢粮食为主,顺带也会解救鞑子庄园内被压迫的庄民。 而且对于鞑子的小股部队,起义军只要能打过,那就从不手软。 对于大股围剿的鞑子,就直接撤退,绝不会留给鞑子有可乘之机。 一时之间,“红巾起义军”的旗号顿时响彻辽沈大地,辽沈一带的鞑子也是胆战心惊。 对于沙岭堡的起义军忽然兴起,鞑子十分震惊,他们是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支这样的义军在不断四处劫掠。 不过,他们对于原本就不是他们对手的起义军,打心底里是根本不太重视。 毕竟经过前些年的屠杀,各地起义军大都被残酷镇压剿灭,剩下的不是在苟延残喘,就是在苟且偷生。 鞑子虽然有派出兵力围剿,也向沙岭堡多次派兵围城,可却都被朱信一一挫败。 鞑子无奈,加上兵力有限,于是只好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准备等调集了建州老家新募集的索伦兵到来再进行彻底清剿。 索伦,是达斡尔族和鄂温克族、鄂伦春族和布里亚特人等部族的统称。他们共同信奉萨满教,具有相互联姻的近亲关系。 “索伦”一词其实出自满语,有“先锋”“射手”和“请来”之意。 这时候的后金,对于索伦部实行招抚策略,通过赏赐索伦部大量物资,与索伦部首领联姻,双方的关系成为一种羁縻关系。 由于后金如今要同时对付蒙古人和明朝,女真人为主体的八旗军,本就兵力有限。为了弥补兵力空缺,后金开始尝试招揽东北老家的各族补充加入到他们的军队当中。 鞑子不想动用南边的军队,于是一边坚壁清野,一边等待建州老家的援军。 毕竟相比较于“义军”这种流寇,他们更为要命的敌人,那可是蒙古人和明朝。 可这一切,却因为近期皇族要回赫图阿拉祭祀,而不得不立即重视起来。 沈阳城,代善的宅邸。 代善在匆匆听取了手下对于周围“贼军”出没的汇报之后,气得向那群官员们破口大骂道:“怎么会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就让那些贼军拿下了沙岭墩?这还不算,为何还纵容这伙贼军四处劫掠而不加强进剿?领兵剿贼的官员,必须严惩!其余将领,必须立即调兵剿贼,给我迅速拿下沙岭墩消灭这股贼军!” 一名负责沈阳西部剿贼事宜的甲喇额真,就赶紧上前俯首认罪并解释道:“大贝勒,属下情有可原,这些贼匪实在狡猾,他们以骑兵为主在沈阳以西四处流窜,往往是打不赢就跑、打的赢就打、打完就跑,咱们根本是拦都拦不住,更加无法围堵。围剿之事,就这点兵力,实战是难以为之。” 另外一名甲喇额真,赶紧上前向代善提醒道:“这些贼军,不过是流寇而已,除了抢掠粮食,他们实在也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如今袁崇焕三路北上,岳托贝勒和明军两大总兵激战于右屯卫城,皮岛的东江军、辽南的登莱军两路明军也在趁机北上攻掠我大金土地城池。实话实话,明军才是我们如今最大的敌人,如今我军在辽沈一带兵力有限,要花费大量兵力进剿流寇,实在是捉襟见肘。因此属下以为,对于流寇咱们能剿则剿,能收编则收编,诏安劝降,其实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与其花费力气调兵剿贼,倒不如调拨到南边增援岳托贝勒,好让岳托贝勒能尽快击退明军。” 对于许多后金的许多官员来说,义军这种流寇根本就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反而是明军,特别是袁崇焕,那可是要颠覆大金国消灭女真人的恐怖仇敌,这些才是最根本的敌人。 主座上的代善,听完之后,一改起初愤怒的态度,终于缓缓说道:“诸位旗官都说的有道理!但是,严惩是少不了的,否则我作为直月贝勒,如何号令八旗?如何为汗皇陛下处理政务?可你们说了那么多,这些贼匪已经坐大,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理?诏安劝降,我不认可,这有损我大金国威,此事不得再议。” 后金此时由于国家草创,行政机构很简陋,基本上是以旗代政。这些说话的甲喇额真,以及各级八旗官员,也正临时充当着整个国家的行政管理作用。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喇登基为汗时,就设了四个贝勒,即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承大汗位置,但与其他三位亲王一同主持朝政,被称为四大贝勒时期。他们称和硕贝勒,“共议国政,各置官属”。 努尔哈赤还“命四大贝勒按月分直,国中一切机务,俱令直月贝勒掌理”,到了皇太极临朝时,三大贝勒并坐左右同受臣属朝拜。如今皇太极西征,作为直月贝勒的代善,自然全权负责起国内政务。 见否决了诏安的提议之后,八旗文武官员们纷纷沉默,代善顿时眉头紧皱。 八旗官员们觉得流寇太狡猾,寻常办法根本无法对付,这和进攻明军的打法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一时之间毫无办法,众人只好沉默。 代善冷冷笑道:“你们这帮废物,都没了办法?” 一名汉军参将想了想,于是大步上前向代善建议道:“启禀大贝勒,当年辽东的各地义军也闹得挺凶,可最后都还是在重兵围剿之下,一一被剿灭。末将以为,这些贼军,正是因为打着要复辽的口号,才闹起事来。这些人搞不好,就会蛊惑到更多的汉民加入他们的军队当中,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因此,属下以为,咱们无论如何,必须集结重兵攻破贼军的老巢沙岭墩,这才能彻底剿灭贼军,末将愿为先锋官前往沙岭墩征讨贼匪。” 代善微微一笑,心想最了解汉人的,果然还是汉人。 第239章 引蛇出洞奇袭沈阳 239、引蛇出洞奇袭沈阳 在沈阳城内正酝酿着发起重兵,准备围剿朱信所在的沙岭堡的时候,朱信却开始为越来越多归附而来的义军发起愁来。 随着李义春的英雄帖一发出去,各地潜伏的义军,纷纷赶往沙岭堡。 这些义军或是携家带口,或是直接举族迁移,纷纷赶往沙岭堡。 由于动静太大,以致于死在赶往沙岭堡路上的义军以及无辜百姓,都不在少数。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沙岭堡居然一下就聚集了五万多军民百姓,这也让朱信大为吃惊。 在热闹的公廨官厅之内,来自各地的十多路义军首领,纷纷向朱信俯首跪拜。 朱信如今代表着朝廷,甚至还成为了崇祯皇帝在辽东的化身,是辽东的钦差大臣,在沙岭堡的义军当中,朱信俨然成为了神一般的人物。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已经大为出乎朱信的意料之外。 “拜见朱将军朱大首领!” “红巾军万岁!” “驱逐鞑虏恢复辽东!” “大首领真神人也!”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路首领大喊着口号,向他们的神——朱信顶礼膜拜起来。 这让朱信很不适应,赶紧起身抬手让众人起来。 “别别别,我们是来打鞑子的,可不是来做山大王的!你们的忠诚,我替陛下知晓了,也替陛下谢谢大家还惦记着他老人家。” 朱信满脸尴尬,他实在是没想考虑到,在他打出“红巾起义军”的旗号招徕各路义军之后,那些备受鞑子压迫的义军和百姓,纷纷揭竿而起,疯也似地涌来沙岭堡。 等打发走众人之后,朱信几乎是身心力竭地瘫倒在桌案前的太师椅上。 “我不是要奇袭嘛······这么庞大的队伍,我还怎么奇袭!”朱信苦笑道。 虽然他早已经有了计划,可鞑子还不中计,他也只能继续等待。 眼下的沙岭堡,光是百姓就有三万多人,各路义军和朱信原本的兵力,加起来已经超过两万多号人。 虽然最近他已经抢了不少粮食回来,可终究也熬不住这五万多张口每天“嗷嗷待哺”。 这时候,其其格也是一脸眉头紧皱地走近公廨,然后就向朱信生气地喊道: “朱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向沈阳进军?我们在沙岭堡已经待了半个多月了,我那些手下骑兵,平时不是被你支使出去打秋风,就是被你差遣去修城墙,现在他们都意见了,都在向我吵着要赶紧往沈阳进军。” 朱信听罢,点点头,微微笑道:“别急呀,我一边要他们出去打秋风,一边要他修城墙,干得那都是应该干的事情,都是能让我们顺利奇袭沈阳的事情。” “朱信,你别骗我!打秋风,是因为你害怕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修城墙是因为你害怕鞑子攻城!现在的你,似乎已经迷失自己迷失方向了,在那些大小义军首领的跪拜簇拥之下,你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吧?你就自己在沙岭堡做你的山大王吧,我可准备要率领我的骑兵前往沈阳发起突袭。” 其其格白了朱信一眼,她觉得自己这回可真是看走眼了。 她觉得自己早已经就看穿了朱信的想法,要不然,朱信直到现在,也不会不赶紧抓紧时间去奇袭沈阳。 沙岭堡如今已经被加厚了城墙,外围更是建立了一圈又一圈的防御栅栏。 至于城内的粮食储备,省一点,也足够这些人吃大半个月。 朱信现在也绝口不提进攻沈阳的事情,反而是每天都在关心派出去的队伍,究竟又打了哪儿的秋风?抢了些什么回来? 至于沈阳,似乎直接就成为了一个根本不再被提起的目的地。 无论怎么看,现在的情况愈加显示,这朱信明显是准备在沙岭堡做起山大王的美梦了。 朱信望着其其格瞪着满是失望眼神的双眼看着自己,顿时忍俊不禁哈哈笑道:“其其格公主,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因为你以为我已经放弃了我对你的承诺吗?放心吧,沈阳是一定要打的,可不过不是现在,我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朱信说罢,从桌案上拿起一张地图,然后指着地图上的沈阳城,向其其格问道:“你知道沈阳城有多大?沈阳城又有多少座城门?城上又有多少个垛口?有多少道护城河?” 其其格一听这些问题,顿时哑然。 “这······这······我干嘛要知道,我只知道我到沈阳城下发起进攻就对了!” 其其格嘟嘴驳斥道。 “你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清楚,说明你对沈阳城根本就不了解,你又凭什么说能够成功奇袭沈阳?你又如何有信心拿下沈阳城呢?恐怕你人还没到沈阳,就已经被金人给灭了!”朱信摇头苦笑道。 按照史实,其其格很可能没走出辽泽,就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烟尘当中。 要不然,浩瀚的历史文档当中,朱信也不会找不到关于其其格以及其其格这支奇袭沈阳兵马的半点历史痕迹记录。 “哼!难道你知道?再说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直接杀到沈阳城下发动攻击不就对了?” 其其格自知理亏,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刚才的气势早已经被朱信几句反问就给击破的烟消云散。 “我还真知道,和你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目标四处乱窜的打法可不同,我早已经对沈阳做了功课。” 朱信笑笑,又说道: “我告诉你,沈阳城原为沈阳中卫城,金人的皇帝皇太极即位之后,以沈阳为都城,皇太极开始重新规划、改造沈阳城,以使其符合都城的规制。金人在沈阳中卫城的基础上的重修,但是其实城的规模并没有扩大,只是将城墙加高加宽了,所以城的周长只增加了三百步。” 望着听到一脸目瞪口呆的其其格,朱信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皇太极将沈阳城由原来的四门北改为了八门,这四门改为八门,使沈阳城的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十字大街就变成了井字街,作为沈阳城中心标志的中心庙仍旧保留了下来。” 朱信随即又指着地图上的沈阳城,继续介绍道:“沈阳城墙设垛口,共计六百五十一个,护城河由一道改为了两道。而且,沈阳城直到目前为止,仍然还在建设。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更熟悉沈阳城?你说我研究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会放弃进攻沈阳城?” 其其格不敢正眼望向朱信,自知理亏的她,低着头嘟着嘴,双手耷拉,怯怯点头道:“不会,你一定会去进攻沈阳城的······可······可是你还在等待什么?” “实话实话吧,我在等待今金人从沈阳派出重兵进攻沙岭堡,只有先引蛇出洞,我才好去奇袭沈阳城!” 朱信咧嘴一笑,不装了,摊牌了! 第240章 好大一盘棋 240、好大一盘棋 朱信直接摊牌了,沙岭堡现在的人口越来越多,这都已经远超他的团山堡了。 这要是在明朝境内,这完全可以升格为一个县了。 小小的沙岭堡里头,已经无法安置那么多的百姓了,许多百姓都已经直接在沙岭堡外围搭起了窝棚,直接就扎营了起来。 好在朱信利用这些百姓人力,早已经着手扩大沙岭堡的外围屏障,将百姓的窝棚都圈进了外围栅栏当中。 甚至,在通往沙岭堡的各处,朱信都布置了不少的防守据点,只要鞑子一接近,就会遭到外围防御守军的猛烈进攻。 鞑子要彻底拿下沙岭堡,不出动重兵都不行。 “公主,让你的人准备一下,金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派出大军前来进剿。” 朱信笑道。 “好!我再一次选择相信你!”其其格点点头,现在她也只能选择相信朱信。 “放心吧!我说到,就一定做到,你希望牵制皇太极在察哈尔方面的进攻,而我需要减缓金人对辽南、右屯卫城和皮岛方向的压力,咱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朱信安慰道。 等打发走了其其格,陆武又匆匆赶了过来。 “凡头儿,果然不出你所料,咱们打着义军的旗号闹了那么大的动静,鞑子终于开始要派出重兵前来进攻沙岭堡。据说,沈阳城内的鞑子守军,这一下可谓是倾巢而出,为的就是要学习努尔哈赤当年重兵清剿各路义军的举措。” 原来,就在昨天,李义春在沈阳的眼线,就已经向沙岭堡送来了一个重要情报。 代善下令立即解决沙岭堡的义军,并且集结了沈阳和沈阳附近据点的一万兵力,交由李永芳的次子李率泰为先锋官,正一路浩浩荡荡往沙岭堡杀来。 “消息确切?”朱信顿时大喜,他就是要等这一刻呢。 ”确切!李义春在沈阳城,布下了不少眼线,情报很准。”陆武点点头。 现在大军深入金国腹地,李义春这种本地人,就是他们很好的向导。 无论是人财物,亦或是各种情报,朱信现在都极度依赖于他们, “太好了!立即召集各路首领,我们要马上实施行动了!” 朱信顿时兴奋道。 ··· 随着鞑子发动重兵前来沙岭堡,朱信就立即宣布了自己的奇袭计划。 在官厅那,朱信向众人宣布了他的第一个命令:“鞑子终于派出重兵前来进攻沙岭堡了,我们五万多军民,也该赶紧转移了。我命令,王首领的干字营、陈首领的扈字营、以及霍字营、盘字营、苟字营护着三万百姓,一路往辽泽而去,我会派出察哈尔的其其格公主护送你们一路往西而去,我也会派出我的向导带你们返回十三山堡,在哪里有我驻扎的精兵,鞑子不敢怎么样,会很安全。接下来你们由十三山堡继续向西渡过大凌河,转移到我的团山堡,到哪里会有官员负责安置百姓军民,百姓们还能获得土地耕作和粮食救济,绝对不会饿着每一位百姓。” 朱信将投奔他来的所有义军,根据首领的名字,专门设立了十个营,并进行了整编。 这十股义军,分别是沈西义军李义春的义字营、辽阳义军王十干的干字营、辽西义军陈二扈的扈字营、辽北义军张大球的球字营、沈东义军郑涛的涛字营,以及实力较小的霍字营、盘字营、苟字营、美字营和颜字营。 这十个营,人数不一,战斗力也不同。不过经过半个月的整编,以及朱信从鞑子来抢夺来的兵器和装备的武装,也算是比过去提升了一定的战斗力。 眼下沙岭堡这些聚集的百姓数量目标过大,如果都跟着朱信前往沈阳,再南下由辽南或者皮岛返回团山堡,明显不现实。 反而如果避开鞑子进攻的锋芒,一路往西而去直奔辽泽,沿途的鞑子面对数万的“流民义军”根本就不敢动手更不敢阻拦,自然能很轻松地进入辽泽。 等穿越辽泽之后,一路绕开鞑子的围攻,这几万军民就能很安全的进入十三山堡,这以后就非常安全妥当了。 不过,朱信的这一番计划,马上就让一众义军首领感到不解,众人纷纷上前表达困惑,甚至反对。 “大首领,可我们如果就这样转移的话,我们先去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是呀,如果我们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在拿下沈阳城后,还能继续再拿下好几座城池。” “数万军民,要转移可不容易!” “大首领,我们是来杀鞑子的,可不是逃跑的!我们愿意追随大首领前往沈阳,和鞑子一决高下!” 果不其然,当朱信一提出要转移的时候,各路义军首领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毕竟,大家是因为相信朱信是要恢复辽东,这才不惧艰险千里迢迢前来投奔朱信。可结果,鞑子一发动重兵进剿,朱信就提出要转移了,许多人当然有意见。 就连其其格,也严重抗议和表达自己的不满。 “朱信,说好了让我和你一道前往沈阳,你怎么又让我退回到辽泽?我反对,我可不愿意原路返回,要去就一起去!” 其其格愤怒地瞪着那双大眼睛,起愤的神情似乎都要快把朱信给吃掉的样子。 朱信只是笑笑,并不作声。 而侍立在朱信一旁的李义春,则缓缓向前站了出来,笑道:“怎么?大家都以为大首领是要逃跑了?是准备不打鞑子了?我告诉你们,稍后等大首领宣布出第二道命令之后,我希望你们不要都抢着要护送百姓往辽泽而去,我希望看到的是,大家都能不惧生死争先赴死决战!” 李义春不愧是众人当中威望较高的义军首领,众人顿时明白过来,无不期盼着朱信的下一步安排。 朱信笑笑,抬抬手,然后继续命令道:“我的第二道命令,那就是由李首领的义字营、张首领的球字营、郑首领的涛字营以及十门火炮,留下来守住沙岭堡牵制鞑子重兵。我的第三道命令,那就是由我亲自率领团山营和一部分察哈尔骑兵,以及美字营、颜字营先向南五十里而去绕开鞑子的主力,再向北折返奇袭沈阳,我们要趁着沈阳空虚一举攻入沈阳。我事先说明,要参加第二道命令和第三道命令的弟兄们,恐怕将会九死一生,如果你们现在想要退出,我绝不阻拦。当然,安全护送这数万百姓的任务,也是十分艰巨,这些百姓既然投奔于我,我就必须保证他们周全!” 朱信一说完,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朱信这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一众首领,开始争先恐后要留下来守住沙岭堡,或者要追随朱信进攻沈阳,谁都不愿意执行护送百姓的任务。 因为大家都知道,护送百姓的任务,就意味着能生存下去,而留守沙岭堡牵制鞑子重兵,以及发动对沈阳的突袭,那简直就是慷慨赴死的节奏。 其其格也明白了过来,朱信这是要保护她呀,刚才是她误会了朱信。 “其其格公主,我们团山堡再见!”朱信向其其格微微笑道。 其其格瞬间饱含热泪,她很清楚朱信这一计划意味着什么。 数万人的转移,以及沈阳、沙岭堡的战斗,将是一场十分震撼的战斗,甚至很可能会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势。 第241章 鞑子重兵即将来袭 241、鞑子重兵即将来袭 其其格一抹眼泪,当即就表示反对。 “朱信你放屁,我才不去呢,我要和你一起去沈阳!图门吉日嘎拉,你过来!你来负责带领我们的骑兵把这些百姓和义军安全带入辽泽,再给我安全带出辽泽!” 随着其其格一声令下,一名壮硕的蒙古察哈尔的领兵官迅速上前,然后拱手抱拳领命道:“末将图门吉日嘎拉谨遵公主之命!” “公主,不可任性,这事情,可不是说笑的,万一我们失败了,搞不好是要丢掉性命的!”朱信顿时眉头紧皱。 其其格是林丹汗的公主,他还得依靠其其格好向林丹汗建立联络然后成了联盟呢。 其其格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是呀!公主,打仗这事情,就让我们男人去吧,你还师带着你的骑兵,护送百姓尽快穿越辽泽,好到十三山堡等候我们胜利的消息。”李义春也笑呵呵地劝说道。 李义春在和其其格这群察哈尔骑兵的接触当中,从过去的误会,到现在算是真正了解了这些蒙古人,更是清楚草原上的这些朋友们,可要比汉人仗义多了。 在此之前,鞑子收编了一部分蒙古人在辽东为非作歹助纣为虐,可现在这群一直忠心耿耿追随朱信左右蒙古骑兵们,不仅战斗力强悍,对于汉人友军也非常仗义。 更何况,这些蒙古人对于鞑子的仇恨程度,可一点不比汉人弱。 甚至许多蒙古人和鞑子可谓是夺妻之恨、灭家之仇,无不时刻想着要活剥了鞑子大汗皇太极的皮,吃了皇太极的肉。 “公主,恕我直言,在座各位,谁都没有你熟悉辽泽,带领百姓穿越辽泽的重任,非你莫属。”陆武这时也赶紧劝说道。 他也很清楚朱信的心思,其其格那可是将来和林丹汗建立联盟的关键,那可千万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你们放屁!什么男人女人,在我们草原,能打仗的都叫蒙古人!图门吉日嘎拉,我就问你,你熟不熟悉辽泽!”其其格顿时气得不行,她一把拉住身旁的副将图门吉日嘎拉就大声质问起来。 “请公主放心!我比任何人都熟悉辽泽!” 图门吉日嘎拉当然很清楚自家公主的心思,她不亲自到沈阳城下战斗,那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你听着,你带领一千骑兵,给我护送百姓一路往辽泽而去,别忘了在萨尔图收拢咱们那些伤病的弟兄们。你护送百姓,务必要安全走出辽泽,目标直奔十三山堡,然后进入明军领地之内等候我的下一步命令。剩下的骑兵,则交给我,由我亲自统率前往沈阳!本公主已经作出了最后决定,谁劝我就是和我察哈尔为敌!” 其其格直接甩出了这么一句,坚持要前往沈阳。 这一下,其其格表现的如此决绝,就连朱信也不好再继续劝说了。 “好!蒙古有你如此英勇之公主,当是蒙古之福气!弟兄们,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朱信顿时感慨万分。 “必须赢!” “攻下沈阳!” “击败鞑子!” “······” 一众首领见就连其其格一介女子都如此舍生忘死,众人顿时纷纷再一次表示要留下来牵制鞑子,或是要追随朱信前往沈阳,都不愿意苟且偷生。 “大首领,我去沈阳!” “大首领,让我留下牵制鞑子!” “我去!” “不,我去!” 眼见众人因为受到其其格的感染,再一次争论了起来,朱信只好再一次上前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没想到其其格还造成了反效果,把节奏都打乱了,这小妞可真是乱来。 朱信心中喃喃笑道,顿时无语。 朱信只好哭笑不得赶紧劝说道: “诸位!这要是都和我去沈阳了,又或者都留下来坚守沙岭堡牵制敌人了,那又由谁来护送这三万百姓?这些百姓,携家带口,老老少少,都是要逃离鞑子魔爪回归大明的沦陷难民,是我大明的忠诚之士、不屈之百姓,安全护送他们逃离鞑子魔爪的任务,恐怕比我们去攻打沈阳和留下来牵制鞑子的任务更为艰巨!” 李义春也赶紧上前解围道:“诸位首领,事情总得有人做,你们都去打鞑子了,谁来保护百姓?大家既然遵奉朱将军为红巾起义军大首领,就应该听他的安排!” “是是是!” “谨遵大首领之命!” “我等一定完成大首领所交办之事!” 众人这才完全接受了朱信的命令,各自分工部署起来。 等众人散去,朱信、陆武、李义春和其其格这才留了下来,朱信还让辽阳义军王十干、辽西义军陈二扈也留了下来。 “诸位,这一次,事关复辽大业的成败,如果我们能成功攻破沈阳,就算是守不住,可对于鞑子来说,也是一次极大的打击。察哈尔前线的皇太极会匆忙退兵,而他们在右屯卫、辽南和皮岛方向的战线也会受到极大影响。整个辽东,也因为我们在沈阳的搅动而产生极大的变化。”朱信再一次向在座众人解释其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谁都没有想到,朱信这一支奇兵,居然深入后金腹地,并准备直接来一出中心开花,直捣黄龙。 朱信甚至认为,自己这一战,只要成功,就能很大程度上改变整个明金战争的走向。 当然,事情没有成功之前,朱信觉得自己这一些想法,可能还只是一丝幻想。 在留下来的这些人当中,朱信、陆武代表的是明朝官军,意义自不必说。 李义春、王十干和陈二扈算是辽东义军当中实力最强者,而且李义春还担负留守沙岭堡牵制鞑子主力的重任,王十干和陈二扈更是背负护送三万百姓穿越辽泽穿过鞑子墩堡,然后返回明军控制的十三山驿地区的重任。 至于其其格,则代表者蒙古察哈尔盟军,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些人,都是强者,手底下都拥有不少的兵马,更是朱信整个计划能得以成功的关键骨干力量。 “王、陈二位首领,护送百姓的事情,已经交待多次,我自不必多说了,记住只要进入十三山堡,你们就安全了。”朱信向王十干和陈二扈嘱咐道。 “遵命!” “遵命!” 朱信点点头又对李义春叮嘱道: “李首领,你只要能把沙岭堡守上两天,最多不超过三天,我一旦攻下沈阳城,鞑子无论如何都会立即回援。到时候,你无论如何,不管怎么样,都必须马上转移,迅速往辽泽方向撤退,紧随王陈二位首领的转移路线而去,临走之前最好是一把火把沙岭堡都给烧了,把城堡都给破坏掉,绝对不能留给鞑子继续祸害辽东百姓,你的目的地依然是十三山堡,沿途不许恋战。” 说到这,朱信顿了顿,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笑道: “哦,对了,你是我们红巾起义军的二首领,到了十三山堡,你就得带领好大家,先去我的地盘团山堡安定下来,不得随意转移,更不需要理会朝廷的安排,一切都必须等我回来再作安排,毕竟,我才是你们的大首领。” 最后一句话,朱信颇为有深意。 毕竟这几万人,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朝廷会有想法,朝廷内外甚至辽东军内各股势力,恐怕也会有所打算。 当然,李义春也十分聪明的心领神会。 “遵命!”李义春拱手抱拳道。 朱信和他说过,团山堡拥有这里义军百姓所有想要的一切,也是将来让他们这些义军百姓打回辽东老家的根据地。至于其他人,恐怕谁也没有朱信更为坚持,更为有这种实力。 李义春选择了完全信任朱信,毕竟那么些年了,朝廷也就只有朱信能深入如此远的距离,不惧凶险来到金人腹地之内收拢义军百姓。 “至于陆武、其其格,我命你们点齐兵马,补充好粮草辎重,今晚就连夜出发。我们先往南,避开鞑子重兵来袭的方向,最后才绕道北上进攻沈阳!此战拿下沈阳之后,就算守不住沈阳,也得将爱新觉罗家的皇子皇孙们逮住一群送回大明以此来作为人质,哼哼。” 朱信咧嘴笑道。 鞑子重兵即将来袭,好戏也即将上演。 第242章 围城和奇袭(1) 242、围城和奇袭(1) 朱信下达命令之后,各首领就赶紧回去,立即传令城内外三万百姓,明天一早就出发。 这一决定,不仅许多义军首领不理解,许多百姓也都觉得过于匆忙,毕竟各种家当要连夜收拾,还要拖家带口,准备时间实在是不够充裕。 可朱信却根本不管,他最为担心百姓们晚走一步,鞑子恐怕就会杀到城下来了,到时想走都走不了了。 “告诉百姓们,那些家当,该扔就扔了,等回到团山堡,每户先发放五两银子做安家费。这一回,可不比他们从各地赶来沙岭堡,这趟是要穿过辽泽,带的东西越少越好,有随身衣物和粮食就足够了!回头,我还要分土地给他们耕作,要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田地,家家户户都能家有余粮!”朱信赶紧向各首领嘱咐道。 他生怕一旦误了时间,就会耽搁了整个“转移计划”。 这夜,在北城的一处临时屋舍,几名百姓聚集起来抱怨起来。 “好不容易从山里跑出来,这安定下来才半个多月,怎么又要走了!” “是呀,你看看,我这才把这屋子收拾了起来,简陋是简陋了一点,可至少再也不担心鞑子,也费了我不少木材,现在又说要走,这可真是够呛!” “这携家带口的,可不容易······” “咱们要和大首领说说去!” 百姓们说着说着,不少百姓就来到路上,纷纷相约要入城找朱信说理去。 这时候,李义春却带着手下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李义春在军民当中的地位,仅次于朱信之下,被称为二首领。 百姓们见是李义春,于是纷纷围上前去喊着要李义春替大家多争取些时间,也有许多百姓喊着要留下来与城共存亡,并不愿意离去。 “二首领,我们不愿意再走了!” “是呀,我们都要留下来,城在人在!” “时间太匆忙了,明天一早就转移,实在是难以安排!” “那么多家当,都是好不容易置办下来了,说走就走,太揪心了!” 这时候,李义春哈哈一笑,然后上前抬手示意百姓们安静。 来之前,朱信就已经交待他,让他通过在百姓当中的崇高声望,一定要好好安抚百姓,要让百姓连夜做好转移的准备。 接着,他先向百姓们强调道: “乡亲们,咱们红巾义军,在大首领的率领之下,仅仅只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发展成为了拥有五万多军民百姓的力量,大大的打击了鞑子,实在是畅快得很呀!” 李义春说到这,顿了顿,朝聚集的百姓又眉头紧皱地叹气道: “可是,大首领说了,鞑子亡我之心不死,集结了足足上万兵力,妄图像当年他们屠戮各地义军一样,采取重兵包围定点围剿的手段,想要完全剿灭辽东百姓们对鞑子残暴统治的反抗。我们当然不惧怕他们,可大首领也说了,这里是鞑子的腹地,我们即便发动反击,即便暂时取得胜利,可也无法彻底推翻鞑子的统治。所以,我们要采取避开鞑子重兵锋芒,先保存力量,再图复辽。大首领实在不想看到,当年鞑子屠戮义军和百姓的情况出现,所要让咱们乡亲们先转移到十三山堡、团山堡,再图复辽。” 许多百姓听了,连连点头。 鞑子的残暴,大家都见识过。 留下来,那可真是死路一条。 转移出去,兴许还有活路。 现在就连大首领、二首领都说,要先避开锋芒保存实力,大家也不再好继续反对。 “二首领,可我们这些家当怎么办?” “是呀,这可都是我们毕生所累计的家当呀!” “携家带口,太不容易了!” 百姓们又伤感了起来。 这里老百姓的生活实在太艰苦了,家里那些牛、羊、鸡、鸭,还有家里头那点家具,甚至各种乱七八糟的家当,虽然不值几个钱,可也是这些百姓们累积的心血。 让他们直接放弃,大家自然都是心有不舍。 这点家当,能积累下来,可不容易。 李义春这时候微微一笑,他等的就说百姓们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于是他上前安慰众人道: “大首领说了,那些家当,该扔就扔了,等回到团山堡,每户先发放五两银子做安家费。这一回,可不比乡亲们从各地赶来沙岭堡,这趟是要穿过辽泽,带的东西越少越好,有随身衣物和粮食就足够了!足足五两银子,够咱们乡亲们买很多东西了。更何况,大首领还承诺,只要乡亲们去到团山堡,大伙还能分到田地耕作,家家户户都能有田地有粮食,从此过上丰衣足食的小日子。当然,咱们也不能忘了复辽大业,迟早也得打回来!” 百姓们一听,这一趟迁移,还能拿到安家费,自然很开心。 最重要的是,大首领朱信居然承诺能分给大伙田地,这就最为吸引百姓了。 在辽东鞑子的魔爪之下,百姓大都成为了贵族庄园主的庄民,土地更是被八旗上到旗主下到牛录一一瓜分,汉人百姓成为了八旗贵族的奴隶,别说土地了,就连他们的人,也都属于八旗贵族。 “我们愿意!” “我们愿意!” “我们要追随大首领和二首领!” 一时之间,百姓们纷纷欢呼了起来。 这件事情,这才算圆满解决。 李义春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剩下的就是立即着手布置城防了。 城内外的百姓们得知鞑子大军将至,加上朱信也和大家承诺一旦返回团山堡,就给每家每户先发放五两银子安家费。 百姓们于是赶紧抛掉了那些旧家当,只装上粮食拿起换洗衣服,或是赶着马车或者推着手推车,连夜待命。 另一边,当晚朱信就点齐了兵马,为避免走漏风声,朱信率部悄无声息地悄悄绕开百姓所囤聚的北城、西城等处,悄悄从南城门出城,然后就一路往南狂奔而去。 朱信这一趟,除了留下十门火炮和五十名炮手之外,带走了团山营的大部分兵马和火炮。 除此之外,还有其其格亲自率领的五百骑察哈尔骑兵、以及由钱高美首领率领的美字营、鲍三颜首领率领的颜字营这两股义军共两千骑。 因此这一次参与奇袭沈阳的兵力总数,合计拥有六千骑,并配置了四十门大小火炮。 如今沈阳城防空虚,朱信非常自信用自己这些精兵就足以攻下沈阳。 而负责护送百姓西返大明的,则是由王十干的干字营、陈二扈的扈字营、以及霍字营、盘字营、苟字营,外加其其格副将图门吉日嘎拉所率领的一千察哈尔骑兵,总共计五千兵马,一路护着三万百姓,准备往辽泽而去。 剩下的近万人的义军,则由李义春所统率,连夜开始布置城防,准备迎敌。 城内外,顿时热闹非凡,一整晚,军民百姓,谁都不敢睡下。 甚至许多百姓索性当晚就杀鸡宰羊,直接把带不走的牲畜吃了了事,或者干脆做成了干粮准备带在路上备着。 城内世代居住于此的百姓,纷纷焚香祭奠,告天祭祖,宗族邻里挥泪告别,非常热闹。毕竟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宗族邻里散乱各地,从此难聚。 黎明之后,大战在即! 第243章 围城和奇袭(2) 243、围城和奇袭(2) 离开了沙岭堡之后,朱信根据前期“打秋风”时候研究出来的路线,一路往南边的浑河而去。 浑河古称沈水,又称小辽河。 历史上曾经是辽河最大的支流,因水流湍急,水色混浊而得名。 浑河所流经的区域有沈阳、抚顺,甚至如果溯源而上,不仅能到达当年赫赫有名的萨尔浒,还能通过浑河源头附近的支流苏子河,直达鞑子的老家旧都赫图阿拉。 等朱信率部连夜出城,直到天亮时分,就已经到达了浑河北岸。 大队人马来的浑河岸边,按照朱信的命令就开始简单的扎营休整,还开始埋锅造饭起来。 “咱们在这里埋锅造饭,会不会太嚣张了?就不怕附近的鞑子发现我们?”等大队人马扎营下来,陆武就向朱信询问道。 谁知朱信根本不害怕,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然后笑道: “呵呵,怎么会?附近的鞑子,能被征调的,都被征调了,不被征调的,也因为半个月的流匪之患,害怕的只能躲在城内不敢出来。你说说,这荒郊野外的,鞑子恐怕都已经顾不上了!跑了一夜,让弟兄们快点休整,咱们吃过早饭,就渡过浑河,找片林子躲一躲,等晚上再继续赶路。” “遵命!”陆武点点头。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打秋风”行动,鞑子因为兵力有限,大多都龟缩在各个据点内不再出战。 就连一些庄园,大白天的也只能都紧闭大门,不敢出来。 这些原本喜欢进入明国境内打秋风的鞑子兵们,如今自己也饱尝了恶果,被“流匪”一路扫荡,只能龟缩在城内、据点内等待大部队回援剿匪。 此时的朱信,望着滔滔的河水,听着急流和漩涡发出哗哗的流水声,对一旁的其其格笑道:“如果我们沿着浑河一路往东北方向而去,然后忽然出现在沈阳城下,等鞑子发现我们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会不会气得半死?” “那是肯定要被气死!如果咱们能拿下沈阳,皇太极都要吐血。”其其格咧嘴笑道。 其其格对于此行,早已经是信心满满。 谁能想到,鞑子准备重兵包围的沙岭堡,居然是朱信专门为了牵制鞑子兵力而布下的一个点。 而“义军”的真正主力,却悄无声息地忽然杀到了沈阳城下。 “继续在这儿等等吧,按照约定,我想等的人,应该也快到了!”朱信笑笑,望着东北方向,那个方向正是沈阳的方向。 就在这时候,早已经约定好的一名义军探子,匆匆拍马赶来。 在确认身份之后,这名探子被首领鲍三颜带到朱信面前。 “大首领,按照约定,沈阳来人了。”鲍三颜拱手抱拳,向朱信禀告道。 早在拟定计划之前,朱信就通过李义春在沈阳城内的细作,加上军中暗部探子的帮助,很快就在沈阳城内部署了不少眼线。 按照约定,朱信在到达浑河之后,探子将送来第一份最新情报。 “禀大首领,鞑子以李永芳的次子李率泰为先锋官,昨夜就已经率部出城了,估摸着中午就能杀到沙岭堡了。李率泰被代善寄予厚望,说是只有汉人才最了解汉人。”探子赶紧禀告道。 “好险,想必百姓们已经出城了,要是晚一步恐怕就迟了。”其其格笑道。 她也总算明白,朱信当初的用意,虽然态度十分强硬,丝毫不容得百姓有更多的转移准备,可的确能让百姓们躲过一劫。 “我呸,李永芳父子这群大汉奸!对了,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朱信最为关心的,当然是沈阳城内的情况。 “沈阳城内仅剩守军五千,其中女真人两千、蒙古人一千以及汉军三千。而且皇太极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额尔德尼琪琪格,准备带着一帮宗室大臣,要前往旧都赫图阿拉城祭拜,根据城内被我们收买的内侍送来情报说,鞑子将由大贝勒代善留守沈阳,三贝勒莽古尔泰率精兵两千护送皇太极的大福晋等一众宗室前往赫图阿拉,据说他们今天午后就会出发。”探子赶紧答道。 皇太极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额尔德尼琪琪格?朱信脑海当中顿时浮现出皇太极的后妃历史记载。 哟,原来就是清太宗皇太极的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名额尔德尼琪琪格,也就是野史当中的传奇皇后哲哲大福晋。 她正是蒙古科尔沁贝勒莽古斯之女,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的姑姑。 当年孝庄皇后虽未垂帘听政,但在顺治、康熙二帝幼年继位之时,在顺治帝登基、辅佐幼帝,追论多尔衮,辅助康熙帝擒捉鳌拜、巩固皇权及平定三藩之乱、察哈尔布尔尼叛乱中都起了一定作用。 朱信心想,这下可热闹了。 要是自己把皇太极的这群嫔妃还有大批宗室都抓了,皇太极得知后,估计还没走出草原就会被气得吐血而亡吧? “情报确切?如果是这样,拿下沈阳城,那简直就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朱信一听,顿觉有戏。 他先前还担心着,如果鞑子把沈阳城内的主力大部队都调去打沙岭堡之后,却仍然留有大量守军驻守在沈阳城的话,他们的偷袭计划恐怕只能变成放几炮就匆匆撤退的闹剧。 “千真万确,咱们光是收买鞑子内侍的银子,就花了不下三万两。鞑子的这些内侍,也都是一些欲壑难填的主儿。”探子连连感慨道。 “这银子花的值当,还有其他情报吗?”朱信又继续问道。 “回禀大首领,孤狼已经行动!” 朱信听罢,笑着点点头,并不再说话。 其其格则是听得一头雾水,她只知道草原的孤狼不仅狡猾,还很凶悍。 其实朱信为了建立沈阳的情报网,不仅收编了义军的情报系统,还花了不少银子在鞑子内部迅速建立了一些眼线。 这一番下来,他带来辽东的现银都已经基本花得七七八八了。 如果由暗部牵头的情报网,加上花费重金打造的情报体系吗,那都无法准确把握住鞑子的情况,那就太失败了。 而且,朱信还留了一手——派出了两批探子。 现在活动的这些探子,因为朱信发动奇袭,难免会暴露身份,所以在朱信完成奇袭之后,这些人就会一起随军转移。 至于另外一批探子,则将继续通过各种手段获取新的身份,彻底洗白过去的身份,然后安安静静潜伏下去。 这些潜伏下去的探子,朱信还给了一个响亮的代号——“孤狼”。 “孤狼”将在朱信撤离沈阳之后,开始执行朱信的潜伏任务,将来会通过朱信撤离时沿途设置的“联络站”,为朱信源源不断送出各种来自于辽东的情报。 当然,这都是后话,朱信暗埋的这群“孤狼”,也会在后续为朱信提供更多的情报支持。 等打发走探子,朱信直接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今晚就对沈阳发动夜袭。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行动,我担心沙岭堡的义军弟兄,恐怕都抗不过一天。而这一天,也恰恰是我们必须抓紧拿下沈阳的绝好时间,要不然等围剿沙岭堡的鞑子回援,我们就会面临内外夹击的危险境地!” 要玩,就玩把大的,看谁能先攻下对方的城池。 第244章 围城和奇袭(3) 244、围城和奇袭(3) 夜色之下,浑水边上,一支骑兵正快速沿着北岸一路狂奔。 由于连续的“匪患”,沿途的庄园不是紧闭大门严防死守,就是吓得庄园主们抛下庄园逃去了沈阳。 在浑河边上那条蜿蜒曲折通往沈阳的官道上,别说寻常百姓,就算是鞑子兵的身影也没见到一个。 鞑子两面作战,加上又重兵出征剿匪,沈阳附近据点的鞑子兵,大都已经被抽调一空。 还能继续扛起武器作战的鞑子兵,都被集中在了沈阳、辽阳、抚顺这些大城市,以及散落在辽东大地上几百座墩堡之内。 兵力吃紧,一直是鞑子非常头疼的问题。 对于本就兵力吃紧的金军,机动灵活才是他们的王道。 可一旦他们陷入守城守地的境地,就会失去机动灵活的优势。 而现在鞑子面对“流匪”,就陷入了困境,在主力大军回援之前,只能先坐守,否则一旦轻易出击,无异于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现在的鞑子,因为朱信的搅局,开始在腹地之内尝到恶果了。 在浑河边上,那支骑兵队伍的最前面,朱信一路拍马疾驰,他得赶在沙岭堡被攻克之前发起对沈阳的奇袭。 如果沙岭堡一旦扛不住鞑子的进攻,等鞑子抽身一个回援,那朱信他们可真是要被陷入内外夹击的危险境地之中。 到时候沈阳城不仅无法拿下,手下这六千兵马恐怕也要化为乌有。 “传令下去,抓紧时间!加快速度!” 朱信转头向身旁的陆武催促道。 他还是觉得行军速度太慢了,他现在发起的可是“闪电战”呀,队伍行军如果慢腾腾的,还“闪电”个毛线? “是!”陆武点点头,他当然也很清楚朱信心急如焚的心情。 “传本公主命令,要咱们的弟兄,再加快速度!”一旁的其其格比朱信的心情更为急切。 很快,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六千骑兵继续加快速度,一路浩浩荡荡往沈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朱信白天的时候,带着大军躲入在林子里隐匿了起来,直到半夜才冒出来行军转移,对于朱信来说,这一路上可别提多憋屈了。 当初穿越鞑子墩堡群的时候,那可都是大摇大摆光明正大行军,可哪有过如此狼狈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候,前边却出现了情况。 因为越靠近沈阳,沿途的岗哨就越来越多起来。 “启禀将军,前边是鞑子的岗哨!”前面的探马匆匆赶来,向朱信禀告道。 “凡头儿,向导说了,前边不过三里地,就到沈阳城下了,附近的鞑子兵,恐怕只会越来越多。”陆武在一旁提醒道。 朱信笑笑,转头对身旁的其其格笑道: “公主,这些人就交给你们解决吧,我们不能开枪,毕竟这夜黑风高的,半点响声恐怕都会惊起鞑子的注意。” 其其格手下的蒙古察哈尔骑兵们,特别擅长骑射。 派出这些骑兵,只要一接近鞑子的岗哨,直接就射出箭矢,绝对是悄无声息。 更何况,对于这些蒙古骑兵的出现,鞑子兵们恐怕还以为是自己人。毕竟在金国,如果有民族地位排行的话,女真人地位肯定是天然第一,其次就是他们联姻的盟友蒙古人,至于汉人,也只能被归为第三档了。 等派出了蒙古察哈尔骑兵,朱信就抬手让队伍停下,并且熄灭火把,静静等候。 夜色之下,就剩下月光洒向大地,数千人的大军,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待着蒙古察哈尔骑兵的好消息,只要把前方沿途的鞑子岗哨逐一解决,大军就能继续悄无声息地开拔赶到沈阳城下。 这时候,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一旁的其其格却忽然“咯咯咯”笑道,对朱信打趣道:“如果我们攻下沈阳城,是不是可以抢到无数财宝?鞑子东征西讨,想必皇宫里头都是好东西吧?” 借着月光,望着其其格一脸坏笑的样子,朱信忍不住边笑边骂道:“你这个小财迷,就知道抢财宝,你要是能在鞑子的皇宫内,给我抢几个皇太极的嫔妃、皇子或者公主,亦或者是那些什么个王爷贝勒,能劫来一个人,无论老少男女,我就奖励你一万两银子。当然,先和你说好,我身子已经没啥银子了,只能等返回团山堡再兑现给你了。” 其其格一听,天下居然还有来钱那么快的好事情,几乎两眼发光。 “当真?朱信,你可不要诓我!”其其格咧嘴笑道。 “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哪一次打赌,我没有如实兑现?”朱信笑笑,自己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其其格要是把皇太极全家都掳来了,他朱信岂不是要破产呀? “好!我可记下来了!你就准备好银子吧,到时候可别不舍得,你要是不兑现,我就把你绑了带回草原做我的驸马!想必我父汗一定会特别喜欢你,最少也能分封你上千亩的牧场。”其其格朝朱信不怀好意地故意上下打量一番,得意笑道。 “女汉子,你可就饶了我吧!”朱信无奈苦笑道。 仅仅只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蒙古察哈尔骑兵就派人回来报信了。 “启禀公主、启禀将军,鞑子沿途的岗哨,已经全部被我们端掉了,请公主、将军继续行程!” 来人向朱信、其其格禀告道。 “回头重赏!”其其格十分满意。 “走!进军沈阳!赏金算我的,弟兄们,随我去沈阳领赏去!”朱信点点头,哈哈笑道。 ··· 夜半子时,沈阳南城外,两道护城河环绕城墙,从城门到外头第二道护城河,足足要跨越好几百米。这其间,两道吊桥早已经被卷起,第一道和第二道护城河之间,地面光秃秃,只剩下一摊烂泥。 沈阳城经过翻修和扩建,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明朝所辖的沈阳中卫城。 1621年,也即明朝熹宗天启元年、后金太祖天命六年,三月,努尔哈赤率军攻打沈阳城,明总兵贺世贤、副将尤世功等分兵守城,努尔哈赤遣侦骑挑战,贺世贤率部出城迎击,中伏败亡。副将尤世功出兵相救,亦战死。 十三日,后金占领沈阳城。 十八日,努尔哈赤发兵攻打明辽东都司治所辽阳城,明辽东经略袁应泰见大势已去,自缢而死。努尔哈赤夺取辽阳城后,数日间又连下金州、复州、海州、盖州等地,河东十四卫尽为后金所有。当月,努尔哈赤即迁都辽阳城,在辽阳城东太子河东岸新建东京城。 可见沈阳城的得失,对于辽东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 1625年,明朝天启五年、后金天命十年三月,努尔哈赤出于长远战略发展的考虑,决定离开刚刚建成的辽阳东京城,将都城北迁至距辽阳一百八十里的沈阳城,至此沈阳城开始大规模兴修重建。 这也使沈阳第一次成为都城,沈阳逐步成为东北地区的中心城市。 朱信望着前方的沈阳城,知道今晚一战,沈阳城即将又陷入于战火当中,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245章 夜袭沈阳(1) 245、夜袭沈阳(1) 朱信望着沈阳城,想起八年前,明军也曾在此城下和后金大战过一场。 此战被称为浑河之战,明军的参战方分别是浙军、白杆兵、辽东铁骑这三股主要的军事力量。 天启元年,当沈阳城被后金攻占的时候,一支由川浙兵组成的援辽大军在总兵陈策、童仲揆等率领下,推进到浑河,准备与沈阳城内的明兵向后金兵发起夹击。 当时,城外明军听说沈阳城已被攻占,陈策无奈只好下令班师回朝。可游击周敦吉等一再请战,诸将激动地说:“我辈不能救沈,在此三年何为!” 于是明兵分为两营,周敦吉与副总兵四川石柱都司佥书秦邦屏先渡河,在桥北立营;童仲揆、陈策及副将戚金、参将张明世统浙兵三千在桥南立营。 这其中的浙军,就是戚金率领之下,曾经赫赫有名的戚家军余部。戚家军素以百胜之师闻名,这支军队自明朝中期建立,从南打到北,上百次战役中未尝一败。可在浑河一战,戚家军却被打得全军覆没。 此战当中,明军另外两支赫赫有名的军队。 其中一支,其中的川军,就是副总兵四川石柱都司佥书秦邦屏所率领的白杆军。白杆军,是由石柱土司秦良玉训练的一支特殊的军队。他们手中的长矛,都用结实的白蜡树干做成枪杆,矛头带钩,有点类似于小戟,尾部有铁环,这是一件特种兵器,作战时,有刺、砍、钩、锤击多种功能,加上这支军队相比其他明军装束奇特,又非常能打,被称为白杆军。 另外一支,那也同样是赫赫有名,号称辽东铁骑的辽军。 可结果呢?三支都号称赫赫有名的军事力量,因为三方互相看不顺眼,也各自有矛盾,结果造成大败。 浙军与辽军之间,素来因为朝廷的倚重问题而互相嫉恨。 当年援朝时浙军夺得首功,与辽军再一次结下梁子,辽军还曾冤杀数千浙军,所以两军互相视对方为死仇。 而川军则因为与浙军有争斗,驻守在通州时已有火并,两方还曾经炮击过对方,造成遍地死伤。 由于三军互不信任,他们的部署出现了大问题。 川军最先出发,部署在浑河北岸,离鞑子最近。浙军则部署在浑河南岸,与川军隔江而望。辽军则部署在附近,和其余两军呈掎角之势。然而他们互看对方不顺眼,以致于三军全部成为孤军。 最终的结局,努尔哈赤虽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是也把数千精锐白杆军和仅剩的戚家军消灭殆尽,辽军惨败,后金稳稳当当拿下沈阳。 朱信想到这,一咬牙,顿时恶狠狠道: “这种局面,不可能再会重现!今日,不是鞑子死,就是我亡!” 朱信眼下的军力构成,也是十分巧合的拥有三股力量。 首先是全数装备火器的三千四百余团山营士卒,恰巧属于辽军体系。 剩下两股力量,就是其其格亲自率领的五百骑蒙古察哈尔骑兵、以及由钱高美首领率领的美字营、鲍三颜首领率领的颜字营这两股义军两千骑。 不过眼下的情况,和八年前可大为不同。 朱信面对眼下的战况,早已经是信心满满。 “陆武、其其格、钱高美、鲍三颜听令!” 朱信当即命令道。 “谨遵将军之命!” “谨遵大首领之命!” “其其格听命!” 众人赶紧上前拱手抱拳领命道。 “团山营的优势,是火力,陆武听令,集中所有火炮,给我轰击南城,把城墙、城门、城楼和城防都给我轰烂炸塌。而步兵,给我配合火炮往城上射击,只要鞑子敢冒头,就都给我射下来!并且,让燧发骑骑兵给我做好对步兵和炮兵的掩护,机动护卫我们的火力阵地。”朱信向陆武宣布命令道。 “遵命!”陆武领命道。 “蒙古察哈尔骑兵的优势,是强悍的骑射、骑术和灵活机动,其其格听令,你带领你的骑兵,绕着沈阳城,给我尽情往城上袭扰射击,大量射杀守军,同时以灵活快速的方式,巡视和监视各门,防止鞑子从其余各门绕道突袭或者后撤。对了,沈阳可是被扩充为了八座们,你们就这点人马,恐怕根本不够,我会派出五百燧发枪骑兵协助你们!” “遵命!”其其格点点头,朱信的意思,就是要蒙古察哈尔骑兵跑起来。 其实,朱信原本还想让其其格劝说城内的蒙古人背叛鞑子,可由于担心事情不易进行,只能在等破城之后才打出其其格这张王牌出来。 “钱颜二位首领,钱首领率领的美字营、鲍首领率领的颜字营,你们的责任最为重大,你们主要以步战为主,必须要尽快游过护城河,占据吊桥放下吊桥,完成对南门前阵地的占领任务,掩护大军入城。你们放心,我会让团山营为你们提供火炮研掩护!” “遵命!” “遵命!” 钱高美首领和鲍三颜首领当即抱拳领命道。 钱高美首领率领的美字营、鲍三颜首领率领的颜字营,人数有两千人,多以步兵为主。 而且这些人,熟悉水性,战斗力虽然和朱信手下没法比,但是也算是比较强悍的所在,毕竟其中许多义军士兵,都是以矿工、猎户为主,力气大得很,也非常吃苦。 “此战,务必速战速决,一旦进入城内,就必须遵守三不得,这三不得就是,一不得滋扰百姓!二不得抢掠商户!三不得随意烧杀!”朱信又向众人先立下规矩。 免得等大军杀入城内,一番烧杀劫掠,反而比鞑子更为残暴,那将会从此失去百姓基础,和暴虐的鞑子无异。 “遵命!” 众人纷纷点头领命。 大家在和朱信并肩作战的过程当中,都很清楚朱信的正气作风,行军打仗非常讲究纪律。 “不过嘛,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鞑子兵,该杀则杀,不得手软!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记住了嘛?”朱信又再强调起来,生怕他们会对鞑子手软。 “这点,请大首领放心,我们和鞑子那可是不共戴天之仇恨,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杀鞑子,绝对不会手软!” 钱高美和鲍三颜相视一眼会心笑道。 想当年,鞑子清剿镇压辽东各地义军的时候,可残害和屠杀了不少义军、百姓,今天能有这个大好机会复仇,钱高美和鲍三颜两位义军首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第246章 夜袭沈阳(2) 246、夜袭沈阳(2) 朱信安排妥当之后,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当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四十门大小佛郎机炮,齐齐瞄准着沈阳南城墙、城门、城楼。 而钱高美首领率领的美字营、鲍三颜首领率领的颜字营,合计两千义军,直接下马,采取步战的方式,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长梯,摸黑抬到了最外边的一道护城河边上。 这些长梯,十分结实。 白天的时候,义军在林子里砍伐了不少结实林木,然后根据朱信的要求,这些林木被劈砍成大大小小的长条状,然后用麻绳捆扎成了短小的梯子。其宽度不过十五、六寸,长度也就三、四十寸有余。 这些短小梯子,非常方便携带,许多士兵将梯子直接扛在身后,跨上马就能很轻松地骑马转移。 等大军到达了战场,再根据城墙高度或者护城河的宽度,将不等数量的小梯子扎成足够长度的长梯,既可以用于渡河,还能攀爬城墙,十分方便。 护城河旁,义军两千步兵,准备了足足一百多条长梯。 按照他们的计划,义军步兵将用长梯先渡过护城河,然后趁机抢占第一条吊桥。 接着,如此反复,继续抢占第二条吊桥,直到杀到城下,然后发起攻城,或者为后续大部队打开大门。 步兵的作用,就是要完成对护城河的突破。 在这个过程当中,虽然有城下炮兵的火炮掩护,但是也免不了会遭遇到城上鞑子兵的反击。 所以这些义军战士,大部分都装备着藤牌和砍刀。 藤牌能抵御鞑子城上的箭矢、石块,甚至还能在渡河的时候,配合着云梯建立临时的渡桥。 而砍刀则方便义军战士们发起登城战斗,以及在炮兵轰开大门之后,冲入城内抵近砍杀敌人。 按照朱信所说,义军的步兵们,都是冲锋在前的敢死之士,牺牲必然极大。 然而义军战士们却似乎没有感到恐惧,更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无不摩拳擦掌,都在准备着渡河战斗。 毕竟,今天的牺牲,和数年前鞑子兵大量屠杀义军和百姓时的屈辱相比较,这一切牺牲都是十分值当的。 更何况,就在开战之前,朱信已经发布了命令——伤亡将士,无论义军还是察哈尔骑兵,抚恤待遇与团山营战士一视同仁,全部由团山营支付。 有了朱信的信任,以及毫无后顾之忧的抚恤保障,这让义军们的复仇之战就显得特别无畏无惧。 当朱信下达了进攻命令之后,潜藏在黑夜当中的义军步兵们,已经被首领们再次鼓舞和动员了起来。 “弟兄们!拿下沈阳,城内吃早饭!”钱高美抬手向身后的义军弟兄喊道。 “弟兄们!待会都别给咱们义军丢脸了,别让官军和蒙古兵小看了咱们,大首领能让咱们打前锋,就是看中了咱们的勇猛和忠诚!”鲍三颜也朝手下弟兄们鼓舞起来。 “杀!” “杀!” “杀!” 战士们小声地喊道,怕被鞑子发现,毕竟在前方那道护城河畔,负责守卫的鞑子兵们,因为困倦,还正昏昏欲睡。 朱信选择的这个时间点,已经接近黎明,这个时候,人的身体是最为困顿和疲惫的。 当然,城内的守军,自然也是一样。 自从鞑子占据了辽东之后,就把辽沈一带稳稳地霸占下来,他们的统治是靠着武力征服,沈阳一带,除了小股流匪或者屡屡被剿灭镇压的义军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军事力量胆敢挑战鞑子的权威。 就算是流匪和义军,也从未能威胁到沈阳的安全,在鞑子的眼里,根本不成气候,更不足为惧。 即便是鞑子的劲敌明军和蒙古人,也从未能打到沈阳来。 因此对于沈阳的城防,鞑子早已经没有过去那般紧张,已然是疏于防守。 可鞑子是万万没有想到,朱信这一支明军,不仅悄悄摸进辽东腹地,还借着“红巾起义军”的名头集聚兵马,不仅获得了蒙古察哈尔骑兵的联盟,还得到了辽东各地义军的支持。 这一夜,鞑子注定要为自己的残暴、野蛮和无知而付出重要代价。 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朱信朝手下陆武命令道:“开炮!” 陆武点点头,当即转身对手下喊道:“目标沈阳!开炮!” “开炮!” “开炮!” “开炮!” “······” 随着四十门火炮获得命令之后,只听“嘭!嘭!嘭!嘭!嘭!”连番巨响,接着整个沈阳城似乎就陷入到了一片地动山摇当中。 “轰隆隆!” “轰隆隆!” 沈阳南城的城墙上、城楼以及各种城防,瞬间就被一阵阵火光所笼罩。 朱信集中火炮,直接往城墙上倾泻炮弹,别说是砖石所砌的城墙,就算是大块的钢板,那也扛不住朱信不要钱一般极其猛烈的火力输出。 在城外零散分布的鞑子岗哨据点,也被火炮“轰隆隆”的一连串点射,直接就被一一摧毁。 许多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鞑子兵们,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火炮给炸上天了。 鞑子兵们一个个身首分离,甚至直接被轰成一滩滩血肉,在刚开炮的一瞬间,城下、城上、城楼里头的百余名鞑子,率先去见了努尔哈赤。 各种血肉模糊的尸体、尸块散落在城上城下,不断有鞑子吓得呜呼哀嚎四处乱窜,可很快就被落下的炮弹一一击中炸飞上天。 “嘭嘭嘭!” 短短的片刻之内,南城城楼化为齑粉。城墙上的女墙、垛口也大都被削去大半,甚至才刚加建的城墙,直接就被轰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里头的砖石乱飞、夯土四溅,整个南城城墙,完全没了大金都城那威严的气势,剩下的只有一片残垣败瓦、砖泥四漏。 “杀!” “杀!” “架桥!” 在炮火的掩护之下,趁着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立即发起了强渡。 第一批数百名义军战士,架起长梯铺设在护城河上,然后用拿起藤牌铺设在临时假设的“渡桥”上。 很快,第一道护城河上,就被架起了足足三十座临时渡桥。 “渡桥!” 随着钱高美、鲍三颜一声令下,剩下的义军战士,扛着剩下的长梯就踩着渡桥十分轻松地进入到了第一道护城河与第二道护城河之间的区域。 “啪嗒!” 随着义军战士成功消灭鞑子的守卫,吊桥很快就被放了下来。 剩下的义军步兵战士和五百名燧发枪步兵,迅速就渡过了第一道护城河。 第247章 夜袭沈阳(3) 247、夜袭沈阳(3) 随着最外层的护城河被突破,燧发枪步兵渡过护城河后抵达第二道护城河前,他,他们所在的位置,也让城上残余的守军进入了燧发枪步兵手中步枪的射击范围之内。 眼见有反应过来的鞑子兵,已经开始冒着炮火朝城下扔下石块、射出箭矢,燧发枪步兵们当即借助各种掩体,朝城上胆敢冒头的鞑子兵就是一阵猛烈齐射。 “砰砰砰!” “给我瞄准敢于冒头的鞑子,给我射!”陆武亲自率部冲锋在前,双手持枪,亲自指挥第一批燧发枪步兵朝城上发起攻击。 甚至,在第一道护城河的吊桥放下之后,陆武还命人扛来了五门小型的佛郎机炮。 “给我瞄准鞑子的大门!还有瞄准鞑子人多的地方!都给我射!”陆武一边举枪朝城上射击,一边命令炮手寻找到合适的目标开炮。 “嘭!” “嘭!” “嘭!” “轰隆隆!” 随着一连串炮火,沈阳的南门直接就被轰开了。 “是流匪!” “这些贼匪怎么那么多火器!” 城内的鞑子兵一脸惊慌失措,吓得赶紧拿起盾牌就冲了出来。 可这些鞑子兵还没走出城门,只听“嘭嘭嘭”的又一串炮响,这些鞑子就被连续好几枚炮弹都给削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城下有燧发枪步兵的射击,加上猛烈的炮火轰击,城上的鞑子兵都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义军的战士们,已经在最后一道护城河上架起了临时渡桥。 最后一道护城河上,又被架起了三十条临时渡桥。 “渡桥!” 在钱高美、鲍三颜两位首领的一声令下,剩下的义军战士,扛着剩下的长梯渡过了最后一道护城河。 “啪嗒!” 随着几名义军战士挥起砍刀,一刀就砍断了捆绑着吊桥绳索的绳子,连接南城城门的吊桥,也被放了下来。 大量义军步兵和燧发枪步兵,已经后续赶来的燧发枪骑兵,已经开始涌向城内。 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之下,朱信想都没有到,这场攻城战,这才一开打就如此迅速得手。 朱信望着大部队开始往城内涌去,顿时眉头紧皱道:“这该不会是鞑子的阴谋吧?怎么这么轻松就攻入了沈阳城?鞑子的守军呢?怎么一点顽强抵抗的迹象都没有?” 不过,很快,朱信的疑虑就被完全打消了。 此刻的鞑子,别说阴谋了,就连阳谋都想不出来了。 沈阳城内,此时的鞑子皇家贵族们,早已经是乱作一团。 公元1625年,后金天命十年,大明天启五年,努尔哈赤出于战略考虑,定沈阳中卫为都城,并在沈阳的中心,修建了议政之所——大政殿和十王亭,在城内的中轴线北侧,依照女真族建筑模式建设一个“居住之宫”,史称罕王宫。 皇太极继承汗位之后,从公元1627至1631年之间,又续建了由大清门、崇政殿、凤凰楼、清宁宫、麟趾宫、关雎宫、衍庆宫、永福宫等组成的大内宫阙。并又继续兴建了十一座王府、六部衙门、庙宇等。 而如今的沈阳城,罕王宫为最核心之地,其余宫殿屋宇仍然还在兴建当中。 罕王宫内,闻讯匆匆赶来的代善,先是赶紧安抚请安了努尔哈赤一众太妃,又向皇太极留下的后妃们表示京城定然无恙之后,当即召集了努尔哈赤第三子阿拜、努尔哈赤第四子汤古代、努尔哈赤第六子塔拜、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努尔哈赤第十三子赖慕布、努尔哈赤第十四子多尔衮、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铎等一众贝勒。 大殿上,代善身着铠甲,神色凝重,他见一众弟兄都来齐之后,顿时叹气道: “唉,都怪我!都怪我!诸位兄弟,大事不妙,也怪我疏忽,把精锐尽数调走,最后的铁骑,也被派往随同护送哲哲大福晋和几位太妃前往赫图阿拉城了。不想今晚一股流匪攻入城内,如今已经攻破了南门德盛门,大批贼匪已经杀入了南城。” 事态严重,代善先是道歉,然后也说明了眼前的急迫情况。 “二哥!流匪怎么能打进城内?”努尔哈赤第三子阿拜,满脸疑惑。 代善虽然被称为大贝勒,可代善其实在努尔哈赤的子女当中排行老二,其大贝勒之名号,是因为其在八和硕中列位最前,所以被称大贝勒。 而八和硕贝勒当中,又以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势力最强,被合称“四大贝勒”。 代善面前的这些弟弟们,自然都称代善为“二哥”。 在老三阿拜看来,这要是一般寻常的流匪,那是根本不可能可以攻入城内。 更何况,今晚南城那边阵阵炮火,流匪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火器? “老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不要再瞒着我们了!还有,城内的城防如何?城内的兵力又究竟还有多少?对方的来人又有多少?为何城内在抽调兵马之后,居然连流匪也无法抵御?你身为执掌朝政的月直贝勒,此次罪责可不小!毕竟,汗皇不在,你就负有镇抚国内保境安民之责,我也不是责怪你,可你总不能就这样道歉说自己疏忽就算了,让流匪杀入城内,已然是件惊天大事!”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立即站了出来向代善连番质问起来。 阿巴泰询问的态度,显得十分强硬,不仅咄咄逼人,语气当中似乎是还在质疑代善的能力。 代善听罢,气得咬牙切齿。 身为努尔哈赤第七子的阿巴泰,因为其母亲伊尔根觉罗氏地位较低,出身一般,生前没有受过努尔哈赤的宠幸,死后也没获过任何哀荣,直接影响到他日后在诸兄弟中的排位。 不过,因为阿巴泰在年龄上的优势,阿巴泰比其他兄弟更为早的参与到了后金立国的历次征战当中,算是较早建功立业,所以努尔哈赤对他还是比较器重的。 可在皇太极继位之后,在皇室一众诸贝勒中,地位最显赫是代善、莽古尔泰、阿敏、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岳托。阿巴泰反而因此被边缘化,地位甚至还不及代善的长子岳托。 阿巴泰也曾因此心怀忿恨,而被代善指责“心犹不足,想与三大贝勒并列,扰乱朝政”,兄弟之间龃龉不断。 这一次让阿巴泰逮住了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第248章 夜袭沈阳(4) 248、夜袭沈阳(4) 面对阿巴泰咄咄逼人的态度,代善顿时怒不可遏。 “阿巴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派出重兵围剿盘踞沙岭墩的流匪,这群流匪,打出了红巾之名,不灭不行。然而,袁崇焕在右屯卫、辽南和皮岛三路来犯,我要不是派岳托率留守部队前往抵御,恐怕今晚攻城的就是明军了!” 代善见阿巴泰就是在故意找茬,于是更为振振有词。 “阿巴泰你说说你,你替大金国贡献了什么?除了勾心斗角之外,你还会什么?我哦还是那句话,你在此之前连与五大臣一同议事的资格都没有。德格类、济尔哈朗、杜度、岳托、硕讬,早已参与议政,你却不在其中。因你在诸弟之列,父汗拨给你六个牛录的属民,才有了贝勒的身份,今天你想欺侮谁?今日你除了说风凉话之外,就不能以大局为重,想想该如何退敌?” 代善犹如连珠炮一般的呵斥,当即把阿巴泰骂得面红耳赤。 “我不与你说,我自率部众前去退敌!你们当中,谁够种的,就随我而去!”阿巴泰本就是一名勇将,只是由于和诸位兄弟有隙,加上皇太极也对其十分不满,因此才赋闲在家。 可阿巴泰说完,一众兄弟都不敢望向他,只低头不语。 大家不是害怕,更不是没种,只是不想与其为伍。 毕竟,阿巴泰特立独行,得罪了不少人。 “哼!我自去便是!你们这些小人!”阿巴泰见一众弟兄都没人愿意追随他,气得一咬牙,把脚重重一踩,随即拂袖离去。 等阿巴泰离开之后,代善摇头苦笑,转头对一众弟兄叹气道:“这个阿巴泰,永远长不大!诸位兄弟,流匪攻势猛烈,我等兄弟,需合力退敌,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可断金!否则,若是让这些流匪祸乱沈阳,我等将无颜再面见汗皇!” 眼下形势危急,代善手里只掌握着两千多名守军,兵力不足之下,只能发动各个贝勒,让他们率领各自分领的牛录、阿哈包衣和庄户仆役等前往杀敌。 这些贝勒分领的牛录、阿哈包衣和庄户仆役,已经和各自贝勒形成了依附关系,是这些贝勒私人财产。这些人可以迅速武装起来,成为各个贝勒的私兵,然后参与到防守当中。 这些贝勒虽然手握着大量私兵,可如果他们要是不愿意,代善也无法调动这些贝勒的私兵。 除非是皇太极亲自颁发诏令,否则即便是大贝勒,也只能调动八旗正军,而无法撼动这些贝勒的私兵。 不过,在面“流匪”攻入城内的危险境况之下,这些贝勒也必须出动人马配合代善才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二哥,你就说要我们怎么做吧!” “对!二哥,咱们一齐击退流匪!” “二哥,我等听从调遣!” 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努尔哈赤第十三子赖慕布、努尔哈赤第十四子多尔衮、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铎等一众年轻贝勒随即纷纷上前,表示愿意听从调遣。 较为年长的努尔哈赤第三子阿拜、努尔哈赤第四子汤古代和努尔哈赤第六子塔拜,也顺势上前拱手喊道:“二哥,你就发话吧。我等都愿意献出各自分管牛录、阿哈包衣和庄户仆役交由二哥率领,还请二哥率领我们退敌!” 代善听罢,这才十分满意点点头道:“弟兄们,听我命令,即刻出兵。” 正当鞑子还在集结兵马的时候,朱信已经指挥着各路大军冲入城内。 整座南城,已经被朱信指挥着手下兵马迅速将所遇到的鞑子兵逐一清除收拾。 街巷上,被打乱编制的鞑子兵、汉兵、蒙古兵四处乱窜。 他们最初还以为真的只是“流匪”闯入城内,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完全是看走眼了。 当一队队手持大明旗帜的燧发枪步兵,排列着线列阵线缓缓推进之时,在街道一侧,狂妄嚣张的鞑子兵纷纷发起疯狂冲锋。 “杀!” “把这些流匪都赶出城去!” 十多名鞑子骑兵,迎着明军一路冲锋,可很快就在一连串“砰砰砰”的步枪枪响之后,连人带马中枪倒地。 剩下的那些鞑子步兵,在领兵官的斥骂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锋。 明军的线列步兵当即停下,然后第一排举枪趴下,第二排上前蹲下举枪,第三排站立举枪。 “射击!” 随着一名明军军官一声大喊,只听“砰砰砰”的连串枪声响起,对面的鞑子纷纷中枪倒地。 “下一队,轮换!” 军官又大声喊道。 很快,后边的步兵又同样如此反复,对准着鞑子一轮轮射击。 鞑子们或是举刀冲锋,或是使用弓弩反击,可在狭窄的街巷上,猛烈的步枪射击,无数子弹穿过鞑子兵们的身体,从明军攻入城内之后,这就已经决定了这些鞑子兵们的失败命运。 片刻之后,街巷的青石板路上,无数鞑子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一地。殷红的鲜血,更是流满遍地,不管是女真人、汉军士兵还是蒙古士兵,只要胆敢抵抗,都毫无例外被步枪击杀。 而且,随着朱信入城之后迅速树立起“大明旗帜”,原本还真以为是流匪杀入城内的百姓,赫然发现城内居然来了一群又一群的明军,他们这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流匪杀入城内,而是官军杀回沈阳了。 “是我大明官军!” “是明军!” “王师回来了!” 许多百姓欢呼着跑出屋外,在各个街巷四处呼喊,把“王师打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几乎半座城市。 朱信还派出骑兵,不断在城内大喊“城内的汉人百姓,我们是大明的官军,如今攻入城内,是为了消灭鞑子收复沈阳的,大伙待在屋内,不要随意出门,只要见到鞑子,就绑来送予我们!” 很快,许多落单的鞑子兵,一个个都被百姓给绑了起来,或是直接被群起攻之的百姓给砍了头颅,然后纷纷被送往从城外涌进城内的各路大明官军。 城内留守的鞑子兵,或是新兵、或是弱兵,根本没法和主力鞑子兵相比,他们面对如此败局,城南的守军很快就崩溃了。 眼见鞑子溃败,充当敢死队首领的陆武,挥起手枪朝前方一指,然后向手下招呼喊道:“弟兄们,城内的鞑子兵,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上呀,杀向鞑子皇宫,捉拿鞑子的王公贵族领赏去!” 随着陆武一声令下,大批战士迅速往城中间的“罕王宫”杀去。 第249章 夜袭沈阳(5) 249、夜袭沈阳(5) 朱信紧随队伍,拍马而行,见到沿途百姓欢呼鼓舞,热情洋溢地欢迎王师重返沈阳。 甚至许多汉人百姓确认的确是明军入城之后,直接接拿起剪刀“啪”的一下将丑陋的金钱鼠尾 “官军总算杀回来了!” “大明!大明!” “王师已至,鞑子必败!” 百姓们欢呼鼓舞,大声向正在行进的明军官兵们叫喊、招呼,甚至激动地饱含热泪,抬起颤抖的双手向官军拍手鼓掌。 这和满地鞑子兵尸体,以及鲜血遍地的惨状,直接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朱信此时抬抬手,向沿途百姓示意。 他在火把亮光的照耀之下,见到了百姓们热忱激动的眼神,他们似乎是在喊道:“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如今,总算是盼来了王师!” 可这一刻的朱信,心情极其复杂。 进入城内之后,沈阳城内的汉人百姓,自然会当即起来反抗,对鞑子群起攻之。 朱信相信在百姓的拥护之下,很快就能解决掉城内的鞑子兵,然后迅速收复沈阳。 可问题是,就连朱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守得住这座城市。 拿下沈阳,是因为趁着鞑子主力被抽调之后兵力严重匮乏的空当,这才能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发动奇袭捡了一个大漏。 不过,一旦沙岭堡的鞑子主力闻讯撤回来,以及发动附近各路鞑子兵前来救援,朱信就会担心自己无法能坚守住这座城池了。 “如果我们守不住沈阳,鞑子一旦杀回来,很可能就会对百姓下毒手!我们这趟奇袭,会不会害了城内的百姓?” 朱信心中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有士兵带着几名神秘人来到朱信跟前。 “将军,他们说他们是暗部密探,特来面见将军!” “哦?带过来。” 朱信点点头。 这是他和潜伏在城内的暗部早已经约定好的,只要入城,这些原本潜伏的眼线,就会冒出来找朱信报道。 毕竟,要完全占据沈阳,还得靠这些密探提供各种情报。 “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朱信向几名暗部密探询问道。 “回禀将军,城内的鞑子兵,也就只有两千多人,昨日早些时候,代善派出了三千精锐,在三贝勒莽古尔泰的率领之下,护送皇太极的哲哲大福晋和努尔哈赤的几位太妃前往鞑子旧都赫图阿拉。” “城内的汉民百姓,几经鞑子屠戮,加上鞑子从故地迁移众多女真民户更替,剩下汉民万户有余。” “如今沈阳城内,防守空虚,只要能攻下鞑子罕王宫,鞑子必然崩溃。” 朱信听完这些密探们的情报之后,不禁点点头,心想这和他之前预料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沈阳虽然大,可鞑子的守军太少,他手下这六千人,要完全拿下沈阳,那也是绰绰有余。 “很快,准许你们归队!”朱信随后命令这些密探归队,并让他们带领各路兵马占据各处要地。 就在这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阵阵喊杀声。 此起彼伏的“砰砰砰”连串枪响,以及一阵阵“轰隆隆”的火炮响声,立即惊动了朱信所在的后队。 “什么情况?前方遭遇到了劲敌?” 朱信有些纳闷。 按照情报来说,城内的守军不仅人数少,战斗力也是差劲得很,怎么可能还会遭遇到劲敌? 随着前方负责通传的小校上前向朱信禀告道:“禀将军,鞑子的一名贝勒,带着几百骑兵,正在罕王宫前的街巷上一路朝我军冲杀,陆千总、钱鲍二位首领,正率部和对方厮杀当中。” “贝勒?什么贝勒?”朱信顿时感到好奇。 看来,进入沈阳之后,又冒出不少贝勒出来了。 “对方说是阿巴泰贝勒,这位鞑子贝勒十分凶悍,杀了我们不是义军弟兄。” 小校又赶紧禀告道。 “哦?有意思,快,命令后方调入火炮,不仅要守住南门,还要抽调火炮随大军一路向城内推进!”朱信笑笑,心想再强大的战斗力,单兵能力又如何牛批,可在几十门火炮的齐齐轰击之下,也只能剩下一地渣渣。 “阿巴泰?满洲正蓝旗人。清朝宗室、开国元勋,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母为庶妃伊尔根觉罗氏。初授台吉,明万历三十九年,和费英东一起征讨东海窝集部乌尔固辰、穆梭二路。天命八年,同德格类一起征讨扎鲁特部,追斩昂安。天命十一年,皇太极即位,阿巴泰被封为贝勒。崇德元年,晋封为多罗饶余贝勒,驻防噶海城。崇德七年,与郑亲王济尔哈朗一起攻克杏山;又以奉命大将军的身份征明,攻破蓟州等州县。顺治元年,晋封为多罗饶余郡王。顺治三年三月,阿巴泰病逝。康熙十年追加谥号为敏。乾隆十九年,入祀盛京贤王祠。” 随着关于阿巴泰的生平,一行又一行字闪过朱信脑海,朱信对于这位倍受冷落猜忌,但是又特别能打得的鞑子贝勒,顿时就觉得应该赶紧解决掉此人才行。 “凡是能打的贝勒,不愿做我的俘虏,就只能做我军的枪下之鬼!” 朱信咧嘴一笑,随即大手一挥,招呼人马迅速往前方战场赶去。 这时候的阿巴泰,身穿重铠,他手持一根长枪,率领手下数百骑兵,一路在明军队伍当中来回奔袭,很快就将那些装备较差的义军步兵给冲杀了不少。 “弟兄们!给我上!把这些流匪统统杀了!” 阿巴泰怒目圆睁面露凶狠,手中长枪早已经沾满鲜血,已然是杀红了眼。 既然代善侮辱他,而一众兄弟更是不愿意挺他,阿巴泰就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保卫沈阳城。 这时候,有手下提醒阿巴泰道:“贝勒爷,我见这伙流匪,居然都打着明军的旗帜,恐怕不应该是代善所说的流匪那么简单!” 阿巴泰听罢,冷冷笑道:“我早已经看出来了,你有见过拥有如此多火器的流匪嘛?远处那些举起鸟铳朝我们射击的,相必一定是训练有素的明军。而我们眼下所斩杀的这些流匪,恐怕才是真正的流匪······辽东的流匪,恐怕已经和潜入的明军勾结在一起了!代善这个王八蛋,要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要不就是完全在欺骗我们!” 其实阿巴泰早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相信代善所说的那些鬼话。 结合被攻破城门,以及城内的战斗情况,他一猜便知。 普通的流匪,战斗力怎么可能如此强悍? 光是第一波攻城的炮轰,还有如此缜密的攻城计划,根本不可能是辽东那些流匪所能干得出来的。 这时候,朱信已经调来了二十门大小佛郎机炮,炮口已经对准备阿巴泰他们。 “要你狂,待会就让你吃炮弹和枪子!” 第250章 血流成河(1) 250、血流成河(1) 阿巴泰带着自己手下私兵,一路横冲直撞,把前边的义军战士给砍杀了不少。 等他发现攻入城内的所谓“流匪”,居然都打出了明军旗帜,他顿感不妙。 “明明就是明军攻入城内了,代善这个混蛋,非得还说是流匪!” 阿巴泰见识明军,自然是怒不可遏。 他挥舞手中长枪,带着手下的精锐骑兵,一路往朱信所在方向冲杀而去。 这时候,在前边指挥步兵举枪朝阿巴泰他们奋力反击的陆武,见是朱信赶来,着急敌大喊:“凡头儿,前边的鞑子兵十分凶悍,战斗力了得,探子来报,说对方是鞑子的贝勒阿巴泰,这位鞑子贝勒十分凶悍······为以防万一,凡头儿您还是往后边退退,眼看着这鞑子贝勒就要杀过来了!” 谁知朱信根本就不害怕,他还巴不得赶紧冲到最前边,然后直接把那些胆敢阻挡的鞑子们一一干掉。 “管他是什么贝勒,又或者是什么王爷,在老子的枪炮面前,能只能剩下渣渣!”朱信摆摆手,哈哈一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时候,在朱信的命令之下,足足二十门大小佛郎机炮被搬了出来。 “将军,火炮已经准备完毕!” 陆武见了,也忍不住笑道:“好家伙,这二十多门火炮一番齐射,街对面的鞑子们,恐怕都得化成一滩滩肉泥!” “对!我正好可以杀多几个贝勒,这也算是咱们的战绩嘛!传我命令,对准对面那些鞑子,给我齐射!”朱信笑笑,大手一挥,随即命令手下炮兵开炮。 这时候,阿巴泰带着数百手下,一路横冲直撞,已经杀害了不少勇敢的义军战士。 就连鲍三颜,也在阿巴泰率兵冲杀的过程当中身负重伤倒地不起。 他的身上,被阿巴泰足足穿刺了三个血窟窿,浑身上下,更是被那些疯狂的鞑子兵们砍出了不少极深的血痕,人也早已经是气息奄奄。 在鲍三颜身旁的阿巴泰,一脸凶相,恶狠狠地朝血泊当中的鲍三颜“咳”的一声唾了一口唾沫。 “首领是吧?不也就这样,胆敢挑战我大金,也就只有死路一条!让你就剩下一条死尸!呸!”阿巴泰冷冷笑道。 鲍三颜挣扎地抬头朝阿巴泰张开嘴巴,用十分微弱的语气,对着阿巴泰骂道:“狗······狗鞑子······不得好死!” 阿巴泰瞥见鲍三颜嘴里不断冒出的脏话,气得抬手一枪,举起尖刺对着鲍三颜胸口“啪”的一声,直接就插了过去,鲍三颜顿时口吐鲜血,一脸难受,身体一阵抽搐,就死于阿巴泰的尖刺之下。 可就在这时候,在阿巴泰他们的正前方,二十多门佛郎机炮已经对准阿巴泰这边。 “嘭!” “轰隆!” 随着一连串巨响,接着整个街道陷入到了一阵似乎是地动山摇的恐怖当中,在队伍最前边的阿巴泰和他的手下,瞬间就被一阵阵猛烈的炮火给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阿巴泰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就这样眼睁睁地望着无数炮弹朝他急速飞了过来,然后他整个人顿时就感觉到不断在撕裂和破碎,无数鲜血从身体各处迅速喷涌而出,紧接着他面前一黑,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听不到任何东西。 “啊······” 临到最后,他痛苦地惨叫了一声,短暂地感觉到了浑身被撕裂和破碎的痛楚,接着人就已经被炸裂成无数血团,变成了一团团血肉烂泥,然后人就消失了。 他手下的那帮精锐私兵们,平素里作威作福,而且过去征战的时候,谁手里没有几十上百条明军、义军和百姓的性命。 可在今天的这条街巷上,他们瞬间感觉到了明军的可怕之处,也受到了被屠戮的惩罚下场。 无数炮弹落在他们中间,或是变成开花弹弹片四溅射杀不少鞑子兵,或是直接就削掉了无数人的头颅······ 顷刻之间,鞑子兵们都化成了一滩滩肉泥,就连呜呼哀嚎都来不及喊上几句,这些鞑子兵们就在一轮又一轮的火炮齐射当中全部被灭。 片刻之后,明军就踏着整齐的步伐,扛着步枪抬着火炮,从这些鞑子兵的尸体上狠狠踏过。 还没死绝的鞑子兵们,已经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鞑子兵们,都成为了明军的俘虏,他们被驱赶到角落当中,交给了义军战士看管。 一名小兵从一具早已经是炸得破碎的尸体上,捡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玉佩。玉佩造型精美,看起来就不是寻常之物。 小兵很快就将玉佩交给了正好路过的朱信,匆匆禀告道:“将军,这块玉佩看起来十分不凡,想必是值钱之物,说不定这块玉佩的主人,一定是个贵族,请将军查看。”. 朱信停下马来,俯下身子接过玉佩,然后仔细端详起来。 这块玉佩,就像是一个绳结,刻得生动形象,十分精美。 玉佩上,篆刻着的是一串女真文,朱信看不懂,只好在脑海当中根据形象去搜索。 很快,脑海当中就出现了一段资料。 “十六世纪末至十七世纪初,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基本上统一了女真各部,女真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都得到迅速发展,与明朝、蒙古各部的联系日趋频繁,仍借用蒙古文字记事和交际,已不适应女真社会全面发展的需求。1599年,也即明万历二十七年,努尔哈赤决定创制本民族的文字,并命额尔德尼和噶盖创制,称为无标点满语,俗称古满语和蒙古语文字。” “原来是老满文。”朱信笑笑。 其中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第七贝勒,阿巴泰”。 “阿巴泰?哈哈,被炸死了?快,这玉佩的主人,哦不,玉佩所在的尸体在哪?”朱信顿时乐道。 这不就是刚才那位十分狂妄的七贝勒阿巴泰的身份玉佩嘛?现在好了,玉佩还在,人估计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吧? 很快,小兵就从一具只剩下下半身的尸体当中,指认了出来。 “就是这一具!”小兵道。 “这玉佩的主人,好歹也是一位贝勒,你们找找,看看有没头颅和上半身,把他拼接起来,找个地方埋了。对了,小兵你干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给你记下一功了!”朱信笑道。 “属下名叫年有升!感谢将军记功!” ilwxs.com 251、血流成河(2) “年有升?” 朱信顿时一脸惊诧,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对,属下年有升,祖籍安徽怀远,祖上因罪徙居广宁卫!年前才应募至我团山营将军您标下!” 那名小兵诚惶诚恐,赶紧自报家门。 “年有升!年有升!” 朱信忽然一拍脑袋,脑海一搜索,当即就想了起来。 自己曾经看过一段明清之际的历史书,这其中就有提过年羹尧家的发迹历史。 这人,居然就是后来清朝入关之后在康熙、雍正时期,可谓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年羹尧的曾祖父。 年羹尧是汉军镶黄旗人,进士出身而有用兵之才,在川藏一带平叛屡建功勋,康熙末年授定西将军、兼理川陕总督,一意依附当时还是雍亲王的雍正帝。雍正帝即位后,年羹尧倍受宠信,也因此恃功自傲,骄横跋扈。 年羹尧的发迹是在康熙皇帝在世的时候,他“实心用事”、“治事明敏”,用兵颇有韬略,故而十几年间,从词臣升任从一品封疆大吏。 雍正皇帝即位后,朝中依靠的主要力量是舅舅隆科多,因为他掌握着京城卫戍部队两万人。 然而在地方上,则是依靠年羹尧。雍正皇帝让年羹尧统帅着西北数十万雄兵,使政敌不得不有所忌惮。雍正帝登极之初,对年羹尧更是倍加恩赏重用。 年羹尧出身汉军八旗,是湖北巡抚遐龄的次子,康熙三十九年,也就是公元1700年考中进士。然而追溯起来,年羹尧家族之所以进入汉军八旗,主要还是因为曾祖父年有升。 年有升以前是明朝的小兵,祖籍安徽怀远,祖上因罪徙居广宁卫,后来擢升为百户成为明军低级军官,因为在明清“松锦会战”中被清军所俘,年家从此成为了清军的旗下奴,后来又被编入汉军八旗。 年有升生子年仲隆,年仲隆生子年遐龄,年遐龄生子年羹尧,也就是说这年有升是年羹尧的曾祖父。 朱信是没有想到,正史当中的小小边兵年有升,居然在自己的团山营当中当兵。 凑巧的是,这年有升还因为捡了一块玉佩献给朱信,这才让朱信知道了此人的姓名。 “这可真是一段有趣的巧合!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想必作为年羹尧曾祖父的有升应该也不弱。”朱信笑笑,决定提拔一下这年有升。 “年有升,我擢升你为我的侍卫伍长,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听用!”朱信笑笑,抬手指向年有升。 年有升受宠若惊,当即跪拜倒地大喊道:“谢将军厚恩!” 收了年有升为侍卫伍长之后,朱信摆摆手,继续拍马上前,率部继续进军,眼下城内各处都传来了好消息。 各路兵马都迅速夺取了城门,并且也迅速占据了城内各个紧要之处。 就连城外的察哈尔骑兵,也在其其格的率领之下,不仅击退了几路鞑子兵,居然还策反了好几支从其他城门出城,准备蹿到南门进攻明军的蒙古骑兵。 眼下城内战斗取得了节节胜利,接下来他只需要一举攻克代表鞑子在沈阳城内最高权威的“罕王宫”,然后活抓住那帮鞑子王公贵族,此战那就算是完美收尾了。 可当朱信快到鞑子王宫的时候,前方却传来了紧急军情——鞑子各个贝勒,纠集了三千兵马,正在鞑子王宫外围,准备反攻。 “城内怎么又冒出了鞑子的三千兵马?去,抓几个俘虏来,好好审讯清楚问个明白!”朱信顿时眉头紧皱。 这一路进军,可谓势如破竹,城内城外,已经消灭了不少鞑子兵。 这些被消灭或者被俘虏的鞑子兵,就算没有两千,也有一千大几百。 并且城内汉民百姓也纷纷起事迎接明军,将部署在城内各要紧之处的鞑子兵,或者是落单的鞑子兵,抓起来就是一顿猛揍然后俘虏起来,又或者是直接武力消灭。这一来,也有不少鞑子兵被杀被俘虏,这里也应该有大几百人了。 “怎么?鞑子兵越打越多?” 朱信显得有些纳闷了。 很快,陆武就从俘虏口中得到了一件重要消息。 “凡头儿,刚从抓来的俘虏哪儿得知,城内的贝勒们,被鞑子大贝勒代善要求调集各个府内的私兵,全部组织起来守卫鞑子王宫,说是要进行反击。”陆武赶紧禀告道。 “私兵?呵呵,他们是把那些仆役、阿哈和分领牛录都组织了起来······这些人,都是这些贝勒的奴隶,说是私兵,还不如说是私人奴隶!”朱信冷笑道。 女真人如此落后野蛮的习俗,根本就是把人当成了牛马。 “对对对,俘虏就是这样说的。”陆武赶紧点头。 朱信明显是对于鞑子的制度,非常之了解。 陆武也不得不佩服朱信,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朱信这一路下来的百战百胜,就是建立在对敌人的熟悉程度之上。鞑子的各种制度,各种情况,朱信都似乎直接张口就来,比那些专门研究鞑子的老学究和锦衣卫骁骑们可不知高明多少倍。 “不过,不能小看这些私仆,这和咱们边军将领家里头的私兵有的一拼,甚至很可能战斗力更强!大家不可大意!”朱信眉头紧皱,赶紧提醒道。 都已经出动各个贝勒的私仆了,这个代善恐怕是要发动殊死一搏了。 毕竟,沈阳可是鞑子的大本营之一,更是现在大金国的老巢,一旦丢失,对于鞑子来说,可谓是影响巨大。 甚至,会对于鞑子的士气产生极大的打击,更会直接撼动鞑子在辽沈地区的统治。 “对了,都有什么贝勒?”朱信又好奇问道。 他很想搞清楚,自己今晚究竟能活抓到多少个鞑子贝勒,又能杀死多少个鞑子贝勒? 阿巴泰已经被炸死了,剩下的那些贝勒,如果要继续顽抗到底的话,自己这个“鞑子贝勒集齐小能手”恐怕要变成“鞑子贝勒杀手”了。 “回禀凡头,俘虏交待说,领军的这些贝勒有奴酋第三子阿拜、奴酋第四子汤古代、奴酋第六子塔拜、奴酋第七子阿巴泰、奴酋第九子巴布泰、奴酋第十一子巴布海、奴酋第十三子赖慕布、奴酋第十四子多尔衮、奴酋第十五子多铎等一众贝勒。而大贝勒代善则亲自率领禁军,亲自守卫在王宫之内。” “阿巴泰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些贝勒,阿拜、汤古代、巴布泰、多尔衮、多铎······哟,好像很人齐嘛,正好方便我将他们一网打尽。”朱信咧嘴笑道。 因为这些贝勒,待会不是死于他的枪口之下,就是得跪倒在地上朝他乞求饶命了。 第252章 血流成河(3) 252、血流成河(3) 随着朱信率领着各路大军步步逼近,鞑子的大罕王宫之内,也早已经是乱作一团。 许多嫔妃宫女,还要更多的太监奴仆,都已经在打包收拾细软,生怕“流匪”攻入宫内掳掠劫杀,吓得都准备随时出逃。 代善带着皇族的一众男丁,以及各个文武大臣,率领着数百禁卫守在宫中。 其余能打仗的大小贝勒,还有各个武官,都被他下令各自率领私仆家丁前去御敌。 在此之前,他也打发了几十名信使,要冒着被围城的风险,赶紧外出求援。 特别是必须立即调集正在沙岭墩攻城的李率泰所部返回救援,毕竟代善那可是把沈阳的重兵都交给李率泰,这回沈阳的存亡都得要依靠李率泰了。 除此之外,驻守旧都赫图阿拉也有不少兵马,代善也急需这些能征调的兵马尽快前来沈阳救援。 就连南边的辽阳,也驻守了不少兵马,这也是代善的希望之一。 在正殿外的小广场,浑身披甲的代善,心中暗暗自责道:“都怪我轻敌了,没想到这股流匪,居然如此强悍,而且还能拥有不少火器攻破沈阳城门!” 代善原本还希望能征调重兵,一举将盘踞沙岭墩的流匪全给灭了,可谁曾想到,流匪居然狡猾到不知何时就已经悄悄杀到了沈阳城下,还用火器直接破门攻入沈阳。 努尔哈赤第三子、代善的三弟阿拜见代善满脸焦虑来回踱步,于是赶紧劝道:“二哥,莫要慌,咱们大金国运正盛,凡事必能逢凶化吉!” 代善不语,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代善此时心情复杂,他也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何这才短短数月之内,形势就忽然突变,并且急转直下。 这时候,负责沈阳守卫的沈阳八门总管卫齐匆匆赶来,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代善脚下,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大贝勒,末将有罪!刚才得知,杀入城内的,根本不是流匪,而是一股明军!这股明军打着大明辽东团山营旗号,和打着红巾军旗号的流匪混在一块合兵一处,已经将城内大半都攻下了,我军守城官兵死伤惨重,根本不敌······眼下,这股明军已经快杀到宫外了!” 卫齐出身瓜尔佳氏,镶黄旗人,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第九弟,以父功授备御世职,立下不少军功。皇太极每次外出征战,都以卫齐为守卫沈阳的戍卫主将八门总管一职。如今代善为直月贝勒,统领朝政,卫齐自然要听从代善之命。 卫齐刚才率部和城内的“流匪”拼杀了十几轮,在折损了不少手下之后,这才搞清楚了一个状况,原来在他们眼前的这股“流匪”,可根本不是他们所认为的寻常“流匪”,而是战斗力凶悍并且全面配备火器的明军将士。 这让卫齐大为意外,如果明军都攻入了沈阳,在他看来,这足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辽沈一带已然是不再安全,明军已经突破进入金国腹地。 至于南边的外线作战,恐怕也是十分不顺了。 大金危矣! 代善一听,顿时吓了大跳,他赶紧追问道:“可真是明军?确有此事?” 卫齐见代善似乎有些不愿相信,于是一把从身后揪出了一名浑身是血的黑脸小将,然后催促道:“鳌拜,你赶紧向大贝勒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些明军的。” 那名叫鳌拜的小将,正是后来在正史当中,于清朝康熙年间叱咤风云的一代权臣鳌拜,其正是卫齐的儿子。 如今鳌拜年仅十八,精通骑射,正追随父亲卫齐帐下,负责守卫沈阳。 鳌拜抹了抹面门上早已经干涸的鲜血,然后赶紧拱手抱拳解释道:“启禀大贝勒,当贼军入城之后,我率十多名士兵和他们厮杀,结果对方几炮轰来,我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发现周围的士兵都早已经死于敌手,我躺在死人堆中更是动弹不得。这时候,大队贼军列队走来,我因为浑身是伤,只好继续佯装死人,谁知一名贼军大官来到我身边,一名小兵给他献上一块玉佩,然后说是捡到早已经战死的阿巴泰贝勒的玉佩······” 代善听到这,猛然一惊,赶忙追问道:“你说谁战死了?” 鳌拜赶紧答道:“阿巴泰贝勒······贼军大官说,那块玉佩,用女真文篆刻着第七贝勒阿巴泰,然后他就让人把阿巴泰贝勒的尸体拼接了起来,就在街角埋了。” 鳌拜说罢,代善忽然踉跄几下,要不是有手下侍卫在搀扶着,人可就直接昏倒在地上了。 “七弟呀·······虽然你我之间有所龃龉,可毕竟血浓于水······让你不听我的话,自个儿就跑去杀敌······这下、这下好了······你要我如何向死去的父汗交待,又要我如何面对汗皇!”代善顿时老泪纵横。 他和阿巴泰毕竟是血浓于水,虽然双方争斗不断,可真听到自己这个弟弟被杀了,心中忍不住满是悲伤。 “人死不得复生,阿巴泰贝勒也算是为国捐躯英勇战死,倒也没有丢了咱们爱新觉罗家的脸面!”阿拜也在一声哀叹之后,赶紧劝道。 “等消停之后,找人把他的尸首找出来,好好厚葬!”代善点点头,又对鳌拜追问道:“你快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伙贼人是明军的?” 鳌拜赶紧继续禀告道:“那伙贼人,都自称我大明官军,或者我大明勇士······那些列队的贼兵,铠甲整齐、装备一致,其服色皆是明军服色,绝非寻常贼匪流民。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人打出的旗帜,都是明国旗帜,还有好多面军旗上书大明辽东团山营、大明参将朱。属下也曾经见过明军,这伙人和明军旌旗、军容、服色、铠甲几乎一致······” “等等,你说对方是什么营?”代善追问道。 “团,团结之团,大山之山······团山营!对方主将是姓朱,听那些小兵私下说,是叫朱信。”鳌拜赶紧解释。 “团山营?朱信?”代善这一听,踉跄几下,没忍住,直接昏倒了。 团山营!朱信! 这就是掳走他儿子硕讬和萨哈璘的元凶! 如今,原本应在十三山堡的团山营,居然被朱信带着闯入了辽沈腹地,还杀到了沈阳城内! 这让代善感到十分震惊,整个人都被吓懵了。 等醒过来之后的代善,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骂道:“朱信,夺子之恨,我与你不共戴天!” ··· “阿嚏!” 正在指挥手下列队,准备迎战鞑子一众贝勒的朱信,猛然之间就打了一个喷嚏。 “又他娘的是谁在背后说老子坏话!”朱信摇头笑道。 第253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253、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一众贝勒才刚将各自的私兵拉到王宫前,朱信就带着大队人马杀到来了。 此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太阳已然是升了起来。 天亮以后,双方这才发现昨晚攻城的惨烈状况,那真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主要还是鞑子兵死伤惨重,在城内沿街,横七竖八倒着不少鞑子兵的尸体。 甚至那些平素里嚣张跋扈欺负惯汉民的女真民户们,可谓是也遭了大难。 许多原本被压迫的汉民百姓,纷纷拿起武器走上街头,或是闯入女真贵族、民户的家里,直接先是一顿胖揍,然后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不过,这事情,冤有头债有主,那些手上沾满汉人百姓鲜血的贵族和奴隶主,一个都没跑掉,该杀杀,该抓抓。 面对这种情况,朱信为避免造成大规模的冲突以及流血杀戮,在天亮之后当即下令“城内百姓,无论民族,不许互相私斗,违者按军法处置”。 但是,他又颁布了另外一道命令,欢迎各族百姓举报“压迫百姓以及残暴杀戮者,无论何时、无论各族,凡害人性命者,一经查举追究,皆治罪”,只要之前有干过坏事的人,就一个都别想逃。 更多的是那些平素里为虎作伥的汉奸们,更是被百姓一一抓了起来,运气好的,被扭送明军手中,让百姓换取了赏钱。而运气不好的,当场就被起事百姓给咔嚓掉了脑袋。 这时候,在王宫前面,大小贝勒们统率着各自私兵,气势汹汹,仍然是一副嚣张的态度,丝毫没有察觉他们末日已至。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这些“流匪”,不过就是那些不服管教的百姓,胡乱组织起来的暴民武装。这伙人今晚能攻入沈阳,纯属运气爆棚捡了大漏,根本没把朱信他们放在眼里。 这些贝勒们,由努尔哈赤第四子汤古代率领,带着努尔哈赤第六子塔拜、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努尔哈赤第十三子赖慕布、努尔哈赤第十四子多尔衮、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铎等一众贝勒,以及东拼西凑的诸贝勒手下私兵合计三千多人,已经在王宫门前摆开阵势准备反攻。 这些贝勒里头,多尔衮和多铎兄弟的地位,因为母亲阿巴亥受到努尔哈赤宠爱的关系,无疑是一众贝勒当中最为受到努尔哈赤重视的贝勒。 皇太极即位之后,因为先前早已经和多尔衮兄弟和睦,加上又得到了多尔衮的支持,皇太极对于这位兄弟也是颇为重视。 多尔衮虽然年轻,却因为努尔哈赤喜爱的原因,他成为拥有最多牛录的贝勒,而且还曾经追随兄长皇太极多次进攻蒙古,也建立了不少功勋。 因此在这三千东拼西凑的贝勒私兵当中,多尔衮带来的手下就占据了其中三分之一。 等朱信率部靠近,汤古代不仅漠视对面“流匪”的整齐军容,还大言不惭嘲笑道:“瞧这些流匪,可真是乞丐穿上衣帽也不像个人样,守城的八门总管卫齐,简直就是一个废物,居然就这样让这帮流匪闯入了城内!” 塔拜也附和笑道:“就是呀,我看呀,等皇兄回京,一定要参他卫齐一本!” 随着几人的一声哄笑,朱信已经在命令手下开始架起大炮。 一众贝勒远远望见,顿时大惊失色。 “这帮流匪,怎么还有那么多火炮!” “不对呀,看他们那些旗号,怎么都是明国的旗帜!” 这时候,年轻的多尔衮赶紧拍马上前,然后提醒道: “四哥,我看这些流匪,应该是明军······寻常流匪,如何能做到军容整齐,如何能装备如此精良······咱们可不能大意!” 没等众人回应,朱信就已经命令炮兵开炮了。 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炮火声响起,这些平素里高贵跋扈的大金贝勒爷们,瞬间就被笼罩在炮火当中。 面对猝不及防的炮火轰击之下,原本还对“流匪”满是不屑的汤古代和塔拜,当场就被炸飞上天,连人带马炸的只剩下一团团肉块和一滩滩血水。 其余众人,则吓得赶紧四散躲开。 在一众贝勒当中,也就只有多尔衮还能稳住阵脚,他赶紧命令着手下士兵,迅速躲开炮火,然后就开始绕开正面炮火,准备从侧面进攻朱信。 在朱信这边,他骑着高头大马,望着被炮火轰得四处逃窜的鞑子们,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起来。 “就这些贝勒?我呸!人模狗样的!”朱信不禁冷笑道。 这些大贵族们,干得坏事可不少。 通往鞑子“罕王宫”的街巷,路本来就不大。 这些贝勒们带着手下,都挤在“罕王宫”前的广场上。 而朱信所在的位置,正是通往“罕王宫”的通天街,正好可以望见多尔衮带着手下,准备要从侧面偷袭朱信。 可多尔衮实在没有想到,其在战场上的一切行动,早已经被朱信观察到了。 “不是自诩是铁骑吗?面对我这几十门火炮,我还不信你们能飞起来?怎么,正面不敌,还以为能从侧面攻过来?”朱信咧嘴一笑,举起手枪,然后往多尔衮杀来的方向一指,又大声命令道: “步兵,列阵,举起手中步枪,朝侧面之敌,给我射击!” 随着朱信一声令下,几百名燧发枪步兵,当即变化阵型,朝多尔衮袭来的方向稍稍移动,一条线列队形就出现在了多尔衮面前。 “射!” “射!” 随着军官们下达射击指令,几百名燧发枪步兵,对着不远处的鞑子兵就是一阵猛烈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冲锋在队伍最前面的多尔衮,手中挥舞着一杆骑兵长枪,年轻气盛的他,嘴里不停地咆哮着“杀啊!”。 他手下的那些私兵们,眼见主子带头勇猛冲锋,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斗志都被带动了起来。 可随着他前方无数步枪弹丸朝他这个方向急速飞射而来,多尔衮身边的士兵或是中弹以后纷纷坠马,或是“哗啦啦”倒下一片。 这些士兵这才明白一个道理,面对子弹,就算再有斗志,也是死路一条。 也许是多尔衮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无数弹丸飞射而来,耳边更是传来阵阵呼啸声,多尔衮仍然一路猛冲,毫无畏惧,心中笃定一定要冲到敌人面前,然后挥起手中长枪就能灭了对方。 朱信望着一路冲锋而来的鞑子孤骑,见对方看起来似乎很年轻,猛然笑道:“哈哈,不得不承认,在鞑子里头,也有能打的家伙!这家伙,可真不要命了呀?佩服佩服!本将军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小命!” 朱信话虽然如此,却已经插上手枪,然后从脚边的枪套上迅速拿出了一把骑兵马枪,然后迅速瞄准前方的“孤骑”,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就扣动了扳机。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往,臭小子,给我跪下吧你!” 朱信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枪,多尔衮胯下坐骑马腿一软,然后“嘶嘶嘶嘶”的一阵痛苦喊声之后,随即直接匍匐倒地。 在强大的惯性左右之下,随着胯下战马轰然倒下,多尔衮整个人被甩出十多步之外,然后一个旋转,整个人匍匐几圈,“啊”的一声惨叫,膝盖“咔嚓”一响,一阵剧痛,正好跪倒在朱信面前。 “不许动!” “不许动!” “不许动!” 没等多尔衮站起来,几条步枪就已经指着他的脑门。 等多尔衮被一众明军给绑起来,扔到了朱信面前,多尔衮此刻已然是万念俱灰。 他的膝盖破碎,他已经感觉不到小腿的存在了。 多尔衮面前的朱信哈哈一笑,将马枪插回枪套,接着向多尔衮上下打量一番,便冷冷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挺不要命的,可惜就这样浑身一股蛮劲,毫无用处。瞧你那一身靓丽炫目的铠甲,想必不是什么普通骑兵,说,你小子叫什么名字?老实交待!你要是不懂汉话,那算你倒霉,只能阵前咔嚓你了!” 朱信心想,这要是又抓到一名贝勒,那可就能让他和硕讬、萨哈璘三人一道斗地主了。 “哼!我乃大金贝勒多尔衮!” “哟?多尔衮?还真能让你和硕讬、萨哈璘一道斗地主了!” 朱信顿时就乐了,多尔衮都被他朱信给活抓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自己可能高兴太早了。 因为稍后抓到的贝勒,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第254章 占领沈阳 254、占领沈阳 朱信望着被扔在地上,还正疼得浑身哆嗦的多尔衮,顿时就乐了。 没想到,在正史上大名鼎鼎的一代摄政王多尔衮,如今也成了他朱信手中的俘虏。 “把这小子给我看好了,这人可是贝勒,是条大鱼!”朱信笑笑,安排好手下之后,随即又大手一挥,率部继续推进。 在“罕王宫”前的一众贝勒,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私兵也是灰头土脸,被明军的火炮给炮轰得东倒西歪、尸横遍地。 这些私兵大都是由贝勒们临时拼凑的奴隶、私仆、阿哈所组成,战斗力自然无法和八旗主力甚至八旗偏师相提并论。 朱信把火炮集中起来,对着这群胆敢阻挡他前进的鞑子兵们一阵炮轰,就已经杀伤了不少鞑子,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贝勒们,除了几位极其顽强地继续率部守卫宫门,其他人大都逃之夭夭了。 十五岁的少年贝勒、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多铎,此刻带着手下私兵,正焦急地等待着一母同胞的兄长多尔衮返回。 他还不知道,多尔衮在第一轮的冲锋当中,就已经被朱信给生擒了。 他只知道,多尔衮出战之前,千叮万嘱道“一定要等兄长回来”,所以他得继续等下去。 多铎和努尔哈赤第十二子阿济格、努尔哈赤第十四子多尔衮,都是由努尔哈赤大妃乌喇那拉氏阿巴亥所生的同胞弟兄。 1626年,皇太极以“遗诏”的名义,处死大妃阿巴亥,让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之间没了联系的纽带,无法拧成一股绳。阿巴亥被处死时,阿济格21岁,多尔衮13岁,多铎12岁。两年之后,也就是1628年,皇太极废了阿济格“贝勒”的爵位。 史载:“二年,以擅主弟多铎婚,削爵,寻复之。” 显然,多尔衮、多铎更好培养,阿济格已经成年,还桀骜不驯,不好管教,必须要打压。 为了生存下去,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两人,只好顺从依附皇太极,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之间感情极深。 这一次皇太极西征,把阿济格带在身边,在阿济格离开的时候,阿济格特别嘱咐多尔衮和多铎要好好团结。 这一次的“罕王宫门”之战,多铎面对来势汹汹的“流匪”,却仍然坚持要等到他的哥哥多尔衮回来。 可没等他继续等待多久,宫里的代善就让人把多铎给拉扯回了“罕王宫”内。 代善下令,紧闭宫门,退守宫内,死守“罕王宫”。 因为代善,已经十分清楚,宫外头的朱信和朱信手下明军,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代善心知,自己和他那些弟兄们,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 朱信的打法,几乎颠覆了这些鞑子们的战争观念。 在鞑子这边看来,对面的敌人,采用的就是一种近似恐怖的疯狂打法。 他们终于认识到,原来战斗也根本不需要抵近厮杀,更不需要肉搏拼刀剑。 原本并不被看好的“鸟铳”,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 “流匪”们远远地就排着整齐的队列,靠着几十门火炮开路掩护,然后缓缓向前推进。 一边走,一边还举起“鸟铳”对着前方一轮轮齐射。 每一轮齐射之后,他们大金勇士这边都会倒下一大片人。 每一轮炮火之后,无数“铁甲精锐”都会连人带马被轰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这些“大金勇士”们,眼见如此,终于恐惧到开始崩溃。 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和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本就是泛泛之辈,眼见不敌,赶紧带人遁入宫内。 努尔哈赤第十三子赖慕布,眼见其他大小贝勒,以及各个宗室男丁要不逃了、要不都战死了,剩下的士兵根本无法抵御“流匪”,于是硬着头皮大吼一声,带着仅剩不多的手下士兵,随即朝朱信那边杀去。 可随着一连串枪响过后,赖慕布身负重伤跌落马下,他身边的士兵,也纷纷中枪倒地。 等赖慕布醒过来之后,人已经被绑缚双手双脚,直接扔到了一旁。 他眼见周围的手下,正一个个被拖起来逐一甄别,赖慕布误以为是要拉出去斩首,吓得赖慕布慌慌张张用汉话大喊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大金国的贝勒!我叫赖慕布,是大金先汗皇第十三子,是当今大金汗皇的十三弟·······你们千万不能杀我!” 赖慕布身上的恐惧感,还是战胜了他仅剩不多的尊严。 经他这么一喊,周围的明军顿时就乐了。 “哟,又抓到了一名贝勒!” 明军战士们当即兴奋上前,七手八脚地直接就将赖慕布拖拽起来给送往了后方。 片刻之后,朱信率领大队人马,开始在战场上收割起来。 还敢继续抵抗的鞑子兵们,一个不漏,全部都被当场斩杀。 弃械投降的鞑子兵们,全部捆住了双手,然后扔到了一处角落里看管了起来。 这些俘虏哆哆嗦嗦,浑身颤栗,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辽东的流匪们,怎么忽然之间变得那么强悍。 “你们这帮流匪······这帮流匪,山野村夫,今天要不是你们运气好,我们岂会输给你们!” 有不服输的鞑子武官,虽然身受重伤,双手还被绑缚,人更是被扔在俘虏堆里,可就是一股不愿认输的劲,不断地大声在骂骂咧咧。 恰巧,一旁的陆武听了,缓缓拍马上前,示意手下让人把那鞑子武官拽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胆子倒是挺大。”陆武拔出佩刀,把刀尖架在了那名鞑子武官的脖颈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金正黄旗,舒穆禄家族,你阿哈旦大爷是也!” 鞑子武官毫无惧色,根本瞧不起眼前的这些流匪。 “好,那我也告诉你,我是大明辽东团山营千总陆武,大明广宁后屯卫试百户,我这些弟兄,可不是什么山野村夫,更不是什么流匪,我们是正牌的大明官军,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一点!还有,辽东的义军,是反抗你们鞑子残暴统治的真正义士,更不是什么流匪!今日,我大明旗帜已经在沈阳城内各处飘扬,你们的末日来临了!” 陆武说罢,冷冷一笑,抬起刀背对准阿哈旦的脑袋上“哐”的一声闷响,直接把阿哈旦砸得眼冒金星。 “长点记性吧,下回再不服气,就是砍你脑袋了!”陆武说罢,望见阿哈旦那一脸恐惧的表情,哈哈大笑一声,随即带着手下拍马离去。 阿哈旦此刻,脑袋顿时“嗡”的一声,懵了。 “明军?明军怎么打过来了?明军就连沈阳都攻下来了······我的天······我大金国危矣!”阿哈旦喃喃自语,随即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的信念在这一刻完全崩塌了。 大金,再也不是那战无不胜的朝阳帝国了。 大明,居然能派出明军攻入了沈阳······大金国各处,那还能安全吗? 明军拥有如此恐怖战力,就算是汗皇皇太极率主力能及时返回,可被明军肆虐的金国各处,恐怕要连渣都不剩下了。 等朱信指挥明军将鞑子的“罕王宫”给团团包围起来的时候,除了“罕王宫”之外,整座沈阳城,早已经被明军所拿下, 鞑子在沈阳城中,也就只剩下“罕王宫”这一处城内孤城,孤城之内代善率领一支孤军苦苦死守。 第255章 围攻罕王宫 255、围攻“罕王宫” 望着眼前所谓的“罕王宫”,朱信忍不住笑道:“鞑子想要模仿我大明的气象,可偏偏画虎不成却像狗。” 最早的“罕王宫”,是努尔哈赤所建,原为努尔哈赤的寝宫。 努尔哈赤占据沈阳之后,短暂以沈阳为都。他所修建的王宫,属于第一期建造。这一期建筑为罕王宫的主体,其实就是一座二进院落的建筑群。 王宫保留了女真人传统的台式建筑样式,为一座两进院落。宫门后面为外院,有一座三间屋宇式大门,进院后东西两侧没有其他建筑,北面为通往内院的中门。在内院正面,为耸立于高台之上的串堂。拾阶而上,经过串堂,便是二进院落。 再二进院落内正面为三间宽敞高大的殿堂,则是后金大汗努尔哈赤居住的地方。殿堂东西两侧各有三间配殿,是努尔哈赤那些嫔妃们所居住的处所。在高台前面正中是一座门楼,有石阶通往台下。 王宫整体建筑物,均以山墙承重,黄琉璃瓦顶加绿剪边,也颇为算是有些气象。 至于第二期,则是皇太极即位后,在原“罕王宫”外围再次扩建之后的事情,而且直到朱信攻入沈阳,也还在继续建造。 皇太极登上汗皇宝座后,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并未搬到父王的“汗宫”去住,而是着手将自己的“四贝勒府”改建为新的皇宫。而他的旧府邸,续建了由大清门、崇政殿、凤凰楼、清宁宫、麟趾宫、关雎宫、衍庆宫、永福宫等组成的大内宫阙。 朱信笑笑,这便是沈阳故宫的前身了,算起来他也算是故地重游。就在穿越之前,他可是顺道去游玩参观过几趟。 可是,他却要在几百年前的今天,在穿越之后的这一刻,准备用火炮把这座王宫轰平。 “传令下去,火炮准备!然后修书一封,先礼后兵,要里头的鞑子投降,否则的话,火炮伺候。” 朱信冷冷一笑,命人先前往鞑子那边送上一封劝降书。 此刻的“罕王宫”内,代善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加上又是面对掳去他两个儿子的死敌朱信,此刻是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手下的文武大臣们,在这个节骨眼里,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二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呀!实在不行,咱们就杀出去!” “对呀!咱们不能在宫里坐以待毙!宫内也就只剩下两千不到的兵力,可却还有数百名宗室、文武大臣以及父汗、兄汗之嫔妃,兹事体大,请速速定夺!” 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和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纷纷上前向代善催促道。 最能打的四大贝勒当中,如今皇太极不在京城,二贝勒阿敏也追随皇太极西征,三贝勒莽古尔泰护送哲哲大福晋和几位太妃前往赫图阿拉城,京城也就只有大贝勒代善能主持大局。 “宫外的,那可是明军,绝非容易对付的流匪。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些明军究竟是如何深入辽沈一带,可既然他们能来到我大金腹地之内,想必附近也不安全了!眼下,派出求援的使者已经出城,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通知到各地驻军,若是咱们继续死守待援,不敢说没有一线生机,可就算等来援军,那付出的代价就实在太大······可我们一旦投降,我们这些人便会沾染上污名,从此尊严扫地!更何况,明人待我等犹如死敌,若是落入明人之手,我等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代善无奈苦笑。 现在不管是战还是降,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众人听了,顿时沉默不语。 现在的情况,可不比过去。 大金刚立国那会儿,大家什么也没有,有的就是一腔热血,追随着领袖努尔哈赤东征西讨。 可现在过去了那么些年,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明国人,亦或是朝鲜人,在大金强悍的兵峰之下,两任汗皇手指之处,见城夺城,见地夺地,兵峰之下,无有能抵挡者,大金旌旗,不仅遍插建州辽东,就连蒙古朝鲜,也不得不俯首拱拜成为附庸。 也正是在这期间,大金国的皇族贵族文武大臣们,随着大金扩张,国家富足了,这些人各个也都成为了富家翁。 面对死亡,再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洒脱。 正当众人沉默不语之时,却听多铎喊道: “二哥,那咱们就冲出去,和那些明狗死战一场,咱们死也要死的有所尊严!” 众人循着声音一看,原来是少年多铎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 “十五弟,不得胡闹!” 代善猛地瞪了一样多铎。 其实,代善现在心中也想杀出去,或者以死相搏。 可问题是,爱新觉罗家族一大票老老少少,如今的性命,可都拽在人家朱信手中。 男丁死绝也就算了,那些妇孺,可就危险了。 文臣范文寀,眼见代善犹豫不决,于是赶紧上前,向代善建议道:“大贝勒,眼下形势,死战下去也可,可要是咱们都死了,那些太妃福晋、还有各个贝勒格格阿哥们,可就危险了。要是明人以此为威胁,汗皇那该如何是好?臣以为,咱们可先假意投降,先保住宫中的太妃福晋还有各个贝勒格格阿哥们,只要等来援军,便可保全!” 代善点点头,可却不语。 投降的名头,不能安在他头上呀! 将来皇太极怪罪下来,他代善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投降······不可!不可!我大金贝勒,宁死······不降!”代善苦笑。 范文寀的弟弟范文程见代善犹豫,也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于是上前拱手抱拳劝说道:“大贝勒,汉人有句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形势,不利于我军,要是死战下去,莫说我们这些人,就算再来几千人,也得被困死在这宫内。臣以为,陛下将来回朝之后,必不会怪罪大贝勒,毕竟大贝勒忍辱负重,这才能保住这一大票人呀!” 没等代善说话,就听殿外传来卫齐的哭喊声。 “大贝勒······明军派来了使者,说是奉主将朱信之命,要来劝降!还说大贝勒不投降,宫外上百门火炮,直接就将这王宫全部轰平,渣都不剩下!” 说罢,卫齐双手奉上一封劝降书,递给代善。 卫齐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哗然。 “劝降?” “劝降!” “这可怎么办!” “上百门火炮?” “轰开沈阳城门的,就是这些火炮!” “那可怎么办?” 众人顿时慌了,连连望向代善。 代善面部抽搐,颤抖地打开朱信派人送来的劝降书,定睛一看,顿时“扑哧”一声,猛地吐了一大口的老血。 “朱信·······太欺负人了!”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 等众人慌忙上前搀扶起代善,就听到宫外猛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原来,是宫外的明军开炮了。 宫里的太妃福晋宫女们吓得厉声尖叫、花枝乱颤,不少太监侍宦更是直接现场吓出尿。 年幼的贝勒阿哥格格们,呜哇乱哭,浑身哆嗦。 就连代善身旁那些贵族文武们,也是慌慌张张不知所措。 大金立国那么些年,就从未遇到过京城被攻入,内宫被围的情况。 朱信送来劝降书后,就算是先礼后兵了,所以使者一返回,就开始开炮轰击鞑子的“罕王宫”了。 等范文程从地上捡起劝降书一看,也不禁气得苦笑道:“这个朱信,可真是一个可怕的恶魔。” 原来,劝降书上赫然写着“大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大明辽东督师直属标兵团山营参将朱信问候你们鞑子皇族全家,代善老贼速速投降,赶紧回去我大明和你儿子们团聚,想必你还在犹豫,还顾忌所谓的狗屁尊严,既然如此,我先干你们三轮炮击为敬!嘭嘭嘭,吓死你丫的!” “恶魔!就是一个恶魔!”代善气得喘着大气怒吼道。 宫外的朱信,又再一次“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望着被炮火笼罩的鞑子“罕王宫”,朱信冷笑道:“这几炮打下去,想必鞑子已经要被吓得屁滚尿流了!不出片刻,肯定要投降了!” 朱信猜的一点都没错。 第256章 小财迷 256、小财迷 朱信猜想的一点都没错,代善早已经将能打的八旗留守兵马大都派给了岳托,最后一点精锐也一分为二,一部分交给了李永芳的次子李率泰为先锋官杀往沙岭墩剿匪去了,另外一部分则交给了三贝勒莽古尔泰护送哲哲大福晋和几位太妃前往赫图阿拉城。 剩下在沈阳城内的兵马,都是些不堪重用的老弱残兵,以及更多新补充而来的新兵。再加上各贝勒从家里头临时聚集拼凑的阿哈、私仆、恶奴等等。 这些人的战斗力,不要说和八旗精锐主力相比拟,就算是和八旗的偏师,甚至李永芳那些汉军精锐都无法相比较。 更何况,宫内聚集的,除了爱新觉罗皇族的老友妇孺之外,还有各个大小贵族、文武大臣及其家属等等几百上千号人。 这些,那可都是负累。 一旦打起来,只会凭添拖累。 代善心中自然很是清楚,自己纵有绝世神功,甚至是战神附体,守卫“罕王宫”这场战斗,他都无法打赢。 不过,即便是面对第一轮炮火的重击,代善在宫内一小撮好战分子鼓吹和叫嚣之下,仍然无法下定决心赶紧投降。 他不想背锅,又不想死战下去,心知自己无论如何,都绝无好下场。 代善一边思忖着如何圆满结束这场战斗,一边又赶紧下令宫内兵马赶紧布置。 接着,他又不放心地将宫内的太妃、福晋、贝勒、阿哥还有格格们,都集中在了正殿之内,并派出了重兵守卫。 而他只好带着一帮皇族贵族文武臣僚,慌慌张张地跑到正殿前的小广场上,指挥部队先行布防。 而在宫外,随着第一轮炮火渐渐弱了下去,陆武赶紧上前向朱信禀告道:“凡头儿,你瞧他们的宫墙都被我们轰烂了,就连宫门城楼都快塌了,可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干脆你让我带人冲杀进去,一枪一个,直接把里头的人都给毙了!” 一旁的钱高美因为鞑子杀死了鲍三颜,满是愤恨,于是主动上前请命道:“大首领,让我们这些义军弟兄进去吧,这些狗鞑子,都不得好事,与其让你团山营的弟兄浪费弹丸,还不如让我等率领刀牌手冲杀进去,直接给他们一阵滚瓜乱砍,保准能让里头的鞑子乖乖投降!” “让我们去吧!” “还是让我们去吧!” “钱首领,你们还是歇息歇息吧!” “陆千总,我觉得你们进去就是浪费弹药,让我们去吧,你们歇息!” 陆武和钱高美争执了起来,这最后的功劳,也将是最大的功劳。 双方都想要能想要领命攻入鞑子的皇宫内,以此完成这一战的最后收尾。 最重要的是,双方也在开始盘算着各自的小算盘。 退一万步来说,杀入宫内,就算拿不到什么功劳,可这“罕王宫”好歹也是鞑子的皇宫。鞑子从整个辽东搜刮而来的大把财富,那可都在这宫里头,这里面什么金银珠宝没有? 那小兵年有升凭着一块玉佩就升了官,这要是给大伙发掘出一两箱金银财宝,以朱信的豪爽性格,大伙儿那还不是见着有份?恐怕是个人,只要参与了都能获得不小的奖赏吧。 朱信心中不禁发笑,他早就看出了大伙的小心思。 至少,也不算是什么坏心思,军纪所在,无论是陆武还是钱高美都不敢乱来。只是他们这些行为,还有小小的心思,不禁让朱信感到有些好笑。 “哎哟,这有什么可争的,我们再轰他娘的一轮火炮,就算不炸死他们,也能吓死他们,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自觉出来投降了!不过,你们要是惦记着里头那些财宝,谁要敢私藏,小心回头我踢烂你们的屁股!好了好了,我向来很公允,要是里头真有大把财宝,那也是鞑子搜刮所得,扣除军费用度之后那也得还富于民,但是我肯定保证,我不会亏待弟兄们的!” 朱信摇摇头,见两方人马为了谁能杀入“罕王宫”都要争得面红耳赤了,自己作为主将,怎么也得出来劝和一下。 “凡头儿,我们可没那个意思!” “对呀,这不是鞑子都快完犊子了,咱们也想挣点功劳!” 就在几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众人身后却传来了其其格那熟悉的“咯咯咯”的一阵笑声。 “瞧你们一个个的样子,我可是听了许久,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争了,让我们察哈尔骑兵杀进去吧!这功劳,还是让给我们吧!” 朱信等人见是其其格,顿时赶紧上前相迎。 “我不是让你们守在城外,以机动游弋的方式防止金人出逃吗?”朱信见到其其格之后,顿时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生气。 其其格统率察哈尔骑兵和一部分燧发枪骑兵,要负责在沈阳城外周围来回巡弋,为的就是要防止鞑子外逃,以及鞑子从其他各门绕道而来进攻南门。 最为重要的一项工作,也是最为要命的一项任务,自然是要防止从沈阳附近各驻扎地闻讯赶来的鞑子援军。 其其格这一走,城外的骑兵可就没了主官。 这往小的说,是因为其其格的任性,毕竟她是蒙古察哈尔公主。 可这要往大的说去,其其格这不明显就是“擅离职守”吗? 朱信自然显得有些恼怒。 可鉴于其其格的身份,朱信又只好忍住,不敢再发怒。 林丹汗的宝贝女儿,大财迷家的小财迷,将来的忠诚盟友······ 我忍! 朱信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忍住怒火,挤出了一丝笑容,继续追问道:“我说公主呀,您就不能替我多分担一些,这要让一些金国的重要人物跑了,那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我说朱信,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整座沈阳城,都被顺利拿下了,我已经派出骑兵,在沈阳城来回巡逻警戒,不仅能防止金人趁机逃跑,也还能防止有援军接近沈阳!你放心好了!”其其格见朱信那副想要生气却又忍住的矛盾神态,实在是忍俊不禁掩嘴笑道。 “原来如此,那你跑过来干嘛?过来看热闹?里头最大的金人头目大贝勒代善,很快就要投降了!”朱信笑笑。 心想这其其格,除了是个小财迷之外,就是爱凑热闹。 “可不还没投降吗?对了,出战之前,你和我说过,只要我给你抓几个皇太极的嫔妃、皇子或者公主,亦或者是那些什么个王爷贝勒,能劫来一个人,无论老少男女,你奖励我一万两银子。这话,可还当真?”其其格这时候却神秘一笑,向朱信求证起来。 “那是自然,我和你的赌约,从来就没有不承认过,一直都很守约!”朱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妮子还真的抓到了大鱼不成? 要知道,鞑子的王爷、贝勒、嫔妃、皇子、公主等等重要人物,都在这“罕王宫”里头被围困着呢。 “那敢情好,来人,给本公主把人带上来!” 在得到了朱信的承诺之后,其其格咧嘴一笑,随即大手一挥,就让手下押着一大票人上到前来。 “这抓的是什么人?”朱信、陆武和钱高美满脸纳闷。 朱信望着眼前这群被绑缚双手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顿时眉头紧皱。 看这些人的样子,衣着华服,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紧接着,其其格指着这些人,便得意笑道: “这些虽说不是什么王爷贝勒,但是来头却也不小。这些人分别是代善第五子巴喇玛、代善第六子玛占、代善第七子满达海。还有,那女人是代善的三继福晋叶赫纳喇氏,手里抱着的小娃娃,是代善的第八子祜塞,还有那几个女的,分别是代善的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这些人,虽然不是你要的那些王爷、贝勒、嫔妃、皇子、公主,但是好歹也是里头大贝勒代善的家人,赏钱你打个折扣给我就行。” 其其格说罢,抬手作出了要银子的手势。 朱信这一听,顿时一拍大腿,忍不住大喊道:“其其格,这已经不是银子的事情了,你可立下大功了!你要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来人呀,还等什么,把代善的家人都推到阵前,不出片刻,代善自然就会投降!代善这老小子,可真是狡猾,一边带着其他皇族躲在宫内,一边又悄悄把家人送出城外,这个老贼,太狡猾了!” 他这回,可是直接就把代善全家人都给一网打尽了。 果不其然,当代善得知自己全家都被朱信抓了,痛哭流涕,不顾一切,下令打开宫门,全军投降。 第257章 在精神上屠戮 257、在精神上屠戮 代善开门投降之后,一场不算大型的投降仪式就开始了。 朱信的要求很简单,所有鞑子军士,无论女真、汉军还是蒙古人,先缴械投降,然后集中关押,待后续由陆武等武将甄选处置。 所有鞑子除去贵族之外的文臣武将,缴械投降,交出官印,献出金国册籍文牍,所有人员登记造册,集中关押,再由朱信亲自甄选处置。 所有鞑子男性贵族,必须依照周礼“袒露上身、手捧短剑、口含玉璧”结对而出,跪拜投降,集中关押,再由朱信亲自甄选处置。 所有鞑子女性贵族、文武女眷,必须去除妆容,交出所有金银饰品,跪拜投降,暂押内宫。 “当年,他们是怎么样逼迫各处投降的,今天就得加倍反过来用在他们身上!”朱信拟定好鞑子投降细节之后,就将文书交回给了陆武。 陆武收起文书,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么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三、四千俘虏,咱们总不能都这样白白养着吧?” 毕竟,如今沈阳位于敌后,虽然被朱信一行人奇袭得手,留守的代善也被迫率部投降,可如果不妥善解决这一大群俘虏,将来要闹出了乱子,可就一点都不好收拾了。 更何况,在朱信的计划当中,打完沈阳,那就得赶紧往南边撤退,绝不过多停留。 要是带着那么一大票俘虏随行,这动静得该有多大呀! 一旁的钱高美早已经是对鞑子恨之入骨,他咬牙切齿,上前向朱信赶紧提议道:“大首领,要不然,咱们把这群俘虏,都杀了算了,也好为当初死去的义军百姓们报仇!大首领要是不愿意干杀俘这事情,何不交给我钱高美替大首领去办?” 一听钱高美居然要大开杀戒,朱信顿时怒目圆睁断然拒绝道:“不可!杀俘,是兵家大忌!你们想都别想,如果我们把这些人都杀了,我敢保证,将来我们就再也不能顺利招降这些鞑子了!这些俘虏,我宁愿将他们放逐野外饿死他们,也绝不主动屠戮他们,徒增恶名!” 朱信眼光放得长远,绝不会因为眼下困境而痛下杀手。 要知道,将来他还会再打回辽东,如果到时候被逼至墙脚的鞑子不再信任朱信,直接拒绝投降而死战到底,那可就是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影响,极其败坏!也极其恶劣! 除了徒增仇恨之外,毫无意义。 “遵命!属下明了!”钱高美吓得赶紧低头不敢再提。 他自然很清楚朱信的手段,深知朱信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把他们饿死,和直接杀死他们,有什么不同······”钱高美心中喃喃自语道。 “老钱,你就按照大首领之命行事便是!”陆武赶紧上前解围。 “是是是!”钱高美当然不敢造次。 虽然他痛恨鞑子,也怀念过去刀口舔血想杀谁就杀谁的江湖生涯,可现在他毕竟已经被招揽纳入到了朱信帐下,那自然必须完全遵从朱信的命令。 朱信见满脸尴尬的钱高美,又望向“罕王宫”宫门那些等待投降的鞑子们,为化解尴尬,朱信哈哈一笑,对钱、陆二人笑道:“你们都下去安排吧,一定要给我狠狠地用投降仪式去羞辱这些鞑子!我可以不在肉体上杀死他们,但是却可以在精神上彻底屠戮他们!” “遵命!”二人赶紧领命而去。 随后按照朱信的命令,随着一千名由燧发枪骑兵和蒙古骑兵联合组成的骑兵警卫队,缓缓进入鞑子“罕王宫”内,然后武装逼迫宫内鞑子士兵成群结队走出王宫弃械投降。 在明军森严的警戒守卫之下,鞑子兵们卸下武器铠甲,抛下战马,扔掉各色旗帜,然后和之前投降的鞑子俘虏们,一道被集中在城外一片空地——临时开辟的战俘营。 这片空地就在南城城门口外,战俘营的四处都被栅栏所包围,四周部署的守卫,则皆是对鞑子恨之入骨的义军战士。 城墙上的十多门火炮,炮口正正对准着战俘营,只要这些鞑子俘虏胆敢暴乱,则立即火炮伺候。 等解除了三千鞑子兵的武装之后,接着就是接受男女贵族队伍的投降。 投降队伍当中的代善,几乎是带着哭腔走出“罕王宫”的,在他那些兄弟们得知代善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几乎就是被一众贝勒们指着脊梁骨给骂出来的。 “二哥,你这个老狐狸!一边让我们死守,一边又送走了家眷!” “好呀,难怪父汗不愿意让你即位,就连你的儿子们,也反对你即位,他们都对的,因为你这种人太自私了!” 原本还对代善言听计从十分恭顺的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和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如今早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对着代善就是一阵怒骂。 其余贝勒,骂完一顿之后,此刻早已经不再言语。 在他们看来,如今的败局,至少有六成就是因为代善的原因。 可眼下的情况,就算对代善又打又骂,那也无法挽回败局了。 也正是因为代善造成的错误,让沈阳城内的一大票人十分悲催地为其买了单。 至于其他贵族,特别是太妃、福晋们,对代善可就一点也不客气了。 这些女眷,因为代善的无能,也随同被迫投降,并被编入了女性贵族和文武女眷的投降队伍当中。 按照女真人和蒙古人的老规矩,他们这些女眷恐怕就会被征服者尽数分去,从此受尽屈辱。 她们自认为自己贵为大金太妃、福晋,自然不应该遭此大罪。 “你这天杀的代善,汗皇让你好好镇守京城,可你这都是干了什么事情?” “要是我们被明人羞辱,我宁愿死!” “对!宁愿死!” 这些女眷们,相互依偎,边走边抽泣。 她们根本不清楚,接下来她们的命运究竟将如何走向? 面对未知的恐惧,哭泣是唯一能安抚她们心灵的唯一手段。 此刻走出宫门的两支投降队伍当中,越是离开宫门越远,就越是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十分恐惧,害怕一旦离开宫门之后,朱信这一个恶魔,接下来会对他们这些俘虏下狠手。 在除去贵族之外的文臣武将投降队列当中,许多汉臣此刻早已经是哭红了双眼,满是悔恨。 他们原以为主动投靠,获得了辽东最强大的势力所为依靠,可谁知道,沈阳一战之后,即将迎接他们的,或许是明军对付叛徒的死刑惩处。 原来的一场富贵,不过就是过眼烟云。 自己造下的孽,始终要报应在他们身上。 “老天爷呀!还能让人活吗!” “代善这个老家伙,和他爹相比,乃至和他弟弟皇太极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你们这帮汉人,吵什么?被明军抓去,大抵不是一个死字?” “狗鞑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出言不逊!” “你混蛋!” “你才混蛋!” 排着最末的文臣武将投降队列当中,一众文武居然互相骂了起来。 这时候,范文程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走出队伍,对着众人大喊道: “大家别吵了!大贝勒也是有苦衷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要和明军谈好条件!更何况,路是大家自己选的,有什么好抱怨的?如果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能把头抬高一点?” “······” 这时候,正在等待鞑子投降的朱信,在不远处瞥见了范文程走出队列,正对队伍当中的文臣武将叫手脚并用叫喊着,朱信于是顿时眉头一紧,感到好奇,便朝手下命令道:“去,把那人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位仁兄,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在慷慨陈词些什么?” 朱信心想,都这个时候了,前面的鞑子贵族们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可这些鞑子大臣,怎么还能那么精神? 第258章 先将范文程羞辱一番 258、先将范文程羞辱一番 等范文程被士兵带到朱信跟前,范文程一脸莫名其妙,周围的鞑子贵族们,也是好奇地望向范文程。 “老范惹什么大麻烦了?” “不应该呀,他是个汉人,汉人不会难为他!” “我听说,明军对于处理叛徒,就特别残忍······老范忠心于父汗,明军该不会先拿他来祭旗吧?” 范文程和一些贝勒平素里私交要好,这些贝勒窃窃私语,不禁也为范文程捏了一把汗。 没等朱信开口,范文程首先赶紧上前拱手抱拳道:“降臣范文程,拜见将军!” 范文程虽为降臣,可他却不卑不亢,仍然是一副冷静的样子。 朱信原本还想给这名金人大臣一个下马威,可一听到对方居然是范文程,顿时可就乐了。 朱信的脑海当中,当即闪过了范文程的记载: 范文程,生于1597年—卒于1666年,字宪斗,号辉岳,辽东沈阳人。清朝初期政治家、谋略家。曾事清太祖、清太宗、清世祖、清圣祖四代帝王,是清初一代重臣,清朝开国时的规制大多出自其手,更被视为文臣之首。 范文程少好读书,于万历四十三年,也即1615年在沈阳县学考取了秀才,时年18岁。万历四十六年也即1618年,后金八旗军攻下抚顺,范文程与兄长范文寀主动求见努尔哈赤,成为清朝开国元勋之一。 天命七年,也即1622年,努尔哈赤攻西平、入广宁,范文程都跟从出征。此后范文程蒙清太祖努尔哈赤善遇,参与指挥谋划的事宜。 清太宗时期,他深受倚赖,凡讨伐明朝的策略、策反明朝官员、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的建设等等,他都参与决策。 清康熙五年,也即公元1666年,范文程去世,终年70岁。时任皇帝康熙帝,为其亲撰祭文,赐葬于怀柔县之红螺山,谥号文肃。康熙皇帝还为其亲笔书写“元辅高风”四个字,以作为对他的最高评价。 朱信心中不禁暗笑,这位所谓之大清“第一汉臣”,对于明朝看来,那该算是“第一汉奸”了。 现在的范文程,对于鞑子可谓是忠心耿耿,可要是他知道在许多年之后,因为是多铎旗下臣子,而被旗主多铎夺妻的奇耻大辱,范文程将作何感想? 朱信心想,这人也算是个人才,虽然不知能否将其矫正为我所用,但是至少不能再让他替鞑子出主意了。 毕竟,此人作为清朝开国宰辅,也为皇太极问鼎中原出了“定国策”——面对清军初占北京城人心惶惶的局面,他创造性地提出:“官来归,复其职;民来归,复其业”,安定了士心、稳住了民心,填平了满汉之间的民族鸿沟,使清朝得以在中原站住脚跟,他一生历清四世,算是为清朝开创江山立下了不朽之功。 这样一个人物,当然不能留给鞑子! 朱信主意打定,决定要先将范文程羞辱一番,杀杀他的锐气。 “范文程,字宪斗,号辉岳,辽东沈阳人。原为沈阳县学秀才,你和兄长范文寀,是在万历四十六年鞑子攻下抚顺之后,就一齐投降了鞑子。范文程,我说的没错吧?”朱信冷冷笑道。 范文程听罢,很是惊诧。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的这年轻主将,居然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还清楚他的这些底细。 范文程面露惊讶,有些惶恐赶紧抱拳回道:“将军,你莫非就是朱信朱将军,将军之威名,降臣范某早有耳闻。没想到,朱将军果然气度不凡,浑身是胆、运筹帷幄,真当世之名将也!大明诸将当中,我看以朱将军今日之功劳,不封个伯侯,实在是对不住朱将军这不世之功!” 面对范文程一番夸赞,不禁让朱信面露笑容,咧嘴哈哈笑道:“果然是读书人,这话,说得很好听。怎么,你这一番奉承,必有所求吧?你就说吧,有什么要求?你这些降臣,想必是想要了解我接下来会怎么处置你们吧?” 朱信笑笑,一下就戳破了范文程的小心思。 范文程见状,尴尬一笑,赶紧说出了他的想法。 “朱将军深入大金腹内,想必是悄悄潜入,借着各路流匪四起,趁着我大军西征南讨之际,又故意引诱我大金派出沈阳留守部队前往剿匪,以致于城内空虚,因而趁机偷袭。此计甚是大胆,却又十分精巧,可谓步步连环,险象环生,可偏偏被朱将军赌中,一举袭取我大金国都沈阳城。范某不得不深深佩服,可是,若我金国各路大军回援,朱将军这点人马,必定难以抵挡!降臣范某以为,若是大明将来想要和我大金讲和,眼下朱将军就必须好好优待我大金皇族宗室和一众文武,将来明金双方还能留有余地!可万一······万一一经流血屠戮,双方恐怕从此再无能有余地可谈!两国军民百姓,从此势如水火,不死不破。” 范文程说了那么多,无外乎就是要劝说朱信,必须优待俘虏,不要杀俘! 朱信一下就猜透了这范文程的想法,于是不置可否,却问了范文程一个问题。 “范文程,你是女真人?你可是读书人?” “回禀朱将军,范某乃世居辽东之汉人。范某不才,曾在沈阳县学,考取了秀才功名。” 朱信要等的,就是范文程这句话。 “范文程,我说就怪了,你明明是个汉人,却投降了鞑子,坐视鞑子屠戮辽东百姓,你却没半点羞耻,啧啧,你说说你读书读得可是哪门子书?忠孝节义?你哪一点符合?而且,这些鞑子,只不过是把你当成奴隶,当成工具,当成猪狗,你还真以为他们把你当成了心腹?呵呵,真是好笑,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辽东各地义军四起之时,鞑子是怎么对待你那些汉人同胞的?我告诉你听,是屠戮,是成片的屠戮,是血淋淋的大屠杀······可你倒好,今天居然还为这些恶魔求情?你好意思嘛你?你心到底长哪儿了?该不会是长屁股上了吧?真是替你父母羞耻,替你害臊!” 朱信说罢冷冷一笑,向范文程发出的一连串质问,语气当中满是冷嘲热讽,直击范文程心底。 “你你你······你······”面对朱信的一连串质问,面对朱信一连串的冷嘲热讽,范文程气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回想起鞑子犯下的许多罪行,范文程联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羞愧万分。 第259章 再将代善戏耍一番 259、再将代善戏耍一番 见范文程被说得面红耳赤,朱信语气一软,摇摇头,又继续说道:“你好歹也是出身于仕官之家。你曾祖父范锐,曾出仕为嘉靖朝的兵部尚书,你祖父范沈,贵为沈阳卫指挥同知,你和你兄长范文寀,更是同为沈阳县学生员,你说你世代深受国恩,怎么那么想不开,非得投降鞑子?如今,居然还冒死为那帮混蛋求情?” 朱信说罢,范文程顿时不语。 朱信这一番看似冷嘲热讽的话语,其实却已经戳中了范文程的内心。 当年,鞑子攻下抚顺,大肆掳掠,并将所得人畜三十万分别赏赐给有功官兵,降民编为一千户。范文程兄弟两人即在这被掳降民之列,因为极其偶然的因素,他未被杀掉,此后编入八旗镶红旗下为奴。 也因为凑巧,他兄弟两人得以受到努尔哈赤任用,并因为范文程出色的谋划,赢得了努尔哈赤以及皇太极的信任。 甚至,因为他的谋略,也让一些贝勒从此对他刮目相待。 至少,他获得了能像李永芳家族一样在鞑子当中的地位。 只不过,李永芳成为明朝第一位投降后金的边将,而范文程起家,只是从被俘生员到卑微的旗下奴开始。 道理,他都懂! 但是,范文程被“忠义”所迷了眼,自以为被大金国任用之后,就应该忠心拥护大金国。 “范某惭愧,朱将军教训的极是!只是,一日为臣,终身为臣,还请朱将军以大局为重,善待我大金皇族宗室和一众文武······”范文程跪拜在地上,边说边叩头道。 朱信见范文程被自己言语羞辱了一番,仍然还是榆木脑袋一颗不开窍,于是边摆摆手,阴沉着脸打断道: “等等,你对于鞑子来说,是奴是奴,不是臣!你别想多了,你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奴隶,是奴才,是猪狗不如的狗奴才!什么臣不臣的,那是对他们自己人,醒醒吧你!” 朱信说罢,抬手一挥,对手下命令道:“把范文程单独关押起来,好好看管,此人冥顽不灵,待我有空,要好好骂醒他、打醒他!” “遵命!”两名明军武士迅速上前,一把就将范文程给从地上拽了起来。 “请朱将军慎重······”范文程还是继续求情道。 他早已经听说过朱信的大名,被鞑子称为“屠人魔”的朱信,就连鞑子的小孩不听话,只要大人一说“屠人魔”朱信的名字,再调皮的小孩,也会被吓得瑟瑟发抖捂上被子赶紧躲入被窝。 “范文程,你好好反思一下!”朱信摆摆手,示意手下赶紧把范文程拖下去。 他如何对待这些俘虏,朱信早有定夺,范文程的担心,纯属瞎操心。 不过,范文程这点,虽让朱信感到恼火,却也被范文程的思维所折服,这家伙居然一下就看破了朱信原本的野路子。 代善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这范文程就已经把朱信的一番骚操作给猜透了。 果然是个人才,可惜还得费点时间将其彻底矫正过来。 不过,退一步来说,当年范文程只是小小生员,还年轻,被掳走之后,思想被鞑子一番传销式的pua洗脑,心态自然变化,如今的状况,也是实属正常。 至少,这人还能想办法挽救,和李永芳那种主动投降行为,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最不济,把正史上参与到后金讨伐明朝策略、策反明朝官员、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建设等等决策过程的范文程给夺走,想必也能打击到后金的后续发展。 “献降仪式,赶紧开始吧!” 打发走范文程,望着不远处已经脱去上衣正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鞑子男性皇室贵族们,朱信招招手,示意手下赶紧继续下一步献降仪式。 按照要求,所有鞑子男性贵族,必须依照周礼“袒露上身、手捧短剑、口含玉璧”结对而出,跪拜投降,集中关押,再由朱信亲自甄选处置。 在这列队伍当中,所有男性贵族“袒露上身、手捧短剑、口含玉璧”结对而出,代善和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并排而行,走在最为前面。 两人都瞧见了范文程被明军架走的情形,虽然他们听不到范文程和朱信到底聊了什么,但是从朱信的表情当中就能知道,想必双方肯定聊得并不开心。 “这个老范,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该不会被杀了吧?对了,我担心他干什么?他不过只是我八旗之奴隶,就算他多读了几本书,也不过是旗下奴一名!”口含玉璧的代善,心中喃喃自语道。 代善虽然也怕死,但是年轻时候,他追随父亲东征西讨开疆扩土,对于生死也算是早已看淡,他最为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家人,以及父汗、弟汗、一众兄弟贝勒的太妃、福晋以及女眷。 “要是她们都被受辱······我即便是死,那也再无颜面去九泉之下面见父汗了。” 代善心中惴惴不安叹气道。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陆武大喊道:“鞑子投降了!鞑子大贝勒,向我大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大明辽东督师直属标兵团山营参将朱信投降!” 代善听到,赶紧乖乖上前,然后手捧短剑,跪倒在朱信面前。 “好家伙,你们鞑子的宫里头,玉璧还真不少呀?我看你们这些贝勒、阿哥,恰好是一人一块玉璧?这该不会,这玉璧早已经是准备好,随时都可以投降?”朱信哈哈笑道,故意气代善。 代善不敢说话,按照一旁陆武的提醒,代善跪倒在地上,连连匍匐上前,然后将头伸向朱信,等待朱信亲自将代善嘴里的玉璧拿下,以示纳降,更代表着朱信诚心接受了对方投降。 口含玉璧,然后由胜利者取下玉璧,这一套动作下来,意义极大,这表示代善将作为祭天的神器送给胜利者,意味着国家天命的转移。 可是,朱信却半天不上前取下代善嘴里的玉璧,这让嘴里衔着玉璧的代善,顿时极其尴尬,那是又累又怕。 代善一脸恐惧地往向朱信,眼神当中不禁频频示意,想要催促朱信赶紧接过玉璧完成投降仪式。 可谁知朱信却冷哼一声,便道:“要我接受玉璧,你代善,根本不够格。我这接过玉璧的过程,那就是意寓着你金国向我献出国运,可你又不是皇太极,你嘴里的玉璧,我如何能接?要不······你还是吞下吧,我听说吞玉,从古至今,都是十分雅致的死法。” 朱信这话一出,代善惊恐万分,差点没把嘴里的玉璧给吞到了肚子里。 “恶魔!恶魔!这个朱信,就是个可怕的恶魔!”代善被气得要死。 望着代善那被戏耍之后,满脸的恐惧神色,朱信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没想到吧,你们居然也有这样一天?” 第260章 软硬兼施 260、软硬兼施 朱信接着笑道:“你被封为和硕贝勒,参与国政,名列四大贝勒之首。年轻时即参与了统一女真诸战役,万历二十七年,你16岁那年,就第一次跟随你父亲努尔哈赤从征哈达部、辉发部、叶赫部,论军功被封贝勒,很早就内佐国政,外统重兵。” 代善口衔玉璧,并不能语,只好恭顺地默默点头。 他没想到,朱信对他居然还能如此熟悉,想必朱信此前一定做了不少功课。 “他对我们那么熟悉,那么了解,知己知彼,这也难怪,我们会输了沈阳城!”代善心中喃喃自语道。 可接下来,朱信说出的话,可就让代善极其难堪了。 朱信忽然话锋一转,面带讥嘲笑道:“我听说你原本应该继承大金汗皇之位,可由于你对儿子偏心,对前妻之子岳托和硕讬不公,以致于招惹到你父亲努尔哈赤大怒,这才丢了储君嗣位。不过,这都不是真相。我看你呀,就是因为好色才丢了储君嗣位,别以为你和大妃阿巴亥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这里头的秘辛,我可清楚得很哟,你呀,可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代善很惊诧,他抬头望向朱信,没曾想到朱信居然如此清楚这段秘辛,他嘴里的玉璧直接“啪嗒”一声坠落地上,然后摔成了两半。 “你······你休得胡说!”代善此刻又羞又怒,要不是眼见周围皆是明军武士,他早已经抬起手里短刀刺向朱信。 可理智,让他忍耐了下来。 他脸色涨红,愤怒的心情,让他无法立即平息。 朱信说得一点都没错,也戳中了代善的软肋。 要知道,他被废除储君之位的真正原因,当时并不为外人所知。 传说当中,他和他父亲大妃阿巴亥之间的那些暧昧事情,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 阿巴亥,也即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四任大妃乌喇那拉氏,名阿巴亥。 1601年,阿巴亥嫁于努尔哈赤为福晋,即平妻,后被立为大福晋,时年14岁。她为努尔哈赤生下三子一女,即第十二子英亲王阿济格、第十四子睿亲王多尔衮、第十五子豫亲王多铎。 后金天命五年,被庶妃德因泽和阿济根揭发阿巴亥与大贝勒代善有染,因而遭到努尔哈赤休弃,一年后又被重新立为大福晋,后金天命十一年被逼殉葬,享年37岁。 这一切的事情,还得因为努尔哈赤曾对外说过:百年之后,诸幼子和大福晋都将交由大贝勒代善抚养。 这正是因为女真人的收继婚姻传统,所谓收继婚,就是指老爹去世后,儿子可以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社会地位、金钱财富还有妻妾,儿子可以娶除生母之外老爹遗留下来的所有妻妾,同样如果死者没有儿子,那么就由兄弟继承。 按理来说,阿巴亥与代善相好,无非是想依靠大阿哥在家族中的政治地位,给三个小儿子铺开以后的生路。 可谁知道,因为小福晋德因泽和阿济根的告发,导致了阿巴亥被废,代善的储君嗣位也因此被废。 当然,最后的得益者,必然就是皇太极了。 “我怎么会胡说呢?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废。代善呀代善,这两件事情都是因为女人,可我并不见得,问题是,你好像并不介怀?唉,你如此软弱可欺,你说说,你还能有什么本事?”朱信似乎话中有话,言语当中,更是满是挑衅。 “你你······你······唉!”代善此刻,心中虽然极其愤懑,可望着周围凶神恶煞般的明军武士,无奈之下,只好垂下头来不敢再言语。 代善自知,如今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要是他胆敢反抗,他身后的一大票人,可就性命不保了。 “我忍!我忍!朱信,你这恶魔······呜呜呜······你以为,我不知道是皇太极搞的鬼?世人都说我是因为女人,可我很清楚,就是皇太极所指使······”代善心中暗暗骂道,此刻他已然是被朱信一番言语嘲讽而彻底戳中软肋,就差没崩溃地大哭起来了。 当年,代善的“桃色绯闻”事件,其实原本就疑点重重。 事情的缘由是,阿巴亥不仅深夜拜访代善,还多次给代善送吃食,并且代善也接受了阿巴亥的吃食。 其实,阿巴亥送吃食是一种“示好”,且对象不止代善一人,这其中就有皇太极。 真实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阿巴亥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要为自己两个年幼的儿子多尔衮和多铎考虑。所以要提前与代善和皇太极这种手握兵权的旗主贝勒打好关系。所以多亲近走动,送送吃食,也是人之常情。 可问题是,在褚英死后,对汗位的争夺十分剧烈,斗争主要集中在代善和皇太极之间展开。 这桩“桃色丑闻”,表面是后宫之争,还不如说是某些势力在后面推波助澜。 朱信见代善耷拉着脑袋,半天不语,朱信就很清楚自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自己这一招分化瓦解,已经完成了“分化”这一步。 他把这些陈年旧事挑了出来,又用各种言语激怒代善,无非就是想激起代善对皇太极的恨意。 一旁的努尔哈赤第九子巴布泰,似乎也觉察出朱信的意图,当即“啪”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玉璧,转头向朱信怒吼道:“朱信,你休想分裂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巴布泰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随着陆武手起刀落,巴布泰的头颅就跌落地上。 “啊!杀人了!” “巴布泰!” “啊啊啊!” “呜呜呜!” 然后在一众男女鞑子贵族的恐惧喊声当中,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队伍后边那多铎的脚下。 “九······九哥······”多铎被吓得面如土色,嘴里的玉璧也被吓得吐了出来,喊都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就“扑通”一下晕倒在地上。 而巴布泰那具被砍掉头颅的躯体,踉跄几下,当即倒下。 朱信微微一笑,在代善满脸恐惧之下,缓缓扶起代善笑道:“大贝勒,不,应该叫未来的大金可汗,如果我们合作,你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保住你身后这些人的性命,更能在我的帮助之下,击败皇太极,获得你过去失去的原本就应该属于你的汗位。” 朱信此话一出,代善顿时懵了,很快他愣了愣神,他发觉眼前的朱信,其实比皇太极还更可怕。 第261章 纵横捭阖 261、纵横捭阖 代善被朱信搞蒙了,这大半天时间,他就被朱信完全拿捏住了。 望着巴布泰那具被砍去头颅的躯体,脖颈出还在喷溅鲜血,一旁陆武那手中的砍刀,似乎若有若无地指向代善身后那不远处代善的第五子巴喇玛、第六子玛占、第七子满达海。 甚至,陆武还似乎有意朝女性贵族那堆人当中稍稍一指,代善吓得赶紧回头望向人群当中,却见他的三继福晋叶赫纳喇氏泪眼婆娑,手中抱着呜哇乱叫的第八子祜塞,正满脸惊慌,而他的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也是满脸惶恐。 就连他并不待见的次子硕讬,以及宝贝儿子萨哈璘,也是因为朱信而落入明廷之手。 “怎么?还在考虑?你如今落下如此败局,你以为皇太极回来会放过你!再说了,如果我手下要是一个不小心,又手刃多了几位贝勒阿哥,甚至那些太妃福晋,你说你日子还会好过吗?要是你还不识趣,继续坚持不合作,那也没问题,反正你身后那些贝勒阿哥们,总会有人想和我们合作的。”朱信咧嘴笑笑,继续威胁道。 他话都已经说全了,再继续劝说,要是代善还不答应,他也并不打算继续强求。 这里头,那么多的贝勒阿哥,总有怂包会被吓得被迫愿意接受合作。这样一来,朱信的目的也就算是达成了。 只不过,朱信看中代善在鞑子当中的威望,还好巧不巧被朱信于沈阳城内所擒获。 更有意思的是,代善的儿子硕讬和萨哈璘,也是被他朱信所擒获。现在一个被送往了北京,一个被送往了团山堡。 现在代善的全家,除了硕讬、萨哈璘之外,第五子巴喇玛、第六子玛占、第七子满达海,还有第八子祜塞,以及一众福晋小妾,也都被他朱信生擒。 代善几乎全家都被朱信所掌控,代善此刻以及将来,除了好好的乖乖合作之外,恐怕也没有太多的出路了。 代善,当然是最好的合作人选。 “只要朱将军不要再杀我身后那些家人,我代善一应均由朱将军代为做主!” 代善没有再继续多想,他根本毫无实力去拒绝朱信。 说罢,只听代善“扑通”一声,随即跪倒在地上,对着朱信“啪、啪、啪”的三声,就猛地叩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响头,代表的就是代善向朱信表达的投靠决心。 他代善今日选择之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至少,因为他的投靠,还能暂时保住他身后那一大票爱新觉罗家族的族人。 “快起来!快起来!大贝勒,从今往后,我们可就是盟友了!” 朱信顿时大喜,赶紧搀扶起代善,然后一把揽住代善又悄声耳语道:“我会全力支持你夺取汗位,我能轻易攻破沈阳,就有能力横扫皇太极势力!我的条件,自然就是你必须无条件遵从于我!我的实力,比你想象得更为可怕!你完全可以放宽心,我不会逼着你完全忠诚于大明,但是却必须无条件遵从于我!现在,我宣布,可以赦免你那些族人的性命。” 朱信在言语之间,似乎直接就换了一个人似的。 代善此刻,也被逼无奈,再无退路,无论朱信开出什么条件,也只能低头接受。 “谨遵将军之命!从今往后,无条件遵从于将军!”代善低头抱拳,毕恭毕敬。 朱信这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中暗笑道:代善那态度的转变,这要是范文程也在场,估计会被气笑,至于李永芳,估摸会气得吐血。 随后,在一众鞑子男女贵族以及一众文武降臣、眷属的见证之下,已经下定决心投向朱信的代善,缓缓走向众人之间,然后拱手抱拳喊话道: “诸位,今日,我代善向天发誓,从今往后,只听令朱将军之命!朱将军仁德,愿意不计前嫌,赦免于我等······今日起,我代善拨乱反正,原本就应为储君的我,不再遵奉皇太极为汗,而是自行继承父汗之位,重回汗皇宝座!为前途计,为民族计,为诸位性命计,望诸君一同随我拨乱反正,摒弃皇太极之阴谋,共同护卫汗国,与明人结好,放弃战争。” 代善的话外之意,那就是告诉大家——不要担心,你我都不会死了!可条件就是,我们反了皇太极······而我代善,本来就是太子,现在老子重登大位了,和明朝结好,不再打仗了。 代善说罢,众人一片哗然。 可随着陆武大手一挥,数千明军武士立即举起步枪刺刀,对一众俘虏步步紧逼,众人再也没人敢出声了。 除了极个别人,硬是要站出来反对,结果却被乱枪射杀之外,大部分的人,都随波逐流,马上就适应了新形势,倒向代善。 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首先吐出玉璧,然后立即上前对着朱信、代善“啪、啪、啪”连续叩了三个响头,随即大喊道:“我,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愿意遵从大明朱将军之命,愿意遵奉大贝勒拨乱反正重登大位!恭贺新汗皇即位,汗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巴布海的带头,其余男女贵族、一众文武降臣,也纷纷跪倒在地上,对着朱信和代善山呼万岁。 仅仅就在一瞬之间,朱信就巧妙用计,激得代善从投降转向合作,还从此奉朱信为依靠,从此无条件听从朱信之命令。 一旁一直不敢作声的其其格,被这一出巨大的变化,给震惊得惊诧万分,她半天都合不拢嘴,一时之间都还没反应过来。 “朱······朱信,你也太有手段了吧!” 其其格恍惚之间,朱信却已经上前贴近其其格,然后对她悄声附耳交待道:“这些俘虏,哦不,这些盟友里头,也有不少你们的蒙古族人,特别是那些女眷,你得替我好好和她们多多沟通多多安抚。男人,你大可以交给我,可那些女人,也就只能靠公主您嘞!” 其其格顿时眉头紧皱,怯怯问道:“这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好处?这里头,有许多背叛我父汗的蒙古人,我巴不得杀了他们的头、吃了他们的肉!” 谁知道朱信咧嘴笑道:“他们过去背叛你父汗,是因为他们投靠了你们的敌人,也就是我们的敌人,可现在这些原本应该是你们敌人的这部分人,却成为了我们的盟友,敌人的敌人是盟友,那盟友的盟友自然也就是盟友,那也就是成为了你们的盟友,你说说,你有没好处?” 其其格被绕了进去,顿时愣住,半天才飙出一句:“等等,让我捋捋!” 朱信哈哈一笑,差点没笑歪脖子。 第262章 一分为二 262、一分为二 原本让鞑子以为是一场极其屈辱的投降仪式,结果却成为了代善的盛大登基仪式。 在明军的护卫之下,代善缓缓登上象征着大金可汗的宝座,从此成为被朱信扶植起来的大金可汗。 代善这股势力,也正式从原来的大金汗国当中分裂出来,成为和皇太极对立的代善集团。 朱信更是向代善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为避免明人对金国的仇恨,正式建立一种全新的联盟方式,也为了和皇太极的旧金国势力区分出来,我建议你改国号为清,金和清,意思差不多,音也差不多。但是于我们汉人来说,意义却千差万别,你们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盟友,自然不该再继续沿用旧称。顺便把女真人改为满洲人,意义差不多。最好,把年号也改了,今年刚好是我朝新帝登基,年号崇祯,你们也就跟着改成崇祯元年,以示藩属。” 代善和他手下那帮皇室贵族以及文武大臣们,对于朱信的要求,根本毫无办法反抗,也只能默默接受。 在重新收拾干净并加以装饰的“罕王宫”大殿之下,原本还是朱信手中俘虏的皇室贵族以及文武大臣们,再加上宫内的太妃、福晋,对着宝座上的代善三呼万岁。 对于“万岁”这个称号,朱信原本还想一道替代善废除了。 可考虑到,他还得继续扶植代善以对付皇太极,总不能让代善自降了身份。 “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人的欢呼之下,代善也算是正式登基了。 按照朱信的命令,代善一口气就颁布了三道圣旨。 代善颁布了他登基之后的第一道旨意——宣布皇太极当初即位为非法,不承认皇太极的汗位,而是以代善旧太子储君之位继承大统,从天命十一年,也即大明天启六年开始至今的两年时间里,被宣布为“皇太极僭越篡权时期”。同时,代善改国号为清,改女真人为满洲人,并号召全部满洲人,共同起来反抗皇太极的压迫。 紧接着,代善又按照朱信的叮嘱,发布了第二道旨意——李率泰、岳托、杜度、瓦克达诸路大军,立即停止和明军作战,原地待命等待朝中大员前往接收。并让三贝勒莽古尔泰继续留守赫图阿拉,不得踏出赫图阿拉半步,赫图阿拉驻军原地待命等待朝中大员前往接收。最后诏令西征以及各地诸军,立即脱离皇太极指挥,不许再继续进攻察哈尔。 随后代善又颁布了第三道旨意,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道“和解”圣旨——清国之内,停止对汉民的压迫,取消一切歧视政策,宣布取消原来的庄园,根据册籍历史,还地于汉民。同时,沈阳粮库大开,赈济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各族灾民。 仅仅在一天之内,朱信就把鞑子弄分裂了。 以代善为可汗的势力,受到朱信的扶植,改国号为清,改民族为满洲。 而皇太极势力,则被直接视为叛乱僭越政权,非鞑子正统。 当然,朱信这的一番操作下来,代善虽然登基称汗,还改了国号,却还只是控制着沈阳一城而已。 要彻底成功,还得看代善对各地的接收情况。 其其格一直在默默看着朱信,见朱信通过神一般的操作,居然将代善等一众女真人玩弄于股掌当中的,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皇太极要是在西征路上得知此事,估计要被气得吐血!” 其其格乐得哈哈大笑,朱信的这一连串操作下来,皇太极别说西征了,恐怕就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朱信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分化瓦解,分化完成了,接着就是等待瓦解!” 等安排好了代善的登基仪式,朱信又将代善家族所辖的正红旗和镶红旗士兵,从俘虏营当中放了出来,同时甄选补充,选出了一千士兵,重新武装交给了代善,用于代善守卫皇宫。 至于城内的降臣们,在尝试过恐怖的被俘经历之后,都不想继续重温如此噩梦,只好乖乖拥护代善,遵从朱信的命令。 可怜的范文程,因为愚忠,因为愚蠢,还被关在死牢当中,按照朱信的命令接受调教和矫正。 沈阳城内,很快就恢复到了往常的热闹,只是在这热闹之下,整个辽东已然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乱的暗流涌动当中。 朱信随后又吩咐陆武安排士兵休整,并提前做好防御部署,这才放心下来。 等忙完所有事情,朱信就返回了由代善府邸临时改成的将军府邸之内。 毕竟代善登基称汗了,全家都搬进“罕王宫”内,也不需要再用到城内的府邸了。 “累坏了,忙了一天一夜,总算能安静下来休息休息!” 朱信累得几乎都快瘫倒在地上了。 他绞尽脑汁,软硬兼施,终于给他赌对了代善的态度转变。 代善一旦称帝,在他极高的威望之下,一定会有大批追随者附从。 而皇太极那边,虽然掌握着八旗主力,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分裂的女真民族。 这要鞑子继续保持分裂,就完全符合朱信的战略目标。 朱信才刚刚眯上一会,耳边就传来了其其格“咯咯咯”的阵阵笑声,她还不顾卫士阻拦,直接就硬是闯进了朱信正在休息的偏厅。 “朱信,你这一连串的招式,果然歹毒!女真人被分裂成为了女真和满洲两个族群,国家更是一分为二,成为了金国和清国,这一下,各路大军必定吓得赶紧回援,不仅皇太极进攻察哈尔的危机得以解除,你明国边境上的金军也会迅速回撤。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这就叫一块石头砸死两只笨鸟!” “那是一石二鸟!什么一块石头砸死两只笨鸟······不过,也对!也对!”朱信听罢,差点笑岔气。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帮助代善,快把周围其余城市都夺过来呀!只要代善的清国壮大了,才能对付皇太极的金国,咱们可不能继续坐守沈阳城。”其其格催促道。 其其格心里很清楚,沈阳城只是一座孤城,要是真等到皇太极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杀回来,到时候那可不一定是人家皇太极的对手了。 “谁说我要继续守住沈阳?而且我也没想过帮助代善去夺取其他城市,我压根就没打算继续在沈阳长期待下去!”朱信白了一眼其其格,接着咧嘴一笑,他心中早有打算。 第263章 制造混乱 263、制造混乱 朱信的这番话,着实让其其格大吃一惊。 “也就是说,你就是没想过继续守住沈阳城?还是会按照原定计划,继续一路往南回到明国境内?” 其其格眉头紧皱道。 这如今在沈阳城内,又是改国号,又是改年号,又是登基仪式的,这一番操作下来,朱信居然会选择继续执行原定计划离开沈阳? 这不是有着大好的优势嘛? 朱信不也说过,代善原本应该是皇太极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吗? 怎么?现在说放弃,那就放弃了? 朱信笑笑,不置可否。 他迷上双眼,半躺在椅子上,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半晌,见其其格仍然没有退下的意思,反而是直接上前,直接席地而坐双手托住下巴,眨巴着双眼,静静地望着朱信。 见其其格一副求知欲满满的表情,无奈之下,朱信只好睁开眼睛,面带苦笑道:“如果我手中能有一万兵马,别说守住沈阳城,我马上就会挥师东进一举拿下赫图阿拉,或者立即南下攻下辽阳城······可我现在,能拿的出手的兵力,不过数千人而已。就这点人,别说出征攻打其他城池,就算是守住沈阳城,那也够呛。” 眼下的形势,其实并不乐观。 在辽阳城,二贝勒阿敏屯兵城内,虽然名义是驻军主将,实际早已经受到皇太极所猜忌,受到监视,但是也不能小觑。 因为阿敏当年在朝鲜谋求自立之事,让皇太极对阿敏极其不满,饱受猜忌。辽阳城中主力精锐皆被皇太极借故西征而抽调走了,阿敏手下那点守备部队,虽然战斗力和八旗主力差得太远,却对沈阳城也有一一定的威胁作用。 在旧都赫图阿拉,三贝勒莽古尔泰,手下也有不少兵马,还拥有赫图阿拉这块旧都之地。更何况,皇太极的哲哲大福晋也还在赫图阿拉,这可是一股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分分钟会配合着皇太极势力发动对沈阳城的反扑。 至于皇太极,手里拥有号称十万大军的八旗主力,从察哈尔方向一路紧急行军,不出半个月也能杀回辽沈一带。 十万八旗主力一旦到来,对于朱信这点人马来说,恐怕将会是一场极大的灾难。 至于代善这边,留守腹地的守备部队,顶多就是八旗偏师。 这仗,根本没法儿打下去! “那就这样算了?白白浪费沈阳城?然后就让代善这帮人自生自灭?” 其其格不解道。 “那当然不是,等多几天看看形势,也让我们手下军士多休整几天,再视情况行动!你放心好了,答应你的赌约,还有答应你的军饷,半厘银子也不会少你的!” 朱信笑笑。 ··· 第二天,随着代善发出的圣旨传谕到辽东各处,辽东各地的鞑子驻军,那简直只能用“炸锅”来形容。 面对代善的一连三道圣旨,许多人都不敢相信,堂堂大金国居然发生了如此剧变。 在各处的驻军当中,关于支持皇太极还是代善的争论,很快就变成了大打出手的武装斗争。 在沈阳以南的某处墩堡当中,当守城官得到了沈阳的圣旨之后,一脸不可思议地对手下们吼道:“我们大金国,怎么会爆出如此荒谬的事情?大贝勒登基称帝,还宣布要和明国结好,并且立即等待朝廷接收大员?大贝勒这简直就是造反!他这是造反!” 可没等他说多几句,就有手下匆匆上前禀告:“大人,来了一名朝廷的使者,说要接管我们墩堡,还要您立即向他交出兵权接受圣旨!” “放他娘的狗屁!我的兵权,是当今大汗授予我的,岂能够是这种不知道从何处蹿出来的小人,说要收回兵权就收回兵权?” 守城官怒吼道。 面对眼下突变的局势,他是想都没有想到,国家朝廷居然一分为二,就连民族也换成了女真和满洲两个名字。 “对了,来人是那边的?”守城官忽然想到。 “回禀大人,清国那边的!”手下怯怯回道。 “清国?我呸,我绝不接受大金国以外的势力向我劝降!”守城官仍然是十分自信,坚信自己完全由能力控住全场。 可没等他多说一句话,只听他身后“扑哧”一下,然后后背顿时血流如注,接着几名武官匆匆上前,七手八脚地就将这名守城官给杀了,然后迅速自行离开现场,并大肆宣传“皇太极是篡位者,代善才是正统储君,现在各军要拨乱反正”,于是迅速取得了整座墩堡的控制权。 这些事情,几乎在全国各地都有发生。 代善的支持者和皇太极的支持者之间,斗得难分难舍,两人之间的各个追随派系纷纷动武,这可把朱信都吓了一大跳。 除此之外,在辽阳和赫图阿拉,二贝勒阿敏和三贝勒莽古尔泰,分别承受着不同的压力。 赫图阿拉城内,当莽古尔泰得知代善造反的消息,顿时气得句话七窍生烟。 莽古尔泰,赫图阿拉人,隶属满洲正蓝旗,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母为继妃富察·衮代。 要说起来,莽古尔泰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威武战将。 莽古尔泰少时随父努尔哈赤征伐乌拉部,在作战期间英勇善战,甚至连克六城取得不世战功。 天命元年四月,也即1616年四月,莽古尔泰受封“和硕贝勒”,与代善、阿敏、皇太极并称“四大贝勒”,成为鞑子最有权势的四人组之一。 天命四年,也即1619年,莽古尔泰参加“萨尔浒大战”,全歼明总兵杜松、刘綎部众。 天命五年,也即1620年,莽古尔泰率部追袭明军,直至浑河。 天命十一年,也即1626年,莽古尔泰攻击喀尔喀巴林部,斩俘甚众。 而如今,莽古尔泰面对沈阳城内的忽然剧变,那可是气得老血都快吐出来了。 “我绝对不会承认代善那所谓的清国,更不承认他的汗位。而且在陛下未曾返回期间,不还有哲哲大福晋可以代为监国?有大福晋在,也不会自乱阵脚了。” 面对手下文武,莽古尔泰坚决表示要重新出兵讨伐沈阳城。 辽沈地区那些更为激烈的战斗,已经悄然展开。 朱信为鞑子制造的“混乱”,也已经开始慢慢发酵。 第264章 南下计划 264、南下计划 除了赫图阿拉的莽古尔泰要发兵沈阳讨伐代善之外,辽阳的阿敏也在集结兵马,并且四处联络,同样也要讨伐沈阳的代善。 至于抚顺、铁岭、开原、凤凰等几处屯兵重地,在得到了代善的圣旨之后,也很快陷入到了内部斗争当中。 支持代善的和支持皇太极的两股势力,直接在各地开打起来。 战争的激烈程度,也出乎意料的严峻。 仅仅在三天之内,两派人马因为支持谁的问题,大战三十场小战不可胜数,整个辽东都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当中。 这些都不算太大问题,最让朱信和代善头疼的事情,那就是李永芳的次子李率泰为先锋官所率领的剿匪大军。 因为李率泰明确拒绝了代善的招徕,并且表示绝对忠心皇太极。 原因自然是因为他老爹李永芳的缘故,这时候的李永芳正带着李家军在西征路上,追随着皇太极左右。 李家的三子刚阿泰、四子哈什库,也随同李永芳在察哈尔西征前线。 面对女真人的分裂,李率泰选择了站在父亲所在的阵营,也即皇太极这边。 这让代善大为恼火,当即就下令将李永芳六子呼图礼、七子胡拜、八子克胜额、九子克德以及一众家眷尽数关入大牢之内。 其实在朱信攻入沈阳之前,李率泰就率领所部攻下了沙岭堡,沙岭堡内的义军,在激战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不敌于是只好在首领李义春的率领之下,带着仅剩的三千多兵马退往辽泽。 沙岭堡之战,李率泰也折兵过半,仅剩不到五千兵马,只能算是惨胜。 按理来说,就这五千兵马对于朱信来说,自然不足为虑。 可李率泰这人却也十分有能耐,其歹毒和狡猾,完全不亚于他父亲李永芳。 他见鞑子不战之乱,皇太极远在察哈尔,代善又一时之间无法出兵征讨,李率泰在拒绝了代善的招抚之后,没了鞑子的牵制,于是放飞自我,自称总兵,趁机据守沙岭堡。随后他又打着皇太极的名义,搜罗各地乱兵,以及招徕了许多真正的乱匪,短短数天居然聚集了近两万多兵马,俨然成为了一方军阀。 当然,李率泰所聚集的兵马,九成都是汉人,鞑子兵仅仅只占少数,还有其中一半的鞑子兵都是正红旗和镶红旗两旗人马,对于李率泰的命令也是摇摆不定,要不是李率泰以强兵压制,恐怕随时都会倒向代善。 和李率泰相比,赫图阿拉的莽古尔泰和辽阳的阿敏,在召集兵力这方面就逊色太多,两位贝勒所聚集的兵马,大多数是以女真人和蒙古人为主,人数加起来,才刚好达到李率泰人马的一半。 面对敌军林立的情况,沈阳城显得岌岌可危。 在将军府内,朱信望着地图上的战局形势,显得十分苦恼起来。 南边辽南、皮岛,西边的右屯卫城的情况,他还无法取得更多信息。 现在到处都是一片混战,代善的政令几乎只能停留在沈阳城内,朱信派出南边前往联络明军的使者,也迟迟没有消息。朱信只觉得自己是正身处一座被无边大海包围的孤岛当中,除了自己想办法,好像也别无出路。 “将军,我已经派出了各路使者,诏令各地赶紧勤王,可现在能到达沈阳城下的,也不过三、四千人。根据探子回报,李率泰在沙岭堡、莽古尔泰在赫图阿拉、阿敏在辽阳,已经准备开始合兵进攻沈阳。如此境况之下,恐怕我们难以继续坚守,沈阳危矣!唉,这该如何是好!” 代善惴惴不安叹气道。 他这才登基没几天,形势就已经变得险象环生,李率泰在沙岭堡、莽古尔泰在赫图阿拉、阿敏在辽阳,三方互为犄角,对沈阳形成了包围之势。 代善最期盼的岳托、杜度、瓦克达的诸路大军,直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更何况,右屯卫城和沈阳之间,还隔着盖州、海州和辽阳几处大城,这些地方目前都是阿敏势力范围。 就算使者能及时抵达,岳托、杜度、瓦克达要率军及时返回沈阳救援,没有再十天半个月,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远水,远远解不了近火呀! 加上各地纷纷传来原来支持代善的势力,大都被皇太极势力所击败和压制,一旦皇太极势力围攻沈阳,代善即将会陷内无粮草、外无强援的境地。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的确不乐观!不过,请你放心,我肯定会保你无恙。”朱信笑笑,他可不是那种把代善用完就抛弃的无道之主。 “将军,可现在的情况,该如何解决才是!”代善下意识地扶了扶脑袋上顶着的折檐圆形冠帽,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死了之算了,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 “其实,我早有计划,之所以还不实施,完全是因为想要辽东更乱一些再继续进行!”朱信咧嘴笑道。 现在辽东,已经够乱了。 金国和清国,原本一家分裂成两家,借助着代善的极大威望,朱信直接就把鞑子撕裂成了两大股势力。 虽然代善目前的政令还无法走出沈阳,但是各地支持代善的势力,至少已经动了起来,夺权的夺权,抢兵的抢兵,开打的开打,毫不含糊。 “将军,您可就别再兜圈子了,我这宫里宫外一大票人,少说也要四、五千,都得追随着我,而我还得依靠将军照应呢!” 代善摇头苦笑道。 “别慌,我已经下令,准备明日一早就启程,立即南下!”朱信说罢,面无表情,望向桌面的地图。 沈阳南边的白塔埔、奉集堡、威宁营、连山关、清台峪堡,直到绣岩城,都有支持代善的兵马存在。 一旦一路往南,就可以到达辽南。 辽南等地,如今已经是登莱军的地盘,属于登莱巡抚孙国桢和登莱总兵官张可大的势力范围之内,只要进入辽南,也就是进入了大明的地界了。 “南下?”代善顿时懵了。 这搞了半天,朱信还是要撤离沈阳。 代善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朱信卖了。 第265章 掏空了皇太极的老底 265、掏空了皇太极的老底 从沈阳到辽南,直线距离大概有250多公里路程。 说远,并不算远。 朱信选择的路线,也并不是随意选择。这些地方,都有支持代善的势力存在,对于代善也十分友好。 除此之外,这条路线,也算是比较稳妥的南下路线。如果换成后世,离开沈阳市区之后,按照这个方向,直接上丹阜高速,一路往南而去,再转鹤大高速,绕个大圈转入辽南地区,也不过320多公里,开车满打满算也不超过4个小时。 可换成朱信所在的这个年代,先别说带着百姓,就是带着兵马和代善手下那么一大票人,也有两三万人。 这浩浩荡荡的庞大队伍,还得面对沿途可能存在被偷袭的情况,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走,离开沈阳,把城里的人,能带走的都带走,把你的人,还有那些家眷,文武大臣,都拉到辽南去。相信我,我会重新帮你建立一个国家,然后击败皇太极的。”朱信微微笑道。 朱信还得继续利用代善,当然不会放任代善在沈阳自生自灭。 “可是,明天就要南下,将军直到现在才和我说······将军,我说过,要追随于你听命于你,我代善可向天发誓,对将军绝无二心,从此也只会和大明结好。可我觉得我们之间,也应该建立一种信任关系!”代善此话,无疑充斥着对朱信的埋怨。 毕竟,这可是要代善放弃沈阳,然后进行转移的一场大行动。 家当、财宝、人员以及车马安排等等,都需要花费时间。 说走就走?哪能那么潇洒! 谁知,朱信却哈哈一笑,不慌不忙道:“你是第二个知道我这个命令的人,第一个知道我命令的人,也不过才刚开始准备!所以,你拥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这次离开沈阳,把你那些文臣武将都带走,还有那些贵族女眷,以及你能带走的财宝、粮食、军械,统统带走!至于老弱,还有你父汗那些妃子就留给皇太极吧!” 朱信是准备搬空整座沈阳城,把皇太极的家底都掏空了,还把皇太极的家眷都带走做人质。 这招釜底抽薪,朱信觉得自己要是拥有足够时间的话,可以玩得更溜。 “那么急?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听了朱信的这番话,代善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朱信并没有抛弃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发布命令,想必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混乱的缘故。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击败皇太极,将来你能拥有的地盘,可以更为广阔!”朱信笑笑。 “我代善这条老命,都交给将军了!”代善点点头,拱手抱拳缓缓退下。 代善眼下,已经再无退路。 就算他想后悔,可上了朱信这艘贼船之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半点可以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即便想着朱信要他代善去死,要是在能获得保证家眷安全的情况之下,代善也只能毫不犹豫地去死了。 ··· 在朱信的计划当中,城内能带走的百姓,都要带走。 代善,以及代善手下那一大票人,也都必须带走。 皇太极在“京城”沈阳城内的一众文武大臣,或是后金培养的精英,或是从汉人那延揽而来的人才。 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 对于这些人才队伍的建设,可谓是花费了不少精力、物力和财力。 可现在呢? 仅仅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这些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反倒成为了朱信和代善的人才宝库。 恐怕更让皇太极崩溃的,是后金从立国到被朱信端掉老巢的这十二年当中,通过东征西讨四处掳掠而来各种财宝,直接就被朱信笑纳了。 朱信可一点都没有客气,搬空金国府库的工人,忙了足足一夜,这才将大批大批的金银财宝打包装上马车。 光是运输的马车,大大小小,就足足拥有三百辆。 负责赶车的车夫,就招募了足足五百多号人。 负责押运的士兵,就被朱信足足安排了一千多号人。 这一千多号人,以朱信的燧发枪骑兵为主,混编了察哈尔骑兵和正红旗、镶红旗骑兵。 按照朱信的要求,这些金银财宝,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毕竟,这可将成为朱信大规模扩军的资本呀。 当然,后金的府库当中,能带走的都带走了。而带不走的,只能砸碎或者烧毁,半厘银子半颗珠子都不留给皇太极。 城内十万百姓,忽然就被告知要转移南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当然,朱信也让代善颁布了命令——愿意追随大军南下的百姓,只要回到明国境内,都会获得相应土地。不愿意回去的,朱信会拿出府库的银子和粮食分发下去,并不强迫。 这道命令一出,七万百姓当即收拾细软,要加入到朱信的南下队伍当中,这其中自然是以汉民为主。 他们在金国之内备受压迫,早就盼着官军收复辽东。 朱信到来之后,先是击败鞑子,又扶植了代善,还将辽东各地的鞑子一分为二,形成了两个阵营。 如此手段,让沈阳百姓看得简直是目瞪口呆。 特别是作为鞑子大贝勒的代善,既然直接成为了朱信手中玩物一般,又是“袒露上身、手捧短剑、口含玉璧”投降,又是忽然被扶植成为清国可汗,整个辽东更是因为朱信的搅动,让鞑子互相攻击,相互战斗,汉人因此得益。 如今朱信要战略转移,大伙自然心甘情愿的愿意追随。 这一下,就让朱信在百姓中的地位,变得形同神一般高大。 特别是朱信为瞒天过海而创建的“红巾起义军”,瞬间成为了沈阳百姓争先加入的义军组织。 毕竟,朱信对于团山营的招募,条件严苛, 想要投军的百姓,只好先入加入到类似团山营外围组织的“红巾起义军”当中。 在宣布南下的当晚,投入到“红巾起义军”的青壮,就足足拥有两万人。 这也让朱信大为意外。 因为留下在沈阳城中的三万人,除了大部分不肯离开沈阳的女真人之外,就剩下汉人老弱了。 汉人百姓当中的青壮年,大都加入到了“红巾起义军”当中。 朱信在做好准备之后,又交待了陆武——沈阳城墙,能毁的,都毁掉。 朱信带不走的,也不会留给皇太极,最起码不会留一座完整的城池。 第266章 大转移 266、大转移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第二天一早,一支将近十万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开拔出城。 临走之前,朱信没忘记把范文程也带上,毕竟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留给皇太极的。 “嘭嘭嘭!” “轰隆隆!” 随着一阵阵火炮轰隆响声,陆武指挥炮兵,直接就把沈阳八座城门都给拆了。 连带“罕王宫”的宫墙,也被全部拆了。 留下的三万人,除了部分不愿意离开沈阳的满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汉人老弱。 代善在撤退之前,临时任命了费英东第六子瓜尔佳·索海为留守大臣,并留下了五百士兵,维持治安。 索海虽然百般不愿,可为了守住沈阳城最后那点破损凋零的家业,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代善也交待索海,一旦沙岭堡的李率泰杀来,索海必须只能向赫图阿拉的莽古尔泰和辽阳的阿敏投降,绝不能向李率泰投降,以避免李率泰坐大。 “好自为之!我们会重新回来的!”索海的从兄卫齐叮嘱索海道。 “就剩下五百人,还把城门都毁了,我想守,那也守不着呀!”索海无奈苦笑。 “事情紧急,无奈为之。若是皇太极那边的人要逼迫你投降,你顺从便是,记住,你可是汗皇安插在沈阳的重要眼线。”卫齐也是一脸苦笑,沈阳城落得如此地步,也是让他十分无语,但也只能顺应时势,听从朱信、代善之命。 “记下了!放心!”索海点点头,既然代善选他出来担当此重任,他索海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谁让他对于莽古尔泰、阿敏,或者是李率泰,关系都如此熟络?他不留下来,谁还能留下来? 而且,昨晚朱信还特别叫来索海,专门叮嘱他,要他提前安排好一批神秘人的新身份和新去处。 虽然索海不清楚这些人,究竟为何被安置下来,但是转念一想,能留下来的人,肯定不简单,他自然不敢过问。 这里头,足足一百多号人,都被更改了民族和籍贯,或是顶替了一批战死者,或是摇身一变成为留守大臣属下官吏。 当然,为了瞒天过海,也为了索海能取得皇太极那边人的信任,在大队人马撤离之前,代善又以“不忠、串谋”罪名,命人将索海杖罚五十棍,直到把屁股打得皮开肉绽为止。 ··· 朱信命令其其格为沈阳全部蒙古人的首领,将临时组织起来的八千蒙古骑兵,全部交给了其其格统领,负责后队。 同时他又将临时组织起来的满洲八旗军合计一万二千人,交给代善统领,负责中军,同时兼护卫近五万满汉百姓、贵族、文武、各类辎重等。 剩下的新组建的两万义军部队,则由陆武和钱高美指挥,负责前军。 至于朱信,则亲自统率四千团山营战士,带着四十门大炮,直接作为前锋开道,遇神杀神,佛挡杀佛,魔来斩魔,一路开道,目前直指辽南。 在沈阳城外的一处小山坡,朱信带着手下,望着山下官道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队人马,一路浩浩荡荡,十分大阵仗,顿时无限感慨。 “我们进入辽泽的时候,也不过数千人,拿下沙岭堡之后,获得了数万百姓军民,拿下沈阳城后,又再获得近十万之众。这一来二去,换来了整整十五万军民百姓,我那小小的团山堡,恐怕都要升格为州府才能安置下那么庞大的队伍了!” 朱信咧嘴笑笑。 无论是沿途招揽而来的义军,亦或是被逼投降合作的代善,又或者是十分粘人的小财迷其其格,这几方势力,如今都被他绑上了他的复辽战车之上。 特别是代善,直接就被逼着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政权——清国,还把原来鞑子的女真民族改为了满洲。 这一切的变化,无疑是真正把女真人彻底撕裂。 “将军,后军也已经离开了沈阳城,前军已经一路往白塔埔方向开拔而去!” 手下上前向朱信禀告道。 第一站白塔埔,据传还是忠于代善的地方,按照朱信的计划,这一路上的大转移,不出七天就能到达接近辽南的绣岩城。 只要到达绣岩城,向南背靠辽南,向东依仗皮岛,那就安全多了。 ··· 漠南蒙古草原。 自从蒙古科尔沁部投入后金阵营、内喀尔喀五部覆灭,皇太极就开始向林丹汗的察哈尔部积极渗透。在察哈尔部的八个鄂托克部落中,奈曼和敖汉两部夹在林丹汗和皇太极势力之间,他们为缓解两者间的对立关系,甘愿充当调停者角色, 1627年初,奈曼和敖汉两部派绰尔济喇嘛去沈阳与皇太极议和。皇太极不仅暗示两鄂托克归顺后金,还要求直接与林丹汗通使。 当林丹汗知道了自己的两个鄂托克通款后金的事实后,不但没有理解他们的想法,反而讨伐奈曼、敖汉,奈曼、敖汉不堪林丹汗的压力,于1627年6月背叛林丹汗,归附后金,并与皇太极订立盟誓。 随后,林丹汗离开辽河套,被迫踏上西迁之路。 1628年二月,皇太极一征察哈尔,此时的林丹汗则据有宣府边外以西的河套和土默川一带,并于当年6月大举入侵大同,杀死明朝军民数万人,甚至差点攻占大同城,势力不可小觑。 林丹汗自从西迁以来,虽然取得一些军事胜利,但却得罪了大多数蒙古封建主,使他陷入孤家寡人的境地,离统一蒙古的梦想也越来越遥远。 而皇太极这边,则眼看着就要完全吞并林丹汗的察哈尔领地。 1628年,皇太极事先遣人命令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归附蒙古各部率军与后金军会合,共同出征察哈尔部。 接到命令的蒙古各部陆续抵达指定地点与后金军会合。然而,与后金结盟最早、势力强大的科尔沁部首领奥巴却不热衷于出征察哈尔。 科尔沁首领奥巴台吉没有按照皇太极指示,与出征大军会合,仅率领直属部落袭击了察哈尔边境数户后,便私自返回。 科尔沁其他各部首领由于没有得到奥巴指令也纷纷错过出征。可由于人马众多的科尔沁部没有前来会师,皇太极认为在察哈尔部还有一定反击能力的情况下,孤军深入十分危险,所以率军只攻击西拉木伦河流域东侧的席尔噶、锡伯图、英、汤图四路。 此战一番下来,皇太极也深刻意识到,这帮蒙古人并没有被完全打服,他将来要采取的政策,是要对于后金与蒙古同盟必须以主从关系为前提,否则根本没法完全指挥蒙古诸部。 西拉木伦河流域,后金八旗主力大营。 当皇太极在离沈阳千里之外,得到了沈阳发生如此剧变的噩耗之后,气得当晚就连吐了三碗血。 “回师······回师······回沈阳!” 第267章 人心乱了 267、人心乱了 西拉木伦河河畔,可谓是风景宜人,天蓝水清,茫茫青草。 草原上的牛羊,成群结队,来来回回。 牧民们来回在河畔左右,拍马驰骋。 自从1628年秋,后金天聪二年,也即大明崇祯元年,林丹汗与土默特部、永邵卜、袄儿都司诸部在挨不哈进行会战,右翼蒙古诸部被彻底击败。至此,林丹汗在宣大塞外站稳了脚跟,西迁取得了成功。 被击溃的哈喇慎汗与台吉寄希望于后金拯救,所以积极挑唆皇太极出兵察哈尔。皇太极采纳他们的意见,决定趁察哈尔部在宣大地区站立未稳之际,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早已经归附后金的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蒙古各部,接到皇太极的命令共同出征察哈尔部。 与后金结盟最早、势力强大的科尔沁部首领奥巴,却并不热衷于出征察哈尔。科尔沁首领奥巴台吉没有按照皇太极指示,与出征大军会合,仅率领直属部落袭击了察哈尔边境数户后,便私自返回。 至于科尔沁其他各部首领,由于没有得到奥巴指令也纷纷错过出征。由于人马众多的科尔沁部没有前来会师,皇太极认为在察哈尔部还有一定反击能力的情况下,孤军深入十分危险,所以率军只攻击西拉木伦河流域东侧的席尔噶、锡伯图、英、汤图四路,翌日又追击至大兴安岭南麓,就没敢继续进一步深入察哈尔境内。 正当皇太极犹豫不决之时,谁知道,在驻军在西拉木伦河河畔的时候,皇太极却接到了一个又一个让他极其崩溃的情况。 先是袁崇焕三路进攻辽东,接着“红巾起义军”兴起于沙岭墩,并且聚集数万人,严重威胁沈阳城安全。 好在,代善派出各路兵马,分别在右屯卫、辽南和皮岛三个方向抵御明军,又派出李永芳的儿子李率泰出兵围剿“红巾起义军”。 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就得到了“红巾起义军”攻破沈阳城的消息。 最后,“红巾起义军”变成了明军,代善还投降了明军,被扶植成为了“大清国”可汗,就连族名也被改成了满洲,还宣布皇太极的即位为非法,这可把皇太极直接气炸。 后来,通过各种情报,皇太极才搞清楚了原委。 明国原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参将朱信,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居然通过辽泽,和蒙古人搞到一块,然后打着“红巾起义军”的幌子,声东击西突袭沈阳,不仅生擒了一大票的皇亲贵族,还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说服代善变节投降自立为汗。 朱信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让皇太极感到咬牙切齿,气得愤恨不已。 最可恶的是,就在昨天,从辽阳、赫图阿拉、沙岭墩又送来了让皇太极几乎气晕的消息,朱信、代善卷走了大金历年以来辛苦攒下的积蓄,胁迫着军民百姓贵族官员等十万之众,在破坏了沈阳之后,正一路南下,似乎是要逃奔辽南。 此刻,面对宜人景色,皇太极早已没了心情。 “传令下去,派出使者,和林丹汗结好,停止战争,立即回师沈阳,朕要亲自斩杀了代善这个叛徒!再命令阿敏、莽古尔泰和李率泰,立即出兵追击朱、代二贼。” 在皇太极的华丽营帐之内,皇太极气得连摔了三个茶碗,手下文臣武将,吓得都不敢作声。 随同出征的努尔哈赤第十二子阿济格,赶紧上前向皇太极自荐道:“陛下,请让臣弟先率前锋一路追击,把那朱信代善都给陛下擒来。” 阿济格和多尔衮、多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的生母都是努尔哈赤极为宠爱的大妃阿巴亥。 如今多尔衮和多铎都被朱信代善掳走,阿济格内心焦急,只想赶紧抢先一步追到“叛军”,救下多尔衮和多铎这两个亲弟弟。 今年二月的时候,皇太极首先带领两个幼弟多尔衮及多铎,统大军亲征察哈尔所属的多罗特部。 可这一回,他并没带上多尔衮及多铎,却只带上了阿济格,而将多尔衮及多铎安置在沈阳城内。对于这三兄弟,皇太极总会拆开任用,总显得有些故意为之。 不想,这时候,努尔哈赤之侄皇太极从弟济尔哈朗却也上前抱拳自荐道:“陛下,请让末将为前锋,若是让阿济格为前锋,因其同母弟兄多尔衮和多铎早已沦入敌手被俘,恐怕会让阿济格深受掣肘。末将以为,阿济格并不适合为前锋!” “你······济尔哈朗,你居心叵测!”阿济格一听,顿时气得不行。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大军内部,还在互相拆台。 阿济格身为多尔衮和多铎兄长,对于这两位弟弟被掳走的事情,早已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是忌惮皇太极,他早就带着正白旗人马自行前往沈阳追击了。 皇太极长子豪格这时候也上前一步附和道:“父汗,儿臣以为,多尔衮多铎所辖牛录乃是众贝勒当中最多者,阿济格更是亲率正白旗兵马,如今代善已经席卷两红旗牛录要逃奔明国,若是那妖人朱信威逼代善,以多尔衮多铎兄弟性命来要挟阿济格,万一阿济格一反,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阿济格这时候,听到这些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虽然想要追回多尔衮多铎两兄弟,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背叛皇太极。 可济尔哈朗和豪格,却处处与他为难,简直就没把他阿济格放在眼里。 “济尔哈朗、豪格,我阿济格绝无反心,更不会背叛汗皇,你们休要胡说!” 阿济格当即对济尔哈朗、豪格斥责起来。 济尔哈朗和豪格也不示弱,当即嘲讽道: “你那母亲阿巴亥,过去可是和代善相好的,你主动要求离开大队主力前往沈阳,名为前锋,实为投奔吧!” “就是嘛!父汗,阿济格其心险恶,不得不小心才是!如今辽沈腹地已经陷入混乱,我军可不能再陷于撕裂当中!儿臣以为,应当立即剥夺阿济格军权!” 阿济格脸色难看,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济尔哈朗和豪格也破口大骂道:“不许你侮辱我母亲,你们这两个混蛋,根本就是小人!” 很快,支持济尔哈朗、豪格的文臣武将,和与阿济格相好的文臣武将们,顿时陷入到了一场对骂当中。 皇太极望着手下乱哄哄的争吵场面,“啊”地一声,嘴里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乱了······人心也乱了!” 第268章 皇太极的策略 268、皇太极的策略 皇太极此刻,气得又再吐出了一口老血。 面对接二连三打击,皇太极只好强撑着,抬手对众人吼道:“如今,是我大金生死危亡之际,希望你们能齐心合力,勿要再如此争斗!我们要是继续内斗,那就正中明军下怀了!” 原本好好的局面,就因为那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参将朱信,一下就把整个辽东乃至整个大金搅动地天翻地覆,甚至女真族人也陷入到了撕裂分割当中,这让皇太极极其心疼,也对于朱信此人感到十分痛恨。 恨不得手刃此人,剥其皮,剔其骨,挫骨扬灰。 济尔哈朗、豪格和阿济格见状,赶紧退下,不敢再继续争执。 半晌,见武臣都闹完了,随同皇太极西征的文臣达海、库尔缠、刚林、吴巴升、希福纷纷上前,向皇太极建议道:. “陛下,眼下代善叛逃,沈阳被毁,应该速速诏令天下,召集诸路大军,共讨叛徒!” “如今,除了要和林丹汗讲和之外,也需要尽快向明国派出使者,立即结束南边的战争,也与明国讲和,集中力量对付代善。” “陛下,若是明国扶植代善,光是讲和,那还不行,必须逼迫明人放弃代善,我军要谋夺中原,务必要先解决代善。” 听着文臣们七嘴八舌的建议,皇太极点点头,表示认可。 “就按照诸位卿家的建议去办,速速返回沈阳。对了,前锋之事,就让豪格去吧,诸位不得再议!” 皇太极还是决定不让阿济格充作先锋,还是得把阿济格带在身边。 毕竟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兄弟的势力,还是不能小觑。 皇太极可不想多了一个敌人代善,又再多出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兄弟出来闹事情。 眼下的情况,已经是让皇太极极其头疼。 原本大好的局面,就因为沈阳的动乱,而完全毁于一旦。 “让豪格统率三万铁骑,先行赶赴沈阳,务必要尽快恢复辽沈之安定!若是可以,最好能把代善给朕抓回来······抓不了,就杀了,朕绝不允许代善分裂我大金!”皇太极说罢,显得有气无力。 他对阿济格还是十分忌惮的。 阿济格无奈,脸色一黑,低头不语。 阿济格心中很清楚,他在皇太极这边,根本不可能会得到信任。 可现在两个兄弟生死未卜,他又依附于皇太极之下,无奈之中,只要一咬牙,把一切不满埋入心中。 其实,现在的皇太极,满是焦虑,甚至开始疑神疑鬼。 就连代善都背叛了他,其他人他更不敢相信了。 最让他愤恨不已的事情,是辽沈这一乱,他原本的计划,就全部都被打乱了。 他心中已经在推算着,要按照现在这种局面,他金国要完全恢复元气,没个三年五载恐怕都不行。 皇太极此刻心情焦虑,他原本计划攻下察哈尔,就可以避开袁崇焕防守的关宁锦防线,然后绕道蒙古地区,从而跨过长城深入北京。 可现在看来,由于和林丹汗讲和,加上要对付代善这股叛徒势力,皇太极就不得不重新推翻先前的计划,而是得先解决了国内的叛乱,才能转过头来继续西征察哈尔。 更为头疼的事情是明国如果一心要扶植代善,那金明两国的战争,就会更加充满变数。 “希福,你出使有经验了,这回就替朕出使一趟明国,你去北京,告诉那崇祯,要他们不得支持我金国的叛徒代善,不得放代善进入明国境内。否则的话,朕将派出大军,杀入北京,挫败他们和代善联合的阴谋!”皇太极恶狠狠交待道。 希福,全名为赫舍里·希福,隶满洲正黄旗,清朝初年大臣,自女真哈达部归附努尔哈赤,历任内国史院承政、内弘文院大学士,兼通满、汉、蒙三种文字,屡次出使蒙古、察哈尔、喀尔喀、科尔沁诸部,处理军政大事。 就在几个月前,皇太极准备征讨察哈尔,于是就派希福出使科尔沁征兵。当时土谢图额驸奥巴则认为,此行危险劝希福不要冒险前去,但希福以“君命不可辞”为由慨然前往,不辱使命。 这一回,皇太极则准备让他出使明朝,威逼明朝放弃支持代善。 “臣遵命!”希福赶紧拱手上前领命道。 “你等会就出发,快去快回,回来的时候,我在沈阳等你!”皇太极催促道。 从西拉木伦河到北京,将近七百多里地,这其中还的穿过蒙古诸部的地盘,更会靠近察哈尔的统治区域,这一路上没个半个月,也到不了北京。 不过皇太极心急如焚,他必须要立即遏制住明朝和代善勾连。 否则的话,他在辽东,就会直面两个敌人。 这两个敌人,目前都难缠得很。 这时候,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李永芳,却缓缓站了出班列,然后对皇太极建议道: “陛下,臣以为,代善之所以要逃跑,势必是因为在辽沈一带不敌我各路大军。如今我军已经有阿敏、莽古尔泰以及犬子李率泰三路追击大军,外加豪格贝勒一路大军,足足四路大军围剿,就算那个什么朱信再有能耐,那代善再怎么折腾,那也逃不出辽东。其实,臣窃以为,我军主力与其匆匆班师返回沈阳,倒不如改变策略,干脆立即南下,进入敖汉、奈曼和科尔沁之领地,陈兵明国边境,威胁明国之义州、锦州,逼迫明国放弃支持代善,再调头收拾代善。如此一来,叛乱必定平。” 李永芳这番建议,顿时让皇太极思维开阔起来。 现在就算主力大军返回沈阳,事情也已经于事无补。 代善之所以作乱,完全就是因为明国那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参将朱信挑唆而起,朱信是明朝的边军边将,要解决祸乱的源头,不仅仅只是攻打围剿代善,而是调头好好收拾下明国。 原属于察哈尔的敖汉、奈曼两部,已经归附金国,这两部领地,正好靠近明国的义州和锦州。大军南下之后,不仅可以威压察哈尔诸部,还能乘机威逼明国。 只有让明国知道,谁的拳头硬谁才是老大,明国才会放弃对代善的支持。 “此计妙哉!此计妙哉!立即传令下去,拔营南下,目标直指奈曼!希福你也赶紧启程,先行去北京,告诉崇祯,胆敢不从,立即大军压境!”皇太极主意已定,决定要和明朝再死磕一回。 “对了,要崇祯必须严惩那个什么朱信,胆敢不从,我大军压境,看他们怕不怕!”皇太极一提起朱信,顿时又气得咬牙切齿。 ··· 威宁营,太子河南岸。 指挥着十万军民刚渡渡过太子河,朱信心头大石才刚放下,就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谁他娘的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第269章 准备打一场阻击战 269、准备打一场阻击战 太子河南岸,朱信指挥着十万军民,很顺利地就渡过了太子河。 太子河古称衍水,汉称大梁河,辽称东梁河,金时称无鲁呼必喇沙,满语意为芦苇河,明称太子河。 说起来,这太子河还和战国时期的燕国太子丹有一定的渊源。太子河地名,其实就是来源于战国时燕国太子丹。 朱信望着涛涛河水,脑海当中当即浮现出了当年太子丹被燕王喜所杀的场景。 公元前228年,秦王赢政为了统一中国,发动了大规模的兼并战争,秦国俘虏了赵王迁、赵国公,所以子嘉逃到了代郡,自立为代王。第二年,太子丹为挽救燕国危难,派荆轲去刺秦王,众所周知,结果并没有成功。 于是秦国派军队大举攻打燕国,代王嘉和燕国联合抗秦,结果在“易水”西面战败,燕国国都蓟城被攻占。燕王喜和太子丹率军退保辽东,秦派大军追击,这时太子丹藏在衍水,积聚力量准备反攻。 结果,因为迫于秦军压力,代王嘉为燕王喜出谋划策:“秦大举攻燕,就是因为太子丹的缘故。如献上太子丹的人头,秦国就一定退兵。” 昏庸的燕王喜无奈,只好派人杀了太子丹,可秦国并不就此罢休,仍然进兵追击,直到公元前222年终于灭掉了燕国。人们为了表示对太子丹的怀念,就称衍水为太子河了。 想到这,朱信不禁笑道:“自古以来,太子难当哟!” 这时候,代善在手下的簇拥之下,缓缓来到朱信面前,代善刚听到了朱信的感慨,无奈苦笑,便拱手抱拳道:“此河为太子河,我当初也是太子储君,却被皇太极阴谋夺了位,想想也是感慨。将军说得很对,自古以来,太子难当。” 朱信望着代善那一脸苦笑,抬手指向太子河北岸,笑道:“放心吧,我会帮你打回来消灭皇太极的,将来你们好好做我们的藩属,有我关照你,就没必要继续打打杀杀了,好好发展生产,将来带你们出海或者去到西边、北边和东边扩充地盘。” 朱信早已经计划好了,要好好利用代善打击皇太极,要进一步撕裂鞑子内部,以代善来克制皇太极的发展。 只要鞑子逐步分裂,内部恶斗加剧,不管是皇太极还是代善,最终都再也没有精力继续南顾。 借着这个机会,明军就可以大力扶植代善势力,进一步蚕食和消灭皇太极势力。等到若干年之后,代善完全取代了皇太极,鞑子内部也被打残了。 道了那个时候,朱信也已经计划好,直接把代善势力调教成为藩属小弟,就像当年李成梁还在辽东的时候,女真人也不过是明军豢养的打手罢了。 “俄罗斯、欧洲、乃至美洲,都是更为广阔的地盘,将来大明藩属清王国,实在没必要继续在东北死磕,完全可以成为大明前锋,好好经营这些空白区域吗!”朱信心中喃喃笑道。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陆武却匆匆赶来,然后向朱信和代善禀告道:“将军、可汗,探马来报,辽阳的阿敏,已经汇合从察哈尔前线增援而来的豪格三万铁骑,合计集结四万大军,正从辽阳一路沿着太子河往我军方向杀来!另外,莽古尔泰和李率泰,各率本部兵马在攻入沈阳之后,也集结了三万大军,一路往南杀来,莽古尔泰和李率泰眼下派出的前军,已经到达了奉集堡。” 朱信和代善听罢,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眼下,他们虽然号称带着十万军民,可一盘点下来,真正能打仗的兵马可不多。 朱信命令其其格为沈阳全部蒙古人的首领,将临时组织起来的八千蒙古骑兵,全部交给了其其格统领,负责后队。 他又将临时组织起来的满洲八旗军合计一万二千人,交给代善统领,负责中军。 剩下的新组建的两万义军部队,则由陆武和钱高美指挥,负责前军。 至于朱信,则亲自统率四千团山营战士,带着四十门大炮,直接作为前锋开道。 这一算下来,满打满算,他也才勉强拼凑出四万四千兵马。 然而,其中真正能打仗的,也就只有团山营的四千精兵,加上其其格的八千蒙古骑兵,以及代善满洲八旗军中的两千精锐,再算上钱高美的三千义军,也不过一万七千多兵马。 “将军,敌人那可是足足七万大军······就算是排除临时拼凑的偏师和弱旅,光是豪格所率领的三万铁骑就很难对付,皇太极当初带走的,那可是整个八旗的精锐,可不容易对付!”代善顿时满脸愁容。 七万大军分两路追击,外加沿途各路阻截的敌军,他手下这十万军民,还携带了各种辎重和物资,除非是飞出去,要不然那可真是插翅难逃。 朱信并没接话,而是招呼手下赶紧拿出地图。 在一块草地上,朱信、代善和陆武等将领,迅速围坐起来,然后对着地图便仔细沉思起来。 “这南下的道路,山石林立,小道颇多,可不利于我大批队伍前行,一旦遭遇敌军围堵,那可就麻烦了!要是无法突围,这十万军民,恐怕得损失十之八九!”代善不无担心道。 毕竟,这大票人,还带着那么多的家当,要快也快不了多少。 到现在为止,这才走了三天时间,连一半的路程都还没走完呢。 如果真要到达辽南,这一路波折,加上敌军围堵,恐怕得损失不少人。 “我留下牵制敌军,陆武护送清国军民一路继续往南,尽快赶到辽南。你们放心,我团山营都是火器,而且以骑兵机动为主,要和那几万敌军周旋,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信咧嘴笑笑,抬手指向位于威宁营和平山关之间的平顶山。 他准备就在这里,阻截追击的敌军。 这里的平顶山,可不是河南那个平顶山。这座“平顶山”位置在今天本溪市区南,原名“青云山”或“平定山”,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朱信把战场设置在这里,要和追军打一场阻击战。 第270章 其其格的坚持 ilwxs.com 270、其其格的坚持 朱信指着地图上的平顶山,对一旁的代善、陆武等人笑道:“我带团山营留下,用火炮阻击对方,另外也需要钱高美留下一万义军给我打掩护,剩下的士兵,则由陆武统率,和代善可汗一道继续南下。” 陆武一听,朱信居然自己留下,顿时不肯了。 “凡头儿,这仗,实在危险,还是由我留下,你负责继续护送军民继续南下吧!” “我意已决,不要再议论了!就这样吧,时间有限,要尽快部署。”朱信笑笑,连连摆手,断然拒绝。 他和陆武两人,必须有一个留下,一个继续护卫,否则就没法控制代善这些人了。 当然这些话,也就只能是朱信和陆武自己心知便好,并不能摆上台面来说。 然而陆武留下来,可不一定能有办法对付那些追兵,反倒还会平白增添牺牲。 与其这样,还不如由他朱信留下,还能依靠“金手指”凭借地形应对追兵。 “将军,此战恐怕十分艰巨,要不也让我们那些满洲八旗留下助力一战吧?”代善于心不忍,朱信这一战,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今他已经公然反对皇太极,还另立朝廷,直接新建国号“大清国”,更是改女真为“满洲”,如此行为,一旦被皇太极抓到,那可就没活路了。 代善现在也就只能和皇太极死磕到底,绝对不能有丝毫犹豫。 而朱信,则成为了他的救星,一旦朱信有事,他代善也不会好过。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区区数万敌军,还不至于对付不了!”朱信再一次摆摆手,表达了他的决心。 四千团山营战士,他还得分出一千人和十门火炮交给陆武,免得陆武失去了火器部队的支持,而无法有效威服诸军和南下开道。 而其中的一万义军,也大多数是新兵,人数虽然多,可真正能打仗的,恐怕只在少数,但是撑撑门面吓唬下追兵是足够的。 就在这时候,原本还在后方负责率领蒙古骑兵掩护大队人马的其其格,却急匆匆拍马而至。 “朱信,我听说追兵就快杀到了,你赶紧带人先走,我率领我手下骑兵为大家阻截追兵!” 其其格直接跳下马来,三步并两步就来到了朱信面前。 众人见其其格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禁一笑,纷纷向其其格拱手抱拳,连连道: “公主!” “公主!将军早有办法!” “将军会率部留下阻击,公主大可不必紧张!” “什么?朱信你留下来阻截?”不想其其格听罢顿时眉头一紧,直奔朱信而去。 朱信想起自己还没安排这位蒙古公主,于是点头笑道:“其其格公主,我已经安排诸位各自部署了,可差点忘了安排你们,你就带着手下的蒙古骑兵们,一路保护好大队人马,我们团山堡见!至于阻截追兵的任务,就由我和钱首领负责便是,公主大可放心,你的重任,就是一定要护送军民百姓进入辽南,这担子那可不小哟。” 朱信心知,其其格那可是林丹汗的幼女,其其格的安危,可谓是将直接影响明蒙双方的结盟。 根据不久前的情报,皇太极已经和林丹汗暂时讲和,然后开始抽调主力南下。 要不是从辽沈到林丹汗所在的河套一带远隔千里,就算将这里情况及时送出也需要一个月时间。不然的话,一旦林丹汗得知他的幼女居然正和明军结盟胖揍鞑子,而且眼下还身处险境当中,恐怕不等皇太极撤出察哈尔,林丹汗就会率部一路东征讨伐皇太极,直接就和明军给皇太极来一出东西夹击。 朱信故意将护送的任务说得很重要,就是想哄住其其格,让她乖乖继续南下,可千万不要任性闹出岔子,可其其格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行!没有我们蒙古勇士为你助阵,就你那点人,还根本不够那些追兵塞牙缝呢!护卫大队人马,让义军和八旗军自己负责就好了,要阻截皇太极派来的追兵,非得我们联手才行!再说,就算给你两万义军又能怎么样?这些义军绝大部分都是新兵,怎么可能能拦得住追兵?”其其格连连摆手,根本不放心朱信这样的安排。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其其格早已经心属朱信,她可不愿意眼睁睁见到自己的心属之人白白送死。 可其其格这话,作为义军首领的钱高美就不爱听了。 蒙古骑兵虽然勇猛,可他那些义军战士却也不怂。 “公主,我们义军那也不是吃素的,大家同仇敌忾,誓要杀鞑······”说到这里,钱高美忽然想起,现在他们已经和鞑子当中的好人联合在一起了,再继续说“鞑子”可就不礼貌了,更会伤害联盟的团结。 钱高美怯怯地望向正眉头紧皱的代善,赶紧尴尬改口道:“誓要反对皇太极,所以咱们这些弟兄,战斗力虽然差了点,可却一个个斗争满满。” 结果,其其格冷冷一笑,嘲讽道:“打仗就光凭斗志?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击退敌人?那代善可汗手下那些临时拼凑的八旗兵,我看士气和斗志都不差,怎么就无法和皇太极那些八旗兵干一仗?却反倒是要咱们朱大将军留下拼死掩护?” 其其格这一句,又得罪了代善,代善听罢气得脸色乌黑,要不是因为朱信在面前,他肯定得狠狠把这其其格痛骂一顿。 代善被朱信扶植建立“大清国”之后,因为八旗军中颇为能打的蒙古人,已经被朱信交给了其其格统领,代善为了扩充军队,只好集合了沈阳城内外的“满洲民众百姓”,匆匆建立起了满洲八旗架构,并且以满洲八旗名号来和皇太极的女真八旗进行了区分。 满洲八旗当中,代善以可汗身份自领正红、镶红、正黄、镶黄四旗,以多尔衮、多铎兄弟分别领正白、镶白两旗,以努尔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领正蓝旗,以努尔哈赤第十三子赖慕布领镶蓝旗。 当然,匆匆建立的满洲八旗,除了少量原来的女真八旗留守部队之外,绝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满洲民众百姓”,其战斗力根本就连原来女真八旗的偏师都比不上。 朱信眼见这其其格一开口,就把钱高美的义军和代善的八旗军都给得罪了,见其又坚持要留下来一起阻截追兵,无奈之下只好苦笑答应道:“你就别再继续得罪人了,我答应还不成?但是我有言在先,在战场上,你就必须听我的!” 其其格见朱信答应了下来,顿时乐得手舞足蹈,哈哈笑道:“朱信,要是你没我,还怎么能打胜仗?” “对对对对对对!”朱信摇头苦笑。 朱信心想:也好,这八千蒙古骑兵,无疑也更为大大增加了自己的胜算。 第271章 一段渊源 271、一段渊源 山气萦绕之下,青山云雾,好一派气象。 平顶山,原名“青云山”、“平定山”,海拔高度657米,占地面积17平方公里。山顶四周有绝壁围绕,似刀削斧劈,峥嵘峻秀。如果置身北端崖上,四面开阔,一览无余。平顶山的历史,自古以来就十分悠长。 此刻,在夜色之下,平顶山北侧,一条拥有三千年历史的东南古道,据传就是古代肃慎人登山必经之路,还能行走车马。 在古道靠近山脚一侧,在静谧的夜色之下,朱信端坐在山下的一座大石块上,抬头望向星空,顿时感到一阵自然的清新之感。 朱信和其其格背靠着背,在两人周围,几名护卫也正盘腿蹲在地上,大伙都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这时候,朱信笑笑,转头对一旁的其其格道: “此处平顶山,历史悠久,如今能在此一战,也算是有缘!公主,你有没在这里感觉到一种历史厚重之感?” 其其格转头四下张望,却似乎感觉不到什么“历史”,“厚重”却是实实在在的,她只觉得身上的铠甲又厚又重,压迫到她的整个胸口都感觉气息闷喘。 “厚重,完全感觉到了,可历史······像这种山,我见多了,很普通呀!” 其其格白了一眼朱信,心想朱信有时候说话文绉绉的,有时候又十分粗鄙豪迈,这性格,实在难以捉摸。 朱信笑笑,眼见追兵还没追来,他决定好好和其其格上一堂历史课。 “你听好了,很久很久以前,周武王说,肃慎,吾北土也,因此对于称臣纳贡的肃慎人给予重赏,把白山黑水广大流域分封女真人的先人肃慎族管理。所以说在三千多年前肃慎人,就已经是辽东的土着民族,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 “也就是说,女真人的祖先,就曾经在这里繁衍生息?可这和平顶山有什么关系呢?” “按照传统古史观认为,华夏大地,在东北这块区域,原本有三大基本族系,也就是肃慎、秽貊和东胡。这三族系起自先秦,流传至今,贯穿东北古史之始终。其中肃慎族系,自先秦肃慎之后,在汉魏为挹娄,北朝时是勿吉,隋唐为靺鞨,其后女真,以及现在的满洲皆出于此。诸族一脉相承,绵延不绝。” 朱信说到这里,又指着山后的景色笑道:“他们祖先,和这处大山,也算有些渊源。” 其其格望着正认真解说的朱信,忽然觉得认真起来的朱信,身上除了一股神秘气质在深深吸引着她之外,那俊逸不凡的脸庞总有着说不清楚的魅力,似乎十分神奇地将其其格卷入其中迷恋不已。 其其格索性托起双手撑着脸蛋,歪头望向朱信,痴痴地喃喃自言自语笑道: “你慢慢吧,我听着呢,我就喜欢男人认真的样子······你比草原上的男人,更多一份神秘而不凡的魅力。可你又没有那种让我讨厌的书卷气息,却偏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世间万物似乎就没有你不能说清楚的事情······好奇怪!好奇怪!” 望着其其格花痴的样子,朱信顿时眉头紧皱,“咳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 “肃慎人狩猎和放山常到青云山和老母岭,因青云山长时间笼罩在云雾中,根据此山自然状况,取名青云山,也就是如今的平顶山。此山自然状况,取名青云山,是因为有青山白云之意,还被本地人尊奉为山神。据传洪钧祖师,就曾经此山当中的玉京山紫霄宫。” 其其格惊诧道:“洪钧祖师?” “洪钧祖师和佛祖并列,玉皇大帝和九天玄女是洪钧祖师的一对儿女。由于久居神仙洞府多有不便,三人常光顾周围名山大川。最终选四方台为“聚仙台,选青云山为讲经说法的道场。每月逢十为讼经日,长眉李大仙还被尊铁刹山道教之祖,常和洪钧老祖在平顶山和四方台聚会。青云山有此名气和作为,从此为仙道名山。山中还有一寺,号为滴水寺,据传为唐太宗李世民亲封,香火一直鼎盛。” “唐太宗李世民征东,派名将薛礼做元帅,带数十万大军从关里杀出,走锦州经辽阳,到达本溪青云山脚下安营扎寨,派薛礼妻子樊梨花驻扎威宁营,也就是我们经过的威宁营,唐太宗李世民封她为威宁候,把附近方圆百里做为威宁候的封地。” “风云激荡,历史波涛滚滚,女真人努尔哈赤,凭着祖、父辈遗甲十三副,直接起兵征讨我大明,开启了他的造反之路,他在马背上打天下,统一了东北女真族各部。并且,他就曾率八旗军在平顶山附近和我明军龙虎将军马云、叶旺展开激战,努尔哈赤更是站在点将台鼓动兵士杀敌。此处,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朱信说到这,颇有说书人的风范,哈哈一笑,拾起地上一截木棍,就往地上“啪嗒”一拍,直接当起了惊堂醒木。 其其格顿时从原本痴痴的神情当中惊醒,然后眉头紧皱问道:“这和我们今天伏击追兵有什么关系?” 朱信笑笑,说道:“当然有关系了,此地和女真人颇有渊源,过去他们曾经在附近兴起,今日,他们也将在此和原本的气运断绝。” “气运?断绝?”其其格更为疑惑了。 “气运就是命运和气数,小则人之众疾,亦随气运盛衰,国家和人一样,同样也有气运。”朱信点头笑笑。 “也就是说,这一战,会切断金国气运?女真人也从此会衰败下去?那可好了,金国败了,我父汗就不用那么辛苦奔波了。”其其格笑道。 “如果我们阻击成功,就会挫败皇太极的阴谋,更能大大牵制皇太极的追兵,代善也就能顺利逃入辽南。只要代善被我们扶植起来,女真分裂为满洲和女真,清国和金国,女真人原本的气运,便将就此断绝了。”朱信咧嘴笑道。 在他的计划当中,恐怕没人能想象得到,大清居然是靠着大明才被扶植起来的。 而原本的后金,却成为了大清的死敌。 而女真人,却直接一分为二,成为彼此对立的女真和满洲两族群。 如此脑洞,皇太极要是能知道未来所能发生的事情,估计不仅仅会气得吐血,将来恐怕连棺材盖板都要被踢烂吧? 决定女真气运的平顶山之战,一触即发! 第272章 平顶山之战(1) 272、平顶山之战(1) 朱信要面对的追兵,由三路人马变成了四路人马。 辽阳的阿敏,已经汇合从察哈尔前线增援而来的豪格三万铁骑,合计集结四万大军,正从辽阳一路沿着太子河往朱信所在方向杀来。 另外,莽古尔泰和李率泰,各率本部兵马在攻入沈阳之后,也集结了三万大军,一路往南杀来,莽古尔泰和李率泰眼下派出的前军,已经到达了奉集堡。 这四路兵马,总兵力达到了七万大军,战斗力最强的,自然要属豪格手下的三万八旗精锐铁骑。 眼下,正一路追击而来的,就是豪格的三万铁骑,外加阿敏的一万大军。 莽古尔泰和李率泰在也已经离开了奉集堡,眼看就要到达太子河北岸的威宁营。 此时,朱信借着月光,望向手中的地图,不禁指着辽阳和平顶山这段路程,微微笑道:“想必,阿敏和豪格一路以骑兵不停追击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就该到平顶山了。” 平顶山位于威宁营和连山关之间,从辽阳一路往东再折向南边,就可以沿着官道直到平顶山。 平顶山巍峨险峻,周围绝壁围绕,好似刀削斧劈一般,森林葱郁茂密,易守难攻,更是是过往沈阳、丹东、辽阳等咽喉要道,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平顶山附近林木,大都被采伐一空,平顶山周围,大都为平地,从平顶山上王四处一看,可谓是一眼望尽。 从南向北的官道,正是从平顶山北侧往西侧绕了一圈,然后再继续往南边一路往稍微偏西南的连山关而去。 朱信在平顶山上,居高临下,直接把三十们火炮都布置了起来。 通过上山的道路,朱信仅剩不多,能集中的弹药都集中了起来,准备在山上打一场激烈的炮战。 这座平顶山,也直接成为了朱信天然的炮台。 除此之外,三千团山兵、一万义军和八千蒙古骑兵,分别部署在山下各个地方,就等着豪格一行人自己钻入伏击圈当中。 朱信设置的伏击圈,以平顶山为中心,以三千团山兵为主力,加上八千蒙古骑兵的奇袭,外加一万义军的包抄,准备给豪格来一出伏击大战。 朱信这时候,召集了其其格、钱高美来到山脚下朱信的临时指挥部。 借着月色和火把亮光,朱信指着地上的地图对其其格交待道:“公主,你的任务,就是我团山营外围等待时间,我会先率部在官道上第一处阵地和敌人相博,一旦我打完了所有弹药,我就会转移到山脚下的第二处阵地获取弹药接着打,在此之间,我一旦率部后撤,你们就立即从两个方向派出骑兵包抄袭扰敌人。记住,不需要恋战,只需要在外围反复袭扰敌军,让他们首尾不顾,导致进军速度慢下来就对了。只要我带着团山营到达第二处阵地,你们就赶紧撤离,立即和敌人脱离接触!明白吗?” “明白!可问题是,咱们为何不直接一拥而上,和敌人拼死一搏,平顶山上有那么多火炮,只要一开炮怎么也能把他们彻底击溃!” 其其格很是不解。 与其这样麻烦,干嘛不一拥而上,直接和敌人来个决一死战。 “你太天真了,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八旗的主力。当初他们在辽东防线上,面对重重火炮,仍然还是打得十分顽强,我们要是用一般的打法,恐怕难以见效。更何况,我们的火炮射程有限,敌人大几万人,要是一打遭遇战就后撤到火炮射程之外,我们不仅暴露了行踪,也会暴露出我们的弱点!” 朱信笑笑,连连摆手。 按照探马送来的情报,敌人集结的四万大军,包括了豪格的三万铁骑,外加阿敏的一万大军。这四万追兵,大都以骑兵为主,现在朱信能拿的出手的燧发枪步兵、骑兵,也就三千人。 按照常规的打法,朱信要是能有一万燧发枪步兵,然后组成线列方阵,那也勉强足以克制对方的四万人。 可问题是,现在他也就仅仅只有三千团山兵,其中燧发枪步兵两千五百人,燧发枪骑兵五百人,就算线列步兵阵型摆得再漂亮,面对十倍的敌人,那根本就是毫无胜算呀。 虽然他还拥有八千蒙古骑兵和一万义军。 可问题是,这两股队伍,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四千不到的兵力可以和敌人死磕,其余多出来的人马,也就只能装装样子唬唬人。 最为严重的问题,是经过一个多月时间,朱信虽然临时补充并自制了一些弹药,可再没有后方补给的情况之下,远远无法满足打一场决死大战的需求。 有限的弹药,已经再也经不起朱信的一路挥霍了。 要是把弹药都“嚯嚯”完了,接下来的路程当中,他们的燧发枪就通通成为了中看不中用的木棍,最多只能用来打打狗和驱逐下野兽,至于对付敌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其其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朱信的目的,就是一步步引诱敌人追击而来,然后等敌人最终进入火炮射程之后,把敌人给猛烈轰击几遍,大大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只要进入朱信所设立的山脚下第二处补给点,豪格他们就算有八字脚十六条腿,那也不可能马上能脱离平顶山的射程范围之内。 朱信微微一笑,说道:“只要这些追兵继续在第二处补给点吃瘪,他们必定不肯就这样轻易撤军,当他们得知我们的火炮都在平顶山上时候,我们的团山兵就会一路边打边撤,不断让他们吃大亏吃大瘪,不断刺激这伙敌人来追击我们。我想,以豪格的性格,盛怒之下,他必定不肯就范,一定会不顾劝阻一路追击,咱们正好可以引诱大批敌人往山里追击而去。只要敌人敢追上去,他们就剩下死路一条了。” 朱信说到这,又转头对一旁的钱高美笑道: “钱首领,你马上就传令一万义军堵住山脚各条道路,然后给我边打边放火,不把他们烧死,也要把他们赶到山上,这时候其其格就率领蒙古骑兵将山下散落的各处敌人逐一扫荡解决,把这些人的脑袋就砍下来找我换银子就可以了。不过,诸位不用担心我,至于山上的退路,我自然早已经留下,我将在山顶与敌人拼死一搏,然后再下山躲避大火。” 朱信说道这,哈哈一笑,猛地往地图上的平顶山一撮,直接就戳穿了一个小洞。 钱高美听罢,连连点头。 这个计划,十分大胆,其实就是要逼着敌人放弃最有优势的骑兵战术,转而直接上山,然后失去优势。 “等等,计划虽然完美,可你怎么知道豪格一定会追上山?”其其格疑惑道。 她总觉得,这样十分不妥当。 朱信,明显有些豪赌的成分。 殊不知,朱信对于豪格的了解,已经是十分熟悉。 史载豪格作为皇太极的长子,长相英俊,性格豪爽,为人非常仗义。 可惜,他有几个致命缺点,那就是不善计谋,遇事鲁莽冲动,性格又十分优柔寡断,根本不善决断。 朱信相信,只要找准机会刺激豪格,这家伙肯定会像疯了一样追进山里。 第273章 平顶山之战(2) 273、平顶山之战(2) 朱信自然十分自信,他很清楚历史上的豪格,就是一个不善计谋、遇事鲁莽冲动之辈,要不然作为长子的豪格,也不至于不被皇太极看重委以帝位,反而是传给了第九子福临。 “公主,你放心吧,我之所以设置了三道弹药补给点,就已经算好了和对方战斗的胜算。更何况,我还有山顶上的三十门火炮呢?这些火炮,居高临下,还能移动,不管敌人如何来袭,都得挨枪子和炮弹!” 朱信咧嘴一笑,根本毫无畏惧。 “可是······这还是太危险了,我直接率领骑兵一举击溃敌军不好吗?”其其格眉头紧皱道,她还是十分担心朱信。 “公主,请放心吧,大首领自有妙计,不用担心!”钱高美对于朱信的每一项决定,可谓是深信不疑。 自打钱高美追随朱信以来,不管朱信做出了什么决定,钱高美都发现,朱信其实每一次都是计算得十分精巧,根本就不会有太大失误。 当然,钱高美自然不清楚,朱信除了历史经验总结之外,脑袋当中还有一个十分神奇的“超级大脑”。 不管是战斗,亦或是处理问题,都能及时地提供各种参考,以及相关的数据。 其其格虽然紧张,可朱信主意已定,眼看着追兵也很快就要来了,更不可能再改变计划。 其其格无奈,只好嘟着小嘴巴,一脸疼惜地望着朱信,娇羞而又不舍地伸手拉扯住朱信的衣袖,紧张地叮嘱道:“你可要保重,记得保护好自己,莫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抢着上,你可是将军,不是什么小兵,这一大票人,都还得依靠着你仰仗着你,记住咯,你要是有急事,就朝空中连番放炮,我们一定会前去增援你······” 朱信望着其其格满脸痴痴的样子,差点没笑了出来。 话说,他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在后世也好歹历经过不少男欢女爱,对于他和其其格之间那微妙的情愫,朱信自然是十分清楚。 只是,他心中已有了慕容云巧,又岂能再容下其其格。 可其其格那时而刁蛮任性又时而温柔可爱的样子,加之草原女子那婀娜高大的身姿,以及那爽直的脾性,有时候,朱信也难免不会不想入非非。 “其其格······公主,放心吧,你也要保证保护好自己,我和你父汗的盟约,还得靠你中间帮忙推动!我们可约好了,等胜利之后,我在团山堡好好款待你!”朱信抬手就朝其其格那微胖的小脸蛋上使劲一“捏”,直见到其其格眉头紧皱生气嘟嘴,这才放手。 “哼,你这些臭男人,原来就只为了你的盟约······你可记住,不许爽约!”其其格急得一脸娇羞,抚摸着微微生疼的脸蛋,扭扭捏捏,转身就走了。 此刻的其其格,内心底里,早已经是无数小鹿乱撞。 “这小姑娘······”朱信望着其其格似乎就连走路都有点跌跌撞撞的样子,不禁摇头笑道。 其其格此刻,心情激动澎湃。 心想:这算是她和朱信最近距离的一次身体接触吧? 其其格心中喃喃自语。 既兴奋,又紧张。 朱信刚才那一下,与其是捏,倒不如说是抚摸。 其其格没走出多远,手心手背都早已经满是汗水,就连后背也都湿透了,额头上那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大汗淋漓,把铠甲的面罩都浸湿了。 等其其格回到骑兵队伍当中,一名护卫好奇地向道:“公主,这天气如此清爽,甚至还有些寒气逼人,您怎么就浑身冒汗?该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这可要开战了,公主若是身体不适,可不能硬撑着。” 其其格怒目圆睁,转头就对手下吼道:“滚!本公主身体好得很呢!” 夜深之后,派出去的探马已经陆续返回。 “报!辽阳的追兵,已至十五里之外!” “报!辽阳的追兵,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追击赶路!火把亮光,足足照亮了好几里路!” “报!沈阳的追兵,已经驻兵威宁营不再前进!” “报!威宁营的敌军,因为我军已经焚毁了附近所有船只,眼前追兵正在四处收集木材连夜赶制舟船!” “······” 听完各路探马的回报之后,朱信不禁笑道:“好在,咱们在渡河之前,就已经把所有船只都征用完了,甚至,连整个威宁城内的门板都全拆了,用完之后还全部焚毁了。要不然的话,莽古尔泰和李率泰派出的前军,恐怕就已经渡河杀过来了!” 现在光是对付豪格、阿敏这一路辽阳追兵,就已经十分吃力。 这要是还多出一路莽古尔泰和李率泰的追兵,那可就麻烦大了。 “立即传令下去,各就各位,列阵,迎敌!” 朱信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立即命令准备迎击敌军。 ··· 离平顶山不到五里地的一处官道拐弯处,豪格派出的牛录额真雅布兰,身兼先锋官之职,正率领着五千前锋骑兵,缓缓向平顶山方向移动。 “弟兄们,奉豪格贝勒之命,今夜必须尽快穿过平顶山,明天一早就要杀到连山关!那些叛臣贼子,明天一定会被咱们出其不意都给灭了!”雅布兰龇牙咧嘴,一脸狂妄。 雅布兰,乃是努尔哈赤的祖父觉长安的三哥索长阿的元孙,身为觉罗宗室,算起来也算是豪格的同辈。 他如今在豪格帐下当差,以箭术所闻名,是豪格军中数一数二的神箭手。 所谓觉罗,是根据满语“gioro”的音译,其实它原来是有“远方”的意思,后来引申为“远支”的意思。 雅布兰的元祖爱新觉罗·索长阿,又写作索昌阿、曹常刚、草场,是清兴祖福满第三子,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三伯祖,后称三祖。在索长阿成年分家后,住在河洛葛善。多次随王杲骚扰明朝边疆,被称为“建州贼首“,葬于赫图阿拉城西屯祖坟。 这位雅布兰,也算是皇亲国戚,如今奉命作为先锋官,准备连夜赶往连山关,准备杀代善一个出其不意。 第274章 平顶山之战(3) 274、平顶山之战(3) 其实,历史上,按照清朝的制度,皇室称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父亲显祖塔克世为大宗,他的直系子孙为“大宗”,束金黄带,俗称“黄带子”。 而塔克世的父亲觉昌安,共计有兄弟六人,俗称“六祖”。 对这些非塔克世的宗族亲戚——也即努尔哈赤“大宗”的伯、叔、兄、弟的后裔,被称为“觉罗”,他们按照规定,束红带,俗称“红带子”。 这些人的族籍,同样也由宗人府掌管,政治经济上也享有特权,直到清亡后才废除。 清朝时,把这个“觉罗”当作语尾,加到某一姓上,如“爱新觉罗”。觉罗带有“远支”的意思,是“大宗”之外的“远支”,也就是皇亲国戚。 毕竟,这些人那都可是皇家血脉。 正因为这个原因,加上雅布兰的出色箭术,其在豪格帐下,也算是十分跋扈。 这回雅布兰被豪格委以重任,以牛录额真之职兼任先锋官,也算是豪格对其的重视和信任。 牛录是八旗制度的基层军政组织,努尔哈赤政权的建立、发展,与之息息相关。 按照后金的制度,每个牛录有三百人,五个牛录设一甲喇额真,五个甲喇设一固山额真。 固山是满洲户口和军事编制的最大单位,每个固山有特定颜色的旗帜,所以汉语译固山为“旗”。原有黄、白、红、蓝四旗,后又增添四旗,在原来旗帜的周围镶边,黄、白、蓝三色旗镶红边,红色旗镶白边。 这样,共有八种不同颜色的旗帜,称为“八旗”,即满洲八旗。 而原本先锋官之职,一般至少都应该授予甲喇额真,甚至固山额真,之所以能让雅布兰担任,也是因为雅布兰早早自荐。 跨着一匹乌黑骏马之上的雅布兰,十分得意地转头对身旁的护卫笑道:“幸好,我早在几天之前,就和咱们贝勒爷提过,一定要多多关照,没想到这趟皇差,果然落在我身上。” 如今豪格执掌镶黄旗,虽然不是正式旗主,但也大权在握。 1626年时,皇太极继承汗位之后,为名正言顺及巩固权力,将多铎、阿济格二人统领的正黄、镶黄二旗改色为正白旗与镶白旗,而将自己亲领的原正白旗改色为正黄旗,又夺取杜度的原镶白旗主之位,交由长子豪格担任,改色为镶黄旗。 这也让豪格的势力迅速膨胀,他手下原本那些亲信心腹们,在历次战争当中都获得了不少军功,而雅布兰因为年轻,前面的军功没有争到多少,也就只能靠后面的战争来积攒军功了。 雅布兰如今,就是打着要建立军功的想法,准备按照豪格的命令,连夜赶往连山关,准备突袭代善。 按照豪格的分析,加上各种情报显示,代善一行人,今晚一定是在连山关暂驻。 所以,豪格连夜赶路,还派出了雅布兰带着前锋,率先赶往连山关,准备杀代善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派去前方探路的探马匆匆回报: “报!启禀先锋官,前方发现敌人踪迹!” 雅布兰顿时有些吃惊,照理来说,代善这个大叛徒,应该正在连山关休整呀? 怎么?没想到代善动作那么慢,现在还在平顶山? “平顶山都是山洼洼的地方,他们号称十万之众,难不成傻傻地守在这座大山当中?他们这不是坐以待毙吗?”雅布兰顿时眉头紧皱。 这时候,一名随行的牛录额真伊巴汉上前提醒道:“先锋官,也许是叛贼代善留下的阻截部队,咱们要不赶紧先去试试对方虚实?” 另一名牛录额真费雅思哈也拍马上前禀告道:“先锋官,伊巴汉说得对,这夜黑风高的,也搞不清楚对方的虚实,咱们先派些兵马抵近,杀杀对方的气势,灭灭他们的威风,也随带搞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兵马,免得钻入了代善所设的伏击圈内!” 雅布兰听罢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毕竟现在他们着急赶路,先派出小股人马试试虚实,要是对方不堪一击最好不过,那就继续赶路。 可假如对方实力强劲,人数也多,那可就得赶紧回报后方。 搞不好,大叛徒代善就准备在这里和追兵打伏击呢。 “传令,伊巴汉,你率领一千铁骑,趁着夜色,悄悄抵近,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来头。若是对方不堪一击,那就给我全部都消灭之!”雅布兰一脸自信,大声向同僚命令道。 伊巴汉巴不得赶紧出击,与其埋头赶路,倒不如杀敌攒功绩。 “遵命!一、五、八三个牛录的弟兄们,随我来。”伊巴汉笑笑,当即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候,在朱信所布置的阵地上,朱信率领手下三千兵马,早已经列阵派出线列队形,准备面对敌人展开攻击。 “报!敌人派出了一支骑兵,正往我方杀来!” 探马通过前方不断移动的大批火把亮光,在抵近观察之后,当即发现了敌军的移动情况。 “好呀!来得正好,传令下去,进入射程之后,立即攻击!当敌人逼近所标记的固定距离,那就立即变换为空心方阵!”朱信当即下令道。 “遵命!” “准备射击!” “准备!” “······” 随着朱信一声命令下达,由两千五百名燧发枪步兵和五百名燧发枪骑兵所组成的线列阵型,立即就开始往前方瞄准了起来。 线列步兵在大多数时候,使用三种阵型,也就是线列、方阵与纵阵。 在近距离内,火枪的准确度能够相对地提高,加上装弹速度的缓慢,所以,只有密集阵型的射击才能最大限度地造成敌军的伤亡。 线列,将以发挥最猛火力为目的而进行排列。以松散阵型排列的步兵,虽然能够寻找掩护,而且相对地灵活。 但是,在对抗骑兵时十分脆弱,也不能守住阵地,抗击前进中的步兵纵阵。 线列步兵可以为受到威胁撤退的散兵,以及骑兵,提供了强大而稳固的火力支持。 在遭到骑兵包围时,线列步兵能够迅速转变为方阵,也即空心方阵。这种方阵中间是空的,不同于长矛兵与旧式火枪手的方阵。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步兵,以线列阵型行进时,速度仍然会非常缓慢,而且,在行进时,阵型很容易裂开,特别是在通过灌木、森林时。 因此,在固定时,步兵通常采用线列阵型,而在行进时,通常采用纵阵。在冲锋、近战时,也会采用纵阵。 而在面对骑兵时,则必须保持以最快的速度变换为方阵,否则一旦被骑兵冲散队形,那一切就完了。 朱信要以线列阵型先杀伤敌军,再迅速以最快的速度变换为空心方阵,这一切都是朱信日常组织训练的科目,这一路以来,也已经实战过许多次,非常好使。 果不其然,随着第一枪响起,黑夜当中,对面那些手持火把的女真铁骑,就犹如一个个暴露的靶标,“扑通扑通”纷纷被击中坠落地上。 “砰砰砰!” 黑夜当中,连串枪声随即响起,战斗打响了。 双方当中,也就只有朱信预料到了这场战争的结局走向。 第275章 平顶山之战(4) 275、平顶山之战(4) 随着一连串砰砰砰的作响,夜色当中,一场主机大战即将打响。 雅布兰当即就明白过来,这哪是遇到了带上的那些叛军,明显就是遭遇了装备了强大火器的明军。 他在原处借着火把亮光远远的观察着,又通过明军开枪射击时闪现的火药亮光,当即判断说道: “还以为是大叛徒代善指挥的什么满洲八旗军,看此情景,一定就是明国的军队……一定就是他们!我听说这些明军装备了不少火器,而且战术十分的狡猾,经常性的采取三轮击发的方式,打得原本留守辽沈的守军四处乱逃!不过,我倒是希望伊巴汉能明白一个道理,明军不过是采取旁门左道的战术罢了,火器根本不足为虑!只有怯弱者才会以此在战场上虚张声势罢了!只要我们的铁甲骑兵冲杀到这些明军阵前,那以咱们铁甲精锐骑兵的强大冲杀力,就算面前是汉人的万里长城,那也势不可挡!” 当然,伊巴汉就是这样认为的,他根本就没将前方的阻截部队放在眼里。 他才不管什么满洲八旗,又或者是明军部队,只要敢挡住他前进的步伐,他就要将其逐一解决掉。 而朱信这边,先摆出的是线列阵型,由两千五百名燧发枪步兵,对准前方就是一阵猛烈射击。 夜色之下,枪声乱响,火光四溅。 接着五百名燧发枪骑兵,则来回游荡在战场周围,随时准备发动对敌人的突袭。 无数子弹嗖嗖的穿过夜色,然后击中在那些冲锋的敌军骑兵胸前,随着一声声的枪响,冲在最前边的铁骑,率先中枪。 “啊!疼死我了!” “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 “我的铠甲······被击穿了!” 一阵阵呜呼哀嚎声随即一遍遍响了起来,首先发起冲锋的一百多名敌军铁骑,随着一声声的枪响就“扑通、扑通、扑通”纷纷摔落倒在地上。 而他们后边的骑兵,根本来不及收住马蹄,无数铁蹄随即便践踏在这些跌落马下的同伴身上。 随后又一阵呜呼哀嚎声旋即响起,地上满是鲜血骨肉,各种带着血的肉渣肉沫,伴随着无数马蹄踏上土地时所卷起的尘土四处横飞,一时之间,十分凄惨。 在开战仅仅过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伊巴汉就感受到了十分恐怖的密集火枪阵。 他所率领的一千铁骑,瞬间就折损大半。 可即便如此,伊巴汉似乎仍然毫无畏惧一般,继续大吼着“杀呀杀呀杀退叛军”,然后一路往朱信所在的线列阵型发起进攻。 朱信此刻见状,清楚在这三、四轮的射击之后,敌军虽然被大规模杀伤折损,可仍然十分狂妄嚣张地无畏冲锋,朱信更是清楚,都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是需要改变阵型应对这些敌军的时刻了。 要不然的话,一旦等对方的这些铁甲骑兵冲锋进前,他身边的这些燧发枪步兵们,即便拥有强大的线列阵型,以及十分密集的火力,外加安装了刺刀的燧发枪。 可在敌人排出密集阵型的铁甲骑兵猛烈冲锋之下,步兵也只会成为骑兵疯狂斩杀的活靶子。 见此情状,朱信丝毫没有犹豫,他举起手中的燧发手枪,朝空中猛地扣下扳机,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他当即朝手下用尽力气大喊道:“传我命令,将队形马上变换为空心方阵!” 随着他的命令一一传达下去,有两千五百名燧发枪步兵所组成的密集线列阵型,立即组成了五个各自由五百名燧发枪步兵所围绕组成的空心方阵。 每一个方阵,都组成了两列燧发枪步兵阵型,然后这两列燧发枪步兵分别列阵于四个方向。 他们面朝外,然后枪上刺刀,举枪朝外,由哨长负责在阵中间指挥。 一旦敌军的骑兵接近,哨长就会大喝一声狙击枪曹敌人来放的方向命令射击 在连串的密集攻击之下,不管对方骑兵有多凶猛,也先得被密集子弹打得连续栽好几个跟头,接着扑通扑通被击落于马下。 如果幸运接近方阵的敌军骑兵,还能更为幸运的拍马冲向方阵,那即将迎接他的,就是围绕着敌军骑兵而非常密集的刺刀阵。 “嗖嗖嗖”的无数刺刀突刺响声,迅速将敌人骑兵连人带马刺翻倒地,原本雪白锃亮的刺刀捅入那些敌军骑兵的身体当中,接着又变成了一条条被鲜血染红的刺刀,“扑哧”一声又被抽了出来。 “啊!我的腰……” “太毒辣了……你们这帮小······小贼子!” “娘呀……救命呀!” 在这些敌骑看来,明军这种打法,简直太阴毒了,十分狠辣。 毕竟,这些刺刀的方位,大都是敌军士兵腰子所在部位。 在一片呜呼哀嚎声当中,那些幸运冲入方阵当中的敌军骑兵,无一幸免纷纷被刺杀倒地。 就算还能有幸躲过刺刀的,也会连人带马被方阵中间的拌马绳给一一拌倒。 就算有逃脱者,那也逃不出有五百名燧发枪骑兵组成的游骑小分队。 这支由燧发枪骑兵组成的游骑小分队,来回在五个方阵中间不停巡弋,一旦揪准了落单的敌军骑兵,直接抬起手中的燧发手枪或者燧发骑枪,对着敌人的后方就是一阵猛射。 “砰砰砰!” 在连串枪响之后,敌军骑兵纷纷后被中枪倒地,吓得他们哪还敢继续再战,只能呜呼哀嚎的赶紧撤退。 负责打前锋的伊巴汉,眼见形势不利,于是决定带着手下的骑兵,索性先解决外围的明军骑兵。 “快!不要再进攻方阵了,这些明军十分狡猾,正是他们这些十分诡异的方阵,让我们一败再败折损了不少兵马……我们赶紧去追击那些外围的明军骑兵,只要把这些捣乱的明军骑兵全给消灭,那么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不需要再担心腹背受敌了!” 在伊巴汉的一声令下,剩下的两三百余铁甲骑兵,纷纷撤退,然后掉头就朝那些在后方攻击他们的明军骑兵追杀而去。 “杀呀!” “冲过去,把后面的明军骑兵都干掉!” “快!” “弟兄们随我来!”伊巴汉甚至亲自率队,毫无畏惧地一路朝明军遂发枪骑兵追击而去。 可惜他又再一次小觑了明军。 燧发枪骑兵发挥着游骑兵的灵活优势,对着敌军骑兵后方一阵猛烈射击。 经常性就是“打完就撤,掉头就跑”,然后有多远就跑多远,直到找到没人的地方,或是重新填装弹药,或是索性掏出另外一支备用骑兵马枪或者手枪,转头就对着追兵一阵猛烈射击。 等敌军骑兵追击而来的时候,又再一次遭遇到了极大的损失。 就连伊巴汉,也死在了这一轮的追击当中。 伊巴汉脑门额头上,被子弹击穿了一个血窟窿,人踉跄几下就跌落马下,然后惨遭马蹄践踏而身首分离尸体破碎而亡。 第276章 平顶山之战(5) 276、平顶山之战(5) 直到这个时候,雅布兰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摆在他们正面的敌军,其战斗力非同小可。 仅仅只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伊巴汉就带着他那一千铁骑,暂时在对方不断变化的阵型当中。 “这才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折损了一千骑兵……这可是我们军中精锐呀,怎么仿如不堪一击一般,直接就被击杀的全军覆没?奇了大怪了,这怎么可能!” 雅布兰这个吓了一大跳,心想这下可坏事了,原以为摆在眼前的敌人不过是小股敌人罢了,然后随随便便冲锋几轮那就能顺利突破。 可现实的情况,足足让雅布兰的脸面被狠狠的扇了好几大耳刮子,一千骑兵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这可是一千骑兵呀,每个人吐一口唾沫,那都能把代善淹死在唾沫星子里!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对手变强大了?”雅布兰心中不禁喃喃自语道。 正当他感到疑惑又不知所措之时,另外一名牛录额真费雅思愤怒的拍马上前请战道:“先锋官,我就不相信对方有多强大,一定是伊巴汉轻率大意,没有抓住对方的弱点,因为轻敌而被打得全军覆没!请让我率领两千铁骑再次冲锋,这回一定能为先锋官击退这些狗娘养的明军狗崽子们!” 雅费思此刻也实在不敢相信,他们堂堂的八旗主力精锐,怎么可能就那么的不经打? 在他们从察哈尔前线赶着回援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收到了由前方送来的各种明军情报。 其中有情报就显示,帮助代善造反叛乱的那股明军,就连辽东边军都算不上,原本仅仅只是一支把守乡野墩堡的乡野墩军。 之所以能促使代善起发起造反,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代善这老家伙早有反意,趁着明军这股小小乡野墩军流蹿至辽沈一带,这才借着机会趁机起兵谋反。 雅布兰因为前面的战损,实在搞不清楚前方的敌人实力究竟如何,如果再继续发起进攻,搞不好还会继续遭遇惨败。 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发动进攻,还倒不如索性直接全军压上阵前。 到时候管你是边军,又或者是墩军,只要敢于反抗着,格杀勿论。 “不要再继续分兵了!我们剩下的四千铁骑,直接就一拥而上给我集中冲锋,一路杀将而去,不管他有多少个方阵,不管他又有多少兵马,总而言之我们直接冲杀过去,让弟兄们一拥而上,或是逐一攻破,或是各自攻击……总而言之,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解决平顶山的这些明军!” 雅布兰此刻又想到一个极为严重的事情,在他出发之前,豪格就已经叮嘱过他,让他必须连夜赶到前方的连山关,然后在天明时分发起进攻拖住这些叛军,豪格大概率会在两个时辰左右就会赶来会师。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要是我再拿不下平顶山,要是我还一直继续被敌军堵住在此处,等主子豪格一到,那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雅布兰想到这里,后脊背顿时一阵寒凉,生怕豪格会一气之下,将他给宰了炖了剁了甚至抛尸荒野。 两年前,在征讨漠南蒙古的一场战斗当中,豪格手下正是有一名牛录额真,原本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决前方阻碍,可仅仅是因为超出了固定要求时间之外的一刻钟,结果豪格在一怒之下,直接就将那人砍头剥皮,最后抛尸荒野,十分的凄惨可怕。 “我还想着建功立业,现在可不想就此犯下过错。毁了我的前途可是小事,我的小命丢了那可就麻烦大了……加上我那一家十多口,可就不知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雅布兰再一次朝手下大声命令喊叫道: “镶黄旗的弟兄们,再过一个时辰,我们的旗主大人豪格贝勒就会赶来平顶山与我们会师……可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如果他见到我们还没有解决眼前的敌军,我和你们都会一样吃不了兜着走……重则杀头砍脑袋,轻则杖罚几十上百军棍……当然了,如果我们一下就清除了这些障碍,来自旗主贝勒的赏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弟兄们,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给我赶紧冲杀过去……” 随着雅布兰的一声令下,四千名由镶黄旗精锐铁甲重骑兵组成的铁甲重骑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马蹄声响扑通扑通的震天撼地,甚至连周围的大地似乎都被撼动了起来。 “杀!” “杀!” “杀!” 这些装备着厚重铠甲的骑兵,高喊着口号,挥起手中的冲锋长枪,在军官的指挥之下,不断的缓缓加速、缓缓加速,马蹄的步伐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月色泼洒大地,火把亮光在队伍当中不停闪烁摇曳,地动山摇一般的骑兵队伍,就形同可怕的钢铁巨兽一般,带着十分恐怖的杀气,带着滚滚烟尘,步步朝朱信他们逼来。 此刻的明军阵列当中,朱信并没有继续改变阵型,而是保持着空心方阵的状态。 只是他把五个方阵稍微改动了布局,进行了重新的微调。 在他的微调当中,原本是一字排开的五个空心方阵,现在却分成了前后两排。 五个空心方阵面朝敌军的方向,以前二后三的品字型格局,枪上弹药装上刺刀,把枪口对准了前方正杀气腾腾扑杀而来的敌军重甲骑兵群。 “弟兄们,你们根本不用害怕,对方不过就是纸老虎!他们所谓的重甲骑兵,想要突破我们的线列阵型,那都已经十分吃力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改变成了非常有利于对付敌军骑兵的空心方阵,还以品字形的格局应对敌军的进攻……请大家相信我,只要这些敌人敢进前一步,绝对会让他们倒下一大片!记住,必须稳住阵型!” 朱信在空心方阵阵列最中间的空心方阵中央,他左右手各持一把手枪,沉着稳定地指挥着整个大军。 他这番鼓舞士气的讲话,经过手下的层层传达,不仅大大鼓舞了大军的信心,还让士兵们对于敌人的进攻更为不屑。 因为敌人都是些手下败将,已经输过一次,接下来还会输第二次。 第277章 恐惧 277、恐惧 朱信的鼓舞,绝对不是瞎说的,更不随随便便就做出的判断。 因为在随后的战斗当中,就再次证明了朱信的话,完全就是一次十分准确的预测。 “杀呀!” 牛录额真费雅思哈,带着前面第一排五百铁骑,迅速加速,随即离开阵列,接着就朝品字阵型左边第一个空心方阵发起攻击。 这些镶黄旗的铁甲重骑兵们,采用仍然是过去“五步射面”的战法。 这些铁甲重骑兵们,先拿出弓箭,然后远远地搭起箭矢,接着立即拍马上前,准备采用最惯常的骑射战术——先贴近,再发射,然后反复环绕。 这套战术总结下来,其精髓就是,重骑兵直接策马以高速奔袭的状态,迅速抵近敌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对着敌人连续射击三个近距离目标。 重骑兵的骑手们,驾驭着高速奔跑的战马,直接就在几秒之内完成取箭、认弦、瞄准和射击。 他们采用的正面射击,基本就是直接瞄准对方步兵的脸部,以非常近的距离,“嗖嗖嗖”三声,直接连续射出三箭。 这套打法,就是专门用来欺负步兵的。 当然,这套战术也非常考验骑手的马术、弓射速度、专注力以及瞬间瞄准能力。 一直以来,对于鞑子这种骑射战术,明军称其为“一马三箭”或者是“五步射面”,其实也是明军骑兵日常的训练科目之一,然而却没有鞑子专研之深刻。 明军的骑兵部队,因为武备废弛,再也难以出现像鞑子这种大规模的骑兵兵团。 反观鞑子的军队,主要以骑兵为主,常常采用突袭的手段,快速冲击明军阵地,冲乱明军阵脚,从而获胜。鞑子的骑兵行动迅速,行踪飘忽,明军在这方面可没少吃亏。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鞑子的骑兵往往会以几十上百骑为小团队,反复环绕目标敌人,执行“一马三箭”战术,如此反复之下,鞑子总能轻易取胜。 在完成“一马三箭”战术之后,只要敌军还没被击溃,接下来鞑子的铁甲重骑兵们,就会直接开始举起马刀、长枪,然后以密集阵型或者锥形阵以最快的速度直扑敌军。 随后,再反反复复冲破敌军阵线,直到彻底击溃敌军为止。 然而,面对这些铁甲重骑兵的攻击,没等对方开始拿出弓箭开展攻击,明军就已经开始准备举枪反击了。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射击!” 随着空心方阵当中负责指挥的哨长一声令下,只听夜色当中“砰砰砰”的响起一连串的燧发枪响声。 燧石击发所产生的火星,更是“嘭嘭嘭”的一阵闪烁,在夜色笼罩之下,就形同无数萤火虫的荧光一般,一闪一闪,接着就枪口喷出“嗖嗖嗖”的铁弹丸,以十分密集的排列方式击中牛录额真费雅思哈和他所率领的手下五百铁甲重骑兵身上。 旁边的方阵见状,也当即命令最为接近敌军的前、左两个方向,斜斜地瞄准着前方的敌军骑兵,也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随着火石迸溅,一枚枚铁弹丸组成了一张张密集的火力网,准确无误地将那些接近方阵的铁骑重骑兵们一一击中坠马。 费雅思哈和他手下的五百铁甲重骑兵,当即陷入到了十分惨烈的处境之下。 许多人,或是连弓箭都还没拿出来,或是刚举弓拉弦,就忽然发现自己周围,不断有铁弹丸“呼呼”作响飞过。 “啊!” “我中弹了······” “娘呀!” “明军实在奸诈······” “·······” 随着一声声呜呼哀嚎喊声,五百铁甲重骑兵纷纷中弹坠马,脸上、身上、坐骑上都是弹孔,冒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恐惧顿时笼罩在整支骑兵队当中,骑兵们也不禁开始为自己的安危捏把汗。 费雅思哈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手下这些铁甲重骑兵,那可一个个都穿戴着十分厚实的铠甲。 这要换做是过去,就明军那些破烂鸟铳,就算放进到十步距离,也不见得有多么厉害,更别谈能伤害到他手下这些骑兵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费雅思哈捂住中弹的腹部,鲜血从他手指缝当中不断涌出。 疼痛的感觉,让他几乎都快咬断了牙齿。 他旁边的同伴们,更是“扑通扑通”不断坠落马下。 终于,眼见伤亡如此剧烈,费雅思哈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 “撤退!快撤退!”费雅思哈无奈,之后忍着剧痛,带着仅剩不到五十余骑,跌跌撞撞赶紧往回疯狂逃窜。 雅布兰见状,顿时懵逼了。 他此刻还在几百米外,带领着剩下的三千多铁骑,正拍马踏着马蹄,逐渐加速往战场中间杀去。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明军的火力,真得那么强?” 眼见第二轮的冲锋,又再次遭遇失败,雅布兰顿时显得有些心慌。 “先锋官······不好了,明军的鸟铳,太多太强,我们根本就打不过呀!” 费雅思哈一路逃窜而归,见到雅布兰之后,顿时哭丧着脸大喊道。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明军,居然装备了清一色的鸟铳,这其中,就连半个刀牌手或者长枪兵都没有,这让这些从未和朱信交过手的镶黄旗精锐铁骑们感到不可思议。 “不可能······不可能!明军的鸟铳,怎么可能那么厉害?”雅布兰眉头紧皱。 这一连串的打击,连续两回冲锋失败,让他不禁开始思考人生。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朱信手中那些“鸟铳”,根本就不是明军过去手里那些破烂玩意。 这些燧发枪,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还摒除了原来落后的火绳击发模式,各种天气之下,都能很好的发挥出火枪的厉害之处。 再加上朱信采用的先进阵型,以及各种集中火力的打法,雅布兰手下那些骑兵早已经不是这些明军的对手了。 “砰砰砰!” 没等雅布兰继续多想,在见到雅布兰一行三千多骑进入射程之后,明军的方阵就已经开火了。 “扑通扑通”不少鞑子骑兵纷纷中弹坠马。 与此同时,雅布兰来不及多想,索性把心一横,大喊一声“杀”,就率领手下骑兵朝明军直扑而去。 第278章 豪格的野望 278、豪格的野望 不到片刻工夫,朱信就带着剩下的三个方阵也加入到了战斗当中。 随着雅布兰呜呼咆哮着,三千多骑铁甲重骑兵杀入品字方阵当中,随即就遭遇到了一场极其恐怕的反击战。 雅布兰虽然箭术了得,可再厉害的箭术,面对周围子弹乱飞的战斗环境,雅布兰也很快就失去了发挥优势的机会。 即便他射杀了不少明军步兵,可在由铁弹丸所组成越来越密集的火力网交织射击之下,纷纷中弹身亡。 随着火力越来越密集,雅布兰手下的重骑兵们,也纷纷中弹坠落马下。 再加上朱信派出的五百燧发枪骑兵,这时候也充分发挥作用,他们或是冲入敌军骑兵队列当中一番砍杀,或是直接对着敌军骑兵就是一阵猛烈射击。 随着战场情况陷入到一阵越来越混乱的局面当中,雅布兰开始感到了彻底的恐惧。 明军这哪里是在打仗?这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 雅布兰的三千多骑,呜呼哀嚎,纷纷被击中倒地,更多的骑兵,则是吓得四处乱窜,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斗志。 半个时辰之后,朱信手下的战士们,弹药都几乎打光,可换来的结果,当然是鞑子一地的尸体。 “杀呀!杀呀!” 随着阵阵喊杀声响越来越壮观,身负重伤的雅布兰,终于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 无奈之下,他几乎用尽了气力,朝手下们大喊道:“撤退······给我撤退,全军撤退!” 随着他的撤退命令传令下去,幸存的三百骑兵终于慌不择路地调头往回逃跑。 “撤退呀!” “快撤退!” 夜色之下,雅布兰和手下就如同潮水一般溃逃。 朱信在军阵当中,也正打得起劲。 “好呀!就知道你们不堪一击,没想到,还真是根本不怎么抗揍!” 明军此刻,士气正为旺盛。 “凡头儿,咱们继续追击吧!” “对呀,追杀过去,把他们都灭了!” 谁知道朱信却摆摆手,无奈苦笑道:“我们的弹药不足了,继续追杀下去,恐怕只会是自寻死路!要是豪格的大队人马杀到,那可就麻烦大了!” 可没等朱信说完,话音才刚落下,就见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火把亮光,密集的亮光就如同火龙一般,十分恐怖。 随后探马匆匆来报:“将军,敌将豪格率领两万大军杀来!” 朱信听罢,顿时眉头一紧,他知道,豪格这个劲敌终于杀来了。 朱信的脑海当中,很快就浮现出了豪格的信息。 爱新觉罗·豪格,满洲正蓝旗人,初封为贝勒。其生于1609年4月16日—卒于1648年4月12日,为清太宗皇太极之长子,母为继妃乌喇纳喇氏,也即皇太极第二任大福晋。 天聪六年(1632年)七月,晋封为和硕贝勒。 崇德元年(1636年)四月,晋封为和硕肃亲王,同年六月,掌管户部的事务,十二月跟随皇太极亲征朝鲜王朝。 崇德三年(1638年)八月,陪同多尔衮进攻明朝,翌年四月班师。 崇德六年(1641年)三月,被降为郡王。 崇德七年(1642年)七月,因为军功重新晋封为亲王。 顺治元年(1644年)四月,因为中伤多尔衮被削爵,之后跟随清军入关,清定都北京后,仍封肃亲王。 顺治三年(1646年)正月,被授为靖远大将军出征四川,同年十二月灭张献忠政权。 顺治五年(1648年)二月,凯旋回京,三月,被多尔衮构陷削爵,事后被幽禁,同年四月死于狱中,时年四十岁。 顺治七年(1650年)正月,多尔衮与兄阿济格各纳其福晋一人。 顺治八年(1651年)二月,顺治帝亲政之后为豪格昭雪,恢复其封爵。 顺治十三年(1656年)九月,追谥为肃武亲王。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正月,配享太庙。特诏改现袭爵位之显亲王,复始封王号曰肃,世袭罔替。八月,入祀盛京贤王祠。 朱信看到这,顿时笑笑,觉得皇太极死后,最大的输家就是豪格。 其实,豪格作为皇太极的长子,而且打仗也很厉害,势力也非常强大,按照道理来说,理应继承帝位。 可是,皇太极死后,他却没能继承皇位,反而是输给了弟弟福临,也即输给了多尔衮这股势力。 从各种历史文献当中可以分析,豪格的有利条件主要是: 第一,为皇太极长子,正值壮年; 第二,人才出众,史称他“容貌不凡,有弓马才”,“英毅,多智略”; 第三,久经战阵,屡获军功。 总结起来,优势很大。 可惜,豪格输给多尔衮的原因是豪格性格太柔和、优柔寡断,从性格上就无法与强硬的多尔衮相抗衡。 皇太极逝世以后,最有机会继位的除了多尔衮就是豪格,而皇太极生前并没有留下传位遗诏,所以在他死后,仍然是储嗣未定的局面,从而引发豪格和多尔衮的夺位之战。 多尔衮是皇太极的弟弟,他也是大清很有实力的睿亲王,而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爵位是肃亲王,多尔衮和豪格叔侄间必有一战。 豪格面临的情况,这就有点像当年代善一样。 当时清朝并不严格遵循由长子继承皇位的制度,所以多尔衮是有机会夺取帝位的。 皇太极驾崩后,他所领导的两黄旗都拥护豪格继承大统,多尔衮战功赫赫,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所以深受两白旗的拥戴,可见多尔衮和豪格身后都有强大的势力,只是最后豪格却败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虽然比豪格小两岁,但他从气势上已经压倒对方,而且多铎曾说过豪格难成大事是因性柔,这说明豪格痛失皇位是因性格太柔弱。 这一切,也正是导致原本胜算很大的豪格,却成了最大的输家。. 多尔衮虽然最后没有登上帝位,在多方妥协之下,仅仅是以摄政王扶持了皇太极幼子福临即位,但是也让豪格彻底输掉了前途。 优柔寡断的豪格,在争夺皇权的大战中缺乏豪气和勇气。他输了,只能说是怪他缺乏统筹全局的“大德”,不懂斗争的多变性,缺少控制局势的韬略。 不过,从豪格自身分析,当他自称“德小福薄”时,确实也有难以启齿的隐忧。 试想,曾经一个把爱妻一刀就杀死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道德的力量? 要是作为帝王,其又怎么可能君临天下,以德服人? 豪格曾经自称“德小”,其实是很有一些自知之明的。 再者,在皇太极有名位的15位后妃中,地位最尊显的是崇德元年封的五宫即清宁宫、关雎宫、麟趾宫、衍庆宫、永福宫之后妃,都是蒙古族,然而豪格的生母继妃乌拉那拉氏不在其列。 也就是说在皇太极的十一个儿子中,豪格的出身不是最显贵的,只是年龄居长,所以他自称“福薄”,也并非无的放矢。 “今天,我正是要利用豪格这个弱点,要彻底击败他!”朱信想到这,不禁咧嘴笑道。 第279章 不过如此 279、不过如此 豪格原本和阿敏率着追兵从辽阳赶来,原有的兵力,是豪格的三万铁骑,外加阿敏的一万大军。 不过由于双方在对于追击的时间安排上,阿敏和豪格发生了分歧。 阿敏坚持要休整之后才能继续赶路,于是留下一万大军屯驻太子河边,然而豪格却为了能在天亮之前追击到代善,自行带着手下铁骑继续追击。 此刻,在豪格的大军阵列当中,雅布兰带着三百残兵,慌不迭路地赶到豪格面前。 雅布兰来到一队队杀气腾腾的铁甲骑兵面前,就有一名甲喇额真阴沉着脸拍马而来。 “雅布兰,主子让你赶紧滚过去见他!”那名甲喇额真朝雅布兰抬手一指,厉声呵斥道。 雅布兰听罢,顿时浑身一阵哆嗦,心中不禁开始打起冷颤直犯嘀咕。 主子该不会气得要杀了我吧? 豪格对手下动起手来,那可不会客气。 “还愣着干嘛?快滚过去!”甲喇额真见雅布兰半天也不挪动身体,挥起手中皮鞭,就要朝雅布兰脸上招呼上去。 “遵命!遵命!这就去·······这就去!” 雅布兰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准备上前。 这时候,他手下的亲信一把拉住雅布兰,悄声叮嘱道:“主子性情多变······先锋官您可的小心应对!” 雅布兰无奈点点头,赶紧前去拜见豪格。 不一会,在一圈耀眼的火把亮光之下,豪格身穿金黄铠甲,头戴着一顶装饰精美的铁头盔,他脸色阴沉,合身的铠甲显得身材魁伟,壮实如牛,那腰间斜跨着的一口宝刀上,刀柄镶嵌着的硕大宝石价值不菲,似乎无不显示着作为宝刀主人的豪格出生不凡。 “雅布兰!”豪格冷冷喊道。 只见他朝雅布兰冷眸一扫,当即雅布兰感到一阵寒意。 “主子!主子,我有罪!我给咱们镶黄旗丢脸了!” 雅布兰赶紧匍匐跪拜在地上,浑身颤抖,哆哆嗦嗦,满脸恐惧,惊诧认罪。 “哼!我给你五千骑,就居然只给我带回了三百骑,你好厉害呀,不仅丢脸,还把人都给丢完了!” 豪格冷冷笑道。 豪格这一句话,那可不就是一语双关,雅布兰听罢,心情更为紧张了。 “主子,对面的明军,实在是太厉害······他们全部都装备了火器,只要我们一靠近,就不断有许多弹丸朝我们射来,不仅射程远,威力也很大······咱们身上那些铠甲,也根本就防不住呀······三轮冲锋下来,死伤无数。”雅布兰低着头赶紧解释。 “火器?有多厉害?有宁锦之战时,锦州城上的大炮厉害?我看对方不过是些装备破鸟铳的乡野之徒,能有多厉害?”豪格冷冷笑道。 1627年,也即明天启七年、后金天聪元年,五月,皇太极亲率后金军围锦州,攻宁远,史称宁锦之战。五月十一日,后金军直抵锦州,四面合围。 时任巡抚袁崇焕以宁远兵不可动,选精骑四千,令尤世禄、祖大寿统率,绕到后金军后,再遣水师东出相牵制,尤世禄、祖大寿等将要出动时,后金军已抵达宁远城下。崇焕与中官刘应坤、副使毕自肃督将士登陴守战,列营濠内,用大炮轰击后金军。 而尤世禄、祖大寿等大战城外,士卒多战死,仍力战不退。后金军于是解宁远围,增兵攻锦州,后金士卒损伤无数,锦州终不可破。六月五日,后金撤军。 当时豪格在锦州与明军大战,击败明军,然后又率领一支军队维护塔山的粮运。 对于豪格来说,他已经通过宁锦之战见识过明军的火炮,也很清楚明军火器的威力。 可在辽东平顶山,他根本不相信,明军居然还能有装备如此强悍火器的军队所在。 “主子······我绝无说谎!”雅布兰怯怯回道。 “先带他下去,等我击退敌军,再处置他!”豪格摆摆手,他可不会轻放过这种失败者。 等处理完了雅布兰,豪格随即拍马上前,朝手下命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开始发起对敌军的进攻!” 这时候,朱信这边经过检查,发现弹药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 朱信随即下令立即撤退,转移到山脚下的第二处阵地获取弹药之后,再继续接着打。 很快,没等豪格的两万铁骑抵近,朱信就带着手下迅速往回跑,目标直指山下的第二处阵地。 正率领大队人马杀向明军的豪格,忽然见到前方的敌人,没等大军杀到跟前,直接就先行撤退了,顿时笑道:“我就说嘛,这鬼地方,能有什么装备强大火器的明军?雅布兰这个混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一天到晚尽给我胡扯!哼,看我回头怎么去收拾他!明军,不过如此!” 豪格哈哈大笑一声,大手一挥,随即带着大队人马迅速推前,准备穿过平顶山继续往连山关杀去。 这时候,天边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色已经开始渐渐亮了起来。 豪格见状,顿时心急起来。 “不好,如果天亮以后,一旦让叛贼代善狡猾跑掉,我军就算能及时赶到连山关,那也抓不住代善了······传我命令,立即给我急行军,我必须要抓住击败代善的绝好时机!”豪格当即下令道。 连山关,位于辽阳城东南一百八十里。 该关城是当时通向辽东都司的重要交通要隘。在大明天顺年以前尚属自然的“以河为限的隘口”,不是带有长城建筑的“边关”,因成化五年韩斌建十堡和“障塞”拒守这里时,连山关又形成为了内关。 豪格十分清楚,代善要赶往辽南,连山关必定就是必经之处。 随着豪格的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两万铁骑也加快了行军速度。 随着天色亮了起来,平顶山上的明军炮手们,也总算是看清楚了山下的形势。 没等朱信发出命令,山顶炮台的炮兵,眼见大批鞑子兵穿过山下,就已经着急地要赶紧开炮了。 这时候,山脚下的朱信,命人按照约定,抬起燧发枪对着空中发出三长两短的枪声,这就是要告诉炮兵们,必须赶紧行动了。 “得到命令了!开炮!” 第280章 激怒豪格 280、激怒豪格 山顶上的炮兵们,早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昨晚朱信展开的三轮反击,因为天色原因,平顶山的火炮,全都没能派上用场。 毕竟黑灯瞎火的情况之下,这时候又没什么夜视仪、雷达之类先进的夜战工具,大伙儿也担心一旦开炮就会容易误伤友军。 好在朱信光是靠着步枪,带着步兵和骑兵,依靠先进的线列阵形和空心方阵,就足以将鞑子的三轮进攻一一击退。 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了,豪格眼下率领着足足两万铁骑,这些可都是八旗当中的精锐铁甲骑兵,而且数量还是朱信手下兵力的好几倍。 更何况,朱信经过一夜战斗,士兵们的弹药早已经是消耗殆尽,即便能及时补充到位,可仅仅只凭着三千战士,还要阻拦豪格的两万铁骑,明显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战斗。 好在,现在天亮了,平顶山的炮兵们,也拥有了更好的视野,以及能支援朱信的自信。 “轰隆隆!” “嘭嘭嘭!” “轰隆!” 随着一声声炮响,三十门大小佛郎机炮,对着豪格所在的位置,就是一阵疯狂投射。 数十枚炮弹落在豪格的大军当中,瞬间就掀起了无数热浪,轰隆隆的连串爆炸和轰击,数百骑兵当成就被炸成了齑粉,更多的是一滩滩的血肉骨渣散乱一地,呜呼哀嚎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原本还威风凛凛的镶黄旗铁骑阵列,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对于射击点,以及射击的覆盖面,朱信早已经精准地计算过。 如果天黑的时候,炮兵们两眼一抹黑,对于鞑子可谓是毫无办法,就算是开炮射击也只能是乱射一通。 可现在的情况和晚上完全不同了,天亮之后,豪格的大军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活动目标,平顶上的炮兵,只要按照先前朱信为他们设定的炮击范围和炮击目标,完全能凭借几十门火炮就能把鞑子炮轰得四处乱窜死伤惨重。 此刻在队列当中的豪格,被山上忽如其来的炮击吓了一大跳。 面对明军从山上发出那轰隆隆作响的连串炮击,豪格顿时想起了当年他在锦州的遭遇。 宁锦大战发生的那年五月二十九日,皇太极率军撤离宁远退向锦州,皇太极因为攻宁远不克,只好又转攻锦州。结果却遭明军西洋大炮和其他兵器还击,伤亡数千人。加之中暑得病,大量减员。皇太极鉴于围攻宁、锦二十四天,却又取胜无望,遂下令撤军,自返沈阳。 当时,豪格在锦州城下,面对明军使用的西洋巨石炮、火炮、火弹与矢石反击,也算是头一遭认识到了火器的可怕之处。 当时他手下的护卫,几乎无一幸免,全死于锦州城的火器攻击之下。 豪格虽然在面对雅布兰时,嘴里对明军的火器很是不屑,而且表现得好像对明军的火器能力非常鄙视的态度。 可实际上,这不过是他为了隐藏他的怯弱内心。 锦州城下那一战,他几乎都快吓尿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快、快找出炮击的来源!”豪格满脸惊惧,惊慌失措地招呼着手下,想要赶紧搞清楚情况。 这时候,等被炮轰炸死了上千号人,鞑子们这才发现,原来在平顶山上,明军早已经布置了一座座炮台,轰隆隆的火炮响声,几乎都快把整座平顶山都撼动了起来。 豪格的铁甲骑兵们,根本没有能克制山上火炮的远射武器。 唯一还算是远程进攻武器的,也就只有骑兵们携带的弓箭。 好几千骑兵,已经开始往山上“嗖嗖嗖”的射出箭矢,居然想着要尝试反击。 这顿时就让山上的明军炮兵们赶到可笑。 “呵呵,就凭着鞑子们的那些箭矢,还想伤到我们?他们想多了吧?” “凡头儿有令,只要听到开炮命令,就好好瞄准着山下出现的敌人,然后狠狠地倾泻炮弹!” 豪格那些所谓的铁甲骑兵,唯有赶紧四处散开,以免被火炮击中。 可殊不知,朱信早已经为火炮设计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火炮覆盖范围。 朱信他们原来战斗的位置,好就是布置在平顶山上的火炮所覆盖的火力中心点。 以这个中心点展开的偌大范围之内,除非豪格下令直接退兵,否则豪格带着手下在这片区域四处乱窜,也只能是徒增伤亡。 而且随着炮轰越来越激烈,许多战马也因为受到火炮轰击的惊吓,开始不受控制四处乱窜起来。 两万铁骑看起来十分震撼,可要整合在一起,而且还能准确执行豪格的命令,本就十分不易。 现在在忽然的炮火突袭之下,这股铁骑瞬间就开始陷入崩溃当中。 随着更为猛烈的连串炮击想起来,豪格他们被打得抱头鼠窜十分狼狈,没多会又有好几千人死于炮击和乱马践踏之下。 豪格见状,无奈之下只好下令赶紧先行撤退。 什么连山关,什么活抓代善,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可朱信又岂会轻易放过豪格,就在豪格准备下令后撤的时候,早已在山脚第二处弹药补给阵地完成弹药补给的朱信手下战士,已经在朱信的一声令下,毫不犹豫地开始排列起整齐的线列阵形,缓缓向豪格所在的方向移动起来。 朱信率先派出的数百燧发枪骑兵,也立即从阵列后方杀出,然后举起手中的马枪、手枪,对着正陷入火炮轰击当中已经准备撤退的豪格大军杀去。 “砰砰砰!” 随着这些燧发枪骑兵一边开枪一边抵近豪格大军,明军的骑兵们,立即按照朱信的交待,朝着豪格大军就齐齐大喊道: “豪格胆小鬼,怯弱又无能,平顶山不过,休想称汗王!” 随着阵阵嘲讽喊声响起,等豪格听到这些话之后,当即就气炸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居然胆敢有人称他“怯弱又无能”。 他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长子贝勒,是当今大汗皇太极的长子,将来更会成为储君,岂容这些明军如此放肆讥嘲? “这帮混蛋!居然敢骂我!传令下去,给我进攻!给我杀!”豪格被彻底激怒了。 第281章 豪格被甩飞了 281、豪格被甩飞了 与此同时,朱信这边,才刚排好阵列,士兵们就按照朱信的命令,也对着豪格那头奋力大喊道: “豪格怯弱,胆小寡谋,虽为长子,欲图储位,德才不备,痴心妄想!” 这些话,简直就大大刺激了豪格的内心。 其中的话语,更是大为揭露了豪格的短处。 正所谓“伤人不伤脸,揭人不揭短”。 豪格彻暴怒了! 豪格面对忽然袭来的炮火,原本还能暂时躲避,先行绕开或者撤离。 毕竟,虽然火炮轰击给他手下的士兵也造成了不少杀伤,但却还不足以挡住他的进军道路。 只是,他得先避开明军的火炮,稍微绕道一段。 可惜,在明军叫骂声的刺激之下,豪格完全失控。 在他的一声怒吼之下,两万大军瞬间停下,然后调转方向,按照他的命令,一路往山脚下的朱信所在位置杀去。 “杀!给我杀!这帮混蛋,老子要把他们全灭了!” 随着一阵阵马蹄声连绵响起,整个大地顿时都为之震撼。 豪格龇牙咧嘴,不停地怒吼着“杀”字,带着亲军骑兵队,率先冲出阵列,直扑朱信他们。 原本负责刺激豪格的小股明军骑兵,在豪格他们的追击之下,朝豪格他们连放几枪之后,就迅速调头赶紧离去,一路往朱信所在的第二处弹药补给点撤退。 而山顶上的火炮,眼见鞑子越来越嚣张,于是更为加快了射击速度,专门瞄准鞑子最为密集的地方,直接“轰隆隆”的一阵炮击,猛揍鞑子。 “嘭嘭嘭!” “轰隆隆!” 一枚枚炮弹落在鞑子的骑兵群当中,瞬间产生了连串爆炸,在落弹地点的鞑子兵,瞬间化为一摊摊肉泥,而在爆炸点周围的鞑子,直接连人带马被炸掀翻飞起。 只短短片刻,在炮火笼罩之下的鞑子兵们,一下又被炸死炸伤大几千人。 然而此刻的豪格,完全无视手下士兵们的牺牲,更漠视明军的炮火覆盖,而是一味地往朱信所在位置不停冲锋。 朱信见此情况,顿时开心极了。 “来呀!来呀!就等着你们呢!” 要的就是这群骑兵傻傻冲锋,然后自己闯入陷阱当中。 没错,朱信早已经在这沿途布置下了不少陷坑,因为光是靠着炮火攻击,可没办法一下就击溃豪格那两万大军。 与此同时,朱信已经下令手下战士们对准敌人杀来的方向,开始抬枪准备射击。 而就在不远处,其其格率领的蒙古骑兵,正静静地观察着战场的情况,准备发动对敌人的突袭。 昨晚的战斗,其其格不止一次就像冲出潜藏的林子里,直接给那些女真鞑子一记围歼。 可朱信却迟迟不发出求援信号,而且还在分开之前,对其其格千叮万嘱道:“一定要懂得隐藏,一定要好好忍耐,我们的要等到大鱼出现,你们这支王牌骑兵才有机会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哼!这究竟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呀?豪格这条大鱼已经出现了,再不让我们出动,战斗都快要结束了!” 其其格已经开始显得十分焦躁。 按照朱信的计划,在朱信完成了诱敌计划之后,其其格就率领蒙古骑兵将山下散落的各处敌人逐一扫荡解决。 因此,现在的情况,还是得等朱信在战场上击溃豪格的进攻再说。 这时候,一名小校匆匆赶来禀告: “报!启禀公主!敌军现在正在全面进攻朱将军所在的位置,很快就会进入陷坑地带!” 其其格点点头,挥手打发道:“继续再探,我要随时都能知道战场的情况!” “遵命!”小校点点头,赶紧领命而去。 其其格此刻,心中就为更焦躁了。 “朱信呀朱信,你可得给老娘坚持住,可千万不要有半年闪失咯!” 与此同时,在朱信所在的阵地方向,两千多名燧发枪步兵,已经开始朝前方进攻的敌人射击起来。 “砰砰砰!” “开枪!” “射!” “填装弹药!” “射!” 随着一阵阵的喊声以及步枪射击响声,阵地上的明军战士们,对着前方的敌人开启了一遍又一遍的齐射。 鞑子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坠马落地,或是被后方的骑兵践踏而亡,或是直接就当场摔死。 无数子弹,组成了一张可怕的火力网,豪格的手下骑兵一旦靠近,就会被这些子弹一一射杀。 此刻的豪格,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恐惧,他忽略了耳边所以呼啸而过的子弹,忽略了眼前手下骑兵们的惨状,一心只想冲杀过去,将朱信这些明军全部杀掉。 “既然胆敢羞辱我!我要你们全部都得死!” 豪格咆哮着,一路冲杀,十分疯狂。 眼看着离明军的阵地越来越近,可这个时候的朱信,不仅不慌不忙,还连变换队形的命令也没发出,而是继续抬起手中的步枪,和战士们一同对准前方的鞑子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击杀鞑子。 豪格此刻,眼见明军就在眼前,他的队伍也越来越接近明军阵地,此刻豪格已经开始拿出弓箭,并且搭上一支羽箭,准备和第一批接近明军的骑兵们一道,展开对明军的弓箭射杀。 这都是鞑子骑兵冲锋前,必须采用的一张杀敌模式。 对于鞑子这种骑射战术,明军称其为“一马三箭”或者是“五步射面”。 “准备射箭!”豪格哈哈大喊着,准备在第一波攻击当中,就把明军射倒下一大片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豪格前方的骑兵,忽然直接“轰隆隆”一声,一大片的骑兵就陷入到了一个个早已经挖好的深坑当中。 这些深坑里头,插着一把把尖刀利刃或者削尖的竹子,鞑子连人带马一坠落下去,顿时就是一片血肉模糊,许多鞑子骑兵当场就领了盒饭,就连呜呼哀嚎声都喊不出来。 豪格望着面前一片片手下骑兵“扑通扑通”坠落陷坑,吓得赶紧勒紧战马紧急刹住,可惜在惯性的作用之下,他的战马“嗷”的一声,直接停住,豪格“嗖”一下就从马背上被甩飞了出去。 等豪格在手下护卫的搀扶之下,才刚爬起来,就见跟随他冲锋的一群骑兵,呼啦啦地都落入到了明军早已经挖好的陷坑当中,死伤大片。 不远处的明军,见到鞑子的惨状,又继续喊道:“豪格胆小鬼,怯弱又无能,平顶山不过,休想称汗王!” 太他娘的欺负人了!这种打法,实在是太狡猾了! 豪格简直气炸了。 第282章 豪格中计了 282、豪格中计了 豪格这才知道,狡猾的明军,原来早早就在阵前挖下了大片大片的陷坑。 然后又乘着夜色,安全地绕过陷坑区域,然后在陷坑后方排列出了阵型,又派出骑兵,绕过陷坑前去激怒豪格。 “这股明军,实在是太狡猾了!快,快传令下去,要后方的骑兵不要再前进了!不要再前进了!” 豪格顿时感到后怕,后方的骑兵,还在忠诚地执行他的任务,不断地往前方涌去,接着又落入陷坑当中,一时之间,顿时是死伤无数,场面十分恐怖。 “快停下!快停下!” 前方的骑兵,赶紧向后方的骑兵喝止道。 此时,朱信趁机加强了火力,指挥手下的燧发枪步兵,举枪对准着前方的鞑子就是一阵阵齐射。 山顶上的炮兵,也按照朱信的命令,加强了对鞑子的轰击力度。 在火力的压制之下,加上陷坑的作用,鞑子此刻可谓是倍受三重受罪。 直到又死去了好几千人,豪格这才恐惧的发现,他所面对的敌人,绝非他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贝勒爷,快,这边可以通过,明军也留下了两条安全通过的小路······” 就在豪格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一名甲喇额真发现了明军的秘密。 原来,在一群群骑兵的牺牲之下,一名甲喇额真发现了明军也在陷坑区域的周围留下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安全小道。 如果不直接扑入陷坑区域,而是绕着安全小道,就完全能躲避陷坑。 没办法,朱信设伏的地方,就在山下,官道依靠着山势蜿蜒曲折,在道路一旁,尽是陡峭山沟,十分刁钻。 豪格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 再不济,就是绕道,绕开两侧都是山沟的官道,转而花费半个时辰绕到明军身后发动突袭。 “快,传令,走安全的地方,绕开陷坑!”豪格赶紧下令道。 这一路上,豪格带着剩下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躲避陷坑,绕开危险区域,冒着前方明军的枪弹,继续一路前行。 也不知道朱信挖了多少个陷坑,鞑子在沿途的惨状,实在是惨不忍睹。 豪格更是气得不行,对面的明军,再一次激起了豪格的杀意决心。 “老子,一定要把你们都给消灭了!” 在明军这头,眼见鞑子绕开陷坑,再一次踏上了冲锋的道路,朱信便十分清楚,自己又得转移阵地了。 鞑子也越来越近,留给朱信的时间也不多了。 “听令,立即撤上山!边打边撤,记住,记得要继续激怒豪格!” 朱信转头,对手下咧嘴笑道。 “遵命!” “遵命!” 手下们纷纷点头,然后各自向队伍传达了后撤的命令。 “撤退!骑兵离开,执行游击牵制,步兵上山,边打边撤!” 随着朱信的一声令下,鞑子们眼睁睁地就看着明军开始边打边撤,然后迅速往平顶山上而去。 等豪格率领残余的一万五千骑兵杀到,也就只能扑了一个空,朱信已经带着人马放弃了山脚下的阵地,兵分两路,步兵上山,骑兵撤入山下林间。 另外一支义军,也早已经埋伏在山下许久,只等鞑子上山。 “给我追!绝对不能放跑他们!”豪格好没搞清楚,这一切都是明军的伏击计划。 此刻他大吼着手下,命令手下赶紧安排追击。 因为担心豪格不会中计,就在山脚下,朱信还故意留下了许多他的印记。 石头、树木、山石上,或是刻着或是用油墨写着“大明广宁后屯卫指挥使、大明辽东督师直属标兵团山营参将、大红巾起义军总领袖大头领、大清国代善可汗合作盟主朱信,到此一游”。 印记之多,覆盖了几乎整个山下。 朱信还生怕无法刺激豪格,又把“豪格怯弱,胆小寡谋,虽为长子,欲图储位,德才不备,痴心妄想!”和“豪格胆小鬼,怯弱又无能,平顶山不过,休想称汗王!”这些刺激豪格的标语遍及山下。 这下子,可把豪格给几乎气炸。 “贝勒爷,打听清楚了!明军的为首将领,正是闹出这场大乱的明军参将朱信。” “朱信?真是朱信!” “是他没错了,山下到处都是他的标记!” “给我追、给我追!” 豪格怒不可遏,他很清楚,辽东的乱子,就是朱信这混蛋搞出来的。 这还就算了,这混蛋居然还如此轻视他豪格,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此时一名牛录额真赶紧劝说豪格道:“贝勒主子爷,咱们可不能轻敌,这朱信明显就是故意要刺激您去追他,咱们何不只留下部分清剿部队,然后派人告诉阿敏贝勒,让他随后前来清剿朱信。反正,这朱信若是真的上山了,在我大军围困之下,想必也是插翅难逃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时间,自然是要赶紧杀到连山关,把代善那个老东西拿下才是关键!” 可又有手下跑了出来反对道:“主子,咱们怎么能轻易放过朱信?如果此人真是朱信,他现在后撤到山里了,咱们正好可以把整座山都围起来,然后来一出瓮中捉鳖,直接把扰乱我大金国的罪魁祸首抓起来,只要杀了他,代善就如同被斩断左膀右臂的小鸟,想飞也飞不起来。想必,没有朱信,明军必定不会轻易信任代善,那时候代善就算想要逃到辽南找到明军,明人也不会轻易接纳他的!” 豪格觉得有理,可他心中优柔寡断的毛病又犯了。 “到底是留下来抓朱信,还是赶紧启程前往连山关堵截代善?”豪格心中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上山之后的明军们,借着山势,按照朱信的命令,开始朝山下大喊: “豪格胆小鬼,怯弱又无能,平顶山不过,休想称汗王!” “豪格怯弱,胆小寡谋,虽为长子,欲图储位,德才不备,痴心妄想!” 这些口号喊声来回荡漾在空旷的山谷当中,还借着山林形势,直接传播到了山上山下以及更远的地方。 “朱信,你这狗贼!本贝勒,今天就要兵围平顶山,亲自上山抓你!” 豪格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嘴里传来一阵阵“咯咯咯”的咬牙响声。 他被彻底激怒了。 第283章 放火烧山 283、放火烧山 豪格一怒之下,于是下令兵围平顶山,至于什么连山关的抓捕代善的事情,早已经被抛之脑后。 现在他只想赶紧把朱信这个混蛋兔崽子抓住,然后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最后再砍下朱信的脑袋。 “给我把山下都围起来,然后派兵上山,我非得把朱信抓起来不可!”豪格怒气冲冲,下令要上山抓人。 可马上就有手下上前提醒道:“主子爷,咱们都是骑兵为主,要是放弃优势,转而上山抓人,这万一遇到埋伏,那可就麻烦大了。” 可豪格现在哪管那么多,面对不断羞辱自己的朱信,豪格发誓一定要把朱信抓起来砍了。 “朱信这个混蛋,用这些阴谋诡计旁门左道,害死了我们不少弟兄,现在你要我放过他?哪有那么简单!更何况,这家伙,不断在羞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就准备拿下他的人头来祭天!” 随着豪格一声令下,豪格亲自率领三五千士兵,迅速开始往山上而去。 剩下的人,则将平顶山给团团包围起来。 按照豪格的说法,这样一个围法,朱信想要逃出去,除非能长了翅膀。 此刻的豪格,自行满满。 在他看来,代善可以不抓,但是朱信这臭小子那就得一定抓起来才行。 “不杀朱信,就无以解我拿羞辱之仇,不杀朱信,就无以报辽沈动乱之仇!”豪格气冲冲,誓要抓住朱信。 平顶山,虽说也不算小,可几千人涌上上去,本就狭窄的道路顿时显得十分拥挤起来。 最开始,豪格骑着高头大马,还能在上山的道路上一路耀武扬威。 一边上山,他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可等他们越往上走,原本的山道就开始变得狭窄起来。 甚至有些地方,根本就容不下骑兵通行。 有些士兵顿时就抱怨了起来,认为不应该上山。 毕竟,骑兵最擅长的战场,当然应该是平原地区。 可有老兵表示:“当年,先汗王也曾经率数千兵马进入平顶山,还设下了不少营寨,并在伏击击溃不少明军,更是在平顶山上点兵点将,当年那可是何等壮观。既然之前能走,咱们现在也应该可以走!” 加上豪格兴致勃勃,眼见沿途居然有大量明军丢弃的武器、铠甲和旗帜,顿时就觉得明军肯定是败了,逃又逃不了,所以才跑上了平顶山躲避去了。 “弟兄们,加把劲,咱们只要上了山顶,就能把朱信给活抓了!” 豪格哈哈大笑,非得抓住朱信不可。 他望着周围绵延的山势,一时得意,居然还是念起了一首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快哉、快哉!” 豪格望着景致,加上眼看明军已然大败,自然是心情大好。 此刻,正是半山的景色,豪格望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大山内栉比鳞次的山势,顿时无比感慨。 “朱信躲在这种地方,可也真会选择地方,如此环境之下,他死也值得了!再说了,山顶上朱信埋伏下的那些火炮,恐怕很快就要成为我军的装备了!”豪格得意地哈哈笑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边的探马却匆匆来报:“不好了,启禀贝勒主子爷,前面的道路被许多树木给堵住了!” “什么?快,让人赶紧搬开那些树木,这样看来,朱信肯定就是在山上,他以为我不敢上山,抓不住他?哼哼,我就上山让他看看,本贝勒不仅要抓他,还要砍了他的脑袋。”豪格冷冷笑道。 很快,前面的士兵赶紧跳下马来,迅速开始搬动前方堵路的树木。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没会儿,道路就重新被打通了。 “想必明军知道彻底败了,打也打不过,于是只能用树木挡住我们上山的道路。哼,人说朱信是屠人魔王,十分歹毒,在我看来,他不过就是一个蠢蛋罢了。就算他要逃跑,也应该和代善一道跑去连山关,怎么非得留在平顶上送死?”豪格想到这里不禁嘲笑起来。 一旁的一名甲喇额真,却忧心忡忡向豪格提醒道:“贝勒主子爷,我怎么越想越不对劲,这明军明明可以逃掉,可为啥非得要留在平顶山,这还算了,这到处都可以逃跑,怎么非得上山?或者,他们难道是为了伏击我们而留下来的?” 豪格听罢,仔细一想,顿时眉头紧皱。 “对呀!这一路上,我好像尽是被明军牵着鼻子走,还被一路刺激,才跑上了山来,难道这不就是明军的诡计?糟糕,我这不是完全钻入了明军的口袋了吗?”豪格仔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可也正在这时候,又一名小校匆匆赶来,然后向豪格禀告道:“不好了,贝勒主子爷,我们下山的陆,也被截断了!” 豪格一听,心中一阵咯噔,顿时大惊失色。 于是他连忙追问道:“山下是什么情况?如何被截断了?” 小校答:“我们上到半山腰这处地方,后方的弟兄就发现有不少打着红巾起义军旗号的明军杀来了,而且人数还不是,估摸着有上万号人,山下的守卫估计也被击退了······这些明军,不断用树木堵住道路,而且看起来是准备在放火······” “什么?放火?”豪格顿时懵逼了。 明军这是准备放火烧山呀,这万一让大火烧上山来,那他岂不是要被烧成焦炭? “大火烧山?可恶!是埋伏,是明军的埋伏!明军实在太可恶!朱信果然是奸滑之徒!快,立即下令打通道路,还有,赶紧发出号令给山下的队伍,要他们赶紧来救我们!” 豪格心想,只要山下的万余骑兵行动起来,就能给那些明军一个前后夹击,这样他才能逃出明军的伏击。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亲自率部上山抓朱信不久,其其格就得到了行动信号。 于是其其格率部从附近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迅速就朝猝不及防的鞑子军杀去。 豪格留守的一万多骑,因为要分散开来守住山下,这也其其格正中下怀,很快就以八千蒙古骑兵之众,以绝对的数量优势,迅速将鞑子兵逐一击败,很快就打跑了不少鞑子骑兵。 而钱高美则乘着这个时候,也带着手下的一万义军,从藏身的树林当中杀出,在击溃了山下的少量鞑子兵之后,然后迅速堵住豪格的退路,并按照朱信的交待,直接就放火烧山。 豪格本想来一出瓮中捉鳖,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反而成为了那只小鳖。 第284章 大获全胜 284、大获全胜 此刻,山下的义军,直接开始放火烧山。 随着越来越多的木材开始燃烧起来,义军布置的“烈火阵”也愈加明显。 随着风势,大火也越来越大,一直往山上烧去。 一层火墙直接隔绝了鞑子想要下山的道路,火墙不断燃烧,吓得鞑子兵们连连后退。 随着熊熊烈火往山上烧去,山上的鞑子,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连原本毫无畏惧的豪格,此刻心中也是一阵咯噔,手脚都开始颤抖了。 “这是要把整座平顶上都烧了的意思吧?他们就没想到,朱信也在山上?疯了、完全是疯了!”豪格不禁一阵后怕,被明军如此“残暴”的战法——杀敌一千自毁八百所震撼。 这时候,有许多鞑子骑兵想要杀开一条血路,于是几百名骑兵,不顾熊熊烈火,拍马冲向大火当中,可等他们穿过火墙,面对他们的,却是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到头的义军战士。 这些义军战士,或是手持砍刀盾牌,或是手持长枪利刃,躲在火墙之后。 聪明的义军战士,早已在火墙后边快速挖出了一条光秃秃的防火带,保证火势一路往山上燃烧。 面对早有准备的义军战士,早就被烧得灰头土脸的鞑子骑兵们,已然是落入下风,仅仅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被杀得落花流水死伤惨重。 鞑子兵们无奈,只好拼了命往山上跑去。 “快呀,赶紧上山,跑到山上躲避,还能保住性命!” 豪格此刻,也是只好硬着头皮指挥剩下的士兵往山上跑去。 可祸不单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山顶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嗖嗖嗖”的炮弹呼啸声响。 紧接着,鞑子所在的山道上,瞬间就被火炮给完全覆盖。 鞑子率领的这三千人,都被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刚才因为火势往山上烧的缘故,队伍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为了方便逃跑,许多骑兵直接就跳下马来,然后把战马都推入山沟,免得都被挤成一块,更容易造成践踏和伤害。 现在加上火炮轰击,一时之间,整个山道上,简直就是哀嚎遍地,或是被大火炙烤,或是被火炮轰击,整个队伍就犹如陷入到了地狱当中一般,鞑子们不是在逃生,就是在逃生的路上。 “轰隆隆!” “嘭嘭嘭!” 随着炮火越来于猛烈,加上火势越来越大,不一会,不少鞑子就这样被烧死或者炸死,亦或者是实在忍受不了跳下山崖而死。 还能拼了老命冲上山顶的,也仅仅只是少数人。 这其中就有豪格,豪格在两百多名护卫的拼死护卫之下,好不容易才逃出火海,然后一路跌跌撞撞逃到山顶。 “主子爷,这里不会再有大火烧上来了!”一名亲信护卫,向豪格笑道。 “为何?”豪格一脸懵,他脸上身上都是灰烬和尘土,脸上早已被熏黑,身上更是好几处地方都被严重烧伤,手臂上还带有因为躲避炮击而撞击到地面的伤口。 “主子爷,你快看看,从山道上上到山顶,就能发现一大圈被铲去草皮和树木的泥土地带,这里光秃秃的,两边树木还间隔那么远,这明显不是天然形成,肯定就是明军早已经挖好的。看样子,应该是防火所用。”护卫赶紧答道。 豪格听罢,朝对面早已经止步于防火带前的熊熊火墙一看,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该死的朱信,我果真是中了他的奸计了!该死!真该死!我愧对父汗!”豪格顿时醒悟过来,气得更是咬牙切齿。 要不是因为他的一是冲动,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如此田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呜呜呜”的一阵号角响起,只见在他们前边,数百名手持步枪的明军战士迅速围了上来。 “不许动!” “不许动!” “谁敢动,我们就杀了谁!” “我们手里的,除了鸟铳还有大炮,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豪格一行人吓得赶紧连连后退,豪格正想反抗,可定睛一瞧,对面的明军,齐刷刷的抬起了黑森森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豪格他们。 而且,明军当中,果如明军所言,十多门佛郎机炮被推到阵前,炮口也正瞄准着豪格一行人。 双方仅仅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豪格他们身后是熊熊大火,面前虽然是平坦开阔的平顶山山顶,可布满了早已准备多时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 “杀呀!弟兄们,决不投降!” 豪格顿时怒吼起来。 他皇长子的身份,让他觉得投降就是一种耻辱,于是大吼一声,带着手下就往明军的方向冲了过去。 “都怪我轻敌······误了大事矣!可我,却决不能投降呀!”豪格心中满是愤懑,一咬牙,决定还是死战到底,免得被明军俘虏之后受尽屈辱。 可明军一点都没惯着他,随着“轰隆隆”的炮击响起,接着“砰砰砰”的连串枪响,豪格和他的手下亲随,顿时死于乱枪之下。 由于距离太近,等后来朱信想要从中找到豪格尸骸的时候,面对地面上一片片血肉模糊的场面,也只能无奈摇头。 “除非有dna技术,否则就这一团团肉泥,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谁!” 朱信无奈笑笑,接着直接命令手下临走的时候,先随便立下一块碑石就好了。 此战下来,朱信取得大胜。 正是利用豪格的轻敌冒进和优柔寡断,虽然己方也牺牲了不少战士,但是至少把鞑子三万有生力量击溃杀伤,就连皇太极的长子贝勒豪格,也被朱信打死于平顶山上,一时之间整个辽东为之撼动。 等大火停了之后,朱信带着剩下的士兵,以及能扛走的火炮,迅速下山,然后和其其格、钱高美等一行人,在阿敏赶到平顶山之前就赶往了连山关。 ··· 辽南,归服堡,黄海北海岸。 巡抚登莱地方赞理军务孙国桢、登莱总兵官张可大,率领一众军民百姓,在堡门口热情地快步向朱信欢迎走去。 在代善、其其格、钱高美等众人簇拥之下的朱信,在经过千难万险之后,总算逃出虎口,重新回到了明军控制的大明疆域之内。 “我太难了!总算见到你们了!”朱信激动笑道。 第285章 最年轻的总兵横空出世 285、最年轻的总兵横空出世 朱信只觉得,现在所在的归服堡,可真是十分合当下的情景。 归服堡,属金州卫,也即今天辽宁省普兰店市东北城子疃村。 原系金复守备所属城堡,是辽东沿海防线据点之一,设置有榆树庄科台、虎头台等了望墩台九座。 “大人,总算见着你们了!”朱信带着代善和其其格一行人,赶紧向巡抚登莱地方赞理军务孙国桢、登莱总兵官张可大拜道。 “快起来快起来,朱将军,你这回,那可真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将来整个大明边防,恐怕都还得依仗你呀。你呀,如今可是辽东乃至大明最年轻的总兵官呀。”孙国祯赶紧上前扶起朱信,然后乐呵呵地笑道。 他和朱信,已经算是老熟人了。 当初朱信第一次前往辽南的时候,也是好在遇到孙国祯和张可大率部赶来接应,这才让朱信逃过一劫。 一旁的登莱军总兵官张可大,也戏谑道:“朱将军,将来你要是入主兵部,或者执掌辽东军务,可得要关照咱们这些老弟兄呀!” 今日,朱信带着十万军民从鞑子的魔爪当中逃脱出来,也是幸运得到了登莱军的接应。 当初朱信一行人逃出连山关之后,又经过清台裕堡、绣岩城,然后强渡五重河,一路杀出鞑子的重重包围,最后在毕里河遇到因为早已经接到朱信军报而前来接应的张可大所部,这才摆脱了阿敏、李率泰等追兵,总算安全赶到归服堡。 “总兵官?啊呀,孙大人,您老人家可真是折煞我了,您老人家这句话,要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听了,非得拿我法办不成!再说了,张总兵,我要不是得到你率部接应,早就不知道被敌军砍成多少段了,就我这点能耐,别说入主兵部或者执掌辽东,我这辈子要也能当上总兵,那可真是十八代祖宗积累的造化,如今祖坟直冒青烟了,我那点军功和资历,又岂能和您相比?” 朱信眉头紧皱,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这孙国祯孙老爷子可真心坏得很,当着众人居然敢说这些话,那简直就是故意捧杀。张可大就更加胡扯了,满嘴跑火车,什么入主兵部、什么执掌辽东军务,简直放屁。 这两个官油子,怕不是故意想让老子在自己收复的那么多小弟面前闹笑话吧? 其其格此刻也是掩嘴想笑,只觉得中原官场果然虚假得很,句句都是客套话,就没一句真话。 “还好朱信不像这些人,要是朱信敢给老娘虚情假意,老娘第一个不放过他!”其其格喃喃自语。 “我大首领果然不同凡响,巡抚和总兵都得拍他马屁!可真牛呀!弟兄们将来追随他,一定能富贵!”作为义军首领的钱高美,现在就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把他们义军也转入“编制”之内,好正式加入到朱信的团山营当中。 反倒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代善,却是微笑不语,只是不禁地捋起胡须。 这时候,孙国祯和张可大相视一眼,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道:“哈哈,也难怪,想必朱将军还不知道朝廷最近发生的事情。” “哦?发生什么大事情?”朱信顿时好奇。 孙国祯见众人在场,便哈哈一笑,然后把朱信拉过到一边然后附耳笑道: “起初,朝廷只知是你瞒着袁督师往辽泽而去,后来各地在陆续接到你的派人送来的军报之后,这才搞清楚,原来朱将军居然直捣黄龙了,还把沈阳占了,等各地汇集了你送来的军报,加上袁督师把你的计划送呈朝廷,朝廷这才知道朱将军可谓是当今霍去病,跑到辽东封狼居胥去了。陛下得知后,又接连接到你的捷报,一时之间龙颜大悦,当即下诏升格团山营为团山镇,擢升你为团山镇总兵官,世袭从二品都指挥同知,听说,就差要封你个伯爵了,可偏偏朝中有文臣说你年轻,还欠历练,这才作罢。不过,我大明自开国以来,恐怕也就属你是最为年轻的总兵官了,你说你是不是前途无量?” 面对这一股脑的信息,朱信显得有些懵。 “什么?我又被升官了?总兵官?还世袭从三品都指挥佥事?” 朱信摸不准孙国祯说得话是真是假,一脸纳闷。 他离开明境已经两个多月,朝廷上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对!圣旨都已经下到团山堡了,邸报都已经有了,我骗你干嘛!”孙国祯笑道。 朱信有些不太相信,没想到,幸福居然来得那么快。 他的团山营升格为镇之后,算起来,他就是能和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宁远总兵何可纲、锦州总兵祖大寿、东江总兵毛文龙以及登莱总兵张可大这辽东督师下辖五大总兵平起平坐。 总兵官,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小的武官。 明朝的兵制承袭发展了唐、宋、元兵制的特点,建立了卫所制度。从中央到地方的管辖秩序为五军都督府、都司、卫所体系,也即五军都督府和都司分别为中央和地方最高军事机构,都司下辖卫所,各都司所率卫所隶属于五军都督府,而听令于兵部。按照此军事体制,五军都督府每府设左、右都督,正一品;都督同知,从一品;都督佥事,正二品。各都司所设都指挥使即是地方上的最高军事长官,但遇有战争,朝廷还要往下派遣总兵官,以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及公、侯、伯充任。 只是明朝立国之初的总兵,还不是一个有编制的职位,仅仅是在危难之中皇帝紧急派遣的大员。换言之,这个时期的总兵,一般在朝中担任的是其它职位,只是临危受命,成为总兵去带兵打仗。 靖难之役时,朱允炆在紧急情况下,任命了自己的表哥李景隆为平燕将军,充总兵官,前去讨伐燕王朱棣,当时的李景隆,手上可是拥有60万兵力,妥妥的实权大将。 不过此时的总兵一职,是遇有战争,朝廷才派遣总兵官临时充任统兵大将。 到了明末时期,由于女真人的崛起,朝廷开始对镇守边疆一事引起重视,专门派了很多大员去坐镇,而为了给这些在各地坐镇的武将一个合法编制,总兵这个职位才正式出现。 此时的总兵,虽然没有明初时期的总兵那么权力大,但是也绝对都是当时武将中最出色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总兵的。 总兵当中的佼佼者,比如明末时期的李如松、戚继光、吴三桂、祖大寿等人,在当年可都是九边重镇的总兵。 明末时期,全国共有二十多个总兵分散在各地坐镇,单纯从兵力上而言,一个总兵手上拥有的兵力,至少也是几万,多的可以达到十万左右。这个时期的总兵,当然也是拥有很大实权的。 朱信取得如此不世之功,获得崇祯重赏并拔擢为总兵,那可是为朱信他那武将之路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居然海已经下圣旨了!”朱信顿时乐了。 第286章 重返团山堡 286、重返团山堡 等朱信搞清楚了自己的擢升经过,又赶紧询问起现在的情况。 “孙大人,如今是什么形势?我在辽沈一带,和敌周旋两月,早已经不清楚如今格局。”朱信苦笑道。 “眼下的形势,可谓是大好,多亏有你,要不然,要平定我大明边患,谁都没有这个信心。”孙国祯哈哈笑道。 原来,在他前往金国腹地的这些时间里,右屯卫城爆发了大战,由袁崇焕亲自指挥之下,祖大寿多次攻如右屯卫城,岳托、杜度、瓦克达集结大军,和明军大战数十回合,双方来来回回反复拉锯,打了很久都没法决出胜负。 特别是袁崇焕手下那支由武大勇率领的督师直属标兵火器营,更是在此战当中大放光彩,多次击败了数倍于己的鞑子兵,成为人数虽少却足够精锐的尖兵。 至于辽南、皮岛方向,鞑子原本还是胜券在握,一路打得明军节节败退。可自从朱信占据沈阳,然后忽然来了一个“分裂女真、建立清国”的釜底抽薪之计,直接就导致各地金兵纷纷自相残杀,互相攻打,借着这个势头,明军在辽南、皮岛方向取得胜利反攻,登莱军一度拿下了盖州、海州,甚至兵峰直指辽阳以南的鞍山驿。 可等皇太极派出豪格回援辽沈之后,阿敏就分出不少兵马一路南下,又再次夺回了盖州、海州,要不是朱信忽然来了一出世纪大转移,以阿敏的实力,分分钟会一直南下打到复州城下。 至于皮岛方向,毛文龙虽然少了辽南的资源,可却凭借着皮岛,趁着鞑子内乱,迅速就占据了鸭绿江以北十多座墩堡,一度兵围凤凰城。 “如今我大明兵峰之盛,可谓是多年难得的局面。多亏了有你、多亏了有你,果然是年轻有为!”孙国祯很是感慨。 遥想当年,多少文成武将多少仁人志士,为了平定辽东边患,可谓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 可结果呢? 辽东形势是一日不如一日,每日形势都愈加急迫,甚至都直接丢失了整个辽东。 朝廷上下,对于“复辽”一事,大都不抱有信心。 可经过朱信一记釜底抽薪,再将水这一搅浑,整个形势都变了。 等朱信又和孙国祯寒暄一阵,朱信望见自己身后那一群新收的小弟,于是又赶紧拉过孙国祯,向一行人互相介绍道: “对了,我得给您老人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盟友满洲正红、镶红、正黄、镶黄四旗旗主、大清国代善大汗,他后面那几位,分别是满洲正白、镶白两旗旗主多尔衮、多铎兄弟,正蓝旗主巴布海,镶蓝旗主赖慕布,以及大清国一众文臣武将。” 朱信说罢,代善就赶紧带着大清国的一众旗主、贝勒以及一众文臣武将向孙国祯拜道:“见过上国巡抚孙公孙大人!” “不敢不敢,诸位快快请起!”孙国祯和张可大相视一眼,顿时咂舌。 邸报他们都已经拜读过了,都清楚朱信干下的这桩不世之功,一记釜底抽薪不仅把女真一分为二,还直接就把金国留守的皇室贵族文臣武将女眷子女全都迁移南下,还带来了十万军民,朱信的名声如今在大明国内,简直就形如神一般的人物。 “这位,是蒙古林丹汗的幼女其其格公主!她也是我们的盟友,更是我的好友!”朱信又向孙国祯介绍起其其格起来。 “见过上国巡抚孙公孙大人!”其其格上前微微躬身作揖道。 “不敢不敢,令尊如今势力很大,在宣大以北······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孙国祯苦笑道,原本他那句威风凛凛,是准备用扬武扬威来形容,可如今其其格也成为了朱信的盟友,孙国祯自然不好得罪。 今年秋天刚到,林丹汗就与土默特部、永邵卜、袄儿都司诸部在挨不哈进行会战,被彻底击败右翼蒙古诸部,林丹汗在宣大塞外总算站稳了脚跟,他的西迁也取得了成功。 “不敢不敢!从今往后,只要你们朱总兵发话,我们蒙古勇士愿为朱总兵之马前卒于阵前效力。”其其格也给住了朱信的面子。 要按照往常,非得要朱信多给些银子,那才乐意说些好话呢。 “这位是辽东的义军首领钱高美钱首领!”朱信笑笑,又赶紧介绍起代表义军势力的钱高美。 经过一一介绍,孙国祯很是满意,不禁对朱信继续大加夸赞起来,然后和众人一道,赶紧将众人迎入城内,一时之间整个辽南为庆贺朱信一行人的到来,那可真是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犹如过年一般热闹。 ··· 一个月之后,几经磨难,总算回到团山堡的朱信,带着后金历年搜刮的家底,在团山堡军民百姓的热列欢呼之下,总算是回来了。 在此之前,朱信带着十万军民,足足花了差不多半个月,才通过无数渡海船只从辽南赶到了宁远城。 按照朱信提的建议,以及经过袁崇焕和崇祯商定的处置方案,代善一行人先行安置在了宁远一带,并且代善以属国国王的礼仪,同行贵族高官,被紧急护送前往北京接受崇祯的接见、奉赏和正式赐爵,后续的封地,暂定为义州,准备利用代善来牵制皇太极。 至于陆续返回大明的义军义民,按照袁崇焕的建议,崇祯允诺全部编入朱信麾下军民,并将原来锦州义州之间的数十座大小墩堡,析置出一座新的州级机构——团山州,以作为朱信军镇所在。 对于代表林丹汗的其其格,按照朱信的提议,崇祯也诏其入京,要亲自奖赏,并且准备拟定和林丹汗的盟约。 原本也同样要进京觐见的朱信,却因为要被派去处理和岳托所部的盟约对接,这才能从宁远脱身赶回团山堡。 团山州团山堡,由百户公廨只改了块匾额的总兵府邸。 等朱信打发走众人,朱信这才推开私宅,笑呵呵地往早已经迎候多时的慕容云巧张开双手抱去。 慕容云巧一脸娇羞,低着头歪着身子,轻轻扑向朱信。 “你总算能平安回来,可担心死人家了!” 第287章 团山州 287、团山州 朱信和慕容云巧数月未见,早已经是互相想念不已。 两人紧紧相拥,十分缠绵。 半晌,朱信才笑道:“这些天,难为你了。” 慕容云巧抿嘴笑道:“将军,瞧你说的,你不在这些天,我和小小不知多开心,整天除了吃吃喝喝,要不就是到处玩玩,团山堡附近景致,都被我们玩遍了!” 慕容云巧说得是真话,朱信不在的这些天,两人相约四处游玩,在团山堡附近走走停停,好不惬意。 这也是慕容云巧排解相思之苦的好办法,也算是能散散心,转移一下对朱信的想念。 “哟,看来,我得多多往各地走走,这样才能创造出让我们家云巧四处游玩的时间。想必,一定是吴小小带坏的头,这小丫头,等会儿我见着她了,非得踢烂她屁股才行。” 朱信故意调侃道。 心想这主意,一定是吴小小出的,慕容云巧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想到要出去游玩的事情? “哼!瞧你说的,我不过是为了排解相思之苦罢了!”慕容云巧听罢,顿时掩嘴故作生气娇嗔道。 “好好好,都怪那吴小小,和你无关和你无关!”朱信笑笑,赶紧安慰。 可就在这时候,却听到吴小小气冲冲地从内宅里小跑而出,脸上小嘴那是嘟得老高,叉着腰气呼呼朝朱信吼道:“好对奸夫淫妇,要不是我,慕容云巧你早就因为担忧将军而哭得不成样子。这下好了,你俩倒是相见了,还卿卿我我好不自在,我这小丫鬟,如今反倒成为了外人了!” “看来,有人要吃醋了!你这小丫头!” “本将军觉得吴小小你最近有些狂妄了呀,看我不踢你屁股?” 望着吴小小那副气愤的样子,朱信和慕容云巧相视一眼,“哈哈”一声不禁齐齐大笑起来。 “笑笑笑,哼哼,有什么好笑。”吴小小被戳破了小心思,忍俊不禁,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正当三人欢笑之时,早已被擢升为正六品经历司经历的王则,以及从五品卫镇抚、团山镇守备的张铁豪,齐齐来到正堂,向内宅私邸的朱信喊道:“广宁后屯卫经历司经历王则、广宁后屯卫卫镇抚团山镇守备的张铁豪,特来拜见总兵官。” 朱信一听,心想自己回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和他们两人也只是随便寒暄了几句,就跑进了内宅,没想到两人却又跑了进来。 “想必,一定有重要事情,毕竟我也离开了好些时间。”朱信心中喃喃道。 慕容云巧似乎也看出了朱信的心思,于是微微一笑,颇为知趣地轻轻推开朱信,然后小声道:“将军,你离开了那么些天,王大人和张将军肯定有急事找你,你赶紧先去忙,今晚我们再细细倾述。” 慕容云巧说道“细细倾述”这句的时候,脸上早已经是脸色发烫,低头娇羞。 朱信自然领悟过来,微微一笑小声附耳道:“我先忙去,今晚再聊。” “哼!哼!” 吴小小似乎听到了些什么,气得咬着牙直跺脚。 正堂偏殿,朱信刚一坐下,王则就笑嘻嘻上前拱手抱拳道:“恭贺将军,如今将军是我大明最为年轻的总兵官,将来莫说执掌辽东,恐怕出将入相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张铁豪不会说奉承的话,也赶紧上前尴笑道:“我也一样,恭贺将军,恭贺将军高升总兵官。” 王则又笑道:“将来咱们得称将军为大帅了,毕竟已经是与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宁远总兵何可纲、锦州总兵祖大寿、东江总兵毛文龙以及登莱总兵张可大这辽东督师下辖五大总兵平起平坐的总兵官,托咱们朱大帅的福,咱们现在也都获得朝廷拔擢,我现在担任经历司正六品经历,铁豪也担任从五品卫镇抚、团山镇守备,刘波如今更是被擢升为正五品指挥使同知、团山镇游击,就连下面各个千总、把总,乃至什长,以及大帅旧部的各位墩堡主,都一一获得拔擢。这可真是,大帅一人得道,咱们这些鹰犬都得以升天了!啊哈哈哈!” 张铁豪爷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朱信从茶几上抬起一杯茶水,微微一笑,“滋滋”几下嘬了嘬,吧唧了一大口。 好一个鹰犬! 罢了,他便笑道:“你们呀,沉着些、镇定些,将来,咱们还有大把前程。” 王则和张铁豪连连点头,朱信说得没错,遥想这短短一年,王则他们追随着朱信,一路擢升,小小的团山堡,也从一个堡发展成为如今一个州。 这种跨越式发展,简直没谁了。 “我老王,一年五升,从九品到六品,值当了。将来,别说我这一辈子,我家的子子孙孙,几十辈人,那都得跟着大帅干。” 王则说罢,依然是那一副完全没把朱信当成外人的样子,拿起茶几上的茶壶,自顾自地往自己杯里倒满了茶水,然后学着朱信的样子,举起茶杯“滋滋”几下嘬了嘬,吧唧了一大口。 “我也是我也是!”张铁豪继续点头,老实巴交的他,就差把那句“俺也一样”给吐了出来。 当年,他不过是一小小小旗官,忙时种种庄稼,闲时练练兵,如今他那破烂屋舍和家中十多口人,因为朱信毫不吝惜的赏赐,以及张铁豪立下的赫赫战功,转眼就把破宅子变成三进三出的大院落,十多口人也发展成为近百口人。 王则、张铁豪,不过是许许多多跟随朱信打拼的那些属下们当中其中的一部份代表。 这些人,不仅收获官位,还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从穷苦潦倒转眼山鸡变凤凰,成为了团山军的中坚力量,成为大明朝廷的重用边军力量,他们对朱信那可是忠心耿耿,恨不得把全家的性命都交给朱信。 “行了行了,我回来之后,发现了几个问题,需要赶紧解决呀。老王,这些天让你看守咱们大本营,辛苦你了,可你呀,还是太保守了。”朱信摆摆手,表扬完王则,就准备开始批评了起来。 这也是朱信感到极为困恼的问题之一,不解决这些问题,团山堡即便升格为团山州,那也只能是和过去一样,根本没打开格局。 第288章 树大招风 288、树大招风 王则一听朱信这是要找他兴师问罪,赶紧吓得慌忙起身,然后对朱信尴尬笑道:“凡头儿,怎么?居然有好几个问题?” 王则这时候,冷汗直冒,脑海当中已经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搜索起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又究竟漏掉了什么重点? 经济发展局干得各种买卖,那可是如火如荼,辽东海运、武器贩卖、粮食贸易、矿产资源,那可都是团山州四大支柱产业。 从朱信离开,直到目前为止,王则是一点都没放松。 甚至,因为在圈定大片墩堡划入团山州的过程当中,王则还巧妙地通过各种打点,将靠近锦州、义州附近的几处矿区,都划入到了团山州境内。 要说问题,也不是没有,就是最近因为收缴商税的问题,团山州和晋商商帮产生了一些冲突。 “莫非是晋商的问题?前些日子,他派出了代表,也想要参与到辽东的海运贸易当中,其中以介休的范家最为嚣张,三番两次说必须要咱们将其中一半的海运贸易交给他们。”王则试探性地问道。 晋商后边,是山西本地的许多大官吏,这群晋商涉及的范围也极其广泛,背后牵涉的利益也非常复杂。 “晋商?怎么?他们又闹事了?没错,这是我要想说的其中一个问题,可没想到,居然又闹出了乱子。” 朱信听罢,顿时眉头紧皱。 原本,他是想说,贾三的贾记牙行,以及由贾三出面整合垄断辽东海上贸易运输的善记威远商行,居然在朱信从辽东渡海前往宁远的那段时间里,根本就是严重缺乏船只而无法支撑朱信的渡海行动,当时只能借调到江南几大家族的海船,这才顺利完成渡海迁移。 这事情,让朱信当时就觉得十分没面子,更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了温家的那帮同党面前。 江南那些海船,那可都是朱信妥妥的竞争对手。 乃至整个南方士林、南方官僚,现在可对朱信是仇恨拉满。 朱信三番几次虎口夺食,还搞掉了温体仁的从弟,断了南方那帮商帮在辽东的财路,他自知自己早已经是这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这一次行动,是孙国祯亲自监督。 南方那群人,即便不爽,也得给孙国祯三分薄面,更何况朱信此举,还赢得了崇祯的重视。 可问题还是让朱信十分不爽,十万人的渡海行动,硬是拖拖拉拉整了大半个月。 满载金银的两艘船只,硬是不明不白就沉了······ “问题很严重呀!南边的人我都没能收拾妥当,这西边也来了仇人。”朱信心情沉重满脸苦笑道。 自己的崛起,已然是打破了过去的均势,让各路人马都把朱信当成了天然的敌人。 这就严重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贾三完全忽略了将来会存在的一个渡海作战的运力问题,另外一个就是贾三的船队根本就还没达到彻底垄断辽东海上运输的目的。 虽然,江南的商帮,还能喝点汤,比起晋商商帮因为拥有海运和码头控制权的优势,自然不会轻易从辽东海域上消失。 晋商的崛起,其实从明初就开始了,到了明末的时候,更是已经积累了相当巨大的财富。 明朝刚立国的时候,因为政局和制度的原因,晋商凭借“盐引”从中获取售盐和粮食的利益,从而促进了大型商帮的产生。 可随着“盐引”制度的腐朽崩溃,以及盐政、边军被腐朽侵蚀,随着明末局势动荡不安,明朝政府亦限制对后金—清朝进行大规模商业贸易。 但是,对于商人来说,他们为了追逐利益,可以采取各种办法而不折手段。 所以晋商仍然不顾艰险与鞑子进行贸易,为其提供了粮食,铁器,马匹,布帛等大量战略物资。这其中有八大商帮,后来也称“满清八大皇商”,也即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那可都是妥妥的卖明大汉奸。 在明朝政治日趋腐败和社会动荡的关头,商人特有的灵敏嗅觉,使他们看到了清朝的崛起和统一天下的野心,于是在正常贸易之外,暗中为清军输送军需物资并提供关内各种情报,直接搞起政治买卖。 清军入关后,顺治没忘为己入主中原建立过赫赫功业的八大家,在紫禁城便殿设宴,亲自召见了他们,并赐给服饰。 宴上,顺治要给他们封官赏爵,八大家受宠若惊,竭力推辞。 于是,顺治便将他们封为“皇商”,并籍隶内务府。 范永斗被命主持贸易事务,并“赐产张家口为世业”,其余七家,亦各有封赏。 从此范永斗等取得了别的商人无法享有的政治经济特权,范永斗不但为皇家采办货物,还凭借皇家威势,广开财路,漫天作起买卖来。他除经营河东、长芦盐业外,还垄断了东北乌苏里、绥芬等地人参等贵重药材的市场,由此又被民间称为“参商”。转眼,范永斗成了拥有数百万之富的大皇商。 至于其他七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树大招风呀!”朱信又无奈笑道。 “凡头儿,我的大帅,我能力有限,该做的,都做的,不该干的,也干了。这群晋商,关系深厚,我也不能把他们都赶出去。和那些南方人一样,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则无奈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要不是如今的大明红人袁崇焕在为朱信撑腰,而朱信又指派贾三干起了这些“勾当”,各股势力恐怕早就联合起来把贾三给弄死了。 “先不说晋商的事情,我将来一定会收拾他们。就说这教育的事情,大半年前,我就让你去请些德高望重才学兼备的名士先生前来我团山执教,可你呢?你倒好,都给我找来了一堆老学究,腐朽昏庸,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就见到几名他们教授的生员,非得和百姓扯什么犊子,说要种五谷,不能种歪门邪道之玉米土豆番薯这三邪,真他娘的气死我了!” 朱信越说越气,王则听罢,也顿时愣住。 “他娘的,不想活命了?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第289章 吴下三冯 289、吴下三冯 朱信对于这些老学究,起初也只觉得,只要这些人能教授学生文化知识也就足够了。 可经过他和王则说的那件事情,就越来越觉得,这些老学究摆明就是在拆台。 “不行呀!如果这些人继续这样,明显就是在拖后腿!”朱信摇摇头笑道。 最开始,在他的设计当中,他的学堂应该是以综合知识为主,特别是在算数上,以及更多的实用知识上。 就比如农业、种植等等方面,朱信觉得这都需要对于那些将来的人才,进行系统性的进行培养。 因为朱信原来的小小团山堡,与其需要那些理论知识的人才,更为急需的明显就是实干家。 可结果的情况呢? 老学究教授出来的学生,整天就只知道要去应试,并且还十分不屑农业生产。 “这已经和我的初衷相背离了!” 朱信一想到,顿时眉头紧皱,十分苦恼。 王则听罢,忽然想了想,接着对朱信笑道:“凡头儿,这都是我的过错,我改还不行?对了,说到人才呀,我最近可算是物色的不少名士,要不现在就叫过来给您考核一下?” “名士?” 朱信一听,顿时好奇。 什么时候咱们团山州,居然还能邀请了名士前来? “对!名士,想必一定能满足凡头儿的要求!” 王则笑道。 关于教育这事情,他已经被朱信点名批评了,好在,在此之前,他已经想尽办法招揽了一批名士前来。 “都有谁?”朱信顿时来了兴趣。 朱信努力回想着,在明末清初的这段时间里,堪称为名士的文人墨客究竟有哪些。 最为出名,也给世人留下千古谈资的,恐怕最为着名的,肯定要数“明末四公子”了。 这四位,分别就是陈贞慧、方以智、冒辟疆、侯方域。 他们是明末复社的四位骨干,均为风流名士。 其中,四人当中,以陈贞慧骨气最高,与吴应箕一同起草声讨阮大铖的《留都防乱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而方以智则是学问家,也是遗民,最后自沉于惶恐滩,余英时有《方以智晚节考》,精致详尽。 冒辟疆是天生情种也是才子,因与秦淮八艳之一董小宛的爱情故事而最为人知,是明末清初文学家、书法家,明亡之后,他并不仕清,而是在居处建造有朴巢、水绘园、深翠山房等名胜,池沼亭馆,景致引人,交游四方名士。 至于侯方域,则和同为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相好,他年轻时写给阮大铖的书信《癸未去金陵日与阮光禄书》,其文犀利如干将莫邪,传之后世。他后来参加了清朝科举,被孔尚任在《桃花扇》中“扇了一耳光”,不过总的来说气节还是保住了。 可朱信又细细推算,这四位当中,也就只有陈贞慧如今的年纪恰好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之时,还没能像后来一样成为一代大家。 按照如今士林的看法,这陈贞慧如今不过是一位落地学子,不足挂齿的毛头小子。 至于其他几位,如今恐怕也只是几岁的毛头小子。 “有三位,恰好是三兄弟,号称吴下三冯。我见他们,的确有两把刷子,干事精炼,就收留了下来,准备留为团山州的幕府师爷。”王则笑道。 整个辽宁地区原本设二十五个卫两个州,以卫所兼理民政。自从团山堡升格为州之后,因为辽东早已经废除了州县,而实行卫所制,朱信身兼的世袭从三品都指挥佥事,则成为了团山州的实际管理者。 因此,朱信开设的都指挥佥事衙署,成为了管理民政的一个行政机构,而所需的人员,也由都指挥佥事衙署经历司经历王则辅佐朱信统管。 王则也借此机会,按照朱信先前的交待,广纳英才吸收了不少文人墨客。 这“吴下三冯”,也就是王则最近招揽的这群人才当中的三兄弟。 “哦?吴下三冯?”朱信顿时有些诧异。 朱信的脑海当中,当即出现了吴下三冯的记载。 明代的冯梦龙与其兄冯梦桂、其弟冯梦熊,合称“吴下三冯”。 冯梦龙,生于1574年,卒于1646年,是明代通俗文学家、戏曲家。字犹龙,又字子犹,别号龙子犹、墨憨斋主人、顾曲散人、词奴等。今江苏苏州人,出身士大夫家庭。兄冯梦桂,善画。弟冯梦熊,太学生,曾从冯梦龙治《春秋》,有诗传世。他们兄弟三人并称“吴下三冯”。 “吴下三冯”当中,特别是这位冯梦龙,那可不是一般人才。 冯梦龙出身于理学名家,从小受到了很好的文化教育,而且酷嗜经学。他从小好读书,童年和青年时代与封建社会的许多读书人一样,把主要精力放在诵读经史以应科举上。他在青年时期高中秀才,但长期没有考中举人。 朱信依稀记得,按照历史记载,这位冯梦龙,也就在上一年编有散曲集《太霞新奏》,上年中秋时,冯梦龙所着的《醒世恒言》四十卷序刊行,也算是当时文化界当中的“旷世奇才”。 可惜这位仁兄,虽然也算是满腹才学,可直到崇祯三年五十多岁了,才入国子监为贡生,此后才开始了官宦生活,接着以岁贡为丹徒训导,最后做到福建寿宁知县,官宦生涯从此止步于此。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自尽,随后清兵入关。冯梦龙以“七一老人草莽臣冯梦龙”的身份,在苏州搜集、编写、自刻《甲申纪事》十三卷,寄望南明弘光朝廷励精图治,可是事与愿违。 他年老之时,虽然奔走抗清,却仍然并没有太大收获,直到清朝顺治三年春,冯梦龙逝世,享年七十三岁,死后给后人留下了不少颇具特色的文学作品。 这时候,朱信回过神来,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冯梦龙与其兄冯梦桂、其弟冯梦熊,合称吴下三冯!特别是这位冯梦龙,还着书立作,出版过不少通俗小说、文集,有《双雄记》、《墨憨斋定本传奇》、《古今笑》、《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等,肚子里的确有许多墨水。” “凡头儿听说过他们?”王则很是惊讶。 他没想到,朱信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 第290章 名士来访 290、名士来访 朱信笑笑,在后世,冯梦龙和凌蒙初那《三言二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三言二拍》包括冯梦龙编着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以及凌蒙初创作的《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是明代着名的拟话本系列,是我国古代流传颇广的短篇小说集。 “三言”是指明代冯梦龙所编纂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是我国文学史上第一部规模宏大的白话短篇小说总集,也是白话短篇小说发展历程上由民间艺人的口头艺术转为文人作家的案头文学的第一座丰碑。这些作品题材广泛,内容复杂,从各个角度不同程度地反映了当时市民阶层的生活面貌和思想感情。 “二拍”是指凌蒙初所编的《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是作者根据野史笔记、文言小说和当时的社会传闻创作的,主体反映了市民生活中追求财富和享乐的社会风气的故事。 这些故事,那可是为后人全方面展现出了明朝的人事物,那可真是书本上的博物馆。 按照后世的标准来看,冯梦龙大概就是当时社会的一位神级网络作家,而且高产得很。 “冯梦龙写东西很厉害,他的兄长冯梦桂,善于画画。他们的弟冯梦熊,诗词还不错。我没说错吧?这三人,我要了,调他们来我身边,特别是那位冯梦龙。”朱信得意笑笑。 如果有冯梦龙在身边,在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更没有网络小说的这个时代,正好可以让冯梦龙帮忙讲下小说故事解解闷。 当然,冯梦龙晚年在明朝灭亡之后,仍然不惧生死而奔走抗清的精神,也实在是让朱信感动。 冯梦龙,必须可用。 “没想到呀没想到,看来凡头儿对这冯家三兄弟倒也是十分熟悉。”王则不禁大发感慨。 他原以为,朱信离开团山堡的这几个月,应该会消息闭塞,可没想到朱信才一回来,就对他王则所招揽提拔的人员十分知根知底,甚至比他王则还更为了解这些人,这就未免显得他王则实在是有些失败了。 “还有谁?没想到呀,你倒是没说大话,还真能把名士请过来加入我的幕府之内。”朱信笑笑,轻轻拍了拍王则的肩膀,一下就缓解了王则的紧张之感。 “回禀总兵官,这些名士当中,还有宜兴陈贞慧、无锡顾杲、贵池吴应箕、吴江叶绍袁等。”王则一口气,赶紧将最近招揽的这些人才一一点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王则通过各种手段所为朱信收罗的人才,或是给予重赏,或是慕名而来,更多的人是因为钦慕朱信远道而来。 “宜兴陈贞慧、无锡顾杲、贵池吴应箕、吴江叶绍袁?我擦,老王,瞧你都帮我招揽的是些什么人才!这些那可都是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能就只安置在小小的幕府之内?” 朱信听罢,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这简直是绝了,王则这回搜罗而来的人才,还真的不是什么老学究,而是一群在某些方面已经十分出色或者有为的专业人士。 朱信的脑海当中,就已经开始飞快地进行着相关信息的分解。 首先就陈贞慧,这位就是朱信之前想到的那位陈公子,是复社成员,文章风采,着名于时,与冒襄、侯方域、方以智,合称“明末四公子”。 陈贞慧曾中乡试副榜第二人,曾与吴应箕、顾杲共议声讨阮大铖,由吴起草《留都防乱檄》,揭贴于南京,为阮所恨。 南明弘光朝,陈贞慧到阮大铖的迫害,曾一度入狱。进入清朝之后,他终生不仕清朝,并隐居家乡,而且骄傲十余年不入城市,于顺治十三年也即1656年去世。 顾杲是寺卿顾宪成之从子,顾宪成就是那位因为创办东林书院而被人尊称“东林先生“的官员。这位顾杲工于书法,与吴门杨廷枢同社,酒后与贵池吴应箕谈论天下事,辄痛哭,哭罢,辄狂歌,性格十分率真。 而吴应箕,则原字风之,改字次尾,号楼山,是明朝南直隶贵池县兴孝乡人。明末着名社会活动家、文学家、复社领袖和抗清英雄。 吴应箕曾参加复社,起草《留都防乱公揭》揭露讨伐阮大铖。 清兵破南京后,在其家乡坚持抗清,被执不屈死。所着《读书止观录》,辑汇中国先秦以来读书古训和读书掌故,既昭示了读书之法,又可察为人之道。与张溥、张采、陈子龙、夏完淳并为复社领袖。 以上这几位,都有一个很典型的情况。 要不是屡试不第,要不就是才情斐然,极具个性。 而最后一位叶绍袁,是明末文学家,自幼在袁黄家长大,故名绍袁。字仲韶,晚号天寥道人,吴江分湖人。这位叶绍袁,在天启五年就已经中了进士,还官至工部主事,可后来也不知道是否是看破官场,以“母老告归”。 其妻沈宜修、三女及幼子叶燮也十分有才学。明朝灭亡之后,叶绍袁隐遁为僧,曾着作今存《叶天寥四种》,主要是年谱及日记,另外又有诗集《秦斋怨》,还将妻女所着诗编成《午梦堂全集》发行于世。 朱信二话不说,当即就要王则必须尽快安排筵席为这些文人墨客接风洗尘,以好好去除旅途尘土和劳累才行,更能好好笼络他们。 “冯梦龙与其兄冯梦桂、其弟冯梦熊,还有宜兴陈贞慧、无锡顾杲、贵池吴应箕、吴江叶绍袁,这些人都应该进入我那幕府当中,然后好好把人用起来。”朱信心中不禁暗暗喃喃自语道。 ··· 团山堡内的都指挥佥事衙署,按照朱信要求,被王则一一请来的冯梦龙、冯梦桂、冯梦熊,还有宜兴陈贞慧、无锡顾杲、贵池吴应箕、吴江叶绍袁等人,都被安排在了筵席的第一排。 可如今众人都惶恐不安,也都害怕自己一个不下心,就激怒了朱信朱大帅,或者给朱信留下不好的印象,输掉了一个先机。 不想,朱信却和蔼可亲,率先举杯,然后哈哈笑道: “众名士来访,我这破烂官署,那可真算是蓬荜生辉!” 第291章 人才培养 291、人才培养 朱信哈哈一笑,完全没有什么架子,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举起酒杯就一饮而尽了。 “客气什么?快喝呀?要实在喝不下,抿一口也行!” 朱信说罢,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又给自己那酒杯满上,再次举杯。 “这一杯酒,是敬我们那些战死的弟兄,以及惨死鞑子之手的百姓们,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朱信今日,我这总兵,那可都是战士们用鲜血所换来,更是被百姓们要复辽之急切民心所拥戴而来,我得铭记这些战士和百姓们的鲜血,铭记民心之所向。” 朱信说罢,再一次一饮而尽。 冯梦龙、冯梦桂、冯梦熊,还有陈贞慧、顾杲、吴应箕、叶绍袁等一众名士,顿时满脸惊诧。 在他们面前的,那可和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宁远总兵何可纲、锦州总兵祖大寿、东江总兵毛文龙以及登莱总兵张可大这辽东督师下辖五大总兵平起平坐的总兵官,妥妥的军中大帅。 以往那些大帅,大都是些粗鲁之辈,跟别提对待士人的态度,别说那得有多糟糕。 众人也正是早已经听闻朱信十分善待下属,而且最重要是薪俸、津贴和奖赏都十分丰厚,这才得到这些名士的青睐。 毕竟,要不是大伙儿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大都因为是丰厚的待遇,也不会来投奔朱信。 原以为朱信虽然善待属下,但是作为武官,也大概率会像其他将领一般粗俗不堪,可众人今日一见,却发现朱信这一位大明最为年轻的总兵,不仅文质彬彬颇为有儒将风范,对待众人的态度也出奇的友好。 特别是冯梦龙,他总觉得朱信看他的时候,眼神总是怪怪的,好像是在说“哟,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但是总体来说,冯梦龙看得出,朱信人家可是真心实意是要招徕他们的。 “我等敬大帅!”冯梦龙首先起身,带头从位置上走了出来,端起酒杯就朝朱信作揖敬酒起来。 “敬大帅!” “敬大帅!” 冯梦桂、冯梦熊、陈贞慧、顾杲、吴应箕、叶绍袁等一众名士也不傻,也赶紧跟上,纷纷向朱信敬酒起来。 “好好好!”朱信笑笑,再一次一饮而尽。 朱信心想,这些也的确都是人才。 可问题是,这帮名士,大都是江南士族文人,接触的甚至师从的,那可都是南方的士林人物。 可他现在已经不小心树立下来的政敌,可正好就是那帮“南方派”。 “希望这些人,将来可不要成为我的敌人。”朱信摇头苦笑道。 在明末的大明官场当中,以浙党、齐党、楚党、昆党、宣党等为主的官员派系,特别是出自南方的浙党、楚党、昆党、宣党,他们其中不少人结党营私,掌握朝权,左右政局,他们彼此攻讦,争权夺利,闹得朝廷地方那可是乌烟瘴气。 朱信即将面对的大敌温体仁,便是出身于浙党。 浙党的力量,在明朝可谓就是一群呼风唤雨的人物。 整个明代科举,浙江上榜3697人,其次便是南直,也即清朝的江南省,包含了今天江苏、安徽、上海两省一市的南方大省。 昆党、宣党就分别是江南的昆山和宣州,有明一代江南省与浙江省的官员们,可谓是在大明政坛上呼风唤雨,贯穿整个明朝的各种重大事件,可以说几乎都离开不开这两省人士的参与。 纵观明末历史,科考场上,其中以浙江省籍科举上榜人数一路增多,这也大大助推了浙江官员一跃成为明朝政坛上最庞大也最强大的势力。 反观江南省,虽然录取人数也是最多的,但是它被录取的士子各个时期分布比较均匀,根据历史记载,浙江省被录取的士子在明朝中后期不断走高,到了明末浙江省籍官员已经超越了江南省独占鳌头。 更何况,浙江人抱团严重,在明朝中后期,浙江人科举上榜一路走高,浙籍官员越来越多,他们更为重视教育,相互提携,也使得浙江文风兴盛,反而又继续助推了浙籍官员的增长。 这样一来,浙党自然就具有了强大的话语权。 不过,这些南方士人当中,其中的一部分,以江南士大夫为核心的政治、文学团体被称为东林党。 和浙党、齐党、楚党、昆党、宣党等为主的官员派系完全不同,这些明末朝堂门派无一例外,创立者都是当朝官员,而创建东林党的顾宪成,却只是一个被免职的教书先生,他在万历三十二年,也即公元1604年,修复宋代杨时讲学的东林书院,这也被认为是东林党成立的标志。 这位顾宪成,也就是朱信招徕而来的名士顾杲之从父。 顾宪成修复了书院,然后讲学聚集士子,形成一股有别于其他学术团体的有识之士,这也为后来东林党成立打下了了基础。 而朱信聚集的文人名士当中,就有许多深受东林士风所影响的人物,比如陈贞慧,就是复社成员,文章风采,着名于时。还有吴应箕,就是明末着名社会活动家、文学家、复社领袖和抗清英雄。 所谓复社,其实是明末以江南士大夫为核心的政治、文学团体,有“小东林”“嗣东林”之称。 复社成立于崇祯二年,也即1629年,一些江南士人以东林党后继为己任,组织社团,主张改良。这些人聚集起来,于苏州尹山成立复社,所谓复社,其实意思就是系由云间几社、香山同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阳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山左朋大社、中州端社、莱阳邑社、浙东超社、浙西庄社、黄州质社与江南应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而成的意思。 主要领导人为张溥、张采,他们都是太仓人,又曾同窗共读,“形影相依,声息相接,乐善规过,互推畏友”。 这些人,按照历史来说,算是温体仁浙党的天然敌人。 只要这些南方名士不投效浙党等派系,就绝对是朱信非常好用的人才。 朱信想到这,心知自己和温家的仇恨,估计只能最后拼到鱼死网破了。 这绝对是一个人才培养大计划。 第292章 良驹更需好伯乐 292、良驹更需好伯乐 朱信想到这些人,在将来可都将会是自己对付温家势力的左膀右臂,于是心情大好,举起一杯酒,再一次一饮而尽。 朱信喝罢,没等众人落座,他就直接上前一把拉过冯梦龙,笑嘻嘻道:“冯先生,你编撰书写的各种小说和集合,我那可是拜读不少呀。你改编自汤显祖的《还魂记》、李玉的《永团圆》、袁于令的《西楼记》,刊印了《墨憨斋定本传奇》,那可是十分不错的传奇剧本集。还有《警世通言》、《喻世明言》、《醒世恒言》,那可真是经典当中的经典。特别是其中名句,那可真是直教人受用千年!” 朱信说罢,没等一脸惊诧的冯梦龙回过神来,朱信已经直接张口就来了一段: “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 野花不种年年有,烦恼无根日日生; 早成者未必有成,晚成者未必不达; 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 强中更有强中手,莫向人前满自夸; 毁誉从来不可听,是非终久自分明。” 念道这里,冯梦龙早已经心中欣喜,他直到朱信一定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这些句子,至少提前背一背,就能全部记下来。 “大帅记忆之能,果然强于众人,其人好儒学,亲贤士,远小人,将来必是一代名将!谁他娘说朱信是屠人王,是只会杀人的野蛮边将?是粗鄙不堪的边垂野将?我看,他就非常值得追随。” 冯梦龙此刻已经在心中默默念叨。 他对于朱信,已经从过去的刻板印象——“边垂野将”,直接升格为了“一代名将”。 这还不算,朱信微微一笑,来到众人之间,然后抬头望着门外景致,接着又开始念道: “还有好多,比如你在《警世通言》所作序,曰野史尽真乎?曰不必也。尽赝乎?曰不必也。然则去其赝而存共真乎?曰不必也。《六经》《语》《孟》,谭者纷如,归于令人为忠臣、为孝子、为贤牧、为良友、为义夫、为节妇、为树德之士、为积善之家,如是而已矣。经书着其理,史传述其事,其揆一也。理着而世不皆切磋之彦,事述而世不皆博雅之儒。于是乎村夫稚子、里妇估儿,以甲是乙非为喜怒,以前因后果为劝惩,以道听途说为学问,而通俗演义一种遂足以佐经书史传之穷。而或者曰村醪市脯,不入宾筵,乌用是齐东娓娓者为?” 朱信念到这里,众人已经哑然。 如果之前的名句只是凭借记忆临时背诵的话,那朱信这一字不漏的将《警世通言》序言背了出来,那就足以说明,朱信人家可是玩真的,可不是什么虚与委蛇,更谈不上为了笼络一众士子。 朱信微微一笑,继续念道: “呜呼!大人子虚,曲终宾雅,顾其旨何如耳?人不必有其事,事不必丽其人。其真者可以补金匮石室之遗,而赝者亦必有一番激扬劝诱、悲歌感慨之意。事真而理不赝,即事赝而理亦真,不害于风化,不谬于圣贤,不戾于诗书经史。若此者,其可废乎?里中儿代庖而创其指,不呼痛,或怪之,曰吾顷从玄妙观听说《三国志》来,关云长刮骨疗毒,且谈笑自若,我何痛为?夫能使里中儿顿有刮骨疗毒之勇,推此说孝而孝,说忠而忠,说节义而节义,触性性通,导情情出。视彼切磋之彦,貌而不情;博雅之儒,文而丧质。所得竟未知熟赝而熟真也。梦龙先生,您可真是一位非常了得的大人才,您来到我这边垂小堡,那可真是屈尊了,将来我必将重用,请您放心辅佐与我。” 朱信说罢,冯梦龙顿时就愣住了。 一旁的冯梦桂、冯梦熊兄弟,也是惊讶地张嘴半天喊不出话来,直到陈贞慧“啪嗒啪嗒”的大力鼓起掌来不停连连叫好,众人也连连欢呼喝彩。 “大帅果有儒士之风范!” “大帅果真神人也!” 冯梦龙直到一旁的冯梦桂、冯梦熊兄弟连连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对着朱信直接就“扑通”一声跪拜喊道:“大帅,我冯某人,一定尽心尽力辅助大帅!从今往后,甘为大帅之牛马而驱使。” 冯梦龙很清楚,他总算遇到了一位懂他的伯乐了。 冯梦龙,可谓是一位为才所误的大才子。 冯梦龙为了补贴家用,冯梦龙笔耕不辍,靠为书商编写书稿、设馆授徒等途径,想方设法维持生活。他个性洒脱、狂放不羁,且多才多艺,酒令、牌戏无所不通,不仅撰写教辅书《麟经指月》为广大考生指点迷津,还编出俚俗小曲《挂枝儿》流传市井,甚至连牌戏也有专门着述。当时新出现一种牌戏叫“马吊”,据说就是后来的麻将,冯梦龙一如对待科举那样认真分析总结,撰写了一部《马吊牌经》。 关于这段历史,还曾经有一段冯梦龙和熊廷弼的故事。 据传,冯梦龙写了一本介绍打牌技巧的《叶子新斗谱》,一时间当地年轻人趋之若鹜。由于一些人沉溺其中,以致债台高筑,让年轻人的父母们十分恼火,认定是冯梦龙败坏地方风气。他们愤怒地攻击、声讨冯梦龙,还到官府去告他。冯梦龙苦思冥想该如何摆脱不利处境,终于想到了与他有师生之分的熊廷弼。于是冯梦龙不远千里,去了熊廷弼赋闲后的居住地江夏,上门恳请老师施以援手。 冯梦龙非常希望老师熊廷弼赶紧给他想想办法,至少也接济一些银子。可出乎意料的是,熊廷弼却不动声色,只管招待冯梦龙喝茶、吃饭,闲聊间只字不提怎样为他解决纠纷。虽然冯梦龙摸不着头脑,冯梦龙也不敢问,乖乖接受款待。端上来的饭菜异常粗劣,冯梦龙咬牙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声称自己吃饱了。熊廷弼不动声色,只管津津有味地吃饭。饭吃完了,他仍然没有给冯梦龙明确的答复,只是托冯梦龙回去时给他的一个朋友带封信,然后就端出送客的架势。 最奇怪的是,临别时他送给冯梦龙的礼物,居然是一个沉甸甸的大冬瓜。冯梦龙无奈苦笑,知道老师不会帮助他了,于是只好十分知趣地告辞出来,等走到半路,实在抱不动那个冬瓜了,就偷偷把它撂在了路边,只带着老师交待其顺路捎带送给朋友的书信,就赶紧上路了。 “老师不帮忙就算了,这样待我,算什么师生情谊?可我又不能不帮老师送信!唉,真倒霉!” 等他垂头丧气地上了船,认为自己这回是白跑一趟了。不料到了等他到了熊廷弼那位朋友家,递交了书信,那人却对冯梦龙热情款待,尊敬有加,还送他白银。 等冯梦龙回到家里,才知道熊廷弼已经给当地县官写了信,还为自己说了情,所以县官很快就撤销了对他的诉讼。原来,作为老师的熊廷弼,从一开始就很同情冯梦龙,但他感到冯梦龙不谙世事,没把心思用到正途,整天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觉得应该让他经受些教训,所以摆出粗茶淡饭,还故意送个大冬瓜来整他,等挫其锐气后,再帮忙解围。 可见,即使在爱惜他才华的恩师眼中,冯梦龙也是个为才所误的形象。 “来吧,在我这,尽情发挥你的才学,我非常需要一位这样的写手,我需要借助你的能力,好站在大明宣传的制高点!”朱信心中喃喃自语笑道。 此刻,朱信见冯梦龙那眼角都几乎快要湿润了,心中自知他已经算是把冯梦龙给彻底笼络了下来。 第293章 人才决定未来 293、人才决定未来 紧接着,朱信转头又对顾杲拱手抱拳笑道:“顾杲,无锡人;实故光禄寺卿宪成之犹子。你叔父顾宪成,字叔时,号泾阳,因创办东林书院而被人尊称东林先生。算起来,你可是忠良之后呀。” “大帅居然也知道我和叔父的这层关系!”顾杲顿时一阵惊诧,没想到朱信居然知道他和叔父宪成的关系。 刚才从朱信和冯梦龙的对话当中,顾杲也为冯梦龙而深受感动。 朱信对于大伙儿,那可是下足了工夫,做足了功课。 足以说明他对众人,那可是极其重视。 要不然,又怎么会对众人如此了解? “东林先生正是我叔父,从小到大,我便受其点拨,我娘就总说我,我这脾性,也有些和他相似。可惜,过去在阉党的打压之下,我叔父名声备受攻讦。还好新皇登基,总算是对阉党极其余孽展开清除,也算是为我叔父进行了正名。”顾杲抱拳感慨道。 “东林党人表现出来的士大夫的耿直、勇敢、刚毅,为了理想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精神却万古流芳。”朱信微微笑道。 可朱信还有半句没有总结完,那便是:“东林党人虽然“主张进行一些政治和经济改革,但他们拿不出有效的对症良方,他们无所顾忌而一味排挤打击反对派,其悲剧可以说是‘咎由自取'',在实践中表现为无能又无奈,软弱,退缩,麻木不仁,直至遭受灭顶之灾”。 在朱信看来,“东林党”的主张的确有可取之处,但并不能力挽狂澜。“东林党”究其本质,其实仍然还是官僚阶级政治集团,所代表的,仍然还是商人和地主豪强的利益。 不过,光是前半句,就让在场的这些名士们,纷纷向朱信投来了热忱的眼神。 他们认为,朱信是接受东林思想的,而且也是和一众先进文士站在一条阵线的。 不过,对于朱信来说,其他人恐怕都被迷惑了,因为朱信更为崇拜的,那可是实用主义精神。 一切理论,一切技艺,一切思想,一切人物,乃至一切资源,只是为了服务他朱信的理想而服务。 说起来,这顾宪成也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是明代思想家,是东林党领袖,出生于江苏无锡,在万历八年,也即1580年高中进士,后历任京官,授户部主事。 顾宪成为官清正,因为经常上疏针砭时弊,不愿与昏庸贪腐之辈同流合污,以致于时常被贬。 从他的经历当中,也能从中窥见顾宪成的执着。 明万历十五年,也即1587年,顾宪成因为上疏申辩,词语中有触怒当权者的地方,被圣旨责备,贬谪为桂阳州判官,慢慢提为处州推官。 万历二十一年,也即1593年,顾宪成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掌管官吏班秩迁升、改调等事务。第二年,朝廷会同推荐选任内阁大学士,顾宪成提名的人,都是明神宗所厌恶的,从而更触怒了神宗,被削去官籍,革职回家。顾宪成回到家乡以后,同弟弟顾允成倡议维修东林书院,偕高攀龙等讲学其中,同时宣扬他的政治主张。 万历三十二年,也即1604年农历十月,顾宪成会同顾允成、高攀龙、安希范、刘元珍、钱一本、薛敷教、叶茂才等时称东林八君子,发起东林大会,制定《东林会约》。顾宪成等人在东林书院讲学之余,往往讽议朝政,逐渐聚合成一个政治集团“东林党”。 由于许多东官员纷纷上疏推荐重新起用顾宪成,到了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朝廷封顾宪成为南京光禄寺少卿,但是顾宪成没有接受任命,继续留在家乡从事讲学议政。 万历四十年,也即1612年,顾宪成于家中去世。其着有《小心斋札记》、《泾皋藏稿》、《顾端文遗书》等。 直至天启初年,明熹宗赠顾宪成太常卿。后来东林党争爆发,被魏忠贤阉党削去封号。崇祯初年,顾宪成获得平反,赠吏部右侍郎,谥号端文。 在天启朝堂,魏忠贤及其党羽,可谓是专擅朝政,朝堂内外,众多官员因为迫于魏忠贤的淫威,对于阉党的所作所为敢怒而不敢言。 可是,朝堂之上总有人不畏强权,并且还公开坦言与魏忠贤这等小人势不两立。 这群人当中,带头者正是东林党,而东林党的精神领袖,也正是顾宪成。 “希望诸位,也能像东林先生一样,刚直不阿,务必要为国为民,好好贡献所学。”朱信笑道。 他可不希望这群人,最后还是想他先前招募的那群老学究一样,最后给他教授出来的学生,都是一群昏庸之辈。 朱信随后又转头对陈贞慧笑道:“定生兄弟呀,我比你年长,按理来说,你应该叫我大哥,但是我听闻我们王经历极力推荐你,说你虽然年轻,可文章婉丽闲雅,兼擅骈散两体,而且志向不小,今日看来,果然一边人才实在不凡,我叫你先生也不为过。” 朱信对陈贞慧不客气都不行,一来此人那可将来的明末四公子之一,能真正见到本尊,朱信不禁有种见到珍惜大熊猫之类的惊喜感慨之感。 他虽然不好收藏历史人物,也没用这种癖好,可能见到将来叱咤风流的四公子之一,也算是十分荣幸了。 其次,人家陈贞慧那可是官宦子弟,之所以能放下富足的生活跑来边远小城,除了朱信给出的丰厚待遇之外,那不就正是因为朱信一年连升十级的事迹,大大刺激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想效仿朱信在边地积攒军功累升官职,又或者说是为国奉献,实现个人价值。 再者,陈贞慧的老爹陈于廷,也是东林党人士,泰昌时官至吏部左侍郎,却因忤魏忠贤,与杨涟等同削职归。 天启五年,也即1625年,魏忠贤的同党左副都御史王绍徽,仿照《水浒传》的方式,编东林党一百八人为《东林点将录》,陈于廷便是名列地藏星,号为笑面虎吏部左侍郎陈于廷。 “替我向你爹问好,如果我猜想的没错,你爹应该很快就会被重新启用,你如今委屈在我这,就不怕边地艰苦?”朱信咧嘴笑道。 “不怕,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想过了,边地更能让我们有机会为国建功立业。”陈贞慧意气风发,他觉得自己在边地,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那敢情好!来,吴叶二位先生,也别愣着,我一同敬你们!”朱信笑笑,举起酒杯,对着陈贞慧身旁的吴应箕、叶绍袁微微一敬,随后一饮而尽。 自己的人才培养计划,也算是完成了基础的沉淀了。 “人才决定未来!” 第294章 扩建城市势在必行 294、扩建城市势在必行 宴会结束之后,一众名士对朱信可谓是感激涕零。 朱信对于每一位,都能很准确地说出这些人的生平,以及说到这些人的心坎上。 这一来,众人对朱信诚意满满的招徕,那可真是无不以忠心耿耿满怀涕零给予回报。 至少,这场宴会结束之后,这些人的心,以及这些人的前程,甚至这些人的未来,都十分紧密地和朱信、和团山军、团山州深深地捆绑在了一起。 随后,冯梦龙、冯梦桂、冯梦熊、陈贞慧、顾杲、吴应箕、叶绍袁都得到了妥当的任用安排。 这些人当中,无疑是叶绍袁最为年长,而且也曾经拥有丰富的为官经验。 和陈贞慧这些愣头小子比起来,叶绍袁则显得更为成熟稳重。 叶绍袁是天启五年进士,而且还曾经官至工部主事,因反对魏忠贤阉党擅权祸国,以母老为由告归,隐居汾湖,与妻沈宜修及诸子女歌咏唱酬为乐,坚不出仕。 可在梁黍的劝说之下,加上袁崇焕的力荐,朱信于是替叶绍袁谋了一个正六品团山州通判一职,执掌粮运、家田、水利、工程和诉讼等事项。 毕竟叶绍袁曾经也算是正六品工部主事,如今经过推荐,获得朝廷重新启用,复为正六品官,也算是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官身。 而身为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下属经历司经历的王则,虽然连升好几级,可那也是足足熬了二十多年,通过辛苦积攒而来的功劳,这才得以获得正六品经历司经历一职。 王则现在虽为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经历司经历,掌理往来文移之事,也同时兼任了州同知的事宜,负责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并且还得帮助名义上为一州之主的朱信掌一州之政令,总领各属墩堡,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等大小事宜。 吴应箕也比其余名士年龄稍长,幼小聪明好学,师从舅父,善今古文,才气过人,意气横厉一世,可似乎却并不适应科举考试。 至他前来团山州之时,已是四应南都试不第,无奈之下,经人提点,说辽东更容易获得功名,也更容易建功立业,加上新任团山总兵,以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兼理团山新州,投于重金广开幕府,吴应箕这才千里迢迢从南直隶贵池县兴孝乡,北上赶往团山州投奔朱信而来,准备一边糊口,一边准备下一次的考试。 “如果我告诉他,按照正史记载,吴应箕直到崇祯十五年,已经49岁时,才以乡试副榜贡入京······恐怕吴应箕会被这该死的科举考试给活活气死吧。”朱信望着手中写着吴应箕任命的册籍无奈笑道。 有一些人,明明很有才气,也非常具有才华,可偏偏就无法在应试教育的道路上,却取得应该属于他的荣耀和地位。 古往今来,无论是科举,亦或是后世的各种考试,吴应箕的遭遇,恐怕都不在少数。 朱信心中更是叹气笑道:“穿越之前,我其实明明很有才华,学习也很好,可因为偏偏无法过得了英语考试这关,这让我的人生从此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唉,这位吴应箕老兄,我实在是很同情你,要不然你就像冯梦龙一样,写写小说也好。” “吴应箕,一等钱谷师爷,负责钱谷事宜,月俸五十两。” “陈贞慧,二等奏章师爷,负责奏章等文书事宜,月俸四十两。” “冯梦龙,一等刑名师爷,负责刑名事宜,月俸五十两。” “冯梦桂、冯梦熊,幕府书吏,负责文书、六房等事宜,月俸四十两。” “顾杲,负责州学学堂,月俸四十两,等将来再推荐担任训导什么的,也算是名正言顺。” 朱信笑笑,合上了册籍。 人才的事情,算是正式忙完了。 可接下来,关于城市建设的问题,这才让朱信最为头疼。3 现在团山堡,和一众几十座墩堡,被直接划成了一个州级辖区。 这样一来,原来的首堡所在团山堡,就开始显得非常拥挤了。 一个新的城市建设项目,也开始要提上日程了。 其实明代的每一座地方城市,不管是府、州还是县,都会包含一些比较重要的建筑类型,首先就是公署或者衙门,也就是官员办公或者住宿的场所。 明代的公署大致可以分成三中类型:分别是县司公署、郡邑公署以及武署。 所谓县司公署一般是由中央或者省级的领导机构派驻地方的办公的地方;郡邑公署就是府州县地方长官的办公场所;武署是军事长官的办公场所。 一般来讲,地位最高的公署位于城市的核心部位,规模有大小之别,但基本上的空间模式是比较相似的,一般都会设有正门以及二道门仪门,北边还会设戒石庭,最核心的空间是一般是大堂,大堂的后面是二堂,分别是最核心的办公和举行仪式的场所,在整个宫府的北半部一般会设有官邸区,而两侧的院落里设有相关的一些附属设施。 相比较,朱信现在所用的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衙署,还得和作为下属机构的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经历司、团山州推官衙署、辽东团山镇总兵衙署等等好几个公署、郡邑公署以及武署合署办公,过去这座官署,也不过是小小的百户公廨。 如今那么多个公署、郡邑公署以及武署合署办公,加上还附带着朱信、慕容云巧和吴小小私人使用的内宅,每天上百号人在此办公,自然就显得十分逼仄。 按照城市的建设来说,明代地方城市另外一种非常重要的建筑类型就是坛壝。 所谓坛,指的是用于祭祀的一种露天的台基状建筑物,而壝,指的是祭坛四周的墙,合在一起就是一种祭祀场所。 明朝因为非常重视礼制秩序,所以也很讲究祭祀。特别的把一些坛壝包括一些祠庙都被列为官方所承认的正祀,也使得这些行为带有很浓厚的官方色彩。 一般来说,地方的府州县甚至包括卫城都会设有三大坛:社稷坛、风雨雷电山川坛、厉坛。 再加上还要设立儒学附属建筑,比如祭祀孔子的文庙以及跟它同时设置的官方的学宫机构,也即即将成立的团山州州学。 如此种种,以及原有的各种衙署、兵舍、城防等等建筑,外加越来越多百姓迁居前来而不断增加修建起来的各种大小民宅,原来小小的团山堡,已经实在是显得非常狭小逼仄了。 “扩建城市,势在必行!” 第295章 新首府 295、新首府 面对团山堡现在的局面,扩建城市自然是势在必行。 最近几天,朱信和王则一道,并通过一众幕僚的协助,总算拟定下了一个全新的规划。 在将来的团山堡规划当中,原来的百户公廨,向外扩建,将建立成一座包括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衙署、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经历司衙署、团山州推官衙署、辽东团山镇总兵衙署、广宁后屯卫指挥使同知衙署等一系列办公衙署。 这一连串衙署,其中以朱信日常办公是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衙署和辽东团山镇总兵衙署规模最大,这几座衙署座北朝南,建筑物共分东、西、中、三路,从南向北有衙前广场、照壁、衙署、魁星楼、后花园、内宅,院内建有院落10处、房屋100间。 要不是朱信一直阻止扩建太大,按照王则的意思,光是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衙署,就准备打造成100间的庞大衙署。 “这才刚有点起色,怎么能就开始浪费钱财建造衙署了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朱信不禁摇头苦笑道。 谁知王则却直接打断道:“我的大帅,你这就不懂了吧?你那深入敌境封狼居胥的壮举,可谓是霍去病第二,直接就将鞑子一分为二,还把鞑子的大贝勒给带回了我大明,可谓是为大明朝一举刀刃了咱们的敌人,那皇太极没十年八年都恢复不过来。你现在,那可是代表大明脸面,这银子也根本不需要咱们出,朝廷都已经划拨下来了,朝廷的意思,是必须要咱们赶紧将大帅的府邸衙署统统建起来,从此让大帅之威名,威震辽东,好替大明扼守边地,以图彻底收复辽东失地。所以呀,这事情,可马虎不得。” 在场众人,也连连劝说,不管朱信如何拒绝,这庞大衙署的修建计划,虽然打了折扣,但是也远超了朱信的想象。 围绕着官署,朱信还在官署北边,准备修建团山学宫,学宫也是城内较大的建筑群。 学宫也叫文庙,专为祭祀孔夫子而设立。 自汉代树儒家思想为正统以来,为纪念这位“万世师表”、被尊崇为圣人的孔子,各地都开始大力兴修文庙。 文庙建筑,由于历代皇帝的诏修,特别唐贞观年间李世民诏州县学皆立孔子庙后,从此历朝历代,便成定例。 团山州刚刚建立,除了官署衙门之外,学宫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建筑群落。 团山学宫,中轴线主体建筑有棂星门、泮池、戟门、御路、月台、大成殿、崇圣祠等,两侧配两庑、乡贤祠、名宦祠、奎星楼、德义祠、学署和明伦堂等。 州县学宫文庙,一般按照“左庙右学”的形式来布局,以左为尊,文庙的建筑按中轴对称的形式来排列。 团山学宫的设计图上,学宫建筑群的分布,就是前为照壁,次为棂星门,再次泮池,再次大成殿,组成院落,最后是崇圣祠,其他建筑则相应排列于轴线两边,俨然一座完整的宫殿,所谓学宫的含义即如此。 除此之外,在学宫东西两侧,还分布修建了城隍庙、关帝庙、泰山庙、土地庙以及观音寺等等,在城南还建立有钟楼、鼓楼等附属的公共建筑。 另外按照朱信的想法,还在城南设计建造了一座百姓广场,沿着广场,修建了一系列的商铺,准备用于百货、食肆等等商人开设店铺。 另外又在百姓广场附近,修建了一座较大的公共澡堂,还有一间由团山州出资修建的公立医馆,附属配置设施,可谓是应有尽有。 这些建筑群,全部被囊括进入新建的内城城内,内城成为了团山州的核心建筑群所在,内城与其说是“内”,倒还不如说是“南城”。 内城城门,一共有五座,分别是连接外城的“北一门”和“北二门”,以及西边的“光华门”、南边的“光和门”以及东边的“光复门”。 因为过去朱信也曾经加建城墙,不过是在城北建造。原本的城北分布的建筑,大多为由外地迁移而来的各地移民所造的临时宅子,现在朱信将北城再一次扩建,并命名为外城。 外城也有三座城门,分别为北边的平辽门、东边的必胜门和西边威武门。 外城城内,主要建筑是以民舍、兵舍、商贸市场、仓库、军械厂以及各类工场为主。 朱信将来赖以打天下的军械厂,就建立在离开内城仅仅一墙之隔的“北一门”旁边,而仓库和兵舍则建立在“北二门”旁边。 这样一来,驻守城内的兵马,就可以随身兼顾南北二城,而且还能负责为军械厂和仓库提供警戒。 在朱信的城市设计图当中,还在平辽门附近,建立了一座大型的商贸市场,主要用来作为商贸集散所用,以此大力支持经贸发展,推动商业经济。围绕着商贸市场,是一系列的民办仓库、牙行、脚行、票号、镖局、客栈和酒肆等所在。 而东边的必胜门,朱信还建立了一座校场,以用于平素练兵所用,还建立了一些兵舍,负责守卫外城,而且也会作为出征时的兵马集结地所在 至于西边威武门门外,则修建社稷坛、风雨雷电山川坛、厉坛等坛壝建筑。 除此之外,在城外南北两处,朱信还修建了两处兵营,分别用以屯军。 在靠近森林和矿产区域,朱信更是大力修建了好几座伐木场、木材厂和煤、铁、石灰等矿场。 要不是因为城外许多土地需要重新整合,就还得从许多移民手中买下土地,这也就得花费不少银子,朱信原本的城郊工业区计划,这才作罢。 其实朱信早就想直接就在城外划出大块地方,索性就建立一个工业区域,开始大搞工业发展。 当然,以团山州现在的发展阶段,手工业也才刚刚开始大力兴盛,离朱信所想象的真正工业化,那可还得不知道发展久才能达到。 “咱们的棉布场、粮食作坊、制药场、火药工场、铁场、煤场、修造场,甚至盐场、金银铜场,也应该尽快建立起来。” 朱信望着眼前的规划地图,心中已然是无比激动起来。 一座新的州首府,即将在辽东大地上开始兴建起来。 第296章 初具规模的军事集团 296、初具规模的军事集团 做好了城市的规划,剩下的就是赶紧埋头发展军事和经济实力了。 朱信这回带着剩下的士兵回来,也仅剩下不到两千人,加上刘波在大凌河沿岸的守备部队,整个团山军,实际军力只剩下四千人。 当然,除了原来团山营的兵马之外,随着朱信被升级为团山镇总兵,他下辖的团山军,就包括了整个团山州辖境的兵马。 等回到了总兵衙署,朱信第一时间就对编制再一次进行了调整。 “团山军,旗下的编制,募军改为营、总、哨、队、什、伍制,营根据人数和职掌,分设营守备、营都司、营游击、营参将,总设立千总、把总,其下各设哨官、队长、什长和伍长。” “至于卫所正兵,则以广宁后屯卫,以及新划入的广宁中、左、右三卫为基础,重整卫所军队。” “另外,各墩堡原有私兵、义勇、民团、乡勇,统一整编为乡兵。” 朱信说罢,随即抬起笔,开始在桌案上拟定他的团山军编制和章程。 现在团山军的组成,除了原来朱信的团山营兵之外,还有追随他从辽东迁徙而来的辽东义军钱高美部、李义春部,以及半路加入团山军的原墩堡守卫部队比如黄有功部等。 如果再加上被其其格从辽沈地区收拢而来的各路蒙古骑兵,以及朱信前往辽东期间,沿途投降朱信的汉军部队。朱信手中的这支团山军,可谓是成份复杂。 但是各路部众,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以朱信为首,并以朱信为领袖。甚至朱信当时在辽沈地区所创立的“红巾起义军”,就影响非常深远。 以致于许多军兵百姓私底下仍然还是以朱信为大首领,就连在辽沈地区潜伏下去的各路义军以及已经迁移到锦州、义州、团山州的各路辽东移民,私底下仍然还是称呼朱信为“大首领”。 在朱信的编制当中,团山军自然是他属下武装的第一梯队。 他将团山军分设了团山一营、团山二营、团山三营、团山四营合计四个营,分别以刘波、张铁豪、李义春、钱高美分别担任团山一营参将、团山二营游击、团山三营守备、团山四营守备。 另外又暂时将其其格的蒙古骑兵,直接编成了团山蒙古骑兵五营,以其其格为首领。 毕竟其其格一来并不是大明子民,更不是大明军队;二来其其格和代善他们不同,没有独立的地位,目前也仅仅是因为朱信个人关系,而暂时为团山军效力而已。 除此之外,朱信又将剩下的一部分新兵和墩堡守军,编成了一个团山防守六营,以黄有功为营都司进行统率。 这些募军当中,其中以团山一营和团山二营实力最为强劲。 经过武器弹药补充,并迅速扩编之后,团山一营和团山二营各有五千兵力,并且完全以火器装备为主,都以清一色的燧发枪为主要火器武器,每个营还都配置了炮兵、骑兵和辎重兵,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而团山三营、团山四营,也各有五千士兵。 这两个营则主要是以辽东义军为主,配置了一半的火器,装备因为燧发枪生产能力有限,只好暂时以传统鸟铳为主,并以刀牌手、长枪兵、重骑兵为主要辅助,是一支半火器半冷兵器的混合部队。 至于由其其格那些蒙古骑兵所组成的团山蒙古骑兵五营,拥有八千蒙古骑兵。 其组成自然是完全以蒙古骑兵为主,采用的完全是蒙古的战法和治理方式,有点像是半独立性质的雇佣兵部队。 剩下的团山防守六营,则更像是新兵和守卫部队的混编部队,虽然号称为营,实际人数只有两千多人。 其主要任务是防守重点区域为主,以及进行新兵的训练,一旦需要扩编就可以随时征募更多的新兵进行军事训练,并且能随时为其余各营进行补充兵马。 因为防守六营,不是守卫重要墩堡,就是守卫首府城市,因此装备完全是向团山一营和团山二营看齐,其中也不乏有从一营和二营抽调而去的精兵。 作为第二梯队的卫所正军部队,就比较杂乱了。 原来的广宁后屯卫,因为团山州的设立,自然从过去军民不分的情况当中独立出军事作用,不再兼管民政。 广宁后屯卫作为一支武装力量,作为朱信的嫡系部队之一,拥有足额足编五千六百号人,还拥有将近三万军户,现在主要都成为了朱信的后备补充部队。 身为团山军参将的刘波,还身兼广宁后屯卫指挥同知,并直接统领原来的左千户所,以作为朱信的这一支嫡系部队的指挥。 广宁后屯卫其下拥有左、薛、周等几个家族的卫所正军,其中左高峻为右千户所千户、薛承泽为前千户所千户、周康伯为后千户所千户。 这些家族,自从朱信强力打击关家之后,加上朱信一路获得军功得以高升之故,左、薛、周等几个家族也因为朱信的下属关系,也获得频繁擢升,他们对于朱信这位老领导自然是俯首帖耳,早已将自己和朱信的利益捆绑在了一块,也成为了朱信的嫡系力量之一。 在朱信穿过敌军重重围困才得以返回辽南之前,辽东义军的王十干干字营、陈二扈扈字营、以及霍字营、盘字营、苟字营等,外加其其格副将图门吉日嘎拉,带着三万义军和百姓,早已经成功穿越辽泽并且回到了明军控制的地盘。 对于这些人,崇祯帝龙颜大悦,宣布重建早已经只剩下空壳的广宁中、左、右三卫,将这些人都纳入到三卫当中,并且划入到朱信的统辖之下。 这样一来,王十干的干字营加上霍字营、盘字营,被编为了广宁中卫,以王十干为广宁中卫指挥使,其余各首领各为千户。 陈二扈的扈字营,外加苟字营,被编为广宁左卫,以陈二扈广宁左卫指挥使。 而原本作为其其格副将的图门吉日嘎拉,率领其部以及被明军补充了一部分蒙古归附骑兵后,则被任命为了广宁右卫指挥使。 这三卫合计也拥有一万正军,虽然还是都以过去的冷兵器为主,装备暂时也只是轻甲,除了图门吉日嘎拉的广宁右卫为骑兵之外,其余两卫属于典型的轻步兵部队,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除了这第一、第二梯队之外,整个团山州墩堡内的私兵、义勇、民团、乡勇,统一整编为乡兵。 每个墩堡各自设立乡兵队,人数不等,被朱信用现代的编制,命名为了大队、中队和小队,统一归墩堡主统辖。整个团山州重新整编了三千乡兵,主要以守卫墩堡为主。 这样一来,朱信的整军计划,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但是,银子的花费,也是蹭蹭直涨。 第297章 摇摆不定的岳托 297、摇摆不定的岳托 虽然花销的银子蹭蹭直涨,但是好在朱信在搜刮了后金的国库之后,给自己悄悄留下了绝大部分的财宝,剩下的才美其名曰上缴国库,这也让朱信拥有了足够大力扩充军队新建城市的底气。 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得尽快安排处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朱信之所以没有随同袁崇焕、代善等一行人入京觐见,主要就是崇祯交给了朱信另外一件大事情——劝降岳托。 自从代善自立为大清国可汗之后,还将鞑子一分为二成为女真和满洲两个族群,身在前线正在率部与明军大战的岳托,以及岳托所据有的城池右屯卫城,瞬间就成为了皇太极和代善极力争取的对象。 岳托是皇太极兄长代善的长子,不过代善和岳托父子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和谐。反倒是岳托和皇太极之间,感情更为友好。 岳托母亲为代善之嫡福晋李佳氏,因其自幼丧母,继母和父亲代善对待他都很刻薄,努尔哈赤大妃皇太极的生母孟古哲哲受命将其与皇太极一同抚养。岳托因为与皇太极算是一起长大,都是由皇太极的生母孟古哲哲抚养长大,他们之间的感情比其他人要深,包括皇太极的几个兄弟。 努尔哈赤去世后,因代善已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但代善却有实力抢夺这个汗位。最后还是岳托以大局为重劝父代善拥立皇太极,皇太极这才少了代善这样的一个劲敌,成功的继承了大统。 因此对于皇太极来说,岳托虽然是皇太极的侄子,但在感情上却和弟弟一样。 对于这时候的岳托,在他得知了代善自立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父亲居然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当年也正是因为岳托的力劝,皇太极和代善这才放下了双方的成见,代善转而支持皇太极的即位,这才避免了一场可怕的内部血斗。 可朱信杀入辽沈之后,直接来了一出釜底抽薪,逼迫代善自立为汗,还从此就将女真民族一分为二,简直就是祸害了整个女真的团结和统一。 当时,岳托就召集杜度、瓦克达,商量应对之策,同时还派出使者去沈阳想要力劝代善放弃叛乱举动。 阿敏派出的使者,也迅速赶来,想要劝说岳托立即回援拯救沈阳。 可杜度却劝说岳托“皇太极,狡诈也,因兄长和代善叔父之父子关系,皇太极必定有所忌讳。何不暂时休兵,再另行打算。” 岳托无奈,两边都先不得罪,率先向祖大寿提出休战。 祖大寿此刻因为兵力损失极大,早就想要先后撤回大凌河西岸再作打算,现在得到了岳托主动提出休兵停战,自然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袁崇焕此刻,也因为考虑岳托和代善的父子关系,于是也立即同意了大寿休兵停战的建议,命令明军退守大凌河堡。 眼下的岳托、杜度、瓦克达,集结了镶红旗和其余各旗留守部队、留守汉军部队将近两万人,以右屯卫城为据点,将大凌河东岸一带结结实实地扎成了一个超级军事要塞。 现在的岳托,既要防着皇太极,也要防着明军。 右屯卫城,目前就是岳托的最后资本,无论是皇太极还是代善,亦或者是明军,只要大伙儿都没决出胜负,那岳托就拥有足够的生存空间。 以致于现在岳托的态度,就显得十分摇摆不定。 ··· 大凌河西岸,两名身穿华丽铠甲的明军将军,并排着站在一处高台上,朝远处眺望起来。 年长的明军将军对身旁的较为年轻的明军将军笑道:“善凡,远处便是岳托的大营,这家伙,能打得很,咱们死在他手下的弟兄,没几千也有上万。你呀,可得小心一点。” 说话的人,正是身为锦州总兵的祖大寿,上一回的右屯卫城激战,祖大寿手下军队战死不少,岳托这位对手让祖大寿感觉到就特别难打。 一旁的朱信点点头,他虽然没和岳托真正交过手,可却俘虏过了岳托的两位弟弟硕讬和萨哈璘。 “也好,让我也有机会试试对方的身手,他的弟弟硕讬和萨哈璘,乃至他的老爹代善都败在了我的手上,硕讬和萨哈璘是我俘虏的,他的老爹代善更是我扶植建立清国自立可汗的,他的全家老小,也是我护送着返回大明境内的。我想,这位岳托,也逃不了我的手掌心吧!”朱信咧嘴笑道。 “你口气倒是不小!”祖大寿白了一眼朱信,总觉得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居然能从小小的百户连升十级,如今居然还能成为和他祖大寿平起平坐的总兵官。 “祖总兵,也不是我自夸,要真正打起来,这岳托我一样手到擒来!”朱信哈哈笑道。 他说的是真话,过去他仅仅只有几千士兵,都照样能撬动整个鞑子在辽沈的部署。 现在他足足拥有了大几万人,光是装备了先进燧发枪的线列步兵,就足足拥有上万人,各类大小火炮更是两三百门。这真要和岳托打起来,岳托也不过是来白白送死罢了。 “啧啧,年轻人,可不能太自负了!你才刚被擢升,可不能过于浮躁。你要真能打赢岳托,再说这些大话吧!”祖大寿顿时眉头紧皱,只觉得眼前这位新晋的年轻总兵,无论说话还是行事,都十分浮躁。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个样子? 在祖大寿看来,朱信过去的军功,很大程度都是捡了许多便宜,运气太好,才会不断巧胜,根本不算是什么真本事。 他祖大寿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拼了数十年,这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这朱信又岂能和他相比? “祖总兵,我很谦虚了,说真的,现在陛下和督师不打岳托,完全就是因为要考虑到代善的缘故,毕竟代善虽然和岳托不和,可毕竟还是血浓于水,不得不考虑到代善的感受。将来,这个大清王国,说不定还得是这个岳托做王储嗣子呢!我不打他,是给他面子!”朱信撇嘴一笑,连连摆摆手,并不以为意。 他只说的是事实,至于祖大寿连连战败,怎么都拿不下右屯卫城,明显就是战斗力太差,兵马素质也不行。 可就在这时候,朱信身后传来了一阵不屑的笑声,随即就听到有人笑道:“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是这一副样子?朱总兵,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呵呵,殊不知,骄兵必败呀!在下祖总兵标下参将吴襄,见过朱总兵!” 第298章 中立身份 298、中立身份 朱信一听,就觉得对方自报的名字十分熟悉。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来着?” 朱信转身,表情严肃,十分好奇向眼前的一名中年将领追问道。 一旁的祖大寿,以为朱信被手下的话给刺激到了,于是赶紧上前笑着打着哈哈道:“唉,吴襄,谁让你这样和朱总兵说话的?朱总兵,你年轻有为,将来定能飞黄腾达,势必会执掌辽东,从此威震蛮夷,成为当世之去病将军,你要就别和我这妹夫一般见识。” 吴襄此刻知道祖大寿不高兴了,于是冷冷一笑,低头不语。 来人皆是客,他吴襄也只不过是因为这朱信对祖大寿出言不逊,这才上前故意让朱信难堪,实在不是为了别的。 反倒是朱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更进一步追问道:“祖总兵的妹夫?吴·····襄?襄阳的襄是吧?” “正是!都是玩笑话,别介意,我那妹夫的意思,主要还是说你年轻有为。”祖大寿听罢点点头,心想这朱信应该也不想是那种小气的人,不会真的一怒之下就跑到袁崇焕面去告状吧? 朱信确认之后,冷冷一笑,甩下一句让吴襄莫名其妙的话。 “你呀,好好教教你的儿子,让他忠君为国,要他不要老是挂念儿女私情,将来要是还继续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好好守着山海关而放鞑子进关,我他娘的第一个把他的脑袋给砍了!” 此刻在朱信的脑海当中,已经弹出了吴襄的相关历史记载,此人生于1592年,卒于1644年,字两环,明末中后所也即今绥中镇籍,祖籍江苏高邮,于明朝天启二年,也即1622年中武进士,是后来献关降清的吴三桂之父。 吴襄在崇祯年间先后任都指挥使、都督同知、总兵二中军府都督等重要职务。崇祯时任辽东总兵,是祖大寿的部属。 吴襄耳闻目睹了明朝在天启二年如何在广宁之战中失利,辽东经略熊廷弼如何被传首九边,辽东巡抚王化贞如何下狱而死等一系列事件。当吴襄奉旨调进北京之后,于是娶了祖大寿的妹妹为续弦,并且和祖家结为了依靠。 祖大寿是世居辽西的望族,吴襄成为祖大寿的妹夫,吴三桂成了祖大寿的外甥。祖、吴两家的联姻,使吴襄、吴三桂父子找到了坚强的靠山,也使祖氏家族的势力更加壮大。 吴三桂在父亲吴襄和舅舅祖大寿等的教诲和影响下,既学文,又学武,不到二十岁就考中武举,从此跟随父亲吴襄和舅舅祖大寿,开始他的军旅生涯。 朱信一想到这家伙居然就是吴三桂的父亲,于是冷笑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等朱信拂袖离去之后,祖大寿和吴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长伯才十六岁,刚进入军中历练,何来在山海关守关?” “这位年轻总兵,脾性暴躁得很!妹夫呀,他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红得大红大紫的大红人,咱们说话的时候,还是得小心为上!” ··· 大凌河上,一队运输船,正缓缓渡河,一路往对岸而去。 在对岸的方向,镶红旗的旗帜四处飘扬,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镶红旗重甲步兵,正手持腰刀,威风凛凛地战列在大凌河东岸的码头上。 岳托、杜度、瓦克达三人,以及一众甲喇额真,也正侍立在码头上,正朝前方河面上缓缓驶来的船队远远观望起来。 岳托望着河面,心中满是感慨。 在他出兵右屯卫城的时候,大金国都还好好的,代善还继续是大金国的大贝勒,皇太极还继续是女真人的大汗。 可这才过了数月,整个形势就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大金国,成为了大清国,女真成为了满洲······我那早已经说明不再考虑汗位的老爹,如今居然还成为了大清可汗!乱了、乱了,简直乱套了!”岳托喃喃自语无奈苦笑道。 “兄长,是分裂成为了清国和满洲!”一旁的瓦克达小声上前更正道。 “什么分裂,还不就是一家。再说了,叔父原本就有机会成为大汗,只是却被那皇太极占据了先机,咱们兄长无奈之下,加上和皇太极情同手足,不忍同室操戈,这才说服了叔父拥立皇太极。说起来,这皇太极,原本要不是咱们兄长从中下了大力气,他皇太极还能有今日之地位?”杜度就觉得十分不妥,于是出言更正道。 岳托猛地瞪了这兄弟两人一眼,然后小声交待道:“待会,等明国的使者来了,切不可再说这些胡话。咱们眼下,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只能先在右屯卫城扎根下来,后续再作打算。” 岳托眼下的情况十分尴尬,他虽然和明军讲和,可在他的大后方,是阿敏的地盘,阿敏派出的军队,已经切断了岳托退往后方广宁城的道路,更多的军队已经在陆续集结当中。 以皇太极的猜忌性格,搞不好就会先发制人,命令阿敏率部从北、东两个方向进攻岳托所在的右屯卫城。 而在右屯卫城和大凌河一江之隔的大凌河城,明军的祖大寿还集结了不少的兵马,虽然讲和,可随时也能强渡大凌河杀奔而来。 “好!” “遵命!” 杜度、瓦克达点了点头,不敢再乱说话。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相依为命,杜度、瓦克达两人以岳托为首,面对如此困境,半点都不敢马虎。 很快,等朱信的船队靠岸之后,以大明使者身份的朱信,以及随从陆武、郑实等人,这才缓缓从船上登上码头。 岳托、杜度、瓦克达见对方已经打出使节旗帜和总兵官旗帜,于是纷纷上前向朱信等人拱手抱拳施礼。 岳托毕恭毕敬上前就用汉话对朱信拱手笑道:“欢迎上使前来右屯卫城,我乃八旗军镶红旗旗主岳托,悉听尊便!” 岳托这句“八旗军镶红旗旗主”,即没表示自己究竟是金国,也没表示自己到底是不是属于清国,只一句“八旗军镶红旗旗主”,就算是表明了他现在的中立身份。 反正,他谁也不得罪。 第299章 劝降岳托 299、劝降岳托 也正是岳托这一幅谁也不得罪的态度,确认多方都觉得岳托十分不靠谱。 明廷这边,是认为代善和岳托既然是为父子关系,代善既然已经接受了明廷封爵,并成为藩属,岳托作为代善长子本就应该赶紧改旗易帜,立即转向明军。 而在皇太极这边,却认为他与岳托情同手足,已经不是简单的叔侄关系,岳托这时候不赶紧出来站队,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也愧对了努尔哈赤大妃皇太极的生母孟古哲哲之养育恩情。 当然,对于岳托来说,他内心也是十分纠结的。 原本让他们应以为傲的帝国,瞬间就这样一分为二,他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 此时朱信停下脚步,朝岳托微微抱拳拱手,随即以一种十分惊诧地眼神望向岳托,忍俊不禁笑道:“岳托?您就是岳托?呀,你果然如同你父亲说的一样,人长得高大俊美,十分英武。我来的时候,就听祖总兵说你十分了得,手下精锐更是数一数二的天下精兵,我开始还不相信,可现在见到旗主你本人,加上见到你那些精锐铁甲之后,你果然是当世良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朱信故意奉承道,他知道,岳托这人耳根子软,喜欢听好话。 这一来,原本还想先硬气一把的岳托,忽然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朱总兵,久违大名,如雷贯耳。朱总兵这话,说得我都怪不好意思,谬赞谬赞。朱总兵能亲临我右屯卫城,本旗主实在是深感荣幸。” 岳托说罢,赶紧毕恭毕敬将朱信迎向通往右屯卫城的方向,原本还打算先给朱信来一出下马威的岳托,一下子就无法开口了。 朱信笑笑,知道岳托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 至于那些威风凛凛的镶红旗武士,如今也成为了摆设。 不禁朱信完全无视,原本还想通过威武雄壮的队列吓阻朱信的岳托,见人家朱信一开口就是满嘴奉承,只要作罢,赶紧迎接朱信入城。 不过朱信更为头疼的,是他后边那些跟随而来的随行文官。 朱信心知:这帮二货,简直就是来添堵和过来丢脸的。 半晌,右屯卫城内,岳托的旗主府邸。 岳托为了迎接朱信的到来,专门大摆宴席,还请了许多女真女子和蒙古女子在现场跳舞助兴。 在女子们婀娜多姿的舞蹈之下,和朱信一道随行而来的文官们,早已经看得津津入味十分入迷。 反而是朱信、陆武等武将,却只一脸严肃,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舞女身上。 岳托悄悄瞥向朱信,心想朱信这回,究竟是想怎么劝说呢? 如果明军一言不合直接进攻,实际上岳托也是吃不消的。 阿敏的势力,现在对右屯卫城虎视眈眈,就算是真的投向皇太极,可因为代善早已经自立的原因,皇太极即便表面大度,可实际上也很难继续信任他岳托。 更何况,岳托手下的两员大将,也是两位重要的人物瓦克达和杜度,其实更偏向于投向明国,毕竟代善眼下都成为了大明的清王清可汗,成为了大明的藩属。 既然如此,身为代善长子,将来应该成为清国王嗣子,又怎么能向他老爹代善的敌人皇太极效力呢? 就算代善不介意,就算代善能真正忠诚于皇太极,可谁又能保证皇太极不会不心有芥蒂,对岳托心存猜忌呢? “诸位上使,若是喜欢,今晚大可能让这些女子陪伴诸位消磨一些夜晚的无聊时光。”岳托身旁的杜度,起身拱手,向朱信一行人笑道。 “这怎么能行?” “是呀!是呀,看看就好了!” “旗主果然好客!” 文官们毫无定力,纷纷笑嘻嘻地点头满意称道起来。 岳托笑笑,心想明朝的官员,果然如此,难怪之前就一直打败仗。 这时候,朱信一听,顿时冷冷一笑,接着怒目朝一众文官呵斥道:“混蛋东西,陛下让你们来此,是让你们是来勾栏听曲的吗?丢脸的玩意儿,还不赶紧给本总兵退下!” 朱信可不惯着这帮文官,即便其中许多人那可是袁崇焕手下的幕僚官员,可朱信却根本看不惯这些官员的做派。 其中有人正想发怒,毕竟这趟皇差,那可代表大明朝廷,岳托不过是瓮中之鳖,拿出一些女子来讨好一众上使官员,不很正常吗? 边地如此,朝廷地方上上下下,不正也盛行此风? 更何况,朱信不过是一武官,这文官里头还有不少御史,居然还敢让御史不爽? 可朱信却完全不理会,原本他只想自己前来劝降岳托,毕竟已经胜券在握。可那帮文官却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纷纷主动报名,要一起随队前来,都想着蹭一把功劳回去,回头也好能攀上劝降成功的大功回去捞点政治资本。 而且,为了能和朱信一道前来劝降岳托,许多人那可是煞费苦心,或是托关系或是花银子,这才从京城、蓟辽一众官员当中选出了足足二十名官员前来。 而真正还能追随朱信登上岳托宴席的官员,也仅仅只有一半不到。 以致于朱信明明是作为为首大使,却根本无法选择手下这些随从官员。 这伙人的小算盘,朱信心中自然十分清楚。 岳托的奸计,那可是硬的不行,就马上换成了软的,摆明了就是想要看劝降官员们的笑话。 “还愣着干嘛?丢脸丢大发了,还不赶紧给本总兵滚蛋,本总兵现在要和岳托旗主酌饮。”朱信白了一眼这些文官,心中满是不爽。 “总兵,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头马上就有人想要辩驳,毕竟在这些文官看来,朱信的总兵官职再大,也不过一武人罢了,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什么意思,你们还嫌脸丢得不够?快退下!”朱信满脸阴沉骂道。 一众官员听罢,吓得赶紧转头望向朱信。 不过,大家都很清楚,朱信如今那可是崇祯和袁崇焕最为器重的边将总兵,是现在边地最为炙手可热的年轻总兵,大伙儿也不好得罪朱信。 “遵命!” “遵命!” 众人于是赶紧领命退下,好几位官员在退下的时候,仍然还是不依不舍地望向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心中又是一阵兴奋。 等那些文官退下之后,原本还正在看着明国使团笑话的岳托,调侃的话还没说出来,朱信已然是厉声呵斥道:“好你个岳托,居然给我们大明使团来了这么一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是吧?是想用美色收买那帮官员,好打起你的小算盘是吧?哼哼,你想太多了!” 岳托不换不忙调侃笑道:“朱总兵,何必动怒?你把那些同僚都赶了下去,这又是何必呢?” 第300章 瓮中之鳖 300、瓮中之鳖 可谁知道,原本抱着看朱信笑话的岳托,在朱信接下来的话当中,当即就吓得浑身直冒冷汗,不禁心惊肉跳起来。 “哼,你以为是看我们的笑话?其实,我还不是为了救你?”朱信撇嘴一笑,端起桌前的茶几“吧唧吧唧”就喝起茶来。 “救我?你什么意思?”岳托一脸纳闷。 刚才明显就是明国官员实是太没个正形,在场的女真官员们,早就忍不住想要爆笑出来了。 “那些官员里头,都是京畿蓟辽一带选拔出来参与谈判的官员,其中就有御史和锦衣卫骁骑。御史还好,在接下来的谈判当中,他们身为御史负责监察,除了更多一些繁文缛节之外,顶多就是更正弹劾和奏报。可怕的是那些锦衣卫骁骑,他们或是以官员身份作为掩饰,偷偷把我们谈判的情况上达天听,咱们要好好聊聊你的去与留、利与弊,可就无法更为深入详聊了。到时候,别说是你我性命,你爹你那些兄弟还有家眷,恐怕都不会安稳。” “原来如此!你既然是故意的!”岳托表情僵硬,脸色铁青,被朱信这一下,可吓得不轻。 代善家族好几百口子,如今都成为了大明朝的人质。 眼下,都成为了明人要挟他岳托的手段。 朱信的话里有话,很明显就已经是告诉了岳托——你小子不好好听话,你家里那大几百口子,全都给咔嚓掉。 “好了,现在方便说话了,我实话挑明吧,我想旗主是根本还没完全打定主意投奔我国,即不想得罪皇太极,也还不想完全投入我大明,甚至还想着以此城为依托,从此在辽东割据一方?你很痛惜,痛惜庞大的大金国,怎么一下就崩塌,还一分为二了,对吧?你心中愤恨,从未想过你这大金国第一家族,身为四大执政大贝勒的长子,如今居然屈居于大明之下,还要向崇祯皇帝、袁崇焕和朱信俯首称臣,你心中实在是难以接受,对吧?那我得提醒你们,你们不过就是瓮中之鳖罢了,投向我们,远比你被皇太极弄死更划算,。” 朱信说罢,冷冷一笑,抬头望向早已愕然的岳托。 没错,朱信已经说到了岳托的心坎上,戳破了岳托那遮羞的外衣,也揭穿了岳托那胆小怯弱的内心。 “岳托,你心中想什么,我早就猜到了八九分!”朱信心中暗笑。 岳托此刻,完全暴露了他怯弱的内心。 就连一旁的瓦克达和杜度,此刻也是低头不语。 他们的处境,也实在是非常尴尬,更是非常艰难。 城内的数万军民,搞不好在明、金两国的围攻之下,不出半个月,肯定就会断粮了。 继续守下去,其实毫无意义。 “上使,我只想问,你们准备如何对待我父亲,如果对待那些离开辽东投奔而来的我国军民?如果只是要我们帮你们对付皇太极,而最好却把我们当剑使,岂不成了你们的器物工具?”岳托对此非常不安。 当年李成梁还在的时候,辽东的明军,就是依靠这个办法,不断地瓦解分裂女真人,这才造成了女真人的落后和贫弱。 朱信朝在场众人环视一眼,微微笑道:“接下来,是我与旗主的密谈,其余闲杂人等,还是先行退下为好。” 朱信说罢转头对身后的陆武交待道:“看好那些文官,别让他们乱来······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靠近这间屋子,我要和旗主详谈。” 陆武点点头,当即抬手一挥,带着一众手下迅速离开。 岳托也朝杜度、瓦克达点点头,两人会意,也当即抬手示意在场众人全部退下,随后杜度、瓦克达两人也十分知趣地退出门外并关紧大门。 眼下,原本喧嚣的宴会现场,就剩下朱信和岳托两人。 朱信这时候才长吁了一口气,向岳托拱手拜道: “双方世订盟约,永结盟友,藩属大明,取代金国,世袭罔替。” 朱信笑笑,崇祯和袁崇焕的想法,当然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削弱皇太极,甚至直接完全收复辽东。 至于清国,则将作为藩属,永远护卫大明。 不过在朱信看来,他也还另有打算。 岳托点点头,虽然朱信说的都是废话,但是至少也表面了一个态度。 明军愿意扶植代善,以代善取代皇太极。 “仅仅如此而已?”岳托又继续追问道。 “还会上表让清王代善立你为王世子,将来由你承袭清王之爵。”朱信又道。 你爹是国王,你作为长子,承袭清王之爵,也是正常。 “还有呢?”岳托没停下追问,似乎朱信还没说到岳托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还有什么?”朱信笑笑。 你小子,还想要什么? 再继续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清国之疆土,你们该如何划分?你们该不会,只让我们自己去打下来吧?皇太极真被我们灭了,那你们又打算如何给我们拟定疆界呢?”岳托冷冷问道。 岳托想得很长远,明朝最想要干的时候,无外乎就是要恢复辽东的统治。 假若真有一天,清国灭了金国,那清国岂不是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明国会如何处置金国呢? “实不相瞒,原来的辽东都司所辖土地,本就是我们大明的地方,我们要干的事情,自然是要恢复辽东,不过作为弥补,赏赐你们的银子绝不会少于皇太极所拥有的大金国库,东北各族贸易,乃至朝鲜、倭奴之贸易,可一应由你清王经手,此利颇丰,远比你们占据辽东所获金银财富更多得多。至于将来,我其实已经早有打算,当然我们陛下和督师,也只是会让你们先退回建州旧疆,可我却另有想法,这也就是为何要单独和你聊一聊。” 朱信说到这,就仔细观察起岳托的表情,想猜出此刻岳托的心思。 “建州旧疆······虽然凄苦,不过你们真能把东北各族贸易,乃至朝鲜、倭奴之贸易一应交由我清王经手,倒也合适。上使的另外想法,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岳托心中当然满意,眼下他们父子也只能依靠大明,虽然要退回建州,可至少能获得不少金银,这当然实在得很。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想要你们成为和我一起夺取天外天的可靠盟友。”朱信咧嘴笑道。 “天外天?” “对,正是天外天!” 第301章 天外有天 ilwxs.com 301、天外有天 岳托没听懂朱信的意思,还以为朱信说的是什么玄乎的事情。 “天外天?朱总兵,莫非你说的是天堂乎?” 岳托眉头紧皱,十分疑惑。 心想这朱信,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开始信口胡说了。 谁知朱信只微微一笑,然后抬手询问道:“旗主可有笔墨纸砚?” 岳托不解,搞不清楚朱信究竟是想干嘛,但是见朱信似乎颇有兴致,只好朝门外大声喊道:“来人,上笔墨纸砚!” 很快,等下人将笔墨纸砚准备完,朱信抬起毛笔,先沾上墨水,然后对着桌案上的纸张稍稍凝神定了定,接着就凭借着记忆“哗哗”几下,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 岳托好奇地望着朱信笔下纸张,随着朱信笔下勾勒,一个十分清晰的地图轮廓就显现了出来。 岳托眼尖,当即从中认出了朝鲜、建州、野人女真等等地方都描绘了出来。 “努尔干都司······北山女真?”岳托随即脱口而出道。 朱信笔下的地图,正是东北亚的地图轮廓。 可以岳托当时的认知水平,再继续往北,就已经超出了时人的认知。 北山女真,已经是岳托所能认知范围最为北边的地方了。 再继续往北,也只在传说当中听过的更多的驯鹿野人部落所在,那都几乎是传说级别的认知了。 朱信听罢,微微一笑,又继续画了起来。 在他笔下,沿着东北亚轮廓,朱信不仅画出了库页岛,还顺势把以北的鄂霍次克海沿岸也都画了出来,直到勾勒出白令海峡,然后还画出了阿拉斯加,然后就是美洲大陆······ 半晌,岳托满脸惊诧 “这这······这些都是什么地方?极北之地?为何北山女真更远之处,除了驯鹿野人部落之外,居然还有如此遥远的地方?你不会瞎编乱造的吧?” 岳托一脸不可置信,在朱信的这副地图当中,除了传统的努尔干都司地方之外,一路沿着海岸继续向北,再继续向东,跨过一个叫“白令”的海峡,居然还有一块地方。 在这块地方上,朱信在纸上赫然写着“印第安人所在美洲大陆,此地河水充沛,土地平坦肥沃,绝对是一块极其绝佳的天外之地。” “天外之地?天外之地?”岳托完全不敢相信,在那么远的地方,居然还有土地,还有大陆。 “要是从沈阳出发,沿着海岸一路而去,将会进入寒冷之地,等渡过了白令海峡继续往南,天气会越来越好,直到会见到一大块平坦肥沃的土地,就到了我说的这些地方了。这其中的距离,大约有两万里之长。但是,如果我们拥有大船,直接从双城卫以南的大海渡海而去,沿着海岸一路补充,大概需要一万五千里路程。这些距离,大概就像是从北山女真一路往南,直到大明南端的广西,再从广西返回北山女真,如此便是一程。” 朱信一边说,一边在这副地图上继续仔细画了起来。 其实,欧洲人早在1492年,就由航海家哥伦布发现了美洲新大陆,最先是西班牙和葡萄牙向美洲移民,后来荷兰、英国、法国也向那里移民,很快就把美洲大陆变成了欧洲人的殖民地。 1492年以后,哥伦布和其以后的所谓的探险家们对美洲一边探察,一边在美洲的沿海地区建立殖民据点。 这些殖民者们很快发现,这些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的生产力水平与同时期的欧洲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于是西班牙决定殖民美洲,并且开始大肆掠夺美洲的财富。 当时的美洲比同时期的欧洲相比较,明显是一个极其落后的大陆,殖民者们拥有比本土印第安人更为先进的科技,弱肉强食之下,美洲迅速就被欧洲所殖民。 当时西班牙军队和印加帝国军队的武器装备,两相一比较,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当时的西班牙士兵配备有盔甲、头盔、盾牌、长矛、钢刀、钢剑、火枪和弓弩,基本上是武装到了牙齿,同时欧洲的部队还配备有火炮以及骑兵部队,并且也有与之匹配的成熟的战术,实力强劲。 可是,以印第安人建立的印加帝国军队的武器装备为例,这些美洲土着,主要配备的武器,仅仅只有青铜长矛、骨尖矛、木质标枪、有石头刺的木棍、石斧、青铜斧、印加流星锤等。 美洲的原始文明,自然一下就被欧洲的火药文明给完爆了。 朱信所在的这个年份,正是1628年,英、法、西班牙都陆续在美洲建立了殖民地,其中就以西班牙最为强大,直接建立了大块的新西班牙总督区和秘鲁总督区两处殖民地。 其实,一直以来,朱信就没把眼光仅仅只放在辽东、放在东亚,而是早已经将视野放眼整个地球,首先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美洲大陆了。 “还真是天外有天······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岳托的三观,岳托的认知,被朱信这一张地图给完全颠覆了,他想都没有想到,原来大明、朝鲜、蒙古之外,居然还有如此极远的地方。 “当然不是,你要是想要探知一二,我们完全可以合伙一起组成探险队,一路东进探查出一条道路,然后直达那处天外之地。对了,西洋那些番夷,比如红毛佛朗机人,早就在一百年前就到达了那些地方,并且大量的夺取当地的黄金白银,还有各种矿产,然后送回他们母国,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可以这样说,咱们只要能夺取这样富饶的土地,不比你拿下整个辽东划算?在那边,黄金遍地,随便在河里一淘,就是大把大把的黄金,而且那里的印第安人,和我们同种,传说是殷商之时东迁的后裔,同样是黄皮肤黑头发,和那些红毛佛朗机人根本完全不一样,他们更容易亲近于我们,也能让我们更能有机会获得这块新土地。”朱信笑道。 将来解决了皇太极之后,驱使能征善战的清王代善集团,成为大明将来的海外扩张先锋,这才是朱信其中“天外有天”计划的重要一环。 第302章 约定 302、约定 朱信见岳托似乎已经开始心动,于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些人,原始而落后,要是以八旗的实力,那可真是完全不需要耗费太大工夫,那就能占据比大明恐怕还要更为广阔的土地了。到时候,我们帮你们教授他们文化,让这些土人服膺教化,从此便会成为我们大明之清王子民,如此何不乐哉?” 岳托听完朱信那番形容之后,整个人似乎马上就沉醉于朱信为其描绘的“天外之地”的美好场景。 土地肥沃而又平坦,河水密集而充沛,庄稼随便一种下去,那可就是满山遍野。 更为夸张的是,那里物产极其丰富,可谓是黄金遍地,随便下到水里,然后往河水里头一捞,就能满手都是金子。 “这简直就是天堂呀!” 岳托暗暗感慨道。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这简直比什么大明好上不知道多少万倍。 女真人要发展,就必须南下,因为北上已经毫无空间,不是落后的原始密林,就是极其寒冷的地方。 唯独是大明疆域之内,不仅富饶,还到处都是庄稼,人口也很多。 可是,真要完全攻下大明,别说现在一分为二的女真,就算是之前统一的女真,那也耗费了老大的劲才刚刚在辽东原本的汉地站稳住脚跟。 就算如此,辽东所谓之大金腹地之内,汉民的起义运动仍然是此起彼伏,根本没停过。 加上明军在辽西走廊建立了强大的防线,真要完全击败明军,还可真是难于登天了。 要按照这样下去,还没正式进入中原内地,就已经遭遇到汉人的激烈反抗。等到时候真要进入中原内地,那还不天天打仗日日镇压呀? “如果朱总兵所描绘的前景果然是真的,我愿为总兵之马前卒,别说两万里,就算十万里,我也给总兵拿下!”岳托笑道。 与其和大明死磕,也许和大明结盟去拿下这所谓的“天外之地”,可能会更加实惠。 岳托心想: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皇太极在和老爹代善对峙,如今朱信朱总兵带着如此震撼的情报前来劝和,自己要是再把持不住机会,趁着朱信提供的这一台阶赶紧下来,搞不好就错失了一个大好时机了。 现成的金银,朱信答应了。 清国王世子之位,朱信也答应了。 当然,这些肯定是崇祯早已拟定好的条件,朱信虽说只是无条件执行,可却又另外给岳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机会——“拓展天外之地美洲大陆”。 “请总兵上使大可放心,我岳托,从今天开始,愿为您的马前卒,愿降于大明,愿为大明藩属清国之忠臣!” 岳托说罢,随即当着朱信的面,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然后对着朱信接连叩了三个响头。 早在朱信来之前,代善早已经就派人送来了相关的书信。 代善其实已经在信里头叮嘱岳托,朱信这人,可不一般,后面还有着崇祯和袁崇焕的支持作为后台,如今更是大明在边地冉冉升起的新兴最年轻之将星,将来前途一片坦途,甚至很可能会成为执掌辽东的大人物。特别朱信实在是太有手段了,绝非过去他们遇到了寻常明将,而且也正因为朱信的一句话,他代善这才踏出了所谓“反叛”第一步,成为了女真人的新主宰。 所以,朱信虽然年轻,却不可小觑,不仅如此,还得多多巴结。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朱信这人,脑瓜子实在是灵活得很,各种鬼灵精怪的想法不时冒出,诡计多端,妙计百出。如果一旦暴怒,那可将会是血雨腥风直接“屠人”,其“屠人王”外号绝非虚名。 代善多次叮嘱,如果朱信来劝降,务必要“获得所利,定当服软表忠,切莫驳了对方面子”。 现在朱信提出的一系列条件,都已经让岳托得到了应有的满足之感,还又另外提供了一条“天外之地”的发财路子,他岳托要是还不赶紧服软,那以朱信的脾性来说,接下来可就是一场血雨腥风了。 “很好很好!立即命令下去,打出大明和清王旗帜,立即调转部队,替我军守住右屯卫城,随时防住金军来袭!” 朱信咧嘴一笑,十分满意。 此行不虚,果然获得了极大成功。 “遵命!”岳托赶紧起身领命。 两人已经达成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罕见约定。 ··· 岳托接受改旗易帜之后,仍然担任镶红旗旗主,朱信带领随行官员,很快就授予了岳托各种大明官职和印信,并先直接赏赐了一万两白银,同时另行调拨两万石粮食接济岳托所部。 等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朱信只留下陆武和一部分职能文官,好和岳托进行相关事宜交接,而朱信则带着剩下的官员,马不停蹄就赶紧赶回了对岸的大凌河堡。 完成了劝降之后,他得按照朝廷的指令,尽快赶往北京面圣,没错崇祯皇帝着急着要召见朱信这一屡屡立下大功的大明功臣。 圣旨早在朱信接到之后,就被送来旨意的太监催促了好几轮。 夜色之下,大凌河堡。 等朱信一行人被祖大寿迎入城内,朱信只和祖大寿寒暄了几句,就表示自己还得连夜赶回团山堡做好入京觐见的准备工作了。 “善凡,为何那么急?也不急于一时嘛,先吃饭,先喝酒,今日,你可是又一次再立大功。要不是你劝说,岳托这样的敌人,实在是难缠,要彻底击败他,也不知道得耗费多少兵力和财力。可这下好了,你三言两语,他居然就老老实实反正了,还接受了锦州副总兵、正二品都指挥使的头衔,为我为大明都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祖大寿咧嘴哈哈大笑,满脸热情,今天他还在嘲笑朱信的狂妄自大,可结果朱信这一趟,三言两语堪比千军外马,直接就说服了岳托改旗易帜,简直太了不起了。 朱信的能耐,祖大寿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谁知朱信微微一笑,轻轻摆手,还是拒绝了。 “再入京觐见陛下之前,我还得回去团山堡处理几件大事,否则我也没法安心进京。事情紧急,祖大帅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第303章 祖大寿的野望 303、祖大寿的野望 祖大寿见朱信去意已决,于是不好继续强留,只好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又送上了一些特产,额外又给了些盘缠,这才放朱信一行人离去。 “感谢大帅好意!” 朱信笑笑,并不再拒绝。 毕竟,朱信可是为祖大寿解决了一个超级大难题,要不然的话,以岳托的能力,还不得把祖大寿折磨死呀。 现在,岳托成为了祖大寿在东边的一大屏障,假如皇太极来袭,有岳托所在,自然就能解决许多事情。 祖大寿望着朱信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道: “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此子在,大明何有边患?” 这时候,吴襄却上前对祖大寿拱手提醒道: “总兵,这个小儿,实在是厉害角色,咱们以后可得小心才是。” 祖大寿点点头,心中不禁笑道:“老子花了不知多少年,这才能做到这个位置,现在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就能成为总兵,实在可恶!” 追溯起来,祖家在辽东,也算是望族。 大明宣德五年,也即1430年,宁远城筑成当年,原籍南直隶滁州的军官祖庆率全家老小迁居至此,从此世代繁衍,世袭明朝宁远卫军职,随着军功的积累,军职还不断得到提升,从此成为宁远望族。 祖大寿的父亲祖承训,号双泉,是明朝万历年间镇守宁远的援剿总兵官祖仁的次子。随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东征西伐,因抵御蒙古骑兵作战有功,不断得到提拔,出任辽东副总兵,在此期间,祖大寿也随父征战,还曾去过朝鲜。 大明万历三十一年,也即1602年,祖承训以年老告退,作为长子的祖大寿袭职,任宁远卫指挥佥事。 大明万历四十年,也即1612年,祖大寿时为宁远中右所游击。同年十一月,蒙古朵颜部的蟒金儿入侵其下辖的曹庄,祖大寿其时正在打猎,疏于防备,兵部拟按临阵先退律斩首。两年半后,明神宗下旨祖大寿监候处决。 这时候的祖大寿,人生可谓是跌入了低谷。 好在,随后祖大寿获得释放,于六年之后的万历四十六年,在努尔哈赤初犯辽东时被杨镐调去防守清河、抚顺一带,开启了他率军和后金混战的开端。 大明泰昌元年,也即1620年,祖大寿被提拔为靖东营游击,曾被经略熊廷弼上奏表彰。 天启元年,也即1621年,他被提拔为广宁巡抚王化贞部属,任职中军游击。 天启二年,后金与明朝发生了广宁之战,明军战败,后金努尔哈赤占领了广宁,祖大寿带领部队避到觉华岛。大学士孙承宗督师,以祖大寿辅佐参将金冠守觉华岛。 天启三年,孙承宗和袁崇焕修筑宁远城墙,祖大寿负责宁远城工程,将城墙加高增厚,加强防守功能。 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攻打宁远,祖大寿参与了宁远保卫战。 天启七年五月,后金皇太极率军攻宁远,祖大寿再次参与,即宁锦大捷。 直到今年,也即崇祯元年,明廷任用袁崇焕督师辽东。同年六月,祖大寿升为辽东前锋总兵,挂征辽前锋将军印,驻守锦州,成为锦州的总兵官。 祖家是辽东的军中世家,在辽东可谓是十分有名望,而且也颇有地位。 随着祖大寿地位的迅速上升,祖氏满门都获封官职。 祖大寿的兄弟辈祖大乐、祖大成、祖大弼,子侄祖泽远、祖泽沛、祖泽盛、祖泽法、祖泽润、祖可法等,都是上自总兵、下至副将、参将、游击的各级军官,分驻宁远、大凌河、锦州诸城。 朝廷为表彰祖氏世代镇辽的功勋,明朝崇祯皇帝即位后,特命于宁远城内敕建祖氏四世镇辽的功德牌,可谓是极尽殊荣。 “我祖家世代为将,他朱信,不过一世袭总兵罢了,怎么能和我相比?”祖大寿冷冷笑道。 打心底里,他还是瞧不上朱信的。 可朱信这家伙,偏偏是运气极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获得奖赏,实在是不得不让祖大寿感到气愤。 虽然表面上,他不觉得有什么,可对于朱信,祖大寿的内心还是十分不爽的。 要知道,就连皇太极,也得看祖大寿的面子。 祖大寿出身名门,有着相当扎实的基础,从小就深受家族影响,有着忠君报国的思想,在宁远当地,祖大寿家族绝对算得上名门望族了,祖大寿继承了家族的优良基因,算是当时能够让清军闻风丧胆的将领之一。 在皇太极刚刚继位之初,祖大寿还在满桂手下担任副将,当时两人联合起来给了皇太极一个下马威,打得皇太极措手不及,也就是这一次的较量,让皇太极对祖大寿这个人十分重视,决定好好拉拢祖大寿。 宁锦大捷之后,皇太极便写了一封信去拉拢祖大寿,不过被祖大寿无情拒绝了,皇太极弄得十分尴尬,可是却没有因此放弃拉拢祖大寿的想法,这一点是皇太极比较厉害的地方,也是他和崇祯皇帝之间最大的区别。 拒绝了皇太极的拉拢之后,祖大寿一直活跃在抗击清军的前线,皇太极多次想要拉拢祖大寿,都没有任何机会,眼看祖大寿这边实在难以击破,皇太极就开始对祖大寿的顶头上司袁崇焕发起进攻。 祖大寿虽然也是辽东将门出身,但在袁崇焕时代之前,地位并不突出,只是名义总兵而已,其实职是副。 祖大寿是袁崇焕一手提拔的。当然祖大寿的确有战功。但袁崇焕提拔祖大寿的动机却并不单纯。因为与此同时,袁崇焕把整个辽军全换成了祖大寿的亲戚和亲信。 与之相比,李成梁家族效力几十年,功劳远远超过祖大寿。可是李氏家族在辽军的势力也没有这么大。而袁崇焕只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把辽军变成了“祖家军”。这不如说是袁崇焕自己的野心作祟,他要借助祖大寿来控制辽军。 正因为此,祖大寿对袁崇焕是言听计从。 当然,恢复辽东,建立祖家的宏大威望,也是祖大寿的野望。 第304章 扩军备战 303、扩军备战 祖大寿的心思,其实对于朱信来说,早已经完全猜透了。 朱信心中,自然是十分清楚,这个祖大寿,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以朱信如此年纪,就直接达到了祖大寿数十年才能达到的位置,别说祖大寿,就换作其他人,也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在回去的路上,朱信的亲随郑实提醒道:“凡头儿,我总觉得,这个祖大寿,那可真是皮笑肉不笑,他那一番虚情假意,真是假得很。凡头儿,您可千万不要被其欺骗了呀!” 朱信当然很清楚祖大寿的那点小心思,于是只是微微一笑,对郑实解释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清楚他那些小心思?其实,我很清楚,他对我是即嫉妒,又十分忿恨,肯定是心怀不满。只是,他觉得我现在拥有当今陛下的圣眷,还有袁督师的青睐信任,这才不好发作罢了。” “是呀,这人狡猾得很,咱们还是小心为上。”郑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朱信也是一番虚情假意的应付。 “不过呢,就冲着他给我这些特产,还有那些金银,我且就放过他了。毕竟,以和为贵!”朱信说罢,哈哈一笑,直接拍马而去。 “以和为贵?对对对,凡头儿说得有理!”郑实点点头,当即领悟了过来。 其实在辽东,朱信和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宁远总兵何可纲、锦州总兵祖大寿、东江总兵毛文龙以及登莱总兵张可大这辽东督师下辖五大总兵相比较,朱信的资历,自然是最为浅薄的,要真的和这几位总督相比较,那可真是小学生和大学生相提并论,根本无法比较。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朱信就是真的比这几位总兵要差,因为朱信的功劳,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根本没半点含糊的地方。 ··· 第二天,团山堡,总兵府。 朱信才刚睡醒,就匆匆找来负责军械生产的白老头,急匆匆地询问起燧发枪的生产情况。 “老白,你们到现在为止,究竟还能扩大生产多少把燧发枪?我的一营和二营,虽然已经装备了燧发枪,可三、四、五、六四个营,足足两万人,都是严重的枪械缺口。” 白老头拄着拐杖,在儿子白浩天的搀扶之下,细细一思索,笑笑答道:“以咱们现在的财力,如果能在给我征募一千熟手工匠,我能保证,每天最起码能加班加点生产出一百杆燧发枪,一个月下来,至少能完成三千杆,不出半年,就像您说说的,一定能完成咱们团山军武火器的全面更新换代。” 可朱信一听,仍然是十分不满意。 “一个月,才三千杆?不行,等你枪到了,我还得花费半年的时间训练,这都已经大大错过的最佳的军事行动时机!” 朱信连连摇头,这样的速度,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这······咱们生产能力有限,不知道究竟要日产多少杆才能满足大帅您的需求呢?”白老头顿时眉头紧皱。 日产一百杆燧发枪,这已经是因为按照朱信的设计图,充分把水利动能都利用了起来,将河水通过高架渠引入城内,再通过水车完成动能的发挥,这才能有如此快速的生产能力。 这要是换做过去? 没有三、四年,也不可能搞出两万把燧发枪。 “如果,我给一万能工巧匠给你,是不是就能提升生产速度?至少,能翻十倍的速度吧?也就是日常一千杆,一个月就能完成三万杆?”朱信咧嘴笑道。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也不过如此嘛。 白老头顿时满脸惊诧。 “一······一万名能工巧匠?这不太可能······不可能,招募人手,实在是需要耗费太多精力,也需要太多的熟手工匠!再说了,生产的材料,也不一定能供应得上呀。”白老头连连摇头。 朱信的这个想法,那可真是理想很丰满,梦想很骨感。 一万名熟手工匠,岂能是他说招募就能招募到的? “这样呀,那如果我收购两万杆鸟铳,然后交给你改造升级成为燧发枪呢?过去咱们就有尝试过,现在继续按照这个方法,应该不难吧?”朱信咧嘴笑道。 他的底线,就是一个月,他得在短时间之内,就把手下的六个营全面装备最新式的燧发枪。 “可以,只是改造的话,一个月绰绰有余!”白老头一听,觉得有戏。 因为生产燧发枪,最为复杂的步骤,其实就是铳管的制作。 朱信依稀记得,在《武备志》当中就有记载: 鸟铳贵在于造时炼铁熟,两筒相包,原孔甚小,用钢钻钻之,一日钻寸许,至底而止,一月钻光者为上。 这个时代,又没机床铣车,更缺少精密仪器,制作铳管,只能是纯手工。 燧发枪的铳管,必须用熟铁打造,先用两层铁管包成铳管,中间留一小管口,然后用钢钻去把管口钻成枪膛,一天只能钻一寸左右,这些工匠当中,一个月左右能把枪管钻光滑平直的,就已经算是技术非常好的工匠了。 反倒是“燧发”这一步骤,还不算特别的难。 当初,朱信正是在自发火铳原有击锤的钳口上,加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有一击砧,如果需要射击时,就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点火药,把过去的击发方式,升级改装为了这种击发机构,称其为撞击式燧发机,而装有这种新式机构的枪械,被称为撞击式燧发枪。 这种撞击式燧发枪大大简化了原有的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使用方便,而且成本较低,便于大量生产。 所以,只要朱信能采购一大批鸟铳回来,军械所只要分开两部分工艺,一部分专心生产燧发装置,一部分专心调整铳管大小和改造燧发位置,这一天下来,只要两三千熟手工匠,就能迅速批量改造出大几百杆的燧发枪。 “准了,我马上找贾三采购,你马上安排招募熟手工匠,只要熟手工匠愿意来,我多多银子都愿意给!” “遵命!” 朱信和白老头,当即定下的方案。 对于朱信来说,现在的情况就特别紧急,因为他得以最快的速度扩军备战。 否则,一旦皇太极开始反扑,那可就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残酷战斗了。 第305章 真正的硬茬 305、真正的硬茬 朱信一边让贾三从市场上大量采购鸟铳之后,一边又让白老头赶紧向全国发出高价招募工匠的申请,很快所需要的材料和工匠,也大都准备妥当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朱信在等刘波从十三山驿返回之后,又安排刘波开始大量招募士兵。 以团山州现在的规模还有人口数量,要短时间之内征募一批新兵,那也不成问题。 更何况,朱信还有义军、投诚汉军和蒙古兵这些兵源可以选择,而且这些兵源的质量,还有作战经验,自然是远远丰富过普通新兵的。 内城东边的“光复门”崭新城门之下,王则、叶绍袁、张铁豪等文武官员,以及冯梦龙、冯梦桂、冯梦熊、陈贞慧、顾杲、吴应箕等一众幕僚,簇拥着朱信,缓缓向刘波回来方向迎接而去。 不一会,随着烟尘滚滚,前方就已经出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明军骑兵。 这些骑兵,身批轻甲,统一戴着黑色勇字铁斗笠,身后背着一杆用油毡布套着的燧发枪。 如果是专职骑兵的话,在他们的马鞍旁还挂着一到两把专门手枪或者骑兵马枪,而且还会披着一张浅色披风。 随着频繁的战斗,朱信在不断的经验总结之下,也开始对于手下队伍的各项装备进行了细化和完善。 就比如头盔,朱信参考了飞碟盔和斗笠的特点,重新涉及了一款新式的铁头盔。 首先,这款铁头盔的外形,只是稍稍进行了打磨,然后形状更为圆滑,原来的红色勇字,被改为了黑色,以此避免因为颜色鲜艳而导致更容易暴露目标。 其次,这种扁平状既像“草帽”又像“飞碟”的头盔,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士兵的脑袋和背部。在头盔边缘上,稍稍有些模仿后世诞生于一战时期的英国mk-1型钢盔,边沿伸展部分,可以为士兵提供避雨和遮阳效果。 最后,朱信还专门重新设计内衬,使用麻布和棉花为内衬垫护,不仅可以提升舒适度,还能有效减缓外力通过头盔给士兵带来的伤害。 这些已经装备了新式头盔的战士们,正是刘波带着由十三山换防下来的战士,刘波率部返回团山堡,是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身为团山军参将的刘波,还身兼广宁后屯卫指挥同知,并直接统领原来的左千户所,以作为朱信的这一支嫡系部队的指挥,可谓是团山军、团山州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 刘波远远就见到了朱信摆出的阵势,当即拍马上前,然后离着朱信老远,就离开跳下马来接着飞快奔向朱信。 “凡头儿,您可总算是完好无损地返回团山堡了!十三山驿一别,已经过去数月,如今凡头儿那可真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弟兄们跟着你,将来那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刘波哈哈大笑一声,说罢便向朱信深深拱手一抱拳。 朱信身后的王则等人,也纷纷一脸热情地向刘波拱手抱拳招呼起来。 “老刘,升官了!” “都升官了!” “托凡头儿的福,咱们弟兄们,都升官了!” 很快,场面顿时热闹非凡,大伙儿互相招呼着。 王则也赶紧拉住冯梦龙这些幕僚,一一向刘波介绍起来。 “咱们团山堡,那可真是人才济济,将来,人会更多呢!”王则笑道。 “老王,你可得好好带带这些年轻的后辈,可别让这些年轻后辈们觉得咱们这儿就只是山野边地。除了衣食住行之外,你也该考虑帮他们解决下婚姻大事,要不然人家怎么愿意留下来跟着咱们干?”刘波望着这群年轻后辈,一脸欣喜,和王则打趣起来。 要知道,过去团山堡也想尽办法在吸引各类人才,可因为实在是偏远落后,这事情就没怎么能成功过。 就连王则这样的人物,也是因为迫不得已,才被上司打发来了团山堡这样的乡野山沟沟。 可现在的情况,已然是完全不同了。 团山堡以着惊人的速度,正在飞快地变化和成长。 甚至,城堡内的扩建速度,可谓是早已让人目不暇接。 各种建筑、各种楼宇,还有城墙、坛壝,几乎每天都在拔地而起。 要不由于现在的技术和生产力水平有限,按照朱信的规划,免不了是一个新兴起的基建狂魔速度。 等众人寒暄完,在一旁看得乐呵的朱信,这才赶紧说起正事。 朱信一把拉过刘波,然后咧嘴笑道:“老刘,我紧急调你回来,是接下来有大事要办!” “大事?”刘波很是紧张。 要知道,能让朱信觉得是大事的事情,肯定就没那么简单。 朱信哈哈一笑,赶紧解释道:“根据暗部送来的消息,皇太极准备从察哈尔的敖汉、奈曼两部和科尔沁领地,准备陈兵我国边境,威胁我国之义州、锦州,逼迫陛下放弃支持代善。这个建议,还是那个大汉奸李永芳提出来的,根据情报,皇太极七天之前,已经进入了敖汉、奈曼两部领地。更可笑的是,皇太极居然还准备用兵威胁朝廷,陛下砍了我的脑袋!哈哈哈,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听完朱信所说的情况,刘波顿时恍然大悟,他连连点头笑道:“这个皇太极,还真是阴魂不散呀!不过,正因为凡头儿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就让鞑子一分为二。皇太极的老巢,都被咱们给端掉了,他对你肯定是恨之入骨!” 朱信又道:“原属于察哈尔的敖汉、奈曼两部,已经归附金国,这两部领地,正好靠近我大明的的义州和锦州两地,现在这中间又析置出了我团山州,皇太极这是准备要把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团山州给毁了呀。他的用意,是准备在他率领大军南下之后,不仅可以威压察哈尔诸部,还能威逼我国,可谓是一举两得呀!。” 朱信当然很清楚皇太极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着:只有让明国知道,谁的拳头硬谁才是老大,明国才会放弃对代善的支持。 “呵呵,很可惜,皇太极这回可要碰壁遇到硬茬了!我们团山军,那可是真正的硬茬!” 第306章 赵率教也是实在人 306、赵率教也是实在人 朱信很快就要动身前往北京觐见崇祯,而随着皇太极大军压境,加上团山军新征募的士兵也要重新训练、武装,这一切,可都离不开一位在军中极有威望,而且还具有一定指挥才能的领导者替朱信看好大本营。 而作为团山军二把手的刘波,自然是毫无疑问的人选。 朱信也就只有把事情都交给刘波,他才能真正放心下来。 等众人散去之后,朱信就拉着刘波、张铁豪和王则在总兵府里商量了起来。 “现在的兵力,肯定还不够用。一营、二营,必须保证绝对的优势,同时得配置足够的火力。”朱信端起茶杯“呲呲”几口,就把茶水都喝了个干净。 “武器,是足够的,我就是担心,咱们这些新兵,还无法短时间之内成军!”刘波眉头紧皱道。 虽说培养一名精锐的燧发枪手,要远比培养一名高超的弓箭手容易太多。可问题是,许多新兵在没有上过战场的情况之下,因为没有进行训练的沉淀,一旦在遇到实战之后,就很容易因为胆怯,而影响到整体的队列、战斗力以及士气等等方面。 “兵源,虽说不成问题,可训练这事情,我这个文官可干不来。再说了,这回,我还得继续陪凡头儿进京面圣,接下的募兵事宜,就得交给铁豪了。”王则点点头。 对于正急于扩充军力的朱信来说,王则当然是十分支持的,经过这些年的磨砺,王则总算是彻底看懂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兵有枪还能弄银子,这他娘的才是王道。至于其他,那都是废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请各位放心,我一定完成募兵之事!”张铁豪赶紧上前拱手抱拳道。 在这几人当中,就属他的辈分最小,也属他进入团山堡的核心圈子最晚。 不过,张铁豪却掌握着朱信的一张秘密王牌——暗部。 这也是朱信要把张铁豪和刘波都留下来的原因,这两人,一位可以执掌大军威震四方,一位能调动暗部资源汇聚各路情报。 这两人结合一起,足以能守住朱信的大本营。 “这一行,我和老王仅带五十名精锐护卫入京即可,老刘你负责镇守大本营,指挥好各路兵力,记住要对北边的皇太极和东边的阿敏严防死守。另外,也不得不防着祖大寿一点,如果祖大寿敢于对岳托不利,记住要及时出手劝和,切勿造成误会。岳托,将来会是我们极其有利的忠诚盟友!”朱信再三叮嘱道。 他就怕自己一旦离开团山堡,各种事情就纷至迭来,特别是准备实施报复计划的皇太极,就不得不防着。 ··· 数天之后,山海关。 山海关总兵赵率教,亲自率领一众官员,把朱信一行人恭恭敬敬送往关外。 和祖大寿对待朱信的两面做法可不同,赵率教是打心底里看好朱信。 而且他也愿意和朱信结好,因为袁崇焕就曾经和赵率教说过,朱信这人,是一位不世之材,可不仅仅只有两下子,恐怕还具备安定天下的经世大才。 “朱兄弟,一路走好!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喝酒!”赵率教向面前的朱信拱手抱拳笑道。 “赵大哥,你可是好酒量,你也是一位爽直人,比那祖大寿可不知道好上多少千万倍!”朱信毫不含糊,直接表达出了他对祖大寿的不屑。 祖大寿那点小心思,朱信只是不想点破罢了。 赵率教听罢,哈哈大笑一声,然后一把将朱信拉过一旁悄声叮嘱道:“朱兄弟,祖总兵那可是辽东的望族,世代镇守辽东边地,势力很强,你呀,今后说话可莫要太鲁莽,这要得罪了他,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毕竟,你还年纪轻轻,切莫因此着了小人的道!” 赵率教知道袁崇焕爱才,他眼前这位朱信,是被袁崇焕大为看好的年轻一辈,他可不想朱信就这样白白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可谁知道,朱信却并不以为意,摆摆手,咧嘴笑道:“赵大哥,我的脾性,也和你相似,都藏不住话,都十分率直。祖大寿一边和我交好,却又在私底下,骂我是山沟沟里来的野百户,根本不配和诸位总兵平起平坐。哈哈,可笑的是,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了,我这些功劳,要不是我真刀真枪积累下来的军功,我又如何能得到陛下和督师的赏识,这才能被拔擢为总兵呢?” 朱信心知,他和赵率教说这一番话,那可是找对人了。 赵率教忍住笑,心想这祖大寿可算是丢人丢大发了,于是拱手道:“无论如何,朱兄弟务必谨言慎行,你可是当世大才,可别误了自己前程!” “谨遵赵大哥的话,赵大哥,你这大哥,我可认定了!”朱信觉得,赵率教真人,的确值得深交,至少比祖大寿靠谱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赵率教的起家和发迹,和朱信也有些相同,甚至过程可比朱信更为惊险多了。 赵率教祖籍河北蓟阳,高祖父赵升迁居靖虏卫,任指挥佥事。明万历十九年,中武进士,任甘州都司,后因功多有委用,历任碾伯营游击、靖虏卫参将、延绥参将。 后来赵率教因被人弹劾而被罢官,恰巧在努尔哈赤起兵攻打明朝辽东地区之后,明朝发布诏书让被罢官而养有家丁的将领带兵到前线立功,因此赵率教这才得以率众随叔祖赵梦麟出征,并且得到时任经略袁应泰的赏识,一路被提拔为副总兵,开始掌管中军的事务。 天启二年,后金军攻打广宁城,同时还占据了关外四十余城。 时任巡抚王化贞放弃广宁,把关外的城镇都撤了个干净。赵率教看不下去,于是向经略王在晋申请,表示他愿意去收复前屯卫城,就带领三十八个家丁去了。 刚开始,蒙古兵当时占据着这片地盘,赵率教人数少,还不敢贸然前进,于是到中前所就停下了。那年,游击鲁之甲遵照枢辅孙承宗的命令,解救了六千口难民,到前屯安置,顺势就把蒙古人全部驱逐到郊外。赵率教这才得以进入前屯卫城,把难民编排成部队,修缮城墙,注意侦察敌情,军府因此大致建立起来。 后来孙承宗命偏裨小将陈练率领川、湖士兵来帮助他,前屯卫城的防御力量才巩固了。赵率教所召募的流亡百姓有五六万之多,从其中选择年轻力壮的编入军队,都进行了军事训练。余下的分给耕牛、种子,大力进行屯田,赵率教亲自督促、示范推动屯田建设。 孙承宗出关之后,到前屯卫城视察时见状,顿时非常高兴,甚至当场还把自己所乘坐的车子都赠给赵率教。 天启四年九月,孙承宗向朝廷宣扬了率教的功绩,朝廷就提拔赵率教当了都督佥事,加衔总兵,赵率教这才跻身于高级将来的行列当中。 崇祯元年挂平辽将军的大印,移驻到山海关。 “赵大哥,等我返回山海关,我们再续酒缘!” 第307章 慕容府 307、慕容府 和赵率教告别之后,朱信就带着人,继续一路往北京城的方向而去。 他此行,除了带上王则之外,也带上了慕容云巧。 因为前往北京的路上,正好可以经过永平府,正好可以带着慕容云巧回家看看。 虽然,慕容家因为受到奸人所害,早已经是家破人亡,可慕容云巧仍然坚持想要朱信带她回去一趟。 反正,前往北京的路上,一定要在永平府落脚。 而朱信,也想带上慕容云巧做个伴。 永平府,其实是明清时期的一个府级行政区划,地域包括现唐山市大部地区、秦皇岛市大部地区和辽宁西南部地区,府治就设立在今秦皇岛市卢龙县。 历史上,永平府曾多次更名,分别为平州、北平郡、北平府等,明朝洪武年间更名为永平府。明清时期,永平府是京东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万历六年,永平府有户口二万五千九十四,人口二十五万五千六百四十六,被誉为“京东第一府”。 出了山海关,就算是正式踏上了北直隶永平府的地界,按理来说袁崇焕督师蓟辽,永平、蓟州一带,也属于袁崇焕的防区。 这沿途,朱信凭着印信,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而且还得当了当地永平兵备的协助,一路倒也是顺利。 很快,朱信一行人就进入到了永平府治所,准备在城内被朱信赎回的慕容家旧宅暂歇一晚。 永平府治所,被称为卢龙城。 洪武四年,卢龙古城为永平府治,应兵事之需,由时任指挥费愚将原来的“月牙城”向东拓建新城,其周九里十三步,高三长,内充夯土,外砌砖石,雄伟之势,数倍于前。 因地形地势的缘故,又经多次拓建,形成了“三山不显,四门不对”的建筑格局。 卢龙城的四门,东门曰迎旭;南门曰德胜;西门曰望京;北门曰拱辰。此外,城内还并有“东门金鸡叫、西门牛虎斗、北门铁棒锤、南门推车换伞”的传说。 慕容家的宅邸,就位于南关厢街西,位于卢龙县义学附近。 当初在扳倒了温以仁之后,朱信就花了十万白银,托贾三从中活动,这才将慕容家的宅邸给赎了回来。 当朱信一行人的车队,从东城迎旭门入城之后,和朱信同乘一车的慕容云巧,双眼就开始泛红起来。 慕容云巧虽然回到了生养她的故土,她却显得十分闷闷不乐,甚至还有些悲痛。 毕竟,当年被抄家时的凄惨景象,仍然还历历在目。 朱信见状,赶紧安慰道:“云巧,放心吧,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托人解决了,慕容家的事情已经得以平反。当年阉党祸乱,你家因而被卷入期间,加上温家趁机构陷,被构害下狱,如今温以仁已死,也算是让你得报大仇。他那些余党暂时还不敢冒出来为祸,现在到了永平,你完全可以放宽心。” 慕容云巧的老爹慕容鸿,原是永平府大族,世代为盐商。怎料因事得罪了温以仁,被构害下狱,生死未卜,就连慕容云巧也被卖到教坊司,幸好遇到了朱信,这才得以从温家魔爪当中得以完好幸存。 慕容云巧点点头,终于忍不住抽泣道:“话虽如此,可我爹娘生死未卜,我那些兄弟姐妹,还有一众家人,却也已经散了······” 朱信过去也曾经派人仔细帮慕容云巧打探和寻找慕容家的人,可最终也是没太大收获。 虽然温家倒下了,而被温家陷害的慕容家却再也没法回到过去了,慕容鸿慕容老爷子惨死狱中,慕容家的家人也四散零落,慕容家的家产虽然通过朱信几经努力,却也只能追回部分,至少朱信还帮慕容云巧赎回了慕容家在永平府的私宅。 这时候,随着两人所乘坐的马车“咯吱”一声缓缓停下,车队已经来到了慕容家的旧宅前了。 如今,经过贾三的重新装饰修葺,慕容旧宅被改为了朱宅,可却没有挂上匾额。 虽然慕容旧宅也请了不少丫鬟老妈子还有几名老仆照料宅院,可由于慕容旧宅的长期没有主人归来,而且经常显得十分神秘,加上就算是下人,也搞不清楚这座宅子的真正主人究竟是谁,因此就一直让周围的居民感到好奇,各种猜测不断。 “到了!”朱信笑笑,没等亲随掀开帘子,朱信就一把拉过慕容云巧,就往马车外挪动。 “啪嗒”一声,朱信先跳下马来,然后转头一把抱住娇羞的慕容云巧,然后轻轻放下,随后往大门一指,笑道:“云巧,你瞧瞧,你熟不熟悉?” 慕容云巧,顺着朱信手指方向定睛一瞧,一块大红匾额正被红绸装饰着,匾额上书“慕容府”三个大字,瞬间就将慕容云巧带入了一段段慕容家的回忆当中。 “慕容府!”慕容云巧说罢,当即双眼泪目,要不是在场一众丫鬟老妈子还有诸多仆役在门口候着,加上王则带着一众随行人员,外加周围喧嚣热闹的围观百姓,慕容云巧在这一刻,那可是又激动又感动,差点没直接就扑入了朱信怀中。 “多谢将军!”慕容云巧早已经是满脸流涕,面带潮红,朝朱信微微一作揖,她知道她这辈子自己是跟对人了,朱信对于她的恩情,就算是她做牛做马,恐怕也无以为报。 可朱信却不是这样认为,在他看来,爱情就是公平的,付出也是无私的,他根本不屑于过去传统那套,他理想中的娇妻慕容云巧,和他完全属于一种平等的关系。 他爱她,他才会去各种付出,而不是为了让慕容云巧去报恩。 这时候,一名老仆一瘸一拐地从一众仆役当中毕恭毕敬上前,然后向朱信和慕容云巧拜道:“拜见总兵官大人,拜见慕容大小姐,老奴慕容四五受贾三爷之托,如今为慕容府管家,眼下府内早已经收拾干净,大人和小姐,可直接就入住了,房间都收拾妥当了。” “慕容四五?四五叔?你是四五叔?”慕容云巧一听这名字,当即上前仔细辨认起眼前老奴,半晌总算认出了对方。 原来,这位慕容四五,过去就是,慕容家的账房先生,也算是慕容家的远房本家亲戚。 在慕容家被抄家查办的那时候,慕容四五被打断了一条腿,然后被下狱,随后就没了音讯。 “大小姐,正是老奴······呜呜呜,咱们慕容家,总算是平反了!大小姐完好无损平平安安回来永平,那可真是太好了!”慕容四五终于忍不住,瞬间捂脸哭嚎。 慕容家受到的冤屈,实在太大了。 第308章 慕容大宅 308、慕容大宅 慕容云巧此刻也激动地满是泪水,赶紧扶起慕容四五。 “四五叔,其他人呢?我们慕容家的其他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慕容云巧极力想搞清楚,自己的家人们,究竟流落何方了。 如今,阉党已除,直接的仇人温以仁也被诛,慕容家的冤屈也算是平反昭雪。 可慕容家,却从此凋零,人也不知道都去哪儿了。 “大小姐,贾三爷也曾经四处寻找,可最终,除了找到我这瘸子,再也没能找到更多的人了。想必,他们······他们已然是凶多吉少了!” 慕容四五不断抹泪痛苦。 这时,眼见场面哭哭戚戚,王则赶紧上前劝道:“好了好了,慕容小姐,你也不需要担心,咱们已经发散众人四处寻找了,想必总有一天会能把人都找齐回来。今天,慕容小姐重新返回故宅,也算一件喜庆事情,快快进入宅子里,免得咱们这一大帮人把人家整条街都堵住了。” 朱信笑笑,也安慰道:“云巧,放心吧,我总有一天,会帮你把家人都找回来的,快,快进入宅子。” 慕容云巧抬起芊芊细手微微一抹泪,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踏入府邸。 慕容宅邸,是六进院的宅邸,共有八十间房,在永平来说,也算是非常着名的宅邸了。 一进入宅院,就是一处十分漂亮的园林。 这处园林,是根据江南园林的布局,全园紧凑得体,以葫芦形水池居中,厅堂环立。洞壑盘旋婉转,曲廊贯通全园,徜徉园内,如在画中。其设计采用层层遮挡、层层透析的方法,营造曲径通幽、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 这也让朱信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慕容家,仅仅只是盐商出身,家里宅院就已经如此精美。 这要换作那些南方、山西商帮们,岂不是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就连也算见识过大世面的王则,也被眼前的景致惊讶地连连感慨。 “这才是生活呀!要是我能有如此富家翁的小日子,还回团山堡受苦干嘛?” 众人一进大门,便是主人家的聚宴厅,又称花篮厅。厅前南边的巨石上刻着“北出慕容”四个字。 众人好奇,朱信忍不住问道:“北出慕容?这是何意?” 一旁的慕容四五赶紧解释道:“意思是慕容家来源于北方,也是先代为了纪念而篆刻下的。” 根据慕容四五的解释,这其实是为了让慕容家人记住,他们过去先祖是如何从北方迁徙而来的。 说起来,慕容家的兴起,也算是有一段历史。 朱信笑笑,挽着慕容云巧的手,解释道: “我想起来,西汉初期,匈奴把东北各民族的人打得流离失所,当时有一支队伍逃到了内蒙古鲜卑山一带,成立了鲜卑国。而到了汉代,鲜卑国分裂,其中一支队伍居住在慕容寺,因此改名叫慕容。但对于他们来说,慕容的称号也有“慕二仪之道,继三光之容”的意味。当然关于为什么叫慕容为姓,还有一种有意思的说法,那就是三国时代有个叫莫护跋的鲜卑族统领,他带领族人追随司马懿征讨辽东,立下了战功。司马懿就把汉族妇女圈流行的一种叫步摇的头饰赐给了莫护跋,由于莫护跋没见过这种头饰,便直接把步摇戴在了头上,从此便以步摇为姓。当时在辽东,步摇与慕容两个词读音相似,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慕容了。” 朱信说罢,众人不禁笑道:“原来,慕容这一姓,居然是女子步摇的意思。” “不过,你们可别小看了慕容家,南北朝时期,慕容家三代人可足足建立五个国家,那可真是了不起。”朱信笑道。 这时候,一旁的慕容云巧,望见了园中的一棵树木,顿时欢喜第连连上前喊道:“这是我和弟弟云叶当年种下的小树,如今还在,实在感慨。云业······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慕容云巧想起自己的亲弟弟慕容云业,如今生死未明,当即落泪。 朱信缓缓上前,搀扶住慕容云巧,微微笑道:“这回我入京去见当今圣上,恐怕也需要耗费不少时日,你难得回来永平,就先在永平住下,等我回来再来找你。” 慕容云巧心中虽然不舍,这才和朱信相聚没几天,一眨眼就又要分离,可仍然是乖巧地点点头,娇嗔笑道:“都听将军的。” 等众人被迎入聚宴厅,天色早已经就黑了下来。 这时候,在慕容府邸外围,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早已经把慕容府门口的那条街道挤得是水泄不通。 周围的百姓,都不敢相信,慕容家的大小姐,居然又回来了。 当初慕容家被构陷,慕容宅邸也被官府封禁,甚至还惹得许多周围的富户竞相想要夺得慕容宅邸。 谁都眼红慕容宅邸那精美的园林,还有宅邸内那些大大小小的精美宅院。 百姓都以为,慕容家被抓被查之后,慕容家恐怕就再也起不来了。 没多久,慕容家的宅邸外面,就成为了那些沿街流浪汉们的好去处,很快就荒废了。 可就在不到半年之前,一名姓贾的商人,在永平府的帮助之下,买下了这座院落,还重新修缮,并且把过去慕容家的账房先生慕容四五给请来看管宅院。 百姓都以为,这肯定是哪个富户买下了宅院,准备自己住下。 可足足过去了半年,慕容宅邸都装饰了一新,仆役也请了不少,可就还是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这儿的主人。 等今天宅邸的下人把“慕容家”的匾额往大门上一挂,众人这才明白,慕容家又回来了。 围观的百姓,许久还没散去,纷纷望着热闹的慕容宅邸讨论道: “听说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回来了,她攀上了一位年轻的总兵,如今都快坐入门做官太太了,那位年轻总兵,为博红颜一笑,花了大价钱买下慕容宅邸,还装修一新。” “我听说,这位总兵,就连咱们的永平兵备张大人,也得恭恭敬敬从城门迎接亲自送来慕容府,架子可大了。” “这位年轻总兵,据说就是杀入鞑子巢穴,生擒代善的朱信朱大将军。” “······” 在人群当中,一名骨瘦嶙峋的年轻人,挤在人群当中,正瑟瑟发抖。 第309章 冒出来的小舅子 309、冒出来的小舅子 年轻人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之后,十分惊诧,着急敌就一路往前挤,想要挤到前面。 年轻人衣衫褴褛,身上更是浑身都带着臭烘烘的味道,裸露的皮肤上,黑漆漆满是污垢,散乱的头发更是早已经因为污垢和油渍原因,早已经粘结了成了块状。 年轻人一经过,周围百姓就会闻道冲哄哄的味道,十分熏人。 随着年轻人的挤过来,周围的百姓顿时捏着鼻子吓得四处躲避。 “哪儿来的乞丐?臭死了!去去去,滚一边去!” “就是呀,臭死了、臭死了,快点滚蛋!” “信不信我揍死你!” 围观的百姓,怒气冲冲,差点没把那年轻人揍翻倒地。 可那年轻人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只是一心想要挤到前面,然后抬头望向慕容府的大门,忽然之间“啪嗒”一声跪倒在地上,接着就哀嚎大喊:“爹、娘、姐,我回来了!我慕容云业总算回来了!” 周围的百姓见了,还以为是这年轻乞丐发臆症,纷纷上前嘲笑道: “小乞丐,你想今晚混一口饭吃,也大可不必如此!” “这里新入住的主人,虽说是位武官,可听说是却是一位大善人,待会筵席结束,肯定会施舍吃的。” “什么爹、娘、姐的?还慕容云业?你要是慕容家的,能混成这样子?” 可面对周围百姓们的指指点点,年轻人却并不以为意,哭完之后,一抹眼泪,拔脚就要往慕容府大门跑去。 慕容宅邸门外,可有不少朱信从团山堡带来的护卫,这些护卫和慕容府的仆役家丁一道守着大门口。又因为朱信此行是公干,还是以英雄身份被皇帝召见,沿途的官员巴不得要赶紧巴结朱信,加上为了防范皇太极报仇,因此街道上还有知府衙门、兵备衙门派来替朱信护卫的衙役、士兵一同在慕容宅邸之外为朱信守卫维持安全,所以门外的守卫,可谓是十分壮观。 如果说门外的街道吵闹喧哗可就算了,这忽然之间一民邋遢的乞丐猛地就往慕容府内扑去,当即就引起了门外一众衙役、护卫和家丁奴仆们的警觉。 “拦住那个乞丐!快,小心是金人的奸细。” “哪儿来的乞丐,居然胆敢擅闯慕容府!” “快拦住他!” “快!别让这些乞丐到处捣乱!”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团山军的护卫和慕容府的家丁仆役行动,一下子,守在外围的数十名衙役、士兵就已经出手了。. 两名个头高大的衙役,一把就将那年轻乞丐给摁倒在地上,兵备衙门的士兵,也“刷刷”一下拔出佩刀,迅速上前把刀刃架在了年轻乞丐的脖颈上。 “大胆狂徒,你也不看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胆敢在此捣乱?” “这里可是慕容府,是朱信朱总兵下榻之处,你居然也敢擅闯?” “说,你是哪儿来的东西?是不是鞑子派来的奸细?” 衙役和士兵们,都十分警戒。 毕竟,自从朱信深入虎穴给鞑子来了一出釜底抽薪之后,鞑子潜入明国境内的奸细们,就迅速行动四处出击,都想要杀了朱信。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光是被朱信手下护卫破获的刺杀案,就足足有十多起。 “我不是刺客,更不是奸细······我叫慕容云业,我就在慕容府的人······快带我进去、快带我进去!”年轻乞丐哀嚎道。 众人一听,怎么会相信这一乞丐的话,直接就拳打脚踢,猛地把年轻乞丐给揍了一顿。 “就你还慕容府的人,给咱们说笑来着?” “快滚,不然我揍死你!” 随着衙役和士兵的驱赶,年轻乞丐无奈之下,只好悻悻而逃,要不然的话,这帮凶神恶煞的衙役和士兵,非得把他打死不成, 这时候,在慕容府内,朱信邀请的当地知府、兵备和县令等一众官员,早已经吃饱喝足,再送上了礼品只好,就纷纷告退,一众官员如此谦卑,也算是给足了朱信和慕容府的面子。 毕竟朱信如今是当即陛下的大红人,也是袁崇焕最为看好的年轻总兵,最重要的是,以朱信这直捣虎穴的胆略,纵观整个大明也没多少人能够做到。 这帮当官的自然是十分势利,朱信这样的人物,能趁机巴结一下就赶紧趁机巴结,最起码还能和朱信认识认识。 朱信当然也十分会来事,在王则的建议之下,他根据每位官员赠送的礼物进行里登记造册,然后再根据礼物的价值,加倍换成银子,然后在这些官员离开的时候,偷偷塞回给这些当官的。 这些官员一掂量,自然发现了朱信的回礼可谓是十分贵重,吓得连连拱手拜谢,对朱信那可真是十分感激,无不受宠若惊。 朱信这一招,摆明是反过来给这些官员送礼,而且价值还不少,每位官员掂量着手里的礼物,当地官员那可真是无不对朱信是十分赞赏。 就连那些仕绅,朱信也没忘记,不管送礼没送礼,都统一给回了一份大回礼,银子虽然比官员略少,可在当地来说,那也算是十分厚重了。 朱信带着慕容云巧,将这些大小官员和当地仕绅,望着这些官员仕绅远去的背影,不禁轻声笑道:“咱们表面都很客气,可我得防着你们呀,要不然,你们回头就弹劾我说索取贿赂,以崇祯那刚愎自用的性格,非得搞死我不可。” 一旁的慕容云巧悄声道:“可咱们这送出了那么多银子,这些官员仕绅,或者有知情的御史,要是反过来告你行贿给官员送银子,那可怎么办?” 慕容云巧担心的不无道理,以朱信现在的身份,去向沿途官员送银子,未免不会不显得有些收买人心祸乱官场的意思。 “放心吧,自古以来,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大家都有共同利益的时候,谁站出来乱说话,就是要把所有人都视为敌人。这些官场老油条,还没那么幼稚。我现在,既防止了有人拿这事借题发挥弹劾我,也避免了得罪这群官员,还收买了一帮将来也许会能为我说话的人。” 朱信咧嘴笑笑,心想老王这老油条,果然鬼机灵得很。 “原来如此,你早已经算好了!这就叫花小钱办大事吧!”慕容云巧掩嘴笑道。 “哈哈!对,没错!”朱信笑道。 就在两人说笑之时,忽然刚才那名被轰走的乞丐,在衙役和士兵随着一众官员离开之后,趁着守卫放松警戒,猛地就往慕容云巧这边扑来。 那人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姐!大姐!我是慕容云业呀!” 慕容云巧猛然被吓了一条,赶紧躲到了朱信身后。 “什么人?”朱信也有点懵。 众人大惊失色,许多守卫和仆役赶紧上前拦阻。 不过,接着火把和灯笼的亮光,很快慕容云巧就从那人的脸庞当中辨认了出来。 “云业?云业!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慕容云巧瞬间泪如雨下。 “云业?小舅子?”朱信也是满脸惊讶。 第310章 巧合 310、巧合 年轻乞丐很快就被身手矫捷的总兵亲随护卫一下就给拿住了,等年轻乞丐被两名武士扭送到朱信面前的时候,慕容云巧仔细一辨认,顿时泪如雨下,也不顾对方满身污渍浑身邋遢,直接就抱了上去。 “二弟!” “大姐!” “你怎么会变成了这幅样子?你这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呜呜呜!” 原来,这名年轻乞丐,正是当时走失的二公子慕容云业,也是慕容云巧的二弟。 当初,慕容家被查封之后,慕容老爷子被逮捕至京师,在温以仁借助阉党的构陷之下,慕容家的案子直接被颠倒黑白“做实”下来。 慕容老爷子最后不堪受辱,死于狱中。 其余家人,大多充军或是发放至教坊司。 而慕容云业作为慕容家的男丁,被流放到了甘肃,一路千辛万苦受尽磨难,遭了不少罪。 等他在甘肃被配至边地充军没多久,就得知慕容家被平反的事情。 温以仁被捕下狱,不久也死了,慕容家的案子被定为冤案,可当时当政的人势力还在,于是不了了之,甘肃当地至少宣布赦免了慕容云业的罪行,只让他自行寻找出路。 于此同时,顺藤摸瓜正在寻找慕容家人的贾家票号人员,虽然也赶到了慕容云业的充军地,可等他们找到地方的时候,慕容云业早已经离开了甘肃,一路向东进入陕西关中,一路沿途乞讨往永平府而去。 等他赶到永平府,恰巧就撞见了朱信和慕容云巧入住慕容府,慕容云巧和慕容云业这才得以相认。 “快,快带慕容公子好好洗漱,替他换洗一身干净衣服。”朱信几乎是捂住鼻子忍受着慕容云业的浑身臭气,连连对闻讯兴奋赶来慕容府新管家慕容四五吩咐道。 片刻之后,在慕容府的花厅,早已经换上华丽锦衣的慕容云业,摇身一变,就从乞丐重新变回了大户公子哥。 “大姐!大······大姐夫!”慕容四五趁着为慕容云业换洗的时机,也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向慕容云业进行了一番详细解释。 慕容云业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心中虽然还有许多不解,可深知正是因为有朱信的出现,慕容家这才得以平反冤屈,对于朱信也是十分感恩。 慕容云业这一句“大姐夫”喊出口,慕容云巧当即满脸羞红,赶紧更正道:“叫将军,或者叫老爷,什么姐夫不姐夫的。” 朱信朝面前的慕容云业望去,见对方身穿一件素面杭绸上衣,腰间绑着一根浅玫瑰色荔枝纹锦带,一头鬓发如云头发一张俊逸不凡的脸庞,饱满的额头,他的眼瞳是有些晶莹的淡褐色,却带着一种捉摸不透,那大红鼻子之下嘴角微微朝下弯着,勾勒出慕容家祖先遗传下来的几分剽悍精神,只可惜因为营养不良,脸色十分枯黄,两颊颧骨也是十分突兀,明显是因为长期饥饿所致。 “不容易呀!过去的富家公子哥,居然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西北充军······想必肯定是吃了不少苦!”朱信心中暗暗感慨道。 “将······将军······老爷,我觉得还是很别扭,看来我还是叫大姐夫吧!”慕容云业挠挠头,显得一脸尴尬。 朱信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什么将军、老爷,云业呀,我比你大,你还是叫我信哥吧。等将来我把你姐明媒正娶之后,你再改口也不迟。” 朱信这一句,当即又把慕容云巧给逗得捂嘴嗔笑。 “哼!什么过门不过门,可羞死人了!” 慕容云业又再尴尬低头,似乎欲言又止。 朱信见了,赶紧追问道:“云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和我说,没事,咱们都是自家人,但说无妨。” 慕容云巧,也发现自己弟弟,似乎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慕容云巧关心笑道:“是呀,云业,你就说吧,有你姐和信哥帮你。对了,之后你就好好留在永平府,别再乱跑了。你信哥已经替咱们慕容家买回了过去丢失的产业,你呀就好好替咱们慕容家守着这剩下的产业,准保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朱信早在收回慕容家宅子的时候,也花了银子让贾三帮慕容家重新买回了失去的三个盐场。 毕竟,温以仁倒台之后,这些被温家巧取豪夺的盐场,也本该还回给慕容家。 但是,失去的那些土地,因为被温以仁划给了温体仁家族名下,朱信眼下还无法直接得罪温体仁,也只好从其他仕绅地主手里买了一些边边角角的土地,也算是暂时维持住了慕容家的那点家业。 慕容云业于是尴尬笑道:“就是想向你们借二两银子······就二两,不多,就差这二两。” 朱信和慕容云巧一听,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就二两银子?” 慕容云业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尴尬道:“对,就二两银子。” 朱信心想,以他现在的家产资产,没上千万两,也有几百万两,这慕容云业还是真是实诚。 “我给你二百两银子,你当零用先花着。”朱信对面这位自己的未来小舅子,可一点都不吝啬。 反倒是慕容云巧,他十分了解弟弟慕容云业,知道他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之后,这二两银子,或许对于他来说,一定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云业呀,你要这二两银子做什么?为什么不是三两?也不是十两?”慕容云巧上前十分认真地紧紧握住慕容云业的手,仔细询问道。 “呀,还是女人比较敏感,对呀,到底是为何呢?”朱信这一拍脑袋,也觉得蹊跷。 慕容云业无奈苦笑,只好说出了原因。 “当初我充军到西北,去了好多地方,其中我在银川的时候,就认识了好多人,其中一位驿卒,他人十分豪爽,待我极好,在我们被赦免之后,我在走投无路之下,还投奔于他。这位驿卒大哥二话不说,和手下东拼西凑,给我凑了二两银子,我正是靠着这二两银子一路活着走了回来。我知道在边地,二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款,他能为我这样做,我极其感恩,当时我走的时候,我就对他说,李大哥,我将来一定会还你银子的。” 慕容云巧和朱信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这孩子,是个会感恩的人,没问题,姐会替你把银子送到,咱们慕容家有恩必报,就他二百两银子。”慕容云巧当即拍板,要找这位姓李的驿卒替自己弟弟报恩。 朱信也是连连点头,不过他猛然一惊,总觉得有些好奇。 “你这位驿卒李大哥,叫什么名字?银川的驿卒?还姓李?该不会正好叫李自成,世居陕西榆林米脂李继迁寨吧?”朱信抱着好奇的想法玩笑道。 “正是,他是叫李自成,还在真是世居陕西榆林米脂李继迁寨!信哥,你怎么知道的?”慕容云业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朱信居然叫得出自恩人的名字。 “啊?!真是李自成?”朱信也懵逼了。 第311章 一个借口 311、一个借口 朱信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居然还成真了。 “当真是世居陕西榆林米脂李继迁寨的银川驿卒李自成?现在的年龄,应该二十出头。为人高颧深頔,鸱目曷鼻?” 朱信无奈,继续求证道。 这小舅子遇到的恩人,要真的就是李自成,别说二两银子,二千两乃至二万两银子,他朱信也舍得给呀。 朱信在脑海当中,当即闪过了历史记载当中,有关于李自成的经历。 在崇祯元年,也就是朱信所在的这年,明朝针对于驿站进行了一项重大的改革——精简驿站。 银川驿卒李自成因丢失公文因而被裁撤,无奈之下失业回家,并欠了大量债务。 同年冬季,李自成因缴不起举人艾诏的欠债,被艾举人告到米脂县衙。县令晏子宾将他“械而游于市,将置至死”。后由亲友救出后,年底,李自成愤而杀死债主艾诏。 接着,因妻子韩金儿和村上名叫盖虎的男人通奸,李自成又杀了妻子。 这样一来,他两条人命在身,官府不能不问,吃官司不能不死,于是,李自成就就同侄儿李过于崇祯二年二月到甘肃甘州投军。 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的把总,李自成也算是在军中开始有了些盼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崇祯二年冬,后金发兵大举南下,京师吃紧。为了保住北京,朝廷急调四方军队赴北京防守。甘肃边兵李自成所在部队随参将王国向京师进发,可在途经金县的时候,穷困潦倒的士兵们要求军官赶紧发饷,可参将王国却克扣不发。于是,因为此事激起兵变,在榆中发生一场变乱,参将王国和当地县令被杀,兵民发动了兵变。 李自成起事后转战汉中,参加了王左挂的农民军,从此走上造反的道路。 “假如我在他发生严重经济困难之前,送他几万两银子,想必也就不会再有后面发生的那系列事情了吧?”朱信心中暗笑,这一来,是不是就算偷偷歪打正着改变了原本的历史进程呢? 如果没有各路起义军在后方扯后腿,他朱信就可以集中精力干掉皇太极. 慕容云业听完朱信的形容,整个人顿时愣住。因为朱信对于李自成的情况,居然像是十分熟悉的老熟人一般,随口就来,什么长相,年龄,这些慕容云业都从未和朱信描述过,可朱信却能说得十分准确,顿时让慕容云业产生一种怀疑,这“大姐夫”是不是早就认识李自成了。 “信哥,你认识这位李大哥?你说的,都对······年龄和籍贯,只是这长相,实在没有你说的如此鸱目曷鼻,前半句高颧深頔倒是对上了。莫非,信哥认识李大哥?”慕容云业满是惊诧。 高颧深頔,说的是李自成“颧骨突出,眼窝深凹”,样子是对上了。 朱信笑笑,点点头,答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按照《明史》对李自成的形容“自成为人高颧深頔,鸱目曷鼻,声如豺。性猜忍,日杀人斮足剖心为戏。” 其大概意思是:“李自成颧骨突出,眼窝深凹,鹰眼般的眼睛,鼻子和蝎一样,声音和豺很相似。” 当然,后面的形容什么声音和豺很相似,自然是有些恶意了。但是面容高颧深頔,长得大概也就这个样子,长相倒不会太大变化。 “我并不认识他!只是,知道有这一号人!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也不好解释。这样吧,你能替我再去一趟西北吗?我交给你两万两银子,替我交给他算是替你报恩。毕竟,我也很想结交这样有情有义的西北汉子。再说了,我现在军队正在扩编,正好可以让你替我去趟西北,,我再给你三万两银子,帮我找些能打仗的西北好汉,好加入到我团山军当中。” 此话一处,慕容云巧和慕容云业顿时相视一眼,一脸惊讶。 “什么?两万两银子?将军,你该不会是疯了吧?就算你想帮云业报恩,也大可不必这样。再说了,云业好不容易才回到永平,都没好好在家享受一下,你居然又打发他回去西北?我听说,最近西北一带并不太平,各地偶有民变,你这不是把云业放到热锅里煎炸,架在火炉上炙烤吗?”慕容云巧顿时就显得十分不高兴了。 一是朱信所为,实在是莫名其妙,就算现在生活好了,有了不少银子,可也不能这样随意花销呀? 二是朱信居然还要慕容云业重返西北,这简直就是要把好不容易回来的慕容云业继续往火坑里推。 反倒是慕容云业自己,却欣喜笑道:“如果信哥真能交给这么多的银子给我,我不仅能帮信哥把李大哥他们带回来,还能帮信哥招募一批能征善战的西北好汉应募到信哥军中。当初我在西北军中,虽然艰苦,但是这些西北汉子能征善战,十分强悍······唉,可惜,当官的实在是压迫得厉害,日子实在是艰苦。那些总兵、参将,还有各级武官,大都贪得无厌。” 慕容云巧见自己弟弟开始一个劲地骂起来,急得她赶紧一把推了推慕容云业,斥责道:“你休得胡说八道,你信哥,如今也是总兵官。” 慕容云业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尴尬笑道:“我知道,可我信哥肯定不是这样的人!那些总兵,都是些混蛋,岂能和信哥相比。” 慕容云巧无奈,猛地瞪了弟弟一眼。心中感慨:这孩子,在西北的时候,想必被那些武官折磨得不少。 “说得对说得对,正好,云业你休息多十天半个月的,等有空再替我去一趟西北!云业,你姐也和我介绍过你的情况,你绝非那些纨绔公子哥儿,还中过秀才,更是去过西北军中历练,他日你必定也是可造之才。这样,我命你为我军中幕僚,权且先替我干募兵这事情。记住,你大可借着报恩,帮我请那位我很看好的李大哥前来团山堡,顺带借着如此义举,给我多多征募些能打的彪悍兵源回来。” 朱信咧嘴一笑,他开始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可好,倒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如此机缘,只好胡诌说自己要招募西北的好汉来应募军中,让慕容云业想办法把李自成诓骗过来再说。 慕容云业不等姐姐答应,寻思着自己总算也有正经事情可干了,于是自己就先上前向朱信拱手抱拳道:“谢总兵大,云业定当不辱使命。” 朱信点点头,心想自己也许这样做,说不定能改变李自成的造反的变数。 可就是,自己实在不清楚这事情是否正确。 第312章 觐见(1) 312、觐见(1) 安排好慕容云业之后,朱信第二天就启程离开,赶紧往京城而去。 在北京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一路上,他出了永平之后,一路经滦州、开平中屯卫、梁城所、宝坻、香河和通州,三天不到,朱信就到了北京城。 朱信这一行人,大都没有出门走过那么远的旅程,特别是从边远军镇,到了一个帝国最为繁华的核心中枢之地,众人在沿途那可是越加兴奋不已。 北京城外左安门附近,朱信一行人赶到了先前和袁崇焕约定的地方,一行数十人于是先行下马暂歇,等候辽东督师府派人前来接应。 毕竟朱信虽然是奉旨入京觐见皇帝,可朱信这边镇总兵的身份,总不能光明正大率领手下进入城内吧?这可是犯大忌的事情,所以袁崇焕早早就安排好了人员接应朱信,准备安排好朱信的随行人员之后,再带朱信、王则以及少量随从入城。 在城外人来人往的官道茶亭旁,朱信一行人身穿官服,先行下马,包了场先行暂歇。 朱信坐定之后,望着远处北京城城墙的景致,朱信心情大好。 “总算来到了北京!果然是一番宏伟气象!”朱信感慨道。 朱信知道,当年燕王朱棣选定北京为都城,他既要用此地理之气,又要废除元代的剩余王气。当时的风水师便采用将宫殿中轴东移,使元大都宫殿原中轴落西,处于风水上的“白虎”位置,加以克煞前朝残余王气;凿掉原中轴线上的御道盘龙石,废掉周桥,建设人工景山。这样,由景山、紫禁城和永定门外的大台山“燕墩”。从此构成了大明帝都的新风水格局。 此时的北京城,合计有四道城墙。 首先最里面的中心是紫禁城,就是后世所称的“故宫”。紫禁城的外面围着一圈更大的城墙,叫皇城,皇城的外面还有周长二十四里的内城城墙,内城的南半部还有外城城墙。这四道城墙构成了完整的北京城墙系统,每道城墙都设立了不同数量的城门,形成了一道庞大的城防系统。 北京城和以往的都城很大不同,一般的都城都会有内外城之分,然而北京城却形成了独特的“凸”字形,与其说外城是外城,倒不如说外城更像是南城。 这一构造,朱信就觉得这和团山堡现在的格局就十分相像。 不过,这种格局的形成原因,却和团山堡大为不同。 北京外城原计划修四面包围内城,但因当时的嘉靖皇帝用大量资金修建道观,致使修城经费不足,仅包了内城南面便草草收工。正因如此,外城城门亦建得矮小简陋。共设七门:北墙东为东便门,西为西便门;东墙一门称广渠门;南墙三门,正中为永定门,东侧为左安门,西侧为右安门;西墙一门称广宁门。 九门之正门为“正阳门”,也就是内城的正门,又称前门,是皇帝专属的出入专线,任何人不得在正阳门的正门出入。一般来说,文武官吏普通人等只能从两边的侧门进出。 东侧的祟文门,是内城门最为繁忙之门,来自全国各地的货物在此缴税,其中多为酒车,据说收税量之大致使此门为九门中唯一昼夜开放之门,亦称酒门。西侧的宣武门,早年间门外菜市口为刑场,故囚车常于此处出入,加上当时北京的多数墓地都在陶然亭一代,所以出殡送葬者多出入此门,宣武门又称“死门”。 朱信所在的左安门外,除了较为人流量大,较繁华的官道之外,周边自然环境却另有一番美丽。这里的路,南至西南城角,北接开阔田野,地里一部分种粮食和蔬菜,一部分长满芦苇。 朱信所在的这左安门,是北京外城南侧三个城门之一,位于永定门东面。 望着不远处的城楼景致,朱信脑海当中,也迅速浮现出了左安门的资料。 左安门其城楼为单层单檐歇山式,灰筒与顶;面阔三间,通宽十六米,进深一间,通进深九米,高六点五米,楼连城台通高十五米;瓮城呈半圆形,东西宽二十三米,南北长二十九米。箭楼为单歇山小式,灰筒瓦顶;面阔三间宽十三米,进深一间宽六米,高七点一米,楼连城台通高十六点六米;其南侧面辟两层箭窗,每层共有七个孔;东西侧面亦辟两层箭窗,每层三个孔,其侧面正中辟过木方门。 “虽说是北京郊外,可这毕竟是帝都京城,整个气势也非常不同嘛!”朱信笑笑,举起手中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凡头儿,咱们这就算是到北京城了?啧啧啧,一辈子都未曾想过的事情,没想到,今日居然成真了!”王则顾不上喝茶,望着不远处的城门景致,双眼愣住,一边说一边神游,早已经是灵魂出窍了。 “瞧你这副样子,别给咱们团山州团山军丢脸。”朱信无奈苦笑,赶紧端起茶壶为王则的茶碗倒入了热茶。 就在这时候,一名小校朝朱信这边匆匆赶来,朱信的亲随见状,于是赶紧上前问讯。 “这位弟兄,小的是奉督师之命来此寻朱总兵的。”小校一边说,一边赶紧掏出令牌表明身份。 “请这边来!”朱信的亲随点点头,赶紧把小校带到了朱信面前。 “怎么?督师可有什么吩咐要交待我家大人?”王则见到来人,赶紧追问。 毕竟,他和朱信都没见过皇帝,可现在却要被皇帝召见,心情自然是紧张得很。 “启禀大人,督师的吩咐,都在信里,督师交待,说他今明两天都有事情很忙,所以让总兵入城之后,先去辽东会馆下榻。其他的事情,等三日后见面再聊,督师还千叮万嘱要总兵谨言慎行,千万千万要在北京城内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大祸临头也不自知。” 袁崇焕担心朱信年轻气盛,来到京城之后,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于是特别交待来人,一定要告诫朱信,千万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闯祸。 小校说罢,又赶紧掏出一封书信交给了朱信。 紧接着又道:“按照规矩,没有陛下和兵部之令,边镇之兵只能在城外待着,总兵的手下弟兄,先行随我去城外旧校场,和我等督师标兵亲随一道,在城外先暂歇安顿。” 王则点点头:“好好!” 不过朱信想起先一步而来的代善和其其格等人,于是又打听到:“小哥,想问问随督师先来的清王和蒙古察哈尔公主,现在他们也在城内吗?” “清王被请入宫内暂居,那察哈尔公主,好像奉旨去了居庸关了。”小校赶紧答道。 “居庸关?”朱信有些纳闷。 其其格不会是要跑回察哈尔去了吧?还奉旨? 第313章 觐见(2) 313、觐见(2) 朱信有些好奇,崇祯怎么就打发其其格去居庸关了? 不过,现在林丹汗的新地盘,就在宣大以北,从居庸关出去,一直往西北,也就能进入林丹汗的地盘了。 “联合林丹汗,夹击皇太极?看来,陛下已经采用了我向袁督师提的建议了。” 朱信笑笑,如果能促成和林丹汗的结盟,皇太极恐怕很快就要首尾不顾了。 等小校带着朱信其余亲随护卫离开之后,朱信和王则,仅仅带着剩下两名护卫,随即就动身入城,先行千万辽东会馆下榻。 其实,按照朱信现在的身份,他就算是凭着公文在京城驿站“北京会同馆”入住,那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会同馆其实就是驿站系统在京城的“总驿站”,根据《大明会典·兵部·驿传》规定:自京师达于四方设有驿传,在京曰会同馆,在外曰水马驿并递送所。 朱信原本应当按照公事前往的会同馆,规模可不小,而且还经过历次兴建。 永乐六年(1408年),明成祖下旨“设北京会同馆,改顺天府燕台驿为之”。 宣德四年(1429年),行在工部奏“明年正月,四方番夷例应朝贡”,但会同馆面积太小,理应扩建。 宣德六年(1431年),会同馆430余间房屋由于岁月侵蚀,已经损坏,再次进行了修理。 正统年间,会同馆扩建,改定新制,分为南北两馆,北馆六所,南馆三所,南馆位于玉河西堤,北馆在澄清坊大街之东。 成化十一年(1475年),增设副使一员。 弘治十四年(1501年),再次修缮会同馆,另增房屋四十三间,总计会同馆南、北馆总占地面积都达到了43亩之多。 等到了朱信所处的这个时代,会同馆的规模已经十分庞大了,而且驿站的使用也放宽许多,特别是从嘉靖年间,乘驿条例由六种上升为五十一种,驿站通过人员十倍于往时,甚至山中道士都可乘驿。 这也就使得驿站负担十分沉重,而驿传役属于徭役中的杂役,与里甲、民壮、均徭合称为“徭役四差”。因驿站费用和人员补充需要驿站当地的百姓来承担,所以在客流量大的北直隶,驿站负担就十分之大,并且随着时间的发展愈发沉重。 “这种情况,需要改变!”在前往辽东会馆的路上,朱信不禁感慨道。 朱信要去的辽东会馆,相比会同馆,待遇自然差许多,而且还需要朱信自费。 辽东会馆,其实就是辽东籍贯或者任职辽东的官员、富商以及缙绅在京城的“同乡会馆”,即可方便辽东籍贯的官员、富商以及缙绅在来往京城期间有地方落脚,也方便这些仕绅们能有地方相聚同乡情谊。最为重要的是,也为辽东籍贯的科举学子,提供了一处十分方便的暂歇之处。 对于朱信来说,这就有点像是辽东驻京办,只不过更多的是民间发起罢了。 等朱信一行人赶到辽东会馆,就见到早已经在辽东会馆住下的梁黍。 梁黍如今担任督师衙署的幕僚,并未有正式出任官职,不过他梁黍毕竟过去担任过官员,而且如今更是袁崇焕的首席军师。辽东会馆的上上下下,无不对梁黍毕恭毕敬。 “总兵、师兄!你们总算来了?”梁黍见到朱信王则,微微一笑,赶紧上前向朱信一行人迎去。 王则也不客气,上前赶紧向梁黍追问道:“师弟呀,你们家督师,怎么不让我们家总兵去会同馆落脚?来辽东会馆,还得自己掏银子,虽然咱们也不在乎那点银子,可放着不用花销的会同馆不去,怎么偏偏要来这辽东会馆?” 梁黍笑笑,赶紧解释道:“会同馆,人多嘴杂,而且多是各地官员官眷,那些官员来这五湖四海不同派系,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你是辽东人,辽东人虽然内部也有不和,可在外的时候,只会帮亲,也算是让你有些依靠。这样一来,就算是你年轻气盛,闹出什么乱子,你这些辽东籍乡亲,看在你所立下的不世之功,那也不会去难为你。” 朱信算是听出来了,来自袁崇焕的各种叮嘱和交待,无不凸显出袁崇焕的看法——朱信年轻气盛,容易出事情,搞不好又要闹出乱子。 “这是把我当小孩了······这儿是京城,不是宁远城,更不是团山堡,我很清楚这其中的分寸!”朱信感到十分无奈。 这时候,来来往往进出会馆的行人,有人瞧见了朱信,猛然之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顿时兴奋上前询问道:“这位大人,冒昧问一句,您可就是当今威震我大辽东的朱信朱总兵?就是那位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直捣鞑子黄龙府,一举端掉鞑子老巢逮走鞑子代善老清王,气得皇太极差点吐血而亡,更让察哈尔公主芳心暗许的朱信朱善凡朱总兵朱大都督?” 朱信和王则听罢,两人相视一眼,忍俊不禁“哇哈哈哈”的轰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直捣黄龙府!” “好一个气得皇太极差点吐血而亡!” “好一个让察哈尔公主芳心暗许!” “这都添油加醋成了什么段子了······” 朱信不禁苦笑道。 “这位兄台,他正是你们辽东的朱总兵!”梁黍笑笑,指了指朱信,点头道。 对方得到确认之后,顿时乐得手舞足蹈大喊道:“我就说吗,我瞧着就像!宁远兵变那次,当初您在宁远城,还来我家借过银子!大伙儿快来呀,快来看看,这位就是我们辽东的大英雄,朱信朱总兵!” “借银子?督师应该还了吧?没还的话,我给你找督师说理去!”朱信一听,尴尬地挤出笑容,想起自己在宁远兵变的时候,逼着富户们掏银子赎人,现在居然撞见了眼前这其中一位富户,不禁感到十分尴尬。 可谁知道,对方却并没生气,反倒是笑道:“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当初我要是知道是朱总兵找我们家借银子,我把家底掏空了给您老人家都行!” 话还没说完,一群仕绅一听说朱信来了,一群人顿时迅速围上前来,把朱信挤在人群之间,一个个七嘴八舌地都想要和朱信搭上话。 朱信身旁的梁黍对朱信耳语笑道:“瞧你现在,多受辽东百姓爱戴,这就是为何袁督师一定要你来辽东会馆的原因之一。如今你成为了辽东百姓所拥护的大英雄,声名显赫,督师如果通过你,而得到这些本地仕绅的拥戴和支持,这对于将来复辽,定然大有裨益。” 朱信猛然醒悟,袁崇焕的“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原来就是这个样子?而他朱信,因为是天然的辽东人,还成为了袁崇焕的一块响当当的牌子? 第314章 觐见(3) 314、觐见(3) 朱信被热情洋溢的同乡会围在中间,众人纷纷争先恐后,无不想要和朱信说上一句话。 “朱总兵!你是咱们辽东的大英雄!” “朱总兵,快点带领大伙儿收复辽东!” “朱总兵,好样的,团山军要军费要银子,尽管和乡亲们提!” “我要捐粮食!” “我要捐银子!” “······” 朱信和王则,望着热情洋溢激动不已的同乡们,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大伙儿,实在是太热情了吧!”朱信都已经感到有些不适应。 “凡头儿,大伙儿都说了,他们愿意捐粮食和银子,那咱们赶紧登记造册?”王则反应很快,当即提醒起朱信。 “老王,你说得很对!快都登记起来!记住,要造册,要记住他们每一个名字。”朱信笑笑,心想反正是同乡们为了支持打皇太极而筹集的军资,总不能浪费大伙儿的一番心意。 “行行行!诸位诸位,如果需要捐献军资的,来我这儿登记!”王则咧嘴一笑,赶紧招呼起那些同乡们,准备登记造册。 这时候,一群官员和举子,经过人群旁边,当听说大伙儿正围着的就是当今辽东最具威名的朱信朱总兵,于是也纷纷挤上前来,想要一睹朱信的面容。 “是朱总兵!” “快去看看!” “咱们赶紧给朱总兵递上名帖!” 官员和举子们,也纷纷上前向朱信招呼起来。 “朱总兵,下官乃铁岭人,如今在户部担任主事!” “朱总兵,下官乃沈阳人,如今担任礼科给事中!” “朱总兵,下官乃锦州人,如今在大理寺担任推官!” “朱总兵,学生乃义州人,如今在京城备考。” “······” 听着众人的一一自我介绍,朱信也赶紧向众人一一点头拱手作揖。 眼见众人满是热情,朱信虽然早已经十分疲累,却也只好赶紧强撑着,向众人一一作揖招呼,免得伤了同乡们的热情。 直到大傍晚,朱信作揖作到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王则也是登记完一本又一本册簿,同乡们的热情也还没减弱,仍然纷纷围着朱信,或是想听朱信给大伙儿讲述“直捣黄龙”的故事,或是争相想要和朱信搭话。 朱信深知,这些老乡们,或是官员,或是缙绅商贾,或是举子学生,眼下自己可一个都不敢得罪。 更何况,这些老乡们,明显都是十分支持他朱信的粉丝,又是捐钱,又是建言献计,为的就是要支持袁崇焕、朱信收复辽东。 “民心可用!”朱信心中不禁感慨。 就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要是继续接受军资捐助,他再成立多一个营,那也不在话下。 最后,梁黍眼见人多到都快塞住半条街了,只好赶紧上前抬出“边将和留京乡民过从甚密,恐会惹得御史弹劾”,众人这才慢慢散去。 等朱信回到房间的时候,他早已经累得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 自从朱信一招“直捣黄龙”,后金就从过去对明朝的强势威压,变得如今这种反复被动的局面,不仅得忙于和明军周旋,也还得忙于内战平乱,更要时刻揪心蒙古人在背后捅刀子。 刚即位一年的崇祯皇帝,如今那可真是心情大好。 各地的密奏纷纷送来京城,大都是许多好消息。 比如金兵又在哪儿溃败了,比如蒙古不敢再入寇,还有某某地方乱军被击败。 总而言之,各种胜利捷报忽然之间,纷至迭来,简直就是完全接住了朱信“直捣黄龙”之后带来的好运气。 不过,崇祯在高兴之余,对于那帮文官送上来的各种“危言耸听”,也是痛恨不已。 特别是那帮言官,动不动就各种上奏,各种弹劾。 特别是对于辽东的战局,居然有御史表示,袁崇焕和朱信之流,垄断了辽东海上贸易,养寇为患,以贸易资敌。 起初,崇祯还是十分愤怒的。 他虽然说过,要给予袁崇焕各种便宜行事的权力,可这样乱搞,简直就是没把他崇祯放在眼里。 可很快,朱信以一招“直捣黄龙”,不仅将金人一分为二,还从金人当中拉出了代善出来,让金人从此分为两个国家,皇太极更是只能赶紧忙于内战,再也无法顾忌南边的明朝。 这就大大扇了那些御史的脸面,也顺带把这帮人后面的大佬给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除此之外,还有如何处理魏阉残党的事情,朝廷上也是争斗得厉害。 这帮文官,实在是讨厌! 好在,朝廷当中还是有许多能人能臣,这也让崇祯感到万分舒心。 问题是,总还是有些官员,总不能把握住崇祯的内心,更没能和崇祯想到一块去。 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预处理国家大事刘鸿训,就是这样的人,此人上任不到一年,大刀阔斧整饬朝廷吏制,便被魏党余孽袁宏勋等攻击诬陷。 在北京紫禁城内乾清宫,崇祯坐在案前,仔细地翻阅着各种奏本。 崇祯比他哥天启皇帝勤政太多,自打他登基以来,各种政务的处理,他就从来没有懈怠过。 “刘鸿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崇祯恶狠狠地骂道。 “皇爷,这刘鸿训一味推行新政,不顾及皇爷陛下之皇威,力虽说力谏朝廷靖边恤民,可在言语中夹有不敬之意,实在是可恶至极呀。”深受崇祯信任的宦官曹化淳气愤道。 “不说他了,刘鸿训罢官,吏部给朕推来内阁增补候选名单,朕看了,吏部开出的名单,包括吏部左侍郎成基命、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等人,朕看了,朕觉得钱谦益此人就十分合适。”崇祯点头道。 这时候,曹化淳心中忽然开始直犯嘀咕:“这名单,怎么没有礼部尚书温体仁?更没有礼部右侍郎周延儒?这两人,应当在名单之内呀?特别是这个周延儒,那可是在外廷积极活动,还走后门结好于外戚郑养性、万炜以及东厂太监唐之征作为内援,本应该志在必得呀!怪哉怪哉!” “你在想什么呢?”崇祯发现曹化淳没答话,神色更是十分异常,于是眉头一紧便询问道。 内宦本不应过问政事,可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文官们,崇祯更愿意和曹化淳说说话。 第315章 觐见(4) 315、觐见(4) 曹化淳当然不敢明说,于是只好笑道:“奴才记得,这钱谦益是万历三十八年探花,文章和才干,也都是不同凡响。” 崇祯点点头,笑道:“他作为东林魁首,受到魏阉排挤,天启四年受御史崔呈秀和陈以瑞的弹劾,被革职回乡,魏阉越恨之人,朕就更加需要重用此人了。” 崇祯如今急需能干的人,赶紧帮他把朝廷当中的魏阉余党全给清理了。 曹化淳笑道:“皇爷自有深意,说到能干和能干之人,奴才最近倒是有个市井巷闻。” “哦?市井巷闻?你倒是说说,朕也乏了,就听听吧。”崇祯微微一笑,放下奏章和毛笔,背靠着座椅上。 曹化淳经常和崇祯讲些民间发生的趣事,崇祯总能当成解乏的故事。 “皇爷,我听说,昨日那位新上任的团山镇总兵朱信,在住下的辽东会馆里头,很得辽东籍官民仕绅的拥戴,现场还有仕绅当场向其捐献军资。” “哦?这小子,居然受到如此拥戴?” 崇祯一听,果然顿时就来了兴趣。 朱信可谓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担任总兵一职,不还得多亏了他的多次拔擢。 好在这小子还算是有三两下子,至少出乎意料地在辽沈之战当中,居然一举端掉了鞑子老巢,也算是替他这皇帝争了口气。 “皇爷,奴才以为,这小子平素里就很狂妄,如今还受到辽东军民百姓所拥戴,将来可不得了呀!万一又是一个毛文龙······” 曹化淳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给崇祯留住了想象空间。 可谁知,崇祯却冷哼一声,哈哈笑道:“毛文龙?毛文龙有什么不好?他能打,他能干,他还能在鞑子的大后方开辟出一座军镇,他不比那些只会争权夺利和整天上疏的文官好得多嘛?你说说,那些文官还会什么?” 曹化淳是万万没有想到,崇祯居然会说出这番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惶恐求饶道:“皇爷,奴才只是瞎说的······奴才可没有别的意思!” 崇祯没有理会曹化淳,只是面无表情继续翻阅起桌案上的奏疏。 曹化淳很清楚崇祯的脾性,只好继续跪倒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这时候,崇祯忽然问道:“曹化淳,骆养性现在担任何职?” 曹化淳不敢怠慢,赶紧答道:“骆养性?哦,回禀皇爷的话,骆养性如今为锦衣卫百户,自从上回皇爷让他去团山堡办差回来,等交办完之后,就回了南镇抚司了。” 崇祯想了想,然后吩咐道:“骆养性查得很彻底,至少查到这朱信,完全就是规规矩矩出身,除了脾性怪异行事古怪之外,胆略智谋皆备,而且也无背景,更和朝中那些文官们没什么联系,这样的人,可以大用。有意思的是,他和温家似乎有所结怨,这似乎更好,更合朕的心思。对了,传朕的旨意,让骆养性升任锦衣卫南镇抚司都司佥书,专听朕的差使。” “遵皇爷圣命!”曹化淳赶紧领旨,心想自己改天得让人提醒下让骆养性,也该是时候赶紧表示表示,这忙可不能白帮。 “另外,让朱信这小子今晚入宫一趟。”崇祯想起朱信,不禁微微笑道。 “朱信这小子,是安排了明日一早和袁崇焕一块入宫觐见陛下。”曹化淳十分疑惑,心想皇爷怎么忽然要提前召见朱信? “明日是公干,今日是私交······朕想先一步见见这朱信,此子名字倒是经常听闻,可他真人,朕倒是未曾见过。今晚,就权当朕私人宴请他这位大明英雄吧!”崇祯笑道。 朱信办的事情,崇祯还是十分满意的。 至少,给崇祯长脸了。 朱信的官职,那可是他崇祯一手提拔而来的。 崇祯现在正担心如今官场缺少一些新鲜血液,朱信这种脾性,正好可以用来鞭挞一下朝廷内外那帮不知死活的文武百官们。 ··· 被连夜通知入宫的朱信,身穿对应团山镇总兵官、世袭从三品都指挥佥事身份的三品武官老虎补子绯袍,在几名小太监的带领之下,急急忙忙赶往皇宫。 朱信在路上,心中暗自纳闷:“这个崇祯,大半夜叫我也不知道干嘛?不过,过去和他都是书信笔友,还没真正见过一次面,如今也算是奔现了吧?” 入宫之后,在朱信喃喃自语的时候,他已经在小太监的带领之下,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别院之内。 朱信抬头一看,只见别院之内灯火通明,各种精致的宫灯,将别院之内的每一处景致都照耀地十分清晰,周围就像白昼一般,似乎根本就没有天黑。 别院内,假山嶙峋,山水叠溪,花草茂盛,景致非常。不仅有皇家的大气象,更带着江南景致的优雅,朱信一瞧这美景,心中就觉得喜欢。 “这要是能在我团山堡也搞个这样的景致做成人民公园,百姓们的幸福感应该可以大幅度提升吧?这么好的景致,只为皇帝一个人服务,实在可惜了!”朱信咧嘴笑笑,自言自语道。 这时候,带头的小太监赶紧低声向朱信提醒道:“朱总兵,陛下就在前边的亭子里,曹公公已经帮您通报了,随我过去吧!” “谢了!” 朱信微微一拱手,就赶紧往前方的亭子那边走去。 这沿路上,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们,侍立于两旁,可谓是威风凛凛十分威武。 许多婀娜多姿颇为白净的宫娥们,或是端着盘子,或是手托食盒,或是打着灯笼,在朱信两边来来往往不停穿梭。 朱信望着那些宫娥们,身材婀娜,面容姣好,可就是那面色白皙的脸上,也不知道扑了多少粉,这在夜晚当中,看起来就挺吓人的。 而且,这些宫娥,无论是气质,亦或者是行走时候的姿态,总有一种病态之感。 就像是关在笼中很久的小鸟,虽然羽毛艳丽,环境舒适,可毕竟还是“笼中之鸟”,病恹恹,缺少本该有的活力。 “崇祯这小子,不就正是笼中之鸟嘛?他和这些宫娥,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朱信心中又笑道。 算起来,崇祯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他甫一即位,就戮魏忠贤及其党崔呈秀尸。六月,又削魏忠贤党冯铨、魏广微籍。次年正月丁丑,再定逆案,自崔呈秀以下凡六等。 这一系列的举措,雷厉风行地清除了魏忠贤和客氏的势力,巩固了自己的政权地位,阉党之祸逐渐澄清,似乎使得朝野上下精神为之一振,许多官员士大夫们,似乎有种错觉——大明好像又要中兴了。 可他面对的明朝处于内乱、外患、地方势力割据、庞大的文官集团把持朝政,整个明帝国可谓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中兴,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希望待会,他别太烦就行!”朱信无奈摇头。 一旁的小太监以为早已出神的朱信似乎正色眯眯、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宫娥,是被宫娥们勾去了魂,于是不禁捂嘴笑道:“朱总兵,看路,别总盯着宫女们。” “死太监,我看你妈个头!”朱信心中暗骂。 虽然如此,朱信仍然是礼貌点头笑笑,继续往前走去。 第316章 未战而庙算 316、未战而庙算 等朱信被带到假山前的一处有着金黄琉璃瓦顶的华丽亭子旁,朱信总算见到了传说当中的崇祯皇帝尊容。 只见在亭子之内,那崇祯皇帝头戴翼善冠,身穿盘领窄袖黄袍,腰悬革带,脚着精美厚底皮靴,正在一左一右两位绝色美人的侍候之下,端着瓷碗瓷勺细嚼慢咽。 朱信仔细一瞧,崇祯皇帝身上的黄袍,前后及两肩各织金盘龙一,即一般所称的四团龙袍,头顶的乌纱折上巾造型像善字,故称翼善冠。朱信知道,这明代皇帝的常服,服装以黄色的绫罗,上绣龙、翟纹及十二章纹,虽说只是日常常服,可处处无不倍显帝皇之霸气。 “这套皇帝行头,贵重得很!架子,也不小。”朱信心中笑道。 “曹公公,朱总兵到了!”小太监向亭子外边的曹化淳悄悄附耳道。 曹化淳转头向朱信仔仔细细上下一打量,嘴角不禁轻蔑笑道:“哟,来了?” 随即他便赶紧向亭子里的崇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喊道: “皇爷,朱总兵到了!” 崇祯听罢,将瓷碗瓷勺放入两旁绝色美人的白皙嫩手当中,随即转头朝亭子外的朱信上下一打量,顿时兴奋招呼道:“朱爱卿,你可来了?来来来,快上座,来人,把那碗琼浆玉液莲子羹端上来,也好让朱爱卿尝尝。” 朱信上前,赶紧先向崇祯拱手拜道:“臣团山镇总兵官、世袭从三品都指挥佥事朱信,参见陛下!” 曹化淳见朱信居然没有下跪,于是眉头一紧,怒骂道:“朱信,见到陛下,居然不跪拜叩首?你好大的胆子!” 朱信斜眼一瞧那公公,心中不禁暗骂道:“你这个狗阉人,皇帝小儿都没让我跪拜,你算个什么玩意?” “老温说得对,这朱信果然是乡野边兵,一点礼数都没有!”曹化淳见朱信还没反应,于是一手抬起兰花指朝朱信一指,另一手正想上前挥起拂尘向朱信甩去,准备要给朱信来一个下马威。 “你这公公,陛下都没让我跪,正还让我上座喝糖水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急个屁呀!”朱信见状,也不客气,心中早已经做好准备,眼前这太监如果敢动手,他当即就会给这太监两巴掌。 “你这个朱信,说话如此放肆?”曹化淳气得兰花指翘得老高,手里的拂尘更是不停抖动。 “曹化淳!你想干嘛?” 这时候,崇祯忽然喊道。 曹化淳见状,吓得赶紧低头气呼呼道:“皇爷,这朱信,太没礼数了,行为乖张,举止轻浮,实在是欠妥!” “朱信,是朕请来的客人,你再放肆,休怪朕不客气了!”崇祯白了一眼曹化淳,转头又向朱信微微笑道:“来,朱爱卿,快坐下!来人呀,赶紧把那碗琼浆玉液莲子羹端上来。” 眼见崇祯似乎有些生气,曹化淳只好低头不语,不敢再说话。 原本还想要给朱信一个下马威的曹化淳,才刚第一次打交道,算是就栽在朱信手里了。 很快,等朱信坐定,一碗十分色香味俱全的琼浆玉液莲子羹,就已经呈现在了朱信面前。 朱信十分好奇,搞不清楚什么叫做琼浆玉液莲子羹,于是不等崇祯开口,就已经兴致勃勃地赶紧抬起瓷勺,对着碗里的琼浆玉液莲子羹挖了起来。 等朱信往嘴里大大送了一口,接着细细一品,心中顿时直呼:“雪蛤?银耳?莲子羹?好吃!太好吃了!这不就是雪蛤银耳莲子羹吗?” 朱信笑笑,心想崇祯这皇帝,倒也蛮会养生的。 一般来说,雪蛤银耳莲子羹最适合女人进补,男人吃的话,也可以增强体质,增强能力和抵抗疲劳。 可这东西,男人终究不能多吃。 朱信笑笑,吃完两口之后,抬头望见正对着自己笑眯眯的崇祯皇帝,为了缓解尴尬,感谢谢道:“陛下这雪蛤银耳莲子羹,啊不对,是琼浆玉液莲子羹,实在是极其美味呀!感谢陛下厚恩!” “呀,你还真懂?不像是山沟里来的边将嘛。”崇祯皇帝咧嘴笑笑,点点头,随即就直入了正题说道:“东西你也吃了,你也说了,朕对你是厚恩,那朕就直接问你一个问题,这辽东,究竟何时才能平定?袁督师说五年,你觉得呢?” 朱信一听,心中顿时暗暗叫苦。 “崇祯呀崇祯,你他娘的套路我不是?不管我说多少年,都会被饶进一个死循环······” 没想到呀没想到,崇祯居然问我几年才能平辽? 朱信望着一脸认真的崇祯,想了想,只好尴尬笑道:“陛下,这主要看陛下心中究竟想几年?不过打仗可不是儿戏,两国交兵,还得靠个算字。正所谓,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朱信心中暗笑:这道算是开放题吧?那你想几年就几年,反正不管我说几年都是错误的。所以你想要多少年平辽,就得靠你这皇帝究竟想下多少血本? “哦?《孙子兵法》,你这回答,倒是很新奇!” 崇祯微微一笑,心想朱信的回答,就和袁崇焕大为不同。 虽然他心中自然十分清楚,袁崇焕的五年平辽之论,真要实施起来,可不仅仅只是随口一句。 这其中,就涉及到一个“算”字。 而这个算,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几年几年。 “庙算”是孙子提出的重要的战略思想之一,“庙”指祖庙,后来用以指朝廷。“算”指胜利的条件,还有取胜的把握。 所谓“庙算”者,就是军队出征前的战略谋划,乃至整个国家应对战争的全盘计算。 朱信怕崇祯还听不懂,于是笑道:“陛下要一年,就得按照一年的庙算,陛下要五年,就得按照五年的庙算······如果不算好,只是想要多少多少年,随心而定,那简直就是空中楼阁,必将难以支撑。比如陛下想要一年就平定辽东,那就得按照一年的庙算,集结全国之力,全国之兵,全国之资财,不管不顾,只为平辽。” 朱信的意思很明白了,你要五年平辽,那你就得按照五年平辽的“庙算”来,你要敢说一年就要平辽,那你就拿出一年平辽的“庙算”来。 想必,你也不可能真的做到集结全国之力,全国之兵,全国之资财。就算你想,朝廷上下也干不来这事情。 反正,我只管平,至于决定“庙算”者,是你崇祯。 第317章 朱信的建议 317、朱信的建议 听到朱信这一新奇说法,崇祯笑笑,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说,如果我要一个月就要拿下辽东呢?又该怎么办?这该如何庙算?” “那就倾全国之力,马上调集全国全部兵马北上集结,将天下地主富户仕绅的钱银都集中起来,不管后方如何,不管那帮地主富户仕绅愿不愿意,一股脑杀入辽东。我就不信,皇太极还能扛得住这样的进攻?” “你这简直胡说,朕要是这样办,天下人还不起来造反呀?” 要按照朱信这样,逼迫着天下地主富户仕绅都把家产交出来,那可还了得? 农民就算不造反,这帮地主富户仕绅首先就造反了。 “是陛下说要一个月,急有急的办法,慢有慢的办法。” 朱信笑笑,心想崇祯想要套路他朱信,简直痴心妄想。 崇祯摇摇头,又继续问道:“如果按照袁督师的想法,五年呢?你觉得五年可以吗?” 朱信一听,心想这崇祯又来了。 又是五年? 都说五年是一个坑! 朱信想了想,赶紧回禀道:“回禀陛下,五年······难说,五年就得有五年的样子,可不是仅仅说说而已,必须倾全国人财物以及全国之战力,你要我现在算,我也难以马上给予答复。不过,过去鞑子没分裂之前,或许有些困难,可现在鞑子一分为二了,这难度似乎就降低了。不过,五年只是一个约数罢了,毕竟战争绝非儿戏,可不仅仅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我直接说个五年就五年,恐怕也只是欺瞒陛下罢了!当然,袁督师说是五年,必定有袁督师的道理,我这看事情的高度,远不及袁督师。” 朱信也把话挑明了——就别再逼我给一个确认时间了。 袁崇焕说五年,摆明就是糊弄你。你崇祯要是再用这五年来套路我,抱歉,不好意思,我管你袁崇焕还是崇祯,爱怎么糊弄怎么糊弄去,老子不关心。 崇祯见朱信绕来绕去,其实都没法给一个准确的答案,只好笑笑,示意朱信继续享用那碗琼浆玉液莲子羹。 朱信担心自己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赶紧笑道:“当然,袁督师说五年平辽,必定是早已经精心计算好,我这乡野边兵,自然无法马上领悟。以往咱们不敢说能否平辽,但是如今鞑子一分为二,有代善替咱们对付皇太极,要平辽倒也不算难事了。” 崇祯冷冷一笑,转头道:“你这句,是害怕得罪袁崇焕吧?你小子,说那么多,无非就是要告诉我,平辽之事不易对吧。不过你放心,你有什么话,今晚都可以和朕直说,另外朕对于袁崇焕,是充分信任的,你可以放心,不需要有所顾虑。” 朱信点点头,端起瓷碗吸溜一口,咧嘴笑道:“我说了,我看问题的高度,远不及陛下和袁督师,不过按我看来,平辽,过去是一件难事,可现在却未必。” “那爱卿有何高见?”崇祯很想听听朱信的办法。 “从战略上来说,一是扶植代善,充分信任他,以此来牵制鞑子内部支持代善的势力,以代善来取代皇太极。二是联合林丹汗,与蒙古结好,一起夹击皇太极。”朱信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这其实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如果代善不降,过去朱信的想法也是要联合蒙古夹击后金。现在代善从后金内部分裂出来,并被朱信制造成为了皇太极的敌人,联合蒙古夹击后金的操作,那就更为有必要了。 在内外夹击之下,皇太极只能疲于奔命,根本没办法顾得上继续袭扰明朝了。 崇祯听罢,点点头,心想这和袁崇焕的建议并没什么不同,看来辽东内部是已经统一了意见。 “朕原本就会这样做,你还有其他想法吗?你直言便是,无需顾虑。”崇祯觉得朱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这有点让崇祯很失望。 以朱信在辽东的这些经历,必定是一个十分怪异的人物,想法也应该很异于常人,这让崇祯因此十分好奇,非常想听听朱信的各种想法。 “当然还有了!”朱信放下瓷碗,一抹嘴,马上就开始说了起来。 崇祯呀崇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管我不客气了。 对于崇祯的所作所为,明清之际的史学家、文学家张岱就曾评论崇祯道:“先帝焦于求治,刻于理财,渴于用人,骤行于法,以致十七年之天下,三翻四覆,夕改朝更。耳目之前,尚有一翻变革,向后思之,讫无一用,不亦枉此十七年之载!” 崇祯的急于求成,频繁更换官员,朝令夕改,在自我的不断否定中,白白浪费了十七年宝贵光阴。而官员们朝夕不保,那里还有心思去思保家卫国之策,大多把心思花费在如何自保上。 “陛下,刚才我说的是战略上,现在我要说内政上,其一就是要确认长期政策,而不能朝令夕改。当年秦能灭六国,就是在灭六国之前的百年之间,秦人根据商鞅制定了政策,统一思想,一心一意全国上下,只为灭六国服务。如果陛下要平辽,就必须要将朝政重心放在平辽之上,以倾全国之力收复辽东。” “你说得对。”崇祯点点头,表示了认可。 “其二,就是要避免两线作战,我听说王嘉胤、杨六、不沾泥等在陕西府谷等地造反,恕我直言,这些人大都是官逼民反,陛下虽然仁厚,可底下那些官僚胥吏却阳奉阴违,实在可恨。百姓原本就过得凄苦,加上地主剥削,官僚胥吏残酷压迫,不造反就怪了。如今要平辽,就得防住后方那些农民起事造反,要不然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人闹着闹着,迟早是要出大事情的。” 朱信说完之后,崇祯脸色微变,显得十分不悦。 他让朱信直接,可没想到朱信居然真的那么直接。 不过,他有言在先,也不好发怒。 “此事,朕也知道,整饬吏治,是一件长期的事情。” “其实,只要让那帮地主仕绅老老实实按照土地多少缴纳税赋,百姓也就不会那么累了。” 朱信可不管崇祯开心不开心,马上甩出了他的第三个建议——改革税赋政策。 反正,是你崇祯要我直言的。 第318章 不欢而散 318、不欢而散 朱信这话,可就不得了了。 起初,他提的那些建议,可谓是不伤筋不动骨,崇祯要实行,不过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就比如吏治之事,崇祯大不了就下旨要求御史加强监督,至于各地造反的事情,只要出钱招抚就可以了,倒也不算特别难。 反倒是朱信提出要按照土地多寡,让那些仕绅缴纳税赋的事情,这要真的办下来,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情。 明朝时期,其赋税主要是来源于商业税,田赋税以及各种的杂税,由于商人阶级与士大夫阶层相互串通形成了利益共同体,致使朝廷的收税遭到了抵制与破坏,这也让明朝的商业税变得非常低。 税赋的比例也仅仅只有“十五抽一”,在之后更过分,直接降到“三十抽一”,这就几乎等同于“免税”了。 不仅如此,在商业税收的方面,商人们对于偷税漏税的情况更是严重,当权者也都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好处,所以,这就滋生了一种明朝工商业看似非常发达,但朝廷的商业税收却没有多少的现象。 也正因为如此,由于明朝征收的商业税没多少,那么明朝的税收大头来源就直接落到了田赋税的上面。 大明立国之后,明太祖朱元璋是贫苦出身,他深知最底层的老百姓的苦,在开国初期他就将田赋税定得非常低,定制的比例为不超过年收成的四分之一,甚至,有的地方比这个还要低。 大明立国之后,这项轻徭薄赋的政策,在表面上看似很好,但问题在于大明王朝的土地权绝大部分都是在皇室、藩王以及仕绅阶层手中,这些人根本就不交税。 即使是有些富豪乃至一些有些资本中农,他们也会通过手段将自己的土地直接挂靠到那些不用缴纳税款的贵族、仕绅阶层名下来逃税,如此反复循环,因此,这就致使大部分田赋税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人多地少的自耕农的身上。 随着明代土地私有制的发展,土地日益资本化,土地兼并也逐渐加剧,地主豪强,勾结官府,强占农民的土地,并运用一切可行的手段来逃避相应的赋税。加上明朝中后期,宦官掌权,操纵朝政,卖官鬻爵和贪污腐败现象十分严重。为了迎合爱财的宦官,各地官员拼命搜刮民脂民膏。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侵蚀了税基,造成了国家赋税急剧减少。 占着土地最多的少数人,不仅不缴纳税赋,还不断地通过各种办法兼并土地。而那些只拥有少量土地的农民,却要承担大部分的税赋以及各种徭役,不造反才怪了。 针对各种矛盾,明朝的“一条鞭法”横空出世,“一条鞭法”在嘉靖时期确立的赋税及徭役制度,由桂萼在嘉靖九年提出,之后张居正于万历九年)推广到全国。 新法规定: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这样大大简化了税制,方便征收税款。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张居正在万历六年下令清丈全国土地,清查溢额脱漏,并限三年完成。结果国家掌握的田亩数达七百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比弘治时征税田额增三百万顷。在这个基础上,于万历九年采用一条鞭法,作为全国通行的制度,可谓是大大缓解了财政问题。 “一条鞭法”税制的改革出发点是好的,可惜,当时统治集团的利益早已经根深蒂固,轻易无法撼动,也是改革的巨大阻力,对于明代社会已经形成的生产关系,改革无力撼动,反而又发展成为了统治阶级敛财的新工具。 万历掌权之后,对张居正改革的废弃,就是地主阶级在这次改革中胜利的标志。繁重的赋税再次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而地主官绅们却在其中中饱私囊,最后百姓不堪其负。 崇祯十分清楚,要改革税赋,那可真是要了天下仕绅的性命,那帮仕绅还不群起攻之把他崇祯骂个狗血淋头? “改革税赋,可不容易,你有何高见?”崇祯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于是勉强挤出笑容,继续问道。 可他心想,这事情就连当年的张居正都无法彻底解决的事情,就你朱信也还能解决?当年张居正几乎遭到了全国权贵的反对,张居正能力之强,魄力之大,震古烁今,可结果呢?还不是不得好死,死后还要招致骂名。 “直接摊丁入亩,将丁银摊入田赋征收,废除了以前的人头税,不管你是什么人,土地多的多交,土地少的少交,没土地的不交。”朱信搬出了他的想法,当然也是后世对当时税赋的总结。 “摊丁入亩?不管你是什么人,土地多的多交,土地少的少交,没土地的不交?”崇祯一听,当即就眉头紧皱了。 这还是什么建议?这简直就是要把崇祯推向火坑,然后将崇祯架在火炉上炙烤的催命符。 这样一来,全天下的仕绅,还不一一站出来把他崇祯给骂死呀? 其实仕绅占据大量土地的情况,他崇祯也不傻,他很清楚,就连他的前几任皇帝也都十分清楚,可为啥就无法彻底解决呢? 在“赋税黄册”这一制度作弊的掩护下,在朝廷与百姓之间,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官绅土豪集团,其能量达到了可以与朝廷抗衡的地步。因此,凡是不利于这一集团利益的政策,都会受到这一集团的极力抵制。 而且这种抵制是从上至下,而且多种多样的。朝堂之上,有官宦上书发声,给你扣帽子,朝堂之下,地方官与乡绅暗中勾结,以无声抵抗之方式而消极怠工,行政效率极其低下,最后就是拖也拖死之。“一条鞭法”显然是要打破旧制度,触犯的正是官绅土豪集团的利益,阻力之大可见一斑。 看张居正的下场,就十分清楚了。 “陛下,这事情和平辽一样,刻不容缓!”可在朱信认为,要彻底拯救大明,这些浓疮肯定就要剐掉才行。 “你呀,什么不提,偏偏提这事情!”崇祯心中不禁暗骂道。 要不是朱信立下了不世之功,换做其他人,他可是当场就要翻脸了。 “朕乏了,你退下吧!”崇祯摆摆手,打发道。 “遵命!”朱信赶紧告退。 两人,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第319章 夜见熟人 319、夜见熟人 朱信被打发回去辽东会馆之后,才刚坐下,王则就说有老熟人来访。 “凡头儿,你的一位老熟人,等你许久了。” 王则推门进来,满脸坏笑。 “老熟人?” 朱信脑海当中当即思索起来,他在京城,可没什么老熟人呀。 “是,老熟人!我去通传。” 王则说罢,赶紧退下,要把朱信的“老熟人”叫来。 朱信有些纳闷,放下官帽之后,赶紧在茶几上端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满上,接着一饮而尽。 刚才在皇宫的时候,他其实内心里还是很害怕,担心崇祯一个不开心,直接就把他抓起来给砍了。 这时候,随着大门“咯吱”一声,代善随即就出现在了朱信面前。 “将军!”代善一脸笑嘻嘻,上前向朱信拱手抱拳起来。 “果然是我的老熟人!”朱信笑笑,赶紧起身迎接。 等两人坐定之后,代善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将军,贵国皇帝待我,的确没说的,赏赐也十分丰厚,只是现在我们一直待在北京,你们皇帝陛下,似乎还不想让我赶紧回去。” 代善苦笑道。 “原来是想回去了?我记得,陛下已经答应先把义州划给你们,等你们拿下皇太极的土地,在逐渐往东、往北迁徙。” 朱信点点头,心知代善肯定是不愿意继续留在北京城的。 既然代善选择了跟随朱信南下投明,自然是想要赶紧重新杀回去的。 “对!也赏赐了不少银子给我,让我回去重整旗鼓,号召满洲战士聚起,然后北上征讨皇太极!” 代善笑道,其实他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死守沈阳,至少不需要离开他的传统势力范围。 “这事情交给我,我会向陛下亲自提提,你大可放心。对了,你独自前来,就不害怕?要知道,皇太极可是派出了不少杀手,他们都想要了你的性命。” 朱信的担心不无道理,从暗部收集来的情报分析,皇太极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代善,光是北京城内的几十名秘密潜伏奸细,早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要把代善杀了,好解决掉代善这一分裂鞑子的敌人。 “有锦衣卫南镇抚司都司佥书骆养性骆大人亲自带人护卫,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代善笑道,他现在是以亲王身份行走在北京城内,崇祯赋予了代善各种特殊待遇,还派出锦衣卫南镇抚司都司佥书骆养性率领几百名高手护卫代善,这也让代善能自由自在地在北京城内游玩,丝毫不需要过于担心自己的安全。 “骆养性?之前还是百户,现在居然升职了?升职的速度,还算蛮快的嘛。”朱信听罢,顿时想起骆养性这一锦衣卫头子,当初曾经秘密调查过团山堡,并且还把代善的儿子萨哈璘带回了北京城。 “对了,老代,你和你那两个儿子硕讬和萨哈璘见面了嘛?”朱信忽然想起,自己那可是活抓了代善的两个儿子硕讬和萨哈璘,算起来就连代善也是他朱信给活抓的。 这也就相当于,代善一家老小,可得多亏了朱信,这才能全家聚集起来。 “见了、见了,他们挺好的,你们待他们还算不错。”代善尴尬笑道,一想起自己全家都被朱信活抓过,他就总会有一种十分不自然的感觉。 朱信这家伙,简直就是代善家的恶魔。 “那你们父子感情还好吧?”朱信坏笑道。 “好好好!对了,今日我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来是我有一件大事情要告诉你。”代善略显尴尬,不过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本应该有件大事要找朱信,于是赶紧说明来意。 “哦?请说。”朱信也赶紧认真了起来。 “皇太极的大军,不出十天,就会杀至遵化。按照皇太极的计划,他们将突破长城,然后由遵化一路杀向蓟州、营州、通州。如此一来,北京必然将会陷入混乱当中,皇太极就可以趁机报仇,以泄明军攻入沈阳的大恨。”代善赶紧说道。 “你确定?消息来源,是否可靠?”朱信一听,顿时眉头紧皱。 这个情报,和暗部送来的情报不谋而合,从皇太极一伙的种种迹象看来,肯定是要这样干了。 “肯定确定,这消息,是从敖汉部那边送来的,我们在那边有人,他们也是想尽了办法,才把消息送来的。”代善点点头,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按照皇太极的计划,皇太极率领主力进入敖汉、奈曼和科尔沁之领地,然后陈兵明国边境,趁机由遵化一路杀向蓟州、营州、通州,同时又可以威胁明国之义州、锦州,逼迫明国放弃支持代善。 这让代善就感到恐惧了,他无法断定,北京以北的明军守军,都有朱信那些士兵如此了得,一旦被攻破遵化,那北京以北的防御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一旦皇太极率部长驱直入,接下来明军恐怕很快就会陷入于被动当中。 “你怎么不向袁督师和我们皇帝陛下提醒,反而来找我?”朱信笑笑,心想这代善大半夜来找他,恐怕不仅仅只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果不其然,代善不禁连连摇头叹气道: “这事情,犯忌讳。要不是我对将军已然是充分信任,加之你我交情如今已然是生死之交,更是共同经历过生与死,无论如何,咱们互相都不会出卖彼此,更会因为彼此一句话而舍命相互支持。这消息,虽然千真万确,可我要以你们所谓鞑子的身份去提醒督师和陛下,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加之,你们那些文臣,嘴里边心里头,实际上对我们是极其不信任的。到时候搞不好我一说,反倒会让贵国朝廷上下对我忌惮万分,甚至扣留于我,搞不好再来给我一个里通外国之罪,我死倒也无所谓,只可惜我带来的那几百号人,恐怕不死也得流放充军呀,这样一来,那可得多冤枉!” 朱信听了,哈哈一笑,心想这代善看来也是够小心的。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别说这些话,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你,反正你老代是我带回来的,你也充分信任我,也共同经历过生死,只要我在,不管是皇帝老子还是满朝文武,也动不了你!再说了,我们皇帝和督师,还不至于那么昏庸。”朱信咧嘴笑笑,安慰起来。 朱信心中倒是十分感动,看来代善这小弟,咱可是没收错呀。 第320章 大战来临 320、大战来临 朱信安慰了代善之后,先让他赶紧回去,以免引起其他人怀疑。 “至于皇太极准备进攻遵化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处理吧,我也会尽快建议陛下,赶紧让你们回去,至少在义州的前线,才是你们真正的去处。” 朱信安慰道。 “岳托在右屯卫城已经站稳了脚跟,如果可以,让我们去右屯卫城也行。” 代善现在最想的,就是朝廷能让他们重返战场,去上阵杀敌,和皇太极一决高下。 “行,我知道。” 朱信赶紧安抚,心知像代善这种枭雄,北京城未必能让他感到心安,这就像鸟笼困不住想腾空飞翔的鸟儿一样,不可能会让他愿意老实继续待下去的。 接下来,说不定又是一场恶战。 ··· 崇祯很快就召见了袁崇焕、朱信、代善等一行人,还给予了十分丰厚的奖赏。 特别是破天荒的大封爵位,这简直是大明朝有史以来,又一次十分破天荒的事情。 虽然崇祯此举,也遭到了不少文臣的反对,毕竟大明立国以来,除非是皇亲国戚之外,除非军功才能封爵。 文臣当中的王守仁封新建伯,武将当中的李成梁封宁远伯,算是最为着名的一文一武两位封爵。 除此之外,就连徐阶、高拱、张居正、申时行、沈一贯、方从哲这种大人物,可都没有爵位。 然而对于崇祯来说,已经封代善为清国王了,再封多一两个侯伯,也不过是随其自然的事情。 这事情,得到了一些宰辅的支持,大家都很清楚,崇祯心中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一回朱信大破辽沈,被称为辽沈大捷,可谓是自从万历以来,明军所取得的最为重要和最为影响深远的胜利。 在这一次召见当中,袁崇焕被封爵为镇辽侯、朱信被封爵为团山伯,也算是对袁崇焕和朱信所立下不世之功的表彰。 袁崇焕成为继靖远侯王骥、威宁伯王越、新建伯王守仁之外,成为明代因军功封爵的第四位文官。 而且靖远侯王骥的侯爵,也是在死后才从靖远伯追封为靖远侯。 袁崇焕才刚封爵,就直接跃升为侯爵,这简直是大明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天大恩赏。 而且,崇祯还追封了袁崇焕和朱信好几辈祖宗,这对于袁、朱两家来说,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 朱信也从此跻身大明侯伯封爵之列,成为了妥妥的贵族。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王则,也被擢升为团山州正五品同知,至于团山军一众文武,也都一一得到了不同的封赏。 在经过几次宴席之后,这场接见,也总算结束了。 其实,早在崇祯召见之前,袁崇焕就找来了朱信,两人经过一番细聊,也正式确定了扶植代善、联合林丹汗左右夹击皇太极的策略。 并且,这一策略,也得到了崇祯的大力支持,接下来朝廷的政策,也是按照这一战略设想进行贯彻。 三天之后,在袁崇焕北京的府邸,袁崇焕叫来朱信,再一次确认几件事情。 “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就是之前我已经向圣上提出的几项建议,都得到了圣上一一支持。只是,我还要一事想不清楚,这还得需要问问你才行。” 身穿一身儒服的袁崇焕,端坐在案几面前,正为朱信倒满茶水。 袁崇焕本就是一介文人,当初他正是凭着一腔热血,这才步入军界,并且还成为了执掌一方的督师,如今更是控制着辽东军政大权。 “督师请讲。”朱信可不客气,一把抓起案几上的葡萄,直接就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圣上有问,将来皇太极被灭之后,要将清国清王如何对待?是要他继续继承原来建州之领地,还是虚悬一国之王成为内附藩王?” 袁崇焕笑笑,在他心中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知道该用如何方式向朱信说。 李成梁和努尔哈赤的事情,就连市井小儿都已经知晓。 当年,爱惜将才的李成梁很看重努尔哈赤,从此视他为养子。不仅着力培养他在军事上的能力,还有意带他出入明廷,让他开拓视野,增长见识。 努尔哈赤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在追随李成梁的几年中,他不光武艺精进,还在多次征战中,在兵法战术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因此,努尔哈赤对李成梁非常恭敬,二人关系亲密如同父子。 不过,努尔哈赤胸有大志,并不愿屈居在李成梁的麾下,做一员小小的武将。所以,很快他便以“父亲催他回家成亲”为由,离开了李成梁。 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是努尔哈赤后来凭借着十三副铠甲骑兵,从此为祸辽东,并成为大明的劲敌。 也正是因为有李成梁对努尔哈赤的“养寇自重”,这才造就了大明这样的可怕敌人。 袁崇焕做不了李成梁,更不想养寇自重。 “代善,毕竟是鞑子·······在圣上看来,毕竟是非我族类。” 袁崇焕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悄悄用眼神瞥向朱信。 毕竟,朱信经过辽沈大捷,在辽东军民百姓当中,十分具有威望,就连代善也视其为首领而听从。 朱信在辽东,乃至在代善这伙人当中的能量,已经十分强大,可不再是过去那小小的团山百户了。 朱信早已经猜到,朝廷对于代善,肯定是心存疑虑的。 可没想到,就连袁崇焕,也这样主动提了起来。 说到底,袁崇焕也不过只是统治阶层当中的一员,带有这种思想,也属于正常。 “督师,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代善能带着一家老小,还有金国的原来那帮中枢文武前来投奔,自然已经是表明是真心投效。如果他不是真心,当初他完全可以继续留守沈阳,大可不必随我一路艰辛南下!对于将来清国如何安置,其实我早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这事情也和他们沟通过,他们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现在最为头疼的事情,就是要先解决皇太极。”朱信笑道。 皇太极都还没被解决,就别老想着“非我族类”这种狭隘思想。 第321章 加速平辽 321、加速平辽 朱信这番话,袁崇焕听罢,眉头一紧,虽然心中不悦,却仍然是挤出笑容道:“你的想法很好,你对于代善,也的确很够义气,难怪无论是代善还是其其格,都对你是十分信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像督师用我一样,不也是这样吗?”朱信笑道。 他虽然摸不准袁崇焕的心思,但是有一点,朱信倒是十分确认,那就是袁崇焕肯定还是想着要朱信去替他完成平辽大业的。 袁崇焕点点头,随即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等击败了皇太极,清国的疆域又该如何是好?” 袁崇焕要平辽,就是要把原来辽东都司这块地方,全部都收复回来。 这样一来,原本占据着辽东的鞑子,无论是皇太极也好,亦或是是代善也好,那都得把占据的辽东土地全部吐出来。 这样一来,即便代善击败了皇太极,也是要退出辽东的。 袁崇焕就很担心,如果扶植代善击败皇太极,结果仅仅只是驱狼吞虎,养寇为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自然是要交出辽东,代善也同意退回建州,但是我答应了一个条件给他们。”朱信笑笑,他早就知道,袁崇焕肯定会对这件事情十分在意和关心的。 “什么条件?你居然私下和代善谈了条件?”袁崇焕心中顿感不悦,没想到朱信这家伙,居然私底下自己和代善谈了条件。 这事情,往大的说去,如果让那帮文官抓到了把柄,因此添油加醋,搞不好就是一项“里通卖国”的罪名。 往小的说去,朱信这叫“擅自行动”,根本就没把他袁崇焕放在眼里,更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你先别生气!没有卖国,也没有瞒着您老人家的意思。”朱信见袁崇焕脸色有变,哈哈一笑,先赶紧解释,接着说道:“我只是为代善画了一块饼,告诉他,现在帮我们解决掉皇太极,将来我们可以送一块新土地给他们,而且比起辽东,是一块更为广阔的土地!” “新土地?”袁崇焕十分好奇,他想不出,大明哪里还有什么新土地。 “就是美洲,您瞧,这就是地图,我们解决了辽东的事情之后,将来肯定也要往外发展,这就是我先替咱们大明制定的向外发展之路。” 朱信咧嘴一笑,赶紧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所描绘的,正是朱信为代善绘制的美洲地图。 “原来往奴儿干都司继续往北,居然还有更为广袤的土地?大海的对面,居然是一一块如此神奇的土地?”袁崇焕细细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他原来的地理知识,也被完全颠覆了。 过去,他只听佛朗机人说过,在更为遥远的大海对面,还有一个被称为新大陆的地方。 起初,他并不相信,可今日见到朱信手中那张详细绘制的地图,顿时感到十分惊诧。 他没想到,这张地图上,朱信居然绘制得十分清楚,每一个地方,大概的风土人情,还有各种物产,都十分清晰地标注了起来。 即便他心中以为不太可能存在这样的土地,可朱信一板一眼的认真解释,让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 “你该不会是胡说八道吧?”袁崇焕质疑道。 “怎么可能?这可是真正存在的!那些西洋人,早已经在那边建立了殖民地,我只是觉得,咱们也可以这样操作。而且,我们说不定还更为有优势呢!”朱信笑道。 在朱信的计划当中,除了要平定辽东,还得在将来去发掘广袤的世界。 “这个再说吧,先解决掉皇太极再说。”袁崇焕只觉得朱信这家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代善居然这样就相信了朱信,这倒是让袁崇焕感到不可思议。 两人当晚又聊了许多,也总算确认了最终的大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平辽大计划。 ··· 数日之后,朱信直到其其格返回北京,这才准备离开。 他早已经和其其格有言在先,会带其其格去团山堡逛逛,其其格前往居庸关之前,就留下话要朱信务必要等到她返回北京。 朱信当然信守承诺,直到其其格返回。 在辽东会馆,两人相见之后,朱信就笑呵呵地带着其其格介绍起这回北京之行的收获。 “公主,托你洪福,我居然被封爵了,虽然还么能成功封侯,可这团山伯一爵,也算是我人生的一大进步。”朱信笑嘻嘻地将团山伯封爵的相关印信拿起来,递给了其其格。 毕竟,他朱信这一伯爵之位,算起来也有其其格的功劳。 一旁的其其格,抓起那枚印信左看看右看看,不禁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大明的皇帝,会给你封侯呢!我听说,你们汉人,在汉朝的时候有一个车骑将军卫青,在抵抗匈奴入侵的四路汉军三路均遭失利的情况下,于龙城之战大胜而归,得封关内侯。卫青的外甥霍去病,十八岁为剽姚校尉,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两次功冠全军,封冠军侯。你这一次直捣黄龙,把女真人打得落花流水,还带着代善脱离皇太极,算起来,这功劳可不亚于卫青和霍去病,怎么你们皇帝,才封你一个伯爵?” 朱信笑笑,连连摆手道:“咱们大明的情况,和汉朝的情况不同,再说了,我这小小功劳,可没人家卫青和霍去病那么伟大,你这纯属瞎说。对了,今天叫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朱信说罢,转身就从一个木箱子里掏出了一个包裹。 “什么东西?”其其格满是疑惑,她心中忽然满是激动,心里一支小鹿开始乱撞起来。 “该不会是金银首饰这些定情之物吧?”其其格心中满是忐忑,忽然显得有些害羞。 朱信拿出那团包裹之后,却见其其格两颊红润,眼神当中更是十分娇羞可人,朱信心中直想:“这小妞,该不会有什么误会了吧?” 朱信心中疑惑,很快就打开了包裹,原来里头的居然是好几件十分华丽的女子衣服,以及许多的金银头饰。 “公主,这是我那未婚妻云巧,按照你的身材亲手缝制的,然后托我送你的,她听说你待我特别要好,要不是你带着察哈尔勇士们一路掩护,我也没法保住这小命,思来想去,就决定为你亲手缝制的这些衣服。你瞧瞧你,整天一副男人装扮,像什么样子?快,你自己试试,我先出去了。”朱信笑笑,没等其其格开口,直接就转身出去关好了房门。 “未婚妻?!”其其格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心中满是不悦。 第322章 其其格的心思 322、其其格的心思 其其格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朱信早就和她说过,说在团山堡还有一个未婚妻。 先前其其格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朱信的未婚妻,居然为她缝制了衣服,还送来那么多的饰品,这就颇为有点挑衅的意思了。 “哼!我管你什么云巧还是风巧,要和本公主抢男人,那尽管放马过来!”其其格气呼呼地直接将那团衣服“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可她很快就后悔了,因为那些绫罗绸缎,那诱惑力,实在是让她十分难以抵挡。 片刻之后,等其其格换上那些衣服,然后经过梳妆打扮,这才缓缓打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打开出现在朱信面前的其其格,但见她身穿刻丝连珠团花锦纹净面斜襟衣衫,逶迤拖地暗花百蝶穿花纹百褶裙,身披弹墨仙鹤纹烟纱单罗纱,身材婀娜多姿,整个人犹如仙女一般。 而那一头细柔的秀发,头绾风流别致四环抛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蓝水晶簪,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腰系半月水波束腰,上面挂着一个折枝花的精美小荷包,脚上穿的是色乳烟缎攒珠缎鞋,整个人皎如秋月秋水伊人,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要说过去的其其格,那可简直就像是一个女汉子,而如今换上慕容云巧精心为其其格缝制的衣服,那简直就像是成为了大明的娇羞公主,端庄大方而又魅力可人。 “哇!简直······简直太美了!你这头发,是自己绾的嘛?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装扮?” 朱信顿时差点就大喊了出来。 这其其格简直就是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完全就不是过去刁蛮公主的那副样子了。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无非如此。 其其格其实也被自己这一身装扮所惊诧道,起初她不断揉搓自己的双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或者直接就眼花了。 可等了好久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能那么的美。 “哼!话说,这衣服缝制的,果然很合身材,你刚才说,是你那未婚妻云巧按照我的身材缝制的,可她又没见过我,她是怎么知道的?”其其格好奇道。 “当然是我说的呀!就我这对眼睛,什么尺寸看不出来?”朱信说罢,咧嘴一笑,做了一个鬼脸,就赶紧跑开了。 “朱信,你混蛋!”其其格反应过来之后,羞的抡起拳头一路小跑连忙追着朱信就就要砸过去。 等两人追打片刻,终于累得不行,于是一左一右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开始聊起了正事。 “你回去见你父汗了吗?怎么还要跑回来?如今你父汗在宣大以北站稳了脚跟,再加上皇太极撤出了许多察哈尔的地方,你们现在正好是时候反击。如果你父汗反击,你不是应该赶紧返回你的草原嘛?”朱信笑道。 按照历史,林丹汗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溃了驻牧于宣府外元上都故地的喀喇沁部和定居于归化城的土默特部,很快在右翼立足。 又经过赵城之战、敖木林之战、埃不哈之战等数次战役,林丹汗在1628年底平定右翼地区,驱逐了土默特俺答汗之孙顺义王卜失兔,并废除了济农额璘臣。 紧接着,留守于辽河套的察哈尔部也开始瓦解,不仅奈曼、敖汉两鄂托克投靠后金,阿喇克卓特也步其后尘而降金,浩齐特、乌珠穆沁、苏尼特三鄂托克则北上投奔漠北外喀尔喀硕垒台吉。 不过,由于朱信的插手,原本留守于辽河套的察哈尔部并没有开始瓦解,除了奈曼、敖汉两鄂托克投靠后金,阿喇克卓特也步其后尘而降金之外,浩齐特、乌珠穆沁、苏尼特三鄂托克并没有发生北上投奔漠北外喀尔喀硕垒台吉的事情,反而是因为皇太极的撤退,迅速就将部分丢失的领地重新占据了回来。 现在的林丹汗,其地盘不仅拥有右翼之地,还拥有原本就快完全丢失的察哈尔领地。 其势力,已经可以和皇太极为之一拼了。当然,也瞬间成为了大明北部疆界上一股十分不稳定的势力。 “我见到了我父汗,也和他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更和他提了你的事情,他觉得你是一个从未有过的英雄,是长生天赐给明蒙两族人的伟大人物。他还说,如果你真的能帮助我们击败皇太极,他愿意献出草原一半的牛羊给你,还要把你当成半个儿子!”其其格说到这,十分娇羞地低下了头去。 朱信猛然反应过来,“半个儿子”不就是要做林丹汗的女婿? “不可不可,我做他的干儿子好了!对了,我把你留下的蒙古骑兵,编练成为了骑兵营,为方便对付皇太极,暂时归我团山军统辖,当然如果你们需要回去,也完全是可以的。”朱信赶紧把话题饶了过去。 “好好!其实,如果你愿意,我也是可以留下来的!”其其格满是期望地望向朱信,水灵灵的大眼睛当中,满是期待,似乎想要告诉朱信——快把我娶了吧! 朱信尴尬笑笑,赶紧摆手道:“你我有约定的嘛,我一定会帮忙帮到底,放心好了!你可别这样了,要是我家云巧知道了,非得生气不成!” 其其格一听,虽然心中恼火,可马上就忍了下来,嘟着嘴喊道:“你们汉人,不是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吗?你既然如此喜欢她,那我也不反对,我和她,可以一起共享你的呀!可我就一个要求,我们都一样地位,毕竟我可是察哈尔公主!” “共享······”朱信扑哧一声,差点没笑出来。 没想到,这其其格居然有那么超前的思维,就连后世的共享这两个字,居然都说了出来。 唉,公主呀公主,你的心意我自然了解,可我这个未来人,思想可不是你们现在这个时代的思想。 三妻四妾······我可做不到呀! 朱信心中满是无奈,只好安慰道:“咱们呀,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消灭皇太极,儿女私情这些事情,和你父汗的敌人和我们大明的国家大事相比,都不值一提!” 第323章 大生产 323、大生产 等朱信一行人回到团山堡,整个团山州早已经轰轰烈烈掀起了一场由朱信发起的生产运动。 在朱信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刘波迅速开始招募军队,军队扩充的速度,简直就是直线上涨。 毕竟,现在根本就不愁兵源,在团山州各地,朱信带回来的辽东百姓,正愁着要怎么谋生呢。 随着朱信按照承诺,从团山州各地都拨出了不少官田,又划出了不少荒田,然后提供生产资料生产工具,还额外发放安家费,以供这些迁移百姓开垦耕作。大概有五六万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当然,除此之外,团山州内的各地矿场、手工场和林场等等场矿,也因此得到了大量的劳动力,一时之间整个团山州的生产可谓是如火如荼。 朱信回来的这段时间,也在不断地亲自监督各项生产,特别是军械的生产。 朱信为了提升他的燧发枪实力,已经通过找出各种历史记载,将各种有用的枪械图纸都重新进行了整理。 毕竟,以现在的燧发枪发展速度,要不了多久,估计半个大明的军队,都会装备这种先进的燧发枪。 更何况,崇祯当初还专门下旨,要从朱信的兵工场那大量采购新式燧发枪,也就是说这样一来,朱信原本的火器代差优势,很快就会消失。 当然,这也是一笔非常大的买卖,至少在崇祯的“威逼”之下,朱信算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笔交易。 按照朝廷的订单,最快一个月之后,就要交给袁崇焕和锦衣卫五百杆,加上弹药供给和各种配属物资,总共费用达到了十万两银子。 虽然花销很贵,可朱信的这些武器,的确能够起到提升战斗力的作用,崇祯也只好认了。 所以,要发展出更多更强更先前的火器,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日,朱信来到城外的一处新建军械工场,想要了解燧发枪的生产进度。 这时候,白老头早已经在门外早早相迎,因为朱信之前提供的一张设计草图,军械工场已经鼓捣出了一个雏形。 “这把连珠火铳,正是按照将军的图纸,然后重新进行制作的。” 白老头微微一笑,随即就给朱信递上了一把古怪的鸟铳。 这把连珠火铳的核心设计,就是弹丸和火药分开的双弹仓系统,在火器发展史上几乎是独一无二的。两套弹仓分别安置在枪托内,出口位置则是一个“可旋转的圆形机轮”,用于向枪管内装填弹丸和火药。 《阅微草堂笔记》曾经记载“机轮开闭,其机有二”。 其实,款连发枪,朱信也不过是在是清代康熙年间的火器制造大师戴梓,曾经制造过一种可储弹28发的连珠枪的基础上,外加结合了欧洲和北美在17世纪后期到18世纪中期曾一度相当流行的一款连发燧发枪,也就是欧洲的“洛伦佐尼式燧发枪”,在英国和美国又被称为“库克森燧发枪”。 射击操作是这样的: 装填时首先将枪口朝上,将旋转机轮左侧的一个长操作杆拉到最大位置,使机轮中的两个空腔分别对准弹丸仓和火药仓。然后反转燧发枪让枪口朝下,让弹丸和火药分别落入两个空腔。 随后,在枪口保持向下的情况下,操作杆完全向前推动,将弹丸和火药依次输送到枪膛,完成武器的装填。随后就可以扣动扳机,让燧石激发开火,然后再重复上述的装填动作。如果洛伦佐尼式枪的装填系统不出现故障,那么就能实现很高的射击速度,这在18世纪早期的燧发枪时代是相当厉害的。 而清朝戴梓连珠枪,实际仅被记载于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后世的所有猜测都来自此书。 据《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九记载,纪晓岚与戴梓后人戴遂堂交谈时了解到:“少时见先人造一鸟铳,形若琵琶,凡火药铅丸皆贮于铳脊,以机轮开闭,其机有二,相衔如牝牡,扳一机则火药铅丸自落筒中,第二机随之并动,石激火出而铳发矣。计二十八发,火药铅丸乃尽,始需重贮……” 按照这些记载,和总结出来的图纸,“戴梓连珠枪”实际是一种带有弹仓的后膛燧发枪,并不算是半自动步枪,所谓“机关枪”其实只是说机关巧妙罢了。 朱信拿起那杆新枪,随即就开始把玩起来。 “注意,装填时首先将枪口朝上,将旋转机轮左侧的一个长操作杆拉到最大位置,使机轮中的两个空腔分别对准弹丸仓和火药仓。然后反转燧发枪让枪口朝下,让弹丸和火药分别落入两个空腔。随后,在枪口保持向下的情况下,操作杆完全向前推动,将弹丸和火药依次输送到枪膛,完成武器的装填。随后就可以扣动扳机,让燧石激发开火,然后再重复上述的装填动作。 弹药计二十八发,火药铅丸乃尽,始需重贮!” 朱信说罢,举起枪管,对着准星,就朝前面的一块标靶开始瞄准起来。 随着朱信连续扣动扳机,就听到靶场上传来“砰砰砰砰”的连续枪响。 在二十八发子弹全部打完之后,标靶早已经被朱信打出了一个冒着烟的大洞。 众人一见,顿时为之惊诧,这样的古怪武器,简直就是大杀器呀。 “将军,此连珠火铳射程和燧发枪射程不相上下,不过,这工艺实在复杂,太耗费人力了。”白老头摇头苦笑道。 朱信提供设计图的研究成果,东西是好东西,可问题就是机构过于复杂。 同理,当时洛伦佐尼式枪的这套装填系统因为过于复杂,旋转机轮容易出现堵塞问题或气密性问题,造成射击故障,这也是近代子弹发明前无法避免的缺陷,加上洛伦佐尼式枪的制造难度太高,而且只有高水平的枪匠才能制造,实在是不太适宜大规模发展。 “需要多少人力,我来安排,这种火铳虽然过于复杂,可一旦装备开来,就能起到非常强大的杀伤作用。至少,每一哨就应当配置一把,然后也要集中一个哨全部配置这种武器。”朱信笑笑,按照他的计划,军械所最少得先生产出个一千杆出来。 “是!”白老头点点头,虽然心中觉得十分困难,但是朱信这样说来,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集中生产力去全力生产。 “需要的物资,尽管说,一定要尽快整理出来。”朱信笑道,这可是他将来的一款大杀器。 第324章 武器更新迭代 324、武器更新迭代 除此之外,朱信还有另外几项研究。 “老白,把我其他几杆新枪,也一起拿出来吧。” 朱信把新款的连发枪递给白老头,然后继续催着要白老头赶紧拿出另外一款新式枪。 这些枪,其实也是朱信发展的另外几条研究路线的初步探索。 毕竟,燧发枪的继续改进,实在有限。 接下来,无非就是弹药、火药的更新换代,可这些都只能算是皮毛,朱信想要的,是彻底的变革。 “将军,这款后装弹步枪,简直是颠覆传统,如果这款步枪一旦大规模推广,那可真是完全颠覆了如今的火铳。”白老头一边连连感叹,一边从手下接过了一杆古怪的步枪。 朱信这款后装弹步枪,其实就是模仿普鲁士m1841型德莱赛步枪,其设计图和原理,都来自于这款划时代的步枪。 德莱赛m1841针发枪,作为一支在当时来讲相当先进的军用后膛装填步枪,同时是世界上第一支旋转后拉枪机式步枪,其在普丹战争和普奥战争中都为普鲁士军队带来了技术和战术上的巨大优势,可以说这支枪在步枪发展史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是整个步枪界的革命性举措产品。 德莱赛m1841采用“针刺”发火原理,枪内的弹丸、起爆药和黑火药全部装在一个圆筒状纸弹壳中,但起爆药不是装在弹壳尾部,而是装在弹丸底面中间的。当扣动扳机后,弹簧的力量释放细长的击针,从枪机前端刺入弹膛内枪弹纸壳的底部,并一直向前直至刺到弹丸底部的起爆药并将其引爆,继而点燃纸壳内的黑火药。在枪机被打开以前,其击针后部的一个扳手必须要先行移动,然后才能旋转并向后打开枪机,装填下一发子弹,再将枪机推到位并旋转关闭弹膛。在击发之前,需要用手将击针后部的那个扳手竖起并向后旋转到待击位置。 所以,在这款枪生产出来之前,朱信的“底火”概念,就已经提了出来。 “要做后装弹,底火少不了。”朱信笑道。 子弹底火通常是指子弹弹壳底部的发火冒,军事术语对于子弹底火的称呼是定义性的,称为底火。子弹底火是子弹整体的一部分,一颗子弹由弹头、弹壳、底火三部分构成。弹头都知道是用来杀伤敌人的,弹壳是用来容纳发射药的,而底火是用来容纳起爆药的,同时也是用来被撞击后发火的。 这个底需要的原材料,那就离不开雷酸汞。 朱信十分清楚,雷酸汞遇盐酸或硝酸能分解,遇硫酸则爆炸。干燥时,对震动、撞击和摩擦极敏感,而且容易被火星和火焰引起爆轰。或在很高的压力下加压模铸,与铜作用生成碱性雷汞铜,,使其具有更大的敏感度。好在雷酸汞常温下尚安定,在40到50度以上时。长期库存易分解,在温度高于100度易发生自爆,雷汞对冲击、摩擦、火焰及电火花都比较敏感,五分钟发火点为170到180度,五秒钟发火点为210度。 “这点物理和化学知识,还难不到我。”朱信当初在研究的时候,就废了好大的劲。 要制作,就必须将汞和硝酸作用生成硝酸汞,然后硝酸汞再与乙醇作用,可制得灰雷汞。当在反应过程中加入少量的盐酸和铜时,制得的雷汞为白雷汞。 虽然听起来容易,但是朱信必须完成几个步骤。 首先硝酸的提炼,古来有之,方法倒是不难。 所需要的乙醇,朱信就直接按照蒸馏制酒的办法,通过蒸发、分离、冷却三个步骤,完成了乙醇的收集,同时也搞出了一批好酒。 最麻烦的,还是盐酸。 朱信先必须制作盐酸,配制方法是将饱和食盐水进行电解,除得氢氧化钠外,在阴极有氢气产生,在反应器中将气体通至石英制的烧嘴点火燃烧,生成氯化氢气体,氯化氢气体冷却后被水吸收成为盐酸。 可仅仅只是饱和食盐水进行电解,就已经耗费了朱信许多的时间。 而且,这其中的各种操作,简直耗费了朱信的绝大部分时间。 按照朱信看来,这简直就是物理化学课程的大温习。 因为要进行电解,必不可少的,那自然就是将电流通过电解质溶液或熔融态电解质,在阴极和阳极上引起氧化还原反应的过程。 所以,电就很重要的了。 朱信没有采用不是特别安全的雷电方式,反而是采用自制电池的方式。 正常来说,他可以使用铜和铝,剪一些比铜片和铝片,以及大一些的纸片,都放在在醋里浸一下。 然后可以在一个铝片的上面放一个纸片,在纸片上放个铜片,就这样可以制造出一个简易的化学电池。 可问题是,自然界中并不缺少铝,存储量也非常大,然而铝却都是以化合物方式存在。天然的纯铝极少,价格才极为昂贵。而在古代甚至近代,提炼铝的难度非常大,工匠很难分离出纯铝。 这个时代的铝,比金子都还珍贵。 所以,朱信只好放弃了最为简单的电池方法,转而使用已经存在的技术,使用中药材胆矾也即五水硫酸铜,用碳高温下还原芒硝即硫酸钠,生成硫化石即硫化钠。接着又用硫酸铜溶液作电池阳极,硫化钠溶液作负极,电解质是硫酸钠,用石墨插入引出电流,制作成无金属硫离子电池,按照朱信的猜测,这电压几乎可以达0.5伏左右,电流至少有几百毫安,用来电解饱和食盐水已经绰绰有余。 盐酸的配制方法是将饱和食盐水进行电解,除得氢氧化钠外,在阴极有氢气产生,在反应器中将气体通至可以燃烧的陶瓷器皿喷嘴点火燃烧,生成氯化氢气体,氯化氢气体收集,冷却后,接着被水吸收就成为盐酸。 要不是时间太赶,朱信都准备直接成套成套烧制一批玻璃器皿出来,以此来代替他那简陋的实验陶瓷器皿。 最后,他将汞和硝酸作用生成硝酸汞,然后硝酸汞再与乙醇作用,可制得灰雷汞。当在反应过程中加入少量的盐酸和铜时,制得的雷汞为白雷汞。雷酸汞是一种呈白色或灰色的晶体,是最早用的起爆药,对火焰、针刺和撞击有较高的敏感性。 “这玩意太不好做了!”朱信接过白老头递过来的一枚纸壳包装子弹,心中不禁感慨起来。 好在,这款步枪搭配朱信耗费了许多精力而研制出来的底火纸壳子弹,所表现出来的优点,也十分惊人。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朱信的这款后装步枪诞生了,朱信所制定的武器更新迭代的计划,也算是跨出了第一步。 第325章 德莱赛m1841针发枪 325、德莱赛m1841针发枪 在德莱赛m1841针发枪之前,弹药都是由枪管前面装进去的,而后装枪是子弹从枪械后面装进去的。 这样一来,其实这其中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如果战士要从枪口装弹药,那么战士必须站起来,在战争当中,如果在缺少掩体的情况下,战士整个人都会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可是,如果使用后装枪,那效果可就不一样。 使用后装枪,在卧倒的情况下就可以装填弹药,敌人就很难攻击。而且德莱赛m1841针发枪采用了旋转后拉式枪机,这就可以使射速大大提升。按照当年普鲁士军队使用德莱赛m1841时,这把枪的射速,就是是当时各国部队普遍装备的前装枪的近5倍。 有利隐藏,加上射速明显,正是这两个优势,让普鲁士军队在七周内打败了奥地利军队。 虽然这款武器,优势的确是十分明显,可使用击针击发,但这个击针存在一个问题,很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太长,击针过长会使击针经常接触灼热的火药而造成击针损坏,故障率就会大为提升。这对于后装弹药来说,是m1841的一个优点,同时也是一个缺点。 另外,就是这款枪的后膛的气密性很差,泻出的火药气体会干扰射手瞄准,严重的甚至会灼伤皮肤。当然,这在当时来讲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优势也很明显,缺点也很多,但是好在这把枪,的确是划时代的产品。 “将军,这种子弹,虽然十分方便,可制作却太复杂了!”白老头摇摇头,总觉得这事情,真要扩大生产,那可真是有些不太靠谱。 “虽然如此,这款枪械的制作,其实比连发枪更容易吧?”朱信笑笑,虽然击针也算是有些难以制作,可好歹也比连发枪的装轮部件更为方便。 “此枪射程最远,可达千步,射速也比燧发枪快多了。只是,这产量恐怕要比连发枪更少,主要是这里的部件,虽然方便,可却更为精密,也更为复杂。”白老头显得有限无奈。 如果说连发枪,他们短期能生产出一千杆,可这款后装枪,却只能生产出五百杆。 “能在短期内生产多少出来?”朱信还是着急装备这款步枪。 “给我半年时间,五百杆,子弹的话······十万发。”白老头已经尽力了。 因为按照现在军械所的生产排期,朝廷的订单,燧发枪需要五千杆,短期内要生产一千杆出来,加上连发枪,朱信又要一千杆,外加各种正常弹药补充,还有改良版佛朗机炮的生产研发,现在还得加上五百杆后装枪和固定子弹,这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才能尽快完成这些生产任务了。 “行,有一支这样的军队,那也就十分不一样了!”朱信咧嘴一笑,至少他的冲锋敢死队能装备这些武器,那肯定就不太一样了。 “另外,将军要改进的火炮,我们也有了样板了。”白老头又赶紧指挥手下,赶紧抬出了两门火炮。 这两门火炮当中,其中一款火炮,和佛朗机炮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使用的炮弹就更换了。 另外一门火炮,炮身短、射角大,被固定在一辆四轮车上的古怪火炮。 接着,又有十多名士兵,扛着十多箱炮弹,很快就来到了两名火炮面前。 说起来,这一时期最重要的炮弹是由铸铁制成的实心弹,在各类炮弹中,实心弹的制造最为简单,对包括野战工事在内的多数战场目标均有良好的杀伤效果,因而一般占炮兵携行炮弹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特别是重达数千克的实心铁球,其实是可怕的人马杀伤利器,炮兵通常喜欢用实心弹正面射击纵队和方阵,或是侧面射击横队。如果入射角度和高度适宜,一发实心弹往往能够像保龄球撞飞瓶柱一样连续击倒几十名士兵。 而朱信这才要测试的,就是身管较短的佛朗机炮,以及新开发的臼炮。 榴弹是榴弹炮与臼炮的主要弹种。它实际上是内部装满了火药的空心铁球。由于身管较长的加农炮膛压过高,容易导致榴弹提前破裂,通常情况下它只能由身管较短的榴弹炮和臼炮发射。 炮手在射击前需要预判好飞行时间,确定引信长度,而后引燃装药,在发射的同时点燃引信。榴弹爆裂后产生的碎片对坚固目标影响有限,因此主要用于杀伤人员或马匹。 改款的短炮管佛朗机炮,很快就被装填进入了新型炮弹,随着朱信大喊一声“开炮”,只听“轰”的一声炮响,目标轰击区域,瞬间就被一阵爆炸给笼罩。 榴弹爆裂后产生的碎片对坚固目标影响有限,因此主要用于杀伤人员或马匹。 随着爆炸的产生,设立在目标爆炸区域的木头片人和木头片马,瞬间就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将军,这款炮的射程,比那门臼炮要近。虽然如此,但是也足以摧毁目之所及的所有冲锋敌人。”白老头其实也颇为为朱信的那些设计图纸而惊叹,在朱信的每一份设计图纸之下,都是一门门一杠杠十分可怕的杀人利器。 “足够了,正面对敌,完全够用。”朱信笑笑,这款佛朗机榴弹炮,足以应对野战之需。 “接下来,是这门臼炮!”白老头随即又指挥手下,开始安排对那们古怪的臼炮进行装填和调校。 臼炮的口径与炮管长度之比通常在1:12到1:13以下,炮身十分短、射角大、初速低、高弧线弹道的滑膛火炮,其射程近,弹丸威力大,主要用于破坏坚固工事。因其炮身短粗,外形类似中国的石臼,因此在汉语中被称为“臼炮”。小口径、方便携带的臼炮后来发展为迫击炮,对于如今的明军来说,也是一款划时代的大杀器。 臼,其实就是中部下凹的舂米器具,这个造型,实在是十分形象。 随着“轰隆隆”的一阵炮响,口径更大的臼炮,射程更远,直接就把目标区域的大片木头人和木头马全都给摧毁了。 第326章 工业基础 326、工业基础 朱信望着这些火炮的威力,顿时感到十分欣慰。 “这些银子,可没白花呀!就这样的武器,别说一个皇太极,十个皇太极也不在话下!” 朱信顿时十分自信,再也不担心火力缺乏的问题,他的火力不足综合症,也算是暂时稳住了。 “这款佛朗机榴弹炮,紧急生产一百门,这款臼炮,生产两百门。”朱信当即拍板,他已经等不及了。 “是是是,可加上各种炮弹,没个一年下来,我们很难完成生产呀!将军,你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白老头顿时急眼了。 按照朱信这种生产任务,军械所就算是每天加班加点,然后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那也没办法赶得上那么大规模的生产任务。 “不够人,就加人,不够银子,就加银子,总而言之,我需要立即扩军备战,必须要尽快将这些先进武器生产出来。”朱信叮嘱道,他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必须要抓紧时间完成这个任务才行。 “是是!”白老头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 朱信这段时间,除了不断地督促和安排军械的生产,又抓紧进行新募兵员的训练之外,还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工业化探索。 随着朱信在城内陆续建立起来的各种水车、高架水渠,充分把水利动能都利用了起来,朱信已经十分有信心把自己的工业底子进一步加强,特别是前期已经将河水通过高架渠引入城内,再通过水车完成动能的发挥,这才能让军械所和其他工场有如此快速的生产能力。 不过现在朱信无论生产什么武器,一切都离不开铁和钢,所以朱信在城北的区域开建了一系列的钢铁工场。 反正现在,铁矿石有了,煤炭也有了,水源动力也有了,朱信的技术也有了。 就连需要的人力和资本,朱信也准备齐全了。 万事已备,只欠东风。 过去团山堡的小作坊式的钢铁生产,朱信决定开始全力扩大,甚至还准备搞出蒸汽机出来。 中国古代最早的炼钢工艺流程,传统上,自然是采用木炭作燃料,在炉中将铁矿石冶炼成呈海绵状的固体块,待炉子冷后取出,叫块炼铁。 炼铁含碳量低,质地软,杂质多,是人类早期练得的熟铁。用块炼铁作原料,在碳火中加热吸碳,提高碳含量,然后经过锻打,除掉杂志又渗进碳,从而得到钢。这种钢,叫块炼铁渗碳钢。但这种钢的质量还不够好,炼制过程中碳渗进的多少,分布的是否均匀,杂质除掉的程度,都非常难掌握,且生产效率极低。 这种办法,称之为“块炼法”。 春秋以前,中国的冶炼技术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当时使用的冶炼方法称为“块炼法”。当时炼铁使用木炭作燃料,热量少,加上炉体小,鼓风设备差,因此炉温比较低,不能达到铁的熔炼温度,所以炼出的铁是海绵状的固体块,称为“块炼铁”。 这种办法,其实就是一种传统工场的模式,这种炼铁冶炼比较费时,质地比较软,含杂质多,经过锻打成为可以使用的熟铁。 随着钢铁冶炼技术发展,进一步发展到“块炼渗碳钢”。 朱信很清楚,在历代出土文物表明,中国最迟在战国晚期已经掌握这种最初期的炼钢技术。 人们在锻打块炼铁和熟铁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反复加热,铁吸收木炭中的碳份,提高了含碳量,减少夹杂物后成为钢。这种钢组织紧密、碳分均匀,适用于制作兵器和刀具。进一步发展到“百炼钢”技术。人们在打制器物的时候,有意识地增加折叠、锻打次数,一块钢往往需要烧烧打打、打打烧烧,重复很多次,甚至上百次,所以称之为百炼钢。百炼钢碳分比较多,组织更加细密,成份更加均匀,所以钢的品质提高,主要用于制作宝刀、宝剑。 不过,朱信现在要建造枪炮,这种传统的办法,肯定已经是越来越无法满足朱信的需求了。 所以朱信现在采用的是坩埚炼钢法,也就是在石墨黏土坩埚中熔化金属料成为钢水的方法,虽然坩埚法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生产液态钢的方法,但是生产量极小,成本高。 石墨坩埚,又称熔铜包、熔铜等,是指以石墨、粘土、硅石和腊石为原料烧制而成的一类坩埚。石墨坩埚主要用来熔炼紫铜、黄铜、金、银、锌和铅等有色金属及其合金。 这种操作,可以渗碳铁料切成小块置于封闭的黏土坩埚中,在坩埚外面加热,铁料继续吸收石墨中的碳而熔化成为高碳钢水,浇铸成小锭后锻打成所需的形状。 这套操作,虽然比不上后世继续发展的电弧炉炼钢,但是以朱信目前的科技树攀爬状态,这已经是最为适合的炼钢办法了。 在朱信的办法之下,同样也由白老头负责监督的钢铁工场,顺利生产出了第一批新炼制的钢材。 “将军,这批钢材,非常漂亮,材质好太多了。将军你的办法,实在是太神奇了,居然能按照这样的工艺,打造出新的钢材。这些钢材,不仅可以制造枪炮,也还能将富余产品用于生产刀枪铠甲当中。”白老头十分惊叹朱信的这一切技术,简直就犹如天神一般,总能给众人一种叹为观止之感。 “不仅要这样,我还得利用这些钢材,制造蒸汽机。” 朱信笑笑,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图纸,直接在炽热的工场旁,指着图纸对白老头交待道:“你把钢材做出来之后,按照这个模版,作出样式,然后安装起来。” 在朱信的图纸当中,首先要用钢材打造出一个大型的蛋形容器作为汽缸,然后还要有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结构、调速结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 这些零件,全部都离不开钢材。 在朱信的脑海当中,已然出现了蒸汽机的原理: 在蒸汽锅炉中,通过燃烧过程水沸腾为蒸汽。通过管道蒸汽被送到汽缸。阀门控制蒸汽到达汽缸的时间,经主汽阀和节流阀进入滑阀室,受滑阀控制交替地进入汽缸的左侧或右侧,推动活塞运动。蒸汽在汽缸内推动活塞做功,冷却的蒸汽通过管道被引入冷凝器重新凝结为水。这个过程在蒸汽机运动时不断重复。 “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白老头一脸好奇,满是惊诧,他实在难以理解,朱信为何要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非得要鼓捣出这种古怪的东西。 “这东西,叫蒸汽机,将来会改变整个世界。”朱信微微笑道。 他的计划,十分宏大,现在这只是起步而已。 第327章 起步阶段 327、起步阶段 朱信要走向工业发展,就必须要保证建立基础工业体系。 可面对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要想建立基础工业体系,无异是痴人说梦。 “要完成基础工业体系的建设,首先肯定是要进行工业革命。”朱信思索着他的发展道路。 基础工业是生产基本生产资料的工业部门的总称,其产品主要服务于重工业自身。在我国,一般将煤炭、石油、电力等能源工业、冶金工业、基本化学工业及部分机械工业等称为“基础工业”部门。 基础工业是发展工业特别是发展重工业的物质技术基础,它具有有机构成高、占用资金多、建设周期长的特点,因而安排工业生产建设时,应将基础工业置于优先或趋前的地位。 基础工业,就包括了冶金、煤炭、石油、电力、化学、材料学、机械等工业,可按照如今团山堡的发展水平,别说基础工业了,现在就连工业革命都没完成。 而朱信要发展出工业革命,首先就得实现“蒸汽化”。 按照历史发展,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于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发源于英格兰中部地区,是指资本主义工业化的早期历程,由于蒸汽机的发明及运用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标志,因此历史学家称这个时代为“蒸汽时代”。 朱信现在交给白老头的图纸,就是初代“蒸汽机”的雏形。 在朱信的脑海当中,关于蒸汽机的历史,迅速涌现出来: 蒸汽机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蒸汽机的出现曾引起了18世纪的工业革命。直到20世纪初,它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原动机,后来才逐渐让位于内燃机和汽轮机等。 这其中的原理,主要是靠蒸汽机需要一个使水沸腾产生高压蒸汽的锅炉,这个锅炉可以使用木头、煤、石油或天然气甚至可燃垃圾作为热源,然后通过蒸汽膨胀推动活塞做功。 其实,早在公元1世纪,古希腊数学家亚历山大港的希罗发明的汽转球,其实就是蒸汽机的雏形,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了。 蒸汽机的历史,其实离现在朱信所在的时代,并不算久远。 1679年法国物理学家丹尼斯·帕潘在观察蒸汽逃离他的高压锅后制造了第一台蒸汽机的工作模型。同时代的萨缪尔·莫兰也提出了蒸汽机的想法。 1698年托马斯·塞维利和1712年托马斯·纽科门制造了早期的工业蒸汽机,他们对蒸汽机的发展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16世纪末到17世纪后期,英国的采矿业,特别是煤矿,已发展到相当的规模,单靠人力、畜力已难以满足排除矿井地下水的要求,而现场又有丰富而廉价的煤作为燃料。现实的需要促使许多人,如英国的萨弗里、纽科门等就致力于“以火力提水”的探索和试验。 萨弗里制成的世界上第一台实用的蒸汽提水机,在1698年取得标名为“矿工之友”的英国专利。 他将一个蛋形容器先充满蒸汽,然后关闭进汽阀,在容器外喷淋冷水使容器内蒸汽冷凝而形成真空。打开进水阀,矿井底的水受大气压力作用经进水管吸入容器中;关闭进水阀,重开进汽阀,靠蒸汽压力将容器中的水经排水阀压出。待容器中的水被排空而充满蒸汽时,关闭进汽阀和排水阀,重新喷水使蒸汽冷凝。如此反复循环,用两个蛋形容器交替工作,可连续排水。 纽科门及其助手卡利在1705年发明了大气式蒸汽机,用以驱动独立的提水泵,被称为纽科门大气式蒸汽机。这种蒸汽机先在英国,后来在欧洲大陆得到迅速推广,它的改型产品直到19世纪初还在制造。 直到后来瓦特运用科学理论,逐渐发现了这种蒸汽机的毛病所在,于1765年发明了设有与汽缸壁分开的凝汽器的蒸汽机,并于1769年取得了英国的专利。 从1765年到1790年,他进行了一系列发明,比如分离式冷凝器、汽缸外设置绝热层、用油润滑活塞、行星式齿轮、平行运动连杆机构、离心式调速器、节气阀、压力计等等,使蒸汽机的效率提高到原来纽科门大气式蒸汽机的3倍多,最终发明出工业用蒸汽机。 瓦特的创造性工作使蒸汽机迅速地发展,他使原来只能提水的机械,成为了可以普遍应用的原动机,并使蒸汽机的热效率成倍提高,煤耗大大下降。因此瓦特是蒸汽机的改良者。 随着以蒸汽为动力的生产现象出现,各地的生产力得以大幅提升,甚至也开始改变交通工具。 在船舶上采用蒸汽机作为推进动力的实验始于1776年,经过不断改进,至1807年,美国的富尔顿制成了第一艘实用的明轮推进的蒸汽机船“克莱蒙”号。此后,蒸汽机在船舶上作为推进动力历经百余年之久,蒸汽轮船改变了过去依靠风力、人力的动力来源,使得船舶运输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和发展。 紧接着,就是从船舶动力转线陆上运输的大变革。 1800年,英国的理查德·特里维希克设计了可安装在较大车体上的高压蒸汽机。1803年,他把它用来推动在一条环形轨道上开动的机车,找来喜欢新奇玩意儿的人乘坐,向他们收费,这就是机车的雏型。英国的史蒂芬孙将机车不断改进,于1829年创造了“火箭”号蒸汽机车,该机车拖带一节载有30位乘客的车厢,时速达46公里\/时,引起了各国的重视,从此世界开创了铁路时代。 1814年,第一辆蒸汽机车“布拉策号”试运行成功。 1825年9月27日,史蒂芬孙亲自驾驶他同别人合作设计制造的“旅行者号”蒸汽机车在新铺设的铁路上试车,并获得成功。蒸汽机在交通运输业中的应用,使人类迈入了“火车时代”,迅速的扩大了人类的活动范围。 1829年,史蒂芬孙试制成功了更为先进的“火箭号”机车,一直到20世纪初蒸汽机汽车依然可以与其它驱动方式的汽车抗衡。 朱信想了想,也迅速为自己的蒸汽发展做了一个规划。 “先从发明蒸汽机开始,将蒸汽机运用在制铁、煤款,甚至简单的陆路运输,还有简单的海上运输当中进行突破。”朱信已经开始计划起来。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虽然朱信已经有了全套的设计图纸和方案,可要只靠初代的蒸汽机,动力肯定是远远不够使用的。 第328章 工业狂人 328、工业狂人 这几天,朱信就一直待在了军械所。 一来,他得亲自督促军械所的生产,现在大量的兵源都已经招募齐了,可问题是却非常缺少武器装备。 许多新兵,现在只能使用贾三从各地购买回来准备加工制作新式燧发枪的普通鸟铳。 反正,新兵现在要掌握的,一个就是队列阵型,另外一个就是纪律,剩下的自然就是要熟悉枪械。 二来,白老头通过军械所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第一台蒸汽机,已经开始进行了测试。 蒸汽机主要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结构、调速结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汽缸和底座是静止部分。 而朱信现在制作的初代蒸汽机,其实结构就非常之简单。 蒸汽机需要一个使水沸腾产生高压蒸汽的锅炉,这个锅炉可以使用木头、煤、石油或天然气甚至可燃垃圾作为热源。 而朱信通过先进制铁工艺制作除了的锅炉,其实就是一个椭圆形的球体汽缸,外加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结构、调速结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 椭圆形的球体汽缸被放在一个燃烧底座之下,随着木头、煤的充分燃烧,椭圆形的球体汽缸内的蒸汽,就开始迅速沸腾起来。 随着“噗噗噗”的连串响声,水沸腾产生高压,通过一个管道,然后推动了活塞、曲柄连杆机构,使得动能迅速被转换出来。 “动了、动了!” 一众工匠围绕在这台蒸汽机旁边,十分惊讶地紧盯着活塞、曲柄连杆机构的连动。 曲柄连杆机构,一旦动了起来,就会带动一个锤子,开始不断地朝轧铁的工作台上不断运动起来。 “哐当!哐当!哐当!” 随着一连串的声响,众人惊讶地发现,轧铁的工作台上,即便不需要人力抬起锤子,原本需要两三人的工作台,只需要一到两人,也居然能非常完美地完成一项轧铁的工作,而且还十分轻松。 “神奇了!太神奇了!” “动起来了!动起来了!” “这东西,还能这样使用?” 白老头和一众围观的工匠们不断惊诧地喊叫了起来。 殊不知,正是蒸汽机的发明,即将会改变整个世界的发展。 蒸汽机有很大的历史作用,它曾推动了机械工业甚至社会的发展,解决了大机器生产中最关键的问题,推动了交通运输空前的进步。 随着它的发展而建立的热力学和机构学为汽轮机和内燃机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汽轮机继承了蒸汽机以蒸汽为工质的特点,和采用凝汽器以降低排汽压力的优点,摒弃了往复运动和间断进汽的缺点。 内燃机继承了蒸汽机的基本结构和传动形式,采用了将燃油直接输入汽缸内燃烧的方式,形成了热效率高得多的热力循环;同时,蒸汽机所采用的汽缸、活塞、飞轮、飞锤调速器,阀门和密封件等,均是构成多种现代机械的基本元件。 或者可以这样理解,蒸汽机,就是一切动力来源的老祖宗,是工业革命的基础构成。 “就这样的机械,要是能制作出几百上千台,那可就不得了了!”朱信不禁咧嘴笑道。 不过,蒸汽机也存在非常之大的弱点,那就:离不开锅炉。 其整个装置既笨重又庞大,新蒸汽的压力和温度不能过高,排气压力不能过低,热效率难以提高。而且它是一种往复式机器,惯性限制了转速的提高,其工作过程是不连续的,蒸汽的流量受到限制,也就限制了功率的提高。 朱信现在研制出来的第一台蒸汽机,其动力明显就不稳定,而且动力也不是特别的足够。 最为要命的事情,主要还在在钢铁工艺的焊接上。 其实,早在明朝科学家宋应星所着的《天工开物》,作为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着作,在其中内容当中,就有提到锻焊大型船锚的工艺。 可以用筛过的旧墙泥粉撒在接口,与铁质锤合,使接口没有缝隙。 时间来到十九世纪,第二次工业革命在西方发生,焊接技术也开始步入新时代。 在古代,工匠只能通过烧炉火作为热源,能量不集中,无法达到高温,不能应用于大面积的焊接。 工业革命当中,对于椭圆形的球体汽缸的制作,还得主要使用铆接技术。 铆接的锅炉外壳,再结合传统的锻焊、钎焊法,这才完成整个锅炉的制作。 先进的焊接工艺,还得到了工业革命后,电力的发展带动电能在工业上的应用,为焊接技术搭建了更高的平台。后世应用最为广泛的电焊技术之一——电阻焊,正是在这个阶段应运而生。 “噗噗噗!” 因为焊接的并不完全密闭,很快就出现了漏气的情况。 众人一见,顿时大惊失色。 “快,把打开阀门,泄压,另外把火灭了!”朱信无奈,只好赶紧指挥手下,立即七手八脚地灭火泄压,以灭产生爆炸。 半晌,等众人重新再进行检查的时候,果然发现了好几处漏气的地方。 “不行呀,咱们还得加强这个焊接。” 朱信无奈,只能交待白老头,把锻焊、钎焊法、铆接等等几种方式,能使用的都使用一遍,总而言之就是要保证密闭性。 “还有这个热效率太低,,按燃料热值计总效率不超过3%,按照基本原理,蒸汽机的热效率低是蒸汽在缸内冷凝造成的,所以我必须倒腾出一个分离冷凝器。” 这个事情,当年瓦特就是这样改良的。 1764年,学校请瓦特修理一台纽可门大气式蒸汽机,在修理的过程中,瓦特熟悉了蒸汽机的构造和原理,并且发现了这种蒸汽机的两大缺点:活塞动作不连续而且慢;蒸汽利用率低,浪费原料。 此后,瓦特开始思考改进的办法。直到1765年的春天,在一次散步时,瓦特想到,既然纽可门大气式蒸汽机的热效率低是蒸汽在缸内冷凝造成的,那么为什么不能让蒸汽在缸外冷凝呢,瓦特产生了采用分离冷凝器的最初设想。 按照瓦特的改良设计,冷凝器与汽缸之间有一个调节阀门相连,使他们既能连通又能分开。这样,既能把做功后的蒸汽引入汽缸外的冷凝器,又可以使汽缸内产生同样的真空,避免了汽缸在一冷一热过程中热量的消耗,据瓦特理论计算,这种新的蒸汽机的热效率将是纽可门大气式蒸汽机的三倍。 “说干就干!老白,你继续提升密闭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尽快给我完善这个设计。然后你再找些人来,我要设计分离冷凝器,这样这样才能提升效能!”朱信咧嘴笑道。 这一切,让白老头顿时感到十分懵,在他眼里,朱信现在简直就陷入到了一种癫狂当中。 对于朱信来说,自己不过是才刚开始往工业狂人方向发展。 第329章 工业发展 329、工业发展 制造了蒸汽机之后,朱信又开始着手生产其他工业产品,就比如玻璃和棉纺。 在白家玻璃工场,朱信指着刚出炉的的各种器皿,哈哈笑道:“有了这些玻璃器皿,就更容易鼓捣我们的化学事业了。” 要知道,玻璃以石英砂、纯碱、长石及石灰石等为原料,经混和、高温熔融、匀化后,加工成形,再经退火而得。广泛运用于建筑、日用、艺术、仪表等领域,种类丰富,性能优越。 朱信的这个时代,其实玻璃已经开始了发展。 朱信印象当中,玻璃的历史可不短。 世界最早的玻璃制造者为古埃及人,玻璃的出现与使用在人类的生活里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从4000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和古埃及的遗迹里,都曾有小玻璃珠的出土。 当然,中国古代也早已经出现了玻璃。 中国古代玻璃自东周或稍早出现以来,即为世界玻璃史上风格独特的一支有自我的面貌,化学组成也和外国玻璃迥异,但持续发展,而且与世界其他玻璃生产中心保持交流。西亚、地中海地区生产的玻璃亦通过贸易或其他渠道输入中国,成为古代中国与外国文化技术交流的具体证物。 公元12世纪,出现了商品玻璃,并开始成为工业材料。 18世纪,为适应制望远镜的需要,制出光学玻璃。 1874年,比利时首先制出平板玻璃。 1906年,美国制出平板玻璃引上机。 从此之后,随着玻璃生产的工业化和规模化,各种用途和各种性能的玻璃相继问世。 直到现代社会,玻璃已成为日常生活、生产和科学技术领域的重要材料。 而现在朱信,最想要的就是制造出能用于到实验当中的玻璃器皿。 在玻璃的制造原料上,首先得进行预加工,将块状原料如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长石等粉碎,使潮湿原料干燥,将含铁原料进行除铁处理,以保证玻璃质量。 烧制玻璃要将沙子放入耐热的瓦罐中,然后再加入碱和白垩,放到炉子里灼热。这三种材料受热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很热的、液态的、像水一样的玻璃。不过这种液体的玻璃熔浆只是看上去像水而已,它的性质和水非常不同。在冷却的过程中,它会慢慢地凝固起来,在这个时候,就可以立即进行成型制作。 “这就是我要的形状,虽然还有些缺漏,形状也有些奇怪,但是勉强也够用了!”朱信指着那些新烧制的玻璃,转头朝白老头笑道。 “将军呀,我可是尽力了,这种工艺,可不容易呀。”白老头摇头苦笑道。 “团山州的第一个玻璃工场,也算是落地生根了。你们可以按照我给你们的图纸,做玻璃窗,做杯子、器皿,还要各种装载器具。不过,你们先按照我的配方,先把我府上的制窗全部更换为玻璃窗,记得,颜色可以通过各种材料改变玻璃的颜色,也可以在玻璃才烧制好的时候,制作花纹的工艺不同,有各种色彩、观感、光泽效果,富有装饰性的压花玻璃。”朱信一边说,一边指着不远处刚成型的玻璃块,对白老头指引道。 “行行行,请将军放心,对了将军,你改良的精纺机,我已经差人做出来了,请将军随我前往工场。”白老头指着不远处,向朱信禀告道。 朱信交给白老头的工艺设计图纸,除了武器、蒸汽机、玻璃技术之外,还有后世改变整个纺织业的精纺机。 朱信的精纺机,其实就是塞缪尔·克朗普顿于1779年发明的走锭精纺机。 走锭精纺机将哈格里佛斯的珍妮纺纱机与另一名英国理发师阿克赖特发明的水力纺纱机合二为一,配合而成的,又称“骡机”。 走锭精纺机继承了珍妮纺纱机交替踏板的技术和水力纺纱机不用人手的特点,使纺纱从此脱离手工,成为机器化生产,同时织出了更细的纱线。在英国,人们把瓦特发明的蒸汽机首先应用到克朗普顿的纺纱机上,产生巨大效益,纺织业自此成为英国工业革命的开端。 朱信没有直接从珍妮纺纱机开始,而是直接就往走锭精纺机方向开始发展。 朱信现在已经在城内制造了许多条高架水桥,特别适用水力纺纱机。 这水力纺纱机是英国钟表匠阿克莱特所发明,这种水力纺纱机有4对卷轴,以水力作动力,纺出的纱坚韧结实,但比较粗。 而珍妮纺纱机是在18世纪60年代,由织布工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珍妮机”的手摇纺纱机。“珍妮机”一次可以纺出许多根棉线,极大地提高了生产率。 阿克赖特的水力纺纱机纺出的纱粗而质地粗糙,珍妮机纺出的纱细但牢度差。 所以,为了实际上织出优质布来,就需要进一步进行改进。 朱信放弃了从珍妮纺纱机或者水力纺纱机的发展步骤,直接就开始往走锭精纺机开始发展。 这样的科技树攀升,可谓是扬长避短,充分发挥了特长。 而走锭精纺机,则是将两者的优点都结合了起来,把阿克赖特机械的拉纱滚筒和改进后的珍妮机的木制纱锭的主滑台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装成了一台新型的纺织机。这种纺织机的纱锭数最初为四百个,后来又进一步改进,增加到九百个。 这种纺纱机可以生产出既细而又结实的纱。克朗普顿把这种机械叫做“走锭精纺机”。所说的“走锭精纺机”,实际上是一种骡性机械,骡是公驴和母马相配的产物。它分别采用了阿克赖特机械和珍妮机的长处,所以,说这种新型机械是这两种机械的综合产物,使用改进后的纺纱机就可以提供大量的纺纱了。 朱信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这种机械要是一搞就搞出个几十上百台,这样改进后的纺纱机,就可以提供大量的纺纱了,接下来随着纺纱机械的发展,棉花的进口量日益激增,其结果当然就是能使得朱信获得巨额的利润。 “棉花,赶紧大力采购棉花,还要大量种植棉花!我要大力发展纺织业!”朱信心中细细一盘算,顿时乐了起来。 第330章 朱信的小目标 330、朱信的小目标 等朱信跟随白老头来到隔壁工场,出现在朱信面前的,就是一架原型机。 走锭精纺机可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固定的,称为固定部分。另一个是不固定的,称为走车。 其工作原理,粗纱管就插在粗纱架上。粗纱从粗纱管退卷,绕过导向杆,穿过导纱叉即进入牵伸装置。牵种装置有五对罗拉,即后罗拉,三对中间罗拉和前罗拉。前罗拉的表面速度要比后罗拉快好几倍,粗纱就牵伸成为须条,井达到锭子的尖端而绕在纸管上。如此反复,形成周期。 这种周期动作,一个周期可分为四个步骤。 第一步为牵伸阶段。 第二步为加拈阶段。 第三步为退卷阶段。 第四步为卷绕阶段。 如此反复,就能形成源源不断地生产效率。 “把水车都连接起来了吧?”朱信转头望向白老头。 “连接起来了,我们马上测试。”白老头点点头,转头又向手下命令起来。 “动起来!” 随着好几名汉子的大吼,无数工匠当即行动了起来。 众人摆弄着机子,这里弄弄,哪里摆动摆动,很快整个现场就陷入到了十分热烈的情景当中。 在热火朝天的场面之下,朱信望着那走锭精纺机迅速运动了起来,朱信顿时也感到十分激动和紧张。 “这将是改变整个世界的伟大创举,在这个世界当中,西方都还没开始发展,就将被东方远远地甩在后方。”朱信心中笑道。 要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自从18世纪60年代-19世纪中期,人类就开始进入蒸汽时代。 在英国,为了从矿井里抽水和转动新机械的机轮,急需有一种新的动力之源,结果引起了一系列发明和改进,直到最后研制出适宜大量生产的蒸汽机。 在新发明中,1769年理查德·阿克莱特的水力纺纱机、1770年詹姆斯·哈格里夫斯的多轴纺纱机和1779年塞缪尔·克朗普顿的走锭精纺机,可谓是划时代的发展标志。 新的棉纺机和蒸汽机需要铁、钢和煤的供应量增加,这一需要通过采矿和冶金术方面的一系列改进得到满足,纺织工业、采矿工业和冶金工业的发展引起对改进过的运输工具的需要。 这一阶段使世界统一起来,统一的程度极大地超过了世界早先在罗马人时代或蒙古人时代所曾有过的统一程度。 并且,使欧洲对世界的支配成为可能,这种支配一直持续到工业革命扩散到其他地区为止。 但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原本历史的一切发展的轨迹,就被朱信完全给截断了。 朱信的蒸汽机,解决了煤炭工业、交通业、生产制造业的动力来源,虽然效率和动能未必太好,可也足够让朱信现在所有的工场都能提升生产效率。 而朱信的走锭精纺机,更是可以直接颠覆传统的棉纺织业。 除此之外,朱信还改进了铁的精锻技术。 按照原来的历史,在工业革命中,新机器代替了旧有的简单工具。开始时,新机器都用手工制造,且多数是木制,如第一代纺织机器几乎全部是木制,后来随着金属加工业的进步,除蒸汽机外,纺织机器的部件也陆续改用金属。 “我们还得多买些煤矿、铁矿,只要源源不断的获得矿产资源的支撑,我们才能得以扩大我们的工业发展,这是我的小目标!” 朱信咧嘴笑道。 在朱信的忙忙碌碌的这些天,朱信以最快的速度,在团山州内开办了三座煤矿、两座铁矿,还打造了两座钢铁工场、一座蒸汽机制造工场、三座纺织工场、五座军械工场、两座弹药工场、两座玻璃工场。 一场轰轰烈烈的团山州工业革命,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 和朱信满着生产发展的情况完全不同,在大明遵化以北的草原上,皇太极正在召集他的各路联军。 随着后金的迅速崛起,原本就处于混乱割据的蒙古诸部,有一部分比如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部,更是不敢背叛后金,只能被绑上后金的战车上,不仅成为征讨明朝的帮凶,还对自己也举起了屠刀。 虽然后金经过代善的分裂,早已经势力不如从前,可在皇太极的威逼利诱之下,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部,还是不得不绑在了皇太极的这辆战车之上。 在草原上的一处营帐里头,皇太极正在接受阿敏和莽古尔泰的觐见。 由于代善带走了大部分朝中文武,皇太极如今只好赶紧重新安排朝中职务。 特别是八旗的编制,他就得赶紧重新安排起来。 “阿敏,朕命你为南部大臣,负责征讨南边辽南、右屯卫城的明军。并以你为正红旗旗主、正蓝旗旗主,负责重新组建正红和正蓝两旗。”皇太极向阿敏命令起来。 阿敏,原为满洲镶蓝旗旗主,是努尔哈赤的侄子,父亲是舒尔哈齐。 1616年,努尔哈赤册封“四大贝勒”,分别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 除了阿敏,其余三位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能够册封四大贝勒,可知阿敏还是非常有能力。 努尔哈赤临终前,皇太极是正白旗旗主,代善掌握两红旗,阿敏掌握镶蓝旗,莽古尔泰掌握正蓝旗,褚英的儿子杜度掌握镶白旗。至于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并非八旗旗主;除了阿济格有战功,多尔衮、多铎太小,都没上过战场。 八旗旗主权力太大,不利于大汗的统治。为此,皇太极决定“整顿八旗”,将权力收归大汗,削弱各大旗主的力量。 而首当其冲的,二贝勒阿敏,皇太极选择对阿敏动手,除了阿敏桀骜不驯,不是努尔哈赤的后裔是关键,因为阻力不大。 舒尔哈齐之死,让阿敏耿耿于怀,他一直想要为父亲讨回公道,并建立自己的汗国。随着实力的增强,阿敏开始谋求“自立”,与努尔哈赤家族抗衡。皇太极为了强化大汗权力,立志要“整顿八旗”,阿敏正好撞上了枪口。 1627年,阿敏率兵出征朝鲜,阿济格、硕托、济尔哈朗、杜度从征。阿敏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深入追击国王李倧。出征前,皇太极的旨意是,不要深入追击李倧,让他臣服即可。阿敏不管,他要征服半岛,建立自己的领地。 这也就给皇太极落下了口实,原本皇太极要准备收拾阿敏,可因为代善的分裂,皇太极不得不重新提拔起阿敏起来。 第331章 准备大举进犯 331、准备大举进犯 皇太极转头又对莽古尔泰宣布道:“莽古尔泰,朕命你为西部大臣,镶红旗旗主、镶白旗旗主,重新整编镶红旗和镶白旗两旗,专门对付明军的辽沈防线。这一次进攻遵化,就以你为帅,朕命你统领五万精锐,杀入长城,直取北京城!” 莽古尔泰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第五子,母为继妃富察·衮代,少时随父征伐乌拉部,英勇善战,连克六城。 1616年,天命元年四月,受封“和硕贝勒”,与代善、阿敏、皇太极并称“四大贝勒”。 1619年,天命四年,参加“萨尔浒大战”,全歼明总兵杜松、刘綎部众。 1620年,天命五年,追袭明军,直至浑河。 1626年,天命十一年,攻击喀尔喀巴林部,斩俘甚众。清太宗即位后,数次进攻明军,屡立战功。 1633年,天聪六年冬,莽古尔泰逝世。 可惜,在后来,他受人揭发,图谋犯上,追夺封爵。 说起来,莽古尔泰出生时,正值努尔哈赤开疆拓土的创业阶段,这一年,努尔哈赤在呼兰哈达东南筑城三层,颁布国政,立禁约法,自称淑勒贝勒。 莽古尔泰六岁那一年,他的父亲努尔哈赤在古勒山一举击溃九部联军,声势大振,当时陪同的努尔哈赤身边的正是莽古尔泰的母亲富察氏。 他受父亲的影响,莽古尔泰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在战场上厮杀。 成年之后,莽古尔泰参加萨尔浒之战,攻下叶赫部。 在解救科尔沁被围、讨伐巴林部等战争中,莽古尔泰奋勇作战,立下战功。 皇太极继位后,莽古尔泰攻克汉儿庄、永平遵化等地,立下了更多战功,劝降明军金有光、中军范明良、蒋进乔。 由于战功卓着,莽古尔泰逐渐生出骄傲自满的情绪,更是因此和皇太极交恶。 史载:1631年,也即天聪五年五月,莽古尔泰跟从大军围攻大凌河,正蓝旗围困了大凌河城的南方,莽古尔泰与德格类率领巴牙喇部队作为策应。明朝的总兵吴襄、监军道张春开赴救援,在距城十五里的地方驻扎。莽古尔泰跟从皇太极攻击明军,俘虏张春等人。 当合围大凌河的时候,莽古尔泰向皇太极上奏所率部队被明朝重创。 皇太极偶然诘问他:“我听说你率领的军队不听从号令并且贻误了军机。” 谁知道莽古尔泰生气的说:“没有这样的事。”皇太极说:“如果告你们的人属于诬告,那么应当治他们的罪;如果情况当真属实,你所率领的一部能没有罪吗?” 这话以说完,皇太极就将要起身乘马离开。 问题就出现在这儿,因为莽古尔泰被彻底激怒了。 莽古尔泰听了,这个暴脾气就来了,心中积压许久的不满,顿时宣泄说道:“大汗为什么单单与我过不去呢?我本来就非常的顺从,难道还想要除掉我吗?” 说罢,莽古尔泰用手拿起自己的佩刀,数次用眼睛怒视皇太极。他的同母弟弟、贝勒德格类怒斥莽古尔泰犯了悖逆之罪,并用拳头打他。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呀,莽古尔泰居然要向皇太极举刀相向,这简直就是大不敬的忤逆死罪。 因为遭到了同母弟弟、贝勒德格类怒斥和拳打,莽古尔泰更加的愤怒,他心中一发狠,居然将自己的佩刀抽出刀鞘。 这简直就是作死! 身为臣子,居然这样对待君上? 皇太极当场就非常气愤,所以当即怒骂当初莽古尔泰之母继妃富察氏犯罪时,莽古尔泰亲手弑母邀宠的事情。 事后,一众贝勒商议莽古尔泰大不敬之罪,于是决计夺去和硕贝勒爵位,降为多罗贝勒,削五牛录,罚银万两及甲胄、雕鞍马十、素鞍马二。 1632年,天聪六年,莽古尔泰抑郁成疾,暴病而亡,年四十六。 1635年,天聪九年,莽古尔泰的亲妹妹莽古济格格属下的冷僧机控告莽古尔泰与德格类、莽古济格格曾经盟誓,将要危及皇太极,并且以莽古济格格的丈夫琐诺木为证人。 随后,皇太极搜到牌印上“大金国皇帝之印”十六枚。最后以大逆之罪追夺莽古尔泰爵位。莽古尔泰余子被废黜宗室资格,子孙由黄带子降为红带子,待遇和爵位全部被打压剥夺。 同时,就连原属于莽古尔泰的正蓝旗建制居然也被取消,属员被分别编入正、镶两黄旗,“八旗”一时成了“七旗”。 好在时隔不久,皇太极又将正蓝旗恢复,只不过恢复后的正蓝旗已今非昔比。 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朱信改变了现在的历史之后,从朱信直捣辽沈开始,历史的走向就已经大为不同。 “莽古尔泰,朕命你和科尔沁首领奥巴台吉、吴克善贝勒、喀喇沁部首领苏布地台吉、敖汉部索诺木杜棱与塞臣卓礼克图、奈曼部衮出斯率领各部联军,三日之后立即兵出发长城,给朕打前锋,一举拿下遵化!” 皇太极对这一次的计划十分充满信心,他集结的兵力,可谓都是塞外精英。 至少在代善分裂之后,这些蒙古诸部还是忠诚于他皇太极的。 科尔沁首领奥巴,博尔济吉特氏,蒙古族,是明清之际科尔沁部部长。 奥巴其父翁果岱,世为察哈尔诺颜。曾随父参加叶赫九部反对努尔哈赤的战争。 天命九年(1624年),努尔哈赤遣库尔缠等赴科尔沁与之会盟,遂与察哈尔绝。 如今科尔沁更是成为了后金的友好盟军,是必不可少的铁杆盟友。 博尔济吉特·吴克善,则是日后蒙古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孝庄文皇后与敏惠恭和元妃的长兄,清世祖废后之父。其父亲是博尔济吉特·布和,祖父是莽古斯,博尔济吉特氏,是大蒙古国擎天柱、箭圣——哈布图·哈萨尔的第十八世孙,科尔沁部左翼中旗的始祖。 这两部人马,可谓是后金的铁杆盟友,许多蒙古女人更是成为了后金大小贝勒们的妻子,双方因为联姻,也产生了十分精密的合作关系。 这一次进攻遵化,皇太极专门集结了科尔沁的大军,准备大举进犯。 第332章 战争战争 332、战争战争 而剩下的几个部落,本就原属于察哈尔部。 只是在后金崛起之后,因为不服林丹汗,从察哈尔部当中独立出来。 敖汉部的地盘在辽西,其祖上可追溯到元太祖十五世孙达延车臣汉的长子图鲁博罗特,图鲁博罗特之曾孙叫岱青杜愣,其掌管之部落名为敖汉。 敖汉部一分两支,分别由岱青杜愣的两个儿子索诺木杜陵、塞臣卓礼克图来带领。 在依附后金之前,岱青杜愣所属的敖汉部属于察哈尔蒙古,察哈尔蒙古是蒙古众多部族中名气最大、实力最强大的部落。 在脱离了林丹汗之后,天聪元年也即1627年六月,敖汉部索诺木杜棱与塞臣卓礼克图,同奈曼部衮出斯,各率部众依附后金。 当时皇太极正处于亲征明朝班师途中,得到留守沈阳的贝勒的报告,随即回到沈阳,与诸贝勒西渡辽河迎接,皇太极以抱见大礼迎见,双方告天盟誓,结为同盟。 皇太极当时还下令塞臣卓礼克图还归于旧牧,后又将开原赐与索诺木杜棱掌管。 同年十二月,又令同父异母姊莽古济嫁给索诺木杜棱,莽古济是努尔哈赤第三女,是莽古尔泰同母妹,起初其先嫁哈达部的吴尔古岱,后其夫死寡居,最后才由皇太极做主嫁给了索诺木杜棱。 不出几日,塞臣卓礼克图也向皇太极请婚,皇太极于是索性将其年仅七岁的长女,许嫁给塞臣卓礼克图之子班第。还大规模进行行纳聘礼,与塞臣卓礼克图结为儿女亲家。 这样一来,双方就形成了从血缘上就十分紧密的铁杆盟友关系。 而奈曼部衮出斯,也称为衮楚克,同样也属于博尔济吉特氏,是成吉思汗20世嫡孙,誉称巴图鲁洪台吉,俗称洪巴图鲁王。 其于后金天聪元年也即1627年率所部归附皇太极,成为遏制察哈尔的 《清史》记载载:元太祖成吉思汗十五世孙达延车臣汗,游牧瀚海北杭爱山,称其部曰喀尔喀。其长子图鲁博罗特,于明代由杭爱山徙牧瀚海,南渡老哈河。图鲁博罗特之次子纳密克,纳密克之子贝玛土谢图生子二,长子岱青杜楞,号所部曰敖汉;次子额森伟徵诺颜,以奈曼为部号。额森伟徵其子衮楚克又称衮出斯,称巴图鲁台吉,服属于当时势力最强的察哈尔部。 至于喀喇沁部首领苏布地,也不是一般人物,而且也十分狡猾。 苏布地,称号为杜棱,出身兀良哈氏吗,也即乌梁海氏,是喀喇沁部的塔布囊,同时也是明朝所封的朵颜卫左都督,明朝称他为“朵颜卫属夷三十六家”的酋长。+ 他是长昂之孙、伯晕歹之子。明天启二年也即1622年,苏布地袭父朵颜卫都督职。其兄弟六人,苏布地排行老四,六弟为万丹伟征。 17世纪初,察哈尔林丹汗为重振蒙古汗廷,于1627年西征。随后,喀喇沁部被林丹汗击溃。苏布地审时度势,果断率其部众躲入明边墙内宁远前屯卫避难,以保存实力,避免再度与林丹汗遭遇。 与此同时,其领主喀喇沁汗拉斯喀布、洪台吉布颜阿海受到林丹汗的第二次攻击,于是投靠了后金。 苏布地看清时局,为喀喇沁部的前途选好了出路,在多次与后金交涉、谈判后,双方取得共识,喀喇沁部与土默特部派出以郎素等四喇嘛为首的代表团,于后金天聪二年也即1628年七月十九日在盛京出席了喀喇沁、土默特与后金的歃血结盟仪式。 同年九月配合后金出征察哈尔,后以水土不服为名搬回关外,继续领取明朝抚赏。 同样,由于朱信改变了历史,此人也被皇太极重新利用了起来,准备大举进攻北京。 “朕命尔等,要以最快的速度,立即围攻遵化,拿下长城以南,并且凭此直取北京!”皇太极此刻信心满满,准备报仇雪恨。 ··· 崇祯二年,大年初一,团山堡。 由于朱信的经营,这一年的冬天,虽然寒冷,可团山州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棉布,对于这里的百姓军民来说,今年的年味比以往更为浓厚了。 这一大早,朱信带着一众大小官员,给团山堡内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一边送上慰问金一边先拜年了,接着又去了学堂给孩子们发糖果点心。 除此之外,朱信还宣布从今往后,从年三十到年初七,除了驻军之外,团山州一应人员都要放假。 等忙完了初一的各项走访慰问工作,朱信已经裹着厚重的棉大衣,就已经躲在总兵府的火盆旁边烤火取暖了。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 好在朱信已经储备好了粮食和棉布,朱信身上这件棉大衣,就是完全按照后世绿色军大衣的款式定制的。 就连脑袋上那顶军大衣棉布帽子,也是完全按照后世的款式定制。 这一身装扮,不仅保暖,也引领了当时团山州的潮流。 王则身上,如今也是这样的装扮。 “过年嘛,就应该都放假起来。”朱信笑嘻嘻地指着各家各户热热闹闹的场景,向一旁的王则说道。 “也好也好,放长一点假期,能让百姓们都热热闹闹多些时间。”王则笑道,百姓放假,他这位团山州州同却还是只能按照朝廷的制度上班。 因为明代的春节假期一般是四天,从除夕到正月初三。 在明代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就有说“除夕官府封印,至新正三日始开”,但京城的官员和各地方的重臣在初一这天要给皇帝拜年,无形中少了一天的假期。 而朱信私自宣布团山州要放多三天假期,其实并不能针对官员这个群体,因为这些官员都得按照朝廷的制度上下班,至于百姓放假,那就纯属于团山州的地方规定了。 “我听说遵化那边打得激烈,可袁督师好像一点都没有想把我们调过去御敌的想法。”朱信搓着手,嘴里吐着雾气抱怨道。 朱信的团山镇,镇守驻节之地,除了团山州之外,义州也是团山镇的防区范围,同时还要时刻防备西北部的喀喇沁、敖汉两部。 第333章 大战之前的准备 333、大战之前的准备 如今遵化,则属于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的防区范围。 遵化是京东的重镇,一旦遵化沦陷,皇太极只需要从遵化到蓟门、从蓟门到三河、最后是通州,然后就可以直抵京师城下。 朱信依稀记得,按照历史,皇太极吸取进兵宁远、锦州兵败的教训,放弃强攻宁、锦坚城的方略,于1629年,也即明崇祯二年、后金天聪三年十月初二,取道蒙古,以蒙古喀喇沁部骑兵为向导,亲率八旗大军,避开袁崇焕防守的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地区,突袭明长城蓟镇防区的脆弱隘口龙井关和大安口,破墙入塞,进攻北京。 十月二十六日,八旗军东、西两路,分别进攻长城关隘龙井关、大安口等。 当时蓟镇“塞垣颓落,军伍废弛”,后金军没有遇到任何强有力的抵抗,顺利突破长城。 十月二十七日从喜峰口破口,破口之后,直趋京师地路线只有一条,就是从喜峰口到遵化、从遵化到蓟门、从蓟门到三河、最后是通州,然后直抵京师城下。 三十日,兵临遵化城下。遵化在京师东北方向,距离京师仅仅只有三百里。 十一月初一日,京师戒严,崇祯皇帝急令各地军众进京勤王。 然而在二十七日后金军大举进入边墙后,遵化和三屯营两个重要地军事要点就已经暴露在后金军地兵锋之下,但二十八日全天,后金军只行进到距离喜峰口二十里远地汉儿庄,后金各部均诡异的停止了前进。 接到诏令的袁崇焕先调平辽总兵赵率教率四千兵马,驰救遵化,走抚宁、迁安这条路线赶往三屯营。 按照袁崇焕的规划,他得要抢先进入遵化城布防,阻拦后金兵势。要不然的话,一旦遵化被攻陷,那北京城可就岌岌可危了。 十一月初二,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在遵化和三屯营间遇伏,四千骑兵全军覆灭。后金军歼灭赵率教的军队后,一反四天来按兵不动地态势,主力迅速西进。 后金军五战皆胜、连降马兰营、马兰口、大安营三城的右翼军与主力汇合,两军会师后的后金军更是战力大振。 与此同时,后金斥候发现了急行军的赵率教部,随即左翼军的阿济格在遵化和三屯营间设伏,全歼赵率教部四千骑兵,赵本人也战死。 这期间,后金军由大安口南下,赵率教策马西行,三昼夜就进抵三屯营。 总兵官朱国彦不肯放赵率教进来,赵率教只好策马而西。十一月四日在遵化开战时,赵率教被飞来的箭射中身亡,全军覆没。失去救兵的遵化城陷落,士兵投降,巡抚也死于乱军之中。 后金军歼灭赵率教的明朝援军后,其主力迅速西进。 十一月初三凌晨,后金军抵达遵化城下,城内后金细作立刻打开城门引后金军入城,明巡抚王元雅自杀殉国。 十一月初四,后金军两天两夜强行军西进一百里,攻陷迁安,兵锋威胁永平、抚宁一带,京师随时有被围的风险。紧接着后金在初七攻陷三屯营,彻底歼灭了顺天府周围的明军野战主力,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在此之后,就是为世人所知的己巳之变的结果,督师袁崇焕统领诸路援军,阻后金军于广渠、德胜等门外。 皇太极进攻受挫,遂施反间计,中伤袁崇焕。援军军心动摇,总兵祖大寿还师宁远。皇太极乘机夜袭卢沟桥,斩明军副总兵申甫以下约7000人,继而击败明援军4万于永定门外,明总兵满桂,孙祖寿战死。1630年初,皇太极东进,连克数城,分兵驻守遵化、滦州、永平、迁安,自率主力返回都城沈阳。 而袁崇焕,也因此结束了他的一生。 战后,魏忠贤遗党王永光、高捷、袁弘勋、史褷等人想趁机给魏忠贤报仇,以擅自与后金军议和、擅杀毛文龙两条罪名定袁崇焕死罪,并意图一并杀死钱龙锡。 崇祯三年,也即1630年八月,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家人被流徙三千里,并抄没家产,实则家无余财。 朱信一想到这,便觉得自己可不能就这样坐看战局变化。 “遵化之战,怎么能缺少了我们?”朱信喊道。 “可赵率教已经率部在遵化抵御,咱们实在没必要离开防区!”王则赶紧劝说道。 更何况,其实皇太极冬季进军,已然是犯下了兵家大忌。 明军因为早有准备,在秋冬之际,就把皇太极极其蒙古盟军抵挡在了长城之外。 虽然后来皇太极拼尽全力突破了长城防线,可一转眼,已经是入冬了。 这也使得当时的战局,很快就陷入到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僵局当中。 “我就是不太放心,想着是否应该去凑个热闹。”朱信苦笑道。 如果真的放皇太极杀入长城以南,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到时候,可真是麻烦大了。 “咱们的任务,是对付阿敏和莽古尔泰,而不是去对付皇太极!”王则白了一眼朱信,心想朱信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头脑一热,就杀去遵化了吧? “放心好了,等过了冬天,我再好好收拾下这帮混蛋!”朱信咧嘴笑道,他早有了计划,只是现在因为天气过于寒冷,大军行动起来,更是诸多不便。 朱信在这个冬季,除了在消耗过去的的粮食之外,还通过贾三不断往各地买来粮食、棉花、煤炭和白糖,对于朱信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战略资源,冬天一过,等一开春,大战就会开打,现在不赶紧储备,接下来可就真是要打大战了。 随着大年初八的到来,团山州总算恢复往日的工作状态,工场继续开工生产,农民也在忙着准备来年的耕作规划。 就连学堂的学生,也在忙忙着抓紧读书温习,准备迎接团山州第一次的州学考试。 而团山军的新兵们,则在完全掌握了鸟铳的使用之后,开始人手一把燧发步枪,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的训练。 这对于朱信来说,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朱信准备大显身手的机会。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罢了。 第334章 新式武器 334、新式武器 在朱信的编制当中,有几支部队,显得十分特别。 按照朱信现在的军队编制,主要有三支主力队伍。 在朱信的编制当中,团山军自然是他属下武装的第一梯队,也是战斗的绝对主力。 他将团山军分设了团山一营、团山二营、团山三营、团山四营合计四个营,分别以刘波、张铁豪、李义春、钱高美分别担任团山一营参将、团山二营游击将军、团山三营守备、团山四营守备。 另外又暂时将其其格的蒙古骑兵编成了团山蒙古骑兵五营,以其其格为大明唯一的女守备。 不过,蒙古骑兵,也只是暂时归属朱信统辖而已,也不知道其其格什么时候就回返回草原。 除了第一到第五营之外,朱信又将剩下的一部分新兵和墩堡守军,编成了一个团山防守六营,以黄有功为营都司进行统率。 这些募军当中,其中以团山一营和团山二营实力最为强劲,经过武器弹药补充,并迅速扩编之后,团山一营和团山二营各有五千兵力,并且完全以火器装备为主,并且都以清一色的燧发枪为主要火器武器,每个营还都配置了炮兵、骑兵和辎重兵,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而团山三营、团山四营,也各有五千士兵,这两个营则主要是以辽东义军为主,配置了一半的火器,装备因为燧发枪生产能力有限,只好暂时以传统鸟铳为主,并以刀牌手、长枪兵、重骑兵为主要辅助,是一种半火器半冷兵器的混合部队。 至于由其其格那些蒙古骑兵所组成的团山蒙古骑兵五营,拥有八千蒙古骑兵,其组成自然是完全以蒙古骑兵为主,采用的完全是蒙古的战法和治理方式,有点像是半独立性质的雇佣兵部队。 剩下的团山防守六营,则更像是新兵和守卫部队的混编部队,虽然号称为营,实际人数只有两千多人,主要任务是防守重点区域为主,以及进行新兵的训练,一旦需要扩编就可以随时征募更多的新兵进行军事训练,并且能随时为其余各营进行补充兵马。因为防守六营,不是守卫重要墩堡,就是守卫首府城市,因此装备完全是向团山一营和团山二营看齐,其中也不乏有从一营和二营抽调而去的精兵。 团山军实际在编,有三万大军。 而作为第二梯队的卫所正军部队,虽然不算是绝对主力,而且组成比较杂乱,可真要打起来,这些军队战斗力可也不差。 之前就提过,原来的广宁后屯卫,因为团山州的设立,自然从过去军民不分的情况当中独立出军事作用,不再兼管民政。广宁后屯卫作为一支武装力量,作为朱信的嫡系部队之一,拥有足额足编五千六百号人,还拥有将近三万军户,现在主要都成为了朱信的后备补充部队。 身为团山军参将的刘波,还身兼广宁后屯卫指挥同知,并直接统领原来的左千户所,以作为朱信的这一支嫡系部队的指挥。 广宁后屯卫其下拥有左、薛、周等几个家族的卫所正军,其中左高峻为右千户所千户、薛承泽为前千户所千户、周康伯为后千户所千户,这几大家族早已和朱信的利益捆绑在了一块,也成为了朱信的嫡系力量之一,也是朱信广宁后屯卫的依靠。 这里大概有五千六百号人,加上三万军户,随时都能动员出一、两万兵源。 而原来辽东义军的王十干干字营、陈二扈扈字营、以及霍字营、盘字营、苟字营等,外加其其格副将图门吉日嘎拉,带着三万义军和百姓,被崇祯纳入到了只剩下空壳的广宁中、左、右三卫,同样也划入到朱信的统辖之下。 广宁中卫,则由王十干的干字营加上霍字营、盘字营,被编为了广宁中卫,以王十干为广宁中卫指挥使,其余各首领各为千户。 广宁左卫,则由陈二扈的扈字营,外加苟字营,被编为广宁左卫,以陈二扈广宁左卫指挥使。 广宁右卫,则由其其格副将的图门吉日嘎拉,率领其部以及被明军补充了一部分蒙古归附骑兵后,则被任命为了广宁右卫指挥使。 这三卫合计也拥有一万正军,虽然还是都以过去的冷兵器为主,装备暂时也只是轻甲,除了图门吉日嘎拉的广宁右卫为骑兵之外,其余两卫属于典型的轻步兵部队,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除了这第一、第二梯队之外,整个团山州墩堡内的私兵、义勇、民团、乡勇,统一整编为乡兵。每个墩堡各自设立乡兵队,人数不等,被朱信用现代的编制,命名为了大队、中队和小队,统一归墩堡主统辖。 整个团山州重新整编了三千乡兵,主要以守卫墩堡为主。 所以这三支力量合计算起来,朱信能发动的兵力,主要由三万团山军募兵,外加一万五千广宁后屯、中、左、右四卫正军,以及三千乡兵所组成,整体力量已经达到了近五万大军。 其中由于生产力有限,朱信现在只能实现六成的火器配置率,虽然他已经抓紧生产,可短暂的空当期,是在一定时间之内都存在的。 除此之外,主要以心腹亲随郑实组建了一支亲卫部队,被称为团山军护卫大队。 护卫大队人数虽然只有五百人,却完全成为了朱信新式武器的实验测试部队。 这支护卫部队,其中有骑兵两百人,清一色装备了模仿普鲁士m1841型德莱赛步枪的后装弹步枪,被称为突击骑兵。 其中有炮兵一百人,装备了十门佛朗机榴弹炮和五门臼炮,配置了实心弹、开花弹和各种专用炮弹,并清一色配置了骡、马方便运输和行动。 另外还有两百步兵,基础枪械除了模仿普鲁士m1841型德莱赛步枪的后装弹步枪之外,还配置了二十杆模仿洛伦佐尼式燧发枪并配置了二十八发子弹的连发枪。 这样的豪华配置,虽然人数不多,可真要放在战场上,要灭敌人几千人,那简直绰绰有余。 朱信的这一支新式武器实验测试部队,虽然号称护卫大队,可真要打起仗来,绝对是战斗当中的主力。 第335章 破局 335、破局 朱信对于眼前的兵马配置,还是十分满意的。 团山州合计一共有五十三个墩堡屯城,他的五万大军,部署在全州各地,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完全征调起来立即出动。 朱信在辽军当中,可谓是一股新兴力量,其他各个总兵的兵力,拉出单个来算,没一个总兵的兵力可以比得上朱信。 不管是兵力上还是战斗力上,朱信的团山军现在可谓是一骑绝尘。 当然这得多亏了贾三爷的努力,通过贾三的贸易垄断,朱信替袁崇焕完全控制了辽东乃至整个黄海、渤海的海上贸易。 可现在面对遵化的战况,朱信虽然无法直接参战,可他却可以派出袭扰部队,先把皇太极的盟军喀喇沁、敖汉两部打击一番。 元宵节前,因为担心慕容云巧在永平府的安全,朱信已经先一步将慕容云巧接回了团山堡。 虽然团山堡离京城更远,也更处于边关之地,可因为朱信早已经将团山州打造成了攻不破的坚固前哨堡垒,就皇太极现在那点力量,是根本不可能能攻入团山州内的。 在总兵府的内院,披裹着一件厚实皮袄的慕容云巧,在下人的搀扶之下,缓缓走下马车。 慕容云巧身上的厚实皮袄,十分精美,而且也非常保暖,这件便是其其格投桃报李,专门亲手为慕容云巧缝制,并亲手送给慕容云巧的礼物。 两人更是因为朱信的原因,不仅没有势同水火,反而还成为了好姐妹。 果然,等慕容云巧刚下马车,其其格便笑呵呵地迎上前去,一把挽住慕容云巧的手臂,便招呼道:“慕容姐姐,外头冷得很,快进屋里,想必你一路上旅途辛劳,早就累了吧?来人,快帮我亲手熬制的姜茶端来给我云巧姐姐喝了,好暖暖身子。” 慕容云巧也是掩嘴一笑,连连摆手笑道:“不累不累,你先别忙着这些,我给你带来了好些糕点,那可是我们永平府的米糕,好吃得很。” 慕容云巧说罢,一招手,便让随身丫鬟端上一个食盒。 “试试!” “哇!好香!” 两个女人随即就在屋檐底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半晌才回过神,赶紧返回到屋子里。 此刻朱信在内院的一间偏厅门口,正背着手朝有说有笑的其其格和慕容云巧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这两人没有吵架闹嘴,居然还成为了好姐妹,这可是让朱信大大感慨。 “不容易呀!不容易呀!”朱信暗暗感叹道。 这两人,对于他来说,地位可不一般,他自然是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 现在这幅样子,最合朱信的心意了。 这时候,偏厅里头的王则哈哈笑道:“古有齐人之福,今有总兵之美,妙哉、妙哉!” 刘波也不失时机地打趣道:“很好呀,羡慕得很,的确很不容易!” 朱信眉头一紧,转头对两人骂道:“你们想什么呢?其其格公主,是林丹汗的幼女,如果我们能和她保持好关系,就能和林丹汗保持好关系。现在,人家林丹汗,那可是咱们的盟友。更何况,我们还得借助林丹汗的招牌,想办法对付咱们西北部的喀喇沁、敖汉两部。” 朱信说罢,又背着手返回偏厅,然后对着桌案上的地图,对两人继续说道: “敖汉部,地盘在辽西,其祖上可追溯到元太祖十五世孙达延车臣汉的长子图鲁博罗特,图鲁博罗特之曾孙叫岱青杜愣,其掌管之部落名为敖汉。敖汉部一分两支,分别由岱青杜愣的两个儿子索诺木杜陵、塞臣卓礼克图来带领。在依附金人之前,岱青杜愣所属的敖汉部属于察哈尔蒙古,所以咱们只要打出林丹汗的招牌,说不定还能将其招降回来。” 可王则一听,不仅摇摇头道: “起初,察哈尔图们内分八个鄂托克,分别是敖汉、奈曼、苏尼特、乌珠穆沁等为山阳东部四鄂托克。称主亦特、孛鲁特、克什克腾、阿喇克赤兀惕等为山阴西部四鄂托克,这是达延可汗分封给嫡孙博迪阿拉克的属民。但是察哈尔蒙古的林丹汗,对敖汉部蒙古很不友好,常有打压、欺凌、虐待之举。这就使得敖汉部十分不满,敖汉部这才谋划背离察哈尔、寻求金人为新的庇护之主。所以咱们现在再打出林丹汗,这怎么能成功呢?” 在王则看来,敖汉部之所以要脱离林丹汗,就是因为看不顺眼林丹汗,加上林丹汗的欺压,人家才脱离林丹汗跑路的。 可现在朱信觉要重新打出林丹汗的旗号,再次去招揽敖汉部,这简直就不太可能。 “谁说我要一定要招揽他们?我是准备狠狠地打他们,打到他们服气为止。”朱信咧嘴一笑,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有武力征服,才能真正让这些皇太极的蒙古盟友们服服帖帖。 要破局,就能先从这些人下手。 ··· 在长城沿线,一支蒙古骑兵部队,正沿着前人留下的路径,正在艰难踏雪前进。 为首的首领,正是投降后金的敖汉部首领索诺木杜棱。 索诺木杜棱,孛儿只斤氏,也是黄金家族一员。 按照历史,其作为清初高级将领,是成吉思汗第二十世孙,是敖汉部始祖岱青杜棱长子,跟随父亲参与修建万寿白塔。 公元1627年,索诺木杜棱带领弟弟塞臣卓礼克图因为林丹汗无道暴政而投靠皇太极,皇太极将姐姐鳯阔喜也即哈达公主莽古济赐嫁索诺木,并被封为额驸济农,其于1644年去世,后被顺治皇帝追封多罗郡王,世袭罔替。 其率领的敖汉部是达延可汗后裔统辖的一部,也即达延可汗长子图鲁孛罗特的曾孙岱青杜棱号所部,其游牧地在大凌河、老哈河之间。 自从索诺木杜棱带领弟弟塞臣卓礼克图投降皇太极之后,在皇太极的“突破长城”策略之下,敖汉部被一分为二,一部由索诺木杜棱亲自率领,为皇太极打前锋,一路往遵化突入。 而另外一部,则由索诺木杜棱弟弟塞臣卓礼克图统率,镇守本阵。 今日冒着风雪,索诺木杜棱正准备偷袭明军的一处营地。 第336章 夜袭 336、夜袭 索诺木杜棱指挥着手下五千骑兵,正准备突袭遵化城北的大安口。 大安口关,位于遵化城西北36里地,关名是古人根据诸葛亮“马前课”卦中的“大安”而命名。 此关建于明洪武年间,是通往兴隆、承德的要道,地势险要。 其城南1000米内,可谓是一片平川,时人称之为“教厂”,乃是一处绝好的练兵之地。 索诺木杜棱这一次,带着五千骑兵,悄悄摸过去,准备要给大安口关的守军给予突袭。 历史上,皇太极的自公元1629年起,先后五次从长城破关而入。 在这五次破关中,清军都是绕到蒙古,从山海关以西的其余明军防守薄弱的关口入关,这其中有几次入关给当时的大明朝廷带来的沉重打击。 比如第一次,清军选择从大安口,龙井关,喜峰口破关,并攻下遵化,然后绕过通州,兵临京师城下,从破口到京师,清军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甚至,清军先后五次绕到蒙古破关,除了大安口,龙井关,喜峰口之外,也还曾选择从居庸关、古北口、墙子岭、将军石关、青山关、冷口、黑峪关等多个关隘破关而入并大肆劫掠。 特别1638年,清军入关造成了着名将领卢象升的战死,曾经的蓟辽督师,关宁锦防线的构筑者孙承宗,更是自缢而亡。 在朱信看来,清军之所以能绕过山海关而南下,完全依赖于蒙古。 因为长城的北面是蒙古诸部,明长城本就是用来防守蒙古人的,所以蒙古人对长城各个关隘及明军的防守有非常详细的了解,清军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或联姻或讨伐,软硬兼施地拿下了蒙古诸部,这才在蒙古向导的带领下几次三番的破关。 然而这次,作为皇太极前锋的索诺木杜棱,却即将在大安口关吃大亏。 随着夜色已至,在黑夜的风雪当中,蒙古骑兵们紧紧互相依靠彼此小心翼翼一路往关口前进。 他们原以为雪夜之时,明军会放松警惕,这才准备由此地寇关。 “都听好了,待会给我猛烈进攻,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要拿下关口。”大安口关面前的索诺木杜棱,可谓是早有准备。 为了能攻下大安关口,他们专门还携带了五门小型的佛朗机炮,这些玩意对于蒙古人来说,其实简直就是负累,因为根本就不利于他们进行快速行军。 可在皇太极看来,他大金国就是输在了火器的威力和配置之上,所以从战败之后,就不断地进行经验总结,同时从山西的那些商人手上,秘密采购了一批火器回来。 皇太极交给索诺木杜棱的,正是由汉兵所组成的一支炮兵小队。 除此之外,索诺木杜棱还准备了许多攻城器械,为的就是待会方便攻城。 随着蒙古人摸黑在城下摆好阵势,里头的明军似乎根本就没发现蒙古军队已经杀到眼皮子底下。 随着“轰隆隆”的连续炮响,五门小型佛朗机炮,迅速就轰开了明军在大安关的大门。 “比我们的攻城器械好用太多了!” 索诺木杜棱惊讶地望着汉军们的手段,那五门佛朗机火炮,可谓是丝毫不费力,就直接轰开了关口大门,就连蒙古人原来准备的攻城器械,都还没来得及亮出来,大门就已经朝蒙古人们敞开了。 在夜色当中,随着城内外火把亮光随风闪烁,风雪当中的大安关上下,似乎出奇地安静。 “还等什么!都给我杀进去!我们要杀明军一个措手不及!”索诺木杜棱才不管那么多,现在关门大开,也正是他们蒙古骑兵表演的时候。 随着索诺木杜棱的一声令下,第一批两千骑兵,迅速就从关卡大门杀入城内,并且迅速往城内各处奔跑,准备把躲在城内的明军都抓出来给一一剁了祭旗。 可那些骑兵杀入城内不久,就猛然发现,城内虽然似乎灯火通明,可四处寻找张望之下,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找不到,简直就是空空如也。 很快,索诺木杜棱就发现了不妥。 因为从雪地上的痕迹判断,明军应该就没留守过关口。 “台吉,完全见不到人影!” “是呀,根本就没见着半个人!” “雪地上的痕迹显示,这些明军,撤离的时候,应该还没下雪······也就是说,我们的探子回去报告之后,那些明军似乎就已经撤离了!” 听着手下们的回报,索诺木杜棱顿时就愣住了。 原来,就在白天的时候,蒙古人派出的探子,在潜入城内,然后等取得了各种情报之后,就迅速出城向索诺木杜棱回报去了。 可不想,原来明军似乎早已经识破了索诺木杜棱的计划,等他的探子前脚一走,这些明军后脚就迅速撤退了。 “不好!有诈!快,马上命令全军撤退!”索诺木杜棱顿时猛然醒悟,这摆明就是明军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按照这个陷阱,下一步明军肯定就是忽然之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然后一股脑地杀来,直接就把他这点人给包圆了。 他话音没落,只听四面八方忽然传来“轰隆隆”一连串火炮响声,紧接着就是“杀杀杀”的喊杀声响起,索诺木杜棱顿时就吓得赶紧调头跑路。 城外的三千蒙古骑兵,外加五门弗朗机炮,不一会就被早已经埋伏好的明军从四面八方当中杀了出来全给斩杀干净了。 索诺木杜棱带着城内的两千骑兵,很快就被明军从城外包了饺子,在经过一番厮杀之后,终于寡不敌众,乖乖投降。 ··· 团山州团山堡,大安口胜利的消息,仅仅只在五个时辰就传到了朱信这头。 望着前线发来的情况,朱信不禁笑道:“遵化属于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的防区范围,这回他可是获得了不少的胜利战果,看他待我还算不错,这也算是我为他送去的一份礼物吧。” 原来,朱信早已经将皇太极准备用兵大安口的事情,急事提醒了袁崇焕和赵率教。 并且还将暗部收集的各路情报,集中分析之后,把皇太极肯定用兵大安口的情报及时通传,加上大安口城内军民百姓的警惕,在面对蒙古间谍的时候,先不打草惊蛇,然后后撤埋伏,果不其然就让蒙古人钻入了陷阱当中。 第337章 出击 337、出击 朱信看完手里的战报之后,微微一笑,转头对一旁的张铁豪笑道:“铁豪,该是咱们出击的时候了。” 朱信早已经定好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带着护卫大队由大定堡出长城,然后一路沿着大凌河一路往北,接着再转向西北方向,往敖汉部的腹地而去。 这时候的天气,敖汉部一定不会想到,朱信居然敢冒着风雪一路往西北而去。 张铁豪赶紧上前领命道:“遵命!咱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朱信又问道:“我要你们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嘛?” 面对寒冬,除了保暖,还是保暖。 朱信特意为随行的官兵们,全部配置了他最新制作的防寒保暖装备。 从棉大衣、大棉帽、棉手套到大皮棉靴,甚至兼具雪地掩护和防寒保暖服的白色吉利服,可谓是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朱信还带上了各种干粮、弹药,保证不会饿到或者缺少补给。 这时候王则眉头紧皱还是十分担心地提醒道:“冒着大风雪出长城之外,要去和敖汉部战斗,这可不见得一个明智之选。再说了,草原上风雪那么大,如此冰天雪地寒冬腊月的,这万一迷了路,敖汉部没找着,反而把自己给弄丢了,那可真是麻烦大了。凡头儿,你可要三思呀。” 这时候,其其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掩嘴笑道:“王大人,你该不会忘了,还有本公主这一向导吧?由我带着你们总兵,怎么可能找不着路?” 其其格咧嘴笑笑,心想这王老头那可是不知道,她带着几千察哈尔勇士,那可是把敖汉部外围踏了一个遍,这才能到达辽泽的,对于敖汉部的领地,她那可是十分熟悉了。 “话虽如此,可真要打起来,咱们此举,也像是在冒风险呀!不行不行,我还是蛮担心的。”王则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觉得还是十分不妥。 虽然,这事情,朱信早已经是决定了下来,王则无论如何,已然是无法改变朱信的想法。 可王则仍然对此是十分担忧,朱信现在那可是团山军的总兵,是十多万军民的首领,他的安危,甚至可以说关系着整个辽东战局。 更何况,敖汉部实力,其实可不一般。 不过,朱信早已经定下的自己的计划,那就是要将皇太极在草原所依托的蒙古部落逐一征服,打得他们服服帖帖,打得皇太极失去左膀右臂,这样才能彻底遏制住皇太极。 索诺木杜棱现在大安口,因为寡不敌众,只好乖乖投降。 这个时候的敖汉部,索诺木杜棱的弟弟塞臣卓礼克图还在前线,而敖汉本部也就剩下他们的弟弟多尔济伊思琪布、察罕达喇、巴达玛、喇特娜四阿巴海。 这些人,都没有索诺木杜棱和塞臣卓礼克图的能力,朱信趁着敖汉部遭到索诺木杜棱被俘的打击之下,立即举奇兵突袭敖汉部,一旦得手,势必会逼迫塞臣卓礼克图不得不改变态度,赶紧脱离皇太极。 只要敖汉部一乱,其余投降皇太极的蒙古诸部,也会自乱阵脚。 “这个敖汉部,实力可不一般······凡头儿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王则还是不免担忧起来。 索诺木杜棱的老爹岱青杜棱在时,常率部弓马烽烟,所向披靡,屡立战功,与明朝边关守将戚继光、李成梁、李化龙、熊廷弼等屡屡交战。 岱青杜棱,亦名把都儿都令、又称小歹青,秃文都喇儿台吉,嘟景都剌儿,生年不详,北元察哈尔部蒙古黄金家族,属于乞颜·孛儿只斤氏,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四子拖雷后裔,父亲卑麻台吉,祖父也密力,曾祖父图鲁博罗特,高祖便是统一蒙古草原的中兴之主达延汗。 当时的辽东巡抚李化龙曾上奏朝廷云: “小歹青者素以凶狡雄长诸酋,其巢穴当众虏之中,北结土酋为其心腹耳目,西助长昂,东助炒花。诸虏大举,动以数万,无所不窥,小窃则飞骑出没于锦义之间,如鬼如风,不可踪迹,该地将领自周之望,柏朝翠战役,继之者摇手相戒,无敢以一矢相加遗,数年来凌河上下,方圆数百里,野多暴骨,民无宁宇,连阡沃土壤弃为瓯脱。远虑者每以河西不保为虞,臣化龙在事以来,数为之缀食而叹,谓小歹青不死,辽左之忧,且未艾也”。 小歹青的强悍势力,让时任辽东巡抚的李化龙实难对付,已属明廷的“重要边患”。 小歹青威名震慑辽左,十分强悍。 他所在的敖汉部落,地处莽原,辽阔无际,水肥草美,原始森林,彼彼皆是,植被丰好,因为敖汉部众不谙耕种,游牧习性传统而古老,时常南下掠夺, 直到天启四年,小歹青率四亲兵,巡查至大康堡领市赏,一说,明拒给“赏命银”,岱青杜棱因明食言而怒,借醉酒之机与明白塔峪守军格斗,遂毙之,并杀四兵。另一说,是因为其于白塔峪乘醉大骂,白塔峪非知是小歹青,射之,并四兵亡矣。 从此之后,敖汉部就因此逐渐衰弱,并因为不堪林丹汗的压迫,转投了新兴的后金势力。 岱青杜棱创造了敖汉一个鼎盛时期,创造了敖汉一个繁荣时期,可以说小歹青是敖汉部的英雄首领。 “他们再厉害,还能比得过咱们?更何况,我不还有林丹汗的公主,咱们其其格,替咱们助阵嘛?”朱信摆摆手,连连笑道。 此战,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只有一胜,绝无败的可能。 这一战,就是要打敖汉部一个措手不及。 “本公主可不只是助阵,是要打主力!”其其格一听朱信这话,可就不开心了。 “对对对!”朱信赶紧点头笑道。 ··· 大定堡外长城沿线,朱信、其其格和张铁豪,带着一支由两千人组成的步兵、炮兵和骑兵混编骡马化部队,一路冒着风雪,悄悄出了长城。 这时候的边塞,风雪很大,队伍冒着大风大雪,一路艰难前行。 第338章 杀人诛心 338、杀人诛心 雪夜之夜,朱信带着一队队士兵,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大定堡过去是关靖的地盘,自从关靖被拿下之后,各大家族这才被打得服服帖帖了。 如今镇守大定堡的,依然还是关家,只不过是关靖的远房。 如今更是对朱信服服帖帖,完全不敢造次。 关家的人,趴在城墙上,望着大批明军离去,都不禁为这群勇敢的士兵捏了把汗。 “这个天气,真要打仗呀?” “要不然呢?咱们总兵官,那可是已经决定了!” “皇太极就差一口气了,咱们应该能马上弄死他们!” “要是我们也能参加这一次远征就好了!” “是呀,赚些功劳······”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长城,总兵官会替我们解决掉任何敌人!” “······” 随着风雪“呼呼呼”的响声不断响起,大风大雪很快就掩盖了朱信的行军路线,朱信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当中。 ··· 数日之后,在一处金兵的前哨营地,随着一阵“轰隆隆”的炮声响起,猝不及防的金兵,直接被打得东倒西歪。 “明军来劫营了······” “不好!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草原上的这块营地,是金兵在靠近长城的地方,临时建立前哨营地。 营地里的金兵,人数大概有五百多人,主要以女真人为主,剩下的都是那些投降金兵的蒙古人。 可就在刚才,这些金兵原以为这样的大风天气,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却忽然杀了出来。 明军的十门佛朗机榴弹炮和五门臼炮,对着营地直接就是一阵轰击。 “轰隆隆!” “嘭嘭嘭!” 各种实心弹和开花弹,纷纷落在营地中间,直接就把营地的帐篷和防御工事给全部掀翻。 伴着风雪,各种爆炸物四处飞溅,直接就将那些猝不及防的金兵轰得四处乱飞,鲜血四溅。 金兵原本还以为这样的天气,就应该继续守住营地,等风雪过后,再继续南下巡逻,可没想到,正是在这样的天气之下,明军才不管剧烈严寒,直接就踏着风雪展开了北上远征。 “杀杀杀!” “砰砰!” “砰砰砰!” 轰击过后,配置了后装弹步枪的骑兵们,抬起步枪,直接杀入营地当中,这些骑兵对着营地当中的金兵直接举枪便射,当场又射杀了不少金兵。 这还不算,随着步兵缓缓跟进,一队队装备着二十八发子连发枪的明军步兵,也杀入营地内,对着金兵开始补枪。 “砰砰砰!砰砰砰!” 在连串的射击之下,无数金兵纷纷中枪倒地。 营地上原本白皑皑的雪地上,早已经是满溅鲜血。 “快逃呀!明军来劫营了!” 百余名金军骑兵,眼见大营已经被攻陷,无奈之下,于是趁着混乱,赶紧往营地之外逃窜。 可这些金军骑兵还没跑多远,他们就遭遇到了察哈尔骑兵的包围。 其其格手下的察哈尔骑兵,在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眼见有金兵逃窜,当即围了上去,对着这些人张弓便射。 “嗖嗖嗖嗖!” 察哈尔骑兵的弓箭也不是吃素的,随着一声声箭矢呼啸响声,无数金军骑兵纷纷中箭倒地不起。 “啊!完了······我们被围困了!” “快逃回去!” 无奈之下,这些金军骑兵,只好又往营地里头钻。 毕竟,营地外围也无处逃遁了。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这些金军或是或降,朱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拿下了金军布置在离大定堡最近的这一出营地。 等明军打扫完战场,朱信已经带着手下在这处营地安营扎寨了起来。 月色之下,在营地的篝火旁,朱信转头对其其格举起大拇指赞叹道:“察哈尔的勇士们,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箭无虚发,直接就把这些金兵都给解决了!外围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可谁知其其格却白了一样朱信,嘟囔道:“如果你能让我们打前锋,我也一定能让你见识到我们察哈尔骑兵的强大攻势,哼,可惜你根本不给我们机会!” 朱信咧嘴一笑,解释道:“我们现在拥有那么强的火力,杀猪焉用宰牛刀?我先用火炮一顿轰击,把他们打得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再趁机出动我们的枪骑兵,最后再用我们的线列步兵收拾残兵,最后你们在外围继续收拾逃窜之残敌,那么大局一切便可定了下来!” “是是是!还是你们火器厉害!”其其格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朱信、其其格和张铁豪,带着一支由两千人组成的步兵、炮兵和骑兵混编骡马化部队,今晚就在这座营地安营扎寨了起来。 在此之后的十多天里,朱信的这队人马,一路向北、向西北前进,目标直指敖汉部腹地。 这时候的金军,由于风雪限制,虽然一路的营地纷纷被袭击攻取,可却完全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一路上,朱信的队伍可谓是百战百胜,一路端掉了金军十多处营地,足足斩杀了四、五千金兵。 敖汉部的腹地,位于孟克河西岸元宁昌路故城。 孟克河位于内蒙古敖汉旗境内,发源于敖汉旗南部,流经敖汉旗政府所在地新惠镇,终止于敖汉旗北部的沙地区域。孟克河下游段修建有青山水库。“孟克”在蒙语中的意思是“银”、“永久”。 在腹地之内,万历二十八年,为了祈福国泰民安,小歹青从北京请来筑塔师,又申请明朝廷拨付一定赏银,决定在本部孟克河西岸元宁昌路故城内一原辽塔废址处重建白塔一座。其工程浩大,意义深远,至万历三十一年,历时三年耗费大量人力财物,同时得到察哈尔部以及蒙古诸部的帮助,八面玲珑金塔这才竣工。小歹青倾注一定财力,是敖汉始祖都令小歹青叱诧风云,建立敖汉部落的见证,也是小歹青与明朝金戈铁马鏖战沙场的见证。 朱信要拿下敖汉部腹地,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第339章 拿下敖汉部 339、拿下敖汉部 朱信一行,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这才一路赶到了敖汉部腹地附近。 敖汉部是达延可汗后裔统辖的一部,也即达延可汗长子图鲁孛罗特的曾孙岱青杜棱号所部为敖汉,游牧地在大凌河、老哈河之间。 敖汉境内主要河流有五条,其中,老哈河、叫来河、孟克河属西辽河水系,而牤牛河、老虎山河属于大凌河水系。这一代河流的主要特点是夏季降水增多,河水充沛,冬春季降水量下降,河水相应减少。 敖汉地处中温带,属于大陆性季风气候。其特点是四季分明,太阳辐射强烈,日照丰富,气温日差较大。 然而道了冬季就漫长而寒冷,春季回暖快,夏季短而酷热,降水集中,至于秋季气温骤降。另外这里雨热同季,积温有效性高,降水量分布趋势是从南向北逐渐减少。 朱信他们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开始回暖,可遍地的风雪,仍然是他们最大的阻力。 随着附近的金军营地和敖汉营地逐一被捣毁,朱信也感到离开敖汉腹地越来越近了。 在夜色当中,朱信派出的其其格察哈尔骑兵,率先摸黑靠近敖汉腹地。 敖汉部的腹地,位于孟克河西岸元宁昌路故城。 此地虽称为故城,城垣为长方形,南北约250米,东西宽225米,残高2米左右,其外又有围城墙,不过由于久经战火,早已经被焚毁的十分厉害。 敖汉部的营地,就围绕着故城驻扎与此。 说起来,科尔沁草原上由于时代的变迁和天灾人祸之故,大部分佛塔已经被毁坏或倒塌。所剩下的藏式佛塔只有三座,即开鲁元代白塔、双和尔山白塔、章古台白塔,虽历经历史的风雨侵蚀,仍耸立于充满生机的科尔沁草原。将历史追溯到元代,敖汉部所在之处,此处为元朝宁昌路管辖。 当时,宁昌路管辖范围包括今赤峰市的敖汉旗,通辽市的奈曼、开鲁、库伦、科左后旗及科左中旗南部地区,一直都是蒙古亦乞列思部孛秃及其后裔所管辖的世袭领地。 朱信依稀记得,故城城内,沿着中轴线偏北立一砖砌佛塔,名为万寿白塔,为八角形密檐空心式,塔檐十三级,高34米,底边宽6米,塔刹部分为元代维修时另加的,其余为辽代建筑,但在维修时一些建筑构件进行替换增补,有些是元代增补的,有一些是明代增补的。塔座部分分四层,下数第一层为仿木结构的铺作砖雕,第二层刻有塔,佛第半浮雕图案,第三层为仿木结构的铺作砖雕,第四层为砖雕出栏杆,分上下层格,上格为万字形图案,下格为飞龙和花草纹相间。第四层之上至塔身为一朵盛开的大莲花纹将塔托起,但多已残损,明代维修也只是抹一下裂缝,未作大的修补。 这座佛塔,塔身各角为转角柱上承斗栱,每面正中为佛龛,各龛内泥塑佛像多毁不存,龛上为华盖,两角为对称的飞天,龛两侧为半浮雕式立佛。飞天半裸体,姿态轻盈飘逸,下有祥云相托。这些半浮雕原本彩绘,但多已脱落,只是飞天尚依稀见有各种彩色。近檐处为仿木结构的斗栱,转角铺作间各三朵补间铺作,均出耍头。檐为双层方木上承瓦,瓦当纹饰系明代风格。自第二层向上皆砖砌,转角尖处为陶制螭首,少存有瓦当和滴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较为崭新的建筑,就是小歹青当场重修万寿白塔时候所修筑,当然由于此地地处草原,风格和形制,自然没有中原的规模。 “这座敖汉腹地,即是城,又是营地。”其其格指着前方,转头对朱信解释道。 在夜色当中,敖汉腹地火光闪烁,远远看去,倒也像是中原的一些村镇。 “蒙汉交融嘛!这便是文化的互相影响,要知道,这里过去那可是你们大元旧朝的辽阳行省,更是过去辽朝中京道所辖之地,算起来,也算是边塞要地,有如此规模,实属正常,只是后来没落罢了。”朱信笑笑,随即便赶紧拍马而去,在他们的前方,胜利正扬手向他们召唤。 “轰隆隆!” “嘭嘭嘭!” 在一阵阵连串的爆炸响声当中,无数炮弹落入到敖汉部腹地当中,故城内的城墙和建筑,已经散落在故城附近的所有营帐,纷纷陷入到了一串又一串的火光当中。 留守的敖汉守军,这才猛然发现,他们遭遇了夜袭。 风雪当中,他们是想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代善的人马,气得他们赶紧四处准备,士兵们更是纷纷跨马,准备反击。 留守营地内的金军,此刻也是说着一口女真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赶紧披甲上阵。 “代善那些混蛋,居然这个时候夜袭······这分明是要我们难受,折磨我们!” “大半夜的,搞这样的事情!” “待会,都给我大喊,告诉他们都是女真人,实在是没必要拼命!” 营地内的五百女真人,骂骂咧咧,一边躲着炮火,一边赶紧出击。 不过,随着察哈尔骑兵的连串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这些女真战士顿时就急眼了。 特别是听到那些骑兵大喊着“林丹汗万岁”的时候,人都快疯了。 如果只是代善那些“满洲兵”那还好说,反正都是自己人,谁打赢了都一样,可如果是蒙古人来了,那情况就不同了。 自己人,投降了,还能说说感情,最多从此八旗,投入到彼八旗,换个旗帜继续打仗。 可林丹汗那边,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可是带着仇恨杀进来的。 此刻的敖汉腹地,已经被朱信他们包围了起来。 敖汉属燕山山地向西辽河平原过渡地带,地形呈不规则的缓坡形,由东南向西北逐渐倾斜。地貌类型由南到北依次为南部努鲁尔虎山石质低山丘陵区、中部黄土丘陵区和北部沙质坨甸区。 敖汉腹地的位置,正好处于中心区域,地形呈不规则的缓坡形由东南向西北逐渐倾斜。 骑兵一开打,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杀呀!给我拿下敖汉部!”朱信大喊着,率领手下也紧随察哈尔骑兵冲锋起来。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 第340章 塞臣卓礼克图 340、塞臣卓礼克图 留守敖汉部的塞臣卓礼克图,此刻一听外头大乱了起来,当即就赶紧起身披甲,匆匆忙忙在亲信的护卫之下,迅速跨上战马。 “什么情况?有人袭营?是哪方面的人马?” 塞臣卓礼克图睡眼惺忪,由于一天都在喝酒作乐,昏昏沉沉的脑袋,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不能让任何人侵犯敖汉部的领地。 他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带领着亲信的护卫奔向战场。 然而,当他们到达战场时,却发现偷袭的明军、察哈尔骑兵甚至还有部分“满洲兵”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特别是察哈尔骑兵,以快速突击的骑兵着称,而此时他们已经占据了优势。塞臣卓礼克图和他的护卫们勇敢地冲锋,但很快就被突入敖汉部营帐内的察哈尔骑兵给包围了。 他们奋勇作战,但察哈尔骑兵的攻势太猛烈了。 塞臣卓礼克图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消耗,他的身体开始感到疲惫。甚至,他看到他的护卫们一个个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更可怕的是,明军那些骑兵,都是手持连发枪的“怪兽”,随着一阵阵“砰砰砰”的火力连发,骑兵的快速机动外加连发枪的强大火力,直接就将塞臣卓礼克图手下那些精锐骑兵都打得东倒西歪纷纷坠落马下。 明军队伍当中的少量“满洲兵”,虽然只是被朱信充作向导,可战斗力也实在了得。 不一会,这些“满洲兵”不仅诱降了敖汉部当中的同族女真人,还发起了对落地敖汉兵的打击。 在不断地围攻当中,最终,塞臣卓礼克图也被击倒了。 “嗖嗖嗖!” “砰砰砰!” 塞臣卓礼克图感到一阵剧痛,他的身体已经被重伤。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敌人,他们在他身边嘲笑着他的失败。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保护敖汉部的领地,还有他那些族人。 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没搞清楚,他的兄长索诺木杜棱,其实已经在遵化被明军俘虏了。 “该死的明狗!该死的察哈尔走狗······还有那些女真人······我塞臣卓礼克图,成吉思汗的第二十世孙,拖雷的后裔,天祖是统一蒙古草原的中兴之主达延汗,高祖图鲁博罗特,祖父也密力,父亲岱青杜棱,而我敖汉部台吉,大首领索诺木杜棱之弟,绝不屈服!!绝不!”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动了最后一击。 这时,好几名察哈尔骑兵拍马上前,抬起战刀,对着塞臣卓礼克图就是一阵劈砍。 坠落马下的塞臣卓礼克图,他挥舞的长枪刺穿了面前一名察哈尔骑兵的胸膛,察哈尔骑兵的鲜血染红了塞臣卓礼克图的长枪。 然后,塞臣卓礼克图倒下了。 “多尔济伊思琪布、察罕达喇、巴达玛、喇特娜四阿巴海······弟弟妹妹们,我尽力了!” 塞臣卓礼克图十分清楚,一旦他倒下,他的弟弟妹妹多尔济伊思琪布、察罕达尔喇、巴达玛、喇特娜四阿巴海等人,肯定就会成为明军的俘虏,或是送到北京城软禁,或是甚至就直接就被砍去头颅枭首示众。 “我······尽力了!”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失,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知道,他已经失败了,但他也知道,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他的护卫们的呼喊声,他们在为他而战。 他知道,他们会继续保护敖汉部的领地,他们会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二哥,快醒醒!快醒醒!”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三弟多尔济伊思琪布的喊声。 “是三弟?”塞臣卓礼克图顿时强撑起来,满是希望。 原来明军攻入之时,多尔济伊思琪布正带着手下外出打猎归来。 多尔济伊思琪布赶到战场时,发现是察哈尔骑兵抢夺他们的妹妹巴达玛、喇特娜四阿巴海两位公主。 多尔济伊思琪布知道这是个严重的问题,他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他冲上前去,试图阻止察哈尔骑兵人的进攻。但是,察哈尔骑兵人的骑兵太快了,他们轻松地绕过了多尔济伊思琪布的护卫,向他手下的护卫发起了攻击。 多尔济伊思琪布拼命地挥舞着他的手中战刀,试图保护妹妹们。 但是,察哈尔骑兵人的攻势太猛烈了,他们的长枪和箭矢不断地向他和公主射来,加上明军的连发枪骑兵不断在敖汉部的营地当中来回穿梭,不停地射杀那些惊慌失措的敖汉兵,整个战场瞬间就陷入到了一片倒的绝杀当中。 “二哥,快走!快!”多尔济伊思琪布拼劲全力救走了二哥,还把抢回来的妹妹巴达玛、喇特娜四阿巴海两位公主都给保护了起来。 他手下的数十名护卫,也和二哥塞臣卓礼克图的护卫们一道,迅速组成了一道护卫墙。 这时候,远远观望的朱信、张铁豪和其其格见到了战场当中的情况,于是咧嘴一笑,往塞臣卓礼克图和多尔济伊思琪布所在的方向大手一挥喊道:“让他们嚣张,火炮,往前面敌人聚集之处,给我轰击!” 朱信话音一落,只听“轰隆隆”几声炮响,好几枚开花炮弹就落入到了塞臣卓礼克图和多尔济伊思琪布身边。 “啊!” “长生天······我们就不应该投向女真人!” 最终,塞臣卓礼克图再次被击中了。 原本的希望,瞬间又变成了绝望。 塞臣卓礼克图感到一阵剧痛,他的身体已经被重伤。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保护弟弟妹妹们,但是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完全耗尽。 “三弟······别管我,快走!走!”塞臣卓礼克图拼劲全力喊了一声,随即就一命呜呼了。 察哈尔骑兵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向塞臣卓礼克图和多尔济伊思琪布的护卫墙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二哥!二哥!”多尔济伊思琪布看到二哥塞臣卓礼克图被击中,他的心痛不已。 他知道,他已经失败了,他没有保护家人。 而塞臣卓礼克图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知道,他的生命即将结束,但他也知道,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希望,他的护卫们可以继续保护敖汉部的领地,保护他所爱的人。 临时之前,他终于想透彻了一件事情——“不该信任皇太极!是皇太极害了我们族人!” 第341章 皇太极要慌了 多尔济伊思琪布看到二哥塞臣卓礼克图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顿时人就慌了。 周围的明军是越来越多,察哈尔骑兵也是不断上前试探,似乎都想要将其生擒。 这个时候的敖汉部落,周围早已经被布满的明军和察哈尔骑兵逐一攻破,敖汉部的骑兵们,完全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当中。 敖汉部的骑兵们不停的向着四面逃散,但是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反而还会引起更大的伤亡。 随着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敖汉部本部附近的情况,就更为清晰了。 “快点撤退!“ “快!快!快!“ “......“ 此时此刻,所有的骑兵都已经乱套了,敖汉部的骑兵不顾一切的向着西北方向狂奔,而明军的骑兵则在后面紧追不舍,似乎根本就没有放过任何一名逃跑者。 “哒哒哒......“ “嗖嗖......“ “噗嗤噗嗤......“ 密集的枪声不停的响起,敖汉部的骑兵们,虽然都在想法设法进行反击,可面对明军强大的火力,纷纷栽倒在地上,而身后追击的明军则是疯狂的射杀。 部落当中一些年轻的妇女们则是吓得抱头鼠窜,哭喊着向着四面八方逃走。 面对这些妇孺,被朱信要求必须严明纪律的明军战士,自然不会像女真人一样乱杀无辜,大家很自然默契地放过了这些逃跑的妇孺,转头追着那些要逃跑的敖汉骑兵追击起来。 天亮之后,附近驻扎的敖汉兵也迅速往本部所在营帐位置赶去,此刻的战场上,各股力量基本都打得乱作了一团。 敖汉部的战斗力,在这场夜袭当中,也迅速得到了印证,虽然首领基本被围困并危在旦夕,可那些敖汉战士仍然在各自小首领的带领之下各自为战。 而此时此刻,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了几道尖锐的呼啸声。 “轰!“ “轰!“ 两道火光突然出现,然后一瞬间爆裂开来,一团浓烟也是在这个时候冲天而起。 “轰隆隆......“ “轰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的炸响,几颗炮弹从浓烟当中爆发了出来,直接命中了敖汉兵聚集的地方。 炮弹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些猝不及防的敖汉骑兵被直接掀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鲜血和碎肉横流。 紧跟着,又有几枚炮弹落在地上爆炸,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战场。 看着这一幕,敖汉兵的首领多尔济伊思琪布难堪到了极致,面对炮火他只能扔下二哥的尸体,带着人想要杀出重围。 他本身就是在战争当中成长起来的,也亲眼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但是他没有想到,明国竟然可以做到这般程度。 明军居然能够使用如此精确强大的火器,他甚至怀疑明国的这种火器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他不禁回忆起来了他曾经在金国女真人的队伍当中,曾经有见过的一些强大的火器,可数量还是十分稀少。 然而,今天突袭他们敖汉部的明军,看起来火器就配置的十分齐全,简直是犹如魔鬼一般的恐怖存在。 比如说连发的火枪,比如说会开花的火炮等等。 多尔济伊思琪布曾经就听说过,开火炮这种炮的爆炸威力极为巨大,即便是一门火炮都可以将一座山峰夷平,更何况对方看起来像是拥有几十门。 这些炮弹的威力,甚至让感觉到惊恐,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 炮弹爆炸的威力,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 “该死的!快!快!明军的火炮太强了·······有没人愿意冲过去先端掉对方的火炮阵地?“ 多尔济伊思琪布大声吼道,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明军真的使用这种火炮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他们甚至还可能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敖汉兵是蒙古的一支部族,他们毕竟没有多少文化水平,对于火炮并不熟悉,他们只是听过火炮而已,并没有见过火炮,可却十分清楚火炮的威力。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就不敢去和明军硬碰硬。 而在多尔济伊思琪布旁边的那些敖汉兵,此时此刻都有些胆怯,他们的首领被击伤了,他们还能够勇猛作战吗? 一个敖汉兵壮着胆子说道:“三台吉,我们还是先撤吧,我觉得我们没办法抵挡住这些明军啊......“ “放屁!“ 多尔济伊思琪布气愤的大骂一句,怒视着他说道:“撤退,你觉得现在撤退能够躲避明军的炮击吗?“ 那名敖汉兵低下了头去,他不说话了。 敖汉兵的首领也没有再说话,此时此刻,他们只希望能够顺利的离开明军的封锁,然后寻找机会,尽最大努力的恢复体内损耗的元气,等待着时机。 “轰隆......“ 突然,一阵阵巨响在他们身后响起。 几个骑马跑在最前面的敖汉部骑兵直接翻下马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砰砰砰!......“ 紧接着,炮弹也是纷纷落在敖汉兵所在的方向,在爆炸之后,一团浓烟迅速升腾而起,遮蔽了整个视线。 “不好了,快跑啊!“ “该死的明军火炮!“ “快逃!“ “逃啊······“ “彻底败了!” 敖汉兵们此时此刻都被吓坏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大叫了起来。 此时此刻,那名多尔济伊思琪布脸上也露出了恐惧之色,他知道,明军的火炮很厉害,而且数量极多,这次他们是踢到铁板上了! “快,快逃命!“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然后一个身影迅速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多尔济伊思琪布。 “走!“ 多尔济伊思琪布也是反应过来了,急忙拉扯着那名明军骑兵向后跑去。 “砰砰砰!......“ 炮弹再一次的落了下来,炸得敖汉兵们一片哀嚎。 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并不算太差,在第六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终于是逃离了这片区域,而后他们迅速撤退了下去,向着他们的大营撤退而去。 多尔济伊思琪布一路狂奔,不敢丝毫停留,可很快他和他的护卫们,不久就被明军的火力和察哈尔的骑兵突袭给淹没了。 多尔济伊思琪布本人也被火炮重伤不治,死了。 两个时辰之后,朱信、张铁豪、其其格望着正在被打扫的战场,总算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这场冒着风雪连夜出击的奇袭战斗,总算是打赢了。 朱信他们笑了,皇太极却要慌了,接下来朱信即将兵峰直指皇太极。 第342章 遵化城下 朱信咬牙切齿,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他们终于达到了对抗皇太极的巅峰时刻。 “我们要向皇太极发起冲击!”朱信高喊一声,逐渐变得激昂,“皇太极一直在欺凌我们,不管是汉人、蒙古人还是满洲人,让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反击!” 众人士气高涨,共同为彻底解决金国问题而奋战。在朱信的带领下,部队挥师冒着风雪一路向南,沿途不断攻打、接战,顷刻之间已经开始靠近皇太极。朱信的明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作为奇袭部队,足以震慑金国的皇太极。 很快,敖汉部被攻陷的消息,就传到了在长城沿线的皇太极大营。 皇太极摸不准朱信究竟带来了多少人,可无论如何,朱信这一瞎搞,他皇太极就得腹背受敌了。 皇太极得知情况之后,紧急召集将领开会商讨应对措施。此时,金军已经遭受了来自明国的强烈打击,由于没有足够的备战计划,皇太极惊恐万分。 “朕该如何是好?我大金国,难道就要被这朱信这般接连欺辱?”皇太极在心中焦虑着,手下大臣也都默不作声。 忽然,一方谋士走上前来,恳求皇太极听取他的意见。他拍马上前,与皇太极交流了一会儿后,大声道:“陛下,我们无法与他们正面作战。我们必须以固守为主,等待援军的到来。” 然而,皇太极心中依然不安。他知道,在这场战争之后,金国将彻底被明国所控制,这让他感到无比胆寒。 “朕的军队还能抵挡多久?“皇太极看着众将领,沉重地问道。 大臣们低头不语,他们知道皇太极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很清楚,这场战争,金兵将毫无胜算。 “我们还可以坚持多久?“ 皇太极又问了一遍。大家仍然低着头。 “好吧。朕知道了,朕会尽量拖延时日的。“皇太极叹了口气,心中十分无奈。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做出更改了。 大帐中陷入死寂,皇太极看了眼周围的将领,沉声说:“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很担忧。你们不必如此。金国还有朕的子民,我大金国的百姓,绝不能被这些明狗所欺负。你们放心,金国的百姓,将会永远生活在金国的庇护之下。“ 皇太极的话,并未令将领们的心中感觉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几分。皇太极的这句承诺,实际上等同于宣布大金国即将面临最为凶险的时刻。 皇太极站起身,向外走去。他的步伐十分沉重,每走一步,仿佛都耗费了全身力气。皇太极心中十分懊悔,当初就不应该轻易征讨察哈尔,结果被朱信这臭小子给端了老巢。 现在,自己的兵力只剩下五万人。 后金经过代善的分裂,早已经势力不如从前,可在皇太极的威逼利诱之下,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部,还是不得不绑在了皇太极的这辆战车之上。 而他原定的计划,原本是要联合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部、喀尔喀等部,以莽古尔泰为西部大臣,担任镶红旗旗主、镶白旗旗主,重新整编镶红旗和镶白旗两旗,专门对付明军的辽沈防线,并且在这一次进攻遵化,就以莽古尔泰为帅,准备杀入长城,直取北京城。 谁曾想,事情竟然发展成这个样子,皇太极的脸色十分阴郁,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当初,为了巩固大金国的统治,他就不该选择贸然行动,而是应该等待科尔沁和喀喇沁等部与明人交锋,再做定夺。现在,他的计划全都失败了,大金国的统治岌岌可危。 “传令,命各部加快速度,尽量赶往遵化。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遵化,否则就会被明军包饺子。“皇太极下了死命令,这次,他是抱着必死之心来进攻遵化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必须要拿下遵化。 大汗的命令,不敢违背。 皇太极率领大军,继续朝着遵化挺进。 在皇太极的指挥下,金军的部队在山林间穿梭,不仅仅要躲避敌人的追击,还要提防明军的偷袭。 这种情形,对于皇太极的部队而言,显得非常艰难。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已经摸索清楚了明军的动向,可以提前做出相应的应对策略。因此,在夜幕降临之时,大金国的士卒在山林中躲避了明军的偷袭。 “报告大汗,前方发现敌军斥候。“一名骑兵飞驰而至,跪倒在皇太极的面前,向他禀报。 “明军有多少人马?“ 皇太极皱眉问道,他心中有些担忧。这些明人狡猾异常,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使用什么诡诈的招式。 “目测至少有三千人左右。“ “三千明军?“皇太极微微一愣,“怎么才区区三千明军,就将他们吓破了胆。区区三千人,哼,杀!” 可面对手下那些有些胆怯的手下,他摇了摇头,心中暗忖,“不行,我的士兵不能退缩,否则我大金国就完了!” 皇太极心中一横,决定亲自前往遵化,与明军决一死战! “将士们,今晚我们必须拿下遵化!“皇太极举起刀剑,向着身边的将士大喝道。 他身后的士兵,纷纷响应,士气高昂,仿佛是一群饥饿多日的野兽终于找到食物。 皇太极成功重新激起了手下士兵们的斗志! “传令!立刻加快行程,争取在天黑之前,攻克遵化城池!“皇太极再次下达命令。 随着皇太极一声令下,大批士兵开始向遵化城池挺进。在夜晚视力极差的情况下,明军的弓箭手根本无法瞄准他们。 而且,不一会,明军那些兵马似乎就慌乱后撤了,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抵挡金军的想法。 金军很是兴奋,完全没有多想,一路进攻。 这时候,皇太极的士兵已经越过山脉、树木,来到了遵化城外。他们在城池外停下来,在城下架设了云梯和炮塔。皇太极开始指挥部队,慢慢向城墙攀登,准备趁着黑夜,偷袭城池。 特别是统帅莽古尔泰,非常英勇,带着前锋直接指挥在前。 “轰隆......轰隆......“ “啊......“ 皇太极的部队刚刚冲到城楼上,就被炮弹炸翻在地。 “大汗,城里的守军似乎发现我们了,已经开火了。“一名部将禀报道。 皇太极的脸色铁青,他怒吼一声:“撤!“ 部队在城楼下撤离,皇太极带领残余兵力继续向山坡上爬去。此刻,皇太极的部队士气已经消弱,士兵们纷纷抱怨着:“娘的,大金国的兵真是废物,怎么就被明国吓住了呢?“ “大汗不是怕明国人,而是怕我们自己。“ “哼,怕自己有什么用,还是打仗厉害!“ “是啊,打仗不就是要拼命吗?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拼命呢。“ .................. 皇太极的耳边充满了嘲讽的话语,他不禁恼羞成怒。但是现在他也只有咬牙忍耐,等天亮了再说。 “轰轰......“ 又是几枚炮弹落了下来,顿时砸翻了一片士兵。皇太极的部下不敢怠慢,继续爬上城楼。这时候,皇太极已经看到城内有灯火了,不禁露出喜色,心中想着:“我们的援军到了!“ 就在这时候,城里响起了一阵喊杀声。紧接着,就看见几名火枪手向皇太极等人射击,一颗颗子弹呼啸而来。皇太极连忙躲闪,他的身边有几名将领,都是身强体壮,躲闪及时,因此没有受伤,可是却有几名士兵被打中,惨叫一声,掉下了城墙。 “杀!“皇太极怒了,他下令道。 士兵们纷纷拔刀出鞘,向城墙上的明军杀去。双方激烈交战,城内的明军也不甘示弱,双方厮杀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不到半个时辰,皇太极亲自冲锋所带领的部下就被杀的只剩下不足六百人了。皇太极不由得心惊胆寒,看来,明军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悍的多。 “传令!“皇太极向身旁的副将命令道:“命令各部将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攻下遵化城池!“ 副将答应一声,立刻下去调兵遣将,命令部众加快行军速度。 “报!“ 这个时候,副将又急匆匆奔跑了过来。 “又怎么啦?“皇太极不悦地问。 第343章 遵化激战 343、遵化激战 “又怎么啦?“皇太极不悦地问。 “大汗陛下,明军突然从城门洞里涌了出来,堵住了我们的去路,看起来,他们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听到这话,皇太极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想到明军的反击居然这么迅猛,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皇太极深吸了口气,冷静道:“命令全军,原地列好阵型,严格按照军纪来行军!“ 他并没有放弃进攻,而是命令部队停止进攻,然后组织部队排列阵型,准备迎战。虽然他认为明军的反扑很厉害,可是,他并不认为这么点明军就能把他们留下来,何况他的手中还握着大金国最精锐的大金军团。 “杀!“城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数以万计的明军呐喊着向金军发起进攻。明军的人数远超金军,他们像潮水般向金军压迫过来。 “放箭!“ 随着皇太极一声大吼,金军弓弩手开始射击。 “噗噗噗“明军的盾牌阵瞬间就被射透了,许多明军士兵中箭倒在地上。但是,更多的明军继续向前猛冲。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金军的弓弩手已经顾不上射击,纷纷转移,躲藏到盾墙后面,而明军的骑兵开始纵马狂奔。 两支部队相遇了! 金军士兵举着长矛或者弯刀向明军刺来,明军举起手臂护住眼睛,同时抬起长枪向金兵扫去。 “叮叮当当.....“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后,双方的兵刃互相磕飞出去。明军的士兵借助着马匹的优势,开始向金兵展开冲击。 “杀呀!“明军疯狂地吼叫着。 “啊!“一名金兵捂着胸膛倒地。 “砰砰砰!“密集的铅弹射入了金兵的身体里,一时间鲜血喷洒,金兵不断倒下,尸首分离。 “投掷“ 金兵居然推出了他们的楯车,然后躲在楯车后面,朝明军的骑兵扔出了手中的圆筒状兵器,那些圆筒里装满了石块。 “哗啦啦”石块一散开,顿时就铺天盖地砸向明军的骑兵群当中。 明军连忙躲避,但仍然有不少人被石块砸中,纷纷摔下马背。 这还不算,金军似乎更为狡猾,他们组织了许多神射手,躲在楯车之后,对着明军就是一阵猛射。 要知道,金军原本就善于使用楯车,朱信当初在团山堡下,就是学了金军的楯车阵法。 如此一来,金军靠着楯车,加上原来那些凶猛骑兵的突袭,明军骑兵顿时落入下风。 “退!” “快退!” 明军的士气,一时间跌到谷底,明军的士兵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骑兵也开始后撤溃散。 不过,很快明朝的火枪手就站在城墙上面,不断开枪射击。 明军刀牌手步兵们则不断推搡着盾牌,举起盾牌顶在最前面,更是抵挡住城下金兵的箭矢,好为己方的火枪手掩护。 金兵们则依托盾牌阻挡明军的弓箭,然后迅速向城墙靠拢。 骑兵则全部往明军骑兵扑去,想要缠住明军骑兵的进攻。 这种方法果然奏效了,很快就有一部分金兵顺利突破了明军骑兵的反击,直接杀到了城墙之下。 “快!就是这个时候,给我攻城!”后方在观察战场情况的皇太极,当即兴奋地高声命令道。 于是,一群群金军开始向城墙靠拢。 特别是莽古尔泰,他作为金军这次行动的统帅,更是亲自率兵上阵,带着攻城士兵一路往遵化城冲杀而去。 城头上的明军不断射出羽箭,不断有金兵倒在地上,但是却挡不住金兵的脚步。 遵化城始建于唐朝,在一开始的时候,它只是一座土筑之城。当时,因与北方契丹、突厥等少数民族战争的需要,唐政府在这里设了一处养马监。通过购买和饲养等方法,来满足作战时骑兵对于马匹的需求。历经五代、宋、元等各个朝代,遵化城仍为土筑。 五代后唐时,这里建县,称遵化,但是城池仍为土筑。 明王朝建立后,由于作战的需要,遵化成为对蒙古各部落作战的前线。明朝廷修筑了一条从甘肃到辽东的长城,以抵御北方少数民族贵族的军事入侵。由于遵化县的军事地位日趋重要,所以明王朝就对遵化城池进行了大规模的修治。 明洪武十一年(1378年),为了防御北方蒙古族入侵,指挥史周宝对遵化城加以扩建,将城市向西扩大,并把城墙用砖石进行包砌加固。明中期以后,蒙古鞑靼部势力强大,对明王朝的统治构成了较大的威胁,明世宗嘉靖年间,甚至发生了蒙古鞑靼部劫掠北京城的“庚寅之变”。 这次事变,给明朝廷以极大的震动。为了加强遵化城的防御能力,顺天巡抚、都御史孟春重修城池,增建东南城楼。明万历九年,总理蓟镇练兵事务的戚继光,用他从浙江带来的主客兵,将整个遵化城进行拆除并重新设计修建。重建后的遵化城,形状如同古人头上戴的幞头,所以也被称为幞城。 根据记载,遵化城城周长1251丈,合计约6华里有余。城基厚度30尺,高3丈6尺,城墙上有垛口1341个。东西南北四面各有城门一座,城门外有护城河,河深2丈,宽3丈。 遵化城以大悲阁为中心,向四面延伸为四街。城正中心位置建有大悲阁一座,阁北中心线上建钟鼓楼一座。城上四角各有角楼一座。北门西侧城上建玄帝庙一座。除四门外,北门西侧和南门西侧各设水门一座,除用于防御之外,还可以保证城内水道的流通。由阁向南至南门即时薰门为南街;阁向北至拱极门即北门为北街;阁向东至镇海门即东门为东街;阁向西至戴京门即西门为西街。 此次皇太极率部突袭的方向,正是北门。 由于此时的天气,北门西侧水门早已经冻结,皇太极要攻入城内,不能按照寻常的办法可以从水路偷偷攻入,也就只剩下强攻城墙的办法。 如今护城河冻结,护城左右早已经形同虚设,金军一路冲锋,直接开始就用数十具云梯开始攀登城墙。 “杀啊!”莽古尔泰大喝一声,提着刀亲自率队攀登云梯向城上杀去。 金兵们见状,纷纷紧随莽古尔泰,从各处云梯向城墙逼近。 终于,莽古尔泰冲到了城墙上,然后,他率先跳上城墙,挥动刀剑劈砍着明军。 “杀啊——“明军的火枪兵开始瞄准莽古尔泰,扣动扳机,“砰砰“一轮齐射,莽古尔泰的左肩就挨了一枪。 “旗主,小心!“莽古尔泰的护卫见状,纷纷拼了命地冲上前去,齐齐护住莽古尔泰。 这个时候,莽古尔泰才感觉到右肩一疼,然后他低头一看,只见左胳膊上流出了大量鲜血,而且伤口非常狰狞恐怖,血肉模糊。 “该死的!“莽古尔泰痛苦地呻吟着。 金兵们看到莽古尔泰中枪,立刻冲过去保护莽古尔泰。明军们看到金兵来保护莽古尔泰,便继续向前猛冲。 城墙之下,金兵不得不再次组织兵力拦截。 城上那些金兵不愧是精锐,很快就摆脱了明军的围攻,开始占据有利位置。 但明军已经占领了城墙,开始利用用床子弩和火炮轰击金军。 明军使用的是一门六磅佛朗机炮,配备了二斤重的炮弹和三斤重的霰弹。 “轰轰轰——“明军用炮火压制金军。 “砰!噗嗤!” 一颗铅弹穿透金军的身躯,打碎了他们的心脏。 “砰砰砰!噗嗤!” 又一颗铅弹贯穿金兵的脑袋,将他的颅骨掀掉半边。 “砰······砰砰!噗嗤!” 又是一枚铅弹洞穿一名金兵的喉咙。 “砰砰砰砰!” 一枚枚铅弹贯穿无数名金兵身体。 …… 在炮火的洗礼下,城上城下金兵的阵型越来越乱。 莽古尔泰知道不妙,大喊道:“放箭!” 一阵急促的鸟鸣声响起。数千金军抛出了几千枝弓箭。 金军用箭雨压制明军。明军没有防备,纷纷中箭倒下。 “不能放过这些鞑子!” 但金军毕竟只有区区几千人,明军很快稳定住局面,继续向城墙上的敌人发起了凶狠的反击。 金兵虽然战斗力顽强,可明军也不弱。 第344章 鏖战 344、鏖战 在炮火的洗礼下,城上城下金兵的阵型越来越乱。 金军毕竟只有区区几千人,明军很快稳定住局面,继续向城墙上的敌人发起了凶狠的反击。 金兵虽然战斗力顽强,可明军也不弱。 莽古尔泰带着手下,开始发动猛攻。 他们的目标是城楼上的守军,在他们看来,这座城池的守军都应该去死! 就在莽古尔泰等人冲到城门前时,他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回头望去,他们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的身后,出现了无数的火球! 那些火球像长了眼睛一般,不断从远处飞射过来。 莽古尔泰被炸得措手不及,一名士兵被炸掉半边脑袋,鲜血喷涌而出,溅落了他一脸,但他却浑然未觉,因为他此刻的大脑已经空白了。 他的部下见到他的模样,也是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跑。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金军大乱。 莽古尔泰的亲卫队拼死保护他撤退,而其余的金兵则被吓破了胆子,四散奔逃。 莽古尔泰在亲卫队的掩护下,拼命的往后撤退。 在后撤中,他还不忘记回头看向身后的情况。 当他看到那些从城里飞射过来的火球时,他知道,他这次真的完了,他的亲卫队恐怕也要陪葬了。 “杀!杀光所有的明狗!“他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在他的身旁,有一名士兵在他的耳边说:“大汗,我们快走吧。“ 莽古尔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自己的亲卫队离去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城楼上就再也没有火球出现了。 莽古尔泰在亲卫队的保护下,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快走!我们得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莽古尔泰说。 “遵命!“ 亲卫队立即领命,开始往外撤退。 就在莽古尔泰以为自己能够顺利脱险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远处的山坡上,又冒出一团火球!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续三声巨响之后,莽古尔泰的亲卫队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倒霉的被炸伤了腿。 莽古尔泰躺在血泊中呻吟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了,每动一下,都痛彻心扉。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往远处走去,他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轰!“又是一颗火球在莽古尔泰的身边爆炸了,莽古尔泰再次被炸成重伤。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他已经走不动了。 莽古尔泰想要停下来休息,可是,他根本停不下来,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脸上、衣服上、头顶上,到处都是灰烬。 他已经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了。 他已经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感觉自己好累啊!好想睡觉。 他闭上眼睛,想要放松自己的神经,好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东西在拉扯他的裤子,他用尽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他只觉得一种莫名的困倦,让他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昏迷。 “贝勒······可不能昏睡过去!”却见一名同样也是浑身是血的护卫喊道。 “不睡······不睡······明军的统帅到底是谁?为何如此能打?”莽古尔泰背靠在垛墙,喘着粗气问道。 “听说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护卫答道。 “赵率教?难怪·······”莽古尔泰摇头苦笑。 这时候,一群明军围攻上了,莽古尔泰此刻无奈,只好坐以待毙了,他腿瘸了,已经无法顺着城墙上的云梯爬下去了。 正当莽古尔泰崩溃之时,已经准备束手待毙,城外的皇太极,眼见莽古尔泰率部攻上城头之后,却陷入到了明军的重重包围当中,顿时着急得不行。 此刻,明军的骑兵已经全部撤回城内,并且迅速紧闭大门,皇太极见状,于是大喊一声:“全军出击,立即攻城!” 随即金军大部队,就在皇太极的率领之下,开始发起对遵化城的强攻。 皇太极率领三万精锐大军率先发起进攻,金兵就像一股洪流一般,冲向了遵化城。 守卫在遵化城上的大明守军,也是奋勇抵抗,他们的枪声、呐喊声,在这片荒凉的平原上回荡着,仿佛在回答皇太极的话语。 皇太极一边指挥金军攻城,一边注视着城内的变化,他发现城内的明军已经退守到城内,而他的亲卫队,却陷入到了明军的重重包围当中。 皇太极见状,不禁大怒。 他的部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损失惨重,而他的部下,居然连城门都没有进入到。 这让皇太极感到难堪,他决定不再留情,命令全军加快攻城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支骑兵从城墙上杀了下来,直扑皇太极而来。 皇太极见状,顿时大惊。 这时,城墙上忽然有无数箭矢向他飞射而来,将他逼退。 这是明军早已埋伏在城墙上的弓箭手! 在这些弓箭手的帮助下,皇太极的部下终于攻到了城门口。 “放箭!放箭!“皇太极愤怒的吼叫着。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向城门口倾泻而下,将城门口的守军射杀殆尽。 “快,冲啊!“皇太极大喝一声,率先冲进了遵化城内。 在皇太极率军入城后,守军也开始发起了反击。 他们纷纷从后背上抽出弓箭,向皇太极所在的位置射杀而来。 皇太极的亲卫队遭遇了强烈的打击。 在明军弓箭的袭击下,他们的士兵接二连三的死亡,他们的人数在急剧减少。 皇太极在不远处超城上抬头看去,只见城楼上站满了明军,他不由大吃一惊。 这时候,城上密密麻麻地朝城下金军发起了火枪和弓弩的攻击,无数箭矢子弹,犹如暴雨一般,直接扑向皇太极所在的方向。 皇太极此刻顿时心头一惊,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冒上心头。 “明军······似乎早已经有所准备!” 这时候,冲在前面的金兵纷纷中弹中箭矢倒地,呜呼哀嚎的喊声此起彼伏。 “大汗,卑职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明军准备了许多箭矢和火器,太强了!”一名副统领匆匆向前朝皇太极禀告道。 “暂时先撤!“皇太极大吼一声,然后扭头就走。 就在他刚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他的左肩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他的身躯晃了两晃,差点跌倒。 “大汗,小心!“那个副统领急忙扶住皇太极。 皇太极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明人,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他一把推开那个副统领,踉踉跄跄的走到马匹跟前,准备骑马逃跑。 然而,皇太极的脚步却再也迈不开了,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第345章 逃命 345、逃命 伴随着一个个鼓点迅速响起,明军展开了反扑,无数明军冲向了金军,箭雨如雨,在空中交织着如同魔法般的影子。 身负重伤的莽古尔泰,在手下的护卫之下,终于爬下城下,等莽古尔泰睁开了眼睛只好,他看向城头上的明军,他惊奇的发现,他们居然早已经有所准备,城墙上的火器和弓箭早已摆放齐备。莽古尔泰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无法继续,他只好下令赶紧撤退,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陷入到明军的包围之中。 其实,此时的皇太极,同样也是一脸惊恐地下令后退。 随着金军的撤退,明军发动了一次更为猛烈的攻势,金军伤亡惨重。 在这一场战斗之后,莽古尔泰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的部下对他的信任度也降到了谷底。这是一次惨败的经历,金军的士气被打垮了,他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莽古尔泰带人在后边逃跑,想要追上皇太极,而皇太极却已经带着手下亲信护卫,慌慌张张想要退回长城以北。 而在金兵后边,大明山海关总兵赵率教,早已经点起三万明军,直接打开了遵化城门,一股脑地发起了对残余金兵的大追击。 “弟兄们!金人败了,追击!一定要追上他们!”赵率教身披铠甲,手执精铁长枪,他率领着他那三万精锐的明军飞奔在辽阔战场上,对着前边的金兵发出了追杀的怒吼。 狼烟四起,血雨腥风。每当他追上一个金兵就是一声闷响,长枪直插金兵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明军们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神色激昂,士气高昂,那追杀金兵的热血激情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脸上,似乎连风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夕阳西下,远处是边塞落日的奇观,长城黄昏下的壮丽,更是震撼人心。 赵率教扫了一眼身后,满意地发现明军依然整体,没有任何人掉队,高声呼喊道:“弟兄们,我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把金狗都给灭了!” “是!总兵!”明军们纷纷应声,齐声大喊:“我们勇往直前,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家乡,我们誓与金人厮杀到底!” 赵率教的一张脸渐渐地变得胜券在握,这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成就感。因为他知道,只要坚持到最后,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这一次遵化防御战,他早已经准备多时。 自从袁崇焕发来要赵率教加强遵化的防守,必须要留意金兵从遵化突破的命令和情报之后,赵率教就已经开始着手加强遵化的防守重任。 而且,袁崇焕为保万无一失,还额外调给了赵率教两万兵马,好让赵率教守稳遵化。 在明军奋勇追击的过程中,不断有金兵想要反击,可是全部被明军给一一击退,不断有金兵的指挥官舍弃原本可能的逃亡机会,反而拼死阻挡明军,最终也是一个个的被击败。 几轮激烈的战斗下来,夜已经坠入深渊,赵率教已经强行让明军加速,明军又猛攻金军过分靠近的阵营,只是金军与明军都留下了一条条鲜红的道路,在深夜的草原上延绵不断。 皇太极一边逃,一边留下了不少防守队伍,想要拦住明军的追击。 可最终,留下防守的金兵的防线彻底崩溃!赵率教的追击队已经压缩到只剩下一部分人,他们用锐利的步枪和冲锋枪向金兵持续地射击,将金兵们的残余武力彻底绞杀,他们来到了昆仑关下,景象形容不易,沸腾异常。他们胜利了! 但是皇太极并没有就此放弃,在被明军追击当中,他仍然奋勇争先,带领着残兵败将,继续奋斗着,不断寻求翻盘的机会。他的威信和声望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和信心。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明军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们居然装备了大批的箭矢和火器,仿佛已经有所预谋,犹如瓮中捉鳖,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无奈之下,皇太极在手下一路拼死保护之下,直到半夜这才跨过长城,总算是逃回了塞北。 在金军越过长城逃回金军的大营之后,皇太极感到十分气愤和失落,他开始下令立即准备拔营离开,让他们更加灵活和机动,以应对明军的埋伏和攻击。他不想再次经历战败的痛苦,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要成为真正的霸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遭到了一个陷阱,一个被朱信埋下的深坑。 “可恶的朱信,一定是朱信这家伙!”皇太极不管自己判断地对不对,就马上觉得是朱信这个混蛋搞得鬼。 自从朱信出现之后,他皇太极似乎就再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了。 由于前线已经完全失败,皇太极在收拢了一万残兵之后,带着部分蒙古人,就下令赶紧北遁。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却忽然杀奔而来。 明军突然出现在了皇太极的大营周围,他们呼啸着,向金军发起了攻击。皇太极不得已,只能继续出兵,与明军进行一场惨烈的殊死搏斗。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太极的军队越来越少,他的兵员大量陨落,甚至连他的亲兵也纷纷倒下。 皇太极感到疲惫不堪,他跑得越来越慢,只能被几名铁骑追赶着奔逃,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这场战斗。 皇太极回头看向遗留在后方,已经血肉模糊的战场,他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弱者而言,逃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个想法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立即开始作出改变,改变自己和他的军队,让他们能够更加顽强和勇敢,以摆脱战争和死亡的魔掌。 不久之前他还是草原上的英雄,如今阴差阳错进入了这场焦土满眼的内战,首战便陷入了这样的窘境。但是皇太极并没有放弃,他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最起码要打败死敌朱信,这才能成为真正的霸主。 皇太极匆忙逃窜,身后的战鼓声越来越远,他疲惫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敌军的血腥气味,长袍已经被划破了几处,肩上的披风更是早已不见踪影。 皇太极手中紧握着一把长枪,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敌军的虎视眈眈,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他心中焦急万分,这场战争到底要持续多久?他的军队会不会崩溃?皇太极想到这里,忍不住松开了长枪,怒吼一声,“我要撑下去!我一定要胜利!” 第346章 朱信的南下 346、朱信的南下 皇太极现在很狼狈,说好的蒙古盟友们,在金兵出现危殆之际,却直接就脚底抹油跑了,皇太极虽然气得要死,可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事情了。 皇太极带着他的金兵追逐在广阔的草原上,向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一路奔跑,惊险刺激。只有几个短暂的停顿,以便皇太极和他的部下能够短暂的休息,并检查他们战场上的损失和伤亡。 “怎么办?赵率教居然依然跟着我们!”皇太极喘了口气,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在受到难以承受的折磨。 “汗皇,我们的军队已经慢慢地被赵率教的明军追上了,他们的火器杀伤力太强了!” 皇太极看了看他手下的金兵,他们大都面露疲态和绝望。这时,一名将领突然扔掉了自己的武器,跑到皇太极面前吼道:“陛下,请告诉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皇太极心中深深的明白,士兵们的伤亡使他感到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战斗究竟算什么呢?他们已经习惯了战争,习惯了血腥和死亡,甚至早已经完全习惯了胜利,可却不习惯失败和懦弱。 继续逃跑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皇太极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他做出了突然的决定:“我们冲下去!和他们决一死战!” 金兵们听到皇太极这么说,顿时打起了精神。他们手持武器,猛烈向前冲去。 如果继续逃命下去,皇太极也担心手下的士兵会真的彻底崩溃。 这时候,赵率教指挥的明军在追击中没有碰到任何阻挡,这意味着皇太极和他的金兵不再逃跑,而是改变策略,转而袭击明军。 皇太极率领的军队疾风骤雨般地冲到明军面前,与之激烈交战起来。 武器的碰撞声、箭矢呼啸声、人的尖叫声,在广袤的草原上回响,草地上鲜红的血迹染满了大地。 皇太极沉着冷静,在战斗中不断地寻找着战斗中的转机,利用各种战术消灭明军。金兵在他的号令下,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拼搏精神,他们挺身而出,用锐利的武器和强悍的意志,击溃明军的进攻脚步。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双方都承受了不小的伤亡。 皇太极率领的军队中,有不少的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其中包括了一些最为勇敢的将领和战士。 但皇太极并没有让他们的死亡白白浪费,他站在草地上,颤抖着,举起长枪狂喊:“不要输!不要屈服!那些为了我大金国献出生命的人,只有胜利才是对他们的最好悼念!” 一阵欢呼声响起,金兵们听到了他的呼唤,他们振奋起来,广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是疾奔的身影和接连不断的战斗声。 最终,金兵的动力和勇气似乎彻底压倒了明军。 皇太极位于金兵的前列,他猛地起身,挥动着他的长枪,看到明军乱成一片,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便狂奔向他们的阵营。他的手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他用他那完美的刀法,将明军的防线直接撕成了两半。 明军此刻,似乎并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和皇太极死磕到底。 不久,赵率教就下令后撤,毕竟金军经此一役,就算是皇太极能继续逃走,也不可能再有过去的气势了。 尽管皇太极激进而坚定的战术取得了胜利,但皇太极和他的金兵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除了五千残兵之外,皇太极手下那些重要将领们也没有个人能逃出来,皇太极和他的手下们,似乎已经在广大的草原上漫无目的地流浪着,他们不得不在土地上流浪,寻找补给品,尤其是食物和水。 他们从山丘上展望着远处,看到曾经那个熟悉的战场,光秃秃的草地上留下了一堆堆的尸体,在阳光下散发着刺鼻的嗅觉。 皇太极一边思考着自己的未来,一边对一名亲随尔岳奇说道:“跟我来,我们一起走吧。” “陛下,您要走什么路?”尔岳奇疑惑地问道。 “我们要走的路,是我们上次和我父亲一起走过的路。我们不需要人追赶,不需要战争,只需要自由和时间。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前行的脚步。”皇太极苦笑说道。 他们走在草原上,只有繁星和天空相伴着他们。皇太极的心中充满着激动和紧张,他终于摆脱了那些麻烦的纷争,在草原上徜徉自由。 至于朱信,很明显就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 朱信在敖汉部驻地,就接到了来自崇祯皇帝的封赏。 他获得了大明武散阶金吾将军的封赏,并赐银五千两。 这在大明朝来说,那可是莫大的殊荣,难得有有大明将领,居然踏平了塞外蒙古敖汉部,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功勋。 朱信获得了大明武散阶金吾将军的封赏,消息传到了他所在的敖汉部驻地,军营内瞬间变得十分热闹。 “听说了吗?那个朱将军获得了金吾将军的封赏,还赐银五千两呢!”有人兴奋地说道。 “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有一位将军获得了如此大的功勋!”另一位士兵激动地叫道。 士兵们开始了庆祝,互相举起酒杯相互祝贺,原本要留到回去驻防地的敖汉美酒,也被拿了出来,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讲述这次战争中的事情。 “那次战斗真是惊险,要不是朱将军的军队实力强大,我们也许无法获胜!”一个老兵说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记得那天夜里,那些蒙古骑兵几乎包围了我们的军营,我们的将军还带着几个勇士冲了出去,将他们击退。”另一个士兵也回想起那场战斗。 朱信获得了如此大的功勋和封赏,大家对他的尊重和敬仰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军营内不断传来欢呼声和乐声。 “朱将军真是让我们大明团山军脸上有光!”一个年轻的士兵高兴地说道。 “嗯,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为大明效力!”另一个士兵也附和了起来。 在这个热闹的氛围里,士兵们喝着美酒,享受这难得的胜利和荣誉。他们甚至开始吟诗作赋,表达对朱信将军的赞美和敬意。 在朱信的统领下,他们打败了强大的蒙古敖汉部,获取了如此大的功勋和封赏,同时,他们也成功地守护了大明朝的国土和安宁。 然而,朱信此刻,却已经在计划着应该如何赶紧南下攻打皇太极的事情了。 第347章 雪原遭遇战 347、雪原遭遇战 经过一番庆祝之后,朱信便下令开始准备回程。他要带领手下将士,将这巨大的胜利带回大本营团山堡,跟他的同袍们分享这个胜利的喜悦。 毕竟,他要完成的一项重点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至于奈曼和科尔沁两部,朱信准备放在来年开春之后再进攻。 现在有了进攻敖汉部的经验,开春之后再继续打服奈曼和科尔沁两部应该不成问题了。 于是,随着投降朱信的敖汉2万部落人马,以及原本率领来的2000名明军整装待发,朱信开始了回程的旅途。 而正是在这个回程之路上,朱信和他的部下遭遇到了一个惊险的战斗情况。 草原上的大雪纷纷扬扬,强风呼啸着,包裹着整个人类似乎都要被吞噬进去,手脚冰凉,呼吸有点困难。对于有经验的军人来说,这样的环境早已经习以为常,但今日的战斗却成了一道难产的考验。 明军出征的时候,早就已经有所预见,防寒保暖措施早已经准备充足。 当他们驰骋在草原上,快要到达团山堡时,又不知从哪里飘来了金兵的残部,而且还俘虏了不少这些残兵,根据这些残兵的行踪,让朱信意识到了一个情况:皇太极已经在往北边撤退,而且离他们的路线还很近! 于是朱信决定追击皇太极。 “让敖汉部的人马原地待命,抽出他们的精锐交给其其格统领,我们要去追击一下皇太极!”朱信主意已决。 敖汉部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心骨,在朱信的扶持之下,这个部落已经重新归于林丹汗统辖,而且部落首领暂时就交给了蒙古察哈尔林丹汗公主其其格。 反正都是蒙古人,敖汉部被打服气之后,早已经俯首帖耳不敢反抗。 交待好之后,朱信带着手下就马不停蹄地赶路,手下的将领张铁豪和其其格公主紧跟在他身后。包括敖汉部落和明军在内的部队,追踪着残余的金兵,并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经过一段时间的猎捕,朱信终于在一处草甸子成功地俘虏了一名金军将领和随从。从这些俘虏口中他得知,皇太极已经在遵化战败,正沿着草原向北方撤退,准备要折返辽沈地区。 “好家伙,赵率教果然可以呀!没白让我把金军的行动情况向他做一一交待!”朱信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个消息令朱信顿时充满了希望,他要追上皇太极,就算是有很大的风险,他也要为大明朝目前的发展格局做出贡献。 “凡头儿,咱们该怎么办?”张铁豪问道。 “我们要继续追,直到抓住皇太极!”朱信保持着冷静,已经下定决心。 然而,正当他们想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在离草甸子不远的一处雪原,金兵却出人意料地发动了一次袭击。他们像个不知疲倦的妖魔,突然杀出来,挑起了战斗,朱信与手下们立即组织起防线。 “敌情不明,确定目标并击杀!”战场上,朱信下达了命令,士兵们立即按照指令向前冲去,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朱信率领的部队配备了各种火器,有连发枪,还有后装火枪,这都是朱信魔改之后的产物,对于缺少军备的金兵而言特别致命。盔甲和铠甲再次被证明在火器的攻击下是毫无用武之地的,金兵的武器落后,根本无法抵御大明的铁甲般的步兵和火器军队的猛烈攻击。 “开火!”朱信一声令下,士兵们瞬间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狂轰滥炸,金兵在火力下逐渐被打退。 战斗才刚开始打响,明军的战斗力和火力就显得十分的强悍。 “敌军怎样?”张铁豪凑到了朱信身边。 “好像是一些金兵在发动袭击,看来是在防守什么大人物,还没来得及反应。”朱信分析道,身边的士兵们炮火不停,他的话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小。 “该不会真的撞上了皇太极了吧?”张铁豪惊诧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发财了!”朱信咧嘴笑道,要能在路上顺带干掉皇太极,那后金可算真的是彻底完犊子了。 朱信只有几千人,还有一大半蒙古骑兵都是新归附的敖汉骑兵。 至于对方,看现在的情况,至少也不少于四五千人。 战争令人意志坚定,不断被新战斗所推动着,朱信连续赶了两个时辰,他们的追击和撤退,持续拉长了战线。如此情况下,越往前越不可知,没人知道接下来的情况会是怎样的。 然而,就在朱信似乎快要逼近对方的大人物的时候,他们却再次遇上了金兵的伏击。 “将军,他们又来了!”张铁豪喊道。 朱信急忙发出了命令:“做好防御,保证戒备,注意火器的使用!” 前方的地面开始抖动,一队队金兵的队伍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他们组成了一支强大的步兵部队,冲击着朱信他们的队形。 战斗在瞬息之间爆发,双方能调动的火器都架好了起来,零星的灯火间,弥漫着硝烟,没有方向。 雪地上,虽然十分不利于双方作战,可现在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谁退缩谁就彻底完犊子了。 “展开阵型,稳住心态,全力进攻!”朱信大声喊道。 这些话也鼓励着手下的士兵全力进攻,做到不被击倒,不被打乱阵线,能稳定推进。金兵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看起来他们好像无穷无尽。 朱信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就算是自己人数仅仅只有数千人,对方就算是几万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扛到底。 战斗越来越激烈,天寒地冻,手感开始缓慢,训练有素的明军火器部队,面对金兵的攻击仍然不停射杀,厮杀间,金军的伤亡人数不断逐步攀升。对于朱信来说,他拥有极其强大的优势,手中的火器非常强悍,凭借着火器和明军的优势,他们肯定取得了一定的胜利。 不过唯一不便的是,草原上的冬天真的太不方便了。 “将军,快!他们已经被我们制住了!”张铁豪高声叫道,向前冲了进去。 朱信闻言大喜,一股暴躁的力量在他胸中迸发,他毫不犹豫地跟在张铁豪和其其格身后追进敌阵,准备冲过去直接消灭对方,甚至把对方的大人物也抓过来。 “嗨呀!”他猛地挥剑,头盔下露出的眼睛中闪烁着从容不迫的目光,朱信的神采焕发,就像一只燃着火焰的战斗国士。 双方很快就陷入到了肉搏当中,明军已经冲入金军阵列。 双方随即陷入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厮杀场面。 离张铁豪和其其格最近的一员金将一愣,随即想要躲开。 不过,金将在昏迷之前,转头朝后方人群大喊了一句:“汗皇陛下,明军的目标是你!快撤!” “凡头儿,我听到对方喊了一句汗皇陛下!”因为情报工作而熟悉女真语言的张铁豪,耳朵很灵敏,当即捕捉到了这一重要信息。 而且张铁豪眼疾手快,很快就把那员金将给逮住了,准备好好审问一番。 “陛下?对方的皇帝?那就是皇太极了!咱们要捡到大便宜了!”听到这个消息,朱信顿时兴奋起来,他们经过一番追逐,终于在北方的草原地带,找到了皇太极。 第348章 目标活抓皇太极 348、目标活抓皇太极 朱信的明军队伍持续追击金兵,虽然遇到了多次伏击,但他们依然能够压制对方的反击,保持着前进的势头。就在朱信以为自己即将成功接近对方大人物时,一大队金兵步兵队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将军,他们又来了!”张铁豪高喊。 朱信脸色微变,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慌张,虽然他身边的士兵人数越来越少,可他很清楚只要自己靠着火器的优势,就能够逐渐占据上风。他下令:“做好防御,保持戒备,注意火器的使用!” 两军开始交火,冰天雪地之中,硝烟四起,枪炮声不断。朱信的明军部队展开了紧密的阵型,相互配合,紧盯着敌人的每一举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金兵的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犹如惊涛骇浪,但朱信却丝毫不退缩,带领士兵坚守阵地,不断还击。 金兵现在的战斗力,出乎意外地让朱信感到吃力,看起来这股金兵真的是在拼死守护什么重要人物。 这是一场难得的雪地战争,寒冷和困苦都在与双方的斗争中展现着。明军的火器打得如火如荼,金兵的攻势逐渐受到压制,但双方的伤亡人数同等惊人,因为金兵开始展开了残酷的近身肉搏。战场上,生死在一瞬间决定,胜负还未分晓。 “将军,敌人数量越来越少了!”士兵们高声喊着,展现出了他们的信心。 朱信看到敌人阵势已经开始动摇,便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出击。他跟在张铁豪和其其格身后,向着敌阵冲去。 敌人纷纷后退,但皇太极并未出现,朱信决定向前追击。 看到朱信的明军趋近,金兵的抵抗也逐渐变得消极起来。朱信开始感到事事顺心,直到他看到一名金军将领被张铁豪所擒,对方在临死之际大喊出一个惊人消息:“汗皇陛下,明军的目标是你!快撤!” 张铁豪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细节,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将那名被擒将领交给了士兵看守,然后跟朱信商量下一步行动。 “陛下?对方的皇帝?那就是皇太极了!咱们要捡到大便宜了!”朱信兴奋地喊着。 他这次的目标,当然就是活抓皇太极。 张铁豪示意大家保持冷静,他们的情报工作已经让他清楚了皇太极的行程,但现在的形势十分危险,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地前进。 最终,朱信和他的明军队伍追到山丘的顶端,只见一个惊险的场景出现在他们眼前:皇太极以及他的护卫正在悬崖边上,试图逃脱明军的追杀。 “就是皇太极!”张铁豪认出了对方人群当中的旌旗,很明显就是女真的大可汗旗帜,还有正黄、镶黄旗帜。 “放箭!”朱信一声令下,明军火器齐齐对准皇太极。皇太极面对着朱信和他的士兵,但他没有动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皇太极身边的护卫们接到命令,顿时站在了皇帝周围,手持刀枪,严阵以待。明军的士兵们则慌忙拉开弓弩,对准了皇太极和他的护卫们,准备发起攻击。 朱信则提着枪,迈步远远看向皇太极,脸上带着睥睨和嘲弄,朝对方大吼道:“大金国的皇帝也不过如此,如何称得上天子陛下?” “就是一群草莽蛮夷!” “还天子!呸!” 他一嘲讽,周围的明军士兵们也都凑趣儿跟着哄笑起来。 皇太极面对着这样的局面,亦是不动声色,似乎早有预料。他扫了一眼明军们的阵势,忽然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只知道使用胆小鬼才会用的火器,竟然还敢跟我们大金国交战?今日,你们必将付出惨烈的代价。” 皇太极自知自己气势可不能丢。 “杀呀!”说完这句话,皇太极率先展开了攻击。 他身手敏捷,仿佛化作一只鹰隼,突然冲向明军的防线,大家惊呼不已。但朱信已经预谋好了皇太极会有这样的行动,他等待着这个机会,在皇太极逼近的一刻,他举起手中的火枪,直接向对方开射。 “砰砰!” 皇太极避无可避,只能闪避,但明军机敏的士兵们已经预测到了这个情况,他们早已经抬枪预射,在皇太极闪避的时候,立马将子弹射向了他的身体。 皇太极身边的护卫也纷纷中弹倒地。 皇太极的身体一震,但他并不前倒后仰,反而还加快了攻势。他的身手异常敏捷,刀光剑影中,他杀出一条路来,前往山巅的另一侧。 朱信和他的士兵们也不敢怠慢,紧追不舍,一路上与大金国护卫展开殊死搏斗。明军士兵们虽然武艺不及对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坚韧不拔的意志,外加火器的强大杀伤力迎击大金军的大量反击。 草原上战斗的声响越来越剧烈,周围荒凉的景色,似乎在交战与追逐声中也变得异常生动起来。 最终,皇太极率领的大金国护卫快要被明军彻底击败。皇太极面临着无路可走的局面,但这样的情形下,他居然奇迹般地成功逃脱了明军的包围。 明军战士们疲惫不堪,他们俯下身子,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朱信也喘了几口气,脸上满是汗水。他发现这些明军士兵,在这个不被认可的历史时代里,却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执着,他们不考虑任何报酬,只是为了那份信念和荣誉,前仆后继,殚精竭虑,可见他们的决心和坚韧不拔。 “果然!军队的战斗力,除了粮饷之外,军心的建设和军队斗志的打造,也很重要!”朱信心中暗暗感慨道。 虽然皇太极被手下护送出了包围圈,可朱信并没就此打算放过皇太极而是要继续追击。 朱信率领的明军继续追踪了皇太极,很快就在一处草原的边缘发现了皇太极。 此刻的皇太极极其狼狈,手下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十骑。 而朱信虽然带着一百多骑,但是也是追得够呛。 “朱信!你就是朱信吧?我见过你的画像!”皇太极停下,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如同惊雷一般,朱信和他的明军都感到有些震惊,皇太极回过来对朱信喊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们深入草原,难道不觉得你们的行为十分愚蠢吗?” 第349章 对决 349、对决 朱信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他没有想到皇太极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冷静地回答道:“我们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来,不愚蠢。” 皇太极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他已经明白,这些人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抓他的。他想到了自己的家族和后代,想到了自己还未完成的大业,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我可以给你们报酬,可以给很多金银财宝给你们,让你们放过我!”皇太极怒吼道,同时换上了一张阴险的面孔。 朱信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的要求,反而准备下令将皇太极拘禁。 “把他们包围起来!谁敢反抗,直接开枪击毙!” 要知道,大金国的国库,朱信都已经在辽沈之战当中直接就端掉了,他实在难以相信失去大本营和国库之后的皇太极,还能拿出多少能让人心动的金银财宝出来。 更何况,千金万金也难换朱信要除掉皇太极的决心。 皇太极看到朱信的举动,知道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了,他开始恐惧起来,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努力忍住恐惧的情绪,试图用自己极富说服力的语言,说服朱信释放他。 “朱信,你只要放了我,我可以帮你成为草原的真正主宰!”皇太极静静地说道。 “很抱歉,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朱信非常果断地回答道。 “如果你不放我,你们铁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皇太极忍不住大声叫嚷道。 “我们不需要你提醒。”朱信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皇太极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他已经明白,再用口舌说服是不起作用的,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争取一次逃脱的机会。 突然间,一股强大而凶狠的杀气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朱信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迅速拔出自己的佩刀,做好了准备。 “怎么?要比试比试?”朱信咧嘴笑道。 “试试就试试!看谁才是草原的主宰!有本事,直接用刀!”皇太极恶狠狠道。 随着两名首领摆出架势,周围的明军士兵和金军士兵,也迅速散开,他们知道这是两位英雄的一场决斗,是事关生死的一场决死之战。 皇太极没有再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米之内。很快,他举剑发动了猛烈的攻击,速度极快,威力惊人,想要一举将朱信击败。 朱信也不愧是一名出色的战士,他迅速躲开了皇太极的攻击,反手就是一刀,他的刀刃非常锋利,毫无阻挡的势头,准备要穿透皇太极的心脏。 皇太极眉头一皱,试图闪避,但枪尖上的刀刃直接把他的披风给割破了。他非常惊恐,但依旧咬牙坚持,他知道,若是被朱信追上,自己就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十多你来我往的厮杀下来,原本就十分疲惫的两人,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皇太极更是早已落下下风。 皇太极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他仍然努力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自己的形势非常危险,但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终于,朱信一个转身,直接就把刀刃抵住在了皇太极的脖颈上。 “朱信,你真的要杀我吗?”皇太极的声音低沉而哀怨。 “我当然想杀你,可又不能直接就杀了你。”朱信冷静地回答道。 “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威胁了,你们可以让我离开,我愿意放下一切,只要你们能放过我和我的家族、我的这些手下,反正代善如今已经是女真新主了。”皇太极试图用自己的话语说服朱信,但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你已经失去了对草原、失去了对女真的掌控,失去了女真人的支持,你再没有任何价值了。”朱信冷漠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朕是女真大汗!大金国的皇帝!”皇太极突然发疯般地冲向朱信,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摆脱掉身边的明军士兵,可惜······但他的力量已经不再足够。 “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有什么意义?你们还能占据我的土地,还能统治整个辽东,还能……”皇太极的话语被打断了,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 “还能彻底征服整个东北!”朱信冷冷笑道。 随即朱信又面色冷漠,手中的佩刀狠狠地刺了过去,在金兵的惊呼之下,皇太极的身体终于倒在了地上。 可谁知道,朱信刚才不过是虚晃一刀。 “胆小鬼······我连刀都没刺进去呢!皇太极呀皇太极,你已经不再是女真的英雄了,你完全没有你父亲的气概了!”朱信嘲笑道。 “你······”皇太极瞬间感到一阵从上到下的嘲讽,他甚至不敢望向周围的护卫们。 狼狈!太狼狈了! 皇太极被围困后的心理变化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惧,他开始自我怀疑,开始怀疑他所做的一切、他所信仰的一切。他已经失去了女真人的支持,失去了他的妻子,失去了他所热爱的疆土,他开始感到自己的一切都是过去,他变得无所适从,甚至狂躁起来,不断地自责、自怨自艾。 “朱信,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要这样恶意地对待我吗?”皇太极爬了起来,试图用他的语言说服朱信。 朱信仍旧冷漠地看着皇太极,他嘲讽地回答道:“你这个胆小鬼!能站在这里和我对话已经很不错了。你过去的荣誉已经成为了历史,你现在还有什么?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代善将会成为新一代的女真大汗,对了,提醒下你,现在女真改名叫满洲了,你父亲留下来的王国,也被改成了清国,现在是我们大明的属国,是地方藩王!” 皇太极忽然冷冷一笑,又道:“你难道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吗?你为崇祯灭了我,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将来会有什么下场?” 可朱信却嘲笑道:“当然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和我说的话,纯属多余,因为我能拿你去崇祯那换取更大的前程,有了前程,就能拥有兵马和权力,至于将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多虑了。” “好好好!”皇太极感到自己的话语变得毫无用处了。 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抗朱信的一个决定。他劝说,“如果你放过我,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家族、我的手下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成为辽东之主!” 朱信没有回答,他直接将佩刀高高举起,然后径直地走向皇太极。他看起来非常冷静,但是在他心里,整个世界都已经变了样。他认为皇太极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必须宣布胜利。 皇太极的心情变得混乱起来,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渐渐消逝。 他望着朱信冷静地走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到自己很快就要死去了。他感到自己的颈部被佩刀划过,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看来你真的已经不行了,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朱信嘲笑着皇太极。 第350章 逃命 350、逃命 皇太极被朱信俘虏之后,被送回团山堡的路上,他感到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掌握在对手手中,他不再是那个勇猛无畏的女真大汗,而是一个身处险境、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的普通人。 身为一名战士,皇太极深知他的死亡随时可能到来,他丝毫没有缓慢腿步。他的思绪万千,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过去,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思考自己将来的命运。 在这段路程中,朱信和明军遭到了多次金军的激烈攻击,但每一次都被朱信率领的明军挫败。皇太极看到这一幕幕,心中不免有些烦躁,他开始想方设法逃脱。 “你们这些明军,凭什么欺压我们女真人?”皇太极挣扎着喊道。 朱信冷笑一声:“欺压?你们是怎么对辽东的汉人的?现在我们挫败了你的野心,现在,你还想反抗吗?现在你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囚犯,只有听从我们的命令才能保全你的性命。” 皇太极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地忍受着朱信的嘲笑和明军的怒骂。他身体疲惫不堪,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天渐渐变暗,大雪纷飞中,陆续前来救援的金军,开始加强对明军的攻击。 皇太极原本的那些护卫,现在都在四处寻找机会,想要夺走皇太极。 “你们这些胆小的金狗,连我们的一位大汗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称作英雄?”朱信挥舞着佩刀,勇猛地冲上前去,一边杀敌,一边保护皇太极。 他的话语充满嘲讽,但他的行动却充满了英勇。他率领着明军,朝着金军猛烈攻击,同时保护着皇太极。 皇太极看到这一幕,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他感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皇太极和朱信之间又发生了一番对话。 “朱信,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皇太极问道。 朱信笑了笑:“因为你是我的敌人啊,而且你还是个失败者。” 皇太极愤怒地喊道:“我是女真的大汗,我是一名战士,我生来就要为女真人争取更多的权益!” 朱信耸耸肩:“那又怎样?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而且,现在女真人已经拥有了代善,你?就算了吧!” 朱信说罢,冷冷一笑,招手交待一定要将皇太极严加看管起来,随后就带着手下准备迎击前来解救皇太极的金兵。 此刻皇太极听到这些话,心中十分不满,更是十分震怒。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要保持冷静,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战斗越来越激烈,雪越来越大,朱信率领的明军终于迈入了一个大低谷,在一队号称铁鹞子的金军精锐骑兵的突袭之下,导致皇太极直接被抢走了。 被救走的皇太极本该感到庆幸,但他心中却充满了沉重,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去,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尽全力,去面对未知的未来。 皇太极被铁鹞子骑兵抱着,逃离了战场。随着夜幕的降临,金军的骑兵们悄悄行动,想要将皇太极安全地运回自己的大本营。然而,他们却没有料到明军的追击已经悄然进行。 在暗夜中,明军派遣出一支由精锐士兵组成的夜不收追击部队,密切监测着金军的一举一动。当他们发现金军正准备带着皇太极离开时,他们立即展开了追击。 金军骑兵们奋勇抵抗,不甘心放弃此次收获。明军则借助夜色,采取了闪电式的袭击,让金军的骑兵们猝不及防。双方之间展开了一场惨烈的交锋。 明军利用雪地优势,频繁穿插攻击,金军则依靠骑兵的优势展开了猛烈的冲锋。两军之间厮杀声不断,飞溅的鲜血在雪地上折射出残酷的光芒。 皇太极被铁鹞子抱在怀中,望着这一幕幕战斗,他的心中充满了坚定和决断。他知道,这场战斗关系到自己和女真人的命运。他心中已经毫不犹豫地暗中呼喊着:“为了我们的女真的未来,一定要坚持到底!” 随后皇太极在一处安全的地方,重新装备上了铠甲和战马,忍住身上的疼痛,一跃上马举刀高呼道:“战士们,和朕一道杀出去!” “杀!”在皇太极的鼓舞下,这些女真勇士奋勇向前,挺身而出,对明军实施猛烈的攻击。 “杀!”明军也顶住了金军骑兵的猛烈冲击,靠着先进的火器,逐渐取得了上风。 激战中,许多士兵浴血奋战,英勇就义。但是即便如此,明军和金军依然坚持不懈地进行着战斗。 金军必须保护好皇太极,而明军则必须要把原本就被俘虏的皇太极给抢回来。 在长达数个小时的战斗之后,明军最终夺取了胜利。金军的骑兵们被击退,他们无法将皇太极带离战场,明军随后就赢得了这场殊死的战斗。 “不可能······朕怎么可能败了!”望着手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皇太极彻底崩溃了。 皇太极开始回忆起了自己年少时对未来的憧憬,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幅古画,画中是一位满脸胡须,英姿飒爽的汉子,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那张画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直到长大成人,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画面。 他想成为那样一名英勇的汉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与美丽的女子一同驰骋天下。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要成为一名伟大的战士,如同他的先祖一样,守卫着族人的尊严。 但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感觉到压力和困惑。他身为女真的大汗,责任重大,但同时也有着巨大的压力。他需要不断地维护族人的利益,同时在与明朝的战争中保持优势。这些重担让他倍感沉重,他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否足够强大,能否胜任这个职责。 但皇太极终究是一名战士,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他回忆起自己曾经领导女真部族的历史,回忆起那些勇敢而鲁莽的战士,以及那些毅然追随他的族人。这些回忆让他感到勇气,让他相信自己可以克服困境,成就伟业。 可现在······一切都终将陷入粉碎,被朱信这个横空出世的恶魔全部撕碎了! 第351章 他的时代悲歌 351、他的时代悲歌 皇太极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他也不管外头如何战斗激烈,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手中握着一杯热茶,他的脑海里开始涌现起往日的记忆。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常常带着自己在草原上追逐玩耍。那时候,他无忧无虑,只知道跑、玩、笑,对未来没有任何担忧。但随着年岁增长,他开始明白,自己注定要承担起大汗的责任,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卫族人的尊严。 他回忆起那些勇敢的战士,他们为了族人的利益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他们在自己面前牺牲的场景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那些牺牲的战士,他们的英勇事迹令他深受感动,也成为了他成为一名战士的转折点。 同时,他还记得与父亲的对话。父亲曾告诉他:“一个大汗,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智慧,要善于处理国家大事,给百姓带来福祉。”这些话让他开始认真思考,慢慢的,他明白了自己面临的困境和挑战。 在与明朝的战争中,他和族人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的心永远燃烧着对家族和民族的热爱,动力和信仰支撑着他不断往前走,即使在逆境中,他也不曾低头。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的儿子出生的那个夜晚,他拍着儿子的小脑袋,说道:“我的孩子,将来你一定是一个勇敢、聪明、充满正义感的战士。”他知道自己要身先士卒,率领族人们向着草原的深处开拓,他希望他的儿子也能继承自己的血脉,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战士。 皇太极回忆起了他曾经刚上位时的那段硕果累累的岁月,那时候,他成功地击败了各个部落间的反叛军,建立了强大的女真汗国,并与明朝建立了稳定的关系。他想着未来,想着要为女真人带来更多的荣耀和尊严。 然而,现在,他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他不知道家人和族人们的命运会如何。但是,他决心坚定地面对未来,并为自己的民族和草原的未来而战斗。 回忆过去,让皇太极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不会被眼前的困境击倒,他相信自己和族人们可以战胜一切困难,迎接美好的未来。 就在这时候,外头的战斗终于停下了。 只听“嘭”的一声,十多名凶神恶煞的明军武士,人人手持着一杆杆火器就推开了帐篷帘子,一下酒闯入了皇太极的帐篷内。 “皇太极!你败了!接受现实吧!”为首的明军将领,手持一把锋利的佩刀,此人正是朱信,只见他冷冷一笑,朝面前的皇太极喊道。 “朱信!你是我的死敌······输给你,我虽有不甘,却服气了!”皇太极缓缓笑道。 朱信和皇太极相互对视,眼中都透着坚定的信念。 他们身处在战场上,汗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他们为各自的国家和民族奋斗。朱信说道:“皇太极,你们虽然勇猛,但是明军也不是好惹的,我们会用我们的智慧和勇气,保卫边疆的安宁。” 皇太极冷静地回答:“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放弃,但是我们也不会向你们低头,我们要为我们的民族和土地而战,我们也会用我们的力量保护我们的领土。” 朱信微笑着说道:“两国交战,本就是因为利益的冲突,但是我相信我们也有共同的理想,那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和人民。毕竟,我们都是华夏子民,为何不息关切,携手并进呢?” 皇太极沉默了片刻,最终苦笑着说道:“你说得有理,但现在的形势已经扭转不过来了。我的民族已经遭受了惨重的损失,我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他很清楚,这是他的时代悲歌,却是朱信的耀眼时代。 朱信抚着自己的长剑,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向皇太极并说:“我可以给你一条出路,你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招降,走上一条新的道路。未来的决定在你手中,你可以选择和我们共同建设一个和平稳定的边疆。” 皇太极沉默了片刻,最终苦笑着点头:“我不得已放下武器,但是我不会忘记我的身份和那些为我战斗的勇士们,我会尽力保护我的人民和领地。今日,无论如何,我接受我的失败!我降了······” 于是,太极放下了手中的刀剑,接受了明军的招降,甘愿成为了明国的俘虏。 草原上的两军于此结束了这场追击战,未来的前景仍是未知数,但是两人都相信,未来一定能更加美好。 停战之后,附近草原上的各族人民开始走出自己的帐篷,洒扫着自己的家园,开始迎接春天的到来。骏马在青青的草原上飞奔,带着春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察哈尔草原深处,是敖汉人的放牧地。这里是一个美丽的世界,有着缅甸式的小河流,有着异国情调的绿色草原,还有高山和湖泊。在这片广袤而华丽的土地上,敖汉部落的人们一直都励精图治,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一个晴朗的早晨,老人巴图刚完成了自己一天的工作,他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准备出门去透透气。他往外一看,惊喜地发现,草原上已经开始萌动,春天已经到了。于是,他赶紧叫儿子拿上钓竿,一起到河边去享受春天的气息。 在河边,巴图和儿子钓到了好几条大鱼,他们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还时不时地谈及着战争的事情。巴图曾经是一名出色的战士,他在草原上经历了无数战斗,刀剑相向,敌我难分。但是,对于这次停战,他并不感到失落,相反地,他认为这场战争给草原带来了太多的伤害和损失。现在,和平与团结更加重要。 而在金国腹地内一处边境墩堡,一个叫阿尔汗的年轻人正在进行着自己的训练。他是他们墩堡的未来领袖,他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这个墩堡的首领。他每天早晨都会来到林子当中跳起萨满舞蹈,祈求自己可以有战斗的力量和智慧。 这一天,阿尔汗的父亲专程去找了他,告诉他关于大汗皇太极被明军俘虏的消息。阿尔汗听完后,默默地想着:“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不管是面对内外的敌人,我们都可以保护自己的领土和民族。” 不过,他父亲却打断道:“如今女真人已经改名为满洲人,我们新的首领,是代汗大王,皇太极虽然被俘,却改变不了我们继续前进的生活······” 而在某处蒙古部落,一个叫拜尔杜的少女也开始享受这个春天。她拿着自己手工制作的花环,穿梭在草原上,享受这个美好的季节。她用心地感受着大自然的力量,同时也思考着自己的将来。 拜尔杜并不能学习正式的知识,但是她拥有一颗勤奋好学的心,她经常会偷偷地去拜访周围的学者,向他们请教和学习知识。她相信自己可以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助自己的部族走向繁荣昌盛的未来。 在长时间的战斗之后,短暂的停战间隙,却让这片土地重获活力和温暖。人们开始享受生活,更加努力地工作。他们同舟共济,共同创造出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在这个春天里,他们向着未来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团山堡得知了朱信俘获皇太极的消息之后,那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像过年一样,准备迎接朱信的英雄式的返回。 可很快,他们就得知朱信押送皇太极转而往京师而去,众人虽然失望,却仍然像是过年一样继续疯狂庆祝起来。 第352章 皇太极的绝笔 352、皇太极的绝笔 朱信带着张铁豪,率领团山二营的两千精锐明军,专门押送着皇太极一路往京城而去。 自从皇太极所部被歼灭俘虏之后,他手下在东北一带的女真人,可谓是作鸟兽散,在一段时间内都难以再恢复起来。原本的金国政权,从王公大臣到士兵奴隶,大部分已经被代善建立的清国王政权给接收了。 根据袁崇焕秘密发来的朝廷消息,朱信这才了解到,对于代善的处置上,崇祯皇帝经过和廷臣的考虑,还想走回原本的老路,恢复建立“建州三卫”,把女真势力一分为三,而代善建立的清国,必须撤销并且纳入建州三卫的体制当中。 “当初封代善清国王,属于权宜之计,如今辽东已复,乃需撤销清国之地,恢复辽东都司,代善应率所部退回建州······至于敌酋黄台吉,务必要以重罪处之,以告天下!” 朱信笑笑,心想这大概是崇祯的一厢情愿。 代善不傻,他吞并了皇太极所部之后,拥兵十万,直辖和从属部民百万以上,虽然明面上代善对朱信怕得要死,还尊朱信为“大哥”,可一旦要动起手来,就朱信手中那点兵力,可不一定能压得住“清军”。 至于重罪处置皇太极,朱信早已猜想到了,建州之乱,可祸害了不少大明官兵百姓,要不是他朱信横空出世一改历史,恐怕这个皇太极就要杀到京城了。 “凡头儿,虽然许多女真人并不服从代善,可代善这家伙,手底下的兵马可不少。陛下如果马上要将女真人一分为三,而不是先以柔克之,恐怕又会激起变乱。”张铁豪悄声对朱信提醒道。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崇祯这办法,是昏招呀。 “陛下是想快刀斩乱麻,赶紧结束动乱,然后恢复清平统治。”朱信笑笑,崇祯这家伙,要说想平定辽东,肯定比谁都心急,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朱信其实早就想好了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依靠这些具备强悍战力的民族,一路往美洲开拓,为他朱信打开一条新大陆的通道。 当然,这个办法,貌似有些天马行空,不过东北亚的商道,正在打通当中,以后肯定能用得上。 这时候,一名通传兵匆匆拍马上前,然后向行进队伍当中的朱信禀告道:“启禀大帅,皇太极说要见大帅。” 朱信点点头,和张铁豪交待了几句,随即边勒马调头而去。 队伍行进的中央,一辆囚车上,关押着原本的大金国皇帝皇太极,如今的他已身着囚衣,脚戴沉重的铁链,双手则被紧紧束缚,被囚禁在一辆加固的铁栅栏囚车中。囚车铁栅栏的冷酷光泽,犹如对皇太极的尊严和自由的无情嘲弄。他虽是所谓皇帝,但此刻却只能是一个困兽般被囚禁的俘虏。 按照朱信对皇太极的承诺,随行明军对于皇太极还是十分照顾的。皇太极虽为俘虏,一路上伙食加开小灶,还能在看管之下自由随行骑马,可自从进入顺天府地界,朱信深知崇祯的脾性,为避免被扣通敌的帽子,所以就差人改换了皇太极的待遇,并也提前说明获得了皇太极的谅解。 “朱大帅,朕求你一件事······”皇太极见到朱信,缓缓张口。 “皇太极,你说吧,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投降,我还是会优待你的!”朱信笑笑,并没有以那种胜利者的高傲口吻对皇太极说话。朱信很清楚,皇太极以后还会成为招抚其余女真人的工具,留着好好善待,是有用的。 可惜,崇祯似乎并不一定这样认为。 “朕死了不要紧,可朕的几个儿女,还想能得到赦免······” 看得出,皇太极十分恳切,毕竟越离京城近一步,他便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死期将近。 他死不要紧,可他那些子女,按照就连自己人也疯砍的大明尿性,恐怕得诛灭全族了······ 他不忍······· “我尽力保全······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在到达京城之前,能写一份规劝其余散乱部众投降弃战的亲笔书信。除了你儿女血脉之外,你大概也不想看着你的那些族人死于动乱。”朱信微微笑道,他觉得皇太极已经从一个疯狂屠夫回复到了一个普通父亲的心境,大概对于自己的族人,也会心怀仁慈了吧? “朕懂·······都懂,来,笔墨纸砚······”皇太极哈哈一笑,明白朱信的意思。 “这小子,恐怕将来比李成梁更甚······”皇太极心中暗自感慨,能败在朱信手上,他心服口服了。 很快,随着皇太极提笔急书,一封由女真文、蒙古文和汉文三种文字组成的书信就写好了。 女真八旗、蒙古八旗还有汉军八旗,皇太极都考虑得十分周详。 “诸部,朕命尔等听令朱大帅之令,不可造次,如今我金国已败,再无希望,必定不可再起兵和大明为敌,为将来安危和去留之计,朕也为尔等定下上中下三计,可保尔等将来无恙。其一,归朱大帅统之,诸部若不愿归入代善部众者,可随朱大帅,大帅必会如朕一般善待尔等,此为上计。其二,归入代善统之,代善乃太祖嫡系,如今更是贵为清国之王和满洲之主,尔等可归其节制,也能保证安稳无恙,此为中计。其三,若是尔等皆不愿意以上安排,可北遁而去散落为民,刀耕火种,各自谋生,绝不可再与大明为敌!” 为表决心,皇太极还咬破手指,直接摁上了一个血手印。 朱信接过信,也在听完通识女真、蒙古文的张铁豪翻译之后,对此非常满意的接过信件。 “去盖上皇太极的伪汗王大印和私章,然后差人刊发多几份,这份东西要保持低调,免得那些言官知道了,然后唧唧歪歪给我扣帽子。”朱信交待张铁豪道。 “放心吧,凡头儿!”张铁豪点点头。 等皇太极重新被押上囚车,朱信正准备离去,不想却被皇太极给叫住了。 “朱信,你答应朕的事情,还望能尽力帮忙······” “舔犊之情,人皆有之,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也会尽全力帮你······不过,你让你的手下归我统之,虽然我看不懂你是真心实意,还是故意为之,你这样其实是会害了我,虽然是个大坑,可无疑会帮我壮大了势力,我一点都不害怕。哈哈哈,放心吧!我接受了······”朱信哈哈一笑,直接跨马疾驰而去。 皇太极听罢,先是一惊,脸上随后显出一脸恐惧。 “这个朱信······将来恐怕比李成梁更为可怕!”皇太极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