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貌美如花》 第一章 巷子之遇 [我夫君他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江左 我夫人她丰神俊朗,赚钱养家,我只负责勤俭持家,貌美如花。 ——苏泠] 遇见苏泠的那一夜,江左喝得酩酊大醉,完全分不清今夕是何时。那个灰暗巷子里的一幕,彻底刺到了她的眼。 月黑风高,路灯一闪一闪的,正适合那些社会混混出来祸害社会的日子。 逼仄巷口里,几个染着色彩斑斓,穿着破洞牛仔的青年人正围在一个高挑的长发美女身旁寻衅滋事。 隔着老远,江左便听见那些混混嚣张地道: “小美女,陪睡吗?多少钱一晚?哥哥有的是钱,只要伺候好哥们,绝对不会让你亏本,还能舒服得要死。” “就是啊,狼哥的技术,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一晚十次,姿势随便解锁,可温柔了。” “以前的相好,没谁敢说他不行的。” …… 江左的脑袋发晕,听到这句话,太阳穴突突地疼。 一夜十次,也不怕吃不消。只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也有狗胆出来造孽,胆子忒大了。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酒吧里的那些兄弟们还在兴冲冲地喝酒,她已经有些怯场了,不得不寻一个借口出来走走。 脑子里的思绪乱得很,她听见那些人又说道: “哎呀呀,小美人,怎么不说话呢?你不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认了?兄弟几个,还等什么,赶紧上呀!价钱这些不是问题,这姑娘看着就是新鲜货,准够味!” “就是啊,狼哥说得对。一人不够,那就全部一起上。” 苏泠眉眼冷淡地盯着这几个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冷漠的眸子眯了眯。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人能对他怎么样。那些污言秽语听在耳里,最多就是污染了一小会儿,微风吹过,早就把这些带了出去。 眼见那些人就要出手,江左醉醺醺地拉开了步子,大喊一声:“你们这些天杀的坏人,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众位混混闻言一顿,齐齐转了头,看到了摸歪来扭去沿着墙壁爬来的人。 为首的狼哥不屑一哼,“我说哪里冒出来的英雄好汉,原来就是一个醉鬼。一个醉鬼也想多管闲事,真是心比天高。” 旁边的一个小弟甩手附和,“就是啊,狼哥,咱们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兄弟们,随便出去一个就把他打趴下,叫我们大爷!” “应该是叫爸爸才对。” “哈哈,哪里是爸爸,分明就是爷爷!你太瞧得起他了!” “什么爷爷?明明就是祖宗!我们就是他的祖师爷!” “哈哈,到时候几脚把他解决了,还不得叫我们祖师爷,跪下哭着求饶!” “就这副孬种样子还想英雄救美,我就没见这种特别有勇气的人。” …… 几人撺掇着,一人直接赤手空拳地朝她面前走来,嘴里说着鄙视的字句。 “喂,小子,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英雄救美!” “你这副样子,都自身难保了,还逞英雄,实在是瞎了狗眼。今晚就叫你跪下叫爷爷,顺便把金银财宝全给老子贡献上来!” 苏泠淡淡地望着那人气势汹汹地闯过去,想要将从墙边打得鼻青脸肿方才显示自己的英勇似的。 他仔细打量着那人的样子。 由于过多的缘故,脸上点缀了微醺的红意。利落的小寸头,黑色的连体衣,配上同色的马丁靴,直接的曲线。 可是那人脖颈间却没有喉结,手上的肌肤,脸上的皮肤,都是颇为精致的。不仅是直觉,还有观察的证据,证明这个人是一个——女人。 呵! 大晚上的,喝得醉醺醺路都走不稳的女人,竟然想要英雄救美,这是不是有点滑稽了。 倒也不对。他根本不是——美。 这个英雄救英雄的故事,是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拉了拉腰间的皮带,束紧了腰,他微微倾斜着角度,望着那边靠墙的人。周围的人倒也都将注意力飘向了江左。 面前的人搞笑地挥了几拳,又做了一些好笑的姿势,叫她没什么反应,猛地一拳挥了过来。那拳头的方向,正是往脸部而来。 江左下意识地躲开,步子没站稳,朝地上一摔。那人没得手,又见这人确实喝大了,一脚踢了过来。 那脚离脸庞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江左滚了一圈,一个翻身提脚朝那人的下面踢了过去。那人没料到她的动作这么迅速,正中痛点,倒在了地上痛呼。 剩下的那几个人见自己的兄弟被欺负了,也顾不上泡什么妞,立即围了过来。江左单脚跪在地上,眼里含着几分朦胧,危机意识拉回了神思。 手下一个打转,便在地上摸到一根铁棍。那三四人并不害怕,手脚并用的踢了过来。江左紧握铁棒,毫无客气地挥了出去,在第一个人的腿上留下刺痛的印记。 第二个人不甘落后,砰地在她肚皮上捶了一拳。江左感觉到些痛意,没理会,一脚朝人的心膛踢了过去,甩得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第三个人接憧而至,江左闪了身,一棍打在来人的臀部上,顺势往他脚上一踢,迫使人跪了下来。 最后剩下的一个突然抱着一块小石子砸了过来。江左一个激灵,闪身躲过,那石头却是落在了跪着那人腿上,痛得那人连连喊了几声。 这人一慌,江左一拳砸了出去,正中那人额心,往背后摔去,几人见识了醉鬼的厉害,那位狼哥的最为机警,忙爬起身喊着: “快走!这是一个练家子,今晚算是栽了!” 几人也顾不得哀嚎,便是各自搀扶着离去,到了远处时,还不忘放出话:“小子,你等着!老子叫道上的人来收拾你。你会死得很惨!” 江左看着他们的背影仓皇地逃去,摸着自己刺手的头发笑了笑。 惨不惨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现在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乐于助人是优良传统,不能摈弃。要是因为怕惨就看到那朵花香消玉损,良心上过不去。 诶,那朵花呢? 第二章 冒烟了 江左回头看去的时候,巷子里的那朵花还在。 眼前一亮,她看着那朵花穿着粉红的过膝裙子,踩着一双平底怂同色小皮鞋,身量意外的高,皮肤也是意外的好,眼眸也意外的深邃。 “你好啊,美女!大晚上的,不要在外面乱跑,小心遇到流氓!嗯,就这样,拜拜,赶紧回去!” 醉意模糊着思绪,江左抬眸笑着,脸颊边的梨涡溢了出来。 苏泠没有开口,淡定地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眼眸半眯,似是快要合上。 还真是喝了不少。也亏得到这样的程度,还有爆棚的正义感,也能全身而退,真是让人惊奇。 江左没听到那人搭话,咂了咂嘴,笑意融融地挥手:“小宝贝,保重哦!哥还要去喝喝小酒,恕不远送,乖哦,快回家!拜拜!” 江左也不介意那女孩回不回话,直接扭转了身,喃喃自语: “可惜啊!可惜啊!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是不能说话的。可怜的人,悲催的人生。要是可以换嗓子,我倒不介意成全你一次……” “噗通!” 苏泠听到她喃喃自语的话,心中郁结出一股疑问的情绪,便是看到面前那人直直倒下,砸得噗通响。 步子踏了出去,缓缓在倒在地上那人边上立了下来。 面前这人的面容彻底呈现在眼前,面容精致,嘴唇削薄,眉形完美,半眯的眼睛里透露着星光灿烂。 还有比较特别的是,她的耳上缀着一颗耳钉,颜色为黑色,深沉而古朴。那双眼睛合了又张开。 一只手忽然拽上他的腿,轻轻拉着,醉意十足地道: “宝贝,你怎么还不走?你知道吗,像你这样好看的姑娘,大晚上的,要回家,不能在外面随便乱走!外面的坏人还多,他们会欺负你。” 脑中的思绪彻底乱成一团,江左快要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只得闭上了眼睛,胡乱地说着:“这世界太大了,人太多了!姑娘,保护好自己啊!回去吧!外面很冷!” 说完这话,手便撤了回去。苏泠蹲下身来,视线在这人视线上顿了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小声问:“喂?你醒醒!” 绵长的呼吸声响了起来,这人明显是喝大了,睡了过去。 邪肆的笑意从嘴边慢慢画了出来,他用了些力捏着她的脸,惹得江左皱了眉,迷糊中一巴掌扇了出去。 “兔崽子,别动!”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苏泠难以置信,却没再倒弄,收回了手。盯着她又安静下来的睡颜,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轻轻揉了揉。 女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手劲? 不满的目光胶在江左的脸上愣了好久,空气中再次汤过几阵风的时候,他的手从江左的身下绕过,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街边的灯光闪烁阴冷,那遗失的怅然不快,却是在一寸一寸淡去。 阳光从窗外浓浓地泄了进来,闪耀在那张宁静如画的睡颜。江左的记忆,还征战在悬崖的不跳与跳动之动,噩梦一展,眼前通亮。 思绪缓缓转换,她看清了头顶美如梦幻的吊灯,禁锢在天花板上,自己躺着地方,有一股陌生清新的味道。四周的布置,全都偏向于浅色,床头柜上,有一本书安静地睡着。 这样的装扮,在她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布置,好像是一个性格寡淡的人所置办的。江左叹口气,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衣服,穿着拖鞋往外走。 轻轻开门而去,门外空无一人。顺着楼梯往下,江左虽然惊叹于头顶奢华明亮的布置,惊心于脚下闪着亮晶晶光芒的地板,步子却没有半分的停滞。 楼下的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江左的脚步稍停,瞥见不远处的桌山放着的早餐,还有放着的一张便利贴。 身体自然地晃过去,她看着桌上的那几个字,定了好几分钟才明白意思:这是为你准备的早餐。 字倒是写得很好看的样子。 最后那个字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大抵还是猜了出来。拿出手机,发现上面多了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 她没理会,把那个字写了出来查了查,江左在心头暗暗记住了这个字,记住了笔画。 为她准备的早餐?这也不要太搞笑,她的生命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朋友。昨晚,她只记得自己依稀救了一个女孩,后来的全然没有印象。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安全地醒来,已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得到这种忽然冒出来的待遇更是让她受宠若惊。 她的视线飘了一圈,落在门口鞋柜上,寻找到自己的靴子。 那些荒唐的想法,她懒得去在意,抓起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嚼着,走到门边换了鞋,她开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处地方。 她一向活得清醒,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多来挣扎也是无用,让自己清醒些,有时候不免痛苦,可也避免了太多的困扰。 苏泠看着那人蹦蹦跳跳的背影,抬唇笑笑。竟然是没有回头,到底是他的魅力太小了。 修长的身形,在地板上画出绝美的阴影。阳光瑞丽,温和照人。昨日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一个阴雨天,降雨浓厚,奇怪的是,天气预报竟然出错了。 口中的咖啡拍飘来阵阵馥郁的香气,他转身下了楼。看着桌上只少了一块三明治,他的笑意渐渐收去。 现在时间也不过是八点左右的样子,江左的头有些发晕。看来昨天还是喝大了,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那头的人气愤地吼道:“你大爷的谁啊!大早上的,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你祖坟冒烟了是吧?” “你大爷是我!余老三,你祖坟真冒烟了!再不来,你祖师爷爷也会从棺材里蹦出来吓死你!” 余老三的头埋在被子里,急躁地踢着被子,捶了几圈,眯着一条缝的眼睛看了一眼来电名称,那股怒气慢慢散了过去,话语里还是依稀藏着怨念: “哼!是你啊!江老大,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江左过着红绿灯,注意着周围的车辆行驶状况,不疾不徐的说着: “昨晚,我喝醉了,没回家,现在正在去住的地方。你呀,少睡点,再给你两个小时,我先去店里看着,你估着时间过来。” “好啊!”余老三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老大,你真好!放心,我就睡小会儿,不会让你久等的。” “嗯,那挂了!” “好嘞!” 第三章 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余老三挂了电话,在床上滚了几圈。窗外的光特别碍眼,他起身一把扯上了窗帘,蒙头大睡。 江左在人行道里走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的时间点,算是比较晚了,清洁工人早把道路扫得一干二净,却是上班的高峰期。 周围的人提着公文包,路上开始堵车,都是准备去上班。 这片区域,江左还算熟悉。自己刚才出来那地方,是这个区的富人区。 人们总是喜欢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余老三常说,“老大,要是哪天咱们成了有钱人,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那一定要在池里路那边买座房子,那也是光宗耀祖的。 去把老家的爸妈接过来,再把我那定了娃娃亲的女朋友接过来,咱们一家人过得热热闹闹的,就算死了也甘愿。” 江左相信,他的梦想没准儿有一日真的会成。她常常鼓励他说,“一辈子那么多年,我们一天赚一块钱,一年365元,百年就是36500元,这还是最低的要求。 一天可能不止一百块,算上来就是原来的一百倍,说不定还真能光宗耀祖。” “那是啊!老大这么聪明,我们当然能成功啦!到时候,兄弟我可不想只有一个马子,我想有这个数~”他伸出双手比了比。 江左笑了笑,调趣他说: “你现在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这个,不怕被打吗?” 余老三丝毫未恐慌,信誓旦旦地答道: “老大你说这话就假了。什么时代了,过去几千年都是三妻四妾的,也就是我们那乡下是老实的。是个男人,喜欢漂漂亮亮的女人很正常。”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江左拿出一看,是没电了。能挨到今天早上,生命里也算作是十分顽强了。 赶到住处时,她收拾好换了身衣裳,又穿着马丁靴出了门。 店门还是关着的,她开了锁走进去,准备着一天的工作。还没忙活多久,一个便开车过来,说是要洗车,江左应了,披上了工作服洗车。 日头渐起,路边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带着墨镜,一张小脸几乎要被墨镜掩盖,墨镜遮着,依然掩盖不住高挺的鼻头。 嘴唇挂着冷凝的弧度,他看着挂牌上的字:余江洗车店。 窗户里的人正在玩着手机,顿了几秒,他将车驾了出去。 手机里的字幕缓缓划走,“car!” 江左跟着念,“car!” 音频里响起声音,“yousee,thepersoninthecar,ilovecannotgiveupthepeople.” 江左跟着念,“yousee,thepersoninthecar,ilovecannotgiveupthepeople.” 门外突然响起喇叭声,江左赶紧将将手机的声音关掉,起身出了门。 眼里溢出流光溢彩,指尖一个男人从车中优雅地钻了出来,一身合体的西装,长而笔直的双腿下面,穿着一双亮晶晶的皮鞋。 浑身冒着贵气。 江左瞟了一眼他的车,是一辆雪佛兰开拓者。车子的价位并不算高。 来人摘下了墨镜,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地问:“请问可以借个水管洗个车吗?” 借水洗车? 江左看着这张脸,竟然觉得脸有些发烫,闲闲踏着步子过去,隔了两三米距离,眯眼笑着回: “我们这里就是专门帮人洗车的,不需要客人亲自动手。” “哦,这样啊!”苏泠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车,可以借一下水吗?” 江左见他将墨镜别在面前的衣服口袋里,脸部的弧度连成一道明丽的线。 嘴角动了动,她睁开了眼睛,忙说:“当然可以啊!顾客就是我们的上帝,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说完,转身就去拉水管。苏泠看着她的背影,顿住了身形。 没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吗? 江左将水管拉了过来,蹲下身开了水,又跑过去拿了刷子过来,递给他。 “先生,您注意点!小心把水溅到这您身上,还有,这刷子的质量算是店里比较好的一种,对于车的防护效果,更上一层。” 苏泠“嗯”了声,江左又想起什么,叫道:“先生请等等!” 说完就转身跑进了屋里,不过小会儿就拿出新的手套和围裙,细心地叮嘱说: “您要亲自动手的话,将这些东西戴上更好。” “嗯。”苏泠淡淡应了一句,便张开了手。 “嗯?”江左疑惑地问,那人表情没有丝毫转变,依旧等着。江左意会,将手套递了过去,也不做多想,笑眯眯地道:“客人,为您服务是小的荣幸。” 话说着,拿着围裙从他手里套了过去。绕过他身后系上带子,她上前来看着他说:“好了,手套,还需要~” 这话实属不应该问出来的。可是她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客人,难免别人会有需要。 苏泠将手套塞给江左,伸出手等着。江左有些想笑,却憋着,还是将手套给他套了上去。 同时,她也发现这人的手,格外的修长,白皙细腻,跟竹笋似的,肯定是养得尊贵的公子哥。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苏泠低头攥起了水管,冲着车又说道: “麻烦你过那边早餐店去帮我买点早餐,两份水果沙拉,两杯咖啡,谢谢!” “嗯?”还有这样的操作? 江左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她斟酌着语气,耐心解释着:“先生,我们这里是洗车店,兼小型的修车店。” “不愿意?”闲适地刷着车,苏泠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身后的人,慢吞吞的问道。 虽然他的语气很正常,甚至是挑不出一丝的毛病,但是,江左却感觉气氛出了点问题。 嘴边习惯性地滑出笑意,她低着头踢着水泥地板应:“愿意啊!怎么不愿意!您忙!小心些哦!我这就去给你买早点!” 转身走出了这片区域,江左无聊地踢着一块小石头向前走。耳机在包里,他随手抓来放在手心,插进了手机孔,听着歌往前走。 耳朵里还是接着刚才的那句话,“yousee,thepersoninthecar,ilovecannotgiveupthepeople.” 她看了看翻译,皱着眉头。 心里暗道: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第四章 换衣 每天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有时候会过成细水长流的宁静。 她有时候会想啊,自己以后的人生,是不是就要陪着这个修车店过一辈子。 也是不是,永远就这样孤独地老去,疲惫,痛苦,不安,有时会有迷茫,对前途的焦虑。 初中还没读完就辍学的她,在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做过清洁工,做过外卖员,做过工厂工人,甚至去那些酒吧里做过服务生。 可是最后却发现,形形色色的人,总会把人逼上绝路。 绝处逢生,偶然寻到了这个能平静生活的打发,也算是人生的支柱。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在读书,她需要定时寄钱回去给他,也要给家里的两老的生活安排妥当。 余老三同样是辍学大军里的一员,他们是同班同村,后来因为志趣不在读书上,他就跟着她来了这座城市。 起初因为年龄的缘故,还吃了不少亏。他们受了不少苦,终于存够了钱,在这里合伙开了一个小店谋生。 收入虽然不是很理想,但至少比处在繁华的灯红酒绿里更让人安心。 那些脸上全是善意的人,说不定何时露出獠牙大口,将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苏泠见着那人的背影从眼里远去,嘴角溢上了些安宁的笑容。 在家里,他很少洗车。这工作做起来虽然不是很繁琐,却也需要耗得一番体力。 还没洗多久,身后传来了车子的声音。苏泠没回头,仔细地刷着自己的车窗。 没过多久,肩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道:“喂,小子,把老子的车洗了!” 苏泠猛然避开那只肥腻的手,眼前出现一张肥硕的脸,大腹便便中年模样的男人眯着细长的眼睛,又想拍他的肩。 苏泠退了两步,那人的脸立马阴了下来,趾高气扬地说: “你踏马找死是吧?一个洗车的能有什么本事?还在这里嚣张干嘛?老子叫你洗车,没听见吗?” 苏泠冷冷地扫了面前的人,蹲身挽起了裤管,缓缓站直了身。 面前站立的人高出自己一个肩头,中年男人感觉到对方眼里的不屑,心情郁闷,又是吼道: “臭小子,你没听见吗?老子叫你洗车!” 苏泠退后一步,拾起了水管,低着头没说话。 中年男人见他压根儿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心头的怒意更甚,挥拳就想打过去。 “你是哑巴吗?老子忙着去开会,你在这里耍什么大爷?想要关门吗?老子立马叫人来拆了这破店,让你在汛城混不下去。” 手中的拳头还没挥出去,脸上忽然扑来一道道水花,叫眼睛睁不开来。 中年男人急忙闪开,猫着身子逃窜,可是还是没能避免被水珠砸到的风险。 疯狂逃离,他冲上了车里。大量的水花从窗户里飘了进来,他狼狈地按下了车窗,在车里擦着脸上的水珠咒骂着: “死兔崽子,你个小瘪三,乡巴佬,不要脸的垃圾,竟然敢用水淋我,看我不把你这个小店砸个精光! 开门做个垃圾生意也敢这么嚣张,还把老子的名牌衣服淋湿了,你就是跪在地上都嫌脏。 老子看到你就犯恶心,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瘪三。” 怨恨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泠的身上,他晃了晃手中的水管,朝着车窗喷水。 男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脸,又立马反应过来窗户是关着的,水根本进不到里面。 “你这个小瘪三,没眼睛的臭小子,哪里来的,怎么这么没有眼色!你等着,老子有时间再来收拾你!” 苏泠没有兴趣开口,就只是淡漠地瞟着他,用水管在玻璃上不轻不缓地敲着。男人心有余悸,连忙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那个小瘪三,虽然一开始就没说话,只是动手。从他毫不留情地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不是简单的人。 苏泠望着落荒而逃的车影,没有放在心上,又开始洗自己的车。 江左提着早餐会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这个人顿在自己的车边清洗车。 走近一看,那人的模样更为清晰,正细致认真地冲着自己面前的版块。 江左站在他身后,直直盯着那人的背影。 这人的眉眼长得是吸收了仙气,差点惊到了她的心脏。 他的身量很高,可能是高她一个头的样子。即便是蹲下身来,依然阻挡不住长腿的诱惑。 就算这时正在做着最简单不过的日常工作,却像是一副美丽的壁画,生生雕刻出花来。 她混迹于这座城市很久了,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孔,这样惊艳卓卓的面孔。 裤子已经被他别了几圈,她看着别人精雕细琢的脚踝,顿时有些惭愧。 有的人啊,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一处好景,连指甲盖都是尊贵的。 不似她这种为生活奔波快要找不到希望的人,每一秒都在考虑,是不是,我突然会没有钱,突然会经历大病大磨,走不下去。 不知何时,眼前那人转过身来,江左只觉得面前被一阵雾蒙蒙的东西遮住视线,转眼回神时,上身的衣服快要被水浇透了。 蹦跳了一步,那水管却是跟着上来了。江左急忙大喊: “喂,先生,你收收水呀,不要正对着我啊!没看到我的衣服裤子都没了吗?水这么大,我扛不住啊!” 苏泠的视线在她身上饶了一圈,猛地一甩水管,扑出大片水去直直洒到江左身上,才不疾不徐地关掉了水,语气散漫地说: “哦,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回来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江左伸出袖子擦着脸上的水珠。她确定这衣服已经全部糟蹋了。可是对方态度这么好,她也不能无理取闹,晃着头道: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苏泠盯着她狼狈的样子,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丝巾递给她,“擦擦吧!” 江左看着递来的那块帕子,角落处绣了一个向日葵的图案。 她扭扭捏捏接过东西,在脸上漫不经心地滑着。 余光瞥见,那人从副驾驶提出了一个包装袋,施施然过来说着: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刚好这里有一套闲置的衣服,算是赔礼道歉。怕感冒,赶紧去换上吧!” 江左一愣,盯着包装袋愣神。这种包装袋看起来是寻常的服装袋,并没有什么出格的。 只是,突然间遇到这样一个好人,有些意外。 或许,已经不知道,过去这么久,遇见这样好的人是什么感觉了。 “嗯?不领情?”苏泠的脸色一黯。 第五章 赶着去投胎 江左忙接过口袋,笑眯眯说道:“怎么可能呢?您的情,当然要承的。我这就去换,这个早点,我提进去了,你进来吃了再洗也一样。” “嗯。” 那人淡淡应了一句。江左尴尬地笑笑,提着东西进了屋。 将早点放在桌上,江左指着那小沙发说:“你在这里吃吧,我进去换个衣服。” 苏泠看了他一眼,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杯沙拉。江左知道这突然冒出的大神话少,不置理会,进了里间。 苏泠见她关了门,眉峰不自觉地上调几分,取了手套低着头慢慢夹了几口沙拉吃下。 江左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开了门出来。 苏泠看着她的样子,喉咙处动了动。 江左上前来,将袖子挽了一圈,问着靠在沙发上的人,“好看吗?我感觉除了袖子长了一圈外,还好。 这是你的衣服?怎么尺寸跟我的差不多,我见你也比我高出不少,应该不适合才对,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差不多。” 苏泠抵着唇看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还有底下露在外面的脚踝,有些淡漠地说: “有点短了。裤子成九分裤,不好看!要不,我再买一套赔给你?” “赔什么赔?”江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就是湿了而已,又不是毁了。本来接受你这一套我都有些不舒服了,还要买来赔,你觉得我是在碰瓷吗?” 苏泠没动,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瘫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脸道: “不是。只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对了,这个沙拉,不太合胃口!” 他示意自己面前的沙拉。 “有吗?”江左弯腰过去,顺手夹了一块递进嘴里咀嚼。草莓的味道弥漫而来,十分香甜。 “我觉得还好啊!没什么问题。是不是你的味觉有问题呢?” 苏泠看着那个细腰在自己面前晃动,脖颈的皮肤裸露在外面,耳钉明晃晃地闪在眼里,那张不涂脂粉却因为草莓沾上颜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烦躁感。他猛然起身出去,丢下一句话: “这早餐不好吃,你给我都解决了,我去洗车。” “嗯?”江左再吃了一口西瓜,睁着眼望着那人莫名其妙地走出去,目光在沙发上转了转,望着那副扔下的手套,起来追了出去。 “喂,先生,还没带手套呢!手套要带好,保证卫生和安全哟!” 前面的人刹住了脚步,阴着脸将东西拿了过去,没给她一个眼神。 江左觉得这人的心情比天气还新奇,看他已经认真刷起了车,回头将那盒剩下的沙拉解决掉,便进门换上了靴子。 出门来时,这人已经将水管放了回去,解下了围裙。 江左斜斜倚在门上,九分的运动裤露出的脚踝已经被靴子顶部所覆盖。苏泠悄悄瞄了一眼,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 踏过步子去,苏泠从胸前的钱包里拿出三百块钱,伸出修长的指节递给江左,“这是洗车的钱。刚才有一个客人,已经洗好走了!” “嗯?就这么会儿的时间,走了?”江左盯着崭新的三百块钱,眯眼笑着说: “你知道吗?你说话特别不靠谱。这钱应该是新取出来的,和你钱包里的是连号的。然后,我这门口有二维码,都没扫。 你也知道,现在是网络发达的年代,基本上都是扫码,很少用现金的。” “不,我说的是真的。” 苏泠说。 江左见他面不改色的样子,问了个问题,“那你说说,他是什么样的?” 苏泠未想,直接回答:“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啊!”江左低头轻笑。苏泠清楚地看到了含笑的双眸熠熠生辉。 “你知道吗?中年男人的老毛病,好面子!特别好面子! 所以呢,他们为了体面光鲜,一定会把所有的角落擦得干干净净。这样呢,他们的车亮了,内心也敞亮了,心情也好得飞快。 就算路边一个美女多看一眼,他们都会觉得自己飘在云朵之上,特别的有面子,全世界都美好得要命。 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是不可能完成洗车的过程。先生,我的腿特长,两米哦!回来这段路,不长。” 苏泠没说话,直接将钱塞进了江左的裤兜里。瞧见江左疑惑的凝视,他稍微近了身体,微微俯着身说道: “我知道。这是我的心!” “嗯?”呼吸声就在面前,江左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一瞬间的愣神,后而徐徐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亮洁如雪的牙齿。 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她懒懒地靠在了门棱边,语音软软地道: “先生的心……还完整吗?今天我三百,明天别人四百,再后天那人五百的,到底是要分成多少瓣呢?心是黑的,那可不好看哦!” 苏泠沉默,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快要从车子眼跳脱出来。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耳边,江左没掏出钱,伸出食指定在苏泠的心脏前,调皮地吐了个舌头,“先生,你的心跳,实在没有规律。 你是对我心动了吗?还是本身有病?或者,其实,你是另有所图? 先生,好言相劝,我就一洗车的,一无所有,一穷二白,两袖清风,大字不识。 你呀,就是天上的明月,我就是地上的污泥,和不到一起的。” 苏泠盯着那只手,忽而认真地问:“你说,我像洗车的吗?” 嗯? 江左没想到他转向这个话题,想了两秒,从上到下将人观察了一遍,颇为严肃地回:“不像啊?哪个大爷说的?” 苏泠看着他的头顶,缓缓开口:“即便如此,仍有人以为我就是一个洗车的。牵牛织女都还深爱彼此,没有什么不可能。” 江左感觉自己的头顶冒来阵阵热气,挠得心头发痒。这样的氛围,忽而就觉得好生奇怪。 “江老大!” 终于,一声呼唤打破了僵局。江左从他身旁钻了出来,看着骑着摩托跑来的人,挥了挥手,笑着道:“你可算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苏泠回神望了那人一眼,转身上了车。余老二的人刚到面前,江左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 转身时,车窗已经关上,看不到那人的脸,车子早向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余老三惊魂未定地捂着心脏,“我靠,这人是赶着去投胎吗?这么快的速度,那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幸好我们都是惜命的人,活该在一起生活。” 江左心想:哪里是不要命,分明就是资本作祟! 像帝王一般地出现在她面前,高傲地甩给她三百块钱,然后跟风一般地溜去,潇洒快活,杳无踪迹。 第六章 我就放心了 对了,裤兜里的三百块钱烫得吓人,这衣服也穿得实在别扭。 “耶,你这什么衣服的,新买的吗?昨天晚上买的?不对呀,谁都喝大了,那几个认识的兄弟陪着我,要不是这样,你哪有机会逃出去? 看着衣服,还挺不错的,要不拿来给我穿穿试试?” “想得美!”江左望着拐角处的残影,转身进了门。 余老三垫着步子跟上,大声念叨着:“你这个家伙,不厚道啊!有好东西就是要分享,大家一起穿穿还是要有趣吧? 嘿,这桌上什么东西?多稀奇啊!以前都是吃包子的,怎么还搞上这种了?” 急急在桌上捣弄,余老三看到了那东西,捧在手心钻研了好一会儿,一下饮进嘴中,睁大眼赞叹着: “哇,这个味道还挺不错哦!是不是这两天的收入有点理想,大哥打算随便挥霍了?” “说人话!”江左撑在门上打量着那人。 余老三拿起另外一杯咖啡递过来,插上了吸管,回身又过去端起装在精致包装里的沙拉,用着勺子大口大口地舀着吃,一边还不忘记说话。 “我靠!真的……这味道,怎么可以这样好?之前我还觉得这是浪费钱,什么水果沙拉的,就是把很多果子装在一个盘子里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错看了!” “哎,原来那些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可以去吃汉堡,可以去江中随意地租船游玩,可以去很多理想的地方旅游,拍照。 可以去酒吧放纵,可以天天去找自己喜欢的马子!” “那些都是需要钱的。有钱真好!江老大,以后,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一个星期或者几个星期,也可以选择几个月来一个大宰的机会,放松下子。” “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活着还有这么多的好处!” 门口传来了车子的鸣笛声,江左笑了笑,吸了一口味道涩苦的咖啡,微微皱着眉头。 这种味道,或许,和现在的处境,是那么的相像,竟是有些意外地融洽了。 将咖啡的杯子放在身侧的高架子上,江左出了门。 从驾驶座下来的人穿着花白的衬衫,满脸的横肉,过来就是瞪着江左,大摇大摆地说道: “来,看店的,给老子把车洗了。小心点,别把我的奔驰碰坏了,擦点漆你都赔不起哦!手脚放轻点!” “好嘞!” 江左没在意,在旁边架上拿起刚刚扔下的工作服套上,戴上手套便去洗车了。 男人进了门,瞥见屋中的余老三正在喝咖啡,目露不屑哼了声就独自坐在椅上刷起了手机。 这车还没洗完,便来了客人。余老三赶忙出来帮忙。清晨的日头照出来,炎热得很。幸好不是在露天的环境,也没有将人的半条命去掉。 安静的办公室里,空调吹出悠凉的风,清清凉凉从耳边滑过,一直寻到了心里头。 苏泠靠在一张皮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手上的文件上粘滞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接通,他便说道: “办一件事,我打个地址过来,弄个监控,酬金不会少,多谢!” 挂断电话,他把地址发了过去。那边的人很快回:小意思,爽快! 办妥了事情,嘴边的笑意加深。苏泠的脑海里钻出那道悠闲抱手站在墙边的人影,顿觉心头的郁气尽数失去了。 今天的工作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闲着的时候,江左看到两个人在对面那几根电线杆上攀爬,做着什么。 中午的时候,那边街道里开羊肉粉馆的男人提着三碗羊肉粉来店里。 他叫林取,也是在这座城市里打拼了很多年的外来人。 想当初刚从乡下来城里的时候,听说为了省钱,他还去睡过冰冷的大桥下。 那还是几个寒冷的冬夜,缩在桥下的人差点成了冰块。后来,去工地干了好几年,挣到点钱存上,他就打算自己开个店来维持生计。 他特别喜欢吃羊肉粉,倒是寻思着不如弄个羊肉粉馆子来赚钱也是不错的。 倒也好的是,没有亏本过。 此时的他,穿着一个短体恤,皮肤已经晒成了黝黑的颜色。谁能想到,曾经的他,也是一名大学生,拥有高知识分子的称号呢! 那些称之为过往荣耀的东西,早在不计的厄运,生活的随意打磨之下,丢失在失忆的齿轮里。 “小左,老三,快来吃粉了!今天就别回去做饭拿过来了。” 林取走到前面,看到江左的身影在驾驶座旁,余老三正在换轮胎,开口说道。 余老三边洗车边道:“林哥来了?我们这不是在弄这个吗?好了,你来就好了! 今天又捡了个大便宜!老大,你说,我们怎么感谢老哥?” 江左将新换上的压力表扭紧,试了试指针转动的灵敏度。 “感恩感谢!千言万语说不尽,那就叫哥吧!林哥,你就是我们的榜样,我们的救世主!” 林取笑笑,进门将东西放好,出了门来看着她问:“换好了没?我来帮帮忙?” “好了!”江左出了车,展了一个腰,扭着筋骨。 林取露出牙齿笑了笑,瞄了一眼余老三。 “你先赶紧进去吃吧!等老三弄好再吃!要不然,泡腻了,不好吃。老三,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老三摇头,怀有深意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老大,你就进去吃了,我洗好再吃!人家眼睛都在你身上,我跟着一起吃,就有点不对头了。” 江左撇头,默默进了屋子。林取朝余老三笑了笑,跟上江左的脚步。 江左搬了一个凳子坐上,“你坐沙发吧!” “好!”林取不推辞,在沙发上坐下,将一碗羊肉粉推到了江左的面前。眼里缀上几分笑意,声音温温地道: “快吃吧!要不然,等下就真的不好吃了!” “嗯。”江左拿起了筷子,快速地吃了起来,林取眼中充满宠溺,取了筷子夹起面粉塞进嘴里。 还没过几分钟,两人就将粉吃完了。江左去接了杯水递给林取,自己也饮了一口。肚子填饱,两人开始闲聊。 林取喝了一大口水,垂眸思考了两秒,开口问: “昨晚,你去哪里了?小左,我们一起出去喝酒,你怎么就出去了? 我还以为你去个洗手间,哪成想,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就这样一整夜都没有出现。 我去你住的那里看了,等了半晚上,也没看见灯亮,敲门也不应的,真以为你出事了。本来想报警,又怕是搞个大乌龙,后来没打。 小左,知道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哦,谢谢林哥!”江左低下头,抱着杯子缓缓饮水。 低垂的头,躲避的视线,总是能让人猜出几分想法。昨夜他本来打算明显地说出自己的意思,顺便告白的。 可是,中途这个人突然离开,再也没有回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七章 末日的希望 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放弃自己的想法。 “小左,我们认识有好几年了吧?” 闻言,江左抬起头,漫不经心的眸子一转,勾着下巴应道: “是啊!我从十几岁出来,现在二十三岁。那天遇见你,是十六岁生日那天吧,在一个饭店做服务生。是你出面,带走了我。 哈哈,什么别扭的借口,还说是你女朋友。” 想到那天,林取的面容里不断渗出了笑容。杯子在手里一转,他的眼里沾染着温柔。 “那也是一时情急。可惜的是,我还害你丢了工作,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未曾。”江左摇头,“很多东西,没有经历过的时候,确实不懂。我换过很多工作,也受了很多苦。以前的失去,我以为那就是痛苦。 后来,看了很多后,突然就明白了。谁知道,未来的道路上,会不会遇上更好的呢?是我的东西,那永远都会是。不是我的东西,那就不要强求。 这样,就不会不开心了。” 林取的心一动,“小左,可是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你应该早有察觉,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时间会变,很多东西也都在变,可我爱你,从来都不会变。 本来想给你一个特别的仪式,想在正式的场合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又怕,夜长梦多,总归给你说一下比较好。” 语声顿了顿,他试探地盯着江左的脸,缓缓说道: “你知道我的感情也好,不知道也不要紧。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感情,一定不会是假的。我就想给你说清楚。 你喜欢我当然是好的,要是不喜欢,那我就等。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等待的时间长远,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也该知道我的为人,也不是一个轻浮花心的人。 小左,不要拒绝我。我的自尊心真的很强的。要是你说了,我想不开怎么办? 哈哈,我等着你哦!多久都没关系。只要是你,等一辈子,我也不会介意。” 呵呵!多久都没关系? 江左在心头想着。 谁知道是多久呢?感情之事,原本就复杂得很,他说不介意,那便不介意吗? 扯了扯卫衣的帽子,江左笑着答: “林哥,讲真,我不喜欢说假话,也不喜欢忽悠人。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对你,生过男女之间的喜欢。 仅仅是因为,当做兄弟,当做朋友。 年少的时候,那些过去的学生时光,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生。 他说,小左啊,我们要一起翻过那座大山,去外面看看,一起追梦,一起考大学,拥有着什么美好的生活之类的。” 林取第一次在江左的脸上看出几分嘲讽,不屑,语气中也包含着世故的沧桑。 “可是呢,我辍学后的第一年回去,就看到了他,当着我的面和别人牵了手。 那时候多痛苦啊!可是,不仅如此,他还和我说,我什么也不是。除了读书之外,我什么也不是。 不能上学的我,将来绝对会一无是处,我配不上他。他原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江左的脸上流露出失落,挣扎,不郁,眼睛里夹杂着少许珠丝。 “后来的他,的确过得很好。大学毕业了,找到一份工作,结婚生子,阖家团圆,享受着家庭的快乐,安宁的幸福。 而我,果真还会一无是处,做一个小小的底层人,有时候甚至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困扰。 有时候,我会担心,今天的冰天雪地会耽搁我的生意,大雨滂沱的时候,我也在想,我开门也赚不了多少钱。 我也会想,我这样贫穷的人,我这样平庸的人,活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也或者,到底,什么才是我的追求,理想,抱负?江左,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说到这,江左低头笑了两声,又继续说: “直到现在,他教给我的,还是一腔自知之明。一直以来,我格外清楚的是,这样的我,还是远远及不上他。 所以,我不会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爱情和友谊,都是一样的道理。 想多了,那就是伤情。我就是一个假小子,什么都没有。 大学也没上过,没什么文化,家世更是谈不上眼。林哥,你值得更好的人。” “这么高端的拒绝方式吗?” 林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捏着纸杯把玩。 “小左,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你要相信我,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真的喜欢你。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不打扰了,那边小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回去了,你忙!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说着就起身,将纸杯甩进了垃圾桶,转身出了门。余老三刚要进门,差点和人正面相撞。林取拍着他的肩,说了两句。 “快点去吃东西吧!要不然不好吃了。走了,好好干!有钱了哥们一起去吃好吃的,过好日子!” “好嘞!林哥慢走!” 余老三见人远去了,进了屋。这人还没坐上沙发,便是说着: “喂,老大,你说那个什么男生的事情,怎么跟真的一样?我跟你玩一起那么久,可没见过什么男生。瞧瞧你,这骗人的手段也太高了。 还立即编了个故事。要是我不了解你,我都快要相信你了。” “现在就不信了?”江左把袋子拆开,将粉推了过去。 余老三拿起筷子猛然吃了几口粉,模糊地说着: “不信啊!信你干什么?难道你就是梦游找的男朋友吗? 哈哈,你这家伙,满嘴胡话,鬼信你!与其信你的话,还不如晚上存点钱搞点小酒比较实在。” 江左不以为意,站起来,理着自己凌乱的裤子。 “那就搞点实在的呗,也不要老是想要撮合我跟别人。我现在对找男朋友谈恋爱这个事情,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老三,我们两个开心就行了。 别的都是假的。” 余老三非常同意他的话,连连点头,“就是。以后我也不干了,好好过日子,挣钱!挣钱才是硬道理。” “是的,宝贝!”江左给了他一个kiss的手势。门外的客人来取车了,江左边出门边说: “赶紧吃,我去招呼着收钱呢!也没事,慢慢吃,老大我罩着你,现在也不忙!” 余老三从窗里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憨傻,吞吐着字句道:“好嘞!老大,我爱你!” 江左回头笑了笑。那笑容缀在光影里,也温暖了余老三的心。 就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像女生的人,永远护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的怀抱,替他打架,替他谋划将来,带领着他一起进步。 岁月恍然退到了童年,那个一身友善的人,依旧可以照亮着他原本灰暗的时光。 两个人,一个小小的包子,那个破旧的秋千下,爬满了壁虎的篱墙。黄昏的光线,迷蒙金黄,洒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末日迂回的一束光,拯救了最后的绝望,转身过来,千帆过尽,依旧是记忆里无法抹灭的希望。 于是,这么多年,他多么依赖这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八章 当头一难 黑色压城,灯光闪烁,四周的光影在徐徐的变化之中,清明梦幻。江左骑着车,背后的余老三张开手欢呼起来。 “老大,我快要飞起来了。我真的快要飞起来了。这种全身被风包围的感觉,也不要太爽! 要不要,改天我们去游乐园看看?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没有时间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样的呢? 什么过山车,海盗船的,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那有什么好玩的?”江左没什么兴趣。 “有什么好玩的?”余老三只觉得一口郁气团在心中,烦闷得很。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听一个小孩说,他刚去游乐园玩回来,特别的兴奋。他看到了八只手的鬼,跟蜘蛛似的。 还有什么大摆锤的,特别的好玩,就像鸟一样在天上飞了起来,特别的自由。 我一想,我能够有那种体验,还能去五星级的饭店吃吃山珍海味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这就是梦想咯!”江左骑着车,加大了声音:“梦想这东西有了才是好,但我不是非要实现才好的。偶尔做做梦可以,别太做大了。” “哪有?”余老三哼了两句,默了声。 买房的时候运气不太好,江左和余老三没有买到同一片地,恰恰是隔着一条街。 由于房价地理等种种原因,后来两人也没有开始重新租房。 反正有车,也不需要太远的距离,几分钟就可以见到,倒也可以不用那样麻烦。 将余老三送回家,江左骑车往家里而去。路边的灯亮得出奇,将车弄在楼下的廊檐下,江左转身上了楼。 背后突然一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江左急忙回头看去,后面空无一人,没有声响。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在原地站了好久,江左才上楼去。江左住的是三楼,到楼道里站着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看,楼下的四周安静极了,没什么变化。 所以,刚才那种错觉,是凭空出现的吗?她总是感觉有人跟踪,这种感觉没有觉得危险,只是总包裹着一种不安定感。 懒得理会,她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楼下的一团树木掩映中,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车。透过枝叶缝隙,苏泠见她安全回了家,心头安定了。 心中总是怀着少许躁动,他想着,能多靠近她一些,能看到这姑娘在面前活蹦乱跳的,那也是足够了。可是他又不敢贸然打扰。 江左,流连于市井街巷,经历的东西多多少少有那么些污垢。这样的人,防人之心总是甚多。若是急躁地接近,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他在意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地失去呢?所以走的每一步,都要慢一点,慢一些。 在楼下守了一个多小时,那辆车才悄悄驶了出去。 窗户遮住的地方,江左盯着从遮蔽中缓缓驶出的车子,目光流转。 那辆车子映入光明里,车型和车牌在眼中清晰起来,江左嘴角滑起冷冷的笑意,蓦然扯上了窗帘。 竟然是他。 也不知目的是何。 总归不认识,等着结果就是了。也许,只是巧合呢? 宁静的夜晚就此到来,江左无聊地躺着。眼前一片漆黑,她的女目光透过帘幕,走向遥远的虚空。 其实,他对林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从前,她总是能很好地避开余老三的视线,和那个所谓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成绩还不错,总是班上的前几名。那个男生,是班里的倒数几名。他总是喜欢把家里的零食带过来分享给她,总是在背后撺掇她,让自己帮他写作业。 同时,也会经常在她躺在草坪上无比失落的时候,粗鲁地踢她几脚,告诉她: “别整天死气沉沉的。咱们是同桌,同桌就该有同桌的样子,别整得这样。 我看得着实不爽。要是以后我想起自己曾经有这样垃圾的同桌,我会觉得是奇耻大辱。” “江小左,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受家里人喜欢吗?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眼光。你姓江,就一个左字,天生该不受宠。 为什么呢?老师说的,左为卑,右为尊,所以你叫江左。但是有什么呢?你爸妈他们又不识字,就整一个你出生就是左撇子,搞一个名字。 呵呵,真是逊爆了。” 江左因为这些话,总会认为这人还是不错的,敢于批判现实。那时候的承诺,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幼小的诺言,那只是异想天开。口中说着:“江左,长大后我娶你,再不让你受苦”的话,只是一句戏言。 也许年轻,不懂得什么是嫁娶,只是想要自己眼中的那个人不受伤害,仅那么简单而已。 又只是,一些人喜欢当真而已。当现实和真相明显正面地摆在眼前后,把那些岁月留下的伤疤血淋淋地撕下,晒在视野内,顽固的心才慢慢融化,淡成一汪清水。 趁着早晨的星光,江左骑车出了门。 到余老三住处的时候,他还没有起来。江左等了好久,他才梳洗完毕。 江左做了番茄鸡蛋面,两人一道吃了,才骑车去了店里。可是,远远瞧见的那处景象,却是让人瞠目结舌。 还没到目的地,余老三便惊惶地吼着:“我去他大爷的……我们的店到底是怎么了?不会是被盗了吧? 老大,我们没有得罪人吧?平时人品也挺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我们店有什么可偷的?难道会比珠宝店值钱?前不久还听说城中一家珠宝店被盗了,这下好了,不会让我们摊上这事情吧?” 江左也是心急如焚,面上沉着,加快了车子的速度。摩托还未站稳,余老三就急急跑了下来,往门口而去。 门外承着的东西一团乱麻,门锁也被撬了。 余老三开门走进去,里面的东西全然一团乱,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遭了,真被盗了。这下,我们该怎么办?”余老三颤着声音说着,腿已经开始发软。 这可是他们的全部寄托,要是被盗了,被砸了,损失的就是全部了。 即便报了警,谁知道能不能找回来,结果是怎么样的,谁都说不定。 江左踏进屋子里,有一瞬间,甚至是绝望的。她握紧了拳头,极力保持冷静,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她肯定地说: “不,这不是被盗,这是被砸了。” “什么?被砸?老大,那可怎么办呢?我们赶紧报警吧!” 余老三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摇,眼睛里挤出了红血丝。 江左安抚地拍着他的手,还没开口,门外响起一阵车轱辘与地面的摩擦声。 转头望去,两人看着车中下来一个人,一身灰色的休闲装,竟与江左今日穿的几乎一样。 余老三扯着江左的袖子低声说道:“江左,是他,昨天那个。怎么,你们的衣服?” 江左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常有的笑容渐渐隐去,渗上了凝重。 第九章 是不是给多了 “再说呢,老大你全身上下看得上眼的,就是样貌了。别的不说,这模样是生得相当好。 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男生,那么多喜欢你的,成百上千,最后只剩了个林哥。” 余老三长叹几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自己单身的原因,咋不自我反思一下呢?还不是你总是有各种方式把人家拒绝。 但是眼前这个真是喜欢你,别放手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要是你错过了,我觉得你会痛苦一辈子。痛苦一辈子知道是啥不?孤独终老。 还真别说,你们现在的样子,的确是特别般配。天生一对,衣服是其次,人才是绝对。” 江左笑了两声,再次将目光放了过去。那些人已经从电线杆上滑了下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苏泠。 这时,远处行来了一辆车,在苏泠面前停了下来。那人朝苏泠弯腰,握了手,才道: “您好,苏先生。我过来看看现场,电脑也带了。想要找到那个人,没多大问题。” 苏泠看着对面的人,伸手挡住了些直直撞来的光线,头部摇动了几不可查的弧度。 “好,你过去吧!查到人,律师那边,直接带着过去找人。报酬按老规矩来,你也要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李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里出现的那个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散发的是玩味的微笑。 不似男生的喉结,比男生更为细腻的皮肤,耳钉灿烂,身姿瘦小。 即便不用常识来判断,多年锻炼的直觉足以告诉他,这是一个女生。 一个穿着男生衣服留着寸头的帅气女生。 她的身上,少了女生的柔柔弱弱,多了男生气质的刚硬,骨子里映着洒脱,倔强,以及在泥潭里滚打的狠绝,劲匪之气。 那双眼睛里写着的睿智,聪慧,无不都成为她身上靓丽的风景。 也难怪,身边这个人要让他找人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安监控,本就是早有预谋。 到底是第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 “好的。苏先生,我做事,谨慎小心,也周到,那都是业内出名的。请您等着吧,会让您满意的。” 苏泠点了头。李傕见两边无车,快速过了马路。来到面前的人朝着江左礼貌地点了点头,开始拿着挂在脖颈上的相机拍照。 余老三低头小声说道: “好像很专业的样子,老大,我们好像真的赚了。这样好的一个人,现在不抓住,以后怎么会有机会呢? 这是不是所谓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要是换做他是江左,可能早就抓住这个人了。 江左瞟他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目光中涌入一双barimid一下晃到了眼睛。 她不是见多识广,只是偶然间在购物时望到这个牌子,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头稍微一抬,她就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 除了马丁靴,他们的衣服几乎是一模一样。江左的目光直直跳进他的眼眸里,似乎要将人看透。 她不是傻子,余老三都能猜到的东西,她不可能还假装一无所知。 余老三望着两人面上的表情,莫名觉得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悄悄进了屋。 江左知道他的小动作,甩了甩头,上前一步,目不避讳地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多的人,仰着脸说: “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否?” “苏泠!余生,请多赐教!”苏泠伸出手。 心弦崩动,那句话在她心头敲下无措的幼苗。她还是伸出手,与那人握了手。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江左承认自己有一刹那的惶然。夹在五指间的力道不轻不重,恰恰是舒服的位置。 “余生?以后,我们可能不常见面了吧!” 江左脸上堆上假笑,想要从他手中撤回手,却发现,她的手刚动一点,他的力道就重一分。往后退一点,力道就是再重些,直到掌中出现点红,两人才停止了较量。 江左:“我是江左。谢谢你的帮忙。能松开了吗?” 她示意自己的手。 苏泠眼里长出了绵绵笑意,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就把手收了回去,仿佛刚才的暗中较量只是幻觉一样。 江左将手放到了身后,一时无言,心口起伏。 苏泠说道:“我不管你是否信任我。但是现在,你唯一可信的人是我。 我用自己的后生做担保,绝对能给你个完美的交代。要是这件事情我做不好,那祝我苏泠孤独终老,求爱不得。 江左,如果你报警,也许可以解决现下的问题,但是,中间很多波折还是麻烦。 不如你还是,听我的怎么样?我已经找好了律师,也会让人过去洽谈。 这件事情,说来也是怪我。是我得罪的人,却让你受累,抱歉!理应也是,我给你个交代。” “你得罪的人?”江左实在疑惑,“我们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交集,哪里会祸及到我的身上?” “昨天那个人。”苏泠解释,“你过去给我买早餐那会儿,有一个人来找茬,然后我就得罪他了。应该是他做的。” 江左一知半解,直到李傕将拍完照,从电脑里调出监控给她看全程的时候,她才终于知道这前因后果。 苏泠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她也按兵不动了。 现下的两条路,格外肯定的是,这个苏泠提供给她的那条,才是最便利的道路。 看了监控,苏泠和李傕离开了,江左和余老三收拾残局,没过几分钟,来了一帮人,不由分说,开始在这边帮忙整理屋子,还新买了器具拉了过来。 江左没阻止,却心知肚明,这一定是苏泠的手笔。这不,连余老三都感叹: “老大,我们是不是撞了大运?这一劫难,要是换做以前,怕是要了半条命,嚷天叫地的,老天不饶我。 但是这次,明显就不一样了。我总感觉背后有靠山,有财神爷,心里头特别踏实。你说,那个人不会真的喜欢你吧? 江老大,我真的有一种感觉,他对你的感觉不一样。要是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该怎么办呢?我们要怎么感谢他?” 语不由心,江左将砸烂的沙发往外搬。 “感谢?事实不是很清楚吗?不是他得罪的人?按道理,他应该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还有精神损失费才对,说什么感谢? 做的什么事情,就是应该负责,不负责想白吃干饭?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老三念叨几句说不过,也只好闷声干事。 那人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这边已经弄好了,那头居然也给了答复。 看着转在卡里的四十万,江左躺在床上发呆。 这个店的成本,人工费倒是便宜,就是那些仪器的费用需要不少。 后面的这几年赚了点钱,但都全部打在家里那边了。 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金额。可是今天拉来的那些设备,理论上已经去了大半,再给这么多,好像有点过了。 临走的时候,苏泠将他的电话号码给了江左。 江左拿出手机,用号码加了他的微信,发了第一个消息过去:苏先生,钱是不是给多了? 第十章 深夜一梦 社会存在的往往都是等价的交易。如果超出预料之外,就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需要用心肝脾肺肾来抵债。 她很惜命,钱再重要,应该也是没有命重要的。 那头竟然立马回了消息:精神损失费! 竟然是精神损失费? 好像突然有了相似的观点,江左的心情放松了些,又回: 苏先生没开玩笑吧?我的精神损失费这么高?我有两颗肾,但是胆子小,不打算卖的,其它就有一个,没有多余的,你这样让我受宠若惊。 面前的电脑屏幕极大,减去了眼睛的疲累。苏泠单手撑着下巴,右手在键盘上飞速疾走,嘴边始终挂着不深不浅的笑容。 “不必受宠若惊,你值得!” 手指一点发送,他又后悔了,迅速撤回。 江左刚看到前几个字,消息就被撤走,不禁懊恼的皱眉: 这家伙,能不能好好聊天?发出去的消息竟然还有撤回的道理?这是什么操作? 苏泠在脑中过滤了遍,徐徐打出了字发过去。 “因我而起,应当是我解决。在我心里,不多。我不要你的肾,放心吧!” 江左读着页面上的字句,掀开嘴唇笑着。 “那……明晚约个饭?” 苏泠看着上面的话,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溢出了笑容,鲜活得快要把黑夜照亮。 “好,时间地点你定。想好发给我就行。” 江左没想到这人这么好约,结束了话题:“好,苏先生早点睡,拜!” 苏泠立马回了消息:“好,江小姐,晚安!” 江左将手机放在了柜台上,闭上了眼睛。现在是零点整,时间的指针在脑海里转了千万个来回,回荡,炸开。 “砰砰砰!” “嚓嚓嚓!” “哧哧哧哧~” 她砰地翻了身,面朝墙。神思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醒。啪嗒一个转身,又迎向窗户。 帘幕拉开了缝隙,那轮阴冷的月亮,总是不全地悬挂在高空,寂寞,孤独。 也只有八月十五的时候,格外的圆。那是在希冀重逢,相遇,不舍。也许有一日,我们总会面临离别。 睡不着,江左索然睁了眼,想着过去的事情。 在泥潭里滚多了,人总是会把那些单纯的故事记得尤为深刻。 那时候,还是小学的年纪,她会和村子里的伙伴们一起去割猪草,去捡柴,在空气清新晚霞环美的时刻,在河边的大桥上捡子,走老牛。 绿意盎然的埂上,她还是扎着高高的马尾,和余老三躺在上面睡觉,想着未来,也是极为好的。 老三小的时候,成绩不好,又是家里的第三个儿子,不受待见,总是会被鞭子抽,被皮片教训。 她呢,成绩是好,颇受老师的喜欢,可是就不受家里人的喜欢。 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儿子。儿子就是家里的天下,就算只是一块面包糠,也是要随儿子的心意。 她就像是捡来的一样,随打随骂,呼来唤去,格外顺手。 自从初一那年来到城里打拼后,很幸运的是,她不受欺负了。收童工上班总是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于是,她的生活里多出了许多的大伯大婶,叔叔阿姨。 多出来的亲戚,由于时间的流逝,她已经记不清多少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刚出来那会儿,那一年她十二岁,在一家餐馆打工,后来吃了老板娘送的饭菜后,口吐白沫,发了四十度的高烧。 老板娘深怕店里出人命不吉利,趁着夜晚将她丢到了后山的大坑里,用树木花草把人盖上,以此逃避所有的责任。 意识完全远去,手脚开始冰冷,她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再也见不到那些儿时的玩伴,再也见不到老三,也再也见不到曾经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说着: “小左,一定要努力,老师相信你,以你的聪明,将来出人头地那绝对不在话下。 不要因为自己出生不好,就要放弃追求更好的生活的权利。我相信,你是可以的。老师一定会帮你。” 她的眼泪刷刷往下掉,用着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在嘶吼,哭泣,挣扎,想要走出这片黑暗,想要跳出梦里的那片悬崖。 “老三……” “小萍……” “爸爸……妈妈……” “妈妈……” “阿姨……” “要善良正义……” “要善良……要努力……我不会死……我绝对不会死~” “我真的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江左,不要死。你死了,谁都不会想起你。你死了,人世间,真的就像梦一样了。 不存在了,没有了。我不是神仙,我也不要死!不要!” 那晚下了一场大雨,将人的身心全部淋透。朝霞升起的时候,大地回暖,江左像是死了一回,在无边的噩梦里缠绵。 心思没动分毫,眼泪就会跟不值钱的水滴一般往下缀。全身软绵绵的,像是浸在肮脏无比的污泥水海里。 江左的意识逐渐被朦胧吞噬。 人的生命,短暂得像是做梦一场,眼光越长,活得越短,视线狭隘,长命百岁。 庆幸和害怕总是如影随形,她既庆幸这世间留恋的东西不过尔尔,却又在害怕,生命终结,器官就此衰竭的感觉是不是很痛。 日头东升,带来希望,也不止是希望。 身上的束缚一层层拉去,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小妹妹!小妹妹! 她就想啊,原来地狱也没有那么残酷。有人在叫她妹妹呢! 身体腾空而起,日光热辣辣地照在身上,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一棵大树下的草坪里。 那张直愣愣望着自己的脸的人缓缓清晰,又模糊起来。 隔着一团迷雾,那个人的声音荡在耳边。 “你是想要去死吗?妹妹,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不想在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很糟糕,我的妈妈不在了,他们说,她死了!” “死了的人,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你说,人是不是只有死,才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也是不是只有死才能让这里的一切消失?” “怎么办呢?妈妈说,我脖子上带的东西,是要给我的新娘的。她说,只有她的儿媳妇才配戴上这条项链。 那好,妹妹,哥哥给你戴上。我们一人一个,永远不分开。到死的时候,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好像还不错。” 脖子上挂了一个东西,江左想要看清楚面前的那个人,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她听说,人死前,是会回光返照的。 那么,请给她最后一点幸运,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人也好啊! 可是,天公不作美,无法实现生命里最后的一个愿望,她就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thisthroughthedreamoflifeanddeath,alwaysjusttomeetyou.thissymboloflovering,hasbeeninmymind.iloveyou,it''snotabouttimeandyears,that''sall.” 闹钟忽然响了起来,江左从梦中惊醒,端坐在床上。 脖子里的东西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这个梦许久未做了,昨夜忽然窜来,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怅然感。 起身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明显冒了黑眼圈。 她拿起随便买来的粉抹了点,总算像个样子。 第十一章 夜市烧烤 煮面吃了载着余老三去店里的路上,江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余老三。 余老三喜出望外,又是说着:“看吧!人家对你这么好。虽然说是他得罪的人,但是嗬,他人好啊! 这中间搞的这一波,什么材料费,人工费,律师费的,早就超出了预算。说实话,我们还欠了人家。你打算怎么还?” “请吃饭呗!”江左这样说。余老三戳着她的背道:“这样就对了,这样才是做人的道理。” 她本来想要把人拖着去的,奈何老三挺有眼色,推辞不去。 林取昨天倒是没来,今天电话说晚上约个饭,老三便去了。 晚上,将店门关了,江左本来想把老三先送到羊肉粉馆的,老三却是一直在推辞,“你这家伙,不是说去找人吗? 地点也是你选,别太寒酸啊!小心点!女孩子在外面呢,要注意点。 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是也请不要太自以为是哈! 反正我的心里就你的安全最重要,你要保护好自己。要是遇上坏人,立马打一个电话就好了。 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安全。” 江左领了他的好意,骑车过了夜市。没做多思考,她在一个露天烧烤店定下了位置,就把地点发了过去。 江左盯着这座热闹的夜市,忽而觉得活着是那么的生动。 深海窒息的困惑,新鲜空气的侵袭,没有什么比死而复生更为深刻。 苏泠将车停进了车场,出门来刚走入露天的广场,就见着坐在人群之中那个用手肘撑着下巴望着人流如潮的人。 彼时,四周繁华热闹,空气中流淌着复杂多种的香味。 烧烤,水果,米粉,炒饭…… 高高的路灯,隔着几米便有一根。店家竖起的明亮大灯,散发的灯光更是将她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 时间追溯,岁月倒流。 如果不是遇到这个人,他的人生,是不是早就走不到今日? “亲爱的……江左,你好!” 耳畔陡然传来呼唤,江左的心脏有一瞬的呆滞,转眼时,身侧已经站了个人。 思绪还未完全清楚,她只是凭着潜意识地说: “来了!” 等时间一分一秒自眼前漂流而过,江左放下了手,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 这样一张禁欲尊贵冷清的脸,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那几个字而面无表情的呢? 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笑点。 江左没见过这样要脸又不要脸的人。心里如此想,她却示意人坐下来。 苏泠走到江左对面坐下,不发一言了。 江左不介意,拿起旁边桌上的纸和笔,问:“想吃什么?直接说,烧烤类的东西,你应该知道类别。” 苏泠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是一贯清冷的表情,缓缓启唇:“我不挑,你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吧!” “这样啊!”江左想了想名字,道:“茄子?” “好。” “鸡翅?” “好。” “虾?” “好。” “莲花白?” “好。” “香菜?” “好。” “鱿鱼?” “好。” “牛肉串?” “好。” “羊肉串?” …… 江左一边写一边问,那人一直没有拒绝。看了看上面的菜品,江左觉得差不多了,起身拿去给了老板,顺便要了两瓶冰啤。 回身坐了下来,江左屈起细长的腿,直着身体,闲话家常。 “这家我们还算比较常来的。老板是个毕业生,大学学的专业就是美食,后面忽然有兴趣来研究烧烤,索性在这方面创业。这下,你看,生意挺好的。” 苏泠瞧了四周,亲昵的谈话声,男男女女,各自成群。车鸣喧嚣,人们脸上地情绪不一,可出来玩的,大多都是高亢。 依然,还是有那么一点与快乐格格不入的。比如右边最后一桌的女生,正和自己的闺蜜喝着酒,脸上饱含惆怅,满眼尽是不悦。 “是挺不错。” 江左继续道:“现在只是在这片区有一个,到时候可能就会在这座城市,甚至会更远。 这就是他的梦想。有梦想的人,活着,就会有无限的动力。” 苏泠默默点头,将面前的易拉罐扯开,递给了江左。 江左道了谢,把自己面前的一罐弄好,同样递了过去。 苏泠看着江左,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淡淡问:“对,梦想就是鲜活的。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想活着。”江左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梦想,就是活着。 不要大富大贵,就像这样活着。失落也好,痛苦不论,就是不要让时间把我这条生命拿去。” 苏泠望着远处的街灯,蓦然认真地道:“你的愿望,被我听到了。你会活着的,活得很好。 如果有一天,你的命运出现了问题,那,我把我的生命,双手贡献给你。我只要你活着。” 江左被这一番话所震撼,沉默了许久。 这顿烧烤也不是单纯来吃的,她不是没有猜想过,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其实是早有目的地靠近。 早餐也好,监控也好,还是衣服,亦或是那不起眼的三百块钱,还是打进卡里丰厚的四十万。 连成一串,总是在告诉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简单地遇到的一个陌生人。 心中疑惑,江左终是问:“请问,苏先生,我们认识吗?” 苏泠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你说呢?” 江左仔细地在记忆的齿轮里寻找这个人,可惜一无所获。 “好像,我从来不知道,苏泠这个人出现在在我过去的记忆里。 也或者,是你改了名,改头换面了?” 江左半是玩笑。 灯光似乎暗了,苏泠捏住易拉罐又喝了一口啤酒。 “不曾。” 这种隐晦捉摸不清的情绪,在老板端上烧烤的空档,终于好了一点。 老板将东西放上,眼神在苏泠身上瞄了几下,朝着江左问: “哟,小江,怎么带男朋友来了?耶,新交的?怎么没见过?这么多年,除开林取,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个男生过来,稀罕哟!” 江左笑了笑,目光在苏泠不动声色的模样上徘徊,含着漫不经心的语调问: “他就这么像我男朋友?李哥,你觉得自己没看花眼?” 李哥伸出食指甩了甩,抿着唇信誓旦旦地开口: “以我交往三十个女朋友的经验来谈,你们俩绝对有猫腻。看眼神,看动作,哪里都有问题。” 江左挑着不羁的笑容,晃了晃头。李哥转头看向苏泠,边打量边道:“你这小子,下手真快啊!我看上小江好久了,只是可惜落花无情啊! 要不是你先下手为强,我肯定是可以的。切,得到了别不珍惜,男人的通病。 要是小江这种女人都被你抛弃的话,怕是天仙都配不上你了。” “李哥!” 江左摇手,“话说太多就得不到想象的效果了。就像哥说的三十个女朋友,次数多了,就不神秘了。” 李哥眼睛一眯,拍完手腕,立刻了悟地盯着江左。 “还是你聪明。带着小男朋友好好吃哈,不够再要。今晚,哥给你免单!” “那李哥忙!” 江左见人已经远去,心中舒了一口气。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出场费,我结不起,只能用嘴抵债了。” 江左把筷子递给他,讲完才觉得这句话有点问题。幸好那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是淡然地接过筷子。 第十二章 女装癖 江左夹了一块剪好的鱿鱼吃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面色浅浅地转移了话题。 “哇,还不错!苏先生赶紧吃吧,要不然被我吃了,你饿肚子,那就尴尬了。 哈哈,不过,如果先生不喜欢吃这个,我们可以换一家。” “我喜欢。”苏泠凑着她最后一个字说道。 江左深深笑了,没说话,筷子出去的刹那,刚好与他的碰在了一起,看到了一块莲花白。 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苏泠又开始夹菜,毫不犹豫地喂向江左。 江左一愣,顺口接了过来。虽然会觉得有伤风化,但那同时也是矫情。 苏泠弄了一块茄子吃进嘴里,顿时觉得香甜无比,没有说话。 罐中的啤酒,消失得神速,喝到最后,垃圾桶里全是杯杯罐罐,江左觉得自己喝得有些高了。 出广场时,苏泠给李哥说了声,悄悄扫码付了钱,将人带上了车。四周看了一圈,他拨了个电话,助理徐流很快来了广场。 后面坐着的人静悄悄的,徐流从镜子里瞄到靠在苏泠肩上的脑袋,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泠搂着身边的人,看向了窗外。车子到了住处时,苏泠低头拿出手机,发了一个消息。徐流的手机一响,吓得他急忙探手一看消息,竟然是后座这尊神发的。 那上面的消息是:拿着钥匙去刚才那地方,把那张摩托骑回来。 徐流回头,无辜地动着嘴型道:苏总,可是我不会骑摩托啊! 苏泠没给他一个眼神,轻轻从江左的衣服包里拿出钥匙,甩给了徐流,转身开了车门,一把将人抱了出去。 徐流赶紧下车,看着已经进了院子的人,在原地犹豫了半晌,终是打电话叫了人。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是苏泠对他说的。 向来,他们老板也注重实效。只是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老板不会喜欢男生吧?刚才那架势,情况有点危险啊! 只是这些,好像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屋子里的光线暗成一团,苏泠抱着人直直去了卧室。室内灯光依然黑暗,温柔地将人放到了床上,他轻轻将靴子的带子解开,脱了袜子,把脚轻轻放进了被窝里。 眼前的面孔隐在了黑暗中,他的脑海里却能现出对方的样子。心脏处传来阵阵的愉悦,由内而外一直爬到了脸上。 他的手缓缓抓住那只纤细却布着伤口的手,握在掌心,嘴唇轻轻移过,仿佛要将她的味道深深印刻在心里,永远不忘记。 沉寂中,响起平缓的倾诉,从远古溢来的思念,长在骨子里拔不出来。 “我终于再次见到你。那么久了……久到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 小左,你如今的样子,还是跟从前一样,倔强,坚强。” “分别的时候,我总会想啊,这个偌大的世界,是不是还会出现我们想念的那个人,会不会,即便我们曾经在彼此的世界里出现过,却像是一场梦。” “也许,我来的终究是有点晚了。 江左小姐,请问,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究竟有没有想起过我?还是说,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情深缘浅也好,纵使一往情深空错付,那也是我的造化。只盼你,过得好些,不要让我牵肠挂肚就好。” 柔软的触感自额间移动,几乎要把那一腔容忍打乱得溃凌四散。 屋中静谧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江左不知道那人到底坐了多久,只是原想要等人离去就偷偷跑走的心思,都在醉意睡意的侵袭中败得一塌糊涂。 殊不知,苏泠却在一夜难眠中度过。 看到四周熟悉的布置,江左反应过来,那晚也是他带自己过来的。 这里除了他,也没有什么人不是吗?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那晚的人,明明就是一个女生。 会不会是她喝得太多,看错了? 不对,她的脑海里蹦出什么。 身高……身形……味道,那种独一无二的气味,是一样的。独特的香水味,混合着清新的薰衣草味,是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么说来,会不会是……男扮女装?所谓的女装癖? 江左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眼睛亮了起来,同时又沉下去。 昨晚,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他说了些话,回荡在耳旁。 可是,一不小心就喝大,断片了。她压根儿不记得昨晚到底听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回来那一路倒还不是晕的,她本来是想入虎穴,知道这个人的目的。 这下好了,一无所获。 也不是一无所获,她乐观起来。至少,知道这个衣冠楚楚的人,是个女装癖,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不过,也不排除,她见到的那个人,是他的姐姐妹妹之类的。毕竟,有些味道是可以传染的。 江左从床上跳下,拉开了窗帘,顿时光亮四溅,落入眼中。 她不由得捂住了眼睛,等着适应这光线。 楼下的庭院里,种着姹紫嫣红的花树。如今正直开得旺盛的季节,还有几棵樱桃结满果实红彤彤的,好不诱人。 三色堇和虞美人竞相开放,含笑和金盏菊摇曳生姿,猛烈温柔。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寒凉的感觉,反而是柔软与肌肤相触,温和了触觉。 江左转身撒着拖鞋出了门。刚一出门,便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正闲闲端着杯子饮水。 “醒了?过来洗漱吧!” 江左挠了挠短削的头发,默默跟上。 指着镜子前的东西,苏泠望着她道:“牙膏牙刷,还有杯子。 右边的是洗面奶,还有护手霜。 肥皂,是这个……这个柜子上的东西,你都可以拿,只要你需要。那些,是护脸的东西。 今天,太阳有点大,你可以喷一下最左边灰色这瓶防晒喷雾。 还有,早上起来眼睛可能有点干燥,擦一下左边第二瓶护眼的,效果还不错,很容易提神。” “额,这个啊……”江左倚在门边,眯着眼慵懒地说道:“谢了!” “嗯,有事叫我。”苏泠点了头,出了门。擦肩而过的刹那,江左面上的笑容褪去。 洗个脸还这么多讲究,真不愧是有钱人。 看着那人往楼下而去,江左进屋刷牙。果真,透过窗户,外头的日光大得吓人,她寻思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所谓的防晒喷雾弄了一点。 可能是不用白不用,用了也是白用。 但是有什么呢?没什么的。 这位先生并不会因为她的这一使用,从而走向贫穷。 她也不会因为这一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看着镜中的人气色还不错,江左慢慢晃着身体下了楼。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她闻到厨房里溢来的阵阵香气。停在台阶的最后一节,厨房里的那道身影正在忙碌于做早点的工作中。 江左的心头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从何时起,这样的生活会成为一生的追求。 尚且不安宁的生活,由不得一个凡夫俗子这样想过。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种地方。 她也明确地知道,这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她不想和厨房中的人再有交集,这是她极力想要阻止的。 时间越长,拖得越久,她不敢保证,自己的心意还这么坚定。男女之间,除却利益,要的就是两情相悦。 她拿不出一颗真心,去对待这样一个人。 见过世俗脏泞,就格外珍视某些并不算十足的好。 只要一点点善意,都能将人摧垮。 第十三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眼中的人逐渐模糊又至清晰。江左靠在木质的栏杆上,盯着那道身形发了很久的愣。 宽阔的厨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动作着。着一身悠闲睡衣的人,系着一个围裙,在清晨的时候,金色的日光伴着宁静的环境,动作随和地做着早餐。 这样的一个男人,不仅长得惊艳动人,还有下厨的好本事,凡事巨细,考虑周到,替她解决了问题,很容易让人心动的吧! 十指本是不沾阳春水,这下却执迷在此,真是匪夷所思。 苏泠煎着鸡蛋,余光往门外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面前放着的一个平板,准确地录下外面那人的表情。 他的嘴角和出笑容,又倏然收回,转成了一汪平静。 江左站了许久,腿有些酸,看着不远处的桌子,她慢慢走过去坐上。苏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又低头继续。 江左摸了摸口袋,没见着手机,起身又往楼上跑去。见她飞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面前,苏泠拿了一盘提子,放在了餐桌上。 江左在床头充电的地方找到了手机,已经充满了电。她打开手机看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给老三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安全到了家,所以,并没有看到未接电话。 后面是老三揶揄的话。拿着手机往下走,江左又给他发了消息。刚到楼下,她便收到了回复。 “老大,你慢慢来,没事,我跟林哥他们睡一晚呢!等一下直接去店里,你不要忙哦! 你要是在某人家,也可以玩得开心点,慢慢来哦!” 这孩子,真是什么时候都将她往外推,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要是她自身不保怎么办?说不担心就不担心吗? 江左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过去,扯着一颗提子塞进嘴里,抬头便望着苏泠用盘子端着早餐走来。 将牛奶和面包顺出来,苏泠坐下,开口道: “抱歉,昨晚因为怕你朋友担心,借你的指纹开了手机,给你朋友说了句话。” 江左没在意,淡淡回: “常理之中。还要谢谢你收留我这个酒鬼,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下次千万要记住,不要在和我喝酒了。” 苏泠将杯子推向江左,又将面包拿了过去。 看着江左不客气地动了嘴,他才缓缓说着: “你对我来说,不是麻烦。一百次,都可以。” 江左吞咽着面包,喝了一口牛奶。 “话说,苏先生第一次见到我,就是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现在也是,敞开来谈,你是不是喜欢我?还是说,对我别有目的?” “喜欢你就不是别有目的了吗?”苏泠没有掩饰,目光诚恳地盯着江左。 “恕我直言,我的目的就是一个,让你成为我的女人。这也是我毕生的追求。 如果今天你答应我了,那我的梦想实现了,皆大欢喜,我立马娶你进家门。” 江左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就这?” 将自己全身看了遍,她有些哭笑不得。 “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浑身没几两肉,穷酸而没有志向,也没有什么文化。 再看看你,应该是家财万贯,事业有为吧? 这样的我,跟你完全不搭边。我倒是觉得,用有些人的话说,当妻子欠缺,当情人恰好。 可是我这人穷自尊却要命,不会当情人。” 苏泠的眼里缀上微笑,将盘里的煎蛋拿去她的碗里。 “我不是要你当情人。江左,我喜欢你,不需要掩饰。我就是喜欢你,一辈子只要你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这么确定?”江左也不害臊,把他拿过来的鸡蛋慢慢吞进嘴里。 “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可能不适合。” “为什么?”苏泠心中有一番计较,喝了一口牛奶。 整夜失眠的后果,便是脑子里存着的少许晕眩。 可是看到面前坐着的这个人,那种疲惫又会不翼而飞,眼下精神振奋,早餐也多了几种味道。 “为什么不适合?”冷淡的眼里全是不以为然。 江左也喝了一口牛奶,仰在座位上徐徐说起。 “苏先生也知道,我的第一个观点,当然是我们,很多方面不适合。第二个,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每个人心中,都曾有过一轮白月光。 那轮白月光,一直照亮前行的路。 舍不掉,忘不掉,即便只是飞蛾扑火,依旧甘愿一试。 不爱的一方,似乎可以为所欲为。可深爱的那个人,心死照样复燃。” 她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虚空,找到了定格点。 “不管过去多久,有的人,永远都忘不掉。 那毕竟是年少时当做信仰砥砺前行的东西,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低垂的侧脸上,话语中结上了真诚。 “我无比感谢,先生曾两次收留我,也为我把店里的一切收拾妥当。这份心意,让我有感于怀,却无能为力。 我不会标榜你是一个好人,但我不否认我是一个坏人。 也请先生,收回心意吧!好女千万,我这个拿不出什么的人,实在是配不上您的高看。 这样也好,说开倒也不错。大家坦诚相待,比尔虞我诈好太多。” 她看着他不变的神色,犹豫了太久,慢慢开了口: “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生拉硬扯,强扭在一起,终会两败俱伤。这场感情,来得太意外了。 谢谢您的盛情款待!我先走了!” 江左起身,苏泠终于说了话。 “再怎么想要保持距离,也应该填饱肚子。是觉得我的劳动成果不值一提?” 她的脚步缓了缓,笑眯眯地道:“当然不是。” 说完,转身就是将剩下的东西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抬起牛奶猛一顿灌,艰难地咽下,她才憋出一个笑脸。 “苏先生,吃完了。您的手艺非常好,味道一级棒,真是太好吃了。那就,拜拜,我先走了,谢谢您!” 话一结束,便冲向了门口。蹲下身在鞋架上看了一圈,江左却没看到自己的鞋子,不禁转头望着桌边闲情逸致的人。 “苏先生,请问,我的鞋子呢?怎么不见了?” “脏了,昨晚洗了,在旁边的袋子里。 你回去,就穿你面前那双黑色的吧,刚买的,尺码应该和你的一样。” “什么?”江左看了一眼旁边的袋子,里面确实装的是自己的鞋子。用手试了试,的确是湿的。 谁洗的? 不会是他吧? “……” 那双黑色的鞋子,怎么跟那天他穿的那什么barimid款式一样?不会是所谓的情侣鞋吧? 算去算来,她还是欠了他好多。 那种突如其来的好,到底是喜欢他的什么?江左由是不解,有了个主意: “苏先生,既然是您买的,那我就照价给你吧!我没多少钱,那就五百吧!微信转给您。” “你这是在拿钱侮辱我吗?”苏泠冷冷一笑,锐利的视线飘在江左的身上。 她的脸有些发烫,急忙辩解: “并不是。苏先生,一码归一码,这是另外的价钱。我觉得,还是谁也不欠谁的好。” 苏泠的面容多出了冷漠,转过身,转着杯子。 江左察觉空气中钻出的冷凝,也默了声。用微信把钱转了过去,她才小心翼翼地穿上那双鞋。 尺码正好。 提着袋子,她瞧了一眼,那人背对着她,全身飞散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冷漠,好像陌生人一般。 第十四章 失落一别 出门来,她看到铁门外边停着的摩托。快步开了大门走过去,江左看到钥匙孔上插上的钥匙。 回头看了一眼,她又想起,昨晚自己没有结账。模糊之中,她看到了他扫码,应该是结了帐。想到这儿,她又拿出手机,发了三百块钱过去。 看着消失的八百块钱,她很肉疼。一晚上,做梦一样的消费了八百块,还真是像烧纸钱。 要是每天都这么花,她那里能存钱寄回去?每个月少了几千块,哪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活着,怕是电话都会来几百遍。 回头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她的心一寸寸冷去。 昨晚来其实也是下下策。 要是这个人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坏人,那她就遭遇不测了。可是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也许是下意识的相信,或许是外貌的良善作祟。她也见过不少心怀叵测的坏人,认不清也会有过。 如果真要讲清,她为什么会那么意外地相信这个人,那说来也荒谬得过分了。 将袋子放在后座,江左骑上了摩托,再不留恋地离开。 苏泠站在窗户旁,盯着那道远去的人影,伟岸的背影里多了几丝落寞。 风中传来了几声叹息,伴随着轻微的喃喃自语。 “我亲爱的江左小姐,请问,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为我心动? 是飞蛾扑火的决绝吗?还是,你心里的人,其实不是我?”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希望你不要遇到我。何其庆幸,有生之年,还能再次与你相见。” “是不是只有生命的代价,才能让你的心回转?” 朝霞升起,万物复苏,柔风细和,暖照大地。 温和的风,轻轻地附在古老的窗户玻璃上,如同老母亲的手,布满瑕疵,却温暖得像是新生。 沙发上躺着的人,完全没有优雅的样子。门外响起汽车的行驶声,蓦而停歇。 车上下来两个人,徐徐踏着步子进了屋。 “老大,你怎么躺这里了?是昨晚太激烈没睡好吗?” 余老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江左揉着眼睛,睁开便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林取。 江左瞪了一眼老三,“你说啥呢? 老子半夜睡不好不行吗?自家的床那么好,为什么不睡呢?” “哟,真的?那你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细细说来,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心里再也没有我,我很伤心,需要一个理由。” 余老三边说边打量着林取的表情,果然,对方脸上出现了阴郁。 “你这话怎么就是那么不顺耳呢?老三,胆儿肥了,竟然敢开我的玩笑,了不起哦!” 江左转头躺着,又闭上了眼睛。余老三的目光突然落在江左的脚上,似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 “哇哦,老大,你买鞋了?又多出了鞋子,昨晚你干什么了? 这双鞋子,怎么有点眼熟?不是…… 哇,不是跟那个苏先生穿的一样吗?他的是白色的,而你的,是黑色的…… 你们不会真有关系吧?进展这么快?” 江左懒得看鞋,心中忽然飘过一个念头,没有开口。 “我……去,老大,你默认就表示是事实了。你们昨晚……不会真成了吧?这……” 惊喜的表情,骤然被边上的人止住。 余老三知道林取早就对江左有意思了,这下看来,肯定要惹到对方了。 “林哥,就我说的,也许你们真的……真的不合适吧!要是老大真喜欢你,也不会让你等这么多年,还没说出自己的心意。 你们都讲开了,还能怎么着? 没结果的爱情,就算是等个千年百年也会是枉费。” 那个沙发上躺着的人,伸手挡住自己的上半边脸,余下精致的下半边脸露在外边。 林取沉默,没有回答老三的话。 外面忽然来了一辆车,余老三急忙道: “生意来了!你们聊,我先去做着。哈哈,拜拜,两位!” 出去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了好几眼。门外的人交代好要换的部件,转身进入了那边一条街的早餐店。 老三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林取还在屋里直愣愣地站着。 过去了几分钟,江左感觉到那人没有丝毫的动作,不禁拿开胳膊,笑着问: “林哥是成雕塑了吗?怎么一直站那儿? 没想到,才过两天没见,我们就不是朋友了,这么生疏,进屋子都不坐的。 还是说,林哥你要忙?” 林取的面容里渗出一些寒意,缓缓稀释,踩着细碎的步子坐到了椅子上。 低头倒弄着桌上的纸,过了少晌,他才问道: “小左,真的遇到那么一个人了吗?我这才给你说我的心意,就突然听老三说这事,是不是为了让我死心才这么做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没必要这么困扰。 我不会死缠烂打,只要能用一颗真心将你打动,等多久都是没事的。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这个人。 你也没有必要有太多的压力。 我只要你知道,不管你多久回头,你都会在身后看到我,这就足够了。” 江左面朝着天花板。 要说了解,林取和她认识了七年,这期间一直对她多有照顾。身为朋友的立场,她觉得对方没什么可挑剔的。 可是身为恋人,好像就缺失了很多东西。 她曾经也会仔细地想过,如果她的另一半是林取,未来的路会怎么样。 也许是细水长流,也或许是温水煮青蛙。 身在不安定的生活里,到了合适的年纪,就会想着结婚,想着家庭,想着未来孩子的发展。 可是,有时候又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太过索然无味。 人的一生,如果真要面临着死去,那活着的每一天,不应该是随心所欲的吗? 她过去的二十年来,已经没有为自己而活而感到,对生的无感,对死的沉着。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格外的想随自己的心意。 毫无疑虑的是,自始至终,她对林取,从未有过心动,也从来没有生过除却朋友之外其他的情愫。 “林哥,我回头一看,不会看到你。 归根究底不是因为你魅力不大,是我这个人,执拗得可怕,永远不会回头。 哪怕是头破血流,我也不愿意回头。 过去的就是死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觉得你有必要,去选择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可能,我们之间,真的不会产生爱情了。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喜欢你,那不妨,你将我一脚踢开,踢得远一点,泄了当初不得之恨也是理所应当。” “你也是……”林取无奈地笑笑,不打算在这方面多费口舌,问:“吃了早餐没有?我车上带了豆浆,我去拿来给你吧!” “不用了。”江左直接拒绝,“我今儿早吃好了。你店里该还有事儿,老在我这儿耽搁,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还是回去工作吧!关门了我们再一起喝酒。” 那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显得那样浑然天成,滴水不漏。 林取也知进退,告了别。 到了门口,余老三见他脸色沮丧地出来,小声问:“林哥,还是没有用?” 林取点头,拉开了车门。 “那我走了,老三,努力工作,中午,我送粉过来。” “好嘞!” 老三看着那辆车子离去,才低头絮絮叨着。 第十五章 黄发男孩 “不是我不帮你啊!就是那边那个太诱人了。 人啊,都是要往上走的啊!总不能因为眼前的这点小利,就忘记自己的底线不是吗?” “我们都是要努力活着的人,当然是要各取所需了。 我知道林哥你对老大是不错,也挺好的,但是明显老大更重要呢,再说她不喜欢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啦。还能怎么办呢?总不可能霸王硬上弓吧?” “哎呀,幸好我没有这种担忧,要不然,那就是晚上睡不着觉的惩罚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得叫人睡觉耍酷啊!” …… 门口的声音一直连续不断地穿进江左的耳中。没睡多久,她便听到了对话声。 “苏先生,您来了?要洗车吗?” “嗯,给我工具就行。” “好的,脱水机在这儿,我拿围裙给你?先生是要机洗,还是人工?” “人工,我洗!” “这样不太好吧?老大在里头,要不你进去聊聊?” “不用了,这个给你。” “嗯,给我的?” 过了少久,江左听见余老三又道: “这个给我的?这也太好了吧!这应该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早点了。 苏先生,你人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余老三盯着包装袋里的鞋子,还有另一个口袋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泠示意他将东西接过,“没事。小小心意,老三不要介意才是。” 余老三无法抑制自己心头的雀跃。 很少有人为他买鞋,以前林取曾经为他挑过一双,但是不太合心意,他也没说出来。 现在这双花纹板鞋就不一样了,看着就挺贵的,他从来没有试过。想到这里,他的心越发激动。 朝里头看了一眼,他赶紧往另一侧跑去。 那边有一处架子,用来藏这个最好不过。要是老大看见,肯定会让他还回去的。 苏泠看着他的身影窜出去,在旁边缓缓拿起围裙系上,开始洗车。 外面渐渐传来两人有说有笑的谈话声,江左闭上眼睛,享受属于自己的的宁静。 一声摩托破空声自耳膜汤过,她皱眉,一脚踏到地上跺了几脚,揉着眼睛出了门。 门外来了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十多岁的年纪,正站在老三旁边吆喝。 “瘦子哥,给我换一下那个电瓶,我感觉出点问题了。赶紧的啊,再不弄我叫人砸了你们店! 这里是在我的地盘,放尊敬点。” 江左眯着眼睛将那人看了个通透。那人转头过来,刚好瞥见江左的模样,身体一抖,又忽然假装镇定地呵道: “那个小子,就你,看我干嘛?过来给我换电瓶。要不然,我叫人把你的店砸了哦!快点!” 余老三和苏泠也转头看向这边,苏泠的眸子微微一转,刚要提步走过去,江左便迅速跑了过来,低声说: “好的,客人请稍等!” 苏泠的话咽在腹中,没能有机会开口。 余老三给他递去一个眼色,压着声音道: “苏先生,没事,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像这样的孩子很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淡定一点就好,相信老大,她能解决的。” 江左套上工作服走过去的那会儿,那小子又催促道:“快点,老子忙哦!赶时间。” 江左应了句:“好。” 黄发男孩在边上看着江左的动作,没一会儿又说: “喂,你到底是小姑娘还是小伙子?怎么搞这么丑的发型? 人跟娘们儿一样,怎么穿得这样倒胃口?” 江左捏住那些东西,继续着手中的事情。 手套上抹了些脏污,她恍若未闻,用袖子擦了流出的汗。 听见这样的话,她只是淡淡问了句: “这个你说的重要吗?是男是女,不影响我开门做生意吧?小哥你在那边坐着,难得等,也凉快。” “切,不影响吗?”黄发男孩挑着下巴,兴兴地钻研着江左的模样。 “要你是个娘们儿,咱可以处对象啊!处对象知道不?一起睡觉,我睡你的那种。” 嘴上忽然挨了一拳,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往后倒去。 “我去你祖宗的……” 咒骂声还没漏出口,腹上又挨了一脚。 江左听到动静,抬头看来就发现面前站着的那个人,慵懒地揉着手,目光散漫地飘过黄发男孩身上,浑身冒着一股唯我独尊,英雄睥睨的气势。 “我去你大爷的……” 黄发男孩捂住腹部哀嚎,目露凶狠,像是要把人碎尸万段。 余老三停住手里的动作,急忙跑来立在刚刚起身的江左身边。 江左扫了一眼苏泠,对方回过头看着她,眼里多了些退却,却没有开口说话。 江左抬脚站着,斜斜睨着躺在地上的人。 黄发男孩眼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狠毒,粗辣地说: “你这个丑比,竟然敢踢我?老子是这一片地的老大,要了你的命。 好了,你给我等着,老子把这一片夷为平地,看你嚣张成什么样。 你一个臭洗车的,也敢这样子对我,真的是活腻了。 你给我等着,你们这些狗命,一定也会为我尊贵的身体陪葬!” 江左听得耳朵嗡嗡响,用手捂住耳朵,散漫地说道: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看见我服务态度特别好吗? 这人不是我店里的人,他是客人,只是有点小癖好,想要自己洗车的。 你黑白不分,怎么连带着我也说了?难道我的真心,你就视而不见?” “滚!”黄发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善地吼道: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你们都流着一样恶心的痕迹。 休想逃脱我的报复,你们就等着,老子要把这里炸成烂泥。” 手指着这里,他的目光迅速在江左身后不远处的摩托上停留,狠狠又道: “到时候,老子要告诉警察,你们把老子的摩托抢去了,那就是物证。 哼,老子要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揍死。” 苏泠一皱眉头,刚迈出一步,他便害怕地抖着腿退了好几步,恶狠狠地说: “有本事不要动,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 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最后都会遭报应的。” 江左掏了掏耳朵,言语间透出些不耐烦。 “你这人有毛病吧?大黄,能不能说人话?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我有动手吗? 不是他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自讨苦吃。 有本事别往后跑,有本事别骂我呀? 单枪匹马地上来打,老子和你pk,打断腿脚算我输!” “切,你骗人。你就是和你边上那个人是一伙的,嘴上说不帮忙,到时候肯定要过来帮忙。 你们就是仗着自己人多。” 男孩往后退去,眼见已经可以立即逃离这个地点了,连忙吐了口水,急匆匆说: “呸,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勒色,看着你们就想吐。呸,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们。我去你们祖坟的…… 等着,有你们好受的,就拿那条贱命来赔偿我的损失了。” “哟呵,这小屁孩,眼睛长后面去了,这么没眼色。” 余老三快要忍不住上前揍人,却被江左拉住。 人是拉住了,话却依然不断地冒出来。 “我去你大爷的,你谁呀? 别给脸不要脸,小心爷叫人来把你的腿打断。 这社会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污染空气的物种?晦气!” 第十六章 生气离去 那男孩加快了脚步,嘴里又说出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人也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余老三心情被带得不好了,使劲跺着脚看着那边,眼里全是愤怒。 “老大,这人满嘴的脏话,真让人看不顺眼,也亏得我刚才忍着,要不然,在他第一句讲你的时候,我就把人打趴下了。” 余老三现在也学精了,不打算随便惹祸。 以前他年少不懂事,刚开店的时候就和一个顾客动了手脚,最后还是江左低三下四求人,这事才不了了之。 若不然的话,店里的风评早就糟糕透了,哪里能好好混到今天。 这本来就是金钱和地位摆平的事情。如果啥也不是,那就真啥也不是,最后落魄地只剩下一条小命哀嚎。 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忍住脾性,绝不给老大添麻烦。 他不想,还在大雪天的时候,看到老大为了讨好客人,徒步跑去很远的地方得来想要的廉价物,后而发高烧,变成不省人事的样子。 “没事。”江左看着他一步步沉稳,拍着他的肩膀宽慰。 “老三啊,我们没有什么,就几句脏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当没听过,他却浪费了口水,还不是他亏了。” 余老三极力拉出笑容,笑嘻嘻地答:“那是。我们不放在眼里,那他就什么也不是。” 说着,望着旁边冷冰冰的大神,无不恭维。 “不过,要说感谢,我们还得感谢苏哥。苏哥的脾气是个刚烈的,也算为老大出了气。这样来说,还是谢谢苏哥了。” 江左听出他口中称呼的转变。 这小子,这么好收买的吗?前一秒还是苏先生的,后一秒就是哥的,怎么不上天呢? 他的立场就是这么随便的吗?尊严这种东西呢?不要钱吗? 哦,好像是尊严被买了。 她当时抬头看了一眼,恰巧被苏泠发现,还有些尴尬。 可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鞋袋子,以及透明的早餐包装袋。 后面出来,没见着鞋袋,想来是老三拿去藏着了。跟着她这么久了,对方什么心思她也猜得到。 苏泠这样做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 讨好。 老三也不给力,她真是四面楚歌啊! 苏泠的嘴角牵上笑意,目光黏在江左的脸上。 好看的唇形抿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他道:“不用客气。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余老三对他的敬佩程度越渐加深,从心中冒出些真诚的感激。 “还别说,老大是在外面受气惯了,实在晓不得要怎么反击。 用点流行的话来,她骨子里装得太多的隐忍,有时候会成为懦弱,就是懦夫,怕事儿,不敢出手。这也会成为人家欺负她的理由。” 苏泠的目光里撞出了些心疼,丝丝缕缕从眼眶里滑出。 这些年,他不在这里的这些年,那些故事会成为遗憾的空白。 他不清楚,身侧的人经历了什么,又如何会活成如今世故软弱的模样。 胆小瑟缩的,不敢从里面钻出来。就像是,他说,他喜欢她一样。 这个人总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冷静,自制,深怕这一步踏错,后悔莫及。 在别人同样的年纪,一定会想着,谈恋爱,找一份简单的工作,以后相夫教子,享受着青春的馈赠,挥霍着命运的安排。 可是,他喜欢的这个人,眼中装的,不仅仅是当下。 她的身上似乎压着一座山,令人喘息不稳,极度难受。 可恶的是,想要用力地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 他觉得用一句话来形容最合适不过:这样的我,自己也无能为力,又怎么谈对别人有所作为? 偏偏是这样的她,还在吸引着他的视线。即便岁月变迁,人世沧桑,那个住在心头的白月光,也从未暗去。 那颗因为时光岁月老去的心,又在与江左重逢的那一天死灰复燃,熊熊大火,热烈奔放,一直燃到了心脏。 噗通噗通…… 扑通扑通…… 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才是我最爱的你呢? 不论哪一个你,都是我无法舍弃的。苏泠心头的白月光,纵使有千番模样,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以用命换的。 “不用害怕,以后,我会是你的一片天。下雨了,我会用身躯阻挡风雨。 天热了,我高大的身躯会为你投下一片阴凉,够你安然无虞。” 老三说的话是对着他说的,他说的这番话却是直直对着江左说的。 这人顽固不化地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江左有些恼怒,推了他一把,“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难道是脑子有病?脑子有病去医院啊! 来我这里发什么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尊敬你,那是因为你是店里的顾客。 现在是怎么回事?我是欠了你人情,但你也大可不必老是侮辱我的耳朵吧? 苏泠先生,你这么喜欢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不如我给你一个地点?对面那座山上,最高点,有一个佛像,挺灵验的。 你去求,用真心去求!说不定呢,人家真能满足你。 对了,洗车的速度快一点,别每次都耽搁在这里。 每次惹事呢,也都怪我,也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人家报复,也是在我这唯一可以维持生活的小店上。 拜托了,我什么也不是,没那个精力耗。” 江左瞟到对方脸上的灰败,扭着手指,慢慢游离那个场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的生活,只要出现你,就会有问题,有厄运。上次是,这次是。也不知道下面会遇见什么。 你真的很烦嘞!没事呢,也少往我们店里跑。这汛城可大了,不止我一家洗车店。 哪里能容下你这尊大佛,就去哪里。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人。” 老三观察着那人的表情,越发觉得不对劲,忙上前拉住江左的胳膊劝: “老大,咱少说一点。苏哥也是为我们好是不是?那人的确过分得很嘛!你这么说会伤了人家的心啊!” 江左却拔高了音调,大声说道: “切,厚脸皮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个?没脸没皮的蹭上来的人,怎么会好面子? 你不懂,不懂人心险恶。就是这样的人,很有可能背后捅你一刀,要了你的命啊!” “老大~”老三往后面看去,便瞧见原来位置的人已消失无踪。再是望去,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他拉着江左的肩膀摇着说: “呀~老大啊,人家要走了。你快回去说两句,肯定是生气了,任谁都会生气的,你说话确实过了,快回去道个歉,咱们好好相处。 苏哥会原谅你的。” “原谅个鬼啊!”江左不耐烦地甩开他。 身后一声轰鸣,还没回头,她便听到余老三惊呼:“哇,老大,看,人家真生气了,已经跑走了。 比上次还快,看来是气得不轻。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江左转过身,没见到车影,却是戳着老三的额心指责: “看看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收了人家的东西,又改口了,是不是很心虚?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什么感受?” 第十七章 夜聚索命 “老大~我看你就是因为别人生气,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把气撒我身上了。” 老三埋怨。 “就是一双鞋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再说了,我们也可以算是朋友了,朋友送双鞋不过分吧?哪里有那么严重?” 江左哼了声,往那边的车子走去。 “还说。人家跟你很熟吗?是朋友吗?也就你在这里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到最后,你就是被说的那一个。” “老大~人家也不是图那双鞋子……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都是为了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老三跟着她的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 “真的,以我多年男人的直觉,那个苏哥真的喜欢你,绝对没有水分。他要是假的喜欢你,那罚我晚上不吃饭。” “老大,你虽然是长得不赖,但你要相信,他绝对不会只是因为你的外貌喜欢你。” “长得好看的女生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呢?就是因为你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是不能取代的存在。所以呢,就是要你,别的不行。” “老大你就信我这一回吧,我是真的觉得,他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就算没有非常的理由,也不能否认这样的你,就是他心中所想。” 江左听不下去,回了一句:“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好收买?” 余老三挑起眉头,面容一皱,纠结说:“我有这么好收买吗?明明就是人家的可信度高。哼,到底是我的心太脆弱了,还是别人的手段高了?” 江左又问:“那你之前还说,感觉这个林哥还挺不错的,可以考虑做一下什么男朋友之类的,也是在骗我的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说,我到底是信自己,还是你?” “那是年轻不懂事。”余老三赶紧辩解: “我那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不得人对你好,也见不到多少人对我好,所以很容易上当啦!” 捶了自己胸口一拳,他捞起衣服说:“你看,现在我人也强壮了,思想也成熟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余老三了。我可以保护你。” “既然这样,别人拿来干嘛?” “不一样啊!万一哪天我突然没在你身边呢?” “有什么不一样呢?你不在,我也可以一个人生活。” 江左又蹲下身来给摩托换电瓶。 人虽然是跑了,但是东西确实是人家的。那家伙也不像是要报警的样子,还是修好还给别人为妙。 “哦呵,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怎么可以这样冷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渺小跟蚂蚁一样吗?” “是的,就是。” “讨打哦!” …… 深色的寂寞划破飞旋的长空,在地平线上刻下岁月的印记。 月光在高昂的空中洒下愿望的种子,遥远森林参差成群,落下雪花飞舞度流年。 车流如海,人流如星。 窗外的风景如浮光掠影般滑过。前面的人似乎没有同往常一般待在家里,而是骑着摩托四处游玩。 江左感觉到身后的那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烦闷地加快了速度。 在城中绕了一圈,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开去了一个安静的湖边。 深夜来临,城市的热闹刚刚开始,却丝毫没有沾染到这片寂静。 走下摩托,四周静谧如初。江左拿上耳机插在耳朵里,听着温和舒缓的音乐,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二十三岁的年纪,确定说不上老了,还是正当青春的好时候。 这样平静的生活,好像过够了。她想摆脱这样的生活,想要去更高的地方看看,真心实意地想要更多,却无法拥有更多。 她的一生,只会束缚在赡养家人的苦海里。 如果非是连着的血脉关系,她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生命究竟是什么样子。是死是生,还是生不如死,都会是一个谜。 “tenyearslikeaday,imissyouso,almostcrazymiss.alwaysinthedeadofnight,especiallymissyourexistence. youweretheonewhobroughtmebackfromhell.youweretheonewhotoldmethatbeingalivewasnotsomethingtobethankfulfor. missyou,morethantimeandspace,thinkofyou,lostformesleeplessappearance. iamafraidofyou,forgetmylonelyanduglyappearance,soibuildabridgetolife,infinitetoyou. untilthereisnogapbetweenus,lifeisglorious.ifyouloveme,pleaselikethesome,mylove!” 耳机里的歌声在耳腔内不断传播。 她的目光又远而沉静,落在了湖面之上。 放空的心灵,在缓缓的时间流逝中越发空落。 她的手放在面前,感受到心脏处戴着的东西溢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背后忽然驶来几辆车,很快,从车上下来二十多个手持铁棒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发丝呈现色彩斑斓的颜色。 几个光头和几个长发男人甩着自然的发卷儿,低着头说些不得体的字眼。 隐蔽处听着一辆车。 苏泠看着那些七上八下的人影,拨了一个电话,静静地等着。 “喂,坐在草坪上那个臭小子,看这里呢!去他的,听什么耳机,装什么文艺,就一个洗车的穷小子,搞啥格调,真是有够烦人的。” “傻子一个,还搞什么,真是有够掉价的……兄弟们,今晚随便弄,不见红不算本事。最好呢,不要去了那条命,要不然不好弄。 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一不小心弄掉了人命也没有关系。一条人命,有人会帮我们搞定的。” “就是咯!我们老大的通天本事没人可比,这点小事算什么。 一个洗车夫嘞,放在过去那就是贱奴,做奴才的人呢,那就是随打随骂,擦鞋都嫌多余的。” “看看他那个不像样的背,真的跟小白脸一样,没啥子看头。” “就说啊,跟个窝囊废一样,跟我死去的大哥没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像是盼着人家死一样。不过建议不错,去地下陪你的大哥还不错,这应该是他的福气呢。” “就是说啊!上次狼哥我们五个被他欺负,丢尽了面子。妞儿也没了。怎么办呢?大家可要帮我们报仇,讨回来呢!” “仇当然是要报的。哼,怎么可能让他这样好过?” “就是说了,江湖规矩,欠人的迟早要还,不管是谁都逃不过。” “想要逃,那就拿命来换呗!” “对头了。弟兄们,看看那个家伙,现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怕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有时间来荒废。 哼,到时候在背后吓死他。要是把他推进湖里去更解气了,就是太便宜了。手上不沾点血,心情好像还是没法儿好了。” …… 隐约中,江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回头看去的时候,那边忽然慢悠悠走来了一群人,围成一圈,花团锦簇,神情倨傲飞扬。 招摇过市,拎着棍棒,十分潇洒。 刚一看到人群里那个黄发男孩,侧边突然冲来了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江左是坐在草坪上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歌曲的内容,面前站住的那个人,仿若一座大山般屹立,卷天席地带走了来势汹汹的恐惧。 第十八章 配合一战 江左摘下了耳机,慢慢站起身来。那边的人忽然又开始闹成一团。 黄发男孩率先指着这边恨恨地道: “就是这个人。哼,刚好都来了,两个人都跟我们有仇,今晚就好好收拾。 好事成双,两人一起打,也算做了好事了。” “就是说,让我们兄弟受累的,都得报回来。” “真够好笑得很,竟然有送上门的冤大头!” “冤大头送上门找治,那就成全呗!嘿嘿!” “这两人一看就是不像样的乐色!” …… 江左懒懒地站着,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拉上拉链,瞧着身侧的人,散散问着: “大哥,没事儿出来浪干啥嘞?这年头跟踪狂都这么嚣张的吗?还敢在正主面前出现,不怕我报警吗?” “来,抱紧!” 苏泠一把将人拉了过去,拽在怀里。江左没得及反应,就被圈进去,心跳短暂凌乱了,她推开他的手臂,冷冷道: “喂,能不能不要这么俗?多少年前的梗了?拿出来好意思吗?” 苏泠没有圈紧,任她推开,反是上前了小半步。 “为了得到你的注意,当然是不要脸了好一些。” 苏泠歪头盯着她,眼里始终存着暖意。柔和的夜色,将他的五官呼应得至此一笔,全然是精美。 江左抬了眉峰,毫不客气地说:“嘿,要不以后我家的墙就用你的脸皮做行不?” “那行啊!”苏泠一笑,“别说是墙,地板都可以。” “便宜吗?”江左问。 苏泠:“免费送,还有赠品。” 江左挑了眉头,“赠品是什么?” 苏泠没有考虑,眼里的笑意更甚,“我的全部。” “捆绑销售?” “可以这么理解。但准确的是,包含与不包含的关系。我属于你,我的全部属于我,从而,我的全部就是你。” 心脏忽然砰砰乱跳,在这一刻来得如此清晰。 江左蓦然转了个头,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揣在衣服口袋里。 “我以为你会因为我的话生气而不理我,没想到消气却这么快。我真是太高估你了。” 苏泠望着快要过来的人们,身体慢慢晃向江左面前。 “能怎么办呢?我虽然生江左小姐的气,但不是时候。打完这一架,什么都好说。” “好吧!不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的处境,适当的放松可以,但不能太过放纵。 我打算用我的一只胳膊来担保了。你呢?要下什么注?” 江左问。 苏泠低头,踩着一颗石子,语气慢吞吞地出来。 “我要的不多,拼劲全力,保护我身后这个人。” 江左嗤了声,见着那些人已经到面前,嘴里霎时就蹦出了字句: “哟,死到临头还要逞英雄,完全将我们当空气,真是让大爷我不爽。” “就是说了,这什么人啊,没见过这么淡定的。第一次看到这种人,好惊讶啊!要不然兄弟们下手轻一点?” “听听这两个人说的话,会不会是同性恋?” “这也太疯狂了。要不大爷们改变一下想法,成全他们,让他们来一场现场直播?” “没见着矮的那个没有喉结吗?生得跟个小白脸一样,怕只是我们一直误会了,其实人家是个女的。” “女的更好说,那晚耽搁了我们的好事,来代替一下也不是坏事。仔细一瞧,身段还是可以的,就是没有那么sexy!” “哇哦,sexy!哈哈,金哥的english这么好吗?以后教教我们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一人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们应该上啊!手中的东西是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教训人的。教训人就是努力加油哦!等一下用点力吧!” “好嘞!” “苦命鸳鸯啊!前面的那个男的,今晚就让你瞧瞧我是怎么疼你的心上人的。” 苏泠的面容里全部染上了冰冷。 勾了勾手指,他不屑地开口:“所有人都上!赶紧的。我时间宝贵,不想和你们耗。” 为首的几人怒目圆瞪,再也忍不住拾着棍子打上来。 苏泠一个闪身,踢了第一人一脚。后面的接着上,他拉着江左往旁边让了让,手脚并用踢翻了两个人。 江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这样子,好像就是,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一样,需要保护。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露出几分嘲讽,握起拳头避让了眼前的一个人,一下捶到了对方的腰上。 “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俺不是人吗?俺不需要你保护。你保重自己就好。” “我的人,当然要我来保护。” 苏泠绕开一棒,闪身躲到了江左的面前。 “得了吧!”江左伸脚出来踢着苏泠面前活动那人的下身,闲情逸致地说: “姐姐打架那会儿,你可能还在娘胎里没生出来。就这帮小兔崽子,看起来还好,没什么压力。 我都说了,顶多就是拿一只胳膊来抵着,不妨事儿。” 担忧在脑中徘徊了许久,苏泠退了少许脚步,劝着: “那你小心一点!要是打不过,逃在我后面。” “嗯。”江左压根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人一冲出去便躲进了人群中。 身边有一根铁棒扫了过来。她的身体弯下在地上滑过一段距离,趁着众人惊讶的空档,抢下那根铁棒。 后头甩来一阵风,江左偏头一看,下意识地一避,却被侧方的一个家伙捶到了大腿。 些许痛感传来,江左没在意,拿起棒子就打了出去。 苏泠望了一眼,迅速靠过去。身边的人聚集起来,将两人包围在中心。 背对着背,江左感觉到苏泠身上的温度徐徐散了过来。 内心升腾起一股安全感,她笑着道:“想不到有这么一天,我会和一个陌生人,这样并肩作战。真是出乎意料的一次经历!” “我之荣幸!” 苏泠的话一开口,周围的人渐渐围过来,一人带了头,其他的跟着上来,全部拿着棒子打过来。 “看你们怎么炫耀!死到临头了还这样没有自知之明!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对头,让他们一起去死!” “兄弟们,一起上啊!” “打他个腿脚断裂的,看他敢不敢嚣张。” “就是呢,看他还敢不敢这样。妞儿可以让着点。” “让个鬼啊!刚才我们好几个兄弟都被打了,还怎么让?只管上就是了。” “惹了兄弟就是找死。别考虑泡妞的问题了,直接开打,把他们的命留下,弥补我们的损失。不断胳膊断腿,这事情是搞不定了。” “就是说呢,上!” 几个人围上去,手中的棒子毫不留情地加在两人身上。 靠着彼此的背,任由来的棒子气势汹涌,也很有默契地躲开。 苏泠的腿上挨了一棒,忽地跪下了身。 江左心急地扶着他,急忙问了一句:“能动不?” 苏泠忍着骨头刺痛传来的感觉,若无其事地给了江左一个微笑,道: “没多大问题,我可以。” 右边飞来一脚,江左的身体弯成了九十度,同时将棒子打在那人的手腕上。 苏泠抬脚往她右边的人踢去,那人仰头倒去,连累了边上的两人。 突然空出的一个缝隙,恰好够两个人逃跑。 江左一把拉住苏泠的手跑出。 还没走出几步,耳里炸起“砰”的一声,勾起不祥的预感寸寸勃发。 第十九章 受伤 行动早就快过了意识,苏泠一把将人揽在了怀中。 那声剧烈的声响在耳边盘旋不断,江左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肩膀上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苏泠却没有顾,拥着面前的人继续往前头跑。 背后的人穷追不舍,江左的目光悠悠扫过那根棒子快要从苏泠的头顶挥下,心绪骤然一乱,徒手接住了那根棒子,却震得骨节发麻。 微微退却的力量重来,江左觉察到脖颈间流来的液体,方寸大乱,脚步快要站不稳。 直到,耳边警车轰鸣,几辆黑色轿车上井井有条列下几个彪形大汉时,她内心的游移不定才尽数退去。 那边的混混们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急忙逃窜,却是被训练有素的人逮了个正着。 抓捕行动飞快地进行,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江左看着苏泠的胳膊不断涌着血,沾在西装外套上。忽然,他痛呼了声,直直朝着她倒去。 江左意识到不对劲,抱住他的腰,便感觉肩膀上压着一个脑袋。 “苏先生?苏先生?你没事吧?我马上打急救送你去医院,你忍住,别出事儿。 大男人可以的啊,别给我柔柔弱弱的!” 苏泠压着她的肩,面上多出了几抹苍白,淡淡说:“别,回家!” 眼前走来一个人,屈身说道:“江小姐,我们上的是那辆车。” 江左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就是苏泠一直开的那辆。 徐流刚想上前,却在碰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后,急忙退了一步。江左搀着人,迅速上了车。 车子在路上行驶的时候,开车的徐流打了个电话,她听到的就是叫了一个医生过来。 她不懂他们这些人的生活。 不往医院跑也许是出于低调的缘故。 车辆行驶的速度极快,路边的景物流逝得如箭。 江左深怕碰着他的伤口,一直僵着身体任由他靠着。这样近的距离,她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除却那股血腥味,油然而生的,还有从心中蔓延而来的心悸。 这种安静的环境有点让人心慌。江左想着刚才竟然有人开了枪,不禁疑惑,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可是,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尤其在这方面的问题上。 为了缓和气氛,江左决定说一个笑话。字句在喉咙里磨了很久,她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静。 “男人,要么穿上白衣救死扶伤,要么穿上西装运筹帷幄,要么穿上军装镇守一方,实在不行,就是穿上女装,为祸一方。” 徐流的嘴角抽搐,实在疑惑她忽然说了这种不沾边的话。 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江左,他笑着说:“江小姐,您这个笑话,真的是,好搞笑哦!哈哈!” 江左也从镜子里盯着他的表情,笑意也有了,笑容也有了,可是,眼底的敷衍有点明显,那种假笑也从嘴角慢慢滑出来。 她觉得无趣,嘴边的笑意刚下去,身侧的人却轻轻笑了两声,温声道:“为祸一方的目标太大,江小姐是我唯一的目标。” “都这样了,还竟是跑这种车,有够闲的。”她歪头看着窗外,耳廓烫了起来。 那人的表情,仿佛没有看到。 越是这样想,耳朵的温度却越高。 装作心绪无所波动,她又道:“刚才那个不好笑,我要重新说一个,听好了。” 眼睛一眯,周围的景物很快流逝。她轻轻道: “有一个老人以十字绣为生,他的儿子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就帮忙绣起来。 老人睡醒了,看到儿子已经帮他绣完了,而且十字绣个个都符合要求绣得很好。老人欣喜若狂地说:我的儿啊,你可真能绣!” “哈哈~”耳侧清晰地传来笑声,有些让人抓狂。徐流很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中的气氛变了变,江左觉得特别尴尬,没有再说话。 与其这样说些无用的话,还不如保持冷静点好。 她本来是出于好心,但是奈何没什么搞笑能力,干脆好好坐着算了。 她没有说话,这一路也是安静极了。远远的,江左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心头烙下了安定。 卧室里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医治,卧室外面,江左坐在地板上,靠着墙面,安静地听着音乐。 也许,只有柔和的治愈,才能平复现在的心情。 那一枪,倒也可以算是苏泠为他受下的。 如果他当时不挡在她身后,就不会有那种伤痕出现。如果对方再自私一些,她就不会那么有自责感。 她也说不清现在的感觉,就想单独静一静。 “thiskindoflovemakesmepowerless,andthiskindofmyselfmakesmelosemymind. whatkindofyouareyoureallyare?wanttoleave,butcannotcontroltheirownheart. wanttopretendasifnothinghadhappened,butdifficultasheaven. ifthetimeflowback,isnotmeaninglesstomeet,isitnotnecessarytotossandturn,tangledintheheart?” 门忽然开了,江左侧了脸,看着出来的人,摘下了耳机。 徐流见她坐在地上,眼里出现了几分错愕。 “江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哦,没事。” 江左还是站起了身。 徐流朝内看了一眼,望着她说道:“苏先生说,没什么大碍,江小姐可以回去了,没必要担心。” 额…… 都中枪了还没事,心够大的。 江左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咬着牙磨了磨,问道: “是这样吗?真没事?要不等我进去看一眼?” 徐流笑了一声,推辞:“没事,天色不早了,我送江小姐回去吧!” “哦,这样啊!”江左眼里闪过精光。 徐流刚好站在门口,门还没有合上,她的手快速拉过徐流,一把拽了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徐流没想到这人有这么大胆,没来得及阻止,就是瞧着那人进了屋。他转身跟着进门,想要把人带出来。 步子刚走了两步,江左忽地瞧见坐在床边的那人赤着上身,裤脚也露上去老高。目光在那些分明条理的弧线上飘忽,她感觉她来的不是时候。 耳朵显而易见地晕起红色,江左朝前走,背后跟来的徐流急忙叫道:“江小姐,您不能进去!” 可惜为时已晚,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该面对的不该面对的,都在眼前呈现。 江左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走到了苏泠面前。 肩头的伤势已经被处理了,伤口处凝着血液,圆形的缺口,精密的缝合,还是不由得让江左担忧地问: “医生,他的伤……” 医生观察着苏泠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说: “检查过来,切除了坏死和失活组织后,缝合好也没什么大问题。上面还好,就是腿上,骨折了,需要上着石膏养一段时间。 不仅如此,伤口没有处理及时,失血过多,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需要补充很多的能量。 在伤势恢复之前,最好不要用胳膊提起重物,也不能让伤口碰水。 后面的营养照顾,就要麻烦你们了。” 江左的心头猛然跳了跳,低下头看去,他的右脚已绑上了石膏,白色的纱布鲜活地刺着眼球。 “这样啊,谢谢医生!” 那个护士收着东西,笑着夸赞: “苏先生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腿上骨折归位的时候没坑一声,肩膀上的伤口也没有上麻药,直接就缝了,面不改色的,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痛的人。 老师的病人,真是不一般啊!” 江左的视线落在苏泠的脸上,平时冷漠的面孔也定上了孱弱苍白。 第二十章 平凡之人 究竟是怎么样的疼痛,才会导致这样一个人,耳际布满冷汗却依旧冷如清风呢? 医生给苏泠挂了点滴,交代几句便让徐流将人送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个人。 江左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已经脱了鞋子躺在被窝里,眼睛缓缓闭上,没一眼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将她当做了空气。 不知为何的,心里缠结上不舒服。静了好一会儿,苏泠忽然道: “你没有必要内疚,本就是我惹的事。保证女人的安全也是男人的义务,谢谢你能来看我。时间不早了,江小姐请回吧!” 莫名而起的冷落腔调让江左有点难以适从。 她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通红的纸巾上,眼里多出了迷茫。 这样说来也是事实。 的确,那人想要报复也是因为苏泠吧?如果不是他出手教训,也不会有今晚的事情。 按道理,这些人一路尾随她,就是想要报仇,可是说不清,为什么苗头却是对准她。 “你能说说,第一次,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是你带回来的吗?” 江左心头疑虑,慢慢开了口。过了许久,在她以为他或许是睡着了后,却是听到了他回话。 清冷的声音落在耳侧: “是我。今天那个黄发男孩,也是其中一个。” 江左恍然大悟,难怪那个男孩见到她的时候,有那么大的敌意,分明就是记着仇恨,来找茬了。 所以,不管当时苏泠出不出手,她还是会遭到报复。 像是隐隐约约之中,她听到那些人离去时放下的狠话。 只是当时喝得过高,醒来记忆大多失了控,寻不到完整的模样。 那晚上出现的这帮人中,也就有上次那些人。所谓的狼哥,她好像是听到过。 江左想了想,忽然又问:“是你吗?” 没有挑开话语来说,就是这样简单地一问。也没有非要得到答案的决然,就是觉得,心头埋着疑惑,终会有些难受。 屋中却是又陷入了沉静。 得不到回答,江左也不打算再问。 站了许久,江左又听到苏泠道: “你走吧!夜深了,我想一个人待着。就这样,回到最初的起点,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正合你的意,皆大欢喜。” 也好过这样的你,在我身边,总是遭受磨难。 他总是给她带来很多麻烦。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却总是事与愿违。 空缺的这么多年,她经历的所有事情,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悲欢喜乐,从来没有对方参与。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不知道她曾经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甚至不明白,这样的他,为什么还会想要来到她的身边。 那寸寸挫败忽然就从心头窜了出来。这样的他,自己过得都是千疮百孔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将她拉入地狱。 那些复杂的人际交往,也许不时有意外从中生来。 这样的自己,完全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人生。又何必去谈,以后安稳的日子呢? 不如放手吧! 看她过得好,幸福,那比什么都重要。 江左的身影僵在原地。 她的确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是对她好,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好了,撇清关系,说不认识,分道扬镳,各走一边,那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踌躇了许久,步履声缓缓往门外而去。苏泠心中的暖意渐渐退去,变成了沉静冰寒。 江左关门下楼的时候,刚巧遇到上来的徐流。徐流惊讶地看着她,问道:“江小姐要走了?” 江左往后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张嘴笑着说: “是啊,要回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当做不认识了。那就这样吧!” 徐流挠了挠头发,说着:“哈哈,苏先生的脾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说了什么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可是呢,有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看得出来,您和先生的确不是一路人。硬生生挤到一道桥,那是很辛苦的。” 话中意味明显,江左抬唇笑着,“是啊。人生来,就有两条路,一是富贵,二是清贫,二者夹杂,视为普通。 但是这两条路,天差地别,惹人非议。 道理枉然,全是陷阱。无论如何挣不到的路,那就只能放弃。徐先生,谢谢你的忠言,我会铭记于心,知道自己的位置。告辞!”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也行!”徐流拿出钥匙递给江左,“车已经帮你领回来了,一路注意安全。那些人收拾干净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刚才处理现场的工人直接把摩托给她运了回来,徐流只是顺便下楼给摩托找了个安置点。 江左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徐流看着她的背影毫不留恋地离去,眼中出现一抹真诚的欣赏。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是有些不屑的。 在市井里混的假小子,有朝一日突然傍上一个有钱人,那会是铁定的不松手,想要麻雀变凤凰一飞冲天,从而拥有前途光明的生活。 可是这一刻离去的姿态,是那么的潇洒自由,目空一切,把这里的所有都看得不过如此的模样,打破了他心中原有的偏见。 苏总动用关系建立的通道,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那样一个不像女生的平凡人,怎么能博得苏总的青睐,帮助她打官司呢? 即便是冒着被放弃的风险,也要把那些混混们送进大牢,处理干净,这已经超乎了一般的喜欢。 苏家的人,喜欢的女人不可能是这样的。 就算苏总是苏家不受宠的儿子,他的未来妻子,也只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不是这个平凡的江左。 不仅是平凡。 苏总吩咐他调查她的生活,在他得知,那位江左小姐连初中文凭都没有的时候,段段霹雳从天而降。 没有知识文化,也没有显赫的背景,这样一个平凡到骨子里的人,如何跟苏总并肩? 即便只是站在身侧都已逊色,再何谈,想要做他的妻子呢? 徐流在楼梯上愣了少许,踩着轻轻的步子上了楼。敲了门,直到里面回应了,他才开门进去。 屋中的灯明亮,他定在离床一米处,细细禀告。 “苏总,派出所那边,已经把人审讯完了,跟您想的一样。 的确,上次打架时其中一个,就是这次那个黄发男孩,看到江小姐,本来就是打算要报复江小姐的,监控里看到他们一路尾随着,没跟着太近,却是到了江边。 这几天,他们也一直在找江小姐。本来以为一直没有收获的,谁曾想,竟然在洗车店遇到。” 苏泠睁开眼,看着顶上,没出声。徐流读了读脸色,继续道: “至于枪支的来源,所长那边给了答复,说是之前的一位新人遗落的,后来一直没有找到。 但其实另有隐情,是下面的人动用关系搞出去的,就一把。昨晚开枪的,是这条街的老大。” 第二十一章 退步结网 “平时为人很是乖张,今晚就是气不过你们折损了他们好几员大将,一时情急开了枪。 现在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已然是后悔不已。 调查又发现,那人刚好与前面几月的大型抢劫案有关,还出了人命。 他们那边办事也靠谱,直接将人送进里面了,可能至少几年吧! 下面的跟班们也给了相应的惩罚,不会再来打扰江小姐了。 对于这事,所长表示很抱歉,希望苏总能够通融通融,以后常常联系。” “嗯。”苏泠低声问:“她走了?” “嗯,走了。”徐流答,顿了几秒,他忽然问:“苏总,照例说来,江小姐和您……并没有交际的理由。” 诸多念头徘徊,苏泠轻飘飘递过一个眼神去。 徐流惶恐,低了头,深知这样的问题不是一个专业的助手该涉及的。 就是这个刹那,耳边传来了悠扬的话语,一瞬间将他的观念震得有少晌的破碎。 他听到苏泠说: “我爱她,可以比我的生命都重。如果当我满身荣耀荣归故里,却看不到她的身影,我会痛不欲生。 与此相反,荒凉沙场赤脚行走背着她从荆棘里穿过,即使满身是伤,我反倒觉得不负此生。 我把我唯一的软肋告诉你,徐流,我希望,你能不负我这一腔信任。” 徐流忙郑重地垂头,答:“知遇之恩,难以报答。我这条命,是苏总的。我会谨记,放弃内心的偏见。是我逾越了!” 当年,他抱着一身志向投奔于社会,不想满腔热血被残酷的现实所打败。 正要退却放弃梦想回乡种地的时候,遇见了苏总。 大雨冲刷着,透过玻璃望着的那双眼睛,满是冷漠的寒意,可是他的手一挥之间,就让他的心从此复生。 自此,他就跟在他身边。 没有人知道苏家这位不受宠的公子哥,借流连于花丛掩饰,然却洁身自好为自己安下一片净土。 如今那片净土,怕是为别人而生了。 过了半晌,徐流又道: “苏总,您说的调查江小姐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文件在我那儿,需要马上拿过来吗?” 屋里又陷入了沉寂。 苏泠闭上眼睛歇了会儿,终是缓缓又说:“先放着吧!” “是。” 徐流默了声,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了。 江左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半了。 她鲜少熬夜,一熬夜头就犯晕。这下,躺在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 打架却也是有过。 去年,还因为老三和一个出租车司机动了手脚。后来做了些赔偿,总算把那些事情告一段落。 在这些地方混出来的,要不就是特别能忍,不然总会有出拳脚的时候。 就算自己不招惹麻烦,也总有麻烦找上门。因此,需要的就是身强力壮外加一张巧嘴,方能保证自己安全。 脑海里回旋着苏泠那张不食人间烟火冷冽到极致的脸。 说实话,这些年,她见过的男的,长得这样帅的,或许不少,但能够有那种气质并且令人折服的,至今就他一个。 她认识的有钱公子哥也有几个,以前总是会约着出去蹦迪,k歌……玩法成千上万,能让人记得深刻的,却不多。 也有人曾和她表白过,甚至扬言,“我这辈子就认识江左一个入眼的女人!” “江左这样的女生,不好找啊!能抽烟喝酒打架,又能过得跟个不食荤的和尚的,这天下独此一个。” “人生不容易之事十有八九,认识江左就是不容易中突然跑出那出乎意料的容易。要是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那得多轻松啊!” …… 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江左搞不清他们到底是出于真心,还只是酒肉朋友的一番戏弄。 只是时间流逝,最后留在身边的,只有较好的林取了。 那些人的人生,各种各样,有娶妻生子的,有出国进修的,有堕落到极致走上歧途的…… 多少是有些庸庸碌碌。 如今再来分辨,那些话又显得格外的虚假。见识的人多了,人也世故圆滑多了。 有时候即便知道那是一句假话,也能依旧面不改色地将它说得出花来,这就是给自己弄了一张假面。 伪装自己,“照亮”别人。也有真心实意的好,不过那都是少数。 所以,在第一次遇到苏泠的那天,她就觉得这人似乎有点奇怪了。 突如其来的好意,总是会让人误会,是不是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企图。 人人想要什么,都是需要付出的,有时甚至是自己宝贵的良心。 早晨的光似乎破壳而出,江左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闹钟响起的时候,人是迅速地端坐起来,思绪却是去了九霄云外。 顶着眩晕的头,她洗漱完,在路上买了点小菜,去了余老三的住处。 因为不想浪费钱,他们只买了一套完整的厨具,都放在老三那边,做饭也会一起做来吃。 老三在床上翻了好几圈,听到帘幕外炒菜的声音,香味不断从鼻中溢进心腔,把他的瞌睡虫撵走了。 他又翻了个身,懒懒地问: “老大,你在干什么?这么贤惠,一大早儿就做早饭的,要是可以的话,以后我们俩实在找不到,那就在一起得了,好不好?” 江左翻着葱蒜,叮嘱道: “七点了,赶紧起来洗漱。洗好就可以吃早点,等一下我出去会儿,回来就带你去店里。” “啊?出去?出去干嘛?”余老三疑惑地问,翻身出了帘幕。 看着电磁炉边放着的东西,他惊叫一声,“哇,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我闻到鸡蛋的味道了,你是不是煎鸡蛋了?在哪里呢?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不会是吃的吧?粥的味道…… 老大,你不会背着我养男人了吧?说,如实交代,到底是谁?” 江左把沸水倒入在锅里,加了些调料,再把切好的酸菜放进里面,认真道: “今天早上就顾不得那么多的好了。就这样随便吃吃,能吃就行。赶紧去洗脸刷牙,我出去了。” “喂,不准我看看?”余老三一把抓住盒子,想要打开看看。 江左知道他一定有动作,一下拉住他的手瞪道: “别动!你搞什么?这是我的宝贝,别欺负它。 汤看着点,等下不能吃打你哦!我先走了!” “喂,老大,你搞什么呢?怎么就是这么神秘呀?我就这么不好吗?你怎么可以把我幼小的心灵伤害?你不要我咯,人家好伤心嘞!” 江左不理他,拿着旁边的袋子将东西装上,提着往外走。 “三儿,听话哈,赶紧洗漱。洗完可以先吃,我过来再吃,随便搞一点就行了!” “老大~”他那声呼唤没能让走出房门的人停住脚步,反是一溜烟儿没了踪迹。 余老三刷着牙看着锅里的水沸了,才将电源关了,专心去洗漱。 铁门里面安静极了,江左下了摩托,将袋子放在一边的台上,按了一声门铃,转身骑车飞驰离去。 好像是深怕多留一秒,就会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听到门铃声,厨房里的身影顿了顿,转身走了出来。门口空无一人,徐流左右看了看,发现铁门旁边放着一个袋子。 秉着安全的缘故,他的警惕心上来,转身去拿了一身安全服套上,戴上安全帽,才慢悠悠地游到了铁门旁。 步子缓缓移动,近了些,他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第二十二章 照顾一下苏先生 身体慢慢过去,手碰到袋子,他的视线却瞧到了袋子里的盒子。 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将东西拿出来,而是拾出了一个安全扫描器在袋子边扫了一下。只听“滴”的音,仪器发出了语声。 “高温,安全!” 他的心就此安定,将袋子提下来。 进了屋,将袋子放在桌上,他拿出里面的盒子观察了一遍,开了盖,蓦然看到了里面的菜式。 一个煎蛋,一份粥,一个黄瓜配胡萝卜丝的炒菜。 简单朴素,遍地都是。 想了想,他将东西提着上了楼。在门口徘徊了小会儿,他敲响了门。 屋内传来了声音,“进来!” 徐流开门进去,床上的人已经抱着平板在做事。 胳膊不能动,手指却是自由的活动,这便足够了。 徐流进去的瞬间,苏泠蓦然抬了头,看着那袋子,他道:“那是什么?” 平板里的画面清晰地倒映出门口的情况,他低头意识到这点,若无其事地转换了页面,滑到一份文件上。 徐流拉了拉袋子,回道: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反正就是一份早饭。也不确定是不是什么不安好心的人放的。要不,我把它扔了?” 苏泠眼皮都没抬一下,问:“你的早餐做好了?今早琴里那边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下面的人躁动得很。 果然新官上任,何止是闹腾。我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不能去了,你替我跑一趟。 苏家那边虽然安静,但是你的行动,还是要小心,别让他们发现。 那边的女人,也打点好,别出什么问题。” 徐流轻声应: “那边的事情,就算苏总不吩咐,我也定要把它做得周全。先生现在是卧病在床,不会有人抓到把柄的。” 苏泠微微点头。 徐流又道:“这个东西始终来历不明,不如丢了。我快要做好了,马上就会端来。” 苏泠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急色,嘴中不急不躁地说: “先把它放在桌上,你去做早餐吧!时间匆忙,买最快的航班飞过去。” “那……您呢?您现在手脚不便,没个人在身边照顾怎么办?” 徐流将袋子放到了桌上。 “以前什么样的,现在就是什么样的。就算子弹射到了偏离心脏处一公分,不是照样活下来了吗? 这点儿小伤算什么?去忙吧!” 苏泠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桌上的袋子。 徐流知道多说无益,弯身关门出去。 苏泠将平板放在了柜台上,拉开被子坐下了床。 右脚打着石膏,右胳膊不能用力,他用左脚立住了身形,慢慢蹦着去了桌边。在桌边坐了下来,他伸手将盒子拿了出来。 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传来馨香的味道。 拿起袋子里备上的勺子,他开始用左手一勺一勺悠悠地把食物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动作含着珍视,思念,郑重。 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东西刚吃了一半。 他的动作极快,把盒子归了位,淡定地跳上床,盖上了被子,把平板放了回来,才道: “进来吧!” 徐流开了门,察觉到空气中浓重的香味,眼眸一闪,淡然地把餐盘里的东西端来放在桌上,正往床边走,却是听到床上坐着的人道: “就这样吧!出去,安排好赶紧出发!去早一些,事情解决得就快一些。 这次收购,花费不少钱,资金回笼还需要一段时间。辛苦你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徐流意会,出了门。 身影在门口停了会儿,他又转身问: “苏总,要不请一个阿姨过来?您一个人在这里,真的行吗?要不我在公司调一个过来?” “不用!” 床上的人没有看他,始终沉着冷静地看着平板。 徐流应了声好,关了门。 苏泠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屋内,愣了许久,才又从床边蹦到了桌旁。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苏泠皱了眉,声音里含了冷意,漠然问:“还有什么事?” 徐流明显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耐,心中袭来阵阵惊异,口里却是恭敬地答道:“我订的轮椅到了,要送进来吗?” “放门口!” 苏泠冷冷回了句,又打开了盒子。 吃了一半,另一半的分量有些少,他吞了几口,收了起来。 徐流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心中拿定了主意后,出了门。 平板里的画面定到了门口,苏泠见那人回头看着这座房子站了许久,终于还是驱车离去。 手指在桌间扣了几下,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玻璃,走到了远处的方向。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方向是她,是她住的地方。 总有一片净土,在心头干净不可触。 于他,他当然想把她拉入了他的生活,可是又会极度的害怕,那会让她受苦。 与其这样痛苦的折磨,不如当初选择潇洒地放手。可是,如果真能这么决然,也不会等到这么多年之后了。 今早的工作让人疲累。 刚在门外查一辆车的故障,余老三就跑到边上来问: “老大,你今早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还有黑眼圈,都成熊猫了。说,昨晚干什么去了?偷鸡摸狗了? 都不叫我,什么时候这么不讲义气了?我恨你!” “一边去!”江左头晕,不想开玩笑,“我现在想睡觉,你别打扰我。没睡好脾气不好,到时候吼着你别说我欺负你了。” 余老三看着她脸色极其不悦的模样,也吓得噤声,赶紧去找事情做了。 老大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就是让她一个人待着,要不然说不定会气得揍他一顿。 找到是发动机线路出了问题后,江左开始行动起来。实在疲惫得很,她索性戴上了蓝牙耳机,放着摇滚乐醒瞌睡。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的时候,她吓得蹦去了老远。 徐流没想到这个打架很厉害、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忽然怕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在原地笑了笑,充满了调趣。 “我说江小姐也有怕的时候。我还以为,就算是阎王爷来,你都丝毫不惧。 苏先生的伤势都没吓到你,反而我这个正常人把你吓得不轻,看来,我的能力不小。” 江左摘下了耳机,没听进他的话。刚才她一心听课,只看到对方的嘴一动一动的,脸上充斥着讨人厌的笑容。 除此之外,剩下的地方也是让人讨厌得要命。 “你说什么?没听见!” 她有些不耐烦,恹恹地说道。那个人让人讨厌,连带着这个人,面前这个人,也是好生无趣得很。 徐流的笑容滞了滞,好好的心情也被对方这副视若无睹甚至有些厌倦的表情冲淡了。 换了换神情,他走近江左,低声恳求道: “这次来找您,是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时间紧促,长话短说,我想请您,帮我照顾一下苏先生。” “苏泠?”江左像是听到了笑话,不耐地踩着地板,眉毛快要翘上了天。 “这位先生,你是真的很奇怪嘞! 昨晚,可是有人很冷漠地说,大路两边,各走各边的,以后见面也会当做不认识。 什么意思?现在叫我去照顾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工钱吗?” 第二十三章 送餐 徐流:“如果要工钱,那也好。江小姐只要说,我都会满足。” “给多少?”江左不屑地弯唇。 “多少都行,只要您不狮子大开口。”徐流笑着回。 江左嘲讽地扯动了嘴角,望着天际的一抹残云。 “我狮子大开口?有没有搞错?既然徐先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请问,来找我干什么? 我这样的人,是配去照顾苏先生的人吗? 我这样的人,什么也不是,又粗俗没礼貌,没钱也没品,去了干嘛? 那里寸土寸金的,要是被我搬空了怎么办? 告诉你,我可不止要那么一点,什么值钱的东西,我都想要。 什么都想要。只要是值钱,我都会悄悄偷走。所以,你是找错人了。” 徐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失言了。可是先生需要你,公司出了急事,我要出国一趟。这边没人照看他,他又这样,还逞强,真是让人不放心!” 江左听到他话语里的担心,跳开了重点。 “哇,你们的感情,真是让人感动!可是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会去,出千金万金,我都不会去!” 徐流脸上出现了悲戚,阴森地转在江左的心头。 “江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冷漠?要不是先生,你以为你可以这么好的解决掉店里被砸的事情吗? 如果没有先生在后面帮助,你觉得那些混混们会轻易罢休吗?如果没有先生,你还会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昨晚的那把枪,若是子弹正中你的心脏,你还能安然无忧?” 江左听着那些指责的话,极度不爽,却没有张口打断他。 “你知道先生的情况多么糟糕吗? 他现在腿骨折了,胳膊也是中了枪,手脚不便。这样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糕。 可怕的是,他为了摆平那些混混的事,为你给您出一口气,冒着怎么样的风险?” 他顿了顿,看着江左面上的表情无动于衷,不禁更为悲愤。 “先生的处境有多艰难你不知道,这是人之长情。 可是那样的他,还总是说着,你的命远远胜过他的命,想要保护你的周全。 宁愿冒着被赶出家门断绝关系的风险,他也想要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这样的人,你竟然能够对他这么冷漠。江小姐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铁石心肠? 如果我走了,他的身边会没有一个人,吃饭都成问题。 江小姐,先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线,暴露自己的软弱。 他突然转了态度,就是因为怕你被连累,怕你的性命受到威胁。都是因为那一份喜欢,都是源于那份大于自己的喜爱。 面对这样的人,您居然还是狠心拒绝照顾,我就没见过这样不不可理喻的人。” 江左动了些恻隐之心。 她辨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事实,还是,只是一时的谎话。 毕竟,这个人,说实话,她没有见过几次面,不了解,不敢妄加评论。 徐流注意到她眼里的松动,顿时又加大了攻势。 “江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别看先生高冷,话少,臭屁,一副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姿态,可是他的内心,很善良,真的很善良。 他会救治流浪的猫,也会捐助贫困山区的儿童,同时还会去养老院照顾那些老人。 就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他必须做一个假面人。一步做错,可能就是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我看得出先生对你的喜欢。 那晚,还是先生第一次带女人回家。这边,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就带了你过来,真的是用尽心了。 还有那些外面的东西,先生也是第一次吃。 先生的厨艺非常好,一般都是自己下厨,很少在那种地方吃。 为了江小姐,他可是偷偷做了很多。 还有啊,您应该猜到了,他每天都会跟着江小姐,就是怕您遇到麻烦。 这样好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您可要珍惜呢!” 江左的心有些许的混乱。 也许,得到一个人的喜欢会让人觉得温暖,然而,那种踏实没有揉到骨子里,那就会是不安,迷茫。 过多则满,徐流也知道到了火候,看着手表的时间,面上出现了焦急: “这是家里的钥匙,我还要去机场,时间仓促,来不及细说了,江小姐,先生就拜托你了,谢谢!” “唉~”江左想要拉住那人,结果人没拉住,硬是被塞了钥匙看着那人上了车。 她追了过去,却只是瞄着车影急速地消失了。 “喂,你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点责任心啊?我说过自己要去吗?我答应了吗? 我人特别垃圾,特别没品,绝对不会去的。我去我就不是江左,我就是勒色……” 余老三刚才在屋里搬东西,这下出门来,听到江左这样大声地叫唤,疑惑地问: “老大,到底是谁来了?你吼什么呀?谁又惹你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出个气?” “出什么气啊?干活!” 江左生着闷气,转身又去修着线路。 余老三害怕地抖着身体,又去忙活。早上的时间过得异常的快,江左回了老三住的地方,炒了菜。 头脑发晕地弄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多搞了一份。 猛地敲了自己的额头,江左恨铁不成钢地自言自语: “江左你是脑子有坑吗?脑子有坑干嘛?你是有病吗?” “有病的话看医生啊,为什么要做饭?为什么要给那位大爷做饭?” “是不是吃多了撑着了,浪费粮食的江左,真是讨厌鬼,不要脸的讨厌鬼!” “你是讨厌鬼啊!你怎么就是一个讨厌鬼呢?不做饭会死啊?” “耶,还真的是脑子有坑嘞?我们两个人啊,两个人就吃两份,这不是很正常吗?对呀,就是我们两个的。” “就是这样咯,还能有什么?大爷我是闲得要命才去管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不可能滴!” “就是不可能滴。我就算把这东西给狗吃,也绝对不会拿给那家伙。拿了我就是讨厌鬼!” “我才不想做讨厌鬼嘞!我要做一个活得光明正大的小甜心!” “江左是小甜心嘞!哈哈哈哈~” 站在这座熟悉的铁门前,江左揪着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 “江左,你的脸皮真是有够厚的哈! 人家都说见面不认识的,你怎么还贴上来了?你是不是天生自带受虐倾向体质?” “叫你不要来,你非要来?你是闹哪样呢?” 在原地狠狠地跺着脚转圈,总算让自己好受些,她开了门,转身将门锁上,踏进了大门。 徐流上飞机前,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大门的密码。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号码。 哦,苏泠知道了,他知道也不奇怪。 江左输了密码进屋,鞋架边摆着三双鞋子。 一双是灰色的,徐流穿过,一双是黑色的,她看到苏泠穿过。 另一双,对比起来,尺寸比较小的,就是她穿的一双蓝色拖鞋。在这里睡过的两次,她都是穿的那双鞋。 想当然,那个人已经为她算好了,连鞋子都准备了。 没有多纠结,她换了鞋,走上了楼梯。 整座房子安安静静的,占地面积又大,是一座二楼小别墅,一个人住着,怎么会觉得安定呢? 也许,这压抑着一种孤独感吧! 第二十四章 需要点钱救急 心中唏嘘一片,步子没有停留,走到了那处门口。 阻隔着的这道门,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人与人之间的巨大障碍。 她在门口静立半晌。 仅仅是一门之隔。 门口的那道身影在眼前浮现,苏泠抬头望着门。坐在床头,眼里稀释着复杂的情感。 他是从心底里盼着这人能够到来,所以,在徐流离开的时候,他选择了不去找来任何一个人。 因为早就料到,徐流会这样做。 即便如此,面对自己内心那点执着,一时看不到对方的踪迹,他也总会胡思乱想,是不是事情没有办妥? 这样纠结的情感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所以不晓得什么是温暖,更不明白什么是同情和爱护。 偏偏就是门外的那个人,在左右着自己一向沉静的思绪。 这种感觉有些糟糕,却是甘之如饴。 就是决定了要放手,最后却无法做到。 爱是无意识地靠近。即便他知道那是飞蛾扑火,身死俱焚,依旧会来到她的身边。 这样的自己,为难而矛盾。 犹豫了好久,江左才敲响了门。 “扣扣~” 屋中静默,没有人回答。她的情绪百转愁肠。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睡着了?亦或者是醒着的,只是不愿意开口? 也许,这样的等待太过煎熬了,她轻轻拉开了扶手。 眼前的景象清楚起来。床上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旁边柜子上放着平板还有些文件。 再是床前,放了轮椅。 她轻轻合上门,迈进步子去。地毯柔软无声,她站在床前,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内心竟意外地平静下来。 将袋子轻轻放在柜上,她在边上坐了下来,靠着柜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平时冷冽的模样在沉睡中显现出宁静的样子,比常时更让人束手无策。 他的手忽然伸了出来,将被子扯开。 江左一愣,看清了他的上身。眼里多了几抹审视,却在他的胸前,看到一个明显的伤疤。 究竟是什么伤,离心脏这么近?是不是差点失去那条命? 又或者当时,是在面临什么样的痛苦?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吧? 是不是像曾经的她一样,在与死神搏斗,差点就失败了? 每一次的意外复生,那都是用毅力和死亡殊死战斗,哪会有那么多的幸运呢? 不过是用那一条脆弱的性命在和自己的意念斗争罢了! 上次由于视线飘忽,人也多,根本没有心思多做停留观察,这次,却是发现了这样的一个秘密。 江左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只是缓缓伸出手,将被子拉了盖在他的身上,遮到了肩膀。 平稳的呼吸就在面庞,她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直到瞥到那双眼突然睁开,冷冷地看着自己时,仓皇退了身,僵直着问: “醒了?我做了午饭,赶紧吃吧!要不然冷了。” 苏泠又闭上了眼睛,漠然说道:“你走吧!” 满心的复杂情绪被他不识好歹的样子推得一干二净。 江左勾起嘴角,淡淡地道: “你叫我走可以啊!我当然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但是你那个什么好助手,他拜托我的,拜托我要照顾你,不能推辞。 不然,你以为,我是闲得发霉了吗?如果能不见面,我当然是十分乐意的。” 苏泠的额心皱了皱,说道:“你大可不必听他的。到底是我说的算,还是他说的算?” “我不知道是谁说了算。我只知道,既然应了,那就得把事情做全套。什么也不用多说,你做你自己的,我做我的,互不相干,互不打扰!就此而已!” 江左搓了搓头发,站起了身,立在床前,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波澜不惊,后又接着说: “午饭在这儿,你自己吃吧!应该可以。我还有事忙,就不打扰你了,实在有急事,那就打电话过来,我尽量赶来,谢谢了!” 苏泠没有睁眼,静静地躺着,仿佛这一瞬就定成了永恒。 江左对眼前的这种情景表示实在的恼怒,要不是徐流那家伙扯下担子逃之夭夭,她也不会面临现下的困境。 那几分钟过去的尤其之慢,她抱手站着,就这样望着床上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铃声传来,她才醒神。 “iloveyou,itdoesn''tmatterwhattimeitis,that''sall.justthemissingeyespeepintothetipofyouricebergthroughthegapoftimeandspace. mybodyislosingweightforyou,myheartisturningforyou,ican''tsleepatnight,mysoulisdreaming. howcansuchapersongiveup?imaginerunningtoyoulikeasnowstorm,tellingaboutmyloveandlove,untiliholdhandswithyou,neverseparate,andgrowoldwithtime……” 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电话。江左转身往门外走,接听了电话。 “姐,我在街中心这边,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江左的心一冷,预料到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换号码的频率,实在是高。 “街中心?今天不是在上课吗?怎么出学校去了?出什么事了?”江左冷静地问。 江宁坐在站台边的椅子上,捏着手指靠着广告牌,恹恹地应: “你别问了,过来看看吧!我这里要没问题的话,会叫你吗?肯定是急事。” 江宁急躁地说道。 江左还没说什么,他便挂了电话,接着就是共享了位置。 背后那道人影转过视线来,江左没回头,提手拉上了门。 苏泠的心忽然沉入了冰冷,视频里的那道人影下楼换了鞋,急匆匆出了门。 站在铁门外,她的身影顿住,苏泠的身体像是忽然鲜活了一样,生出了一丝希望。 可就在那人直接转身离去的时候,陡然生成了绝望。 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也许,还是心有不愿的,还是被逼迫所致。 翻身起来,他看着柜上的饭,终是用左手慢慢将午饭解决了。 江左骑车到了公交车站,看到了那个将脚斜斜搭在椅子上的人,戴着个鸭舌帽,低垂着头,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她在原地歇了小会儿,慢慢迈过步子去。 到了面前,江左喊道:“小宁!” 江宁立马抬了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内心忽然有些嫌弃,嘴里也说着: “姐,你怎么成这样子了?几年不见,你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跟个男生一样。 要不是你叫出我的名字,我肯定也不知道你是谁。再怎么样,也不能弄成这副鬼样子吧? 满身社会的样子,看着很不顺眼,难怪不敢回家去。要是爸妈他们看见,肯定是要气得将你撵出门。” 气愤的语气,颇有种教训人的味道。 江左没做多余的解释,看着他脸上布着三四个伤口,还有些淤青,不禁问: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出来了?还有这脸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江宁不屑地哼了声,“你不是知道吗?哪有男人没有年轻的时候? 我看上的女人,竟然被一个瘪三给抢了。 人活一口气,我当然想要争回来了,所以就打了一架。没什么不大不了的! 就是出了点小意外,下手重了,对方进医院了,可能需要点钱救急! 姐,你对我一直不错,给点钱救救急,像以前一样。 别跟爸妈他们说,不然我又会被训一顿了,反正家里都是你在给钱,就别藏着掖着了,爽快点。” 第二十五章 不能被开除 “爽快点什么?”江左的面色冷了冷,无奈地说: “小宁,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我以前为你善后的事情还少吗? 都是个大学生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你今年也不小了,二十一岁,也都够是担起一片天的时候了,还这么闹,会不会太任性了?” “我任性?”江宁的眼中涌出不耐烦和怒意,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这人,毫不掩饰地露出轻蔑。 “要说任性,那只有你了,几年不回家还长了本事了? 家里过得一贫如洗,你却是在这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想要出去卖的吗? 正经的人可不是你这种样子。”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越发高涨。 “爸妈他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还是圣人?这么批评我自己也不会感到羞耻吗? 爸妈他们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小心我回家告诉他们,让你不好过。” 看着江左的脸色越渐不好,他的内心得到舒娱的快感,闲情逸趣地说道: “你看看我现在的伤势,除了脸上这点,还有身上,有些地方都大出血了,很严重。 你赶紧给我点小钱,除了医治我自己的,还有别人家那个,一个弄一点,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要的不多,就给我三万块钱吧!” “三万?”江左的心情没有不好,而是被这种长期的侵虐磨合成了麻木。 “你知道三万块钱的概念吗?小宁,你找我就是为这事?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回去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闲在这里和你耗。” 江宁的心中早有了计较。 他从来没有想来这里找这个人,就算她好几年不回去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一家人还是会开心地过年,幸福地生活。 这个人的存在,只会是他们的提款机。除此之外,也不会掺杂其他复杂的东西。 以前都是直接在微信里要,这次,他也是知道微信里不会那么轻易地要到,所以选择在这里见面。 不过,要是让别人见到他有一个这样的姐姐,肯定会很丢脸。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急急往四周探测了一下。没有望到熟悉的人影,他放松了心情,看着面前这个人又道: “什么叫没时间耗?江左,你能不能给点面子,爽快点给?我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哪有这样对自己亲弟弟的? 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受伤不管?要是人家逼到家里去怎么办? 要是别人知道爸妈只是没钱的农民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好面子,事情闹大到请家长,那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再说,就算你现在不给我钱,只要我给家里去一个电话,还不是要给我。 哼,这样绕来绕去的,多麻烦,还不如直接点,给我就行了。 我也知道自己错了,才亲自来找你要。不然的话,我还在教室里认真上课,哪会冒着被批评的风险跑出来? 难道你就是这样的不近人情? 亲人之间是这样的吗?” 亲人之间是这样的吗? 江左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搞笑的意味在里头。好像,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亲人这个概念。 别人的父母,都是抱着自己的儿女欢笑,而她的,眼里心里却只有那个儿子。 就算她不回去过年,也从未收到过他们只字片语的祝福。 反而是在朋友圈里看到,那一家人吃着团圆饭,喝着美味的饮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如果这都算亲人,江左不知道,亲人到底该如何定义了。 最初的时间,她还是会回去过年,可是每次回去,面对的都是些烦心的琐事,久而久之,她也懒得这样。 索性选择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看着时间的指针摆动,热闹的街市,繁华的演绎,都在眼前一般般地流过。 这样的生活,说来也是枯燥。 余老三偶尔会回去一趟。在他那个家里,有两个哥哥,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非要不过的宿命。 顶多就是热闹些。 常常也是,他觉得江左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独了,也留下来,和她一起在高处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悲伤,热闹都与他们无关。 有时候能够融为一体,那都只是一时的错觉。 因为是漂泊,因为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哪些归属的成就感就没有那么强烈,甚至是多出了空虚。 是的,就是空虚感。 而今,这个人在自己面前说着我们是亲人的话,是那么的违和与嘲讽。 “你好自为之吧!我并没有多少钱,三万太多,我实在拿不出来。你也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有原则,有底线,有作为。我走了!” “江左!” 看着远去的人,江宁急得起了身。 连姐姐都不叫了吗?江左的唇角浮起凉薄的笑意。 没有理会,她转身就走。 “江左,你这样的算什么人?没听到我说话吗?胆子越来越大了,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你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亏得爸妈他们还把你养这么大,哼,我一定告诉爸妈,你忘恩负义,对我不好!” 随着摩托声响起,那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视线里。江宁原本打算说出那个秘密,可是最后却捋清了关系。 如果她知道了,那一定会不答应才对。aj在地上摩擦了一段距离,他的目光里含着恨意,望着江左消失的方向。 在原地站了会儿,他还是掏出了手机,向那边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笑着叫道: “妈,这么久没有见我?有没有想你的宝贝儿子呀?” 秦花正在地里干着农活,接到儿子的电话,高兴地笑成了花。坐在埂边拔着杂草,又是兴兴地问: “儿子啊,今天不上课吗?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这么多天,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是不是大学生活太安逸了,都把妈给忘了?” “怎么会呢?”江宁赶紧撒娇,“妈,不是不接电话呀! 这几天课有点多,太忙了,晚上特别累,一趟下去就睡了,哪里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呀!妈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吧?” “理解理解!”秦花哪里还想责怪自己的儿子啊,赶紧哄着,“知道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也知道你忙,妈就不说这个了。” “嗯,好!谢谢妈!”江宁不想花时间唠嗑,“妈,您觉得儿子重要吗?” 秦花急忙道:“当然重要。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最重要的。妈的儿子,就是最优秀的,什么都比不上你。” 江宁就知道是这样,整理了思绪,徐徐道来。 “妈,是这样的,我在学校遇到点小麻烦,我的那些同学欺负我,找人打了我一顿,我受伤了。” “什么,受伤了?”秦花的眼里跳出了担忧,忽地从埂上蹦了起来,急急又问: “儿子,你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妈过来看看你?” “不用了!”江宁深怕慢一秒那人就冲过来,脚踩着滚热的大地,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 “我没事,就是我也不能让人家欺负呀,然后就打了回去,有点小状况,让别人进了医院,需要点小钱才能解决。 可是,你知道吗,就是江左啊,她居然不给我钱。 妈,要是她不给我钱,那我就会被学校开除。妈,我不能被学校开除啊!” 第二十六章 飘忽心思自在忧 秦花听到这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跺着脚问:“那……那要多少钱啊?” “就三万吧!”江宁不在意地回答,丝毫没有将这笔钱放在心上。 秦花一惊,眼睛瞪成了铜铃,“三万?儿子,你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 妈这辈子,还没有哪次需要这么多钱的?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要不,妈来看看情况?” “不要来!”江宁从人行道里走出,躲在绿荫下,眯着发酸的眼睛,心中隐隐开始出现不耐。 “妈,你别说这么多了,我等下还要去上课,你得给我姐说说这事儿,要不然我今晚就会被赶出学校。 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你要是关心你儿子,那就赶紧打电话把这事儿说好。” “儿子,但是这钱……”秦花犹豫。 要是钱少,她一定会让江左拿出来。可是三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一下子拿这么多出来,让人很是不安。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被学校开除,她的心乱成一团,念头已开始动摇。 屏幕上忽然拨来了一个电话,江宁立马说: “妈,快点给江左说啊! 赶紧的,我有急事,人家又来催了。班主任打电话给我了,肯定要说这事儿。先挂了,你给我把事情办好哦!” “喂,儿子啊,这……”秦花还没来得及说完话,手机“嘟”的一声响,那边已经没了回应。 江宁接了这边的电话,里头传来话语,“喂,小江,在哪呢?快过来,老地方,五排,就差你一个了。” 江宁应了,挂断电话,踏上网吧的征程。 “唉,这孩子……”秦花挂断了电话,心急如焚。 一想到自己儿子说的要被学校开除,心底就像砸下一块大石头,压得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 秦花抓着诺基亚手机在地里转了会儿,布鞋上沾染了泥巴的味道,身上遍布着杂草的气息,脸上的肤色因为阳光的洗涤,完全糅合成了黝黑的颜色。 那双眼睛里,装着朴实、忧虑,还有单纯的无知。 在原地踩着新鲜的土地转了会儿,她还是按捺不住将电话拨了出去。 对面的山顶上,开着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美丽的阳光洒在它们的身上,卷起了阵阵花香,飘入了城市的繁华里。 那些随着燥热日子带来的忧闷烦躁,也被漫漫飞来的片片花香稀释免淡。 微风从耳边呜呜地滚过,坐在躺椅上的人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远山遍地的杜鹃花,撑着头发呆。 今天下午的生意不太理想,即便有,老三也工作得极为勤快,说是让江左好好休息比较妥当。 江左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但是一闭上眼睛,总是会想起一些往事,折磨得自己呼吸不畅。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江左看到这句诗的时候,总会勉励自己,再多的人生苦难,都会成为最后散发香气的奠基石。 轻声叹了口气,她听着耳机里回荡的音乐,懒散地闭上了眼睛。音乐忽然静止,手机振动起来,在手里无情地摇晃。 有些东西,根本逃不掉。江左知道,那边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抹灭的。 江宁是江家的心头宝,而她江左,也不知道算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秦女士”的字样。她盯着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电话。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接电话?江左,是不是妈不在你身边,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没有,刚才在做事。”江左的额心皱了皱。 “在做事?那好,我不计较。那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不答应给小宁钱?他不是惹事了吗? 你不给他钱,他就会被学校开除。这可怎么办?你赶紧给我把钱发过去。” 秦花有点激动,语气中充满着居高临下的指使意味。 “妈,那不是小钱。再说,没有他说的那样严重,还没到开除的地步吧!要真是那样,可能我现在不会坐在这里了。” 江左揉着眼睛道。 “你没读过大学,知道什么?什么都不懂,还要装作懂的样子,就是让人笑掉大牙! 明明就是不想拿钱出来。你是他的姐姐,怎么可以狠心到这样的地步?别的都不说,赶紧把钱给他发过去,让他把事情解决了。 要不然,我这心里头,可是一点儿都不安心。” 秦花的表情布上了愤怒,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几年不回家不说,还不打算帮自己的亲弟弟,真是好长进了。 “白啦啦养你这么多年,性子野了,连家都不顾了。怕是外面都混乱了,心思花了,不把我们亲人放在心里头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当初生你的时候直接丢海里喂鱼,那哪里会有现在这样难受。这心里头真是慌得很!” 江左的心情越来越沉,还是忍不住再说了几句: “妈,不是我不帮他。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他惹的事情还少吗? 如果不让他长点记性,他永远都这么幼稚,总是惹祸,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 我不管他怎么对你说的,可是,我记得他跟我说……” 秦花的脾气一下上来,打断了她的话。 “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可是一个孩子,幼稚点怎么了? 你年纪比他大,就不能懂点事吗?直接把钱发给他,要不然,我们江家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儿…… 我的儿子什么样我知道,你只管定时给他钱就行了。对了,家里也没钱了,你爸他老爱买烟酒,还要出去打牌…… 以前打的都快用完了。把小宁的给了,也给我转来点。 银行卡,还是以前那个……要是时间到了,还没给小宁,别怪我不通理。 自己的弟弟都不管,你还能干什么?哼,挂了,地里忙,别耽搁我的时间……” 电话被挂断,秦花低头咒了几句,又给江宁打电话。可是连连打几个,对方都没有接。 她喃喃自语:这孩子,肯定还和班主任谈话……只要钱发过去就好了。 念了几句,她又忙碌起来。 江左看着挂断了电话的屏幕,愣了半天。 明色退去,夜晚的钟声在半山腰敲响。 走在热闹的集市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江左还是去找了一个信用社,将钱寄了出去。 若是慢一点,她怕电话又会轰过来。 江宁那边,钱也已经发出了。 江宁的脾气就是这样,天花乱坠,乱七八糟,总是一步步使劲地逼近,想要让人无路可走。 除了妥协,剩下的就是漫无边际的麻木。也唯有这点稀薄的情感,方能维持内心坚定的信念。 钱即便是发出去了,也没有得到半句话,想来也是意料之中。 两手插在裤兜里,江左进了一家饭馆。 提着东西出来,她慢慢摇回了摩托车旁。 车子在车道里奔波,停到那座独立的别墅前,她的心里陡然生出了多余的情绪。 屋里亮着灯。 可是这样的一座屋子,住着的只是一个人。 迈着沉重的步调,她进了屋。屋里的味道淡淡的,全然没有烟火气,也就是厨房里根本没有人动过。 停滞了半晌,她一步一步迈向了楼梯。梯上的高度跟寻常的没什么分别,江左的身体却缓缓沉下来。 走到最后一节的时候,满眼的景色忽然开始灰败起来。 第二十七章 达成一致 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纠结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有想过,就当这个人是一个普通人,她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然而,踏进这座房子里,就会身不由己地想起一些东西,排斥一些东西。 感觉到饭菜几乎要冷了,江左抬起的手顿了顿,蓦然将门敲响。 “进来!” 几乎是同一时,房间里响起说话的声音。 江左心头一乱,慢吞吞开了门。 屋内没有开灯,窗边的帘幕拉开了,那里勾勒出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眸光轻轻一转,江左进了门,合上了门。 慢慢走到他的后面,江左轻轻道:“你……一天都没有吃饭?” 苏泠没有开口,孤寂的背影中透着丝丝缕缕的冷漠。 江左一笑,忽而说: “苏泠,你也不用排斥我,也不用多想什么。 真的,我只是因为答应了别人要照顾你,所以想要尽自己的义务。 今天,真的对不起,这么晚才过来,你应该饿了吧?过来吃吧!” “徐流的话,你可以不听,没有必要勉强。”清冷的嗓音从坐着的人口中说出。 闻言,江左急忙又道: “不,我没有勉强。其实,说实话,从我见到你开始,突然就会莫名地觉得,我对你……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就好像,感觉我们很多年前见过,认识了很多年。 从你的眼神里,有出现,我从没有感受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那天的出言不逊,也是因为不适,因为无法面对。” 她的眼里流露些许脆弱。 也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有些让人神伤,或许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有着一种悲伤的气息,唤醒着内心隐藏的情绪。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天早上,你突然出现在店里,让我去买早餐,自己洗车,再到后来给我的衣服,再是后边喝酒,又将我带回了家里,还有送的鞋…… 亦或者是后来,你不经意表现出,想要保护我的样子,都曾让我觉得温暖过。 我也不确定,这种好只是针对于我,还是只是,随便一个女生站在你面前,你都会这样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是个缺爱的人,那些渺小的温暖,总会放大千千万万倍,留在我心里沉淀,永恒。 我估摸着是,是经历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突然看到那点好,有点无所适从,所以拼命地想要推开,这都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眼里晕出了光亮,她的目光落在苏泠的后脑勺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然。 “也许是天生对美的无法抗拒,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我们才见过几面呢!这样奇怪的自己,我都难以接受! 苏泠,或许,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奇怪的时候吧? 这次就这样,我们把之前的所有不悦都全部忘记,就这样平静地过几天,等到徐流回来,一切归原位,一切回归原有的生活,可以吗?” 空气中静默了许久,在她以为自己的话完全不管用时,那道声音意外地响起: “好!” 就是这个好字,让她的心提上了嗓子眼,一不小心就差点要背过气去。 江左轻松地笑起来,“说好了,那就吃饭吧!一定把你饿坏了! 抱歉,下午遇到点事儿,让你受苦了,真的抱歉。” “没事。”苏泠轻回,淡漠的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窃喜。 梦想成真的感觉,确实是那么诱人而惊喜。也唯有这时候,内心是真正地接近光明,真正地希冀着,原来明天还可以更好。 苏泠坐着轮椅滑到了桌边,江左过去开了灯回来,将盒子拿出来,打开呈在他的面前,再将筷子拿开,递给他: “吃吧!时间不早了,再晚吃会积食,对身体不好。” 苏泠用左手拿住筷子,道了声谢谢,便开始笨拙地夹菜。 两根筷子在一根黄瓜上转了许久,依然没有夹住。 她的视线落在上面,紧张地观察了好久,终于,在第十次失败过后,看不下去了,直接说道: “我来吧!真的,你这样,很搞笑!” 苏泠看了她一眼,递过了筷子。 江左接过,率先夹起刚才的那根黄瓜,笑着说: “你没有成功的,那必然是不好的。人要善始善终,没做成的就一定要做好。” 苏泠看着自己嘴边的东西,怔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接了过来。 “好吃吗?”江左歪着头问: “你可以评价评价。我不常在外面吃这个,也不知道哪家好吃。 所以呢,就算是有毒,你也得吃下去。” “还好!”苏泠淡淡答。 “还好?”江左夹了一筷子米饭给他,嘴里说着: “也就是说不怎么样了?对了,之前看你在厨房里做过早饭,看来你的厨艺应该还不错哦! 要是你可以行动的话,倒是可以自己做着吃!” 冷厉的神色全然变成了隐藏住的温柔,苏泠推了推轮椅,以便靠近江左,吃得更方便一些。 “还行!” “什么都还好,还行的,那到底什么是最好的?”江左疑问。 苏泠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继续吃着喂来的东西。 “呀,不说话!不说话呢,就表示心里没有觉得最好的,这样清心寡欲的人,现在不多了。” 喉咙的东西往下咽去,他的目光闪了闪,依旧没说话。 “快吃吧!吃完我还要回去呢!太晚就不太行了。” 他的眼里跳过些不明的神色,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这顿饭吃得着实长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江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忍的。 从中午到了晚上这个时候,不吃不喝的,缩在这屋子里,也不晓得在干什么。 站起身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江左听到了开门声。那人滑着轮椅出了门,她问:“你去干什么?” “洗手间。” 苏泠没回头,依然朝着面前去。江左的耳朵忽然烫了烫,暗道自己思想有问题,便慢吞吞地收拾起垃圾。 床上和柜上也有些乱,她把柜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正在理着被子的时候,耳里忽然响起“砰”的几声,接连徘徊。 心头一跳,江左急忙出了门,心急如焚地扭开洗手间的门。 眼里出现的场景,就是那人面对着自己,脱了上衣,地上堆满了很多的瓶瓶罐罐,还有些水渍和白色的液体。 想来是不小心把这里打翻了。 那人的左手还拿着一块帕子。 江左明白了。 “你……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摔倒了,有点唐突,抱歉,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避开,只是上下看着。 这样突然闯出去有点心虚,若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就会显得很流氓。 所以很是纠结。 “没事,你出去吧!”苏泠转过了椅子,背对着江左。 这样的姿态,反而是让她不再顾忌,仔细地打量起来。越是往深处想,她的脸越是烫。 思虑少许,她有些担心地问: “我这样出去,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要擦身体?我……我可以帮忙……闭上眼睛就可以。” 苏泠的嘴脸滑出深幽的弧度,在不可见的角落里,脸上已全是笑容,然而却是无比幽冷地回道: “好,那多谢!” 第二十八章 免费保姆 一听到他答应,她反而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也许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立马后悔就不是君子行为了。 江左硬着头皮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地面的东西全部捡起来放好,又用拖把将地面弄干净,才走过苏泠身边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伸出了手。 “给我呗!我闭上眼睛,不会偷看你的。” “我没说你会偷看。”苏泠提醒一句。 “我……我跟自己说话。”江左辩解。只是越辩解,越觉得这样有嫌疑。 苏泠将帕子递过去,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嘴角上扬了少许的弧度。 江左接过帕子,闭上了眼睛。眼前陷入昏暗,她的身体近了几分。 手上光滑的触感,江左拿着帕子擦过去,嘴里说着: “我现在不能判断你的伤在哪儿,你可以指挥我,说方向。” 苏泠没说话,江左也知道她听进去了,开始从上往下擦拭。刚要转换方向,手腕忽然被抓住了,缓缓落到了皮肤上。 手掌有些许的颤抖,她的心跳得极快极快,却还是佯装淡定,俯下身试探地擦着。 苏泠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审视,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全然没有了终止,最终停在了她的脸上,唇瓣之间。 身体往后退去一些,江左不由得随之动作,眼睛却没有睁开。 脚下好像踩着什么东西,忽地一滑,江左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碰上什么东西。 同时,唇上沾着什么东西,柔软冰凉,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左没有睁开眼,却感觉自己当下的处境不妙,忙退开脚步,刚睁眼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苏泠看到退去的人快要撞上洗漱台,伸手一拽,便将人拉入了怀中,坐在了自己腿上。 砰砰的无规律节奏声就在耳旁敲打着,呼吸在那一瞬间染上了律动的神秘。 不知何时是多少,不知何时回归正常。 熟悉的味道弥漫在呼吸的神采间,牵引着人的思绪。江左的眼神倏然睁开,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只觉自己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靠着的那个身体,也在灼烧着自己。皮肤相触的地方,纵然都是心惊肉跳。 她的嘴角掀起明显的弧度,忽然挑起指尖顺着那人的面庞描摹。 “没想到,这么近距离的看你,竟然还会觉得这样的无可挑剔。苏先生的五官,确实有让人为之心动的资本,佩服!” 言下之意,即便内心有所萌动,也是见色起意,实属正常。 苏泠一动不动,鼻间尽是她的味道。在她的手指触碰间,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淡定如初,咽着喉咙里的东西。 掌心紧紧贴在她的腰上,他的理智一寸寸退去,伴随着滚天的克制,却无法阻挡,面前这个人的模样深深地烙进他的眼中,心头,徘徊经久不散。 他的手缓缓起来,快要压住江左的脖颈,却在这时,身上的人灵活地钻了出去,像个狡猾的狐狸那样笑着。 “喂,苏先生,你在干什么?怎么有反应了?你这人果真不可信。 今天这人三百五百的,明儿天那人他人三千的,后儿天红颜满半边天,说不准哪一日心爱之人满天下了。 啧啧,我看你衣冠禽兽的,没想到你内里也是衣冠禽兽的,人果然是可以貌相的。” 苏泠的手落在半空中,鼻息间都是她的味道。努力压下那种感觉,苏泠的声音多出了几丝喑哑。 “擦身体!” “嗯?”江左一时不明白这人的话,不过一瞬,手臂便挥了一把,摇着手指道: “哦!哦!哦!先生说的对。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圆满完成。要不然,会遭雷劈的。哪天被雷劈死了,我还没地儿说理去。” 苏泠垂了眼眸,遮住眼里的情绪。江左拾起帕子,在温水下洗干净,直接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开始擦起来。 苏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看得她发烫。 脚尖在地上转了少许的弧度,她抬头瞄了那人一眼。 “别这样看着我!一呢,我对这种流氓眼神表示无动于衷。 二呢,我知道苏先生钟情于我,尤其是痴迷我的美貌,但是,收敛一点好吗?不然,我会以为你要吃了我。” “秀色可餐!”苏泠淡淡说道,面上是一贯的冷漠禁欲。 江左最佩服面前之人的这点。正所谓的开车面淡无色,跑火车如家常便饭,典型的腹黑男。 只是里面到底有多黑,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餐个鬼哦!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想法?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能有啥?人呀,要有点追求,要有点东西!” 苏泠在心里默语:“有你。” 江左又继续说道:“好家伙,你要知道,人的脑子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一日不对终生错,没有退路的,也没有后悔药,晓得不?” 苏泠低头看着她的手,调整了呼吸。 江左擦到那道伤口前,动作顿了顿,却默默地移开,又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苏泠:又来? 江左没看他的脸,在脑里过滤了一遍看过的东西,徐徐接着道: “这二十万你拿去交学费。’ 听到总裁不容拒绝的语气,她急红了脸:“啊不可以!我虽然家里穷,但是也不能要你的钱!” 总裁说:“没关系,当我借给你好了,等你有钱再还我。” “啊....可是我没钱...” “那就卖身吧,嗯?” 总裁挑起她的下巴邪魅一笑。 她不禁沉醉,羞赧地点了点头。 然后总裁就把她送到了东北卖人参!哈哈哈哈……好不好笑?哈哈哈!真的太搞笑了……” 苏泠的面部一抽,没什么表情地说:“嗯,很搞笑!确实。” 笑得肚子疼,江左缓缓止住了笑意,在心里嘟囔: 不好笑就不好笑吧?装什么好笑?这样虚伪的应付有什么意思?也是让我难过得下不来台而已。 下不来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脸皮厚一点,不要脸一点,那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她也认真擦了起来。把上身擦了一遍,江左摆了摆手,“兄弟,下面的我们不一样,可能无法代劳了。你就……辛苦点,艰难点,自己弄了吧!” 苏泠直直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的表情,直至她头皮发麻,才缓缓说了句:“好!” 那个“好”字落下,她的心顿时活了起来,吹着口哨出了门。 苏泠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又探出了可爱的小脑袋杵在门边,极其狡黠地劝告: “苏先生,不要玩什么把戏!我们早点洗完要睡觉! 要是不回去也行,在这里我也睡过不止一次,多一次不要紧!你就当我是你的保姆吧! 免费保姆,服务没有那么周到你也不要伤心。先生的宅子特别好,我也喜欢这样的地方,你真好!” 那道身影迅速闪了出去,同时将门带上。 他的心在时间循环中渐渐暖和起来,心情格外的愉悦,也没再搞小动作,很快将身体擦干净。 出了房门的时候,他看到那人在楼梯的最上面一节坐着,有节奏地晃动着腿,双手懒散地抵着地面,头部一摇一晃的,嘴里吹着口哨编织的音乐。 第二十九章 Always 嘴角不断往上,勾成了一个极美的弧度。 他听出那是一首歌的乐调。 《always》。 轻快的旋律,倒是把原来的晴朗曲调拉上了更高的层次。她的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欣欣然的模样,好像是生来就能融进他的骨血。 她存在的每点痕迹,点点滴滴落入他的心中,深深地雕刻,永远地沉淀,直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感受到身后有人在,江左眼里染上几分笑意,放弃了吹口哨,改为轻轻地哼唱。 “tenmilesofstreetview,thedreamoftheforest,yourappearanceinmyheartgyrateripples. thosedeepeyes,tightlyaroundmybodyandmind.inyourarms,dreamsofyourbreath. iswhatkindoffate,letusmeet.thepreviousfivehundredtimesrubtheshoulder,forthislifemeet. iwokeupandifellforyou.iloveyou,it''syouinmyeyes. howdoesabilitycalctecherishthislove? maybemybreathisfilledwiththesmellofyou,andeverythoughtofmineisdoubtedbecauseofyourexistence. soyou,howdon''tletmemove?so,lookingforwardtotogether,forever,always.” 清扬的音乐就在耳边,苏泠忍不住沉在了这样的世界里,眼里出现了几分怀念向往。 手指攥在轮椅扶手上,面前的人忽然悠远起来。 闭上眼睛,心里格外的宁静。岁月长久,现世安好,好像自此一刻开始。 耳边的音乐换了语种,却是没有换掉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温暖,镇定人心的力量。她的笑容,也会成为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 “10???????,????,?????????????????. ???????????????????. ?????????????????. ??????,???.??????????????500???????????. ???????????????. ???????????????????? ????????????????????,?????????????????????. ??????????????? ?????????????????.” 苏泠的心头不断溢来温和的情绪,把那些满心袭来的疲倦耗得无所踪影。 尾音落下,江左的眼角缀上几丝悠扬,表情淡定地回了头,看着背后坐在轮椅上的人,伸出了手掌,她眨着眼睛道: “喂,大哥,听歌是要付钱的。我这副好嗓子,那就是天籁之音。所以呢,你要给我钱。 看在咱俩认识的份上,我打个折,就不规定价格了。你觉得它值多少,就给多少。” 冷不丁的,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张卡,递给她。 眼睛眯了眯,她的视线在那张卡上流连。 “哇,先生是想要包养我吗?耶,虽然我知道自己魅力无限大,但也还没到被包养的地步吧?先生这样大费周章,不值得嘞!” 两指夹着银行卡,苏泠上前一些,缓缓将卡装进她面前的兜里。 江左看着那张银行卡,大脑有一刻的当机。 怎么突然搞出这茬?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有要当真,他怎么就当真了? 前面那笔钱,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能够用来给江宁用。那边还觉得欠他人情,怎么这边又开始了? “你不用想多。你照顾我的这段时间,可能需要在外面买东西。所有费用,都要从卡里出。 还有在这期间,如果影响了你的工作,那耽误的钱,全部从里面扣。” 全部从里面扣? 江左想着,要是全部从里面扣,那是不是可以中间商赚差价?那要是从中赚个十千八千的,也是没有多大的影响咯? “哦!这样的话……” 她盯着自己心脏前的口袋,“你知道不~我这个小人呢,就喜欢这种突然送钱的,啧啧,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 我就是喜欢这种把卡装在心边的感觉。 不管心情好不好,就拿着卡去取点小钱,在小摊上点几瓶酒解馋,那生活,简直是赛神仙啊! 再整点烤肉,哇,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再叫几个朋友吹吹牛,人生果真像是走到了巅峰。” “这么容易满足?”苏泠转身往房里走,“你要是愿意,尽管赚。我不会知道里面有多少钱。给出去的东西,我也没想收回来。” 呵?还有这样的操作?有钱可以拿去烧啊,侮辱她干嘛? “对了!”苏泠没有回头,又是说道: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我睡觉前,有一个习惯,听三首歌。如果吵到你了,那你就忍忍吧! 还有,换的衣服,在衣柜里。喜欢哪件,直接可以拿去穿。” 说完,人就进了屋,反手扣上了门。 江左起身爬起来,嘴边燃起了笑容。吹着口哨在原地了好几圈,她才进了隔壁房。 上几次她睡的房间,就是苏泠现在睡的。 想到那张床居然是他睡过的,她的心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凌乱了。 屋里摆设的东西很简单,衣柜,床,书桌,小沙发,还有一架钢琴。 床的对面是一个灰色的大衣柜,窗户左边是一架大钢琴,那张书桌并临着钢琴。 旁边还有一个小沙发,不是极好的材质,灰色的步调配上屋内沉闷却有些慵懒的风格,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江左一下坐在沙发上,感受了一下,也是异常的舒服。抬眼看到那个衣柜,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陈设惊了她的眼。 各种各样的衣服,每一种几乎都有四五套。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西装,黑色的西装……休闲服…… 整件套,套装,大衣,马甲,皮衣,夹克…… 西装都是配在一起的,加上衬衫,领带。 下面还有堆满的鞋子。 鞋子的样式也是各种多样,应有尽有。 这个占有一面墙的大衣柜,浓烈地显示了低调奢华。光是看到这里的东西,她就确定,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穷人,什么也买不起。 看了一圈,角落里挂了一件紫色的长衬,配合着一条及膝短裤。 笑了笑,江左看着它那么不起眼,喃喃自语: “兄弟,看在你这么孤独的份上,我就大发善心,帮帮你呗!天涯何处不孤独,由是相逢不知期。 是什么样的缘分,让我们相遇?那……大爷我就宠幸你呗!等着哦!” 她轻手轻脚将衣服取下,抱着去了浴室。脱了衣服,江左拿起旁边的洗发露,看着上面写着“女士”的字样,觉得更是匪夷所思。 那些摆着的用品,居然还含有女士护发素,沐浴露上还有女士的字样。这些洗漱用品,明显是准备了两份。 男女皆有。 而擦身的东西,也是准备了两份。难道是说,这里还有女士在?可是除了她,还有谁?她不想自作多情地以为,这些都是为她准备的。 这样的想法,会让自己陷入无端的纠结之中。 “唉,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呀!奇怪的人,那就不要在意了。越是奇怪,越是引人注意。 想要引人注意呢,就是坏人!人家可是个好孩子,不想被坏人骗了!哼!” 刚刚洗好澡出门来的时候,她推开房间的门,蓦然听到了入耳的钢琴曲。 抬头望去,她一愣,眼里出现了痴醉的迷茫。 第三十章 天价数字 窗户外的天色,是月光温柔地轻洒在地面形成朦胧的阴影。 屋中的吊灯是阔大的花弧形,映出半沉的光色。 他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在钢琴面前,画出分明雅致的轮廓。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之间迅速移动,节奏成群,悠扬的音乐就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不知不觉,神思醒来的刹那,她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撑着下巴望着那一幕。 这个人的表情很是云淡风轻,面目间流淌着,总是一贯的冷漠与拒人千里之外。可是,有时候,他考虑事情,还是比较周到的。 每次她来这里,都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眼前的人,长着一张精绝脱俗的面孔,有钱,却又不是那种喜欢蔑视凡人的贵族,真的没有理由让人讨厌。 江左一点儿也不懂,徐流那些话中的含义。 他说,苏泠是一个人,没有人来照顾他。 他说,苏泠喜欢她。 他说,苏泠的处境很艰难。 他还说:他宁愿抱着被赶出家门的风险,也想要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苏泠说:你的愿望,被我听到了。你会活着的,活得很好。如果有一天,你的命运出现了问题,那,我把我的生命,双手奉献给你。我只要你活着。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人会对她这样好。活着,应该有脑子,不被外界的言论左右。活着,就是应该有自己的思想。 她不想因为他们的话语,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越是相信越多,越是容易误判。可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全身发着光,让人激动,心绪起伏,难以平静。 说实话,她也听不懂这是什么歌,也不懂钢琴。可是那种旋律,会让人产生悲伤。那张冷凝的侧脸,配合着孤寂的背影,会让人心疼。 那首曲子不怎么长,回过神来时,他的手已然停在了琴键之上。 眼眸微微闭上,苏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滑着椅子走到江左的面前,温声道: “抱歉。因为今晚放歌有点睡不着,所以过来弹弹琴。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目光在她的衣服上定了许久,指尖扣着扶手轻轻敲动,颇为认真地将人全部观察了一遍。 头部稍微扭转了一小个弧度,她的眼里充满打量,瞧着面前这个人。 缓缓启唇,她笑着说:“我能说有吗?不能。这是你的家,别说你只是弹个琴,就算你上天摘星星也没人阻挡你。” 苏泠的眼里流过笑意,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 “不早了,明天你还要去店里忙,早点睡对身体好。我先走了!” “好啊!”江左急忙站起来,从后面推着轮椅。 “其实吧,你刚才挺好看的。算起来,你还是我认识的人中,长得最帅的!” “哦,是吗?”苏泠垂着头,掩饰住眼里的笑容。 “当然。不仅如此,心还好!”江左低头看着他的头顶道。 苏泠的笑容抑制不住,徐徐大了起来。她将苏泠推进隔壁门,挥了挥手:“先生,那晚安?” 苏泠回头看着她:“晚安!” 江左的眼中弥漫着笑容,出去关了门。在门口站了小会儿,她蹦跳着进了隔壁屋。 看着面前的这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她的手缓缓滑上琴键。 骨节与光滑的琴键触碰,产生了化学反应,在身体各处回荡。 也许曾经有过艳羡,想要来学会这种东西,想要体验这种生活。可惜啊,可惜啊,都是梦。江左抽了手,撒着拖鞋蹦上了床。 扑倒在床上,身下的铺垫特别的暖,居然还有苏泠身上的味道。 那种熟悉的气味不会变,停留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她把灯光按灭。 趴着一会儿,困意袭来,她翻了身拽上被子,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门从外面打开,出现了一张英俊的面孔。 苏泠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放慢了速度,缓缓来到了床边。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在近前,越发让人心绪波动。 手臂无意识地伸出去,落到了半空中,忽然停了下来。 在常时的停留之后,渐渐收回了。 思念沉积,越是浓厚。情至深处,纵然克制。即便无用,依然执着。 夜色深深,暖情渐生,清幽的夜晚,伴着那道坚持挺拔的身影,只是更显孤独。 早晨,江左起了个大早,去早开的市场买了点菜。那些小摊上不能刷卡,她只能去银行取钱。留了个心眼,在取钱之前,她查了下余额。 结果,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趴在屏幕上凑着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 她像是走在云端之上,身体迅速飘了起来,靠着取款机自言自语: “难怪之前,这人不收我那几百块钱的转账,原来是完全不需要。 要是这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该多好。 如果是我的,那我直接在家里睡大觉,不用去挣钱。去旅游,买想吃的东西,干嘛嘛香!干嘛嘛香嘞,真是的! 可惜啊,人比人,气死人,人跟人果然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身为一个普通人呢,就不能异想天开哦!” 想得多也没有用,她赶紧取了几百揣上去买菜。她也仗义,但是奈何没有钱呀! 穷人的仗义,那都是廉价的破落品。 买了点新鲜蔬菜,她又去买了煮粥的米,混着都随便买了点,才骑着车回去。 开门的时候,她往楼上看了一眼,没见到那人的身影。想着让那人多睡一会儿,她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刚才来时她就看到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所以才想着出去弄一点儿。 这下,看着这里终于圆满了些。 起锅烧水,江左在旁边去着橙子皮。锅里的水很快沸腾,将米和枣子放了进去,拿出木质勺子开始搅拌。 一手搅着粥,她拿起手机百度,知道了榨汁机的用法,便把橙子扔进去榨汁。 将东西弄好的时候,鼻间全是香甜的味道。江左用杯子接了果汁,剩下的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大玻璃杯里放在冰箱里冻着。 将东西端上楼,她敲响了房门,苏泠开口让她进去。开门所见之景,就是那人又面对着窗外坐着的场景。 宽阔的背影,宁和的轮廓,都在早间的斜阳里温柔地勾出肆意如春的画面。 “洗漱了吗?”江左走出去,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嗯。”苏泠推着轮椅滑出来。 霞光遍天,朝阳从他脸上轻柔地洒下,有那么一刻,江左的心脏瞬时抽搐,抵到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局面。 甫一回神,她便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把粥和果汁推到了他的面前。 “吃吧!吃完我把东西拿下去,就过去那边了。现在,你可以想想,需要我做什么。楼下你不可以去,那楼上应该没有问题。 最要紧的还是温饱问题。温饱可以,其他的就可以继续下去。” 苏泠看着碗里的勺子,眼眸眯了眯。悠然地搅着里面的粥,他道:“好,谢谢你,辛苦了!” “没事,都是些小事情!”她的左手在自己面前的碗上滑动,右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想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她不由得又问了一句:“那个……银行卡,真的放心,让我带着?” 苏泠点头,也喝了一小口果汁:“嗯。这果汁味道不错!” 第三十一章 以后都这样 “那是!”她的眼里充满了笑容。 “我自己的手艺,我自己知道。虽然谈不上是大厨级别,但还是可以吧!” 苏泠笑笑,和着粥吃了一口。 江左想起那天早上她看到的场景,不禁问道:“你做饭是不是很好吃?” 苏泠瞧了她一眼,将受伤的那条腿翘上,淡淡说道:“一般!” “哦!” 吃完早餐,江左离开这个地方,在路上买了点粥给余老三。余老三还不知道苏泠受伤的事情,江左也没有和他说,这人一直吐槽着昨晚回去没睡好的情况。 “老大,你说奇怪不奇怪,昨晚我居然梦到你跟苏先生在一起了,然后我自己也遇到了一个真命天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我爸他们还打了我一顿,说是家里的那个怎么办呢!我气呀,离家出走,结果掉河里去了,衣服都湿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我爸妈他们也是无聊的嘞!搞个什么娃娃亲,我去,真的太无聊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那种。最不能接受的是,听说那姑娘也是脑子不好使,嫁过来就是一傻子,耽误我!”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超级郁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去他的!今年我又不想回家去了。要不然,他们肯定要逼我结婚,不然就不准出来。 你说一个正常的女的就好了,干嘛给我那样的? 人就只有一辈子,干嘛要委屈自己弄个不喜欢的?吃多了吧!”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情就特别的郁闷。昨晚林哥还找我聊天,问你这两天在干什么,更耽搁得我睡不着觉了!” 去店里的路上,他一直念着,直到下了车,江左拍了他一巴掌,他才委屈地控诉: “我的好老大啊,你怎么要拍我的头啊? 我本来就不聪明,你还要这样。脑子不好使你负责呀? 你负责不了,我拿什么赚钱?” “去你的!工作!”她不理会这人的闹腾,开门进了屋。 早上的忙活与往常没什么区别,中午江左正要走,迎面开来了一辆车。 她认出,那是林取的车。果然,车子停了下来,林取从车里钻出来,手上提着些吃食。 余老三出门来,见到门口来的人,欣喜地叫着跑过来。 “林哥,你来了?好想你哦!感觉几天没见,你又变帅了。最近店里的生意还好吗?记得飞黄腾达的时候,罩着点小弟哦!” “这几天还行!”林取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轻的,看着江左的模样,眼里渗出了惊艳。 “对,罩着你。不管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罩着你。 对了,我们之前去吃过的一家干锅鸡非常不错,今天中午提来给你们吃吃! 平时非常忙,你们也要好好吃点肉,注意身体!” 余老三急忙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掀开望着里头的菜品,香味霎时传过来。 他用手扇着闻味道,赞叹地说着: “我去,真的很好闻!光是凭着这香味,就觉得非常不错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老大,你看林哥都带了三碗饭,就是为了我们三个吃的。” “哦,这个……”江左的面色有些犹豫。 林取看出了她的为难,插兜兴致盎然地问:“怎么了小左?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余老三仰着头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老大的生活,每天都和我在一处。除了偶尔去银行搞点钱回家,哪还会有什么大事?” 林取勾唇,眼中浮上了深意。 “我看不见得。这几天,她也没跟我聊天。我不常找她,就算给她发个消息,她也没回。” “有吗?”江左掏出手机看着。调到了消息页面,她确实没有发现他有发消息过来。 点进资料页面去,逛了一圈,她看到那个黑名单的字样,恍然大悟。 “哦,抱歉啊,不是我不回你。实在是,手机出了问题。 这种现象,也是常有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抱歉啊林取哥!” “没事儿!” “说什么呢你们?我饿了,赶紧进去吃饭吧,大哥们。要是再推下去,我真的会被饿死的。” 余老三不禁催促。 “你们俩吃吧!”江左顺便瞄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多了。再不过去,时间不等人。 她转身就走,后面传来林取和老三的话。 “小左,真的就这样走了吗?注意安全!” “老大,又不回去做饭带过来,都有吃的,你还想干啥嘞?人林哥都带好吃的过来了,你咋还往外跑? 这么不通人情,人家会伤心的。” 江左骑上车,猛地驶了出去,朝后挥了挥手,“好的。” 林取听到她的回话,嘴边的笑意刚又浮上来又沉下去。 刚才她穿着的那套衣服,衬衫是知名品牌,那是一款以低调为理念打造的奢侈品,全靠手工完成,因而价格会是五位数以上。 而那条裤子,布料上乘,款式虽然普通,却比一般的柔顺。色彩的处理上,也会偏向于冷色调,正是符合那些品味高调的顾客购买。 价格也一定会在四位数以上。 江左喜欢穿男装,这一点他知道,可是从不见他买这么昂贵的衣服。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去干这种费钱不讨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手搭上余老三的肩膀,亲昵地问道:“小左这几天都和你待在一起吗?” “对呀!”余老三认真地思考着:“午饭晚饭都一起吃的呀!就她回去做了带回来,每天都这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那她的衣服呢?什么时候去买的?我自己也想去买衣服。 怎么都不喊我?” “哦,那个啊……”余老三也很费解,皱着眉头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们没去逛街,我也没见她穿过,就今天穿过来的。” “哦,好。吃饭吧!你都饿了,就别耽搁时间了,饿到你,我哥会心疼的。” 将他说的话记入脑海,林取拉着人进了屋。 “好嘞,哥真好!”余老三喜出望外,紧紧抱着袋子。 “你是老三,哥不对你好对谁好呢?”林取回头望了江左消失的方向,埋下了疑惑。 回到这边,江左迅速跑进了厨房。 选了早上买的食材,她决定做一荤一素一汤。 一碗土豆丝,一碗青椒肉片,再是一份三鲜汤。平时的做法随意简单,但是今天的过程,她却是异常的小心。 苏泠看着厨房里的人影,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过去。 兜里的手机蓦然响了一声,她吹了吹手,拿出手机看了看。 “多做点,连老三的份儿也做了带过去,以后都这样。” 这是苏泠发的。 江左往楼上瞟了一眼,嘴角带上了笑容。手指在按键上动了几下,她将信息发了过去。 苏泠的手机一震,他迅速拿起来观看。 第三十二章 你认识苏泠吗? “今天中午的就免了,老三已经有着落了!” “嗯。” 苏泠回过去。厨房里的人看了一眼,放下了手机,低头认真地招呼着做菜了。 将菜端上楼,屋里的人正在拿着平板弄着,江左的步子刚进去,他就收了东西,过桌边来。 为了方便他吃,江左还特意给他多准备了勺子。 苏泠的心头流过无奈,默默地低头吃着饭。 气氛微冷,江左想着,问了一句:“徐流什么时候回来?他走的时候我也没问。不会是十天半个月吧?” 苏泠的勺子在碗上碰出清脆的声响,转而慢悠悠地道:“不清楚。那边的事情非常棘手,目前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哦!”江左应。 吃完午饭,她又急匆匆赶回了店里。去的时候,林取已经回去了。 老三说了几句,林取多么伤心的话后,又追问她的去向。 江左自然没把这事儿告诉他,转移了话题。 下午的时光仍然持续。三点左右的时候,店里忽然来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风衣,戴着墨镜,高挑的身形,脚下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与红艳的嘴唇相得益彰。 大波浪的卷发慵懒地披在背后,调皮而高贵。 离覃的视线在这不起眼的店里转了几圈,嘴角的弧度里流露出几分烦躁。要不是因为要去赶机,她才不会找这样的地方。 墨镜投射出这片小地方的落魄,她的视线兜兜转转,落在了那边背对着她的人身上。 她将那人的的背部轮廓大量了一遍,开口叫道:“修车的,过来给我弄个东西,我赶时间!” 余老三刚从屋里走出来,突然看到门口车前站着的那个女人,顿时觉得眼花缭乱。 他咽了咽嘴中的口水。 就算没有清楚地见到那张脸,他也觉得这人长得非常的好看。 不论是如模特般高挑的身姿,还是墨镜下白皙发光的面孔,亦或者是踩在水泥板地面上耀眼晕着光的红色高跟鞋,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诱惑。 江左听到那声音,身影顿了顿,徐徐转过身来。 阳光下的女人,在金色的光彩中生姿夺亮。只是一颦一笑,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能掀起内心的波澜起伏。 慢吞吞地走来,江左平视着面前的人,嘴角流起似有似无的笑容,问道:“这位顾客,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车里的空气不太好,你给我查一下故障!” 面前的人慢慢迎来,那张精致的面孔在眼里摇起惊涛骇浪。离覃悠然撤下了墨镜,将面前的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鹅蛋一般的小脸,面容冷静,心思沉静。 皮肤虽然不是绝顶的白,甚至因为阳光的曝晒多了几丝红意,可是还能看出她的五官极其的好。 嘴上不紧不慢的笑意,更是为她的人格魅力添上不可磨灭的一笔。 “哦,这样啊!好的,我立即给您做检查!” 江左看清了面前这张脸,明艳动人,满眼清贵。不再停留,她转身进了车。在车里摸索了一阵,她的猜测得到证实。 离覃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摇晃着手里的墨镜,将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 看着那身形姿态,好像都还不错的样子。 “检查出什么没有啊?这位先生,还是小姐?” 她在江左的脖颈上观察了一圈。光是看她的外形打扮,的确是一个男生。 嗓音是烟嗓,这倒是没什么破绽。再是不太显眼的喉结,又证明着大概是个女生。 可是她那个头发,几乎快要贴到了头皮,哪有女孩子能够做到这样飒朗的? 光是剪短头发这一条,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江左笑着上前,斜斜站着: “我是女的。检查了一遍,很简单,就是换个空滤,没多大难度,请您稍等一会儿!” “女的?”离覃的眼里多出了几分兴味。 “好啊,你可以慢点,我等着!” 江左朝一直愣着的余老三喊道:“看什么呢?小子,从屋里搬来一条椅子给顾客坐呀! 发什么愣,你这臭小子!还有几台车没洗呢!快点打开机器开始!” 说完,自己就走到那边的高架子上拿工具进了车子修理。 “哦!”余老三回过神,脸色红了起来,转身跑进了屋子。 不过转眼,就提着一张椅子出来,小跑着放在离覃身后,低眉笑着说:“小姐,您坐!” 离覃的视线落在椅子上,没立即坐下,余老三忽然反应过来,讲了一句“您稍等!”便又匆匆进去屋子。 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他没有停下脚步,急速往外飞奔。 离覃转身望着车里的人,清澈的眼眸里透出饶有兴致的光。 “顾客小姐,您请坐!”余老三快速用劲地在椅子上擦着,仰着头在她的姣好的容颜上观察。 离覃的视线在江左的衣服间观摩,神思突然转醒,这不就是之前一起买的衣服吗? 买过的衣服太多,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的衣服居然会穿在这人的身上。 尺码确实是他的,可是穿的人,居然不一样。 女的?这就很让人费解了。 耳边的噪音烦人得恨,离覃低下头,看着那个矮小黝黑的人对着自己恭维,脸色垮了下来,语气里多出了不耐。 “你坐吧!我不需要!谢谢!” 余老三的笑容淡了下来,试探地问:“您是嫌弃这个椅子脏吗?我已经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您可以坐的!” 不说这还好,一说这,离覃的目光在椅子上幽幽观察了。 不知怎么的,心里反倒真的淌出了嫌弃,摆手:“你去忙吧!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她不是说还有车要洗的吗?还不赶紧去!” 没有得到好脸色,余老三的心情低沉下来,装着笑脸招呼: “那您请稍等!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了!”离覃想:这人真烦! “你忙你的,不要管我!又不是奴才,怎么卑躬屈膝的?该干嘛干嘛,我站着就好!” 余老三知道自己讨人嫌了,垂眸掩饰自己的卑怯,使劲捏着帕子前去开机器洗车。 只是空暇时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这边飘来。 离覃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到车子旁,盯着车里忙碌的身影,靠着车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江左修着东西,抬头瞧着那人,手指快速地移动着,没有停下。 曲着腿坐在背后的位置上,她淡然地说道: “怎么想起要问我的名字了?我看您也是不小心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就是一面之缘,可能转身离去就忘了。所以,这个名字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就是问问不行吗?”离覃问着她。 江左并未深入,拧着螺丝钉退下。 “这个真没必要。” “那你认识苏泠吗?”离覃观察着她的表情,不想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端倪,尤其是在她的衣服上。 江左没有抬头,反问:“这个也重要吗?我认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人,与我开门做生意有关系吗?” 第三十三章 好看的有毒 离覃扣着指甲哼道: “你这人防备心怎么这么重?不就是闲着没事做,随便问两句嘛? 你只管告诉我,是与不是,对与不对,认识不认识那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是废话。” 江左不卑不亢地答着:“照此说来,您现在说的也都是废话。 不好意思,我平时心思比较多,有时候光是认识一个人就很费力了。 因为那个人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怀的心思是好的,还是坏的,更不知道,他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诸如此类的复杂,都是让人无法预料的。” “你的意思就是暗喻我不是好人?”离覃心里憋着一股气,脸色也镀上了倨傲。 江左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停顿了几秒,而后淡淡地道: “自动对号入座这种心思,现在已经过时了。心里想着不是那便不是,心里想着是那便逃不脱,都是这个理。” 离覃瞅着这人,心道:见鬼了! 居然会遇到这种心思细腻,总是出人意料的人!面上没有半分戾气,嘴里的话不轻不重的,偏偏就是云淡风轻地打到了心里头,让人束手无策。 “也没有对号入座。这位小姐,你还是快点吧!我赶时间!” 离覃不想再深入交流,转身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坐着坐着,她忽然拿出了手机,把车里那副场景拍了下来,直接把图片发过那边去。 江左刚好背对着这边,没有发现她的动作。余老三恰是瞧到那一幕,步子踏出一瞬,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落寞地转头去干事。 苏泠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熟悉的脸。徐流手里吃着一块面包,背后的灯光亮如白昼。 “怎么现在还要聊啊?苏总,您看看时间,这边是凌晨,我才从公司回来,您就打过来了,真是让人心里难安啊! 我这么费尽心力地给你做事,昨晚觉也没有睡好,应该说,自从我踏上这一片土地,就没有过过安生日子。 您老还有什吩咐,赶紧说,我填饱肚子就去睡觉了。” 苏泠的双手抵在唇上,看着徐流眼下的乌青,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不要抱怨,我会给你假期。这几天把事情处理好,我给你放假。 你在那边玩得开心点再回来,十天半个月都不是问题。” 这么好? 徐流咀嚼着面包,笑得荒唐。 “苏总,您怎么就转了性了?您不是一直剥削我?以前都没有节假日,现在却创造节假日?这可不是我一向认识的苏总啊!” “不愿意?”苏泠冷笑,完全不把他的话在耳中,“要是不愿意也行。今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过年,你都没有假期了。” “嗯?还有这样的?不,我愿意,非常愿意呢!苏总,您放心,我回来的时候,一定给您禀告,不会打扰您现今的生活的。您这么……”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视频却是退出了通话页面。 “我去!”徐流猛地靠在椅子上,“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真的不错!不愧是我这么多年忠心侍奉的主子!” 他的想法,自己大约有了猜测。可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假期,竟然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说来,他还要感谢那个人呢! 挂了视频,苏泠刚一低头,便见到了微信里的消息。 显示的是图片信息。 手指划开页面,他看到了那个背影。紫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还有熟悉的马丁靴。 即便只是一眼,他就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许久未联系,他都快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离覃等了两分钟,终于看到了回复的消息:你在那里干什么? 干什么?离覃嘴角露出了讽笑,回道: “干什么?逃婚啊! 家里不是给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我接不过来,当然要逃了。 你倒是淡定!其实呢,要是你嘴中服一下软,答应跟我结婚,我保证立马赶回来,去民政局跟你领证!” 苏泠看到,指尖一动,回着:“去吧!遇到什么问题,找徐流。” 离覃:“他?找他干嘛?你就是用这样一个人保护我的?人在哪儿呢?人影都没看到过,谁知道他在哪里风花雪月呢!” 苏泠一手抵着额间,打着键盘:“你去的地方,都有他的存在。” 离覃去琴里留过学,这边已经藏不住她。 想要逃婚,出国是最好的。其他国家她都不熟悉,唯有琴里,算是一个是她能待的地方。 这会过去,正巧与那边的徐流撞上。 事情结束,让他陪着这无所事事的娇小姐到处逛也不错。 一箭三雕。 离覃放了手机,想着那句话,脸上止不住笑容。既然这句话从他的口中出来,那就一定会成真。 只要她去了琴里,就可以见到徐流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车里忙着的人,忽而觉得顺眼多了。 江左收拾了东西,出了车。 面前坐着的人脸上布满纯纯笑容,闲情舒畅地起了身说道:“好了?” “嗯。”江左答。 扭着悠闲的步子,离覃过去扫了码,优雅地往车边走。 坐上了车,江左也收到了钱。看着金额,她急忙跑过车边去,解释道: “这位顾客,不需要这么多,你发的太多了,就是这个的十分之一便好了。” “一部分份子钱!再见!美丽的小姐姐!”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驶出去,江左跑了几步,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余老三跑过来,看着那边言语道: “这个姑娘,长得真好看!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顾客。 哎,可惜,人家压根儿没将我放在眼里,真是伤心啊!” 江左的脸色蓦然冷凝,缓缓开口: “长得是好看,可惜就是脑子那儿出了问题,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老三,你要相信,漂亮的女人都有毒。魅力太大了,控制不住自己就不要随便奢想啊!” “哦!知道了!” 之后的老三,做起事来心事重重。 到了下午的时间,江左脱了工作服,骑车前往苏泠的居所。 林取正开车过去她的店里,半路忽然见到江左与他错身而过。 心中有了计较,他迅速调转了车头跟上。面前的那个人行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转了几条街。 去的方向渐渐明朗,他没敢跟得太紧。 终是见到摩托停在了二楼的一栋小别墅前。车子在拐角处停下,观察着远处的那副场景。 江左开了铁门进去,朝后头瞟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感觉有一双眼睛定在她的身上呢? 输入密码进屋去,江左朝二楼瞄了瞄。 蹦蹦跳跳上了楼,她本来是想要去敲门的,耳边隐隐约约传出了钢琴声,竟然是熟悉的《always》。 她的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踱步去了那间门口。 伸手缓缓拉开房门,江左看到了那道身影,指节翻飞,流畅自然,恣意悠闲。 这才是他身上的魅力吧! 凝神听了两秒,江左轻轻合上了门,往楼下走。 既然他在忙,那就不打扰了。反正做得清淡些,认真些,也应该没有什么的。 要真是那么挑剔,直接叫外卖还好点,她只有这点本事,多的就是逞强了。 感觉到人已经远去,苏泠转而望着视频中的人影。 画面一转,竟是楼下之景。 音乐依旧继续,没有停止,他的目光落在车里的那张面孔上,映上寒冷的意味。 第三十四章 老三之论 这人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么说,是跟着她来的。 会是什么人? 做好了饭,江左照例将饭端上了楼。 苏泠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等着。 气氛沉默地开始吃饭。 江左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嚼着嘴里的米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抬头道:“就今天,店里去的一个女人,她问我认不认识你。” 苏泠抬头望着她,温柔的声音从口腔里发出,缓缓地烙在了她的耳里。 “哦?那你怎么说的?” 江左眼里溢出坏笑,咳了一声,徐徐说着: “我就说呀,苏泠,是不是眼睛长在天上的冰山,是不是那个话少得跟可怜虫一样的家伙,又是不是那个……” 观察到对方吃饭的动作停了停,江左垂眸掩住狐狸般的笑容,抬头一本正经地望着这人道: “也是不是那个长得又帅心地善良而且品德高洁的苏泠。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苏泠很给面子地问。 她的筷子激动地在碗里戳了戳,憋住笑意:“她说,我此前从未见过你这样会说话的人。哈哈!” 看她笑得开心,苏泠的眼里也堆起笑意,用勺子舀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细心叮嘱: “多吃点。你会弄虾和鱼吗?还有鸡那些……每天都吃这点,腻了。” 腻了? 江左心想:真难伺候! “干啥嘞?要弄那些?” “对!”苏泠又弄了其它的菜进她碗里,继续说道:“还有,以后中午下午或是可以的话,那就让老三一起过来。” “过来干嘛?”江左吃着他弄进碗里的菜。 “就是随便在这里照顾你而已,又不是旅店酒店的,过来不成样子。 在这儿顺便做饭带过去给他吃我都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了,哪还能搞这些,于理不合。” 苏泠没听她的解释,反而说: “要是实在不会做,可以去网上查查。对了,浴室对面就是书房,里面应该有这方面的菜谱,你去看看,拿来翻翻也可以。” 怎么就是听不懂她的话呢? 江左觉得碗里的东西食之无味了。 “你的书房,我进去干嘛?我们没有那么熟!” 苏泠看着她碗里剩下的东西,又提醒:“快点吃吧,把肚子填饱最重要。还有,带着回去给老三的做了吗?” “做了!” 江左当然记住了他的话,就当是来这里照顾他的辛苦费了。 有了辛苦费,什么菜谱换菜式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吃饭的速度快了起来,一个人乐呵乐呵地摇着头,吃得极欢。 苏泠见她一副听不进话的样子,又重复:“我的话你应该都听了,在这个家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进去,以后进我的房间也不用敲门。 还有在买菜这件事情上,你喜欢做什么吃什么就买什么,我不挑食。 老三那边儿,也是为了方便。如果中午不行,晚上关店了可以过来玩玩。” 不挑食?不挑食还说腻了,真是自相矛盾。 “行啊!”江左也不含糊,“你给我这一大特权,做事也方便。反正也待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而且,我嘴巴挺严的,绝对不暴露您的位置,当个称职的空气。” 苏泠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默了几秒,忽然又道:“给我个老三的号码,以后找不到你,可以有另一条路。” “切,事儿多。拿手机来!”江左伸出手。 苏泠笑了一声,将手机递了过去。 她输入了号码,还了回来。 “对了,虽然我是把这个给你了,但是你呢,没事也不要找他。 上次那双鞋子,你给他的,他不喜欢却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只是为了让你的自尊不受伤。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收买他哦!” 苏泠但笑不语,又给她弄了些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瘦?”江左莫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某处,歪头笑得迷人。 “你不知道,我这叫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不胖。身材确实不太行,但是呢,耐不住人家智商高啊! 人智商一上去,那前途坦荡的呢!先生,看着我这张单纯可爱的脸,你怎么好意思这样说人家呢?” 苏泠的面容里浮上暖意,“不好意思,让你委屈了。我这就罚自己。今晚的梦里,定出现你。” …… …… …… 江左差点因为一颗米饭噎死了自己,煎熬地忍过那个难点后,她直接催促人。 “快吃饭!我还要过店里去给老三送饭!算了,我先走了,反正吃饱了,保重!东西我回来再收!” 看着火急火燎地从面前匆匆跑出的人,他的眼里不是失落,而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算是落荒而逃吗? 他望了一眼窗外,那边站着的人已经消失了。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剩下的菜,他划开了手机,给徐流那边发去了消息。 江左出门来,骑车过去店里的路上,脸上一直发着烫。 吹着凉爽的晚风,面上的温度逐渐退去,到店里的时候,老三已经迫不及待地抱怨。 江左安慰了他好久,总算让人心满意足地吃了饭。 趁着外面没有人,江左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老三那件事,不然到时候知道了,肯定又要气一阵。斟酌了会儿,她结结说来。 “老三,我告诉你个事,但你不要大惊小怪,其实很正常的。” “你说吧!”他刨着饭,眼睛抬了咕溜溜望着江左。 “我说,就是那个,其实背着你,我跟苏泠之间发生了小插曲,导致他受了点伤。然后呢,我这几天,都在照顾他。” “难怪。”老三恍然大悟。 “我还说今天林哥明明带东西过来了,你还是要出去,而且要这么守时。怪不得这几天,我也总是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这不,终于舍得松口了。” 江左戳了他的额头一下,教训道: “哼,孩子,好奇心不要太重。 好奇心害死猫你知道不?我跟他也就是照顾这几天的事情,说不说都无所谓。你就等着吧!” “真的是这样吗?”老三吃得差不多,讲起话来也是逻辑分明。 “你想想,我当初就说了,人家对你肯定有意思。就先从去店里洗车这事儿说起,你说一个正常人会这样吗? 不会。他给我那双鞋,我去网上查了查,居然是六百多的。靠,我都舍不得穿,得供起来。” 怪不得她真没见过他穿,原来是因为这样。 老三觉察到她若有所思的面孔,又是继续说道: “再说后来的,那天,他就是看不惯那个黄发男孩口出狂言才出手的。 你想想,要是自己喜欢的人被欺负了,肯定是要出气的。 不考虑后果呢,要么就是冲动要么就是纯粹不把别人放在心上。当然,他是属于后者。” 老三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趁热打铁。 “再说你现在说是去照顾他,他是没有什么亲人了吗?用得着你吗? 亲近的人不用偏偏要用你这样的一个陌生人,明显就是有猫腻。对了,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这个~”江左犹疑小会儿,道:“这个不重要。” 第三十五章 别动 受伤这事儿是个意外。既然那个黄发男孩就是那天晚上她打的人,那么后来的找茬甚至是那晚的群殴,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好!这些都不重要,就是一股男人的直觉,他是真的喜欢你。” 老三下了结论。 他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与苏泠见面后发生的种种也是历历在目,他早就把这种心思放到了明面之上。 “吃饭吧!”江左表情淡淡地道。 余老三也不在意她的逃避,专心吃自己的饭。 关了店门等在外面要走的时候,老三收到了一个消息,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短信。 “我是苏泠,下班后可以和小左来我家玩玩,不要透露是我说的。” 老三朝坐在摩托上的人看了看,把手机放进兜里,脚尖在地上画出少许的弧度,眼里带着探究地问道: “老大,你等下是不是要去苏泠家?” 江左将车子推了出来,“嗯!” “那~”老三的心思急速转换。 “老大,我能不能过去玩玩?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我和你一起好不好?就简单地去看看,也不会打扰别人。我去看一会儿就走!” 江左想也未想就拒绝。 “不行!没事的话过去干什么?人家又没有什么事情,也不是旅店,不是酒店什么公共场所,哪能去呢?再说,我和他也不是非常的熟,过去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女的都可以进去,我是个男的反而不方便了,这是什么理?” 老三的脸上溢出失落,还有几丝不甘的埋怨。 “乖!老三,时机合适可以,现在不可以!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江左拽了他一把。 摩托在路上行驶,与错身而过的车打了个照面。 在路上时,老三给苏泠回了个消息,说自己不能去了。苏泠没有意外,允诺改天伤好了来找他玩,老三的心情才觉得晴朗起来。 再次踏进铁门的时候,是晚上的九点了。在路上,江左看到路边有烤红薯,顺便买了两个。 回去做也是麻烦,用这个填肚子刚刚好。 屋中的灯是亮着的,江左迈上二楼的时候,想起那人的话,直接进了门。 今天是异常的,苏泠没在屋内,竟然去了阳台外。 唯美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清朗英俊,清贵优雅,他的身上充满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凝在心头久不散。 江左提着烤红薯进入到屋中,阳台上的那个人正捧着一本书。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不上心了吧? 要不然,他一个人就这样待在这里,也不知道用什么聊以解闷。 他的世界里,好像很多东西都还是未知的。 那种未知也不想要多在意,可是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自己会比较冷漠。 门外的风忽然嗤嗤地吹,也许那会是她的错觉。 也或者,不是错觉,是真的。 阳台上放着一张休闲的玻璃桌,立在地上的三张凳子静静地温柔地凝视着天上的繁星。江左走入阳台,视线里粘结着柔和的缱绻。 “来了?”苏泠抬起头,朝她一笑。那种温润的眉眼透着的色泽,一下子窜入了她的心怀。 片刻的失神仿佛只是幻觉。她忽然觉得这人等了她很久,等过了沧海桑田,等过了世纪变迁,就为了在这一刻相逢。 切,真是有够荒谬的。江左,你脑子进水了。 她这样嘲笑自己。 “嗯。”江左走到了他身旁坐下,掀开口袋放在他面前,道:“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苏泠把书放下,抬眼看去,那东西明显地出现在面前。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地说:“烤红薯?有心了,我喜欢吃!” 说着便拿起红薯在鼻间嗅嗅,也不顾及脏了,闲散地开始剥起来。 她的视线落在他散漫不惊的脸上,撑着头仔细打量。很少有这样一种时刻,她觉得面前的这人极其地好看,正所谓别人口中的神仙颜值。 甚至是比神仙还神仙。 拐角处停着一辆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望着阳台的那一幕。手掌紧紧地握在方向盘上,眼底处透出密密麻麻的阴森。 林取的表情有些扭曲。 原来是攀上了高枝,看不上自己而已。自己的好意,在她看来就是那样的不值一提,归根究底就是因为自己无法与那人相比是吧?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越发不郁,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人扒开。 剥完红薯,苏泠递给江左:“吃吧!” 左边的眉毛往上一挑,她的眼睛里暖融融的,充满了阳光明媚。 接过来咬了一口,她的腿微微摇晃,惬意十足地说:“真好吃!谢谢你!不过,你的胳膊……” “没事。” 苏泠低头一笑,拿起另一个红薯弄着。江左看着那只白皙的手逐渐变成黑灰色,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哈哈哈,看你的手……第一次见到你这样,还真是特别好笑。哈哈,苏泠,你这样子,真像一个普通人。” “我本来也是普通人。”苏泠意识到她的称呼转变,不禁又多问了一句。 “你叫我什么?” 叫他什么?江左的思绪渐渐回笼,笑得开怀。 “我叫你苏泠啊!对,你是普通人,你就是普通人。你也不是什么神仙,就是一普通人啊!刚才是我口误。” “嗯。”苏泠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薯,赞许:“小左的眼光不错,买的红薯确实甜。” “那当然咯!”江左得意起来,“买的时候呢,前面一家那个奸商跟我说甜,结果我一吃,味道简直苦得要命,然后我就换了一家老实的。 这下来,还是真的不错!” “真棒!”苏泠也觉得口中的东西甜的发齁,抬眼一瞧,就是对方嘴角啃上的滴滴薯屑。 他的手缓缓伸过去,神态自若地搓了搓。心头一个念头起来,他的手忽拿起弄下来的一块薯屑放进嘴里,享受地咀嚼。 江左的面容猛然一烫,红丝遍布。刚才他兴起的动作已让她心思乱动,何况再是后来的调戏。 这种明目张胆的……动作,真的会让人浮想联翩。 心脏无规律地跃起,她看向他的手指。刚才剥红薯留下的灰……他摸自己的嘴,那上面…… 他的嘴已经是黑色的了……这样说来,他就是有坏心。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在他手里的烤红薯上面徘徊,不过两秒就伸手出去使劲抹了抹…… 然后,在对方呆愣的目光下,肆无忌惮地摸上他的脸,笑嘻嘻地说: “我觉得你这张脸真的非常好看,现在要全部配合,它有幸成为我的试验品,我要给你化妆,化超级好看的妆……” 苏泠望着面前调皮捣蛋的人,因为她的举动有片刻的精神恍惚。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很久地经营才能靠近,只是这一刻,时间却提前了无数倍。 许是很久没有这样放肆过,他的左手猛地攥住江左的手腕,用力一提。 江左没料到这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动作,身体下意识地反应,窜了出去。 江左被他拽进了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全身都烫了起来,耳廓边全是他的气息。 她侧过头,那张惊艳绝伦的脸近在咫尺,似乎要贴到了一起。 浓重的呼吸贴着自己,江左佯装镇定,靠在他的身上,表情慵懒地附手而上,触到了对方的脸。 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手上的灰全然抹了出去。 接触的温度越来越高,苏泠忍着某股冲劲,声音变得越来越怪异。 “调皮!别……别动了。” 第三十六章 女王陛下 声声带着压抑。 江左感觉他有些异样,蓦然从他身上纵起来,跳过到几米之外,表情淡定地道: “你说别动,我就别动,你以为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泠僵在位置上,望着那人狡黠的模样,手指撑在额头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江左仰面大笑,指着他的脸。 “你呀,现在就是一个肮脏小鬼,竟然敢说我是个小孩子,啧啧,不行,我要把你拍下来,以后拿来取笑你。” 苏泠的心陡然一转,越发控制不住疯狂的侵蚀。 江左刚拿出手机,便看到苏泠滑着轮椅往外走。 她的动作停下,缓缓将手机又放了回去。 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相见,即便相见也不一定相识。 这样的情况,留有一张图片也没什么作用。 “我去浴室。” 苏泠丢下一句话,便独自弄着轮椅出门。江左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转角离去,才悠然坐了下来。可惜,内心却是久久无法风平浪静。 琴里。 天空碧蓝,万里无云。 机场中徘徊着一干人。 阳光照在墨镜上,映出琉璃色彩的光泽。眼镜下精致的鼻尖,汤出流畅的角度。 宣红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她边走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可惜,过了好久也是无人接听。 又重复拨出几个,对方还是没有接。 眼里渗出愤怒,她嘟着嘴骂道: “可恶的徐流,竟然不接我的电话!胆子越来越大了,说好的我在哪里就在哪里呢? 现在连人影都找不着,真是好烦人。要是让我看到你,不好好收拾你才怪……” 巨大的木质矩形旁边,围坐着一群心思各异的人。阔大的窗帘披露,抵不住明亮的来势汹汹。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翘着二郎腿靠在椅上,徐流的面容里全是冷漠,冰冷地盯着坐着的众人。 气氛陷入了冷然的沉寂,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徐流望着那张张低垂的面孔,眼眸里的神色悄然不惊。 “哦,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你们不是挺能闹腾的吗?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处理的方案呢? 如果还有人蠢蠢欲动,那就跟刘炯他们的下场一样。” 现场鸦雀无声,无人敢说话。 徐流是那位的得力助手,只要他坐在这里,那个人的目光便永远聚焦在他们在座的每个人身上,让人如坐针毡,冷静不住。 “事情都解决到这步了,你们就没有什么看法?没有就给我回去想清楚。 让你们来这里,不是抱着龌龊的心思,在这里免费分红吃大餐。 既然想不出来,就别坐在这里,回家去,给我拿出个方案来。散会!” 各怀鬼胎的人们连忙收拾东西往外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的身影,秘书米洛.安迪敲门进来。 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皮肤发白,眸色深邃,身材极好,精通琴里语、英语和中文三门语言。 “徐助,您已经忙了很久了,还是休息一下吧!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是您的身体,需要引起重视。” “嗯,知道了。”徐流站起身,整理领带朝外边走,脸上的冷凝情绪慢慢退去。 顺手将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他看到了那几个未接来电。心里突然一凉,耳边却传来米洛的声音。 “苏总……这次苏总没有来吗?” 嘴边流起笑容,他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尽了她的心理。 “苏总啊……太忙了,这次根本没有时间过来。怎么,我们的小米洛想她了?” 米洛的脸不好意思地一红,跟着他的脚步走。 “哪有!我对苏总的关心是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苏总一向很重视这边的工作,这次突然不来,我还有些不适应。 现在叛徒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工作,会很快进入正轨。您要在这边待多久?” “还说不清楚。”徐流想到那个人,拨了电话过去。 “抱歉,米洛,我先行一步,有件急事需要处理!” 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米洛站住了脚步,微微低眉答道:“徐助慢走!” 看着那人进了电梯,她才转身离开。 还没出办公楼,那边的电话便接通了。徐流还未开口,那头熟悉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我说徐流,你终于想起我了?苏泠还说,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这下呢,我在机场,你又在哪里?” 徐流的步子快了些,往停车场快速跨去。 “你在机场?哪里的机场?” “琴里啊!不然还能是哪里?” 离覃坐在咖啡厅里,娇俏的眉眼里盛装着恼怒。 徐流上了车,眼中溢了笑意,轻声安抚:“等着,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不到你就别来了!”离覃气怒地挂断了电话。 徐流的面容里爆发出无奈的笑意,迅速启动车子开出去。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温柔地倾洒下来,美丽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魅力无限,懒懒的坐姿在沙发上摆出闲适的状态。 墨镜已经摘了下来,露出光洁滑腻的肌肤,正与明日争辉。白色的长裤勾出细长的腿部轮廓。 红色高跟鞋穿在脚上,性感,优雅,让人为心动。 徐流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一幕。脚步无意识地停下,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行走。 离覃一抬眼,望着走来的人,眼里流过惊喜。 那种情绪刚一起,又被她压下下来,不满地看向窗外。 徐流坐在了她的对面,开始真诚地道歉:“离覃小姐,对不起,来晚了!这边有点事情耽搁了,后来才看到你的电话,真的抱歉!让你久等了!” “还知道久等了!”她的脸上充满着不悦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 快要五个小时。那是什么概念?徐先生真的是一个超级大忙人,让人难等! 是不是要等个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百年,才能让你放下高贵的身段见我一面?哼,还真是好大的面子!” “抱歉!”徐流的脸上出现歉意,抿着唇,思考着用词。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来这么晚的,是有事情耽搁。这样,为了补偿你,你在这边,只要你一身令下,哪里我都陪你去,我随你差遣!” 离覃躲着的眼里闪过笑意,面容里仍然是倔强,还有几分偏执的跋扈。 “你说的话能信吗?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肯定就是说出这些话骗骗我!我有那么好骗吗? 你这种人,苏泠明明说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的,结果呢,大半天人影都没见过一个,真是让人心寒。 你这样不守信用,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也不知道你要过来。”徐流道:“如果知道你要过来,我早就等在机场了。女王陛下降临,小的怎么敢怠慢呢?” 离覃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伸出手,“拿手机给我!” 徐流不解,还是默默把手机递了出去。 离覃在手机上动了动,将手机还了回去。 徐流看着屏幕上,她的联系人名字已经从原来的换成了女王陛下,不禁问道:“这是?” “还能是什么?”离覃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你说我是女王陛下,那也得有个表示不是吗? 以后我打电话给你,看到是这个显示,你一定会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怠慢。要不然,你说的话都是假的。” 第三十七章 多么不一般 “好,就这样!”徐流笑着,把手机揣进了衣服袋里。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是进里面去吃,还是在这里?” “哪里好吃就去哪里!真的,我快饿疯了!”离覃的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他起身,伸出了手拉起离覃,一边道:“城中心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味道十分不错,去那里吃吧!” 离覃瞪着他,“那还不快带我去?” “好!”徐流点头,让她走在了前面。 一路行来,道路上的花团锦簇开得热烈,离覃拍了几张照,强迫徐流也跟着自拍,不时说着: “好久没来这边了。哎,好怀念!进修的时候,在这边认识一些人,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离覃小姐想要遇到吗?”徐流问她。 “呵!”离覃的脸色瞬间不好,“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什么离覃小姐?叫我离覃就可以了。真是一个死脑筋!” “您是苏总的未婚妻,这种称呼并无不合适之处。”徐流的眼眶里滑过几抹怅然,身体也有刹那的僵直。 离覃嘲讽地说道:“所以说,你这样做,都是因为苏泠的吩咐吗?那些所谓的好,其实也是无动于衷的,就只是当作命令是吧?” 空气忽然冷凝,顿了几秒,徐流应道:“是。” 离覃的心凉了凉,转过头看着窗外,也没有兴致再拍照。也许她可以任性地下车离去,再也不回来见他。 可是,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思念已经从心头钻到了脑海。面对着转身离去的冲动,很有可能,他们在琴里的相遇会是一场枉然。 那么,她这一次的逃跑,会是一场只属于她自己的闹剧。这样,心如何甘呢? 这注定是一场长久的沉默。 尴尬,悲伤,凝重。 离覃会想,她是不是真的一厢情愿。 黑色的汽车在宽阔的路上奔出流星般的速度,四周的景致即便冲入视野也是索然无味。 到了城中心,找到停车位,徐流带着离覃进了餐厅。里面眼花缭乱的吃食将郁闷的情绪夺去了一些。 点了一大堆食物,离覃低着头沉浸在填饱肚子的错乱里。 徐流一直看着她,不时给她递纸和水。她虽然会接受他的好意,但是一直不说话。 一顿饭,徐流没吃几口,都在为她专心服务。 接过他递来的纸擦了嘴,离覃面无表情地起身往门外走。徐流瞟了一眼遗留在沙发上的包,小心拿起去了前台。 虽然在结账,他的目光却一直纠结于那道身影上。 等他急急出门去的时候,刚巧看到离覃正站在那边的酒吧门口,抬着精致的脸朝着招牌流连。 他还没有出声,那人就走了进去。 此时不过是白天,她居然会进这种地方,属实让人惊讶。 乐连。 清晨的阳光沾染着静好的美妙。江左在厨房里忙活着,眼睛微微眯着。 昨晚,自从那人进了浴室后,好久都没出来。她在阳台外等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感觉到身旁有人在时,她惊醒过来,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苏泠又给她找了一套衣服,自己没有换的,她只能接受。全部弄完去睡觉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得琢磨着,要去住处弄点衣服过来。 锅中传来馨香的味道,江左努力打起精神来,总算能够看清楚面前的这一切。 想着楼上的那个人,她的心情又开始转向复杂。 希望,徐流赶快回来。这样,一切都会结束。她的生活,就会回归正常。 要不然,再是这样下去,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中午,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林取便来了店里,带着金招牌纸上烤鱼过来,喊着老三和她一起吃。 江左没有停留,寻了个理由便出去了。林取心知肚明,却又问余老三: “老三,你说,小左每天都这样出去,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了?我们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应该问问她搞清楚才对,这样放任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余老三心虚地解释: “林哥,没什么事。老大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和方法,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全看她自己了。 要是真的遇到困难,她也肯定会和我说的,没有必要担心。” 心头冒过阵阵的不舒适。 相处了这么久,老三又是一个没有心机不会说谎的人,他那躲闪的眼神,不就证明了事实? 阴翳的愤怒爬上眼里,林取的面容却笑得开怀,催着他赶紧吃。 “对了,今晚关店了,我想约小左出去吃饭,可以吗?” 余老三的思绪转得飞快,暗想这样会误事,语气也结巴起来。 “我……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啊!林哥,你要问老大。 你知道,我这脑筋智商,根本就不行,哪里会搞得清楚你们的事情。 要是能弄清楚,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有路不是?” 林取尽力地抹开笑容,拍着他的肩膀道:“好,那问你老大。吃,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江左想起苏泠说的想换口味的事情,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也买了一条鱼拿回去。 她在厨房里忙活,手机里放着做菜的视频。 不久,一份味道香甜的三鲜鱼便已成型。端着菜上了楼,还没伸脚,门就从里面开了。 看到轮椅上坐着的那个人,江左迅速转了视线,轻轻说道: “做好了,该吃饭了。” “嗯。” 苏泠让开,等她进去,同时把门关上。 奇怪的氛围在两人身边徘徊。 江左低着头吃,一点儿也没有抬头的倾向。 苏泠望着她今天奇怪忸怩的样子,也不说话,给她夹了满满的一碗菜食。 江左实在熬不下去了,抬眸提醒: “我的太多了,你自己没吃多少,怎么都给我了? 你自己没吃多少,反倒都给我,得把你饿瘦。 瘦了对身体不好。” “你关心我?”苏泠蓦然笑着道。 江左发现,这人刚开始嘛,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这后来,越是往深处交流,会发现他虽然很少笑,但是心却是好的。 心既然是好的,那就行了,其他的不太重要。 “关心你?”她呢喃着话语,“是关心你吗?我是在关心自己啊! 要是你因为吃的不好饿死了,那我是不是要坐牢? 好好的一个人要坐牢,能不害怕吗?说到底我是关心自己。” “呵!”他的笑意掀到了心里头。 “没有这条法律,乐连的法律没有这一条。我死不会是因为饿死,可能会是因为相思成疾。” “呼……”江左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想偏的好吗? 不要总是用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吓唬她,她的胆子真的很小。 “相思成疾?那是假的。”她胡乱想着话回答。 “我们从前都说相思成疾,其实不是。那还不是因为不吃饭饿死的,最多全是精神病。 精神病呢,虽然也是一种疾病,但它不是一般的疾病。” “哦?那是多么不一般?”苏泠问。 江左敲着碗,兴冲冲地道:“它是两般。一般是不一般,一般是一般,就是这样的两般。” 苏泠被她逗得歪头轻轻地打开了笑容,迷了她的眼。 他又给她夹了一块新鲜肥美的鱼肉,“好好吃吧!你去店里太累了,还要照顾我,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如果你还是不好好吃饭,我会担心的。” 又跑到了这个话题。 第三十八章 交集之夜 她的心没来由的累,戳着肉使坏,戳到烂成一团又扔过他碗里去。 “不,我觉得我还是挺胖的。苏先生,你看,你真的太瘦了,就应该多吃点。” 苏泠望着那块不成样子的肉,不理会她投来的看好戏的视线,兴致悠然地吃进了嘴里。 江左才忽然发现他的左手竟然如此灵活了。 这才多久,就会把左手练得这样流畅?之前不都是用勺子的吗?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 真是让人……心喜。 由是想着,脑海里扑成一团乱麻。 她就是想要恶心他,不是想要他吃的。这人怎么就是,刀枪不入的? 是修炼了什么仙术,才能够做到这样可怕的地步? 吃完饭,她回到店里去的时候,林取也已经走了。余老三有些不确定地对她讲: “老大,我有一种直觉,林哥肯定知道了点什么。今天中午他居然没有问你为什么出去了。” “有吗?”她提着一包饼干递给他,面上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当然了,我感觉今晚他想找你约会。” 老三接过饼干,比了个心,兴致勃勃地打开吃。 “约会?”江左咬着字眼,“我们都说好了,只做朋友的,用这个词不恰当,应该说是聚会。就算有,也是两个人的聚会而已。” “嘿嘿,管他呢!”余老三狼吞虎咽地吃起饼干,忽而将注意力转向了江左的穿着。 “老大,是不是又是苏先生的衣服?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么般配呢? 连衣服都可以配成这种样子,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不如真的在一起得了。 要是别人真的对你有意思,说实话,那是你修来的福气,要学会抓紧。 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我们村里那些姑娘,十七八岁孩子都有了,哪像你,到现在还没着落。 虽然我也是没有吧,但是男生嘛,什么时候有钱都可以找的,不用担心。” “去你的。赶紧吃!吃完干活!” 余老三悻悻收回话,嚼着饼干进了屋。 琴里。 即便是白天,酒吧的环境仍旧喧闹。包厢里,响起各种醉酒后疯狂的放歌声,几乎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如果不是设计者的精心妙意,造就了良好的隔音效果,这边的玩耍自然没有那样赏心悦目,心情舒畅。 她起先是在吧台边独自喝着闷酒,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后来玩着玩着,觉得没有意思,又来要了个包厢,也不唱歌,就喝着酒看着大屏幕上的歌词循环,走了一首又一首。 黑夜逐渐到来,下午她没吃饭,徐流叫了餐,在手机上处理文件。 他不是来这边玩的,事情还没做得妥帖,他不敢大意。 离覃的脑里渐渐混乱,屏幕上的歌词也是无心观看。 这个人从来这里就盯着手机,把她当做空气,像是不存在一样。 酒精的麻痹,无法让心头的念想淡却,只能任由它肆意飞扬。 他不说话,她的心思越发乱得无法控制。 借着酒意,她躺在了皮沙发上,闭着眼睛问道:“徐流,你说,我漂亮吗?” 手上的动作因此停滞,他的目光缓缓探了起来,眼里出现疑惑。 没有听到回答,声音魅惑低沉的,她又重复问:“你说我漂亮吗?要不然,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一进来,你就拿着手机,看着手机,我这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比不上一个手机,真的是……好让人困惑!” 徐流看着她喝得晕红的脸,把手机放进了衣服袋里,徐徐回道:“你很好看。” “那为什么你就是不……不爱我呢?如果你喜欢我,不是应该跟我说吗? 如果你喜欢我,不是应该永远陪着我吗? 你的心里好像从来都没有我的样子,却又在我失落的时候……伤心的时候突然出现。 你这种做法,让我患得患失,也摸不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流,我真的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迷失的神智,深深皱紧的眉头,都在表明,她现在的心情极度不好。 徐流看着她的样子,眼眸里出现了挣扎。 他也不想这样。 可越是不想,有的感情就越是阻挡不住。有些泛滥出来的思想,依然是复杂地纠葛着。 他的眼里全是心疼。 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想法,她的感情,她的喜欢,她的靠近,她的温度…… 但是,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他们之间就会走去很远很远。 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是苏总的未婚妻。 而他,贫寒出身,只是苏总身边的一个助手,何敢谈喜欢呢? 如果说出来,肯定会伤害她。 他们不会有在一起的结果。 “你不说话,是不是不敢说?还是,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那些萌生的好感,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感觉,与你无关? 你告诉我也行啊,明明,我是可以感觉到你的心情的……” 泪水从脸颊边流下,瞬时滚落在了沙发上。 她和徐流已经认识了五年了。 今年她二十三岁。 十八岁那年,父母去苏家拜访,她在苏家看到了这个人。 那时他二十三岁,静静地坐在苏泠的身旁,眉眼里糅合着几分孤寂。 耳边是大人们虚情假意的问候。即便是满心的不愿,她还是被拉了过来。 苏泠从小就背着个病弱风流公子的称号。 那时的他,尽管只有二十一岁,右手边却也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可笑的是,他们的父母口中,还在谈论他们的婚事。 这样的他,让她极其厌恶。 她甚至在想,这样的人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她是千金小姐,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女,怎么能嫁给这样一个无法无天风流成性的男人? 他又是苏家不受宠的庶子,无权无势,人品更是难说。 这样的人,父母怎么能同意她嫁过来呢? 可是苏家在汛城地位极高,在乐连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即使离家只是攀上一个庶子,那身份地位也是不止上升一滴半点。 只要明白这一点,牺牲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也没有什么。 可是苏泠身边的那个男人,一脸淡漠,正襟危坐,面容肃穆,与不羁的苏泠形成鲜明的对比。 离覃并没有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 直到一天晚上,她和家里人抗议,说不想嫁给苏泠,结果家里人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她和他们吵架,后来气得冲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雨水侵刷着人的身体,浇灌着外表的脏污,可是怎么也去不除内心的绝望。 在街上毫无里头走了一阵,她的头晕了起来。 看不到光亮的前一刻,她见到了一道身影。 可惜,还没看清他的样子,人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经出现在了酒店里。 就在她六神无主慌乱逃出时,撞在了门口突然出现的那人怀里。 就是徐流。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晃着手中的袋子,说道: “去买的姜汤还有早餐。我让医生来看过了,你身体好,没发烧。吃完就回去吧,家里人会担心。” 怎么会担心呢?他们只会想要以她为筹码获取好处不是吗? 第三十九章 看不起我这种人 “不!”她慌忙退出他的怀抱,面容娇红。 被人窥见了不堪,她觉得无地自容,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不要对我好,你走!赶紧走,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什么都是假的。好是假的,家人是假的,利益才是真的,都是假的,假的!” 眼前的人并没有欠她什么,没有理由包容她,可是依然,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徐流淡淡地瞥着面前的人,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淡淡地说道: “奋力地挣扎只会显示出你的幼稚,年少确实会因为那些复杂的情感而受到伤害。 可是人生何其长,眼前的困境只是一时的。未来的千般万般,只会让你更加受挫。 如果连这点你都过不去,那你就输了。 这样懦弱的人,又怎么敢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如果就这样屈服于命运,还不如一下撞死在豆腐块上更让人心安。” 离覃越加恼怒,红了眼睛。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会说我。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多管闲事?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你死是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就会痛苦一辈子。” “你凭什么这样说?有关心我的人吗?你给我滚,滚开!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她使劲推着这人,结果对方纹丝不动,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双眼里眸色深幽,一下子望到她的脆弱处。 眼泪毫不留情地滚下,模糊了视线。可是面前这个人的样子,却是深深映入了脑海。 “离家给你安排了未来又能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努力去抗争。 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填不平的江。 未来千万变数,也许只要是一个变故,你所不喜欢的生活就能摆脱。 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坎,就让你怕了,退缩了,那后来的人生,也就没有多少意思了。” 她忽然抱住那个人,眼泪鼻涕擦到他的衣服上,委屈地念着: “你说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太懦弱了。我也没经历过什么大苦大难的,一时间不适应。” 泪流满面,嗓音中带着哭腔。 她使着小心思,把那些水渍全部沾染在他的面前。 手也是紧紧拽着他的胳膊,软弱中带着伪装的倔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样?你是一个坏人,坏人就是你。”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女人的清誉都没有了,以后你叫我怎么嫁人? 要是家里人知道,你肯定会被打的。 哼,谁叫你救我的,你活该! 我就要让他们知道,那样,我就可以和苏家退婚了。” “要不,我们在一起吧?我告诉家里人,我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不用嫁给苏泠了。我这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然而,他面前的这个姑娘,泪流满面,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也谈不上好看呀…… 记忆往往,大多伤人。 离覃不想再回忆过去,只是声调抽噎着。 “你总是在我无助的时候出现,你总会对我,有无限的好。 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拒绝?” 她转了身,朦胧地看着旁边的人,忽然爬起来,缓缓朝他过去。 玉长的手放在徐流的腿上,她也来到了眼前,倏然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头温声细语。 “你不是一直都很君子吗?这次,我为你,逃祸逃出了国。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人的……谁会想,在这里遇见过你,还在抱着你。 那种感觉,真的很安心。” 唇似有似无地滑过他的耳廓,连绵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轻柔起伏,霎时让人情愫起伏。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紧紧抵着沙发。 “这样近距离地和你接触,我才发现,身边的那些追求者,不是他们魅力不够,而是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你的存在。 你就是我的全部。也只有你,让我的心情变化莫测。” 手指从他的腰间滑过,由下往上,将他抱紧。 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她的情绪越发地高亢,眼神逐渐迷离。 “阿流,我喜欢你啊!” 她说,阿流,我喜欢你啊! 仅仅是这一句话,他的身体却逐渐僵滞。 迷人的香味,蚀骨的忧虑,温柔快要从面上辗转回到了久违的心头。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停住动作,嘴唇擦着他的耳尖,渐渐来到了面前。 “阿流,你看见我没有?你听到我说的没有,我说,我喜欢你啊!” …… 乐连。 下午刚去做了晚饭拿回来,江左就收到了林取的消息。 “小左,晚上可以单独出来见一面吗?” 她看着那些字眼怔愣。 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怎么还要去见面? 她还没有回,那头的人又道: “我们之间是朋友,不会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吧?” 这句话无疑将她拒绝的话吞入腹中。 想了想,江左还是答应了。到了常时关店门的时间,她就收到了他发的消息。 他约的地方在她住的方向,所以只要把老三送回去,顺道过去见个面也行。 老三缠着要去苏泠家,江左又把人呵斥回去。 来到那间咖啡厅门口,江左的脚步顿了顿。 打量着里面金碧辉煌的设施,她的内心泛滥起混杂的情绪。 走进里面,她朝前台问了,服务员指着一个窗边的角落道:“那边!” “谢谢!” 那边的人已看到自己,招了招手。 走到他面前坐下,江左桌前的面上已经摆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林取的视线又在她的身上流连,看到同样价值不菲的衣物,角落深处已然压抑了轻蔑,愤恨。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晚了近十分钟。” 江左的脸上出现笑容,含着真诚。 “抱歉啊,因为收拾东西慢了点。对了,找我有事吗?” “嗯。”林取指了指她面前的咖啡,“你先喝一口,尝尝味道。” “怎么会想起来这种地方?”江左疑惑,没有动杯。 “我可记得以前,你不会喝这种东西,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今晚是怎么了?” 林取摸着杯口,摇着转了转。 “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人们都是心驰神往的。 不论是一个凡俗之人,还是一个脱俗的心志坚定的人,都喜欢去感受新的生活。 一成不变的,总是令人厌倦。 于是,有的人,总喜欢在危险中寻找真谛。 有些人,就算靠得极近,相处了很多年仍旧陌生,也是这个道理。” 江左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种不明莫测的话。指尖在裤线上整理着,盯着桌前晕着玫瑰花的咖啡表面。 蓦而抬起头,她真诚地问道: “林哥,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那就直接说了。这些高深莫测的话,我听不太懂。” “哈哈!”林取笑着,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悠闲地抬手端起咖啡,在嘴边喝了一口,他慢悠悠说道: “小左,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 我是一个高知识分子,曾经拥有过别人羡慕的学历,又憧憬过美好的人生。 可是后来,一切都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我的梦想破碎了,成为了一个俗人。 我以为自己可以有美好的未来。 可是,眼前我只能开一个羊肉粉馆,这本来是那些一事无成的人做的。 呵呵,是不是从心里看不起我这种人?” 第四十章 决裂众怒 江左急忙解释: “不!在我心里,你不是一事无成。相反,林哥让我佩服。不管是做官的,还是做生意的,都是一样的道理。 至少,你过的好才是最重要的。在我这里,也没有所谓的偏见。 敢于挑战自己,追求梦想的人才是最厉害的。林哥就是我说的这种人。” “多么可笑的话!”林取的面容里渗出讽笑。 “你不必说这样的话安慰我。” 想到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的内心更为酸楚纠结。 “我认识的江左,那是善良的,也不流于世俗,更不像有些女人一样,爱慕虚荣,现实物质。所以,我们才能结交这么多年。” 江左听着这些模模糊糊的话,直接道:“林哥,你直接说吧!这些复杂的话,我实在听不懂。” 林取的脸上毫无犹豫地流出嘲讽,语气却没有波澜。 “有个人,他见到一幕,那个一心喜欢的女人,突然去到一个富人居住的地方,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做着些暧昧苟且之事。那是他亲眼所见,由不得假。” “有一个人?”江左听到那些字眼,眉头不经意一皱。 “你说的是谁?眼下就我们两个人,你所谓的他,是你吗?而那个所谓的女人,是我吗?” “对,是你。”林取也不回避,“那天晚上,我亲眼所见,你和那个男人在阳台上…… 小左,你和他,是不是已经发生……已经走到那种程度了?” 难听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快到嘴里又突然咽了下去,转换成了委婉的问话。他其实早就忍不了了,可是最后的理智还是束缚了他。 江左的头低着,指头在裤子上画着圈。那些话深深地打入她的心里,装作浅薄地浑不在意已然有些困难。 “哪种程度?”江左能够猜想到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不敢想,那样的程度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程度。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就解释一下。我跟那个人,并没有多大关系。目前为止,我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他,你不要误会。” “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林取笑着,却没有真诚,多的是愤怒和嫉妒。 眼里的情绪跑出来,他冷哼着说道: “正如那句话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固有的道理吗?有的人,始终在泥潭里打滚,卑微极了,卑贱无比。 突然有一天,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摆在面前,眼见就要抓住,怎么会舍弃?你只是一个凡人,怎么能逃得脱世俗名利的诱惑? 我看那个人,身价不低,非富即贵。想要一朝飞上天空其实不难理解,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她觉得有些许无力,还是淡淡地为自己辩解着。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哥,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就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取的眉上染上几丝不屑,话里的语气忽然加重。 “人都是会变的。虽然我们认识了七年,可是,我从来没有看懂过你。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看不明白。 我以为,像你们这样,没有文化没有家庭背景的人,一心所念的就是赚点钱用,也没有所谓远大的志向,就这样终老一生。 你们这样的人,脑海里没有智慧,没有抱负,只要一个男人站在你们面前,就会投坏送抱,轻贱自己。” 他回忆起他们初见的样子。她的天真无邪,懵懂和害怕,一一呈现在眼里。 “我以为你和她们有所不同。谁知道呢?只不过是没有找到狩猎的对象。 如今,那个对象有钱有势的,应该正是符合,所以终于下手了。 我所不了解的那个你,越发远离我的想象。如今再是这样的你,不禁让我觉得,恶心,厌恶,看不惯。 你就是这样一种人。从前是你藏得太深,现在也没有再藏了。毕竟,有一个靠山了不是?” 江左从没有想过自己在他的眼中竟然如此不堪,肮脏有手段。 也从未想过,她一直尊重且真诚对待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林哥,说好的认识七年呢?我们做了七年的朋友,那些一起过的春年,一起过过的生日,一起走过的春夏秋冬,就换来你的这些话?” 听到这些,林取反而越加愤懑。就算经历了这么多,有那么多甜美的回忆,可是这个人却没有爱上她,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想到这里,他的话说得更是过分。 “就是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能怎么样?经历的辛酸痛苦,美好回忆,竟然都比上那个人。”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可以做那种龌龊的事情?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相处到那种程度,恐怕不该做的该做的都做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信你,可是你自己有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吗?一个成年女人去一个有钱的男人家,这算什么事?据我所知,你家里人思想应该很保守的。” “如果知道你做了这种事,怕是没脸交代吧? 一个人,活着最大的意义就是知廉耻,如果连礼义廉耻都不晓得,那还能是什么人?” 江左的心越发凉去。 他的字字句句逐渐落到了自己的心头,她忽然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了。 是不是已经超过那个底线了。 阳台? 那是她买烤红薯给苏泠吃的时候。 就是那时候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行为已经超乎了一般的程度了。所以,让人误会也是正常之事。 但那不是全部不是吗?她也从没想过什么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没想过,要巴结什么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里,冷静地问:“我只说一句,你信我吗?” 林取的眼里再没有丝毫的暖意,冷漠地说道: “做出这种事情,你让我如何信你?我的一颗心,真心实意地对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 我拿那样一颗真心摆在你面前,你从来视而不见,只会拒绝,无情地拒绝。” “而那个人,你和他认识应该没多久,居然可以让他为所欲为……难道,这样还不能说明情况吗?这样的你,也就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 江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去。 她的眉眼上晕上冷淡,攥紧指节道: “是,你是看到那一幕,我那时却也是忘记了自己的本分,越矩了,可是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凤凰,凡事由心而控,心不由己。” “然而,那样的我,并非你看到的我。 如果你一直要这么以为,那抱歉,认识这么多年,是我高攀了。如果你可以改变看法,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林取陡然站起了身,捏紧拳头,大声喝道: “现在还在这里装!莫非,你就是以这样的面孔,去欺骗那个有钱人的吧? 瞧,多么可怜的样子,真让人心疼啊!这副表情,多销魂啊!” 他的声音极大,惹得店里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大声,当别人不存在吗?要吵回家去吵!” “看不出来,长得这样好看,心机却是深到这种地步,居然出轨,想要脚踏两只船!好可恨!” “现在的人啊,人品都这么差的吗?” “这种时候,应该发一个小视频,让大家的口水淹死他们。” “那衣服不是某知名品牌吗?国内超火的,有价无市,得是定做啊!这一般人哪穿得起?原来是包养的啊!不要脸!” 第四十一章 日志之欢 “渣人都去死!” …… 往常不是太闲的人们告别了忙碌,纷纷加入这场骂战。 她对面前的一切持冷漠的态度,瞧见有人拿起手机,急忙用胳膊挡住脸往外冲去。 途中遇到一个人伸出脚想要绊住她,她很巧妙地跳开,往门口跑去。 没有回头,江左直接骑车飞奔而去,离开了这个污浊的地方。 来到那座别墅前,她在摩托上静了许久许久。 其实林取的话虽然过分,但也有说的是事实之处。 换做是别人看到,肯定也是这样想。 亲眼看到的事情,人们往往会认为那就是所有。既是所有,那就理所应当了编造了一段大戏。 由此而来,后面的误会也会是顺理成章。 她不会怨他,可是经过这事,她很清楚的是,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同从前那样。 人的内心大度只能建立在一定原则之上。要是突破了那个底线,其他的一切谈起来就如同是天方夜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那些人说的话,她已经听进了心里。 这件衣服,竟然是名牌。那么,上次她穿的呢? 在这方面,林取的确要懂得多,所以,在看到那些衣服的时候,他的内心或许早有了一定的想法。 再比如那个姑娘,她们素不相识,能够连接和她搭话的缘由,就是她穿的衣服。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联系。她下了摩托,坐在铁门前的台阶上,戴上耳机听着音乐。 进去,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她就怕自己逾越了本分。 眼下,是她在照顾他没错,但是他们没有那么熟悉,不相知不相熟。 只要不让他饿死,其他的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tenmilesofstreetview,thedreamoftheforest,yourappearanceinmyheartgyrateripples. thosedeepeyes,tightlyaroundmybodyandmind.inyourarms,dreamsofyourbreath. iswhatkindoffate,letusmeet.thepreviousfivehundredtimesrubtheshoulder,forthislifemeet. iwokeupandifellforyou.iloveyou,it''syouinmyeyes. howdoesabilitycalctecherishthislove? maybemybreathisfilledwiththesmellofyou,andeverythoughtofmineisdoubtedbecauseofyourexistence. soyou,howdon''tletmemove?so,lookingforwardtotogether,forever,always.” 听着熟悉的曲调,她想起那晚他弹钢琴的样子,神思也不由得远去。 是啊,她只是一个没有知识没有背景的下等人,而他高高在上,有钱,肯定也有丰厚的学识,这些加起来已经让她望而却步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么,喜欢一旦滋生,后面的就会是悲剧。如果早就知道结局悲惨,为什么还要奋不顾身地撞上去? 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她感觉到入夜的寒凉。 时间已经不早了,起了身,那别墅内光亮的景色,最终还是与自己相背而去。 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她端着往楼上走。盯着面前这道门,她伸手敲了敲。 苏泠的声音传来:“请进!” 江左疑虑了小会儿,推开了门。瞟了躺在床上的人,她没迟疑,端着面去了床前,漠然放在柜上。 她刚想要开口,却听苏泠道: “你昨天穿的衣服已经洗了,就在衣柜里,今天的,你也换下来,明天我给你洗了。 鞋子,我有几双刚好合你的脚,在柜子的左下角。 还有其他的内……里面的衣服,在你床头的那个柜子里,你可以随便穿。还有……” “不用了!”江左打断他的话,眼眸里波澜起伏。 “你自己吃面吧!我……今晚可能要回去睡,以后也是。 还有做饭的事情,我虽然会在这里做,但始终觉得欠你太多,那菜的事情,就算aa制。” “我穿着这套衣服,明天给你送过来。 给你添麻烦了的话,先说一句对不起。还有,你之前没有领的八百块钱,我用在了买食品上。” “卡里的钱,我也会算着一点,不会随便乱花的。” 苏泠抬眸望着她,眼眸在平板上绕了一圈,忽然道: “是别人让你受委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生疏了?” 江左面上缠着郁结的情绪,却是说: “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了!实在有什么急事,就给我打电话!没有什么事情,那就大家各自安好!放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说完,她转身往外面走。苏泠没有叫住她,眼睁睁看她关了门。 视野从门边转到了平板的画面上,那人踩着决绝的步子,一刻也没有停留地离开了此地。 回到居处,江左甩上了门,换了那身衣服,拿在手里缓缓洗着。 耳机的声乐去了老远,不知道发呆停了多久,她才重新搓洗了衣服。 琴里。 朝霞渐起,日头东升。 白色的床单发出圣洁的光芒。上面睡着一个人,未涂脂粉的皮肤细嫩发白,波浪卷的头发凌乱地洒在枕头上。 睫毛在眼下透出浓重的阴影。 那双如玉脂一般的手折叠起来,放在脸下。睫毛一颤一颤的,忽而,那双清澈的双眸里渗进了娇艳的美景。 窗帘拉得极为紧密,可是,还有几丝光亮绕过重重阻碍,落到了她的脸上。 光芒稀微,她很快适应了这里的情况。 看到眼里精致的装潢,她的眼里闪过几丝迷茫。 “这是哪里啊?” 离覃敲了敲脑袋,脑袋里忽然冒出昨晚的记忆。 她一直蓄意调戏,直到后来嘴唇相触的那一刻…… 她就不省人事了。 脸色突然涨红,要是最后一刻不晕过去,后面就是…… 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肯定是他把自己送过来的。后来,有没有……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一瞬间扑通扑通踢着身下的床。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徐流你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人,怎么就……耶?” 她不小心一瞧,竟发现了自己的衣服换了,可是身体并无异样。 从床上翻起,她看着柜上的遥控,按着将窗帘打开,往洗手间跑去。 由于宿醉,脑袋还有些晕。她晃着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没有任何的装饰,连耳环都被摘了。 低头一看,台上的盒子开着,里面的正是自己的耳环。 所以说,昨晚她的衣服是他换的,卸妆也是他做的…… 这人,既然不承认喜欢她,那做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哼,当她是什么了? 拿起牙刷,她开始洗漱。 出门来在小沙发上坐着,她看到旁边的手机已经充满了电。 伸手拿过盘腿坐着,她拿着手机把玩,脸上出现了欣喜,自言自语: “还别说,这家伙做事还是这么的靠谱,让人很有安全感。 也没有多少红颜知己,这一点真是格外让人放心。以后结婚了,也不担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说着说着,她把手机放在面前,自拍了一张。打开日志,她开始写道: 今天,我在琴里。这个地方,记载着过去,记载着我的思念。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无比得地想念着我喜欢的那个人。 昨天,他让我在机场等了好几个小时。 奇怪的是,从来没有等过人的我,居然没有觉得不耐烦。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意外的好,好像全世界都晴了。 我将联系人备注改成了女王陛下,就是希望,我在他的心中,能够坐到独一无二。 昨晚,我门之间……好像……那时候我强装镇定,其实内心已经乱成一团。 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到他为我……那样的时刻,我会记得很长远,长久,恐怕一时难以忘记。 后来,他为我卸妆,换衣,把我抱上床。我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幸福。 自从遇见他,我的人生,好像不一样了。 阿流,我喜欢你,五年如一日,未曾变过。我希望,未来更加美好,我喜欢的你,一直在我身边。 即便付出生命,我也愿意也想,要和你在一起。此生,心意不变。 第四十二章 情之克制 写完了日志,她将手机扔在了一旁,躺在沙发上浅眠。门外传来开门声的时候,她没有睁眼,听着那人的脚步声缓缓落在耳旁。 徐流盯着面前人睡着的样子,眉眼里揉着温和。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他在衣柜里拿出一块薄毯,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 手刚要收回来,却蓦然被那只纤细的手抓住。离覃的眼睛慢慢睁开,将他的手拉着抚摸自己的脸,绵绵的笑容里藏着蛊惑。 “你说,你对我这么好,不是喜欢我,那是什么? 要说你是馋我的身体也不会等到现在。 怎么,还是说,你现在后悔了,突然想做点什么?” “醒了喝点绿豆汤吧!” 琴里这边没有这种东西卖,还是早上他去外面买了食材亲自煮的。 他伸手扒开她的手,反是轻轻地扶着她的背坐了起来。 “昨晚你喝得太多,现在头应该很痛吧?起来喝了再躺一会儿。今天,我有点事情,回来再陪你。” 离覃听不见他前面的话,抓住了字眼: “有事情?什么事情能够有我重要? 徐流,你到底是来干什么?不是来这边陪我的吗?” 徐流的眼眸里飘过清冷的色彩,动作缓慢地解开了袋子,拿出食盒里的碗,端着递给她。 “喝了吧!” “你还没说要做什么呢!”离覃没有接。 徐流道:“喝了我就说。” “好啊!”离覃喜悦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凑过脸来。 “不过我要你喂我!” 徐流笑了笑,只能无奈地端起绿豆汤给她喂着。 等着喝完这碗汤,他收拾着东西,却听离覃问道: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去做什么事的吗?现在说。” “你好好待着,午饭会有人送过来,我走了。” 徐流拿着东西向外走去。 “喂,徐流,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走了干嘛? 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要是走了,那不要回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徐流关了门,在门口站了会儿,终是转身离去。 离覃生着闷气,阴沉着面孔,拍着沙发哼道: “好你个徐流!竟然敢这样对我,把我当做空气! 要是这么行的话,干脆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出现在我面前,那也应该假装不认识。 假装不认识的话,至少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那样的话,我也不会误会,你是喜欢我的。 是啊,也许只是,受了别人的嘱托而已……” 乐连国。 已是深夜,苏泠还在工作。刚一点进某个页面,他就看到推送的小视频,如今播放量已经是几万了。 他刚想要退出,却在看到那套衣服时,倏而停住了动作。 看着那醒目的标题,“小三竟是同时脚踏两只船,请看视频有真相”。 那个人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可是还没有挡住自己的衣服被拍。 他意识到不对,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的人接起,苏泠就直接道: “帮我办件事,马上联系熟人,给我把这个人发的视频黑了,所有的来源也全部黑掉。” 李傕的眼睛还没睁开,陡然听到这样的声音,瞌睡也散去了许多。 现在是凌晨一点,那个人还没有睡觉,是铁打的身体吗? “黑视频?”他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你发过来我看看!” “好。” 苏泠挂断了电话,从微信把视频发了过去,又交代: “我希望快点,立马解决。趁时间还没发酵,内容还在维持,切断源头。” 李傕无奈地说着: “好!苏先生,我会替你马上把事情办妥。但是呢,请您不要催了。 大晚上的,人要睡觉的啊!” 苏泠看着他发的消息,又说了一句:“事情,我希望马上解决的好。” 李傕赶紧道:“好!好!” 要是不解决,他还不知道这人会催成什么样。 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他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那么着急。 叹了口气,他翻身在旁边拿了笔记本,开始工作。 对于他们的工作来说,能够擅长多种技能那是最好的。 如果还要联系人,中间实在要耽搁许多,怕是这人又不满意了。 把事情说了,苏泠的心定了定。那边忽然拨来了视频,他坐在床头,剥开了接通。 画面清晰,那边是白昼。徐流坐在办公室里,率先开了口。 “苏总,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就是这最后的方案没有拿出来,市场还没有打开。 我这两天找到了方向,今天就去把事情搞定。” “好,出现什么问题,立即联系我。资源配置,人物调度,我从来是信你的。” 苏泠抬手撑着头,话语清然地说道。 “嗯,苏总,我知道。” 徐流盯着电脑屏幕,看到对方眼下的色彩,不禁有些担忧。 “苏总,您是不是又不注意身体了? 身体是最重要的,就算担心工作,也不可以十年如一日地努力。要不然,身体可能吃不消。 江小姐没在您好身边吗?她有没有认真照顾您? 要不然,我们还是重新找一个亲近的人过来? 您故意买了一套房子,就是为了她? 她如果对你不好,不喜欢您,那就算您做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身旁的气息一冷,他的眼里钻出几分忧愁,却是转瞬即逝,恢复淡然。 “其他的你不要管。离覃呢?见着的话,好好照顾她吧! 既然喜欢,那就随着自己的心走。没有什么所谓的高贵低贱,仅凭心意就是。” “我……”徐流脸上露出愣然,忙转移了话题。 “苏总,时间不早了,您快休息吧! 工作的事情也说完了,不耽搁您休息了!我先挂了!” 苏泠面前的画面一瞬变去,他的眼里流出清冷。手指在被子上敲了敲,他的嘴角滑出冷意。 这家伙,无法无天了,竟然可以先挂,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了。 她已经睡觉了吧? 清晨的阳光,明媚晃人。江左将衣服送过去,顺便做了早餐送上楼去,便默默走了。 他们之间也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她不说话,苏泠也保持静默。 就算是中午去做饭,那人也没有先开口。 她很乐见其成。 可是这样,内心却有着失落,也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 余老三催着问她,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去苏泠家,她马马虎虎地应着: “做事情做事情,别的都是浮云!老三,以后我们还是要靠自己,不要靠别人了。” 老三叱责她的重色轻友,却也拿她没有办法。 林取找她说那些话的事情,她也不想说出来。 最终说来,能影响的,就只是她一个人。 他说的,也只是她一个人。 老三心思单纯,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去找林取理论。 这样一来,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琴里。 午时,酒店及时送来了午饭。离覃追问徐流的去处,送餐的人只道是全然不知。 早上又补了点觉,下午极其精神,她可不想一整天闷在这里,便换了徐流早就准备好了的衣服,出了酒店的门。 想到那个骗人的家伙,她一气之下,把手里关机了。 到时候,打电话打不通,看他急不急。 在银行换了些钱币,她在琴里的街头上游耍。 阔别已久的故地,踩上去还是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第四十三章 暇河之景 路上的花树开出了赏心悦目的梦幻。圆顶浪漫的小建筑透露着时代复古的氛围。 走在路上的人们肤色白皙,说着一口流利的琴里语。 琴里的绿化做得极好,尤其是面前的都城卜卡顿。经济发展的背后,繁衍了千年的悠久气息文化浓厚,一向是这边的一绝。 美食也是不胜枚举。 悠久的历史,给这座小城打上唯美的印记。 离覃身穿针织的白色马甲,里面配置前着同色的衬衫,裤子是黑色的九分裤,再是搭配着一双同色的高跟鞋。 大卷的头发披散着,精致的妆容加持,走在路上,吸引了很多的视线。 她的面容里带着笑容,悠闲地背着一个限量款的黑色小包走在异国的都市,眼睛里的神采飞扬,辗转描成了道道靓丽的风景。 眼前出现了一道河流。 深色的轮廓,河面上集会了很多的船只。 蓝色的天空倒映在水之中,清净悠远,柔和温馨。 船夫在上面悠闲地等着,不时抽着烟,遮阳帽下的肤色极为的白。 即便是一个再是普通的人,依然十分的干净,衣着整洁,极为讲究。 离覃瞅着面前的船只,玩心一起。 反正没有人陪她,那么不如一个人去玩好了。 刚要迈出步子去,身后响起一道悦耳的话语声。 独特的琴里语言传进耳里,有了那么一些熟悉感。 “离覃小姐,好久不见,真是让人想念!” 她回身看去,看到了一个黄色头发白色皮肤的英俊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背带裤,蓝色的眼眸与这蓝天碧绿相得益彰,神秘而清新。 “吉伯特.尼尔?哇,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离覃在这里留的学,他便是班里的同学之一。 那时候,他们会时常约着出去玩。 这个人还曾经追求过她,可她没有想过要谈恋爱,把他拒绝了。 后来两人也是不计前嫌,相处成了朋友。 “不得不说,许久不见,离覃小姐越发漂亮了。 跟三年前一样,十分有魅力。见到你,还真是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吉伯特打量着面前美丽无比的女人,眼里藏着爱慕和惊艳,忽然道: “哇,今天你穿的衣服,和我的竟然是那么相同。天啦,这一定是你们所说的缘分。 过去我们没有缘分,不代表以后没有。这样的你,越来越让我喜欢了。” 离覃看着自己和他的打扮,还真有情侣装的感觉,都是清一色的白,协调地很。 无巧不成书,这也是徐流的手笔。哼,谁让他选这种衣服。 “只是巧合吧!”她笑着圆话,“谁知道今天我们会遇见,更不知道我遇到的人就是你。吉伯特,你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吉伯特湛蓝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柔和地说道: “你呢?离覃小姐突然来这里,真让人惊讶!对了,刚才看你要下去,是去坐船吗?” 离覃点头,朝四周看了看。 眼下的美景实在诱人,她觉得还是赏景更为重要。 “对。” “美丽的小姐,不如让我做个护花使者,一起去看看暇河的风光怎么样? 多年前,学生时代,我们也一起去过的。 故地重游,当然需要旧人作伴。” 吉伯特绅士地曲着身,指着船头。低头思考了会儿,离覃还是点头道:“好!” 两人一同上了船,吉伯特扶着离覃坐在船头精致布置的沙发上,唏嘘哀叹: “自从你回乐连国后,我从来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 你回去的那些年,我一直在想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相遇。 盼了这么久,终于梦想成真了。” 离覃看着远处的山景,清香的味道在鼻间肆意,温柔地抚摸着内心柔软的地方。 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片区域连环上演。 还有忙于工作的白领商人,西装革履,皮鞋光亮,急急走在纹理分明的青石道上,减去了脚底的乏力。 “有什么的……过去你喜欢我,那是没见过我们那边女人的美丽模样。 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们这边的美女,那是非常多。要是我,早就找到更好的了。” 吉伯特朝船家买了一把伞过来,打在她的头顶,遮住了阳光的照射,暖和的声音开始道: “再好的姑娘,都不如心动的姑娘让人印象深刻。 当初我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后来,就再也喜欢不上其他人了。 其它的花儿再美丽,也没有我身旁这朵玫瑰娇艳芬芳。 我曾为你失眠睡不着,思念你明媚的眼眸,香甜的味道,好看的眉睫,从来没有止歇过。 我想过来找你,却发现那个地方实在遥远,我也不敢用我这样肮脏的内心来污染你心灵的净土,因而等了那么久。 昨天晚上,我刚好梦见你的脸。” 离覃被他的话逗笑,望着船头掠过的人家,脸上出现温和。 “那说明你还是不够喜欢我。要真是那么喜欢的话,我在乐连那么无聊,你也不来找我。 要是你来找我,我还可能把身上的麻烦去掉。 哼,你梦到我,会不会觉得心有愧疚,内心不安呀?” 阳光洒在鞋子上,吉伯特温柔的声音道: “那时候便听说,离覃小姐在乐连国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我只是琴里的一个普通人,没有显赫的家世。 我们之间隔着不止国界,还有身份啊! 再说,琴里和乐连表面上关系温和,但那些在位者的心思,不知道复杂成什么样。 我自己倒是不重要,就怕耽搁到你。” 离覃看着头顶的那把伞,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啊呀,既然这样,说明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没有缘分呢! 这样的话,就算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还是朋友就可以了。” 吉伯特感到十分遗憾,眼中饱含着倾慕。 目光在她的鞋尖徘徊,无不都是欢喜。 “可是啊,我又控制不住对你的喜欢。这是难熬的岁月,终于见到你了。 我们不说那些不好的,好好观赏这美好的景色。” 离覃晃着腿,心情愉悦,听着远处船上哼起的小曲儿,附和着打起了拍子。 “好啊!” 眼睛里流露出密密麻麻的爱恋,吉伯特把伞往她的头上挪了挪,又招呼着船家给了一包糕点,递给她。 “一路无聊,吃着点东西,再赏着美景,心情可能会好些。” “嗯,好,谢谢!”离覃接过吃着,眉眼弯弯,身姿极好,气质惊艳。 这样的她,吸引着旁边人炽热的视线。 那一路的山水美好得像是世外桃源,耳边穿着宁和的二胡声曲,还有钢琴声。 这是一个文艺繁衍的地段。 琴声美画,古朴深奥,沁人心脾,暖和心扉。 这一船的靓男美女,惹来了四周船只里的团团爱慕视线。 船家慈眉善目,看着这一对般配的男女,用着地道的琴里语道: “看,帅气美丽的孩子们,你们正接受着别人善意的喜欢。你们的存在,就是这暇河最美丽的风景啊!” 吉伯特温润的眉眼笑开,看着自己身旁的姑娘。 他的眼里沾满了柔和的光泽,永远地包裹着身侧的人。 离覃的面容里染上羞涩的红,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谦和地说: “谢谢!美丽的山水孕育出美妙的人,还是这暇河的风景妙!” 第四十四章 街头对峙 船家兴兴地夸赞几句,认真地划着船。这条河环着卜卡顿,绕去很远的地方。船里的布置很精致,还有吃饭的桌子。 傍晚的时候,路过餐馆,吉伯特点了餐,附和着红酒,在船上和离覃共饮。 看着周边的美景,他的心晴朗得如同雪山的澄澈,纯洁。 “我从未想过,我们的人生,还有这样一次相逢。离覃小姐,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已是尽归处。 你曾经和我说过一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那种执着的爱护,即便时间变化了好多年,依旧没有把对方忘记。这种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为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 离覃笑了笑,与他的杯子轻轻撞到了一起。 “性情中人,干杯!” 喝了那一口酒,吉伯特把牛排切好,转而拿给了离覃。 “吃吧!美丽的小姐!要是让你饿着,真是让我的心过意不去!” 离覃道:“好的,谢谢!才不会饿着!” …… 见了客户,将所有的事情打点完整,徐流回了酒店。在这边虽然置了房,但这些东西,不能让离覃知道。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隐匿。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依旧要瞒着,就是怕身份暴露,苏总在苏家的越发举步维艰。 开车回了酒店,踏进房间,他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心头一急,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然而,语音提示显示对方已关机。这个地方,他知道是她以前留学的地方,出事是不可能的,可能就是一个人出去逛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多了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忙于工作,对她疏于照顾,她也不会独自跑出去。 起身出了门,他没有开车,游走在卜卡顿风水优美的土地上。 这是一个富饶的国度,经济繁华,出口便利。这里住着许多专业的设计师,创立了很多的奢侈品牌。他们进军这个市场,也是考虑了很多方面的因素。 如今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博得点点容身之所,未尝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夕阳的落下,晚霞的遍布,壮丽的山景,傍水的生活,都是安宁祥和的象征。 徐流又拨了几个电话,仍然无果。路边的小店开始点灯,这个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绕了很久的城,完全没有意料的,在一个漂亮的城堡面前,他看到一个男人,面容温柔地扶着她的手下了船。 她脸上的笑容十分耀眼,比起这满天漫起的霞光,丝毫不逊。 不知为什么,那一幕深深刺入了他的心头,麻醉得四肢僵硬,顿在了原地。 是啊,她是那样一个优秀的人。 从小天资聪慧,二十三岁已然是个女博士,精于各种乐器,精通多门语言。她看到的世界,自然和他的相却甚远。 尽管她曾经懦弱过,退缩过,可是站起来的她,光芒万丈,浑身都是无穷的智慧。 这也是他望而却步的原因。 离覃站稳,刚一抬眸,便看到那座白色的建筑前,站着一道能让人心砰砰直跳的身影,正直直望着她。 “哦,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了过去。 吉伯特的视线在那人身上打量了几秒,黏着笑意跟过身去。 “来接你!”漫不经心的表情,落在后面那人身上。 吉伯特看着面前和自己同高的人,用着琴里语问:“离覃小姐,这位是?” 徐流一把拉过离覃,理着她的刘海道: “怎么和陌生人出来玩了?手机也关机了,知道我多担心你吗?茶不思饭不想的,就赶来找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没心眼?” 没心眼的,竟然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待在一起。光是看这副样子,他就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离覃心中窃喜,直接拉上徐流的胳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炫耀似的说道: “这下终于可以给你答案了。他是我的男朋友,徐流。” 入耳的话语轻柔温馨,脸上的味道触觉撩拨人心,撩的人心花意乱。 磁性的嗓音自耳边响起,离覃仰头看着他的侧脸,不是多么的完美无缺,抵不上苏泠的无可挑剔。 可是,就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她的心怀。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还会说琴里语。 “是的,您好!我是离覃的男朋友!” 优雅地伸出手,他的脸上是刚好不过的笑容。自信,却又不是令人不太喜欢的张扬。 吉伯特同样伸出手,握住那只手,赞叹道:“徐流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叫吉伯特·尼尔,离覃小姐的同学!” 两人似有默契似的,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喂,徐流,我饿了,想吃东西。” 离覃看着徐流的脸,摇着胳膊撒着娇。 不是吃过了吗?吉伯特在心里默默想着。 那一顿,他还特意照顾着她,让她多吃了一些。记得从前一起吃饭,她的饭量都是极少的。 某个念头兴起,眸光里多出锐利,定格在面前这个人上。 原来如此。 为了所爱之人,心思倒是如此细了。他的心里飘过醋意,豁然拧紧了手指,藏着几分锋利。 “徐流先生真是好福气!离覃小姐可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就这样被你抢去,我心中实在郁闷。 可在我看来,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不影响我追求她。徐流先生,可是要把握住了。”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能费心也没有用。不过……” 徐流也加了手间的力气,嘴角始终带着笑意说道: “既然您这么有斗志,欢迎之至。我的女朋友,她的心里只有我,正如我的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一样。” 离覃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低着头偷偷笑了起来。 吉伯特一愣,继而无畏地说道:“好啊!徐流先生可是要看好自己的人,要不然,不要怪我抢了玫瑰的心。” 徐流环手抱住离覃,勾起邪肆的笃定。 “随意!她的人,她的心,都是我的!” 面无表情地将手抽出来,他低头温柔地问:“宝贝,想吃什么?我马上带你去。” 离覃早被他现在的反常吓得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缀上迷茫,痴痴地道: “亲爱的,我想去最近最受欢迎的那家披萨店,好不好?” “好啊!”徐流附在她耳旁低声道。那声声入耳的音调,让离覃瞠目结舌,捂着嘴笑得无比开心。 徐流抬头,眼里没有刚才的温柔笑意,淡得不能再淡地对吉伯特道:“内人饿了,先去吃饭了!失礼了,后会有期!” 吉伯特点头,“期待再见美丽的离覃小姐!” 看着转身而去的两人,注意力也放在他们紧紧贴着的身体上,他的心格外的不是滋味。 当初的不得手,到如今也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心仪的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看得出来,她是十分喜欢那个男人。 周围的灯光亮了,他也转身离去。 走过了一条街,离覃回头看,发现那个人已经走远了,却还是故意拉紧了徐流,装着很亲密的样子。 “亲爱的,咱们是不是要到那家店了?才几个小时没见,我就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恨不得立刻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第四十五章 孕育一怒 徐流的眼睛仿佛长在了后面。 知晓那人已经离开,他的手立即将她的手拉开,礼貌地讲道: “既然已经帮你甩脱了一人,那就到此为止吧!我饿了,就在面前这家吃吧!” 说完,人已经往店里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人又停了,转身看着原地的人。 “怎么?不走吗?刚才你就说很饿了,应该快点来吃 要是饿到您,我无法和苏总交代!” “交代什么啊!” 离覃十分恼怒。 这人是不是有两副面孔?刚才还那样对她,把她的心救活了,死灰复燃了,现在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真让人闹心。 “刚才你就不是这样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没听说演戏要演全套吗?半途而废是来搞笑的?” 徐流无奈叹了一口气,回来直接拉着人往里去。 “抱歉,得罪了。肚子最重要,其他的可以视而不见。” “哎!徐流……” 看着面前那个吃得慢悠悠的人,离覃为他夹着菜,气哼哼地念着: “说好的去披萨店呢?还不是来了这毫不相干的一家。 本来说是我饿的,结果呢?我看着你吃。徐流,你真是好样的。” 徐流吃着她夹的肉,慢条斯理地道: “看到你那么高兴,那个吉伯特又那样贴心,肯定不会饿着你。我不喜欢吃那种东西,所以还是吃正经的饭好。” 离覃气得差点摔叉子,气鼓鼓地盯着他。 “既然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不知道人家会当真的吗?还有你刚才…… 你刚才说是我男朋友的话,是真的只是演戏吗? 你给我老实交代,有没有动过半分真心?” 就那么一丝也好,总好过完全是她的一厢情愿更容易让人接受。 徐流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低着头,躲起眼里真实的情绪。 手指拿着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么多,容易噎住,你不知道。吃食的时候,猪都会闭嘴的吗?” “你……”离覃第一次听到他开这种玩笑,脸色更青了,可是心里头却不知为何窜上了喜悦。 “你真是敢说啊!居然骂我。看在你吃饭的份上,我不打扰你。哼,我也要吃饭。” 虽然她已经吃过了,但看到他的胃口这么好,又给她夹了东西,她也不想破坏气氛。 一顿饭,吃得竟是意外的安宁和温和。 白日的飞光照耀,把这平静的日子带向了波涛般的涌浪。 江左正在洗车的时候,车子的声音瞬时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 她没回头,就听到老三欣喜地叫道: “林哥,你来了?好几天没见你,还真的有点想你。” 离那次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段时日,他和她没有再联系,已然像是从不相识的样子。 这下一现身,还真让人意外。 “嗯。老三,几天不见怎么发现你竟然变帅了。” 林取过去拍着老三的肩膀,嘴里夸赞着。江左没抬头,沉在工作当中。 “多谢林哥夸奖!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林哥是不是发达了,忘记我们了?” 老三笑得开怀,朝着江左喊道:“老大,林哥来了,打个招呼啊!” 江左心里虽然有些不愿的念头,可还是装着张笑脸转身过来打着招呼:“林哥好!” 回过头去,脸上已然没有了半分笑容。 幽深的心思泛滥,林取转而对老三说道:“老三,我昨天看到一个荒谬的故事。 一个没文化没背景的低等女,却忽然傍上了一个有钱人。你说,这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图其他的?” 老三不疑有他,直接说道: “这……林哥怎么会看这种故事?我觉得吧,一定是因为图人家的钱。 要不然呢,什么都不是,哪个会看上你呀? 肯定是看不上的。男人嘛,包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漂亮女人还挺正常的。要是我呢,绝对愿意这么干的。” 林取一笑,勾起嘲讽的眼角。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想。那老三说,要是你遇到这种女人,怎么办呢?你会和她做朋友吗?” 余老三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道: “要是我呢……我认识这样一个人,肯定不开心。她不喜欢我,喜欢有钱人,那我肯定不和她做朋友的。 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我卖了换钱我都不知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江左的心绪变化莫测。 “小左,你呢?如果遇到一个人是这样的,你怎么办?” 林取忽然问她。 江左没料到这人能这样穷追不舍,低下头,开了机器为车子表面脱水。 “别人的事情,我管不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办周整,去干涉别人就是多管闲事。” 这番话一下子触到了林取的怒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多了丝丝缕缕的寒冷。 林取忽而冷笑着说: “呵呵!好一句休管他人瓦上霜!这么说来,是在说我多管闲事了? 也是,做了亏心事,当然是希望人越少知道越好。 如果别人看到她龌龊的一面,一定会恼羞成怒,生气发火!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从前的一副清高都是装模装样。没有足够的诱饵,人不可能露出她的真面目。 他反常的样子在老三看来,属实的异样。 “喂,林哥,你今天是怎么了?就是一个故事而已,怎么这样介意? 那些都是假的,为什么要这么在乎? 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去瞎在意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老三,那是你单纯! 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些事情都可能发生在你身边,还有就是你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她表面上真的很天真幼稚,可是心里头那些心思,完全是你想象不到的。 长点心吧,保护好自己!别被伤害了还不知道。” 老三完全不在意,摆着手道:“怎么可能呢?我身边没什么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人。” 林取的目光落在蹲着的那人身上,嘴角上扬,轻蔑尽现。 “万一你运气不好,突然就在那么少的人中,遇到那样一个泯灭人性的呢? 人心那么复杂,你出来打拼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 老三一点儿也不在意他说的话,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看向江左。 “没事啊!我身边有什么妖魔鬼怪?不是有老大在吗? 只要老大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我相信老大一定会保护我的!” “那万一……有一天她变了呢?再说,如果奸夫的魅力太大呢?” 林取抚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他的脸上尽是一副心急担忧,为人肠热的表情。 江左的怒火源源不断发酵,早在他出现时她的心里已有不满沉淀了。 她也解释了,该说的都说了。然而他并不相信,甚至一再诋毁。 社会给了她很多的教训,告诉她,凡事要圆滑变通而行。 可是,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超乎原则的问题,还是不能破。 “林取!” 她起身走来,心中溢了气愤。 林取的笑容一顿。 走来的那个人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没有了平时一贯的笑意,连发丝儿都染上了凛冽。 余老三看着自家老大的表情,也被吓到。 老大的脾气真的很好,温柔隐忍,这么多年来基本没发过脾气,对他也是好得要命。 光是这身上发出的冷冽气息,就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江左的眼中全然没有了温情,冷漠地打量着面前这人,嘴边挂上了十足的不屑,眉眼却笑得弯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提鞋都不配 “奸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的眸子眯了起来,享受着日光的沐浴,却感觉不到温暖。 “那天,在咖啡厅,你说的那些话,我解释过了。 我也真诚地告诉我过你,那都是假的。 可是你一再出言不逊,侮辱我的人品,将我看得一文不值。” 她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眼睛,那里含着的是鄙视,轻蔑。 那是一种让人实在讨厌的气息。 “是啊!原本我就什么也不是,正所谓的没文化没背景的低等女而已,妄想登天,妄想找到一个有钱人,那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不是吗?” 长期落在底层挣扎,她的心已经完整不起来了。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算什么?我又做过什么?我跟他清清白白。 也许,有过少许的迷失,但都还没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自己的本分,知道有些人高不可攀,所以我选择退回底线,假装看不到有些好。 我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我出身不这样,或许我能更好,能够称不上你们说的飞上枝头变凤凰。 那又怎么样呢?一切都成定局了。 我不埋怨,也不想埋怨,因为这已经注定好了,它就是我的出身。” 手掌握成了拳头,她的情绪慢慢起伏,到达了不可控的地步。 “林取啊,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哈哈,说是喜欢我,其实只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吧? 这下好了,见到我和别人揪扯不清,心里嫉妒吧? 而且,对方好像比你更优秀百倍千倍…… 啧啧,那种感受啊,生不如死吧? 尤其是想到,我这种你都觉得不怎么样的人,竟然可以高攀上那种人,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的,人啊,格局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在他的衣服上徘徊,扯下了一根附在上面被遗弃的丝线,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本来不想与你计较,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也好。 我也不想和你这种人解释什么,因为觉得没必要。” “多年感情,居然比不过一点亲眼所见的虚假。 如今,就算告诉你,我对他有意思又怎样? 我就是瞧不上你,我就是自命清高,我就是喜欢有钱人。 所以,你什么也不是。要爆发就爆发吧! 于我而言,你算不得什么。 也别想在这里挑拨我和老三的关系。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即便你用无厘头的语言来歪曲事实,那又怎样呢? 让他讨厌我,算你厉害!我也绝不阻拦!” 林取从来没有见过面前这个人生气。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他有片刻的怔然。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和老三说这事。 这样一个卑鄙的女人,世俗的人,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鄙弃,让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谁曾想到,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忍让。 一直以来都是她装得太深,他无法看清她最清楚的样子,以至于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那样亲密后,他真的难以接受。 这才是这个人的真实模样吧?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赫然多出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掏出纸巾擦着刚才江左摸过的地方,他冷哼道: “你如何说,我已经不信了。 你这样的人,不配和我站在一起,不配活在这世上。 照理,这么恬不知耻的人,应该去跳楼才对。 还这样明目张胆地站在我面前,是需要多大的定力啊! 果然,这样的人才有资本勾搭上有钱人。” 老三的表情由之前的疑惑转而清明,看着两人,迟疑地问出: “你们说的那个有钱人,不会是苏泠吧?苏总的话,我认识。” 江左冷然的视线落在老三身上,没应话。 “你认识?”林取一愣,接着问,语气里带上了激烈。 “我说的那个有钱人,住在一个很大的别墅里,和她搂搂抱抱…… 大晚上的,谁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清白。” 老三朝江左看去,见对方一脸的毫无波动,顿时了悟。 他两手拍上边上的两人,舒了一口气。 “这个……你们吵什么?介意什么? 林哥,你不要这么激动。 老大跟苏哥……他们应该算是正常的交往吧! 苏哥喜欢老大,老大这会儿虽然还没有喜欢他,但不代表以后不喜欢啊! 苏哥好像确实很有钱的样子……没什么啊! 爱情嘛,得有点挑战才可以。 我相信,他们会在一起的。 现在老大在照顾苏哥,应该很熟了,你看到什么也很正常,毕竟照顾人嘛,免不了是要亲近一些的。” 江左对老三的话见怪不怪。他一直都抱有这样的心思,说出来的话也雷人的很,但总归不是完全没有预料。 林取的心像是砸到了石头上闷得吓人。 沉甸甸的情绪压在了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愤怒不满的情绪迅速占满整个胸腔,折磨着人心惶惶,不安郁结。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只有他什么也不是。 余老三以前不是站在他这边的吗?立场怎么这么不分明? 遇到一个有钱人就可以放弃自己的原则吗? 是啊,他们都是一路人。 认识了七年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把他当做外人。 想到这些,脸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撕裂。 “老三,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你之前不是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吗?这会儿怎么这样? 你的心里,就不把我们的关系当回事吗? 七年,再陌生的关系都会变熟悉,可是我们呢? 怎么这样?你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就这样转换立场了?” 余老三没所谓地笑道: “虽然我跟苏哥没认识多久,但是印象好啊! 他对我还不错,主要是,我觉得他看老大的眼神啊,那个喜欢,藏不住的,比你还好。 那我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对方有钱是吧?”林取的理智完全吞噬,眼中出现了心狠。 他猛地一把扯下老三放在他肩上的手,用了极大的力量。 “难怪啊,就你们这种没有操守爱慕虚荣的底层人,活该永远站不起来。 初中都还没有毕业的人,能有什么想法? 不过只有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多来只会让人更加瞧不起,也活该被人瞧不起。 就算是死了,也会是没人在意的那种人。” 老三的手硬是被他扯痛,甩了出去,连得步子也没有站稳。 要不是江左连忙拉住他,准是要摔到了地上。 “林取,用不着这样吧?”江左拉着老三,面容溢上愤怒。 “你是仇富吧?老三什么人你不知道?口中说七年就不过如此,那你呢? 怕是打从心眼里,就没有瞧上过我们两个。 自始至终,你的心里也没把我们当回事。 真的,不必这样恼羞成怒,失了身价。 之前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还有希望。 但自从你毫不留情地说出那些话,推开老三的手开始,我们三个,我们的友谊,全部没有了。 以后,大路两边,各走一边,互不相干。” 林取的眼里骤然出现了狰狞,狠狠地说道: “说实话,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什么也不是,完全是下等人,不配被人瞧得起。 一无是处的穷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朋友?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四十七章 二人争锋 说到兴处,他吐了口水,江左连忙拉着老三后退两步,避开唾沫飞溅的位置。 “就你们这样,让我装模作样坚持了七年,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话说到这里,多说几句都让我觉得恶心,浪费我的时间。 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你们这样恶心的人,真是脏了我的眼!” 话一说完,他踩着嚣张的步子离去。 老三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切,嘴唇颤抖,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 “老大,他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吗? 我们认识的林哥,怎么会对我们说这种话? 就算他真的因为你喜欢别人而生气,倒也没有必要说那些难听的话,把我们得罪到底吧?” 江左看着那人阴鸷的眉眼,在阳光明媚的空间里散发着寒冷的光。 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力,那个人朝着远方奔去,彻底斩断了他们的纠葛。 原本可以不这样的,可以走得再远一些,再远一些。 十二岁离家打拼,十六遇到他。 这中间的变故,先前是独自的惆怅,后来是老三跟过来和她作伴。 再之后,就是他的出现。 在这个漂流的时代里,能够和一个善良的人相识拥抱,那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幸福。 被他救下的那一刻,江左甚至会想,诚如当初死里逃生的那样,这个人,可以带来满身的正能量,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发出一阵光,曾经照亮了原本不安的路。 七年的交集,再是怎么心硬的人都会有所波动。 只是那种感情,并非男女之情罢了。 也许已经超过了男女,变成了亲人,依恋,不舍。 然而,那些亲近,终是在这慌乱错杂的语句中,彻底流逝。 一段关系的维持,来得也快,去时也无声。 她也同时庆幸着,幸好当初没有和他合伙开店,不然,今天这种情况发生,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罢休解决了。 午后的工作,两人的精神都有点不好。 老三恹恹地擦着玻璃,有气无力地道: “老大,我真的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哥会是这样的人。 我是真的把他当做我们的哥哥,就算是自家哥哥,我也没这样掏出一颗真心对待。 有吃的,有好玩的,我什么时候不叫他了? 谁知道,咱们七年的情感,居然就这样因为一件小事掰了。” 江左揉着疲惫的眼,心不在焉地说: “也是你啊!怎么说我和苏泠在交往? 要是你不这么说,我们之间可能不会这么僵。他也不会这样激动吧!” 她说这话也是无心的。 她明白,重点不是老三说的话,重点是她这种人居然攀上苏泠那种人。 中间的一切复杂过程,全部都被抛弃了。 老三听这话不满意了,黝黑的面里溢着委屈。 “老大,我现在心情也不好。刚刚失去一个兄弟,你还这样说我。 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人家还小,没有那么多心思承受恶意。” “对不起啊!”江左道歉,“我……我可能就是情绪有点不对。 我们都想不到对方是这种样子,顺其自然吧! 再大的困难都不要怕,只要我们内心坚定,一切都不是问题。” 老三听着她道歉,情绪里多出了心疼。 老大也不容易,听他们的对话,林取还去找她说了难听的话。 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会多么愉快了。 可是老大心里就算有不好受的因素在,也没有和他分享,没有和他诉苦。 她把所有的压抑克制在心头,独自做着决定。 护着他的这么些年,她没少受气。这次,她受的伤害丝毫不亚于他。 “老大,我爱你!放心,我会永远跟着老大,到死也不会抛弃你。” 他忽然笑着说。 日光暖了起来,江左看着那张真诚的脸,积压的悲观缓缓稀释。 她也张开了笑容,状似没心没肺地道: “老三,我也爱你!谁都不爱我们,那我们爱自己!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对方最坚实的后盾!” “好,会的。”老三肆无忌惮地笑着。 两人与世无争的憨厚面孔,终是在复杂的人事变迁中留下一片干净的岁月净土。 琴里。 夜色的沉静美好,温柔地绕在两个人的心里头。 已经在酒店里待闷了,离覃本来打算出去玩玩的,刚好吉伯特约她,她应了。 奇怪的是,神秘莫测向来无踪影的徐流先生竟然没出去,跟着出来。于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走在卜卡顿的街上,身旁的两人冷嗖嗖的,见不得温暖。 离覃的嘴角滑出坏笑,转手抓住吉伯特的胳膊,说道: “吉伯特,我记得大学时候,我们去的那个修道院,那些孩子挺好玩的。 今晚夜色也还不错,要不我们故地重游?” “美丽的小姐,这是我的荣幸。去吧,也很不错。” 吉伯特看着她的手,目光挑衅地落在徐流的身上。 视线里缀上幽冷,徐流忍住将人拽过来的欲望,淡淡开口:“你们之前去过的地方还有哪些?” 离覃暗道:叫你傲娇! 似乎是非常开心,她望着吉伯特,兴奋地细数着: “东城的花林,臧罗墩的山村风光,卜卡顿雪山的美丽……还有暇河的景色……算起来,是去过很多了。” “这样说来,我突然想起,去雪山那次,你在山巅摔了,我背你回来的时候,你倔强着不哭的时候……真让人怀念!” 吉伯特有感于怀,爱慕的目光在她身上兜转。 徐流的脸色一冷,暗暗咬着牙,有点想要打人的样子。 还怀念…… 两个人的语气都那么高兴,明显是想要把他排除在外。 他们是高兴了,可是他一点儿都不高兴。 他甚至想要把那个碍眼的人丢进旁边的水道里,眼不见心不烦。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在黑道里打打招呼,把这个人丢出卜卡顿。这样,他就不会心累了。 “还真别说……”离覃接住话,眼睛亮亮的,“那次啊,真不小心摔着了。看到你那么体贴,我本来想哭的。 可是,我好面子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丢了面子,让其他人笑话!真是要谢谢你!” “不用谢!”吉伯特道:“照顾离覃小姐,一直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现在,穿着高跟鞋,脚疼不疼?要不要,委屈一下您,让我背着你过去!” 离覃微微愣了一下,竟然爽快地点头。 “好啊,辛苦你了!” 吉伯特大喜过望,正要低头去背人,不想那边的人忽而一蹲身,利落地一把拉住离覃,将她背上身,步子闲散地往前面走去。 大步流星,毫无压力。 他只是呆愣一小会儿的时间,那人已经背着离覃去了老远。 吉伯特的脸上露出笑容,步履加快,却是淡然不惊地跟上。 离覃故意扒着徐流的肩膀,笑容满面,出口的话却是反的。 “喂,徐流,你干什么?我又不要你背,我要吉伯特背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干嘛这样?人家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不安好心,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徐流冷着脸,手臂轻轻地箍着她的腿,步子虽然很快,却走得稳当。 “他不安好心又能怎么样?”离覃靠着他的背,笑得开怀。 “至少比没有心好吧?” “离覃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呢?都不等等我!” 吉伯特听不懂乐连语,不禁疑惑地问。 第四十八章 修道院一闹 离覃狡黠的眼睛鼓溜溜地转,看着已经赶到身侧的人说道: “我男朋友说,我太漂亮了。自从遇见我,他就对其他的女人不感兴趣了。” “哇,这样啊!”吉伯特的眼里出现调趣。 “我还以为,他在说我的坏话。” 徐流用着琴里语道:“内心险恶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正常人一般不会。” “徐流先生,这话从何说来?”吉伯特摊手,歪着头要解释。 徐流说道:“简而言之来说,就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想法。” “这样啊!”吉伯特举了个例子:“那比如说,我今天看到离覃小姐这样美丽,是不是就说,我也是一个善良集帅气于一身的男人?” 对于这样的话,徐流不想继续绕在上面,冷冽地笑了两声。 “你这样想,那这样就是对的。” 离覃望着吉伯特自恋的样子,抬起头调笑道: “不是我说,你呀,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就是这个理! 以后呢,如果你每天看着我都很好看,那你英俊的外貌就会持续万年。” “哈哈!”吉伯特高兴地笑起来。 “即便我的英俊外表不存在,离覃小姐也是最具魅力的女人。” 步子里走出了凌乱,徐流匆匆绕过前面的古道。 离覃转而指着右边的一条路说:“走错了!那条那条,快走!” 说着话,她的手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着,极为活泼好笑。 徐流望了望那只手,转身走对了路。 三人一路往着修道院方向去。 本来是可以乘公交的,因为徐流背着离覃,他们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晚上,孩子们已经下课了,围在草丛里哼着歌曲。三人被修女引到了里面,迎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目光。 吉伯特擅长弹钢琴,看到旁边小木屋里放着的一架旧钢琴,提出了建议:“既然我们都来了,不如我为孩子们弹奏一曲?” 修女极有礼貌地应了。 “只是钢琴师回了家,钢琴有些破了。如果您不介意,当然是可以的。” 徐流看着他进了那座小木屋,坐在了钢琴前,俊朗的面容里散发着自信的神采。身侧的人眼里带笑,期待着那一幕开始。 他忽然有些卑怯了。 他不会弹钢琴。 他前面的人生,除了应付考试,剩下来的这些时间,就是和苏泠应对各种各样的生意应酬。 其他的,都是一片空白。 她现在的表现,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全然无法与她相配。 钢琴声响起,四周的孩子竟然附和着拍起了手掌。离覃听着熟悉的乐调,内心也跟着悠扬飞起。 徐流的眼里,木屋中的那人,长得一张卓绝的面孔,笑容自信,十指张扬,流落在琴键之间。 心头忽然窜起失落的情感,他转身悄悄离去。 背后传来声声悦耳的音乐,琴里语独特的腔调,配合着钢琴的声音,入耳宁和。 伴着岁月的永恒,悠然的牧歌,勾起了愁绪凌飞扬。 “丘比特之箭呼啸而过,射中你的心上。爱情的火苗滋生在俊男美女身上,我爱的你,美丽的姑娘,在我心里种上未来的幼苗。 初次见面的欢心,林间肆意的徜徉,你美丽的裙儿随风飘荡。 幼苗参天成长,爱情的希望越加宁旺。我踏着艰难的步伐在雪山之上邂逅我心爱的姑娘。 思念的海,向往的洋,皆是因我爱的女儿郎……” 离覃随着钢琴曲应和着歌声,与吉伯特唱了起来。 歌声还未停止,离覃转身看去,身旁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了。 耶?徐流呢? 朝背后望去,却只是看到一片衣角飘过,那人就完全消失了。 她急急转了身,蹑手蹑脚地追了出去。 刚刚跑过拐角,她便看到那人站在那边亭中的廊檐之下,附手盯着那朗朗星空,背影说不出的寂寥。 心中蓦然滑过心痛。 因为苏泠,她知道这个人并不太好的过去,知晓这人对苏泠是多么的忠心,一心用在工作上。 他的心中有一腔的抱负,远大的理想,从而不愿空度时光。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苦追他那么久,也不藏掖着自己的喜欢,他却是永远无动于衷。 不知是为自己心痛,还是为别人而心痛。 她迈着急促的脚步,倏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靠着他的背,一同望着月色当空,有些悲伤地恳求道: “阿流,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 能不能不要把我拒于千里之外? 我喜欢你那么久了,为了你,我从来不肯和别人好,洁身自好。 为了你,我甚至想好了,以后,我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记住了你的一切,记住了你深刻的模样…… 你愿不愿意为我改变一下?” 徐流的身子一颤,目光里流露出恍惚的神色。 他的手还未定到她手上,却又听她说道: “我问过你很多遍了,不厌其烦地,问着你,有没有一刻,你曾为我心动过。 可是你从来不说,甚至是拒绝了我。” 眼泪掉下,滚到他的衣服上。 她的声音里弥漫着哽咽,委屈。 “五年啊……喜欢一个人,太难了。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这样的自己,让我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种下希望的种子,收获的是幸福。种下绝望的种子,收获的是痛苦。 你从不给我希望,却时而给过我绝望。我以为我会痛苦,但那是一时的。 痛苦过后,留下的就是希望。 我总相信,你会看到我的。” 泪水从脸颊上滚下,她将他抱得越来越紧,想要珍惜这一刻的宁静。 “你会看到我的对不对?只要你转身,我就一直等在后面呀!” 徐流的手倏然攥上她的手,生生掰开。 离覃知道自己力气大不过他,顺着松了手。 那个人转身过来,她忽然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颈,唇部凑上,用力地撕扯着。 嘴里冒了血腥味,徐流一把将她推开,动了怒,压着声音说: “你干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是苏总的未婚妻!” 离覃吞着血味,低声吼道:“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未婚妻怎么了? 是啊,不还是未婚妻吗?我又不是他的妻子! 他都有心爱的人了,我为什么不可以有?” “你……你知道了什么?”徐流一惊,惊讶地望着她。 离覃的眼里滚落了一颗泪珠,抚着心口调整了急促的呼吸,缓缓讲来: “你以为能隐瞒我什么?我都知道。 离家的确想要我和苏泠结婚,可是我不喜欢,就像他也不喜欢我一样。 我们的心里都装着别人,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他知道我心里的人是你,不会强求我的。 各有所爱,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婚事一日不解,你们就有关系。”徐流冷静地理了理衣服,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上的血,漠然说着: “回酒店吧!这不该是我们讨论这事儿的地方。” “好啊!”离覃憋回泪水,也不想在这里多生事端,转身就跑了出去。 徐流的步子迈出一尺,顿了顿,长叹了几口气。 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幸灾乐祸地说:“我还以为你们真是男女朋友……想来,还是我错看了。” 徐流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视线里映出警告。 他走近他,站在他的身侧冷冷说道: “吉伯特先生,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请您管好自己的嘴。 我还有事,今日就此别过。以后,请您不要再接近她了。” 第四十九章 不会饿死你的 步子急匆匆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吉伯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一幕,站了许久。 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这是什么样的爱情?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要讲究那么多? 回到酒店,离覃直接把门锁上,躲在被窝里轻轻哭诉。 徐流站在门外,僵直着身体。 刚才,他说的话确实过分了。 他原本也不像这样的,可是她做的那个举动,完全乱了他的心智,控制不住的,他就说出了那些话。 现在后悔了,他却说不出道歉的话。 要是一服软,她的心里恐怕会衍生出其他更荒谬的举动。 站了好多分钟,身体的血液凝住,他终于一瘸一拐地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离覃哭了很久,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摊开了被子,走到了门边。 透过监控,外面却是空无一人。 走了。 眼泪又不值钱般地落下来。 她的身体滑在了地板上,靠门僵着。 嘴中还有他的温度,她伸手抚着,却没有开心的感觉。 明明纠结着,向往着,那人的心然而无法辨清。 环境再冷,终是没有心冷。 …… 视频里,苏泠在书房。 徐流用手掌不经意地遮住嘴唇,耐心地讲着: “苏总,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米洛可以把这边处理好了,我……可以回来了吗?” “回来吧!时间拖得越久,苏家那边会起疑。她呢?” 徐流的神情一黯,低垂了眼,平静地说道:“在酒店。” 苏泠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布景,询问他的意见。 “你呢?想回来吗?时间可以缓个一两天。” “明天就回来。”徐流不想再耽搁下去。 如果时间延长一些,他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她的心思,实在复杂得很,有时候他也猜不透彻。 就比如刚才那会儿一样。 “那好!你的嘴?”苏泠眯了眯眼,问道。 徐流自然不好胡诌借口,避重就轻:“出去玩儿,不小心弄到的。” “好,就这样。”苏泠也没有探测的意思,挂掉了视频。 腹中纠结,苏泠滑着轮椅去了窗边。 午时了,她应该要过来了吧! 窗户半开,传来了摩托的响声。 那人停了车子,脸色淡漠地走进铁门来。 将门关了,她提着手里的东西进了门。回身开了监控,里头的画面,是她进了厨房的样子。 在这里待久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顺手拿起柜子上的围裙穿上,她洗了菜刀和砧板,拿出提回来的鸡开始清洗。 她的样子极为认真,不苟言笑,似乎完全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要说,变故也是从那日后。 视频一出,再次见她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远了。这应该和视频中那个男人有关。 托李傕调查,他也终于知道了两人间的关系。 原先是朋友关系,后来就是忽然的生疏。 那日他们争吵之景也被李傕看到。 苏泠没想到那人竟然这么大胆,那么嚣张地欺负他的人。 所以,现在他已经在局里蹲着了。食物中毒,多么好的一个借口。 没有出人命的话,他会面临一系列的赔偿。稍微调解不当的话,所面临的金额也不会是少数。 如果林取想到这事儿会和江左有关,去找她的麻烦。那么,李傕也会暗中阻拦,让他的计划落空。 那晚在阳台上,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人暗中观察着这里。 自然而然,他有预感,江左的反常绝对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他一直由着她冷落他。 也许这样,他们之间分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他既高兴她的身边没有具有攻击性的男人,又会责怪这样的自己,只为自己考虑。 视频里的人忽然一跳,他的心里一慌,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他听着那人垂着头吹着手背,小声地说道: “我去……这什么油,居然不长眼睛,敢欺负到大爷我的头上。哼,看我不热死你!” 说着,她拿着铲子捏着鼻子快速翻炒着菜。 面上疯狂地卷出笑容,苏泠松了气,食指悠闲地扣着椅子敲击。 胳膊上和腿上的伤口重新弄了一遍,医生说可能还需要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而肩上的伤口早就开始结痂,没什么大碍了。 如果徐流回来,那就意味着她要离开。 打心里的认知,他希望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她做饭,他工作,再养着他们的孩子。 可是,这些美好的想法会在现实里破碎。 做好一切,江左端着饭菜上了楼。苏泠的房门大开着,她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桌边的人。 将一切布置妥当,她正要离开,却听到这久一直都没有和她说话的人倏然开口: “徐流可能要回来了!” 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的心乱了乱。 他的意思是说,徐流要回来了,她可以走了是吧?不需要她了是吧? 是的。她只是受了徐流的嘱托,要照顾他一段时期。身边有人了,那么她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嗯,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 苏泠看着那人关了门,默默地开始吃饭。 回去的路上,江左一直在想,如果徐流回来了,她该怎么办。到了店里,她茅塞顿开,敲着自己的脑袋。 “江左,你是不是傻了?既然事情都结束了,那就离开吧! 到底是纠结什么?你有那个必要吗?你这个榆木脑袋!” 这样麻痹自己,她觉得心头好受多了。 琴里。 昨夜想了一晚,徐流还是决定今天先不回去。 在网上搜了吉伯特和她口中说的地方,他选择了最近的目的地——卜卡顿的雪山。 准备好早餐,他敲响了房门。门响的时候,离覃早就起了床,正在拿着手机观看一本名著。 不用过去看,她也知道外面那个人是谁。使着性子让那人等了近十分钟,她也出了气,起身开了门。 徐流看着面前这张脸,出现一瞬间的怔愣,继而若无其事地说道: “吃早餐吧!刚去外面买的,还热着。” 这是他亲手煮了拿过来的粥,当然想要给她吃。昨夜她生气,他睡得也不舒坦,倒是起了个大早。 离覃胎眸,刚巧看到他唇上的伤口,竟然觉得脸有些发烫,急忙垂了头,示意他进去。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门神吗?” 徐流进了门,她关上,跟着走了过来。 他将粥拿了出来,放在她面前,用勺子搅了搅,递给她。 离覃心头有气,不想接。 “不吃?想要我喂你?”徐流竟意外地笑了笑,话语温柔地问。 离覃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赌气地哼着:“对,就是要你喂。你不喂,我就饿死算了。” “说什么胡话?”徐流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心一弹,无奈地说:“放心,不会饿死你的。” 那根手指的触碰仿佛从额心一直蔓延到心脏。她的心陡然砰砰直动,没有规律。 “你……干什么?还不赶紧喂我?”她试图用凶恶的语气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徐流长吸一口气,还是让着她,温和的语气跑了出来。 “好!乖!我喂你!” 离覃的心里冒出阵阵欣喜的情绪。 虽然隐隐猜到,他这样柔软的态度,可能还是因为昨晚自己生气的缘故,但那不是重要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对她好,那就够了。 徐流一边喂她,一边说道:“我们明天回去吧!等一下,我带你雪山看看!” 第五十章 拿她没办法 “去雪山?”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她的眼里满是惊奇。 往常都是,这个人送完早餐过来,直接就出去了。 也不知道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什,竟然忙到完全无暇顾及她的地步。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可能让他全部交代了。何况,依如今他们的身份,她是不能去管这么多的。 “嗯,对,去雪山。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的吗?”徐流搅拌着粥面。 离覃嚼着嘴里的东西,疑惑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这样了?要是换做往常的时候,你肯定都跑去哪个地方潇洒快活了,哪里还有时间跟我在这里耗着。 你可是大忙人嘞,居然有时间跟我在一起,哇,不可思议。” 徐流笑着,眼角裹起了真挚。 “我仔细想过了,这段时间,是我疏忽了。 既然你是逃婚过来的,那该是过来游玩的,而不是整日待在这封闭的房间无聊度日。” 又喂了她一口,他接着道: “为了弥补你,也表示我的愧疚,我决定带你去雪山看看。” “这么勉强啊?”离覃靠着皮沙发,手指点着沙发扶手,半是玩笑地说: “既然这么勉强,那就不要去了,反正不一定跟你去。” 徐流的眼里滑过宠溺,声音不由得压低,柔声道: “一点儿都不勉强。能跟离覃小姐一起去,那是我的荣幸。” 离覃好像从中听到了其他的味道,摆手拒绝了。 “好了,吃不了啦,就这样吧!” 前去雪山的路上,把车停到了山脚下,两人加厚了衣服,离覃换了一双鞋子,跟着徐流的步子走。 一路的风光实在秀丽,她停下拍了照。 前面那人走去了很远,转身看去,却发现后边的人好久都没有跟上了。 徐流望着她开心地自拍的样子,嘴角染上了笑意。 拿出手机转了转,他的手似是不经意在中心一转,留下了一张美丽的图画。 心头越发愉悦,他把手机揣进包里,催着后面还是迟迟不上前的人。 “小傻瓜,快点跟上来!这里山高水远的,要是不小心摔进雪堆去,可没人知道。”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离覃转头过去,眼睛里生着愉快的光。 她的手放在额头上,懒懒抓着手机,笑着一脸天真。 那个满眼温柔的女人,长着倾城的样貌,满心满眼所装的,就是远处那个男人。 跟着他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她的心是飞舞的,她的人是自由的。 就算只是看着他在面前,她的心就抑制不住地颤抖。那是藏不住的欢喜。 徐流轻笑了一下,走了回来。 离覃望着他一步一步走回来,心情起伏。 他会等自己,会低头,可是为什么不爱她呢? 她的心腾腾直跳。望着那个人,她不由得兴起一股想法。 化作实际,她拿起手机,弯身寻找着角度。 他的每一个角度都很美,她徐徐按下了拍照键。 一张唯美的图片成形。 黑色的羽绒服,修身地穿在他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旁,飞扬地飘舞着利落洒下的几丝头发。 欲动未动的发丝,磁力吸人的眼神,立体姣好的五官,都无时不刻吸引着她的心神。 伟岸高大的身形,多么让人有安全感。 面前的人好像有些娇小了,徐流忽然控制不自己的手,伸出抚摸着她的头顶,又道: “我说,这里山高水远的,风光再好,也可能成为埋骨之地。你要跟紧我。” “哦!”离覃偷偷笑了,享受地在他手心蹭着,“那我们走吧!上面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整个卜卡顿。” “好,你在前面。”掌心仿佛有电流刺过,徐流赶紧收了手。 离覃眨了眨眼,提步而去。 想着身后跟着的人,她的步子轻快了许多,飞快地奔跑起来。茫茫的雪景,自由的身影,让徐流呆了呆。 深怕她出事,他的步子加快。 前面的人跑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由得放弃原来的方式,也跟着奔起来。 路上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心头压抑的情感肆意奔腾。他放下了克制,就想着,放纵自己一次吧! 就此一次! 到半山腰的时候,眼前的路呈现一定的弧度。周围有许多散漫的行人,不时低头讨论,亲昵交缠。 离覃倒着走,目光不离面前的人,幽幽落在那些相亲相爱的人身上,有些委屈缠结着。 嘟起嘴,她挑起眉角念道: “你看看,人家这边都是成双成对的。不是一家人,就是情侣的。 看看我,多可怜。不仅是一个逃犯,还这么凄惨。 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关心我,就是一个大可怜!” 徐流“哈哈”笑了,面容里呈现了温润,双手插在兜里,他散漫地说道: “我不是在这里吗?你竟然把我当空气?” “那哪能一样嘛!”她的眸子忽然亮了亮,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那张笑颜上,脸上全是惊奇的神采。 “哇!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嘞!我们的徐大官人竟然笑了。 徐大官人百年难得一笑,千年难得一遇,万年难得倾心。啧啧,真是让人好意外啊!” 徐流随她调趣,直接接了招。 “离娘子慧眼识珠,那是我的荣幸。 娘子不用意外,见到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一张俏脸,我不笑算不给面子了。” 离覃实在欣喜,步调都走出了大胆。 “哈哈!那是啊!我每天照镜子啊,都会想,我怎么就生了这样一张完全没有瑕疵的脸呢? 为什么我会这么美丽动人? 一来呢,肯定是我家基因好,二呢,当然就是我本身了。本人天生丽质难自弃,玉面桃花相映红,完全可以媲美各种美人,长得那是一个全能啊! 唉,没办法,魅力太大啊! 这几天,吉伯特一直想要约我出来玩,真的,就是因为这神一般的魅力!” 徐流望着她捧着脸骄傲的模样,洁白的牙齿悦悦发光,指尖在额头上一点,他挑着眉赞叹: “哇,娘子真的好美!雪山之景,美貌之巅,都不及你一抹笑。” 离覃捂着脸大笑,咯咯不止。 “你……你怎么这么搞笑?谁叫你说的这些话? 哈哈……不行了,我可能要飘了……徐流,你……” “啊!”这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忽然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去。 靠着他的肩膀,眼睛里散发着迷乱的光泽,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有些无措。 徐流看着走过的两人,在她耳边轻轻道: “走路的时候,果然不能背着走,这样不安全。” 离覃看到一对情侣从边上走过,看着她笑得欢脱。脸上一红,她抓着他的衣服闷声说: “人家……人家也是没有看到嘛! 你就是取笑我!哼,人家不高兴了。你要哄我! 要不然,我可不去上面了。” 徐流本想说不去便不去,奈何话还没有开口,却在心头徘徊,道出了真心话。 “好,哄你!乖,我们继续爬上去好不好? 做事情呢,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做到尽头,才算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 “嗯,好吧!”软糯的声音响起,她又得寸进尺地道:“那……你要背我上去,我走不动了。” 徐流在心头叹着气,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面前的人忽而蹲下了身,离覃脸上出现了欣然,笑嘻嘻地搭上了他的背。 第五十一章 雪山之巅 从半山腰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越到山顶,两人的心第一次贴得那么近。 离覃看着他的背,看着他的头发,他的后脑勺……发丝……耳朵……能看的地方,她都看遍了。后面那段路,由于穿得多,又背着她,他出汗了。 离覃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着汗。开口的话语轻轻柔柔的,让人沉醉。 “阿流,谢谢你!” “谢我什么?”虽然背着她爬山有点累,可是心里却从未有这样高兴。这一刻,他们是真正地离对方更近一些。 心里还压抑着少许苦闷,却远远比不过在一起的快乐。 离覃甩着腿,笑着道:“谢谢你,来陪我爬山呀!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你很忙!但是,你为了我,耽搁了自己的事情,对于这点,我当然会想要感谢你。” “今天没事。” “没事?那你前几天不是老往外跑吗?” “有事。” 他不向深处解释,她也很有默契地不再问。 终于到了山顶,徐流蹲下身,用手轻轻扶住离覃把人放下。离覃站直了身,匆匆跑了出去。 站在这个瞭望台上,卜卡顿的靓丽风景近在眼下,复古风的圆形城堡,幽蓝的环城湖水,还可以看到那些漂浮的船只,人民安居乐业的生活。 “哇!真好看!久违的风景,久违的一切。卜卡顿,我又来了。” 看着她兴奋地摇晃着手,目光在眼前的景致间游移,眼里如波涛般涌出宠溺的笑意。徐流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汗,迎着凉爽的雪风吹拂。 疲累被兴味带去,他缓缓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张开双臂,幸福地拥抱现下的安宁。 放下双臂,离覃望着卜卡顿的景色,目光里漏出回忆的向往,徐徐说道: “阿流,你可能不知道,在此之前,吉伯特说的那次,我来这里摔倒,其实是因为你。 那天,我听说,你病了,于是赶着回去见你,结果不小心摔了。那时候我就想啊,这种地方,好美,太美了,不适合一个人观赏。 我有一个好朋友,她说,她以后有了男朋友,要带他来这里。这么好的风景,当然要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观看,那所有的美丽都会布上意义。 所谓的意义,就是觉得不负春光。我也附和着她说,好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会带着自己最心爱的那个人再来到这里。 那时,我的内心将会是无比的开心动容,觉得世界都是有光的。” 想往的神色一出来,脸上也露出了真实的感情。 “老实说,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场景。我的人生不做他想,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接受。” 她的目光定在身侧的人身上,充满爱恋,倾慕,温暖。 “我想着,和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所有的烦恼都会不翼而飞。选择你,就是从向我伸手那一刻开始的。 如果说,你当时没有心软,或者没有好意帮助我,我们之间,恐怕永远都没有交集。” 是没有交集。 徐流想着。他和她隔着的不仅是家世,还有由之而来的所有偏差,都在这种计算之内。 离覃转身,望着那一座定格在塔内的巨大雕像。她的手缓缓一指,嘴上滑出了笑容。 “看到那个没有?” 徐流跟着她转身。雪山之景,除了可以感受冰天雪地的白色纯洁,俯视这座城市的兴衰繁荣,还有一处美丽的景致。 就是修筑在山巅的爱情神像—玛丽莲·亚伯雕像。 离覃解释道: “这就是玛丽莲?亚伯雕像。传说,玛丽莲和科迪士是一对恋人。可是,玛丽莲是邻国的公主,两国的关系逐渐紧张,眼见就要发生一场战争。 他们,也不由得因为国际关系,分隔两地。爱情的抉择,国家的大义,搁在他们两人身上。 玛丽莲是一国公主,她的爱情只能建立在为民的核心上。 而当科迪士率着无数军士杀进国都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此死了。为了国王的嘱托,科迪士开了枪,那颗子弹没有射到敌国的小兵上,反而准确地打进了心爱之人的心脏里。 科迪士内心大震,悲伤得无以复加。为了减去内心的愧疚,他选择退出了敌国的都城。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便带着爱人的尸体上了雪山,亲手埋藏。 国王大为愤怒,派兵杀了科迪士。为了泄恨,国王将科迪士扔掉了江中,想他终身受尽浸泡之痛,死不安息。 最得力的将军被自己群杀,国家果然走向了灭亡。 玛丽莲的父王知道这是女儿的功劳,便圆了她的愿望,将他们同时葬在了雪山。” 离覃转而盯着身侧的人,接着道: “科迪士是敌国的人,虽然两国统一了,但还是不足以匹配他女婿之位。所以,他只为自己的女儿竖了一座雕像,寓意大义,爱情的信仰……” 徐流忽然笑了笑,说道:“你这个故事漏洞百出。” “哪里?”离覃挑着指尖,悠悠地问。 徐流笑道:“一国公主,敌国将军,听来故事便有点悬。科迪士既然都攻到敌国的国都了,说明他确实有才。 一个国家的成立并不是马马虎虎就有的。 既然能存在,那必然,国王不会那么容易就将科迪士杀死。你也没说清楚,这两个国家之前是什么样的关系。如若不然,一国公主和敌国将军是怎么遇上的?网恋吗?” “切……遇上的机会可多了。梦见的。”离覃不满他的话,脸上充斥着不悦。 “人家拜访不行吗?就那些政客,两面三刀的,啥事都能干,什么都可能发生。” 徐流摇了摇头,没和她争辩。他本就随意说来模糊她的视线思路的,也不讲求它的正确性。 离覃见他不争辩,气从中来。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认为她是爱情的象征。” 徐流无话,端详着上面的设施。在山顶的设计,往往是加大了难度。上面的顶需要坚固的材料,还要考虑各种物理化学因素。 厚雪堆积,还要评价材料的耐湿性。所以,建造这样的巨大雕塑可谓是费时费力。 “阿流,今天,我们就不要去在乎那些凡尘俗事了好不好?我只是离覃,你只是徐流,我们都是单纯的自己就好,可以吗?” 低声的柔软话语里带着恳求,可怜兮兮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放在口袋里的手攥成一团,他的眼里幽深无底,看不到终点。 许是时机太过特殊,眼下的情境颇为微妙,他竟不由得张了口。 “好。” 话语一出,他便有些后悔了。要是这样,是不是就相当于给了她希望? 等了无数之久的话终是在耳中浮出,她的眼眶里晕了泪水。徐流急忙扯出手帕,仔细为她擦着眼角,实在无奈地安慰: “你别哭了!我答应你也哭,不答应也哭。 到底,我要怎么做,你的心里才会好受?女孩子,眼泪固然是多,但也不能掉得没有价值。” “你嫌弃我?”她的眼泪更是漱漱地滚下,“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说我,你真是超级无敌大直男!” “好,不说了,别哭了!”徐流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化了妆,大庭广众的,不太好。” “那……现在妆花了没有?丑不丑?”泪珠陡然停住,不敢流出来,她急急拉住他的衣袖问着。 第五十二章 他的心头好 他的手缓缓抹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温声道:“没有没有,别担心了。” 听到这话,离覃才放了心。看着那副雕像,她心头又有了一个想法。 “阿流,不如,我们在这个雕像前许一个愿望吧?我们心中有,它就可能实现。就算没有,这一举动也不算是多余。” “好。” 徐流满足了她。 离覃先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道:“我希望,我身旁这人,哪怕从没有爱过我,也要长命百岁,万事顺遂。” 看着她虔诚地许愿,徐流也闭上了眼睛,双手合起,无声而言:“徐流希望,身侧之人,万事如愿,长命百岁。” 将心中的愿望重复了三遍,她调皮地挑开一只眼,瞄了闭着眼睛的那人,忽而侧过身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脸庞传来轻柔的触感,徐流转身看去,却是那人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扬起嘴角乐呵着。 内心深处牵起阵阵柔软的情绪,他的眼里充满了笑容,想起了一句话。 “娘子,你轻薄我?” 心里想着,嘴里也说了出来。 离覃睁开眼瞪着他,一点儿也不心虚。 “是啊!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轻薄你。我不仅想亲你,还想……反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整个人都是你的?”徐流忍俊不禁,“然后呢?” “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离覃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人入全部都是我的。我想做什么,想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听我的,反正都是我说的算。” “好,你说了算,你为所欲为。” 在斗嘴这方面,他一向在她这里讨不到便宜。 上面的温度实在是低,刚在上面站了小会儿,她的鼻子已经冻红了。 徐流温柔地理着她的衣领,遮住她的面庞,提了意见: “这上面这么冷,要不我们下去吧? 现在都下午了,景也看了,肚子该饿了。我们下去,带你去吃饭!” “额……可是也没看多久啊?” 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揉着,带来了温暖。鼻子上的触觉亲切而轻,如同真正的恋人那般,小心呵护。他眼里的认真,沉静,都深刻地流进她的内心深处。 “是没看多久!”徐流搓着她的脸,竟然觉得手感还不错。 她的手伸出来,他意会,攥在手掌间来回捂着,继续道: “虽然没看多久呢,还是你比较重要。在这里太冷了。 刚才来的时候,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要不然,得准备围巾和暖宝宝。冻到身体就不好了。” 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歪着头想了想,回道: “那好。但我还是不想下去怎么办?我的腿冻僵了,走不动了。” 对于她心头酝酿的小九九,他心知肚明。觉得她的手热得差不多了,才低头说: “好,我背你回去。” “嗯!”离覃的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心里却是高兴极了。 背着她下来那一路,徐流走得有些慢。这条路很长,但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长。这条路走到尽头,也就没有另外一条路来搭上。 离覃想起刚才的愿望,附在他肩上问:“阿流,你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 徐流稍微偏了头,意识到他们的距离极近,不由得赶紧撤了头,沉声回: “既然是愿望,那就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也就不灵了。” “什么嘛!”离覃的脸上浮上沮丧,却是附和他的话。 “是啊,既然是愿望,那就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准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郁闷了。瞌睡仙忽然来找了她,她拍着他的脖颈提醒:“我要睡一觉。” “嗯。”徐流应声,脚步平缓,缓缓朝着山下而去。 离覃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里了。目光飘散在四周的车辆身上,又缓缓移至面前的薄毯上,上面还盖了羽绒服。 是他的。 身子一歪,她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 从椅上坐起来,她扒上他的座位,眯着眼睛问: “这是到卜卡顿城中了?都到了你怎么不叫我?看这样子,不早了。” “只是怕饿着你。”他的眼里还留着温柔。等多久都没有问题,他就是怕打扰到她的清梦。 “还好!”她摸着肚子,看着他的肩膀,伸手拍了拍,“你都给我了,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这下面的温度还好,但我们刚从上面下来,一时不适应也正常。” 见他无动于衷,她挑着眉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担心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是这种。 比如说,抱着我睡。一起盖着薄毯它不好吗?非要这样为难自己,你这个死和尚,真是让人郁闷。 再说了,回酒店不有衣服吗? 那么多方法,一个都想不到,你怎么这么笨?” 徐流随着她教训,从镜子里瞟着她的样子,问:“不打算吃饭了吗?” “吃啊!怎么不吃?”她把毯子甩到了他身上,“给老子披着,开车!回酒店换好衣服再去!” 徐流忍住笑意,恭敬地应:“好的,女王陛下!” 看着那人在偷笑,离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粗暴。 这都是被他气糊涂了。 平时她都是淑女好吧!不过,听到那声女王陛下,他也披上了毯子,她的心情瞬间好了。 这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从酒店换了衣服去了一家西餐厅吃完饭回来,天色早已黑了。 出了电梯,两人走到门口,步履同时停下。气氛蓦然有些怪异了。 离覃靠着墙壁,咬着唇不说话。 徐流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吸了口气,移开目光,淡淡说道: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你还打算留在这里吗? 毕竟是背着家里跑出来的,还没过多久,回去也会面对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要不,我先回去,你在这边多待段时间?” “不要。”离覃哼道:“你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再说,那件事我不满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为什么操心的只是我一个?这样多不公平。” “也不尽然。”徐流分析:“苏总明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你也知道,你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 “哼……”离覃抱着手吐槽,“就算是苏家不受宠的庶子,还是被我父亲他们看上,真是让人气愤! 要不然这样好了,阿流,我们都不回去,你和我私奔好了!” 明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说起来却有些伤人。 徐流劝道:“你别闹!这事不可以。 苏总那边需要我,我一定得回去。” “我就知道,口口声声就是苏总苏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离覃的腿点着地,转开了视线。 “要是你真的愿意,早就跟我跑了,还在苏泠身边干嘛? 不过,我倒是知道了一个新鲜事儿,你不可能是你家苏总的心头好!” 知道她是在玩笑,徐流却给面子地问:“哦?那谁是他的心头好?” “一个女人。”离覃的嘴边画出莫测的笑容,语气中充满笃定。 “就是一个有趣的女人是他的心头好。我有一种预感,他非常喜欢她,超过了所有。 我栽在你手上,他栽在她手上,那是无法避免的。” 徐流的脑海里浮现江左的样子,想起苏泠曾经说过的那句震彻心扉的话,不禁叹道: 是啊,就是克星。苏总把那人当做了所有。他甚至不怀疑,就算与苏家决裂,他也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这次,还是托了她的福,他可以悠闲地度过些日子。 第五十三章 旗袍女郎 “看样子,你是知道了。”离覃观察他的表情,直觉给了她答案。 罢了,苏泠的事情她不关心。 “那……我们呢?我是你的心头好吗?”她忽然凑近他,拉着他面前的衣服,踮着脚尖打量着他的神色。 徐流咽着口水,往后退了。离覃却紧跟而上,把他压到了墙上。 目光毫不避讳,她再次问道: “看着我的眼睛,请你真诚地告诉我,现在这一刻,你的心里有我吗? 你是不是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心动?不要试图骗我,因为我不信,也能够看到你的内心。” 否认的话实在说不出口,那双晶亮的眼眸就在眼前,隔着几厘米,快要贴过来。 他能够看清楚她脸上的纹路,盯着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每一点都打在他的心脏上。 呼吸渐渐凌乱,耳边又是她清甜的声音,他不禁压抑着那种情绪,手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不管你喜不喜欢都不重要,我喜欢你才重要。” 嘴上贴合着柔软,徐流愣在了原地。生疏的动作,一下刺到他的神经。 手上一动,方位一反,吞噬着嘴里的甜美,他沉浸在了这场似梦的场景里。 就冲动一回吧! 灼热的温度升起,抱起怀中的人进了屋,急乱地将自己的衣服扯开。 他的眼睛里晕上了丝丝红意。 手上触到一团衣服的时候,他忽然撤身,僵滞地立在屋中,成了一座雕像。 “阿流~” 娇软的唤声点燃了烈火,他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关门离去。 枕边清泪落下,迷离的,又会是谁的失落…… 乐连。 这几日似乎流年不利,凡事都不顺利。林取想要去一个地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洗澡。于是,他想到了许久未去的澡堂。在前台准备了东西,他提着钻进了那个大间。 周围的人正呼啦啦刷着身体。找了一个空闲的位置,他放了东西,脱了衣服。 开了适合温度的水,他搓着身体,目光在周围游散。目光在隔壁房的男人身上顿了一下,打量的意味极其明显。 那男人有着小麦一般的肤色,身姿高大,面容俊朗,神采极为硬朗。 目光在某一处稍停,他竟然发现自己好像……动了。 那男人洗得极快,在他还搓头发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收拾东西往外走了。 林取看着他出了门,连忙放水冲了泡沫,胡乱套上衣服跑了出去。 幸好到大堂里,那人刚走出门。放了东西拿起鞋套上,他追了出去。 前面的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走进了菜市场,绕了好一会儿,开始在一家小摊上吃起炒饭。 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妙了,林取赶紧在旁边的一家要了一碗粉,心不在焉地吃着。 李傕用勺子舀着米饭塞进嘴里,目光状似不在意地从隔壁摊上那男人身上扫过,倏然收了视线,低头认真吃着。 这人不会是有毛病吧?怎么一直跟着他?他的记忆一向好,从澡堂里遇见他开始,那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经验之谈,来者不善。 那人刚一看过来,林取急忙低了头,大口大口地夹着米线扔进嘴里。 他看到自己了吗?刚才他朝这边看,会不会注意到自己了?在澡堂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应该不会的。 李傕很快把午饭解决,付了钱往家里走。要不是今天家里停了电,他也不可能来这种地方洗澡。 在商场买了些易食品,他看了一眼拐角的人影,迅速跑了起来。 刚从拐角探出头,见到前面的人已经开始跑了,林取的心不由得一慌,提起步子追了起来。 眼前的房屋密集了,那人的踪影忽然消失了,没有一点儿痕迹。林取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骂道:“见鬼了!” “什么见鬼了?” 耳旁响起一阵悦耳的男声,缓缓低沉,敲击碰撞,吓得他心脏一抖。 循着声源看去,那个原本消失的人靠在拐角的垃圾桶边,斜斜叉着腿站立,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的嘴角上扬着,带着削佻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揉着下巴问: “喂,臭弟弟,你找我有事?” 林取的思绪乱了两秒,急忙摆手:“没有没有!” “没有,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李傕好整以暇地问。 林取的身体僵了僵,口齿不清,有些结巴:“我……我……” 知道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李傕打断他,“自从澡堂与你遇到后,你就一直跟着我。 这位小兄弟,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对我的身材感兴趣? 还是想要干什么?” 对方一下子戳到自己的真实想法,林取非常慌乱,手指在面前掐紧了裤线,声音也是低低地应:“我……对,你说的对。” “哟!这么直接啊?”李傕看了看时间,笑道: “不好意思,我对你不感兴趣。我还有事情要忙,恕不奉陪了,拜拜!” “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吗?” 看着远去的人,他鼓足勇气问道。 那人停住,笑了两声,他听出里面的嘲笑,不禁红了眼。 李傕眼里露出浓浓的趣味,大步离去。 这人的底细他是一清二楚,忽然跑到他面前秀这么一回,真是让人眼前一黑啊! 林取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情极度不爽。几乎把所有的积蓄赔光,就只剩下那个店,生意也不好了,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感兴趣的人,竟然不把他当回事,真是倒霉到家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面对后面的一切。 思及此,他心中郁结的恨意又充满心脏。这个社会,总是让他这种人,没有出路,却无能为力。 …… 夜色缓缓到来,今天的工作堆积到了一定程度,晚饭都没有时间吃,江左也错过了做饭的时间。 直到黑夜到来时,他们才关了店门。 骑车将老三送回去自食其力,江左往随苏泠那边赶去。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她看到一道身影往那边方向走去。 那人穿着一身惹眼的旗袍,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及臀的头发烫成了大卷儿,黄色的发丝随着步子飘动,婀娜的身形踩出性感的步调,惹人眼球。 她的身形极好,完全符合现在的审美观。 江左惊讶地睁大了眼。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那个人本来就高,约莫一米九的样子,再加上那双高跟鞋,差不多到了两米。 走在路上,好像就跟个巨人一样……美丽性感的巨人…… 巨人美女! 压抑了几天的郁闷情绪,因为这个人,彻底好了。她无声大笑,捧腹不止。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看着那人慢悠悠地晃动步子,走得极为优雅,她掐着自己的大腿忍住笑容。笑意止住,她看向铁门那边。 还没有给人做饭去呢,哪里有时间在这里耗着。她停了车子,走进门去。 开门那刹那,屋里竟然是意外地黑着。按往常的习惯,里面应该灯火明亮才对。 她知道开关的位置,摸着过去把灯打开,看清了里面的布置。 一样未变。 踏进厨房的步子忽然一顿,她抬头看着楼上。今晚的情况有些许异样,她的心头冒出阵阵担忧,楼上的人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想到这里,她冲上了楼梯,打开门,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她的手拍了两下,灯光骤然亮起,而里头却空无一人。 第五十四章 广场一绝 心思飘忽,她的大脑快速地转动。 他活动的地点一直在楼上,要么是卧室,要么是书房,还有浴室。 所以,她迅速把这几处看了遍,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心绪晃动,她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点着太阳穴思考了会儿,脑中忽然一闪,她急忙冲下楼。 把门关上,她骑上摩托,往刚才那女人走的方向追去。 前面有一个分岔路口,她没有多做思考,直接往左边的方向跑去。 眼下路灯掩映,街边有来来往往的人。江左加快了行驶的速度,内心充斥着急躁。 那人走路也不快,自己是骑车,应该需要不了多长时间吧! 然而,这条路跑去了好几分钟,她还是没有看到对方的踪影。她预感到自己的方向错了,又倒了回去。 在刚才的岔路口方向选择了右边。 加快了速度,她环着那条跑去几里,然而并没有看到人。 视线飘动,她绕着面前这条路抄了近道。 从这里过去,刚好是岔路口的中间一道。 又走了几里,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江左心急如焚,停下车来。 靠……真的是一急就失去理智。她可以打电话给他呀! 看来是好久没有交流,她完全忘记这茬了。 掏出手机拨了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却被挂断了。 她的目光在四周转了转,忽而,在一个台阶上看到了那人的踪影。 那人坐在石台上,正吃着一个烤红薯。她的样子坐得微妙,刚好是背对着她。她看过苏泠的背影,缓缓对照,与面前的那个人重合起来。 念想得到了合理性的解释。 上次,那天晚上,她救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然后,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苏泠?也就是曾经她所想过的,苏泠其实有女装癖好,这下刚好应实猜测。 这都只是猜测,只要没有真真实实地看到那张脸,这一切都不会成真的。 她在原地观察了好久,那人慢吞吞地吃完了红薯,在挎着的那个红色包里拿出纸巾,徐徐擦着自己的手。 她的动作极慢,却极有条理。擦完后,那人站起身,拎着包好的垃圾往垃圾桶边走去。 丢了垃圾,她往那边的广场走去。 江左跟着她的步调走,缓缓移动着车子,不近不远地跟着她。 她看着那人走进了广场,走进了人群之中。 突兀的身高在人群中异常瞩目,姣好的身形扭成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周围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而本人似乎无所察觉。 江左停了车,跟她进了人群中。那边音乐起伏,广场大妈们有序地跳着广场舞。 江左眼睁睁望着那人走进了广场大妈们的队伍中,站在了最后一排,笔直的身影非常扎眼。 她忽然动了起来。 起先是笨拙生疏的动作,后来,慢慢地,她好像领悟了其中的规律,竟然合上了音乐,与大妈们构成整齐划一的舞姿。 江左的脸上赫然出现惊讶,震惊,眼睛里像是蹦进了石头,生硬地可怕。 这…… 她绕过人群,走向了正前头,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浓妆加持,艳丽的大红唇,勾出了一个绝美性感的女郎面容。 厚重的卷发刘海儿潇洒慵懒地附在额头上,露出了明亮的双眸,如团团幽谷般深幽神秘。 他的步调换得和谐,江左却发现右边的那只脚好像没太用力,巧妙地靠着左脚支撑。 那张脸,与原来的人几乎成了不一样的两个人。 可是,那种眼神,那种轮廓,即便是换了装饰,用浓妆遮住了素雅的面孔,依然去不除的,是那种感觉。 灯光极好,优雅地勾勒出完美的身形。身边那些大妈们娇小的模样,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圆几里,唯一有着这样一个人,身高招摇,身姿卓越,面目美好,舞姿轻盈,独占一方靓丽。 江左的心,有刹那的停滞,悠悠然落在了那人的身影上。 手心溢出了久违的汗意,被她塞进兜里,尽数抹除。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惊奇地打量着那个美女巨人,指手画脚,话语连说。 “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高啊!跟巨人似的!” 一个男生说:“身材真好,我一米八,正好可以跟我匹配最萌身高差!” 有个女生说:“这么高的人,能找到男朋友吗?” 一个老太太指着那人教训孙女:“看看,穿得这样露,不要脸。以后不准你这样,只有小姐这样!” 一个老爷爷也是叹道:“生活好啦,人也变了。现代的人啊,跟我们以前就是不一样。” 一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评价:“活应该不错!” 人群中流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好意思穿着这种衣服来这里跳舞,真是狐狸精,不要脸!该去死吧!” “就是说呀!现在的狐狸精越来越猖狂了。” “这位姐姐这么好看,你们酸什么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喽,一群没见识的老顽固。” …… 耳边响起的声音,谩骂评价侮辱,各种词汇应有尽有。本来一贯最不受欢迎的广场舞,竟然成了这偌大广场最受欢迎的一角。 人群越来越多,里里外外站满了人。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越来越多。 江左被身边的人挤成了块儿,抬眸看四周,已然要是水泄不通的样子。时间刚好是人们出来打发消遣的高峰时期。 看戏的心思淡去,她赶紧把自己缩成一团,好不容易才跑到后面去拉人。 刚拽上那人的手,那人便止了动作,惊疑迷茫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涂着浓浓化妆品的脸对着自己,眼中全是不解迷惑,声音也是和往常不同,压成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吓得江左差点失去生命。 “女儿,你来找我了?” 他低头微微曲着身体和自己说话。 二十多岁的样貌,却说着这样的话,顿时把那些人雷得外焦里嫩。 “女儿?”江左挑着眉问。 “对,女儿。你是我女儿!” 那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左深吸几口气,也顾不得这人为什么会成这样,连忙拉着人往外走,一边向周围人鞠躬致谢: “各位请让路,谢谢!谢谢大家了! 我姐姐脑子有点儿问题,献丑了,大家多多包涵,我马上带她去医院,谢谢大家!让让路,谢谢啊!” 这一番说辞,立马博得了一众人的同情。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竟然是神经病,有人开始唏嘘哀叹。 “造孽啊!大家快让让,让他们赶紧去医院,耽搁病情就不好啦!”有人开始出口帮忙。 人群让出一个通道,江左拉着人开始跑。从那堆人中挤出来时已热汗淋漓,来不及休息,她就直接弯身背起人往摩托那边跑。 这人受着伤,又穿着高跟鞋,走路不便,还是自己来稳妥。 “女儿……女儿你这是干什么?”背上的人惊呼,抱紧了她的脖子。 江左急忙道:“手……我要死了……” 背他就挺费力了,还要忍受这个人的无知欺负,真是够让人伤心的。背上的人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让“女儿”窒息而死,忙松手又问: “女儿,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左咳了两声换气,终是缓过来,“回家吧!我的……妈妈。” 她真的要被气死。这什么人嘛,上来就想当她的妈妈,真是脸皮厚。 “好,女儿带妈妈回家!” 他欢呼起来,还拍起了手掌。长舒一口气,江左忍着这人的幼稚,将人放在旁边,自己上了车,拍着后座朝他道: “乖,回家了!” 那堆人的视线往这里飘来,路过的行人也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江左的脸发烫,看着那人走过来,想要岔开双腿坐上来。 她的心态崩了…… 那是旗袍啊大哥……你这样真的合适吗? 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急急说道:“我……你……不要这样坐,斜着上来,侧边对着我……” 那人终于聪明起来,踏上了摩托,一把抱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背上炫耀似的说: “这样对不对?我做对了是吧?我好聪明!我真的好棒棒!” 第五十五章 就叫我爸爸吧 他其实并没有多重,只是手长腿长的,上来就显得这车太小了,江左也十分娇小。 她哭笑不得,差点让摩托歪了倒下去。看着腰间的铜墙铁壁,她启动了摩托,十分无语地说: “是!是!是……坐好,回家了。” “好嘞,女儿带我回家了。”他呵呵笑了起来,格外的天真烂漫。江左从镜子里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心中的情绪实际复杂得难以言说。 平时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今晚出现在了这样的地方,享受了千人的注视,还有这一身雷人的装扮……乱七八糟的…… 如果是一个女人没什么,可他是一个男人啊…… 她的心情难以平静。 车子平稳地开在路上,也引得一些车主频频侧目。 江左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得到这样一种对待,尤其是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到家时,她还记挂着他腿上的伤,耐着性子将人背上了楼。 把那人放上了床,她抵着下巴将这人上下观察了好几遍。 看着他脚上的高跟鞋,她单膝跪下,轻轻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 他穿着肉色的长袜,这样尽然看不到他的伤势如何。 “苏泠,你为什么会出去?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去吗? 你的胳膊能动了?你的腿也能动了?” 那人好像才感觉到自己的腿疼,胳膊受了伤,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刷刷地落下。 “女儿,好疼!我好疼!怎么办,我好疼,女儿!” 泪水冲刷了面上的脂粉,眼线画成了脏泞,勾出丝丝的线条。 江左的心忽而有些难受,摸着他的脸安抚: “乖!别哭!我去端水来给你卸妆!” “嗯,妈妈等着你。” 江左叹着气站起身,出门去准备卸妆的东西来收拾。给他卸完妆后,江左又把他的假发取了下来,总算看出了原本的模样。 看着那身旗袍,她的眼睛被荼毒了,又去给他拿了衣服来。 将衣服扔给他,她道:“你自己把衣服换了吧!这身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 “女儿不给我换衣服吗?”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 她望着那张无辜的脸,气得拍着自己的脸解闷。 这样的他,完全没有日常的样子。 这样的他,温柔亲近,天真无邪,她无法用不温柔的方式对待他。 他忽然用左手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温声劝着:“不,女儿,你不要这样做。这样,脸会疼的。” “好!”江左也不想打自己,内心滑过一阵阵的暖流。 虽然没有多疼,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脸,万一毁容那就不好了。 见她答应,他的脸上带起笑容,软软地摇着她的手腕撒娇: “女儿,我要你给我换衣服! 你不换衣服,我就要哭,哭得很大声,哭了让别人都知道我的女儿不爱我了。” “不爱你了?”江左脸上带着苦笑。 苏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猛地点着头,“对,你不爱我了。 你以前很爱我,可是今天,你对我的态度很不好。 回来的时候,你都很不耐烦。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 你摸着我的心,是不是很冷,它受伤了,需要哄。”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左右移动着。 “你摸摸,这里空空荡荡的,受伤了。妈妈很难过,女儿不爱我了。” 妈你个头! 她望着顶上的吊灯,忽然想到这人会不会骗自己。她低下头,凑过去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的奇怪,尽而都是十足的真诚。 对着这样单纯的眼神,她低声问: “苏泠,你认识我吗?看着我这双眼睛,认真严肃地告诉我,你是不是苏泠? 你搞这一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假装的,还是的确生了这样一种怪癖,可以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平常的一切,连自身的所有都全部忘记了。你是不是在耍什么把戏?” “谁是苏泠?”他的眼睛里滚出泪珠,十分委屈地说着: “女儿……你不要我了。你和我说这样的话,就是不相信我。 你不要妈妈了。好,我这就走。 你不要妈妈,妈妈也不给你添麻烦。” 他直接站起来,作势就这样走。江左一把拉住他,将人按了坐下来。 照这种情况来看,人是苏泠,可只是有些一模一样的样貌,人也完全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有些东西可能需要验证一下。 她伸手开始解着他面前的扣子,他忽而一把抓住她,眼眸亮晶晶的,晕着泪水,茫然地问: “女儿,你想要干什么?” 每一句都带着个女儿,真的是有让人闹心的。 江左拍开他的手,答道:“别动!听话!我不会害你!” 他“哦”了声,乖乖等着她行动。 看到心口前那道熟悉的疤,江左彻底定了心。 不可否认,她之前会猜想,这人会不会只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或者是什么神奇的双胞胎。 可是,看到这个伤口,再结合他跳舞时的样子,还有对他的感觉,以及身高轮廓等等特征,她很确定,面前这个有纯真笑脸,有着中年女声的男人,就是苏泠。 外貌一样,有些习惯却会保存下来。比如,平常的一个动作,习性。 刚才他吃烤红薯的样子,走路的悠然……都和记忆中的样子叠合起来。 “女儿,我要换衣服!”他又晃着她的手腕说道。 江左低头看了他两眼,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徐流。 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她低头说着:“等一下,我先出去打个电话再回来给你换。” “女儿~” “别闹!听话!” 江左沉了脸色。 “哦,好吧!”他不得不妥协。 她转身出去,把门关上,用上次徐流发信息过来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播音声响起,却是那个机械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连连打了几个,都提示对方关机。江左求助无门,叹了好几口气。苏泠和她之间,就只有一个徐流。 有关他的一切,也只有徐流才知道。 这下唯一的联系人不在,什么都难说。 她不敢耽搁太久,又进了屋子。为了满足这个家伙的要求,她在柜子里找了一个眼罩戴上,摸索着给他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 虽然过程中发生了些小插曲,让人脸红心跳的,后面最终是战胜了自己,把事情做得完整了。 换了衣服,她想到这个人还没有吃饭,刚才又在路边啃着烤红薯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便开口问他: “肚子饿吗?”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嘟着嘴回道: “饿!好像很久都没有吃饭了!妈妈很饿!” “不,你不是我妈妈!把这个称呼改掉。”江左觉得有必要提醒,“还有啊,你原本的声音不是这样的,正常点,你是男生,不是这样的音调。 你要是一直这样,我就不做饭给你吃,让你饿肚子!” “女儿~”他又用着中年女人的声音唤道。江左瞪着他,眼里充溢着威胁。 苏泠忙低头,有些害怕地道:“女……好,那我是谁?我应该叫你什么。” 总算恢复了原有的声音,她舒服地掏了掏耳朵,嘴角藏着坏笑,非常正经地答: “记住,你叫苏泠!以后,你就叫我爸爸吧!”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反正之前先玩一玩也无伤大雅。 第五十六章 雷人一唤 叫他平日里傲娇,占占便宜也是应当的。 “好,爸爸!我以后就叫你爸爸。” “噗~”她实在是无颜面对那张单纯的脸,歪过头去笑得极为猥琐。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止住笑意,似是十分正常地道:“乖,再叫一声!” 不疑有他,他乖巧地喊:“爸爸!” 因为这一捉弄,她的心情极度的好,蹲下身把那些换下来的衣服收好抱着,叮嘱道: “就这样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给你做饭。别乱跑哦,要是乱跑,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后头又传来一声惹人发笑的“爸爸”! 关上门,江左靠在墙边大笑不止,笑出了泪水。 笑了好一会儿,她只得拍着自己的脸稳定情绪。 “唉,这人,完全让我把持不住啊!” 要是清醒过来,知道了自己这些行为,他会不会自己把自己气死吧? 算了,在气死之前她一定会先帮他打急救。 把怀里的东西扔到一个口袋里,她藏到了衣柜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做完这个,她才下去做饭。冰箱里冻着鸡肉,切了炖好,弄好所有的菜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江左一直在琢磨着要怎么办。上次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势,他都没有去医院,只请了医生过来。 所以现在,她并不敢直接将人送进医院去。 徐流也不接电话,真是没辙了。这下上去,要问一下他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记忆。 她也不是专人,并不知道他跑出去这一段时间,有没有让伤势加重,该怎么样处理。 端着饭进了屋,那人竟然在玩游戏。开着的音乐很大,跑到她的耳中。 将饭食摆上,她过去看着他的游戏页面,发现他的操作很熟练。 想来是常常玩的。可是他的胳膊不是受伤了吗?还玩游戏! 想到这里,她一把抢过手机,伸出手指快速操作着,下巴却示意桌边,“穿着拖鞋去吃饭!赶紧的,要不然,我打你哦!” “女~爸爸,我想玩游戏。” 苏泠拉着她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江左实在听得舒服,急忙摸着他的脸揉了揉,又收回来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温柔地说道: “赶紧去吃饭!都没吃饭别闹。等你吃完了,我也可以下一个带你飞,这个我也会。” “哦,好吧!但是我要你喂我!”他又说。 江左抬头看了他一眼,狂乱地动着指尖。 “你先过去……我打完陪你。” “疼……”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 眼见这一局快要赢了,她急急道:“那等我一分钟!” 直到那声“victory”响起,她才起身把窗边的轮椅拿了过来。扶着他坐了上去,推他到了桌边。 给他舀好饭放在桌上,江左问道:“苏泠,你现在多大了?” “四岁啊!我四岁!”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江左喂了他一口饭,惊奇地问:“四岁?你知道徐流是谁吗?” 他:“他是谁?我不知道。” 江左:“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他骄傲地仰起头,接着说:“你是爸爸!” 前面的话让江左一喜,后面的话让她想吐血。 爸爸……那不过是她的一个玩笑。 江左叹着气说:“那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苏泠忽然一缩身子,脸上出现了恐惧。嘴唇有些颤抖,他的眼睛里淌出了绝望。 “不要……不要去医院。爸爸,我不疼,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心疼,围绕着疑惑。 是曾经在那里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这样畏惧那里吗? 江左懒得去在意,心想着等一下拿他的手机看看。吃完了饭,她又拿过他的手机来,翻了联系人记录。 页面跳得极快,她没有认真去看每个人的名字,只是对着医生两个字去找,在后面找到了一个王医生。 为了保险起见,她再次给徐流打了电话。这次,竟然通了。江左喜出望外,等着那边接通。 徐流那声“喂”响起的时候,她的心情豁然开朗,急忙说道: “徐流,你要回来了吗?长话短说,是这样的,苏泠他…… 自己出去活动了会儿,然后把医生包扎好的东西全弄了。所以我现在担心,他的伤势会恶化。 他现在……反正情况不太好。我要怎么办?叫医生来吗?” 刚下飞机,身侧还跟着离覃,徐流瞟了她一眼,沉声道:“按兵不动,交给我!我马上过来!” “哦~”知道她要回来,江左平复了错乱的情绪。 挂了电话,徐流朝着边上的人说道: “我这边有点急事,不能送你回去了。我叫一辆车给你回去,我们在这边分道吧!” 自从昨晚发生那一幕过后,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在飞机上坐在一起也是一路保持沉默。 这下寻到个机会开口,他的语速极其快。 离覃的心情也复杂得要命,转开了头,没看他一眼。 拦了一辆车,徐流给司机说了地点,付了钱,给她来了车门。离覃坐了进去,还是没放一丝眼神在他身上。 车子开去了老远,她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了。 脸上染上怒气,她恨恨望着窗外。 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可以错过。那么好的时刻,本来生米都可以煮成熟饭了,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跑掉了,真不是一个男人。 她的魅力那么小吗?面对她这种身材非常好样貌万里挑一的绝色美女,他能够把持住? 真是让人心情郁闷。 早知道他是一个木头桩子,她就不喜欢他了。 现在好了,她尊严和脸都不要了,就为了睡到他…… 不,是追到他,他居然还是逃了。 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就是找了一个储气器,要不然怎么老是因为他伤肝动怒? 司机看着后座那人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着问: “小姐是和男朋友吵架了?看他的样子,一定是喜欢你的,你不要生气。 男女朋友嘛,吵点小架挺正常的。 我和我家那口子认识那会儿,没少吵过架。后来啊,慢慢了解对方之后,要好很多了。 吵是吵,但还是不舍得对方呀!心里还喜欢着,不想分开。 吵是避免不了的,过来就好了。” “他喜欢我?”离覃挂上了笑脸,有些不信地问。 “那是啊!”司机说到这里,十分笃定地说: “我谁呀,厉害着呢!每天载这么多客人,东来西往的,什么人没见过? 就刚才那小伙子,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喜欢你的。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别扭,喜欢不说,得装着,有时候还可能错过一段缘分。” 离覃听他说得真实,也没那么沉闷了,对司机说: “叔,咱不去原来那地方了,去金湖路,到路口停下就得了。” 司机以为她是去找刚才那小子,也愉快地应了:“好嘞!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隔夜仇! 哈哈,小姑娘,要相信自己啊!你长得这样漂亮,没有男人能够抵住你的。” 离覃只是笑笑。 刚才去的地方是离家,她才不想回去。现在应该找个酒店住下来,以图后计。 不然,到时候把她关在家里,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那时候她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主动权,任人宰割了。 徐流刚进门的时候,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说道: “爸爸,来下路带我!” 第五十七章 讨论情况 拖鞋只套上一只,他抬眼往沙发那边瞧去。两个人整整齐齐地靠在沙发背上,贴在一起打着游戏。 一向傲娇面无表情的苏总,脸上正融着笑容,时不时盯着自己旁边的人,兴冲冲地喊道:“哇,爸爸,你真厉害!” “爸爸,你的操作太厉害了,要不要教教我?” “以后,要天天陪我打游戏好不好?” “爸爸,要是我们再赢了,你还要不要给我一个亲亲?” “刚才你亲我我都还没有感觉呢,我要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那些话简直如晴天霹雳,每一句都打在他的惊点上。 踩着拖鞋走过去,他的目光落在江左的脸上,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顿了许久,终是问:“你们在干什么?” 打从他开门那一刻,江左就知道徐流回来了。手下在动,她抬头望着他,笑道: “还能干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眼睛是个好东西,你也有,可惜就是没用上地方。” 苏泠没有停下动作,沉浸在游戏里,催促她:“爸爸,赶紧操作!你不来救我,我就要死了。” “别吵!这不就来了吗?”江左瞪了他一下。 看着两人一心扑在手机上,徐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嗫嚅着唇,“爸……爸爸?” “唉!”正在玩游戏的苏泠忽然应道。 江左和徐流同时被这一声邪乎的应答惊住。 徐流差点要哭了,丧着脸说: “苏总,你怎么还还答应了?我是在想,你这个称呼不对劲。 江小姐是女人,怎么是爸爸?难道不可以是妈妈吗?” 哦,他只是做一个假设。 苏泠看了江左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嘴里却同时说道: “我乐意,我喜欢,你管不着。但是苏总是谁呀?我不认识。江小姐应该就是爸爸了。” 江左被逗得大笑,徐流已经没招了,只能扶着自己的额头叹息。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毒舌的苏总,但又不是那个苏总。他已经完全失忆了,忘记自己是谁,继而把自己当做一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然而,他对江左的喜欢一点儿没有变。 这么嚣张跋扈又执拗单纯的样子,哪是平时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能做的? 真是让人头疼。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人身上,无奈地问: “江小姐,您要取笑我到什么时候?我们这时候不是应该精诚合作吗?到底是游戏重要,还是他的安全重要?” 说到这里,江左的笑容淡了下去,缓缓正经了脸色,直接将手机丢在了一边,也把他的手机抢来,捏着他的脸吩咐: “小家伙,别玩了!先把你的伤弄一下!要是伤口恶化死掉了,没人会关心你的。” 徐流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对苏总,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好吧?要是回醒知道自己干了这些事情,会不会没脸到想要撞墙? “爸爸不关心我吗?我要是死了,你肯定很伤心。” 苏泠天真无邪地说。 江左松开他的脸,晃着头问:“我滴个心肝啊,你咋这么认为嘞?谁给你的自信啊?” 苏泠笑呵呵地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我!” “哦呵呵呵……”指甲扣在沙发上,她纵起身,大佬般地拍着投徐流的肩膀,用很牛的口气说道: “徐大人,给朕把人抬上去医治,若是留下后遗症,朕要你脑袋,取了你的狗命!” 这人突然的戏精,还有沙发上那人的异常,让徐流束手无策。 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独自过着凄苦的生活。 生活太难了,他也太难了。 在江左的威慑下,苏泠极为乖巧地任着徐流把原有的伤处理了一遍。幸亏的是,强势没有恶化。 不过,石膏换成了低温可塑性合成材料。 这边没有专门的仪器检测,徐流打了王医生的电话咨询了检查的方式,初步做了包扎。 过了这会儿,等他恢复正常再叫医生过来比较好。 看着那人已经乖乖躺在了床上,江左又出了门。徐流在屋中顿了一小会儿,出了屋子,顺带把门关上了。 到门口时,恰好看到书房的门开着。没有犹豫,他走了进去。 那人正坐在电脑前面的椅子上,悠闲地转着圈,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注意到那本书的类型,竟然是一本菜谱。 也是好笑了,放着这样一个好地方拿来研究菜谱,到底是有多喜欢做饭? 看着那人站在面前,江左放下书,伸手示意:“请坐!别站着啊!坐下,我们都坐下比较好。” 徐流一笑,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知道这人铁定是要问他什么了。 江左也不藏着,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喜欢直来直去。刚才你没有惊讶,就代表你也知情了。我想打听打听,你们苏总,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比如说女装癖? 而且,他这种癖好奇怪之处就在于,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谁。依我之见,我觉得更像是什么人格精分了一样。能和我解解惑不?” 徐流勾着下巴,直直打量那人。她现在的样子,翘着个二郎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经意地偏着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压迫。 像是如果他不说,就要走着瞧一样。这种姿态,竟然和他认识地苏总有了些神似。 难道在一起久了,会被同化吗?如是想着,他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她。 他可以看出苏总的心思,俨然把这人当做了自己人。要是有一天她叛变了,他以死谢罪就是了。 想到这些,他的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滑着,缓缓开口: “差不多跟您想的一样。与其说是女装癖,不如说是人格的转变。这个秘密,只有我跟苏总知道。 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乖乖听您的话,换了衣服。 在这段空白的时期,苏总也会避开有风险的人,比如那些定在脑子里对他有害的人。 所以,您应该知道,他对你全然没有防备,那是因为你在他心中,确实做到了独一无二。” 江左不想听这种话,再次问道:“那我要知道明确的时间。比如说,每一次的发作原因,还有持续时长,还有他打扮方向…… 这些规律,你清楚吗?这次,他跟我说,他四岁。” 徐流垂着眸子,手指换着在扶手上摩挲,隐住眼里的神色,面上的表情很严肃。 “这……这我不知道。这种疾病本来就复杂,诱因千奇百怪的,谁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 再说,我只是下属,也没有那个立场去问苏总是因为什么。我只是负责,需要时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即可。” 只是知道,苏总每一次恢复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至于具体是多少,他又不太清楚。 对于这点,他觉得没有必要和她说。 苏总应该需要一个聪明的下属。 “不知道啊?”江左有些失望,“那这个完全是防不胜防啊! 你们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它啥时候来,更不知道后面要咋整,一大堆的,真是可怕!” 徐流点头应道:“确实。苏总因为这个,困扰了很久。有时候,他想做一个正常人,却不能。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有这样一种怪病,应该都会很难过的吧!” 第五十八章 我想娶你 心头泛滥起奇怪的情绪,江左的心情忽而沉重。身为一个正常人,也曾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背弃,何况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呢? 那些身残志残身患疾病的人该是有多坚强啊!他们的人生,也许谈不上辉煌,但是他们的心,一定是超乎寻常的敞亮。 “好了,那就这样吧!”徐流忽而说道:“我刚回来,公司那边也堆了很多事情,现在得过去看看。 苏总这边,今晚可能需要您照应着。您也说,他才四岁,单独过不去这个夜晚。” 徐流起身来就往外走去。江左急忙说: “我跟他之间没有那么熟悉,就算是他现在真的是四岁孩童的心智,那身体也是一个成年男人,我怎么能当做他是一个小孩呢?” 徐流停了脚步,侧身笑了笑。 “江小姐想到哪里去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孩子,换做平时,您愿意让一个四岁并且受着伤的孩子留在这座无人照顾的房子里吗?再说……” 他的眼角滑出愉悦调趣的弧度,扔下了话。 “再说,您不是他的……爸爸吗?这点事情怎么能难得倒您?” 江左瞬时觉得自己有点心虚,好没面子,竟然欺负一个小孩。 可是嘴里依旧抗争着:“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道德绑架呀!你不能道德绑架我!” 然而那人根本不听她的话,转眼就没了影,留下她一个人坐在桌边伤怀。 伤心归伤心,在书房坐了小会儿,她把书放回了原位,准备去看看那个四岁的家伙。 然而,旁边的一本同类型的书蓦然砸到了地上,还摔出了子嗣。 她蹲身望去的时候,看到了飘到了地面上的那张纸。 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只是看到第一行的字,是自己的名字,才不得已多看了两眼。 亲爱的江左: 有时候无法用自己的话形容我对你的喜欢,只是一见到你,怦然心动,在所难免。 我们就像是n极和s极,只是一刹那就想与对方共度余生。 发自内心的喜爱,让我无所适从。生意上可以杀伐果断,人情场上可以六亲不认,却在面对你时,胆小如鼠,不敢靠近。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会变得不太像自己,唯唯诺诺,患得患失。 我以为那是天方夜谭,直到遇见你,所有的都成了真。我才嘲笑,原来自己只是狂妄自大。 再怎么强大的一个人,都会因为自己内心所惦念的东西而变得弱小。诚如我喜欢你,见到你就觉得自己满心欢喜抑制不住。 就想着,和你在一起看一辈子的月亮,阳光,等着岁月渐渐老。 我不仅只是一次对你心动。 第一次是死灰复燃,第二次是一见钟情,第三是笃定深入,第四次是日久生情,第五次是欢喜满怀,第六次是越渐了解,第七次是非卿不娶…… 往后余生,你就是我的心动。苏泠区区薄命,却想要求得江左小姐一顾,说来也是难以启齿。 不知道你能否看到这封信……聊以解忧罢了。 比起拥有你,我更希望你幸福。如果不和我纠缠你也能快乐,那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思就过于浅薄了。 天下之大,人之追求,随心而变。此生不过求着与你一起面对岁月静好。若你不在,春秋尽然苍白。 望君无忧,岁月白首。 …… 结尾没有落款,但这既然是他的书房,这东西肯定也是他的。 只是忽然瞟到这样一个东西,她有些惶恐,忙整理了收回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腿脚忽然有些乏力,她开始碎碎念: “字写得还不错!嗯,还不错!言辞恳切,情绪到位!篇幅太小,这是缺陷。 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比我好一点。这位先生简直是了不起!” “没什么的,就写字嘛,谁不会?” 奇怪的是,这通篇大字,她竟然都认识。想到这里,她开始安慰自己: “哇,江左,你还是非常不错的。这篇文章就相当于一个历练,总结说来,你又进步了!” 只要往这里一想,她的心情总算好受多了。蹦蹦跳跳出了书房,她关了灯,把门也带上,转身进了苏泠的卧室。 进去时,那人正在床上坐着玩手机。江左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几个小时跟做梦一样。要不是她亲眼看到那些奇葩的场景,那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坐在上面,她撑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那人的面孔。 换做平常,她绝对不敢这样做。但是现在不一样,他是一个孩子。 她倏然想到,他自己会不会记住现在发生的一切。要是记得,那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就会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心头一慌,她连忙发短信问徐流。那边一直没有回,她就一直盯着手机。 苏泠玩着游戏,偏头扫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坐在地上?不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吗?” “睡什么睡?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事情。” 没等到回信,她有些焦急。 “你不是一直和我睡在一起的吗?”他放下了手机,天真地望着她。 江左疑惑地蹙眉,趴着被子上蹭着。 “你哪里来的记忆知道我们是睡在一起的?我们之前都不认识,怎么会睡在一起?你做梦吧!” “对,就是做梦!”他恍然大悟似的亮了眼眸,“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就是今晚在那边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有依靠了。要不然,我才不会直接跟着你走了。” “那你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吗?”江左问。 他的脸色忽然黯了下来,沉默不语。 江左心一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刚巧看到徐流回复的信息:不记得。 看到这三个字,她的心定了,也不顾及其他的,抬眸就笑着说: “唉,干啥这副表情?爸爸不就是在你面前?记住哦,我叫江左!” 他立马高兴了,拍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兴冲冲地邀请她。 “那你应该要和我一起睡觉!爸爸不可能抛弃我的。晚上我会做噩梦,梦到穿白衣服的鬼! 你要是不在的话,我真的很害怕!能不能跟着我睡,保护我?” 江左激动地捶着被子大叫,循循善诱地引导他。这孩子说话怎么就让人那样不省心呢? “你看啊,我给你分析分开,我虽然是你爸爸,但是我是女的呀! 俗话说的,男女授受不亲,是不能一起睡的。” “那怎么样才能授受得亲呢?”他忽然挑到了这个问题,固执地想要得到解答。 江左揉着眉心,脑袋有一瞬的卡壳,而后淡然地撑着自己的脸望着那个人。 “至于你这个问题嘛,我给你说道说道。我说的这个授受不亲,那是男女呀。 但是比如父女,兄妹,夫妻之间就可以……也不对,好像只有夫妻随便授受的,其他的都不太行。” “那我娶你啊!”他的手伸出来,紧紧地牵住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管你没有和我睡,我都要娶你,睡了也娶你。” 团团红云爬上面庞,江左觉得她快要爆炸了。 这哪是四岁孩子能说的话?明明就是流氓干的好不好! 见她一副惊讶不信的表情,他郑重其事地把她的手放在心脏前,眼神里弥漫着天真无邪,嘴里却说着让人惊骇无比的话。 “我这颗真心,从来只为你而激动。江左爸爸,我想娶你!” 第五十九章 美女的夜约 江左实在坐不下去了,爬起身来在地上纵着,差点要打滚。 她看着那人大笑,话也说不完整了。 “你……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这种话?你是脑子出了问题吧……算了算了……” 她使劲拍着自己的心口,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个人面色浅淡地望着自己,江左稳住了情绪,耐心地说道: “真的,时间不早了。我真的不能陪你了。你快睡觉吧!我早上再过来!别闹哦!”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往门口走去。还没走几步,便听到了一阵不容忽视的大哭声。 她的脚步就此停住,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那个人竟然哭了。尽管他已经说了,他现在是四岁的心智,可是她始终不能完全把这人当做一个四岁的孩子。 现在用哭来威胁她,到底是一个孩子,还是只是可怕的伪装? 江左捏着拳头在原地站着。步子稍稍移动,才刚有两步,背后的哭声大了起来。 “哇……哇呜……爸爸不要我……” 江左差点要被气哭了,这人是不是有毒?陪着他耗了这么久不说,现在竟然撒泼了。 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她转身快步走到床边,一脸无语地问:“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知不知道,你现在好吵哦!” 苏泠停住了哭声,泪眼朦胧,眼睛泛红,抽噎着说道: “只要你陪我睡觉,我就不哭!爸爸陪我,不是很正常吗?” 江左恨不得拍着他的脑瓜讲,“大哥,我不是你爸爸,我是开玩笑的行了吧?你何必用这个为难我呢?”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 然而,看着他现今可怜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凶人。 两人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让步。时间过去了许久,江左的眼睛也酸了,身体也麻了,也没有精力再和他耗了。 “得了得了!”她直接摆手,“你先等着!我去刷个牙,洗个脸啊!回来陪你睡。” “好,爸爸,我会乖乖等着。”苏泠垂眸应道。 江左洗漱完回来时,那人没有玩游戏,却是坐着发呆。 江左打量着他,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往里挪了挪,指着外边一面说道:“你睡在这里。” 她也不含糊,躺了上去。他忽然伸手过来,语气天真地说:“睡在这里!” 她的眸子里飘过郁闷,而后默默地用他的肩膀做了枕头。说起来,只是她一时太过较真了,有些东西,不在意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要是在乎呢,什么都可能出问题。 苏泠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极为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江左垂眸,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就是想谢谢你。”眼中徐徐闪出了心疼压抑,晕了流光溢彩。 嘴角渐渐挂上笑容,声音越来越细弱,她张口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手掌拍了拍,灯光歇了,被子里的腿慵懒地伸着,困意突然袭来,她的人也慢慢睡过去。 久违的温暖,亘古的等候,都在这一刻爆发成蚀骨的温柔。那双眼睛里含着浓浓的眷念,亲厚地包裹在她的周围。 这一刻,想了十一年之久。那时候的无力,依然能够凶猛地呈现在眼前。 这多年的空白,终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荒废了。 若是早点见到她,该多好。 岁月倒也不是虚度了。 清晨,下了一场大雨,雨声哗哗在玻璃上打出清脆的声响。风雨的洗涤,把楼下的樱桃衬得更加饱满红润。 花树的摇曳,摇摇摆摆鲜艳欲滴诱惑十足。 江左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还在熟睡。她轻轻起了身,在床前凝视那人的眉眼许久,默默地转身离去。 做好早餐,江左发了个消息给徐流,离开了这里。尽管徐流说尽了劝阻的话,她还是依旧没有理会。 就此为止,对谁都好。 告别过去,告别这几天荒唐的时间,回到现实还是比较踏实。 夜晚的凉风,吹在面庞,老三关了门走过来,拍着他的背,眯着眼念着: “又过去了一天。再过不久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别人的中秋团团圆圆,我们的中秋不团不圆的……人的区别真的是那么大吗?” 他的叹息刚完,面前流过的一辆车忽然开了进来,停到了面前。灯光亮着,有些刺眼。 两人同时用手遮住了眼睛。车灯关闭,他们齐齐抬眸,看到了下车走过来的那个人。 一袭艳红的长裙,配合着红色鞋高跟,性感迷人。脸上的妆容精致,嘴角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离覃。 江左懒懒地把双手插入了兜里,面上表情散漫,闭嘴默声。 余老三眼里出现了倾慕,紧张地拉着江左的袖子,不敢多看那人却又偷偷抬眼打量。 走到近前,离覃看着这个面容淡定的人,忽而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娇媚地说道:“这位大官人,今晚有约了吗?” 江左看着她那只手,面色冷淡地绕开,站到安全距离才说: “这位……美丽的妹妹?姐姐?同志?我们可不认识啊,你这样突然套近乎,我这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多么高冷一人,总不能随便一个美女凑上来就饥不择食吧?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离覃没想到这人原来说话挺逗的。上次只是匆匆一别,没来得及打探清楚。这次,她可是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哟呵,没想到你还这么洁身自爱啊!”离覃也不在意,站得慵懒十足。 她做了美甲,极为好看,余老三看得愣神。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说说,你叫什么?” 江左转头望着远山之处的景,神情淡然地说: “江左!” “好啊,江左,今晚的夜色真美,我们一起去喝酒去吧!你这兄弟,应该会骑摩托吧?所以……” 离覃看着江左道。 余老三心头一凉,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转而把视线聚在了江左身上。 路边的灯光洒在江左脸上,温宁美静。 江左漫不经心地一笑,手指在面前懒懒做了手势,直接把钥匙掏出来扔给余老三。 余老三后知后觉地弯身接住,结巴地道:“老~老大,你这是干什么?不要我了吗?” “不是不要你!”江左往车边走,“今晚有美女相邀,盛情难却,你就回去吧!明儿早过来接我就行,自己回去早点休息!” 离覃呆愣地望着那人闲情逸致地走到车边,脸上带了揶揄的色彩,竟然是那样的自然生动。 江左回眸一笑,面容倾城。 “我说小姐,你不打算走吗?这里的风景很好吗?你要是再想看的话,我回去了!” 离覃的心情突然大好,走过来亲自给她开了车门,绅士地:“江左小姐,请进!” 江左笑得开怀,顺势坐上了副驾驶。绕过车子坐上驾驶座,离覃转头问江左:“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江左抿唇笑笑,靠着椅子翘着悠闲的二郎腿,挑着双眉说: “重点不是什么地方,而是我们。你喜欢的,我都乐意。” 极少见过这样爽快的人,离覃的笑容加深,开动了车子,江左开了窗门朝老三挥了挥手,仔细叮嘱: “老三,早点回去,别愣着了,注意安全啊,到家给我发一个消息,早点睡哦!” “哦~老大,好!”余老三眼里有着失落。 他很想跟着去,很想一直见到那个美丽的姑娘,可是人家没有邀请他,他并没有跟去的理由。 看着车子消失,他才迈着沉重的步子骑车回了家。 望着镜子里静立的那道身影不见了,江左才转头问开车的人。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六十章 四人成群 离覃甩了甩头发,任它自在地披着,大红的嘴唇一开,“离覃,离离原上草的离,白马参覃赤尘起的覃。” 江左只知道前一句,后头的也不计较了。离覃单手开着车,把手机扔了过来,嘴里说着: “打开微信,加个微信呗!我很少见过这样合眼缘的,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做好朋友好闺蜜呢。” 江左瞧着扔在腿上的手机,也不扭捏,直接开了屏幕,点进了微信界面。目光不小心一瞄,竟然不小心看到了那个名字。 徐流。 居然是置顶的。 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自然就不一般了。 列表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苏泠。 果然,他们是认识的。 脑中这样想着,她赶紧将自己的微信号弄进去,把手机放在了她的座位旁。 “好了?” “对呀!你以为有多麻烦?”江左毫不留情地回怼。 离覃看了她一眼,转着方向盘转向右方的街道,饶有兴致地问:“话说,我有一个问题特别想要问问你,你一定得回答我。” 江左笑了笑,没搭话,她也不以为意,查看着路况接着问: “你跟苏泠是什么关系?那天匆匆一过,没有机会打交道。这次,我想八卦一下。 你别说没关系,上次我可是亲眼见到你穿着他的衣服。 苏泠那个人呀,虽然有很多红颜知己,但是好像还没有一个混到能够穿着他衣服出来的。所以足见,你们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有很多红颜知己?”江左挑着眉,嘴角的笑容多了些冷意。 “对呀!”离覃眼里透过些看好戏的意味在里头,又说着:“他的生活,好像只有女人才能存活。从小到大,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缺过女人,而且换得相当的勤。” “多久?”江左问。 离覃弯着唇,状似不在意地道:“多久啊~这个还真难说。少到可以一见面就成女朋友,多到有年头的……什么都有,反正有很多就对了。” 有很多? 眼里跑出克几丝幽寒,她看向了窗外。流逝的风景,果真是快得迅速。 徐流不是不是说过只带她一个回家的吗?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满口谎话。 离覃看着她的侧脸顿了几秒,悠悠问: “怎么了?说到这个,是心里头有不舒坦了?他那个人吧,真的挺风流的。 就算是家里的长辈也管不住的,总是随心所欲极了。要是人人都活成那样,岂不是要乱了套?哈哈,不过,我倒是对他不感兴趣。” 江左耍着嘴皮子,“什么不舒坦?你前面说的那些话全部都不是真的。我跟他就是很单纯的几面之缘,谈不上熟悉。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啧啧叹了两声,眸里神色未明。 “你别给我扯这些。”离覃不屑地撇嘴,“女人之间本来就是最了解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对他有意思,铁定的。” 江左回过头来朝着她笑,伸出手指在面前晃了晃,“不,你错了。 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女人,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准确的直觉。有时候喜欢可以伪装,爱情可以假装!别信那表面的虚伪。” 离覃心知肚明,倒也不往这边来讲了。 “不说这个。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左想起那天早上的场景,脸上滑上些许笑容。 “就那样认识呗,还能怎么认识?有些时候,可能对面相逢,然后我瞅你一眼,你瞪我一眼就认识了。” “你这人!”她不直接说,离覃也知道套不出话来,加快了车速。 “还真是,让人喜欢又讨厌!” 车子被开去了地下车场,出来时,离覃拉着她进了一个酒吧。 至于为什么来这个地方,江左也不是太明白。但是这里人多眼杂的,事儿也乱是真的。 坐在吧台前,离覃的肩膀碰了碰江左的,问:“你想喝什么?” 对于这个,江左不挑。在外面混迹多年,还是见过点大场面的,便随意说了句:“我都行!” 离覃赞赏地说了句:“爽快!”就回头给服务员要了两杯芝华士。 舞池里的人们沉浸在音乐的热浪里,男男女女穿着凉快,贴在一起热舞。 离覃望着那边的场景,戏谑道:“你常来这里吗?看看,这里边的帅哥美女都特别好相处,只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 要是等一下你喜欢谁,随时可以去要个联系方式约着玩什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没多大关系。” 江左附和,“确实。” 服务员将酒端了过来,两人举起干了一口。离覃看着她极为淡定的样子,不禁笑着道:“看来,你的酒量不错!” “彼此彼此!”江左看着她面上充溢着全然的淡定,也夸赞说。 聊着聊着,喝了几杯酒,离覃拉着她进了人群,附在她的耳边大声道: “来这种地方,当然要嗨一点!来,咱们一起跳舞,嗨起来!” 说着,便拉着江左扭了起来。周围的人蹦得极为开心,将两人包裹在中间。离覃玩得很是兴奋,江左没怎么放开,随意摆着动作。 离覃见她这样,催着她赶紧活动起来。江左受不住她的话语攻击,加大了弧度。 李傕坐在角落里,看着那边的热闹非常,咬着嘴唇狂喝了几口酒。这种地方,自然是人的欲望作祟疯狂的环境。 烦恼忧愁不安焦虑,都在这醉生梦死的摇晃中远去千山万里。将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了,他朝洗手间走去。 路上晃过阵阵人影。 一个性感的美女朝他身边走过,忽然伸出手拉住他,凑在他面前微微吐着气,眼神迷离地道: “哥哥,我们去包厢里玩好不好?就这样看着哥哥,我发现你的身材应该不错!要不要,深入交流一下?” 李傕的喉结一动,硬生生地推开那个女人,边朝里逃边歉意地说道:“抱歉啊小姐,我内急,先走了!” 那道落荒而逃的在美女眼里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引得美女咯咯笑,眼神晕着迷醉。 上完洗手间出来,还没出门口,李傕便瞟到墙边站着刚才那女人。他的眼睛一跳,急忙又躲了回来。 耳边被热闹吞噬,身旁的同伴们不时劝着林取饮酒。杯子和他们的碰到一起,收回来就是酒入腹中,淡而无味。 视线在楼下漂移。夜里的生活,偶尔需要放纵。看着那个日渐衰落的店,他的人生梦想逐渐削薄,变成了迷茫。 好不容易才开上的店,多年来特别顺利。这次却因为一个食物中毒被人坑了积蓄,生意也不好。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越来越闷。闷酒在腹中逐渐积累,他的目光游离在醉金场里,突然在中心那道身影上停下来。 心头的不满郁闷一下子触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他直接起身往楼下跑,同伴喊了几声也没回头。 在楼梯口撞到一个人,还没看清面前的人他便喝道:“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不是撞到人了吗?看不见?” 一抬头,发现那个人是自己找了很久的人,他不免惊讶地呼道:“是你?怎么才这里遇见?好巧哦!” 李傕也看到了面前的人,轻道:“哦,兄弟,是你啊!你来这里干嘛,出什么事了吗?跑这这么快干嘛?” 林取想起那人,自然不可能和他说真话,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事。那……我先下去了。你忙!” 李傕没管他,只身上了楼。二楼的视野极好,可是在触及到某个人影时,他知道事情遭了,赶紧转身跑了下去。 第六十一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左晃着散漫的舞姿看着离覃的时候,背部忽然被打了一掌,还没转身看清楚,胳膊就被大力拽住。 离覃先看到那个人。 光是看外表,她就极其讨厌这个人。 她急忙上去护住江左,怒斥着:“喂,你这人到底谁啊?拉我姐妹儿想干嘛?” 江左已转过身,瞧清了那个人。 她的手使劲一推,毫无压力地撤回了手。对于离覃刚才那番话,她的心里飘过片刻的怔然。 “哦,林取先生?这是干什么?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我到底是如何得罪你了?” “你这个贱……” 林取还没能把话说完,嘴上忽然被一只手捂住。 望着那人的后脑勺,李傕气不打一出来,连忙拖着人往外走,连连说道: “对不起啊,两位!他喝多了,我带他回去了,抱歉啊!” 那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面前。离覃拍着江左的肩,站得颇为妖娆,大声问: “那个人是谁呀?看着就好没兴致。啧啧,要是另外一个不拦着,恐怕会有泼妇骂街的一刻出现。” 深幽的眼眸里毫无波动,江左不在意地道:“一个陌生人罢了。” 李傕怎么会和林取认识?不过,她也没兴趣多去深究。至于那个阴魂不散,想要让她出丑的人,她也懒得在意。 这种语气,一听就有故事。离覃淡淡笑了,拉着她去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那边实在太吵,有碍交谈。 “咱们出来玩的,就不要去在乎那些了。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就要想开一点,别被那些有的没的搞砸了。” 江左跟着她坐下,笑笑不语。在那边晃久了,老是被人搭讪也烦,这下倒清净很多。 刚才喝了酒有些上了头,离覃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看着江左这张漫不经心无所波动的脸,她站起身来道: “江左,先等着啊!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跟着你去?” “不用!多大的事儿啊!我自己去,你等着就好!” 江左点着头,看她从侧边的廊道里走了进去。眼里闪着散漫不惊的色彩,她的目光朝这里转了一圈。 欲望肆意,凉爽宜人。每一眼望过去,都会有数不清的好春色。 外面忽然倾下了雨。 窗帘没有完全合上,她回身看去,雨丝不断,连成了串珠砸到了地上。在这样的天气里,人总会不自觉地产生疲倦,忧愁。 天气阴的时候,心也是阴的。天气晴的时候,心也是晴的。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也只有少部分人可以不因为外面的剧烈变迁而心潮起伏。 “哟,这位小姐姐?一个人坐着,不孤独吗?”身旁飘来了一道身影,亲热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挨得极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未猥琐。 江左回神,注意着自己边上这个人。一身红色的打扮,红色衬衫,红色紧身裤。 他的头发是暗红色,做了一个卷毛的造型,端了一杯酒,自以为动作十分帅气,慢慢把东西放在了桌上,朝她笑得花枝招展。 从怀里掏出一盒香烟,他抽出一根递了过来,笑得极为阴怪。 “小姐姐,来一根吗?这烟不贵,也就三四百吧!有幸跟你认识,我们就先建立一根烟的友谊?” 江左盯着那根烟,顿了顿,脸上出现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从来不抽烟!” 别人给的东西,最好不要接,尤其在这种娱乐场所。这点,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有吗?”男人打量着她,眼眸一挑,有理有据地分析,“看你这副装扮,我以为小姐姐一定是可以喜欢交朋友的人。 不抽烟,不好交朋友吧?” 江左笑得眯了眼,面目悠闲地道:“不见得吧?谁说的,我喜欢交朋友?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但是呢,兄弟,不是抽烟才能交朋友的。” 男人想想是这个理,自己点烟抽上,烟头冒着浓密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 语气里充满着调戏,他的手放在了背后的沙发上,凑近她说着:“喝一杯?” 江左莞尔,摊手说:“先生,不是我不喝啊!实在是,我没有酒了。” 男人摆摆手,将自己的杯子推到她面前,“没关系!喝我的。我们什么关系啊?一杯酒没有多大问题吧?” 江左悠悠打量着那张脸。 这人十分肆无忌惮,身体已经完全靠着她不说,脸已凑了过去,在她眼前嚣张地吐着烟雾,几乎快要贴到了她的脸。 “这……同志,我刚才喝了好多,可能不太行。我家宵禁严,这下可能要回去了。” “耶,这么没意思?”男人手指夹着烟,端起杯子放到她嘴边,装作十分温柔地说道: “小姐姐,别这样客气呀!我喂你。” 走出洗手间,离覃揉了揉太阳穴,刚一抬头就瞧见了那一幕,颇觉新鲜。 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神情淡淡地拍下了照片。 手指顺手一点,发了出去。 哈哈,她今晚的最终目标,还是达成了。 这种地方,复杂艳丽,暧昧生情的,动手动脚也是意料之中。 如果那个人是真心喜欢她,不可能没有动作。就算装得深沉又能怎么样?在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时,内心能够平静吗? 他交往过的所有女人,她全都看不上,也没有哪一个看着是特别的。唯独这个江左,看着一身清贫,实则心高气傲。 可以圆滑,可以刚直,挺有趣的。看她那副样子,也没多喜欢苏泠。如果当真要伤一方,不代表她不可以全身而退。 倒是,她有些担心苏泠了。 “哟,这是哪里来的帅哥呀?怎么霸着我的女朋友不放啊?” 江左和男人辩了几句,正想着抽身离去时,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又御又甜的嗓音。 坐着的两人同时朝着声源望去,顿时,都有一刹那的愣神。 男人看到前方走来的女人,高挑的身姿,窈窕的身形,精致面容充满着阵阵的压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咽了口水。 听到那声“女朋友”,江左一笑,暗道这人真是会开玩笑。背后的那只手收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痴迷的脸上,表情里溢上嘲讽。 离覃绕到江左的一边,弯身坐了下去,一把将江左拽了过去,拉进怀里,江左也十分配合,没有抗拒。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离覃凝视着江左的眼睛,在她的鼻头上刮了一下,宠溺地说道: “宝贝儿,才这么几分钟,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是不是很想我了? 走,我们去酒店说。不管宝贝儿你说多么爱我,我都能接受的。你的心思,我都知道。” 男人看到面前的一切,只觉得自己的信念完全崩塌,情绪控制不住地凌乱。 “你们……你们不会是同性恋吧?” 那他刚才做的一切是在干什么?他还以为今晚要发达了,可以一下子和两个美女共度良宵…… 然而,这一切竟然那样的让人吃惊。 离覃抱着江左,附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着: “这么明显,你不会看吗?就算外人想要拆散我们,也是没办法的。我们的心里都只有彼此……不会分开的。” 男人顿觉得无趣,冷笑了两声,忙起身离去。烟头掉下,他踩一脚,匆匆跑开。 “真他么晦气!今晚运气真是差爆了,竟然会遇到两个奇葩!真让人无语!我去他的……” 看着那人走远了,江左低头笑问:“我说离小姐,人都已经走了,你这戏到底有完没完呢?” 离覃忽而眨着眼睛,十分认真地回答:“其实……在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就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好像蛮不错的。” 她看着江左的眼睛,眼神真挚诚恳,颇有种你应我我们就真的双宿双飞的倔劲。 “你看,你这一身打扮,就是男生的样子,特别的帅气!超级帅气的。而我呢,就是美丽的代表。俊女美女,我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六十二章 只有你能找到他 江左转头笑了笑,忽然低头挑起她的下巴,认同地点头,“还真别说,你这长相,也挺符合我胃口的。 我就喜欢你这样会说话的美女!实在不行,你男人不要你的话,我们真可以考虑凑一对。” “我男人?谁呀?”离覃心头一抖,佯装镇定地问。这人怎么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哦,刚才加微信的时候。不然,怎么会知道?苏泠才不会闲得说这些。 “这个问题嘛……”江左放开她的下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做后面的回答。 离覃也不继续纠结,转而道:“还要喝点吗?” 江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玩了两个多小时了,现在是十一点多了,如果继续耗下去,明天早上起床会有点问题。 抬头看着离覃,她道:“今晚就算了。对了,喝酒了,怎么回去?” “这个嘛……”离覃无所谓地开口,“打车回去,到时候叫人把车弄回去就行。” “嗯,也好。”江左轻轻点个头。 …… 这一路都有顶棚,遮住了洒下的大雨。 李傕一路拽着人出门来,刚开始那人还挣扎着,后来却乖觉下来,沉默着任他拉了出来。 路灯下的两人,一人低垂着头,一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人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林取知道那个人一直盯着自己,所以总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揣在兜里的手慌张地打结,他迅速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的人,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这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干涉?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是吗?”李傕望着头顶的路灯,笃定地道:“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 被戳中了心思,林取有些暴躁,低声吼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那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外人不能插手。” “今晚不回去了吧!”李傕的脸色有些红。喝了些酒,他的思绪陷入烦乱。今晚,他的心情很不好。 又是绯闻。 他的嘴角冷笑。不是心情实在郁闷,他也不会来酒吧买醉。有不少人搭讪,可是他都没理会。见到面前这个人,他忽而觉得有了那种冲动。 “嗯?你说什么?”林取没明白他的话,脸上的怒意降了下来,疑惑地问道。 “去酒店吧!我们一起。”李傕又重复说。 林取终于听明白了对方的话,又好像完全不在状态地睁着眼睛,愣愣地问: “我……你说我们……我们……” 李傕上前一步,吓得他退后一步,却被对方抓住了肩膀,按得立正。 他歪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附在林取耳边温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喜欢我,不就是想睡了我吗?我满足你。” 林取的身体陡然僵住。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这样的。读书时光也有倾慕的女神,后来遇到江左,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 只是那一日洗澡,忽然见到这个人后,他的心头出现从在有过的悸动,身体的反应也超乎了以前的所有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答应,李傕就拉着他走进了停车场。在车子开往酒店的路上,他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怎么感觉是上了贼船?这样莫名其妙地就跟着人去酒店,会不会不太好?只是那种忐忑,在他将自己推到床上那一刻,犹然变成了兴奋。 肌肤的接触,感官的绝妙体验,一下子把人拉到了云端。 他的呼吸乱在他的节奏里,所有的情绪跟着他的动作律动。 汗水的淋漓,将所有的诱惑尽数展现。他们好像,共同进入了美妙的世界,醉生梦死,脱离了现实。 …… 江左刚出酒吧,手机便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那个号码,离覃凑过来看,熟悉的字眼入目,她的眼里飘过惊讶,却是淡定地问: “喂,有人打电话了,你不接吗?” 江左想起这人可能与徐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意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哇,你想接啊?要不要我给你接?就是按一个接通键的事情。” 离覃翻了个白眼,捏了捏脖子,“唉,喝多了,脑子有点不舒服。要是我把你的手机摔了就不太好,毕竟美女做事嘛,还是要文静一点。” 江左“呵呵”笑了两声,还没开始接,那头就把电话挂了。 “哟,你看,你不接人家就挂了不是吗?”离覃幸灾乐祸地道。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又恨不得催起一场大火,接着说: “他跟你联系呢,还不是因为那个苏泠。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苏泠的存在。 哼,你要是不接,估计苏泠是没救了。不过吧,说不定呢,现在他正在抱着某个女人说着情话呢!” 江左面上笑得极为轻松,兴兴地望着面前这人,像是要看到了对方的心里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人家……怎么样,跟我好像没有一点儿关系。 倒是你说话酸溜溜的,吃了几坛醋啊?多少年的陈年老醋?怎么我鼻子里酸得要命?” 眼里滑过些心虚,离覃转过了头,傲娇地说道:“你这人说话真是好奇怪哦!你知道不,你这叫无中生有。” “哈哈哈!” 因为她这个蹩脚的掩饰,江左笑了起来。铃声又开始作响,引住了两人的思绪。 看着那个号码,江左瞟了一眼离覃的脸色,散漫地接了。 “喂!” 对方终于接通,徐流站在窗前,语声焦急起来,开口说: “江小姐……大事不好了,苏先生不见了。刚才我从外边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手机却留在卧室的,没带上。 我无法联系上他。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来找你了。” 听着他焦急的语气,江左知道事情果然坏了。眼里飘过些复杂的神采,她的话却是异常的冷漠。 “喂,你这人好奇怪哦!”她学着离覃的语气,转而冷冷地说:“请问,你说的这个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唉,这位先生,我们好像不太熟吧?” 徐流眼中的神色丝毫未变,语声里却多了气愤,“江小姐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很让人心寒。 我之前说的话,你居然完全不放在心上。就算我们只是陌生人也好,请你帮个忙不过分吧?” 话语里多了急切,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让江左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的,他现在只有四岁的心智,是一个小孩啊!在我出去这段时间,我知道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也让我很放心。 我也明白你的心情。你想和他撇清关系,想要让这一切回到起点。我同样知道的,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们谈话的时候,我一提到你的名字,他就格外的开心,这是从前我没有看过的。 江小姐,算我求你,这一次,请你帮我找到他。我现在毫无头绪。 每次发病的时候,他会消失,但是被我好不容易找回来后,都不会走的。这一次回来了,又出去,已经把我们原有的判断打破。 而且,他身上还有伤,这是最让我担心的。如果遇到仇人,他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江小姐,我真的求你,请你帮我找到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有预感,这次,只有你能找到他。” 第六十三章 动人一幕 离覃发现,面前这人的脸色越渐不好,染上了乌云。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既然是徐流打来的,肯定是苏泠那边出了事情。 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忙于解决问题,也把她完全丢到了九霄云外了。想到这里,她也不太愉悦了。 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懒散地握着手机,江左不吃这一套,嘲讽道:“我说你这人嘞,能不能不要道德绑架?上次也这样,现在也这样。每次的手段都这样逊爆了。 就这样吧,我很忙!没心思管你们的事情。” “江小姐……”徐流还没说完,那头响起“嘟”的一声,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这人还是我行我素的,嘴巴硬得要命。上次就是这样,就要等他人走了之后才来。 这次,也是傲娇得很。想到这里,他发了一个微信消息过去。 一山更比一山高。就算她再强硬,还是无法玩过苏总。 想起苏泠坐在书房里面无表情的话,他的笑容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早晨的时候,苏总已经恢复正常了。昨晚他见到的那些荒谬的画面,徐流差点忍不住笑容。要不是那张脸实在太过严肃,他真的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开几个玩笑。 江左一去不复返,他以为苏总会就此松开她一段时间,哪曾想,他怎么会那样耐不住性子,一天都等不及。 他出的这一计划,算不上高深,却是极攻人心。 苦肉计使得非常不错。他想,这会儿,那个嘴硬的人,应该会在赶去的路上了。 …… 挂断了电话,空气陷入了静默。离覃望着这人冷凝的面容,不禁笑着揶揄:“怎么了?江左小姐是遇到什么大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左边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江左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插着口袋看着脚尖站了几秒,她开口说: “这个,可能没什么大事,你一个大美女,大晚上的跑外面不安全。我打车让你回去吧!” 这个事情,离覃并不知道。既然他们要瞒着,她也没有理由暴露他的隐私。 这是个人的秘密,会是心头的伤痛,别人无法触碰的。 能瞒一个当然要瞒一个。 “确定不帮忙?”离覃蹙眉,“我看你刚才那脸色,都黑成炭了,应该是大问题。这样把我排除在外,真的很让人伤心。大美女伤心,你不应该怜香惜玉吗?” 江左抬唇笑了笑,伸手招来了路边那边过来的计程车,推着人过去。打开车门,江左拉她坐了上去,淡淡说道: “你这个……别的不说了。你要去哪儿,自己回去吧!有钱人,我就不给钱了。晚安!注意安全啊!” “唉,江左……”离覃话还没有说完,江左已经把门关上,朝司机挥手:“师傅……你直接走吧,她会告诉你地方的。” 师傅和蔼地应了,把车开了出去。离覃开窗歪头出来喊道: “江左,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有联系方式的,有问题可以打个电话过来哟!我想,我应该很有用的……” 江左挥着手应道:“好啊,晚上注意安全,拜!” “拜!” 那车刚开出去,江左重新打了一辆车。几十年没过的奢侈生活,今天晚上总算潇洒了一次。 司机师傅问道:“小姐,去哪儿呢?” 江左的心乱麻麻的,直觉说了昨晚的广场。 雨丝不断黏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外面的风景。去的路上,她的思绪总是纠结得难以复加。 还没进广场,司机就停了车,回头道:“小姐,到了!” 江左一愣,眼里的迷茫渐渐退去。她掏出手机付了款,正要下车,司机叫住了她,“外面雨这么大,你没带伞吧?” 江左点头,“是没有。但是不要紧的,皮糙肉厚的,淋了也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司机从旁边的座位上拿出一把塞给她,“拿去吧!这是买东西的赠品,也不要钱。女孩子,应该要娇养。” 看着他面上亲切的笑容,她的心渐渐融上温暖。 手指间转而暖了一些,她双手接过了伞,坐着鞠了一个躬,非常真诚地道: “谢谢叔叔!非常谢谢您!你今天的样子非常帅,让人移不开眼。” 师傅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笑着道:“你这孩子,说话真好听!我都老了,那还有什么帅气啊!” 江左继续夸着:“不,您不老,您永远年轻着呢。那叔叔您忙,我有急事,先下去了,也不耽搁您工作!” “好嘞!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要小心嘞!” “好的,叔叔!” 她下了车,打开了伞,又朝着里面的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看着车子开走,她才朝广场走去。 往日热闹的广场空无一人,倾盆大雨的落下堆积在脚下的水泥板下,快要渗进鞋里去。她穿的是马丁靴,这样,还是很有利于在雨天行走。 身上软绵绵的,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她的脸色呈现苍白的色彩,在这样的天气里,竟然与环境意外地重合起来。 那是一个噩梦,永远都不会停歇的噩梦。 十二岁的一个夜晚,天降大雨,生死难测,那滴滴珍珠似乎砸了一整夜,落在她的身上、脸上。 从那次开始,每到下雨天,她就会感觉全身软绵绵的,精神不济。 每个砸着雨声的夜晚,她都会失眠,都会梦魇,都会体验那个生不如死的过程。 这是一个长达了十二年的诅咒,迄今为止依旧困扰着她。 那时候正值青春,正是如花般绚烂的年纪。一旦经历重大的挫折,优秀的记忆能力会永远保存它们,直至折磨到人性泯灭的地步。 稍微抬高了伞沿,她的视野宽阔起来,在这一片区域徘徊,然而一无所获。 步子快速地展开,她的目光不断地延伸,努力地探测着那人的存在。 那片广场太大了,好几百平方,视线所及,雨丝淋淋。她的心逐渐的空旷,悠远,模糊。身上的力气徐徐散去,心情越来越糟糕。 嘴唇开始发白。 眼里流露着的慌张,出卖了她的情绪。 靴子带着水渍飞起,路灯十分明亮,带来了外面的光明,却除不去心头的黑暗。抬高了伞,她跑了起来。 腿脚长在自己身上,却不像是自己的。 眼角落下一滴水珠,一直蔓延下了下巴。她不及抬手抹去,便大步往前跑去。溅起的水花飞到了鞋子上,裤子上,她仿佛都没有察觉。 车子从公路上飞驰而过,除了残影,什么都没都没留下。轮胎的长期倾轧,地面已经习惯并麻木了。 伞沿往上提了提,她的步子忽而停下。倾起的水花,肆意奔洒在裤角脚踝之间。 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里晕上了泪水,直直看着那一幕。 喷泉规律地堆成了一片片的飞空画面,升起落下又无形。灯光散漫地洒在上面,唯美浪漫。可惜的是,这样的天气,没能凸显它最美的样子。 雨丝淋淋,万物一体,笼罩着阴暗潮湿的气息。街灯缭绕,透下的雨珠连连从娇嫩的绿叶上悠闲地滚下。星辰氤灭,乌云蔽体,悠悠雨声,雷大不歇。 喷泉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靠着椅背,他抱住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紫色的衬衫已经完全被雨水浇透,原来及膝的裤子往上移了许多。 竟然,意外的,他也穿了一双棕色的马丁靴。 那是她之前穿过的那一套。 她忽然动了,迅速过去把伞打在他的头上。 第六十四章 你很幸运哦 遗落的雨丝从肩上滚下,把她的背部打湿。她没有在意,也没有开口,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 感知不到雨点的侵蚀,苏泠的头微微抬起来。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原本冰冷的面庞逐渐回上暖意,温柔真诚的笑容从面上一直漫到了眼里。 语气软软的,他笑得很憨傻,认真地凝视着这个人,眼里容下的,只有面前这道屹立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 是他,也是他。时间在这儿,延续了无穷之久,是它,还是它。 眼眶里溢着泪水,手指颤着缓缓抓住她的衣袖,他又欣然地接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你不见了,我想你了却找不到你。” 江左伸出兜里的那只手,轻轻握上他的。入手的冰凉,从手上一直卷到了心脏。 “傻瓜!你不知道外面下雨吗?你还受着伤,要是伤势复发了怎么办?要是因为这场雨,让你失去生命怎么办?要是感冒了怎么办?要是……因为这场雨,我们见不到,那又要怎么办?” 她没有吼他,嘴唇冷得颤栗,身体快要瘫软,语气却是异常的温柔。 “我……我不知道。”眼泪从眼角滚下,他的目光仿佛黏在她的身上,声音抽抽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见到你。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怕你把我丢掉。你是我唯一喜欢我的人……我怕失去你。” 万般情绪难诉说,她摸着他的手说:“你的手好冷……好冰!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他忽然拉着她的手握在手掌里,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冷!你的手太凉了,我要给你保温,那样你就不冷了。爸爸,这样,你就不会感冒了。” 鼻子忽然有点酸,江左赶紧闭着气息,拿出手机给徐流打了个电话。现在的时间,打车会很不方便。 再加上他全身都是湿的,在别人车上也不好操作。 那双温润无邪的面孔倒映在眼中。江左看着他浸着水的衣服,不禁忧虑地说: “你现在感觉冷吗?衣服也不行了,我也没法儿让你换。我就穿了这一件,也没个外套什么的……委屈几分钟吧!” “爸爸,我不冷!”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天真地响起。 江左已经没有了当初整人的意味,更是靠近了他一点,站在风口,任他握着自己的左手我捂着,认真地说道: “苏泠,你不要叫我爸爸了。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这样。以后,你就叫我江左吧!” “真的?”氤氲的双眼注视着她,带着犹疑的不确定。 “那我可以叫你左左吗?” “左左?”江左笑了笑,这个称呼听起来还蛮不错的。 “也可以。”眼里的润泽缓缓褪去,温柔的声音渐渐浮出来。这一刻的他,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左左!”他欣喜地叫着。低头掩藏着眼底深处的笑意,抬眸时,那里俨然一片真诚。 “嗯。” 江左温声应。 “左左!” “嗯。” “左左!” “嗯。” “左左!” “嗯。” ……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叫着她的名字。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江左也认真地回答他。 没过几分钟,徐流已经到了。两人拖着他上了车,徐流边开车边道:“副驾驶上有换的衣服,江小姐,您可以拿给苏总换一下。” 江左探头看去,果然有一个袋子。将衣服拿过来,她望着苏泠道: “快点换上吧!要不然可能会感冒。你要是感冒了,伤势还会加重,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是会被拖垮,到时候就糟糕了。” “好啊!左左给我换!” “换个鬼啊!”她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想理会这个人。徐流瞟了一眼后面的人,嘴角滑着狡猾的微笑,说道: “江小姐,现在苏先生志不清的,是一个小孩子,心智肯定不比成年人。 你要是不帮他换,他的脾气会很倔,不听话。 本来身上就有伤,再加上淋了雨,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您就别和他作对了。 再说,先生受的伤,多少还是跟你有点关系的。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够这样狠心地对他?” 听着他的嘴巴拉巴拉的,她歪头一吼,含着几抹冷笑说:“徐先生,你真的脑子有病吧?你这种话,说一两次就算了,怎么竟是一直说一直说的,真的很烦嘞!” “我这不也是~” “你闭嘴!不准跟左左顶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后座的那人就撇嘴,狠狠地瞪着他,见他看过去,又重复道: “你既然是我的司机和保姆,就应该听我的话,不准凶左左,不准和他斗嘴!开车!” 徐流默了声,哭笑不得。他到底是得罪了谁?本来是给他助攻的,竟然是讨得两处都不是。这就是他徐流的命,总时伴着腥风血雨,没有平静。 果然,伴君如伴虎。 徐流的那些话本来让江左有点恼怒的,旁边这人突然开口这样说,她那郁闷的小情绪霎时退去。 司机和保姆,也亏得他说得出这种话。 手中的衬衫有点烫手,她扬着嘴唇道: “用左手,把你的衣服先换了,裤子的话,你看着办……能换就换,不能换就马上回去再换。” 有一个一米九大高个的成年那人就在离她几十厘米的地方换着裤子,而且是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红心跳的,何况再去经历那个漫长煎熬的过程…… 那简直无异于在谋财害命啊! 一般人就好了,偏偏是这个长得是无敌帅身材又极其爆好的那人。真的,那简直是在考验她的自制力。 “左左~我不会!”他忽然说道。顶着一张无辜脸的样子,实在让人呵斥不过来。江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过去,伸手轻轻解了他的袖扣。 袖子上的解决了,她慢慢伸手,开始解面前的扣子。 凑近的脸,有少许的僵直。 手指以轻微的弧度抖颤抖了一下,她吸气克制住,假装极为淡定地动着,抬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眯着眼睛诱惑地笑着说: “啧啧,说实话,要不是看你就是一个四岁的弟弟,我才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情。 我只打算,为我将来的老公做这种事情。你很幸运哦,弟弟!” 苏泠感觉自己的呼吸重了几分,面上却还是十分淡定,凝视着她的眼睛,也笑着说: “左左,那你等我!我长大了,我就娶你。现在我还小,不能好好地照顾你,但是我长大后,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老公,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她轻轻褪下衬衫,看着他的脸上又道:“不,你才四岁,我现在都已经二十三岁了,足足大你十九岁。 等你到法定年龄二十二岁的时候,我已经是四十多岁了。那时候早就是一个老年人,不行了。 我自知配不上你,更希望你找到更好的人。” 他的脸上布上思索,陷入了纠结的地步。江左拿出干衣服慢慢为她套上,望着他的表情,瞬间大笑,几乎是抖着手为他穿上了衣服。 “真的,苏泠,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你还当真了不是? 我只是开个玩笑的。姐姐的志向呢,才不是这个。你呢,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呢! 等你恢复正常了,一定可以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结婚!你要明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六十五章 身不由己外表迷 “为什么不是?”苏泠不以为然,眨着一双诱惑的眼睛。 “我们都是一双眼睛,一个嘴巴,两只耳朵~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反正我要娶的人只有你,我不管,我就是只要娶你。” 徐流在前面坐着实在觉得尴尬。他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三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电影。 他的世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伤气息。 将最后的一颗扣子扣上,江左为他理着衣领,拍着一下他的额头。 “傻子,你看那些高官富豪的跟我们是不是一样呢?尽管这样,你看,你是有钱人,我是穷人,还是有这么大的差距。 所以呢,那些所谓的一样呢,也只是骗骗你这种小孩子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他忽然拉住她收回去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着: “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就要生气了。我是男孩子,长得又比你高,就算跟你在一起,人家也会以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左左,你不愿意我做你的老公,那我们就先做男女朋友吧!” “哦呵……”江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四岁的孩子诶,怎么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那个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想多和这人打交道,转而问前面的徐流。 “喂,徐先生,他每次都这样无理取闹吗?简直难以相信,四岁的智商竟然是这样的。你说说,有什么克敌制胜的方法?” 徐流异常的惶恐。他的老板现在的演技炉火纯青,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可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江左自然随便嚣张,不用管这些。 可是他不一样啊!不仅要帮着老板追媳妇,还要避免在这种情况下得罪未来的老板夫人。 他太难了。 “这个……这个方法嘛,是没有的。以前,他都很乖的,也不乱跑。就是这次,突然就出来了,还这么依赖您。 您应该想明白,他这种变化都是因为您。 症结在您身上,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呢?您的脑子比我好使,应该可以想到方法的。” 说来说去还是等于没说,江左瞪了他一眼,百无聊赖地皱眉,十分不满。 “我感觉你平时做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得到他的赏识。怎么这会儿不好使了呢? 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还是说你觉得苏泠平时太严厉了不敢说? 放心,就算你说出什么坏话,他好了之后也会不记得。” 不记得才怪。 徐流心里十分的忐忑。 他看了那人一眼,平静单纯的面孔下,藏着一颗让人心惊胆战的心脏。 “没有,肯定没有。”徐流笑着搭话,“要是有的话,我肯定都给您说了,也不会藏着。毕竟,都是对先生好。” “没有就算了。” 苏泠见那人不理会自己,便用左手摇着她的手腕,撒着娇: “左左,你都一直和他说话,不和我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 “喜欢……当然是喜欢了。”她假笑两声,开始沉默。车子忽然停了,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路一直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回来了。徐流出去撑了伞,江左也绕过那一边去。徐流开了门,说道:“先生,到了!” 苏泠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刚转到江左的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 “我要左左扶我!” 江左翻了个白眼,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哼道:“真是人烦屁事多!”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对方兴冲冲地抓住她的手,下了车。 他几乎把所有的力量撑在她身上,江左困难地揽着他的腰进了屋,上了楼,把人送进了卧室。 为了安全起见,她先叮嘱对方把裤子换了。奈何对方执拗地不肯去。江左问他原因,他便嘟着嘴道:“不行!我想洗澡!” 江左:“可是你的伤……不能碰水啊!” “不行,反正我就是要洗。” 江左:“……那你实在想洗,那就擦一下就好了。” “我要你帮我。” 江左:“我帮你干嘛?又来?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要我来做?我也是有尊严的三好青年好不好?这样使唤我,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我就是要你帮,你说什么都不管用,就是要。” 人也撒起了泼。 江左:“不要以为我一直没有拒绝过你,就觉得我这个人很好相处。我也是有脾气的……” “我知道你有脾气…但是我就是不想这样。” 江左:“你知道我有脾气不是应该注意点,别让我发脾气吗?” “可是我就要……” 绕不过他,江左和徐流商量了一下,还是顺从了。在她给他擦身体的时候,她顺带给他做了思想教育,而徐流联系了上次的王医生。 他演了一个冰冷的形象,竟与平时的模样丝毫没差。江左甚至觉得,那个人会不会只是在假装? 可是当王医生走了之后,那人又突然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越渐深深,她发现自己如今的位置荒谬得很。 她本来跟他就不熟,为什么现在却要缠着她?一旦他恢复了正常,那么她的处境会相当尴尬。 洗澡水从身上不断留下,踢去了烦恼冰冷。沐浴露在身上流连多个角落,洗干净了污渍,却没有洗去她内心的纠结。 冲完了澡,她扯下旁边的浴袍穿上。白色的材质,很是柔和。将换下来的衣服抱去洗衣机里,她又去把他刚才换下来的一同洗了。 只是,看着那个……三角裤,她的内心极为的复杂。在洗衣机旁站了四五分钟,她终于还是带上手套,厚着脸皮把它洗了晾起来。 徐流从门外路过的时候,忽然看到这一幕,惊奇地瞪大眼,冲了进来,难以置信地说: “江小姐,您把……这个东西,先生从来只穿一次的。您这样洗了,也没有作用,他不穿的。” “什么,不穿?”江左用衣架把东西晾上,扯着嘴皮道:“有钱人的钱是纸钱吗? 我现在洗都洗了,能怎么办?肯定要晒着的。反正就挂这里,他爱穿就穿,不穿拉倒。” 徐流挑了眉头,叉腰站着。看着江左穿着浴袍的样子,不禁夸道: “江小姐果然是漂亮,特别适合这身。先生前不久刚叫我购进一批衣服,都在衣帽间里。 我看那尺码,也刚好是为您买的。 他就带了您一个女人回家过,也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好过,您是第一个。 还有,里面的其他布置,也都在您第一次来就准备了。 先生就是打算好了,这辈子只和您在一起,所以才那么费心费力地对你好。” “是吗?”挂好了衣服,江左摘下了手套,带着几分讽笑说着: “可是,我怎么听说,有人从小风流成性,女伴成群,无女不欢的? 这样的人,会真的对一个人好吗?上次,我可是听某人说过,某人是第一次带女人回家。 你们两个就是一条贼船上的,说辞全部套到了一起,让我这个外人完全摸不着北。 就比如这次这事情,什么奇怪的病等等的,我一无所知。 你们只要能够编出花儿来,我保准儿完全寻不到真相,这就是你们的聪明之处。” 徐流的心脏受挫,赶紧解释:“不,不……不是这样的,您不要这样想。 您看,我和先生都不是说谎的人,满脸的正经,哪会去做那种事情啊!我们说的都是真话。 但是您自己也清楚是不是……处在这样的社会里,您应该很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那些外表看见的东西,要么是因为一叶障目,要么就是事情使然,还有一种就是故意为之。” 他的脸上染上悲怆,淡淡地说着:“有的时候,人只能通过伪装自己,才能活得更长久。” 第六十六章 和你同床共枕 江左的心头忽然像是被打下了什么东西,抹上了沉重。 她想到他心口前的那个伤疤,是不是曾经濒临死亡过?所以,尽管委曲求全,还是会有保不住自己的一刻不是吗? 就像她,沉沉浊浊混了好多年,还不是获得什么都不是的下场。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可是在外人面前,她不会表现得脆弱。嘴角钻出凉薄的笑容,她冷冷地说: “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眼里所见到的。还有啊,你们这些高深的道理,我完全听不懂。 鄙人文化不深,实在没有那个智慧理解这些。” 徐流是何等人,察言观色多年,跟在那个脸色不常的人身后磨砺多年,早就打造了一副火眼金睛。 刚才她眼里飘过的错然迷茫,他一下就看到了。 面前这个人,就算早年已出来打拼,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污浊,但是比起苏总经历的一切,就显得压抑平淡了。 在生意场里遇到的人,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现实的考验是心脏的平衡,生意讲究的是曲意逢迎,逢场作戏,远比一般的要惊心动魄许多。 比如钱财。一个生意人一夜之间可能赔去几个亿,然而一个普通人,要因为那多余的几毛钱精打细算。 “江小姐,您都在这里耽搁一个多小时了。再不回去,他可能要闹了。我现在完全拿他没辙,您跟他很熟了,那就劳您费心了。” 徐流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江左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带子,解开努力系紧,才转身出了门。 刚进屋去,躺在床上的人就朝她招手,“左左,快过来!” 江左应声走过去,站在窗边。 那个人同样穿着一身浴袍,领口拉开了大半。锁骨的位置清晰得性感,发着莹莹的光。 她的视线迅速转开,面无表情地问: “干嘛?你有没有一点时间概念?现在快要接近凌晨一点了,要睡觉的。你知道不,要是不睡觉,人就会变丑。 丑了就没人喜欢你了。” “真的吗?”他很害怕地捂住脸,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那是不是我变丑了,你还是会一直喜欢我的对不对?” 一直喜欢他? 江左无聊地扯着嘴唇。这人的脑子的确出了问题,不仅思想有问题,现在还得了妄想症,雪上加霜,好让人同情。 “嗯……我是喜欢天真的你,就现在。” 苏泠招手,酥酥地道:“过来!” “干什么?”江左一慌,暗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人的脑子,好像都不太…… 唉,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孩子罢了,却让她无所适从,惶恐到这种程度,确实是有点过了。 还没想得完全周正,手臂就被人拉了一把,她扑了上去。手下绵软的触碰,嘴上轻柔的触觉,让她愣了会儿神。 不过几秒,她就回神,仰头望着那张真挚的脸。 他修长的左手钳固在她的腰上,瘦削的下巴抵着自己的肌肤,张口就是说: “左左,你喜欢我,就是想和我睡在一起。你不用逞强骗我,那都是假的,你只是在害羞。” “害羞?”江左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视线描摹着那人的轮廓,小嘴巴拉巴拉念了起来。 “你有见过我这样脸皮厚的人不?我给你说呀,我这种啊,是属于超级皮厚的那一类,而且胆子超级的大。” “我在你这儿,住了好久好久,都快记不得多少次了。” “然后呢,你看,你的衣服鞋子还有什么的我全都用了,还在这里住了,反正差不多都干了,还和你同床共枕的。” “你说,要是一个害羞的人,她会这样干吗?显然是不会的。我把这些都干尽了,已经是一个顶级不要脸的选手了。” “所以呢,别说我害羞。我脸皮真的很厚的。得是跟你不太熟,要不然,房顶都给你掀了。” “我的房子,随便你掀!”他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注视着他,削长的手指抚住浴袍的带子,魅惑的嘴唇慢慢开合,江左移开了视线。 总是假装自己无所动摇真的很困难。 苏泠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她脖颈里穿过,又回到她的脸上。旖旎的触觉兜兜转转,温和地胶在心房。 江左看着头顶的吊灯,嘴边一直扬着笑意,缓缓说道: “兄弟啊,我可能不太理解你这样的生活。一套房子,它有时候会成为一些人一生的羁绊和不可求,也可以闹得人命关天。” “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不对的。记住啊,每件东西,每个人,他都有存在的意义。” “即便你家财万贯,依旧没有理由挥霍。放肆是资本,克制是人格。” “你要是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又给一个生活在阴沟里的一个救赎了。剩菜剩饭都能救人,所以每个举动都挺重要的。” “与其掀了这个屋子,不如把它捐给需要的人是不是?” 苏泠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做一个勤俭节约的人。” “哈哈,真乖!” 身子暖融融的。聊了这么久,她的心神也已经分散了。只是时间已到了深夜,困意从身体各处不断袭来。 江左伸直了腿,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 “睡了吧!困了~” 那个尾音落下,她的意识便缓缓散去。苏泠盯着那张安静的容颜,轻轻地说着,似是自言自语,也仿若是对着怀中人所说。 “左左~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就在那个地方?” 怎么会那么慌张地走到他身边,满眼泪水,满是受伤。 他和徐流在商量这事的时候,也对伤口做了些处理。包扎的东西里含有防水的材料,所以淋雨并不会加大伤势程度。 他不想骗人,却又不得不骗她。只有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才能仗着自己的无知为所欲为,得到她的眷顾。 一旦清醒,种种原因就让他们背道而驰,相去甚远。 他还没有准备好一切,还没有能力阻止意外发生,还不能将她保护好,因而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带到众人的面前。 所以,他必须成为一个骗子。 深夜暗去,徐流坐在车里,目光在已经在漆黑的房屋外盘旋。苏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他呢,永远是一个懦夫,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喜欢。 不仅仅是因为苏离两家的婚事,他还无法并肩那个优秀的女人。 将来,她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去满足家人的愿望,也更需要能够把她捧在手心的男子出现。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苏总和她是青梅竹马,是两家支持在一起的媒妁之言。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帮助苏总做这一切。 可是私心里,他竟然不希望苏总和她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很不负责任,很自私,但是,他也无法变得不自私。想到这些,他的心情异常的烦躁。 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号码,凑在眼前过了很久,终究没有勇气拨出去。 夜色深凉,有人欢喜有人愁,将是要迎来白昼。 第六十七章 送你一份大礼 黑夜的漫长造就了思念的泛滥,江洋的汹涌汇聚了河流的骇浪。总是有人,在这黑暗中,沉迷于悲伤难自拔。 当朝霞在天边明媚地布着景致的时候,悲伤无用。砍去那些阻挡道路的荆棘,新的人生才刚开始。 身体透着运动过后的酸痛,微微睁眼的人望着旁边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了衣服。 目光里流露出复杂,被窗外射来的光线捕捉的甚是分明。李傕抬眸看着床上那张面孔,平静的面孔里乘着波涛翻滚。 细削的手在太阳穴上狂揉着,他的额心拉出了一片山丘。日光渐渐划上,落在林取的面容里。 林取皱着眉,翻了身。 李傕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对方会马上醒来。虚惊一场,对方并没有睁眼,继续睡着。 深呼一口气,他走过去小心把窗帘拉上。不再犹豫,他走出了房间。这场醉酒过后的放纵,只是一时兴起,无关痛痒。 要不是因为那个人,他的心情不会不好,也不会有酒吧的行程了。下了楼,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家酒店。 …… 江左在厨房里做着早餐。想到自己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般地说,我江左要是再来管苏泠的事情,我就不是人。 徐流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她还是非常冷漠地说: “徐先生,我跟苏泠真没关系。就算他横尸荒野,被狗吃了,我也不会管的。我不是大善人,也不想做一个老好人。” 可是想不到,那话说的是一天不到,人已经屁颠屁颠钻进了厨房里,在这里做着饭。所以说,她不得不认为,自己骨子里有一种贱性。 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总是一层一层把自己的皮全部拔去,血淋淋地不要钱。 “不要钱就不要钱呗!要什么脸?”江左想着自己和那个男人睡了两晚上,嘴角上扬得厉害,喃喃自语地包着水饺: “诶,江左,你这人真的是坏嘞!睡了人家,还不给钱,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没钱就只能用苦力抵债了。你要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存在。” 想到这里,她开始吹起了口哨 那音乐的曲调赫然是: “tenmilesofstreetview,thedreamoftheforest,yourappearanceinmyheartgyrateripples. thosedeepeyes,tightlyaroundmybodyandmind.inyourarms,dreamsofyourbreath……” 唱着唱着,她又哼起了另一个轻快的调子。 “今天起床太阳身边绕 我的心情特别好歌声特别高 那一个女孩的微笑 心里感觉多美好怎么忘不掉 看一看找一找 希望还能遇到 看一看找一找 幸福千万别跑掉 ……” 徐流开门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厨房里的人正悠哉悠哉地哼着歌,显然心情不错。 他也不自觉受到感染,换了鞋悄悄走到门边,观察着那人前前后后不断移动的步子,怀着笑意说道: “看样子,江小姐的心情非常不错!” “啊!” 旁边突兀地飘来一道声音,刺到了耳膜里,吓得她一脚窜起来,大叫了一声。手中的饺子没拿稳,差点就掉到地上去了。 她转头看过去,便是徐流满眼趣味悠悠望着她的场景。 江左叉着腰,狠狠地瞪着他,“喂,你这个人有病嘞,人家在认真地干事情的时候,请不要出声,不要出现。 把我吓死了怎么办?我这心脏软得很,相当的脆弱,要是一下子嗝屁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徐流摆手,赶紧道歉: “对不起啊!江小姐,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 这责任,他敢说担不起绝对担不起。 听到他的话,江左冷静下来,又开始认真地包着水饺,“看在你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你来了,我顺便多弄一点。大家一起吃!”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了。”她摇头,“我自己的能力非常ok,完全不需要一个助手。” “哦,那我上去看看先生!” “去吧!” 徐流上了楼,敲响了房门。 江左弯着腰从下往上盯着他的动作,暗暗吐槽: 现在那人还是一个孩子,你确定这样敲门有用? 可能是平时那个人太严厉了,根深蒂固地埋在徐流的心里头。所以,即便这个人已经不正常了,他还是不敢放弃寻常的规矩。 未待回答,徐流开门走进去,忽而觉得空气冷嗖嗖的,与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个人慵懒地靠在床头,正拿着平板看着。瞧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他放轻了步伐,走到床边一米远处,恭敬地说道: “苏总,那边宅子里的事情处理好了。苏家那边,虽然怀疑您的去处,但没办法进您的宅子确定。 我回去,刚和苏闻身边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些人见我都在,心底的怀疑肯定去了大半。 只要您的脚能下路,露个面,基本能让人打消疑虑。只是您父亲和老爷子那儿,恐怕要费点心了。” “呵……”坐着的人冷厉地笑了,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寒的霜花。食指触到监控里的那道身影,温润笑容瞬间代替了些冰霜。 薄唇一掀,卷起了些些冷意,落在徐流的脸上。 徐流忙低了头,调整了呼吸。只要一说起那家人,面前这人就好像完全地脱离了人间的热度。 也是,那个家,没有温情,只有利益的较量。苏总是不受宠的小儿子,况且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地担心着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地方,能待得舒坦吗?能觉得温暖吗? “要我死的心思从来就没有少过……他既然盼着我死,那我偏偏要活得好好的,让他的希望落空。” 瞥着他嘴角的笑容,徐流的心闪过刹那的心疼。 如果换做是他,经历了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恐怕已经在忐忑地面对人生了。 想到这里,他又更加敬佩面前这个人了。任何一个人,他的实力必须配得上身后的荣耀。 如果德不配位,或是太过无能,终是会成为刘阿斗。 苏泠望着那人垂着眸的样子,加深了笑意。 “不过,这次琴里之行你做得很好,我应该对你进行嘉奖。 还有,放假的事情,没有落到实处,你又提前回来了。两次加和,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徐流微抬头,受宠若惊。 “您对我已经很好了,那份大礼,有与没有,都不要紧。不管怎样,我都会为先生鞠躬尽瘁。” 苏泠敲了敲屏幕界面,眼里含上了几分兴味的笑意,悠悠说:“倒也不必。” 想到刚才画面里的场景,他的笑容淡了一些,又道:“事情说完了,你就走吧!” 徐流:“江小姐刚才说,让我留下来一起吃水饺。” 苏泠幽幽地望着他,“水饺好吃吗?” 徐流抬头瞟了他一眼。 “好……我觉得水饺不太符合我的口味。苏总,昨夜工作得有些晚,我能回去再补一觉吗?” 苏泠伸直了腿,面色淡然地点了头。 “嗯。” 他的表情虽然极为的淡漠,甚至说得上没什么变化,可是徐流却从中瞧到了一丝满意。 是的,他很确定,就是满意。 徐流转身下了楼,江左刚好看到他要出门去,小跑着站在门边弯下腰探出脑袋去问: “他要使派你去干嘛?” 徐流望过来,嘴边的笑容发涩,却还是勉强维持着,有礼地回道: “江小姐,您做的水饺,我可能无福消受了。可以少我一份了,我出去吃了,拜!” 江左挑眉,看着他换了鞋,又问了一遍:“你去干嘛?真不打算吃了?” “嗯,谢谢您的好意!”他快速出身关了门,深怕晚一步就被那人嫌弃。 他也知道这栋房子里装着监控。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的监视下,所以最好还是要避嫌。 提着步子,他快速离开了这里。 江左望着空荡荡的门边,抬头往楼上瞄了一眼,走回来又开始忙活。 不知不觉,这里的厨房已经成为她习惯中的一部分,做起事来也相当的顺手。 不出意外,吃完早餐,那人竟然缠着不让她走。直到她答应,中午一定会回来,他才终于松了口。 第六十八章 他这几天怎么样 临走的时候,那人将上次那张卡塞了过来。 那原本是江左决定不会再来这里的时候放在柜头上的,他又拿了给她。 她当时眼眸一眯,猜想这人不会是正常了还在假装有病,不禁逼问他: “苏泠小朋友,你怎么把这个拿给我,不是你的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时的他脸上并没有破绽,天真烂漫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我就认为这是左左的东西。 左左是大人,我是小人,不会有这种东西。你和我一起住的,那不是我的,一定就是你的。” “那,你怎么不说是徐流的?” “徐流是谁?哦,就刚才那个一脸便秘的家伙?他很怕我,也会讨厌我,肯定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我这里。 再说,他看上去很穷,一穷二白的,好像还不能有这种东西的样子。” 是啊,他是小人! 一脸便秘?要是徐流知道他这么说自己,肯定会气得吐血。 想到这些,江左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笑容。 昨夜真正陷入沉睡之前,她好像听见他说,为什么会去广场那里找他,当时神思遗留的想法是,直觉。 她的直觉就是,那个人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等她过去。说来也是玄妙,第一次在那样雨淋不断的晚上,睡得很是安稳。 虽说是深夜才睡,可是今天的心情却是极好,并没有往日的昏昏欲沉。 今天,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清新味,天气也是颇为阴沉,浓雾弥漫,看不到一丝太阳光的痕迹。 可是,自己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平静,同时又稍稍充满着一种盛世美好的欣喜。 真是见了鬼了…… 江左发现,她也是真的喜欢这种见鬼的心情。 一辆布加迪威龙16.4在车道上开出了非一般的速度,像是流星一般从眼前飘过。江左被那副景象震撼到,心头砰砰直跳了好久。 这样的速度,要是撞到自己身上,那绝对是要血溅当场了。 还好,自己运气好。 那人似乎没有把交规放在眼里。 从车流出自然而然闯出一片道,眨眼就没了踪迹。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能见到这样的场景,江左觉得今日实属幸运又庆幸。 余老三也是被惊吓得不轻,抱着她的腰唏嘘。 “老大,刚才真的好险哦!那辆车差点就要把我们的摩托掀翻了。 这些有钱人,还以为大马路是他家开的,这么嚣张。要是我们俩有事,看他敢不敢这样不要命!” 江左勉强笑了笑,不发声。老三开着摩托在半途来接她,这下换她骑着。 要是换做是老三骑着,怕是要出什么事,或是当场停下来骂人。 就差那么一点,几厘米的距离,他们就会被后面冲来的那辆车撞上。 好心情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摧毁,没出事就是万幸,江左笑了笑,没搭话。 余老三又是不满地抱怨几声,终于偃旗息鼓,归于平静了。 那辆车穿过了几个车道,绕过了几个弯,在一家酒店面前停了下来。 车子刚站稳,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尊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戴着一副墨镜,五官十分精美,白如瓷玉,修长的双腿下穿着一双黑色的定制版帆布鞋,配着一条同色的九分休闲裤,露出恰到好处的脚踝。 白色的衬衫开了两个扣子,性感有力的肌肤陡然暴露,再应和着削薄弧度正好的唇瓣,迷人精致,充满着荷尔蒙的诱惑。 门口走来一个服务员,去副驾驶边开了门。 身材火辣的美女走出妖娆的步子,来到他的身边,自动挽上他的胳膊,靠着他妖媚地开口: “苏少~我们刚才就……现在又来这种地方,人家~人家真的害羞。” 脸上的笑容荡开,他的眼里却没有什么变化,手指在女人腰上游动着,同时狠狠在女人的嘴上咬了几口,直到女人软软地倒在怀里,面色红润,娇羞不止,他才停住了动作。 话语从口中慢慢说出。一听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轻漫,落在耳膜间,动听悦耳。只是那话里面的深夜奥妙,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宝贝,我喜欢疼你,在床上折磨你,难道你不喜欢吗?” “人家~”女人将自己的脸全部藏在他的面前,羞涩极了,嘟囔着声音说:“苏少,你好坏!” “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坏吗?我看你很享受吧?”他在她的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又让怀中的女人媚叫几声。 “啊~苏少~这么多人,你让人家好害羞哦!” 苏闻揽着人往里走,不理会路过那些人乱七八糟的视线,嘴边始终裹着冷笑与漫不经心的嚣张,在女人的腰间往上动作着,旁若无人地进了大厅。 女人十分享受他的逗弄,在他怀里娇笑连连。 一进入里面,所有工作人员皆是恭敬地鞠躬打招呼。 高麟等在前台,见到那道身影由远及近过来,浑身冒着圣洁的光芒,透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连忙踏着步子过去,低头唤道: “少爷!” 苏闻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顿了一秒,带着女人往前走去。漠然的背影倒映在高麟的眼里,高大如山,他赶紧跟上,随身进了电梯。 刚一进入电梯,里面的场景便到了一个不可控的高点。高麟连忙背过身,假装没有看到那一幕。 可是声声的迷乱入耳,他咽了嘴里的涩觉,冷漠地等着电梯打开。 那两人纠缠着进了房,他才松了口气,默默等在门口。 楼道里的灯光怡然灭去,被白昼的光亮所取代。 内心的煎熬游戏进行了许久许久,开门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高麟猛然站直了身,垂着头看着地毯整齐的铺垫。 稍稍一抬头,正对上那张明丽得正如天上星光的面容,一下子惊艳得他愣神了小刻,快速垂了头。 这张比女子还要艳丽的脸,完全没有任何瑕疵,阴柔到了一定境界,可以男女通杀,绝无例外。 即便是整日对着这张脸,他依然无法抵制自己的情感崩裂。在洪水漫进村庄的那一刻,思绪都会乱成一团,无法阻挡。 腿脚开始发软,他看着朝自己走近的人,呼吸早就乱套。 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刚洗了一个澡,头发还黏着水渍,衣服也重新换了一套。 苏闻眼眸眯了眯,退了半步,甩着头发,声音悠然地问:“他这几天怎么样?” 高麟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刚才进来之时,他观察了这人的脸色,知道那时不是告知情况的最佳时候,便一直等到他将自己的事做完。 这下,只要他开口问,那必然是要知道真实状况了。 高麟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面前这个人,是汛城苏家的嫡长子,是乐连国首富财阀世家苏家的太子,是苏家未来继承家业的不二人选,更是无法无天杀人如麻的魔头。 他的弟弟也几次三番差点死在他手里,何况别人呢?他的眼里,没有法,没有什么所谓的人言可畏,只有自己的肆意妄为,流连花丛,为所欲为。 偏偏这样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不说,还生得一副祸国殃民惹万千女子倾心爱恋的皮囊,真是让成千上万的人眼红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那是要提一百个心。稍有不慎,就是要命的下场。因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活不长久。 整理了思绪,他赶紧俯首开口答道: “少爷,他这几天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昨晚去了酒吧,然后带了一个人来了这家酒店。” 第六十九章 店中碎乱 “带人?”四周的空气都冰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吓得高麟心脏一抖,哪曾想,那人只是用手拍了拍头发丝上的水。 “女人?” “男人。”说出这两个字,高麟感觉天都快要塌了。背部拧出了冷汗,他的身体站成一座雕像。 指尖一弹,男人将手里的水花砰地弹出去,平静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像一阵风悠远地飘了过去,又似像一汪深海大漠压在心头徘徊不散。 “汛城容不下他了。” 高麟的思绪有片刻的错乱。他知道那人的结果会不好,却比想象中的要好。至少,不是死。 那个人的消息,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整无缺地被调查出来,然后,轻松完美地抹去。 面前的人开门走了进去,关门流出的风中,似乎还飘荡着放纵过后独特的气息。 高麟松了一口气,立马走了出去。 为什么会突然大发慈悲的原因,他不敢去猜想。 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日上三竿。衣服全洒在地上,凌乱地随处都是。林取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刚伸手在柜子边拿手机,他看见了身上遍布的痕迹。 身体有些痛,他忍着拿过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0:44了。 不想这一觉睡得如此之长。 手机里全是同伴们打来的电话,他没理会,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里,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端详了许久,又走了回来把地上的衣服捡了穿起来。 看着那些白纸占满了垃圾桶,他的眸子深了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这样一幕出现。 他人生的第一个人,竟然只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人。 而且,是个男人。 摸着太阳穴愣了好久,他终于关上了那道门,转身离去,留下散不尽的味道回荡在房间里。 白天的生意依旧惨不忍睹,昨日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直到暗色在面前投下深深的影子,林取依然沉迷在自己的想象里。 悠闲的生活带来的无聊,远远没有一瞬间新鲜体验所带来的的感受让人醉生梦死,总是回不过神。 小王敲了敲他的背,像见鬼一般地问道:“林哥,怎么一天都不在状态?是在想江左吗?” 他被吓了一跳,醒神听到那个名字,脸上立马出现了暴怒,恨恨地说: “别在我面前说这个名字。只要一听到,我就觉得烦躁。那种女人,就当不认识也好,省得烦人闹心。” 小王蓦然被他的表情吓到,赶紧赔着笑脸。 “林哥,好的好的,您说不听那我就不说。对了,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店的生意一下子这么糟糕。 上次那个中毒事件影响太大了。做餐馆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情况发生。 我们还是小店,也没什么资本做公关工作,挽回形象。结果,这下真的完全凉凉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和江左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脾气一向这样。 在外人面前装得文雅和气,可是在店里,一做事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在这里骂人。 他文化低懒得再去找好工作了,也就这样随便混混了。 在外面混受点气也是正常的情况。 一提到这个,林取的心情越来越不好,猛地拍着桌子抱怨。 “自从遇到那个人后,我的人生就没有好过,真是一个扫把星。 真希望她赶紧去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那样的人,一辈子遇到一个也是倒了大辈子的血霉了。” 小王没心情听他这种丧气话,站着问道: “那林哥,现在都十点多了,关门了不?反正就算到十二点,也不可能做多少单。要不关了店门吧?” 林取又捶了一拳桌子,眼里尽然都是阴翳,瞪了他一眼,语气极其不好地说着: “话这么多,干事情一点儿也不积极,真是烦人得很。那边那条街的包子铺应该还没有关门,给我去买几个包子,我守着店。” 小王惊呼,“这么晚了还去?十点了嘞?林哥,要不然我们不吃了好不好?” “叫你去就去,话怎么那么多?”心口起伏,他差点站起身来动手。 小王吓得纵身跑出了门,老远传来了声音。 “林哥,你等着,我去买,马上买回来。” 身边清净了,痴迷的情绪又转了回来。他的目光里缀着茫然,想着那张脸,神思越发的迷蒙。 也没要个联系方式,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一面。 还没从那种旖旎的心思中缓神过来,门外忽然窜来了一帮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势汹汹地冲入店里。 一眼看去,约莫十多人的样子。 他的思绪不能一直停在这样的事情上,赶紧起身问道:“你们是来吃羊肉粉的吗?” 那群统一着装的人面上并没有变化,直直朝着他走来。那种感觉,一下子让他的心头钻入阵阵的惊惶。 那些人面色阴暗,冷漠中带着狂傲的气息,像是道上混的,却没有那种匪气。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依旧冷得森然。 看样子,来者不善。 他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想要从旁边跑出去。这种状况,就算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他也不敢单枪匹马挑战那么多人。 可是步子刚动了,一人便直接上来,速度快得无法理喻,一脚踢到了他的小腿上,他控制不住自己单脚跪了下去了。 就只是这么一晃眼,两边的胳膊被人攥住,有人按着他的头颅,钳制住他的身体,让他动不得分毫。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我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店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 只听其中一人说着“砸”字,剩下的人就开始动手,把店里的一切噼里啪啦地砸碎。 林取被两个人拖着往外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在他们狂乱暴戾的行动里,瞬间变成碎末。 对方人高马大,完全像拎一只小鸡一般将他拖入了超长的车子里。 四周还有没关店门的商家,被这样大的动静吓到,探头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队伍,立马钻进门去,将门匆匆从里面锁上。 这里显然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汛城的治安方面做得虽然好,但也不乏有那么一些人逍遥法外。 人人只想要保全自身,过得安宁些。 林取努力地挣扎,用力地嘶吼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做这种破坏别人财产的行为,我要报警,让你们去蹲大牢!” “你们要是还不放开我,我就叫人了!文明社会,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会坐牢的,你们一定会坐牢的!” “放开我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他的嚎声激怒了制住他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冷冷地盯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可以伸缩的小刀,面容没有波澜,攥起便往林取的手指划去。 “啊!啊!” 钻心的疼痛传来,十指连心,与碎骨没什么分别。眼泪掺和着惊惧从脸上淌落,林取亲眼看着自己的小指血淋淋地从椅子上滚下。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害怕和冷汗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未想过社会可以这样黑暗。 以前只是不满于壮志未酬,梦想难以实现。 可是现在,生命受到威胁,那才是最直击人心脆弱的时候。 林取是真的觉得害怕。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抖,起鸡皮疙瘩。 痛苦从每个细胞发散出来,血水从手上不断滴下,满地都是,惊惧完全充溢着他的眼球。 第七十章 死前回照 “啊!好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们会死得很惨,你们会遭报应的!放开我,放开我……” 身侧的一个人阴恻恻地说: “你要再敢开口,我就把你的十个指头都割下来,扔在马路边,让过往的车,把它碾成一堆碎骨。 你说,那样的感觉会不会有这样的好受?” 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了神经,他的喉咙好像忽然被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店里的设施全部被砸得稀巴烂,那时间不过才几分钟。 吊灯忽然被有人用一根狼牙棒挥去打下,碎成一片落在地上,成为玻璃碎末。 眼泪晕在眼眶里,几乎沾满了血腥的味道。 那些人从店里闲庭散步而来,每个人身上都布着肃杀的气息,仿佛一个个从人骨堆里踏血而来的恶魔,眼里面上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那根本就是从地狱存活下来的人。 林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的心跳完全乱了节奏,也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的冰凉,已经快没有热度了。 从没有一刻如此绝望,他感觉这些人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的命,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那把刀尖就架在自己脖子上,寒冷的触觉,将他的心脏全然冻住。 只要那个人稍稍用点力气,他就会因为大出血而死,然后被抛尸荒野,也会无人知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较量。 这些人身手极好,训练有素,气息绝冷,随便动一下都会要了他的命。 那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比过去的二十多年都还要漫长。 这样糊里糊涂的,林取也不甘心。 车子启动行驶出去,林取小心地瞥了一眼脖子上亮晶晶的刀片,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 他的腿在发抖,上半身用力地僵住,软了脾气,唯唯诺诺地开口:“大哥们,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就算要了我的命,也要让我死得明白是不是? 我得罪了什么人,你们告诉我,我下跪道歉都行,能不能饶了我?” 边上的一人唾了他一口,声音冰冷地说:“你不配!” 完全鄙视的语气,已经将他的尊严狠狠压在脚下,怎么也捡不起来。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再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只敢把那种感觉深深地藏在心里头。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小王把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的腿部开始发抖,然而却没有勇气走出去帮忙。 那些人别在腰间的狼牙棒不是开玩笑的,而且身形高大,只要一只手,就能把他拧成麻花。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再说,如果林取平时对他好一些,他也不至于这样狠心。 想到这里,他的身影猫着走了出去。 掏出手机打了个110,他拿出买来的包子吃着回了住处。这里算是完了,他得重新去找一个工作,要不然连吃饭都会成问题。 他的身影落入车里那人的视线中。 李傕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这本来也在意料之中,那个人的作风,永远都是这样。 对于那人来说,林取完全没有威胁。 这样普通的一个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他不会费心尽力地去打点,只会将他赶出汛城,再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机会。 如此,倒也正好圆了苏泠那边的交代。他一直跟踪着林取,费时费力,说不定这人还会成为定时炸弹伤害江左。 这样一举,无疑也是,解决了他的烦恼。 这些无关之人的生死游离,跟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有时候满身污泞,如果就葬身于此,那也是个人的造化。 车子一动,离开了这里。他知道刚才那人的报警电话,会是无用功。这边的事情做好,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监视下。他也不在乎,甚至还带着林取去了他的酒店,这算是挑衅了。 他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倒也还是不错。 这样相安无事的,也比眼见着那些心烦的事伤神快乐许多。 …… 不知过去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车门忽然打开,那把架在他脖子间的刀撤去,身侧的一个人粗鲁地将他提着下了车。 身后跟着的两辆车里的人没有出来,提着他的那个人把他扔到了地上,语气冷冷地说道: “垃圾,从今天晚上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你必须离开汛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种地方。 要不然,只要你半只脚踏进城里,你的这条命,就会没有了。” 林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喉咙里腥腥的,说不出任何的话。旁边的那个人突然使劲踢了他一脚,踹得他骨头发痛。 “说话呀?哑巴了?告诉你,汛城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待的。 滚得远一点,永远也不要出现,不要出现我们的视线里。” 林取使劲咳着,终于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颤抖着声音说: “我~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我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把他所有淡定的心绪全部抹去了。 他完全相信,那些人有能力要了他的命。 他是一个很有眼力见的人,所以才会那么郁郁不得志。因为看到过这个社会的黑暗与绝望,人心的复杂,权利的厉害,所以才会一事无成。 “知道就好!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好!”嘶哑的声音从嘴里发出,他的头磕到了地上,狠狠地砸出了血迹。 只有表示出这样的忠诚和软弱,对方才会很好地放心下来。 “我滚!” 他的身体匍匐着前进,往无光的道路里爬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只要快一点,他就能得到安全,只要快一点,他就能摆脱这一切。 他以为自己可以迅速逃离这里,永远不回来,直到枪声响起的时候,血液从脸上漫下,意识远去,他再也看不清自己。 身体砰地砸在了地上,面部朝着天空,那里的星光,明亮悠远,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泪从眼角滚下,狠狠地落到脑后的血堆里。那微小的一点,完全不足以稀释血液的猩红。 星光漫步,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的光芒。 走到人生的最后,记忆里流淌着的,总是那些温暖人心纠结的时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左的样子,怦然心动。 那时候的她,还是留着长发,扎着高马尾,青春羞涩的模样,一直在他的心头盘旋不去。 那时候,真的是一见钟情。 真的心动过。 他救下她的那一刻,确实也有想过,如果和这样的女孩子度过一生确也不错。 爸爸妈妈朴素的脸,眼里带着的期盼,还有永远直不起来的腰,也在他的脑海如浮光掠影一般飞过。 他的眼睛里,有悔恨,有愧疚,失落遗憾,也有痛恨。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将自己心爱的那个人留在身边。他同样还痛恨着这个社会,永远无法给人温暖。 那个家,是唯一的温暖。 然而,他是一个男子汉,不能永远地困在那个世外桃源的乡下,做一辈子的农民。 过了这么多年,快要三十岁了,怎么还是没有什么作为…… 天空里出现了父母的的脸,沾满血渍的手缓缓抬起,想要去触碰满天的星星,想要去触碰人生里还遗留着的快乐。 第七十一章 不是质疑你的能力 江左…… 他们一起过着年,一起许愿,说明天能更好。 他们一起安慰自己,一起看着新年的烟花在眼中绽放,从此绚烂了时光,永远定格在脑海里。 浊世浮浮沉沉,找寻地狱无门。 那些珍惜的陪伴,会成为彼此生命里耀眼而铭记的部分。 余老三…… 他说:“林哥,只要你坚持,老大肯定会喜欢你的。” 他说:“老大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啊,她会保护我,对我超级好。虽说她是一个女生,但是自从剪短了头发,她就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我相信,只要我们三个是朋友,永远是朋友,一起努力,一起加油,勇敢地朝前走,我们会有钱的,我们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住进大公寓的。” “不管过去多少年,我们都要做好兄弟,陪在对方的身边。我文化低,但是我知道,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只有永不放弃,成功才会向我们招手。林哥,我们都要好好的,长命百岁!老三和老大都想,祝林哥万事顺利!” 意识渐渐远去,那轮月亮逐渐地变成了镰刀,他的耳边响起江左的声音。 “林哥,说好的认识七年呢?我们做了七年的朋友,那些一起过的春年,一起过过的生日,一起走过的春夏秋冬,就换来你这些话?” 他抓住了尽头的最后一丝理智,想着,那毕竟是认识了七年的人啊,七年的朋友。 她什么样,他应该早就心知肚明才对,要不然也不会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可能真的是他误会了。 他应该信她…… 因为看穿,嫉妒不甘,因为无法接受她喜欢别人的事实,所以才会说出那么多过分的话。 现在想来,她当时那么平静,也不屑解释,是因为问心无愧而已。 他终是欠了她一句道歉…… 手臂悄然落下,黑暗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他看着自己走上了地狱之路,打开了那道再不能出来的门,永远地离开这个人世。 果然,人不能犯错,一犯错就可能再也无法弥补。 也或者,人间罪恶丑陋,都再与他无关了。这样也好,生命逝去,一了百了…… “再见了,我的世界……” 最后的呢喃,化作微风消失在了黑夜里。 眼泪碾作残线滚下,鲜血淋漓地染在了沥青路上,熏出美妙的圆形印记。 那道地狱之门狠狠地关上,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就此,他的人生,再也没有开始的预兆。 星光依旧亮丽,目送着那条鲜活的生命,从这个土地上悄然失去,无踪无际。 开枪那人进入了后面的车子,朝着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俯首鞠躬,说道:“少爷,解决了。” 微薄淡凉的声音敲出一个音节,磁性地回荡在心头。 “嗯,干得不错!” 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他忽然又想来看看,那个人另外睡的一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不堪入目。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人玷污了他。 所以,他该死。 一条贱命而已,眨眼就可以解决,而后处理得无声无息。 正好,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好久没见他了,还有些想念。 身边的人太多了,但是好像,只有那个人给他一种求而不得能上天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在嘴角划了划,露出嗜血的笑意。 真想马上见到他呢! …… 晚上,江左照例来了苏泠的住处。 徐流很有眼力见,知道江左什么时候来,提前出了门。晚上,吃其他东西不太好,江左决定就削点苹果来吃。 靠在柜子旁,刀子利落地在苹果身上转着圈,忽而,手指一痛,血液黏到了苹果上。 刀子啪嗒滚在地上,转了几下。 她的目光落在滴着血的手指上,眼前流过刹那的黑暗。 今晚的状态有点不对,刚才那一下,她明明很小心,可还是没有阻挡过厄运的降临。 看着脱去的一大块皮,她发着呆,竟然任着血液从手上不断往下流出。 监控里的那一幕顺势出现在眼里,苏泠还没来得及穿鞋,便单脚蹦着出了门,扶着栏杆跳下了楼梯。 厨房里的那人还在呆呆愣着,他从客厅柜子里拿出药箱,又跳着进了厨房。 手腕被人握住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抬头看着那张突然出现在自己眼里的脸,她的呼吸瞬时乱了节奏。 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他是怎么下来的? 低头看着他光着脚的样子,她的心汹涌起伏,一时难以平静。 苏泠没有管她的表情,将药箱放到了台上,他似乎毫无知觉地动着右手,拿起面前和消毒液来给她擦着血珠。 “你的手……” 怅然的情绪包裹着她,眼里露出了担忧,粘结在他的身上。 “没事。” 他的语气……他的音调……面部的表情,都已经没了天真无邪,自然而然地凝上了冷意。 随着他的动作,江左开口问:“你恢复了?” “嗯。”苏泠整理了伤口,拿起纱布认真地包扎着,嘴里却说出清淡的话,一字一句砸到了她的心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幸好只是脱了皮,没伤得很深。要不然,还要去医院看一看才放心。”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是里面很明显地溢出了宠溺。 精绝的侧脸里,遍布着温柔。那双白皙的手,正在灵活地为她处理着伤口。 他还有伤在身,却是站得笔直。身高优势,完美地贴合在周围。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眉毛,高挺的鼻梁…… 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现实中存在的吗?完全就是上帝打造的完美艺术品,经得起打量,是精雕细琢的精品。 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理好了,那双眼睛瞄着自己的时候,江左的心一抖,立马转开了头,翻着白眼说: “苏先生,你干嘛呢?人家虽然脸皮厚,也要脸的行不?你这样盯着我,会生小孩的。” “你想吗?”他笑了一声,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他的手上还有酒精的味道,丝丝缕缕飘进她的鼻里。 清新,优美。 以前她很讨厌这种气味,今天闻起来却有了异样的感觉。眼睛狡黠地转动,她假装听不懂他的话,翘着嘴唇说: “哇,你说想什么呢?我脑子太笨了,完全听不懂,可能我们的智商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你智商二百五,我五十都没到。” 苏泠忽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用力将人带进了怀里,在她的脸前徘徊着。 江左的气息陡然凌乱,她能够听到心跳声砰砰地雷动,却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耳朵抑制不住地发烫,她没有侧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等着他开口。 “如果你想,我敢保证,立马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这什么鬼话?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却故作镇定地吐槽: “你以为你是谁啊?立马?这个速度就算是开火箭也不可能那么快。” “怎么,你在质疑我的能力?”苏泠歪在她的耳边亲切吹着气。 江左往后仰了仰身体,掏了掏耳朵,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正经。 眉头一挑,她笑得欢畅,颇为认真地解释: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我是在质疑科学的能力,也在想象你的速度到底快成什么样,居然可以……” 第七十二章 把持不住了 她的语气顿了顿,实在不想说得那样明显,换了语调道: “属实,我不敢想。那个画面,完全不受控制。 太惊悚了!咳,大哥,晚上不睡觉,干嘛在这里搂搂抱抱的,你这样的算什么回事? 要是别人看到会怎么样? 哎,人家虽然的确没什么面子问题的,但是呢,你要吧?你一个大男人,这样跟一个女人动手动脚的,确定合适?” 苏泠又把人拉了过来,靠着她的额头说:“不合适的话,我给你一个名分。” 江左的额心一烫,一只手拽住他的腰,另一只推着他,却用力不动。 “没喝酒说什么醉话?” 靓丽的面容里流淌着晕红的色彩,尽数落入他的眼里。 苏泠正低头观赏着那副美丽之景,喉结忽然被什么咬了一口,只是一阵痒意传来,他的手忍不住松了一下。 就是那一瞬间,江左跳了出去。 摸着自己的嘴巴擦了擦,嘴边带着邪气,眯着眼睛笑得极是欢愉,却是转了个圈儿,估摸着离这人有两米远了才放肆地说着: “你别在意啊!我这人就是随意所欲惯了,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 别说只是咬了你一下,就算睡了谁也会是白嫖。那些鬼东西都是假的,你不要当真便是。 不过,手的事情,谢了!” 她不是甘于落于下风的人,逞口舌之快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苏泠愣了好半晌,才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挣扎出来。 他的左手在自己喉结上碰了碰,忽而笑了笑,眼里挤出连绵不断的笑意。 削长的指尖触到她刚才捉弄的地方,莫名的是人发起阵阵颤栗。 她的目光瞟了一下,连忙收了回来。他的声音同时在耳旁响起,震在了心里头。 “正好相反,我这人即便只是与别人有肌肤之触,我也会永远地记在心里,我也要别人负责。 你这样的做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底线。 不用睡了我,我也要你负责了。再说,我记得之前,我们也算是亲过的人了。 一旦有了那个,你就是我的夫人了。再来说,我们也是同床共枕了。除了夫妻,谁还会同床共枕?” “切……”江左拍着自己的脸,试图挡去那些难堪和不适,死不认账。 “那这算什么?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小孩子……” 不对,他怎么知道同床共枕……徐流不是说他恢复之后全然不记得了吗?现在怎么记得了? 探究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话一出口,苏泠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可是他向来能够波澜不惊处理那些意外的变故,淡淡地说道: “第一个晚上,你喝醉了那次,被我抱回来。结果,那时候,你突然见色起意,拉着我亲,后来自己独自睡去了,却是一直拉着我,不让我走。 直到后半夜你睡过去了,我才得以脱身。” 是这样吗?江左实在怀疑。自己喝醉酒的样子,好像的确有点疯狂,但都是对着老三的。 老三也说她鲜少喝醉,喝醉了就是拽着他不松手。 难道真有这么一回事? 不会吧……那晚上,即便他男装女装,她见色起意了,也是陌生人,不会这样不矜持吧? 她的老脸要往哪里搁? 心里转了很多个念头,她面上的表情却只是一个表情,疏离得不远不近,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 “兄弟,你那是臆想症,我不会饥不择食的。女的虽然是没关系,但也分人啊! 我当时连你的脸都没有看清,怎么来做那件事? 就算孤独太久也不会那样做的……我真的是一个超级自律的人。所以,你这都是借口。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今晚吃了这顿,各回各家,分道扬镳了。 你正常了,那徐流回来照顾你也是再好不过。” 瞥见对方忽然变下去的脸色,她的语气没来由的虚了虚,却还是慢慢说着: “我们当初也是说清楚的。我说,我是受徐流的嘱托过来的,现在大事儿办好,我真的该走了。 本来早就该走了,就是你这事儿又整出来,不得已才耽搁的。 其他的也没什么讲的。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弄好这个端来给你吃。一顿苹果之谊,咱们正好自拍两散。” 苏泠望着那张念念叨叨地嘴,没有生气,心情异常的平静。 这本来就是她的性格,也是他们该有的关系。以前是自己太过急躁,妄想一下子就能让她喜欢上自己。 慢慢回过神来想,这些日子却也不错。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方法。 他缓缓伸出手,那双冷厉地眸子夹杂着不容忽视的温柔和逼迫。 江左暗想自己话说完了,总算舒坦了。看到他那个眼神动作,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再这样一想通,她上前搀住他的手,默默跟着他过去客厅的沙发。 苏泠盯着她垂眸愤愤的样子,眉眼里洋溢着温柔。 搀住他到了沙发上,江左刚要转身进厨房,却忽然被他抓住了手。 低头望过去,他便看着自己道: “你的手都这样了,还逞强?我可不想吃带着血的苹果。我也不想看见,一个吃着血苹果的人冷静地盯着我。 那样很惊悚!去拿来我削。” 特意加重了的语气,听来让人气闷极了。她也懒得吵,仰着头看别处。 “行啊!那您能松开我的手了吗?我的身体又没有磁体,你也不是金属,别跟挣不开似的。” 苏泠看着那只手,稍稍握紧了些,见对方的眉微微一皱,连忙送了手,正襟危坐,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江左抬手甩了甩,在心头骂着人进了厨房。这个人真的有毛病…… 绝对有毛病。 他们真的…有那么熟吗?那不是占便宜是什么?吸血鬼,色鬼,老色鬼……老流氓。 吃几个苹果,她赶紧走人了。反正这人受个伤跟没事人一样,还能上下楼,调戏人,厉害着呢,巧舌如簧,哪里需要别人照顾? 太低估他了。 左手的食指已经包好了,她绕开伤势,端着苹果拿着刀子走了出去。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她倒头躺在沙发上,目光里带着挑衅。 “苏先生,您不是说您干吗?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静静地看着你,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苏泠瞧了她一眼,起身拿起苹果,右手拾起刀子,动作闲适地削起了苹果。 再是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是被他做得诱惑迷人。 江左看着他的侧脸,渐渐沉迷在这样的美色里。人人都说美色害人,现下真的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忽然想起他穿着红色旗袍的样子,身段极其的好,优美的优雅的,性感的气质还回荡在脑海经久不息。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段过去,才会让人有这样的病。 如果是悲伤的,那问来,也是徒曾伤感。 正所谓怪癖缘由十有九悲,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不是人人都喜欢那样,也不是人人都能控制不那样。 童年时候的伤,往往会在余生的日子,留下或多或少竟难以启齿的疼痛。 如此,不提起却也是好的。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专注,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轻柔地问道: “怎么了?是因为你夫君的长相帅得离谱了?夫人垂涎已久,快要把持不住了?” 第七十三章 陪我看一看星空 “把持不住个鬼哦!”江左撇开目光,为自己辩解。 “你看,坐这里的就我们两个人,我不看你看谁? 你帅是没错,但我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人。我注重的都是内涵。毕竟,颜值我是有了,要内外兼修。” “这么说,夫人是嫌弃我不修里了?”他的目光认真地落在苹果上,一心二用并没有什么压力。 “别叫什么夫人。还有你说的什么夫君的……苏泠,别这样自来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交情,一上来就是夫妻,你是多缺媳妇?”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离覃给她说的,这人风流成性的话,脸色陡然一转,冷了下来。 她也不看这人,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外面的女人一大堆一大堆的,今天换一个,下一分钟换一个,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还说什么肌肤之触就是要负责了。 那样说来,自己早把自己当皇帝了,后宫三千佳丽,哪一个不是夫人? 果然,没一个好人。” 苏泠恍然听到这话,心里的猜测成了形。 徐流自然是不敢说这番话,能和他认识的,又认识自己的,倒是那个离覃了。 那个人一直对他的行为破有偏见,又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对他存在微词,说的话也不见得什么好话。 若是被她听进去,怎么说来也是有点闹心了。 那张精致的脸上染上些阴雨,他反而没因此郁闷,嘴边滑上笑容,他小声问: “你可是吃醋了?据说,一个女人如果因为一个男人的其他女人而生气,那肯定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胡扯!”此话正中了她的软处,江左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那些话有点过于多管闲事了。 “你这些都是些什么道理?我说这些,不起因为吃醋。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老好人,再怎么说,我们也相识一场,担心你的健康也很正常。 男人啊,再怎么,也要节制一点。 那种欢乐确实很让人着迷,但是也不能掏空自己不是?” “这么说,夫人是劝我要节制一点? 夫人放心,以后我娶了你,一定会记得节制。也……注意自己的身体,要不然,夫人会因为我掏空自己的身体而放弃我,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左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是真的有毛病。 她本来是好心劝他,结果这人总是把这种龌龊的东西往她身上带,脸皮简直比她的还厚,有过之无不及。 她咬着后槽牙狠狠地捶着沙发瞪着他,想要在那个完全的脸上盯出一个洞。 “你这个家伙……能不能有点健康的思想?身体已经不健康了,心理也不健康,你完全就是无可救药。” 苏泠笑着,漫不经心地瞧着她气怒的样子,表情依然寡淡。 “我本来是一个健康的人,自从遇到你,身体也不健康了,心理也不健康了。你说,到底是因为我的本身,还是因为你?” 江左听不下去了,差点想把边上的东西甩过去。 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笑着阴沉。 “诶,这苹果能不能好好弄了?不能弄我就回去了。 你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回去睡觉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苏泠看她气得不轻,倒也沉默着削苹果,不再说话了。 小野猫也有生气的时候,虽说很好看,挺有意思的,但是再招惹下去,她出了这屋子,恐怕就不容易见到了。 他们都无比清楚,过了这几分钟,两人的生活又会回归正常。 有人是无法正面自己的心,有人是因为时机不允许。 不管是什么样的心理,毫不例外的,面对的是分别。 他又安静下来了,江左生了会儿闷气,目光又随着他而去。 正如她说的,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其他东西是死物没法看,她才会这样注意他的。 这样的理由完全没有破绽。第一个苹果很快削好,他转头递了过来,江左没有犹豫,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继续看着他的动作不停。 手里的这个刚解决,他恰好又弄好了一个。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慢吞吞地拿过来,闲情逸致地又吃了一个。 这次她的速度很慢,他好像也跟着慢了。 恰巧等她吃完,他又把那个递过来。她盯着看了两秒,拿过慢悠悠地咀嚼着,速度明显慢了。 苏泠知道她的极限到了,放下了刀子,靠在了边上盯着她的动作。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奇怪地等着江左以极慢的速度解决了第三个苹果。 时间显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疲惫的感觉爬上她的心头。 他在茶几上抽出纸巾拿来给她。江左也没有推辞,将它擦了嘴扔进了垃圾桶里。 四周寂静,深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对面的那道身影有一瞬间的涣散。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穿着拖鞋,望着那个人道: “我吃也吃完了,就此别过吧!苏泠,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好。这是你的卡。” 她将那张卡放在了茶几上。一切都来得太快,也去得太快。不可否认,她好像感受了那么一丝的不同,可是理智还总是占据了上风。 苏泠瞄着那张卡,面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从前他说,拿出去的东西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可是,他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渐渐地,他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自尊的感觉。 他正常的时候,她远去千里;他不正常的时候,她将就他,随着他的心意。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心底的距离。没有那么近的交情,当然不可能做出违背常规的事情。 心思复杂地缠绕着,他的眼里烙出了恳求,以势不可挡的姿势砸到了她的心头。 “能不能,就今晚,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共处那么多天的份上,陪我看一看星空。” 还有闲情逸致看星空?江左刚要嘲笑,可是话到嘴边,在触到对方眼里的神色时,却难以开口,说不出来。 对,她的心有那么一刻的悸动。 在看到那一抹完全超脱现实的冷然和绝望之时,由心底钻出复杂的情绪疯狂卷出,乱在四肢百骸。 她竟然不自觉地张口说了一句:“好。” 那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声音。怎么就会心软了吗?是啊,是因为她是一个老好人。 自诩坏人的人是她,说自己是好人的人也是她。人啊,好坏说来还不是自己的一张嘴,坏事的也还是这张嘴。 得到想要的回答,眼眶里的神色霎时消失不见,换成了笑意。他道:“外面的樱桃快落完了,我们就赶在它完全消失的时候,尝一尝它的味道吧!” 都应了对方,立即反悔也不是什么君子行为,江左上楼去拿了轮椅过来,推着他出门进了院子。 今晚的星光确实很好。千里万里竟是堆满了亮晶晶的东西,似要与那轮明月争辉。 虽然它们渺小,奈何数量太多,也能形成一道道靓丽的风景。 人看倦了一动不动的月亮,也会觉得那些小小的星芒即便只是眨着眼睛,散发着微茫的光也是可爱的紧。 院子的花也都开放得极好。这里的气候,也可以适应杜娟的英姿绽放。 苏泠顺手摘了一朵,递给江左。 “你闻闻,这样的味道是不是很好?你在这里待了许久,也没有机会来看看这些,多可惜。” 第七十四章 摘樱桃 江左的手刹时抖了抖,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拿过了那个东西。 跟在洗车店对面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也想,闲暇的时候,去那里看看,去赏赏景色,才能不算辜负时光。 可是平时都没有休息时间,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店里,自然,也就没有闲情来搞这种。 苏泠的眼里藏着缱绻,滚滚地纠结在她的身上。手指在椅子上扣了扣,江左回神,将那朵花插在耳朵上,又推着他往前走。 这一路都挺安逸的。 那次她就看到了这棵红彤彤的樱桃,曾经有过心思想要去摘取,后来都被自己的理智拉住了。 主人家还没说,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实属不太好。 苏泠回头看着她的样子,毫不吝啬地赞赏道:“你在我的眼里,比那朵杜娟更耀眼。不管你身在什么地方,我的目光总是抑制不住地朝向你。” 认真的语气让她的精神有刹那的错乱。回神来时,她的眼睛已经转着看向别处。直到那人回身过去,不再注意她的时候,她的呼吸才恢复了正常。 “有时候,人生实在匆匆,过去数年却只是弹指之间。不过,那只是因为没有什么盼头,没有什么想念的人,所以才觉得这光阴虚度了。” 突然挑起的话题,让她摸不着头脑。她也不开口,听着他继续讲。 “可是,如果有了什么期盼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那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充实且煎熬。以为看起不到尽头的一日子实在太长太长…… 直到看到希望的那一刻……前面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都是让人没有遗憾的。” 他的手掌缓缓用力,钳固在了扶手上。悠远的目光落在眼前,不自觉地将声音放柔。 “有时候,我们也会怀疑,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 然而,不管过去多久,只要那个独一无二的东西出现,一切的努力都又算不得什么。 江左,我想用我的微薄之力,成全你的幸福。” 江左倏然愣神,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又传来,继而解释了刚才的话。 “我想,我是不是有一点懂你了。我怕,你自己太过倔强,反而让自己吃苦。以后的人生,不论你遇到什么,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记得,我这里为你安排了一条。 我不知道自己给你的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只想努力地给你你想要的。我知道你有一颗不安于现状的心,然终有一日,困境总会逆风而来,我希望你战胜它…… 也相信你可以。只是我更希望,你站在高处的时候,能回头看一看身后的我。” 说什么胡话? 她被这一番话惊到。他到底又了解她多少,知道她多少?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语?从没有人对她说过。 很多人说过,像她这种人,早就该沉在海底淹死,溺水而亡,无颜走上另一条道路。 人啊,理想再崇高也会被环境左右不是吗?会怀疑,会害怕,也会走投无路。 “我就当做你听到了。”苏泠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回话。抬眸看着那满树的樱桃,他笑着道: “江左小姐,请允许,在我们分别这一刻,我向你做一个请求,那就是,我想吃到,你亲手为我摘的樱桃。” 突然礼貌的呼唤,又让她的思绪陡然醒来。她的目光落在树上,欣然地点了头。 “好。” 就冲他前面那番话,她就想去摘给他吃。 看着她的身影往树边走去,苏泠在心头叹了口气。那些话原本也没有什么,他只是想要表达说,希望他们这一别后,她还是不要忘了他。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能是他。 这些话没有多么难以启齿,不过是寻常的字组合而成,却没有想到力量会那么大。 站在草丛里,江左能伸手扯到树上的樱桃。兴奋地从上面摘了一串下来,她高兴地在原地蹦了起来。 “哇,我真的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徒手摘樱桃,太厉害了……” 苏泠的嘴角不断往上扬,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和高兴? 只要你给她一点好,她就能高兴得找不到北。也许,还是他过去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了。 他的笑容,他的隐忍耐性,都被时光打磨得越加锋利。 很少能够像她这样,想说想说,想笑就笑,那样开怀和洒脱,是他一直所向往不来的。 才跳了一圈,手里的那串儿樱桃就被她抖得只剩下两颗。江左才不信邪,又开始跳起来弄高处的。 现在剩下的已经完全熟透了。只要稍微用手那么一弄,全部都会落下来。 她的手刚一沾到那些东西,进而全部都快速掉下。 好不容易弄到几串完整的,她赶紧捧着往他身边跑。 “好了,你吃吧!” 漂亮的眉眼里充溢着快乐,直直地望着他的眼。苏泠的心有那么一刻的震然崩塌,骤然升温,停歇不下。 他伸手接过,手指相触的瞬间,好像电流滑过了肌肤,经久地留于骨脏。 红嫩的樱桃落在嘴里,全是甜甜得罪的味道。他很满意地点头说道: “很甜,还可以。要不要去厨房里拿出一个篮子,全部把它摘了?放在这里也没人吃,除了你,可能没人会在意它吧。” “怎么会呢?”江左想了没想,便开始说道: “它怎么会没人在意呢?这是你的院子,你的房子,人家当然不敢来在意了。要是换做是大马路边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地过去采摘。” 苏泠望着那张极近完美的侧脸,笑着说:“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想不想去把它弄下来。” 江左咬着唇插兜沉默了好久。要是不采呢,没准儿还会浪费。但是去采呢,时间是个问题,一时半刻也弄不好。 老三也没机会吃到这个,如果弄一点去给他吃,他肯定高兴得很。 “你这里有篮子?” 考虑了一会儿,她还是回道。长着也是浪费的,物尽其用也还不错。 “有,水果篮。” 苏泠看着她怔愣的样子,眼眸里带上了笑容,深处埋藏着诸多的温柔环绕。 江左拍着自己的头,回过头边走边道:“好啊!那我回去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 对方的声调里似乎还有几分取笑的味道,江左无语问苍天。都在这里干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果真是脑子进水了。 从厨房里搞了一个篮子来,她挂在手腕上顺着树干爬了上去。眼下四周的东西尽然剔透,在灯光的映衬下越发夺目。 她兴奋地摘着,往下面的人看了一看,说道: “你冷不冷?如果冷的话,回去吧!去室内待着,你在这儿也是干等着,没啥作用。” 苏泠一直瞧着那一幕,深阔的眸子里充满着平静的温柔。 左手撑着下巴,分明的指节里蕴含着尊贵的气息,俊朗的面孔在路灯下透出薄薄的阴影。 “不用,不冷。” 虽然没什么作用,可就是坐在这里,这么安静地看着她,感受她的心情,看着她的动作,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心中的愉悦边便已按捺不下。 他哪里是需要她做什么。 即便知道这样的挽留没什么意义,可他们在一起每一分钟,都是无比珍贵的。 “好啊,你不冷算了。现在是嘴硬,到时候老年得了风湿,有你好受的。” 第七十五章 两厢情愿的爱情 苏泠只是淡淡一笑,未发一言。 时间,是一个可以见证奇迹的东西。她赠予他的这些年,他无时不刻在心里回想着,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悲哀到极处,世界与他们无关。生命就此到了尽头,未来成为奢侈。 左左,如果我们有未来,那会是什么样的?你会喜欢我白发苍苍的样子吗?别说一个风湿病,就算为你而死,那又算得了什么? 你就是我的命,你就是我活下来的信仰。 我的视线心绪永远为你而移动改变。 起落不定,独一江左。 扑下来的月色星空,似乎比那一夜更加美丽梦幻。他的心情,也总算在一切轮换中归于平静,免于漂泊。 手中的动作迅速,没一会儿,她就采了小半篮。正是激动时,她的目光正对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的手还没到那里,只及半空,却被那个东西惊了惊。 灯光悠悠地照了过来,落在那个黑黑的东西身上。看它的长度,应该有几十厘米的样子。 身体柔软地缠绕在树枝上,那边一头幽幽地抬了起来,面向她这边。 好像有细长的东西从那边伸出,窸窣响着。 江左的理智全然崩塌,一声尖叫打破了这里的静谧。 “啊……” 接着又是另外的接憧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苏泠……救命啊……蛇……啊……” 江左从没觉得自己有这样的音量。身体开始发抖,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往下倒去。 苏泠本来好好看着她的,忽而发现这样的变故,眉心一凛,人已经从椅子上跑了出去。 树上掉下的那道人影朝自己扑来,他迅速调整了重心,双手接住了掉下来的人。 右边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他的眼里却满是淡定,稳稳地抱住了那人。 篮子砸在了草坪上,发出噗通的声响,江左狠狠抱住对方的脖颈,双腿缠在他的腰上,闭着眼睛心惊胆战地念着: “有蛇……有蛇……苏泠,上面有蛇……蛇……” “别怕!”他的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完全放轻了声音安慰道:“没有了,我在这里,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有节奏地安抚,渐渐稳定了她的情绪。江左的情绪缓下来,眼眸一睁,她就感觉到他们两个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 她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极为的烫,连带着脸部也发烧。 “对……对不起,我……我……你放我下来。” 苏泠微微屈下身,方便她站稳。她一下纵身,踩在了草坪上。他的手始终扶着她的腰,直到看着她安全着地了,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江左抬头瞄了一眼,那个东西好像还在,步子像是安上了风火轮,她一下子冲了出去,到了大门边。 苏泠看着像一阵风消失的人,嘴边的笑容加深,蔓延到了眼角。 看来是害怕到极致了。 他淡定地走到轮椅边坐下,推着自己往那边走。 那人惊魂未定地靠着门外的柱子,深吸着气,目光里含着惊恐,不断往那边瞧。 到了身边,他抬眸看着她问:“怎么?怕了?这么一条蛇,就把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小姐吓到了? 这可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将来被人知道的话,也许会成为对付你的一个手段。 在我面前,你可以展示你的脆弱。但是,江左,你要记住,别的人,最好不能知道这一点。” 心跳声还没有完全回归正常,江左滑着坐了下来,抚着自己的额头呼了几口气。 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她仰着头颅,淡然地笑着: “其实刚才也没有什么。我不是害怕蛇……我是害怕它有毒。你也知道吧,人嘛,十有八九的,都逃不过怕死那个大关。 我也不例外,我怕死。不管怎样,都是你接住我,没让我摔成个残废……可是,你刚才……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苏泠扣着扶手,稍微低头看着她的脸,“这点伤,对我来说,不是什么事。” 江左能看见他面容里的笑意。然而,那点伪装的笑意背后,到底是有什么故事,让他这样云淡风轻? 这种伤不是什么事,那心口的伤呢?是不是就是大事了? “你……苏泠,不知有一句话我当讲不当讲?” 苏泠点头示意:“请说。” 她抬高了眼睛,望着那个人,轻轻且真诚地问道: “你……我想说,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都是过去式了。快乐也好悲伤也罢,那些都会成为过往。 真正能让我们前进的,永远都会是执着的信念。曾经或许有过迷茫,想不开,甚至觉得未来无望了,但那些真的不要紧。 我第一次见到你……” 她的眼里有着他们刚见时,他一身富贵由天而降,气质清冷,面目卓绝的模样。 自此一眼,无外乎心头确实有过起伏。 “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有钱人,有怪癖的人……而只是因为那种感觉。 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坚定的感觉,期待未来,期待梦想。 说实话,我还想过,自己和老三能不能过上这种日子。” 苏泠的心头浮动,静静地观赏着她的面容。 “后来,我以为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了……结果又是面临店被砸,然后你给我摆平了一切。 与其说是帮助,倒不如说是你在成全我,成全我那一颗卑微的心得以复生。” 因为他的一个举动,她觉得自己的前途又开始明亮起来。 “对了,忘了……”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寸头模样的女孩,有着一身的邪气,市井之气。可是她的气质是干净的,眼睛是澄澈的,永远崭新地摆在面前。 “我们的第一次,不是在店里,是在那个巷子里。我救你……英雄救美呢!我人生的第一次醉酒冲动,竟然是因为救了你……” 她的心思复杂了,徐徐又说着。有时候把别人的伤口撕开,或许很痛。 但是如果想要让它复原,避免不了的,要正视它,面对它,而后才能解决。 “苏泠,我不知道你那个……装扮的缘由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也不要害怕那样的自己。 即便那一部分的自己,很痛苦,很不甘,但是,你如果连这点都无法战胜,那未来的人生道路荆棘遍布,也就没有光明了。 再说,我觉得,那样的你……真的,很让人……喜欢吧!如花似玉的,不比你平时的样子差到哪里去。” 她不敢再去深究他心口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们毕竟,还没有熟络到那种程度。 他的照顾之心,她能感觉得到。 她也害怕,自己言多必失,伤到了别人。 垂着的眼里藏着溅起的风暴,抬起时已然一片平静,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里满是单纯和真挚,倒映的样子,好像有他的身影存在。这样是不是算得,她的眼里,有过他? “谢谢!”他由衷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江左撇开头,望着天际。天气变化莫测,人心亘古难辨。 今晚繁星满天,保不准明日就是阴雨绵绵。 “你谢我干什么?打心底来说,你对我确实很不错。而我,却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发自内心的,我应该给你说一句谢谢!苏泠,谢谢你!” 苏泠没有藏住嘴边的笑容,一遍遍加深。 “如果是换做是我们刚初识的时候,我肯定会说,与其谢,不如以身相许。” “那现在呢?”江左笑得正憨。 “现在……”他的脸上布满了笑容,悠悠地说道: “不一样了,我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了。我希冀,有朝一日,等你的心里同样有我的时候,我才会让你以身相许。 两厢情愿的爱情,总比一厢情愿的孤寂轰轰烈烈,牵动人肠。” “是吗?”江左忽而笑了两声,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是荒谬。 第七十六章 对面的山上 两个素来交往不深的人,竟然来讨论这种问题,真是人生百变。 “你是认真的?” 卓然的面孔里溢满严肃,他道:“认真的。此前,我从未有这样认真过。” 话语说到这个境地,再往深处说去,总会出现那么些无法掌控的局面。 她挠着自己短短的头发,生涩地转了话题。 “哇,今晚夜色真美。” 却又是听到那人说道:“比不上你好看。” 喂喂喂……这人,能不能按正常的套路走?说出这样的话,就算她脸皮确实厚,也是禁不住撩。 这要是继续深入,面对他这样的对象,铁树都要开花了。 “那个……那个……” 多少的逸致闲心也因为这句话起了波动。 江左知道自己今晚不能在这里待了,赶紧爬起来拍拍衣服,欲盖弥彰地说: “你看,这时间也过去好久了,夜深了,我该回去了。这接下来的,有徐流。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祝你前途似锦,万事顺利!早日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祝你身体健康。” 多么朴实的祝福。 他看着她往里走,不禁说道:“江左,我希望你,早点爱上我。” 在我能够为你撑起坚硬的保护伞前,爱上我。 否则,他会控制不住,想要立刻介入她的生活。 她的步子一个打颤,差点立不住身,急忙往里去。要是再不走,保不准那人会说出什么话。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来时一身轻,走时不带走一片云彩。 把拖鞋换了,她便出了门。那人还在刚才的地方,不知低着头想些什么。江左欲要提步而去,却忽然停了下来。 心思百转千回,她抬步走去,路过他身边时,低声说道:“这下,我真的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泠由是垂眸说着:“嗯。” 江左没再迟疑,出了铁门。月光明亮,虔诚地落在她的身上。苏泠望着她的背影越渐远去,心中的欲望控制不住的萌发。 手掌握成了拳头,他的目光里带上几抹晦暗,无声望着那不存在的人影。 眼底勾勒出暴风雨般的波涛,修长的指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一个消息发出去。 徐流还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工作,旁边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拿过一看,他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东西?苏总是中了什么邪吗? 那边发来的消息竟然是:“给我在江左的对面租一处房子。” 他的事情真是多呀! 心中有了疑惑,他回道:“江小姐那边的房子,会不会不太符合您的要求?” 平常回消息慢得堪比蜗牛的人,突然就是瞬间秒回了。 “没有要求。” 徐流知道自己的话都是多余了,也不再挣扎,琢磨着明天就去把事情弄好。 看着置顶的那个“女王陛下”,他的目光转而幽深,陷入了不知名的迷茫。 回到住处,江左看了看时间,刚好凌晨。洗漱好躺着,没有拉窗帘,天空的样子一览无余地落在眼前。 以前的这个时候,瞌睡虫总会很快地来找她,她肯定早就沉迷于睡觉难以自拔。 可是今晚,深思却是异常的清醒。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他的书房里看到的那封信,每一个字句,都跟魔怔一样,哗啦哗啦在脑中响个不停。 亲爱的江左…… 有时候无法用自己的话形容我对你的喜欢,只是一见到你,怦然心动,在所难免。我们就像是n极和s极,只是一刹那就想与对方共度余生。 发自内心的喜爱,让我无所适从。生意上可以杀伐果断,人情场上可以六亲不认,却在面对你时,胆小如鼠,不敢靠近。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会变得不太像自己,唯唯诺诺,患得患失,我以为那是天方夜谭,直到遇见你,所有的都成了真。 我才嘲笑,原来自己只是狂妄自大。 再怎么强大的一个人,都会因为自己内心所惦念的东西而变得弱小。诚如我喜欢你,见到你就觉得自己满心欢喜抑制不住。 就想着,和你在一起看一辈子的月亮,阳光,等着岁月渐渐老…… 亲爱的江左…… “啊!” 江左蒙着脸吼了一声。 够了够了,这都是什么……这都是什么。 “江左爸爸,我想娶你!” “江左,我希望你,早点爱上我。” …… 那道声音跟中邪般环绕在心头。她翻身呀翻身呀,踢床踢被子,转身又开始看着星空……却又忽然想起那人说的“陪我看一看星空”…… 声线平缓,其中夹杂着幽冷,又裹含着些许温暖,势不可挡地飞进了她的心里。 有生以来,第一个气候甚好的晚上,江左失眠了。 第二天醒来,眼睛下面无疑有了睡不好觉的印记。 余老三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惊呼了:“哇,老大,你不会昨晚去干了什么坏事吧?” “能干什么坏事啊?”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能干什么……嘻嘻……你懂的。”猥琐的笑意从他脸上散发。 不用多想,她也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懂个鬼啊!懂你个头!”接下来的就是单方面的虐打。 徐流花一天时间便把房子敲定下来,当天晚上,苏泠就搬进了那处居所。 很巧合的是,这里是高楼大厦,刚好正对着江左的住处。 十楼的高处,恰是正对着那扇窗户。 简单的小公寓设施,没有别墅的豪华空旷。这一点于苏泠而言,并无如何要紧。 徐流知道这家伙嘴上不说,却是爱干净得很。 为了能让对方住得舒适,保洁的工作虽然做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又亲自穿上围裙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可把他累得够呛。 他也知道,这里的地理位置绝对能让对方满意。 从这里,加上一副望远镜,那可是绝佳的体验感受。 苏泠看着他准备好的那副望远镜,眉眼里无甚多少神色,说出的话也是极为清冷。 “还不错。” 徐流得到夸赞,心头喜滋滋的。他嘴里说的不错,一般就可以想象成是非常不错,只是这人夸赞中往往带着诸多的压抑。 正在他非常高兴的时候,他又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做偷窥狂的人吗?” 徐流默声,低头连连说:“抱歉,苏总,是我考虑不周。但是买都买了,我也懒得拿出去。放在这里吧,以后说不定我要用。” 苏泠因此才没有说什么。 可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当他进门的时时候,就瞧见了,那人坐在轮椅上,右手闲散地放在扶手上,左手拿起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方向。 徐流恶趣味地问:“苏总,您正对面住的那家,好像是一个男人。您不会……” 那人淡定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毫无违和感地说道:“对面那座山上的花开了,看上去还不错。有时间的话,陪我过去走走。” “苏总……你所说的时间是……” 徐流又问。 “你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苏总的语气幽冷,淡淡回了一句。 徐流知道自己戏多了,连忙闭了嘴。结果,等了半个月,那边山上的花儿都谢了,他还是没有等到对方的一句: “今天我们去对面的山上转转吧!” 这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一切都相安无事的,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藏的波涛连连起伏,来到身边。 今天是父亲节。 江左照例给江银发了个消息,可是过去了一夜也没人理会。直到第二天,那人才发了语音过来,说是家里没钱了,弄点过去。 第七十七章 突然造访 深夜的时候,江左去了信用社,将钱取了转过去。这边挣的虽然不多,但是每次弄回去必须得是四位数。 要不然,对方会嫌弃她给的太少了,她狼心狗肺,不懂感恩。 接着的就是大半夜的,江宁突然说要两百块钱转去给江银。江左还没说拒绝的话,他就把所有的理由都找好了,一股你不发我就打电话给妈的姿态。 江左想要清净,只能发了过去。 这一夜,又下了一场大雨,江左整夜未眠,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握着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在雷声阵阵里,她终于赶在旭日东升前,眯了小会儿。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趴在窗边毫不顾忌形象地打哈欠,伸懒腰,抬头望苍天。扭着腰转了好几圈后,她才回来洗漱。 洗漱完,她又眯着眼在窗边摇头晃了会儿。 伸腿搭在上面拉了一下韧带,她的目光往上一瞧。 对面的那座大厦的一个窗户边,似乎飘过一道人影。她观察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方才把窗户关了,拉上窗帘,出了门。 苏泠看着她在楼下骑上了摩托,飞速地离开,才转身回了客厅。 用药方面适当,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地走路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注意着她的作息。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左右回家,早上六点左右起床。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睡觉的时间,她居然在旁边那个破旧的桌上学习。 经常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样子,可爱极了。他也不想去苏家的那个宅子里应酬。 独自待在这里,看着她早出晚归,无疑成为了他的生活。 平时就是在这里处理工作,看着书,想象着她的模样,足以打发平平无奇的日子。 下午的时候,徐流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那时他正在盯着那边的窗户发呆。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那种紧张感从电话那头溢了过来。 “苏总,不好了。苏少,来拜访您的。” 他口中的苏少,苏泠自然知道是什么谁。 原本平静的心情缀上些阴郁,额心一紧,他的手指在窗户上滑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印记,语气寡淡地说: “能劝回去吗?” 徐流躲在一个柱子背后,看着门外停着的那辆车,微微冷静了情绪,逻辑分明地道: “他好久没来这里了。您也知道,这个人不好打发。 肯定是许久没看到过你的人,又在怀疑你去做什么了。以他的性子,见不到您,肯定不会走。” 苏泠也明白这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迅速说: “好。你先应付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了电话,苏泠立马出了门。 徐流将手机揣进了包里,绕着柱子到了那边,迈着沉重的步子向门口走去。门边守着的保镖刚好过来想要禀告,徐流挥了挥手,和那人一同走到了门边。 门外那辆车透着高调奢华的气息,一眼看去,全是金钱的味道。 高端的汽车,已经被改造了一遍,灯光鲜明,底盘沉稳,深色的色调弥漫在眼间徘徊。 徐流出了门,站在车旁一米处,恭敬地说道:“苏少,您来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惊艳绝伦的脸,眉毛不化而成形,面目精致,嘴唇薄削,浑身冒着一股优雅尊贵的阴柔之气。 气质凛冽的模样,完全地拢入眼帘。徐流只是望了一眼,便迅速垂了头。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魔头。 苏总如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的气势虽然让他无所适从,偶尔力不从心,但也不会到惊惧的地步。 眼前这人,总有千万种方式让你离开这个世界。就算是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遑论其他人呢? 徐流不敢有大动作。 要不然,得罪了这人是小,性命丢了或是给苏总添麻烦,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苏闻懒懒地仰在皮质座椅上,那双修长的腿慵懒地叠在一起,妖孽般的笑容里永远含着几分讥讽和漫不经心,话语里总是有着嚣张的气焰。 “来这里一定要有事吗?”他觉得这话十分好笑,卷起邪肆的嘴角说道:“这里是哪你知道吗?” 徐流被压了一截,手心拧出了汗水,恭声道:“知道。” “知道?”苏闻的笑容尽数褪去,没有了一丝温度,冷冽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不怒自威的气势居然让徐流差点破功。 “我看你是不知道吧?这是哪里?我来弟弟的住处,居然还要在这里等着,这难道就是你们的规矩? 还是说,我那个整天沉迷于美色的弟弟,身子骨渐渐不行,教的人也是这样没有礼貌?” 徐流的嗓子一堵,附在背后的手捏成拳,口中的话却没有多少变化。 “苏总他现在正……苏少您是知道的,男人都很少能过美人这关。美女在怀,别的事情可能……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苏闻嘲讽一笑,指尖洋溢着邪气的肆意,淡淡的语气里流着惊天动人的气势。 “知道怠慢了还让我坐在这里?我看,我那个弟弟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甚至可以不把我放在眼中了。终有一天,怕是要了我的命也不觉得稀奇的。” 徐流极为惶恐,忙垂眸解释道:“苏总自然没有那个意思。是……只是现在有些私事缠身,若是您去,也怕招待不周。” “呵~”男人阴柔的眉眼挑了挑,无所谓地伸着修长的腿,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 那道目光甚至是毫无震慑地飘在徐流的脸上,却让他惶恐不已。 “哥哥见弟弟,那不是顺理成章的吗?何来招待不周一说?” 说完这话,他的手闲情雅致地往车边一动,车门便开了。 那只穿着九分裤的腿伸了出来,欣长而白,暴露于阳光之下。紧接着,那人高大的身影从车上探出,双脚着地,优雅闲适,尊贵无比。 徐流感觉面前的人如同大山一般压着自己,让他喘不过气。 苏闻轻蔑地笑笑,视线只从他身上路过一瞬,便迈着不轻不缓的步子往里走。 徐流忙转身轻呼:“苏少,苏总他……” “他怎么了?”苏闻并不在意他的话,越发加快了步子。 院中的鲜花绚烂,青石路上纹理分明,喷泉倾洒,花园秀丽,都在他的目光中流转。 “这里的风景甚是好。弟弟的品味果然高雅,不比我那腌臜之地差多少。” 话是对身后的人说的,人却已向大门在迈去。 面前的大门紧闭,他双手插兜,转身来看着还站在大门口的人,嘴边露出了嘲讽,与肆无忌惮的乖张气势。 “我说啊,我这人都到了门口了,主人家还站在大门口等着,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徐流的心头浮上慌措,脸上却表现得淡定,步履加快,走了过来。 “哪里?我是在想,要怎么去把苏总叫过来。您也知道,男人在做那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 苏闻的眼眸深邃无底,无趣地挑了眉头。 那只修长的手覆在额前,眼里的笑容无声流失,再抬头时,脸上俨然装满了笑容,勾手道: “确实。这个,我深有同感。” 徐流赶紧过去开了门,手却在屏幕上点着,将消息发了过去。 “多谢苏少能够理解。” 步入宽阔的正厅里,徐流低头说道:“请苏少先坐着,我去厨房弄点吃的过来。” 苏闻的目光朝楼上瞟了瞟,徐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他现在上去,苏总又没有在楼上,那前面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那么,这会不会激起面前这人的愤怒,提前来找茬? 深幽的瞳孔里没什么变化,苏闻伸手指了指楼上,那只手在半空中徐徐顿住,蓦然说道:“楼上……” 第七十八章 给大哥道歉 徐流的后背暗暗起了鸡皮疙瘩。脚尖的位置移动了少许,他抬头瞄了一眼,徐徐低了头。 苏闻忽然伸出手拍了他的肩膀,左手理着自己翻滚的衣领,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你还是快准备点吃的过来。我想想,现在我也没什么食欲,那就弄点果汁来,再削一个苹果,来一个香蕉。 可以来点瓜子……能满足我吗?” 徐流道:“当然。苏少请先坐!” 徐流立即朝厨房走去。 苏闻的目光在楼上徘徊了几秒,薄凉的笑容从嘴边散发出来,踏着悠哉悠哉地步子坐到了沙发上。 徐流的速度十分快,眨眼就将东西端了过来,守在一旁。 苏闻喝了一口果汁,拿起香蕉慢条斯理地剥着,动作闲适,姿态舒雅,长腿交叠在一起,占据着沙发的一侧。 他的速度很慢很慢,徐流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平静。要是等这个人吃完了,苏总还没有从楼上下来。 那么,这人很有可能上去。 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礼义廉耻与不可为。这个观点,从他一认识他就知道。 毕竟,父亲的女人都可以不顾及的男人,不把自己弟弟的命当回事的人,他的心里,哪里有这么多的纲常礼仪。 视线所及,皆是那人惹眼邪肆的模样。徐流的手放在腹部,站得笔直挺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人吃得乏味了,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眸光一转,飘到他的身上。 低沉如玉石般的嗓音宛如幽灵一般缠结在自己耳边,徐流绷紧了身,听着那人的话。 “我这东西也吃完了,时间也过去那么久了……这……我这弟弟的身体很好啊!” 徐流的嘴角抽了抽,赔着笑容道:“苏总他……这种事情,我不敢议论。” “呵呵~”轻颤的笑声,落在耳里,莫名多了几丝阴冷。 苏闻拍了拍手上的脏污,起身往厨房里走去。在水管边洗了手,他走出来,对着还站在沙发边的徐流说道: “我看,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他。我的耐性实在耗不起了,上去看看!” 背上溢上冷汗,徐流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恭敬的声音开口:“苏少想上去,自然没有问题的。只是……” “只是什么?”狭长的眼眸一眯,那道漫不经心地眼眸洒出一片精光,幽幽地徘徊在他的脸前。 “是不是,我去弟弟的房间,还要通禀?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我记得,苏家的规矩,是长幼有序。而我的规矩……” 脚心一抬,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绝伦的声音响起,阻住了他的话。 “大哥亲临寒舍,小弟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徐流猛地抬头,便瞧见楼梯口迎来了两道人影。 苏泠身穿一袭及膝黑色丝绸睡衣,腰间的带子绑得极紧,却露出精致的锁骨,妖娆雅致。 身侧的美女套着红色的同款睡衣,柔若无骨地黏在他的身上。 那双勾魂索魄的迷离眼眸一直环绕在他英俊的面孔之上,含羞带媚,风情万种。 “哪里!”苏闻的眼中滑过阴鸷,又若无其事地退了脚步,往沙发边缓缓踏去。 “温香软玉在怀,当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向喜欢成人之美,可不好败了你的雅兴。” 苏泠的面目里盛着冷凝,目光从身侧美女的手上滑过,女伴的心颤了颤。 虽然能够感觉到对方冷冽的气息让她完全控制不住的的心惊,可是接下来的内心感觉,就是这人俊美无俦的魅力尽然把自己的身体灵魂都勾了过去。 她的手上没敢有动作,眼里的痴迷却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迈过最后一节台阶,两人并肩往沙发走去,苏泠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慵懒地跨着步子坐上了沙发。 “那就多谢大哥的美意了。” 两个男人的身形相当,气质都是数一数二,一人脸上带着假笑,一人冷漠无波,同时靠在背后的沙发上。 这一隅之地,仿佛充斥着冰天雪地的幽寒。 表面的平静下,掩藏着波涛翻滚的汹涌澎湃。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口,也可能让这里成为一个硝烟滚滚的战场。 苏闻的嘴角滚出猖狂,道:“这都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你了,我还以为,我亲爱的弟弟,都把苏家忘记了,把我这个最爱你的哥哥忘记了。 这不,我无比的思念你,特意地来看你了。要不今晚,去天地水云间喝杯酒?” 苏泠的脸上无甚笑容,散漫不惊地说:“大哥的美意,弟弟当然知道。可是今晚嘛~”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怀中的人身上,面容浮上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暧昧地说: “美女就在我怀里……还去外面,好像不太怜香惜玉了。这样的话,美女会伤心的。要不,改日?” 苏闻笑了两声,肆无忌惮地将苏泠怀里的女人打量了遍,评头论足: “哈哈,我看呀,差些火候。前面不够,后面多余,脸蛋吧,也就一般。 水云间什么样的找不到?那全是极品中的极品。最重要的……” 他的眼里布满浑浊,渐而长出些色彩斑斓,照亮了原本灰暗的空间。 “最重要的是……”目光紧随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眼中充溢着滚起的波涛,将人包裹。 “那边的……每次去都有新货。随时补充货源,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找到。你现在这个,看上去就没有那么……” 苏泠怀中的女人有些不高兴了。 她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也在这栋别墅里待了好多时日,心中的虚荣不断往上涨,把本分都淹没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长得不好看吗?还说我不是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 你不知道,我在学校的,可是校花。出来工作了,还是办公室的室花。” 娇俏的眉一打转,她的话越加的无畏。 “现在回家去,还是我们那里的市花,怎么说,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你这样一说,倒显得我什么都不是了。 哼,我这身材,上哪去找都难。你就这样否认我的全部,人家真的好伤心。” 屋内的三人心思各异。 徐流暗道,这女人真是不省心,一点儿都没有脑子。 这坐着的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也没人把她当回事。就是过来演演戏的,至于给自己找存在感吗?一不小心命都没了,还在这里耍嘴皮子。 苏闻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脸色沉了沉,食指在背后的沙发上敲了敲,道: “我当你找了什么样的绝世美女,不过如此。品味清奇,差极了,自然比不过我那三千佳丽中的一个。” 美女还要再说,苏泠忽而冷冷斥道:“给大哥道歉。” 美人的脸色逐渐灰败,十分不甘地咬着嘴唇颤抖着说:“大哥……对不起。” 苏闻并不满足于此,嘲讽一说:“哦?苏泠,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 你说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越来越搞笑了?还有这样单纯的人存在? 果然,你的选择,还是令人惊奇啊!” 苏泠的胳膊从女人的身上抽身,身姿没有动,语气确却是正经地回道: “抱歉。大哥,是我识人不清,越矩了。我替她向您真诚地道歉。” 苏闻未置可否,悠闲地起了身。高大的身形立在宽阔的屋中,气势凌人,眉眼绝雅,沉下了团团乌云。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出去转转。弟弟,快到中秋佳节了,到时候,苏家见!” 苏泠起身,平视着他答道:“好。” 第七十九章 命里要在一起的 那道身影徐徐消失在面前,苏泠的眼中奔涌出源源不断的冷意,未曾止息。 背后的人忽然伸手抓住他,嘟着嘴撒娇道:“苏总……您不要不理人家嘛! 刚才也是大哥……他说话太过分了,我一时没忍住,也不是故意要让他生气的。” 苏泠的眼眸一眯,嫌弃地甩了手往楼上走,丢下了冷漠的话。 “解决掉!” “是。”徐流看着他迅速逃离的背影,眼眶里溢满心疼。 明明讨厌这种生活,明明与苏闻如仇人般周旋,偏偏要逢场作戏。 久而久之,也会疲倦吧! 这一刻,他忽而有些想念那位江小姐了。至少,在那人面前,他不用伪装自己,满眼温柔,满是笑容,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啊! 低头看着沙发上碍眼的人,他照例用了老方法。 这些女人,从来都没有真心实意的,不过是欲望在作祟罢了。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不能用的,那就来硬的。 苏泠洗了个澡,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些事务,转而又去了那座大楼。 夜晚的温度绵软地贴在身体各处。 江边的微风凛凛,激起面上的波纹徐徐颤动。单薄的小草因着风一吹,悠悠地转了个圈,徘徘徊徊终于归了原位。 星辰之下,万物悠然。霓虹映下的万家灯火,烟气缭绕,与附在耳边的人间喧闹相得映彰。 车辆浮动,绕过长街绿巷,应和着绵延不觉的金色灯光洒下一片片安宁的种子。 江左戴着耳机,趴在窗边盯着天上的明月。 屋中没有开灯,幽幽地陷入黑暗。她的面容在月光里薄得如雪,缥缈不真实。 忽然间不去那边,她还因此困扰了许久。花了一个多星期,她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自己的日子也重新回了原有的轨道。 除了第二天在店门口多出来的一大篮樱桃,还有端午节的一口袋粽子,后来的他们,就没有了联系。 好像前面发生的种种,都是过眼云烟,轻得如同是一场梦。 这样也好。 就这样的,安静地度过以后的日子。 确实还蛮不错的。 寂静黑暗的阳台上,坐着一个人。目光透过缓缓阻隔,落到了窗边那人身上。 温宁,柔和。 大地的气息,连着人间的风声水起,编织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织锦梦幻。 月光透过漫开一条缝隙的窗帘,落到了屋内起伏的那道身影上。 宽肩窄腰,肌理分明,颗颗汗水顺着皮肤流淌落下,洒到了娇嫩的肌肤上。 玩得正起兴,门铃却被按响了。苏闻抽身而起,拿起衣服裹住了下半身,烦躁地吼了一声。 “fuck!” 焦躁的步子在门前停住。看到监控里的那道人影,他的眼里闪过错愕,忽而朝床上的人吼了一声,“给我滚!滚到柜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我……苏少,我们……我还没有穿衣服……” “滚啊!”他跑过来,毫不留情地将人拽下来了床,使劲塞进柜里,合上了门。 抬眸一扫,地上的衣服很刺眼。 他一把拿了丢进床底下。 门铃还在响,他又匆匆跑进浴室,打开花洒急忙冲了几下,抓着自己淋湿的碎发往门口走去。 看到监视器里熟悉的面孔,他的嘴角换上了笑容,拉开了那道门。 笑容从脸上冒进心头,那道身影已经在面前了,他挥手打招呼:“嗨,好久不见啊!” 李傕看着那人头发带水的样子,还有围着的单薄的东西,眼里渗进了几丝惊讶,继而冷着脸说: “说什么好久不见?我问你,林取……就是那个人,是不是你弄的。” 苏闻笑了笑,一把拉住他的手,想要将人拖进来,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愿意配合,反而攥住他的手很严肃地问: “苏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所以……”苏闻瞟了瞟外头,那边正好有人走过来。眉头一跳,他兴兴地问:“你非要把这事儿当着外人的面儿说?你想,我也不会顾及。” 愤怒的火苗从心里缓缓窜上,李傕皱着眉扫了四周,挣开他的手,默默走进来。 苏闻的嘴角一勾,关上了房门。对于他能够在这里找到他,他一点儿都不惊讶。 只是,来找他的时间,过于晚了。 那人的死活,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可他当时也明白,如果被他知道了,一定会来向自己讨个说法。 李傕实在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转头钳制对方的脖颈,推着到了门边,吼道: “苏闻,你到底有多么丧心病狂?那人是无辜的…… 你没必要要了他的命。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对自己的弟弟心狠手辣,你只是对别人心狠手辣……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不相关的人。你为什么不放过他?” 脖颈被他掐紧,勒出了红痕,苏闻却一点儿都不在乎。那张脸笑得癫狂,分明含着无边的宠溺。 他的手缓缓升起,落到他的肩头,轻轻抚着,眼里也裹着温和,轻声说道: “宝贝,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看见我,怎么还是一样的暴脾气? 难道,欺负我,是你唯一的乐趣?” “你滚!”李傕的眼里快要喷出火,狠狠地瞪着他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是吗?”苏闻挑起兴致的眉头,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现下的状况担忧。 “可是,宝贝你是不是忘了,他是因为你而死啊! 如果他是这世界芸芸众生,丝毫不起眼,我又怎么会要了他的命? 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怎么能被别人染指?他碰了你,就应该付出代价。 我的人,就应该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是我的。” 蓦然,李傕无力地松了手。 他看见了他脖子里的红意。 他说的确实不错。 是他错了……要不是因为一时兴起,他和林取有了关系,他也不会去动不相关的人。 就像多年前,他看着自己的女友被很多人……凌辱了一样。后来的他,再也不敢去碰别人。 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面前这个男人的占有欲极其的恐怖,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一直以为,他可以念在从前的感情上,放林取一条生路。 然而,都错了。 他本来一箭双雕的心思,被他毁得干干净净。 分开了这么久……他真的一点儿没变。自己逍遥的生活,却不允许他,和别人有瓜葛。 是啊,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找在苏家名下的酒店,故意想要让他知道,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自从遇到他的后来,便没了后来。 “呵呵!”想到这里,他苦笑着。苏闻的眉头一皱,伸手过来,却被他一下躲开。 漂亮的眼睛往上斜斜挑起,苏闻不满地念道: “宝贝,怎么这样?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你就不想我吗?” “谁是你宝贝?”李傕恼羞成怒,重重的语气出来: “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请不要站在我面前。我看到你,心情就极度的不好。” “不好吗?”苏闻又把手伸了过去。 李傕的手刚一起来,他就用力攥住,靠近他,沉声问道:“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是杀人魔头,不讲情面的。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呢?” 李傕微微抬头瞧着这人逼近的眉眼,稍稍往后退,对方却穷追不舍。 “你……苏闻,我以为你还有点儿良知。现在看来,你不仅没有,还变本加厉。我在想,我当初怎么就认识了你这种人。” 苏闻掀起凉薄的嘴角,忽而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可是有什么用呢?宝贝,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你认识我,那是上天在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是命里注定要在一起的。” 第八十章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滚!” 李傕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床上。那个恶心的家伙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刻吧! 他刚想挣扎爬起身,却被那个高大的男人垂下压住,禁锢着他。 “去你的……苏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干净的东西?这里的味道,真让我想吐。” 左手甩了一拳出去,刚巧打在他的嘴边。他看到那人嘴角的笑容渐渐削薄,表情越来越阴冷。 苏闻抬手揉了揉被打过的地方,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悦。 使劲压住他的身体,他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透着一股子猖獗说道: “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给我这样的见面礼,你是有多爱我? 宝贝,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对我的爱了。” “谁是你宝贝?”李傕嫌弃地撇开脸,却闻到被子间异样的味道,不禁一阵恶意泛起,他的表情更为冷漠地说: “苏闻,我话说完了,要走了。请你让开!” 苏闻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挑弄地捏着他的脸颊。 旖旎的气流充斥在封闭的空间里,包裹着他的身体,窜起一阵阵颤栗。 伸出手在他脸上不断地滑着,苏闻的眼里染上了朦胧,迷离的神色陡然升起。 “为什么要放你走?现在,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 这样好的时光,你怎么舍得推开我?宝贝,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肯定是想我快想疯了……我当然要成全你的心意。” 说完,他轻柔地捏住对方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唇部堵了上去。 “你……苏闻……” 身上摇起阵阵颤动,李傕的心有刹那的失神……可是鼻息间充满的气味,令他烦闷不已。 手上用尽最大的力气,他的膝盖也卷起轻微的弧度,同时往对方身上撞去。 某处传来不适的痛处,又被他推了一把,苏闻的身体往边上倒去。 李傕翻身而起,站在旁边喘着粗气。苏闻痛呼的声音流淌出来,趴在床边冷冷地扫向这边。 “宝贝儿,你对我是有多怨恨?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差点让我断子绝孙。 要是再重一点,你以后的幸福就没有了。” “我去你的……”李傕擦着自己的嘴,脸上的笑容全是冷意,厉声说道:“我的幸福……苏大少的三千佳丽满足不了你吗? 不会少我一个。你好自为之吧!” “李傕……”苏闻没能叫住人,便听到了一阵猛烈的关门声。 那人从面前完全地消失,再也不见得一点儿踪迹。 拳头在床上捶了几下,他抬头向柜里的方向吼了一声。 “给老子滚出去!”柜中的人如是大赦,匆匆推开了柜门,仓促地在旁边抓了一件浴袍套了就急急跑出门去。 这样的局面,凡是会看脸色的都应该知道此地不宜久待。 何况,她还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水云间教出来的人,不会那样愚笨。 腾腾冒出的不满情绪,围绕在心头难解除。又是重重发泄了几拳,他的心情还是没有回转。 坐在绵软的地毯上,他陷入了无底的疲倦。 发丝淌下细弱的水珠,悠然落到了床上。 那道欣长的身影,与屋内的高调奢华形成两面的对比。 俊朗的眉目里,溢着些违和的惆怅。温柔从嘴边缓缓释出,绵延无尽头。 光着的脚趾,白皙而长,精致地贴在地毯之上。幽深的眼眸一转,落在那轮明月上。 他的声音轻巧地提起,笃定而温柔。 “阿傕,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你只能爱我,只能和我在一起。这就是你的宿命……” 跑出了水云间,李傕回头望着这一座充满奢侈糜烂的地方,眼中有挣扎,痛恨和绝望。 都是他抱有侥幸的心理,才让林取丧了命。他明明知道,那个人就是杀人魔头,从来不懂人命关天是什么东西。 汛城就是他的天下。 他是这里的帝王。 怎么也逃不脱的不是吗? 错了……他错了。他就不应该去挑战他的底线,也不该把善意这种稀缺的东西寄希望于他的身上。 眸子里的隐忍终于按捺不住,变成了一抹决然。 夜色深深,车子驶入马路,在沥青路上擦出一阵阵坚固的脆响。那轮明月的影子,砸到高楼大厦的顶端,隐下一层层黑暗。 天地辽阔,自此一成。深幽的夜景,让人的心头蒙上一层晦暗。 时间的指缝里塞入轻缓的乐调。 是夜,江左刚在关门,离覃便来找了她。 夜风瑟瑟地吹,不断落尽她们的眼眸。包厢里只有两人的身影,徐徐举杯,又是一杯下腹。 很有默契的,她们都未开口。 这段时间,离覃经历了起初的挣扎,到后来的随波逐流,任宿命捉弄,眼里不禁带上了些沧桑。 上帝绝对是偏爱她的。这个女孩,生来含着金汤匙,容貌又是顶尖,才华更是远在很多人之上,这无疑让她的眼光越加的挑剔。 她生活的圈子里,不乏富贵公子,千金小姐,还有娱乐明星。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一直是她唾手可得的。 身份地位,已经激不起她的兴趣了。 可是,她现今唯一想要的东西,却总是得不到,缠在她的心头,差点要抑郁成疾。 江左是极为安静的。离覃端详着对方的脸,面部表情,还有手掌捏住杯子漫不经心的动作,不禁提唇笑了笑,目光里含着几抹心愉。 “我怎么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会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我这样漂亮的女人! 结果,今晚,这仔细一看,你的姿色,丝毫不亚于我呀。” 江左饮了一口小白,弯着唇笑道: “你才发现呀?我以为,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怎么还有比我更好看的女人?简直颠覆了我所有的思想。” “还有你这样自恋的人!”离覃有优雅地摇着杯子,笑得花枝乱颤。 “真的,江左,我以为我见到的就是所有人了。结果,我真的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要自恋的人。 怪不得,苏泠会喜欢你。唯一可惜的是,你在他心里,是不是那个独一无二我就不知道了。” 江左的视线顿了顿,凝做虚空。继而慢慢回转,无聊地灌了一口,扬眉道: “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好看这事儿,自打娘胎里生出来,就成了。 如今的我,应该用帅气逼人更为合适。” 离覃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白色的裤子勾出修长的腿型,慵懒地倚在黑色的皮沙发上,表情肆意地说: “好,帅气逼人!那请问,这样帅气逼人的人,喜欢照镜子吗?” “照呀!怎么不照?那完全是我人生的巅峰啊! 直到看见里面的自己,我才知道,好山河果然养了好美人儿!” 江左丝毫不介意她的取笑。 离覃假装嫌弃地眨眼,而后悠然地说道:“干杯!帅哥!” “干杯!美人儿!” 两人的杯口又撞在了一起。酒过三巡,憨意正起。江左看着那人慢慢从清醒走到醉意朦胧,渐渐滑倒她身边。 那个女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靠在她的肩膀上絮絮叨叨地问着。 “江左,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苏泠呢,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温柔的眸子里染上酒醉后的迷离,仰头望着她的眼睛。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是要命的感觉吗? 还是,无动于衷,内心毫无波澜?那算是真正的喜欢吗?” 第八十一章 苏泠的身世 “你说话!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你可以做到这样淡定?为什么你可以这样面无表情地听着我发酒疯说胡话?” “江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江左换了啤酒,轻轻喝了一口,低头闲适地问:“什么问题?” “我刚才说的……”离覃又重复道: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人会有七情六欲?能不能,像你一样的潇洒快活地这样活着?” “你问这么多,我回答哪一个?”江左抿唇笑。 离覃咂了咂嘴,天真无比地答道: “你想回答哪一个?要不全部给我讲了也没事? 反正都差不多,你就说吧!不要藏在心里。我这心里头,真的很难过。 你说,为什么就……为什么就没有两厢情愿的爱情?” 江左懒散地扯着杯口回道: “这些都不太重要,绝对重要的是,我们的内心要敞亮温柔,勇往直前。只要如此,谁都不重要。” “真的吗?” 离覃勾起迷蒙的双眸,倚着江左问。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江左无辜地眨着眼。 “可是别人都说,越是漂亮的人,越是喜欢骗人。你是不是在骗我? 话虽然有几分道理,可是要做到,真的太难了。” “我的世界就是这么小,只有心底爱着的那个人。” “只要一静下来。就是想着他,念着他,在心里想了他千万遍,都抵不上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回眸,一句关切的问候。” “只要能够看到他,哪怕脸上是生气的,心里也会很甜,很安心。” “就想着,人这一辈子,什么都有了,唯独缺了那个人,人生就是不完整的,生命就是索然无味的。” “于是,有的人用尽心机,不择手段,也要把那个人困在身边。只是想着,我爱你,所以我们必须有这样一种生活。” 眼睛里滴露着澄澈,她喃喃地念着说: “我的人生,必须要有他的存在。那是一种执念,却要得到圆满,那毕竟是伤人伤心的。” 江左没有想到离覃还会给她说这些话。她们素来没有那么熟悉的关系,更遑论会谈论这种私密且亲切的话。 她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到对方的脸上,勾勒着眉骨转了好几圈。 她喜欢的人,是徐流吗?喜欢到求而不得,独自伤神吗? 看不出来了,那人的桃花竟然开得这样旺,人格魅力竟然这样大。 “看起来,你很喜欢那个人。既然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那就放手去追。 就算是得不到,也好过从来只肯站在原地懦弱强得多。” “可是,要是对方就是一头倔驴,怎么拉都拉不动呢?” 想到那个人,除了由内而外的喜悦,离覃还很头疼。 换做是别的男的,她早就甩了几个白眼过去,哪里容得对方那样放肆,完全不把她放在心里。 这个人的特殊就在于,一是仗着她的喜欢,二便是他是苏泠身边的人。 外界传言,苏泠高冷拒人,风流病娇,身侧美人不计其数。 而他的大哥,苏闻,更上一层楼。之前,她确实也这样认为。可是自从慢慢了解徐流后,她有些不相信外界所说的话了。 要是他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那么徐流就不会那么忠心地待在他的身边了。 与其说是相信苏泠,倒不如更直接地讲,她的信任全部用在徐流的身上了。 “他的固执,他的冷落,他一不经意流出的冷然,都会影响到我的心情。 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着他,从没有一刻想要放弃过。 甚至,曾经有一刻,我会想,就算因此,我失去了所有,选择和他在一起,我也无怨无悔,只要他回头。” “可是~”她的眼里落出伤情的情绪,继而变成了一汪海洋。 “很多时候,我真的会发现,那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的心里,没有过我的存在。有时候,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如此刻骨铭心的体会,倒让江左觉无所适从了。自己也没经历过这样生死伤情的体验,也没法儿给出专业的开导建议,只能打心底里想出解决的办法。 “这个~” 同情心从心里不断散发。极少有人愿意和她这样相处,她的心情是激动的,感恩的。 手指一抬,缓缓从对方发丝上滑下。 “我也没有那么一个自己喜欢得要命的人,实在不懂你这种感受。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一天,万不得已了,那个人真的就这样走进我生活中了,那我就努力一把。” 她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蹦出那张俊朗的面容。甩了甩头,试图屏蔽,越发冷静地说道: “至于结果是什么样的,或者不是我想要的,那我也认栽了。 毕竟,像你这样喜欢一个人,真的不容易。” 离覃闭眼抹去里面的波光,小心翼翼地问着:“真的吗?哪怕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也可以?” 江左肯定地点头,“对呀!人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那肯定是要追求的。 但是唯一记住的一点就是,你还是要有自己的观点,底线,原则。” 她笑了笑,觉得手中的触感实在的舒服。 “爱情是平等的。不管是哪个的喜欢更多一些,我们都要有自己的称量。要不然,最后都会输得很惨。” “那~你说的这个,我有吗?” “哈哈!有!怎么会没有呢?一定有,真的一定有。” 离覃心头的郁结退去一些,睁开大大的眼睛盯着江左的脸,蓦然笑得肆意,优雅。 “难怪~苏泠会喜欢你。你知道吗……他虽然有很多女人,但是我是第一次见到,别的人身上有他的东西。 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 想起她和徐流的对话,离覃越发肯定,苏泠绝对非常喜欢江左。 当初说心头好的时候徐流也没有否认。 什么是心头好呢?什么是心爱的女人? 那是独一无二的,无可代替的。 江左的思绪落在很多女人上面。呵呵,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好,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他说,会护她安好。 他说,希望你早点爱上我。 呵呵,要是早点爱上他,是不是需要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争宠? 她的人生不会是这样子,也不想这样。 与其如此,孤独终老或许还不错。 离覃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又继续说道:“其实,那个家伙挺不容易的。 少许风声中知道,他的生活,他在苏家的地位,不怎么样。他被定为苏家庶子那一刻,就注定没有好的生活。” “庶子?” 江左被这两个字惊到。什么年代了,还有庶子一说? 离覃的双眸望着她,轻声问:“他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看到对方懵懂的面庞,离覃懒懒地顺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靠在江左的腿上,单手遮住眸子讲道: “也对,不说也正常。尤其是一个男人,他那样的男人…… 在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时,总是会希望对方认为自己强大无比,能够给对方一个安稳的依靠。” 她呀,却是第一次就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剖析给对方瞧。从而,在以后的道路上,走得极为不顺畅。 他都看到那样的自己了,那么她在他的心里,一定很狼狈了。 “苏泠呀,真的挺不容易的。就光是想想,我就知道,他的人生一定很难。他的哥哥,同父异母,苏闻,比起他,更风流跋扈,杀人如麻。” 圈里的人都知道,外面的人看到的只是一道繁华盛景。 “他对苏泠,一向是出了名的不好。表面上维持的笑脸,那都是假象。况且,苏泠的母亲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第八十二章 你们都是大骗子 “在苏家,他基本是孤立无援。” “苏家是上古世家。留下来的人,还在包含着那些顽固的旧思想。即便是身在这样的时代,他们也避免不了要面对门第的差异带来的歧视。” “苏泠的父亲先与她的母亲相爱。然而,家里富裕,处于上流社会,那些旧思想当然理所应当地认为,他需要找一个梦当户对的妻子。” “后来,他的父亲熬不过家里的逼迫,和苏闻的母亲结婚。而原来的那个姑娘,进退两难。 苏闻的母亲不同意她进家门做妾,所以,苏泠的父亲只能偷偷在外面养着那位情人。” “再是之后,苏闻的母亲突然同意把外面那个女人迎进苏家做妾。也不知是缘由,苏泠是在苏闻的后面出生。” “苏闻一出生,那就是嫡长子的待遇。而苏泠,用古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庶子。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私生子。没想到,他的母亲没有在苏家享多少清福就逝世了。” “后来的苏泠,没得到亲生父亲的重视,也没得到苏老爷子的好脸色,更不可能得到那两母子的优待。自此,他悲催的人生就开始了。” “之后的种种,无论是在家里,在学校,他总是受到身边各种人白眼。即便,他也是鼎鼎有名苏家的儿子。” “我听说是,好像是他十五岁那年,突然转了性子,不再懦弱,还把欺负他的十几个小孩打得断手断脚的,自己也奄奄一息后,日子总算有了好转。” “他反抗了。毕竟是苏家的儿子,又有那种狠劲,哪还有人敢上去挨枪子。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真正的,我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了。” 离覃的脑袋晕乎乎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就随便讲了一些。也不明白,自己的逻辑到底正不正确。 江左的心绪渐渐迷乱。原来他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可以想象,在这样的时代里,还存在这种观念,的确有叫人心酸的。 难怪他的性情会是那样。要是换做自己,说不定早就疯了,哪还能安然走到今日。 虽然她的生活一直这样,不冷不热的。但是至少,她是有用的。江家看在她是一个赚钱工具的份上,不敢谋财害命,或者是使出那些需要脑子的手段,来对付她。 因而,她的生活还算顺利。有的电视剧里,权谋斗法的,又是豪门世家,肮脏可怕的很。 他就是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吗?那么,刚才离覃所说的有很多女人是不是在演戏? 江左心中疑云团团,却没有变现出来,默默地捏着下巴思考着。 “江左,看在我们这么投缘的份上,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句。想要跟苏泠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他们看重的,不仅是家世,还有修养人品不一例外。就算苏泠是苏家的庶子,他也是苏家的人,无法逃脱这一点。” 她松开手,认真地说。 江左的嘴角带上笑容,只笑不语。 这次离覃喝得确实有点多了。江左有点不放心,打电话叫了徐流。看着那人温柔地将人抱上了车,江左忽而笑了。 这哪里是一厢情愿,明明就是一个太火辣,一个太冷情了。 他们是相爱的。 只是往往,陷入恋爱的女人,很容易失去理智,看不清楚现下的情况,正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江小姐,谢谢你!” 徐流极为诚挚地说道。江左伸出手指挂着自己的脸,语气中含着几抹调趣。 “谢我做什么?是因为照顾你心爱的人,还是因为其他的?” “您说笑了!离覃小姐是苏总的未婚妻,做这些是我分内的事情。” 刷~ 好像倾盆大雨洒到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嘴角的那点笑意无声失去,江左拧着眉头看向天际,幽幽地问:“未婚妻?” 徐流忙心虚地低了头。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将这话放了出去,这下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给自家苏总挖坑吗? 追妻还没有追到,却被他这样一倒弄,追妻火葬场怎么办? 要是江小姐喜欢苏总倒还好,可以哄一哄。但是关键现在这点都不确定,如果是连喜欢都还没有,他这样一搅和,江小姐越走越远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急急解释: “不过,离覃小姐虽然是苏总的未婚妻,但是您也知道,未婚妻和女朋友的区别。 女朋友是因为真心喜欢在意而说,而未婚妻,只是家里面的要求。 苏总对您的喜欢,从来不掩饰。离覃小姐好像也不喜欢苏总。” 仔细观察了一番对方的脸色,没有多大的波动,他又接着说道: “您要相信,苏总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受苦。 将来在一起了,这些他都会处理好的,不会让您为难,这是对您最基本的尊重。” “谁要和他在一起了?”江左冷笑,“你们两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还没有问人家的意思,就这样说来说去的,废话一大堆。真让人难受!” 徐流抬眸笑着,“江小姐您也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苏总有耐心,等到你您回头的那一刻。说这些,为时不早。” 江左反将一军,兴兴问道: “到底是说苏泠喜欢我,还是讲,你明明知道,离覃心中有你,你的心中也深爱着她,但却因为身份顾及,不敢表现是吧?” 徐流的神经一乱。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但怎么就会被眼前的这个人看穿了呢? 越是这种情况,他的大脑就转得飞块,客气而又刁钻地问: “你呢?是不是也是因为身份?出身影响了一个人的思维,三观的合理性又左右了行为的可行性。 你一直不敢回应苏总,是因为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是吗? 所以,你总是害怕这样的自己,配不上苏总是吧?” 江左嘲讽笑出声,抱手淡淡地说:“拜托,这位大哥,你以为你谁呀?说这话这么肯定的?” 话锋一转,她却是笑得狡黠,拍着徐流的肩膀调戏。 “不过呀,你这家伙确实有点脑子。不愧是跟我混了几天,脑子都灵光了。啧啧,孺子可教也!” 说这话的时间,她连连拍了对方三下。徐流心头一慌,退去了好几步,忙垂首道: “您~您是苏总的人,平时说话做事的,还是需要注意着点。要是苏总知道了,他绝对会不高兴。” “不高兴个鬼!”江左吹了口气,目光悠然地哼道: “请你不要无中生有,不知所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要毁了人家的清誉。” 徐流丝毫不怂,继续道:“还有,这大晚上的,也不要在街上乱晃。 不要跑到这种地方来,会有危险。要是苏总不高兴了,我工作会很困难。气氛不好,我举步维艰。” “呵,你到底是因为我危险?还是因为我带着你喜欢的人混夜场,你不乐意了? 还是说,你眼里只有那什么苏总?要是这样,你们在一起得了,管我做嘛?” 车窗忽然降了下来,离覃的头发乱糟糟地扑在脸侧,眯着大眼睛咕咚咕咚地闪。 她笑着憨憨地招手道:“嗨喽,两位帅哥,陪睡吗?多少钱一晚? 我很有钱的,可以包养你们到死,介不介意啊? 不介意的话赶紧过来。我都出了钱了,你们不能不认真服务。” 边上的两人因为这一番话对视着,皆是无语地丢过嫌弃的视线去。 她吹了吹发丝,又嘟着嘴委屈地说道:“你们不能收了钱不认账。都说是一等一的好,服务也有保障的。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你们都是大骗子!” 第八十三章 同是一轮明月遥相照 江左摇了摇头,脚尖在地上点着,扶额轻叹。 这个人真的是喝大了。本来是要有形象的,结果呢,现在完全没有了,玩完了。 希望,明早她醒过来能够保持淡定吧! “得了得了!徐流,赶紧把人带回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还是把你的小娇妻赶紧带回去,别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多不好。” 徐流朝那边的角落里看了一眼,点头:“好的,您注意安全!” 他们的车子开了出去,江左吁了口气。这两个人前前后后给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她的心底实在承受不住。 一下子是什么落魄的庶子身份,一下又是什么未婚妻女人的,那人果真不是一般人。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最好不要去招惹。 要不然,自己的人生要完全颠覆了。不知愣了多久,眼前忽然多出了一辆车。缓缓降下的车窗内,露出一张英俊清冷的脸。 “我送你回去吧!” 想曹操曹操到,眼前的人,不是苏泠还有谁? 江左不想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流是他的小跟班,叫徐流等于告诉了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他能够过来才是她较为关注的。 “送我?我有车,你先回去吧!” 顺是顺了那么一段路,但是刚想好不跟他有瓜葛的,现在反悔不算是回事儿。 “我知道。你喝了酒,不方便。如果你不上来,我抱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乖乖上来,第二个,我请你上来。” 至于怎么请,不言而喻。 男人的面色沉静而笃定,目光闲情逸趣地洒在她的身上。 灯光灰蒙,勾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江左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笑得张扬,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现在也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你自己挪位置……要么是……” 看到对方宠辱不惊的面色,她的语调一转,利落地开了车门,坐了上去,朝着那人做了个鬼脸。 “第二个选择呢,就是我自己挪位置。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吗?” 嘴角噙起一抹似存不存的笑意,苏泠忽而探身过来。江左惊恐地伸手一档,“你干什么?什么套路?过时了哈。我自己能系安全带,给爷等着!” 苏泠瞄了一眼阻挡在面前的那只手。 近身闻着她身上的酒香味,眼中倒映着她灵活转动的漂亮双眸,清朗的眉目里反复着流光溢彩。 “好,等着。” 江左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温和着眨着眼睛,悄悄呼着气,脸上却是淡定无比。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不开车吗?” “你好看。我需要再欣赏一会儿。” “呵,你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之前下巴就是瘦削的,如今更是棱角分明。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胶在自己脸上,眼里,如清风拂面,悠哉闲适,却又让人耳面发烫,呼吸难治。 温暖绵柔的气息全然包裹着自己,她的身体有刹那的僵直。目光悠悠一转,落在那薄削性感的嘴唇上,她吸了吸口水。 这张脸,这个身体,这双深邃的眼眸,他的眉…… 不管从哪里看来,都是让人有些心事飘飘的。 苏泠的嘴角缓缓扬起,笑道:“当然是真话。对你,我可从来不敢说假话。” “这么老实的?”她可不想落下风,依然维持着面上的从容。这是一场持久战,谁都不想成为输家。 “对。面对你,我可不敢油腔滑调。” 气氛又暧昧起来,空气中似乎流淌着两人连接在一起的呼吸。眼中火苗冉冉,像是要把自己燃烧。 江左的眼里,对方像是会成为一头狂野的狼,随时都会把自己吃干抹净。 这种感觉无疑让她红了脸,赶紧开口:“那~那我的摩托车……” 由于自己太紧张,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徐流会处理的。” 苏泠轻回了一声,那张脸熠熠生辉,眼眸晶亮,又仿佛能将人深深吸引进去。 江左看到他转身坐回去,她的动作才不利索地系上安全带。 急忙转头看向窗外,她的神思混乱十分。唉,果然是美色惑人。 车子启动,旁边吹来微凉的风,打散了滚起来的热意和迷乱。 “你家是?” 江左说了自己的住处,气氛又开始陷入复杂的宁静。心思乱了好一会儿,江左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苏泠望了她安宁的睡颜,放慢了行驶速度,任车平稳地过街串巷。 车子刚停下的时候,江左就睁开了眼睛。到了声谢,她转头进了楼。 苏泠无声瞧着这栋楼顿了小会儿,启动车子往对面而去。 躲在窗后的人清楚地看见了那一幕。 他什么时候住在这里了?江左有些犹疑。这人把车停到了这里,是不是人就住在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楼层上。过了几分钟,十层楼的一个地方亮了灯。 所以,他住的是不是就是那里? 之前她就看到对面那处闪过一道人影,难道是他? 今晚本来是不想让他送自己回来的。可是,一想到离覃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头不断冒来同情和怜悯。 他挺困难的。 作为一个三好市民,她从来愿意帮助这样的人。有些时候,就算努力地想要撇清关系,却总是因为一时心软纠葛反复。 呵!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他:走到阳台,看下来。 特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泠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垂眸瞧到了那个消息。在原地顿了几秒,他缓缓走向阳台。 那边的女人,抬手撑着下巴,一直看着这里。远远的距离,却因为视线清晰地接触,他的呼吸乱了乱。 最终,她还是发现了。 是啊,是他低估了她的敏锐力。 他看上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是非常优秀的。她骨子里的所有,都是他喜欢且要追寻的。 哪怕只是这样地遥遥望着彼此,内心的欢喜雀跃早已超脱了原有的想象。 左左啊~ 从她伸手将他从地狱那里拉出来的时候,他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一个人。过去的这么多年,恍若云烟。 从底端不断往上爬的感觉,寂寞凄冷。 可是,她的每一个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温暖,都笼罩着震天撼地的功效。 眼眸里闪出纯粹的温柔,裹挟着深夜清风明月,悠悠扬洒,暖和如同玉石般纯洁无瑕,冲天洗地地粘连到了她的举动里。 他的果然,一瞬间的坦直,却让江左的内心复杂无比。 她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他竟然真的听了,并且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苏泠挑出她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铃声震耳,江左拿出,望着楼上那个人,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 “对不起!” 对面那人的嘴动了,江左听到那个翩翩音乐响彻回旋。 对不起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如是想着,她懒懒地站着,撇嘴笑道:“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苏泠,你这举动,让我甚是惶恐。” 苏泠的手缓缓压在大理石围栏上,幽深的眸子散发着流光溢彩,轻盈远谧。 “对不起,我承认,是为离你更近一些才这样的。情不由己,做的事情多了些,抱歉。” 江左的眼里渗出笑容,悠悠转而落了去。 “你在哪里,你要干什么,那都是你的事情。” “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那不是多管闲事吗?” “呵!”一声轻扬的曲调传进耳里。江左的心脏抖了抖,手指在玻璃上密密麻麻悠悠然然画着圈,眼眸中的神色时时变化,无形回转。 “你笑什么?” 远处的那个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冷逸,身姿慵懒,如清风般洒落人间,包裹在她的周围,深浅难测,扰人心魄。 自己在低处,而他在高处,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沟堑,将两人拉得很远很远。 可是他们的心,又好像能通过那条虚拟的线拉近了连在一起,刚硬得若是蚕丝般顽不可摧。 第八十四章 手指着在面前灰白的石板上有节奏地叩击着,苏泠的眼里毫不掩饰地裹卷着笑容。 轻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柔和地混袭肆意。 “没笑什么。我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左轻轻笑了两声,转而伸脚拉起了韧带。 “大哥,你别搞笑了。也就是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了。 您总是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能有啥用呢? 您这样,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自由。您也知道,我挺无赖的。 你更明白,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又帅又有钱。至于人品什么的,暂时不容品评。 我是个肤浅的人,一见到你这种人,难免会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然后呢,后面的事情就控制不住了。” 苏泠看着那人一动一动的,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在这里看着,心头暗喜。 江左的话还没有说完,依然念叨着。 “人的感情呢,它真的是无法想象。不管怎么样,没有关系当然是最重要的。情这种东西,最是烦人的,你不要让我心烦好吧?” “我也不想!”苏泠说道:“可是江左小姐的魅力太大,让我神魂颠倒,日夜难眠。见到你欢喜,不见到你失神。 我也想给你平静的生活,可是,只要见不到你,我就无法控制这颗只为你跳动的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胡扯!”江左放下了腿,瞪着上面那道人影,“你大爷的,别骗我这种善良的人哈! 不知道某某人风流成性的,身边可是从来不缺女人。千个万个,都在身边了,哪里还容得下我这个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的人。” “你吃醋了?” 对方是笃定的语气。 江左因此被噎了一下,却是面不改色地应道:“你在开玩笑吧?什么吃醋? 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你们这种花花大少。你可以认为我是没品,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可以为你处理干净。” 苏泠笑着,“我知道夫人喜欢我的心里只有你,所以不会给你添麻烦。 从前是因为无可奈何,以后就算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让你多心。我的心里,从一而终只有你一个人。” 江左的眼眸眯了眯,忽而沉默下来。月光照耀,灯光掩映,人脸分别。 心脏中的节奏,越渐地趋而混乱。 脖子里带着的东西升温,烫着自己的肌肤。如果没有那个人存在,那么,他们说不定真的有可能。 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动心了。遇见他,总是因为近距离的接触和好意而心动。 然而,这种感觉,并不能让她放手一搏。 也许这个时候,终于可以说实话了。 “苏泠,其实,我早就喜欢的人了。我很确定,非他不嫁。” 严肃而低缓的音调落在耳里,苏泠的表情淡淡的,张口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左没有看他,转而望着那轮挂在半空的明月,思绪陡转轻扬,徐徐道来。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说真话,这人是不会信的。索性,讲得清楚明了断了对方的念头。 “人的一生总是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或悲喜,或离合,或行或停,或执着,或婉转,也或是,千丝万缕或纠缠也好,潇洒放手也不在话下。” 她忽然笑了,带着向往的神色回到了那个夜晚。 “所以,意外的事情,总时在不经意间发生。 那年,在我生命中出现的那个人,我敢肯定,绝对是我这辈子一直的信仰。” “他的手,他的温度,他的话……会停留在我脑海里很久。 我的命是他的~虽然现在并不讲究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 “可是,我是一个执着的人,认定了的东西,自然就不会变。” “除非有一天,我知道他心中早有别人,怀中已有佳人,那我会利落干脆地转身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毕竟,人啊,心中有惦念,怎么会能毫不顾忌地喜欢谁呢?” “苏泠,坦白来说,如果不是先遇到那个人,你这个人,真的极好,也不可否认,某些时候,我对你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又尽于此。 我希望,您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人。” “况且……” 她想到离覃说的话,不禁接着道: “况且,离覃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自己尚有婚约缠身,再者身边美女如云……就算你们双方心中却有不甘和分歧,但是不可否认,那桩婚约就横在你们之间。” “怎么样逃避,都没有作用。那是存在的事实,假装不存也只是在忽悠自己。 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确实太多太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 苏泠,有时候,人不能过于放纵自己的情绪,不然,会后悔的。” 清冷倨傲的身影在夜色下寂寥凄寞,勾出长长的残影。 苏泠抬眸同样抬头看着那轮明月,默了半晌,终是说道: “江左,固然束缚,量力而行。我喜欢你,也是发自内心的。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就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你,便觉得心头安定。” “也许曾经,我想过要进入你的生活。 只是自此之后,我不会做出逾越本分的事情。但是你说的婚约之事,还是其他的,都会消失。 我喜欢你没有错,但是前提是,我希望你幸福,远远大过我自己幸福。” 悠悠转来,黑夜宽阔。那道身影似乎与天比肩,清远得如同星空弥漫,幽色宜人。 江左的内心有刹那的动容,眼眶里出现久违的茫然。他身负的东西比想象的要多,可是他坚毅的身躯里总是蕴藏着能撑起一切的坚定力量。 也只有作为一个男扮女装的孩子的时候,才能有刹那的平静悠然。 是啊,他的人生终究荒谬,与她这个市井流浪人不该有太多的交集。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晚安,苏泠先生!” “晚安,江左小姐!” 话音一落,江左回身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从这一刻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此为止。 她也顾不得他说的那些话了。 苏泠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的掩映,终是把自己竖成了冷峻的雕像。 …… 醒来时,周围漆黑如墨。 离覃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昨夜好像又喝多了。 她晃着有些发晕的脑袋扯开了窗帘,见到了刺眼的光亮,急忙用手遮住了眼。 等到适应外面的一切,她跳下了床。看着桌上的保温盒,她的神思又愣了好久。 又把自己送来,然后这样离开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男人心,海底针,永远那么深幽。到底是太在乎了,还是怎么了? 要不然,怎么就是看不透他的心呢? …… 午时的时光飘飘而来,江左今日实在是不想动,便让老三出去买点吃的过来,自己在店里看着。 中午好像没什么客人,她躺在屋内的沙发上浅眠。昨夜天气很好,却是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果然,男人都是烦人的。只要一接触,总是让人困扰烦恼。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的时候,她懒懒睁开眼,看着屋中那道高挑的倩影,又闲闲闭上了双眼。 离覃自顾自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黑色的高跟鞋在有规律地点着,轻佻地问道: “我说这位大哥,你看到我这位美丽的小姐,难道没有一点儿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睡觉,眼睛闭着是黑色,我这全身发着光,难道不够照亮你吗?” “就是因为你敞亮,快要闪瞎了我的眼,所以这两眼闭着,全是黑暗倒是还不错。”江左恹恹地回答。 “哟!”优雅美丽的面容染上绚丽的色彩,离覃玩着手指瞧着躺着的那个人,遮住耳朵轻问: “怎么了?你这表情,是不是欲求不满了?我看苏泠也不像不行的人吧? 还是说,女人太多了,也有不行的时候?” 江左眯眼瞥了她一眼,又闭上眼休息。这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人不可貌相啊! 第八十五章 迷离风雨 “喂,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大家何必互相伤害呢?我看你,也是欲求不满的样子。 怎么,昨晚喝醉了,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要我是你,直接就上。 反正两情相悦的,做点那种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离覃知道她也心知肚明,悠悠叹道: “可惜的是,当时,我不省人事了,喝了完全找不到北,哪里还记得怎么样? 再说,那木头桩子……你确定是两情相悦,而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左的嘴角带上一抹笑容,极为肯定地说道:“当然。依我多年的经验,我敢肯定,他是真的喜欢你。 但是被现实束缚的东西太多了,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 离覃仔细盯着她的表情,没有插话。江左笑了一下,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调整了睡姿,又接着说: “客观来讲,你也说过,你是苏泠的未婚妻,那可是两个家庭定下的,不会那么容易就解除。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有退怯的思想。他只是苏泠身边的助理,而你,却是一个千金小姐,就是所谓的门第之见。” “你也说过,苏家是名门世家,那与之匹配的离家,也不会是一无是处。 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会融合到一个自卑的人的骨子里。因为觉得自己不配,所以会一而再再而三克制自己的感情。” “如果他完全不在意这些,我倒觉得,这人过于肤浅了。 但是他在意了,说明你在他心里,是有很重要的位置。越挫越远,大概就是这样。” “可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奋不顾身的,就算再困难,也想要和对方在一起。 他还没有破釜沉舟的理由,也许就是,你现在的处境,相当的好。但凡你有点不顺,他都会出现在你面前。” “女人的爱,露于表象,男人的喜欢,隐忍潜藏,这就是区别。 离覃,两情相悦确实不容易,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全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活着且安好,才会有以后。” 离覃听着他娓娓道来的讲述,眼中的神色复杂分明。 “江左,原来,遇见你,我才知道,涵养跟知识文化并不完全成正比。 一个人的好坏对口味,不是因为所站的位置,所朝的方向,而是向往的远方。” 江左缓缓睁眼,歪头看着她,眼中疲倦混着温和。 “正比?听不懂。” 离覃失笑,摇着头道:“你真逗!缘分和感觉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我们也不过见过几面,却好像认识了好多年。” “起初,我是因为好奇,好奇苏泠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与你相处,点点滴滴,渐渐发现你的三观特别正,与我的想法却是不谋而合。 这么有缘,要不,我们交个朋友?” 江左笑问:“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是是!”离覃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是我说错话了。对了,你多少岁了?” “二十三?” “耶?”离覃讶然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探首再问:“这么巧?我也是。你哪天出生的?” “五月十五。” “什么?五月十五?我也是诶!怎么这么巧?” 离覃万万没有想到,她们俩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样巧合的缘分,为何不早点遇到?从前有,没什么稀奇的。可是现在有,她的心情竟然是意外的兴奋。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起过生日了?” “可以倒是可以!”江左坐起了身。她已经感知到某人回来了。 “就是啊,你的圈子跟我不同。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是要和别人过的,不缺我这一个。 有时间的话,确实可以。” 她们俩的关系,之所以进展得这样顺利,也不是没有说法。 自己与世无争,而离覃,活在的是一个大的圈子里。她们并没有利益的冲突,说来也有共同语言,自然相谈甚欢。 谁都不会是蠢人。 离覃想也是这个理,眉间神色熠熠生辉。 “不过,江左,听你这些话,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有办法让我追求徐流。要是事情告成,我请你吃喜糖。” “话是这么说~”江左却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最要紧的,不说这个。你家里人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最明智的办法,还是将你和苏泠的婚约解除,那时候他可能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你可能没有想到,他的立场。 跟自己的上司抢女人,那得是多少个脑袋?” “可是我跟苏泠,也没有那么回事不是?”离覃十分不满地撇嘴,眸中挣入怨愤,“什么也不是的人,来打扰我的桃花运,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左抬头,看到从门口走来的人,提唇笑了。 “那是你的想法。你说没有关系,不代表真的没有关系。 最好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可我不也是~哎,为什么别人都能拥有甜甜的爱情,而且,都是男追女。 到我这儿,竟然要是女追男,还追不到,真是有够让人伤心的。” 离覃长叹了几口气,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轻揉。 江左眯眼,望着门口站着的那人,招了招手,“愣在那里干什么?看到美女兴奋了?没出息!” 余老三红了脸,低着头过来,把自己买的粉放在桌上,挠着脑袋往后退,语气低低地说道: “老大~不要这样,人都在的嘞!” 离覃看着他躲着坐在了江左的身侧,笑着打趣:“你这小跟班还挺纯情的。” 江左看了老三一眼,摸着他的头,眼中尽然点了笑容。 “你真别说,就挺……挺突然的。这小子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但就是唯独看见你,这么害羞过。 这都是你的缘故。主要是你长得太美丽了,小伙子血气方刚的,避免不了要动心。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离覃听得心花乱放,捂着额头笑道:“就喜欢你这劲儿!这位……” 江左介绍:“余老三!” “对,老三兄弟……”离覃温婉地讲道:“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意思,毕竟嘛,我自己的魅力,我还是晓得的。 可是,你姐我,心中早有了喜欢的人了。我和你老大是朋友了,以后我就是和你姐姐一样的,有事可以来找我帮忙。“ 老三倍感荣幸,忙应道:“当然。您~” “离覃!”江左说道。 “离覃姐……”他忽然又觉得不对,转头问江左,“老大,我比你大一岁,她比我大吗?” “并没有!” 江左的肚子也饿了,将面前的一碗粉脱了包装推到了离覃面前,“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哇~这么巧?” 离覃道了句谢,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就是这么巧。哎,正巧我也饿了,刚好趁着吃!刚好多一份,谢了!” “不用谢!”老三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那碗,动作慢慢地拾起筷子来吃。 对面的人吃相优雅,即便是最便宜的羊肉粉,也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模样。 平时他都是两份的饭量,这次正好给了离覃,少吃一碗,到时候补补就好了。 三人默默吃起来。 老三想起自己在那边买粉时听到的话,欲言又止,看了江左好几眼,又心不在焉地悄悄瞟着对面的人。 江左悠悠吃了几口,发现自己并没有胃口,转而靠向了沙发,拍了他的背,问: “看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顾及。” 离覃是聪明人,老三藏不住事儿,这样明显会让别人有想法,倒不如直接说来好多了。 余老三看了离覃一眼,犹豫了几秒,咀嚼着粉丝吞吞讲来。 “林哥~林取好像出事了。” “出事了?”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江左问道:“出什么事了?” 余老三低着头,搅着汤慢慢说着:“就刚才嘛,我去那边买吃的,本来是想,偷偷去看看他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虽然闹掰了,但是好的东西还是不能忘记的呗!” 第八十六章 久等了 “我就想着,背着你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哪曾想,那家店早就换了人了。 我去问了问,结果那人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里都换成一个理发店了。后来,我去过边的一家买东西,恰好遇见之前那个跟他干事儿的小王,就打听他的事情嘛! 没想到的是,小王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他说,林取可能凶多吉少了。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突然有一群黑衣人闯进那里,堂而皇之地砸了那家店,然后把他带走了。 从那晚起,周围的人都没有再见过他。 那群人脸上带满杀气,行动狠辣,将他绑上了车。看那车的款式,绝对是有钱人的。” “当晚有一些目击证人,不过都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江左的面容里染上凝重。林取平时做事虽然莽撞了些,但也是个会看风势的,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一听上去,那边就是一个大势力,嚣张地很。敢这样行事的,更是很少。 不管林取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悦的事情,理所应当,如果他有难,她理应去关照一些。 再说过去,他对她确实照顾有加。无论是生病,还是节假日,他都上了心。仅此而言,也应当善良一些。 “别慌!等一下我问问。” 诶,她在这里举目无亲的,想要找人帮忙也是太难了。 从前倒是有一些混得还不错的人,不过多年没有联系,怕是快记不清对方是谁了。 离覃吃得也不多,放下了筷子,靠着椅子休憩。听到这事儿,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张口问道: “需要我帮忙吗?” 江左本想拒绝的,忽而想起,徐流不正是这人的心上人吗?倒不如给她这个借口与那人约会,也是不错的。 “那就多谢了!” “谢什么谢?” 吃完了东西聊了几句,离覃出了店。 江左记得那天晚上,那个出现在苏泠身边的李傕在酒吧里把林取拉走。 苏泠看中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林取的交际圈没有那么宽,也许那个人会是一个突破口。 约了见一面,谈谈也无可厚非,说不定能够得到有用的线索。 …… 咖啡店的气氛热闹而宁静,离覃的头也没有那么晕了。 早上喝了他准备的东西,中午又跟江左吃了粉,现在在这里喝点咖啡调养情趣,时光也不算枉费。 昨夜一夜未归,离家的电话都来好几个了。她只得找了个朋友帮忙,给自己那个操心的母亲报了平安。 要不然,又该想把整座城都翻遍了。 徐流倒是来得快,没过多久就见到人进门了。 离覃撑着头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着那人到了面前。 徐流坐下,看着已经点好的拿铁,端起喝了一杯,徐徐问道: “头还痛吗?以后少喝点酒,伤胃。” “伤胃?”离覃冷笑,“请问徐流先生,你到底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关心我?是你上司的未婚妻,还是因为我是离覃?” 徐流的眼眸垂着,轻声而言,“不管什么身份,凡所事实,都应该放在心上,而不是任性地肆意妄为。” 离覃撇了撇嘴,气怒地说道: “别给我说这些事情。告诉你,这些东西,只有我未来的丈夫可以管,别的就不要说了,反正我不听。我只听我自己男人说的。” 暗暗叹了口气,徐流抬头问:“刚才说,找我有事情,是什么事?” “这么忙?”离覃呵呵冷笑了两声,“就这几分钟,还这么赶?徐流,我看你和苏泠两个人,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要不然,一个心思不在公司的挂职总裁,整日沉迷于男欢女爱中,哪会有什么事情?” 清然的情绪落到了眼里,徐流又喝了一口咖啡,散散回道:“说吧!” 离覃对这人实在没辙,索性懒散地给了话。 “既然你这么没趣,长话短说,我想找一个人,叫李傕,就是苏泠认识的那个。江左找他,希望见一面。” 徐流微怔。这件事情,苏泠已经知道了。 苏闻的人可以跟踪他,他自己也可以反击。 而那个李傕的身份,也是一把双刃剑。苏总就是知道李傕的人品,所以才选择了这样关键的一个人。 他们当然不会全然信了这人,暗中也安排别人关注着苏闻那边的动静。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苏泠也明了。他交代过,在江左想要知道事情之前,千万不要告诉她。 虽说他也不太喜欢那个林取,但是对于江左来说,生命的失去,何尝不是一件难受的事情,进而,能瞒则瞒。 这下,看来是知道些苗头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再瞒的必要。 苏总说: “与其保护她,不如让她知晓事情真相,从而很好地去规避学会自保。终有一天,她也要进入我的生活。赐她安宁不如教她生存。” 这样深厚的感情,让人羡慕又钦佩。他自己怕是永远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李傕?”他装作讶异地样子,不过少晌就恢复了淡定,从容地拿出手机递给了她,“联系方式上面有,你看了拿过去给江左。” 离覃闲闲拿起手机,找到了联系人页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返回去找了李傕的号码记上。 这男人虽然是榆木脑袋,但好在,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异性。那些完整称呼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亲近的人。 把手机放了过去,离覃垂眸掩饰住笑容,淡淡说道:“晚饭有时间吗?” 这是约晚饭的意思。 心头闪过了另一个想法,嘴里说出来的又是另外一种话。 “抱歉,恐怕我没那种荣幸陪你用餐了。” “哦,这样啊!” 离覃笑道: “既然你这么忙,那就好好忙,最好是永远不要想起不该想的人。” 她气得起了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咖啡厅。 这样的人,活该他单身一辈子。本来是想要见他一面的,既然对方心里压根儿没有她,那她这样的举动就是实属搞笑了。 徐流愣愣坐在沙发里,默默地拿起手机看了看,转身到柜台去付了钱。 她生气是理所应当,她不生气,他倒觉得不是她了。 李傕走进那座安静的公园的时候,不禁想道:别人约的都是什么咖啡厅酒吧饭店的,而这个江小姐倒是特殊了,直接来这种地方。 果然是苏总看上的人,行事作风就是不同。 还没到近前,他就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的人,正撑着自己的下巴听着歌。 面容认真,视线定固在手机屏幕上面,嘴角偶尔动着,眼睛稍稍眨了眨,又回归于平静。 他的步子顿了顿,目光在那道安静的身影上凝了许久。 路灯悠悠地洒在她的身影上。 她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配着一条黑色的九分休闲裤,外加一双棕色的马丁靴,身姿修长,双腿懒散地交叠着,便是一副极美的景致。 寸头,肤色是天然的白皙,白得发光,耳上戴着黑色的星星耳钉,利落,闲适。五官精美立体,如上好的玉瓷,坐在那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温宁,祥和,永恒。 这样的女生,干净而潇洒,自然是十分吸引人。 这不,他还没有过去,那边就走过去一个男生,敲了石桌,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过,他们没说几句,那个男人便离开了。 看到这里,他迈开脚大步而去。 江左正要戴上耳机,远处就传来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入耳温润,不多不少。 “江左小姐,久等了!” 她的目光往那人投过去。初次见面,还是因为苏泠。当时她没太在意这个人。 这下,她摘了耳机,打量着那人。 一身得体的西装,外加一套蹭着光的皮鞋,发丝整洁服帖地长在头上,而那人,一眼看去,并不是绝美的惊艳。 可是这样仔细看来,倒是一身贵气,儒雅非凡,面目温和,身上透着股让人莫名亲近的感觉。 第八十七章 白裙男人 那次他穿得休闲,倒没有这样引人入胜。 江左放了耳机线,转着手机玩,嘴边浮上笑容,等着人走近。 李傕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悠闲地坐了下来,笑着道:“怎么就买了一杯?” 他的手附上去摸了摸,猜测:“看样子,你等了很久了。” 江左看了看时间,抿唇笑着。 “你提前了三分钟。” 李傕坐得优雅,挑眉道: “抱歉,因为工作的关系,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怎么只买一杯?这样,不太尊重女士哦!” 江左摇头,“我并不太喜欢喝这种东西,你喝吧!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喝茶。” “有趣!”李傕也不推辞,端起喝了一口。 江左看着远处的歌舞宁和,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 “我是个直接人,来说这次的目的吧!就上次,酒吧,我看到你你跟我从前的一个朋友有些话题要聊。” “然后我现在知道了,他有可能遇到点麻烦了。所以,想要请你问问,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想说什么拐弯抹角的,因为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人,所以,没必要说其他复杂的话,直接说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傕笑笑,柔和的眉眼里晕着温馨,摆了摆手。 “不介意。” 只是那笑意收得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骨节分明的手在石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夜色衬得他悠然宁静,英俊威朗。 江左见他的脸色变了,眼眸眯成了一团。 这事情,果然跟他有关。即便无关,他也是知情者。 “他去世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耳边就出现了那个声音。江左的心头一跳,手指用力按住了桌面,却假装镇定地抿着唇。 李傕看着那人没多大的情绪变化,周身的气息却是冰冷了很多,显然是听进了他的话。 “是因为我!他的去世,完全是因为我。” 李傕没有想隐瞒。他的身上背负上这条人命之后,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宁静。想要去找那个人讨个说法,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别人会因为人命而愧疚谴责,而苏闻的为人,却是无法无天,从来不将礼义廉耻放在心中。 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只有自己满意与否。 江左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心头溢上悲伤。他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 声音低沉,有些沙哑,落在了李傕的耳里。 “为什么?是谁干的?” 林取与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人居然这样狠心地要了他的命?这还是法治社会吗?这社会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 “因为我。所以,他被我后面那个人杀了。 我当时虽然没什么证据证明他已经不在了,但是当我去问那个人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那就是事实。对他来说,一条人命,低如蝼蚁。” 江左的声音含上哽咽,压抑地开口: “那个人是谁?” 眼里镀了些伤感,还有少许的不甘。本来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说没就没了。 当时即便冲动了些,他对她说了那些话有点伤人。 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并不知道事情全貌,有所误会在所难免。不相信也好,相信也罢,都不太重要。 然而,那原本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七年的友谊,会因思想而分道扬镳。但是在一起的一切,那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能改变的。 “苏泠同父异母的哥哥,苏闻。” 身在其中,李傕自知自己的位置有些尴尬。替苏泠做着事,却和苏闻揪扯不清,这真的让人无法信服。 然而,他所能做的,就是说清事实。 苏泠喜欢她,那不可否认的,有一天,她会和苏闻正面碰上打交道。让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也好,省得日后被蒙骗。 这是他卑微且做得为数不多的事情。 “又是他!” 虽然还没有见到那个人,但是他的名字出场已经有了两次。离覃说过,这个人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完全不将人当一回事。 这还是得归于苏家在汛城的地位。别说在汛城,即便是在乐连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顶流出生的人,俨然把顶流当成了自己家,任性妄为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江左的语气里透着无力,“今晚谢谢你的解答。 我不知道你跟苏闻是什么关系,也看得出,你为此事困扰着。这件事情,我先记着,多谢了。改日约吧!” 她利落地起身,没瞧他一眼,转头骑着那边的摩托车离去。 这种事情的是非对错,本来就很难说清楚。林取因他而死,却不是他杀死的,说来也逃不掉干系。 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没办法给他一个温文有礼的对待。 李傕看着那人的背影完全消失,郁闷地将咖啡全然饮进。 尽然是苦涩的味道。 一丝甜也没有。他不是故意要让他死,却是害死了他。 哎,这辈子,看来不会太安宁了。 夜色深邃,乌云遍布,好像要孕育一场大雨了。 停了摩托,她踏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艰难。 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也许昨日还是言笑晏晏,今日却要天涯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人生就是这么复杂难测。 她的手扶着墙壁往上而去,路过了拐角。眼眸微微一转,原本应该空荡的门口却蹲了一个人。 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拖到地上,波浪卷的发丝儿慵懒地披在身侧。 一双粉色的定制小皮鞋露出了脚尖的部分,那道俊伟的身形缩成了一团,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他的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下巴抵在了上面,柔柔弱弱的姿态,把原本高不可攀的人衬得可怜弱小。 就有那么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酥酥麻麻,从心脏蔓延到了各处。 眼角忽然坠下了一颗泪珠,她无意识地伸手抹去,瞧着指尖的润泽,愣了几秒。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那个人上,徐徐转了几下。 那人似乎有意识地转头过来,那双迷茫的双眼在落到她的眼里,敲下一阵优雅的旋律。 “左左!”细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忽而就让人有种想哭的感觉,酸涩,感动。 那人迅速起身,却由于眼前窜来一道黑晕,差点往地上栽去。 江左吓了一跳,几步就跳了过去,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动,等会儿就好了。” 这可能是蹲得太久了,一时没缓过来的缘故。 他听了话,没有动,靠着墙边,一把将她拉入了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 “左左,你不要难过。你要是实在忍不住,那就哭吧!我的怀里,你随时都可以哭!” 也许是这句话有些矫情,江左顺势抱住了他的腰,靠着他的身体蹭了蹭,低声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难过?明明,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的手轻柔地在她的背上拍着,天真地又说: “左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难过。但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不开心。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天上地下我都不管,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江左僵直着身体,不动了。 她在心头慢慢调整着情绪。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又这样了,但是这种打扮,说明他又回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这样的他,却又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江左深吸了口气,退出了怀抱,抬眸望着他淡定地说道: “你这个样子,不适合在外面待着。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苏泠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简单的布置,一床一柜,还有一张桌子,一条椅子,边上罗列着几双一模一样的马丁靴。 其余的陈设刚好够生活所需,摆得整洁干净,极为齐整,又刚好突显出本人爱干净的个性。 第八十八章 过去的那七年 江左指着旁边的椅子,“你可以先坐着,我想去洗个澡。” “不,我要在床上坐。” “随你!” 见他踏着乖巧的步子坐上了床,江左拿着东西去了公共浴室。考虑到那人的状况有些特殊,她随便洗了就穿了衣服回去。 踏进房门的时候,他居然已经脱了鞋子躺在了床上。看到江左进去,他兴奋地招着手道:“左左,过来!我们一起躺在上面,我不想一个人。” 我有要你躺在上面吗? 江左瞅着他,穿着休闲的短衬走向了床边。 “干嘛要在这里睡?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他歪头不看他,撒着小脾气,“我都已经到这里了,你居然要赶我走。 你的心里没有我了,我不想理你。” 你以为我想理你?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来受他的气。 “你知道,这是我住的地方,应该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那人蒙上被子小声哼着:“我已经没有家了。” 江左的心被什么扎了一下,有少许的愣神。醒神过来,她道:“你的家在我的对面。” “不,你的家才是我的家。” 他在被子里倔强地说道。 江左揉着疲惫的太阳穴站着,过了好久才坐在床边,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现在这人也就是个孩子,耍点脾性也正常。 她要是跟他一般见识,那就是幼稚了。感觉到身侧的人已经躺下,苏泠翻了个身,一把将人抱住,蹭着她的头发轻轻嗅着,一派天真地说道: “左左,你的头发好香,你也好香。” 江左虽然有些痒,却也放任着他,瞟了他一眼,悠悠道: “那可能是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当然好了。是我挑的,眼光好,当然一切都好了。” “嗯,好。左左的眼光就是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柔和中带着温馨。 江左笑了笑,那抹笑容却又急速淡去,堆上了浅浅的愁绪。 “左左,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因为他的体温高于自己的,她的身上迅速暖了起来。 这种感觉实属奇妙,江左朝他又近了近,缓缓启唇: “不是因为你。苏泠,你说,如果你知道,你的一个朋友突然去世了,你会不会难过?” 苏泠的眼睛转了转,还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回道: “我不记得自己有过朋友。但既然是朋友,左左难过也是正常的。他走了,是他的不幸。” “左左要好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永运都不会回来了。 我们要看着这样好的世界,好好地珍惜现在,看到关心我们的人,快乐地生活着。” “我会一直陪在左左身边,不会让你孤单难过的。 左左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你难过,不想看着你难过,不想让你觉得孤单。” 孩子里的嘴里说出这番话,江左怔然无措,却又温暖。 闷燥的情绪转而丢去,换上了平和,她的心防也撤下,慢慢说出了心里话。 “我知道,谢谢你。苏泠,真的谢谢你。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释然就可以释然,不是说决裂就决裂。 洒脱一点固然是好,但人吧,需要经历多一些才能活到那种程度。” 她的记忆远去,带着苏泠一起,看到了那些过往。 她和林取,认识于十六岁,决裂于二十三岁。这中间的七年,酸甜苦辣皆是受过,却从来没有吵过架,闹过别扭。 她的性子温润,林取也谦和有礼,举止有度,合着老三一起度过了许多有意义的日子。 十七岁的那年,她第一次没有回去过年,在这人流如潮举世繁华的汛城聊以度日。 本来是说要回家的人,却忽然来敲响她的房门。 那一瞬间,感动之情无以言表,她也打从内心里觉得,这个人还真的不错。 那天晚上,她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待在屋里睡觉的,却被他拉着去游了城。 他们一起在公园里放着烟花,玩着气球,等到时间定格在了新年那一刻。他说: “小左,新年愿望,还是不要许了吧!我们都应该活得现实一些,不要依赖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没过几分钟,他就又道: “小左,以后的新年,你不回去,那我陪着你。我们都是被世界遗弃的人,要照顾好自己。一人的力量有疏漏,可是两个人,足够度完这辈子。” 他说,这是他的新年愿望。那一天晚上,是她过得最高兴的一个新年。 后来的几年,她回去过一次,可是在面对那边的人应接不暇的催婚或者是各种扰人心烦的话,她也厌倦了,不打算回去了。 林取也说话算话,陪着她过了好几个新年。 有一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她在去店里取东西的路上出了车祸,摔折了腿,他不眠不休守了她一个月。 在她特殊时期不能走动去买东西的时候,亲自去打点好了一切,任劳任怨,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 她的生日,他会提前准备礼物,或许只是一个抱枕,一个电瓶,一个水杯,一张床单,一把风扇,一块手表…… 多的是不起眼的,价格也不昂贵,可这就是生活啊! 鲜花和西餐只是富贵人的享受,过了那个激情的时刻,人总要回归现实。 每到各种节日,他都会准备相应的礼物。 中秋节,月饼;圣诞节,大而鲜艳欲滴的苹果;端午节,大粽子~ 六一儿童节,他会送一些小朋友的礼物给她玩。要是它她取笑,他准是说: “不管我们的小左长到多大,都是我的小朋友。 你是一个有童心的姑娘,我希望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小朋友!” 偶尔他还想拉着她进儿童游乐园,弯弯的眉睫调笑着说: “小朋友,哥哥带你去玩旋转木马哦!保证你会玩得开心。” 她当然是不肯去,最后两人台阶上,买着糖人,棉花糖,糖葫芦~ 一起吃着看那些孩子们天真的笑颜,父母慈善的微笑…… 老三最后会不满意地找来,把两人臭骂了一顿没人请,然后把好东西抢去不亦乐乎地吃起来,最后三人打闹着回去,跟傻子似的跑在路上。 三个人的友情,也在时间的流逝中越来越深厚不移。 十八岁,他说:“小左,我们认识两年了,明年,我想你能够比今年更富有。我们要共同努力赚大钱,过好日子!” 十九岁,他说:“三年了,你说,要是可以的话,我把我自己的心送给你。我希望,真挚地祝福,我们美丽的小左姑娘,能够事业有成,越来越美。” 这一年,他的工作从工地转到了羊肉粉馆,她从那些杂七杂八的摆摊服务甚至是清洁行业,转到开了一家洗车店,兼容简单的修车。 这过程中付出的汗水,只要相依为伴的几人知道,别人怕是不懂其中心酸。 二十岁,老三他们三个一起过,看着窗外的烟花绽放似锦,他们吃着飘香的火锅,同时祝对方新年快乐。 二十二岁,三个人又聚在一起,感叹时光不饶人,转眼就是六年的时间。 那些生活的点点滴滴,在他们的脑海里烙下深刻的印记。林取的生意做得还不错,有能力买了一辆车。 老三花钱比较散一些,除去自己常常吸烟喝酒的,再给家里弄了点,基本上没什么钱。 他想买一辆摩托,被江左劝住了。 江宁那还有家里要的钱比较多,她根本就不敢乱花钱,也形成了勤俭节约的性格。 苏泠听着她的声音柔和地在耳边响起,脑中困意渐渐袭来。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就近在咫尺,他的唇搭在了她的额心上深深触了一下,话语轻柔地道: “左左,晚安!” 话还在持续当中,额头上忽然起了一阵柔软的颤栗,酥到了骨子里头,她的话语立马止住。 第八十九章 铁树不开花 抬眸望去,那人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沉稳而有力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侧,气息浓厚绵长,似撩似拨,让人心头颤颤,难以平静。 安静精致的模样,已然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的目光顺着往下,看着他的裙子,优雅美静的锁骨,还有如铁丝般的手臂将自己完全包裹,不禁失笑,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家伙,她的话就那么催眠吗?怎么还听睡着了,真没趣。 心头晕着些复杂的心绪,窗外又飘下了雨滴。 她以为自己注定失眠,然而还没过多久,神思也不知道跑去多远了。 昨夜的雨滴带去了沉闷的色调,白昼来临的时候,窗外夹杂着温柔的光线飘了进来,落在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江左缩在那人的怀里,靠着他的脖颈,舒适地躺着,头下是他坚实的臂膀。 苏泠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的模样,眼中溢出满满的温柔。他的目光朝外头瞥了一眼。 朝霞遍布,光色迷离,天际晕着光亮的蓝色,谐和着绿色的山景,美丽而清幽,入人心头而映眠。 狭长的飞机弧线勾出一串白色的痕迹,转而淡淡的抹去,幽和着山水伴舞,人间花香,共赏盛景。 终是,没有怀中人让人心神鼓动,抑制难全。 她还没有醒,他也悄悄打量着她的轮廓。这样的梦,也只有在装做异常的时候,才能得以实现。 她说的那些话,他全听进了心里。如果现在坦白一切,那么他们就真的会在一起。 但是,他不想要那样掺杂着感恩的喜欢。他想要,她是决定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他要,她喜欢的人就是苏泠,而不是救命恩人。 睫毛微眨,眼见对方快要醒来,他闲然地闭上双眼。 江左伸手揉了揉眼睛,微醺的脸色带着柔和,刚一抬眼,就望见了那人的下巴。 视线往上,就是那人实在精致的脸。她在心头叹了几口气,为什么这人连下巴都这么好看。 这人啊,果然是经不得对比。她盯着看了许久,还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对于这种东西,太过看重反而不好。总归是要离去的,这么留恋不太好。 屋中没有什么东西,只要放在地上的一箱泡面。 江左出门洗漱完,去了外面买了早餐。这个家伙不能饿肚子,饿死了在这边也不好弄。 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便看到那人已经坐在了床边,发着愣。 “怎么了?大早上,不想些开心的事情,反而学成年人做这种深沉的动作,是想提前衰老吗?” 那人悠悠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天真的烂漫情绪。 原来是好了。 她笑了笑,将买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过来吃吧!吃完回去。老规矩,我们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 苏泠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依然陷入沉默,没有和她搭话。江左注意到他的动作,坐下身来,懒散而言: “别一副我不知所措的样子。你那样的时候,我还可以惯着你,但是只要正常,大家就各自为人,好好过生活可以吗?” “可以。”苏泠抬眸,却是笑问: “你忍心看到我这种样子出去丢脸吗?丢我的脸不要紧,就是,以后可能会让你难堪。” 江左垂眸笑着,眼里飘着兴味,“我觉得蛮不错的啊!身段特好。” “你全看过了?” “差不多吧!” “咳!”苏泠起身过来,忽而在她边上站着,弯身下来盯着她的脸,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可以形容一下?” 江左抬头,那张俊脸已然逼近了自己,兴兴的神色包裹着莫名的感觉钻到了自己的感官里头。 她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额头,皱着眉头道: “喂,哥,咱们说话归说话,能别靠那么近吗?面巾还有牙刷都给你买来了,小的这就带你去洗漱,望大人收敛点哈!” 苏泠笑了,挑眉应是。 洗漱过来吃着早餐,江左先开口说:“哥们,你这次怎么恢复得这么快?你这种症状,真的没一点儿规律可说吗?要是每次都这样,是不是很不方便?” “嗯。”苏泠喝了一口牛奶,盯着她。 “确实。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的人生不知道会怎样。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找了你。 你是唯一一个,我发病了却能够记得住的人。江左,你说,这是我们的缘分吗?上天注定,我们就要在一起是不是?” 嘴中的馒头忽然有点食不知味了。江左假笑着,嘴角扯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你说的这什么话?不是缘分,就是简单地认识而已,称之为作孽。 呵呵,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点是,我还要开门做生意……算了,你慢慢吃,走的时候给我带上门就行。” “我的衣服~” 对方幽幽问了一句。 江左摆手,咬着牙道:“我的兄弟,能不要一直重复吗?好,哥。我认怂,找我的给你就是了。一套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你穿着小……还有,就怕你嫌弃。” 上次徐流还说这位大神不穿二次的三角裤。那些衣服她都不知道穿了多少遍了,旧得很,这人脾性大,爱讲究,穿她的实在屈尊了。 “不嫌弃。”苏泠的眼中溢出笑意,掺和着温柔。 江左灌了几口牛奶,起身去柜里给他找了一套像模像样的衣服。 她的衣服都是宽大的休闲风格的,等到在门口去等着他换上进来查看时,发现却也合身得很。 自己的衣服穿在一个男人身上,江左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脸有些烫,她寻了个赶急的借口,匆匆窜出了门。 只要跟他待在一个空间,有时候那个思绪啊,就会飘去很远很远,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得劲!无语!我有病!” 由是念着,她赶紧骑着车去找了老三。 这下时间耽搁了,早餐也没有亲自做,只得在外面买了点充饥。 屋子里只剩下苏泠的身影。慢条斯理地解决了吃的,他转身过去坐到了床上,视线将周围打量了遍,他把脚伸到了床上。 盖着被子躺了下来,他的心情格外的宁静。 呼吸间全是她的味道,他的面容里盛着幸福的笑容,闭上眼睛休息着。 昨晚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又会发病了。 可是,当他穿着那身白色的衣服出了房门时,脑海里回荡着的,就是她的脸。 他记得,她说的,她的名字。 每次醒来,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能够把之前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只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而已。 他本也打算,给她点宁静的生活,奈何昨晚是状况之外。 现下,她的身边并不存在具有竞争力的男人,他可以在背后默默守护就好。 长长叹了口气,想到能让她困扰的那个人,他的思绪不由得深了去。 如今他腹背受敌,还没有能力保护好她。将她牵扯进那个家里,只会让她不快。 况且,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还是一个未知数。 哎,江左~ 昨夜未怎么睡过,现真有些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左收到了一张图片。 是苏泠发的。 是大门关上的图片。 她看着那幅画面笑了笑,正巧被余老三捕捉到。老三见怪不怪,过来拍着她的肩膀道:“老大,我的直觉,你的春天应该到了。” 江左被他拍得愣了愣,回神抓住他的手,规整地放回去,在他的头顶按了几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何谓春天?万物复苏,百花齐放。你这棵老树不开花,我的春天怎么敢到来?” 余老三的脑海里不由得冒出那张惊艳卓绝的脸,叹着气说: “唉,不是不开花,是随开随败。还没有长完整,就全部枯萎了。” “呵呵,老三儿,不要惦记那些有的没的,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的话,咱们也不要强求,会有的。” 江左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九十章 他来了 “老大,你这话是没错。但是有些东西呢,你不去抓紧啊,就会错过。你记不记得,之前咱们认识的一对情侣,就于奥和陆玥……” “记得。” 这下说起来就有意思了,老三继续说道:“看吧,就那俩人,本来之前是相爱的吧! 结果呢,于奥是回族,陆玥是汉族,本来讲好在一起的,陆玥说她家人介意于奥是回族,咱们风俗不一样嘞!” “接着呢,这个于奥就退缩了,说还是找同一民族的好。后来,他们就真的分手了。后来的两年,他们再次见面,发现自己对彼此还有感情。” “然后陆玥还说,当初家里人只是说不同意,后来她要是难过的话,那边肯定会松口风,让他们在一起。” “于奥这一听说,心头惋惜得很。可惜啊,过去的这两年,他换了两个女朋友,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同族的女朋友……” “而陆玥又是处女座,洁身自好的,哪里还能接受他?本来好好的一段感情,可以白头偕老的。 却因为当初的一个错过,不彻底解释,导致后头的遗憾结果。” “陆玥活在记忆里,两个人的相爱很美好,而于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有情人,一直只对她好。多么遗憾是不是?” “那一晚,他们喝得烂醉如泥,于奥不断自责,为什么自己当初就不坚持一些,放弃了自己的初恋。 他后悔,他愧疚,却又不能放下现在的一切和陆玥在一起……” “唉,说什么都晚了。流过的眼泪,受过的伤,都不可能完全当它没有发生过。老大,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这种现象的样子?” 江左乐呵呵地听着他的话,这下拍着他的肩膀高深莫测地笑道: “三儿,你不懂。那于奥我们也是晓得的。” 她的眼里带着几抹嘲讽,悠悠又说:“他那人,喜欢是有的,也许当时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呢,你看他,交了两个女朋友,又那么容易放开陆玥的手……” 嘴边的弧度加深,她转头望着淌水的管子,继续说着: “你忘记陆玥说的那句,于奥曾经说,找一个不同民族的这么麻烦,不如找一个同民族的……” “本来就是不喜欢,或者没有那么深,非要把自己搞成一个痴情人设,真是好笑得很。要是真的在意了,女方就输了。” “等你长大点你就明白,这些东西都太假了。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更别说以后结婚一堆破事儿,那绝对是要离婚的。” “所以啊,我的小宝贝,你就别那么单纯天真了。你要相信,真正的缘分,老子孤独终老也得把它盼来。” 老三被她这一堆言论搞得稀里糊涂的,却又忽然明白了,赞赏说:“老大,真的,不白跟你这么多年。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我的人生典范,我最最喜欢的老大~” “得了,滚!” 江左毫不留情地将人推了过去。 自从和离覃交上朋友,那家伙就爱往这里跑,带着一大堆零食来唠嗑,不时遇上几个小伙子搭讪,也聊得十分开心,加了几个微信。 江左也不过问,随她闹腾。闲下来的时候,离覃就拉人过来唠叨。 “江左,你说,徐流喜欢我,他喜欢我什么?喜欢得有多深?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是不是? 我都二十多岁了,快要奔三了,还没得到他的回应,这是不是要孤独到老了?” “我看他真的是油盐不进,一点儿也没有风情。要不要,我们俩去另外找人好不好? 反正天下的男人这么多,要不要重新选择?我们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左左,中秋节快到了,我想送个礼物给他,要不要找个时间去陪我挑个?” “还有啊,你说,苏泠是不是有病啊?既然喜欢你,怎么放你一个人在这儿? 要我是他,直接上,来这里守着你,天天看着你,多爽啊是不是?” “哼,我看他们俩就是一种人。果然,什么样的上司带出什么样的下级,都是一样的木头脑子。这么厉害,有本事以后别来找你好了。” …… 江左任她坐在那边念着,自己认真地弄着手下的工作。老三时不时把目光胶在那个人的身上,偶尔又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因为他发现,江左的目光不时落在他的身上,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没有多大变化。 可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不明白江左的表情呢? 日子进入了细水长流,江左还是会在窗边看到那个人坐在阳台上的场景,深夜迷蒙,或者白昼冗长,都不那么艰难了。 夜色在天边蒙上一层暗纱,奢华的布加迪在路上滑出流行般的速度。 车子在一座独立的二楼小公寓面前停了下来。 长腿一迈,白色的裤子衬出削长的弧度,白色的衬衫露出冰山一角,继而出现了一张帅绝无可挑剔的俊脸。 那双定制的帆布鞋踩出稳稳当当的弧度,如竹笋细腻白皙的手指解开了脖颈边的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肌肤。 从车中提出一个袋子,他的嘴角上扬,面带笑容,走上去按响了门铃。 正在电脑前工作,李傕听到了门铃声。指尖一扬,门口的画面便轻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一怔,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来了这里。 原本就应该毫无瓜葛,他是苏家高高在上的少爷,而他只不过一介小平民,实在不想与这人扯上关系。 过去那些前尘往事,总是带着悲伤弥漫在眼帘。既然他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没有必要搭理。 想到这里,他又安静地开始工作,当门口那人不存在。 没有得到回应,苏闻笑得肆意。 摆明了还在生着气,不想见他。他不想见他,可是他想见他。 按了几声没人应,他的目光往二楼亮着灯的地方看了看,扯起嗓子便喊了出来。 “宝贝儿,老公来看你了,不打算开门吗?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喊,直到你愿意开门了。宝贝儿~” 李傕的手一抖,被他这种荒谬的举动所震到。可是反应过来后,他又觉得这并不稀奇。 苏闻的为人,从来只是为自己考虑,不顾别人的感受。 名誉他人,与他而言,虚渺得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这才是苏闻。 “宝贝儿~你别当没听到啊!我人就在这里。不管你走去多远,我就在这里。你的心里有我,这个我知道。 你要是一直不开门,那我就一直在这里喊,直到你愿意下来开门让我进去。” 李傕坐在电脑前呆了小会儿,耳边是他肆无忌惮的笑容和话语。永远,他都只能活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前就是信了他的演戏,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从而一脚踏入黑暗,再也没有出来过。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他,他也不敢重蹈覆辙。 爱情,伤人伤己。尤其是遇上这样一个人,那简直是快要崩溃的节奏。他恨他,却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更恨当时瞎了眼,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宝贝儿~你别假装没有听到。上次一别,都过了这么久,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我了吗? 哇哦,这附近有好多人,我觉得自己可以过去问问,我的宝贝儿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愿意见我。” 靠在门口,苏闻又急急按住门铃,刺耳的声音从耳里穿过,扰人心烦。 不知怎么的,他的怒意一上来,猛地一脚踹向了门。 语气里是威胁,声却是温柔的。 伴随着砰的一声,李傕走下楼梯时,便听到门外那人说道: “宝贝,你要是再不开门,这道门就没有必要存在了。这座房子,它也会被夷为平地。 而你,永远得不到自由了。” 他的额心拢成一团,无奈地望着那道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 第九十一章 只有你一个人 “宝贝儿~”苏闻的耐心快要耗尽,正要说些更够味的话时,那道门凶狠地从里面打开,映出了那张思念已久的面容。他欣喜地道: “来了?想我了?” 气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面前那个人忽然涌上来,一把将李傕推到了墙边,嘴唇便凑在他的耳边吹着气道: “你还是爱着我的,听听,自己的心跳都乱成什么样了。 你的嘴会骗我,但是身体,眼神,都不会。我还是你最爱的人!” 李傕转头狠狠甩上了门,才大声吼道: “苏闻,你这个不要脸的,给老子滚开!你到底是有什么病?发疯也不要在这里。” “不能在这里?”苏闻笑得妖孽,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呼吸沉重,就在耳际,李傕的身体僵住,那道蛊惑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那在床上?沙发?地上?还是想玩点那种一点的?水里?还是各种y?好久没有来了,我好想念。” 李傕的怒意渐渐被他激起,脸上的色彩晕成红色,他忽而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怒道: “苏闻,你是不是人?你忘记了,你让我身上背负一条人命,这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活着?” 眼里渗出红血丝,他的情绪一步步高涨,激动与暴怒伴随着。 “你可以做一个完全没有人性的人,可是我跟你不同~你是苏家的大少爷不错,我高攀不起。 不是说好的,你玩你的,不要出现在我生命里不是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苏泠看着那只手,将自己的皮肤抓成了红色,温柔的笑容拧上了凉薄。 “说够了吗?”颇为淡定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过激举动撼动。 “没有~苏闻,你就不是人,你不是人!”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苏闻望着这张近在咫尺已经失去理智的脸,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冷然地讲道: “阿傕,如果这只手是别人的吗,那它的主人,早该不存在了。可也就是你,只有你,敢对我这样。” “你了不起是吗?你了不起就可以不把别人当回事?苏闻,这是你炫耀的资本吗?” 李傕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这样并没有多大作用。 然而,这种情绪一旦泛滥,便如洪水般泄了出来,摧垮信念栏堤,不可补缺。 “苏闻,能不能男人一点?不要出尔反尔?” 苏闻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摸着他的脸,十分深情地说道: “是你啊!阿傕,是你上次先违背我们的诺言,闯入我的生活啊!” “如果你不出现,我会过自己的生活,不打扰你。况且,难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怎么要故意引那个人去苏家的酒店?” “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是因为爱我,忘不掉我,所以故意用那个做借口来找我。”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可以叙旧的,只是你突然改变了注意。” “我认识的你,怎么会这么笨?都是你一步一步把我引向这里的?你为什么不负责?” 低沉而又饱含情愫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里心头。 是啊,苏闻何其聪明。 他耍的心思,全部都会被他看在眼里。要不是他的侥幸心理,要不是因为那一腔多余的感情作祟,林取也不会死。 终归,还是他错了。 像个气球一般泄了气,李傕的脸上带着灰败,身体软了下来,唯有靠墙边的力量稳住身形。 “呵呵……被你看穿了又能怎么样?我这条命,只是苟延残喘。苏闻,你说,我为什么要爱上你呢?为什么要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走入我的人生?” 他本来是李家的独子,也是豪门之后。 他可以选择做一个悠闲浪迹生活的富二代,却因为这个人,从而选了另外一种生活。 想要远离那个人群,远离那个圈子,做一个私家侦探,找寻真理,游戏人间。 他以为这样的人生可以一直过着走,却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从来没有消失于他的生活里。 不论是从前,还是后来的,夜晚约会,酒店畅游,也或者,苏家欲与某官员之女联姻的事情,都在影响着他的一切。 假装浑不在意,只是一时的自制。时间一长,感情反而越加浓烈,而不是忘记。 家世落败,情场失意,什么都成为了艰难。 他的心里,也还是有他的,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喜悦的呢? 他的脸上带上笑容,释然,狂欢。 歪在墙上的身体大笑不止,看着这张脸,那里面的笑意越发的深幽。 “苏哥,你真的很聪明。高中的时候,你给我演了一场戏。在别人面前,你不把自己的弟弟当做人看待。 在我的面前,你对他百般示好,暗中帮助他。 你说,你妈不喜欢他,为了不违背你妈的意愿,你只能假装不喜欢他~那些手段太高明了。 一个高中生,居然会有那些念头,能骗到那时蠢笨的我,也是正常不过。” “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喜欢了就在一起,喜欢了就要白头偕老。” 他呵呵笑了两声,里面却满是嘲意。 “那时候,我本来以为,自己喜欢男人是不可理喻的,让人难以接受的。 这个社会,包容不了我这种人。那种难以启齿的思想被你一下子看穿,你还说,你也喜欢男人。” “呵,那种感觉,至今想来都觉得很是奇妙。两个取向相同的人竟然在同一个地方相遇,那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何况还是两厢情愿。” 漆黑的眸子里染上明媚,他的眼里溢出藏不住的爱意,落在这人的面上。 “要不是后来,我看到你一个人欺负苏泠,我还真不会知道,原来你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不把他当做一个人。 你叫他跪下的那种趾高气昂的神色,分明就是骨子里散发的一种享受感。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所认识的那个你,只是你想要让我见到的你。” 明媚中逐渐引上冷意,丝丝缕缕地飘进了苏闻的眼里。 “苏家大少,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不仅嚣张跋扈,身侧更是美女如云,从不缺乏伙伴。无论是在哪里,你都是最受瞩目的焦点。 你就像是世界存在的一个奇迹,永远地处在意料之外。 你随心所谓挥手一点,无数人摇首摆尾,自然不缺我一个人。” 阴暗的表情里窜上惆怅,全然流进苏闻的视线里。 喉咙动了动,他的眼里飘过些心疼,却是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这人。 “你是高高在上,而我,渺小如同烟云。就是这样的我,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才弄了这么一出。 苏哥,你不懂我……你的世界不止我一个人,而我的世界,自始至终,只有你苏闻一个人。 这样的喜欢,让我如何坚持得住?” 苏泠放下手中的口袋,低头描摹着他的轮廓,忽而笑了笑,手指在他的唇上,眼边摩挲,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带上了认真的笑容。 “阿傕,你怕什么?你是在畏惧失去我吗?” 他不屑一笑,在他的鼻头上宠溺地刮了一下,“宝贝,现在给你一句话,我也许会拥有很多女人,但这辈子,我的男人,只有你一个,绝不容他。” 李傕的眼里出现动容,不知是为这句话开心,还是忧愁。 他会有很多个女人……而他,连选择一个合适的女人度过余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苏闻的喜欢,霸道而束缚,绝不允许半分的忤逆。 “如果……”他试探地开口,“如果我……” “你既然犹豫,那就不要说。”苏闻打断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转了话题,“我带了点酒,喝点酒助助兴吧!” 看着他转身走向了沙发,李傕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提着他放在地上的袋子跟上。 坐着的人伸手过来,李傕把袋子递了过去。 拿出里面的一个小盒子,苏闻打开,将那枚戒指拿了出来,朝李傕伸出手,挑了眉。 第九十二章 还是我的阿傕好 李傕凝视着那戒指看了许久,默默地伸出右手。 苏闻轻轻扶住他的手,给他带到了无名指上。 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他在他的手上轻轻亲了一口,眼中充溢着笑容,温柔地说道: “宝贝儿,从此刻起,你真的是我的人了。不管你走到哪里,没有人敢欺负你,没有你敢跟你作对。” “即便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护你周全。因为,你是我苏闻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你放心,等苏家真正掌控在我手中那日,就是我让你进家门那时。那时候,我才能真正的给你周全。” 李傕收回了手,看着这支小巧却精致的戒指,摸着转了几圈,心绪复杂。 他这样的话,是给他一颗定心丸吗? 可他不是女人,没有被一直束于笼中的拘谨。 他不害怕失去什么,想要的他自己会去追寻。如果苏闻不是苏闻,他一定不会在这里顾忌。 可他就是苏闻了,不免要被压了一头。 “怎么不说话?”苏闻又从里面取出了第二个戒指,招了招手。 李傕抬眸望着他,挨了过去,默默接过为他戴上了无名指。 苏闻见他不说话,把手放在了他的唇边。李傕愣了愣,默默地在上面留了个无印痕迹。 苏闻这才满意,收回手,把里面装好的东西摆了出来。 一瓶纯优的白酒,两份牛排。 理好东西放到他面前,他倒了两杯酒,才缓缓开口道:“今晚,一醉方休。阿傕,举杯!” 李傕点了点头,默默端起杯子与他碰到了一处…… ??夜色暗去,灯光隐去,纠缠,却不止。 光线透过窗帘溜进的一刻,落在了苏闻的脸上。清俊逼人,妖娆魅力。 他的眼缓缓睁开,落在怀里人些许疲倦的面容上。 眼下的淤青,表明这人不怎么爱休息,尽然全把心思花在了工作上。他这个工作,说好不好,说坏也无趣。 他本来有更好的才华,可以去从事正当稳定的职业,偏偏要来选择这种没什么出路也没什的乐趣的,也是让人疑惑。 手指从他的面庞摩擦,一直往下,落到了某处。他的眼里燃起浓浓的烈火,几乎快要把那人烧尽。 李傕在睡梦中,感觉到身旁那人的动作,哼了一声,又被他的挑弄引得完全失了理智,迎来了一次接连一次的沉沦。 午时起了身,李傕还在睡,苏闻进了厨房,看着冰箱里的菜样,悠然系上了围裙。 鼻息中传来了焦臭的味道,李傕皱着眉头睁开眼,朝身边看了一眼,朦朦胧胧地穿起拖鞋下了楼。 还没进厨房,里面早已飘满了浓烟,掩盖了原有的模样。 他的瞌睡即刻散去,匆匆跑进了里面去。 “苏哥……你在干嘛呢?这屋子的东西,就是你的杰作?” 烟雾缭绕之中,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他立即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拉了过来,伸手一转,便把煤气关了。 辣椒花椒肉糊的各种味道,已经严重刺到了他的感官。 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他拽着人往外走,一边念叨着: “你怎么会想要弄这个?不会做饭就不要做,让我来。公子爷就该有公子爷的样子,别捣鼓这些。” 目光落在那人眼泪汪汪的姿态上,他张嘴大笑了会儿,准是被辣椒和洋葱影响到了。 本来是好意的,苏闻没想到,平时看别人做得还挺好的,自己搜索过来做的东西,一样都没成功。 越是这样想,他的心情越是气闷。 “阿傕,我也要给你做饭呀!别人做的,跟我做的,这哪能一样?我就想给你做一顿饭,怎么那么困难?” 李傕的眼中晕着笑容,温柔缱绻地落在他的眼中。 苏闻忽然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得逞般地笑了。 李傕哼道:“你干什么?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呀!我这不是在想,你不是觉得我不爱你吗? 看看,我的心里,每时每刻都装着你,睡觉也跟着,也恨不得把你每个角落都看遍,记在心头。” 苏闻靠着他,肆意地说道。那双眼里毫不掩饰地释出纵容,缠绕在他的身侧。李傕抑制不住笑容,转身往楼上走,唇边笑容却越来越深。 “你等着,等我洗漱完,再给你下厨。” 点点笑容自眼中飘出,苏闻的手往上一点,勾手打了个响指,往沙发上走去。往楼上看了一眼,他悠闲地脱下了围裙,翘起了腿,闲适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声音一响,他便道:“给我准备好生活用品,我打算在这边小住几日。” “少爷?”高麟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微微加重了语气。 那边的人明显有些不悦,尾音轻轻上调,冷哼说:“怎么,你有意见?” “少爷,我立刻去办。”高麟赶紧应道。那双眼里的神色却是悠悠带上了道不分明的情感。 苏闻挂断了电话,打开了手机里的文件,细细研读。李傕洗漱回来,到楼下见那人正在玩着手机,笑了笑,那人迎过视线来,朝他勾了勾手。 李傕扬了扬眉,俊朗的眉眼里晕着温和,兴然说:“我给你做饭,别闹!” “饭重要,还是我重要?”苏闻的脸上挂上不满。 李傕懒得跟他说话,往厨房走去。 “填饱肚子的你最重要。” 苏闻看着他进了厨房,也不纠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继续看着手机。 做了六个菜,五菜一汤,李傕端出来摆在饭桌上。 清理刚才的战场用了不少时间,这下弄完,苏闻已经极饿了。 放下手机坐到了桌边,他瞄着面前色香俱全的菜肴,不禁竖出拇指夸赞:“宝贝儿,你太能干了。过来,奖励你一个kiss!” 李傕坐下来,嗔道:“哥哥,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早餐就没吃,还不打算吃?” “当然吃!你夹给我。我要这个……牛肉!” 苏闻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肉,悬空捏着筷子。 李傕挑着眉头笑,“哥哥,你没长手吗?都在筷子上了,还想怎么样? 手脚健全的人,干嘛搞这些花样?” 苏闻歪头一笑,温润的声音像流水般淌出来。 “你是我的宝贝,这些东西随时都可以吃,但是你却不能时时刻刻陪我吃。阿傕,乖,喂我。” 李傕吃了一口米饭,调趣:“你身边不是有那么多女人吗?怎么还缺我这样一个人? 美女在怀,山珍海味,日子逍遥。呵,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所?” “你在撒气?”苏闻由是笑了,“我知道。但你要知道,苏家……不是那么好待的。现今,我不可能把你带进苏家的。” 李傕夹起面前的牛肉吃了一口,垂眸掩住落寞。 “阿傕,你也知道,老爷子和我父亲都是狠角色。我这一动作,他们就会发现。 他们的脑子里还是从前那种太子不可夺政的心思。” “再说,苏家不可能没有后。前不久,他们还给我安排了和一位官员女儿联姻的事情。 这是在稳固苏家的地位。”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脸上,平静淡然。 “有朝一日,当我执掌苏家权利的时候,我会改掉现在的习惯。女人嘛,不过就是陪我演演戏而已。” “你应该最清楚的,我们十多年的感情,怎么会比不上那些姚艳品?我饿了,吃饭吧!” 李傕敛了剩下的那些多余的情绪,默默将肉夹了过去。 苏闻的眼里堆上笑容,夹起吃进嘴里,颇觉胃口大好,笑道: “还是我的阿傕好。” 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李傕正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而苏闻,正在厨房里刷碗。 李傕朝厨房里看了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那人眼里出现刹那的怔然,随即反应过来,低头默声打了个招呼。 李傕看着他手里抱着的箱子,转身摊手道:“请进!” 高麟徐徐开口:“谢谢!” 李傕走了回来,没掺和那人的工作。 他的目光敏锐地落在那人偶尔飘向厨房那边的人身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第九十三章 有更多的人稀罕你 苏闻朝外头叫了一声,“阿傕,进来一下。” 高麟放下手里的一个箱子,又往外面走去。不见的角落里,面上的神色却是极冷。李傕与他错身而过,进了厨房。 高麟转头看着那人进了厨房,视线忽而在他的指上停住,脚步顿了顿,袖中的拳头不停握紧。 不过一瞬,他的表情便恢复正常,继续出门搬东西。 李傕走进厨房,便见到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正在低头认真地刷着碗。 白色的衬衫,透着精良的光泽。 黑色的西装裤配着一双蓝色的卡通拖鞋,俏皮又清贵。那张没有丝毫瑕疵的脸在明亮的光下蕴含着明净的春光,一寸一寸勾引着他的注意。 苏闻转过脸去,笑着道:“宝贝,过来。在那里看着我干什么?我套上手套才发现,戒指没摘下。 这可是我们的宝贝东西啊!给我取下来保存着,等我洗好再还我。” 李傕走过去,默默地为他取下手套,轻轻地取下那枚戒指。苏闻一直看着他的脸,忽而问道:“身体难受吗?” 这人破天荒地来了这样一句,李傕的动作顿了顿,又给他将手套戴上。耳朵点上了些红色,他垂眸轻声道:“可以洗碗了。” “不回答我?”苏闻俯首盯着他的脸,凑近又问: “给老公说,难受不难受?我本来想温柔一点的,可能是长期没和你这样了,有点控制不住,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李傕撇开脸,尽量不看他。 “那你昨晚怎么说,我就是一个坏人?” 苏闻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撩拨道。 李傕一把将人退了出去,冷了脸问:“你到底洗不洗碗?不洗我来了。” “洗,当然洗。”苏闻看着他这副娇羞的样子,含着坏笑又继续洗碗,却是不时望着这人说: “不过,别走!你就在这里看着我好不好?等我洗完了,我们一起出去。” 李傕歪头凝住身体,终是倚在了一旁,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慢得悠然,里里外外将锅碗瓢盆洗了一遍。 将最后一个锅洗好,苏闻伸手摘了手套和围裙,走到他边上,伸出手指,扬唇说:“戴上!” 李傕站直了身,低头为他戴上了戒指。苏闻得意地把戒指观察了遍。 “你看,现在,我们就是夫妻。多好!走了,出去看电视了。” 他一把揽上李傕的腰肢,扶着人往外走。 刚出门去,便见到了直直立在门口的那个人。他目光只是朝那边瞧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落在怀中的人身上,原本淡漠的笑陡然带上了温柔。 “阿傕,今晚想吃什么?要不,你在旁边指导我,小弟在你这里学点经验?” 李傕如娇似嗔地看着他,“呵,看看你早上做的,差点就把这座房子炸了,我还能相信你吗?” “怎么不能?就算我的技术不好,你不是在我身边吗?既然你在我身边,还怕什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完,他在李傕的额上留下一个柔软的印记。 高麟把那一幕全然收进了眼中。垂下的眼中流过刹那的痴狂,袖里的手圈成了紧拳,又默默放开。 看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大步走了过去,垂着头说道:“少爷,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还不回去?”苏闻的手牵起李傕的手,目光胶在对方的脸上,未曾移动半分。 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戴了同样的戒指。 高麟没敢再瞧,鞠了个躬,退身出门去。外人已经没了,苏闻肆无忌惮地将人拉了靠在自己肩膀上,温柔地说着: “先看看电视吧!等一下累了,睡个午觉!” “嗯!” 两人靠在一起,选了个体育节目观看。 今日天色晴朗的如同新开的宇宙,神秘而悠远。 离覃抬着椅子坐在了门外,看着江左在那边低头忙活着,眼中兴致恹恹,透着些不耐烦说道: “我说江左左啊,你能不能理我?就不能给我出谋划策吗?我天天在这里看着你做这些事情,眼睛都酸了。” “每天重复做,不会觉得心烦吗?我加的那些人,删了七七八八了,实在没意思,老是喜欢往那些场所跑,让人喜欢不起来。” “哎,为什么,徐狗那人这么冷漠?你说的都是骗我的。说什么喜欢我,都是假的。 要真是喜欢我,怎么这么多天不找我,还过得那么开心?” “明明就是不喜欢嘛,还搞那些有的没的。怎么办啦,人家的心好痛啊!你快来看看我的小心脏,是不是保不住了?” “江左~宝宝~江左~宝宝~” 余老三见江左认真严肃的模样,拿着一瓶水往她走去。 打开盖子,他递给她。 “离覃姐,你别当回事。老大工作的时候,话少,认真,冷漠,你千万别因为她的冷漠难过哦!” 离覃接过水,小喝了几口,又还了回去,擦着嘴说: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从见到这家伙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人很有想法,哪能是一般人驾驭得了的? 恐怕也只有苏泠那个人可以让她变了些脸色了。” 余老三盖上瓶子,羞涩地说道:“是啊!老大好像一直都挺有自己的看法的。 从前呢,我们和林……反正我们和别人在一起玩的时候,她都挺机灵的。 就那次,我们第一次见到苏泠哥的时候,我看老大的脸色啊,一下子就变了。 后来他们相处的日子,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你不知道啊,老大每次回来,脸上的笑都比以前更浓了,根本就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嘛! 在我面前啊,不管她怎么样假装没有,都逃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我有种预感,老大这辈子只会和苏泠结婚,别的男人都不太行。以我对苏泠哥的了解,他也只会喜欢老大。”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离覃问。 那个家伙风流成性,余老三才和他见了几面,怎么会说这种话?到底是那个人魅力太大了,还是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余老三笑道:“离覃姐,不是我说大话。我这颗脑袋,从此没有这样灵光过。 就用人头担保,他们俩是真的会很相爱,一定会在一起。这是我单身二十四年的直觉,绝对准确。” “二十四年的直觉?”离覃的郁闷情绪被他逗得远了去,捂着嘴大笑。 “大哥,你怎么这么天真?你还相信直觉这回事?什么社会了,你是不是已经out了?” “嗯?没有啊!”老三为自己辩解。 “不是说来忽悠你的,我就是想给你说真话。放心,对着你这样的美女,我怎么会说假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和你分享。” “哈哈~”离覃挑着下巴望着他,琢磨着问:“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 老三隐约知道他要问什么,还是欣然回道:“好。” “你说……”离覃仔细地摸索着字句,转而直接问了出来。 “你说,我跟那个徐流般配不般配?” 老三曾经从屋内隐隐瞧到了那个人,那时候,他正在和江左说话。远远看着,西装革履,面目隽秀,气质清冷,却也极是不错。 他斟酌着话语,缓缓开口应道:“这几天,老大和你老爱说这人,我也不是很了解。 但是呢,老大没有阻止你们的心思,说明那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我跟他不熟,来讨论这个就有点不得行了。反正呢,姐,你只要什么时候都记住,自己是最棒的就得了。 你这么好看,家世又好,才华又好,自然是要配上最好的男人的。他要是真不稀罕你,当然有更多的人稀罕你。” “啧啧,这嘴,真甜。”离覃笑得开心,看他都顺眼了好几分。 江左偶尔回头看那边一眼,耳边嗡嗡传来两人的对话。 她只是挑唇一笑,便没有理会。 第九十四章 人工服务比较周到 后来,她又听到离覃向老三讨论追夫之道。本以为只是闹着玩的,直到晚上又被拉着进了酒吧之后,她的心情才逐渐复杂起来。 面前堆了两箱酒,江左目瞪口呆,感叹两人心真大。老三坐在了他的边上,拍着她的脸道: “老大,你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俩。目前我还不知道离覃姐的酒量,但是这两箱呢,对你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哈!” “兄弟,你确定现在能行吗?明天不开店的?”江左由是撇嘴。 “哎,江左,别扫兴啊!”离覃顺着把酒搞了出来,“老三都说你千杯不醉的,你怕什么?怎么这么胆小?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江左哟!” “呵!” 江左抬唇,目光里映着无言。老三也跟着把酒往外顺堆了一团,把点来的炸鸡打开放好,嘴里念念有词。 “就是说咯!老大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有什么怕的?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行吗?” “行!怎么不行?”离覃很爽快,开了一瓶啤酒递过来给江左。 “美丽的姐姐给你弄的,看看,你多大的面子是不是?就不要挑三拣四的,好喝好散!” “离覃姐果然爽快人!”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她的眼神忽视掉了。 江左晃着腿,不屑地笑了几声,清冷地开口: “既然你们要干,那我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加油哦!宝贝们,别让我失望!” 三人即时附和,甩手开干。夜色渐渐深去,两箱啤酒搞完,又去要了几瓶白酒喝下,身侧的两人已经不省人事,歪倒在沙发上。 江左喝得最多,却是最清醒的。这两人不要命的干,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她就不敢这样大胆 。 她捏着老三的耳朵扭了扭,带着些醉意问:“老三,行不行啊?有本事再起来干,躺着是什么回事?” 然而,这东西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又放向那边的人,轻轻拍着她的背问: “离覃?离大哥,离妹妹?喝不了咱回家了,别躺这里,小心遇见色鬼,后悔终生啊!” “离妹妹?小姐姐?美女~” 手在那人的脸上拍了拍,没有动静。 江左明白,现在需要自己善后了。她晃了晃脑袋,直起身,正打算起来拖着两人走,包厢门却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恍惚看着两道人影走进里头,她的眼睛眯了起来,挣扎了几秒才看清来那两人的真面目。 “苏泠?徐流?你们来干什么?” 苏泠一开门,便已瞧见了端正地坐在小沙发和是哪个的人,满脸晕红,迷茫地望着他和徐流的样子。 眸光一凝,他迅速走了过去,脱了衣服丢到了她的头上。 转身就是对徐流说道:“今晚,别送她回去了。去外面开个房,将就一晚。离家那边,我来应付。” “好。”徐流也走到离覃的边上,脱下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外面陷入一团黑暗,江左一把扯下了衣服,皱眉吼道: “苏泠,你有病吧?衣服不穿就丢掉,为什么要丢我头上,是红盖头,还是我是垃圾桶?” 那件西装外套被她扔到了一边,苏泠也不恼,又捡了回来,“别动!我是怕你冷。你喝多了,我想送你回去。” “我没喝多!”她丧着脸,想要摆脱这人,缩着身体想要绕过他爬出去。 “你别来添乱,多此一举!” “别跑!” 面前的人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 “不管怎样,今晚上我都想送你回去,你想跑也没有用。” 江左一把往那只手拍过去。 “你有病吧?苏泠,你大爷的有病是吧?没喝酒怎么发酒疯?老子是生是死跟你没关系,咱分道!分道!求你了。” “啪……” 那巴掌实打实地落在他的手背上,掀出一片红意。 苏泠的眼眸眯了眯,将衣服甩给了徐流,不由分说,蹲身就扛起刚巧愣神的人往外大步离去,留下了话。 “剩下的交给你处理。” 徐流无语望苍天。 苏总,你把两个醉鬼留给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件衣服也给我? 是嫌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您是追妻路漫漫,我是连路还没见…… 最终,他还是叫了服务员帮忙,把余老三送了回去。 而自己则是,抱着离覃去住了酒店。 就是那一愣神,江左就发现自己趴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她的情绪一下子上来,猛地拍着她的肩膀喝道: “苏大爷,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他们还在那里,你放我,成何体统?” “别闹!”苏泠抱紧她的腿,又伸出左手扶住她作乱的身体,威胁说: “你要是再闹,信不信,大庭广众的,我把你就地正法?你知道,男人在这时候,一定要有魄力,一定要行。” 江左翻了个白眼,知道这招不管用,便是搂着他的脖子使劲,肆无忌惮地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说你非礼,就说你是一个老色鬼,老流氓……看你还敢不敢这样嚣张?” 苏泠挑唇笑笑,“要你敢喊出那些话,我绝对会付诸实践,毕竟,什么都没做就被冤枉了,实在不划算。” 看到他的脖颈都红了,对方也没眨眼睛,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江左败下了阵。 周围的音乐声震耳,那些好奇的视线通通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垂眸掩饰住快要迷失的理智,她送了手,在他耳边叹息着问道: “那你要干嘛?苏泠,不是说,就此为止吗?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都说我们不合适了,不合适还能怎么办? 当然就分开,你别来挑战我的底线好不好?” 苏泠的眼眸滑过失落的色彩,张口的话却是冷静地含着漠然。 “你别想多了,我就是想要给徐流和离覃一个机会……你在想什么?想多的人是你,不是我。” 江左的话尴尬地止住,却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你成全别人,用得着这样对我吗?我不是沙包,怎么用扛?” 苏泠的手一转,那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稳稳拖住她的身体,挑眉问:“这样呢?不是用扛,那可以用抱。 请你不要想太多。这样对你,不是因为你的魅力太好,只是,我想成全别人。” “你成全别人,那抱着我干嘛?老三呢?老三还在这里,我怎么可以把他丢在那里?” 江左抬眸看着那张脸。 两人已经出了酒吧,往苏泠的车子边走去。苏泠的眉眼依旧缀着清冷,眼中却是裹着笑容,淡淡回道: “这样回去合适?你看,老三是睡着的,你是醒着的,就算徐流想要做什么,你一个大活人在那里看着,他能放心吗? 所以带你走是最理智的方法。再说,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不算朋友? 你是除了徐流之外唯一知道我那个秘密的人,你说,我能放心你这样吗?” 这样的话忽然有理,但是江左不吃这套,哼道: “假话一套一套的,我信你个鬼。按理说,你是一个大忙人才对,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 还有啊,谁说我们在这里的?莫不是,你在我们身上放了监控?” “监控倒是没有,人工服务比较周到而已。”苏泠调趣。 江左知道那两个家伙的行动了,暗暗叹气。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那两人就是没安好心。 来酒吧造作什么?这是一环贴一环。 难怪两人一轮一轮来灌她,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当时她内心有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想到厄运来得这么快。 罢了罢了。 “得了。你们都是大人物,我怕了。那就辛苦苏大爷了!” “我的荣幸。” 车门自动打开,苏泠将人放在了副驾驶上。江左转了个身,看着他从那边进来。 随手把安全带系上,江左闭上眼睛,懒散讲道:“到了叫醒我。” “嗯。” 苏泠系上了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出去。 偶尔看到她紧皱的眉头,他的心里溢出些心疼。 第九十五章 那我的江左怎么办 那段路不远,尽管苏泠已极力放慢速度,还是到了住处。望着副驾驶上睡得安静的人,他默默凝视着。 月光从窗上飘了进来,躺着的人忽然动了动,徐徐睁眼。 布着朦胧的双眼隐隐定在驾驶座那人的身上,江左的喉咙里咽下了东西。 微微咬着嘴唇,她开口说道:“到了?” 话语太过低沉,不自觉中带了沙哑,甚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娇媚。 苏泠只觉心头一紧,怔愣了片刻。不见那人回答,江左猛地踢门,起身就要钻出去,却被面前的门砸到了额头,痛得她轻呼了一声。 “啊~” 苏泠登时回神,立马屈身过来,担忧地问:“很痛?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一阵清幽的香味袭来,全然占据了呼吸,落到了神经细胞间。她的眼眸一动,便是那张尽在眼前勾魂摄魄的脸,几乎快要把残存的理智吞噬。 额心泛起阵阵涟漪,拨起了将海浪般肆意的奔涌。 急促,而绵长。 眼神微嗔,似娇似怒,悠悠地游进他的心里,挠得人心头发痒。 唇部相贴的刹那,两人皆是因为那种美好的触感而心神颤动。而后却是长驱直入,尽然打乱了所有的情绪。 他的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温柔而压抑地宠着面前的人。 …… 窗帘外的月光高挂,一道身影站在窗前,笔直挺拔,冷意逼人。床上的人微微呻吟,正踢着被子。 徐流回头看了一眼,不断地扯着自己的衬衫。今夜,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觉得异常的闷热。 “阿流~阿流~” 床上的人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颗颗热汗从脸上滚下。他在旁边扯出纸擦了擦,弄完便扔进了垃圾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上汗意涔涔,即便调低了空调,也没有多大作用。他转身正打算去冲个冷水澡,床上的人突然滚下了床。 步子一移,他伸手想要将人抱起,却忽然被那人一拽,热络的温度便融合到了一起。 理智渐渐远去,还没来得及分清现下的情况,新的轮回就此到来,阻挡不住。 …… 江左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人身上有着滚烫的温度,包裹着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把她融化在那股安宁却又清冷的火炉里。 明亮的眼眸,沉沦的眉峰,甘甜的味道,无不让人觉得躯体发软,沉迷难逃。 那阵阵燃烧了所有的不安,长起了新生的乐园。那里百花团簇,他的伤心清脆地粘结在耳边,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江左,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我希望,你早点爱上我……现在好像,快要实现了。” “老大,老大~老大~”有人在耳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江左皱紧了眉头,并不想醒来,死死地沉浸在梦里。 “老大~老大~” 余老三坐在边上叫着江左的名字。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往日这个点,她怎么可能还没醒。 昨晚那点酒,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没有到几年出现变故的地步。 他的实现落在对方红红的脸色上,又留在对方耳廓上面的薰红里,眼里出现了探究。 “这明显是在思春啊!” 老三默默思忖着。这满面春光的样子,到底是因为苏泠呢?还是因为苏泠呢? 昨晚他就把消息发给了苏泠。苏泠对他那是真的好。 还是前不久的一天晚上,他请他喝了一次咖啡,随手就给他发了一万块钱买早餐吃。还说,别忘了江左。当然嘞,他就只有买零食或者请江左吃饭了。 这不,昨天晚上他一说这个消息,苏泠又给他转了一万。 唉……非常惶恐,却又好像,这种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看了看时间,余老三直接伸手在江左的脖子上挠了挠。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立马睁开,目光锐利,一下子穿透了他的心头。面对那种目光,老三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连连告饶: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心里真的很慌张很慌张,不要吓我。我也没睡醒,刚过来,十一点了,还没开店。” “十一点了?”江左忽然从床床上翻起身,难以置信的吼道: “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这么温柔?怎么不直接把我从床上一脚踢下去?” 老三撇嘴说:“我怎么敢嘛!刚才那眼神都快要吃了我了,小的怎么还敢踢你?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江左连忙爬起身,懒得跟他多废话。 坐在店里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 那梦颇有些缘由,她也不太想去追根究底。那人什么时候离开,她也忘记得差不多了。 这种尴尬的剧情,最好是全然忘记好太多。她的这些行为,明显是被驴踢了才发生。最好,时光可以回到过去,不要出现那一幕。 哦,这糟糕的人生啊! 午时的阳光,火辣而热烈。苏泠回到了原有的宅子,在书房中查看着合同。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开口道:“进来!” 徐流听到熟悉的声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才若无其事地踏进步子去。屋中正端坐在电脑前,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一瞬,继而收了回去。 徐流走到了面前,尽是沉默着,没有先说话。 苏泠的深思模糊了会儿,幽幽地说道:“现在是十二点整。昨晚是一夜未睡?” 手中拳头一紧,脸上熏出些不可见的红意。 徐流的目光里带着幽怨,却与对方触到一起,陡然一转,垂眸问道:“苏总,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泠的脸上噙着薄薄的笑容,反问:“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徐流的心中流出愤怒。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却知道面前坐着的人是自己的上司,是他的再造恩人。 措辞也不能不过恰当。 “苏总,您为什么要把我推到这样一种境地?她是您的未婚妻,也是离家的独生女。 离家虽然不比苏家高门大户,也是我这种人无法攀比的。苏总……您这是,把我往绝路上推。” 苏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扫过,徐流惶恐地收下视线,垂着头站直,没有敢再说话。 办公椅上的人坐得慵懒,斜斜地仰在椅子上,手指散漫地在唇角移动,嘲笑说: “你这是不识好歹。徐流,我说过的,会给你一份大礼。这就是。既然你一直不敢上前,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如今你们既然有了关系,你还能做一个旁观者吗?你还能狠心弃她不顾?” 徐流的脑中回忆着昨晚的一切。 去酒吧之前,苏泠他们一起喝了一杯橙汁,那是苏泠亲手接过来给他的。 当时他受宠若惊,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应该就是那时,他在果汁里放了药。因为在那之前,他吩咐自己去黑市弄了点过来。 他以为他是要用在别的女人身上,哪里会想,是用在自己身上。 一不小心,他把自己给卖了。 “我不是要弃她不顾,我是自知配不上她,不敢肖想。” 苏泠一笑,起身走了出来。徐流的身体矮了一截,默默地听着他又道: “徐流,爱一个人,本来就很难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两情相悦就极为困难,再别说说是坚贞不移。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 表面上是冷漠,心底是热情。即便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我这辈子,只认定江左一个女人。其他的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是不抓紧,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苏总……”徐流抬眸轻轻道:“你说的道理我也懂,只是我跟她终归不是一路人。” “那你是打算提起裤子不认账?”苏泠冷笑,“你这种跟负心人有什么区别? 莫非,你是想要让我多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喜当爹?那我的江左怎么办?我不希望她那么大度。” “不敢。”百转千回,徐流低头愣了许久,终究无法给出承诺。 苏泠当然知道他的顾虑。 除了考虑到离覃的家庭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 他在苏家本来就岌岌可危,如果还再加上想要和离家退婚,那帮人绝对要为难他。 “苏总,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也不要放弃幸福。可我更希望的是,苏总先得到幸福。” 默了半晌,徐流才开口说道。 第九十六章 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徐流……”苏泠转身看着他,“有的幸福,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抓住的。你是我身边亲近可靠的人,既然离覃心悦你,那我当然要成全你们。 还是多珍惜珍惜对方吧!” 徐流的眼里流出动容,终是应道:“好。苏总,都听您的。” 江左正坐在椅子上休息,那边来了一辆车。 车子停了下来,她的视线在踏下的那双鞋子上顿了顿,蓦然闭上了双眼。 “哟,我的小祖宗,你还有心情晒太阳,睡午觉?” 离覃踏着哒哒的高跟鞋,走到江左旁边。老三正在屋中磕着瓜子,见到她过来,连忙搬着一把椅子出来献殷勤。 “离覃姐,来了?坐。” “谢了!”离覃不客气地坐下身,拍着江左的腿又问:“唉,你这什么情况?你这一脸烦躁的表情,不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不然呢?”江左歪过头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扬唇道: “我看你倒是不一样,满面红光,春色满园关不住,红杏出墙,你不要我了。” “怎么不要你?”离覃拉住她的手在手心揉着,“就算我嫁了,也要你的。我们现在是朋友……男人嘛,可以有很多个。 但是好玩的女人,求不到的。” “这么说,真成了?”江左揶揄。 余老三落寞地叹了口气,独自进了屋。外面的两人都是有主的,只有他是一个孤家寡人,多么可笑的现实。 离覃傲娇地点了点头,面色中有些娇羞,却还是炫耀似的说道: “差不多吧!反正以后呗,他要是负了我,我绝对不会饶过他。” “确实。”江左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附和道: “要是我呢,也是这样的。我爱的人要是负了我呢,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他。” “这么绝情的?”离覃笑问:“那要是苏泠负了你呢?” “他?”江左“啧啧”叹了两声,晶亮的眸子转了转,继而落在了离覃的身上。 “是他不是他,有那么重要吗?” 离覃肯定地说道:“当然重要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咯,选男人这种事,当然要一起选。我说不行的,你也不能说行。” “你是搞笑的吧?” 江左悠闲地晃着椅子腿,抬手遮住脸,淡淡地说道: “我的这种事情呢,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离大小姐,道路漫长,你要小心哦!” “切~你以为我会害怕吗?”离覃不屑地哼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你以为我缺脑子吗? 所谓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说,我家那边会让我嫁给苏泠吗?先斩后奏,是不是很妙?” 江左撇嘴笑笑,摇摇头。 离覃瞬间不悦,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不信我?” 江左面容里的笑意淡了淡,“并非是不信你,我只是不太相信人心。” 她如今还不敢妄论她的家人。但是一般来分析,千金小姐和平凡小生的爱情故事,从来都是艰涩坎坷的。 这些豪门世界,虽然同在凡尘俗世之中,可大多都是好面子的。即便不要,在和苏家扯上关系之后,也会变得极为重要。 离家的独生女失了贞洁,与一个小助理发生关系这种丑闻,只会埋藏,而不是说出来。 离家不会把这种消息放过来,自然得把源头切断。那个助理的身份怪就怪在,居然是准未婚夫的下属。 自然不能去得罪。 所以只能让自己的女儿把一切咽进腹里去。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面的所有却不会在意料之中。 想到这些,江左又强调道:“离覃,我相信你的智慧,不要因为一时大意断送自己的幸福,三思而后行啊!” 离覃的眼里挣过少许风暴,又逐而归于平静。 “行与不行,试了才知道。” 望着那张笃定不服输的脸,江左在心头默默收起了欲说出口的话。有些人是骨子里的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 外人的千言万语,不如自己的思想一通。 由了便是。 后来的种种灾难,是与不是,大是大非,还是由自己承担。 乌云压城城欲摧,水光潋滟月光明。霓虹悄然亦如是,浩辰依旧连明星。 离覃的车子进了停车场。 熄了火,她的目光在这座大宅子里徘徊片刻,起身开了车门出去。 刚进大门,屋中冷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阻拦了她的步子。 她的目光转到沙发上的那两道人影上,脸边迅速挂上了笑容,嘻嘻朝着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去。 口音同时发出了撒娇的声音。 “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爸爸和您怎么还在等女儿啊?你们这样,女儿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呢!” 闻静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身体,格外娴静的面容里并没有笑容。离覃乘胜追击,为她轻轻捶着肩。 “妈妈,你不要生气嘛!女儿这么晚回来了,也是去体察民情了。 您看,我都这么就没有出去工作了,当然是闲不住了。 闲不住就得在外面多逛逛啊!妈妈你对我最好啦,怎么可以不理女儿呢?人家好伤心哦!” 目光小心在对面那人身上瞟了瞟,又赶紧低头。 “妈妈,你要是再不说话,女儿可就真的不开心了。 不开心了呢,就会变丑。丑了呢,你的宝贝女儿就没有人要了。你就说说话嘛!” 闻静瞧了她一眼,没理会。这丫头现在长大了,不仅三天两头往外面跑,还学会了离家出走。 这不,刚回来就要让他们见识夜不归宿的作风。她观察了对面那人的脸色,终是在心头叹了气,默声。 离覃见这边无用,转了战场,小跑到对面,开始轻手轻脚捏着对方的肩膀,娇俏地嘟嘴道: “爸爸,您也不要聋拉着一张脸嘛!你不爱自己的女儿吗? 要是你们两个真的爱我,才不会把我嫁给那个风流的苏泠。 反正我又不喜欢他,干嘛强逼着我?这汛城又不止有一个苏泠,我也不是非要嫁给他才能活是不是?” “你还敢说这个……”离骞岫的眼里晕着愤怒,夹着恨铁不成钢的语调。 强压的气场将附近逼近了窒息,他扶了扶眼镜,端起面前的茶小酌了一口,又接着说: “你也不是三岁大的孩子,二十三岁的人了,我把你培养成高等人才,知识分子,不是让你来给我讲道理,忤逆我的意思。” 离覃的手顿了顿,暗暗藏起眼中的情绪,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知道啦,我当然不会忤逆爸爸的意思。 我只是想给爸爸说,既然我是您唯一的女儿,也是爸爸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爸爸肯定不希望白费了心思。” “所以呢?”离骞岫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声调低而含着魄力,堵着人的心口出不来气。 离覃小心翼翼地打探对方的脸色,过了几秒才说: “您看呀,不仅我不喜欢那个苏泠,看样子,他也应该不会喜欢我。 您的女儿的魅力确实是大,但是,您看,他有那么多女人,怎么配得上您的女儿呢?” 离骞岫顺着她的话问:“哦?是这样吗?” “当然!”离覃没有犹豫,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继续说服。 “这样的话,您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咱们换一个对象?” 闻静的目光落在自己女儿古灵精怪的脸上,使了个眼色。 离覃看到自己母亲的表情,却没有放在心上,低头看着那张面目严肃的脸,悠悠把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哦,谁?”离骞岫不急反驳她的话,继续追问。 离覃地牙齿悄声磨合着,一遍观察着他的样子,一边嗫嚅着唇说: “爸爸,我知道您的意思。苏家这条线,那个苏泠自然是行不通的。为什么非要嫁给他呢?他身边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离骞岫眼中滑过愠怒,话语却是温柔得很。 “比如呢?” 见他不停往自己挖的坑跳进去,离覃笑了,匆匆说道: “您看,就比如他身边的那个,叫徐流的。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肯定是非常亲近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我们就越好说话。苏泠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儿子,自然心思难测。 但是这个徐流的,如果我嫁给了他,那肯定是随着我的心意了。” 闻静望着女儿脸上的得意洋洋的笑容不停在心里叹着气。 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声音便在耳边高亢地响起。 “放肆!” 面前的人突然大吼,猛地拍了桌子怒吼道:“糊涂!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第九十七章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离骞岫恨铁不成钢地站起身,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人,气怒地教训着: “你可是我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女儿,脑子里就只有这点东西?那徐流算个什么东西,能和苏家的儿子比吗?” “就算苏泠只是苏家的庶子,那也比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好多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离覃,你的脑子里难道就没有爸爸的教诲?你可是想要我的汗水付之东流? 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的孩子,做事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思考?” 离覃定定地望着他,正想辩驳回去,他却又喝道: “还敢和我顶嘴?要不是夫人平时将你惯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如今也不至于糊涂成这副样子。 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父亲的?” “爸爸~”离覃拉住他的胳膊解释:“你说这些我都清楚,但是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已经和徐流发生关系了,苏泠也是知道的。 您觉得,我还能够嫁给他吗?您真的当苏家的人是傻子吗?” “什么?”闻静的脸色也飘出惊讶,睁大了眼瞧着自己家的女儿,完全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离骞岫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直直盯着她的脸,严肃的面孔上带着厉色,几乎要把人吞噬。 离覃丝毫不畏惧他的逼迫,冷静地重复道: “我说,我跟他睡了,苏泠也知道,您说,他还会要我吗?”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接着的就是麻麻的刺痛流入神经,将她的心打入无边的地狱。 她以为可以仗着他们对自己的宠爱,即便破釜沉舟地试过一次,也无关紧要。 只是这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她的脸上,内心残余的那点侥幸终于被摧垮得一滴不剩。 这果真跟想象中的感觉一样,绝望心寒。她的脸偏向一旁,眼泪从眼角滚烫地滑下,眼里却无甚悲伤,笑得自信而优雅。 “您打我了?何德何能,第一次接受您这样的好意?爸爸,我还以为在您的心里,是我比较重要一些呢!” 掌心发麻,离骞岫忽而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面前这个女儿,是他精心培育带大的,他从来没有动过她一个指头。 如今也是第一次动手。 他的心中汤过愕然,却又缓缓平复,继而开口说道: “你给我记住,我这也是为你好。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你和苏泠的婚事,照常进行。休想有什么坏心思!想要逃婚,门儿都没有。” 放下狠厉的话,他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给这两人。 闻静急忙起身过去捧着离覃的脸念着: “小覃,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爸爸说话?要不是你做的这事情这么荒唐,他怎么舍得打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呢?也是惹急了。 乖,你别扭了,听他的安排就好。快,李妈,给小姐拿冰来敷着。” 离覃看着那张脸,心情不悦,轻轻扯开她的手,擦着泪奔上了楼。 李妈刚从厨房里出来,朝着呆在原地的闻静道:“夫人,小姐她……” “哎!”闻静叹了口气,接过李妈手里的东西,眸中不乏担忧。 “算了,我上去安慰她。你去做事吧!” 李妈应了声,望着她走上去的身影,擦了擦眼中晕着的泪水。这也是她伺候长大的孩子,亲眼看着她被自己的父亲打,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将门反锁,屋外的一切都沉不进来,离覃想起江左说的话,有点后悔自己这样的举动。 她一直都知道,离家怎么可能放弃苏家那棵大树,断然是要拒绝她的提议。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不死心地试一试,结果让自己吃了这样的苦头。 半边脸在镜子里透出红色的血丝,可见刚才自己的那个父亲下手有多重了。 好似要把人扇了出去。 她的目光带着坚定,淡然地抹去泪丝,拿起旁边的粉饼开始补妆。就算是最惨烈的时候,也要保持昂扬的姿态。 这才是离覃。 “小覃,开门,妈给你送冰块过来了。” 门外传来了文静温柔的声音。 离覃面无表情地回道:“妈,你放在门口,我自己会出来拿,我想冷静冷静。” 文静闻言,眼里流露着伤情,又继续说道:“小覃,你不要想太多,你爸爸也是为你好。” “苏家再怎么说,也是高门大户,咱们和他们家的来往向来频繁,也不能撕破脸。这谈好的婚事,怎么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聘礼都下了,就差一个结婚,都快到最后一步了,我们家自然没有反悔的资格。 你刚才的话,妈就当做它是一句玩笑话了。”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在家里冷静冷静吧,这件事情,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屋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她的思绪浮动了少许,终于还是将东西放在了门口,默声离去。 步子朝着卧室走去,她的目光在门上顿了顿,陡然推门而入。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躺在了一侧。 她慢悠悠走到床边,站了半晌,一直没说话。 “想说什么?” 离骞岫没睁开眼睛,却仿佛知道了她所有的情绪,幽幽开了这个口。 文静脱了鞋,躺上了床,缩在外缘。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小覃……今晚她说的话,如果都是真的,我们要怎么办?” 离骞岫睁开眼,看着那边的背影,眼里闪过几抹愧疚,转头看着明亮的吊灯,沉默了半晌。 闻静闭上眼睛,也不急着等着他的回答。灯光渐暗,离骞岫伸出手拍了两下,屋中陷入黑暗。 再过了几分钟,他的声音慢吞吞地传进了她的耳中。 离骞岫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把所有的静谧穿透。 “即便是真的又能怎么样?苏泠知道了,他提出解除这桩婚事,那是一回事。他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处境,你还不知道吗?如今虽说是苏家的儿子,但也可以讲是寄人篱下。 苏闻随时都想让他死,保不准哪一日斗不过,一命呜呼倒也正常。” “一山不容二虎,表面上,他们并不是虎。实际上,任何一个,都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你以为苏老爷子能允下这桩婚事的原因是什么?” “苏泠即便是苏家的庶子,放在汛城乃至乐连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他,也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作为依仗。” “往上就是官宦之家,往下就是黎民百姓,而我们离家,处在半中央,可有可无。 需要时可助一臂之力,不需要时,就算远远踢开也没什么要紧。正是这种玄妙的身份,救了离家。” “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当然是希望她过好日子。心血怎么能白费? 苏闻固然是未来苏家掌权人的不二人选,嫡长子,但那是老一套的说法。 如今时过境迁了,时代不一样了。” “反倒是,那个总是沉迷于风流的苏泠让我刮目相看。有朝一日,说不定他真的能一鸣惊人,爬上顶端。这都是长远的打算。” “小覃嫁给他,那是上上之策。我们身边,还有谁比那个更适合?夫人,看事情不能流于表象。 苏老爷子把每个人都看成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殊不知,下棋这回事,风云变幻,并不是只有输。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确定到底谁才是胜利者。” “比起那什么叫徐流的,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选择苏泠。所以,请你不要阻挠我的判断,我为她做的,就是最好的。”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也只会是我唯一的种,我不会将她推入泥潭。夫人,请相信我!” 她的心渐渐冷去,抱住了自己,陷入深床里。 第九十八章 游说回家 唯一的女儿…… 是啊,是唯一了。好一句时过境迁,正是应了故人心易变。 他只有一张嘴,却有把生死颠倒的本事,如今他言尽于此,多说也无益。只是她的女儿,她会自己守护。 家族利益也好,商场博弈也罢,都不过是在把自己的身边人做了赌注赔上去。 中间受过的苦痛,全然被生意人忽略。他们只在意结果如何,他们善于抓住人心,迫得人无路可走,只能原地徘徊。 那边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她的眼睛陡然睁开,慌措地喊道:“不要过来。” 动静止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冷漠地说道:“不早了,都睡吧!你明天还有生意要谈!早点休息对身体更好。” 离骞岫透过黑暗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尴尬地凝了几秒,终是回道:“晚安!” 黑夜消磨了他们的感情,错误隔开了他们的爱情。过去的多年,恍若一场迷失的梦境。 如今,岁月蹉跎,留下的伤痛和折磨,怕是要带进了坟墓。 言爱的年纪过去,啃食的光阴,却是竖起了一座座阴冷的鸿沟,拉扯着人分离,面面相对,却再无丝毫情意。 唯有这幽冷清风,伴着深夜寒凉,粗粗入了梦里。 过了几日,离骞岫还是忍不住往苏家跑了一趟。周旋计较,终于还是把苏泠和离覃的结婚日子敲定在了国庆的第一天。 与国同庆,祝国泰民安,也恰好是一个结婚的好日子。 经过试探,他也知道了,苏泠并没有把这件事给苏家说。 这样看来,苏泠也是一个可靠的人,竟然没有打算败掉自家女儿的清誉。 这下,离骞岫更加满意自己这个未来女婿了。 天空密密麻麻地布着些乌云,仿佛就要清下盆盆大雨淋得人心凌乱。 江左守在门口,等着一个把车停下。她的目光朝那边山头看了看,曾经绚烂的颜色已然黯淡了些,这个季节好像就要远去了,迎来下一个季节的肆意。 离覃也没来找自己玩了。估摸着,是被困了。江左知道那姑娘的脾气直得很,也是一个需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回头的人。 这下,怕是被关了。不过,对方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应该不会不要命地反抗。 这种情况,乖巧地顺从,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方法。 “麻烦了!” 女司机客气地说了几句,便将车子交代给了她。江左开始认真地清理车子。 弄了这个,还要打蜡。机器刚开始运作,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正想着什么人在联系她时,拿出手机就看到了秦花的电话。 江左的脸色暗了暗,不过几秒,她的长指利落地划开,接通。 “喂,小左啊!妈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你在外面,有没有想妈?” 来者不善。 对方是极其和善的语气。即便是上次突然向自己要了一笔大钱,她的语气也未见这样好过。 甚至,从她记事来这么多年了,她好像从没有听过对方这样亲热地叫她的名字。 江左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咽了口中的干涩,违心地道: “有。妈,您有什么事?” “什么事……” 秦花的脸上真笑成了一朵花,看着江银脸上的期盼,嘴角的笑容更是快要上了天,越发柔声道: “没有事,妈就不能给您打电话了?孩子,是不是去外面几年不回家心野了?我可是你妈,难道就不能关心关心你?” 要不是眼下要有一笔好生意,她才不想说这种口不对心的话。 江银扫了一眼她虚伪的神色,眼里没有丝毫笑容。 等着将人嫁过去,这家人就真没有一个能挣钱像样的人了。不过一下子能得到十万块钱的彩礼,他的闷丧情绪又逐渐淡了过去。 虽说对方是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头子,单不妨碍和江左结婚。人家还有一栋三楼小别墅,有车有房,彩礼也爽快,又没有孩子。 只要江左嫁过去,生个小胖儿子,那到时候所有都是江家的。之后,他想要多少,还不是张口就来。 这是一笔划算的亲事。 关心她?江左看了看老天,想知道是不是太阳要从东边落下了。 然而,天空被乌云笼罩着,完全见不着一丝日光的痕迹,更不要谈它们到底是从哪里去了。 “能。妈,那我现在在忙,人家在催了,需要马上弄好,要不然客人不满意,会投诉我。 要不要等我闲下来再给您打?” “别……”那头的人果然中计,立马叫住了她。 “嗯?妈,有急事吗?” 江左淡淡问,眸中的情绪却没有那样从容。 这下,快要露出真面目了。 秦花连忙把话说出来,生怕这一个电话挂了,那所有的东西都打水漂了。 “小左,你别挂!其实妈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你看看呀,自己都多久没回来了? 眼看就要到中秋节了,你弟弟也要放假了,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在一起团圆了,你就回来吧,我们一个过一个中秋。” “过中秋?”江左笑笑,琢磨着字眼,眼底也是一片嘲讽。 “妈,中秋回来,会不会很麻烦?您也知道,快要中秋了,生意自然是要好些了。 如果这一趟来回耽搁,铁定要浪费不少时间,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尖锐。 江左把手机放了远去,没听到更刺耳的声音才拿了回来。 刚一凑近就听见她说道: “小左,你怎么就不能体谅爸妈的一番苦心?过去,爸妈都很忙,这几年过得都很是辛苦。 运气一背的时候,还有可能遇上点大病,天天吃不饱睡不暖的,差点要了命。 你长期在外面,哪里会懂得我们的心酸?好几个年你都不回来过,我们可担心你了。 本来想要打电话问问你怎么样的,就是每次想想,你脾气那么倔,叫你回来也不愿意,我们这心里肯定生气啊! 不过啊,都是为你好。” 为她好? 为她好的话,为什么她在大年三十打几十个电话过去,她都挂掉? 一个人不接可能是因为异常的缘故,那三个人都利落地挂断,也是手机出问题了,随时没电然后关机了? 或者,正是那句冷漠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也或者是她在微信里几十句的祝福语都不到一丝回应?或者是在四人坐在一起时,他们完全把她当空气? 这就是所谓沉甸甸的亲情吗? 这就是为她好?她想,可能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了。 电话里的声音还没有停止,秦花不见对方理会,加重了语气。 “小左,你不要把妈的话当做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你也知道,我不是常叫你做什么。” “妈对你的条件,那是宽松太多。别人家的姑娘,怕是时时刻刻都被自己的父母管得死死的。” “不像你,我一直都尊重你的做法,你的选择这些。为人父母的心情,你可能现在不会懂。” “将来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我们做父母的多么不容易。你只要说不来,妈的心就会很痛,像刀子割的一样。” “只要你回来一趟,又不要你干什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想到这些,妈的心情痛得厉害,咳咳……” “妈,你没事吧?”江左象征性地问道。 只要自己这边不出声,她就会一直不厌其烦地说下去,直到自己的耳朵起了茧,或者再没有退路的时候。 “没事!”秦花假意拍着胸脯顺气,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再次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左,你就听妈一次话吧!好久没有见你了,爸妈也想你,弟弟也想你。 我们就中秋聚一起吃个饭再回去行不行?就是坐几个小时的大巴再转个车,哪有那么困难? 难道你真是把爸妈忘得干净了?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了?” 江银在旁边啃着西瓜,随手扔到了地上。秦花瞅了他一眼,语声越发的严肃,布满着威胁。 第九十九章 他和他的日出 “妈给你说了这么多,要是你还是不放在心上,那干脆不要认我们了。 你就和那些狼心狗肺的子女一样嘞,一点儿都不孝。 这次不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嘟”的一次,电话竟然被挂断了。 江银的眼中带有不悦,瞪着她说:“你态度这样不好,万一她真的不回来了呢?” 秦花踩着匆忙的步子往厨房里走,恶狠狠地念道: “哼,她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嘿,不管翅膀怎么硬,我就不信她不听我的,就算你说话也没有我好使。 这兔崽子,很多时候还是吃软的,不吃硬。” “但是如果反抗的话,软硬给她施点,怎么会拿捏不住她?嗤,我就不信她会上了天。” 江银又悠闲地拿起西瓜来啃,哼道:“你也别太自信。这出去的燕子,回来是不是那只还难说。 还是好好洗你的碗,晚上给我煲只鸡吃。这两天老是吃鱼都腻了。还有那老婶家的虾还不错,顺便搞一点。” “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难道除了这些你就不会什么了?半夜三更的打牌回来弄个哗哗响的,把人家的瞌睡都吵没了。” “换做别人,在你这个年纪,还在为子女操劳,整天盖房堆砖的。 哪像你,整日在家闲着不说,还挑三拣四的,吃穿不愁,都快快赶上有钱的老爷了。” 秦花又在厨房里奶唠叨着。 江银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你有完没完?天天不说这说那的?看看你儿子,再看看你,哪个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小左孝顺,哪里由得着你们这么闹? 还好意思说我,我不想说你败家,溺爱儿子就算了,你还对我挑三拣四的,真就是一妇女,没什么远见。” “你有远见还在这里?”秦花不满地抱怨着: “自己都是那副怂样还有话说?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是难伺候,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一个,别在这里呱呱叫!” “妇道人!给老子做好晚饭!一天天的,话实在太多了,闹心!” 江银将手里的西瓜狠狠摔在地上,拖着鞋子出了门。 秦花在厨房里咒骂了几句,最后还是默默地做起了饭。 要是不做好,回来就是在这里不停地摆脸色,说臭话,烦人得很。 挂断了电话,江左拧眉干着活,好久都笑不出来。 这个突入其来的电话,打乱了她正常的轨迹。原本想着,在这边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还是坚持很多时日。 但是,那边既然来电话,就说明有问题,他们想要打破这个平静。 那样狠的话都放下了,证明那边的决心非常的强。 要是她真的不回去,他们又会说很多的话来干扰她,让她改变主意。 果真,还没过两天,江左又接到了江宁的电话。时间已经到了夜晚的十一点半,她站在窗帘后头,却发现之前的那处地方竟然熄着灯。 自从发生那种事情后,她再也不敢在这边来看什么风景,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往上瞄一眼,继而迅速去忙自己的事情。 接连两三晚都是这样,她不得不猜测,这个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的住处,换到之前那里的富人区,也或者,是在其他的地方。 心中簇起些许郁闷的情感,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 “江左,这眼见就要是中秋节了,学校要放假,我的几个朋友们要一起出去喝喝酒。 聚聚餐什么的,你给我发点钱过来,我想一想,少一点,一千块!” “你也不要说太多,给钱就行。反正都要回家了,你不要激怒我,还要给妈打电话,这一来一往的,是不是也麻烦?” “生活费不是给你了吗?”江左皱着眉,看着这是深邃的夜空,眸光里忽然有些疲倦。 “生活费是生活费,这应该属于另外的开支吧?” 江宁拧着眉说:“江左,你是不是真的胆子大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妈还说,叫你中秋节一起回家去吃个团圆饭,还罗里吧嗦的,根本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是不是汛城的花花世界早把你的人性磨灭了?心里没有亲人,那还有什么东西?你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然后呢?”江左反而笑了,看着那副漆黑的屋子愣神。 “我是变了,你又能怎么样?在问我是不是把你们当亲人前,你是不是先想想,你们对我又是如何?” “你有什么脸说?”江宁愤怒地吼道: “爸妈养你到大容易吗?江左,这一下问你要活着的钱,你却总是赖账,每次都是推三阻四的。 要是你发自真心的把我们当亲人,怎么会做这些? 我想的果然没有错。你的身上就是带着混社会的气息,人不像人的,良心也没了。” 欲辩无言,千言万语,落在心头,却无法说出口。一次两次或许还想着争辩,日子一长,什么话都觉得多余。 他说笃定认为的东西,即便你用力地去辩解,用力地解释,依然没有多大作用。 “怎么不回答?”江宁又在那头问: “是心虚了吗?江左,你就是这样没有良心。人家说母亲是多么的伟大,生你多么的不容易。 但是你现在呢?你看看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情?一点儿都没有道理。要是你有良心,就应该赶紧发钱给我。 还有啊,妈说,中秋节你不回去,那以后就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吗?江左的嘴角滑出嘲讽,手指紧紧抓着窗帘,拧成了一团,皱巴巴的。 “话说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不发我就告诉妈,看看你还能不能那么神气!” 这话一完,特别熟悉的挂断电话的声音便响起,和午时的如出一辙,竟然别无二样。 夜色深深,笼罩在高楼大厦之间。明媚的月光逐渐被乌云所掩盖,昭示一场大雨的即将来临。 江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无多少困意。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的雨声连着窗外的盆景,敲出清脆的声响。 又是一场不眠夜。 第二天,顶着发晕的头,江左发了五百块钱过去。 一个月快到两千的生活费,再加上家里那边,有时候生意不好,甚至不能完全供应他们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江左不想把自己沉在这样一个无边的循环之中,赶紧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中。 下午的时候,秦花竟然又来了一个电话。话语里,无外乎是威胁和逼迫,相当于给江左下了最后通牒。 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来去,如今却来这样一套,是福是祸,好像都躲不过了。 回去时肯定要回去的了。只是时间,需要做些预算了。 …… 早上五点,李傕就起了身,拉着身边的人起床。苏闻困得紧,气息一直冷冷的。奈何李傕的兴致实在是高,伺候着他洗漱完,将人拽上了车。 思绪朦朦胧胧的,苏闻闭着眼睛,手里被塞进了东西,却是听到对方笑着说: “哥哥,你睡一会儿。巧克力,补充一下体力。不想吃也行。” 苏闻眯着眼睛瞟了一眼,脸色有些阴沉,哼哼唧唧讲道: “阿傕,你要干什么?看什么日出啊?这大早上的……都没睡好,我没有心情看什么日出。” “不,要去。”李傕给他寄好了安全带,在他脸上拍了拍,回身坐好,启动车子。 “你都在家里待几天了?每天也不运动,就睡觉吃吃喝喝的,身体怎么会健康? 吃食上面健康了,但是身体的运动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好。 家里的跑步机再好,怎么会有外面的大自然好?要出来。” 苏闻偏头盯着他,肆意的面容里遮不住疲惫,却带着些纵容,无奈地说道: “好,去,去总行了吧!” 眼里迁出笑容,李傕默默地驶着车往城边的山上而去。那条通往山顶的路已经修好了,车子一路平缓地开到了山顶。 苏闻睡了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转眸望着驾驶座,上面却没有人。 他的心一急,正要拉门下去,车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单手插在口袋里,李傕的嘴角挑起一个邪肆的弧度,屈腿伸出手掌道: “苏少,请下车!” 第一百章 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苏闻的眼角掩饰不住地落出抑制不住的笑意,伸手搭过去。面容姣好,出口的话却有些傲娇。 “小跟班儿,本少来了,请接手。” 李傕退后一步,让他下了车。高高的身形笼罩在自己面前,他抬眸看着那道人影,兴兴开口:“少爷,请!” “哈哈!”低沉而又放弃的笑声从嘴里发出。苏闻忽然撤出手,蹲身下去,抄起对方的身体便抱了起来。 “喂,苏哥……你干什么?小心别人看见。” 李傕的目光往别处看了一圈,幸好没什么人。 “怕什么?谁敢说什么?”苏闻抱着人往栏杆边走去,狂热的风带起他卷动的风衣,在清晨的光亮中飞舞转动。 “在这里,我就是天意,我就是神明,谁敢说我一句不是?” 他的步子滚滚地走到了栏杆边,恍若怀中的人轻得如同羽毛。 可是在他的心中,对方的位置,重得不能再重,总是能沉甸甸地跻身于他的心脏。 李傕的眼眸闪了闪,拍了拍他的手。 苏闻意会,轻轻将人放了下来。脚一着地,李傕的手又被苏闻攥了过去,紧紧地握在手中,放到了心脏前。 俊朗的面孔如悠悠风卷而过,痴痴然撞进了他的心头。 苏闻微微俯首,额头与他的触在一起,紧紧地贴着。 “阿傕,这里,汛城,是我的天下。你眼里所看到的一切,这里的寸寸土地,你都可以占有,包括现在站在你的我。” 呼吸间的交接,缠缠绵绵地截到了一处。 苏闻的肌肤贴到了他的脸边,轻轻地撩拨着。 亮色逐渐从黑夜中破体而出,想要占据这方的绚烂。 他的唇凑到了他的耳边,吹着气,用着诱惑的语气道: “阿傕,你看这里,虽然现在不是光亮如昼,但是,总有完全属于光亮的一刻。这里,看得到整个汛城。 再过两年,我要把山顶的树木斩去,腾出片地来,在这里盖一座房子,给你,让你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让你吹着这里的秋风,凉爽宜人。 我的承诺,也一直不会变。苏家何时是我的,它就是你的。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光明正大地踏进苏家。 不是因为你是李傕,只是因为你的我的阿傕。” “我并不在乎这些。” 李傕往后退了点,看着天色一点点地亮起,微微眨着眼,“就算你不是苏闻,我也会喜欢你。我一直喜欢的你,从来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苏闻牵着他的手把玩着,眼中充满笑意,声音极近蛊惑,连绵地荡在他的耳边。 “我知道。所以,阿傕,你是我唯一的软肋。这辈子,我唯一深爱的人,就是我的阿傕。” 他的目光认真而诚挚,落在李傕的眼里,深情而永恒。 他的心情连连复杂,抿唇笑着,不禁说:“苏哥,我们一定要站在这里说吗?我腿很酸了。” 苏闻猛然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边上的大理石椅子,拉着人过去坐上。 “你看,跟你在一起,我的脑袋都不好使了。早知道这样,我就让高麟好好安排安排。 可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完全放松自己了。竟然不晓得,要怎么样对一个人好了。”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现在的天气并不冷,凉爽中透着一股子热浪。恰好,不多不少。 苏闻忽然把李傕的头挪了过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轻轻又道:“要不,你睡一会儿吧?刚才我睡了。等日出快要到来的时候,我叫你。” “好。”李傕闭眼,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苏闻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人的面容上,直到眼眸泛酸,方才揉了又看过去。 日光将出未出的时候,苏闻低头,在李傕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深刻的印记,似沉未沉的声音敲在了李傕的耳边。 “宝贝,该醒了。” 那股酥麻的感觉一下子震区入了他的心头。李傕悠悠转醒,抬眸看着身侧的人。 那副朦胧的姿态映入苏闻的眼帘,他忍不住抱住对方温柔地亲了几口。 亲完,他的手在李傕的脑袋上顺了顺头发,深情地凝视着他的双眸道: “阿傕,我爱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心情。 我爱你,比世间任何都深重。仅仅一个你,就让我无可奈何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像从现在开始,就把你锁在我身边。” “我也是。苏哥,我爱你。”李傕主动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动作移动,东边的日光忽然温柔地洒在他们的身上。两人满含惊喜地望过去。 金黄的光亮连绵着群山青绿,繁华正好,将炫金的流年勾勒得如水华年。 青灰的古朴道上,跑过一只腾飞的小鸟。沿着树间的悠闲,那只小鸟落到了石栏之上,刚好被拍照的李傕捕捉到。 两人的肩挨到一起,苏闻抱着他,歪头问:“怎么样?拍好了没有?我们还没有自拍呢。这可是非常历史的一刻,当然要记录下来。” “好了。”李傕一偏头,唇部似有似无地滑过对方的嘴角。 他一愣,苏闻却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看着里面那副画面,小鸟和金光四射的日出,与着这清晨美好的幽绿风光交相辉映,美静宁致。 “可以啊!宝贝儿,你的拍照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李傕的笑容没有止歇过,蓦然想起高中时候,他第一次用相机拍他,对方就不耐烦地说: “我不想拍照。李傕,你别拍我,再拍我就生气了。” 再之后,他看到自己的身形在那棵高大的树下帅得优雅狂肆,嘴上硬是说着:“还不错吧!” 话是这样说,他又是脸色淡淡地将相机扔了回来,淡漠地道:“闲着也是闲着,拍拍玩也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后来的他,把自己相机里的所有照片制成了一个相册,曾在生日的时候送来让他观赏,还扬言道: “以后,我们的照片都由你来拍。将来结婚的时候,我们可以拿来布置成一个照片墙,祝我们白头偕老。” 那时候的他,就已经为他们想好了未来。不感动都是假的,内心早已为他这种成熟和远虑而感到安全和欣慰。 他曾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神,倾慕,景仰,甚至也会想,会卑怯,他到底配不配得上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 可是如今,过去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心境。 李傕的思绪回到现实,炫耀般地说道: “那当然。我可是全能,怎么会不好呢?绝对是好的。我可是鼎鼎大名苏闻少爷的人,才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什么不会?” “当然!”苏闻骄傲地揉着他的头发,挑眉肆意地说: “你是我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即便差了,谁又敢说什么? 他们若是中伤你,那就通通拿命抵着。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要给你一个公道的。” “哈哈,多谢哥哥这么爱我。”李傕欢快地笑着。两人趁着初生的朝霞拍了些合照,存进相册里。 李傕拿了三明治和牛奶过来,和苏闻一起吃着,等那轮金光四散地光亮完全展露人间,才停了观赏的步调。 他们又在上面度过了荒唐的几个小时才缓缓开着车回了住处。 在这里住了几日,苏闻渐渐迷恋了这样的生活。 他多想时光就这样美好地行进着,只有他,和阿傕,没有所谓的需要疲累地站在金字塔顶端。 虽然掌握重权,高高在上,却充满无限的孤寂感。也唯有李傕这个男人,能给他生的炽烈和向往。 第一百零一章 脾气见长啊 这晚,日子似乎过于烦闷了些。 今天是周六,为了解除乏累,还没到七点,余老三和江左就把店门关了,准备在外面去吃一顿自助餐调剂调剂生活,以除去多日的烦闷。 夜晚的生活伴着热闹和霓虹闪烁,路边的小吃绽放着肆无忌惮的馨香。街灯明亮,附和着晚风悠悠吹过的闲适,总会为这原本索味的日子镀上岁月静好的错觉。 “老大,我好撑啊!早知道进去的时候就不要点那么多了,这下,肚皮都快要破了。” 刚从里面出来的两人互相搀扶着。饶是江左太过自制,这下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吃得腹中胀痛。 也许,心情不好的时候,的确适合放肆地大干一顿。 她已经决定中秋节回家了,而老三,还是打算独自守在店里看着生意。那两天人流量可能较大,生意还会理想一些。 江左踢着面前不存在的石子,悠然走开了步子,转身看着他道:“你这叫眼大肚皮小,以后注意着点,不要再这样跟个傻子一样。” “真的跟傻子一样吗?”老三拉扯着做鬼脸想要逗江左开心。 他看得出来,这几天对方都心事重重的,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依他的智慧推测,这些闹心事肯定都是那家人带来的。 当然,自从认识了苏泠,或许还有这方面的问题。 毕竟,男欢女爱也是烦恼中的一大部分。 江左抬腿踢了他一脚,被他快速地闪开,却是捂着肚子告饶: “老大,这你都快要走了,怎么还对我这么残忍? 以后就是我独孤地度过每一天了,你的心里能不能有我这的位置?我感觉你是不爱我了。” “是啊!不爱你了。怎么办呢?你只能一个人独自在这世界流浪了。” 江左笑得从容,长腿轻轻一迈,就跟上了他蹦跳的步子。 “你好残忍!老大,你好残忍。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余老三捂着脸往后退。 江左笑出了洁白的牙齿,目光顺着商场的四处游走。那双含着些淡愁的双眸转而化成了微笑与轻松。 她的手指往裤兜里一塞,走得闲庭肆意,步履懒散。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拥有过你?没拥有过,怎么谈失去呢?” “举报,这里有人发表不正当言论!”老三高高抬手,笑弯了腰。 “有吗?哪只耳朵听到的?割了。” “哼,你就是狠心,负心人!你再也不是我最爱的老大了。” “那你爱谁?爱谁谁,想上天我也祝你一臂之力行不行?” 江左加快脚步想要去踩踏他的鞋子。老三急忙转身跑远,抽搐着嘴角喊道: “老三,你就是一个小人,趁人之危!你的心里再也不是我一个人了,我也要放弃这颗为你活着的心了。永别了吧!” 说完,人影从拐角消失了。 江左被他的这种可爱劲逗笑,整个人说不出地悠然。 她没有迅速跟上,反而将目光放向四处,兜兜转转绕了几个来回。忽然,她的步子停了。 低调布置的西餐厅内,透明的玻璃窗里,坐着迎面的两人。 女子笑靥如花,男人清冷如画。格调高雅的餐厅,灯光唯美浪漫,装潢干净高端。 每个人体面富裕,笑容艳艳,将原本就奢侈的生活提升得越发无可挑剔。 男人的侧脸在眼中深刻得清楚分明,竟是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一双发着光的皮鞋,在眼前敲出动人的旋律。 他的动作十足漫不经心,手指与精致的高脚杯接触,细长而优雅,转出了独一无二的弧度。 那双修长的腿交叠起来,霸气却又带着遥远的疏离。就像天空中的那轮明月,看似并不远,却是永远触不到。 清阔而遥远,神秘而深邃,仿佛在这人间的一抹清傲古岭之花,想要靠近,被他的魅力所吸引,然却会因为那腔冷意漠然所困扰。 即便心有涟漪,曾有熊熊燃烧之势,也会被那一簇突然窜进来的理智阻扰。 大抵是一个词,高雅些来说是望而生畏,通俗些说,我不配。 红酒在口中小抿了一口,苏泠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胶在自己脸上,不由顺着视线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的心中窜过惶然,继而若无其事地盯着那那张脸注视良久,不曾移开。 耳边是对面女人聒噪的声音,然而一句也没有入耳。 心脏处传来轻轻的滚烫,暖了原本寒凉的心肠。 江左骤然因此慌措。不曾想,是自己看得太过专注了,竟然让对发觉了。 她的心中落下些奇怪的感受,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中掩饰地分明透彻。 苏泠刚一眨眼,那人就跑了出去。从自己眼里,越来越远。 他的目光停在那人消失的拐角,怔愣良久。 “苏少,您在看什么?外面的那些会有年少的美女好看吗?您这样对人家,人家会伤心的。” 对面的美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路过的行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并没有什么是值得关注的。 苏泠冷冷地瞧她一眼,未置一词,低头默默观赏着杯口。 想着刚才她故作淡定提唇的模样,他的嘴角不由得往上滑去。 江左刚一跑过拐角,就被余老三拉了过去,差点把她的魂吓丢了。 “你是打算吓死我吗?”江左的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几下,怀着些许愤懑说道。 余老三赶紧护着自己的头,大声念道: “老大,你又虐待我!小心我把你抛弃了,找一个更好的老大。 “那你去呀!”江左回头赶紧走,“反正我也不太想见到你。我们大路两边,各散各的,要不要?” “老大~”老三急忙追上她的脚步,“你怎么就这么对我?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以前你说。你的心里就只有我一个。现在世道变了。 可以三妻四妾了,也可以有很多个情人了,我就不再是你心里独一无二的一个了。” “滚!再演信不信我把你干掉?” “你看,你又凶我!” “那又怎么样?想要打我吗?” “想,但是不敢!” “那就受着!” “哎,好吧!谁叫我是你的小弟呢?” …… 还差两天就是中秋了,江左收拾好行囊下了楼。 老三已经在店里了,她也不想要他送。 站在楼上,她的目光落在面前这栋大厦上,在那个窗边定了定,终是踩着坚定的步子,背着行囊坐公交去了客车站。 她发了消息问江宁要不要一起回去,那人说,让自己先走,他再坐晚一点儿的班车。 江左知道对方不愿意跟她一起回去,也不戳穿,悠悠哉哉地上了车。 听着音乐,车中人的谈话声虽有少许传入她的耳里,却不至于喧闹无法忍受,反而是增添了宁静祥和的惬意感。 她的头慵懒地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失的风景。 鸭舌帽挡住了窗外的烈日,渐渐地,那些强光被冒出的乌云遮盖,天地缓缓陇上黑暗,仿佛,白昼将被黑夜取代,以势不可挡的姿势扭转变迁。 车子轻盈地驶入山间的道路,蜿蜒陡转,九曲连环,迎面而来的路呈现不可预见的姿态。 许久没有回来了,江左看着两旁的景色,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车子来来回回,悠悠晃晃,不断地出现拐弯。江左寄好了安全带,依旧觉得十分涔人。 这样的心情维持了近半个小时,她也懒得去在意了,索性戴上耳机再次听着乐曲。 这几日一直忙着准备中秋节的事宜,苏泠没过问江左的事情。现在,他正琢磨着问问余老三,看看他们中秋节怎么过。 她对面那座房子,他回去过几次,都没有开灯。 要是对方知道他还在肯定会很不自在,猜测他离开,她的心情应该很愉快的吧! 想起那晚的情形,他的眼里透出了笑容,徐徐燃到了心脏。 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放到耳边,他的眼眸里沉着深深的愉悦,手指节奏地敲着椅子扶手。 今日的客源偏多,余老三忙得不可开交。收到江左发来的车牌照,他便努力地看顾着店里的生意。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戴着蓝牙耳机,刚巧可以接听。 “谁谁谁?赶紧说,小爷我忙得很。” 苏泠嘴角的笑容顿了顿,倏然道:“老三,几天不联系,脾气见长啊!” 第一百零二章 扔到后山去 老三一听到那声音,就知道自己得罪大神了,赶紧软着语气道:“对不起啊,哥,我这正忙着,头都大了,没看着是你,说话过了哈。您包容点!” “没事。”苏泠寻着个话题问:“吃午饭没有?” “还没呢!”老三想起江左,继而道:“不过就我一个没吃。老大回家去了……她家里人这次突然将人催回去过中秋,就我一个人在这儿。” “回家?”苏泠的笑容止住,幽幽问:“什么时候走的?” 老三看了看电子表上的时间,说着:“大概是早上的时候……现在都快中午了,应该到半路了。那边有点远,走高速也不太快。” “这样……”苏泠想了想,又道:“那等会儿我带着东西过来给你吃吧!” “好嘞!”老三感激不尽,又和他聊了几句,便利落地干起手中的活。 苏泠带着午餐到店里的时候,老三刚好送一位客人离开。 见到人来,老三急匆匆迎过去,亲热地喊道:“哥,来了?你来得刚刚好,早一点没得到那种感觉,晚一点可能没力气了。你真好。” 苏泠将东西递给他,跟着他屋里走,肃冷的面容里融上笑容,但笑不语。 老三又开始念叨着:“话说,老大在的时候,你就怕这怕那的,一点儿都不敢过来,就是暗中对我好。这下老大走了,你是不是自在多了。” “其实,老大也没有你想象中的可怕,她那是在藏着自己嘞。你也知道,咱们这群人嘛,没什么安定感。老大又特别好强,带着我过日子都挺不容易的。” “你家又这么有钱……你还真别说,老大和我说你的身份之后,我去网上看了看,哇……居然可以在百度上查到。 我滴心啊,那是一个惊讶呀,当时我想的就是撞到大运了,我太幸福了。” “可是回头过来想想呢,站在老大的立场上,我也能明白。比如我呀,将来我女朋友这么富有,我肯定也会自卑的啊!所以,肯定需要时间再融合啊!” 苏泠听着他一顿顿叨念,跟着坐下了身。老三拿出了里面的东西,睁大眼惊喜地说道: “哇,全是肉……炸鸡牛排的……哥,你对我也太好了。认识你这样的好人,我真的好开心。 你这样好的性子,一定是老大的理想型。要相信自己,说不定你早在她的心中活着了,只是不知情。” 苏泠见他说得起劲,给他拆着东西边讲:“快吃吧!你也饿了。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头。不管我和小左有没有在一起,在困难的时候,你都可以想起我这个人。” 老三眼里忽然蹦出泪水,接来手套拿起鸡腿,感动地狼吞虎咽,却结巴地说着: “真好吃!只要能咀嚼着这个东西,我就感觉自己活得好真实,老大还在我身边。 这次,她回去了,就剩我一个,本来我还有些难过的。现在看到你在这里,我的心里好受多了。哥。真的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苏泠笑笑,看着他的表情淳朴而真挚,蓦然觉得自己从前所认识的人都没有达到自己所希冀的样子。 从而好的人,都还在后面。没有终点的远方,沿途所见的总是布满荆棘。可是在看到最美花团锦簇的时候,还是会心动起伏,忽而新生。 两人谈论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着聊着,老三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被刷出的头条惊了惊。 苏泠看他的脸色变了味,默不作声。 余老三看着上面的标题说是汛城开往临田的一辆班车在一处拐弯处失事了。他想起江左早上过去坐的也是班车,便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思点开了报告内容。 当扫到中间部分的车牌号时,他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桌上的鸡腿也被他激动的动作碰丢了下去。 眼中带起阵阵惶恐,他弯身一把抓住苏泠的肩膀,急急道:“哥,出大事了,老大出车祸了。” 苏泠的面色一变,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站了身,问道:“地点……时间……” 老三急忙把消息拿给他看。 苏泠直接截屏把照片发给了自己,朝着门外跑,却是不忘对老三道: “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看店。我会把她带回来!” 余老三匆匆追了出去,只捕捉到对方的车尾一骑绝尘,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苏泠一出手,他的心情也松了下来。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所觉悟的,虽然担心,他还是静静地待在店里等待。 苏泠开着车奔驰在那条道上,心急如焚,车子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从城中出去的时候,他已经顾不得红灯,一路沿着临田的方向奔去。 那个新闻只是说警方已经施救,却没有得到具体的通知,到底人怎么样。 手指滑出了徐流的的微信,他的声音极为冷淡却布满焦急,沉沉发了出来。 “徐流,江左出车祸了,救护车,医院,医生……都给我联系好……我要最好的……用苏家的身份也不论……我只要她好好活着。” 他的身份隐秘而低微,不可能请到汛城最好的医生。可是苏家的身份,在汛城可以驱使太多。即便因此,让她暴露在他们面前,他们会对她不利,他也认了。 比起她的安全,没有什么更为重要。 徐流这头刚一收到这个消息,便急忙着手去准备。那边一直共享着为位置,他看到那个点凶猛地扑在路上,内心焦灼而惊异。 看样子,对方是豁出去了。 如今,他只能,全力把这边的事情打稳妥当,等着他归来。 …… “死了……老公,她死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杀人了?要是警察抓到,我们是不是坐牢?不行,我们还有孩子,怎么能坐牢?” “谁叫你给她吃馊饭的?孩子抵抗力不好,出了事情,那还不是你的问题。 现在知道急了?你这个女人,当初要是小心一点,就不会这样了。活该你啊!” “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你看,都吐白沫了,温度也这么高,送医院去医生肯定会问这个。 这怎么说也是吃我们家的饭,我们有责任,他们会报警的。到时候,我肯定逃不过坐牢。怎么办?老公,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做事情之前不想想,现在问我怎么办?我怎么就知道要怎样。你要是去坐牢,那我就一个人带孩子。” “我不想坐牢……老公,要不要,我们把她扔到后山去?那片都是坟墓……她要是死在那边,我们也没有责任了。反正也没人去…… 看样子,她就是一个孤儿……谁家父母会在这样的年纪让孩子在外面受苦?没人会找她。等她死了,一切就算了,我也可以不用坐牢了。” “这……你自己看着办。” “就这样了……遇见我,是她的运气不好。下辈子投个胎生在好人家吧!都是命……江左,你不要怪我…… 人人都有自己的命,你命薄,就是该早点去见见阎王爷……菩萨保佑,她死了也不要来找我。” 那道狠绝冷漠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着,悠悠转在心头徘徊不散。她的身体在车里不断地摇晃着,脑中因为高烧,思绪也渐渐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突然被人粗鲁地从拖下。似乎有两个人在对话,一起抬着她走到崎岖的山路间。 “老公,我感觉她的身体好像快冰了,是不是要死了?” “谁知道,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管她是死是活。赶紧处理了,回家吃饭去。今晚那鸡汤弄得不错,刚才只喝了一口就出来,真是晦气。” 第一百零三章 命运的一遇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晦气是晦气,可能是我们家的风水不太好,遇上这档子事。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谁叫她这么弱。哼,也是该,不要怪我。” “别噼里啪啦的……赶紧处理了回家。” “每次都这样没有耐心。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的,你就是这样对我,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不能好好过就离婚。老娘对你这么温柔,你却一直对我冷漠。当初是瞎了眼了。” “当初瞎了现在就继续瞎……做了的事情没有后悔药。谁叫你当初就瞎了呢?那就一辈子瞎呗,孩子都有了,谁还会要你?省省吧!” “哼,看你得意的~” 那些谈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不知多久,身体砰地向下甩去,似乎进了深坑里。 “走了!” “老公,等等我~” 越渐无力,身体各处发出抗议的的举动,绝望而凄凉。人生仿佛走到了尽头,自此,这条薄命要迷失于恍惚人世间。 悲寂而苍凉。 浑浊的思想,总是被各种遗失混沌包裹。优美的曲调在耳边响起,薄凉的声音悠悠荡涤,洗去心灵的污渍。 江左的心茫然而无措,却又淡定得近乎绝情。 世纪轮回之后,哗哗雨声入耳,将她身上的热烫缓缓抹去,加入了新生的力量。然而,过后就是冰冷的侵蚀。 那张脸出现在眼前,她听到他说:“小妹妹?小妹妹?小妹妹……” “你是想要去死吗?妹妹,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不想在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很糟糕,我的妈妈不在了,他们说,她死了!” “死了的人,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你说,人是不是只有死,才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也是不是只有死才能让这里的一切消失?” “怎么办呢?妈妈说,我脖子上带的东西,是要给我的新娘的。她说,只有她的儿媳妇才配戴上这条项链。 那好,妹妹,哥哥给你戴上。我们一人一个,永远不分开。到死的时候,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好像还不错。”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问了护士,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美丽的姐姐说,是一个男生把她带来了这里。而后,把医药费付了,就离开了。 她摸着脖颈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恍然明白,那真的不是一场梦。就是有一个像天神一般的小男孩,救了她的命。她记得他说,不想活了。 可是为什么最后,又突然想要留在这个世上,看尽世间繁华呢?一定是想开了。 她的心,在漫长的纠结后,安定下来。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不会成为她的困扰。她要好起来,继续寻找工作,活下去。 只是,眼光要好,眼睛要亮,一定要找到善良的老板,她不想重蹈覆辙。幸好,后来找到的那家餐馆,老板很憨厚,很心疼她。从而,这趟漂泊慢慢趋于稳定。 那个生命里一闪而过的男孩,会成为她心底角落失落不甘时的解药。脖子里的东西,无时不刻告诉她: 江左,好不容易捡来的命,要珍惜,要刻苦,要上进。心怀赤诚的人,总会梦想成真。 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总是会成为她夜深人静时想往的光亮。她会想,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他会想念她吗? 在茫茫人海里,他是不是会有刹那的彷惶?是不是也在期冀着,有朝一日,他们会相逢。 她不太记得清对方的样子,也实在想不起,他是否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也或者,会不会,从对面走过却不相识。 然则,一切都只是想象的。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至今,都没有出现。 脑中不断飘过苏泠的身影,缠结了无数个轮回后,眼前出现的光亮,渗出些微的不适。她的眼缓缓睁开,煽动又闭上。 如此持续了几个来回,她终于看清了现在的场景。乌云遍布,竟是想要酝酿一场大雨。她的目光往四周转去,山林密布,青葱惹眼。 山石笼罩,尽面于前。 她的头还没有动,身体各处就传来阵阵的刺痛。头上,腿上,还有胳膊……感觉五脏六腑皆是冒着不安错乱的情绪。 忍着那股钻心的痛苦,她缓缓抬头,坐了起来。眼前袭来阵阵黑晕,她只能闭上眼睛适应这种感觉。 过了几分钟,身体终于适应了,她看清了自己眼前的这里的场景。 她看清面前的景象。刚才躺着的地方,头部破了血,似乎还伴着凉飕飕的气息扑来。那块落在地上的玻璃片上插着血,衣领上还有快要干涸的血。 而今,右手似乎有脱臼的迹象。身体周围的痛感,也是火辣辣的。估摸着,应该有不少的皮外伤。脸上疼痛蔓延,嘴边漂浮着血腥的味道的。 她的帽子也不知道了去哪儿了,还有手机……也没有了踪迹。 原本坐得稳稳当当的车,忽然在拐角处出了故障,一个不稳落下了山崖。当时,她敲开应急窗口跳了出来,应着惯性飞去了很远。 忍着快要崩溃的情绪,她跛着脚站起来,感受到身体的乏力和闷痛,任着眼泪在其中晕眩几圈,徐徐向下望。 入眼之内,山河锦绣。 她如今所处的位置,差不多是半山腰往上。这里坡度陡峭,车子往下,会滚到山底的江河之中。 她的视力极好,看到了山下的一幕,山下的公路上,停着几十辆车,警车,救护车,消防车……还有各种私家车。 往上而去,应该就是回家的那条路。往下去的话,那里有几个极陡的悬崖,以现在她的力量,不可能到达。此时这里与下方的距离远到几百米,她觉得自己嗓中干涩,好似无法发出那样的声音了。 向上而去的话,虽说距离也长,但是路径相对会平坦得多。就算有高台,也有树木丛生,抓住就可以上去。 没有过多思考,她便选择独自求生了。步子一踏虽然会有不断扯出的痛感,她也忍受住了。脖颈里似乎留下新鲜的血液,一度让她的理智快要退去。 她没有多在意,迎难而上。下面救援也是如火如荼,那张车子落入水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不敢想的事情发生。 而她,尚能坚持,便少了别人一些负担了。 一路上去,似乎极为平静。在一块大石头前,江左看到了一部手机。也不知道是谁掉的。 千钧一发,她用自己最大的力量破窗而出,想来,她吼着让那些人跟上,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的。 身上冒出汗水,焦灼着那些侵蚀的伤口,如火噬焦心,难熬得近乎绝境。她困难地蹲身,捡起那部手机,却发现除了残破的屏幕,它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失望地捏在手中,江左抬手轻轻摸着脸,竟也察觉两只手也不知怎的破烂不堪。脸上的肌肤因着汗水的渗透,格外的痛痒。 她不敢再有怠慢,深怕自己撑不下去,用着自己最后的精神力做抗争,又一步步地往上走。 原本就高的山崖,更是如天之遥远。 当看到那条公路的时候,她的心已然有了希望,眼前的视线越来越飘忽,她还不来不及拦下面前飞过的一辆车,陡然倒在了地上。 一路狂奔,苏泠压根儿看不清楚前面是什么。好几次差点撞上面前的车,都被他险险躲过。 进了这片区域,他的速度刚好慢了一点。眼中在四周回旋,刚巧遇到看到一个人影。 他的心头一跳,车子往前奔去。极速踩住了刹车,身体丝毫未动。 看到后视镜里远远地倒下,他的心就此紊乱,人也飞似的冲出了车子。狂奔起来,迅速来到她的身边。他急忙蹲身,不由多想,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眼里缀满红血丝,突破心脏的担忧使得他的双腿发抖。向来镇定的人,泪水已然絮成了团。 “江左?江左?抬眼看看我,我是苏泠。是我,不要害怕,我一定会让你活着。” 她满脸苍白,满身是血,衣服已然破了洞。那张惊艳无比的脸也染上血痕,紧闭的双眸无一不透露着虚弱的信号。 第一百零四章 云闫 他的目光在她头部淌着血的地方顿了顿,焦灼而又急急望着她的脸又吼道: “江左……你睁眼看看我,不要睡……我是苏泠。说什么你也要活着,不能闭眼不能睡觉。” 然而,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唇部惨白,汗水将她的全身浇透。眼角鼻头,憨猪紧密。她的身体滚烫而热烈,通通传到了他的心头。 步子一乱,他的呼吸在这种节奏中惶然失措,低吼隐忍的嗓音中透着浓浓的惊惧和害怕,落在她的耳里。 “江左,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再也看不到你。更害怕,曾经好不容易活下的人,就这样从我生命里离去。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的世界没有你,那该是怎么样的感觉呢?我曾经赖以生存的信仰,突然就没有了。你说,我要怎么活?”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和你重逢。世间的美好与繁华在我眼里不过如过眼云烟,只有你,是我不能忘的美景。你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你应该信自己的不是吗?活着,给我活着,我要你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只要你活着,哪怕让我去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声音低沉,竟然带上了几丝哽咽。手上一拉,他轻轻地将人放在了副驾驶的椅子上,给她系上安全带。 抬眸一看,那人竟然微微眯着一双眼睛瞅着她,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惊喜不断,他的手竟然抑制不住地发抖。眼中再也藏不住情绪,悠悠地漏出来。 他的唇动了动,热烈而有低低地呢喃道: “你终于肯看我了。江左,我们去医院。你记住,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看你还敢不敢没有求生意志。” 江左瞧着他,他却迅速绕过进了驾驶座,急急扭转了车子。 车子划了出去,他从镜子里盯着那张脸,还维持刚才的姿势。只是,她的眼睛像是放空一样,随时都可能闭上。 心脏袭来阵阵的抽痛,他急忙收回视线,口中念念有词。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的话。意外发生又能怎么样? 你现在还活着,能够看见我,那说明你死里逃生了。活着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江左,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什么都不要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护你平安。 你为什么连回家都不说一声……那天晚上,我们都那样了,我怎么能不负责?” “你是我的女人……那天你在商场看到的,也不是事实。我的身份,需要这样做。但是从今之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 方向盘打得稳妥,他的手却以抑制不住的弧度颤抖。嘴唇抿成一道线,冷冽的面容里却弥漫着柔情。 “我的身体,我的人,从始至终,也只属于你一个人。我爱你……江左,我爱你……恨不得,让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这时间名利钱权,我从来都不想要。 我唯一想要又执着的,只是你江左。你要是离开我,那我就跟着你走。 你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哪怕心中没有我,我也不在乎。” “我从来不在乎其他的,我爱的只是你江左。 只是你一直回避,把我推开。你说,这样的你,让我该怎么办?” …… 耳朵里散来密密麻麻的嗡嗡声响。江左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却怎么也不能开口回答。从他抱她进车里的那一刹那,她的神智已缓过来。 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就这样跟她表白了?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但是也不用现在说这样的话吧? 念头这么想,不知怎么的,泪珠却从眼角滚了下来。也许,这种温情似乎太感人了……她的心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活得鲜活透明…… 从没有这样一刻,她想着,原来,我是一个有人深深爱着的人…… 他的话,他担忧的神色,他的真情……他毫不掩饰的喜欢……热爱,已经把她的理智摧垮。 她何德何能,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喜欢?江左啊,那是一个活在什么都不是的泥土里的人啊!怎么会得到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呢? 要怎么办? 眼帘一合,黑暗汹涌袭来,她再也看不到那张脸。可是分明,已经长在那个角落了。 想要逃避,想要伪装,都太难了…… 徐流已经安排了一切。等在医院门口,那道身影似乎腾空而来。高大的身形中寂寥而空远,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大步流星而来,面部严肃而温柔。 将人轻轻放在急救床上,他跟着护士把人迅速推进了医院。进急救室前,他的声音狠厉而幽冷地响在空旷的室内。 “医生,如果她有事,你们知道的。” 主治医生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睛下的目光倨傲而深远,最终没有理会他,喝着护士关上了房门。 徐流惶惶地站在一旁。自从这人一过来,目光就没有在别人身上滑过。他的眼里,好像就只容得下那位江左小姐了。 视线在对方染着血迹的白衬衫上顿了顿,高雅的身姿里洋溢着从容。 他低声问:“苏总,要不要去换个衣服?如今这边也妥当安排了,江小姐会没事的。” “他是谁?”苏泠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双手握成了拳头。 刚才那个男人,看向他的双眸里,没有丝毫的暖意。那是一双极为高冷的眼睛,深幽而神秘。 不知为什么,总会让人不喜和排斥。 “刚进医院的金牌医师,云闫,琴里大学博士毕业生,后被聘为琴里大学一等教授,博士导师。 急诊科主任,外科医生,主修脑外科和骨科。 大学期间,发表了101篇gfd论文,国际医学期刊55篇,参加国际交流会32次,被誉为国际骨科脑外双科杰出人才,青年医学泰斗。 在琴里有过重大手术经历,曾给琴里的国王做过脑科手术,颇具盛名。除此之外,大学期间,也在国内有过不小的声望。” 苏泠的眉眼微微一皱,他知道gfd的含金量,从来做不得假。放到国内来说,这样的人才完全属于顶尖了。 也难怪,一回国就有这样的职位。 “你回去,给我带过来。” 他忽然开口道。 徐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茫然地看着他。 对方给了他一个冷眼,徐流的心脏一抖,蓦然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刚才自己问的话。他赶紧低头应了,走出医院。 现在他的心思全在江左的身上,苏家那边怕是早就知道这里的动静了。往后的日子,苏家就会知道江左的存在。 可怕的不是上面的,而是苏闻的紧追不舍。他忽然想起来,这几日,苏闻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也不朝苏总找茬,也没有在公司出现。 这可不像他往常的作风。 苏氏集团是苏家的总公司。苏老爷子本来想让两个孙子却练手,结果呢,一个是从来不把它放在眼里,一个是不敢有所动作。 只留下苏靳,也就是这两个人的老爹在那里独自操劳,真是说来玄妙。 不过,这都是那两位的疏漏。要不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不会让苏总这些年在风雨绝境中度过了。 想到这里,徐流加快了脚步。 高大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阴柔而艳丽的面孔如深谷幽兰冷寂和洁白。 长腿轻轻踏着地毯,慵懒的身姿即便只是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也优雅得过分。 苏闻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壁纸,高兴地像个吃到糖的孩子。自从跟阿傕住在一起后,他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忽而,平静的屏幕上袭进了一条消息。 第一百零五章 劫后初醒 眉头稍稍一跳,他看到那个名字——高麟。 他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 虽然如此,他还是面色淡淡地点开了那条消息。 “少爷,苏泠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名字:江左。身份:洗车店店主。背景:普通机家庭。父母为农民,弟弟为大三学生。 过往:十二岁辍学,进入社会工作。前后做过服务员,清洁工,复印店员,去工地工作过……社会关系:与林取是朋友关系,现正与苏泠暧昧。另有一个小弟,余老三。” 还是索味的报告。只不过,在看到“林取”的名字时,他的目光里悠然蹦出讶异。 这倒是好玩了。 那边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点开那张图,苏闻的情绪倒是有些起伏了。 明丽的日光下,那人双手差在兜里,面色浅淡地盯着远处的山景,周身气质闲散,没有因为处在一小片天地里而觉得束缚。 苏闻的眼亮了亮。 他见过苏泠的女人,成百上千的,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一眼望去,眼前发亮,总有一种让人想要探寻冲动的女人。 肆意的寸头,不羁的姿态,甚至有些清高的眉眼,都在他的心头敲下一阵阵猎艳的新奇。 这次,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好像,对这女人,有点感兴趣了。 嘴边滑出嗜血的笑容,高麟又发过一条消息过来。 “现在,因为江左出了车祸,他们正在汛城第一医院。目前,她生死不明,苏泠似乎,用情至深。” 苏闻脸上的笑容加深。 生死不明?用情至深? 好像,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李傕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淡然地起了身,穿着拖鞋往楼下走。出乎意料的,那个人竟然正坐在桌边,上面摆了早点。 苏闻挥手招呼他过去。 看着卖相不错的煎蛋面包,他就着对方的手坐了下来。 “怎么?今早是吃错药了?” 苏闻弯身坐在他的身侧,撑着手兴兴地注视着他,急急说道:“没有。你尝尝!这可是苏闻做的早餐,全乐连都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了。” 李傕笑着揶揄:“确实。哥哥是谁啊?明明就是世间最好的人,当然,做的东西也是别人无法相比的。” “那是。” 苏闻将东西推过去,拿起叉子弄起递到他的嘴边,催促着:“阿傕,快吃!” “好。” 李傕张口咬了一下,缓缓咀嚼着,过不了多久就赞赏道:“哇,真的非常不错了。” “那就好。”苏闻搭着他的肩膀,见他默默吃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连绵着,一直没有收回。 “你看着我干什么?” 李傕抬眸着问他。 “当然是你好看了!”苏闻的嘴角稀释着笑容,邪肆而优雅。 李傕“呵”的一声笑,注视着他的眼眸,“到底是因为我太好看了还是你有话要说?” “你真聪明,宝贝!”苏闻道。 李傕反问:“到底是因为你把我当傻子,还是因为我本身聪明?” 苏闻装作拧眉深思,许久才道:“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晓得天下还会有比你聪明的人。” 李傕的眼中不断涌出笑容,“哥,你说这话,要不是我还有点判断力,恐怕真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你忽悠人的本事,见长。” “我这不也是……”苏闻一把抱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肩膀,嘴巴却悠悠凑近他的耳边,蛊惑般地说: “因为是你啊!我的阿傕,那可是宝藏。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才华竟然这样突出,说话也利索了很多。” 李傕的身体陡然颤栗,手中的东西似乎变了味道。刚想要回答,那人的脸无限逼近过来。 半晌,苏闻抽身离去,意乱地赞道:“味道真不错。” 李傕的脸渐渐被红意占据,连忙撇开头。 苏闻看着那张近在迟尺的脸,忽而说道:“宝贝,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我要回去了。” 李傕的心头漫开凉凉的情绪,悠然自若地说道:“走吧。在我这里也是荒废光阴,去找点事情做,日子才不会这么索然无味。” “谁说的索然无味?”苏闻嗅着他的味道,脸上全是惬意。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我走过的最美的时光。 阿傕,我的人生,从开始遇见你而完整。 如果有一天,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无关紧要的,当然是死了最好,省得碍眼。” 李傕丝毫不惊慌于他的话语,垂眸,亮色的眼里稀释着黯淡。 “你也没吃早餐,吃一点吧!” 苏闻笑得眉眼生花,带着些撒娇语气道:“我要你喂我。” 李傕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照做。一顿早餐解决,已经是过去半小时了。又腻歪了一阵,李傕将人送出了门。 目光在等在外头那人身上顿了顿,他倚在门框里,穿着拖鞋,配着一身灰色休闲的睡衣,眼眸晶亮而真诚。 本是坐在车上的人,一下飞似的冲了出去。 李傕还未回神,便已沉迷在他的温柔里。 “宝贝……有点舍不得你怎么办?你就在这里,等我回家好不好?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 扑在他身侧的人在他耳边呢喃细语,李傕的目光与车中那人交汇,心思各异,沉重而冷凝。 高麟淡然收回视线,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李傕的手贴在睡衣旁,眉头微微一锁,看着这人的侧脸回道:“好,我会记住的。” 又腻歪了一阵,苏闻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去。 李傕望着那辆车子完全消失,暖色的眸子渐渐晕染上几抹清列。 这么多天都在一起,他们的感情与日俱增。 这样平静的生活,都快要把内心的那点戾气磨尽。 树间的鸟儿吱吱唧唧悠闲地飞舞着,蹦蹦跳跳穿越了枝丫掩映,轻轻抚着老树的躯干,来来回回,步履悠然散漫。 窗外刚下了一场太阳雨。雨过天晴,天际升起了一道彩虹桥,绚丽多姿。 身体仿佛在一个无底洞中盘旋,再是往下降落,全然没有了底。 挣扎,离乱,像是一场索命的地狱之旅,忧郁,恐慌,神经总是在高度的紧绷中趋于四散的状态。 被子里的手指划过了几不可查的弧度,好像在与末世的自己在做抵死抗争。 江左的思绪混乱得如同被蚂蚁啃噬,锥心刺骨。却又在那么一瞬间,找到了一个支点。身体颤颤,在床上泛起些微不可查的弧度,又缓缓归于静止。 眼角滑下一颗宁静的泪水,渐渐地抹灭,干涸,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外面的世界投进一丝光明,细微,而迅速地飘去。 如此,再又是另外一个轮回。循环多次,那道彩虹桥终于落到了自己的眼中。 江左愣愣地歪着头看着窗外,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心思散乱,身体还虚浮地流淌在放空的宇宙当中。 她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映衬着光亮,慵懒的思绪渐渐缠结,转换成了一汪平静。她忽然想起了,十一年前起死回生那天,窗外的天空也是这样的好。 如今,岁月流逝,如同烟云,迅捷而又恍若缥缈虚拟,已经回不去了。 曾经有过的所有美好,都不见了。 那个人,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萍水相逢的人们,会因为志向分道扬镳,一直视为好友知己的林取也从身边离开了。 倒是还有余老三那个二货,还在自己身边了。 眼睛转了转,她的手刚一动,立马袭来了痛呼声,引起了旁边沙发上那个人的注意。 第一百零六章 午安我的公主 苏闻的视线往床上瞥去,那人的眼睛已经睁开,继而又闭上。他放下手中的平板,迅速走了过去。 四目相对,其中怀着的复杂情感一时无法说清,两人皆是怔怔地僵直了身体。 一躺一站,心思各异。 那道人影似是要把自己包围,江左的手心里缓缓溢出冷汗。僵住的身体,迷茫的思绪,都在这对视的目光中绝迹。 那道身影忽然俯下了身,在她还未回神之时,唇部传来了阵阵柔软。伴随着口腔中甜蜜迷失的触感,江左竟是一动不动地任由着那人,没有动作。 轻柔的触碰,在他的头微微抬起,在她额间再次印记时,抽身剥离。 “幸好。江左,你知道,这一次把我吓得不轻。你说,要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苏泠撑着头,与她四目相对。紊乱的呼吸近在迟尺,不知酸的又是谁的眼。 江左的目光落在他附了些憔悴的眉间,嘴角弯了弯。 “刚才……你不是已经要回去了吗?怎么?想要狮子大开口?” 苏泠的心弦弹起些许的弧度,定定地赏视着她的面容,亲昵地顺着她的寸头笑着道:“怎么办,我真的想要狮子大开口,你要不要满足我一下?” 江左偏开头,忽而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一觉醒来,好像什么都变了。 看到他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记得,是他救了自己。 当面对死亡重生的时候,好像以前看重的东西,已然没有当初那么重要。努力想要忘却屏蔽的,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自己的生命里。 既然躲不掉,那就承受。况且,那本是两情相悦的不是吗? “我饿了。”她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结。当下之急,就是恢复身体。不管是工作也好,还是回家的事情,都得有个好体魄才能支撑。 温柔地目光洒在她的面上,苏泠赶紧起了身,给徐流打了电话。那边本就一直等着,只要江左醒来,就会把点心和粥送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徐流便进了病房。苏泠已经扶了江左坐正,亲自把徐流带来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 “先吃一点清淡的,少吃一点。过了这个时间,我给你煲汤,你就可以把自己的身体补回来。你瘦了很多。” 江左看了看自己,刚才一顿打量,除了右手脱臼之外,脑袋上被剥离戳了一个伤口缝了几针,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 也幸好当时她跳下车时机智一点,不然,骨折说来也是轻而易举。 徐流看着苏泠熟稔地操作着面前的一切,默默退出了房间。这两日,他一直守在这里,就等着她醒来,几乎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这样的无微不至,显然怕是决定了不少事情。 江左愣愣地望着那人,眼里缀上些刚醒的呆萌。还没反应过来,苏泠便坐在了她的边上,用木勺舀起些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了过来,温声道: “尝尝。若是味道不合,下次我给你熬。” 肚子咕咕叫了,江左也没矫情,吃进嘴里。莲子粥,果然与想象的味道一样。 他的面上始终带着笑容,不厌其烦地又喂着她。她也垂眸,一次次等着那粥递在自己嘴边,慢悠悠地吃进去。 一边吃,她还在想着,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是她照顾他,却没有这么周到。而今,他不计前嫌地救了她的命,又这样守着他。 这如何不让人动容,怎么会不感动呢?如今九死一生地从鬼门关醒来,护在身边的,不是什么亲人,也没有所谓的朋友。 只要这样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陪伴,内心安能稳定?眼中环绕着些错乱纠结的情绪,手指在床单上捏出一个褶皱的范围。 苏泠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蓦然说:“你不必有太大的压力。江左,一切都是我发自内心的行为,也不敢奢求想在你心里留下什么。 我只要你好。” 江左的嘴唇颤了颤,没搭话。吃了差不多时,她摆手谢绝。苏泠把面前的东西收了撤去,又坐回了窗边。 江左本来就有很多话想问,这下他一坐过来,万分体贴的模样,反倒让她的念头淡了下去。 好像一切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她想问,他为什么会去救了她,她睡了多久,或者是为什么,偏偏是她不可。可是,想了想,她最终只问了一句:“那边的情况……” “九人死亡,剩下的,基本是重伤。你比较聪明,逃出来了。车子在崖上翻滚了几圈,最后落入江中,才导致这么重的后果。” 苏泠清道,凉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像是一颗大石猛地砸下,敲得人心头郁闷。 说起来轻松容易,可是背后,到底有多少人要面对生死离别悲酸苦痛,已然讲不清了。 她多么庆幸,自己能捡回这条命。又多么值得祈祷,在她爬上公路那一刻,和他正面相对。 若是换了等到别人,说不定她会因失血过多而丧了命。 苏泠望着她有些干涸的嘴唇,顺手在边上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放到她嘴边。 “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这种事情,一生难遇到一次。它就是一场意外,都会过去的。” 江左伸出左手,握住了杯子,徐徐张口饮了几下,总算弥补了些干燥。苏泠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又转头注视着她的脸。 她局促地低了头,看着发白的床单,心头还在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恐慌。 “苏泠……谢谢你。” 她郑重地咬着字句。 苏泠的嘴边揉出笑容,全然挂在她的身影里。 “你要是发自内心的谢谢我,那就赶紧好起来。我所希望的,就是你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你若是好了,我的世界是晴天。你若是不好了,我的心情也会糟糕。 一直左右着我的情绪的江左小姐,请你看在我的真心上,完好无损地还我一个江左吧!” 江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出事之前,她可以牙尖嘴利地和他斗嘴,然而现在,她的心绪为之动摇了。 因为面前这个人,因为这个叫苏泠的人。 从没有这么一刻清晰过,她很确定,自己喜欢上这个人了。有些难以克制的,如同爱神恩赐,她好像再也不能拒绝他的好意了。 那样会是不识好歹。 抬眸,里面尽是坚定。她道:“好,我会好好养着,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江左。” “嗯。”苏泠点头,在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着,半垂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露出认真。 “江左,现在呢?我们的命运,好像总是不由自主地连在一起。不管怎样,我们都已经…… 上次醉酒,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刚才呢,你没有推开我,是不是打算,接受我的喜欢了?” 江左看着他修长的指节握着刀子灵活地活动着,苹果的壳有节奏地滑落。之前,在他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耐心地为自己削着苹果。 “你……你给我时间考虑好不好?”江左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脑子又开始有些不清醒了。 “我们……认识也没有多久。谈恋爱……毕竟,是终身大事,我想考虑考虑。忽然又想睡觉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就靠在了背后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苏泠的动作停下,抬眼望去,那人的睫毛微微颤动,表情松却,明显是睡着了。 他的眼里带上笑意,轻手轻脚放下了弄到一半的苹果。起身,缓缓掀起被子的一角,给她盖好,他的视线包裹着她沉静的睡颜。 低沉几乎不闻的声音偷偷地响起。 “午安,江左。” 我的公主。 由是敲下后面这句,他转身回了沙发小憩。这两日未怎么合眼,他也有些困了。 第一百零七章 病房一探 江左这一觉睡得极是舒服,睁眼时已是日暮西山。那边沙发上的人首先反应过来,又着徐流把已经炖好保温着的鱼汤送了过来。 他把鱼刺挑光,才全部放在碗中送到她的面前。 “味道闻着还不错,应该挺好喝的。尝尝吧!” 他拿起勺子舀着汤放在她的嘴边,殷切地等着她品尝。眼中神色绵软,江左能够感觉到碗中散发的美好气味,伸嘴喝了些。 果然,肉味鲜美,汤汁细腻,入喉即化,温暖了肠胃。 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涌了出来。苏泠慌忙伸手给她抹去,慌措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你这样,让我不知所措。左左,我不想看到你哭。” 眼边的触感温柔一直延绵往下,江左使劲逼回其中的滚烫,撒手握住他的手,掰开。 “我是突然感动了。突然有那么一个人,来照顾我的生活,我怎么能平静呢? 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也是你辛苦地照顾我。本来也不想难过的,就是刚才这一瞬间。眼睛进了沙子。 主要还是,这鱼汤好喝到想哭。” 她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怎么真的跟个娘们而一样? “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你已经够好了。”江左注视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俊朗的面容里盛着认真,苏泠擦完她的泪,便开始捣鼓着剩下的鱼,一遍挑着一边说:“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像你说的一样,有那么好。” 不然,她也不会犹豫着,一直没有给答复。 江左弯唇笑着,看着他的面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连带着指尖发梢。 “苏泠,你刚叫我什么?” “什么?”苏泠把东西推了过去,又用勺子舀起来。 “左左?你以为我忘记了吗?你扮女装的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莫非。你是记得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听到她的话,苏泠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面不改色地继续把碗放到了她的面前。 “不记得。难道左左这个称呼,只能那时候的我叫你吗?里正常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和你交这样称呼你的是不是?” “你聪明,你讲什么都对。” 这顿饭还没有吃到多少,门就被粗鲁地推开。看到人影的同时,耳边的唠叨声顺势响起。 “老大……我的老大啊,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昨天看你还在死气沉沉的,我的心就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要不是苏大哥让我回去看着店,我肯定是要在这里守着你的。老大……我的心,从你出事起就没有安定过,还好,你终于能够睁开眼睛看看我了。” “你看看我这双真诚的眼睛,已经为你哭过不少次,都红了。这两天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晚上也睡不着,可差点这条命也不在了。” “还好你现在好了,能够好好地坐在这里。中午要不是苏大哥叫我别过来,我早就要来了。” 几句话间,他的人已经窜了过来。刚想伸手过去抱江左寻求安慰,半途却冒出一只手拦下了他。 余老三顺着望过去,便听见对方淡定而体贴的声音。 “不合适。她现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适宜静养,说话小声些。” 余老三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知道苏泠将人救回来后,提心吊胆的状况好转了。可是,看到对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他的心又纠结到了一起。 江左可是他一直以来的依靠。要是她突然出什么大事,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得好好的,一定得哭死。 前几次来医院看她,每次都没有醒,他含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在两边跑,苏泠看不下去,直接让他不要过来了。 说是江左醒了一定会通知他。这下等到了,他的心情自然激动。 江左发现他眼下的乌青,还有脸上的憔悴,眼里溢上些心疼,怀着笑容说道:“没事。我这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现在刚醒,可能是躺久了的缘故。 到时候我恢复正常,还是可以带着你赚钱,准备一夜暴富的。我们的梦想,怎么会没有呢?老三,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啊?”余老三拔高了声音,忽而又小心翼翼地沉下去,压着嗓音道: “我不好的时候,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现在你出事了,我也原本跟在你身边的。但是我没有做得足够好,没我停在你身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 江左的面容里还装着些孱弱,倚在背后柔软的皮质靠垫上。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看你说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没事。你呢,赶紧给我照顾好店,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不用谢天谢地。”老三抓起旁边的的一个椅子坐下,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你得谢谢苏大哥。从你出事到现在,他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守着寸步不离的。 这样深的关心,我都没有做到。老大,他就是我们的贵人啊!大神!” “要不是他啊,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死里逃生的。 他一听说你出事那会儿,跟疯了一样地奔了过去,然后又过来把你的一切都打点好。 现在我们在的这个,还是vip病房呢,价钱比一般的贵太多了。还有……” “老三~”苏泠突然开了口,止住他的话。转头看向江左,眉眼里尽是温柔。 “你不要听他说这些。如今最好的,就是你恢复身体,真的活蹦乱跳了。那我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全然算不得什么。” 余老三又信信说:“对的。老大,你的身体最重要,我问只有健康,才能活得久点。要是命都没有了,我们还谈什么一夜暴富是不是?” “嗯。”江左认真地点着头。她的心里已然有一把秤,衡量苏泠对他的情感。 “好了,等她睡一会儿吧。老三,见也见了,等她身体好些再跟她聊。” 苏泠发现江左的面色还有些白,不禁提醒。她也没吃多少,这下肯定没有多少精力谈话,不如等她休息会儿。 老三刚应了声是,门外猛然地一推,打断他的话。 “说……” “哟,我亲爱的弟弟,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在想,中秋之夜,竟然违背家中的规矩,在外享受美女在怀!我以为是什么风月场所,却没料到是这等地方。 我的弟弟,好像长进了不少。” 三人同时望去。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配着黑色的皮鞋,面容艳丽而精致,发丝肆意而悠扬,步履闲雅,气势凛人。 眼睛似桃花,温润而多情。鼻峰锐利高挺,饱满的额头边飘过几丝碎发,魅力诱惑。 上扬的嘴角,锋利慵懒,配合眼里露出的几丝邪妄,整个人说不出的贵气而清远。 江左的目光陡然深邃。 苏泠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身上顿了顿,便急急收了回来,停在了江左的面容上。 余老三的嘴吃惊地张开,眼睛里充满着讶异,为此瞠目结舌。 这样惊艳的感觉,比当初看到离覃时还要更甚几分。那种是对于见到容貌精绝的女人的倾慕和向往。 而今,却是打从心底里散发出独一无二的仰视和畏惧。 对方的面容里即便带着笑容,与苏泠的面无表情大不相同。可是,他身上的那种感觉,已经从外面冷冽到了深处,无法克制地为之发抖。 那道目光只是轻轻往上身上一带,他便控制不住地心虚往下沉。 苏泠的眼里飘过一抹冷意,随即淡定地起了身,刚转身,那人已经到了面前。 步子往前一迈,他转而抹开笑容道:“哥,你怎么过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你们是她的家属吗 “怎么?我不能来吗?” 苏闻见他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歪头一瞥,恰好对上了江左疑惑的目光。 苏泠的面色不变,悠悠道:“不是。只是她现在大病未愈,面黄肌瘦的,面见哥哥实在有些不礼貌。等她恢复了,带去见家人也是迟早之事。” “哦,见家人?”苏闻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靠过去,落在他的耳边,却是正迎上了江左面色不变的模样。 “看样子,你的这一次心动,有点不一样啊!” 微微抬起的语调,像是音乐起伏,高低键弦,扑拉一下拉成了刺耳的旋律。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语,里面却是隐藏着惊涛骇浪。 视线交汇之处,平静而翻涌。冷静点的表面之下,隐藏着起伏的律动。江左的手几乎要把被自己的床单捏成一团。 那个人的脸上,带着最是正常不过的笑容。然而,那里面又好像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死亡,从眼眶处一直纠缠到了内心。 这就是离覃和李傕口中所说的苏闻了,也就是杀林取的人。她的眼眶里充斥着红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大病未愈,还是面前所面对的,是个杀人凶手。 如果照他们说的,这人是个杀人魔头,手眼通天。那么,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林取的关系? 照这样推算,他会不会心里有数,自己已经知道了林取的死和他有关?那会不会,他也会用对付林取的手段对付自己? 那么老三呢?还有自己身边所有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由是想着,她的额心已不断冒出冷汗,背后的衣服已然被水浸透,她强忍着坚定,和那人对视着。 许是抑制不住的,她忽然咳了两声。 “咳咳!” 苏泠和余老三的深思都被拉回。 苏泠急忙转身看去,已是她低垂着腰咳得站不直的模样。 “咳咳咳……” 苏泠立即俯下身,拍着她的背。蓦然感觉到她背后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的汗水上,忽而对老三道:“去叫医生,快点!” 老三慌忙起身往外走。 他又转头对苏闻说道:“哥,请你回避一下。内人的病还没有好,马上叫医生过来。改天,等她身体好了,我会带她回家。” “呵……”苏闻轻笑,目光悠悠转了会儿。江左的心一寸寸地冷去,却听见他道:“好。未来弟媳,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欢迎在苏家与你见面。” 江左抬头看着他,面上已是积了滚落的汗,蓄了满脸的水珠。 艰难地点了个头,她的身体便柔弱地朝苏泠倒去。苏泠搂着她的腰,望着紧闭的双眼,嘴唇颤颤,却没有说话。 苏闻的嘴角挂起笑容,走着闲散的步子出了房门。 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一切,又仿佛,他明白了这个人多么有趣的一面,接下来的生活,会很美妙了。 感觉到他的步子远了去,江左睁开眼,轻轻说着:“苏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泠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边给她擦着脸,温声说道:“不要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重点是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手温柔地地从她脸边滑过,用着纸抹去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你为某些事情而困扰着。但是,事到如今,没有力量和恶势力相抗衡的时候,必须保持清醒,留存实力,等待最佳的机会。” 江左的眼角滑出了泪珠,精神恹恹地,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气力。 “苏泠……你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事情,总是牵绊着我们?为什么总是想要平静,却无法得到。明明都是努力生活的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我们……就是一个出身的差距,却搞得生活一团糟,连性命也不保……我们……我们还能相信自己吗……” 血色透过纱布往外渗,在明亮的日光下更是衬得骇人。 朦胧的思绪渐渐袭来,江左还没有看清外面的一切,便陷入了一场沉睡。 她刚昏睡过去,余老三便将云闫带了过来。把苏泠和余老三叫出去,他又把江左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最后一缕残阳落在她平静如画的容颜上,照亮了原本的阴暗,裹上了明亮如水。 口罩下的面容冰冷而严肃,眼中纠结着冷漠和疏离。 仔细地打量着她的面孔,白皙细长的手指往耳边一触,摘下了口罩。冷而柔和的面部在光下呈现,晕着流光的双眸沁上些柔和。 他的手缓缓附向她的脸,在那些结了痂的细小伤口间摩挲。温柔地抚摸,染上温柔的眼睛,都在西垂的日光中耀然生姿。 沉默中溢出呢喃,敲在了寂静的室内。 “江左……江左……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原来,你有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 苏泠和余老三一直等在门外。坐在椅子上,余老三先是安静的,后来便是渐渐地喋喋不休。 “苏大哥,该怎么办?老大刚才的样子好虚弱。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那副样子……真的太可怕了, 命运真的太不公平了。老大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情?” “还有刚才那个什么自称是你哥哥的人……看上去就好可怕。我觉得老大是因为看到他才那样的,就是被吓的。” “我看到他都害怕,何况还没有恢复的老大。那一个眼神过来,准是要命的。” “要不是你在,我觉得我和老大该是应付不了。” “话说,要我是你,跟这样的哥哥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很难受的。” 看到对方的面色一向严肃不好,他的语声缓缓停了下来,试探地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要说你哥哥的……就是这张嘴,实在管不住。” “没有。”苏泠的手捏着背后的椅背,面色淡淡,心头却漫下些忐忑,“老三,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不然,会引来灾祸的。” 余老三如捣鼓似的点头,蓄蓄道:“当然。我只是对你说,还有老大。别的人,老大说不能信的。嘴长在自己身上,可是说出去的话就会影响别人。” 苏泠抿唇,转头看着他。他的衣服上的拉链已经坏了,袖子边线条已崩了。 “老三,以后注意点。记住,除了我和江左,其他的人都不能信,尤其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个人。” 既然他能够找到这里,说明自己的行动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如此说来,他如今知道了江左的存在,肯定会做些什么。 “好,都听你的。”余老三乐呵呵地答道。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云闫从里面走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迅速起了身,朝着他走去。 “医生,老大怎么样了?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突然那样了?” 云闫的目光落在余老三身上顿了顿,却是看着苏泠回答: “没多大,过度紧张造成的暂时性昏迷。病人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家属应该注意关心病人。 你们是她的家属吗?” “是。”余老三急急说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他是……老大的男朋友。我们都是他的家属。” 苏泠闻言,嘴边的笑意缓缓往上抬起。 云闫的眼眸眯了眯,冷嘲:“男朋友?男朋友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女朋友的?” 他的眼里点缀出蚀骨的冷漠,幽幽递进苏泠的目光之内。 “如果是女朋友,会让她受这么重的伤?我看就是你们在这里胡编乱造。 你是她的朋友是吧?现在病人需要静养,不能让人打扰。听进我的话,不然,就算是神仙也恢复不了。” “是,是,肯定的。”余老三急忙应道:“是我照顾不周,我一定会将您的话放在心上的。” 第一百零九章 留给你的三千佳丽 苏泠的视线与那人四目相对,里面不断涌出冷意。 云闫的眼里带着冷,转身踏着利落的步子跑去。 江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天边洒着忽明忽暗的色彩,幽暗的景色伴着明月应和,宁静宜和。 对面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由于身形过于高大,长腿出了沙发一大截。 身体并无昏倒前的虚弱,反而多了几分精气神。身体上的痛楚并没有困扰到她,江左坐了起来。 在床上呆愣了许久,她的目光透过幽深的窗帘,落到了门外。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滑下了床,踏着轻巧的步子来到了沙发边。 蹲下身,她的视线停在这人的面容里。屋中昏暗的光线,瞧不清楚人的面孔。 手指轻轻抬起,却忽然在半空中悬着,一直没有落下。时间的指针一秒秒远去,她的身体开始麻痹,索性垂下了手。 夜色的光彩在心中潦草结去。 这一夜又过得特别宁静。 早上的八点,江左见到了云闫。当时他戴着口罩,眼眸疏离却又细心叮嘱她要注意什么。苏泠还是守在床边。 看着那双眼在江左身上停留得有些久,他不禁开口提醒: “医生,这里的事情交代完了,你可以走了。要是她有什么问题,我会替她问你的。” 他对这人的感觉,颇为微妙。这个人冷冽的气息丝毫没有逊色于他。视线在落于江左的面庞里,那里面隐藏的波涛似乎是快要柔和了很多。 这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尤其是异性之间,突然有这种奇妙的交织,那就意味着要发生出乎寻常的关系。 这样优秀的一个人,他的荣耀累累堆砌,与他相比,还是颇具竞争性。如果有朝一日,这个人成为他的敌人,那会相当棘手。 江左对那人的感觉不好不坏。不过,医者总是还能让人产生一些亲切感的。 他的专业素养,他语声里合乎的逻辑,以及不骄不躁的态度,也是让她刮目相看几分的。 只是这个人戴着口罩,除了看到那双眼睛,也是让人不能在样貌上多探究的。就是,他离开时,递在她眼里的那道目光有些莫名了,让她思虑许久,纠结了小会儿。 只是后来想想,自己和那个人也没有见过,素昧平生的,也许只是纯属她多想了。 午后的阳光温柔而热烈,慵慵懒懒将医院外面的风景铺的是魅力卓然。 躺了很久,江左也没有打瞌睡的欲望,呆呆地打量着门外的那刻四五人环抱的蒲柳,似发呆,似思索,坐成了一幅画。 余老三看了她回去,又在店里张罗着一切。 苏泠好像无所事事,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她让他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他笑笑,温和到了骨子里。 “还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左左,经历这件事,我才知道,生命的脆弱。我才知道,人生的生离死别有时候来得猝不及防。 我不能面对你失去你的痛苦,那我就早点来到你的身边,陪着你。只有把我们的每分每秒过得真实,我才会觉得,这样的人生不会虚度。” 在这样的告白之中,想是人都会软下心来的吧? 当从鬼门关闯回一趟,保住自己弱小不堪一击的性命的时候,才会醒悟: 原来,我以前的安稳度日都是弥足珍贵。人是不甘平庸的多,但是在生死存亡面前,还是活着重要得多。 是啊,这样的人,的确很让人心动。帅气多金,对她好,表面冷漠,内心温柔,很难不让人心神舞动。 那过去的梦里,她甚至勾勒过,他和她的那夜缠绵的心动。哪怕未曾走到最后一步,也是使人浮想联翩的。 清冷的味道,不舍的纠缠,也好似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也或者,她昨天没有拒绝他的那一碰,都是在证明着,对了,就是他了。 极少出现这样不理智的时候呢! 她的视线转而落在沙发上那人身上。 他正低着头看着一本杂志,封面的人物应该是一位老艺术家。 长长的胡须,深邃的眼眸,搭配着抵在鼻梁上大而流行的眼镜,还有灰色的长衫映衬,无不勾勒着艺术的魅力。 眼里的那几个字“人物传记”,生冷悠远。 时间追溯到很多年前,好似那时,她也看过这样的一本。只是过去的岁月,终不会因为人的意志流转。 他俊朗的面容露出一些,隐在阴凉的屋中,与透着白色的墙面相得益彰。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画出六片花瓣。 也没有热气冒出,也不知是全冷了,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温度。 屋子里的电视高高悬挂于墙壁之上,好像投影仪一样。如果在这里看一场电影,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往日她会想,看电影不是在虚度光阴吗?这样无聊的生活方式,怎么能被想出来呢?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可是死里逃生之后的这一刻,她忽然又觉得,人活着不知道设么时候死,那就好好享受一下,避免死到临头,依旧觉得此生憾事八九千。 “对了,我脖子里戴的那个东西呢?”江左神思一动,竟不知自己何时将手放到了脖颈间。 昨天还处在恍惚之中,她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不在了。 苏泠的手一晃,放下了杂志,伸手从心脏前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条红线。最引人的是,那上面系了一枚戒指。 “在我这里。” 他的手一展,戒指在面前晃了好几圈。江左的目光跟着来回摇摆,缓缓说道:“好吧!苏泠……” 话语一开,她又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满是矛盾。 苏泠看出她的困惑,移动身体,来到她的身侧。 “我给你戴上吧!” 不由分说,他倾身过来,动作轻缓地将红线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江左低着头,看着那东西稳定地落到实处,五指攥住那枚戒指,有些惆怅,抬头正打算说些什么,身影却烙在了那人近在咫尺的面容里。 眼下四目相对,她能在那双澄澈无底的眼里查到自己迷惑的眼神。 “想问什么?” 苏泠的嘴角带着笑容,单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 那股轻柔的感觉从头顶的发丝传到了感官。 她的嘴唇动了动,滑动静止。戒指在掌中发着热,她终于还是说出了一句。 “谢谢你替我保管好这个。” “感谢?” 苏泠的语气越发的温柔,轻声道: “你知道的。与其跟我说谢谢,你倒不如直接讲,这东西的渊源。既然你这么喜欢它,那它就是你的心爱之物。 你是我的心爱之人,它是你的心爱之物,换言之,它也是我的心爱之物是不是? 总不好,有朝一日,有人问起,我不知道它的出处是不是?” 灼热的呼吸就在面前,江左微微觉得不适。这种暧昧的调侃,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此前从没有有过。 光明正大的追逐却有不少,她能够面色淡淡地说回去。 只是唯独面对这个人,竟然束手无措。 “问我做什么?”她偏了头,不想做无谓的纠缠。 “这个东西那么重要吗?人总该有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就算如何亲密之间,就算我们…… 的确走近了一些,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人总是沉浸在过去,悲伤无望,并不是无关痛痒。” 苏泠瞅着她熏红的面孔,更凑近了些问道:“如果我更想知道呢?你是我的女人,我想知道关于你的,更多一些,更多一些。 不是因为不相信,而是。我的心里只有你,装的你的东西又太少,所以想要多了解一些。” 江左忍无可忍,把他推了出去。苏泠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用力,身体往后往后退去了几步,险险立住脚。 余光看到那人的错愕,江左虽有些后悔,但是气势不能输,瞪着他说道: “看着我做什么?我就是这样的汉子,你瞧不上就算了。 你的这些甜言蜜语,还是留着给你后宫的三千佳丽吧!我不需要,不整这些虚的,少想糊弄我。” 第一百一十章 恐怖电影 苏泠很快从那种错愕中回过神来,捂着刚才她推的地方,似笑非笑,不离她的眼睛。 终于,在看到对方情绪快要迸发的时候,忽的笑了两声,声音低而沉,像挠痒痒一样一路破关斩将落到了心里头。 “你笑什么?”她的面容里晕上怒气,缠缠结结飘到他的眼里。 “你吃醋了!” 苏泠很笃定地说道。 “我吃醋?”她“呵呵~”地冷笑,“你当我是谁?你以为我跟你那些女人一个样吗? 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天在商场里,看到你和你的女人喝咖啡。 那女人别提有多开心了的,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像你这种海王,她们就应该擦干净双眼,好好看清你的真面目。” “是吗?”苏泠缓缓走了回来,在床前的皮椅上坐下。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江左的面容上。 “到底是,你吃醋了,还是说,你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过你说的三千佳丽,却也没错。只是,海王?我从来,都是认真对待每一段感情的。” “呵呵!”心头那根弦被挣得四分五裂,她的话语里也透出些不分明的色彩。 “可给你厉害的嘞!你不要给你颁一个国际奖,体现你的实力?” “这倒不用。”苏泠一本正经地说道:“苏泠知道自己的人格魅力举世无双,天下女人无不心神驰往。 可是,那都是一厢情愿的。多来不过捧场做戏,我心里唯一的人是你。从前不管,以后也不顾,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那天看见你,也不向你解释的原因,大抵就是,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不必我说,你也心知肚明。” 那种不舒服的心情仿佛被吹散了好多,她垂眸,掩饰住笑容,淡淡问道:“你给我解释有什么用?” “有用。”他的手在扶手上扣着,神情清冷却郑重。 “我不说,那是我的不对。你不相信我,那也是我的过错。我能做的,就是打消你的疑虑。因为你是江左,我信你信我。” “说绕口令呢?”她撇开头,皱着眉又道:“话说,你真的没有事情做吗?还有苏闻说的,什么中秋不回家的…… 苏泠,有些事情,有先后之分。你没必要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处境拖到最危险的地步。” “不相干?”满怀笑意的眼黯淡了许多。他的手缓缓落下,停止了动作,垂头望着那发白的床单,声音中多了几抹受伤。 “江左,你是在作贱我,还是作贱自己?如果你相信我,你就该知道,我对你,没有半分虚伪假意。 你若是信你自己,就万万不可以怀疑自己的魅力。从前,我是怕你难以接受我的突然靠近,给你时间。如今,却是从没有这样笃定过,就要你一个人做我的妻子。” 严肃的面色里盛装着些怅然。 “我以为你会懂,懂我这满腔热情绝不是空穴来风。到如今,你却是用一个不相干划清界限。是一时冲动,还是单纯地觉得,我们不相干?” 江左的眼球悠悠一转,嘴边的弧度散漫了些。 “这倒是看你了。苏泠,你说我不信你,那你信我吗?你信我是口出狂言,还是不过一事之失,那都是在一念之间。” 苏泠望着她的侧脸,眼里神色不明。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半晌,终于又在那声笑中平淡抹去。 “呵~”苏泠忽而执起江左放在边上的手,朗声道: “有时候,明知你是在气我,我还是要上当。明知你心中想法,我还是要为难自己。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情难自禁了吧!” 薄薄的唇应着眼中的暖意,舒缓的声音又渐渐燃起。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变得幼稚,不像自己,平时再冷漠,再处变不惊,也总会因为那个独一无二的人起了波动。 怎么感觉,我已经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了。左左,你说,到底只是我独自沉迷其中,还是本就是我们两厢情愿?” 她的手带着些舒服的冰凉,他忍不住越加地抚摸揉捏,减去了心底的那股烦躁。他以为爱情会很平静,按照自己所想的勇往直前。 却不然。 总会有例外存在。 江左也懒得抽手,瞥了他一眼,也不想摆着一张脸,傲娇地昂着头,点了点。 “你说的有道理。我前思后想,认为你这样的进步完全是因为我的影响。你说对不对?” “对。”苏泠没犹豫,继续奉承:“因为在你身边久了,所以被你同化了。我脑子里的聪明才智,也因为你的智慧更上一层楼。” 江左觉得通体舒畅,连门外的风景都变得绚烂起来。 下月时光匆匆晃过,夜晚来临的时候,苏泠打开了电视,回头问江左的意见。 “喜欢什么类型的?” “恐怖片?”江左疑惑地挑眉。 “那行。”. 虽然惊奇于她的选择,苏泠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出名的恐怖片调出来。 恐怖片少不了配上恐怖的音乐。刚一开场,那种独特的腔调幽幽转上来。 苏泠问:“要不要关灯?” 江左回:“你说呢?” 看恐怖片不关灯,那就是失了最绝的味道了。 苏泠按下了开关。 除了电视里散发出的光亮,屋里的其他地方尽然沉入了黑暗。苏泠等眼睛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摸黑走了过来。 看着坐在床上的人,他动了动椅子,搬得弄出了些声响。江左转头瞪着他,声音里映出不耐。 “别弄响……这样很影响感情。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坐床上,我让一边给你。” 说着话,人也往里头挪了挪。 苏泠一怔,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这样好说话了。如是想着,动作却是丝毫没有慢下来,迅速脱了鞋子坐在了江左的旁边,跟她一样懒懒地靠着背后。 “怎么还脱鞋了?” 她只是觉得他脱那椅子吵人,让他坐一下床好看电视而已。 “不是这样吗?” 黑夜中,两双眼睛转着,里面的神色不尽相同。 江左转头盯着电视,觉得再说浪费表情。他还要起身穿鞋也麻烦。 反正就看个恐怖片电影,又没什么的。 苏泠见她不吱声了,眼里的笑容越来越浓,砸得波涛汹涌。 不过没看几眼他也看起了电影。两人肩并着肩挨在一起,却同时专注地望着电视机。 “哥哥,你说这座宅子真的有鬼吗?我听我朋友说,这里曾经是墓地,埋藏着很多冤魂。每到深夜,都会发出凄惨的女人哭声,很吓人的。” 里面的女生拿着一把手电筒,畏手畏脚地缩在男生身后。 外面电闪雷鸣,雨声滴滴答答冲在耳膜里,女生握着手电筒的手正在以可见的速度颤抖着。 她的眼里闪烁着害怕,却是故作淡定地左看右看,试图把自己内心的恐惧挥去。 “要不是跟她们打赌,我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什么鬼宅呀,根本就不吉利……这回去怕是要晦气好多天了。” 男生的的手转而牵住她的手。背部已经笼罩了汗水,他却佯装淡定地说: “来都来了,不要怕。什么鬼宅,根本就是吓唬人的。要相信科学,根本就是铁物质的记忆能力映射出来的东西,哪有什么吓人的?” “可是……还是听说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什么红色衣服,白色衣服的……没有腿,在半空中飘荡着,吓死人了。” 女生的舌头不停地发颤,畏首畏尾地跟着哥哥的脚步。 十多岁的少男少女,虽说故意装作淡定,却是避免不了要露出些马脚。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严禁播放 哥哥说道:“那都是骗人的,别人胡说八道的。要是真的有,还要自己看见。自己看见了也不一定正确,有些东西是眼睛看到也不做数的。”‘ “就算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啊!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周围阴森森的?” “哪里阴森森的?”哥哥握紧她的手,回头看着。 “这是心理作用。邈邈,你要相信,哥哥能保护你,不会让你给鬼抓去的。 再说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那都是人们胡乱传下来的,当不得真。” “刷!” “咔嚓!” 雨声和雷电交加,全部落尽耳里。劈下的闪电打在旁边的围墙上,似乎划过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吓得邈邈蹦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有鬼!有鬼啊!我真的看见鬼了!” 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安抚: “没事没事!哪里是鬼啊!分明就是旁边的那个白色纱幔飘起来投在上面的影子,没有鬼!” 入眼之处,却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独独那边的角落里飘散着连着几排的白色纱幔,随着风声浮动而热烈,幽幽撞在了树枝上。 “有!哥,是真的有。”邈邈指着那面墙,急迫地解释着: “那就是一个鬼影,白色的,一转眼就飘走了。要不~我们就回去了好不好? 马上就刚好是凌晨了,就是鬼出来活动的时候。什么打赌都不是重要的~还是命重要。” 男生说道:“别……邈邈,不要这样。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可是,哥哥,我真的好害怕。我已经感觉到四周的氛围变了,好像随时都能从脚下钻出一个鬼似的。” 越是这样想,邈邈的神情越发的低迷和畏惧。像是在面对什么极具恐怖的东西一样,她的腿早开始打颤,那双明亮的眼睛悠悠将周围打量。 凌晨的钟声敲响,前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附和着雨声,竟然没有丝毫的逊色,而是汹涌地翻进了人的心头。 “哥,回去行不行?” “不要慌,我在前面保护你。” 由于哥哥抓着她往里走,邈邈的步子不能往后退,缓缓跟着他进了面前的大堂。 屋中安静异常,刚才的那种声音已经消失了。两人进了里头,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这时,房门忽然砰地合上。 “啊~啊~” 邈邈叫了好几声。哥哥赶紧抱着她安慰说:“没事,没事,就是风吹的。 我们再往里面走一点就出去。你看,现在都没有什么,都是我们自己在吓自己,根本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是~哥,别往里面了好不好?” “你没事吧?”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江左淡定地点头:“没事啊!这有什么恐怖的?连个恐怖的影子都没见着,完全是搞笑的。就是这个阴乐有点费耳朵。” “哦,是吗?”苏泠看向两人交叠的手。与其说是交叠,倒不如是讲她捏着他的五指更为贴切。 里面的场景并没与多吓人,表面上的她平静地很,可是刚才不断地掐着他的皮肤,上面多了很多血红,已然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当然。” 如是说着,江左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上面。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去,哥哥和妹妹的脚步慢吞吞地在屋中挪动着,朝着深处而去。 面前出了一个流着水的管子,水流淌在了石板上,蜿蜒进了地下水道,奇怪的是,它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邈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水管问: “哥,你听到水流声了吗?为是什么明明是淌着的,却没有任何声音?这是哪里出问题了?” 哥哥也很惊奇,眼里闪过些许不安,却是硬着头皮道:“怎么没有?我都听见声音了。 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别想太多了,再往里走一点我们就出去了到时候你也不算打赌输了,也不用去跟他们说的那个男生表白。” 那个男生可是一个混混,自己的亲妹妹怎么能够跟那人在一起?就算自己实在害怕,他也不可能出去。 自己的妹妹心直口快,禁不住别人的糊弄上了当,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没面子。 “我们先拍个照吧!” 他拿出了手机。想要证明他们来过,就得留下些证据,以免到时候出去,那些人不相信他们已经来过。 “好,你拍!” 邈邈松开了哥哥的胳膊,乖巧地站在一旁。 哥哥开了手机锁,举起对着面前的摆设,找了个角度,按下了拍照。转了角度多拍几张,两人又踏上另外的探寻。 他们的表情没有那么夸张,屏幕外的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江左的眼睛里流过些惊魂未定,不知自己的语气是如何,问了出来。 “你看到了?” 她以为对方会犹豫一会,没想到却是瞬时答了出来。 “看到了。” 那一刻,她的身体霎时飘起鸡皮疙瘩,四散徘徊,起伏不定。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转头盯着屏幕。刚才,男生放下手机没有关屏幕,那一闪而过的白影却是实打实撞进了她的眼里。 分不清那是一个人还是背的东西。本来不害怕的,因为里面配上一刹那刺耳的声乐一下子将内心恐惧的情感勾勒出来。 里面的景致不像两兄妹想象的那般模样。 眼下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门,里面漆黑一片,白色的墙,黑色的门,挂在眼前,像是与生俱来的拥有,却同时又好像是凭空生出的一样。哥哥和妹妹的情绪没有好到哪里去,几乎同一时把头扭向了对方。 “进去吗?”体内的猎奇心理似乎被拽了出来,男孩仿佛能够想到,里面的风景别有洞天,极其的吸引人的视线。 “我~我不知道。” 邈邈无法选择现下的情况。出去面临的是耻辱,而今进去却又是一番不可想象的结局,正所谓是进退两难。 还是男生当机立断,似破釜沉舟般地说道:“进去。反正退回去也会没有面子,不如进去,是死是活,那都是有骨气的。” “好。”邈邈也应声。 “刺啦!”门里原本黑暗的氛围突然大亮,映出了里面的场景。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青石街道,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邈邈的心头有一瞬间的退缩,却还是在哥哥的脚步中大了胆子。 清脆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两边狭隘的通道忽而宽敞。 “哥,你有没有发现,这头顶的灯光有些奇怪?总是不知为什么,老是心头不安得很。” “等我拍照吧!拍完我们就回去了,再走也不知道要到哪里了。” 他看了看时间,进来也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过了凌晨,也刚好圆满了赌约。这下拍完照出去,她们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在他拿着手机拍照的时候,四周的灯光倏然暗了下去,沉浸了黑暗。 “啊啊啊啊~” 熟悉的阴乐飘起,把邈邈吓了一大跳。哥哥还来不及安慰她,他们的脚下好像撕开了一个口子,带着两人的往下坠去。 接二连三的尖叫声传来,镜头把他们的恐惧情绪拍得一清二楚,越发骇人。 好似世界都要崩塌,一切的情绪都在恐惧中放大,悠悠打在人们的心头。 “哥哥,哥。我们掉进了哪里?好害怕,你在哪儿?” 凭空多出了一只无形的手,一把将哥哥拽了出去。只是一个眨眼,身边人就消失不见。 “哥~哥~”撕心裂肺的叫声就在这时响起。恰在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一张血淋淋模糊的脸,眼球已然不在,伸出獠牙咬向了她的脸~ “咔嚓!”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左扑向了身侧的人,心脏的呼吸乱了节奏。 那种从角落蔓延出来的害怕,早就无法让她无法淡定了。 眼前一亮,耳里飘进了冷幽幽的话语。 “你们在干什么?病房重地,严禁播放这种毫无涵养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少见的斗嘴 苏泠还未从惊喜里回过神,眼眸一挑,就瞧见了站在门口那个一身清雅素白的人。 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戴口罩,露出一张干净冷绝的面容。眼里的神色晦暗幽深,打进了他的目光里。 江左闭上眼睛,抱住面前的人调整呼吸。一只手旁若无人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时候,她倏地清醒。 那根本就是一个电影,不会来到现实。身体像弹簧一样飞了出去,她回身坐在了角落,循着声源看过去。 霎时,那丝丝的恐惧已被现实的力量挥去。 缓缓走进病房的那个人,长着一张混血的面孔,柔若清风,刚若磐石,两种风格融合得极是精妙,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闲然地窜进了人的心里。 “不知道病房重地,不能做这种事情吗?这位先生,病人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适于看这种不利于身心健康的东西。 还有,在无关人士陪同时,请不要与病人近距离与病人接触,这样也不利于病人的身体恢复。 身为一名医生,我有必要给你们这样的忠告。” 苏泠的目光朝他而去,冷冷说道:“医生只是你的职业,做什么只是我的选择。 还有,我并不是什么无关人士,这位,郑重介绍一下,她是我未来的妻子。如今我们这样,也是合乎礼仪的。 医生只负责救死扶伤,什么时候也要管别人的家事了。” 云闫没把他放在眼里,转而看向了江左,眼中镀上了柔和,轻声提醒道: “这几天你最好不要太动脑。刚才那种东西,会刺激脑部神经,对身体恢复造成一定的压力。 如果想要尽快回归正常的生活,那就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江左对吧?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在此期间,你最好听进我的话。我是为你好,希望你好。” 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由得让苏泠的眼里缀上些冷意。薄凉的声音传进了云闫的耳里。 “她是我的妻子,她什么样,什么样,我都会关心,都会照顾。你是医生没错,但你只是医生。 时间不早了,她要休息了。医生不会是连礼貌这种东西都不知道吧? 破门而入,窥探别人的隐私,这就是你们所学的专业知识?” “与你无关!” 谁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毫不顾忌地怼了一句。 硬是让屋内的两人瞠目结舌。 江左瞄到苏泠那想生气却还是佯装淡定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两人同时瞧着她。 她靠在墙边悠悠地道:“不要看我。我原本是不想笑的,就是忍不住。 到了这种地步,憋着很是费神,索性我也不受委屈,笑了,难道这两年新出的条例,笑还犯法?” 面前犹如浮光溢现,云闫的眼眯了眯,胸腔中不可抑制地起伏了好几下,打量着那张面孔。 头发比寸头稍长了些,眉眼弯弯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孱弱,柔美却又不失洒脱,比之所有见过的女人,丝毫不让。 这样的模子,已然在他的思绪里回荡了千万遍。 只是见到真人的时候,难免又被惊艳到。 初次见面是在手术室里,她满脸血色,面容苍白。而今,娇俏又美好,不妨碍她骨子里散发着的美好纯真。 从前是好奇,今日就是真正地介入。 苏泠的心狂跳了几下,蓦然瞥到他的怔愣,继而大声说道:“既然话也说完了,医生就赶紧出去吧!她要休息,不方便打扰!” 竟然还叫她江左,这个人是自来熟吗?那抹浮现在眼里的神色,更是让他不喜。男人的一种直觉,总是让他很不安定。 他就是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对江左有着不明的企图,而那种企图,总是让人心生不喜的。 “正主都没有说话,你着什么急?” 表情没有些微的波动,那张脸跟瘫了一般,没有丝毫举动。他反而是看向了江左,用着改变了的温和的语气说着: “你听我的。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我们要的就是专业。所有的初衷,都是为了病人考虑。 床太小,还是一个人睡比较舒适。医院里有专门为陪护的人提供了房间,就在不远处。 晚上也有值班的护士,你有事的话,直接按铃就好。女孩子,还是要为自己考虑多一些较好。” 江左没想到这人竟是贴心到这种程度,看着苏泠正常地应和着: “嗯。我知道。这里有沙发,他在这里睡也没事。不过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些事情可以干,有些事情却是底线。 以前是因为酒精作祟,现在什么都好,理智会左右着所有的行动,而不是放纵。 苏泠幽怨的目光洒在她的身上,她假装没有看到,朝着云闫没心没肺地笑着。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好啊!” 目送着那人出去,关了房门,她才把视线放在身侧那人上,轻轻说着:“别看我了,该睡觉了。” “时间还早。”苏泠道。 “时间早就不能睡觉了吗?”江左挪过来盖上了被子。 “能。”苏泠的面上含着些阴云,拉了被子,望着已经歇了的电视屏幕待着。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要睡觉了。”江左推了推他的胳膊。 这床虽然大,但是两个人终归有些不合适。 “我坐在这里,会影响你睡觉吗?”苏泠问。 “会呀!”江左理所当然地说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边上,我能不受影响吗?还是你自己以为你是空气? 你是空气倒好,可以呼吸。关键是你根本不是。” “在那边睡和在这里睡有区别吗?就是几米的距离。”他的眼里露出恳求,认真地盯着她说。 江左转了个头,叹了口气。 “能没区别吗?这在门外和门内,就是道门的距离,那天简直就是个天差地别。嘿,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苏泠挑唇问:“在你心里,我的知识就这么浅薄吗?” “不然呢?” “我好像没有这样落魄吧?” “你有不落魄的时候?” “那是只有……” “切,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要睡觉,快给我滚回去。” “这床这么大,多睡我一个人也无所谓吧?” “这床这么小,你这么大块,睡了特别耽误我翻身。” “那……我就在边上这一小块,不碍着你睡觉。” “碍,怎么不碍?” 他都这样退步了,她竟然还要这样狠心,真是让人心伤。 听不到他的回答,江左转头看去,那人一脸郁闷地注视着自己,眼中神色莫名。 “喂,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让你出去……你再不出去,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出去,那样就没有这样体面了。” “你就这样对我?”苏泠的语声软软的。 “我对你这么好,这么喜欢你,你就这样对我?你的心里不会痛吗?” “不会痛。”江左笑着道:“我的心肝脾肺肾都是合金,超级硬,不会痛。” “你这样说……”苏泠悠悠地叹气。 “你这样说的话,我真的没法再辩论什么。你说的字字句句,我都记在了心头。这就是我对你的喜欢。” “有……”她的眼睛灵活地转了转,调下了高度,躺了上去。 “我给你说呀,人医生都说,要好好休息,还有你啊,我是病人,不能气我。 你尽是坐在这里,让我难受的,是不是觉得我身体太好了?” “我怎敢气你?”苏泠顺着躺下来,歪头看着她道:“那医生的话,本来就没什么可信度。 他就是来挑拨我们关系的。你说,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那些话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手中的摇钱树 “管他说什么。重要的不是他说什么,是我信什么。反正你别得寸进尺,滚下去。” “我不想。” “你不想就不滚吗?” “是。” “你到底要怎么样?” “就是在这里借住一晚。“ “我不愿意。” “那你就假装没有看见。” “这是什么逻辑?我假装你就不存在吗?” “事实上就是这个理。” “那我也可以知道你在。这样的话,你说的完全不成立。” “思想决定了你的行为,你真要假装我没有存在。” …… 不知过了多久,吵着吵着,身侧的人好像没有声音了。苏泠的视线渐渐划过去,瞧见了对方闭眼安静沉睡的模样。他的眼里点上暖意,定定地观察着那人的面孔。 这次她出事了,他方才意识到,原来活着的时间真的那么短暂,如果总是荒废,也不明白何时到了头。他所能做的,真的就是像此刻一样,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知晓她的喜怒哀乐。 伴着她,随着她,给她幸福的生活。如此,所有的不安和退怯倒是治疗得安然无虞。 深夜的时候,他刚想靠近那团人影,冷不丁的,原本睡着的人忽然手脚并用,朝他挥来。尽管他已经反应过来,用了些力阻止,依旧没能逃过被摔下床的命运。 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悠闲散漫地飘在他的身上,凄凉而落寞。 他的眼里有些无奈,惋惜,点缀着遗憾围绕。 他都还没有做什么,这人怎么就动手了?这真的好吗?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不让他睡床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大半夜踢下来? 他抚着额头坐在角落,正打算再次上去的时候,那人忽然将长腿伸了过来,占据了刚才的他睡的位置。 他呆呆望着那一幕,起身站在黑暗中,想要低头给她盖被子,冷不然,那条腿猛地踹了过来。 要不是他闪得够快,那一脚就是落在了他的脸上,没准儿落得个人毁脸亡的下场。 “我的神,我不是想要上来,只是想要你不感冒。能不能不要这么防备我?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即便是睡着的,依然这么聪明,这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 过了好几分钟,那人再没有丝毫动物。苏泠硬是一直站着,后来轻轻将她的腿放了进去,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见她如此安宁的模样,苏泠定了好一会儿,回到了沙发边。在上面躺下,他盖上了被子,转眼盯着床上的人。 眼下深夜明和,他的眼眸中也点上优雅的润泽。眼里流着光亮,他的目光悠悠然透过窗户,寻到了远方。 这边刚养了两日,江左便知道时光没有那么安然了。手机已经完全碎了,她正琢磨着要去买一个时,苏泠已经把这一切想好了。 他把那个新手机递给她的时候,江左还有些怔然。他却说: “不用觉得亏欠什么的。我对你好,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你。即便你不答应我,我对你做的这些,也是绝对不会要求什么。江左,请接受我的好意。” 对方言辞恳切,态度极为的好,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你也就收了。 拿到手机的第一瞬间,她就把卡换进了里面。一开手机,里面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吓到了她。 分别是三个人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些什么亲戚的。指头刚按上去,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沙发上的人抬眸望向这边,与她的目光交汇到了一处。江左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撇开头,点通了电话。 “江左,你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都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了是吧?你怎么那么没有良心。我们把你养大容易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我还以为,你死去了。你爸你弟,还有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不知道?可是你呢,几天了?你算算,从中秋今天几天了,怎么还这样死皮赖脸的?” “不知道给一个电话吗?你把我们都放做什么了?这样莫名其妙的地消失,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担心你出什么事,担心你是不是被拐卖了。” “都说好中秋要回来了,却总是说话不算话,这就是我的好女儿吗?要是这样,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扔外面。” “把你养大容易吗?” 絮絮叨叨地话语在自己耳边响起,江左接了话头。 “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半路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手机也刚修好,没有看到你们的电话。对不起,我错了。” 她想要发自内心的道歉,获得对方的原谅。既然是她没告诉对方事情的原委,也没有让对方知道她的处境,一直忧虑着,她就应该道歉。 秦花躺在院子的椅子上,急得蹿起身来。刚才的急躁不满一下子被后来的惊惧吸收。 “车祸?怎么样了?没事吧?” 要是断手断脚的,对方嫌弃了怎么办?那要是那个老头不要,她们的算盘是不是要扑空了?想到这里,她的声音越发的尖锐。 “江左,你告诉我,哪里伤到了?我是希望你好好的,哪里有问题?手……脚……那些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那边担忧的问话,她的心有刹那的失衡。都说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那种如履薄冰的生活,习惯了对方冷漠地对待她。 可是现在,她能够得到这样的话,心头肯定是动容无比的。 “妈,你不用担心。这些伤势,都不大,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养养还是可以的。您不用这样害怕。” 秦花高兴地跺了几脚,又躺了回去。既然这样,对方就不会毁约了。这次中秋节没见到人,那边早已经生气了。要不是她和江银死活祈求,对方怕是还要计较一些。 幸好的是,这桩好事还是没有毁掉。 “好,好。那孩子,你什么时候过来?既然没什么大问题,这家还是要回的。江宁那小子虽然回学校去了,我们还是要聚聚的。对了,他那边,还要打点钱过去。” “要不是你不接电话,我们也不会给亲戚借了点钱,他也不可能乖乖回学校去。 总之,你爸和我,在家里都很想你。还是回来,妈做好吃的给你补补,也团圆团圆。” 江左的目光转到了苏泠的身上,正巧对上对方眼里的探究。她继而低头,愣了半晌。 秦花听不到她的回话,性子一急,又是说道:“唉,你这孩子,不会是不想回来了吧?难道爸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不行?我们不是应该多见见面吗?” “妈好不容易开了这个口,你还不同意,你叫我怎么想?我的心里一痛一痛的,实在经不起你这样的吓了。心脏不好,要是发了病,你不难过吗?” 言语间的恳切,总算把江左的犹豫打消掉。光是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她就知道,只要自己不答应,对方就会生气,就会催促。 如果闹得再难看一些,接下来的,应该就是说她不孝顺之类的话。 “好。” 淡淡地敲下最后一个字,她的心又开始步入沉静。有时候,不管怎么样的躲避,都逃不过那样的一个结果。 天灾人祸再害怕,也抵不过人心的一个考验。 “那就说好了,你明天就回来了。明早儿刚好是街子天,我去街头买点肉,还有菜做饭给你吃。妈好久都没给你做饭了,看看你,总是每年都在外面,让妈好挂念。 就这样说好了,明天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你爸也盼着你回来嘞。挂了。” 她喜滋滋地拿着手机在手里摇着。这样一来,只要明天她回来,明晚,那个女婿就会来他们家。然后接下来的,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到时候,十万彩礼到手,以后还可以捞些好处,他们地生活也会好上太多。 江银刚好从小平房里走出来,瞧见对方这样开心,眼睛都乐得睁不开了,冷冷地问道: “联系到人了?是不是要回来了?那边未来女婿家,你也要通知了,就说我们女儿回来了。 他就等着下彩礼,把人带回去得了。到时候,肯定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 “那是了。”秦花手舞足蹈地讲道: “那个是自然的。你以为我看中他老小子什么?要不是他家有钱,我才不愿意把手中的摇钱树卖出去,这可是亏本的买卖。” “晓得就好。老子出去搓牌了,做好晚饭等老子。” 江银踏着悠闲的步子出了门。秦花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进了凉快的瓦房。一想到可以把自己家的这个人打发掉换钱,她的郁闷情绪也渐渐被愉悦取代。 愣愣地看着暗掉的手机页面,江左靠在床头在心头悄悄叹了几口气。 回去就回去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一直纠结于心的事情,一旦想通,就没有什么了。 “怎么了?”苏泠问。心里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他轻笑了一下,抹开笑意道:“是不是因为在房子里待闷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深情的告白 “所以,想要出去转一转?” “还好啊!”江左看着白花花的墙面,怅然说: “出去转转有什么用呢?心中宽阔,自然天下太平康健。心中狭隘,天地辽阔也只是困在一隅之地。不过啊,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千里马与伯乐,终究只是梦想中的场景。你非我,安知我之乐?怪哉怪哉!” “怎么还抒情了?”苏泠笑着:“要不要回去了?我看这医院也没有什么用了。回家去养,也是一样的道理。医生,我可以让他过去。” “不了。”江左拒绝着,“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回去麻烦人家也不方便。我不想占用公共资源,医生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金钱。 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在想,你……你不会真的没有事情吧?按照常理推算,你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空间吧?” “我明天就去公司。” 既然都已经确定了要保护好她,他也不能每日都在这里。 苏闻已经知道了他在这里,苏家那边,相信也知道了她的存在。 带她回家也是迟早之事,面对腥风血雨也是不可避免的。 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线上处理总归没有线下处理方便。苏氏集团下的人怕是已经蠢蠢欲动。 不管是什么,都需要他过去看一趟。 思绪一转,眼睛狡黠地溜溜转,他又问: “对了,我说的考虑我们交往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你用不会告诉我,需要十天半个月吧?你做事,应该用不着这样拖泥带水。” 江左转头瞥了他一眼,无聊地在半空中挥着手,甩来甩去好一会儿,方才懒洋洋地道: “大哥,我现在是病人……伤员。你就是这样的?人医生都说不要动脑,这样的绝世难题,实在不适合我来考虑。 要是您老真的喜欢我,不如再等十年?十年后,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也还没有嫁,就在一起?” 戏谑的语气在他耳边回旋,苏泠抓住了那个字眼,幽幽问道: “你都说了,您老。既然是您老,那就是年纪上了头。十年后,我就是一个中年大叔。 即便帅气依旧,风采也照然,身体也会大不如前。要是你真的不选择我,我岂不是要孤独终老。再说,我是认定,这辈子,只要你。 但是,我了不确定,江左小姐一心一意地爱我。比起长时间无果的等待,我更希望,马上跟你在一起。时间,越快越好。” “哈哈给……”江左以为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会搞笑,但现在自己确实觉得十分好笑, “你这……”她捂着自己的眼睛,避免其中的泪水蔓延出来。 “你这也太搞笑了。苏泠,您老,其实也不老。我说笑的。” “我知道。”苏泠接住她的话,看她笑得很开心,又是道:“你看,就算我我不老,你这么年轻貌美。就算再过十年后,那肯定也是万里挑一的。” “哈哈哈……”江左自然喜欢听这样的话,拍着自己的脑门大笑,“我发现……我发现你这人还是很好的。不行了,我腮帮子疼。” 她忍不住捏着自己的脸抑制住笑容。这样下去,肚子又要开始痛了。 苏泠趁着这股劲,又哄道:“你看,你这么美也就算了,笑起来还这么好看。笑起来好看也就算了,人品还好。 人品好也就算了,还那么招我的喜欢。你看,你就坐在这里,我的心跳就无法控制了。” 江左的腿在床上撞了几圈。要不要这么会说话,她的心肝真的会甜爆的好吗? “哈哈……苏……泠……你……别……别惹我笑了。好了,咱们到此为止。” 她深深呼着气,总算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了。 苏泠也不逗了,安静地看着她。刚才她的心情便不好,现在开心多了,他的心情也放松了。 “唉……”江左呼出心中的郁闷,轻轻说道:“苏泠,讲实话,之前我说笑话那会儿…… 记得不,就是你中枪那次,我说了你们都觉得不好笑。是不是我笑点太低了? 然后,刚才你这话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我就是想笑。你说,到底是人格魅力多一些,还是话本身更让人信服一些?” 苏泠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指抵到了唇瓣微微摩挲着。 “如果是你的话,两者都有。” 江左“切”了一声,眼眸上挑,说道:“你这话听起来就是十分的假了。 你看,恭维的成分总是大于它的真实性。你这样就是在忽悠我,知道不?” “并没有。”苏泠的眼中晕染着笑容,丝丝缕缕落到了她的面容里。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江左还真是仔细想了想,答道:“很好的一个人呗。优秀,智慧。” 苏泠抬手摸着下巴,娓娓道来。 “是啊,你看,我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喜欢的女人,能平凡吗?她或许会是这世上渺小不起眼的存在。 但是在我心里,这世上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比不上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不管是长相,人格魅力,或是其他优秀的品质,都有让人为之屈服的本事。你不需要有多好,你只要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就行。” 江左突然因此动容。 真的不需要有多好吗?哪怕现实是污垢的,甚至是不堪入目的也不要紧吗? “我喜欢的你,不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江左,我喜欢你的那种感觉,从来都无关乎世俗名利。 就算是一无所有,能够拥有你,能够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我最宝贵的财富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眼里晕着泪光。 他的眸中也蕴起真挚,俊朗的眉目里充溢着温柔和丽。 两两相望,那样的距离,并没有让他们的心相却甚远,反而是越来越近。 “我一直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说,也是在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之前,我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带来困难,所以选择了一时的退步。 后来我发现,也许因为这样的懦弱,失去了你,那我以后的人生无异于行尸走肉。” 记忆总在心头种下感伤的幼苗,落在两人交汇的视线里徘徊。 “我也有预感,大胆地揣测,你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和位置而对我停步。可是爱情啊,从来就没有那么的纠结完美。” “我在乎的不是你所处的位置,而只是你所朝的远方。 别说你江左,努力上进,自强不息,拥有了很多优良的品质。” “哪怕你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滥杀之人,我也会,把你从地狱的边缘拉回来。 如果你处在白昼里,那我会是那满天烈白。如果你被困于黑暗,那我会是星辰闪亮,与你渡劫。” 低沉的声音包含着温暖柔和,撞进她的眼里。 “我可以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也可以抛开世俗的在一起,简单地在一起。 因为你是江左,因为我是苏泠。即便时过境迁,我们的心里,依旧不会忘记对方。” “哪怕是过了很多年……我们的心,依旧没有被脏污蒙蔽,只能单纯地想要,和当初救赎我们的那个在一起。 别人无法代替,别人无法插入,别人不了解…… 那有什么重要呢?本来爱一个人,有时候就会与这世界背离。爱你的是我,别人又怎么会懂这种感受?” 她的心被带入了一处安宁的家园,也许被那种编织的梦境完全笼罩,耳里全回荡着他的声音。 “哪怕孤独,哪怕粉身碎骨,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喧闹的世界,污浊的手段,这些完全都不重要。 我只是想要,你这个人。钱权名利,都没有你重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刚好接你一起回家 “但愿我的爱,能成为你热爱世界的初衷。我满腔的热血真挚,会成为世界原本美好的强硬支柱。” 鼻子酸了酸,眼眶里似乎飘过什么打了转。江左“呵呵”尴尬地笑着,要让自己看起来坚强地屹立不倒。 “嘿,狗子,你确定要说这种矫情兮兮的话吗?咱们正常点,正常点,气氛要嗨起来……嗨起来……啦啦啦啦啦啦啦……我是一个手长脚长的白蝴蝶啊…… 飞得好高好嗨好……反正就是好的要命……啊啊啊啊啊……” 虽然假装嗨歌,但是她也知道分寸,没把声音提得太高。毕竟是医院这样的地方,肯定是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苏泠知道她这样做的意思转而放下了再说那种话的念头。既然她还是选择逃避,那就再给她些时间。 他们总在一起的话,他相信自己的魅力,她又怎么会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呢? 他可是苏泠。思及此,他的目光宠溺地飘在她的脸上,看她倔强地掩饰着自己的脆弱。 “耶呀耶呀……唉,唱不动了。” 过了几分钟,江左无力地拍着自己的嘴,恨铁不成钢地说:“真不得劲。我怎么感觉躺这么几天,自己的能力下降了呢?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闭嘴,不要说话。” 余光偷偷往那边飘去,注意到对方已经看着手机,她松了一口气。 这人总算把那种眼神收回去了,要是一直这样看着,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会被淹死的。迟早,她会沉没在这样的温情里。这是她的直觉。 无关其他,就只是这人的存在,轻而易举地探寻到了她心底的那个角落。 只是戒指的主人……唉,真的又是一笔糊涂账。 夜晚的景致深色而撩人。苏泠站在楼道的窗户前,看着远处的霓虹闪烁,眼下的神情幽冷而深邃。 修长的腿在地上投出长长的迷影,他的手闲闲地插入兜里,慵懒地审视着眼下的风景。 “苏总,事情已经办妥了。”身后传来了徐流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作,站得笔直。高大的身形压制着徐流的气息,衬得他的存在有些微渺。 静了半晌,徐流又道:“苏家那边,确实有很大的变故。老爷子和董事长,都震怒于您的叛逆,说是再不回去,就要把给您历练的公司收回去。 在苏氏集团挂职的总裁身份,也会因此撤销。所以,苏总,您还是该回去了。江小姐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您也没有必要每天都守在这里。 怎么说,也要挑个时间回去一趟。” 苏泠的目光沉重地飘到面前的墙面上,顿了几秒。轻而缓的声音悦耳地响起:“我知道。” 徐流松了口气,拿出了包里的东西递给他:“这是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您还回去吧!” “嗯。”苏泠转身接过,放进了衣服袋里。这次恰好接着医院的一切,给她要了这两样东西,他才好,把房子放到她的名下。 以后的,也会慢慢来。 “那……您打算什么回去?”徐流沉默了好久,又问道。 “明天吧!”苏泠说道。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待着,也给她心理上造成了负担。她想要他远一些,他就趁着机会回苏家,给他们打点预防针。 不管怎么样,江左这个人,他是要了。别的人,都不重要。 今日的天气,万里无云,晴朗得如同梦中童话。江左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人影了。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忽然燃起一股浓浓的不知名情绪。 每日看着他,见他照顾着自己的饮食起居,为自己削苹果,说话,永远清贵地坐在那个沙发上,好似永恒般地存在于她的生命当中。 如何能保持镇定呢?显然是不可能的。 手机响起的刹那,她的心染成一片漆黑。秦花居然又打电话过来了,到底是怕她反悔不回去,还是急躁什么? 脑中过滤着这些情绪,她却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 “小左啊!”秦花的大嗓门透过电话穿了过来。 坐在车里,她的心情是十分激动的。早上这个张女婿突然说要进城一趟,过来为自己的侄子买点书。 这不正好嘛,听说江左今天要回去,大早儿就给她打了电话说顺道也把江左接回家去。 她这心头当然欢喜呢。一想到十万块钱马上就要进兜里,那种心情当然是无法描述的。 他们已经从书店回来了。买好了书,正好去医院把江左接了一起回去。 “你在哪个位置呀?你说说,已经在城里了。你告诉我地方,我们开着车来了,过来接着你咱就一起回家了。” 江左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妈妈竟然进了城。这可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她愿意来这种地方看看。 以前都是说,乡下地方风景好,空气清新的,城市当然比不了。 什么大城市虽然车多有钱人也多,但是比不上乡里踏实。 “妈,你们来了汛城?在哪里?” “我们到哪里了?”秦花偏头看着驾驶座上那个矮小黝黑的男人问。 张建洪小心地开着车,小声地答道:“让她把那边的地址发过来,我们导航直接过去。” “哦!好嘞!” 那头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江左的耳里。 秦花这回说道:“小左,他说,你把地址发过来给我,我们导航直接过你那边来。” 江左看着空落落的沙发,回道:“好,微信上面,我发过来。” “要得,那我们马上过来,你等着。” “嘟……” 挂断的声音蓦然燃起。江左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这几天,她的作息已经偏向了懒惰,丝毫找不回当初那种励志规律的生活了。 磨难使人彻悟,睡觉使人懒惰啊!果然是这样的。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盒。不出意外,里面应该有准备好的早餐。 不过都是些大补的营养品,吃到她要怀疑人生了。 不过,他准备的东西,她当然不能浪费。吃了那点燕窝粥,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不知苏泠是怎么想的,竟然给她准备了一个渔夫帽。自己头上的纱布还没有取,带上这个帽子正好合适,也不用碰到伤口。 刚搭配好一切,秦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出医院门的时候,江左恰巧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车。只是一眼,她就知道了对方的位置。 那车没有什么奇怪的,主要是半个身体伸出车子的那个人实在瞩目。 “闺女,过来,这里。” 尽管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了,秦花开始一眼看出了: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这孩子从小到大,长得就是周正好看。 她的个头高了很多,衣服穿得更是时髦,戴着的帽子也甚是好看。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脸,从小灵透到大,永远都那么漂亮。 虽然脸上的婴儿肥散了很多,却是依旧的白皙,与几年前的样貌丝毫不变。 她的心泛了些不郁。 果然是城市的气息。就算养在那样的地方,跟他的儿子活在同样的世界里,出落地却是意外的水灵。 她的心思转了很多遍,江左已经到了面前。 “妈,我来了。” 轻而沉的呼唤响在耳边,她立马回过神来,帮着江左拉开了后面的门,热络地说着: “进来吧,快进来。我们刚才顺带去这城里的大菜市场买了肉,虾还有鱼,都放后备箱里,回去就做给你吃。 你不知道,这几年,没见你,这再一见,妈就真的快认不出你了。” “呵呵!”江左进了车子,自然没有错过打量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不过,嘴里还是亲切地说道:“妈,谢谢您的夸奖。 我长得这样好看,当然都是妈妈的功劳。” 车子开动,两人的交谈没有停下来。 “哟!这小嘴甜的……”秦花的目光不时往张建洪身上飘过,“给你说说,这个孩子,跟我们家的关系特别好,叫张建洪。 你看,人家多好,到城里来都要给我说。过去这几年,你没回家,人家每年都会给我们送火腿,送年货的,老好人。” 孩子?江左稍稍将人瞟了一眼,赶紧望着秦花傻傻地笑着,附和:“嗯嗯,妈说得对。”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先去过那一关 语气自然地一转,她问:“弟弟呢?现在中秋都过去了,他应该回学校去了吧?” 说到她的儿子,秦花脸上的笑容果然深了。 “当然了,他们学校,那是要严格要求回去的时间的。我当然盼着他在家里多待几天,可是学校不允许啊! 这才过完中秋,学校就逼着回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呀。唉,你要是回来就好了,偏偏就是除了这档事。对了,你的伤……” “没什么事。”江左懒懒地靠着背后,“就是右手脱臼了,还有头上有点……戴着帽子的,也看不出来,没有什么大事。到时候我回来,去医院复查就好了。” 张建洪从镜子里偷偷地打量着这个人,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这样美的脸,跟明星一样,太让人心动了。 他看过她的照片,可是刚才瞄着她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被震撼到了。这样高挑的身材,美丽的面庞,还有身上那股吸引人的自信和气势,完全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之前他觉得自己出的那些钱亏了,可是一见到真人,别说那十万块,即便把身家赔进去,他也想要把这种漂亮的女人娶进家门。 自打看到她起,她的手心里早就充满了冷汗。额头不断滚下汗水,他单手开车, “那就好。”秦花没把这话听进去,心不在焉地答道:“这样的好。害我好一阵担心。 我给你爸说这事的时候,他也一直跟我念着,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居然会出这事儿。” 江左笑道:“不打紧。妈,现在我们想的,应该是后来,应该是庆幸自己还这样活着。有些人,就是没有这么好运了。” “也是。”秦花又把视线跳到了张建洪的身上,笑着道:“你和我闺女说说话呗。平时的你话多着呢,怎么一见到我闺女,胆子就这么小了? 不会是害羞了吧?” 张建洪黝黑的脸一烫,根本就看不到一丝红。 声音粗噶,带着些结巴。 “我……你家闺女太漂亮了,我实在不好意思看了。秦阿姨,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听着你们说就好。” “好,好,你听着。”秦花注意到江左的目光落在张建洪的身上,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厚。 “小左,你看看,妈说的没有错对吧?我说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是不是?看看人家都害羞了。” 江左收回打量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用左手甩着手机把玩,话语听不出喜怒,悠悠讲道:“那就……厚着脸皮接受了。妈,弟弟在学校还……好吗?” “当然好咯。”秦花兴致浓浓地说道:“他说,自己在学校可受欢迎了。 学校的老师们都夸他老实,还有好多真心对待他的朋友。他还跟我说,他特别受女孩子的欢迎。 之后只要一毕业,就可以带着女朋友回家来了。 到时候,直接结婚给我生一大胖孙子,然后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那可不,肯定要让别人眼红了。” 是吗? 江左笑了笑,分不清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这样的话也亏他说的出来。 “妈,你信得过他说的这些话吗?”江左面色淡淡地问。 “你说的这什么话?”秦花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眼里透着些不悦。 “他是你弟弟,怎么会说假话呢?我是他妈,什么事情当然是实话了。他就是这么优秀,考上大学那会儿可是没少给我争气。就是你……” 反倒是什么也不是的江左,一点儿没让她觉得开心过。 不过,现在可不是她说这个的时候。如今倒是适合先把她哄住,带回家去,让她进张家。以后的事情,就是她说了算了。 “小左啊!”秦花抓住江左的手,轻轻地摸着,脸上带着心痛。 “妈也不是说你什么。这么多年,你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头的。只是有时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说话重了点。没事,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这种亲热的态度,让她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过少瞬,她就笑起来,弯着唇说:“好,知道了。妈,您不用解释那么多,我都知道。” “唉,知道就好。对了,小左,把你的手机拿给妈看看。” 秦花忽然说道。 “嗯?”江左问:“妈你要我的手机干什么?” “嘿,信不过我吗?”眼角一拉,秦花的笑容渐渐淡去。 “当然信。”江左不疑有它,把手机递给了她。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花始终把江左的手机拿在手上玩着。江左虽然想要回来,但是碍于颜面,也一直没有开口。 秦花一直低着头歪向一边,江左也不知道对方在玩些什么,只偶尔听到一句:“哇,这拍照技术功夫不错。” “哦,这个手机用着好嘞,薄薄的,比妈的好很多。” “呀,这手机新的呀?是不是新买的?我还以为你没有钱,看来是富有的了。” “小左,要不要也给妈买一个?看上去真的不错。” 江左圆滑地给了回答,懒于应付这样的场面。本来打算给余老三和那边发点消息的,这下秦花一占着,她完全没有机会要回来。 …… 出门的时候,苏泠往床上熟睡的人瞧了许久,过了半晌,终于合上门,悄声离去。 徐流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刚下楼,他已经守在了车边。看到了他的身影,立马开了车门。 “苏总!” 苏泠做进了车里。 徐流转身进了前面的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我们直接去苏家吗?”徐流透过镜子望着他问。 “嗯。” 车子一路过街串巷,来到了一处奢侈豪华的大别墅前。车子刚到门口,便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铁门边的保镖迅速过来开了车门。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清脆地敲在地上,伴随着长腿一迈,气质冷冽的男人怦然踏出了车子。 “二少爷!” 苏泠微微点了一下头。徐流恭敬地走到了苏泠的身侧。手指轻轻挪动,系好了扣子,理了理领带,绷着脸走了出去。 徐流被他凛冽的气势渗了渗,不紧不慢却是加大步幅追上他。 路过前面的亭台楼阁,佣人们恭敬的呼唤声回弹在耳。徐流一一点着头,跟着前面人的脚步。 那道大门尽在咫尺,放肆地敞开着,正如苏家在这乐连的地位一样,肆意而洒脱,站在高处,却没有不胜寒的道理。 苏泠的脚步顿了顿,大步进去。刚进大厅,眸光微微一转,落在沙发上那个风华犹存的女人身上,脚步停了,面无淡漠地喊道:“母亲。” “知道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穿着红色的旗袍,勾出姣好的曲线,红色的高跟鞋鞋跟纤细,悠闲地踩在地上。 细眉微挑,丹凤眼,标准的瓜子脸,微微削尖的下巴配着红艳的厚唇,性感而富有韵味。 “我还以为,这中秋节都不回来,是想从苏家出去,自立门户了?这下还要回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邪肆的嘴角,咄咄逼人的态度,竟然是意外地为她增添了不一样的魅力。 “多谢母亲挂念!”苏泠微微屈身,不卑不亢地说道:“中秋节因为出了点事,没能陪着你们,是我的过失。我这就去给爷爷请罪。” “切……”宫茹雅不满地哼着:“就只是给你的爷爷请罪?那我们呢?合着我跟你爸,还有你哥,就这样在这里做个摆设?” “抱歉,母亲。”苏泠垂眸道:“我如今就向你请罪,为我中秋节的过失请罪。希望母亲能够原谅我。” “行了行了……”宫茹雅应付似的摆手,“你爷爷在书房,先去过那一关吧!” 等他能好好出来再说。呵,见面的机会又不止这一次,当然不急于这一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即便是拼了命 “好。母亲,那我上去了。” “去吧!” 苏泠朝身后的徐流示意,独自迈上了楼梯。 徐流朝着宫茹雅鞠了一躬,“夫人,那我先出去了。” “好。”宫茹雅不耐地挥手,在茶几上抽出一根烟,利落地甩开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烟雾缭绕,包裹着她那张娇艳的面容,如妖似媚。朦胧画出了她美丽的轮廓,在这奢侈的环境中,挑出精致的弧度。 “通通通……” 皮鞋在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敲出悦耳的音调。往上看去,就是男人优美的身形。身侧的气息幽冷,围绕在他的周围。 来到那扇门前,他的步子不咸不淡地停了下来。在心头深深吸了口气,他敲响了房门。 “扣扣扣……”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他的耳膜。 知道对方是同意了,苏泠拉门走了进去。眼下四周通亮,他顺手带上了门。 抬眸看去,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拄着一根玫红色的紫檀木拐棍,背对着他。 虽然身高不到一米七,背部却挺得极直,穿着一条格子衬衫,配着米白色的裤子,望着远处。 那双浑浊的眼里布满了斑斑点点,血色红丝。饱经风霜的面庞点追着勾勾曲曲的纹路,遍布着所有的角落。 强大的气场压制在苏泠的头上,令他的心神震了震。 对方不发一言,矮小的身体里却透着股举天憾地的力量。 苏泠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垂着头恭敬地说道:“爷爷!” 胸口微微起伏,幅度越来越大。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脖颈上的青筋却连连蹦起,眼中的神色由平淡转而缀上了愠怒。 “混账!” 那个人猝不及防地转了身,挥着手里面的东西用力打在他的苏泠的胳膊上。 一阵疼痛传来,他的表情却没有些许的起伏。这边还没回神过来,腿上又受了一棒。 “跪下!” 苏泠的脸上透着冷漠,却是依言跪了下去,使劲抿着唇,低垂的眼眸里稀释着冷意。 高亢的吼声在耳边回荡,他的身上又承受了一棒又一棒。 “是不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苏家的规矩是什么,你给我说一说?” 苏泠的声音中带着隐忍。那落在背上的棍子不是白挨的,没一下都亲密地与皮肤接触。 “苏家家规之一,每逢节假日,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也要和家里的长辈相聚度过。” “知道还不回来,是不把我这个老头子和你爹放在眼里是不是?” 又是一棒打在了苏泠的身上。他的眼里始终发散着倔强,默默承着这一切。 “你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得早,苏靳也不管你,在这个家里,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吧?” “扑通扑通……” 心脏的速度快了起来,这是在晕着愤怒。他没有因为身上的疼痛而忘记自己本来要说的事情。 “我的确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我遇到了这辈子钟情一生的女人,中秋节我必须陪着她。是个男人,就应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守在她的身边。” “女人?”苏励吼道:“一个女人就是天大的事情?苏家在你眼里算什么?没有苏家,你又是从何而来? 你苏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苏家给的吗?没有苏家,你什么也不是。” 苏泠的眼神坚定不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沉声道:“即便我什么也不是,我对她的喜欢,也不会少一分。” “还倔是吧?”又是挥了几棍,他喘着气说:“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从小到大,你带进苏家的人还少吗? 有哪个是像样的?有哪个是长久结婚的?那可能吗?你的未婚妻是离家的那小女孩,不是别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他原本的话。 “请您不要用这种污秽不堪的词汇形容她。她跟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离家的婚事,还请爷爷赶紧退掉。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兔崽子,你在找死!”毫不留情的棍棒落在苏泠的背上,气怒的吼声从苏励的嘴里发出: “想要找别的女人,你是在做梦。你这一辈子,只能娶离家的女儿,别的都不行。有朝一日,如果有比离家更好的人选,我会让你上去。但是在此之前,你给我收好心。 不如离家的女人,你想都别想。” “离家不能和她比。”苏泠哼道:“不管是离家,还是什么商贾贵胄,再或者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我都不要,我只要她一个人。” “魔怔了,一定是魔怔了。”苏励也打累了,停止了动作,冷冷地扫着面前这个满脸坚定的人。 “那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执迷不悟?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吗?苏家之子,找的应该就是门当户对的人物。你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您心里不清楚吗?”苏泠抬眸,目不转睛地对着那双浑浊的眼。 “你……”苏励眯着眼,棍子在地上敲出沉重的声响,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混账。好,好,好!”他连连喊着,念着字句:“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不行。 苏家的事情,只要我这条老命还在,就是我说了算。中秋的事情,到此为止。苏泠,把我的听进去,要不然,小心保不住人。” “您要是敢动她,那请恕孙儿不孝,不能站在苏家这边了。”苏泠丝毫不惧,直直注视着那双眼睛。 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字,彻底激怒了苏靳。脸上的皱纹拢成一团,他的目光里含上了恐惧的意味。 “呵,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苏泠,忘记苏家给你的这一切了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我们就会接受她吗?你想的倒是不错。 但是,你这辈子都别想把她迎娶进家门。” “是吗?”苏泠的眼里带着冷笑:“就算如此,也依旧不能阻止我想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那你就等着瞧!给我滚出去!” 苏励跺着地面吼道。 苏泠颔首,快速起身走出了门。 里面阴郁的气氛因为那扇门的合上而有所转变,可是一抬眼,那边靠墙站着的人却是入了眼,嚣张地斜斜挑眉看着自己。 苏泠的视线陡然又冷下来,漠然走过去。与苏闻错身而过的刹那,他就知道那个人不会这么简单地放他离开。 “哟,我还以为你长进了,不会把一个女人看得那么重要。却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那样执迷不悟。 不过说真的,那个江左,看着真的很不错。 你以前的那些胭脂俗粉,完全比不上她啊!真的,挺让人感兴趣的。” “我劝您最好不要接近她。”凌冽的面庞对准苏闻,他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哦,为什么?”苏闻的面上染着笑容,斜眉上挑,气质慵懒。 “你的女人,哥哥看上不是很正常吗?就算送给我,不是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泠的面容紧绷,火苗在眼眶中徘徊,渐渐加深。这些话在他心里敲下暴怒的种子,却被他压抑得低沉不显。 “不,她不一样。”上前去,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对上苏闻的眼,认真严肃地道: “别的人可以,但是她不行。我告诉你,苏闻,不管你从前是如何地对我,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是,她这个人。我劝你,不要往这方面动脑筋。即便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护她周全。”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逃不过那样的命运 之前是逢场作戏,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江左,他必须把这种利害关系挑出来。苏闻是什么人,他非常的清楚。 “切~”苏闻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邪气而冷厉。 “怎么了?不打算装了?我们这兄弟和睦的戏演不下去了?就为了那个女人? 苏泠,你把自己的软肋放在我面前,这么放心?还是说,她只是你的障眼法? 一个炮灰而已是吗?既然这样,何必这样宝贝?下午的时候,我好像没什么事,正打算去医院看看我她呢。” “你别去打扰她。” 表面的平静已经被打破,现下没有必要再假装多么亲热和谐。 “现在去打扰一个病人不太方便吧?我希望你给她生活的空间。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要牵涉到她的身上。” “哈哈!”出口的笑声肆意而张扬,“何必这样小气呢?我是你的哥哥,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呵!”苏泠也懒得再说,直接转身离开。要是一直在这里磨着,那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苏闻的性格,无法无天无所顾忌。 只要把该说的话带到,剩下来的,就是行动了。 面上兜转的笑容急急消失,苏闻的目光落在那道门上,过了几秒,他便迈着闲情逸致的步子下了楼。 沙发上的人已经抽完了第二根烟,瞧见自己的儿子下楼来,忙朝着他招手。 “儿子,快过来!” 苏闻的眼里闪过些不耐,却还是走向了沙发。宫茹雅拍了拍他的肩,往楼上看了一眼,小声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看刚才那个人下来时脸色越发的不好,你爷爷是不是又教训了他?”这话带着幸灾乐祸。 “当然。”苏闻懒懒地靠着身后的沙发,嘴角毫不掩饰地露出嘲讽。 “最好笑的是,他还说什么要把一个女人娶进家门呢。呵,为了那个女人,还要退了和离家的婚事,真是听起来越来越有趣了。” “哦,这样啊……”宫茹雅扯了一个葡萄吃进嘴里,眼中精光连绵,放声道:“要真是那样~不是正好吗?就怕他不那么做。” “呵!”苏闻讽然一笑,未置可否。 出了苏家的大门,苏泠长吁了一口气。徐流赶紧抬步来问:“怎么样?苏总,老爷子是不是为难您了?” 苏泠扯了扯领带,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子。徐流开着车,小心地问道:“苏总,还要去苏氏一趟吗?” “约在咖啡厅。”冷漠的声音响起。 徐流知道他的意思了,便默默地行着车。 流逝的风景在眼中扬长而去,他的眼里晕染着流光溢彩。苏泠的手指掀出手机,打开了微信页面。看着那个名字,他的眼眸镇定而低迷。 指尖微微滑动,明媚的眸子里的颜色徐徐黯淡,继而漏出平和的曲调。 她是不是在想着她?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醒来吧?会不会在梦里见到他?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打着字。 “醒了没有?早餐在桌子上,要吃完。” 刚一打完,他的手又迅速把那些字眼拉回来,抹成一片空白。如此纠结几个来回后,他啪嗒几下关了手机屏幕,扔在了一旁。 也好,赶紧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好,他也可以立即回去看她,正赶上午饭时间。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身侧的那个男人俯首鞠躬,踏着沉重地步子佝偻着身体快速离去。 两人上了车,直直往医院赶去。那边宅子里做好的饭也送了过来,徐流接过,跟着苏泠的脚步一起上了楼。 行到半路,苏泠忽而道:“你回去吧!老三那边,你过去送送饭。” 徐流的脸上充满愕然,却是尽责地回道:“好。” 他对余老三和江左真的好到极处。对江左好也就罢了,还要对她身边的那个余老三嘘寒问暖的,又是送饭过去,又是买衣服的,那是一个主动,连他都觉得意外了。 见到他的步子远去,徐流才转身离开。 还没出电梯,手机忽然响了。他的手机便响了。苏泠拿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面无表情地接通,里面传来了冷清的声音。 “苏泠是吧?江左不见了。”536文学 言简意赅的声音,正如本人一般漠然高远,不可触碰。苏泠的面色一冷,随即按下了挂断键。 快速找到了江左的号码,他拨了过去。然而,“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句传入耳里的时候,他的心一凉,转而给余老三打了电话。 余老三很快接了电话,轻轻问道:“苏大哥,什么事?” 苏泠不想耽搁时间,直接问道:“小左不见了。我现在还没有进病房,她的电话打不通,有来找你吗?” “不见了?”余老惊呼:“没有啊!她不是没到出院的时间吗?应该都是一直在医院里不是吗?” “没有。”苏泠踏出了电梯,往病房方向走。眼前出现的那道身影让他的表情凝了凝,他继而道:“把她家的地址给我准确发过来。” 昨天她就和那边打电话。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回去了。 这下只要确定东西是不是收好了。 余老三急急问:“什么,地址?好,我马上发过来。”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苏泠道:“好,先挂了。” 将手机放进了兜里,他迎上了那张极冷的面孔。没有理会,他推开了房门。云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已经走了。调监控看了,是自己出去的。 监控查到,她是自己上了一辆车,回去了。” 面前的地方东西堆得整齐规整,苏泠也听到了他的话。蓦然转身,他急急往电梯走去,不忘回道: “知道了。谢谢!” 电梯门缓缓合上,云闫的眼眸眯了眯,里面溢满着冷意。 徐流刚到洗车店的门口,就接到了苏泠的电话。那边催促得极快,放下东西,他迅速把车子开了出去。 到医院门口,徐流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泠已经上车行驶离去,同时手机发来了语音叮嘱他:“查车牌号的具体信息。” 微信消息上跳过了那条信息。他的目光悠悠落在没有踪影的地方上,狂叹了几口气。 这样的苏总,真是让他无可奈何。 眼中只有江左,做了的这一切也只是为了她。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身上还带着伤。 每次回苏家,只要犯了些错,惩罚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至于那所谓的惩罚,顺其自然地是了棍棒加身。 这些念头整齐心里徘徊,他可不敢耽搁,立即联系相关地方得到了车主的信息发了过去。 处理好了一切,他就去了苏励给苏泠的公司。 老爷子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对两个孙子,那是一视同仁的。除了让人在苏氏集团挂了职外,又分别甩了两家子公司给两人,那是要比业绩的。 不过,为了保持苏泠一贯爱美人的心思,每年的业绩比拼,那都是输给苏闻的。 也因此,少不了要得到老爷子的一些惩罚。 可是,尽管业绩比不过,却是也从没有濒临破产过。 苏泠说过,他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公司不可光耀惹眼,但也不能差到让人怀疑的地步。 毕竟,他的身边还有自己这样一号喜欢追求梦想的人呢。 坐在车里,满怀心事地在路上奔跑着,徐流的心情沉重而复杂。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听说,国庆的时候,就是苏总和她的婚期。 这怎么可以呢?一切都乱套了。手指紧紧捏着方向盘,他的眼眶里点缀出冷意。 外面的世界绚烂缤纷,里面的光景却是度日如年。 离覃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大爷正在打着太极。旁边还有人跑步,下棋,搭着羽毛球乒乓球等。 地毯绵软干净,日光温柔地浮了过来,晕在脸上散不开。 这样安静地待在这里,那些平时好的朋友也是一个没影,也就江左问候了几回。 知道自己的处境后,也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日子也太过无力了,她也知道自己和苏泠的婚事就定在了国庆。如果这样一直等下去,说不定真逃不过那样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种可怕的念头 苏泠那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哼,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联系我。难道你的世界里就没有过我吗?” “这样的你有什么用?难道每次都需要我主动?” “大笨蛋,大蠢货,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她自言自语,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屏蔽自己的消极情绪。纠结很久之后,她拿出了手机,发出了一条消息。 车子在路上开了好几个小时,在下午时候终于到了家。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却有些惆怅的情感。 秦花热情地将她拉进了屋子,刚好与张建洪面对而坐。秦花笑眯眯地说着: “小左啊,你们先坐着,在这里聊聊天,我去做饭。” 江左没有兴趣去看那个视线不停飘忽在自己身上的人,随口问:“爸呢?去哪里了?” “他呀!”提到江银,秦花的脸上全是不满愤懑。 “能干嘛?还不是天天出去打牌。时不时就输钱的,败家得很。好了,妈做饭,你们两个聊聊。小左,好好跟你建洪哥相处。” 说完,她就往厨房里走去了。 江左敲着腿坐在沙发上,朝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礼貌地笑笑,没有说话。张建洪痴迷于她的笑容里,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江左的心情一直烦躁着。她实在按捺不住,起身走向了厨房边。 看着狭小区域里忙碌的身影,她的眼睛眨了眨,斟酌着字句道: “妈,我的手机~我有点急事还没有和老三说呢,你能给我先说一下吗?” “急事?”秦花转头看着她,洗着鱼,摇着头。 “能有什么急事?有客人在自己家,玩什么手机?再说,你们那店不是开了有几年了吗?能出什么事? 我就不信一晚上没有你会什么也没有了。手机,我还要用着,下午好像还没有电了。 等一下我拿去充了再玩会还给你。” “那,我那去充吧!”江左不肯放弃,还是挣扎着。 “怎么可以?”秦花急忙说道。看到江左的脸色变了变,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忙补充又说: “你看,这手机吧,又不是非要什么时候都用在自己身上。 我是你的妈,难道还会给你丢了不成?还是你这手机实在贵重得很,舍不得给妈用?” 江左倚在门框边,笑着道: “怎么会呢?我不是看妈你还在忙着,想要先充着是不是? 还有啊,您看,我在医院都是老三是知道的,这样不声不响地出院回来,不仅对老三没有交代,在医生那儿也不好说。 他们要是发现我不在报警怎么办?那样就会把事情闹大,解决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妈,要不给我充充电,顺便发个消息说说我的行踪?” 这手机反正不是她买的,她也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贵重倒是肯定的。 秦花的心力一急,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口口声声说把你妈放在心里的,可是现在呢,不就是把你的手机拿来玩了玩,你就拿报警这种事来吓我? 你是存心想要让我生气是不是?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能不能让你妈的心情好一点?你是想要我气得肚子疼才好? 我还在做饭,你看,外面的客人怎么办?和别人不说话玩手机会有礼貌吗? 还是说,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混惯了,压根儿看不上农村人了?” 说着,她的目光在江左的身上扫了许久。这样的打扮,放在这边来说,好像有些突兀的。 哪有一个女孩儿穿得这样乌七八黑的,一点儿也没有点女孩子的淑女柔和。之家 也幸亏人家不嫌弃,好像还挺满意的样子,姑且就不骂她了。过了今晚,一切都成为定局,还不是她说了算。 “您想多了。”江左知道自己这个手机是怎么也要不回来了。要么是翻脸。 可是这个翻脸,很影响感情。回来一趟还要和他们闹翻,好像不太好。 这样的话,她说出去也不太好,影响家庭和睦。虽说,也没有想象中的和睦。 “好,您做饭吧,我过去了。”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与其在这样的铁板上耗磨时间,倒不如另寻他法。 “好。”秦花也在压着自己内心的不满。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的语气就不会这样温柔了。 江左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对面的男人还是将目光胶在自己身上。 她不是一个极顶聪明的人。却还是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回来的时候,秦花的语气一向是怪得很,比如在说他的名字上。那样的语气,分明是对小辈的。 而面前这个人,小个头,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沧桑,举止间的呆愣木讷,充分表现了他的性格特征,还有年龄。 看面相说来,跟江银没差多少。就算跟秦花走在一起,别人也不会觉得这人有多年轻。 她不想知道这人具体的年纪,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个晚上,然后明天赶紧回汛城。 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地方,待得不太舒适。可是目前,该去找个东西联系余老三那边,避免他担心。 想到这里,她也不顾对面这人目光正随着她,起身打算出门去。可还没有踏出门槛,秦花的声音及时在耳边响彻。 “小左,你干什么去?” 话语中还带着焦急和喷薄而出的怒意。江左明显感觉到对方已经不高兴了。 “哦,我出去上个厕所。”江左眯眼笑着回答。 秦花顿时疑心渐起,朝坐着的人示意。 “建洪啊,你陪她去吧!她好几年没回来了,怕是也不知道自家的厕所在哪里了。” “妈,我知道。” 发觉那人竟然随着她的话起了身,江左皱了皱眉。让一个陌生的大叔陪她去上厕所,这怎么说得过去? 心里忽然飘过可怕的念头,徘徊不下。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所想的东西。他们到底是怎样的狠心,才有那种想法? 她又急急补充道:“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张叔呢?不方便,我自己去算了。再说,自家的,怎么会找不到?” “什么张叔……你这孩子!”秦花的面色显得不悦: “建洪虽然年纪……你也不能这样叫。人家还没有结婚,哪里能被叫叔叔。方便的,让他带你去,他知道的。” 这种感觉超级的别扭,那道目光也在自己身上交联着,江左的耐性渐渐磨光。 兜里的拳头握紧,她忽然转头往沙发上走,漠然笑着说:“算了,您做饭吧!我现在又不想去了。” “不想去了?”秦花似乎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变了,面容里带上肯定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好好坐着,你们聊聊,别干坐着。”话一完,那道墙就堵住了她的身影。 江左的面色说不上好看,淡淡地仰在沙发上,打量着对方局促地坐下的人,不咸不淡地问道: “张叔,您好。请问,你跟我妈她们很熟吗?” 张建洪的身上冒出了冷汗,不敢光明正大地面对江左的视线,闪躲着目光。 “是……是……我跟秦姨她们很熟,都认识好久了。都是一个村的,经常互相照应。” “那我之前,没见过您?您家是在后来搬过来的吗?”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审视。 在这片地长到十多岁,她当然知道之前没有这个人。他既然说是一个村的,那就说明,是后来来的。 “对,是这样的。”他的视线刚与江左的对上,便心虚地垂了下去。 “哦,这样。”江左的面上忽然扬起笑容,客气地问道:“那张叔,请问,我可以借你的手机用用吗?” 放在面前的手攥成一团,他的头低垂着,丝毫不敢抬起来。 第一百二十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额间竟然开始冒着汗水,他匆匆用袖子擦了,结巴地说:“这……这……我的手机好像没有电了。那线头……这边线头也不对,不能充。” 话中底气不足,明显是在撒谎。 在接到江左之前,秦花就和他说了,一旦见面,就要把她的手机要过来。不然,怕她联系别人救援。 收了手机,别人也不知道她的位置,晚上就会很安全。 他们会被锁在一间屋子里。那样的话,他想做什么的话,都可以肆无忌惮了。 有了他们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娶到这样一个美女,也摆脱了他四十多年的单身生活。 江左点头,“好,知道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她总算明白了秦花的目的。 这次回来,或许并不是单纯地怀着和她团聚的意思。原来就是打算,这种的不是吗? 是她在毫无根据地强求着什么了。 气氛冷凝下来。江左抬眸看着天边的色彩一步步暗去,右手没有恢复,她懒懒地放在沙发上。 左手无聊地扣着沙发,心里默默数着数,等着时间一寸寸流失。 厨房里不停地传来香味。窗外的阳光渐渐落下,边上的平房顶上停着一直黑白相间的小鸟,灵活地转着头蹦着步子。 隐约坐了一个多小时,饭也刚好端上来,江银的步子悠闲地从门外晃进来。 看到坐在屋中的两个人,他的脸色有刹那的惊讶。接着,晃着双凉鞋负着手在江左身侧坐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地甩掉了拖鞋,那双沾着泥渍的脚自然地搭上了沙发。 另外两人的目光同时看着他,他视若无睹,倒是阴阳怪调地讲了一句:“还知道回来?我以为外面的世界狼鬼当道,早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江左的目光悠悠旋转着,指尖毫无意识地在旁边敲了敲,没有多大起伏的话语说了出来。 “怎么会呢?爸,没有你们在的地方,怎么能称之为家呢?人不能忘本,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这里还有我的家人。” “呵!”江银的脸上带着不屑,转而盯着那边的人,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小张,怎么样,这事儿成不成?满不满意?满意的话直接得行,全部都可以讲好了。” 张建洪的目光悄悄递向江左,闷声回道:“成。我非常满意。” “那彩礼钱呢?”江银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这人已经到了家里,还能到哪里去? 他就不信,自己治不了她。最好是快点嫁出去,得到彩礼钱,避免夜长梦多。 “这个,您放心,我爸妈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张建洪见他也把事情放到台面来说,也不再畏首畏尾。 “只要您的女儿一过去,彩礼钱立马拿过来。” 江左的面色忽然变了变,心中情绪复杂难忍,混合成一汪浑浊的江水。 这样的对话,是那样的毫不顾忌和大胆,俨然把她这个当事人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可是事实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内心依旧挫败绝望。 这么多年,她自认尽心尽力,即便自己过得如何艰难,也会这个家奔走奋斗,从没有生过什么样的私心。 而今,他们的这种做法,显然把她推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这就好说了。”江银望向江左,那张脸没有丝毫的温情,平静而冷漠地说道:“那就这样。今晚你们的事情就成了。 江左,你是我的女儿,应该尽孝道。你妈和我把你养大不容易,现在是你回报我们的时候。” “小张家条件还不错,嫁过去也不会让你受苦。” “再说了,你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哪能一直不嫁?你在外面也没有寻到什么男朋友的,我们就帮你安排了。” “自古都是父母说了算,我认为,你们正好相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这事情也就这样定了。明天,你就收拾东西过张家去。”九零看看 江左的手指在兜里画着圈,面容里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到底是为自己考量,还是只图那个彩礼钱? 如果真是为自己考虑,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人?即便是一个差不多大的,也倒是没有这么过分了。 “怎么,你不愿意?”听不到回应,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阴鸷,似乎快要起身动手。 心头原本有些温暖的感觉,彻底在这种逼迫中凉去了。 她还在想,他们怎么换了性子~是从来没有,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永远都在刺痛着人的神经。 嘴唇动着,江左正想说话,秦花却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里冒出来,大声说着: “回来了?回来了躺在沙发上干还什么?你看你那个脚,又臭又脏,却要放在我刚洗的床单上,真是让人不省心。 一个为老不尊的,别人还坐在这里,能不能有点形象啊!” “别多管闲事!”江银丧着脸起了身,也不顾别人在场,用手抓起面前的一块鸡肉就扔进嘴里啪塔啪塔咀嚼着,嘴里说着: “做好饭还不赶紧给我找筷子来吃饭?难道真要我怕用手抓?” 张建洪眼里闪过几次错愕,偶然发现面前有几颗口水跑进了江银面前的洋芋丝汤里。 顿时,胃中似乎翻滚了几下,他的头低下,有些抵触这样的环境。 “嘿,做给你吃就不错了,还那么要求。你这天杀的,好吃懒做,整天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要是哪天双脚一蹬,倒是让人省心了。” “说什么不好?要咒我死?你这样的恶婆娘,谁娶到你谁倒八辈子血霉。老子的财路就是你给挡着了。今下午就给输了好几百,就是你这个恶婆娘害的。” “你爱吃不吃!” 秦花也是堵了气,去端饭也没有弄他的一份。 这顿饭自然吃得人心堵,江左是没什么胃口,张建洪是看到那些还在作乱的口水后也失了吃饭的心思。 秦花和江银两人是在斗着气。秦花没少给张建洪夹着菜,又刚好把江银面前的洋芋丝弄进了碗里,更是让他无所适从,最后几乎是赴死般吃完了这顿饭。 虽然平时没有这么将就,倒也没有不讲究到这种地处。 熬了进半个小时,终于等到这顿饭结束,他松了一口气。目光悄悄往江左飘去,正对上对方浅淡的考量,又是慌措地收回目光。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那样的姑娘喜欢自己。如今等到了四十多岁,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小姑娘钟情于他,大抵跟他的性格有关。 要不然,比他丑的也有了孩子,不会煎熬到现在。 以前他也去过大城市打工挣钱,自然根深蒂固地认定,城里的人都心高气傲。 像江左这样见过大世面的姑娘,当然也不会例外。 何况,江左还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眼前一亮的漂亮女人,更是不可能安心居于这样的地方。 既然她的家人答应要给他这样的好处,他也会很乐意地接受。毕竟,娶一个漂亮的女人,那是一个男人毕生的追求。 屋中实在闷得慌,江左搬了一个椅子走到门外坐着,看着夕阳缓缓降下,天边连绵着迤逦的景致。勾连着的晚霞绚烂,倒是把心底的那点怨愤抹了去。 秦花看着坐在门口的人,偷偷在张建洪耳边说着: “你看,这人就给你带在这里来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在这里干坐着。你得出门去跟她坐在一起聊天啊! 反正事情都摊开来说了,就没有什么害怕的,只管去就是了。”江银直接把这事情挑明,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在这里瞒着了。 知道了也好,不听话也得听话。 张建洪在她的劝说下,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搬着凳子去了江左旁边坐着。 屋内的两人不时把目光投向门外。秦花在心底恨张建洪的不争气,江银在盼着事情赶紧完了,钱就到手了。 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张建洪觉得自己的心情异常的紧张,就像是躺在温度极高的地上,接受炽烫,汗水不停地腾腾涨出,将人折腾得够呛。 憋了半天,他还是从嗓子里挤出几口字眼:“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很担心你 江左歪过头瞧他一眼,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又开始打量着远处,语气淡淡地问他:“你说呢?” 张建洪的心一凉,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忙垂着头掩饰自己的失落和绝望,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们两个人的这件事,不满意的~我长得也不帅,年岁还大了。虽然有点小钱,但是比起外面的那些有钱人,根本就不够看。” “但是我会努力的。只要你嫁给我,以后的日子,就算我受苦受累,也会让你过好日子。 你成为了我的媳妇之后,也不用在外面去那样辛苦,你只要好好带着我们的儿子,孝敬我的父母,我就会对你好。” “女人不是需要嫁得有多好,而是要嫁得幸福。虽然我自己不敢担保,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但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你吃苦。” 头缓缓抬起,他的目光痴迷地落在她的侧脸,又徐徐说着: “我的文化也不高,初中就辍学了,但是我知道男人要对女人好。以前我就想着赚钱,存钱娶媳妇,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眼中含着几抹沧桑,他的视线终于跟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小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人家就不愿意嫁给我,所以,我这么老了还没有媳妇。 还是自己的想法太不行了。江左,我知道让我娶了你,你很委屈。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嘞?你能不听父母的话吗?就算外面的世界再好,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嫁人的。 外面的人花心得很,总是喜欢找别的女人。你嫁给我就不一样,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的,绝对不会找小三,不会跟你离婚。”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吗?” 江左的嘴角画上几分凝重。她的眼眶里有些超脱年龄的冷静和自制,沉静的面孔里镀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张建洪的眼里闪过惊讶,呆呆地盯着她。 “那~那是什么?” “我不在乎这些凡尘俗事的。我想的,就是简单地找一个人,过一辈子就好。 吃着山珍海味确实是梦想,但是风餐露宿我也受得起。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有经历过。也许曾经因为金钱而困扰过,甚至觉得,我讨厌这个世界。” “可是后来,伴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是彻底的明白,活着的意义,是救赎,而不是索取和奢望。 固然,谁都想想往上走,我也不例外。” “但当那只是天方夜谭的时候,标准就降低了。有些人活着就是一种奢侈,更何况再是贪心地去追求金钱名利。 张叔,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的话,就不应该把我拉进你的生活。”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心理世界,思想~好像都不太可能合在一起。再者来说~” 她的眼里忽然点缀上丝丝缕缕的柔情,脑海里也出现那个人冷峻的面孔。 “我的心里,住了一个人。虽然很不想承认,我的确可能,忘不了他了。不管是救我于生死的恩人,还是萍水相逢的有缘人,我都想放弃了,不想去深究了。” 也或者,是活过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总是会让人心脏蹦蹦直跳的吧?可不可以,想象那就是一种感动后的心动? 也许,是可以的。 她眼里的色彩实在瞩目,几乎快要把张建洪心底的那块阴暗夺去。可是,怎么可以呢? 好不容易得到一家不爱女儿想要钱的承诺,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为什么这些人眼里就是存在所谓的爱情,而他的世界里,就会是一团糟,也没有人把他放在心里呢?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想要成全你?”他的笑里带着笃定的得意洋洋,恨恨道: “怎么可能呢?江左,既然都是父母说了算,你又在想这些做什么?” 什么所谓的爱情和喜欢,都不过是说来骗他们这种人。看齐 以前就是因为天真,以为有一个人不会因为外在的一切而奔向他。可是呢,这么多年呢?怎么还是没有? 就是年轻的时候太过单纯无知了。 手指紧握,他又压着声音说道:“你现在还小,根本就不懂这个社会的黑暗。 什么人,值得你这样等待?他爱你吗?就算现在爱你,能代表以后心目中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以后他会有别的女人,把你抛弃。我劝你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外面的男人每一个好的。” “呵!”江左的嘴角首次带上嘲讽,却是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你的生活怎么样,我想我没有理由品评。正如,我爱的那个人怎么样,将来怎么样,俺那都是我的事情。 幸福是我的选择,痛苦我也会全盘接受。成年人,不能过度的理想主义,也不能极端主义。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我,应该比你了解。” 张建洪的脸上抵着不甘,还是挣扎着说:“就算你这样说,也不能否认他不是一个好人的事实。” 一路问着人往里走去,苏泠的心像是在炙烤。从江左昨天的眼神和语气中,他好像猜出了她与家里的关系不太好。途中问了余老三,才彻底明白她的处境。 难怪她这样抵触自己。 他更能体谅她的立场了。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她更是需要他的存在。年少就遇到那种事情,可见家里的确没有给过她该有的温暖。 所以,这次回家,她应该会很无助,极度地需要他了。 开着车子从乡间的小路上行驶,他不时停下车问江左家在哪里。 幸好的是,这里的民风淳朴,不断地为他指着路,再加上导航的靠谱,果真找到了她的人。 他的车子停了下来,看着那边坐在门口撑着头发着呆一脸懵懂的人,心头的担忧渐渐平复,小鹿乱撞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和平时的她没什么两样,只是今天意外地戴了一个帽子。那个帽子,是他正琢磨着带她出病房游赏买的。她走的时候,果真是戴着回来了。 心头的大石顿时落下,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她那悠闲的身影上。她的脸比之前瘦了些,现在的轮廓更加分明立体。 帅气的长相,却又带着女人的柔儿,不断得冲击着他的眼球。 他多想,这样跑过去把她拥入怀里,狠狠抱住她,将她烙入自己的身体里,那样就不会面对分离,就不会有无措。 偶然,江左的感觉到一道目光炽热地锁着自己。她的心怦然鲜活,朝着那边看过去。 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蜷缩着,实视线里的清楚由而转成朦胧,直直地落在那人的身上。 张建洪也由此望向了那边。自刚才那顿口角开始,他们之间的氛围也转成了沉默。 对方完全没有理会他,自己也不想要去讨人嫌,因而都停了。 这样的气氛压抑了好久,有些让他喘不过气。然而,现在这一幕才是突然让他心脏炸裂的。 那个如天神般俊朗的男人,正吸引着身侧这人的注意,并且全然无压力地把他卷入了尘埃里,卑怯得大气都不敢出。 江左还没有缓神,苏泠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抚了抚,那一瞬间,他的形象蓦然高大,身体各处冒出腾腾的鸡皮疙瘩,震得她骨节发麻。 “干什么?不怕碰到我的伤啊?好疼。”她眨着眼睛笑得温柔。 苏泠的喉咙堵了堵,无意识地咽了咽。 她的语气明显跟之前的不一样,像是有什么挠着他的心一样。 “不疼。”他虽然如此说,知道她在开玩笑,也赶紧撤开了手,笑着道: “怎么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很担心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倍价钱 “担心我干什么?”江左狡黠地转着眼睛,缓缓起了身,在两人愕然的视线中,忽而一把抱住了苏泠的腰,靠在他面前,温柔地说道: “这么大老远的来找我,这就是给你的奖励。” 苏泠的眼中徐徐跳出惊喜,搂着她的背,嘴边的笑容无法掩饰。 “奖励就是这么简单?我早上也没有吃饭,中午也没有。到目前为止,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你就这么简单地给我这个奖励?” “这样啊!”江左的心头漫起心疼,退出了他的怀抱,转而看着屋子里面,琢磨着要不要在这里做饭给他吃。可是,里面的氛围…… 眼下还没有想通,秦花的声音便忽而刺进了耳里。 “哟,这是谁呀?小左,你做什么?当着自己未来老公的面和另外一个男人在这里纠缠不清的,有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江左没有回头,嘴边的笑容顿了顿。 苏泠的眸光一冷,不等那边再说,直接说道:“她是我女朋友,未来会是我的妻子。她的一切,我说了算。请不要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女朋友。” 江左陡然抬眸看着他。 瞥见他脸上的冷意,不知怎么的,心忽然暖了起来。 “什么?男朋友?”秦花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忽然大笑,目光却不停在对方身上打量。 看对方西装革履,面容清贵,心头虽有些忌惮。 可是一想到马上彩礼钱要飞走了,她的心情可就不好了。幽幽的视线放在远处的车子上,她的心中有藏了点私心。 那辆车子看起来就不便宜,至少是比张建洪这个高档了太多。 她又多了些心眼。 “你怎么我女儿就是你女朋友?” 语气里颇有些趾高气昂的味道。 苏泠瞧着从来面出来的江银,低头盯着江左的眼,脸上的笑意温柔缱绻。 “这样还不够吗?她的人就在我面前,她的人就是我的,她的眼里也只有我,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信服的? 别的男人,再好会有我好吗?会比我有钱,比我帅,还是比我更爱她?我想,找遍这个世界,也没有第二人选了。” 江左眼中的倾慕霎时隐去,换成了无奈。 还有谁比这更让人自恋?你是有钱,你是有钱,你就是最爱我的行不行? 她的心理活动好像都被苏泠窥探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他问:“怎么了?夫人难道不这样觉得吗?” “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棒的。”她当然不想悖了他的面子。再说。艾的确,他说的都是对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秦花在听到他说自己有钱的时候,态度明显变了变。 站在后头的江银眯着眼打量苏泠的穿着,也是把那边的车子瞟了好几下。 刚才在里面他们就看到了这个人的到来,也是亲眼见到江左主动跑进了别人的怀里。从这就可以说明,他们的关系不简单。这下亲口承认,自然没有怀疑的必要。 “当然。”苏泠没有丝毫的犹豫,自信地答道。 张建洪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这几个人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忽视了他的感受。现在。他的心情十分的愤怒,在崩溃的边缘试探。 江左的预感越渐不好。这样明目张胆的说有钱,不是给他们一个要钱的理由吗? 他们如今的关系还没有确定,要是秦花真开口要了,她要怎么面对他? 心中情绪复杂,正落在他笑意盈盈的汪洋里。那里面包含的广阔慢慢抚平了她那些情感,她也快速平静了。很多事情,只有摆下当下的情境,才能有未来了是不是? 秦花的面容一喜,急急问道:“那你有多少钱?”361读书 “多少……”苏泠的目光正对着江左,嘴边的弧度加深,转而满眼溢着温柔。 “我的夫人需要多少,我就能给多少。足够她这辈子随心所欲,要房要车要飞机,还是天价奢侈品,都不限量。哪怕给她买几个岛当女王,也是不在话下。” 江左的脸忽地一烫,晕上了丝丝的红。要不是时机不对,她正想一拳甩过去,吼着道:“你有钱了不起是吧?有钱就去别处炫耀,别在大爷面前惹人眼红。” 只是,现在可不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什么?”秦花的脸开始颤抖,语气几乎抑制不住要尖叫:“什么?小左,他到底是谁?你的这个男朋友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她人走过来,快要把江左拉过去的时候,苏泠忽而转了身,将怀里的人拉到了身后护住。江左正在愣神,却是听见他说: “这些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我是一个专一的男人。我只爱江左一人,直到我离开这个人世。” “这是我的底线和信仰,也许有一年,死亡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因为我们的心,有朝一日会紧紧连在一起,随着天地永恒。” 她愣愣地站在他背后,牵着他的手,感受那道雄厚的背影传来的安全感,一时间又陷入五味杂陈。 秦花听不懂那些复复杂杂诗意的字句,只是把大概意思都听了清楚,这下心头暗喜。只是那笑容还满在眼角的时候,一声怒吼把她的喜悦浇凉。 “你们干什么?秦姨,我还在这里呢!我们说的事情呢?彩礼钱还没有下,你现在就后悔,小心到后面什么都得不到。” 嫉妒的火苗摧毁了张建洪的理智,他砰地起身,急红了眼,还吓到了旁边的江银。 “我们事情都说好了的。江叔,这件事情我们都谈好了。你们说把女儿嫁给我,我给十万块的彩礼钱,中秋前久讲好了的。” “我爸妈都是见证人,还有那李媒婆也是。我们都说好只要把人送我家去,这钱就给你们。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做人不能不讲信用是不是?既然都说好了,那就按照原来的来。你们要是毁了约,在谁那里都不好交代。” 虽然十万块钱是他所有的积蓄了,但是为了娶到一个媳妇,那都不算什么,以后可以挣。那十万块钱,放在这边,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传到十里之外也是有面子了。 可是,这桩好事不能黄,一黄不光面子没有了,人更是没有了,怎么说都是亏得很。他能够感觉到秦花的蠢蠢欲动。 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家许诺的彩礼钱太丰厚,他们也不可能一口答应。这下不赶紧说话,等一下他们的心动摇了,那就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个~”秦花的脸上顿时出现犹豫。的确,之前是把这一切都定好了。要是现在反悔,这日日打照面的,也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天边袭来,一下子敲碎了那颗犹豫的大石。 “三倍,我给他的三倍价钱,迎娶夫人。” 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凉了凉,苏泠的手稍微握紧了些,并没有回头。 江左垂眸,没有说话,眼眶里飘荡着不知名的色彩。 秦花的眼里突然睁大,震惊的情绪难以言表。这样的待遇,放在这边那也是史无前例的。就算是那些大学生,出嫁也不可能这么多。 三十万,比原来的十万块多了那么多,可以一辈子的安稳日子了。到时候,在这片村子里,他们家也会成为首富。那是多少人羡慕的事情。 到时候,村里那些碎嘴的婆子怕是见了面也要和他点头哈腰的了。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便是无法冷静了。 这简直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交易了。 “秦姨?”张建洪在旁边失落地望着秦花。秦花的表情突然大变样,横道: “别看我!你看我有什么用?你现在全部都听见了是不是?听见了就滚。 三十万嘞,哪里是你能有得起的?人家出的是三十万,不是十万,你要好好听清楚了。” 张建洪没想到这人变脸会有这么快,缓缓将视线滑向了江银。对方的脸一抽,别开了没有理会他,俨然打算后悔,不理会他这一茬了。 他的心顿时凉透,被这样的现实所打败。明明是拿出全身的家当破釜沉舟一试,以为真的是缘分到了,自己的好运就来了。 结果,现在,事实冷漠地摆在面前,他才明白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等着 全身的神色紧绷着,看着那个比他高了太多的人,自惭形秽又屈辱的感情泛滥,他再也没有脸待在这里,怀着恨意迅速跑离了这里。 那个男人云淡风轻的态度,显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样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江左看到那道身影跑着离开,耳边又响起苏泠的声音。 “我可以出一百万。” 三人皆是因为这莫名而来的话惊愕。秦花和江银已经被这天价数字吓得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一团团金钱密密麻麻朝自己砸来。 江左感觉到那只手又把自己攥紧了些,清冷的嗓音蓦然道: “但是,我想,买她的自由。从此,她还姓江,但跟你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不管是从情理上,还是法律上,都和你们没有任何瓜葛。” 她的心漫开一道道口子,撕扯地冰冷寒凉,但是始终不发一言。 秦花和江银对视着,好久都没有说话。苏泠也不急,站得笔直,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然而,不到一分钟,他就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让人心惊觉得恐惧。 “好。我们答应。”秦花的脸上带着红晕,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惊喜和激动。 生怕这样的机会一下子没有了,她又匆忙补充道,小跑着到苏泠面前鞠着躬说: “好啊!这件事情就这么说了。我们……我和她爸爸虽然不舍得和她分开,但是女儿也大了,也不能永远地陪在我们身边了。” “你是一个好人,我们也知道你一定会对她好,这就够了。就算以后没有了关系,我们依然相信你会对她很好。” “这么多年,这孩子,其实也对我们生得很,想来也没有把我们当做她的亲生父母,关系远了。” “这样,让她为难得很,还要假装开心地和我们说话。这下好了,她不用有这些负担了。” “为了她,我们当父母的,就算去死也是愿意的。那些钱~不给也是可以的。我们就是希望她好。” 苏泠的眼里却满是冷意,再无伪装的逢场作戏。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他冷道: “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后面还有我的助理过来,需要你们协助办一些事情。你们放心,就是我说的这个,绝对不会害你们。” “事情完全成了之后,另外的五十万他会给们。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江左跟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秦花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张卡,连连点头: “好,好。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还有你的助理过来的事情,我都会按照他说的做的。” 说着,她回头朝江银瞪着说: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把小左的包拿出来给她?从现在开始就没有关系了,当然要赶紧配合把东西给人家。” 这样的好处真的是来得太快。 她没有想到一切都并没有按照自己希望的走,然而,令人开心的是,得到的价格却是以前的十倍。 早知道这么好办,她早就在很多年前,将人卖了,哪里能够耽搁到今天? 幸福来得太快,她几乎都快要适应不过来了。 坐上车子在开上街的时候,江左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命运似乎喜欢跟人开玩笑,生活仿佛处处含着天大的变故。 上一刻,人生还是平淡着,藕断丝连,这一下,竟是轻松地拉断了那段联系。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幕出现。刚才那两人恨不得立即赶她走的心思,自己看得清楚分明。究竟是什么样的亲情,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是天底下的父母都这样,还是唯独她碰见的是这样?像是开玩笑一般地就抛弃了? 就算只是一件物品也会产生感情,何况她这么多年真诚日夜奔走的付出,可不是付之东流了吗? 他们的表情,是解脱吗?为什么是那种?就算把记忆里所有的片段装上,她也看不分明。 “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做了这样的举动,抱歉。”苏泠看了她一眼,真诚地说道。 江左抿着唇,望着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没有正视这个问题,反而说:“今晚天色暗了,在镇上停停,明天再回去。”uu书库 “好。” 苏泠没有追问,淡然回道。这个时间点,开门的几乎都是烧烤粉面店这种。 先去找了一家差不多的酒店落实,两人才踏着悠闲的步子在街上找着吃食。 走了好久,江左才发现这里的店跟几年前的天差地别,几乎转遍所有,才寻到一家竹笋鸡正在营业着。 二话不说,江左走进门去。苏泠紧跟着她的步调,见到了眼前布置还算勉强的店面。 看了看菜单,江左还是选择了招牌竹笋鸡。找到一个包厢坐着,她下意识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按着开机键。 可是好久都没有响动,应该就是照秦花说的没有电了。 果真是没有充电。想到之前怎么都要不到,而苏泠只提钱的事情,就把她所有的拒绝全然咽进了嘴里。 这样的偏见和对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没什么的。有时候习惯了这样的处境,也会处变不惊的。 苏泠看到这一幕,把自己的手机主动递过来说着:“用我的。” “谢谢!”她也没客气,找到了微信页面。果真,在聊天的那里找到了余老三,直接发消息过去:老三,我是江左,安好,不要担心。 发完了这个,她便把手机拿了过来,说着:“用完了,谢谢。” 苏泠只是笑笑,接过。两人都是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江左甩着自己的手机玩,而苏泠,时不时将目光转到她那没有波动的脸上。 幸好店里没什么人,老板的动作也快,不一会儿就把东西端了进来。 江左属实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沉默地不停为苏泠夹着菜。 看他吃着,她又倒水放在他面前。看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又继续夹菜,直到见对方懒懒地靠向了椅背,才停止了动作,默默坐着。 这顿饭吃得安静,回到酒店两人也是相对宁和地分别走进自己的房间。 合上门的刹那,江左找了数据线把手机充上,一下扑到了床上,舒服地吸了几口气。 并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来不及反应。她需要时间消化。 很是好的一点,便是,在面对人情这样冷漠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想哭的冲动。 看来心肠是挺硬的。 躺了会儿,她的头偏向一边,突地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洗漱用品。刚才开房的时候,全部抱在了这间,还要拿过帕子给他。 想到这里,她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拿起东西开门去了胳膊。 耳朵灵活地动了动,没有声响,她敲了门。 “扣扣扣……” “进来。” 江左拉开房门走了进去。恍然,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她止住了步调,不过依然顺着进去。目光落在他背上布着许多淤青的地方,眼里不自觉地溢过些担忧。 放下东西,她问那个背对着自己,“怎么了?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看那样子,是一条条的。鞭子伤不成这样,那就是棒子之类的东西了。 “没事。”他转身过来,看着她。 江左的视线转了转,低头说着: “看还不止一点。卫生院应该有人值班的,其他地方买不了,就那里应该可以。你等着,我去买点活血化瘀药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 江左走到门边,就听见他说道。目光悠悠一转,她的眼睛里射出冷意,落在那人脸上。 “我说等着,我去。我不是废物,我可以做的。” 苏泠只觉着这样的她可爱极了,忙回道:“好,你去。我等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为他的女朋友 江左的视线猛地一收,拉上了门。 见鬼了,刚才竟然有些心悸,肯定是见鬼了。 岁月的更迭变化,什么都装修了,改造了,就是那医院,还保留之前的模样。江左看到灯光还亮堂着,心下定了。 静心挑选了一些,她回了酒店。在门口站着的刹那,她的动作又稍微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门而进,没有敲门。 屋中的人正宁静地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修长的指节在键盘上敲出和悦的声音。 “回来了?”他转头问,温暖的眉眼里飘荡着关切,上下将人打量了遍。 江左抬眼应是,朝他勾手道:“过来。” 苏泠愣着,动作却是快过大脑,来到了她的身侧。药水撕开流连于伤口之间,那道背影宽阔秀致。棉签的位置不断地挪着,从伤口不断蔓延而来的感觉亲切而寒凉,悠悠动着心脏起伏。 “你这,怎么弄的?” 她本来是不打算问的,现在却有些疑惑。心头的猜测越来越浓烈,总是趋向于一个至高的极点。 苏泠的手压在床上攥成拳头,过了好久,低而不闻的声音从口中跑出来,压抑着定定灼肤,勾起了那么一瞬的怔然和停顿。 “打的。” 那样不起眼的两个字,却是如山石倾塌般的气势落到她的耳里,烫得手脚发麻。 “哦。” 沉默,卓宁,压到了一个极致的环境。这段时光过得尤其之慢,又冗长得好似经历过几十个轮回,跑来跑去没有终止。 面对而坐的忐忑,尽然在手不停地晃起轻微的弧度中散去,尽是落到了无痕和释然。他的目光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过,哪怕是一瞬间的晃神,也没有过。 “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有病?”他并没有因为药水和棉签加起复合在他身上的灼痛感皱眉,反是一脸笑容地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镀上了春天朗月。 “没有有病,就是你的美貌总是吸引着我,我实在忍不住想要看着你。” “好看?好看你去看花瓶啊!” “我要娶你,但是不可能娶花瓶。” “其实也未必要娶我,花瓶倒是可以。你要是娶了我,我会跑,但是你娶了花瓶,它不会跑。” 江左故意加重了力道,引得他低声哼了哼。如此近的距离,更是让人心绪起伏。她的动作悠然乱了,看着他哼道: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硬气一点?这样的疼算什么?真是快要把我的耳朵吵聋了?你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你很想知道吗?”他的目光带着独特的穿透力,一下子落到了她的心头。 “不想。”她低头又为他擦着药,运转的眼眸里流光飞散,各种情绪徘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挑着眉又道: “为什么不想?难道你没有这样的好奇心吗?我说的,你是我女朋友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不说,我心急。” “久吗?”她笑了笑,收起药水,弯唇说着:“我也没说要答应你。也有一种可能,你做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作用。 就算你……就算你追到这里,我的心也没有丝毫的转变。” “那又怎么样?”男人的眉眼神色依旧温柔,“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别我更有魅力,让你放弃我这么好的人去喜欢。” “你太自信了。”江左嘲笑着,转而说道:“赶紧把你的衣服穿上,看着真碍眼。” “到底是碍眼,还是害羞了?”苏泠忽而凑近问。 “啧啧啧,别这样,我对你不感兴趣。”她的视线躲了躲,想要坐了远离他。 人还没出去,便被他拉了回来,却很明显地避过了脱臼的右手。 “想走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打算做点什么吗?”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继而用着极为蛊惑的语气说道。 “切~”江左微微提唇,幽幽地打量着他的面容,描摹着他的轮廓,忽觉得自己的呼吸陷入了混乱,灼热地击打着皮肤。 “说话能不能远一点?”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极为的冷静,用左手推着他,搁到一定的距离。 “苏泠,你现在都这样了,别浪了行不行?我也是伤员,需要时间睡觉。您看,这个……我也想睡觉了,我们就睡觉吧。” “好啊,一起睡。”他盯着那只横在他们中间的那只手,一把握住,轻轻地捏着,调笑说:“睡觉不都一样吗?睡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睡了。” “扑通扑通……” 两人的心跳竟然是通往地合在一处。安静的屋内,清澈而明丽的眉眼,都和谐地混在了一处。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心动。”江左忽然开了口,咽了咽嘴里的干涩。 “你这样看着我,我也受不了。”苏泠由是春光满面。 竟然是默契地相视一笑。 深夜的明和跃跃而来,床上躺着的两个人,肩并肩地挨着。一起都进入了尘埃落定,像是约定好了,一起守着这漫漫长夜。 隔壁的房也已经退了,剩下这脚房给两人休息。黑暗中,苏泠的眼睛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 静谧的氛围,连呼吸都是连接感情的讯号。流水一般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昏天乱地地袭了进来。 应着霜花一样的卓然清冷,江左温声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身上有宝贝?” 说完这句话,她蓦然有些后悔。这话终归好像有些不正常了,脑袋嗡嗡乱响的,乱成一团。 前面几次都是阴差阳错的行动,这次是真的正常思维。 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躺在一起,在这种月黑风高的晚上,四周静悄悄的,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这种感觉,真的是微妙到无以言表。 “苏泠……你有没有觉得今晚有什么不一样啊?好像,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好像,真的认识了很久一样。你说,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 苏泠的手忽然伸出,轻轻从江左的头下绕过,低声说着:“靠上来,免费的枕头给你。” “嗯?”江左坐起身,盯着那只手看了看两秒,终于轻柔地缩着躺了下去。 四目相对,火花环绕。她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左手伸了过来,在她脸上轻轻抚着,磁性的嗓音悦耳的落在耳里头,从没有那么清楚过。 “左左,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知道自己的生活很糟糕,乱成一团。 也同样明白自己,实在不能妄想跟你在一起。但是,我的心,我的人,每一分钟每一秒都不舍得和你离开。 我就想着,人生那么短,能不能和你走到白头。想要早上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 想要在高兴时,见到你温暖的容颜。更想着,在你难过落寞的时候,能给你肩膀依靠。我不想放手,因为怕这一离开,你就会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幸福。” 低沉的音调擦在了耳边,腰上传来柔柔的触碰。他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如倾诉,如呢喃,挑衅般地夹杂着轻柔。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我希望你早点爱上我,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受世俗所羁绊。但是别人的想法,我们始终无法控制。 所以,我所能控制的,就是我爱你的这颗心。” 脸庞亲密地接触,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温暖。体温的融合相接,让感情升温燃烧,肆意泛滥。 “等了这么久,能够再次遇到,原本就是一种奢侈。” 多庆幸的是,即便是过了十一年,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彼此。只是如今,她不知道他的身份罢了。到如今,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从来只是为她而来,无所谓中间波折到底是非与否,重点是相聚了,也相爱了。 她的心里有他,他已经知道了。只是差的那一句答应,再等久一些,也是没有问题了。 “我愿意。苏泠,我愿意,我们在一起吧。也许上天本来就注定,我会成为你的女朋友,也或者是未来的妻子。” 挣扎得太久了,终于找到了契机,愿意放弃那曾经只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了。 只是恩人罢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怎么不愿意呢?你想赖账吗?你亲也亲了,我们……反正就差那最后一步了,我能不同意吗?” 江左的嗓音里带着轻颤,心悸。这样贴近的触点,像是电流一般鼓舞人心,激动得四肢无力。 “对呀……你早就落入我的圈套了,怎么能不同意呢?”他的唇缓缓滑向她的面庞。 “我知道你迟早都是我的……所以才会那么做。现在真的,愿望达成了。连神经都全部舒适的模样,竟然是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抑制不住……” 寂静的光色中敲出旖旎的花火,交织处着远处的山峦壮阔,点黑带绿,兜兜转而鱼白自天边绚烂,又是一轮艳阳天。 江左起身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伸了伸懒腰,进了浴室洗漱。回来正折着被子时,那人已然推门而来。 “起来了?”苏泠提着早餐过来,眼里沉着笑容道:“我还以为你会睡到十一点。” “我有这么懒吗?”江左往叠好的被子边坐下去,靠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唉……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又困了。” 苏泠看了看时间,才到九点半。 “要不,你睡一会儿?徐流那边处理事情,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睡醒,我们一起回去?” “他来了?”江左歪头,眯着眼问:“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呢。”讲完这句话,她忽又想起,昨天的那事儿,心情顿时又掉入了漩涡。 苏泠坐在了她边上,瞥见她脸上的神色,指尖放在她的手上戳了戳,认真地问道:“在怪我吗?” “没有啊!” 江左注视着他的面容,悠悠说道:“虽然很不想说,但是不得不说。你知道你走的那一步,完全是将我逼到了死胡同。 可是,更让我心寒的是,他们的态度。如果之前把我送给张家是失望,那昨天你来后的举动,是完全让我绝望的。” 她的眼里黯淡充满,蔓延到了心头。 手指在床上打着转,她的视线游开,撞到天花板上。 “我以为过去不是一场梦,直到他们真的将我推开,我才意识到,那真的就是一场梦而已,只是我江左的一场梦。 过去的付出,心思百感交集,或是掏心掏肺,在他们看来,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好像真的,我的存在,本就无关紧要。” 那样轻松地把她踢开,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有那样对待自己的亲女儿的吗?即便不论她年少便为这个家打拼,但也要念在血缘关系吧! 可是,尽然都没有。 “也许曾经我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眼中,真的不过如此。只是,我总是劝自己,不要冷情,不要心凉。 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唯一的亲人。 哪有这样想自己的亲人的?曾经我抱着这样的侥幸思想,直到你把真相彻底地剥开放在我面前,我方才真正的醒悟。 事实虽然是让人痛苦难以接受的,但是总好过一直自欺欺人的好。或许,我能够理解你的做法。我懂你的决绝。” 他是旁观者,看得比较明白。他知道自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只是想要试探,想要把自己从那种永无止境的泥潭里拽出,从而无事一身轻。 来的过程相当之快,并不及反应。刚好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她可以歇斯底里地咆哮,质问他们为什么就这样因为一百万把自己卖出去。 可是那样,会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别人看的是笑话,他们受的是冷眼,而她,只会越来越绝望。也或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过。 因为年少便已只身离去,独自面对忧愁风雨,过到今天的田地,当然不用再计较那些家长里短,感情伤人。 “你只是帮我,做了最好的决定。也许此刻是孤独的,但是它不会长久。因为,我忽然有理由相信了,你……” 她的手伸出,指了指他。 “我相信,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爱情,期盼的太多,失望也就越多。有一天,你离我而去了,我会很伤心,很难过,要命的难过吧,比现在更难过…… 但是,我不害怕了。如果你都抛弃我了,那该…… 那应该,我是一个糟糕的人了。江左是那样糟糕的一个人,得不到别人的喜欢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乖!”苏泠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慢慢放到自己的脸上,语气柔和地说着:“不会。这次怪我,没有和你商量。只是现在我并不后悔。 我知道,就算你我提前和你说了这事,你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那毕竟是你的亲人。你不愿做的事情,我帮你做。 反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如今我是你的债主,你可不准把我抛弃离开了好不好?” 心头泛滥起的悲伤情绪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她的目光里泛起泪光,却被他的手温柔地抹去。 “你这样子,我的心会疼。你也不要为此热泪盈眶,江左,我觉得,我才要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庆幸。江左,我爱你。” 江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说话一向温暖动人,总是时不时打进她的心里,徘徊着的难受情绪渐渐躲藏离去。 “好了,说这么多没意思。”她翻身坐起来,拿回自己的手,眼睛里流转着光彩。 “不吃早餐吗?看着我能当早餐吃?吃完我们可以去这个街上逛一逛。” 这次一走,便没了关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也许这一别,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这个地方承载着的一切,都会伴随着离别而消失泯灭。 “如果能呢?”苏泠的视线落在她的眼里,深邃执迷。 “扯淡!”江左拍了他一下,催促着: “赶紧给我吃,我饿了。饿死了怎么办?饿死了你上哪儿找我这样的女朋友?” “也是。”苏泠的眼睛里露着调笑,长手一伸,把桌子上的早餐拿过来,整理着给她拿了出来,继续说道: “这边的东西好像跟那边的区别太大,好像都是些马铃薯粉面。” 江左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竟然不是他口里说的,而是燕窝。 “你带过来的?” “嗯。”苏泠也没有否认。前面刚去买好放车里,这下带过来,只是找个地方做好而已。 苏泠端起来来喂她,江左没吱声,默默地吃完了那一碗。剩下的还有,苏泠原本不想吃,被她说了几句,也耐着性子喝了。 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游走,那些陌生的视线不断落在他们的身上。沿着清净小路,上了一座小山包。 他的目光陡然定在她的眼上,低声说道:“我觉得我还欠你点什么。” “什么?”江左稍微仰着头,才能看得见他的眼。 “这个。” 身侧的人忽然单膝跪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细腻精巧的盒子。单手一翻,盒子里的物品尽数展现于眼前。 “这是我欠你的。我前思后想,本来打算立马去把证领了,但是又考虑到你的心情,所以想要争求你的意见。” 那两个戒指在眼前优雅地呈现,破天荒地出现她的世界里,江左的眼中被惊讶填满。 指节蜷缩到了一块,她的身体僵直站立,好像找不到重心。 舌头打结,她的面上神色淡淡,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才确定关系,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快吗?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苏泠的嘴角上扬着,眼眸一眨,肆意地打在她眼中。 “我知道是我唐突了,也太心急了。不过,这个决定权还是在你。这个算是求婚,这之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这样啊!”江左忽而想起那边的事情,挠着手说:“那……离覃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斩后奏 “我可是记得,你家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妻子?我们现在这算什么?” “正因为如此……”苏泠严肃地讲道:“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必要先行一步。你首先是我的未婚妻,然后我们马上成为夫妻。 法律上允许我们在一起了,那其他的,就算他们想要破坏,也是无从得手。你是弓,我是箭,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打败我们。” 他眼里的笃定从容,把她的犹豫冲淡,渐渐地回笼。老实来说,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说到谈婚论嫁的事,总是让人恐惧退缩的。 可是不是所有的选择,都可以循序渐进。一旦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以后想要再翻身而起,那绝对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苏泠的眼里流淌着期待,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人。 江左的身体僵直站立,心里的感觉翻腾肆虐,嘴唇发颤,带着一种极度的隐忍气势,俯首盯着他诚恳的面容。 一切都来得太快,好像来不及反应,那就全部稳定了。这样的感情就像是一场计划多年的梦想,来得顺畅又直接。 当那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的时,苏泠竟然是愣了好久,喜出望外地拿出盒子里的戒指,面色里郑重严肃,轻轻将那枚戒指戴上了江左的手指。 留下一个清缓的印记,他的眉眼里含着深情,全然胶在了她的脸上。 “谢谢你!江左,谢谢你,谢谢你能够成全我都满腔欢喜。以后,我们的余生都会在一起,完整地度过每一天。 不管是开心的,亦或者是伤心的,那都不重要。我们在一起,那才是最重要的,并且让我视之为比生命更深厚的东西。” “好。”她的眼里蓄积了些热泪,缠结落定。从他胸前再拿出另外一枚戒指,那人满眼欣喜地望着自己,沉默而情深。 蹲下的虔诚姿势,都在见证他的真心。戒指套上他的手指的刹那一颗心就此汹涌澎湃,又慢慢地沉静下来。 “那,我们结婚吧,夫人,可以吗?” 他又道。 江左看着面前这片辽阔的天地,抿唇思考了两秒,终于还是答道:“好啊,结婚。” 他激动得身体发抖,起身拥入怀里,无限温柔地说道:“我爱你。” 一遍还不够,就是要在她耳边无数次地重复着,认真地咬住每个字眼,直到她受不了推开他。 这种梦想成真的感觉,格外的不真实像是整个人飞舞在云端,漂浮不定,找不到支点。 然而,千百个来回之后,怀中那人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细小不值得注意的回应,也会成为他欣喜若狂的理由。 在山包上坐了会儿,他收到了徐流的消息这边的事情基本已经落定,后续的问题,他会跟进,解决得滴水不漏。 如此倒也不负她的信任。 午时的阳光被乌云遮盖,他们牵着手从上面走下来,每一步都极为认真。 生命原本就变幻莫测,上一刻还在纠结的问题,下一秒就解决得天衣无缝。 江左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牵着自己所爱之人的手这么安静的在这里走过。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引得对方转头问:“是觉得嫁给我赚了是不是?” “好像是吧。”她也没有反驳,“像你苏泠一样的男人,当然是魅力无边了,当然是嫁得值得了。” 点点星河汇聚,落在他的眼眶里,全然转到了她的目光之中。 “你这么说我真的会骄傲的。”苏泠忽而停住了。 她正想要他要做什么时,却见他蹲在了自己面前,背对着她。这样的动作,不用猜也知道要做什么。 “来,夫君背你回家。” 他的手从肩膀前伸出来,利落地勾了勾食指。无形中,一种享受而惬意的感情从心头跑出来,十分的柔和温暖。51 江左的嘴角怎么也收不起来,默默地爬了上去。他的手轻松地勾起她的腿,再是缓缓起身往前走。 她的目光落在他好看恰到好处的后脑勺上,还有那丝丝惊华的头发上。 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扑进鼻里,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安宁味道,她的神经意外地放松下来,竟然有了一些困意。 扑在他的背上,她竟然真的睡着了。苏泠原本想要开口,却察觉到她的动作,但笑不语。 他的头一歪,正巧瞥见沉着头的那一幕,嘴角的弧度不断地上扬,下意识的把步子放得轻缓了些,深怕吵到对方的睡眠。 那段路不算长,刚好过车子旁时,看到了那边站在自己车边的人。 徐流正低头玩着手机,感觉到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的头也在同一时候抬了起来。 睹到那一幕时,果不其然的,心中震颤。触及对方面容上的神色时,恍然大悟。这样的情况,明显就是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了。 他的步子踏出去,刚想要开口,对方的眼神一紧,止住了他的话。徐流朝他背后看了看,恰好瞧到了对方紧闭慵懒沉睡的模样。 这下心里更通透了。 他默默走了过去,看着苏泠站在车前徘徊不定,竟然没有动作了,不禁在心里暗笑,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可是,嘴边的笑容还没有拉大,那人突然转身过来,视线凛冽,几乎快要把他穿透。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没什么做错了。 苏泠的目光指了指车门。他忽然反应过来,暗想自己光顾着看戏,差点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脚步一迈到了苏泠的车边,刚想要打开门时,他便看到对方背上的人悠悠地醒神过来,刚巧对上了他的眼睛,思绪还十分迷蒙地说道:“到了?” “嗯,夫人,到了。”他开了车门,顺便答了这句话。 也恰好瞥见苏泠眼中掩饰不住的欣赏。他差点想要拍着自己的头赞赏:徐流,你真是太聪明了。 江左眯着眼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用左手拍了拍苏泠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好。” 苏泠矮下身,等她平稳着了地。 “肚子饿了吗?”他转身看着她揉着自己的眼睛问道。 “差不多了。”江左抬高头颅,在两人身上打着转,没有掩饰地问: “你俩真是最佳工作搭档啊!你看,从我认识你,他就在你身边,安排得这么妥帖。看来,工作能力很强啊!” “还不错吧!”苏泠中规中矩地回复她。 徐流受宠若惊,目光从他们两人佩戴的戒指上走过,赶紧谦虚地回道:“一般。要不是苏总赏识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嗯……”江左走近了些,吓得他急忙后退了一步,以正清白。她笑着打趣: “退什么退?是害怕我吗?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就是想说,你能力这么强,看起来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该解决终身大事了,是不是?” 最后这一句倒是对着苏泠说的。他是他的下属,他们这么好的关系,当然会理解这些。 关键是,离覃这边的立场明确,况且,据她透露,徐流和她已经有关系了。这样说来的话,他们在一起,那是在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苏泠靠着车身说着:“现在我的事情定了,我的人已经在我面前了。剩下的那点阻绊,就需要你来解决了。” 徐流的身上好像被压上了一座山。被两人的目光盯上,他的唇角抽搐了小会儿,忐忑地回道:“这事儿……我说的也不算。苏总,夫人,您们……您们拿主意。” 这样的态度,显然还是在江左的预料之外的。之前一向的印象就是,这个人榆木脑袋难沟通,倒是苏泠随便地一句话起了作用。 “这样好了,那就先斩后奏。”江左看着苏泠,一锤定音。 “好。”想法不谋而合,苏泠的眼里带着宠溺,落在江左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是相当愉悦的事情 “吃饭去吧!”苏泠过来揽起江左,又往昨天晚上那家店走去。 解决完了午餐,三人踏上了回程。 机场里,金发碧眼的那人迈着悠然的步调,出了大门。拖着密码箱的手白皙修长,握着手机点屏幕发了消息。那张深邃的眼配合着天无缝高挺的鼻梁,俊朗,迷人。 周围的视线有不少飘在他的身上,他的的嘴角泛起微笑的弧度,引得女人们频频顿足,蠢蠢欲动。然而,不及思想斗争完成,那个男人便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 坐在车里的吉伯特看着手机里回复的消息,嘴边扯起一个笑容。司机师傅看着坐在后座那个英俊的男人,开口问道:“先生,请问你是去哪里?” 吉伯特看着他一笑,拿手机点开一个app,录了话放进去,转而翻译了说个他听。司机师傅恍然大悟,又问:“您是外国人?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吧?” 吉伯特虽然听不懂他的话,大概却是猜到了,点了点头。司机了然,没有再搭话。这段路没有长,下车时吉伯特让司机对手机说了价格,付了钱。 司机上了车,看着面前这座占地几百平的华丽别墅,叹息着摇头。这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就算他们普通人拼尽了全力,用命去拼,也不可能走到买到这个地方的一点土地。 这根本就是富人们的天下,普通人但凡有点奢想,都会打入地狱1的。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只会让自己不快乐。 那人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他点燃了一根烟,将车子开了出去。这个小子的面相一看就是有钱人,跟这里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久了却不会沾点福气的,没什么作用。 吉比特望着面前这座大房子,心里的赞叹无以复加。放在琴里,只有数一数二的人可以居住了。 他走到铁门边,按响了门铃。 在那道铃声刚响起没一会儿,一人小跑着过来。看到这张明显不一样的脸,李妈抬着头问:“您好,您是,请问您找谁?” 吉伯特照样用老方法,利用手机把琴里语翻译过来对她道:“您好,我是吉伯特,想要找离覃小姐。我是她的同学,初来乍到,想要在这边,找她聊聊。” 李妈的视线在身上来来回回扫描。慕名而来,想要追求的男人的确不少。每次都是在这门边打鬼主意。 不过的是,她每次都很机灵。只要观察这些人的神态,她就能分辨出到底是真正的喜欢,还是打着幌子来的。 苏家和离家有婚约,这是圈里都知道的。但凡有点背景的,都不敢往这上面撞。眼下看这人的神色,与前面的那些尽然有了些不同。 不是令人不喜的冲动,反而是,脸上神采奕奕,温柔地落在她的眼里。 “你等着,我去请示夫人。” 她说完,转身就往家里走。幸好今天夫人没有出去逛街,要不然,她真的没有办法。这种言语不通的情况,沟通就成为一个大问题。 再说,本国的人要找可以打发,外国人过来,一不小心就会引起一片轰动。处理不清楚的话,她还会成为国家的罪人,还是谨慎为妙。 吉伯特望着她缓慢走去的背影,在边上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举目四望,这里的设施相当的顺眼。 看这边的样子,应该是有人定时打扫着椅子,才使这里一尘不染的。 拿出手机,他又给那边发了消息。还没等放下,那头就回了。 大概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你都要进来。 他的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为了出来,她到底还是把自己现下的情况给他讲了。在琴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闲来无事,跑来乐连散散心。 刚巧碰上对方有求于他,他当然是随手帮忙了。 约莫等了四五分钟,里头突然走来了一个男人。他的面目严肃而冷厉,完全没有丝毫笑意。52文学 吉伯特的脸上立马浮起笑容,起身踏到了铁门边,用琴里语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那人地地道道地用琴里语回了一句:“先生,您好!” 那样标准的发音,竟然与他的毫无差异。吉伯特暗想,果然豪门的标配就是不一样。短短几分钟,就能给他找一个翻译官,倒是挺看得起人的。 两人用顺畅的琴里语言交流起来。 “离覃小姐……我找离覃小姐。刚想着,在乐连也不认识什么人,现在过来找找她,带她出去玩玩。” “离覃小姐没有空。”男人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婉转,悠悠说道:“我们小姐现在正忙,没有时间招呼您。要是您需要帮助,我带你去。” “呵呵!”吉伯特挠着头,嘻嘻笑着,洁白的牙齿撑起了原本灰暗的光。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吧。我和离覃小姐是同学,你跟我……呵呵,好像没有关系,这样会很不方便。我就喜欢熟悉的人跟我在一起,陌生的…… 啧啧,我好像不太感兴趣。你也知道,那太可怕了。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很可怕。我就要离覃小姐,别的不行。” 男人的脸还是没有一丝波动,接着说:“抱歉,您这样的要求我无法达到。也许,您需要去求助别的人了。” “为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这位先生,您实在是不好相处。”吉伯特的眉皱起,“我要的人是离覃小姐,不是一个男人。我想去逛街,可是,跟一个男人…… 你懂的。在我那边,两个男人一起逛街,那就是那种关系。说实话,看你……”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无限徘徊,打量着,啧啧评论:“你这样的……身高倒是可以。身材……说得过去。但是这外貌性格…… 我的天啦,完全不是我的菜。我喜欢奔放一点的,爱笑的,不吃你这一款。就算你真的对我有意思,我也不会接受的。” 那眼睛里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说是嫌弃,倒没有那么明显。不说是,又有点那种味道。 “你……”男人的面色里终于出现龟裂,语气里崩出几分不耐烦。 “真的抱歉,离覃小姐没有空,不能跟你一起出去逛街。还有,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家小姐有未婚夫,自然不能跟其他的男人走得太近。 你要是知点分寸,就应该离她远一些。” “我知道啊……”吉伯特没有被他眼里的火苗吓到,摊了摊手,笑道:“我知道她有未婚夫,所以没打算追求她呀!” 脚底的石头舒适地磨着脚他的脚尖点了点,面容里的笑意更深,似乎瞧不见对方隐隐出现不悦的神色。 “以前,离覃小姐美丽动人,我真的心动了,并且想要追求她。然而呢,那位美丽的姑娘始终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我知道她有未婚夫的消息……” 他的眉毛很有性格地挑起,作乱地配着他的话。 “哇,我的上帝啊!简直为此心碎得不能再心碎……用你们的话说,那就是辗转反侧什么的……幸好的是,后来我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瞥见对方的拳头已经握起,他越发得意地说着,仿佛自己不是失恋,而是恋爱了。 “喜欢一个女生呢,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我喜欢她,就是希望她幸福。我努力地说服我自己,结果,后来我真的和她做了朋友。 那是相当令人愉悦的事情,真是让人控制不住地激动。做回朋友,也很好,至少我能知道她过得很好,我的心情就非常非常的兴奋。” 眼眸一眯,似乎看到了对方崩裂的脸部,他继续说道:“哇,别说了,看到自己的女孩开心,我就后生无憾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只要女儿高兴 男人的脸臭了,没好气地说道:“不管你说什么,今天都见不到离覃小姐了。我们尊重你是昔日友人,不过,你要适可而止。” “什么?我听不懂。”吉伯特的脸侧了侧,往里看着,眯着懒散的眼,乌云抛开,忽然露出些许的阳光,在她身上亮出耀眼的光。 “离覃小姐,你出来啊!我是吉伯特啊,好久不见,我实在是想你啊!” 他竟然大声朝里面喊着,吓得男人扑在铁门上,差点要撞到自己的脸,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暴走。 “先生,请你自重。要不然,我叫人了。” 吉伯特的脸上陡然飘过害怕,急急说道:“不要,你不要。” 低垂的眉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狡猾,抬眸时却不见了。 “你知道的,来一趟乐连是有多么不容易。你要是现在赶我走,我的内心怎么承受得住?” 嘴角的笑容敛去,他示弱地说道:“你可以让我走。但是,我真的想要见她一面。兄弟,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知道爱一个人什么感受吗?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哪怕她只是站在你的面前,一颦一笑,一个回眸,投在你身上有漫漫的笑容,那就此生无憾了。 我……” 他的语气里冒出了几分哽咽,听得人竟觉得有些许心酸。 “我家出身不好,那时候想要追求离覃小姐,也被身边的人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说我配不上她。可是…… 怎么能够那么容易就放弃对她的喜欢呢?我就是喜欢她?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没有错是不是?没有错为什么连见见她的机会都不给?我满腔的喜欢就配不得一次见面吗?” 喋喋不断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男人想要拦住,却无所事事。 在这里折磨了近十分钟后,男人的耐性终于耗尽。 让吉伯特在这里等着后,他又返回了屋里寻求意见。 此时,坐在卧室里的离覃看着手机里一直没有他的回复,不禁有些心急了。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外援,要还是不成功,那就白费力气了。 苏泠那边还没有给消息,她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自从自己被关在了这里之后,她就没有再联系徐流。 实在坐不住,她跑到了门边,悄悄把耳朵凑到门边去听。试探了几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了闻静的声音。 “小覃,你在吗?” 她的内心一喜,却没有多说话,踏着无声的步子回了床边。 闻静望着那道紧闭的门,面上的神色宁静而肃然。门口的那人怎么也打发不出去,是不是应该考虑让他们见一面? 她待在房间的日子已经够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毛病。她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只希望她安宁快乐,别的都不重要。 可是,这个女儿总是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那个徐流,虽说人品应该是没错的,可是他的出身,全然不能跟苏泠相比。 喜欢这样的人,未来肯定会走得很辛苦。 “小覃~外面有一个叫吉伯特的人来找你,你是不是认识?” 她靠近门边,温柔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离覃的嘴角一弯,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到了门旁,顿了会儿,她拉开了门。 “认识。” 眼前出现那张熟悉文静的脸,面容带了些憔悴,眼睛下面竟然有了些乌青,眼里的神色竟是有了衰颓。 离覃的心忽然被什么抓了一下,有点闷。她以为只有自己在受罪,不想这外面的人,好像过得并没有想象的好。 也是,这表面的平静下,总是掩藏着见波涛翻滚,一向都是这样的,这就是生在这种家庭的悲哀。说不上是有多幸福,可悲的事情确实不少。 闻静的面色一喜,见到对方的脸色还好,心头的郁结也降下来,脸边的笑容渐渐明晰。 “认识的话,就出去见见吧!他在门口也等了好久,说是要见到你才肯走。 要是不见到你,他可能不愿意走了。你就下去和他见一面吧!” “为什么?”离覃的表情里带着不满,“为什么要去见?说要让我待在房间里闭门思过的是你们,现在让我出去的人也是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不是工具人。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我的面子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就去见见吧!”闻静恳求道:“为人父母的心思,不会像你想得那样的心狠、那件事情,我们都是为你好。 你就不要置气了,别让人家久等。我已经让小刘过去把人叫来了。” “哼,随便吧!”离覃的心软了软,藏住心里的窃喜,迈步出了房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闻静默默地拉上了房门,跟上他的脚步。 吉伯特刚从门外进来,便瞧见从三楼下来的人。目光落在她一身惊艳黄裙的打扮上,眼眸炽热而深远,大步往屋内而来。 两人的视线一触,心照不宣,笑意深长,在楼梯口拥抱了一下,辗转来到了沙发边。 “好久不见,你更美丽了。”吉伯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同时礼貌地朝着坐在那头的闻静颔首。 闻静点了点头,不经意地观察着她。 “当然,谢谢!”离覃盯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笑着问: “还说,都不来找我玩。还说什么朋友,那都是骗人的。你的心里就从来没有我这个朋友。” “怎么会呢?”吉伯特连连叫冤: “你可是我最心仪的女人,不会这样。要不是你已经心有所属,我早就打算把你娶回家了。” “啧啧,你就贫吧!”离覃的视线飘过拐角的那人身上,垂眸顿了顿,转到了正题: “话说,你来这里找我干嘛了?不会就坐在这里聊聊天吧?这样未免也太无聊了。” “这下我真的想起了。”吉伯特顺手端了李妈刚放上来的咖啡道了谢,饮了一口,迅速说道: “还用说,肯定不想这里坐着了。虽然这里,的确,太酷了,是我喜欢的风格。 但是,比起室内,我更喜欢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要不要陪我去走走?” 闻静听不懂两人的话,只时看着自家女儿脸上好不容易流出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很多。 近日的烦闷,不悦,都在这种温暖的气氛中沉静了下来。 这下,刚看得出神,便见到离覃转身过来直直望着她,眼里的笑意敛了敛,“妈,吉伯特说,想要我陪他出去逛逛,可以吗?” 真诚的眼神,一下子将她心里原本的犹豫冲去。总归是自己的女儿,什么都想要依着她。 只要对方态度稍微软和一些,她就没辙了。 “好。”她竟是利落地点头,让离覃心头的那颗大石迅速落下。她还以为她不会答应,或者是要用些特别的方法才可能溜出去。 事实上,也太容易了。 欣喜的情绪没有落出来,她尽力掩饰出,朝吉伯特说了一声,“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包。” “好。”吉伯特欣然应允。 目送着那辆车远去,闻静的笑容渐渐松下来,变成了一汪凝重。这样放她出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身侧的李妈叹口气说着: “夫人,您明明那么关心小姐,为什么不和她说说? 她在这屋里每多待一天,你的心情就会郁结一天,都瘦了。 小姐她可能不明白您的苦心,真是太磨人了。还有,这样放他出去,离总不会生气吗?” “我只要女儿高兴。”闻静的眼里堆积着坚定。要是生气,那就生气好了。 关了女儿是让她回心转意,若是不能,那就没有阻止的必要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请夫人多多关照 李妈看着她坚毅的面容,知晓自己说再多也不管用,只能在心中默道:希望一切都好吧! 出了离家的宅子,离覃往后看了看,果真,没过几秒,就是瞧到可一辆车子紧随而上。那辆车的车牌号早已不是先前那个。 她的心情陷入了少郁闷:明明是出来陪人逛街的,为什么要这样?那干脆一直不要放出来就好了,怎么总是喜欢搞这种小动作。 看了看时间,确实还够在这边的商场逛一逛的。她就先不甩掉后面的人了。 将车开进了停车场,他们先是进入了一家饭店吃了午餐,而后进入商场,进行了一场无休止的购物。 时间缓缓走,大约过去了三四个小时后,两人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瞥见后面的人还在跟着,吉伯特笑着道: “离覃小姐,原来你们这边的礼仪就是,出门随时有人保驾护航啊!” “还用说。”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声嘲讽,“你不知道的可多了,不禁出门需要护送,而且,婚姻之事都是父母做主的。 还没有出生,你就会成为某某人的妻子丈夫之类的。直到长大,完全按照他们的方式走完,他们的心才算完整。” “还有这样的?”吉伯特表示十分惊悚,蓝蓝的眼睛里装满怀疑。 “我甚至在想,我们是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也是,这就是乐连国的文化,我们的文化也是大不相同。” “呵呵!”车子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弧度奔了出去,他抓紧扶手,大声嗟叹: “哎,离覃小姐,你这样太酷了。不过,哈哈,还是我们的生命要紧。我可不想在这边出什么事,你懂的。” “我知道,坐稳了,我很惜命,可不会是的。”离覃没瞧他,嘴边的笑容加深,不见有多大的动作,车子就扬长而去,将后面那辆甩在了后头。 不过,还没出去多久,后头的身影又现了出来。 吉伯特激动地喊道:“真棒,这技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漂亮的女人很多,但是像你这样性感的,少有。” “那当然。”离覃脸上带着自信,穿过了大道,转眼在小巷里驶出悠闲的弧度。 “我的技术,虽然不及专业的赛车手,但总是有天赋的。用来对付这些,绰绰有余。 果真,走了三四个巷道,后面那辆车便没了影子。 眼前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离覃迅速刹了车,拿起包忙拖着吉伯特出了车子。 那边同时走出一道身影,迎面而过的时候,离覃的手和他的拍了拍,没有对话,就这样走过,换上了双方的车子。 吉伯特的脸上还是惊讶的色彩,等坐上了新的副驾驶还没有回过神来,惊奇地问: “哇,你们这是在演电影吗?怎么会这么炫酷?这是要逃避别人的追击吗?” “这是现实。”离覃的目光和对面驾驶座的人对上,两人皆是相视一笑。 那边隐约露出了车影,她的眼一眯,再次看了看时间,启动了车子离去。 李傕望着那辆车子离开,透过镜子向后瞄了一眼,原本不见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不愿的地方。他的眼里不断漫出笑容,懒散地沿着这城市转了起来。 总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难免让人起疑,这样围着城市转,就当是旅游了,也可以瞒住那人的视线。 车子在公路上快速地行驶着,吉伯特的眼里跑出敬佩,郑重地道: “离覃小姐,我可以拜师吗?” “不可以。”离覃果断地拒绝,望了他一下,“我们这边虽然很流行拜师,但那是只针对自己喜欢的人。要不是的话,也不会那样。” “这么说,我就没有办法认识你这样聪明又有智慧的美女了?”吉伯特笑道。 她的目光透过车窗往外瞟着路况,淡定地回着: “也不尽然。我承认自己很优秀,却又不否认,这个世界上吗,还有比我好,比我优秀的人。 沉在乌烟瘴气里的,也或者是生在光芒万丈的,都有。 可不要因为我这棵成荫挺拔的大树,放弃了整片森林哦!”80 吉伯特的笑容里总是带着几分赞赏,“我见过不少美女,的确都不错。就是很少见到你这种类型的。 讲真的,你真的是我的菜,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不想要了。” “那我要是毁容了呢?”离覃尽是挖坑给他跳,“你老是我长得好看。 要是有一天,我这副美丽的外表没有了呢?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我就不是你的理想型了?” “当然……不是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外表。”说出的话有了分毫的犹豫。 虽然十分微渺,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离覃观察得仔细,笑意里难免多了些不屑。 不过,都被隐藏了。 “好了,说这个没什么意义。现在最重要的~” 她的眼里出现了真正的笑容,开心像个吃到糖的孩子,那张本就明丽的脸更加耀眼引人。 “当然是去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吉伯特的心却忽然一凉,笑意里的神色很复杂。 看到了对面来来往往的人,见那些男女一对一对的,吉伯特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是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离覃小姐,这个地方是哪里?” 离覃的注意没在他身上,反而是从包里拿出了化妆用品,对着镜子熟稔地描起来。随意说了句:“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不到十分钟,里面的人就光彩照人了。 她朝着自己笑了笑,转头问吉伯特:“怎么样?我现在的感觉怎么样?看上去有没有好一点?” “都美丽。”他的心有些发涩。刚才见到他时,她没有丝毫的在意形象。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感觉到很挫败。 “是他吗?徐流?” 他不禁想起在琴里见到她那人苦苦哀求的模样。明明是高贵的命,偏偏因为爱上一个人而卑微如尘。 那个男人的确有魅力,能够让她这样的喜欢。 “对。”离覃也没有掩饰,再次看了看手表。 正要往那边发过消息去,目光里悠然窜过一辆车影,让她喜出望外。 她提着包匆匆跑了出去,看着那辆车在旁边停了下来。 一进入这遍区域,江左的目光就在那高大的建筑物上顿住。不是因为这座建筑物本身,而是那三个大字:民政局。 来这种地方的含义,不言而喻,肯定是要登记结婚的。目露疑惑,身侧的人看着她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带你来登记结婚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你肯定带着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放心,不要有顾虑。夫人,你是我的,逃不掉的。与其夜长梦多,不如早点终结。 年轻人做事,说不得那么多理由。两情相悦,就要在一起。我已经完全确定了,你就是和我偕老的人。” 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继续说道: “一旦确定,不管多艰难,都不能阻挡我娶你。我们生来,就该在一起。我爱你,打算早点让你进入我的生活,多一点都不想等。” 那边的身影落在自己眼里,她的眼睛无辜地转了转,却忽然被动陷入一场温柔里。 等回神时,他的手已经在自己额头上一点,笑着说:“走,我带你进去。出来,我们就是几生几世的夫妻了。 到时候,还请夫人多多关照,不要嫌弃我才是。” 江左的耳朵还烫着,他已经开了车门,手往自己伸来。 她毫不犹豫,握住那只手下了车。徐流已经候在外头,那边的两人并肩走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章 帮你收拾了他 几人的目光交汇,复杂不一。离覃看到江左吊着的右手,急忙担心地跑上来,拉着她的左手忧虑地关心道: “你怎么了?我们才没见多久,怎么还受伤了?说,是不是这个男人没有照顾好你?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不嫁了。反正天下男人好的多的是,不差他这一个。” 苏泠的面色一冷,轻飘飘地说:“是吗?反正天下的男人那么多,确实不差那一个。” 离覃的嘴一抽,徐流放在背后的手一紧。 反而是吉伯特,一脸无辜地问:“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苏泠身上,问着离覃。离覃被刚才的话一堵,心情也不怎么好,答话的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苏泠,我未婚夫。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未婚夫?”他的视线在苏泠和徐流身上打量,蓦然却被离覃面前的这人吸引。 “这位呢?” 心里不乏震惊。这张脸,怎么跟故去的王妃那么相似? 那还是小时候的记忆了。他刚想仔细观察揣摩,不想被人阻碍了。 苏泠的面容里溢上冷意,没有理会这多余的人,反而看着徐流,“怎么?不打算进去?还是要等着别人过来?小心你这一停,醒过来却是大梦一场。” 说完,就揽着江左往里走。遮的是密不透风,不想让外人窥到一点。 徐流的大脑一当机,不由得暗暗念:我这是得罪谁了?你不想自己的媳妇被谁觊觎,也没必要撒气在我身上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越发郁闷,看着旁边那人越发的不爽,过来也是直接拉起离覃走,不忘放下话:“吉伯特先生请稍等,我们是去登记结婚。” 言下之意,我们都是成双成对的,你这个单身狗别来凑热闹。 吉伯特怔在原地,看着那四人进了大厅。 里面的人还是有些多,江左的脚步一顿,耳边却传来某人有些受伤的音调:“你是后悔了吗?夫人,我们还没有结婚,你就后悔了?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没有啊!”江左的表情有些崩裂,回过头看着后面忸怩的两人。 “我只是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 “那就好。”苏泠递给徐流一片冷冷的刀子,拉着江左去了电梯通道。徐流收到后,又差点要抱着自己哭泣。 他是招谁惹谁了?不过就是一句话,就让他的身份极度下降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多的对比,真是让人哀伤啊! 不过,看到离覃的步子迈去,他就急忙跟上。 江左以为登记结婚是要在那边排队等好久,结果最后,竟然是被人盛情款待,伺候着迅速走完了流程。 看着苏泠将那两个小红本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她轻声问:“这样就行了吗?不需要做什么了?” “不然呢?”苏泠认真地把她的帽子戴正,温情地盯着许久,抑制住兴奋说道: “不需要干什么了。傻瓜,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是一体的。 共进退,共同享受荣华富贵。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我是不是被坑了?”江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现下的处境。这个过程太快了,一点儿来不及反应,自己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自己是不是太神经大条了?要是被骗婚怎么办?要是以后发现真的不适合怎么办?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苏泠拉起她的手在自己的嘴边亲了一下,指着戒指道: “这个就是证明。你不是在做梦,也不能后悔了。你要是后悔了,我就去跳海。没有你的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早一点结束这无聊的日子。” “你这什么思想?”江左抽回手,神色有点不自然,“不会是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人格吧?你这样的办法,实在是让人欣赏不起来。书袋网 活着不好吗?非要说这种糊涂话?你倒是开心了,我的心里就有压力了,真的深怕你哪一天就想不开了。” “那你就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苏泠戏谑地望着她。 江左不想直视那双眼,转头看窗外。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当我们是空气啊?哎,秀恩爱也要有个度吧?谁还没有个结婚证了? 谁还不是结婚了?说的像是只有你们两个坠入爱河了一样。” 从始至终,离覃和徐流坐在后座,把这一幕看尽眼里。 江左的脸更烫了,没有说话。 苏泠倒是看着江左的侧脸回复她:“你确定自己是坠入爱河吗?我怎么觉得,只是你一个人陷入爱河了呢?” “你~”离覃气得咬牙,推了推那不发一言的身边人,语气十分不好。 “喂,你说说话呀!干什么?娶我是委屈你了是不是?干完事不负责任还值得褒奖是不是? 我一个女的都不委屈,你怎么跟受了气一样?到底是我委屈,还是你委屈? 再怎么说,我们现在可是公认的夫妻,你就是这样宠我的?徐流,你真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要不要,我直接现在就进去离婚?还能不能好好相处?有人说” 一直在状态外的徐流终于转过神来。他也总是认为这是一场虚幻的梦,进去,手指发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从而不敢妄想的人突然就那么成为了自己的妻子,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格外的让人挣扎。 眼下他还没有完全在状态,竟是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 “哪个不识数的敢这样说你?我去帮你收拾了他。” 三人也被这话震到,原本莫测的心境也被这话打破,江左忍不住笑了好几声。离覃也因为这话,心情意外地好了起来,也跟着江左大笑。 唯独驾驶座上的那个人,面色有些异样。 徐流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下意识说了那样的话,不禁颤颤惊惊地直起身,对着前面的人说道:“对不起,苏总,我不是说你。” 这下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惹得江左和离覃笑了起来。看她那么开心,苏泠自然也不会生气,只是配合着徐流又逗了逗她。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江左突然想起正事。 看到了刚才的一切,她有种预感,这些事情都是他的杰作。所有的巧合,都算不得巧合。 不能脱身的离覃脱身了,等在这里,然后就是她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严肃下来的面孔透着些薄影,她转头问: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一起领了证?什么先斩后奏的,怎样才能安排得这样天衣无缝? 到底是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说到正事,另外三人的面色恢复正常。于是,江左听到他们脱除了全部。 苏泠不满于这桩婚事,离覃自然也是不愿,于是,就合作弄了这么一出。 他是调查过她,知道她的处境,不想她总是被拖累,很干脆选择做一个坏人,直接让她从那个就没有融进去的地方抽身而出。 而这边,离覃假意是待在家里,其实是在伺机寻找自家的户口本。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成功了。 面临着婚期逼近,他们打算,先在把事情定了,然后等到婚礼那一天,来个大反转,婚礼是要举办的。不过,就是要继续演这场戏了。 “这么说,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江左看着身侧这男人,心情有些许复杂。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会这样细心经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就是要亲自给 “嗯。”苏泠挪了挪位置,坐得更舒适些,补充道: “不过,我们还是要装做反抗婚事。离覃回去,还是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等结婚那天。而我,当然不想要让江左受委屈,所以会带她回去。 而后,在结婚的前一天,我们可以演一场戏,假装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做法。 只是,最后结婚的,只会是我们想要的人。所以,你们没必要有心理上的负担。” “您真是老谋深算啊!”离覃的语气里有几分嘲讽。 “过奖!”他淡淡地回道。 江左想起刚才那人落在她身上有几分探究的意思,还有其中有些看不透彻惊讶,回身问离覃:“刚才那个人,是谁?你认识的是吧?” “他叫……” “我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要不然,计划曝露,你的梦就碎了。”苏泠急忙插嘴说。 离覃意会,靠过来盯着江左,欲说不说。苏泠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怕是只要她再说涉及关于那人的事情,他就会要了人的命。 “嗯,说吧!他能干什么?能上天不成?”江左拍了拍离覃的肩膀。 苏泠的意思她当然听得出来,不过,想要让离覃说,也是必然的。 “嗯,那就说。”离覃眯眼笑着,挑衅地朝苏泠瞄了一眼,转头道:“其实没什么事,就我一个留学时候的同学,琴里国那边的。不过,刚才,那种感觉,我觉得他认识你。” “有吗?” “当然了。”离覃说:“我认识了他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理解他的行为呢?肯定是看得清楚的。” “哦,好吧。不过我不认识他。”江左转身过来,靠着椅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重要了。 反正以后,你们俩好好的。徐流啊,他要是欺负你,不把你放在眼里,我就收拾他。得吗?” 她转而问苏泠。 “当然。”苏泠毫不犹豫地说道。 离覃高兴地狂点头,“太好了。江左,你真是我的福星。以后,你就是他的上司,他要是敢不听你的,那就辞了他。” “原来是这样!”江左也反应过来,笑着道:“真的,从今天开始,我好像真成了他的上司。怎么办呢?好魔幻!” “有什么魔幻的?”离覃正想摸一下江左的头,可是还没有出去,就被苏泠用力地拉住,攥得她手发红。 “干什么?苏泠,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的?我就摸一下江左的头怎么了?” 徐流赶紧拉过了她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解释:“不是不能摸。江小姐的头受着伤,不能碰。纱布都没有拆呢!” 苏泠也收回了手,望着江左。 江左急忙回头问:“怎么样,没事吧?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要习惯。”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过,要真是碰到伤口,手重一点,还会导致出血。 “没事。”听到江左的头受伤,她反而是担心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手,头还会受伤了?不会真的是跟苏泠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江左连忙给他撇清关系,“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就是我回家出的车祸。现在没什么事儿了,不要担心。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吗?” “也是。”离覃后知后觉地拍着心头,长舒了几口气。 “现在活着真的太难了,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能活着就算很好了。” “说什么胡话呢?”江左回头瞪着她,“我们要盼着很多好,别总是让这种不好的情绪伴随着你。要真是这样想,或者是不是没有意义了?” “那倒是。”离覃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叮嘱了几句贴心话,还是走去了那辆车。 那边耽搁的时间如果长了,没见到人,就会怀疑的。到时候,想要把这些事情瞒住,就有点困难了。第一读书网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着车上的那个人,认真地问道:“徐流,你真的不后悔了吗?跟我结婚,就必须对我忠贞不二,不能有其他的女人。 你要是做不到,我们就干脆别在一起。虽然我们……但是呢,这世上也不是真的只有你这个男人。 我为你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至少是你朝我过来是不是?” 徐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她拥进怀里。行动大过话语,他又拍着她的后背说道: “你放心,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不管前路如何,别人如何阻拦,我都不会在意。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你平安喜乐,我只要你好好的生活在我的眼里。如果别人阻止,我也不会放弃的。” 两人的心扉彻底敞开。离覃固然是依依不舍地离开,这边的环境也有些压抑。 这是一场持久的斗争。 一不小心,就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好像很多年前,有些人就差点失去自己的生命。 “苏总,那我们也回去了。” 徐流也从车里出去。他的目光从四周散去,与其中的一些人对了暗号,显示安全无虞之后,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车子。 “我们去医院还是?”江左问。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去自己的店内了。照这样下去,精神都该荒废了。 “对,先去医院看看。你的伤口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所以去拍片看看。这次,离开得太仓促了,医生都很着急了。” 他的脑海里出现那个人的脸,竟然觉得有几分不悦,眼中的笑意淡了淡。 “好吧!” 江左也知道事情急不得。要是留下后遗症,后患无穷。 将来可能会花费更大的心力去担忧照顾,那就得不偿失了。 来到医院里,见到云闫的那时,江左罕见地觉得那本来面色冷漠的人竟然有些生气了,说了些责怪的话语,让她都有些羞涩了。 自己竟然是那样的不懂事。不过,还没说几句,苏泠的脾气一上来,和那人过了几句,终于把气氛搞到了冰点。 承受着那股奇怪的氛围,江左也没有开口说话,等着他处理好了一切,赶紧拢着笑脸道: “谢谢医生,谢谢你。让你操心了,是我的不对。我一定会改正的。” 鉴于她这样诚恳的态度,那人的气也消了,又恢复常时的悠远深旷,细心叮嘱了几句生活注意事项。 江左不顾苏泠已经有些冷脸了,放低姿态称是,总算把神送了出去。 这院还要住几天,江左没有让苏泠待在这里。他也听劝,给她捣鼓了几本书过来,又问了问需求,江左说不需要的时候,转身埋入了工作。 不过,每到饭点,他都会准时到来。晚上,他也会在医院陪着她,看电影或是连续剧,也是一些打发时间的方法。 头上的伤和手好得也快,不过几日,纱布也拆了。手上虽然不能使劲,不过还是能简单地活动活动。 这天,江左终于迎来了能出院的日子。交代信息的时候,云闫就站在她面前,那张幽深远阔的脸好像附上了暖意,连语气也跟着放柔。 “回去了,记得伤口不要碰水。还有,手这块,最好不要用力,慢慢养,最多半个月就能复原,没有多大问题。 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 他伸手,示意江左给他手机。江左还没有拿出来,苏泠就过来说道:“联系方式外面公告栏上就有,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了?我就是要亲自给怎么了?”云闫的面色竟然比他的更冷,坚持让江左拿出手机。江左当然没什么异议。 一个这样出名的医生给她留电话,她当然是乐见其成,把手机拿了出去。 看见苏泠想要伸手去抢,她的动作快了他一步,拉住了他。用眼神警告他别这样幼稚,那人总算安静下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要怕,有我在 留了电话,苏泠捞着人急急离开了这个地方。他总是觉得,这个人对江左没有好意。 楼道里,玻璃窗外竟然下起了连绵细雨。伞下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云闫的手伸进白大褂的兜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就算他会是她最近的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她,看到那个叫苏泠的人会笑,会闹,眼里也只有那个人。 明显的事实,他们是彼此相爱。就算他强行带她回去,她肯定会不开心。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会不会很痛苦? 他喜欢她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是他的未婚妻,仿佛,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夜色在大地上笼上一层灰暗的薄纱,天边的乌云密布了整个山野,悠长而寒冷。 今晚就是她正式踏进苏家大门的日子。江左知道,这一进去,就没有那么多的回头路了。 不过,好像自从他们成为夫妻的那一刻,这结局已然就注定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这偌大的别墅面前,踩着修整着完美无瑕的青石上,有雨滴打湿了他们的鞋子,甚至,有调皮的雨飞进了他们的眼里,却都不能阻止他们分开。 因为爱情一旦滋生,就算粉身碎骨也会甘之如饴。 即便知道双脚踏进是万丈深渊,再无回头之路也不想退缩了。 “冷不冷?”苏泠尽量挡住了风的到来,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她的头发好像长了很多,都齐耳了。 他轻轻地扇着,想要让那些狂肆的雨滴滚远,不要落在她的身上。 他突然有点想要看她长发及腰的样子,喃喃自语:“不知道你长发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一定是美丽动人的吧?毋庸置疑,是的。” “嗯?”听着他的嘀咕,江左回头看他。她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他想看自己长发时候的样子? “没什么?”苏泠笑了笑,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一些。从前她留的就是寸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不想自己的期盼成为她的负担。 她喜欢的才是重要的。至于他所期盼的,那到没什么重要的。只要她人在身边,什么样的他都爱。 “我不冷。”江左也没再强调,抓着他的衣袖往前走,有些忐忑地道:“怎么办?我们现在是不是算是见家长了? 没带着礼物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空着手,怎么都不算尊重长辈吧!” “怎么会?”他的步子始终不紧不慢,跟着她的步调。 “下午的时候,我就叫徐流送了些茶酒过来,当然是用了你的名义了。我的就是你的,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她蓦然抬眸,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眨着眼睛开心地笑着: “就知道你想的周到。苏泠,你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你看,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不能报答你了。” “怎么不能?”他的心一颤,转而放开了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加快了脚步。 “以身相许不好吗?” “我现在不是以身相许了吗?”江左哼道:“我都嫁给你了,还要怎么办?” “你嫁给我的是人……”他突然说道。 “那……心也是啊!”江左好像想到了什么,全身的细胞都颤栗了。 “那个……”苏泠隐晦地说。 “什么?我不知道。”江左假装不懂。 “你会懂的。”苏泠轻笑了两声,静下来。 江左不敢开口了。他的温度不断温暖着自己,那一路过来,也没什么人。到了门前,他关了伞。拉着他来到了门前。 随手输了密码,门就在面前缓缓展开。江左的心忽然一抖,有点难以面对现下的场面。 要是进去突然控制不了尴尬的场面怎么办? “别紧张!”他的手轻轻在他背上安抚着,低声给她打气:“你这么聪明,这点能力,还会有的。况且,有我。真正把我当亲人的,是不会为难你的。” “嗯。”江左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屋。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仅仅是一个客厅的面积,俨然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兜兜转转,眼前的画面让她心头一跳,手心里突然冒出了汗。 苏泠感受到了,在她的背上轻轻抚了几下,拉着人走过去。 眼前的桌上,站在旁边等着的有三个人,坐在桌上的有四个人。 坐在主位的人已经生了花白的头发,神态却悠然奕奕,精神状态十分饱满。 “爷爷,爸,妈,哥……” 苏泠按照顺序分别叫了遍。江左虽然有些局促,却也客气地低着头跟着喊了一遍。 座上的人好像没把两人放在眼里,冷得漠然。苏泠仿佛没有感觉似的,拉着江左去了宫茹雅的旁边,给她拉了凳子坐下。 虽然惊讶于现下的情况,江左却默然落座。看到他在自己身侧坐下,她的目光悠悠落在自己身侧的人身上。 是一个漂亮与性感并存的女人身上。她身上的那种感觉,跟对面的……一直用似笑非笑毫不掩饰望着她的人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离覃说的话,知道苏泠的难处。 主位是苏泠的爷爷苏励,右边一位是他的父亲苏靳,苏靳旁边是苏闻,而左边,一位是宫茹雅,二位就是自己,三位就是苏泠。 这样的坐法,不由得让她多了些想法。即便不懂什么礼仪,江左也知道苏泠正默默地与他们作着抗争。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江左也发现,摆的碗筷数量竟然是五份。 自己面前是有的,而苏泠面前,竟然是空无一物。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坐在他面前,肯定会很难堪。思及此,她的心头又不断冲出暖意。 那些视线或阴霾,或探究,或无意识地窥探,总归都是让人有些不喜的。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也不开口,就这样跟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 反正装傻也不错。 苏泠的目光往后一转,李妈收到信息,几乎是在同时进了厨房。不过几秒,就顺利地将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苏泠回头望着几人,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这是我的女朋友,江左。未来,会是我的妻子,会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的一份子。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意识到这瞬间气氛有点不对,江左选择不说话,低头等着。 “还等着什么?爷爷,爸妈,哥,还不吃饭吗?” 他没有因为眼前尴尬的情境困扰,忽而笑着道。 看戏的也看了,自然少不了跟着搭话。 苏闻的嘴里藏着笑容,也说道:“是啊,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置气。爷爷,开动吧!” 宫茹雅也不玩自己的指甲了,看着苏励劝道:“是啊,爸,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孙子,先吃完饭再说。” 经过这一说道,苏励的面色虽然不好,却也动了筷。冰冷的气氛持续,偶尔听到一句:“多吃一点,你都瘦了。” “不是喜欢吃这个吗?多吃一点。” “还要吗?小心一点,都沾到嘴上了。” “乖,慢点吃。” 格外安静的氛围因为这声音,竟然也温暖了几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中间的冷凝恐惧。 江左能够感觉到这屋子里的波涛汹涌,依旧佯装镇定,吃得闲散,等着苏泠为自己夹菜。 这些人速度竟然格外的快,她才吃了五分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她的动作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直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乖乖放下了筷子。苏泠也没怎么吃,几乎都是在顾忌她了。 筷子刚放下,周遭的温度几乎降到最低。 先是苏励起身去了沙发上坐着,苏靳紧接而上。而后,就是苏闻和宫茹雅慢着步子过去。 “不要怕,有我在。” 苏泠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摆平这种事 起身,苏泠拉着她也去了沙发上。他们同时坐在一台小沙发上,下人瞬时准备好了茶和点心。 那边也有人轻手轻脚地收拾着。 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还是苏泠先开了这个口。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的意思,饭也吃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砰”的一声,震得江左的手有些打颤,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杯子。只听那拄着拐棍的男人大声喝道: “我说过,跟离家的婚事那是板上钉钉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能成为苏家的人。 你总是想要和我对着干?是不是我苏家的子孙?要是一直这样,我宁愿没有您这个子孙。” 苏靳始终没有开口,安静地品着茶。 苏闻和宫茹雅同样抱着看戏的态度,等着这一切按照想象中的进行。 “爷爷,不管你怎么说,她都是我最喜欢的女人。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在一起,现在,我已经和她求了婚,就差举行婚礼了。 告诉你们,是因为您们是我的长辈,履行义务。” “糊涂!”苏励拍了拍茶几,吼道: “你这是什么话?在你眼中,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的重要?重过自己的家人?我把你养这么大,即便只是这份恩重如山的情也比这个女人好了太多太多。 离家那小女孩有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看不上?你以为苏家的事情,是你能够做得了主吗?什么事,还得是我这个老头子说了算。” 苏泠的面色没什么起伏,淡淡说着: “我知道爷爷说话一向一言九鼎,开了那个口就没有转变的余地。但是,她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有忤逆过您的意思,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我想,自主选择我唯一的伴侣这件事,是发自内心地笃定了。我希望这个衷心的恳求,爷爷能够看到。 我也不求什么,只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始终听话的份上,成全我这唯一的梦想。” “休想!”苏励的棍子差点要挥到了苏泠的脸上,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放在面前,满脸不善地望着江左,“不管怎么样,这女人,都没有资格成为苏家的媳妇。 什么样的身份才配得上苏家女主人的位置,我想你你心中应该有数。” “那就不便多说了。”苏泠起身,一把拉起江左往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苏励的声音撕裂地出现在两人的耳里,却没能止住两人的脚步。 “苏泠,爷爷叫你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苏闻也在沙发上喊道。 可惜,那两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眼前。苏闻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火上浇油,“你看,爷爷,现在他的胆子可大了,完全不把苏家放在眼里。 照这样下去,恐怕没有人能够管住他了。” “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可以这样放肆!”苏励的胸口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尽力用手捂住缓气。 苏闻赶紧挪过身去给他拍了拍,安慰说: “爷爷,别生气了。他自小就是这副无法无天的脾气,您要是放在心上,肯定是要气到自己。 现在我们所应该想的,就是要怎么样阻止他们在一起,来缓和完成和离家的婚约。 一个离家固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重要的还是苏家的声誉。” 他的话没有让苏励缓神,心情反是越发的糟糕。这下,连苏靳逗不得不开口说话。 “爸,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摆平。您就别气了,伤身体。您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气。 小辈的事情,还是我来处理。” “你还说!”苏励可怕的眼神瞬时递到了他的身上,“要是你管教有方,他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苏家的两个子孙,没有留下功名在外的美誉,反而是有着风流成性的不良癖好,这都是你一贯骄纵放任的关系造成的。 现在跟我说处理了?为时怕已晚。” 苏靳抚了抚眼镜,低垂的眸子里感情冷淡自制,没有开口。 苏励知道这样说下去没有用,气得敲着拐棍上了楼,震得屋内心惊胆战,无人敢说话。 过去了许久,苏闻朝楼上看了一眼,哼着道:“年纪大了,脾气也是特别的大。 每次都这样,还以为自己是古代的帝王呢,发号施令,一点儿也不会顾及别人的脸面。” “少说点!”苏靳睨着她,“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正常的工作上,你爷爷至于生气吗?还不是都是你们这些不孝子惹的。” “哼,你没听说吗?那都是你的原因,是你管教无方。”苏闻丝毫不畏惧自己的父亲。眼眸斜挑,肆意悠然。 “逆子!看看,这就是你管教的好儿子!”苏靳把目光投在了宫茹雅的身上。 “又是怪我了?”她的眼里闪过怒意,不满地说道: “儿子是我们的,可是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工作,什么时候打算回头顾及顾及我们? 就算管教无方,也是有你的一份力。 不过,我倒觉得我的儿子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公司的业绩不是挺好的吗?比那私生子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哪里还有挑的?鸡蛋里挑骨头。 再说了,没结婚前多交几个女朋友怎么了?我儿子这么优秀,自然有很多的人喜欢,魅力大还是他的错了?也不见得你自己好过。 没结婚前,不也是给我惹了大堆的桃花债吗?害我磨了好多精力才摆平,能用什么立场来说自己的儿子?” 苏靳的脸有点拉不下,冷冷地说:“爸说的这事情,你出面摆平。不过就是处理点女人的事情,你应该最在行了。” “为什么是我?我逛街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去顾那种人?”宫茹雅也没由丝毫怯弱。 “天天逛街买东西有什么意思?不如来点有意义的不是更好吗?”苏闻忽然道。 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宫茹雅的脸色顿时好了,多了些兴味问:“儿子,你的意思是?” “您只要听我的就好。”苏闻的眼里闪过趣味。 见她同意了,苏靳的脸色松了松,上楼去了。 楼下的两人开始商讨着方法。 出了苏家,苏泠开着车,神色幽冷而清远,好像摸不着南北。车里的气氛陷入了宁静。 江左的视线洒在他的侧脸,轻柔地问: “怎么样了?到底是有些难过还是不开心?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也不见得这样落魄。 至少,你的出身,早就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 这份富有常人远不可及了,若是还盼着什么其他的,有时候或许贪心了。” 苏泠的表情转而温和,“并没有多么难过。只是看到他们和睦,多少有点伤感。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到如今,我认识她的模样还需要通过照片。 有时,身在这样的位置,并不觉得什么。换个角度说,的确已经衣食无忧了。但是,人总不能就这点点追求吧?” 他调笑着问,眼中的星光点点汇集。 “我会为我失去的而感到伤心难过,但是不会为此永远失神而不振作。 如今我拥有你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喜的呢?” “调皮!”江左转而望着窗外的风景。 “今晚,我带你去我的住处,新地方,苏家的地盘。你已经出现了,就应该去那里才正常。要不然,还是会有人怀疑的。” “去吧!” 江左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转眼盯着窗外流过的地方。 那边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还不到半个小时,眼下伫立的楼房高远而宽阔,复古的风格折出圆形高大的轮廓。 “到了。” 苏泠停了车,看着江左道。 “好。” 她解了安全带,蹦了下去。苏泠过来拉着她的手,一起进入了屋里。 刚进大厅,便遇到了徐流。 看到对方脸色不好看,徐流的话也落入了小心翼翼。 “苏总,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打算做点什么 “还好。”她拉着江左往楼上走,“你去外面把车停好。这里的事情,找几个保镖过来守着门口那里。 既然脸面已经撕破了,我就要注意她的安全。以后你过去上班,我都会派人跟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他们。” “嗯,行。” 迎来这样的生活那是必然,她也没有觉得实在无法承受。 苏泠给她介绍了屋中的布置。 “书房,卧室,这几间都是。楼上还有杂物间,音乐室等。你的房间,在这里。” 他带着她来到一道门前,开门进去。眼前的摆设尽然都是一新,与自己喜欢的风格不谋而合。 淡雅暖色的布置,在眼中凝结成悠扬的曲调。脚下绵软的地毯,舒适而协和,与着屋内雅致的调子相得益彰。 棕色的小沙发,灰色的大床,白色的大衣柜……头顶白色的大吊灯,精美卓绝,还有旁边放着的一架钢琴,好像都与之前的那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上班,你可以选择自己骑摩托车,也或者是,他们开车送你去。目前为止,你还不能动手,只能送你了。 不过,你这手……看样子也是不能上班了。先在这里待几天吧,等差不多可以活动了再回去。放心,老三我可以让他下班后过来陪陪你。 反正这地方房间也够他来的。” 何止啊!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在四处打转。这样的地方,比上次她去的那个还要奢侈。不仅占地面积大了,而且重要的是,布置的东西,完全又上了不少档次。 嫁给这样一个人,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不亏了。然而,说这些都没用。 最重要的还是,维持这段婚姻,还是彼此的真心。过程尽管仓促,结果却不能悲伤。她都舍弃了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人过来,依然是不打算以落魄而收场。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自然是要好好对待。 “当然。别说够了,就算是几千个老三,也完全容得下。原来,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生活。 今晚第一次见到,经历这样的事情,说实话,内心挺不平静的。” “这样吗?”苏泠坐在了她的身侧,摸了摸她的头发,唇边温柔缱绻漫步。 “倒不至于。这些都是外在的东西,最多只能锦上添花。而唯有精神物质层面的东西,是永恒的,能坚定存在的。” “嗯。” “那你先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再找我。” “好。” 看着他出去,江左起身打量着这个地方。手指在钢琴键上滑动,慢慢到了那个衣柜边。 打开面前的这个地方,她的眼眸突然一亮,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都是比较中性化的风格,与她平日穿的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看那种质地,就跟平时的不一样。 内心忽然燃起暖流,悠悠卡在了心里头。 看了看时间,快到九点了。她走出了房间,进了书房。里面的书籍摆设竟然与之前所在的别无二致,不过,大抵数量是比较多一点的。 眼睛被一本书吸引到,她从书架上取了下来,自然地做到了椅子上,开始认真地品读着。 书虽然有些陈旧,但是上面的痕迹干净如新。她本来想要用笔做些印记的,不过小会儿就放弃了。 这样干净的东西,以后还有人用得上。如果做了标记,反倒是影响别人的阅读,那多不好。 “我曾经躺在黑暗的地窖之中,以为永远不见天日。但是那日的光永远地记在我心头……” ”阳光从微小的缝隙中转圜过来,身体近乎麻木于这样黯淡的岁月……光明将我从黑暗之中拉出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我不在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奴隶,我会是自己的主人,我要寻找永远的自由,向往飞翔。离开这个世界,不会是我唯一的念想。” “光明,梦想,摇曳的时光。前路,重逢……我这个四肢残疾的奴隶,得以仰望星空,那原本是可望不可即的期冀。” “有一天,当我真正站在这至高顶端俯视一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沉迷于那种纸醉金迷的梦幻,而是梦想着下一刻的沉迷。” “这场原本不属于我自己的不尽之旅,终于在两眼一抹黑下结束得如此匆忙。救赎的方法,原来是肆意的解脱,时空的抽离。” …… “嗯,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环绕在自己的周围,凑在她的耳边问。 江左原本沉浸于这样的故事,结果身侧突然响起那道声音,吓得她差点纵身跃起。 身体迅速扭转,还不及反应,鼻腔里的空气消失殆尽。她的目光落在近在迟尺处于怔然的那双眼中,懵懂而使人心动。 “扑通扑通……” 是什么让彼此沉在这样的氛围里。她猛然一个避身,离开了他的包围,淡淡问:“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你这样吓一两次,没准儿我的命都没了。” “要是说,还有刚才那种情况发生吗?” 苏泠的嘴边滑着得逞后的笑容,黑色的浴袍勾出他美好的身形,优雅而清冷。 “呵呵!” 她的笑容里带着些羞涩,佯装若无其事地说:“你一直都是这样坏的吗?” “并非!”苏泠道。 “什么?”她挑唇。 他的笑容勾起,眼中的神色暧昧而迷离。 “这不算坏。以后你会知道,更坏的还在后面。” 她的耳朵竟然砰的一下就烫了,脸上还缀着红云的色彩。这样明显的话,还是真的让她逃避了。 放下手中的书,她匆匆跑出了门,只留下了一句洒在他心头的话。 “你坏就坏,跟我没什么关系。苏泠,你给我把书放好,谢谢!” 逃过这场劫难,她去泡了澡,总算熬过异常艰难的时刻。披着浴袍回房的时候,他正站在隔壁门前,慵懒地倚着。 江左的脚步顿了顿,差点要落荒而逃,却是又鼓足勇气走过去,扯开笑容说:“晚安!” “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出乎预料又似乎浑然天成的,对方来了这样一句。她的手猛地一握,塞到背后。不确定自己想的到底是不是他想的,她假装单纯地问: “大晚上的能做什么?” “能睡觉啊!” 对方竟然是毫不留情地讲出了这句话。可是,她怎么也不想示弱,“对呀,能睡觉。所以,你看,我这不是跟你说晚安了吗?” “那要是我不想要这样呢?我说的是两个人一起睡。” 苏泠看着走到面前的人,一本正经地说,仿佛这样的讨论不过就是跟吃饭一样的,丝毫没有别的意思。 看到对方耳廓间的异样,他的笑容更深,继续道: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觉了,之前不都是挺好的吗?难道你没有觉得,跟我睡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吗?” “有吗?”她还真是仔细想了。除却他性格大变那会儿,正常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昨晚也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领了结婚证,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所以有些事情,即便是不用想,也知道没那么单纯。 再说,他可以控制,不代表自己也可以克制。这种东西,感觉一上来拦都拦不住,像是烈火炙烤快要崩溃一般,复杂十分。 “所以呢?我决定,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瞥见他的身体快要动作,她快速飘进了屋,用力合上了门,通过监控瞄着那人站在门口意犹未尽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发深厚。 苏泠吃了个闭门羹,长叹了一口气。这事还是急不来,再等等吧! 他的目光瞧着里面,知道她肯定在观察着自己,眼里的笑意满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资格叫板吗 这种感觉颇为的奇妙。即便是隔着那样的一扇门,自己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就算不是拥紧,融合,依旧美好得如同做梦一般。 苏泠在门外站了近十分钟,张开口无声说了几个字,漫步进了旁边的屋子。 江左的心一颤,靠在门边捂住自己的脸轻轻拍了拍,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他的口型赫然说出的话是:“江左,我爱你,晚安。” 呀呀呀呀…… 啊啊啊啊啊…… 她的心不停地叫嚣,咬紧嘴唇收敛心绪,往床上扑上去。 关了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闭上了眼睛。然而,脑子里回想的是刚才突然撞上那一幕…… 再是不停地转回她刚醒时他附身而来的那一刻,再是往前,初识,撒娇…… 他站在面前说,他是她的男朋友的一幕……也或者是刚才在苏家那样维护她的神态动作,宠溺…… 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隔壁的情况,与这里的竟然十的雷同。苏泠的脑海里想起她动人的面容,柔软的……相见的每一刻,她的棱角,偶尔的呆萌温柔…… 心墙间喘息着的旋律,已然让他无法入睡。十多年的等待,终于到了这一天,他们成为一家人了,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了。 这样兴奋的时刻,怎么能让睡意占据呢?纠纠缠缠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起身进了浴室。 回来已是凌晨一点。靠近那道门听了听声音,他的手刚要按下密码,却又停下,转而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刚要拧门进去,他的面色一变,继而又匆匆踏进了浴室。如此纠结个几回后,方才开灯坐在窗前目睹着那红色的本子傻笑。 她成为他的妻子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狂跳,乱得没有章法节奏。清晨的钟声几乎快要敲响,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进了保险箱,确定安全后,方才躺上了床。 今日的天空似乎印证了人的情绪,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清朗。徐流感觉后面的气压低得快要让他窒息。 按道理是不该这样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泠。对方的眼下还有一团隐约不可见的乌青,那双平日熠熠精神的双眼像是也染上了疲惫。 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昨晚应该是很愉快才对,怎么就是情绪不对了呢?说不通? 还是说,他不行?所以夫人是嫌弃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徐流快要忍不住笑容,使劲忍着腹痛,终于把那种想法按下去。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可是男人的尊严啊! 苏总这样好面子,要是被揭穿了,不暴走才怪。 苏泠不是没有发现前面那人不时把目光注意在自己身上。 现在他的心情很不好,正没有一个突破口,这下表情越发的阴冷,问道: “看着我做什么?开车不休息前面的吗?你学驾照的时候教练是这样教你的?” “没有,绝对没有。”那股冻死不偿命的气流飞到了他的身上,徐流哪敢再多看,急忙收回了视线。 自己这样真的很明显吗?有很明显吗?并没有吧!他都是非常小心地在看了,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精? 简直都快要进化成为妖怪了。 果不其然,到公司开会的时候,这人今天的异样表现不仅颠覆了以往,而且是更上一层楼啊!散会后,他甚至能够听到那些员工在背后偷偷的议论,冰山大魔王是不是又进化了。 心里百感交集的时候,他拿着一份文件刚要进办公室,碰巧遇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苏闻。 那人的身侧同样跟着平日几乎不离身的助手高麟。两人的目光带着刺一般地在他身上打量,他赶紧迎上招呼: “苏少,您怎么过来了?苏总正在办公室,我这就去为你准备咖啡。” 相处久了,他也知道了苏闻的口味和性格特点。这人过来,一般都是没好事,大多都是过来嘲笑找茬的。 有时美其名曰是介绍美女,实际就是来试探苏总是不是沉迷于美色而懒于工作。 “怎么知道我是来找苏泠的,而不是来找你的?”苏闻对面前的这人表示嗤之以鼻,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因为苏泠的缘故,这样的人,他是从来都不屑理会的。目光从对方打量而下,却惊得身侧的高麟心房乱颤。 幸好的是,苏闻只是随意瞟了瞟,便收了视线,往苏泠的办公室走去。 徐流自然不敢再说,只是抬眸间与高麟幽冷的视线撞上,不经意地落入了一种冰冷的惊奇。 那人也只是冷冷地递眼神过来,转眼就已离去。 徐流缓缓直起身,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远去,神色深幽而神秘。 这样就有趣多了。 据他所知,苏闻的心里,不仅有女人,还有……而这样的一个男人就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从那个眼神当中,可以探查到丝丝缕缕其他的情愫? 是占有和嫉妒,还是畏惧害怕远离? 那样的人,到底还是有很大的魅力的。高麟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对他有了异样的感情,那么对这边来说,无疑是一个筹码。 还是以前藏得太深了。 “哟,我们的苏小少爷,在这里是在想什么呢?” 不请自来,不告而入,苏泠正好在看着窗外的景致愣神,门外的人就肆无忌惮地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眉皱了皱,不禁带上了冷意。 “怎么过来了?麻烦下次进门的时候,能敲敲门吗?即便你是我尊敬的兄长,也请给我最起码的尊重。” “是这样吗?”苏闻翘起腿,懒懒地靠向了沙发,精致的眉眼里充溢着不屑与高高在上,好似游戏人间的帝王。 “这里是苏家的名下,苏家迟早都是我这个嫡长子的。换言之,我进自己家门还要容许别人的同意?莫不是笑话了? 也我发现,自从撕开那一层面具之后,你对我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人好奇得紧。还是说,陷入爱情的男人,智商果真是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与你无关。”苏泠也不再伪装。以前的曲意逢迎并没有换取自己的安宁,暗手不断,磨难时有。 这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半分亲情。 他算计的,是如何让他死。比如胸前的那个伤疤,差点就要了他的命。比如突然爆破的屋子,几乎要让他丧了命。 再比如屡屡尝试的推人下水或是滚落山崖的也不在少数……然而那些,都没有让他死。 只能说运气还是厚爱于他的。 “在你没有成为苏家掌权人的那一刻,这里就不是你的地方。这是爷爷给我历练的公司……即便我确实不如你,样样不如你又如何? 是我的一日,你便抢不走。” “是这样吗?”苏闻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的怒意,他的情感会在一瞬间爆发,但不是现在。 “别说公司,苏家……就算是你最心爱的东西……或是人……我都看上了怎么办?” “是吗?”苏泠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看着徐流进屋来把咖啡放在了苏闻的面前,“苏总,请。” 他并没有因此停止自己的话,接着道:“你不会不知道,你自己缺的,从来都不是自信。” “你倒也知道。”苏闻眯了眼瞧着那杯咖啡,忽而没什么胃口。 修长的骨节缠绕在杯子外围,几乎是抬起的一瞬,哗啦啦落地碎成一片,惊醒了在场的三个人的思绪。 “我得不到的东西,只想把它毁掉。自小以来,我得到的东西数也数不过来。 你苏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放在现在来说,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叫板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早生贵子 徐流的眸子里飘过恐惧。 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想一套是一套。之前因为苏总的忍让而装着些,如今一扯开,他几乎是没什么顾忌的,全凭自己的喜欢所为。 苏总的出身,完全就是成为他不幸生活的根源。现在,他应该很是崩溃吧! 果然,坐在办公椅上的人,面容里全然没有了什么兄睦弟恭。 就在那一刻,苏泠的眼里浮出些与平常隐忍不同的不善,讽刺道:“即便我出身低微又如何?私生子,多么可笑! 苏家的这门子顽固的思想,放在现代已经不流行了。出身固然决定了很多东西,倒也不是全部固定了的。” 那样自信笃定的笑容,竟然让苏闻有刹那的愣神。这样的苏泠,他可没有见到过。那个虚伪至极的孩子,如今也与他差不多的待遇。 除却继承人的这层身份,说实话,苏励并没有亏待于他。如果真是全力以赴,说不定真可以让他忌惮。 “还有,属于我的东西,我的人,你都不许动。 若是违背了原则,超过了我的底线,那就算是粉身碎骨,一无所有或是永远不见光明,我也想要和你一起下地狱。” 苏泠直视着那人的眼,没有停顿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闻觉得今日的苏泠的确有了不同。在他的眼里,这个人一直都是怂蛋。 从前,为了好好地活着朝他下跪,恳求他能够网开一面不要针对他。可是,他不愿意。 他的本意,母亲的意思,就是让他死。这个有着苏家血液的男人,很可能因为长年累月的不满而怀恨在心,寻找一个契机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以前,他还会想,这原本就是在异想天开。现在,他或许有点清楚了。 表面的臣服之下,很可能包藏祸心,期待早日翻身将他置之死地。 这是野兽的伺机,聪明之处。 “我还以为,我这个弟弟与世无争,心里容不下这么大的天地,只有他的风花雪月。 不曾想,那个单纯的面孔之下,居然还有想要和我一争胜负的决心,真是让人大感意外。” 苏闻阴鸷的眉眼融合着初开的蠢蠢欲动,落在苏泠的眼里,越发的深幽恐怖。 他的鞋子刷拉踢开脚下的碎片,眸中寒意渐起,吞没了原本的轻视。 “苏泠,你知道吗?你这人,缺点是一大堆。话少又怂,出身不好,也没有满腔的才气让人钦佩。 我记得从前,每个男人都能在自己心爱的面前唱上一两曲儿,诗词歌赋当然能扭出一点儿…… 可是你小的那时候呢,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哪怕是抓一个小女生的手,也会害怕地躲进笼子里。” 他的眼眶里冒出些记忆的影子,邪肆而远扬。 “见面也只是跑得远远的,深怕我将你吃了。那样的你,不堪一击。我虽然是非常想让你消失于这个世界的…… 说实话,提不起多大兴趣,也懒得费心思。可是后来的你,十五岁的你,突然变了性子,冷而带了些活着的生气。 呵呵,可是,依旧对我恭敬得很。这么多年,你累了,我也累了,要是早就这么打开天窗说亮话多好?” 带着解脱过后的快感,他理着衣服起身,顺道踹开面前的碎片,绕过那滩污渍,背对着苏泠道: “很期待,你想让我如何下地狱。毕竟,我这样的人,还从来没有体验过那样的感觉,此生之幸……哈哈,希望快点,别让我失望……” 大门打开,那人径直离开,再没有转身。高麟紧紧跟上,并没有合上门。 屋内的两人面色沉重,还是徐流小心问:“苏总,快到中午了,你要过去和江小姐一起用饭吗?” “去!怎么不去?”苏泠从椅上起身,拿起桌箱里的录音笔,揣进包里往外走。 “她肯定是在家里等着我,不去她会伤心的。那种等待丈夫回家的感觉,肯定很奇妙。但是如果我让她失望了,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徐流跟上她的步子,眼中不乏调笑,怀着些调侃道:“苏总,我没有人告诉您,自从江小姐出现在你的人生里,你就彻底成为爱情奴隶了。” 宽阔的走廊里人流窜动,苏泠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停顿,幽幽跑向远处,仿佛那个地方,等待的,是所爱之人的雕像。 “爱情奴隶?”他回头看了徐流一眼,眸中意味深重,“这个词不太喜欢。应该说是,陷入爱情的男人,活在爱海里的男人,被甜蜜泡着的男人。” “噗嗤……”他的笑声意味深长,引得苏泠有些不满,挑头道:“怎么,是想上房揭瓦吗?” “不敢!”徐流赶紧憋住笑容,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苏总你突然说这种话,让我很意外就对了。” “意外?我看你是想头大。回去把城区那个案子给我处理干净。琴里的公司那边还有点尾巴,也快点去处理了。还有,我叫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苏总……”徐流想要诉说委屈,还没有开口,却被眼前的那道视线吓到,匆忙说道:“那件事情……下午就过去拿检查报告。” “好。去做事吧!”苏泠快步离去,留下了原地快要爆炸的徐流在挣扎。 看着他转弯消失,他才敢喃喃自语:“真是一个惨无人道的家伙!你的心里没有同情心,你的心里就只有江左,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 江左啊,你的心里会不会只有他?要是没有的话,我们伟大的苏总就只有一厢情愿的受伤了…… 想到那种结局,啧啧……竟然觉得莫名的高兴……” 早上起得还算有些早,江左吃了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又进了书房。昨晚的那本,她还没有看完,不看完心头就不安,所以要尽力把它搞定。 这位作家的思想完全超脱于她的想法,完了三分之二依旧没弄清他的套路。在大结局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出现在了眼里。 用了四五个小时,算是把这不长不短的故事看完。书中的一句最是让人印象深刻: 你以为我寻找的是真相,其实我要的是真相背后的自由。 与常人们所想的完全相反,一部幽默的最终以悲剧结尾,这是令人唏嘘不已的。 “哦,天啦,这糟糕的结局~”她瘫在椅子上缓解情绪。 一般看完一本书,心情总是不自觉地被带入,或沉重或兴奋,总是需要时间来调解。 摇晃着身体走出房门,她正往楼下走,却听到了开门声,眼下快速闪入的是,他的身影。 手上还提着一只鸡。 活的。 “咯咯咯……” 袋子里絮絮叨叨地落着声音,江左加快了脚步。 “下来了?饿了没有?我看这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还堵了会儿,可能耽搁了。” 这只鸡,是走在路上的时候,堵车那会儿,有一个妇女硬是塞进来了。 她一边塞一边念:“行好的先生啊,现在城管来得严,您福气好,大富大贵的,家中肯定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吃好补好,才能早生贵子。” “您家里应该有贤惠的妻子吗?买回去给她炖汤喝,绝对比那些吹牛皮的神仙大补丸好太多。” “一看您就是爱妻子的好男人,我这里是打折出售,以前要一百五的,现在只要一百块……都是土生土养的好鸡嘞,完全值这个价,您不要犹豫。”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得了您子孙满堂万寿无疆……保准您家庭和睦,功夫不负有心人……您不要犹豫了,直接买吧。” “你就是我的活菩萨啊!家里好几天没米吃咯,您就发发善心,给我买了吧。这方圆几里的,好像没人能够说我这只鸡不好吧?” 这样亲切的服务态度,俨然把他吓了大跳。 第一百三十七章 美色误事 心里鸡飞狗跳,车中也是。那人就是趁着车窗的缝隙将鸡卡了进来,放在她的面前摇摆,使劲推销着。 那张纯厚朴实的脸堆满着好客的笑容,指甲已经沁了灰黑的泥土,扑在玻璃上按个不停。 “贵人……你是我的贵人……只要您买了我的鸡,您就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祝您长命百岁,早生贵子,时运亨通……” “您看,城管就快要过来了,你就发发善心,赶紧给我买了吧。” 那边的话语声不停,眼前的车流已经移动了,他的眉一挑,从面前的盒子里抽出两百递了出去。 那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恩赐一样,笑得极是开怀,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副驾驶上。 一边叮嘱着:“这鸡,最好是亲自宰了的好。然后用热水烫,煲淡点,最是适合我们新婚小夫妻了。 身体好健康好,才能生出胖胖的小子,那种别提多幸福了。”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关上了窗子。这个东西在椅子上活蹦乱跳,他伸手一甩,鸡落到了地上。 于是这一路,过的是格外的漫长。 “还好。”江左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那只塑料口袋里蹦跶的胖鸡,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买这种了?买在家里做真的好吗?我还没有杀过鸡,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样。你呢?” “也没有亲自试过。”苏泠提着它进了厨房,扔在了地上,看着跟上的人,颇为苦闷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很突然就买了。我来做吧!我看过别人做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 “当然。” 这样信誓旦旦的回答,直到他狼狈地在屋中跑来跑去没了平日尊贵的形象时,刚才那话才没什么水准地落在江左的耳里。 “哈哈哈哈……” 江左也没过去帮忙,就坐在楼梯的中间,看着他的身影在面前冲来冲去,终于用了最大的精力,在十多分钟顺利将鸡弄好。 一直坐在同样的位置,盯着他剃鸡毛,清洗,烧……再炖。等做好一切后,时间都快要到两点了。 摆上桌,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餐饭着实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吃着他为他的肉,开心地赞赏着: “苏泠,有没有说过,你就是完美老公的最佳人选?我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你这样好的男人了。这样的幸福,我想我这辈子都会忘不掉。” “谢谢!” 苏泠也没有谦逊,反而问道:“既然这样的我那么好,为什么不早点决定彻底属于我呢?” “咳咳咳~”嘴里的东西卡在了喉咙里,眼泪飘出来,江左忍不住难受,想笑却哭着。不怪她的情绪这样激动,实在是…… 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每次都这样,能让人好好吃饭吗?他一定是疯了。 “别慌别慌!”苏泠心里着急,手上的动作却是慢慢的,拍着她的的背,送上了水到她的嘴边。 江左抓起灌下,顾不得他在身侧温柔地念着:“别急别急,傲慢来。” 将那杯水灌下,卡在那里的不舒服渐渐地退去,她的脸已经通红,舒了一口气道: “你在做什么?苏泠,以后能不能正常点?我们之间的交流,能处于正常的状态吗? 你这样我该怎么办?要是噎死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人去?” “抱歉!”苏泠拿出纸巾给她擦着嘴,眼中笑意未退,接着道:“虽然我知道这话确实刺到你了,让你受了这样的苦。但是我还得说。” “你好欠。” 江左终于恢复了正常,拉着椅子挪开了些,拍着他的肩膀道:“哥,刚好吃饭,不要说话。别人说的,吃饭不说话,说话不吃饭,分开。” 说着便是舀饭往嘴里送。苏泠注意到她的动作,突出的笑容淡去,转而落成了虚无隐去。 这顿饭做得久,上班时间果真是迟到了。 徐流等在电梯外,看着好一会儿的手表。那边一直不过来,他在这里等得艰难。 虽说苏总表面上业务能力不行,但是很少有迟到的时候。从来都是按时到场,在办公室里演戏。 在等待了许久之后,那道电梯门应声而开,出现了那张精致的面孔。 “苏总,您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您忘记上班时间了。” 徐流匆匆说道。苏泠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无所谓地飘开,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整理着衣着,他问道:“怎么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天下大乱了?” “没有。”徐流当然不能说那行的话,美人误事显然极有可能。 “我知道您忙,但是这边的事情也不容小觑。报告出来了,我刚刚去拿了回来,现在正在您办公桌的桌箱里。” “好。” 苏泠的步子大了,面色染上了凝肃。 推门而进,凛冽的气场悠然摆出悦耳的谱子。手指一伸,坐下的同时,那份报告也稳稳落入他的手里。 眼前出现的字眼忽而直直不落地定格。几页看下来,不外乎得到的就是一种结果。 徐流的视线胶在苏泠的身上,心下的猜测缓缓定型。 自从知道江左的身世后,他就埋下了深深的疑惑,一直等着找个机会查明真相。 至亲之人的伤害确实令人唏嘘,但是也有商榷之处。江左一点儿不像是那种父母养出来的孩子,也没有藏在谷底的落寞与孤寂。 她就适合站在高处。对于这点,苏泠无比确信。在用那一百万试探之前,他也打算让她从那样灰暗无光的地方脱身而出。 只是没有想到那边这么容易松口。他无意用钱财衡量她的价值,也不想用这种浅薄的金钱来交易她的存在。 所以只会是一百万。 幸好的是,她好像都明白自己的苦心,并没有因此而多虑,一直站在他的一方。虽然他明白,那只是暂时的妥协。 可是终有一日,她会真正站在他的立场上,明白他的心情,和他真正的在一起。 “中间环节没有出差错吗?”苏泠问。 徐流很确定地道:“其中环节一定没有差错,这是我亲自做的,百分之一百的真实。” 苏泠面无表情地将东西塞了回去,进了文件袋。 徐流俨然猜出了那个结果,却没有开口。这个是苏泠决定的不属于他决定的,他也不敢妄言。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江左与那个所谓的家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午后的阳光艳丽而灼热,映衬着高楼大厦遍地生烟。 一辆惹眼的法拉利在大门前停了下来。没过多久,车中探出一个脑袋,兴兴望着守在两边亭子里的人,优雅地摘了墨镜道: “让江左出来。我和她有点事要谈。” 守在左边亭子里的保镖上前接话:“夫人,您……还是请回吧!少夫人正忙,可能没有时间和你谈话了。” “嗯?什么,没有时间?”那张姣好的面容悠悠镀上些光色,怔然,又了悟。 “不准我去见她?苏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都不把我这个老母亲放眼里了不是?” 保镖的脸色陡然一暗,还是坚决自己的机场。 “抱歉,夫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不能帮你通禀,还请见谅。” “呵呵!”宫茹雅的脸上放出了难以置信。那双与苏闻别无二致的阴柔桃花眼里,盛装的是不屑和嘲弄。 “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我就是不信了,你们还能拦了我不成?” 修长的腿跨下,踩着高跟鞋的脚小而富有美感,精美的脚踝应和着纤细的腰肢,花色的旗袍衬出身段的优美雅致。 还不及两边的人反应,他已是踏着悠闲的步子往里匆匆而行。 “夫人,夫人……” 两边的人迅速追上去,很快挡在了她的面前,却因为身份的缘故,远远隔着,也不靠近。 第一百三十八章 确定自己有资格 “您不能进去,夫人,您不能进去!” “谁说我不能?苏泠吗?苏泠是什么人?苏泠是我的儿子!儿子和我,谁说了算呢?当然是我说了算,你们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不敢!”里头又蹿出两个人,挡在路中间,合着进来的人一起用手挡着,不放她进。 宫茹雅吃定了这些人绝对不敢碰她,肆无忌惮地上去,让那些人手足无措,往后退着。 “不敢。夫人您……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是啊,您要是想见少夫人,就请打电话给苏总,好让我们知道,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 “怎么,我不打电话你们就要拦着我是吗?”她丝毫没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就算苏泠在这里,也要给她面子,哪敢这样正大光明地拦着。 “今天我就是要见到她。不管怎么样,你们说什么,都没作用。” 毫无顾忌的步子往他们迈去,几人一直往后退。本是不愿的,在触到对方身体的时候,忽而闪开。 这本就是一场高低立见的战争,不需要多余的口舌,从一开始,高高在上的王后用她蝎子一样的眼神和造诣,吓得底下人失魂落魄不敢张声。 清朗的光亮从头上洒了下来,透过枝丫的缝隙缱绻在她的眉宇间。屋中待得无聊,江左打算出来散散心。 长长的身子慵懒地倚着庞大的树干,拈出淡淡的影子。 旁边的书发着淡雅的香味,江左的眼眸轻轻闭着。门外传来的声响一直热烈的很,不过她没有顾,翻身靠得稳妥再打一个哈欠。 “我怎么不能进来?我来找自己的儿媳妇还要说吗?这是苏家的宅子,你们不知道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信不信,我只要一挥手,就能让你们在汛城无立足之地?” “既然你们这样执拗,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刹那,人已经往里奔来。高跟鞋踏踏地从远处的地方跑来,敲在耳里甚是心烦。 江左皱着眉,没理会那人。果真是,聒噪得很。明显的是,来者不善。这人,到底还是心思迥异。 “哼,我还以为有一两个特殊的,没准儿都是这样。看来,苏泠找的人还是不怎样。” 江左歪过头,看着那女人迈着闲情逸致的步子来到了大门边。紧闭的门阻隔了她的步伐,使得她不得不停下来。 “滴滴滴滴滴滴~” 宫茹雅不耐烦地敲响了房门。 “有没有人?有人就过来开门!江左……我是苏泠的妈妈。” 居然还知道她的名字,真是了不起。江左在心头啧啧称叹,嘴角上扬。 “滴滴滴滴滴……”尽管没有得到回应,宫茹雅也没有放弃,继续奋战在按门铃的工作中。 后面的保镖过来阻止,却没人敢近身,只能站在两米之外,悻悻地看着那里。 那张耀眼的眉眼里盛装着肆意的狂妄,与高高在上的自信。她的手想要再去按门铃,却被一根男人抢先盖住,阻止了她的行动。 “夫人,抱歉,您真的不能进这里。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当然不能满足您的医院,真是抱歉。” “你以为一直道歉有用吗?”宫茹雅的面色阴了,射出些冷意落在他们的身上。 “你们这样做,确定吗?很有可能,你们的主人就在里面,听到你们这样不尊重我,你的身份还能保得住吗?” 几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再让开。这已经是到了家门前,放人进去就是他们的办事不利,他们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江左躺得闲适,透过那棵大树瞄着那边的人影,眉眼熠熠生辉,即便染了些阴云已无关紧要。 这样嚣张的做法,倒是与那苏闻不相上下,怪不得是亲生的。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摆明是来者不善。 她不出面,这事情就没有结果。她说是出面了,定是要面对现实。 要么屈服退步,要么迎难而上。其中不管是哪一种,选择了也会面临相应的结果。 “不开门是吧?”宫茹雅的耐性被磨光。 这种地方,这种人,她原本也是没有兴趣参与的,只是老爷子那边施加压力,苏靳这边也是出于孝敬,想要处理好事情。 女人间的功夫,他们也不想挤入,索性就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她。 说来也是好笑。 不过,重要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建议。也许,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 利用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来除掉那个人,那是再兴奋不过的了。 她的脸上带着嘲讽,悠悠然从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江左正闲情逸致地望着对方,忽然间,手机的铃声刺耳地响起,跃然落入心头。 她的手缓缓滑向口袋,拉开拉链,还没拿出手机,就听到了那边的人开始讲道:“我还说,这人在里面怎么也不吱声,不曾想是亲眼目睹在等着看笑话呢!” 随着话声而起,那人也渐渐走向了这里。踩着底下绵软的绿草,她的动作轻而缓慢的,犹如女王般大驾光临宠幸人间。 电话挂断,手机也陷入了沉静。江左的视线冷不防与下面那人撞上,虽无波澜却汹涌澎湃。 “如今再仔细一看,苏泠那小子的眼光确实还不错。” 宫茹雅闲情逸致地站在树下,微微仰头看着上面躺得舒适的人。 “昨夜见你虽有仔细打量,还是没有今日这样大白天的观赏,更为赏心悦目。江左,你这长相,果真是深入人心。” 这样毫不吝啬的夸奖,江左自然是没有理由甩脸子,和颜悦色地拉上了拉链,眼中神色自若,眯着眼笑得开怀,像一只慵懒却又深藏不漏的猫。 潜伏着温柔的表面下,是一颗通透明白的心肠。 “多谢夸奖了!” 她的话音散漫而清澈,就像人一般,总是轻易地入了人的心。 面目绝佳又清纯,一副淡然天真的模样总是让人觉得眼前这人并没有什么威胁,却又不能放下心思小瞧。 “不过……”宫茹雅话锋一转,瞧着那人态度闲散,娴静优雅,不禁有些意外却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这些出生在穷人家庭的女生,会不会体会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差距?” 这样的话听来不过如此,却是着实伤人得很。江左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诧异,冷静地几乎惶然。 “还好吧,并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和我有什么差距。胜败家常,生老病死,得意失落……都是一样的。人人都是一样的,并没有所谓的差距。 我想,最大的差距可能就是,我还能这样坦然地面对自己,但是有些人,未必。” “是在说我吗?”宫茹雅直接问,“这样指桑骂槐的说话,实在不是我的风格。说我不能坦然面对自己?呵,真是一个很大的笑话。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话,如今倒是第一次。我想,苏泠的眼光确实不错,但是毕竟只能脱身一隅之地。” 言下之意就是只能安生于一小片地方,难登大雅之堂。江左的眸光一转,眼中的情绪缓缓回旋,竟是绽放出一抹悠扬的笑容。 手指在额头上轻轻一点,她的嘴角全是笑意。 “不知道,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想我需要时间来补个觉,恕不远送。” “您?”宫茹雅对这个称呼好像不太满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怀着几抹冷意。 “苏泠况且是叫我一声妈妈,你倒是没有这层理?也是,目前并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得多远,视我为长辈已是最好的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我想,一定能在你见到黑暗那一天之前吧!”说出的话温温软软的,没有什么戾气,可是里面的意思,几乎能让人性情大乱。 宫茹雅的面色一颤,冷然转成了愠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你确定自己真的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是苏家 江左的目光有所收敛,缠在了耳边。依然是不可捉摸的深邃,那一瞬间,抬眸已是平静无波。 “我不承认你这样的话,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资格有否或许并没有你说的那样重要。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我也没有话说。 重点不是你如何认为,而是我心中它的分量究竟是有多重。” “巧言善辩!”宫茹雅改变了些看法。她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多大的魄力,能够和她作对,争锋相对。 但是出乎意料的,对方的态度即便不强硬,却是实打实撞在了她的要紧处。 “非也!” 从始至终,江左的表情没有多大的转变。 “我这么说,并非我的嘴上功夫超过你,而是因为,我的诚实。 我总是喜欢说一些事实上的东西,而不是胡编乱造。所以,自然是有它的道理,让人佩服且无可反驳。” 努力渐渐翻滚,到了某一种境地,却又忽然沉静了,窜到一种十分宁静的地步,没有动摇的意思。 宫茹雅打量着那张脸,慢慢地拖进了舒服的地方。是啊,她以为这个人不过是苏泠的一时兴起,既然能当真,当然有她的动人之处。 显而易见的,这个人比前面的所有人更让人心潮起伏,难以冷静。 她的面容精绝无可挑剔,虽说因身世学历缘由种种限制,但是最终的,还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对付。 也难怪那个儿子突然应了这样的事情,分明是心中有计较。 “呵呵,不得不说,你确实有让人哑口无言的本事。有时间吗?午觉虽然好睡,但是人生百年,倒是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走进餐厅的刹那,江左有些感怀。本来是不打算趟这浑水的,结果自己这样的身份,想躲也是躲不过。 必然是要接受的,也就没有躲避的道理。身侧的人神态自若,熟门熟路地要了个房间,领着她披荆斩棘而到达终点。 又是一阵趾高气昂的表演,眼里的一切终于走到了正常。 “你能陪我过来,我很开心。”宫茹雅坐得优雅,望着那边坐着的人道。 雍容华贵的气质儒雅地入了心头,决然的美丽高贵,自是优雅地入了眼。 “不必这样客气。”江左翘着二郎腿淡然地回着,“应该是说,谢谢你请我吃饭。” 明知道这顿相邀并没有什么好意,她还是答应了。就算这样会让自己走入一个不好的境地,她也没有打算退缩。 因为就在自己出门的那一刻,她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苏泠。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情,那边也会找到自己。 再说,那边的人看到自己被宫茹雅叫出来肯定会告诉苏泠。苏家固然是嚣张,但越是这样的一些人,就越是好面子。 既然要面子,那就会悄无声息地解决,而不是放在明面上来争斗。 “不用。” 看着菜式一点点上来,江左没客气地开始吃。忽略那边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内心异常的平静。 宫茹雅倒也认真地看着她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嘴边不自觉带上讽意。 面前的人尽管慢条斯理地吃着,可还是挡不住那种无知的感觉。 虾也不用剥,直接吃进了嘴里。螃蟹更是随便敲着吃,浪费了好多味道,连吃螺蛳的方式都是错的。 不论是喝汤,还是吃饭,尽管放慢了速度,还是不能挡住其中的饥渴。 对面的视线灼灼定格,江左也不介意,尽量满足她的欲望,用了笨拙的方式解决。 眼前的东西可以说是完全地颠覆自己以往的消费。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人参,极致大龙虾,拼盘大闸蟹,极品肚皮鸡,霜花黑龙尾,雕飞大钻鱼,琥珀跃龙门…… 她可是特地有研究过这样的吃法,避免不出丑。毕竟,那样才符合她的身份。所谓身在那样的地方,就该那样吃不是吗? 果真,在望到对方的神色时,她已然明白当中意思。 “怎么样?味道还好吧!”看到面前消灭了大半的吃食,还有对方好像并没有停下来的讯号,宫茹雅忍不住开了口。 这都快要吃半个小时了,是不是还要耗下去?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指尖有意识地在桌上敲打着,漫不经心中透露了几分寒冷。她的兴趣徐徐耗尽,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中,那种疑惑好奇的心思会淡去。 “还好吧!”江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欢,脸色静静,动作却没有停止。 这样闲散口不对心的话,又让宫茹雅多了几丝讨厌。 “呵!”她的嫌弃已经从心里转到了面上。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她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吃得差不多了,我就说我的意思。” 江左抬眸瞄着她,含着疑惑。明明自己还在吃,为什么她要说,吃得差不多了?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表现的明明就是永远吃不饱的饿鬼模样才对。 只是不待她细想,对方俨然不放弃之前的话语说服。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苏家的意思。开门见山,你和苏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适合在一起。 就算他苏泠在苏家如何不受宠,亦或是接受了多少流言蜚语,也丝毫改变不了,苏家的显赫地位。” 说到此,她的语气似乎带上了真正的骄傲与不屑一顾。 “我苏家是乐连国顶尖的富豪,即便只是我们庄园里一个普通的仆人,都能娶得上一个漂亮又贤惠匹配的夫人。 苏泠是苏家的一份子,不管我有多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你这样的人,着实配不上他。” “要家世没有家世,要才华没有才华。美貌虽然是上乘……可是你知道,放在以前,那可是做妾的命。” 苏励那一代,还有着几个女人。可惜的是,最后不是正房出生的孩子,都以莫名其妙的天灾去世,只留下苏靳这个嫡长子。 而后来的苏靳…… 宫茹雅的目光一冷,放在椅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继续讲道:“男人嘛,过去是可以接受三妻四妾不为过。可是出身不好的女人,一日为妾,终生为妾。 现在呢,就不一样了。每个男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只有那么门当户对的一个,剩下来的,就是外面那些女人。” 江左暗忖,这样的意思就是,她只能做外面的女人是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只适合做外面的女人。”宫茹雅神色自然道。 艳红的指甲做得精致美丽,附在脸上越发的性感动人。 “你和他,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在一起。你若是选择了,那就是嫌贫爱富,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是固有的道理。” 宫茹雅打量着对方没有起伏的神色,没有软下心肠,继续说: “况且……说实在话,你的……实在是太差了。如果换做是一个有高学历的寒门女子,那与我们苏家,至少在距离上要稍微近一些。比较可怕的是,你达不到。” 是啊,达不到。 江左没有停下动作,依然吃得欢畅。这样免费的餐饭,虽然食之无味,却能填饱肚子。 即便是耳边乱七八糟的嗡嗡声也好,都不能阻止她的行动。 “你的出身,实在是寒酸得过分。不管从哪里说来,都没有你的位置。你只适合待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为什么要和苏泠扯上关系呢?” 似乎是难以置信,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江左,几乎要把她吞噬。 “其实,但凡是有点先见之明的人,都不会这样。明知道结果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艰难,还是不肯放弃……这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最可能的原因就是,结果的诱惑太大。真正的事实说来,苏家确实有让人放手一搏的本事。” 这样无休止的赘述只会让人觉得疲惫,江左不得不打断她。 “不,你说错了,不是苏家,是苏泠。” 第一百四十章 你挺有趣的 宫茹雅眼中神色复杂,却不大相信。所有的女人,只要到这一步,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回答。 只是这样的回答下面,往往充斥着虚假和恭维。 “诸如此类的话,并不稀奇。”宫茹雅讽笑。 “所有的人都喜欢说这种话,但是没有人是真心的。” 解决了三分之二,桌上的东西显然失去了色彩。肚子撑得发疼,江左也不想再装作肚大容船的模样,放下了筷子。 眼前的女人几乎就没有动过筷,从始至终都在望着她,等她吃好。这份耐心,还是值得表扬的。不过,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这是最遗憾的。 “所以呢?”江左等着她给最后的筹码。凡所打击,皆是要到致命处。 非常明显的是,刚才的她,并没有让自己觉得心中欢愉而选择放手。 “所以……”宫茹雅缓缓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了江左的面前,放得规整平正。 “这是五百万,密码六个一。我知道,你值这个价。想来,你的身价原先是值不得这个价的,只是和苏家攀上关系了,自然不和先前一同分别。” “这样吗?”江左的目光幽深无底,在深渊的轮回里徘徊。这样逼近没有退路的挑衅,实在是有点让人应接不暇和心伤。 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地被迫接受,显得无能极了。 “五百万……的确值了我的这个身价。” 她抽出纸擦着嘴,十分惬意。 “我觉得你出这个完全配得上我的身价什么的……简直了,没有人有你这样聪明,简直是真的没有任何挑的了,没有什么方法比这更明智的了。” 她抬头看着那人,颇为认真地问:“是不是,如果我收下了这个东西,就代表我和苏泠要一刀两断,然后没有什么联系?” “是。”这些言语的夸奖虽然让宫茹雅有些诧异,不过情绪过后,便是更深的鄙视和不在意。 “只要你收了这张卡,所有的一切我们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这样……”江左的语气顿了顿,惹得宫茹雅不满,脸上的表情由满意变为阴鸷。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想说的。”江左慢吞吞地起了身,拿起卡就往门边走。宫茹雅心中正有嘲讽的感情作祟,不过眼下猛然飘过惊奇。 本是拿着卡走了的人,这下竟然转身回来,啪嗒一下在桌上扔了东西,态度是极为的嚣张。 江左的右手一把顺过自己额前的头发,嘴上的笑容深沉无比,格外邪肆地道: “请看好,你前面有一张卡,共有五百万,再加上面前金灿灿的两张二十元上档次的钞票,请您放弃自己无谓的挣扎。 您的想法可以有,但永远无法成真。正如太阳永远从东边升起,但是永远不会转变成西边。 阿姨,如今我们是合理的摆平关系。您现在,已经缺乏了对我的压迫。 所以,我们大路两边,各走各边,以后也别再想要插手我跟苏泠的事情。” 摆在面前的东西就像在侮辱自己似的,宫茹雅的脸仿佛在发着烫,极致地闪在周围。 她的目光可怕沉浊,似乎每一分都透着十分的不悦和敏感。江左当然不想和她反应的机会,直接转了身,带上了门。 预料到里面的人肯定陷入一场极为可怕的追逐之中,她的眼眸微微一转,笑意收敛,踩着迅捷的步调出了门。 掏出手机看着那个点在朝自己靠近,她的心又不自觉的回暖。 怎么会无动于衷呢?确实,宫茹雅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是有道理可讲的。即便假装不在意,也还是会有心灵上的颤动。 毕竟,那是横亘了无数之久的世代压力。如果想要摒弃,那就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功夫不到之处,留下的都是深痛的教训。 即便这样的惨痛,依然改变不了的是,那些事实的存在。 刚走出餐厅门,她的目光便被门口那道灼灼光华的人吸引住,眸色一转,又是一轮的新奇。 这注定又是一场可怕的交锋。 白色的衬衫,圈出极好的身形,黑色的九分休闲裤,划出精美白皙的脚踝。脚下一双发着白光的皮鞋,竟然又是意外的吸引眼球。 面目精致流转,一举一动撩人心怀,眼波盎漾,神情薄凉,几点笑容,如花生姿,满怀魅力。 点点星光汇聚,落在这样的怀抱里,久而让人无法释怀冷然,记忆良久,难以忘形。 光洁的额头下缀着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眸,深幽古朴,压迫顿时袭来,让人心潮鼓动,克制难满。 “江小姐!” 那人靠在车上的动作一起,竟然朝她走来了。江左的身形一顿,恰而低头,想要假装不认识般侧身而过,躲了这样的局面。 无非就是逢场作戏。只是这样的人物实在危险,就算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他的分毫,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索性选择的是,避而不见或是不交集,如此才能保持内心的宁静。 “怎么看不见我?到底是因为我的魅力太大,让你不敢直视,还是江小姐心中,从没有想念过我这种人? 即便是高高在上,我也好想你能看见我。” 不意外的是,那人压根就不打算放过自己。伸手一拉,眼前的面容就已呈现,直直撞在眼里。 “有事吗?” 她想挣脱那道束缚,却发现对方好像势在必得,一点儿也不打算放手。 这样的争斗自然免不了要伤和气,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极为冷静,毫不避讳得盯着那双眼睛。 只是一经沉入,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样的微小,竟然在他的眼中形成一道不起眼的阴影,最后似乎要被抹去,缥缈地无处遁形。 “没有什么事不能找你吗?”苏闻的目光紧紧抓住面前的人,手中的力气赫然加大,拉紧了对方的手腕。 捏紧的地方,皮肤相触灼热燃烧,就像心底的火苗迎难而上,没有停下的趋势。 “这样好看的美女……极品美女,我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样的女人我没有拥有过……但是苏泠的……我是第一次觉得……嗯,怎么说呢……就是不错。” “你有病吗?”江左的眼中带着冷意。和宫茹雅对抗,她可以满脸笑容应付,因为她知道,对方再怎么说也是要面子的。 可是这个人不一样。 杀人魔头。 是害死林取的罪魁祸首。 没有所谓的人之常情。 冷漠,高贵,不可攀,却又留恋凡间。 女人和女人可以攻心,男人和女人便不见得如此,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力量悬殊,人之言论,样样都可以打倒面前的一切,崩塌而让人无所作为。 这就是她避讳的地方,也会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把柄。 “我是苏泠的人,苏少,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太合适吧?” “你挺有趣的……”苏闻充耳不闻,继续讲着自己的,“我以为你不会大胆到这样明目张胆地跟我作对,可是显然,你现在恨不得我马上消失的表情出卖了你。 你真的很让人着迷。” “是这样吗?”江左不为所动,嘴边带着轻蔑,“就算是这样又如何?请您放手,我需要走了。” 苏闻从她的表情中大抵窥探到了里面的情况,又用了气力,将她的手腕拽得通红。 “那如果我不想放呢?”他的语气里藏着调笑,似乎一点儿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也看不到她其中表情的挣扎与不喜。 “那就别怪我客气了……流……” “嗯……” 看着那人抽搐地皱眉,僵住了身体,江左趁势抽出手,跑了出去,落了剩下的一个字。 “氓……” 大步离去,她的内心充溢着。那一顶膝其实没用多大的力气,不过是刚好让他感受到疼痛放过她。 她也怕下重手给苏泠留后患,那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没有回头,她快速离开这处硝烟之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带你回家 宫茹雅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急忙踏出了步子,朝站在原地的苏泠走过去。 “小闻,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哪里找来的野丫头,竟然这样不识好歹,果真是上不得台面。下次,就不要给她这么好的对待了。” 宫茹雅担忧地瞄着苏闻的某处,气愤难忍。要是知道她会这样对苏闻,她才不想要用这么善良的方式了。 “没事。”苏闻摆了摆手,心中虽有些不悦的情绪,却还是那股浓浓的好奇情绪占据。 “好了,回去了。”他缓过了那一阵难熬的情绪,转而面目悠然,如胜券在握的姿态。这样说完,人也是转身进了车子。 宫茹雅望着他的车子一路驶出去,眸中情绪一点,复杂内敛。 跑出了一段行程,江左岔了几个路口,避免和后面的人撞上。内心倏然松懈下来停留在一种舒服的境地。 第一次同这人对上,她的心是千奇百怪的。总是沉着于这样一起无果的忐忑之中,心里纠缠阵阵,难以平复。 纵使用尽了心力,依旧会觉得疲惫。这是一场真正顶端与底流的对抗,硝烟弥漫,无法想象。 “嘿~”嘴中长长叹出一口气,江左找到了荫凉下的台阶,坐着歇好。拿出手机给苏泠发了个消息,她把位置关闭了。 这样的话,也不用麻烦他再过来。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非要耽误他的工作就是自己的不得体了。 头顶的阳光逐渐被乌云掩盖,剩下的环境迷离炽热,像是包裹在一个烤炉里,热得团团转。 江左无聊地靠在树头乘凉,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拍的一刹那,她的心是崩溃的。 还好最后跳出的那张脸表情温柔,掩盖了原本的沉重。江左挑眉,眼里捎上温和,问道: “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我这边没事了,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事情了吗?” “你看我像是那种为了上班可以连自己老婆都不要的人吗?”苏泠也不顾草地上是否干净,顺势靠着江左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穿了过来,烧得人心大乱。江左歪头,映下一张懵懂而倔强的脸。 “很累吗?”苏泠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禁问道。 “如果这样的生活,你实在不想要的话,我们可以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远离这些人,如寻找很多属于自己的快乐。” 他又迅速补充道。尽管只是第一回合,他也明白,这样的以后会常有。她的内心是平静的安宁的,不染世俗的。 他不想要她沾上别的东西。 “没有,还好。”她的视线描摹着他的轮廓,观察着,自己的心情也转而复杂了。 这下基本可以想象得到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宫茹雅说的那些话,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人总是自觉高人一等的在敲击着他们的心灵。因为自己一无所有,想要爬上那个山顶的时候,确实要经历千难万险。 “苏泠……” 她的表情突然认真了,朝着他说:“我希望我问这个问题,你是非常严肃地回答我。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感受。” “什么?”苏泠几乎是同一时回答。树荫下的他,肤色发白,面容柔和,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人丰神俊朗,魅力四射。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倒映出的似水温柔仿佛要把人融化。 “你……”她动着嘴唇,斟酌着字句道:“你到底以什么样的心境,喜欢我?是一见钟情,还是蓄谋已久?” 她只是想要知道,这份感情到底从何而起,又深到什么程度。 苏泠的笑容一转,从面庞跑到了心里头。丝毫没有犹豫的话说起:“你要的意思,我知道。不管从前是什么样的,我可以非常坚定地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非常深,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从而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功夫起,我就没打算要放手。从前如是,将来也是不可更改。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 只是,时间会证明一切。诚如我爱你,诚如曾经的美好,再比如人事变迁,一切皆是不变,都在重复上演。不曾变的……” “那……能说说你和他们的关系……”她的本意也是要问这个。之前那个不过是为了铺垫,就是想明白,自己是不是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 既然是确定了,那就没有犹疑的道理。 “今天,他们找到我,问我问题,我不知道有多少刁难,我也不想知道,他们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重点是,你会怎么样,你想怎么样。我所想的一切,都是以你为起点出发。” 内心不知升起多少连续不断的暖流,一直蔓延,流转,最后落到了心头。这股不知名的情绪,让人难测难扭转。 “所以……”她总结了想法,“我希望清楚你的想法,从而能做出决定。” “这样啊……”苏泠忽然凑近来,在她耳边似喃喃自语,不知蛊惑了多少心肠。 “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我以为你真的明白这种感觉……没想到,你居然……居然还是那么不了解我。我的心真的好痛。” “滚!”江左面色淡淡地推开他的脸,克制住心尖的鼓动,特别严肃地说:“你给我老实一点。说话就说话,做事归做事…… 不要这样做些无聊的举动,都是无谓的挣扎,我也不解风情。” “你不解风情没有事,反正我也不是风情。” “哦……”江左看了看时间,又问:“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上班,不用管我。” “为什么不管你?”曲靖市搭上她的肩膀,温柔地道:“饿了吗?饿了的话我们回去吃饭吧!”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三心二意?”她皱着眉头。 “能。”苏泠忽而靠向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的车流四散,心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不在乎所有人的感受……也不想去在意。江左,我不希冀你活成什么样,也不需要你让步。我喜欢的这个你,怎么样都喜欢。 你只要做自己,只要开心,我喜欢你如意。其他的,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最深的期盼……底线。 旁的,不需要你在意。” 江左怔然,想明白他这是在认真回答自己的话,竟然有些动容。眼角些许发酸,他的发丝温柔地触摸着自己。 她的手下意识地在他的发丝上兜转,最后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样宁静的感觉,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奇妙令人沉入不想出来。 “好,我记下了。” 她的脸凑向他的头,贴在了一起。温馨的感觉,占据了所有的思绪。也许一直以来,是她芥蒂太多了。 他总是无条件地朝她靠近,可是她的心还没有完整。 “我有点难过。” 苏泠正享受着这样的氛围,耳边却忽然响起这样的话。他疑惑,抬头问:“为什么?” 江左长长呼出一口气,眨着眼无辜地说道: “你知道吗?刚才有人用五百万,想要收买我,然后被我硬气地拒绝了,最后还倒贴了四十块。 只是,我现在的肚子……好痛,吃撑了,走不了啦。” “那怎么办?”苏泠故意问道。 “我也不知道。”江左歪着头,颇为呆萌。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可能要在这里蹲到半夜了。等我感觉好一点了,慢慢走回去。” “嗯……”苏泠缓缓起身,在她仰头看着他的时候,顿时弯下腰,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把抱起了人。 江左没有多么惊奇,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做什么?” “带你回家!” 悦耳的音调回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就应该回到王室 自从那日和离覃分别后,吉伯特一直在心里保持着疑虑。只是一面之缘的人,总是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脑海里徘徊。 到底是他想象的那样,还是一种巧合? 这里是乐连,不是琴里。那么一切的想法都可能是虚拟,而不会成为事实。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找到了这里唯一能够联系真相的人。 深夜的凉爽扑面而来,吉伯特寻找了好久,终于寻到了一家能够搭得上自己话语的餐馆,点了些菜。 坐在椅子玩着手机,他向那边发了个位置,又抬眸。眼下四周交替,明媚渐起,他的目光转向窗外。 菜很快上了,但是那边的人还没有过来。他不得不又发了一个消息。终于,在十分钟以后,那人来到了这里。 推门而进的人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转眼就坐到了对面。那双含着冷意的眼眸让人望而生畏,叹为观止。 “来了?”吉伯特扬着眉,蓝色的眼眸深幽而蛊惑,漫漫地烙下无谓的种子。 “怪家伙,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来这种地方,你也不会来见面。” “有吗?”云闫转而挑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白开。 “找我有什么事?” 笔挺的身材修长动人,如山峰矗立的鼻形优雅迷人,应和着他紧抿的唇瓣,无形之间远去了很多的距离。 “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吉伯特的手扬起,在桌上轻轻叩击着。 “我们的云闫先生,在乐连混得风生水起,是不是快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这两天,我发现,乐连国这边的风水,确实也不是特别……完美无缺。 经济发展的话,是比琴里好一点。可是这种情况下的某些局面,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所以呢?”云闫的眸光缓缓眯起,渗出些微不可察的探究。这样的感觉,总是无时不刻地追寻着。 即便想要远离,也是恐怕不行。 “我的意思是……”吉伯特的目光幽深起来,缠结在人的周围,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乐连和琴里的战斗,在所难免。你不是知道吗?上面的人需要一个契机,从此引起一场霸占的争斗。 这是迟早的事情,你也没必要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否则,到最后难以抽身的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毕竟,我们也算是老交情了。” “不必。”云闫的脸色冷下,冰冻的脸上凝结着霜花,自由自在多是翱翔。 “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提醒。吉伯特,你知道,你现在在这里算什么吗?怀着不纯目的到达乐连的人,算是间谍。” “然后呢?”吉伯特没有在意他的话,见面前的东西端了上来,眸光流转,拿起刀叉开始切着牛排吃。 “间谍?从你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惊喜。云闫,别忘了,虽然你骨子里有的是两国的血脉。但是,当初逼死你母亲的,可是乐连国人。 抚养你长大成材的,是你的父亲。所以,你所有的报恩,都应该用在对父亲,对琴里的感恩上。而不是其中莫须有的乐连国人。” 瞥见对方眼里的宁静,他也不介意,接着道: “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你父亲促成的。他是我们琴里的人,所有的考量都将是以我们琴里的利益为主。 即便是身为后家的乐连,也不能成为站队的阻力。云闫,这是你的基本准则。” 云闫的表情里带上冷凝。他的话的确每句都会打在他的心上,敲得人难受无所作为。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转了个话题。 吉伯特听出他的逐客令,喝了一口红酒,转开问了问题:“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江左?” 瞟到对方眼里的毫无波动,他又继续说:“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当年分别,你们的婚约却还是作数的。 一日不解除……你们就是那种关系。如今,我倒看清楚的是,她与那什么苏泠的关系……实在不简单。如果她是她…… 有朝一日,乐连和琴里发生战乱的时候,她又如何自处?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你又如何自处?你们原本就是一对…… 哇哦,那种感觉……真的不敢想象。你不要骗我,说句实话吧。你的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你们的关系?她真正的身份?” 云闫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是背部的弧度偶然立起了细微的高度。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师父把始末告诉了他,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地方离她挺近的,又能济世救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如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吉伯特一笑,又喝了一口红酒,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就这样把自己的女人让出去了?我记得你来这里的时间……不晚了。 现在,更可怕的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天啦,上帝,我居然知道了,他们去登记结婚了。 趁现在那位江小姐还没有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苏泠身上……去抢吧。要不然,你什么都会没有。” “你就这么笃定?”云闫的眼里终于稀释出微渺的光芒,如平静的湖面泛起的丝丝涟漪,逐渐往外跑去。 “我的人,我要怎么样,那是我说了算。” 他也不否认事实。他知道瞒不住。 那张脸与她的母亲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他想要隐藏,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反倒是清楚地告诉了吉伯特,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他知道消息,自己就会把这个告诉师父。从而,琴里国那边就会知道。他的目的,是想带回她,回去原来的地方。 只是,看见她轻松愉悦的表情,笑脸,他退缩了。只是一桩婚约,也没有多么上心。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情。在他的世界,不存在所谓的男欢女爱,更多的是责任。他不忍心看到她往四周观看,而没有安全感。 无疑,除了那个叫余老三的人,那个叫苏泠的人,会是她坚强的依靠。回到琴里,面对的东西,要比这个多得多。 “你真的说了算吗?”吉伯特无意再吃,放下了刀叉。 “你既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就该带她回去。王已经思念她多年,别人怎么也比不上。既然还活着,就应该回到王室。”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可以考虑爱上我 云闫的目光里含着森冷。面前的这个人,心中所有的,大抵都是琴里的利益。他所在乎的,压根就不是她的幸福。 是啊,到时候两国交战,自然免不了腥风血雨。那么,她的立场,到底又该要怎么样? 所有的一切几乎都要乱了套,让人应接不暇。 “她该在哪里,这最终的结果也不是你来决定的吧?目前为止,我是有权利决定她的去留的。 当然,你想要干涉的话,直接给那边消息我也不会拦着你。你不明白,她的心灵寄托在哪里。 二十多年素不相识的亲人,和视自己为命的伙伴,选择哪一个,也是她的权利。我想,她比我更有理由,决定这一切。” “哈哈,真是好笑。”吉伯特笑弯了眼睛,“原来我不知道,你对她已经有了那么深的感情,处处为她考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好的,这事情我不干涉,和我没有关系。感情嘛……这种事情我确实不懂。只有你……” 点点光芒从眼中射出,落在云闫的身上。多少复杂内敛,四散崩溃。 “云闫……你这个木头桩子……连我的心思都猜不透,你还懂什么?倒是还知道一个小女孩的心思,真是让人觉得……有趣。” 云闫的眼一垂,忽然动作了。眼下布满的食物虽说有些冷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 手掌一伸出,拿起面前的刀叉筷子,他慢条斯理地吃起饭。这两天总是在医院加班,没有吃到好的饭菜。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当然要尽兴吃好。 那道炽热的视线一直定格在自己的身上,直到面前的东西差不多解决了,也没有收回去。 “看完了吗?”他扯出纸巾擦着嘴,边问他。 吉伯特舒服地笑了笑,带着些坏道:“看你吃得这样开心,我当然尽兴了。只是,这完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终结。 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无法阻止自己对你的感情的。” “油腔滑调!”云闫不想多理会这个人,起身往门外走。吉伯特赶紧跟上。 “我以为你这段时间有什么长进……没想到都是假的。你这样的人,压根就不会有什么长进。”云闫想要关门,阻挡住这人的脚步。 不想吉伯特像是先知道,一把抓住扶手,笑眯眯地说:“不要这样嘛。闫,你这是在使小性子。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意思? 我对你惦记了这么久,不会是上……你连想我的意思都没有吧?” “滚!”面色平静的人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这番话,也直接放弃了关门挡人的念头,迅速朝外头去。 吉伯特的心乱乱的,急忙解释说:“我对你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好的想法,看法?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对你的喜欢,那是真心的。” “去你的……”云闫差点爆了粗口,不过最后都淡定地停了。在前台边付着钱,身侧的那人又道: “闫,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现我的魅力提升了?换做很久之前,你不喜欢我,我能理解。但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成熟了,味道更好了。” 那种平静的思绪没有因为身侧这人有丝毫的变化,不过就是有点费耳朵。 收银员望着吉伯特的神色,以及那一口流利的外国语言,不禁多了几分打量。 吉伯特拋过去一个电眼,竟然用了乐连的话说了别扭的一句:“美女,你好啊!” 收银员羞涩地低头笑着,喜上眉梢。云闫瞅了一眼使坏的某人,大步踏开往外而去。 吉伯特也不撩妹了,转身跟去喊道:“闫,你不要生气。我这是正常的打招呼方式,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云闫当然不在意他的意思。 左右,知道他为人的,不免要多了些偏见。男女……老少……都可。 究竟还是高攀了。 这个人适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当然,他也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闫,听我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虽然,美女的确是深得我心……但是,我该死的还是迷恋你……” 云闫再也淡定不了,跑了起来。从停车场开出车子与那人错身而过的刹那,他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许久未见的缘故,要不是还因为琴里那边的关系,他才不想理会这人。 卖惨也好,欺骗这些,都不过是为了见一面。吃个饭而已,也遭受这样的折磨,真是令人心焦。 那辆车子从视野里淡去,吉伯特在原地跺了跺脚,也没打算跟上。反正知道对方的位置,他也不愁去找。 只是如今的事情,不是这个。他该做的,也不是这个。 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 苏泠带着江左去了医院换药。在门口淡定地等着,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往里面瞧。 病房里。 解开了袖子,江左淡定地等着面前这个人为自己换新的东西。 仔细打量着对方那双认真的双眸,身着白大褂的修长身形,她的笑意徐徐深厚。 有颜有型,又有实力。这样的人,应该不乏追求者吧?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了他的脸上。见过的这张脸,如同冰山,悠远而神秘。 第一眼见到,就会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让人过目不忘。即便是记忆特别差,也依旧能把这张脸记住。 这样的面孔,并不多见。 “盯着我做什么?”那个忙活的人忽然瞄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地问道。 江左有些怔然,急忙转了头,又若无其事地回身过来,笑着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医生你自带魅力,很容易让人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额…… 这个也不用太直接吧? 江左没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哈哈”笑了两声,“当然是喜欢的……不过不是那种。就是看到帅哥一样的喜欢……美丽的东西,总是让人欣赏怀念的……” “你怀念我吗?”云闫又问。 “额……”江左被堵得有些许难堪,急忙说:“倒也不是。说实话吧,就是普通的欣赏……欣赏你懂吧?就是很纯粹的……没有不好的。” “是纯粹的喜欢吗?”云闫的动作没有停,继续问。 江左歪头笑着,眼眸生姿。 “差不多吧!但也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欣赏。” “你欣赏我,那可以考虑爱上我。”云闫的话又一下子冲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用不着这样客气 “呵呵……”江左竟然觉得有些尴尬了。这天下怎么可以有这样说话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她见到的东西的确是少了,所谓少见多怪就是这种意思。 “笑什么?”云闫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这样的笑,不真诚,有点不到位。我看到,都挺尴尬的。” “呵呵……” 真是有一种笑,她自己都替自己尴尬啊! “还好,还好!” 手上的痛似乎被这样的氛围带过,不知不觉,手上已经搞定。 换到头上的时候,云闫低头瞟了一眼还沉浸在刚才对话里默语的人,打破了沉默。 “我看你年龄也差不多了,有男朋友了吗?” 江左一怔,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就说:“有了。不过,他已经成为了我的家人。” “家人?”云闫心里已经明白,不过嘴里还是问:“为什么是家人?” 江左一笑,接着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到底还是结婚了…… 云闫的眼里流过失落,拆纱布的手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那如果有一天,你们会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分开怎么办?” “分开?”江左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现在,她和江家已经没有了关系,等于说是背后没有依靠。她所能依仗的,就是他的陪伴与喜欢。 一旦失去,那就真的是无可挽回了。 “分开的话,只能说是我们没有缘分吧!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内心还是有着彼此,那就不会害怕那些艰难险阻。 所有的一切,哪怕是用命,也要有个周整。所以,应该很少有那种机会分开。” “就这么笃定吗?”云闫不由得问。还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好像一切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往前飞行而无作为。 江左微微眨了眨眼,颇为认真地说:“应该吧。比起相信别人,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当然,都是我的单方面想法。等哪一天真的完全将对方纳入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应该又是另外一层说法吧!” “嗯,确实。”云闫低头望着她的眉眼顿了顿,继而移开。 “不过,不管怎么样认为,最终还是要以事实为主。 人生多么漫长都不重要,还是其中过程的辛酸苦辣最让人欢喜。 江左,你可以相信自己,但是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只有你自己让你变得更强大。” “嗯?”江左不晓得这人竟然会这么热心,和她说这种话。所谓萍水相逢的问候,大抵就是如此。 “当然,谢谢。” 云闫只是一笑,又开始认真地为她整理着伤口。 “好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仔细叮嘱道: “伤口总的都是最好的药,恢复起来特别的快。就是这一次了,不过就能痊愈。管家 不过,在这几天内,应该注意饮食和作息。过去这段时间,一切都好说。前面所说的,那个人都应该知道。 你的……他应该可以把这一切装置妥当。我相信,他也不会让你丝毫的委屈。只要知道这一点,那就好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只是依稀间,心尖冒着一些难以说明的情绪,从而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模样,他的心是圆满的,却又空洞。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多的,恐怕是自己都不相信了。 “嗯。”江左格外感恩他一直以来的贴心,真诚地说道:“谢谢。” 你我之间本不该言谢。 云闫想要讲出这番话,可是在心头纠结许久,还是没有说出来。就像是一场梦,长久到不真实的地步,却又格外的让人心生敬畏。 “不用谢。我是医生,照顾病人和告诉病人利害关系本就是我分内之事,用不着这样客气。” 用这种简单一点而又容易理解的方式,他想,对谁都好吧。 “不,该的。”江左还是依然说道。 门口。 苏泠等在门口,里面的活动一直没有结束,持续到了一定的地步。他的视线不时往这边瞟,却总是感觉不到里面的情形。 内心越来越有些烦躁,他坐着的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从之前的正襟危坐,跷二郎腿,靠墙……坐正……又转而靠墙,歪倒……垂下腰…… 如此重复个很多轮回后,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的心情蓦然焦灼,眼中浮现的神色越来越复杂,最终狂风暴雨般侵袭,没有平静。 如此又来个多回后,他终于耐不住性子,直接窜到了门边。刚想伸手把门拉开,眼前的门像是有感应似的,应声而开,出现了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竟然是意外的敌意,比之以往更甚。 目光后转,在看到后面的身影时,暴风雨突然宁静了,沉静无波,悠然淡定。 “好了?” 与看到前面那人不同的是,眸色是温柔的缱绻,像是一汪深水,终是不自觉地把人吸进去了。 江左抬眸瞟到他的动作,有些怔然,倏然又有些明白这样的举动。她的眼里藏着笑容,一点头:“嗯,好了。” 云闫眼色一凝,提示道:“苏先生要一直等在这里吗?不打算让我过去?站在门边是否有失风度?” 苏泠的身体一僵,自动移开,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干等着。 云闫一出去,江左的步子刚移动,他就走进门来,牵住她的右手,似宣示主权地说:“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云闫的脸色镀上一些流转的冷意,翩翩起舞,最后落定,回身看着江左。 更为准确的是,看着他们相互牵着的手上。那样亲密的距离,她也不阻止,只是顾着抬眸盯着身侧的人。 这样明显的偏爱,局外人真的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的,没有差距。 这样的差距,足以证明,每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故而不同,多的也是心伤。只是要装作,所有的都按照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悠然。 否则,不满的情绪一旦飞出,就很难抑制。到了一种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嗯,也好。”江左没什么意义,跟着他出了病房。朝着那边站着的人微微颔首,她道:“多谢您一直不厌其烦地照顾。这下,我们回去了,谢谢您。” “不用谢。”云闫的视线落在她身侧的苏泠身上,幽冷专注。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细水长流的日子 “我希望你,能够真心对待她。” 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和话语,让江左一惊。 于苏泠而言,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相应的猜测,可是听到这些话的瞬间,依旧有刹那的愕然。 明目张胆的放话,总比暗地下使手段强得多。但是,又是这样的耿直和磊落,让人觉得心惊和忐忑。 “当然。”几乎是毫不犹豫。内心虽然旋转过千万个念头,但是最终还是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思想。 “她是我的妻子,理所应当,我应该对她好,不辜负她,让她体会到快乐,幸福,也绝对不会后悔过,嫁给我苏泠。” “这样最好。”云闫的眼中透露着不喜,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悦作陪。 江左站得笔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眉目如画,悠闲宁静。斜斜歪成了一个弧度,她问道:“我们不回去吗?苏泠,回去了,别在这里耽搁了。” “嗯。”苏泠迅速收了视线,低头温柔地盯着她。 “我知道,宝贝饿了,想要回家去吃饭。好了好了,不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省得我的宝贝生气。” “额……”江左浑身仿佛冒了鸡皮疙瘩,折磨得人心口发慌。 云闫漂亮的眼眸一转,里面飞扬的情感,也是不容小觑的。他的嘴角竟是意外地往上一起,有些调侃地说: “那就……那就祝你马到成功?我希望你真的能如我说的那样,好得没有任何错处。” “没有倒不敢说,就是……对我妻子的感情,绝对是没有任何挑剔。我对她没有丝毫的私心,从一开始就非常的真心,出于真心和真意。” 箭弩拔张的气氛从两人身上散开,悠闲的神色转换成变化多端的莫测,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让人难以抑制的气流,震撼摄人心。 “走了!”江左拉开苏泠,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总是沉迷在这样的氛围里,难免让人揣测而迷惑。 只要回到了那个平衡点,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 “嗯。”苏泠的目光一撤,离开了那种气氛,温和袭来,大地清朗,万物复苏。 牵着他的手,江左率先走了出去。交错而过的眼神,有着冷意和警告。离去的背影里透着炫耀和决绝。 云闫的身体直直靠在墙壁上,心头滑下的失落缠结着,幽幽滚到了谷底,怅然而失落。 “究竟是……是错了,还是对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好像就没有重逢的机会。所以决定放手,决定成全,来达到最后的宁静。 自此,心再难安,孤独成性,画城为牢,只求她前生漫漫,再无愁忧。 走出了医院,江左停住了脚步。苏泠也同时止住,问道:“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 这是一种无形的默契,只要是对方一想到,从而再次深入,一直到结果剖析明了的地步。 “我总感觉……”江左没有隐瞒,继续说着:“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好像我们认识…… 也或者,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熟人……那些话,总是似有似无地撞进我的心里。 总是一下子冲进来,有时候还来不及反应,一切又好像定格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苏泠,应该说,自从你为我买到自由的时候起,我就觉得…… 我的人生,似乎正在朝着一方不可逆转的进行。到底是好是坏……其实如今并无法验证。” “在怀疑自己吗?”苏泠摸着她的耳朵问。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她惊艳的侧脸,轮廓分明,勾人心魄。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有这种感情。不过,这都是一时的。江左,走去多远固然重要……只是你在我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样的困难……也不重要。总有人排除万难到达终点不是吗?我相信你可以的。” 江左摇着头,噗嗤笑出声来,解释:“我也不是在怀疑自己。就是……在探寻真理的路上越走越远……也或者,从来没有近过。是啊,还有什么比终点更重要呢? 我们会做到。没见到你之前,我确实不信。但是见到你后,我忽然就明白了,也坚信了,很多困难都是能解决的……” 他身上的那道伤疤,他性格里冷冽的部分,他经历的种种……都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因为那些属于亲人的人。 这样的人给予……不知好坏与否。只知,最后都会是仇人。释然,那是一时的吧? “对,都会解决的。”苏泠将她拥入怀里,捧着她的背轻轻说道。 “嗯,会的。” 坚定的语气,落入他的耳里。 流水般的时光总是在蹉跎中度过。等回过头来看时,眼下青白交替,说不得是多少喜悲掺杂。 江左的伤好了,也回到了店里开始认真工作。眼见他们的婚期将要靠近,江左的心绪陷入了一场繁乱。 这夜,凉如水,清透迷离。 苏泠意外的晚归。平时,他们总是会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起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下着棋。 这种东西,她原本也是没有时间和经历去观赏的。只是苏泠为人淡如水,耐心等待,耐心地教导,终于把她教会。 夕阳西下,又会在花园里散步,让她在旁边看着他游泳……看着他在健身房里运动。 天气阴沉的时候,他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带去一丝丝不可忽视的光亮,让人迷恋而不舍分离。 他总是喜欢用自己那双本不该沾阳春水的手为她做羹汤,换着花样,想要让她开心展颜。 他居然知道了她的日子……为她准备着必须用品,置办生活必需品,满足她所有要求。 哪怕她只是一个皱眉道:“唉,我好像觉得,院子的花着实不太好,碍眼得很。” 第二天,那些东西就不翼而飞,换成了一团刚强的松林。紧接着,她只要叹口气,“明天,店里的生意肯定不太好了。” 结果,意外的是,就算遇上瓢泼大雨,外面停着等洗车的人,如长龙般倾泻眼中,震慑住她的心。 她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她能看到他的真心……他的在意……他的欢喜。所以,这样沉重的喜欢,又不由得让人有负罪感。 因为,同处一个屋檐下,她的心,依旧还是有所牵挂。虽然不排斥靠近,但是那种距离,好像还是一堵墙,没有移动,一直存在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不能认输 窗外天边的色彩斑斓多姿,像是一场唯美的动画,优雅地在心口编织出梦幻般的绝美。 眼中容下的星辰明月,多是来得让人无所适从,而又兴高采烈。明月的相拥守候,星辰的汇集,都在这明和的表面下映衬得如花般灿烂。 “iloveyou,itdoesn''tmatterwhattimeitis,that''sall.justthemissingeyespeepintothetipofyouricebergthroughthegapoftimeandspace……” 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江左有些兴奋,以为这是苏泠打来的。手忙脚乱地拿起一看,嘴边的笑容却慢慢淡下,隐匿到无处可寻。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一点不落地冲进了她的视线之内。心中的犹豫还在泛滥,那边的荧幕已经歇下。 她正想要把手机放下,那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心中踌躇,手却率先接通了电话。 “喂?” “你好啊!”一道魅惑的声线飘进来。 清冷中带着肆意,曲调飞扬中压抑着笃定。 江左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这人的性格,她好像有了了解。 “怎么不说话?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还是说什么话?” 那头的话又开始说了,江左的心抖了抖,又继续道:“你说,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到底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害怕和恐惧,还是淡定?” “嗯?不说话?”苏闻看着对面塞着嘴巴轻哼的人,放声道: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能保持淡定不说,还能永远地立在冷静的地步。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还是说,你的心里压根儿记就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强大。你只是在伪装?” 江左的眼眸一深,转而看向别处,优雅地结成了形。 “没有,苏闻,有什么事情?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挂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没时间吗?”苏闻的嘴角一扬,烫成了美丽的弧度。 手指一点,对面的一人忽而撕开了余老三嘴里的胶布,一声尖叫声“啊”喷薄而出,一下子占据了耳膜。 江左的心颤抖了一下。那样熟悉的音调,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余老三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即便不用知道事情真相,也明白其中兜转明了。 “如果没时间的话……这个人……这人怎么办呢?” 余老三惊恐的视线落在他们的眼里,好像一场悦耳的曲调,在心口撞下阵阵的惊奇。 突然被人从住处带出来,然后莫名其妙地进入了这个宅子里,被绑在这张椅子上,用铁链锁住,贴上胶带,难以挣扎。 “啊……你干什么?老大,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这里很危险。” 咆哮嘶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江左想要撤开身,却发现自己的步子一动不动,仿佛沉浸在这样的世界里,怎么也脱不开身。 “你要做什么?”她的眼里闪烁着冷意,悠悠回转,最后落到了实处。好网 “私人恩怨也好,还是什么都不管。你要明白,我们的关系始终撕扯不到别人。苏闻,一个男子汉,就应该事事分明,不要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嗯?”悦耳的声调响起,慢慢地落到了虚无缥缈的地步。 他不顾对面人的模样,闲情逸致地又说:“哇……这样子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不过来了?这边的人……情绪好像有点激动。要不要给点调味料?” “干什么?”余老三看着那人手中的鞭子,眼里闪过些许的害怕,渐渐汇聚到心脏,形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过来。” 余老三已经失控的声音在耳边撕裂地响起,让人的心情迅速达到一个无法控制的局面。江左的身体在一瞬间有着僵直,却总是缠绵在一个范围。 “你不要动他,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伤害一些无辜的人,要不然,后面的事情,我想,我们都无法善终吧?” “会吗?”那边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弃原有的想法,只听一阵阵可怕的声音响起,余老三痛苦挣扎的恐惧透过电话那处传来,完全打乱了内心的节奏。 “啊!啊!啊!啊~” 这样接连不断的异动飞舞,早已把自己的思绪搅乱得可怕迷离。 “听到了吗?”苏闻举起手机,一直朝那头传输着可怕的讯号。 “这就是你亲爱的兄弟,正在遭受非一般的折磨。这样的情况,你怎么能够无动于衷呢?是害怕吗?还是畏惧?总是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有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天下所有的困难摆在面前,也无法阻挡住我的脚步。江左,你确定你能够斗得动我吗?” “是吗?”江左的心情陷入一种无端的沉静,勾在里头托不出来。 “苏闻,你就那么确定,能够完全没有障碍地做着一切吗?你的心里,真的就那么肯定地认为,一切还是你想象的模样,没有丝毫的转变呢?” “是。”那头笃定的话语敲响。 那边的声音又在耳边飞扬,总是探测着内心的极限和角落。 “不要!老大,你不要过来。老大,这里很危险,你不要过来,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会很安全地回来。” 余老三忍着身体上的痛楚,想要保护着江左不受影响。这样明显地想要逼出江左的手段,显然是一下子就能觉察出来。他所能做的,就是告诉江左这边的情况不是很糟糕。 “不痛!没有什么样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很好,都很好!老大,你不要信他的鬼话。他的目的不单纯,他就是想要为难你。要不然,这一切都不好说。” “我知道。”江左回答了他的话。苏闻开着免提,能让余老三听见江左说的话。打在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没有内心的惧怕让人折磨。 想要维持住基本的面貌,他只能故作坚强。 江左的声音又通过手机传来。 “老三,不要害怕!不管他怎么对你,都不能认~输!” 在认字上面,她特意地停顿了好久。 余老三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是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中的故事 相处了那么久,很多东西都是根深蒂固的,成型了而无法改变。江左想要让他见好就收,能怂就怂,能逃避就逃避,不要反抗,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这样一来,一切又可能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了。 “什么?”苏闻又进入话题,把免提关了,只剩下自己和江左的对抗。 “你做什么?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江左,有些时间一旦过去,就回不到最初的时候。,如果你还能够在那边保持淡定,我相信你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希望,你真的能够永远这样。真的,永远这样,你的心情永远不会定格在一个很好的氛围。你的心里,当真有如此坚定的话,我倒是希望真的~永远都一成不变。” 好像并没有多少的话题交流,苏闻很快把自己的手机按歇了。回到现实,眼前的一切好似突然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余老三不是一个能藏着话的人,生气地吼道。 “你抓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和我的老大是什么关系,你要是一直不说,我们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理由。苏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一切,更不想知道,不想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放过我,我们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就这样的好了。请你放开我,我真的不想和你怎么样。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无关!都说是无关了,怎么还要这样?我们真的需要这样吗?” “苏闻,你就算和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要这样把?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本来就不认识的好吗?” “我们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这样的关系,到底什么关系,本来就与我无关!” 然而,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搭理他,好像走入了一道无关紧要的境地,让人无法对抗。 黑夜渐渐走入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地步。 江左的思想陷入一场噩梦的追寻。 她想起自己看到的一个故事。片段还在脑中徘徊: “你来了?” 还没到近前,林植看着那从门外走来的人,眼眶绷得死紧。 “嗯,来了。” 姜瑟缓缓坐下,看着那边的人。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原本胖得看不出五官的人已经可以看见明显的轮廓,满脸疲惫,眼下青黑。 脸上的伤还是新鲜的,似乎能看到当时惨烈的一幕尽在眼前。 林植垂眸温暖地笑着,“张兄也来看过我了。我就估摸着,你也该来了。” 姜瑟觉得喉咙阻得很,没开口说话。 林植也不管他,徐徐开了口。 “嗨,时间真快啊!转眼,咱们就认识好几年了。打死也不会想到,我们有一天会,在这里见面吧?” 姜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或许是知道,嘴里却满是苦涩,难以抛出字眼。 林植伸手捏住鼻子,顿了会儿,又顾自说着。乐乐文学 “时间过去了好久,人也老了。不想,人不年轻了还总是犯浑,做些没有脑子的事情。” 姜瑟撑着头盯着他,眼里晕着水光,身体僵硬着倚在背后。琢磨了半晌,她抿着唇轻轻道: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有很多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无关年少。年少做的事情,大多说来,还是令人啼笑皆非的。” “是啊!” 林植靠在背后朴实无华的木椅上,微微扬起嘴角,眼睛里带着泪花,用着想往的语气诉说着前尘过往。 “年少做过的荒唐事肯定有很多,比如妄想一步登天,半夜做梦天花乱坠的,梦到自己真能上了天。譬如不满老师的管教大放厥词,真以为自己能成为绝世人物。 再比如,觉得这世界的所有也不过如此,随心所欲就可达成愿望,全部事情都在自己的预想之内…… 哈哈,好多,多到自己根本数不过来。后来长大了,突然就会发现,那只是自己的一心所想。世界磅礴广阔,万事千变万化,一息之间可能一无所有全盘皆输。 可是啊,明明知道会这样,我们还是不愿意放弃活着,不愿意放弃希望。” 阳光从狭窄的窗外扑进来,一滴不洒地包裹在他身上,温暖的,迷人的,透着岁月静好般侵蚀着人的心肠。 姜瑟觉得自己的心格外的酸涩,几乎要冒出连绵不断的气泡。 林植微微仰头,闭上眼睛,轻轻笑了笑,每一分弧度皆弥漫着释然和洒脱。 “可是人活着吧,总要有些不死心的希冀。以前呢,我以为考上大学就万事顺利,像他们说的一样,前途无量,光明,美好得真如做梦一样。 哈哈,直到走到这一步,我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多么天真,可笑。就算勉强挣扎着走到未来又能怎么样? 小平民也好,当官为人民服务也罢,哪里都好混。我没见识过全新的世界,却早被眼前的浑水生生斩断了步伐。” 他的眼泪从脸颊上滚下,热辣的,滚烫的,寸寸折磨着心脏。 “小梦啊,她就这样离开我了,真的……我觉得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她为我担忧操心,体谅我的感受,说着我感动不已的情话……许着今生都要在一起的誓言,想要,为我生孩子,教导他们长大做人的道理…… 她是我最喜欢的女孩,一辈子都是……可是她却……” 眼泪顺着脸咕噜噜滑下,语声哽咽,布着心酸和隐忍。姜瑟觉得自己的心跟着发狂,颤动,肆无忌惮地长上冰霜。 “她去了……去到一个说到底是不存在的地方,只存在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 多么可笑的世界啊!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想要活着,却难如登天。去他大爷的一步登天,分明是白日做梦。梦醒了,她也走了。 我无法为她做什么。只想,把自己欠别人的一条命赎了……可惜的是,到今天为止,我还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们的命是命,小梦的命就不是了?一命抵一命倒是不错,只是偏偏,我们好像损失大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泪水,由着脸上的伤疤扯了小半,缓缓流出血液。 “我从前也是以为,做事咋不能赔,只有赚的份儿。哪曾想啊,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也不知是失望,还是绝望。” 姜瑟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失望和绝望,有时候真可融为一谈。” 第一百四十八章 爱妻典范 林植再次抹了抹眼睛,望着面前的人,也顾不得自己的悲伤了。 他提唇笑了笑,宽慰姜瑟: “姜瑟,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要为我感到难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我自己这样子,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也是,不要因为一些人的失去,而放弃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有些人不值得就是不值得。身边还有很多重要的人,可能会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走了的,那就走吧,我们要看到的,是当下,是未来。 你跟我们还是不一样。像你这样的人,本来就该出人头地,有一番作为。姜瑟,我信你。 信你,能带着我拥有过的信念,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姜瑟低头,她怕看到对方眼里的信任,看到对方凄惨的面孔,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说的话她懂。犯了这种罪,将来从监狱里出去后,不说是未来全无希望了,至少,会是人生中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影响他以后的作为。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打压。 “我会的。林植,我们兄弟一场,我也懂你的立场,只是终究做得太荒谬了。荒谬也好冲动也罢,都做过了。既然做了,也不可能逃脱惩罚。我会在外面等你出来。” “嗯。”林植咽了咽喉间的干涩,笑着道:“放心,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待几年嘛,我可以的,一定好好改造,出来还要靠姜兄罩着呢!” 他那勉强的笑容没持续多长时间多久,探望时间就到了。 姜瑟出了这个地方,染着阴翳和污浊。 曾经他以为这里有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人,直到在这里见到自己至近之人的身影,方才真切地感受到: 这世间黑不是黑,白不是白。 之前不是一无所知,现在是亲自体会。这种面对抉择毁灭的无奈,一点儿不比寻常细水长流的忍耐简单。 闭眼是黑,睁眼是模糊,转身是毫无余地。 也许,这就是人生。 “保重!” 他口中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在姜瑟心中打下结实的根。过去几年的美好,沉入大学的欢乐,畅想未来美好的心情,都在卫锦的离开中,在林植犯事儿的现实下,冲刷得死气沉沉。 她以为可以逃开那个牢笼,终于看到愿望成真的冰山一角,可以想着,和自己爱的那个人筹谋着将来的时候,镜子碎了,梦碎了。 冰山崩塌,所谓的冰山一角也是虚幻得要命,恍若一直都是梦境。 “保重!” 人人心中皆有一人可束牢笼,一旦内心被束缚,所有的理智全盘侵没。于林植而言,那个能让他满盘皆输跑上天堂的人,非柏梦莫属。 只是这种超脱世俗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的追逐和维护,却又是超乎想象之外的。可前思后想,又觉得没有那么难以理解,好像生来就该这样。 好像,遇上某些人,注定是要颠覆自己的思想,改变以前的处事作风,做一个不再像自己的人。 或者,更为准确来说,那才是真实的自己。那个独特的存在,是可以包容自己的任性,理解自己的冲动,肯定自己独一无二的印记。 所以,为了那份来之不易的情感,人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权利地位,甚至是自由,亦或者是赖以生存的性命,都可以用来换取那个人的岁月安好。 感情,有时候的确可以达到这么单纯,只是想要自己心目中的人可以过得像自己想的那般好。 愿我们得其所爱。 愿我们,在逃无可逃的圈套里,找出一条生路。 我们总不能不好好活着是吧? 任着泪水从脸颊边落下,姜瑟像逃亡似的跑离了这里。 无法接受的事情,人们总是喜欢用逃避的方式躲开,以求能够求得内心有片刻的宁静祥和。江苏文学网 只是这一别,终归是此生不见了。 那只是一个温暖的春光里,百花齐放,万物复苏,人间诸多的童话正不停地上演。 爱情,亲情,友情……许多困扰心神不可否认的没有消亡,诸多美丽的等候许久的梦想得以成真。 北方的天气盛开得浓烈,南方的清风随着时光的轨迹翩翩起舞,傍晚也有碧绿舞弄温柔。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丝毫预兆甚至是有些温暖的时节里,姜瑟听到了林植的死讯。 通知家人从监狱里把他带出来的时候。姜瑟还没有机会见到他的样子。只是听林母说,他走得很安详。 就像是树上的刚结的新叶,因为一场狂暴的风,骤然飘飘然落下,在接近花繁叶茂的地面前,辗辗转转漂泊了许久,终于长眠于土地。 安详的,宁静的,无法掀起风声。不需要盛大红装的洗礼,就那样简单地走了,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任何人,独自漂浮的灵魂,也许找到了归根。 至于离开的原因,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听说是吃饭噎死的,也有说是因为放风时惹到别人被一脚踢到致命的地方去了。也有说的是,他就那样静静地,随着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升起,闭上眼,再没有睁开过。 彼时姜瑟的大二时光,停留在卫锦离开的阴霾里,又伴随着林植的永别,再添心伤。 那时候她尝尝在想,自己的青春到底还剩什么。以前不认识卫锦的时候,他可以活得很好。每天也许会伪装自己,会学着做一个小大人。 虽然那样不至于开心,但也不会难过到,觉得全世界都抛弃自己似的。也曾深切地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完全得不到想要的。 之前想要快乐,永远不可能满足。但是,她能自己创造快乐。 有张珩在,有关心她的人存在,她会觉得自己尚且孤独,但不是痛苦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索性过一日是一日。 她也认为人生不能虚度,所以要过好每一天,不能留有遗憾。后来遇到卫锦,她把自己的前程赌上,把自己沉溺安乐的日子赌上。 就想,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好好读书,将来和他结婚,有了共同的家庭。 姜理姜母的期盼,她不会辜负,也不敢忘恩负义。 和卫锦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说真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劳心费力的。既怕耽搁学业,又怕没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感情,从而,在那么一天,他会惶恐害怕。 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卫锦出生于富贵家庭,有着自己骨子里的傲气。虽然出生是极好的,可是他与别的富家公子还是有些许差别。 卫锦有着自己的傲骨,却不清高。他会用自己敏感多思的面孔对待所有的人。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偏差,一切不可能实现的想法,都有可能在自己的努力下实现。 那种偏执的认知,尤其体现在他的创作上。在他给他做辅导的那些日子里,他的确进步了很多。卫锦不笨,甚至十分聪明。只是他的心思不是放在学习上。 他的大把时光,几乎都用在了画作之上。可是那一场发火,不禁将卫家烧得砖瓦残碎,还把他前面的心血毁得一丝不剩。 就连小六也……如果小六还活着,他的人生该是还有很多风景,绚丽美妙的,色彩斑斓地遍布在他生命的每个角落。 可惜的是,一场意外之火,就这样把一切摧残得疮痍可怕,面目全非。 夜晚凉风习习,吹透了发梢,吹进了心头。 新年过了,按照往年的这个时候,卫锦一定和她黏在一起,细数着: “现在离高考还有……天。宝宝,快安慰安慰我,我真的好慌。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本来是一起面对这个坎的。可是转眼呢,你就把我抛弃了。人家真的好委屈。” “新年礼物呢,也不算什么,就一幅画嘛,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可是金钱呢,太俗气了,我不能用来玷污你。 其他的那些呢,乱七八糟的,也有很多。但是找去找来的,实在找不到什么顺心的,索性就给我最拿手的。就这个,你的心愿。 它现在就是一幅画,可能后就是古董了。我要当做我们卫姜家的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告诉以后的孙子孙女们,这是你们老祖宗最爱的老祖母。后代的子孙再如何不成器,他们都该记住祖训: 要像老祖宗一样爱护自己的妻子。 我们卫姜家的后代男人们,都是爱妻典范。” 他说的这幅画就是当初她说过的场景。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无异于谋财…… 晚霞遍天,一院一长椅,一树梨花开,两人一猫儿,早就构成了世界的美好。 “小瑟啊,我发现自己遇到你后,感觉这日子没以前真实了。” “宝宝,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一无所有。自从有了你,我人生最大的财富,就是你啊。有了你,我就有了全世界。” “如果在爱情和亲情做一个抉择,实不相瞒,我的心里,还是你的分量重一些。但是呢,为什么要做选择呢?” “将来我一事无成的话,你可不准抛弃我哦!” “我卫锦什么也不是。遇到姜瑟,就什么也是了。” “什么算喜欢呢?就是现在这种感觉。我看到你,心跳加快,快要失控。什么算爱呢?那就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姜瑟同学,你说说,我怎么样啊?有没有让你喜欢到无法控制自己?” “我喜欢的人,她不准喜欢别人。她的人,她的心,一辈子都只能属于我。” “从前许的诺言,一辈子都作数。如果我食言了,姜瑟,那你就彻底地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死了? 也许真的可以当做他已经不在了。那个能给她带来锥心欢乐的人。已经不在了。 从他消失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不同了,结局也有所差异了。 也是,或许他从来都是上天的神明。想要存在和消失也只是一个想法的事情。对她感兴趣的那会儿,能让自己心潮起伏难抑制。离开的时候,也能平淡得似乎不存一样。 清风拂过面颊,人虽然能记住那种美妙的感觉。可是当它离开后,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后来的,也始终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张珩走出来,看到那道坐在长椅上的人之时,蓦然顿了顿。 他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那个人接二连三地将她那颗心踩在脚下无情地践踏,她依然忘不掉别人是吧? 姜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目光开始涣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喜欢脑子放空的感觉。 “怎么?在想什么?想我吗?” 身侧响起一道声音,姜瑟有一刹那的恍惚,也有些被吓到,不过半秒,她便反应过来,侧头望了张珩一眼,笑着说: “是啊,想你。一瞬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立马飞到你面前,抱着你,告诉你,我有多么的想你。 想你想到快要发疯,快要崩溃,想要问你,为什么会那么想你。想要问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老子忘不掉。想要使劲揍你一顿,去你大爷的。” 张珩恍然有些怔愣,不知道她说的这个“你”,到底是面前的自己,还在遥遥无期不知踪影的某人。 直觉告诉他,不是自己。理智分析,她这样说,只是寻个机会诉说自己的思念。可是内心的情感又在作祟,如果这一切都是对他说的,那又该有了很大的不同。 如果她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自己,那又该多好。 可是,这种想法,又是虚假的,不切实际的。这么多年的陪伴,要真是喜欢,早就是了,哪里还容得下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那倒省事了!”他坐下,歪头盯着姜瑟的侧脸,“我现在人就在你面前,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打我骂我,我都会欣然接受。美人儿,打吧,我接受你的赏赐。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就算现在你把我打得半身不遂,或者命都没了,我都不会难过的。相反的,我会很开心。” “放屁!鬼信你!”姜瑟也侧身看着他,目光里孕育着水光。 “你呢,不需要信我,只要我信你就行了。”张珩一把将人拽来过来,却是温柔风把她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甩动衣服裹住人,抱紧在怀里,小声说道: “夜晚风太冷,给我捂着点。要是我冷死了,你就见不到我这个帅气优秀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了。将来一个建设回家的大好人啊,就这样被冷死了,你说多惨是不是?” “是啊,好惨!”姜瑟就着身旁的人肉靠垫,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小半刻的宁静。 “就这样失去了未来的医学人才,那真是可怕啊,可惜啊!” “没错。那是啊,我张珩呢,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人才。你姜瑟能够遇见我呢,那是你的荣幸。以后谈出去呢,认识我这号人,绝对能给你人生添上辉煌的一笔。” “嗯。你说的完全没毛病。”姜瑟半合着眼睛,安静了。张珩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跟着静默了好久。美丽书吧 内心有很多念头徘徊。想了许久,张珩还是问了出来,“姜瑟,你很难过是吧?我知道你很难过。 林植没走多久,我们刚送他走完一程,你肯定不好受,大家也一样。他从来都是一个通透的人,凡事有自己的考究。 这次一声不响地干了这件大事,又这样匆匆结束自己的人生,肯定是想过了很多。 估计是,觉得后来已经没什么成就了。那可是他最喜欢最引以为傲的姑娘啊,说被玷污就被玷污,没说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走了。” 低头看着姜瑟,张珩又低低说着,“对一个人的喜欢,可以浅到转眼怀中已是他人。 也可以深情到,为了一人可负天下人的地步,何况是区区性命。换做是……别人,如果这样喜欢一个人,自己心爱的人被人欺负跳楼身亡,肯定也是不能忍的。 后来出了人命,是人之常情,却也是不能逃脱法律管控的。柏梦啊,也是多好的一姑娘,将来会有似锦的前途。可惜就因为碰到不像样的人,从此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上。 这原本是人祸,按道理说来是可控的。可是,有时候事实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无法阻止这世上无时不刻冒出来的坏人,却能决定我们能不能做一个好人。” 顿了顿,张珩继续道:“说再多也是无用,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林兄弟是个明白人。看似这样,他没有只言片语就走了。实际是,有些东西就算不说,我们也会做。比如他的家人方面……我不希望我们以后无能为力,不能帮他们做一点事。 虽然他有个姐姐,但是这种感觉,不一样。我们得撑起来。还有柏梦的父母那边……我们不能代替他们,但一定要坚强,足够撑得起一小片天,供我们的人乘凉,让他们安心。” 姜瑟知道他说的话才是硬道理。只是这时候的心情有些过于复杂了。偶尔也觉得,年少虽然装得深沉作为,可心境总归是浅薄的,感受不会像现在那样深刻难懂。 也许年少还是好的。 “张珩,会的。都会好的,那片天,不远了。那片天。真的不远了。” 诚如张珩所说的,生活还得继续走。两人去找林父林母宽慰了一番,又去拜访了柏梦的父母。 时隔不久再去望林暮,黑黑的头发几息之间熬成了白头。林母温柔的眉眼里,含着的还是温暖人心的神光,却又少了些什么。 彻夜的长谈,把这么多年林植的往事说了个透。林暮不时念着,寸寸的目光里满是对那孩子的关心和期盼。 “一生下来,我们一家人就知道他是个大胖小子,别提多闹腾了。” “要说林植这小子,小时候是挺调皮的,整个人就是个混人,比起他姐姐,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姐姐做事沉稳,这小子非要搅得个天翻地覆才甘心。” “他的梦想啊,小时候就说,想要搞科研事业,为国家做一点小贡献。可是后来呢,智力跟不上,就说以后念书出来想创业,推动什么社会经济发展之类的,真是个善变的小子。” “本来高考完就想让他去国外学学的,谁知他说不愿意。说什么咱们国家才是最好的。哈哈,也是,犟不过他,也由着他了。” “他啊,一直被我管得严实得很,不听话也会被打一顿。谁知道竟然会犯这样的事情……唉,都是我没有管好他。 要不然,他就不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还是没能让他明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高中时期传闻不太好的老师,这下领着两个男生喝酒说着衷语,也只道是人世变幻,今夕不再,短不过朝夕之间。 至于柏梦的父母,面目也是沧桑得很。姜瑟和张珩也只是寥寥说了几句,便撤了身。 去也是无奈之举,不过就是新伤再添,折磨人的心肠罢了。 总算将这个春节熬过去。 春意很浓了。背上行囊,姜瑟和张珩一起踏上了学校的征程。 眨眼之间,身边似乎没什么人了。 先是小六的逝去……再是卫锦的失踪,蓝烬也跟着离开……接下来就是柏梦,而后就是林植的离世。 身边没什么人了。 那些年形影不离留下来的人,如今只有覃绅,姜瑟和张珩三人。 姜瑟以为这段时光是过得有些寒酸了,哪有人跟自己过不去呢?想必除了她自己。 生活还得继续,人还在从痛苦中寻找活着的希望,如此往复,周而复始,循环不止。 正如她当初说的那句话一样,“我能怎么办呢?阿珩,我能怎么办呢?他放弃了,可是我没有。如果我放弃了,就没有未来了。我的努力,只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将来的我什么样,我着实不大在乎。可是我怕的是,我不能让他们满意,我怕放弃的是我们的幸福。 我怕的是,后来,即便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我却不能再抓住他了。我更怕的是,这乱乱流世,完全将我吞灭。那种感觉,无异于谋财害命。” 第一百五十章 深沉的爱 卫锦走了,别人也走了,这没有什么。姜瑟不是一个失去什么就扛不住的人。她有梦想,有自己的执着,考量。 就算到了穷途末路,她依然不能放弃自己的原则底线,理智地活着。即便,伤她的那个人是卫锦,抛弃她的那个人是卫锦。 夜色来临,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着密密麻麻的字眼,无论是她的嘴里,还是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执着。 暖风从窗外闯进来,姜瑟低头看着书本,发了会儿呆。 这样的日子无疑还是要过着走。耳边忽然砸来一个东西,有少许的刺痛,也刚好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嘿嘿嘿……”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抑制住的笑声,虽然轻微,姜瑟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这种时候,能做这种事情的人,真的不做他想。 她在心底长吁一口气,懒得理会这人的无理取闹。总归说来,应该就是作业太少,学业不繁重的缘由。要是作业多了,老师布置的任务多了,他自然没有这种闲心再来戏弄她。 “唉,姜美人……” 窗底下缩着一个身影,抬起头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里面的情景。探出个头在那里晃了小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眯着一双眼“猥琐”地盯着坐着的姜瑟。 前后桌的几个人同时扫了窗边的那个人头,又心照不宣地垂头。 见人没有理自己,张珩有些不满了。台上的老师聚精会神地说着专业知识,沉浸在知识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心思来注意这边。 “姜美人儿,我喜欢你……” “噗……” “咯咯咯……” 几声突兀的笑声从周围响起,姜瑟的脸怔了怔,又无动于衷地坐直身体。黑板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望向这边。教室里的视线通通汇聚在一个方向。那些突起的笑声默契地沉了下去。 老师说了几句:“请同学们认真听课,不要做些小动作影响课堂纪律。”“这个虽然不是必修课,但是既然选了,就要听课,自己不听,也不能影响别人。”“再说话我就让你们出去站着。” 讲了几句没人应的话,教室里也沉静了。老师也不顾笑声因何而起,继续诉说着原本乏味的一切。 张珩气喘吁吁地靠在瓷砖上。背后冰冷的砖墙飘来阵阵冷意钻入皮肤里,刚巧能把吓出的冷汗中和暖和。 心有余悸,他依然不死心,转身趴着墙面起了身,畏畏缩缩拾起身往窗边的人瞧去。 “喂,姜美人啊,我喜欢你啊!你抬头看看我,我就在你旁边啊!好看的脸就在你边上啊!” 那声音不大不小,恰恰能在这一转徘徊,能清楚地传到姜瑟的耳朵里,而讲台上的人,丝毫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形。 姜瑟侧了头,撑着下巴盯着黑板,不想听见这人的声音。小时候的捣乱也是数不清有多少次了,总是在课上搞一些小动作,干扰她的精神。 这都不重要了。她已经养成习惯,不在意这些了。 只是耳边回荡着的,不只他这个声音,还有许多憋住无法正常发出的低咽。 “姜美人,老子喜欢你,喜欢你啊!你快看看我这张帅气的脸蛋,快看看!” “去你的。”她低低道了句,没有回头。 “唉,什么去我的,明明我是好心等在这里,陪着你上课,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我真的心碎了。啊!原来心碎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真难!我真的好难啊!” 张珩捂住胸口无辜地望着座位上的人。邻桌的几个已经笑开了。同桌的室友不禁撇头望了一眼那颗闹来闹去的脑袋,轻轻对姜瑟说: “唉,兄弟,你朋友找你了哟!不如干脆逃课算了?” “这个就不必了吧。”姜涩摇头。 室友笑笑不语,张珩还在窗外一直吆喝。 姜瑟懒得听,直接把耳朵蒙上。声音不断,姜瑟一直听着这个人絮絮叨叨念到了下课。 姜瑟低声给室友讲了一句,折身出了教室门。 站在窗外的人斜靠着砖面,小声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姜瑟难得地为那副画面怔了怔,回了好久的神。 耳边一声轻唤,姜瑟彻底从思绪里回转出来,“怎么了?姜美人,不会是看到我的帅气,痴呆了吧?在你心里,原来,我竟然有这样的魅力,真让人惊讶啊!” “少贫~”姜瑟伸脚踢去,被张珩闪开,“喝酒去吧!” “我们的学霸不上课了?虽然说是选修课,但是这态度明显不端正啊!这可不像是好学生的行为。你确定?” 嘴上如是说,张珩已跻身过来搭着姜瑟的肩膀,一言不发往外面走,“说,哪家?老兄我这两天戒酒戒烟,戒浪。 但是为了姜瑟,上刀山,下火海不在话下。舍命陪君子,走,大哥带你去看看夜市。这才是该有的生活啊! 不知道,会不会就遇到一个美女,一见钟情,谈一次轰轰烈烈不分手的恋爱。大爷我很是期待啊!” “正好天是黑的。”姜瑟瞥了他一眼。 “你这就不厚道了。”张珩拉人走得快些,“晚上能干什么?还不是白天好。还是说,你脑子里有一些东西实在是嗯嗯~其实我可以委屈自己和你~那个那个的……” 姜瑟翻了个白眼,问他,“坐的东西在哪儿?赶紧的,别在这里说废话。老子时间金贵着呢!” “是是是~”张珩低头哈腰,“你别这么急嘛……有的东西不能急,要慢慢来……前面好了,后面才舒服。” “额……”姜瑟彻底无语,已经不想搭理身旁这个人了。 “唉,姜美人啊,其实你看我吧,也不错的。 长得帅,人又好,学霸类的,智商也高达二百五,怎么就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寻死觅活地跟着我呢?难道是因为你挡住了我所有的桃花?” “既然这样,你可以离开我,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了。那样,别说一个姑娘,后宫佳丽三千都不是问题。每天一个两个的……应该不错,就怕你身体受不住。” 姜瑟知晓他这么多话的缘由,也跟他开起了玩笑。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记忆与叙旧 “我也想啊……谁说我身体吃不消了?姜美人,主要是呢,不是说我离不开你。 我就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啊,真他大爷的优秀了,过于优秀的人都要在一起。我们啊,天作之合哦。 适合在一起。就是你眼瞎,看不见我。” 手掌在姜瑟胳膊上挠着,他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徐徐又说:“姜美人,白的还是绿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头,叹口气说:“黑的。” 看着他那辆太子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姜瑟转头问:“怎么不给它别上大红花了?上次我们去游玩那个呢?花重金买来的东西就这样被你抛弃了?” “嘿嘿……那个嘛~自从我发现它没有你招眼后,就没打算再弄了。打着的就是抢你风头的,没用当然要丢了。” “真是的。”姜瑟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伸手。张珩边嘀咕边将钥匙拿了出去,“哼,这人,好生嚣张。竟然想要强抢我的心头宝,真是好不要脸啊!” 姜瑟接过钥匙插入孔里,坐上去发动了车子,睨着站在边上的人,眉毛一扬,很是鄙视,“不要脸的人千千万万,像我像我这种还有救的,怕是万里挑一。 再如拥有我这如花美貌的,看来是绝种了。天上地下,独我一个。” 张珩假意呕吐,没忘坐上后头,抓住了她的腰,勒得紧紧的好似出气,“此生我张珩能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死而无憾。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 姜瑟低声道:“你啊!你给我的勇气,上天都不怕摔的那种。” “坐稳了!” “嘿,好嘞!得令!” 耳旁风声颤动。张珩攥紧了她的衣衫,靠着她的肩膀,任由着她的发丝舞起打在自己的脸上。清香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从前是自行车,现在是摩托车。 虽然有了些不同,但是他们的感情,始终没有因为时间的溜走而变质。他的确气了她一段时间,闹着自己的脾气,跟她过不去。 可他哪里是跟她过不去。他是跟自己过不去。他恨自己那样的无力。卫锦那人可以轻易夺走她的心,可以轻易撒开她的手,而她最终选择原谅。而今,人也销声匿迹。 那样的人,他怎么会允许她和他在一起?只是终究阻止不了,她还是受伤了,伤得极深。即便藏在骨髓,他了解她更多,知道她恐怕难以释怀。 这样的陪伴,非他所愿。想要换一种身份,却又不敢。 因为,那会失去。他无比清楚,只要捅破了那层纸,什么都是扯淡。 友谊没了,更遑论爱情呢? 只想,陪着她好了。就这样,那个人一直不出现,他就永远陪着她好了。她不嫁,他不娶。 就这样,过一辈子,想来是不错的。 姜瑟不懂身后这人的思绪飘到了何处,只是心头总是结着一股郁气。这样的生活,太艰难了。她早就知生活没有那样容易,只是接受起来,太艰难了。 卫锦弃他而去的时候,全世界都崩塌了。 林植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杀人坐牢,再到离开这个人世,让她震撼,让她无所适从。她羡慕那样的爱情。相爱的两个人,最终选择为彼此殉情。 那是多深的爱啊! 只是眼前,她不能倒下。张珩……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失去的那个肾……总归是不完整了。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如果他的仅剩的这个肾出什么事儿,又该怎么办?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那么多的巧合。还好的是,好像,日子还是过得去。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姜瑟又愣了几秒。抱着的人心事重重,张珩不是没有察觉到。 他率先下了车,催促着拉人进了酒吧。可是步子刚到门口,握着的那只手就猛然用了力,让他停了步子。 “怎么了?不去了?”张珩望着那双满眼复杂的眼睛,里面的感情,千奇百怪的,总是会让他的心有片刻的失神。 他不禁会想,是不是,她的脑子里,总是存在着那个男人的蛛丝马迹。 “进去干什么?”姜瑟扶额,将人拉了回来,拽着往闹热的市集里走去,“你不能喝酒不知道吗?老子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你以为我闲得蛋疼才逃课的?” “不是吗?”张珩也不介意她的话,“你出来的时候,老师就应该知道了。高一那年…你为了那个……还不是逃课了,结果被叫去办公室喝茶了……后来呢,还是有。 高中都逃过课,大学不逃没道理。” “是啊,没道理。”她真想拍他几张,却又舍不得。要不是看他外窗外无聊得要命,她才不会大晚上的出来。 毫无意外,今晚她算缺旷了。可惜的是,可能没有所谓的办公室会谈了。 “这样就对了?现在呢,就这样闲逛吗?” 张珩没有放开她的手,想了想,又放开。姜瑟没有在意,松了手。他看着她眉间的郁结,心情又沉重了些。 这家伙好几天都阴沉着脸。要不是为了陪她,他才不会放弃大好的赶作业机会拉着她逃课出来逛。他也知道那是选修课,没有多在意。 眼前出现了一个叫卖糖葫芦的小贩,灵机一动,张珩上前去买了四五串,拿在手中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慢点!”姜瑟轻轻提醒。那人没当回事,很快到了眼前,不满地斥道: “你以为我是没命了?那东西,没什么用,多了也是多了,少了也省事,减重呢!拿着,这是大哥赏你的。” 姜瑟的喉咙哽了哽,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好久。他也不催促,等着她。默默地接了过来,她笑了笑,评价:“这东西真丑!跟你一样的……” “放屁!老子哪有这么圆?”张珩表露不悦。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旁边树下的台阶坐下,也不顾地上脏不脏。 咬了一口糖葫芦,入口的味道不是想象的甜腻,反而是酸得鸡皮疙瘩渐起,她不动声色地咀嚼着,看着身侧的人大口大口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忽然漫声说话。 “这东西……味道还是……不一样了。想当初,就我们小学时候那会儿,没有钱去买,只能远远地看着…… 后来有一天终于吃上了,好开心,觉得那肯定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新鲜的来洗眼睛 他的记忆里还保留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放学路上,两个小人肩并肩走着,突然看见一个大人领着他家的孩子在路边摊上买着糖葫芦。 那时候,他看着那东西圆溜溜的……红彤彤的。那小孩满足地嚼着那东西,口水不断从嘴角淌下。 他当时叫了姜瑟,可是对方没有应他。等他转头看去的时候,恰巧看见那人的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糖葫芦摊上…… 那一刻,他因为口袋里没有钱,便拉着姜瑟走了。 后来的一天,他瞅着张瑶谷没在,偷拿了她包里的钱请姜瑟吃了五串糖葫芦。 就为了这个,被张瑶谷拉着打了一顿。 想到这些,他更感慨了,开始取笑姜瑟,“你不知道,就我们小学的那一次,我发现你这厮原来那样喜欢糖葫芦,眼睛都不离的。后来我懂了,我们管你这种性格叫闷…糊涂蛋。” “是吗?”姜瑟疑惑,记忆中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可是,那一次,她隐约还能想起那一幕:那个孩子的父亲温和地问候孩子的话语,脸上的慈祥,眼里的爱意…… 他给她的糖葫芦,也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她不忍博了他眼底的期待,生生在他的期盼着,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吃了那五串糖葫芦。 后来无意间看到他背上的淤青,逼问了才知道,那是他偷的钱。重点不是钱是谁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 她为此还和他说了好一通道理。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告诉他,原来自己迷恋的,不是那些糖葫芦。说来说去,还是求不得的亲情。 她过于奢侈地想啊,如果有一天,她有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压抑地活着,寄人篱下,不敢高昂地抬起头颅? 也许,不会了。 “那是啊!姜美人……你还吃了好多。今天就多吃一点。不够的话,我再买给你,管够。” 往日历历在目,张珩吞着嘴里的东西。酸涩的味道,泛甜的心头。 小时候调皮捣蛋扯着对方头发的样子,拿开别人凳子得逞的模样,将她的作业本躲起来期盼对方被老师批评的模样…… 每每一件,在心间回荡起伏。他心里的这个人,不论是从前的男生身份,还是现在的姑娘,他都很确定,这个人,就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管够啊!”姜瑟低头,望着台阶间的光晕,“可是啊,不能一直这么吃不是?吃一样东西总会腻,换换口味也是很好的。” “哈哈,也是。” 两人啃了好一会儿,姜瑟忍着发颤的牙齿将自己的部分解决掉,正逢张珩把手里的最后一根签准确地扔进了垃圾桶。 “走吧,哥哥带你浪去。”拉着人,他大步往人群里窜去。 街灯四散,明晃晃地洒在两人的身上。四处的吆喝声连绵不断地跑进耳朵里,姜瑟觉得有些吵,但不得不说,这就是人间的味道。 张珩忽然站在她身后,捂住她的耳朵歪着头靠在她肩膀旁道:“姜瑟,看,今晚的风景好看吧?眼睛听不见,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就会真实很多,好看很多。” “姜瑟,捂上耳朵,是不是就听不见不想听的声音了?”很久以前,小小的他,明明被张瑶谷打了一顿,她本来是去安慰他的,后来,他却捂住她的眼睛,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神天真无邪地说: “看吧,姜瑟我说的不错吧?就这样,一切都听不见了,你只看到我这张帅气的脸,只看到我这个人。是不是被我这张帅气的脸打动了? 以后啊,你就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所有的悲伤就不会有了?姜瑟,虽然你总是笑着,但我知道,没有人生来就没有痛苦。 以后如果你难过了,那就来看着我。我可以永远保护你,做你的快乐源泉。要开心哦!” 口中的吸管皱成了一团,姜瑟拧着眉头,气冲冲地道:“你还捂住我的耳朵。哼,老子的奶茶……吸管都坏了,喝不了怎么办?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这样啊!”张珩坏笑,转而蒙住了姜瑟的眼睛,“这样呢?反正你不想看现在的风景,那就不要看,听!仔细听!” 站在台阶上,张珩望着远处的亭台水榭。那边不知正在办什么活动,眼见就要见证奇迹的出现。 “嘭”的一声,再接着“砰砰嘭”的响动,姜瑟的心脏,啪的炸开。因为那一声剧烈的烟花怒放声,因着这双热络的手,温暖的触觉,渐渐从眼间蔓延到了心尖。 窒息,颤抖。 她快要找不回那种熟悉的感觉了。自从遇到卫锦,她的身心都在故意压着,做不回自己了。一切都可以好好的不是吗? 眼前逐渐明亮,张珩松开了手。他下了台阶,与姜瑟一同欣赏着那一盏盏明灯从亭边吹拂涌动,看着五颜六色的花束在空中绽放,就像挣脱了束缚,那么的自由。 这时候的它们,自由地徜徉在天地间,它们做回了自己。生来,涅槃成灰,就是它们的宿命。它们也应该是幸福的吧! “姜瑟,未来的某一天,不管是哪一天,我们都要好好过。所有人都可能离开你,只是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不论是做什么样的念头,我都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霓虹闪烁,隐约有一只飞鸟从眼底飞过,抹去她的泪花。何曾有幸,认识他。也还好,她这一生引以为傲的朋友,从来没有抛弃过她。 缤纷的季节过去,又是迎来一季冬天。花谢了,树枯萎了。这年,去了其他省份的覃绅放了寒假,来约着姜瑟和张珩出去游玩。 夜晚争分夺秒地想要夺得胜利,如沙粒大的纯白也不甘落后,纷纷扬扬想要占领这世界。 “咔嚓喀嚓……” 三人的脚步声,蔚然成曲,扑通扑通萦绕在周围。 “好久没见了吧!”覃绅低头笑着,问着两人。姜瑟没说话,张珩倒是噼里啪啦一顿说来。 “那是。要说啊,你当时没有选择去那么远的地方,也就不会错过送他们一程。 不说这个,姜美人我们俩在一个地方,没有你,也怪孤独的。再说,我都看烦了姜美人,也没点新鲜的来洗眼睛,真是痛苦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壮若迷宫 姜瑟依旧不语。 覃绅的视线胶在她的脸上顿了顿,眼睛笑着眯了起来,“当初也是……无奈之举。我爸他们非要我去那边,要不然就……父命难违。” “知道的,知道的。”张珩赶紧拍着他的背,表示无事,“谁都有一两事情,那都是无可奈何的。咱们大家都懂,别说了。说吧,吃什么?除了喝酒,什么都可以干!” 闻言,另外两人的脸色皆有霎时的异样。姜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自助餐门面上,一锤定音,“就那家吧!之前去过,感觉还不错。” 覃绅也赶紧附和,“好啊,流去那家。今晚我们三个就是要大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好久不见,怪想你们的。” “嗯,那是。”张珩的表情丝毫没变,推着两人往店门走去。 叫了号寻到座位,三人一起去端了些菜和肉,在炉上烤着,边吃边谈。 “覃兄弟,你给我说说你在学校那边的事情呗。说来惭愧,我没有机会去见识见识,也只有靠你来科普科普了。” 覃绅知道这是客套话,还是说了点趣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那边的天气,没有汴黎这边的暖和。冬天的时候,下的雪会比这儿的大。还有他们的饮食习惯,比较偏重口味。那边的学生,倒是应该和这边差不多。 讲到学校呢,面积应该还没有汴大广。而且说实话,要说学校,汴大才是真的高学府,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 姜瑟烤了一块肉丢进张珩的碗里,也不插话,等他问完。要是换做是她,哪里还会给他谈这么多,直接给他一大脚就是了, 也亏得覃绅好脾气,还真的一五一十地讲遍。 她也不厚此薄彼,又夹了一块给覃绅。 张珩脸上堆上了笑意。眸光不经意从覃绅的碗里扫过,拿起虾来剥着,也不忘说着话。 “哈哈哈……哪里哪里!快吃快吃!这就是尊贵的姜美人夹给你的肉。那是多大的福气?没准儿我俩吃完还能成仙。” “你这就在吹牛了。”姜瑟道:“你看,这样说就太假了。成仙倒不一定,成癫倒是太有可能了。放心,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一定不要放弃治疗。” “呵呵呵!也请您放心,只要你不放弃治疗,我就不会放弃治疗。你好,我就长命百岁。” “哈哈哈……” 覃绅被他逗得轻声笑出来。 吃饱喝足,三人出了店,张珩摸着肚皮直道:“唉,早知道就不要弄那么多。这下好了,为了不被扣押金,把自己撑成个胖子,别讲多难受了。” “谁让拿多的?”姜瑟瞅了他一眼,“心里要有点数,不要眼大肚皮小的。都是自己做的孽,自己承着。” “嗯……”他立马过来抱着姜瑟,语气恹恹地说:“还不是为了你。老母亲的心思,怕你吃不饱啊,饿着。 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搞笑了。小绅,你说他是不是还没长大?怎地,这人就这么脑残呢?” 覃绅腼腆地笑着,眼眸闪了闪,却是附和她的话。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张兄弟也只是对你这样。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幼稚点也很正常。” “是啊,正常正常……” 张珩嬉皮笑脸地说道。当暗夜镀上他真实的模样过后,酒后失神,覃绅忽而大起胆子问了一句: “姜瑟,你和卫锦……当初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你们总是深处在两端……因为阻拦困境……因为失去了……面对了分别。如今……还能记得起对方吗? 有没有一层后悔过,自己迈入一个不该走进去的世界?哪怕有丝毫的反转……倒也不至于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啊!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是不是不能在一起呢? 江左的目光透过黑夜,浮在无底的波澜里挣扎不分明。 她和苏泠,也是填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书中的姜瑟和卫锦分别了那么些年,可是感情……好像还没有变。结局即便面对的是毁灭……也不怕。 林植愿意为心爱之人离开这个世界,她呢?愿意为苏泠趟这趟浑水吗? 现在已经有余老三……那将来呢?是自己的命?还是他的命?幸好的是,和前面的关系一刀两断,倒也不至于有那么困扰。 现在就已经面对困难,以后呢?苏泠的生命……未来的人生……很多东西,十分复杂,有些时候甚至说不清了。 总是想要逃避,却又发现,不是所有的方式都是适合的。 踏进苏闻所说的房子的那一刻,她的心绪由之前的复杂转换成了自然。既然没有躲过的本事,那就迎难而上。 所有的困难,都会得到解决的时刻。 眼前的环境出乎意料的宁静,她的手心里烫着热汗,迈着沉重的步子跨过假山水榭,亭台楼阁。 这边的设施比之苏泠的,更是豪华和奢侈。屋顶宏伟脚下的路全是罗列整齐的青石,每一颗的纹理和大小如出一辙,高大的如同宫殿般摆设规律的屋群一眼无法到底。 只是从外面往里稍稍一探,便有种我自惭愧难以企及的卑微感。 前面花色来了一个人,作女仆打扮,近前便是低头道:“请跟我来!” 跟着她往里走,绕过许多青岩小道,幽静花园,复古的行道,眼前出现的大门蔚然成景,壮丽惑人。 大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别有洞天。跟平常的地方不同,屋里漆黑一片,连着视线之中远阔无比,看不到尽头。 “请进!少爷在里头。” 那个女人朝着她道,还顺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微型手电给她。 后面陷入的又是一场沉静。 江左迟疑在大门面前,过了几分钟后,终于有勇气进入屋子里去。长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 “啪嗒嗒……” 这样的声音响在耳边,后面的门合上,整个人放入一片明和的环境里。 她的心开始紧张,缠结着不知名的情绪。 “啪嗒啪嗒……”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路彻底明了,左右两条路,恍若生在星空之下,遥遥无尽头,浩浩天地宽。 思绪不分明,江左没有犹豫,直接往左边一条行去。 步行了十多分钟,面前出现的偌大的厅堂顿时让人眼花凌乱。光亮明朗,眼前之境豁然开朗。 不过,最让人费解和惊叹的是,正中坐着的那个人,还有其对面被绑着的人,毅然使人心思莫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可怕的交锋 “来了?” 江左正在打量周围被黑布盖住的东西,耳里就出现了苏闻的声音。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白色背带配上白色衬衫,再加上白色的帆布鞋作陪,修长的双腿交叠,优雅而闲适。 闲适的坐姿,凛冽的气势,总是让人觉得慌乱和惶措。 “我估摸着这时间过了太久,你害怕了,所以不敢过来了。”苏闻的眉眼里带着笑容,嚣张气焰扑面而来。 俨然没有把江左放在眼里,亦或者对面已经整理了仪容看不清受伤与否的人,他都不在意。 “怎么会呢?”江左的视线落在余老三身上,上下观测,却没有发现伤口。 她的目光忽然一紧,飘在他的衣服上。之前他没有这件衣服,如今这换上的衣服质地,早比他的要高档许多。 所以,这不是余老三的衣服。分别之时,老三也不会换这种。 越来越不敢想。 “总归要有个结果的,不是吗?” 江左忍住心里的复杂情绪,接而又道:“苏闻,我不明白你这种无来由的敌意,也不懂,你为什么要将一些无关人员牵扯在内。 但是我无比清楚的是,无论是什么缘由,你都不该这样。” 视线所及之处,老三黑色的衣服忽而有了些异样,那种感觉,恐惧,突然从心底蔓延出来,远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又或者是忽然深到,无法企及的程度。 “我确实喜欢苏泠,也确实,想要和他在一起,真心实意地想要在一起。却又并非,要毁了自己所有的前程。我想,你也没有必要将那种联系看成是无法分割的样子。” 总是一味地清高和倔强,会给自己带来无限大的压力和坍塌。想要保全自己,适当的服从和软弱,也许会创造一线生机。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强在什么地方,能够得到您的关照。可是,不重要。我只是想,带回老三,以后各不相干。我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吗? 既然没有,就不如一笑泯恩仇,前尘往事我也不计较。你和苏泠的事情,我也绝对不插手,我想置身事外,我想寻一个清净。” “你真的这么天真?”苏闻从那个小沙发上起来,缓缓朝她走来,高傲的面容里飘散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气质,震撼地迈着步子而来。 视线相接,风起云涌,江左没有回避,那张脸快要贴近自己,近在咫尺。深幽的目光不时徘徊在下,令人惶恐躲避,却又不敢往后退。 “江左?你以为你说的这番话,在我这儿算什么?什么也不是。你其实就想置身事外,那你~扪心自问,真的能那样吗?说再好的话,那都可以骗人。只有人的眼睛,不会。 不过,有时候,眼睛也可以骗人,尤其是你这样~”他凑近她的耳边,道:“尤其是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伪装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说的话,更是让人无法相信了。” 那样近的距离,暗潮汹涌,自在翱翔。 “倒不如,今晚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方法,你能带走他,又能让我们达到双赢的局面。” 江左的眼眸一眯,身体往后仰去,远离了那道身影。退到一米之外,她试探地问:“哦?什么方法,请您说说。” 苏闻高深莫测地一笑,又上前一步,拍上她的肩膀,哂笑道:“你看,你和苏泠在一起,并不能得有善终。 倒不如跟我算了。” 瞥见对方眼里的情绪,他笑了笑,又说:“我想,你并不清楚眼下到底形势。如今说来,苏家的位置,你也是知道。我的位置,你应该更是一清二楚。 苏泠,不过是苏家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没必要那么当真。在我身边,即便你只是我其中一个女人,将来苏家到我手中,你也可以荣祥富贵。 这样的生活,不是梦寐以求的吗?每一个女人都希望是这样,每一个女人都想要这样的生活。 我只要随意一挥手,你就可以到达很多人都不可以达到的顶端。这样的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江左的嘴角忽然冒出嘲讽,而后,慢慢地,慢慢地,把他的手拉开,镇定从容地盯着他。 “你提的这个,似乎非常不错。” “对吧?”苏闻也不计较她的动作,笑得荒唐。 可是话语一转,面前的人忽而态度大变。 “我的确想要……想要很多事情不要同我想象中那样不好。但是,那些东西都是需要原则的。苏家确实和我在的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是我跟苏泠,却也不是因为这个在一起。 我跟他,是因为两情相悦。你这样说,这样做,只会让我陷入一个不好的境地。我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苏闻的眼里明摆着几分怀疑。 “当然。”江左想要朝老三那里过去。从一开始,老三的目光里就和她的撞在一处。 里面的情感交织,泄露了他的情况。是害怕,是惊惧。所以,这不单单只是一场困局。 背后忽然间被人拉住,阻止了她的步伐。 “做什么?” 她没有回头。 “你想救他?可是,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们……在这里……然后,放了他,你们走,这是唯一的办法。” 放在前面的手攥成了拳头,江左快要忍不住动手。可是,她不能。就算遇到这种污言聚在耳里,也不能那样。 “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我的老大!你那样做的话,就是没有种!” 余老三猛地吼出来。刚才他一直在压制着身体的痛楚。挨了几十鞭子,身上的伤应该不轻了。 落在上面的每一滴每一点,都是真实的。想要假装也是没有可能。 “我告诉你,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但是不能够欺负我老大。” 额间痛出了汗水,沾得满脸都是。身体也因为汗水的流露,扯得生疼,但是他使劲咬牙,装作淡定,恨恨地瞪着苏闻。 “老大?”苏闻用力一拽,却发现面前的人站得稳妥,虽然移动了些,却没有向他的方向滑移。 “你是在抗拒吗?”他的手用力拉住江左的胳膊,怀着些冷厉道:“抗拒我的靠近?江左,你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吗?想要爬到我身边的人成千上万…… 每一个女人都想,难道你不想?”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不想。”江左狠狠甩开手,却听到他的拍掌声,眼里倏然出现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往自己走来。 她的心里陷入彻底的慌乱,却依然满怀笑容,回过头看着他道: “这是做什么?苏闻,我本就是弱势的一方,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手段,这只会降低你的身价……而不是我的。” “也是。” 让江左松了一口气的是,苏闻竟然挥退了原本想要上前的两个人。骤然凝结的情绪,在她的面容里染上冰霜。 “这样,可是满意了?那到底怎么来?是你主动,还是需要我?由你选择。反正,今夜,我有的是时间,陪你闹,陪你熬。” 那样的目光落在她的眼里,悠远得很,又带着些威胁,如刀般扑面而来。 “你也不要想着,谁来救你。你来时我便说了,这事儿只能你知晓,不能告诉别人。”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守信的人……要是你把事情告诉了他……或者是别人……也没关系。” “毕竟,我从来也不是一个站在劣势方的人。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能阻止我的举动。” 说到此,他的眼睛里的神色越发的敞亮,似乎快要把这夜晚的静默打。 “谁才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就是我这种人。我才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站在高处,的确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但是意外的是,我竟然是异常地享受这种感觉,出乎意料的想。怎么办呢?那就得是承受不是吗?” 这样肆意的态度,总是容易导致人的信念崩塌。江左却不可能表现得退缩,依旧笑得倔强,“是又怎么样呢?您的确是制定规则的人,但总归是有打破规则的人存在不是吗? 一成不变的规则不会让人觉得乏味吗?既然是这种感觉,那就是急切地想要逃避。我很佩服你如今的魅力和位置,但也不想就此离去。苏闻先生请问我们有谈判的机会吗?” “机会?”苏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眯得舒适,“为什么要有?如今的地位就是,你必须向我屈服,才能换回你的伙伴。对于这点毋庸置疑,我有什么理由要把那种主动权让给你呢?” 他很明白这一点,又是让江左有些着急。 这个人太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出乎意料的聪明和锐利,实在不好对付,不论怎样,似乎都是沉迷在一个圈子里走不出来,这是非常不利的一点。 “也是。”拿出破釜沉舟一般的勇气,江左正视着他的脸,毫不闪避地说道:“明明你就是债主,处于优胜的一方,压根儿,我就没有那种和你谈判的本事。 所以,这一切终归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与你无关。” “其实……”他忽然又凑近,沉声说:“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过了今晚说不定我们就有关系了,你说的与我无关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你看还有人在旁边注意着呢,你还是这样的坚持,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没事,以后你会习惯这样的场面。” 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 双目怒睁,余老三在铁凳上挣得大响。 “你让开!不要欺负我们老大!你就是一个小人垃圾!小人不要接近我的老大!你让开,要是我挣脱这个东西,绝对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给我小心点!” 苏闻的视线只是漫不经心一望,又收了回来。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又或者是不做什么?不管是哪一种,我好像都不能如你的愿。爱倍多书城 你们……虽然好像有点感人,但是不影响我的做法是不是?” 江左的肩膀上勾住那只力大无比的手,让她的行为受了限制。可是她的心还是镇定的,微微一扬眉,她笑道: “走到这一步,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走其他的路。所以,我选择,玩一种大家都比较喜欢的方式。” 说着,她淡定地侧开身,缓缓扯着衣服边角往下扯。 窗外响起一阵枪声的时候,江左的心一松,总算把那种害怕的情绪抹去。 迅速拉回刚才还没有脱下的衣服,她的目光往外探去。 苏闻的视线一紧,悠悠走到江左的边上,那边站着的两个人忽而从怀里掏出枪,急急围了过来,护在苏闻的身边。 苏闻低头望着身侧的人,沉声道:“是不是在骗我?拖延时间是吧?你这样,出的是什么心思?是想一直把我困在这里,他在外面好找到你吗? 我以为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却不曾想,还是我自己单纯了。” “并没有!”江左极力保持淡定。越是这种重要的时刻,就越是不能放松心情。要不然,可不可以全身而退那都是未知数。 “我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情,但他也不是一个没有智商的人不是吗?大晚上的,我突然消失,也不接电话,肯定是出了问题。这就是你们的斗争不是吗?” 她的身上有着定位的东西,能让苏泠找到这里,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如果激怒了他,她可不敢保证,自己和老三的命能够完整地存活在这世界上。 “是真的吗?” 充满怀疑地打量。 意外就在这样的一瞬间,只听见一声枪声刺耳,余老三的腿上已然中了一枪,即便是黑色的裤子也阻挡不住那种可怕的液体感。 “啊!”余老三痛呼一声,却又是咬着牙。汗水从他的脸上往下冒出,密密麻麻地没有停歇。 “老大,我没有事,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没有事情,我能够坚持!” 眼睛里的血红没有让他屈服,因此而放弃忍耐。这次是意外的事情,谁都没有料到。 老大现在肯定在自责自己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困扰和压力,他当然不想让这种情绪化干扰到她。 “好,我不担心。”心头凝结起痛苦的感情,江左的嘴唇扎起发抖。两人的目光黏在了一起,能看到其中的相信和感情的深厚。 江左移开了,抬眸瞧着那人握住的手枪,忍住怒意嘲讽道:“苏闻,我以为你是一个君子,不会趁人之危,没想到,跟我想象的还是相差不多太多。 如今,我们不过就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喊打喊杀,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大可不必,趁着这种占尽优势的机会,让我们觉得,自己全然没有了出路。 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认识李傕吗 “所以呢?”苏闻把玩着手机的东西,侧身看着她,戏谑地说:“不过,我倒是有点佩服你。 从一开始,你就很淡定,即便在面对刚才我将你的兄弟打伤这种大事,你也能够保持淡定,心情丝毫没有波动。 这让我非常的兴奋和觉得感兴趣。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人?我想,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很想把我杀了? 要是真的这么想的话,大可以付诸实践。你看,把我手里的东西抢过去,你就可以做了。” 江左压抑住心头的情绪,笑得云淡风轻。 她的心里急迫地等着外面的人进来。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孤身奋战呢?苏泠才是她的救赎,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完全没有准备地扑向这里,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敢。” “到底是不敢,还是~”额间突然抵上一把枪,坚硬的壳子戳得皮肤生疼。 余老三狰狞着双眼看着那一幕,大声地嘶吼:“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不要这样对我的老大。你这个不要脸的人,靠近我们老大。 好的坏的,全部都冲我来好了,我都不怕!” “不怕?”苏闻提唇一笑,垂眸看着江左面无波澜的面孔,越发的张扬。 “你着什么急?刚才那一枪,本来就没有什么。那本来就不致命,要是正中这里~我可不敢保证,你自己还能够坐在那里跟我大吼大叫。” 那道像是恶魔一般的声音,一滴不落地钻进耳朵,江左的背部已经被汗水覆盖。就算再怎么样极力地伪装,都不能完全去除心底的恐惧。 身体的僵硬和麻木,已经悄悄地磨遍了身体各处。这样的艰难体验,已经超过常有的感觉。 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迅速发酵并膨胀,把所有的冷静都驱开。 “没有,我很害怕!”半假半真的语气,让苏闻的面色陷入疑惑。江左没放弃这样的话语,依旧说道: “我并不是完全地没有情绪波动,我的身体在颤抖,心也跟着颤抖。 你的枪就在我的头上,只要你一动,我就没有救了,怎还能保持淡定呢?” 细密的汗珠渗出,回应了她的话。 苏闻的表情里带着探究。他发现,对方的手在颤抖,嘴唇在打颤,甚至话语里也是不经意地藏着恐惧。 可是,她的眼神是坚定的,目光是悠远和克制的,都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观察之下。 “可是,你的眼睛~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呢!” 就在这样一种言语之下,耳边还有一声枪响,江左转身看去的时候,眼前几人徘徊,却总是只有一个人完整地呈现在眼。 苏闻身边的两个人还没有开枪,自己的脖颈便被身侧的人卡住,喘不过来气。 “来了?”苏闻淡定地将枪杵在江左的太阳穴上,看着那边匆匆走来的人,挑起笑容道: “我以为你不可以找到这里的。真是低估了你的能力! 只是,你喜欢的人现在看就在我手里,只要你上前一步,我的枪就会擦~一不小心走火,然后就没有了。 你确定,要这样吗?” 苏泠的脚步霎时停住,挥了挥手。两边的人争锋相对,手中的枪直直指着对方。 痛苦虽然蔓延在身体不好各处,但是,眼下出现的这个人,就像是末日的星光一样,带着希望和新生来临,一下照亮了绝望的角落。 “哥,你终于来了!”感动的热泪直接冒了出来,模糊了视线。苏泠递过去了一个坚定的视线。 这里的情况很是不乐观。只要江左和余老三在他的手中,自己就是处于劣势的地位。 “苏闻,我们的事情,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要牵扯到第三个人?还有更多的?” 冷厉的声音在响起,让苏闻的笑声越发扩大。 “我们?”苏闻的手慢慢滑上江左的脸,脸上充满挑衅。 “如果这只是关系到我们,那就会简单很多。但是这么多年,只有我们,你不是一直都还存活在我的视线中吗? 我们之间能够解决,那倒是好。可是不能解决的话,没有别人还有什么意义?一场游戏,只是主角的参与,还有什么有趣的? 当然需要些配角,增加难度,增加趣味性,这才是我们的追求不是吗?” 那只手的存在碍眼到,苏泠的眼里溢出了红血丝。这样的举动,早已让他的心绪陷入到了愤怒的境地。 “你确定吗?确定要用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会后悔?”冷意从身上徐徐蹚出,铺天盖地的祝福席卷了大片角落。 苏闻的手一顿,视线江左的身上徘徊,那把枪的位置却没有丝毫的移动,依旧稳得耀眼。 “是。”他的眼神里透着坚定,没有因为当下的环境而退缩。 “这样的玩法才有意义不是吗?只有当局者的参与,这本就不是一场游戏,没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还存在不是吗? 以前,那些人都不是你的软肋,你一个人照样不是活得精彩不是吗? 哈哈,就是需要这种感觉才好。后悔?多么可笑的词!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字在我的人生中出现过。” “呵呵!”那个曾经假装乖巧不会反抗的男人,竟然露出了嘲讽和敌对。 这样的感觉,无疑是在心理上造成一种异常的打击,让人不满和困惑,甚至有了冲动,想要破坏和撕毁。 苏泠冷笑,“就这么自信?想要人参与这个游戏,你以为,让我的人来就够了吗?” 苏闻的心一提,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他的自负和骄傲不允许他怯弱和退步。 “不够?这不是还有一个吗?”他的目光落在被手下用枪指着的余老三身上。 “两个人还不够?那我现在,要不要再安排一些人?家属……亲人……比如什么……其实有很多。不差这一两个……” “呵呵!”再次嘲讽的声音卷起,苏泠轻轻摸着扳机,漫不经心地一笑,看不出多少的喜怒。 淡然的目光与江左的撞上,夹杂的情感丰富而单纯,出口的语气浅淡极了,却又蕴含着无限的压力。 “你认识李傕吗?”手指缓缓一转,掏出西装兜里的手机,指尖一滑,一段清晰的视频正对着苏闻。 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呈现,他的心顿时没有多少安定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敢吗? 那边的人,身上被禁锢着,面色浅淡地望着面前,也不看这边。那样淡定的面容,不像是身陷困境,而是闲适地如同在养神。 可越是这样的冷静,越是让人心惊和担忧。 苏闻的眼中无法掩饰地流过愤怒和微惧,“你要做什么?” 平静的话语里藏着威胁,定定地落到苏泠的眼里。 “干什么?”苏泠收了手机,垂眸,抬头时看着江左,朗声道:“你不知道吗?我的意思就是,和你的一样。游戏的进行,往往需要很多人的参与才有意思不是吗? 总是只有我这边的,倒也没什么趣味。不过是在满足你,你不该意外。” “呵呵!”苏闻的情绪也陷入一场不可捉摸的境地江左感觉到太阳穴上的动作越发的大,快要涵盖内心的曝露,只是微微凝眉。 苏泠和她的目光相连,里面夹杂着心疼和愧疚。思绪一转,剩下的就是理智和坚定,他一定要把现在这种困境打破赶紧把她和你余老三救出去。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余老三的表情不对劲。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那么痛苦的。 “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很高明?”苏闻的面色里盛着冷意。 “你如今所处的环境,是我束缚你两个人,而你那边,只有一个人。你觉得这样的交易会达成吗?” “会。”苏泠无比肯定地道:“你会。”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火花飞涌,波涛起伏。苏闻的眸子悠悠一转,嘲笑道: “那不过是就是一个男人罢了……你认为,我会为了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原本能成真的梦吗?” 点点的光聚齐,他的眼里满是果断和狠绝。 “苏泠,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苏闻,从小享尽荣华富贵,男人女人……什么东西没有?为什么要去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如今只要在我面前,自尽……那么,一切都会回到正常的轨道。我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你。只要你死,所有的东西我都不动。 我只想要你死。只要你死了,他们都能活,他们所有人都能活。” “是吗?”苏泠不怒反笑,冷若冰霜的面容里的神色有些吓人。 “即便我死了,你也不会放过他们的。那请问,我亲爱的大哥,我的死有什么意义?” 苏闻的想法,不仅是不想要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要的东西,太多太多,贪欲……很多遥不可及的“梦想”,都是他的追求。 这种人,永远不知道满足。 “你若不死,那就是他们死。”苏闻的手滑到了江左的脖颈边,缓缓摩挲着。 从小,用尽方法想要这个私生子离开,不要在身边碍眼,可是,他总是会在一切磨难之后出现。 就算是那心口致命的一枪,依旧不能如愿。他的命,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要硬得多。 猫有九条命,他的命,恐怕还比猫多得多。 “他们死之前,我想,一定得有人先陪葬。” 苏泠拿出的手机里,发出凄烈的闷哼声,将苏闻手上的动作打断。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找到的人,偏偏是李傕? 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 修长的指尖里晕着怒意,似乎要从江左的脖颈里戳出一个洞。割得面皮生疼,江左扯了扯嘴唇,说了句话。 “做什么不重要。你如今的选择,就是放开我们。鱼死网破当然是最不好的方法,我想,你现在也不想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吧? 所以,最好还是说通,咱们这次就算了,获得双赢的局面,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是低估你们了。”心头的狠意渐渐被勾起,苏闻的目光从两人身上飘过,最后与苏泠对视上。 “即便我对他保护得再好,你依然能够找到他,化作你手中的棋子。不得不说,过去的这些年,你的确长进了。 变得不再像从前一样唯唯诺诺,曲意逢迎。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命拿去,好把苏家的一切抢走?我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不甘心,想要抢去对吧?” 苏泠的眼眸一闪,却不答这方面的话。 “是你,一直都是你容不下我才对。”苏泠沉沉地说道。 “从小到大,苏家那个地方,你让我几次三番从鬼门关跑一趟。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我都可以忍受不反抗。但是…… 我总归是一个正常的人不是吗?你这样对我,俨然没有把我当人。既然如此,我还要怎么尊敬你? 你总是将我推入死亡的地方,要是没有点功夫,肯定早就没有存活于世。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我原本不想和你争这一切的。 你总是……把我假想成为你的敌人。其实,如果一开始你没有那么容不下我,我们之间,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对好兄弟。” “笑话!”冷厉的笑容从苏闻的脸上发出,他的嘴角凉凉上扬,充满着不屑和张扬。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信吗?你要的从来不止苏家。你要的东西有很多。因为你早就知道,你母亲的去世,跟我妈脱不了干系。 爷爷和父亲的冷眼旁观,怕是早就让你心凉了吧?所以,你也不要我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从来都知道。 你的野心,你的隐忍,都只是为了能够把我从荣耀的位置拉下。说什么的冠冕堂皇,不过都是逃不过要金钱名利。可是这些,从来都不属于你。 你是嫉妒我的。” 凉薄的笑容自苏泠的表情中渗出。虽然看不清楚深浅,却在肆意地飞扬。 “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呵,何必这样呢?你装得不够辛苦吗?”苏闻笑着,“你以为自己这样装作完全没有事情的样子,更让我看得不顺眼。 唉,怎么办呢,突然想立刻结束这一切,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佯装叹气,他的面部里糅合着阴鸷。 “越是说这种话,我越是忍不住想要杀了你。有些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看到的人,真的会心堵。” 语气里透露出来的鄙视,完完全全覆盖了所有的感情。眼下站着的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本就不该存在。 只是光想到这点,他的心情就陷入一场难熬的挣扎之中。再是知道他的人落到他手中,受了钳制,他的情绪越发激动。 “你敢吗?” 丝毫不输的气场,跳出震撼人心的话。苏泠的心是冰冷的。 一切的忍让和退步,从来没有让他得到半点宽容和理解。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里的风景很美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那样再忍让下去。多年的蛰伏隐忍,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符合常理的排斥和不满。 与其这样,不如随心些,狠心些。 苏闻手里的人命,已经数不清楚是多少。那都是陈年旧事被压下……他的只手遮天和目中无人,完全泯灭了人性。 如果还要退步,那就是懦弱了。 “你……”几乎快要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苏闻的面目滋裂起来。 “苏泠,你不要得寸进尺。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鱼死网破的事情,我不是不敢做。” “你现在该担心这个吗?”苏泠没有畏惧,“你的速度慢一步,他面临的危险也就多一些。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无法预料。毕竟,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他的面前。 很多事情,我也无法左右。” “你在威胁我?”苏闻冷厉地说道。 苏泠低头,扣上了扳机,正对着苏闻,恶声回:“是。如果你今天,敢伤害我的人一分一毫,那同归于尽,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虽说这是下下策,可走到极处,也不是非得去顾那么多东西。 几条命相抵,好像也不错。” “你真是好样的。” 苏闻抖着手道。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他从来没想到,这个人已经强硬到了这种程度。 “这不是被你逼的吗?”苏泠不甘示弱地说道。 事情磨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只能互相让步了。江左和余老三还是被苏闻挟持住,跟着前面苏泠的车在走。 枪支对着自己,江左虽然害怕,却还是很担心余老三的伤势。给他的脚上扎了绑带,做了处理。 “怎么样?你放心,事情会马上解决的。”江左握着他的手,明显感觉到了冰凉。 可是,到了极处,还是不能松懈,也不能把理智摒弃。 “我相信你,老大。”余老三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病恹恹的,但是那种执着的坚定却没有落去。 “嗯。”江左的手使劲捏住他的手掌,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完全传递给他,从而让他获得一个新生的力量。 那段路本来也不长,却走得仿佛看不到终点。 前面的车内。 苏泠给那边打了个电话,直直命人开着车急急飞去。速度虽然很快,却又不敢太大。 他知道余老三的身体肯定有问题,这样下去,对他的身体很是不利。 不快,倒也延误了救治时间。这种把戏,要的就是时间的速进。 车子一停,江左的身体颤了颤,急忙拉住了余老三。 身侧的人们一把抓过她和余老三,跟上苏闻出去的脚步。眼前的情境乱入心头,眼面站着的一堆人约束着前面那个被绑着的人。 似乎浑然天成的冷静,将他的气势装饰得没有丝毫违和。 那张平静的面孔如天下沉落的静谧星辰,优雅地跳进苏闻的眼中,那一瞬间,所有的不悦和担忧尽然陨落。 李傕一抬头,见到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忽然绽放,深而永恒,迷人眼球。 苏闻的心震了震,恨不得想要立刻过去将人拉入怀里。那种思念和感情的泛滥,快把心中的空落填满。 空缺完整了。 “现在,是时候交换了。” 苏泠停住脚步,看着站在车边的两个人,继而视线流转到了苏闻的身上。 “好。”苏闻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傕的眼里,毫不理会别的人。他的眼里,现在只容得下那个人。别的就算如何兜转,也无法攥住他的注意。 几乎是同一时,两边的人质同时往对方的阵营走去。余老三的腿上有伤,走的步调慢了,江左用力将他拖起,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眼见就要靠近苏泠,面下一闪,枪声鸣耳,江左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早就开始,迅速躲到了苏泠的后面。 几个翻滚,进了草丛,她并紧着苏泠和余老三,看着那边的人上了车,车子以极速的方式离去。 “现在走吧。”苏泠带的人手早把那边的人除掉,如今占着优势地位。刚才那边逃走的人中,还有受伤的。 这边是完好无损。要怪就怪在,苏闻太过自负,太相信自己的实力。在他突围进去的时候,才能够获全胜。 也或者,是他太轻视苏泠的能力了。他完全想不到,一心想要保护得人,心早就不跟他在一起了。 从前再多的忍耐,也会成为多余。 “好。” 三人迅速上了车,直直往医院奔去。 这边,进了车子,苏闻赶紧把李傕身上的绳索解下,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很痛?对不起,我来晚了。要是能够保护好你,你就不会受苦了。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他轻轻地摸着李傕的嘴角。上面有些淤青,伴随着脸上布起的淤痕,他的神色却淡定地从然。 “没事。”随着洒脱的情绪漫起,驱赶着犹豫和纠结,把眼前的一切摆得通畅。 任着对方的动作,他的眼里透露着些微不可察的决然,缓缓地隐去。 “我不害怕,我知道,不管我出什么事情,你都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你都会保护好我。 虽然是一个大男人,可是被保护的感觉,还真别说,挺享受的。” “知道就好。你这样想,我真的好开心。”苏闻从后面拿出急救包,开始亲手为他擦着,接着道:“我们去医院吧!检查一遍,我比较放心。” “没什么事。”喉咙好像哽住,他默声,咽住里面的难,轻声又说:“不用去了。闻,我们去江边散散步吧。心情不好的时候,最适合在那里了。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们第一次……接近对方,就在那里。那里的风景很美。 虽然是大半夜的……可是,有时候兴头一起,好像怎么都阻止不了了。去,好不好?” 眼睛里的温柔,嘴边粘着的温和,把苏闻的想法去除。他的心一软,宠溺地说道:“好,去。” 承载着美丽回忆的地方,总是让人沉迷和向往的。他的话,已经把自己的心硬完全斩去。 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所有的痛苦和不安,尽然都不做数了。 “嗯,你真好。” 李傕的面色里也依着宠溺。 车子变了道,来到了梦想中绝美的江边。夜晚的迷离,深色的朦胧,掩盖了轻纱如梦。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是不满我 有车马如龙的开阔,大桥环绕的壮阔。阶梯开环,夜灯闪烁。远处高楼大厦,尽现眼前。 夜市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旁边的路灯隔着很远的距离,好像接近黑暗,又如同身在光明之中。 两人的身影缓缓移到了边上,坐下靠在了一起。眼睛里的波光粼粼,与着心里的光色交相辉映,复杂各异,难以言说。 “闻,你看,是不是和当初有一样的感觉?这么多年了,二十多岁了,我们好像,再没有机会,能够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享受这样的时光。 我们总是想着,以后的人生怎么样,我们是不是会相聚。分别的那五年……我总是想着,自己曾经为什么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直到后来……经历了太多,人生的变化也好……沧桑巨变,万事变迁。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彻底会和你没有交集。直到再次见到你……因为林取的缘故。 其实,我是想你的。和你分开的那段时间……都能听到你各种各样的消息。嫉妒,不甘,想念,失落,绝望…… 太多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直到遇见的那一刻,突然就觉得,自己的那么多年,终究是荒废了。我是真心的爱你……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梦想……真的好难。” “是吗?”苏闻感觉到江边的风有些许的冷,缓缓拿起刚才随手带过来的西装外套给他披上,柔和的目光点缀在他的眼眶里,深远无底。 “说这些,我听了,很高兴。但是没必要这样。不管过去经历的什么,都不重要。你在我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过去的时间,并没有把我们的感情带走。阿傕,是我对你不够好,让你感觉患得患失了?” “没有。”李傕看着身上的外套,心头有些酸涩。把东西移开了一半,分到了苏闻的肩膀上,他叹了几口气,却笑得释然。 “不是因为得到的不够,是因为觉得得到的太满了。” 他知道这个人,天生就站在高处,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厚。而他,只不过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苏闻啊,那可是从小到大的话题。小时候,耳边就是讨论这个人身在富贵,是很多人的追求。他所在的位置,真的是很多人期盼想要的。 高中认识他的时候,带着一股偏见和好奇,却因为那股好奇,落入了他的圈套。后悔过挣扎过,想要从中跑过来,摆脱那一切。 然而,在所有的情绪泛滥过后,剩下来的就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想要便靠近,想离开就放弃,甚至是毁灭。 “闻,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是非我不可呢?” 苏闻摸着他的发丝笑:“傻瓜!喜欢一个人,还要什么理由?我喜欢你这个人,就是喜欢。不在于你处在什么位置,不在于你所朝的方向,而只是你这个人。 你总是在问我这个问题,我都要想,是不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那这样好了,你就等等,以后,我的人生里就你一个人。 上次我也给你说了,别人都是逢场作戏,只有你,我是真心的。” “哈哈哈哈!”李傕的下巴抵到了膝盖之上,看着底下的江水滚流,左眼滑出泪水,迅速地滴到了地上,转而消失地杳无踪迹。 “说甜言蜜语,你好像挺在行的。我就是信了你的邪,中了你的套,以后再也逃不过去了。” “那正好啊!”苏闻没发现他的情绪,抬眸望着远处的高楼,“就是因为我有这样的魅力,你才喜欢我不是吗?要不是因为我苏闻太厉害,你怎么会喜欢呢? 我就是最棒的……我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当然是最好的。你看,你的眼光多好,看上的就是最好的人。我是最厉害的…… 表扬表扬我?” “怎么表扬?”李傕问。 “你心里不是有想法吗?”苏闻呵呵笑着。 李傕歪头向一旁,朗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能不能正常一点?不要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苏闻,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怎么办呢?”苏闻就是不打算放过他。“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这样想。你不说,我还是这样想。我就是想要这样做,就是想要这样想,怎么都阻止不住。 怎么办呢?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我不是吗?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不是吗?哈哈,你还喜欢我吗?” “中毒已深,无可救药。”李傕回过头望着他的眼。 “就知道。”苏闻喜滋滋地晃着肩膀,挑着眉说:“我就知道你是这种感觉。所以呢,这辈子你就不要想逃脱我的魔掌了。 我想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想你的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好。” “嗯。”李傕微微仰着头,内心回转,表情忽而认真起来,低声问着:“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问。” “你……”犹豫着的语气,还是慢慢地逝去,转换成了决心。 “你有没有后悔过?不管是过去你折磨过的人,还是……后来因为我不在的林取,为那些失去过生命的人……你有没有一刻后悔过…… 为生命的珍贵而后悔过?” 哪怕是有一刻都好。 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点,也好不是吗? “后悔?”苏闻眉峰一跳,转换成了面无表情。 “怎么会后悔?他们本来就该死……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妄想一步登天,妄想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们的命运都是灭亡……我只是在帮助他们,在成全他们不是吗? 难道,你不满了?你不希望我这样?” 瞥见那低下去的额头,他的眼中含着些冷意,接着道:“蝼蚁一般的存在,本来就不该妄想这些。阿傕,你不要去可怜这些人。 庆幸的是,他们没有站在妄想的位置。要不然,总有一天,遭殃的就会是下面的人。就比如说,你那个前女友…… 你以为她图的是你的人吗?不,她在乎的是你身后的李家,物质,不是你这个人。我只是替你处理好了。 我做的哪件事情,不是好的?我是在伸张正义,不是在胡作非为。” 一时陷入无话。这样的借口,虽然高明,却是伪劣。 所有的事情,交给该负责的人处理才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理由来办事? 苏闻见他没说话,继而捏着他的脸问:“你是不满我吗?” 第一百六十章 殉情离别 “没有。” 李傕慢慢撤开他的手,站起身道:“你等着,我的耳机掉在车里了,去拿拿。” “嗯。” 苏闻转头看着他走过去,笑笑,回身看着面前的波涛翻涌。 李傕的脚步陡然顿住,缓缓俯下身,伸手拿到一个东西藏在身后,垂眸藏住眼里的变化,他转身过来,看着那道背影,愣神许久。 手指几尽冰凉,面色笼罩着层层阴云,他的目光转而深邃,口中嗫嚅好久,总算吐露出了字句。 “闻~” “嗯?”苏闻转身望着他,疑惑他竟然还在这个位置,眉梢中的笑容却是没有变化。 “你站起来。”口中苦涩,悲伤漫卷了心脏的每个角落,李傕却佯装正色,笑着道。 苏闻笑着说:“你这家伙,要搞什么?” 嘴上虽如是说,他的人已经快速起身,抬眸看过去的时候,瞳孔震动,他便感觉到心脏处传来阵阵的痛苦,席卷了所有的感官。 血水冒出,汗水不断往外冒,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现下的一切。 为什么呢?那个他一直视作珍宝的人,突然会,义无反顾地朝他开了枪。那里的位置,却是正中心脏。 他不敢相信眼下发生的一切,眼色发红,心情从未有过的起伏和波动。 “为什么?阿傕,你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的心里,从来真的,不敢想……不敢想我一心爱着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向我夺命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怜悯吗?为了那些本该去死的人,你要亲手杀了我?” “是。”李傕的眼睛晕满了泪水,却是坚硬得倔强。 “有人是必然要死的,但不是以你的方式。有些人不是必然要死的,只是他们以你的借口死了。 有些人本该有着更好的生活,确实因为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再没有幸福。 只是因为你高高在上,你是苏闻,可以做这一切,而逍遥法外。你可以欺骗我喜欢你了…… 但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的存在和消亡,也不是你说了算。你太果断狠辣了,所以,必须有一个人惩罚你,我必定成为那一个唯一的罪人,来结束这不该继续做的孽。” 子弹上涂抹着毒药,再加上他等一天等得太久,以至于把人体的器官研究得透彻,那个伤口就是正中致命处,苏闻是逃不过了。 他必然是要死的。后面的抢救和做出的挣扎,都是无关紧要的,没有用的。这就是他的目的。 解决一个魔头,也为自己赎罪,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做的了。 “你这么恨我吗?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不上那些所谓的陌生人?阿傕,你怎么……怎么这样?我爱你,你就这样对我?” 疼痛折磨,心理绝望的两层打击,完全把他的意志拖垮。他从来坚定不移的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会对他下手。 他把所有的温柔善意给了他,不曾有半分怀疑他。他也无比笃定的是,自己所爱的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不利。 然而,现实发生了,尽然把希望掏空。伴随着异样的感觉,他有些察觉了,好像一切都太晚了。 这人就是筹谋已久。以前的爱和欢喜,预谋靠近,都只是在夺取他的信任,是在告别,是在准备结束这人生,结束他冗长的生命。 “是啊,你爱我,我知道。”几乎是泪流满面,李傕缓缓走向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景象模糊又清晰那张肆意张扬的脸染上了惨白和汗水,俊朗无比的面孔冷硬得如同白色的蜡,恐怖而让人心疼。 “我知道你对我所有的好,知道你如何的喜欢我,梦想着我们以后的生活,也发自内心地想要和你白头偕老。 只是,你手上沾满鲜血,心中充满仇恨和残酷,无情狠毒,认为其他的人都不过如此,其他的命也就那样子,无情地剥夺他们活着的权利。 不管你对我多好,可是你是一个杀人犯的事实,却怎么也改变不了。所有人都护着你,让你面对不了这样的一切……那我来做这个坏人。 我的不好,我的所有残酷,都是为了问心无愧。对不起……对不起……闻,我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尽管我爱你……可是我的身上背负着生命,让我无法坦然地活下去。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一种原本不该的方式,解决所有的烦恼,让我们的人生更好,让更多的人生变得完整。 是我狠心也好,是我错了也罢,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了。” “你……”苏闻的唇瓣上染着白皙的颜色,微微地颤抖着,好像寻不到根处。力气地流失,也影响着他的思绪和意识。 好像一切都在远去,侵蚀着的无奈和眷念肆意横行,他的面前黑了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他的身体便撞入对方的怀抱。 水声哗啦渐起,意识跑入了软绵绵的水中。嘴边袭来阵阵的柔软舒适,伴随着抽离的气力,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终陨落无声,荡涤得干净利落。 心口处飘开的红色缠结到了一起,痛楚也渐渐远去朦胧,李傕松开嘴,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眸中有解脱的释然。 拖着人有意识地往深处而去,应着流动的江水,他抱紧了他的身体。任情绪变化地越发低落,辗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 慢慢地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苏闻,认识你,是我的幸,也是不幸。我不后悔爱过你,只恨太匆匆,没有那么长的时光来蹉跎。 你是那样的人,注定我们不能平安地守到白头。生死不离,我想这就是,爱情的意义了。 我爱你,此生无憾。 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看到了他在路边帮一个老奶奶扶着三轮车大汗淋漓前行的模样……好像,记得,他在山顶说过: “阿傕,这里,汛城,是我的天下。你眼里所看到的一切,这里的寸寸土地,你都可以占有,包括现在站在你的我。” “阿傕,你看这里,虽然现在不是光亮如昼,但是,总有完全属于光亮的一刻。这里,看得到整个汛城。 再过两年,我要把山顶的树木斩去,腾出片地来,在这里盖一座房子,给你,让你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让你吹着这里的秋风,凉爽宜人。 我的承诺,也一直不会变。苏家何时是我的,它就是你的。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光明正大地踏进苏家。 不是因为你是李傕,只是因为你的我的阿傕。” “所以,阿傕,你是我唯一的软肋。这辈子,我唯一深爱的人,就是我的阿傕。” …… 记忆好像停在了初次见面的时候,尴尬地一笑而过,他忽然靠近了自己,蹭着他的肩膀道: “以后我就叫你阿傕好不好?阿傕,阿傕,真是一个好可爱的名字。就是那个字……我好像不太会写,要不要,你教教我?” 他不理他,他又嘻嘻笑着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退缩吗?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其实我喜欢男人。自从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人……那一天,他的心情很好很好。天气下着雨,心情万里无云。 仿佛,什么敲击着心脏,快速地停不下来。 “阿傕,你是我的阿傕。” “阿傕,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我们是可以白头到老的是不是?我不想管这世俗,只想安静地爱着你。” “阿傕……宝贝,宝宝……我好像更喜欢你多一些了。以后,我要让你在汛城为所欲为,甚至是在乐连……我想,我爱的人,可以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都不用担心后果。 所有的,我撑着,你只顾着开心就好。” 意识快速地飘去。最后的一抹认识在泡沫炸开时依稀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的爱情,终归是太不平凡了。但愿,下辈子还遇见你,爱上你……苏闻,我的爱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 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等着余老三进行手术,江左的心情冷得彻骨。 苏泠一直握着她的手表示安慰。 “没事的,不要紧张,都会好的。”过了许久,耳边响起他的话,江左歪过头看过去,抿着唇说:“好。”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只能冷静地处理了。 想起刚才的事情,她转而问:“李傕你们……是合作?还是?” “合作。”苏泠迅速答道:“苏闻虽然是他喜欢的人,但是不可否认,对方做的那些事情,让他不满了,所以决定站在我们这边。 所有的人,在苏闻心目中的地位,都不如一个李傕。他们,从高中就认识。如今都过去十多年了,感情深厚,毋庸置疑。 毫不客气地说,苏闻恐怕认为他就是最好的人。既然如此,那就选择最在乎的来。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全身而退。” 原来还有一遭。江左想起林取的离开,蓦然醒悟。是啊,这么深的感情……可是林取到底是怎么因为李傕得罪苏闻的么? 这些都不能得到解释。因为现在没人在身边,没谁能够给她原因。她的目光定向苏泠,悠悠地问:“我想知道,林取为什么……” 他知道的,好像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也许,他能够给解释。 苏泠理着她的刘海,温声道:“虽然是过去的事儿了,你想知道的话,我说。” 视线里布着温柔,他的声音轻轻缓缓地飘出来,敲在耳里,格外的舒适和温暖,也平复了原本不郁的调子。 “李傕和林取……发生了关系。这是可以预料到的结局。只是,结果终归是有些残酷了。苏闻的行事作风,早就不为现实所容。 法律和人情,在他眼里,好像真的不太重要了。因为苏家对他,实在是宠得过分了。苏家的地位,站在那里,自然,他的价值观,早就偏道了。 太自信,也太过自负。这种东西是相辅相成的,撇不开的。” “所以,你一直不出手的原因,是在等李傕想通。你心口的伤,是他造成的。 你从来从来叫过苦,是知道那没用。从始至终,你也是想要用李傕对付他是吗? 明知道李傕和他那种关系,你还是用李傕,说到底还是信任。这样的勇气,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江左仔细思酌着道。 “嗯。”苏泠微微拍着她的背,触上她的额头,闭上眼睛,默了小刻,缓缓又道:“之所以这样信任他,那是因为我的心里还相信正义的存在。 苏闻是我的兄弟没有错……可是他只手遮天,造的孽太多了。要不是当初他那样对我……我也不会……” 其实要感谢他的。要不是那样,他就不会在那里遇到她。两个人生死相依的救赎,从而把他的生命延长了许多。 那时候,尽管她已经在面临死亡了,可是,求生的意志完全超脱想象。眼睛紧闭着,她的手却紧紧拽着他,卑微地恳求着: “哥哥,哥哥,救我,我不想死。死了不能见到亲人……朋友,不能再见到天空美丽的星星了。太阳那么好,那么亮,我还没有看够……” 那股可怕的意志力把他打动了。他本来是打算作死的……安眠药就揣在兜里。 然而,望着那张面孔,他退缩了。他忽然有些害怕,死亡带走了原本的生机。这世界本来有很多好不是吗? 东升西落的太阳,就是最光明的存在。它永恒的生命,比起自己这样的渺小,又显得太多寒酸了。 有什么理由可以不活着呢?为那个不愿放弃生命的小女孩,为自己母亲温柔的嘱托,为这条本不该早就结束的生命。 似乎,活着的意义重大了,不能忽视了。 “不会怎么?”江左微微眨眼,问道。 苏泠飒然一笑,摸着她的头回:“不重要了。以后,不管经历什么,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他要是再敢伤害你,我就和他作对。死也好,我都不打算退步了。 我要的生活,会重新开始。我们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要是,苏家容不下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世界这么大,总也有容得下我们的地方不是?” “是啊!”江左心头的担忧散去,笑容里粘结着坚强。 “世界这么大,总有容得下我们的地方。我们也不为难自己。释然,慵懒,尽欢,时间风干后,一切与我们无关。” 苏泠的面上镀上柔软,静静地点着头,“嗯,无关。” 幸好的是,余老三的身体着实没有伤到骨头,养养就能恢复。苏泠把这一切打理妥帖后,江左还是催着他回去了。 和江左分开后,在回公司的路上,他朝李傕打了个电话,可是却显示无人接通。 还没等待多久,苏家那边就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苏闻没了。 挂断了电话,苏泠迅速赶回了苏家老宅。还没进大门,里头郁闷而阴冷的气氛仿佛快把心头的宁静斩得一滴不剩。 进了屋里,正中央出现的白色布盖着的东西,赫然入了视线。旁边一身红色旗袍的女人正趴在旁边撒泼,声音嘶哑绝望,显然是哭了很久。 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面容严肃阴厉,快要把这寂静的夜打破。屋中通亮的灯在空气中营造出凄冷诡异的氛围。 还没开口说话,一团红色飞奔过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俨然扇了一巴掌过来,凛冽可怕的是扑在面容之上。 “啪……” 完全涌出的力道,震得屋中闹声回响,一时无法平静。 静得可怕,又热烈地清脆。 “你这个孽种……野种……是你害了我的儿子对不对?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嫉妒他,所以杀了他是不是?我要让你让你偿命,老娘要你偿命!” 全然不顾及形象的妇女把所有的怨恨和不满撒到了他的身上。对他拳打脚踢,以此来解去心中愤懑。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野种。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好人。为什么要把你们接回苏家?这下好了,我的儿子没了,你们都满意了是不是?” 用力地撕扯,尖尖的指尖在他脸上滑下清晰的血痕。不满足当下的愤怒,宫茹雅的动作越发地张狂,声音尖锐地快要把静夜刺破。 “是你,就是你。野种……你很开心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如今再没有人跟你争苏家的一切,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交心 眼见气氛快要陷入一场无法阻止的困境,坐在沙发上的苏励忍不住吼了句:“够了!” 宫茹雅被那道威严的声音吓得一颤,眼泪冲刷了精致的妆容,现下痕迹遍布,很是狼狈。 只是停了一瞬,她又开始闹。 “够了?怎么够呢?我的儿子死了,我能怎么办?他是我身体上的一块肉,心头肉,怎么能说算了?就是你们允许这个野种做的…… 你们赶紧把他赶出苏家。不,我要报警,我要让他下辈子在监狱里折磨至死。是他害死了我的儿子……就是他…… 他不能好好地活着,我不甘心。” “够了!”自己的威严受到轻视,苏励已经动了怒。自己宠爱的孙子没了,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这个泼妇般的作风,已把他的耐心耗尽。 “要是你在闹,出去!名门出来的淑女,怎么会如此上不得台面?口口声声野种的,他是我的孙子,苏家的人,怎么能受这样的污蔑?” “爸?”宫茹雅眼里游荡着难以置信,她不想承认听到了这样的话。凡是有点眼色的人一听,也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威信十足,摆明了就是要护着苏泠。那么,前面多年的心血和付出,到底是算得了什么?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苏励满含压迫的面孔正对着她,眼迷的警告意味不可否认地挤压着她的心情。 可是·这人的劝告还没有停止。继续叫嚣着汹涌。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样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再来说这些有什么作用?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懂吗?再说了,这件事情,跟他也没有关系。 就算再怎样闹,也是无济于事。这是李家那兔崽子做的事情,牵扯到别人的身上是不是太武断了?都歇着吧! 后面还有一堆事情够你忙着,现在这样闹根本没什么意思。你是苏家的儿媳妇,更应该识大体,恪守闺礼,而不是在这里来净做些掉面子的事情。” “可是,那是我的亲儿子!您说的倒是轻巧! 为人母亲的心情,您想象不到,那就不要在别人的心口上撒盐,痛的人的感觉,别人哪怕知道一半,也是让人欣慰了。 可是,并没有这种欣慰的感觉。” 她还是没有松开苏泠,扯着大发脾气。 “你现在是和我斗嘴?宫茹雅,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太态度吗?宫家教出这样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 你现在和我对着干,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上天了?” 严厉的视线划过,凛冽地套在她的身上。像是刀子一般地切过,让人无法站稳脚跟。宫茹雅的心头一颤,手上的动作一松,差点摔倒了地上。 “爸……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够这样轻易地就不追究了?您就这么单纯地认为,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您是相信我,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就说一个人呢? 这么多年,您还是不明白吗?他就是不满我们,他就是见不得小闻好。 他就是要苏家不能和睦相处……您难道要包庇他?”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还是不肯放弃心中的执念。自从刚才的话,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样的想法。 “够了!”苏励不想纠缠下去,一锤定音。站起身来,他的视线落到了旁边的苏泠的身上,面目一凝,他道: “你也是,不要再想这些无谓的东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体体面面地把一切做好。苏家的关系,苏家的一切,以后就由你来打发。 体面点,才是真正的苏家人。” “嗯。”苏泠垂眸应着,微转迎上宫茹雅滋裂的目光,微微垂眸,掩饰住心头的郁杂,挑起虽隐透的情绪,浇得人发麻乱颤。 从苏家走出的刹那,苏泠有种恍若经年的感觉。刚才,苏励又让他去楼上谈了话。哪里会有这么快的转变呢? 还不是因为苏氏那些原本是苏闻一边的人突然就倒戈,觉得那个位置不应该只有苏闻一人占有。 现在是开明的时代,应该,让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去试一试。这样截然不同的态度,苏励肯定有一番怀疑。 在他拿出那一系列录音,硬气地告诉他,自己所过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之后,他忽然就沉默了。 然后就是背对着他语重心长地一叹,竟然道:“终归是委屈你了。 同样是我的孙子,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吗?不是庶子担不起大任,成大事者必然经历千辛万苦,这是必然的。 苏闻我给他的,是富贵里求得淡然稳重,而你,是在压迫中稳得生存的真谛,经得起风雨折磨。还是,他输了。 我觉得,你经过了我的考验。”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简单地概括了过去的二十多年。 稳健的步伐匆匆离开这片地,天然雕饰的眉毛晕出冷凝的弧度,游向了江左的身边。 屋中的光线合适恰当,金色的皮沙发透着奢侈的光泽,修长的腿迈成优雅的格调。 苏泠一进门,望着的便是这幕场景。 女人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曲成一个奇妙的视觉,目色纯净,淡然优雅,美好的面孔里总是盛着迷离的韵味,正拿着一本书观览。 那道炽热的视线一开,江左便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徐徐一抬,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着:“过来。” 突然有这样的举动,确实令苏泠有些许诧异。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来,凝视着她含笑的面容。 “我给你念个东西。”江左笑得眯上了眼睛,眼中暖意融融,而后低下头认真地读起来。 “卫锦啊,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敢想,我的未来是怎样如意。我以为自己承受的,永远都是无尽的期盼和压迫,生长于谷底难以呼吸。” 她低头笑着,明亮的眼眸装入了真正的愉悦。 “窒息的感觉久了,伪装得太久,是人都会有累的一天。 本是天真烂漫的岁月,全被表面云淡风轻的成熟完全罩住了,那种感觉,开始十分力不从心。 后来渐渐麻木,再到后来,慢慢地,虽能沉着应对,却是,把一颗原本年轻的心全然抛却了。” 她的眼里含着些泪光,想起那些曾经无助的日子,每每多的,就是从心底抛出的远古遗愿。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动无法呼吸 “我也不敢想啊,有那么一天,自己能摆脱那样一种困境,再次见到自由的光,能够活出最真实的自己。想要哭想要笑,想要依靠,都那么的真实。” 她看向目光里倒映着自己的人,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发丝柔软地贴合在她的掌心,跟圆圆一样,鲜少和人类不一样的,是温暖和安心。 卫锦搂住她的肩膀,把人缓缓拽向自己。眼眶里流出来的心疼很温柔,夹杂着许多心疼,遗憾,难受。 不难想象,她从前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一眼相中的人,与生俱来的同自己是一类人。 有的人生来就是异类。 不是根基不同,不是性别不同,而是与这个世界有着奇奇怪怪的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往往带来的,是被抛弃,被割离,不被凡尘之人所接受。 拥有的思想也与这世界有很大出入。但不是他们不想融入这里,只是有些东西,强行装合适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和伤害。 所以只好选择,伪装,或是以别人喜欢的方式活下来。 诚如她姜瑟,诚如他卫锦。 也有很多人,同样生活在这疮痍不合的世界。 “其实有些东西,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重重,也不是无法接受到,需要随时随地提着脑袋在刀尖吸血过日子。但就是这种一成不变甚至有些微渺的现实,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抬头看着卫锦的下巴,卫卫锦感受到她的注视,也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我也没有想过,在这样的一天,我会遇到这样一个人,让我自己觉得,温暖,踏实。 就想,日子慢慢地流走,慢慢地,就这样,过得缓缓的。直到有一天,我们在走到人生的尽头。 有一天,我看着自己的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有些伤感。我有些遗憾,自己没能早点遇到你。” “晚点遇到也不迟,就把我们的未来得的一天当做一年过,当做十年过,也像是,我们认识了生生世世。” 卫锦低低说道。 姜瑟轻轻笑了,眼里几乎要挣扎出了泪水。 “说的倒也是。我那时候望着窗外,慢慢地闭上眼睛,想着,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住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放着一张复古的木椅,院子里长着一棵高大的梨树。”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明媚的从西边定格,黄昏的时候,我坐在那张木椅上面,带着我们的圆圆,它眯着眼睛懒散地躺在我的旁边,一起看着你。 你就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就在我的眼里,在支撑着的那张画板上,为我和圆圆作画。” “你的表情很认真,整个人好看的不行。我呢,老了也好,脸上笑出了褶子,也照样想看清我面前的那个人。 想要把那一幕永远放在自己眼里,不敢忘记的,不想忘记的,就想那样,任时光缓缓流淌。” “这样的想法,属实算不得什么梦,却又比梦想要难得一些。因为你卫锦,比这世上任何艰难险阻都要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你藏得太深。 而是,喜欢能让自己患得患失,失去理智,感到害怕,有些时候甚至到了退缩的地步。生怕这一靠近,落得个人会心死的下场。” “不会的。小瑟,相信我,即便有一天我自己死了,我仅存的灵魂也会想要来到你身边陪着你。”卫锦抱紧怀里的人,附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他身上的气息无时不刻包裹着自己,温暖的彻骨的热意,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那可真好啊,我也正打算,和你同生共死呢!你要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那样,也不用你的灵魂陪着我,反正我们都是鬼,可以看到对方。 就算忘记了对方的模样,也会凭着自己内心的直觉,再次与你相爱。所以,你休想甩掉我!” “傻子!” 卫锦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一下。姜瑟假装很疼又呼了几句,不时闹腾着作弄了好一会儿。 姜瑟以为她自己没有福气享受被一个人爱的感觉,直到卫锦这个人出现,对她刁难,又是突然表明心意的,让她猝不及防。 很明显的,答应在一起,也不是突然的决定。自望见他的第一眼,姜瑟就莫名觉得自己的人生颠覆了。 那个男生总是以蹩脚的方式接近,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最后,他成功了。 一旦掏出心思想要认真对待某人或者某件事,人的想法和行为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诚如姜瑟,诚如卫锦。 那段时间,满是欢乐。就像是沉浸在天堂里,偏偏那种感觉,姜瑟真正地明白,那不是虚拟的,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体会那种存在也不是难到无法达到。只是每每想起,心如捣鼓,难以平静。 清晨的日光焕发出来。姜瑟刚走出房门不远,就在无人烟的安静街道见到了卫锦的身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不是诗中所说的四月,却是众芳尽绽的四月。 百花齐放,万物复苏。 那道游玩的道路上全是开放的花树,五彩缤纷,五颜六色,尽态极妍,美丽动人。一串串在枝头间飞舞翻扬,劲风刮过耳畔,掀起了片片花瓣翩翩起舞。 春日的阳光说不上燥热,只是温温地洒在脸上,温柔又细腻,应和着似闻不闻的风声,惬意极了。 忽然,一缕清扬的风滑过耳畔,牵起天气花瓣飞舞落下。姜瑟转头望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一朵花瓣,落在卫锦的发上。 发丝飞扬,香气宜人,姜瑟似乎能够感觉到,花香随着发香扑进鼻里,旖旎迷魂。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停了下来,伸出指尖,缓缓移向发间,拨出粉色的花瓣,捻在手掌心,细细观览。 不得不说,绵延数里的樱花大道,确实美丽非凡。 姜瑟的心,在这一刻,跳动得飞快,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子。也好像,自从遇上卫锦,无时不刻不这样。 天公作美,强风渐起,卫锦停下了步子,深情地凝视着身旁的人,毫无意外,姜瑟确实是他看过的所有人中最是动人的一个。 她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她的才华是上上之选,她的眉目是万里挑一,她的人,世间难寻。 卫锦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世上真有,心动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给他说他们的故事 原来这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喜欢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深到无法阻止的地步。 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人,自己心神向往的那个人,抛弃一切忘记前尘,只为给他一个美好的时刻。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是不是还能遇上这样一个人?卫锦无比庆幸,自己能在这样一个时光里,遇上这样一个人倾慕不舍怀念,想要,和他白头到老,永远都不分离的人。 姜瑟还在愣神,眼下视线陡然聚集。 那是卫锦的味道,那是爱情的滋味。 姜瑟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和卫锦,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樱花始终代表浪漫,在这样一个时刻,片片粉色飞舞齐下,围绕在他们周围,编织了一场又一场美丽的梦境。 虽说是梦境,虽说是现实,却又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两个人逐渐融入彼此的世界里,沉入,珍重难收。 那种情绪相容的反应,无异于登上天堂。 这一场美丽的梦境,终究成为了现实,他怀里的那个人,最终,真实地属于了自己。 卫锦想啊,如果人生就这样,如果他的生活随时随地都有姜瑟,那该有多好。 这种占有,变成了他生活里的唯一,他想啊,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后来,即便过去了几十年,甚至快要闭眼的那一刹那,他还能记起,曾经有这样一刻,他是这样深爱着姜瑟。 那样的美景,此生少见。 万里无云,樱花盛开,记录着他们爱情。 时光愈演愈烈,直至,将彼此,纳入自己的生命里。 这一场蚀骨的思念,久久无法停歇。 时至今日,爱已入骨,无法割舍。 如果时间再回到过去,我们是不是能找回最初的自己? 后来的十多年里,卫锦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初他会因为家破人亡而轻易放弃对方。 想过了千万个念头,终究只是明白,原来,那就是年少轻狂呀! 年少,爱着一个人,终会因为思虑不周而抱憾满怀,分别的那些年,卫锦一直在回忆过去。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还是会遇上姜瑟爱上姜瑟。 夕阳西下,两人的画面终是定成了永恒,成为了卫锦画中的珍贵点幅,成为了他的灵感来源,落于指尖,镌刻心间,无法忘记。” 江左抬眸看着勾着眼一动不动望着她的人,扬唇一笑,“怎么了,一动不动的?是我的故事太给力了?” “嗯。”苏泠的嘴动作,视线却没有转变。 “那给点想法?” “还不错。” “什么叫还不错。不行,我得继续给你读。这个是幸福的,我想弄点别的……悲伤一点的,反正不要这个。听好了!”电子书屋 于是,江左又开始翻开另一页,缓缓放出声音来。 漆黑如墨的房间里,一尘不染,满是深色的铺垫倒映在眼中。 安静的环境,却是锥心的沉闷。好像这个地方,与这个世界完全割离。 没有硝烟的战场,在心底深处挥起醉生梦死的铁杖,每一次攻击,都是精神的灭亡。 千千万万次重叠起来,人面沧桑,人心不再,遍地狼藉。 卫锦靠在身后的墙上。月光从拉开小半部分的窗帘侧洒了进来,本是宁和,奈何却是地狱的味道。 想死不能死,想生不能生。 想要自由,更是天方夜谭。 想要逃离,一举一动,然都在外面那些人的监视之下。 试图去死,饿死,郁闷,跳窗,割腕,嗜药,亦或者是他非常不想面对的方式,上吊自杀…… 还是试图寻找枪支弹药让自己两眼一闭离开这个世界,亦是试图寻找火源放一场大火烧死自己…… 能做的,他都做了。除了受伤被救回来,强行接受治疗活下去以外,他似乎再找不到其他的面对方式了。 后来麻木了,认了,就此堕落了,也缺无法见到心中的那个人。 他曾经想着,人生的尽头是死亡。即便清楚地知道结局,他也不愿放弃活着,因为他遇见了姜瑟。 那个满身是光的人,拯救了他原本灰暗的岁月。 人间无情,姜瑟有情。 姜瑟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快乐。谈天说地的愉悦也好,说好的海誓山盟也罢,总有一天,它都会实现。 他已经梦想着未来最好的样子,可以失去任何东西,却是不能失去姜瑟这个人。 当初卫家一时间落魄,他一无所有,成全自己的自尊,放弃了姜瑟,放手了爱情。 可是后来又后悔了。直到他发现,他比想象中还不能失去姜瑟的时候,他就不想去顾及什么门当户对,能不能给姜瑟幸福了。 自尊和傲气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它们只会给他制造一座牢笼,让他失去她。 想通了,他也不在意人间世事早多变,落魄凤凰身世凄,只想好好补习,跟上姜瑟的步伐,上大学。不能在一所大学,那就在一座城市。 不能在一座城市,那就在临近城市。不能考上大学,那就陪着姜瑟,卖画也行,干苦力也不在话下。 多么艰苦的日子他都不怕了,只要能够给姜瑟幸福,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千难万难都会挺过去。 谁曾想,后来的高考也没能参加,还在那样重要的时刻,被绑来了异国,监禁,约束,逃不开。 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打破,身心俱疲。富硕贫穷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可他想的生活,万万不是这样。 身子已经拿麻了。他也只感觉白天黑夜在交替,却不知今昔是何年。这里的一切,束缚了他的一切,身体,心灵,自由。 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呢! 嘴边的胡渣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如今丑陋不堪的模样,所以从不敢面对镜子,面对能看清他面目的一切东西。 空气中连呼吸声都迷茫起来。那一声从心腔处就埋住的叹息,早就堆积成一片死水,平静无波。哪怕是狂风暴雨,仍然不能撼动它分毫。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绝望到心死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与妻书 身体不受控制,无力的手扶着墙面徐徐站了起来。 明明不到几秒钟的动作,生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觉得自己的器官在退化,感官在衰老,抗议。 也说不清楚,他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突然就死了呢?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站住了身,他看着已经被订着似乎密不透风的窗户,无声扬起嘴角笑了笑。 那弧度极小,甚至难发觉。长时间的漠然,造就了一人脑子的迟钝,旋转不周。 眼睛里投出一块铁片,深深嵌在合金钢的尾端。 说来好笑,曾经他从这里跳下去,以为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解所有的痛苦。 谁也没有料到,他只是断了腿,伤了头,碎了些骨头。 尽管头部已经在硬砖上撞得鲜血淋漓,可是,多么幸运的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就可以迅速结束眼前的一切。 这里也没有什么利器了。 一切收拾得规整,拿走了。所有能够威胁到人生命的东西,都会被带走。 这个玻璃,原本也是可以撞开用来割动脉的,后来被他们换了,全世界最好的坚固玻璃,是一个肉身无法撞碎的。 也或者,等他想这样做的时候,外面就会冲进一群人,拉住他,绑住他,给他注射镇定剂。 那种药物其实挺好的,能让人冷静。内心无法平静的时候,他就喜欢发疯,从而看着针管里的药水,缓缓地流逝,进入自己的身体里。 冰冷的,却能让人感觉到,有些许活着的感觉。外物的侵蚀,就是好证明内里的配合,是如何的天衣无缝,与生俱来。 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攥住那块铁片,使劲地拽。 他站得极为的巧妙,刚好用身体挡住了监控器。手里用力,突然的湿润,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停歇。那些浅显的感觉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从监控器的画面看来,他该是在观望窗外的风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背心积了汗,全身的力气也在血液的流逝中渐渐抽去。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他的行为。 血肉模糊抵挡不住他要徒手将铁片掰下来的决心。 忍不住了。他想着,想要做一点东西,寄托自己的思念。远在天涯的那个人,是不是正在想着他卫锦,是不是正在怀念,那些年相守的岁月。 他们一起讨论过的题目,一起笑过的冷笑话,一起看过的夕阳,一起守着的风景,一起编织的帽子……一起制作的风筝……一起走过的路…… 热泪盈眶,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泪水从眼中砸在脸上。那并不是懦弱,那是想念,那是爱意。 卫锦想姜瑟了。真的很想,用了命,也想姜瑟。 他害怕这个牢笼困住他一辈子。他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姜瑟,撒娇的姜瑟,明白的姜瑟…… 手心的东西似乎更多了……卫锦不管不顾。他的心里,只装着姜瑟。 这时候,他不想论自己有多少东西,他只是,满身心地爱着那个傻姑娘。 卫锦的傻姑娘,是不是在想着自己?还是,她早就等不了,嫁给了爱她的那些男人。她本来就值得更好的人。是他卫锦,自视甚高,硬生生闯进她的生命里。 如果没有遇到卫锦,那样的姜瑟,怕是可以过得更好吧! 他既盼着他爱的那个人,可以永远记着他,记着卫锦和她的一切,又何尝不祝福,不期盼,他爱的人,可以更好,忘了他,前途光明。 时间好像静止一样。 也许是相对静止。 怎么可能静止呢? 他的心在动,想那个人的心在动。扭转,用力,扭转,用力…… 把那块铁片徒手掰下来的时候,卫锦的眼睛里早已干涸。就在那么一瞬间,他想迫切地用这块铁片刻下钻心的思念。 红彤彤的色彩没有模糊他的双眼。一成不变的姿势,卫锦抚摸着那块铁片,移动指尖,在光滑的墙面上滑动。 他惊喜地笑了,尽管只是一个细微的弧度,依旧好看得过分。 岁月抹杀了他的年龄,打磨了他的眉目,却依稀能从满脸胡渣的凌乱中,瞧出男人雅俊的五官。不是少时肆意飞扬的惊艳,然却饱含成熟清列的回响。 随着红艳的落目,那只攥在手掌的铁片在墙面上规律地划出存在的痕迹,赫然是“与妻书”。 他并没有停止,又在下一行继续持着尖端刮起,留下了一一笔笔字句。 “宝宝,我们是多久没见了?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我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很久。起先是数着时间过每分每秒,数着数着,忽然感觉到满心的失望和绝望。 越是去在意时间的流逝,我的心里越像是埋了一根长针一样。每想你一下,那根针刺到心脏的程度就更深一分。 攥起铁片来,我的手跟着发抖,心脏也会颤抖。自从被抓到这里后,我就被迫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找不到任何方法回来见你。 其实,我应该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我一无所有了,你有光明的前程,有护着你的人,身边可以围绕着很多真心待你的人。 甚至,就算我这个人就此死去,也不会在你人生中掀起多大风浪。 从前,我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至少,我觉得自己可以养活你,可以给你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可以让你快乐,可以让你觉得,卫锦是依靠,有可以共度此生的资格。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两次高考落败,家破人亡,自己也被囚禁,想见你一面,都像是白日做梦。 可能的话,怕是到死的那一天,我依旧不能见你最后一面。遥遥无期,没有活着的盼头。 我试图选择离开这人世,却是几次三番被拦回来。现在连自己的死亡,我都无法做主。这样的人,怎么还配得上你呢? 小瑟,我真的好想你。 想着,我们曾经许下的誓言,想着,我要给你一个期盼的未来。 想着,我的宝宝啊,会不会那遥远的地球一方思念着我,责怪我的不辞而别?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宁愿被伤害的人是我自己,也不想你受委屈一分。可是,现在的我,好像没什么用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喜欢与卑怯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东西,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不能飞到你面前了吧? 多么可笑,竟然有这么一天,我会相信这么虚假的东西存在。也许,是因为你吧! 学会幻想,学会向往,知道干净这个词语,还是从认识你开始。 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不管是逃课,还是就这样简单地陪着对方躺在阳光下的草坪上,还是说…… 畅想着传说中美好的爱情,看不清楚却充满希望的未来,都是无比甜蜜的。 我有时候甚至想啊,人要是能有控制时间空间的能力,那该有多好啊! 美好总会定格,糟糕总会打碎扔掉,我爱的姜瑟啊,她永远陪在我身边,看星星看月亮,一起白头偕老的,那该有多好。 记得你和我说过,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不管别人怎么对你,都要保持一颗美好的初心,平常心。 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宝宝,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我觉得自己无法善良。我接受不了现下的一切,接受不了手脚被束缚,心关在牢笼里的虐待。 所以也会觉得,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当初我一时懦弱放弃,也不会有现在,被困在这里的结局。 我的夫人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十年光景,怕是,你如今早已功成名就,有了更爱你的人吧? 我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那个,美好得胜过世间万物的姑娘,不甘心,就这样被困于方寸之地,不甘心,我爱的人,从此忘了我。 所有的不甘心,却又是那么的多余。我也怕你过得不好,过得不幸福。 也好,比起那样,我倒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什么人真正的爱你,和他在一起。 他会对你很好,很好,好到,比我这个心比天高却一事无成的孬种强一千倍一万倍。 那时我们还没在一起,我就知道他对你有不一样的想法,绝对不止做兄弟那么简单。那家伙,怕也是不管过了多少年,还都是一心默默守护着你这个傻瓜。 就算傻瓜不知道,他依旧乐此不疲。要不是我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他胆小,他懦弱知分寸,我早就把他踢到外星球去了。 现在呢,他还在你身边吗?呵,我真傻。这种时候,他作为你生死不离的兄弟,肯定是在的。 你们是不是,已经…… 小瑟,我好想你。现今,我只能用回忆支撑自己,找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不知何年何月,我会在这样漫长的煎熬中死去。 到时候,蚀骨的想念,会陪着我这脆弱的身子骨死去吧! 灰飞烟灭,渺小如同尘埃一般的,被吞噬,殒灭,然后杳无踪迹。 脑子里的记忆,我爱你的灵魂,也会随着我的身死,化作烟雨,在温暖的冬天,丝丝缕缕悄然洒下,见证着我们曾爱过的蛛丝马迹。 呵,说起来也是很搞笑。卫锦啊,竟然能走到这样一种困境。 眼前遍布的是绝望,不免抓住仅存的希望望梅止渴。 生在黑暗里久了,总想找一个满身携裹光明的人前来救赎。 当初明知道一眼看中的人不是满身带光,我依然会义无反顾地陷进爱你的这团云雾里。 不盼着未来多么的辉煌惹人慕,我只是想着,能快乐一秒,那就一秒。能拥有你一时,那就一时。 天荒地老实属荒诞了。 你说过,爱情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的一叶障目。等耳清目明的时候,自然不会那么单纯幼稚一意孤行了。 可是,再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你更深,越来越深。 我看到的姜瑟,她尽管有不完美,掩饰自己,装模作样,甚至笨拙得不懂怎么样保护自己,但是我就是喜欢啊,喜欢得快要发疯。 想要时时刻刻地占有,想要把所有靠近她的人全揍了踢开,就想她是我一个人的。 就想她,平平安安的,心愿达成,永远在我面前真诚地笑成个傻子。 然而,这些都成为过眼云烟了。我永远爱着的人,现在不在我身边,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哪怕只是牵手拥抱,哪怕只是遥远的一个问候,我都做不到。 对呀,卫锦就是这么无能。这样的卫锦,凭什么得到她的喜欢呢?偌大的世界,优秀的人那么多,凭什么那个姑娘要等我呢? 也许是天涯永隔,相见无期,也许是对面不相识。再是荒谬的奢望也无法成为现实。 我多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不得不受制于这样的自己。 我可以选择撞死在这坚硬如刚的玻璃上,但是这个选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只要我这里一有动作,外面就会冲进一大群人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左右得了自己的精神存活却无法决定我的身体死活。 哈,说来说去,还是无奈,又绕到了远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出这个圈子。 唯一确定的,我爱你,姜瑟,我爱你,很爱很爱。如果死了能够见到你,那我不惜以命相搏。 却是,我又理智地明白,死了之后见到的那个你,不是真的。 卫锦日思夜想渴望见到的那个人,就在异国他乡,不知在做着什么。 夜深人静,你是不是,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念着这个不该思念的人? 有时候,尽管知道这是在做梦,人类仍是不肯给自己这样的打击。 应该是想着,如果抱有希望,是不是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千言万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深夜写出来。 思来想去,我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人事惨败,我还是痴心妄想,如果是能回到年轻的时候就好了。 那样,我们又可以一起观望着这盛世的美好。 原本不好的东西,两个人一起看,那就很好了。世界也早没有幼时那样发光发亮,充满新奇特别。 只是,遇到你这样的人,不好的会是好的,好的更是美好。 何德何能,我能遇到你这样的人。何其有幸,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你这样的人。 温暖,温柔,善良,睿智,坚韧,美丽,才华横溢……形容的词太多了,可是完全没有一个词能够完全衬得上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爱而求不得 “我心里的那个姜瑟,至高无上,占据了我所有的神经思绪。千面一人,的确有很多,我还是无法了解你的地方。 那些都不重要。 独独我爱你这一点,身死灰飞都不会变。 又在做什么呢?是不安吗?是忐忑吗?心情乱得很,麻木,难受,心痛这些都有。 无论走去多远,当下多么无措,宝宝啊,我都想见到你,立刻见到你,抱着你。 说是抱着你哭有些矫情了。我就是想,看到你待在我身边,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彼此的眉眼表情,感受到对方砰砰直跳的心脏,摸到彼此倾心不已的温度。 就是想,拉着你入睡,抱着你吃饭,带着你很多风景好的地方,赏景色,就像,那次我们一起看夕阳一样。 那样的感觉,此生我都不会忘记。就莫名的心动,难舍。 夕阳避免不了要从西边落下的命运,也再强大不过,要从东边升起。兜兜转转,皆是身为圈中之物。 人是不是也是,不论中间走去了多远,还是会相逢? 我想,我早就已经死了。没有姜瑟的人生,谈不上活着。身死心不灭,大概是知道我的爱人,还在这个世界上吧! 活着一日,我的心就属于你一日。若我有一日不幸故去,.也盼我的姑娘,万事尽掌,得其所爱。 阿瑟,我爱你。 愿,你此生顺遂,无忧无虑,携爱人知己,相伴到老。 爱人如己,永不分离。别后相思,寸寸成灰。 ——卫锦拙笔” 这是一个不眠的深夜。卫锦用着廉价的铁片,当做世间最好的笔墨,抒写衷肠。 抚摸着那些着实寒冰的沟壑,却仿佛,那份入骨的思念,早已冲破时间空间,触到那人的心头。 爱已深,入心扉。求不得,甘死绝。 时间的确轻易可抛却。它也见证着,两份互相牵连的心,无论横跨多少岁月,依旧初心不改,唯爱不变。 超越生死,宁刮骨剜心,也不想忘掉,也依然忘不掉。 早晨的日光又成群结队地飞进来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事已非,独独这天地造化,万年不变。 日月更替,却依旧是那个月,那个日。 推门而进的刹那,蓝烬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 男人低垂下头,眉睫微微动着,一闪一闪的。天色晴好,更照得眼前刺眼,生生从他心头不断传来痛楚。骨髓晃动,由内而外,几近毁灭。 托盘里的牛奶冒着热气,与地上留下的一团红对比鲜明,刺眼,痛心。动作快过思想,他几乎没看路,人已经飞到了卫锦面前,生气地大吼: “你干什么?卫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不要命了是吧?谁给你的权利,你有什么资格去死?” 手中的东西快要洒了出去,他也不顾,直接扔在了地上,慌忙蹲下身伸手抓住卫锦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拿在手心里察看。 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红血丝,他狠狠地盯着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男人,心里满是痛苦,又带着许多的嫉妒,愤怒,心疼…… 太多太多,多得他快要忍不住,使劲地将面前的人揍一顿。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动他一起汗毛,舍不得他消沉度日,舍不得他活得不再像卫锦。 舍不得面前这个人受苦。 他知道他在受苦,他知道他想要什么。正是因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才那么的不安,不敢放手,不想放手,不想就这样,失去他这个人。 伤口仔细看了会儿,除了地上这滩血,手上的伤口没有在流血了。望着那块铁片,他的心思百转千回,也不知道要怎么要表达自己的怒意。 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这个人,没有做傻事,没有用这块薄如蝉翼的东西,伤害自己的生命。那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眸光又转了回来,对门外的人叫道:“快叫医生过来……” 为什么他们会没有发现呢?看来,还得换一批人来看着了。 有什么资格呢?卫锦冷笑,似乎感知不到这一切了。 背后窗帘护住的墙面才是温暖的,那才是希望。只有这时,他忽然觉得,那种虚幻的温暖从背部慢慢蔓延至心尖,带起一起的运作。 “乖,我们不闹了,去床上。” 蓝烬叹了口气。知晓他没有伤到要害,他的心方才安定了,比起看到对方受伤,他更希望,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 也明知道这个人用几次从鬼门关闯回的行为变态,怎么也要从这里逃出去,他还是做不到,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将人放出去。 这不是囚禁,这是救赎。 自从卫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卫锦这个人,不可能专属于姜瑟。也就从那一时起,他不想放弃这个人了。 身在泥沼的生活不是卫锦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子该过的。他要的,就是卫锦能够陪在他身边,衣食无忧,永远陪在他身边。 坐着的人不理会他。他也习惯了这人的冷漠,直接用力抄起人就往床边架去。 卫锦没说话,也不挣扎。就算他反抗,最后也逃不过被人抬过去的命运。似乎,现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准确说是,从他被绑来那一刻开始,也就改变不了,以后生不如死的命运。 他所谓的父亲,也是他的杀母仇人。他所谓的母亲,也只能懦弱地选择,用死亡结束这一切痛苦。 他从前嚷着要同生共死的兄弟,正在配合他的杀人犯父亲,圈禁着他,折磨着他。 只要这条命在,他们就不会放他走。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该死的现实,那样的真实刻骨,明明白白地就摆在眼前。 医生很快就来了。诊断了一番,大抵说的就是卫锦的伤是被利器所伤。蓝烬给他那一块铁片一对比,不用多说,也明白了这人在干什么。 上药刚包扎好,蓝烬请退了医生,独独留着两个人在房间里。静静的氛围,从前一样的有过。 卫锦在种他的菜园子,他也在玩着手机,打游戏,听歌,游戏着人间。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要挣扎了 偶尔打打架,泡泡妞……卫锦每夜专心作他的画,安静地喜欢着专注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可是,又不是他要的生活。 他要的,是卫锦;而卫锦要的,是姜瑟。多么矛盾的存在。成全一方,另一方必然过得不痛快。他不能不痛快,只能狠心拆鸳鸯。 况且,这本来也不是他造就的局面。一切,都是卫匀迢的推波助澜,他只是助了一臂之力,得了个守在他身边的机会。 这种宁静的状况,总是让人的心思一软再软。可是他是蓝烬,就算内心掀起惊涛巨浪,表面仍可平淡如水。 窗外的天空,真是耀眼的夺目,那时候,他们可以在天空下奔跑跳跃,欣赏对方明媚的表情。只是经年之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伸手磨着沾着血渍的棱角,蓝色的眸子冷淡地眨着,眉睫上染着几片晶莹,蓝烬轻轻一笑,说道: “小锦子……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来这边,已经九年了。 九年啊,做梦一样的……好像,又那么真实。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 九年了…… 原来已经九年了。 无波的眼眸迅速刮起一阵风暴,转眼就冷静下来,沉闷地待在那个钉固的地方。 眼里滚起缱绻,蓝烬转过身来,望着坐在床头靠墙一动不动的人,脑海里卷起铺天盖地的思慕。越渐温柔,他掀起唇,伸手摆弄着袖边的纽扣。 “我爱你。” 那句话,并没有让那人有丝毫的异样,似乎卑微得不值一提。蓝烬的脸上滑过失落,又极快的释然。 原本也是知道的,无所谓期望与失望。 “卫锦,我爱你。”他又重重地重复。 “你不是不知道,我爱你。以前还能用我们是兄弟的关系袒护自己的猜测。 我也曾经发誓过,绝对不会爱上卫锦这个人。可是,心不由己。” 他苦笑,眼角里染上了燎原的想往。 “开始那几年,卫叔想要找很多女人给你,逼迫跟你有些关系,留下后代,了结所愿。 你以死相逼,不配合。就算中药差点毁了自己,还是不肯屈服。” 他咽了口水,眸光里闪着骄傲,自顾自说着,也不在意卫锦是否认真听他说。 “就算我帮忙把你带来了这边又能怎样? 我爱你,因为嫉妒姜瑟都快要发疯,怎么还能忍受别的人沾上你的气息?呵,她们都不配。” “容许你和姜瑟在一起的四年,已经是我极大的让步。我想啊,我蓝烬这辈子,做出最感天动地的事,就是让你卫锦,爱上了姜瑟。 我以为我可以阻止得了,以为你只能玩玩。哪曾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是动了真格的。” “爱一个人,真的不会厌倦吗?”他自言自语,像是问自己。 他从前相好过的男人女人,一别两宽,各自生欢,从来都不曾有纠缠的必要,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离开后,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甚至是再相见,也是错身而过,似是不识。 但是,唯独卫锦这个人,好像,怎么也不会厌倦。 “你是我爱的人,我不容许别人,靠近你,喜欢你。也不准你,喜欢别人。 所以,就算那边再如何压迫,我都能想方设法让她们脱身,远离你,走得远远的,不能碰到你。” 长舒几口气,蓝烬完全没有觉得心中的郁闷散去,反是扎得越来越深,拔不出来。 “这九年的时间,我们朝夕相伴,我陪着你,守着你,看着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早已不是那个眼高于顶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人了。 怎么会呢? 你的心里还是有那个姜瑟的存在呢!怎么会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呢?” 他很疲惫。多年的追逐,把他的心割得千疮百孔。自从知道这个人在他眼里是无法代替的存在。他就在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思。 他怕一不小心流露,就会失去这个朋友。他其实不算得什么深情人,就是一个卫锦,折磨他精神恍惚,眼前灰暗。 “你变了,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有变呢?卫锦啊,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东西。可是,我对你的那份心,依然没有变过。 哪怕十年如一日,我依旧喜欢你,爱着你,爱得快要发疯。 远在那边的人啊,可能早就忘了你,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都不小了,不小了,快要三十岁了,不能一味地只去在意不切实际的东西。有个成语不是说,与时俱进吗? 别人可以与时俱进,你卫锦也可以。” 话语间不乏对卫锦的宠溺。蓝烬松开了袖口理了理脖颈西装的扣子,又把领带放得端正。 “说是怎么喜欢你的……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为什么要喜欢自己的兄弟……那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五岁那年,那个冰天雪地的夜晚,很冷。看到那么多死亡在我面前上演的一瞬间,我彻底失去了辨别色彩的能力。 是你把我从那个地狱拽回来。后来的我,已经不是原本的我了。 我知道蓝家的男人心狠手辣,我也可以做一个心狠手辣的人。那么喜欢你呢……” 他的话语顿了顿,眼睛里流着温柔爱恋,徐徐望向了那个似乎已经石化的人,掀动嘴唇缓缓出口: “因为……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双眸不辨色彩的我,突然在你身上,看到了光亮,看到了鲜艳。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新生,对,是新生。从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不能错过你卫锦了。 喜欢一个男人并不荒谬。从前我因为你卫家的地位忌惮着,拿你没有办法。可是后来,一切不都照着我的预算来吗? 卫家落魄,你不是卫公子了,你可以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你可以变成我的宠物,我独一无二的宠物。” 似是不满意对方如此冷淡地态度,他又添油加醋,“之前也是因为人在屋檐下,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和姜瑟在一起,我赏赐给姜瑟一个三年,不,是四年……可是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 已经九年了……未来,还有很多年,很多年……二十年……三十年……你心里不接受我也好,接受也好……我得不到你的心也无所谓……你卫锦的人,该是我的……怎么也该是我的。 我蓝烬想要的人,想要的东西,怎么也要得到。等着吧!你也不要挣扎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是你想的那样 他笑了笑,笑意中却满是势在必得和凉薄,恍若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逃不脱一般。 “挣扎越多,痛苦就越多。你还是做个心理准备。未来的你,是我的。卫锦这辈子,只能是我蓝烬的。” 身上镀着的是无波澜的表象,可放在床单上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卫锦不想开口,一说话就可能让自己落于下风。他现在处境艰难,卫匀迢绝对不会放他出去。 只要他不屈服,不听话,卫匀迢总有办法收拾他。可是这个,远远没有面前这人可怕。 卫家不存在了,卫匀迢不过是一个逃跑的犯人,而蓝家,还是如日中天。不管是在这个地方,还是从前的家乡,一开口总有说话的权利。 蓝家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蓝烬这儿,是铁了心要和卫匀迢在同一条战线上。只是啊,所要逼迫他做的事情,大同小异罢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要过到白发苍苍? “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我先出去了。有事可以尽情吩咐外面的人。小锦子,不要折磨自己。相信我,我会是现今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耳边响起一阵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随着合门几乎不闻的响声,那人终于消失了。 不是永远的消失。不过几个小时,他还会回来。 早餐,午饭,晚餐。 都会回来。 呵呵,就是这样的日子。 出门后,蓝烬吩咐管家换掉了守门的保镖。着厨房一定要做好早餐送进去看着那人吃了后,他才出了这处宅子。 环顾四周的设计,他靠窗旁望着这座五楼高的别墅。 这是多年前卫匀迢在这里置的房子。凡是商人,有头脑的商人,皆是高瞻远瞩。 卫家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也想在国外博得一席之地。很早之前,卫家就在这边做了点小生意。 可以这边人脉不是特别的宽裕,没能将生意做大,圈内尽知。卫匀迢也是一个精明的人,知晓低调也不是不可。索性不在意这边,只专注将国内运转得天衣无缝。 可惜,如果不是云家那位阎王爷暗中观察,得了他商业犯法的证据,又接着数十年前的车祸命案,也不会有后来卫家的惨败,云胥君的跳楼身亡。 卫家公子身份一落千丈,再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了。 卫匀迢逃到了国外,却又寻思着自己不能没有后,还是很在意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自然将人想方设法绑了过来。 为了给卫家留后,他更是在卫锦身上绞尽脑汁,试图有个一男半女的。偏偏,他不能让他如愿。想要在这里扎根,还是要借住他蓝家的势力。 从前他不屑于这些,后来,为了得到蓝家的便利,念完大学后,他就进了自家的公司,跟着做了点自家生意。 卫匀迢那套想要留后的心思一成不变,却是不得不因为他的谈判有所收敛。但是啊,有些东西,留有后患总是让人分神。 ……” 江左的视线悠悠地飘过他的脸庞,认真严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毫无违和感地契合到了一处。 手上的动作一转,她合上了书本,望着面前这人英俊的面孔,悠然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苏泠似乎看出她现下的状态,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温声道:“先喝水!暖暖嗓子。” 她欣然接过,掩饰住眼角的笑意,深深喝了一口,将整杯水灌下腹里去。苏泠拿过放空的杯子,再问:“还想要吗?” “不要了!”她摇头,“虽然念得口干舌燥的,但你这一杯水完全将那种感觉驱赶了。苏泠,你真好。” “到现在你还在叫我苏泠?”他把杯子放在面前,抬眸又是揶揄。 “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陌生?”他的手滑向她的,握起放在掌心轻轻揉搓着,眉眼带笑,极尽温柔。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这个称呼是该改一改。总是感觉我们之间,距离没有走到那么近。江左你能不能试着向我走来一大步?我总是觉得不够是我贪心了吗? 贪心更多,想要你的心里能够装得再多一些的位置,想要让你觉得苏泠是一个无可取代甚至难以忘怀的人。时时刻刻想要在一起,想要看更多的东西。这些感觉,你能明白吗?” 她的面容里交联着些复杂不明的情绪,渐渐地沉下去。心中微微动容,她的笑里带着些泪花,若无其事地闯到了绝境。 “我不是~不是无法接近你。苏泠,我很确定,我的心里是有你的。可能是我的性格不够热烈,让你觉得失落了。 对于这点我想和你说一句抱歉。请你相信我,我会用尽全力向你奔来。” 心里的那点感觉被这些话定下,他抚了抚她的鼻头,笑道:“好啊!那我等着。” “嗯。”江左忽然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如今我一无所有,你就是我的全部。苏泠,不管我如何称呼你,在我心中,你的位置就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里跑出微不可察的颤抖和珍视,些许的明和从脑袋里洒了出来。 “也许,我比你想象中更加在乎你,不能失去你,想要和你永远在在一起,不想分开,不想离别。 面对那件事情过后,我的心里会和你家里肯定,当走到死亡和面对困境的时候,我的心里想起的人,是你。 我甚至在极度地渴望,日子一直能这么平静就好了。事实上,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有纠结,有难堪,有很多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但是,不想放弃。” 心花怒放的感觉大抵是这种吧,先前蓄积的郁闷也自此散去。苏泠抱紧她的人,闭着眼睛道:“会的。小左,会的。 苏闻不在了,不会再有人能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我会保护好你,守着你。” “嗯?”她看着他的耳朵,疑惑地问道:“不在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种事实的存在。那毕竟是苏闻,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害死林取的人……做了很多无法无天事情的人。 是不是她想的那种不在了?实在是荒谬极了。 “没错。”苏泠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肩,语气温和地说:“是你想的那样。” 第一百七十章 连活着的尊严都失去 江左的眼睛温柔地眨着,没有说话。默了许久,她终是还是问了:“他的事情……” 话语刚到一把,她却转了话题:“那你家那边……有没有因为他为难你?” “没有。”苏泠把玩着她的发丝,悠悠道:“小左,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保持最初的本心,不要分开,和对方在一起。 我想要和你看更多的风景,看看这世界的许多美好。诚如……很多年之后,我们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和对方在一处。 我也同时,希望,不管我们经历过什么,你的脑子里,都会记着,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美好记忆。 而那些不该存在的,就让它随风而逝,永远不要再出现。” “嗯。” 他的唇温柔地在额间滑下轻轻的印记,干扰着感觉泛滥到一种极为复杂忐忑的境地。 考虑到余老三还在医院里,两人带上苏泠准备的晚饭,去了医院。 吃完了晚饭,窗外的夜色已经深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 江左和苏泠坐在床边陪着余老三,她的目光落在两人呆愣的目光上,不禁又拿出了带过来的书开始荼毒两人的耳朵。 “能记事的年纪,正处在孤儿院里。太过美好的事情姜瑟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时耳边常想起的那些话,至今都难以忘怀。 “这个又是个爹不要娘不爱的孤儿。” “一个后来的孤儿凭什么跟我们抢饭吃?” “长得她这副样子的,她娘一定是个……婊~子。” “她为什么要跟我们睡在一个5房间?以前都是好睡的,就她来了,我们都睡不好觉,把她撵出去。” “她凭什么要来分我们的衣服?把她赶出去。赶出去,这里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吃饭?你还有脸吃饭?让你打扫后面的院子,你却偷懒睡觉。哼,不准吃饭!” “她脖子里的那块玉佩真好看,我们大家一起抢来玩好不好?” “小瑟,你也不缺这双鞋子,要不要送给我?” “这样的人,活该跪在雨里冻死。要是冬天更好,直接冻死她。要是打雷多好啊,一道闪电劈死她,以后就没有人跟我们抢吃的穿的了。” “使劲打,打死她。阿姨她们都出去了,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小瑟,我们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话萦绕在耳旁。后来,她真跟着他们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再也没能回来。 醒来的时候,满身伤痕,是在一处不知名的高台下,脑袋也磕得满是血。手一摸上去,拿过来看已是红彤彤的。 她原本想着,再回去,可是到了半路,又被一位“好心”叔叔领着去吃饭。吃饱喝足,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以回去找李阿姨她们了。谁想呢,那个叔叔面目大变,拖着她过了很多日子。 乞讨,挨打,吃冷饭…… 伤痕累累。 后来,许是买卖不景气,他带着她走了很多山路。 她也明白他不是一个好人,趁机逃走,结果遇上了姜理夫妇。当时她看到他们,就像看到希望一样,也不顾一切,拉住了姜母,凄惨地唤着:“妈妈……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好人叔叔”见势不妙,逃之夭夭。 人走了,姜理却不想凭空多出一个女儿,催着姜母快走。她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抓住姜母哭诉连连,道尽心酸,终究是让姜母软了心,即便背着被骂的处境,依旧唯唯诺诺地把她留了下来。 “后来呢?”张珩低头问,抱住姜瑟。 “后来呀!”姜瑟的眼睛流着泪。张珩猛然在她脸边仔细摩挲着,引去了泪珠。 姜瑟没有停顿,慢吞吞地讲着,“后来呢,我在房里听到,他说,他要把我丢了,找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何况,我是一个女孩。如果说男孩,倒是可以考虑收留,将来继姜家的后什么的。” “呵~”姜瑟实在觉得没什么力气,无力地将重心转到了张珩身上。 “于是,我就跪下来求他,求他不要扔了我。因为我再也不想去过那种生活,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欺负的生活。 我就磕头啊,使劲磕头,磕得额头淌血,哭着说,我愿意成为一个男孩,我可以做一个男子汉。 不管他们让我做什么,不管做男孩子要经历什么,我都不怕,我都愿意。只要他让我留下,我这条命都是他的。” 那种绝望的挣扎,即便过了那么多年,她依旧记得很清楚。那一刻的她,把自己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就是为了能够寻得安身之所。 面子,高傲的自尊,乖巧懂事的外表,都被短暂的想要存活的信念压在心头,藏得极深极深,深怕别人看见。 “也或许啊,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他,他最终还是收留了我。只是,让我,永远地听他的话,做事,学习。 多么幸运的是,他居然……也没虐待我,怕是真心实意地让我成器,将来给他们养老。” 说到这里,姜瑟竟然真的觉得,其实自己今天所遭受的也没有什么。这条命还在,其他的又还有什么呢? 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人死了,万物不存,灰飞烟灭。 “都是我欠下的债啊!”她苦笑着,顿觉现下的世界没什么要紧的。好像人生走到了一处死胡同,世界都变色了。 活着的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是那么的艰难。 “即便如此,我也一直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们的亲生儿子。直到,真的等到愿望成真的那一天。” “所以说,覃绅才是他们的亲儿子?”张珩问。 姜瑟点头,“嗯。” “那凭什么认为覃绅就是他们的亲儿子?”张珩不解,既替姜瑟感到难过,又痛恨那些人的不择手段。 “妈说,她的亲儿子,手腕上有一颗红色的痣。这世上有这种巧合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她说,那种母子心有灵犀的联系,是独一无二的,无法替代的。 她确定是他。” “呵呵!就这样?即便他们给了你养育之恩,但是也不能这样对你啊。 自由是每个公民享有的权利,阿瑟,不能因为所谓的仁义道德,连活着的尊严都失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云开月明苍生皆幸 点点滴滴汇聚起来的怒意翻滚着。张珩多想现在就跑过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可是,他知道姜瑟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又因为这样的束缚,他格外的恼。那两老人的确是长辈,他动不得,那另外一个,怎么也休想逃出责任。 他是姜理的亲生儿子,按道理应该有说话的权利,却是任由着他们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别有所图,居心叵测。 这么些年,他还是没有看懂那个人。这样的时刻,兄弟之间不是应该帮忙,救对方于水火之中吗? 哼,也许真是看走眼了。 “乖,别怕!以后,你就和我住,跟我在一起,我保护你,你别回去了。我就不信,没有他们,你不能活。”张珩低头,盯着她的眉眼道。 姜瑟抽了抽气,叹口气,眼泪忽然刷刷地流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阿珩,我想他了。我想他了……我想他了!想得快要发疯。” ” 几个浅短的字眼,却是把张珩心头的明亮生生压成了黑暗,慌得他心口发疼,一阵接着一阵。背部几乎僵滞,他面无表情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着: “听话,不要哭,也不要害怕。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小瑟,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你的伤心,我也都懂。” “他走了……”她的眼眶红成了一团,心口抽搐,扭成一堆。这种心尖刺痛的感觉,快要折磨得人发疯。 眼前模糊,她轻轻道,忍着喉咙里的酸涩,鼻子的不通气,呆呆地说道: “我的前半生体验过两次彻骨的害怕: 第一次是因为在房间里听到,父亲口里所说的,我希望她是男孩子,她也只能做一个男孩子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我确定他已经完全消失在我生命里的时候。 前者是因为少时幼稚,没见过什么世面,生怕被丢弃; 后者,不仅仅是生怕丢弃那么简单。 我最怕的,是他离开我后,过得不幸福,我怕他出什么意外。 我怕他忘记在他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姜瑟的人,喜欢他,爱着他,离不开他。 我同真心地期盼,用我短暂的寿命,换得他的安宁无忧。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叫姜瑟的人,在期盼她的爱人归来。 时间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的,就是他回到我身边就好了。如果实在求不到,那就,祝他幸福。 毕生所求,就是岁月静好,卫锦长命百岁,可以忘记我,但是,不可以不幸福。” 张珩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索性保持沉默,暗暗地抱紧她。等她情绪稳定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他认识的姜瑟,不会因此倒下。可以沉迷一时,但不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这次,要不是姜家这边苦苦相逼,她也不会崩溃。什么人都可以在她插一刀,还不是因为她的幸福。 “没事,我们不想。不想,都会过去的。”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张珩轻轻劝道。 “可以忘记我……但不可以不幸福。不可以不幸福……卫锦……不可以不幸福……” 似是魔怔一样,怀里的人喃喃自语。张珩的心情越发低落,乱成了丝团。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争得她喜欢啊?得到了却又不珍惜,真是人……渣。要是那人就在面前,他一定打得对方鼻青脸肿,祖宗都不认识。 唉,可是,人不在了,想什么都是多余。这人,消失了,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回来也是让人添堵的。 他又到底是凭什么,能够得到姜瑟这样的喜欢? 何德何能?他从来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可是非常明白的是,那个几度伤害她的人,如今杳无音讯的人,在她的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 只是如此,其他的都是枉费的。 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阔,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沉重的情绪掺杂不分明。 “张女士的一辈子似乎都毁在了一个男人手中。 那时候认识那个男人,她说是个意外,是个下雨天。 下雨天多么荒谬呢?真是见鬼的天气,总是会遇到一些人,毁了自己。 那时候张女士不过是个高中生,一下子被他虚伪的外表和递伞的举动迷住,后来索性,因为他的花言巧语和他私奔,放弃了学业。 也因为这个,她和外公他们闹翻了,独自在外面和那个男人一起打拼。 那男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本事,日子过得也苦。 后来,那个男人在一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逃走,从此抛弃了张女士。 她哭着无助着,在举目无亲的大城市找了他几月,人没找到,却又在这么艰难的时刻,发现怀上了我。 一切都朝着不好的地方发展。可是她不信命,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人,那是她的运气不好。一个女人怎么了?一个女人照样可以好好地生下一个孩抚养,有什么不行的? 她在茫茫人海中靠打着零工,或是捡着塑料品卖,生下了我。 一个女人,我无法想象,她是受了怎样的苦才把我拉扯长大的。这中间一定受了不少苦吧!肯定是我想也想不到的。 所以,不管我怎么样窝囊,不管我怎么没本事,成绩是要搞上来,出息是要有的。 我也不准别人说她坏话。 小时候,那些漂亮的女生总是喜欢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说她是一个坏女人,养了一个野种,都不知道是谁生的。 我怎么听得了这种话? 只能借了喜欢漂亮小女生的话欺负她们,为张女士出气。 可是又怎么出得了气呢?不解气! 你这家伙,和老子认识的第一次,也是看到我被一帮男孩子围殴。 你以为我是因为自己贱贱的性格被打,哪里能知道,我也是听到那些人骂我妈才出手的。 我这人脑子也不太好,也容易冲动,脾气不好,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无法容忍,别人那么说她。 我本来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的人,但不是野……种。我就是不准他们看不起我妈,我就是不准,我就是不准! 他们凭什么,要去攻击一个那么善良的人?他们又是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 既然他们父亲母亲没能教好他们,那我就教教他们呗! 反正我就是什么都不怕,就怕张女士受苦。 张女士一开心,朕大赦天下,云开月明,苍生皆幸。”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态要爆炸 江左眨着眼望着两人的表情,转而翻开了另外的地方。 平和平缓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在两人的耳里。似痴迷,似沉寂,转而都是明亮混合着低落剧情。 “那道人影就在那条高速路边的人行道栏杆上翘腿坐着。 晨光渐起,化作美丽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宁静,安适平和。 纯白色的衬衫合适地契合在他身上,侧脸镀着白色的光,整个人仿佛同天地美丽凝结成了一体,如此美好。 就像是还在梦中看到的景,那样的不真实,全当做虚幻难琢磨。 脚底在地上划出一个完整的弧度,姜瑟觉察到身侧有一道视线定在自己身上。自然地转过头来,便看见几米远处的地方站着的那个人。 这人今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约了她到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见面,也是很让人想不通了。拍了拍身旁的围栏,她道: “站在那里干什么?来了就过来。还是说,被我的美貌迷住了,一步也跨不开?虽然这很不要脸,但不得不说,它就是事实。” 她看着对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背带裤,里面同样配了一件白衬衫,倒是与自己的不谋而合了。 卫锦垂眸笑着,几步走了过去。一步跳上栏杆坐着,他盯着姜瑟,抿唇静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揉了揉眼,吸了几口气,低声说着: “没错,这就是事实。” 姜瑟看着他顿了好几秒,看着远处的农田,不乏有农人正在忙活着什么。一天之计在于晨,大抵就是这样的。 农人大多都是起早贪黑,对他们来说,这样才有安全感,这样才是真正的生活。 付出的汗水也终会有果实收获。 伸手在栏杆上摩挲着,她轻轻问:“大早上的,按道理,你应该睡觉才对。我出来到这种地方散游,也花费不少力气。怎么,卫锦同学打算走田园小清新风了。” 卫锦低头望着鞋尖,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在口袋里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停了又走,走了又停,半晌才说道: “在近处走惯了,总想去远方看看,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什么才是最能吸引人的。” 这一番说辞,姜瑟有些惊讶,看着他。 “哦?是要高考了,卫锦同学快要羽化登仙了?这思想境界突然就提升了一个水平,让鄙人刮目相看啊!” 卫锦忽然聚精会神地盯着她,面部表情严肃无比,张口说来。 “姜瑟,我们分手吧!” 没有多余的坠饰,那句话就冠冕堂皇地飘进她的耳里。姜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清楚了意思,挑眉。 卫锦又重复:“姜瑟,我们分手吧!” 这话实打实地撞在了姜瑟的心口上。她的手伸上额间抚了抚,垂眸思考了半晌,慢慢问道: “理由呢?” 眼里含着的不再是心悦,她的目光炯炯落在卫锦的脸上,不敢错过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字眼。哪怕是一个晃神,有些事情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卫锦丝毫没有闪躲,直视着她的眼睛,温温开口: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的其实是男人。就像当初第一眼就相中你一样,我喜欢的,只是一个顺眼的男生,而不是你这样的女生。”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已经混乱成何种模样。只是无比清楚的是,唯有这样的选择,才让他的内心得以安定。 他什么也没有了,唯一珍视的虽然就近在眼前,可是他不能自私地拥有。 她本该有更好的前景,认识更好的人,有着更好的陪伴,不能因为自己一己之私,毁断了别人的前尘。 我这样的女生? 姜瑟低头拧着唇,磨着牙齿笑了一下,将手放进了包里,抬眸问:“卫锦,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居然还要和我说这个,不觉得为时已晚吗?” 她本来想声嘶力竭地咆哮,质问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质问,为什么当初可以那么平淡地接受她是一个女生的事实,现在却突然反悔,说是没有所谓的喜欢。 他的喜欢是——男生。 多么可笑且真实的现境。 “卫锦啊……”姜瑟的目光瞥向别处,缓慢而坚定地问道:“既然当初你说不在意,你就该给我一个结果。如今又给我这样的理由,呵呵!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我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给你自由不是?” 晨曦的光晕砰地从地平线上撒过,翻山越岭地照亮了每一处。耳畔浮着些许滚烫的温度,卫锦点头,“是。” 如果不能给她长久,那就祝她幸福。 他如今处境艰难,这最后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过去。就算参加高考,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心仪的学校,能不能跟上她的脚步。 所有的都是未知数。 “好,我给你自由。” 姜瑟低低笑着,没什么表情地望着身侧这个人。 “那好聚好散。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了,但是,我还是真诚地希望,你能够好好学习,不要前功尽弃。即便我们分开了,我还是希望你好。帮助你学习的事情,还能够继续吗?” 明媚的眼睛里洒进源源不断的光线,卫锦理了理衣衫间的凌乱,眉目淡淡。 “既然是分手了,那就各不相干。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了断得干净。姜瑟,就这样吧,再见!” 缓缓迈开的步子,透着寒风般的凛冽,蓦然加快,那人从她的视线里快速消失。 即便曾经翻山倒海得地存在过,现在也是如此云淡风轻地离去,恍若,曾经的情,的确像是镜花水月一样,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感觉身子发麻了,才慢慢缓和了些,步入回家的行程。 他果真没再和自己说话,正应了那句各不相关。 高考前的氛围,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 一到课间,教室里跟炸了锅一样,闹哄哄的。也有人跳出了自己的舒适圈,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成功的背后,往往都是汗水的流淌,挣扎的堆积。 林植转头过来,唉声叹气,“唉,姜瑟,还有不到十天就高考了,怎么办? 怎么办?我好慌呀,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要是现在去参加高考,我觉得自己的心态快要爆炸了。” ”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一分开啊 “小心看了一下旁边那人趴着的样子,他有些惊讶。明明这人早就改邪归正一心学习的,怎么现在却是要重操旧业了? 心里虽然在想原因,他也不是什么不会看场面的人。明显,这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熟悉到陌生,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也不知道从来亲近的要命的人竟然会闹矛盾,也真是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 风云变化,人心莫测,往往只在一瞬间。 “呵!”姜瑟低低笑了声,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校服衣领边的油渍,“心态不好当然得爆炸。你也知道,这理科吧,平时学好的考试正常发挥,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平时学不好呢,抱佛脚也是没多大用的。大哥你水平也不差,正常操作就行了。” “唉!”林植深深叹了几口气,“话说得这样好,没落到实处那就是吹牛逼。我不是你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儿好的建议?” “好的?”姜瑟呢喃,“好的呢……其实也没有特别好的。算算时间,这几天就是稳住得了。 出去看看风景,听听歌,散散步,跑跑跳跳,打打篮球。 嗯,瞬间出去聚一两餐。最好的话,就是去做做老年人做的事情。 比如跳广场舞,钓鱼,躺着晒太阳。也或者,去爬爬山,跳跳绳,体验人生。” 顿了顿,姜瑟的目光恍惚了会儿,念着:“当然,如果有什么喜欢的人,那就去表白。 说不定,能够因为,被破天荒的拒绝震碎希望,从而,鼓振精神,一飞冲天。 忘了告诉你,想要成功的人,必然要经过心碎人绝的挫败。如果你经历了,醒悟了,实践了,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我靠,好有道理的样子!” 林植差点拍桌而起,眼里充满着兴奋,脸上的赘肉也凶猛抖动,“唉,可惜啊,可惜啊,非常可惜的是,我居然没有喜欢过那样一个女生。 就是那种感觉,心脏砰砰直跳,想要跳起来。要不然,我还真想试一试。” “会有的。”姜瑟说,“从前没有,以后也会有。从前的不是的,以后会出现。 只要内心坚定,这世上的东西,无不,存在于你的掌心。心怀至诚的人,不会输得太惨。” “心怀至诚的人,不会输得太惨……”林植摩挲着下巴嘀咕,“姜瑟,果真,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你的脚步了。 打心眼里呢,我就是认为,你这个家伙脑袋里,有着至悲无法陨灭的魔障,又同时存在着,看到绝望过后的通透。” 他嘻嘻笑着,牙齿外露,包裹着几分憨傻,“讲真,你真是一奇人,在我们这个年纪,能遇上你这种人,我是真的觉得,哇,特新奇。没白认识你这兄弟。” 姜瑟睁大了眼,又缓缓沉静下来,“不要这样夸我。你也知道的,人都不禁夸,一夸就要飘。 眼看就要高考了,我飘了就找不到方向了。你是在害我,不是在夸我,多毒的心肠啊!” “姜瑟……你真真是……唉,小弟我说不过你。这样吧,最后这几天,我们天天约着在一起,让我也沾沾你的运气,金榜题名啦!” 林植拿过本子盖在头上,兴致勃勃地说道。 姜瑟只笑不语。 深夜到来,街边琳琅满目,人群密集,热闹非凡。 林植举杯喝了一口,大声问:“姜瑟,你和卫锦是怎么了?你们好几天没说话了。我刚才叫了蓝烬,他说卫锦不来,他就陪着在那边了。 其实也不用担心,他们那边那帮兄弟,就算是没有我们,也会处得开心。咱们这几个啊,有时候,还真和他们格格不入。” 张珩默默吸了一小口,看了一下低着头的姜瑟,转着酒杯,心情也是不太好。 “本来就格格不入。要不是姜美人,我从来没有打算要和他们打交道。三年了,现在才闹一次矛盾,也是难得。那孙子既然那么厉害,就别回来认错。 就这样吧,好好高考,我家姜美人,前途无量,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断送了一切。距离高考,也没几天了。 闭眼一过,过去的过去了,未来的在等着。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他。哼,再见到,老子准要揍人一顿。” 覃绅握紧手机的杯子。他本来也没喝过什么酒,今晚被张珩和林植撺掇着尝试一点。此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心想着要是耽误高考那就得不偿失了。 目光一直在姜瑟身上打转,他的心里也有很多疑惑。 卫锦破天荒地和他换了个位置,让自己和姜瑟坐了。 这最后的就几天,居然还会搞这种举动,不禁让人十分惊奇。 风一行一心用在催促同学们学习的份上,压根儿再没有心思管座位的问题。如今也差不多注定结局了,重要的还是心态的稳定。 他如今却也不敢太放肆,细心经营着自己的知识,深怕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 手指在桌间扣了几下,眼神飘忽会儿,他歪头问姜瑟,“那……你和卫锦……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能磨合的事情? 姜瑟,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就好了。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的话虽然是小声,张珩和林植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张珩夹了一块肉扔进嘴里,含着怒意说着,“就是啊。姜美人,这么多年了,把心事憋在心里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你不说,我们当然不是你心里的蛔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反正不管咋样,我只认人。这次他既然先放手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冷笑,“人啊,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什么,那是在做梦。有些东西,得到之后不珍惜,那就别怪以后全然没有了机会。” 林植哈哈笑了两声,也跟着他的意思说,“对呀,兄弟间不能厚此薄彼。 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前的确是没有挑的,只是这一分开啊,一切都不同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傻缺朋友 “他的视线流连在另外三人之间,有些意味深长,“感情这回事啊,我是没经历过,也没人喜欢我这个死胖子,我也没有机会去体验什么爱恨情仇的。 但是纸上谈兵嘛,谁都有一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的人啊,一旦步入情感的漩涡,那就是脱不了身的。 可是有时候呢,它是讲究个两厢情愿的。一厢情愿的追逐一向不是什么好事儿,最终都会落得个什么都不得的下场。” 嘴边缠绕着了悟的笑意,他看着各具神色的三人,又继续说道:“别人看得清楚,自己就不知道了。 我就想说啊,咱们兄弟之间,兄弟情那是永远在的。以后要是有了什么分歧,那也不要当回事儿。你们三儿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这个垃圾!” 张珩瞪着他,嫌弃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别说我们是兄弟了,就算不是,也不见得说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你就是竟说瞎话,怕是要考试了,脑子也进水了。” “切切~”林植和他话语不宣,对杯狠狠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着: “没道理。也是哦,考试呢,就是能能让人理智全失。加油哦!兄弟们,都要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将来还能把酒言欢。” “对,要的就是这句话。”张珩大声应着。 昨夜带着沉沉的迷醉,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姜瑟午时才过去看人,还是没见那家伙露出个脑袋,蒙在被子里睡得不亦乐乎,人事不省,不知今夕是何年。 “死小黑!” 拉着被子使劲抖,姜瑟推了几把,连回应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他气得咬牙切齿,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往门外走去。 抬腿将门打开,手里的人随之落到地上。“嘭”的一声,痛苦呼声起伏不断。张珩连连叫着,“啊,姜美人,你……你怎么又这样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远处刚巧跑过几个孩童,幸灾乐祸叽叽喳喳地嘲笑着离去。 “你看,那张小黑又被打了。哈哈,肯定是睡过头了。” “这么大的人儿,还睡到现在,被子还裹着,真是不要脸了。嘿嘿,张小黑,不要脸!” “肯定也是没有爸爸才这样。我爸爸要是见我睡到现在,脑子也要给我打成两半。” “这就说对了。老师说,没爹教的孩子才会不听话,睡懒觉总去迟到!” 姜瑟瞧着那几个孩子絮絮叨叨的嘴,蓦然将视线转向了面前的人。 张珩转头猛地一瞪,骂嚷着,“小屁孩们,还不快滚,再老子过来一只手就能把你们通通扔江里。” “嘿,好害怕哟!” “来呀来呀!” “抓不到我们的就是张小黑这个没爹养的孩子。” 他又故作凶恶地狠狠甩一个眼神过去,几人吓得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 瞌睡虫早被要了去,张珩起身抱着被子往里走,不忘伸手揽住姜瑟往被子里带,捂住两人,嘴里念着,“美人儿,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叫我?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要是不睡好,我就没有精神,没有精神呢,对高考影响也很大。一个考不好呢,未来就没有了。老娘的希望落空,她就会气得吐血,吐血呢,旧疾复发,那就没什么用了。” 姜瑟任由他拽着,身上顶着被子实在滑稽得很,不时从窗边墙上撞过。 “我是想告诉你,要劳逸结合。据有关研究表示,睡多了记忆力会下降。 你的脑子也不是什么天才级别的,要是因为这几天睡多了起反作用,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都是为你好,一颗真心错付喂了狗,唉,难受。” “难受什么?”张珩拉着他跳上床,抱着他缠在被窝里,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哎呀,你这颗真心在我这儿,永远不会喂狗。 好,儿子叫我起,那我就起,不敢赖。 要是你把这事儿谈给我老娘听,她肯定是生意不做背着包立马飞奔到这儿来伺候我,那多不得劲儿。 平时不管我,现在突然管了,怎么说也会不习惯。” “好了好了!”姜瑟觉得里面闷得慌,撒开被子倏然钻了出来,看着那人一脸的不满,还是继续道: “既然知道,那就赶紧起。要不然,我就把瑶姨叫过来管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嘞好嘞!” 他果真连爬带滚地起了。 姜瑟觉得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不能放松,下午还是打算将知识温习一遍。 不做题,就是大略地勾个框架。想法一起,行动也跟上,监督着张珩陪同一起学习。 平时张珩的成绩也很好,但就是偶尔定性不够,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张珩恰恰属于爱失手那一类。因此,姜瑟也不敢让他放松。 再说,张瑶谷的意思一向很明确,对她那是跟亲生的没差了,把指导张珩这种艰巨非常的任务也交给了她。 这是组织对她的信任,她不能辜负,怎么也得尽心尽力。 可惜这个计划还没落实多少,林植那边就约着一起爬山去。 张珩拍桌狂笑,直言林植就是他的救世主。 无奈,姜瑟也只得放弃原本的计划,收起不存在的行囊跟着他们约了爬西山。 半道上碰头,张珩看到和林植一起来的覃绅,笑着打趣: “哎哟,我们的覃学霸也来了?不打算好好复习? 这不,就这几天的事情了,明天去拍个毕业照,停个两三天的,剩下来的就是考试的日子,不紧张吗?” “紧张,当然紧张!”覃绅说,“可林植说得也对,再怎么努力紧张,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 过去学到多少就是多少,现在抱佛脚,很大一部分是不管用的。” “就是啊!”林植附和,“过去学到多少就多少。这语文吧,还能背一点碰着,就是这数学嘛,不可能有原题。 理综更是。背一两篇作文倒是实在,没准儿还能运气好蒙到一样的。 但是呢,我才高八斗,也不急这一两篇。出口成章的我,满分作文都要以我为标准,不搞那些虚的。” 张珩听不下去,揽着姜瑟和覃绅赶紧走,“吹牛皮的这么多,第一次见吹这么不实在的。这不是吹牛皮,这简直是在浪费空气,咱们三走,我不想见到这样傻缺的朋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成全他 “啊呸……”前面三人迅速离去,林植拉开了步子,还是显得慢了。他依旧不放弃,满身的脂肪也在燃烧,预备追上前面三人。 “张兄弟,你不厚道!怎么能把这么好的两位兄弟从我身边带走呢?你这是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怎么了?我夺我骄傲,我能上天!”张珩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推着两人走得快些,“快点快点!别让小胖追上。追上的话,他在我耳边嗡嗡的,可烦人了。” “说什么呢?”林植大喊,“张小黑,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是又怎么样?有本事上来打我呀!” 林植用了半条命赶去追,张珩抛下两人逃得飞快,一下子跳去了几十米。 覃绅张开嘴笑得开怀,姜瑟只是噙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前面的两人。 张珩身体素质好,跑起来也快,林植体质差些,再加上那满身运不周转的脂肪,压根儿不是张珩的对手。 跑累了,林植就会在后头大喊:“张小黑,我认输了!爷认输了!你停下来吧,咱们不闹了,我认输了!” 可惜张珩不上他的当,在前面搔首弄姿直惹得林植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逮住他打。 覃绅望着两人,扶着眼镜擦汗笑说:“他们两个一向这样好动。看多了,会觉得,这原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他们哪一天突然安静下来,还会让人不安。” 姜瑟转头望了他一眼,亮色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悲愁,默默地又把那东西藏了回去。 “人与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来得也是那么突然。也许是一个不起眼的问候,微渺的帮助,或者,是从前的两看生厌,声称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都可能,在忽然的一瞬间,把对方看顺眼,结下了友谊。 怕是说,这就是人们口中的青春了。少年的友谊,就是这样的不着调,却又是纯粹的,令人羡慕的。有朝一日,等我们回头来看的时候,怕是会感慨,当初自己却是确实幼稚得很。” 覃绅转头盯着身侧一起行走的人。姜瑟虽然瘦,身高确实和他不相上下。他今天穿的十分休闲,只是一款简单的灰色套装,就是把人衬得芝兰玉树,气质雅美。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犹豫了。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一来伤别人的心。二来,也是伤自己的心。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能在他那卑微焦躁的心中种下羡慕的种子。 一旦生根发芽,有些东西,却再也抑制不住。就算努力地在压抑,也只会让自己陷入纠结的深渊,难眠反复,心如刀绞。 属实,他知道这种清晰的感觉,却又不敢承认,这样的自己,怎么那么讨厌,自私,卑劣。 本来是好朋友的,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能忘得了他吗?” 不知不觉,嘴里忽然把话说了出来。覃绅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迅速转头观察着姜瑟的表情。想要解释自己并非要多事,却是嗫了好一会儿,终究只是支支吾吾道不出个所以然。 姜瑟抬头望着天空。还是一样的蓝,碧空如洗,澄澈,温暖。太阳照在身上,明明也是没有半分的冷意。也难怪,这本就是燥热的天气,热都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冷冽的气息。 “覃绅啊,世界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你我渺小如尘埃,大到,我们拥有的都是同一片天。星空漫布,朝霞升起,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们在乎的那个人,那些东西,都存在于这样一片环境下,或者依旧,他还处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那就并没有所谓的失去。 其实,那些想要的,它并没有走,它一直在我们身边,一直存在,陪着我们,望着我们。这就没有必要再去说,难过不难过,或者拥有与失去与否了!” 是这样吗? 不在乎拥有与失去?也或者,只是从来没有拥有过,也就没有那个资格去说失去了。只是这样通透的心思,到底,是成全的伟大,内心的释然,还是仍然执着,不肯放弃,只是找一个理由麻痹别人,以试图麻痹自己? 掌心塞在口袋里,握紧,盛满着汗水。冷的,温热的,已然不是那么的重要。覃绅低着头,掩护着眼底的情绪,缓缓说道: “姜瑟,我知道你一直很优秀,很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你对卫锦,并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也许因为无法挽留,所以才选择了成全别人。 你就是这么的善良。只是,感情这回事既然都当真了,那就应该一心一意的面对。” 停了停,他注意姜瑟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多少的变化,又接着说:“人生中第一次喜欢的人,会刻骨铭心。” 他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想要一直闷在心里头。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高考的缘故,他装不住自己的心事,控制不住自己这颗腾腾跳起的心脏,拿捏不住地想要从胸膛里面飞出,“腾腾碰”无节奏地响起,震彻在耳边。 “想要忘记一个人,真的很难。可你是姜瑟,任何人都可以倒下,就是你不能。任何人都可以在感情里迷失,但是姜瑟不能。我认识的那个姜瑟,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匍匐前进。” 姜瑟无声笑了笑,心脏处传来阵阵的刺痛。说不在乎都是假的,说是放弃也都是假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当初之所以没有挽留,看着他从自己的视线之内渐渐地隐匿,那是对卫锦的尊重。 她尊重卫锦,尊重他的选择。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心动悸动全是真的,内心的动摇欢喜也是真的。 她也明白,卫锦突然和她提出分手的原因。正是因为内心无比的清楚,她才没有去留住他,放他走。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今天不会因为这个分开,有朝一日,也会因许多难以解开的心结缠住自己,折磨自己。 在这场互相付出真心的感情里,她没有对卫锦的半分亏欠。心动是真的,爱意是真的。 如今他却要畏缩不前,放弃了他们的感情,那她,成全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做一个男人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甘愿将自己的爱意藏在心中,保全他所认为的自尊心。 他以为自己从云端跌下,一无所有,其实,那对于她而言,不值一提。她爱的就只是那个卫锦,全部的卫锦,什么模样的都不在乎。 她可以解释的,可惜,她爱他多一些,她不想把他剩下的自尊霍得一丝不存。 “是啊,我会。天塌下来,我依旧会好好活着。” 后来的他们保持缄默。直到爬上了那座山,顶着耳畔呼呼的风,姜瑟才觉得自己尚感觉到天气阔大的空间。 张珩抓着白石栏杆大声喊道:“老天啊,来一场暴风雨吧!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风雨,淋醒我吧!” 林植趴着他的肩膀大笑,抖着肥硕的身体,脸已笑成了猪肝色,“靠!哈哈哈哈~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一场大雨来还不得感冒?要是发着烧去高考,怕是当修仙哦!那时候你不是考试,你是烤火!” “切~老子身强体壮的,哪里会感冒?别说一场雨,就算八月飞雪我还是跑路都不带喘的。哪里能像你说的这么弱?” 张珩递了个眼神朝姜瑟那边,“姜美人,你说是不是?你懂的。” 颇具意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姜瑟只是扬唇笑了笑,未搭话。张珩也不介意,徐徐又絮絮叨叨,“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你们可不知道,我说这话的真实性,那是铁打不动的。” 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看着远山之处的场景,记忆就此拉开了帷幕。 “我记得,小学有一次,咱们从学校回来,就是不知道老天突然飘雨,那是一个大啊!靠,用那个词,就是大雨倾盆,非常生动。别的小孩儿都带了伞,一溜烟儿就跑回家去了。 我们俩呢,就没有。本来有个小女生过来问姜美人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家的,却被我撵跑了。 后来呢,注定只能,我脱了衣服拉着姜美人匆匆跑回家了。几十分钟的旅程,却被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得缩短了一半不到。 回到家,我却被我那老娘打了一顿。唉,姜美人倒是相安无事的,过得挺好。谁知道第二天,他却病了,我却蹦得几丈高。 后来他请假了,我去上课,老师还把我拉去办公室训了一顿,说是肯定我欺负了他,才让他感冒的。 我那个冤啊……只是因为我身体好,就挨了两次不公平的对待……唉,真是要人命,好难啊,我太难了。” 虽是愤愤不平的语气,里面却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林植离他极近,能清楚地看到他眉睫里的飞扬,也在那徐徐陈述的语调里读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柔。 张珩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大大咧咧,重义气,心眼儿大,也一定聪明。 林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本是早就看清,奈何身侧这人陷于剧中沉迷,不知自己心意。 也许是,即便拥有那入骨的温柔,却也不敢将那喜欢渗出一分。 克制的喜欢,穿刺入骨髓,痛并快乐着。既不敢再抛出一丝,也不会退后一毫。 就怕,这这一退一进,失去了那个能让自己本性改变的人。 莽夫也可以为爱进化成绅士。 也可以成就蚀骨的温柔。 只是没人能懂。那长长久久的陪伴,终是让旁人认为,那就是所谓的友情。 爱情与友情,深到极处乱了人心,混乱了脑子,早就难分清了。 “还有啊,就是初一那个冬天,这家伙竟然在回家路上晕倒了。 后来我急匆匆背着他往医院跑,半道里,他忽然醒了过来,说是怎么也不去了。 斗不过他,最后我只得满足他,背他回了家。 本来以为无事的人,半夜忽然又感冒了,差点到四十度。要不是及时发现,他肯定小命不保了。” 姜瑟感觉心头窜来源源不断的暖气。 前面的淋雨片段,那是因为家里拮据,她没舍得让家里浪费钱为自己再准备一把伞,就算预料到天会下雨,她还想着,姜母需要,所以没有带过去,就遭了感冒。 至于后来那个雪天的事……说来话长。 那是她第一次面对女生人生第一次的特殊状况,身体虚了点,后来又偷偷自己跑去买了那东西回来,支撑着凛冽的寒风,所以才导致的感冒。 至于后来的发现,要不是那家伙突然大半夜在窗外叫她。 意外地察觉她有异,从窗里爬了进来连人也不叫就抱着她往医院跑,她也许会丢了半条命。 那时候虽然神智快不清了,可她依旧用自己仅存的力气抓住医生的袖子恳求,“帮帮我!医生,不要告诉他们现在我的身体……我是一个男孩,不是女孩。” 眼泪从眼眶里急急坠下,大冬天地却烫得热烈。 也许是出于她真挚地恳求,那医生后来只是告诉张珩,她是因为天气转冷发烧的,并不是因为所谓的…… 人人都有数不尽的秘密。当时医生的目光里,明显的含着疑惑不解,甚至想要更一步地探寻缘由。 只是她眼里的泪水,倔强,却把那些问号通通甩去,只留下同情和怜悯。 那就是所谓的可怜。 即便身为女儿身,她也避免不了要成为男孩,只是为了生存,为了能够待在那个家。 姜理曾经说过,“我姜家不养闲人。” “如果她是一个男孩,那该有多好。我的亲生崽子不见了,失踪了,我却要白白为人养一个不成器没用的赔钱货,这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死女人,要不是你当初心软收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我们怎么会混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自己的儿子没找到,却是平白无故地给别人养这么一个无用的东西,真是让人添堵。 怕是就因为你这个不长眼的妇道人家,害了我儿子,害他走丢了。” “女人都是贱种!养来还是赔钱货!” 正应了他那些话,一门之隔,方才五岁的她拉开了门,抖着身体信誓旦旦坚定地望着那个男人阴沉的脸,将姜母护在了身后,大声道: “好,爸爸,我以后,就做一个男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照样是兄弟 不是男生,是男人。 要顶天立地,有责任心,稳重自制,要沉静优秀,学会守护,做一个不一样的人。 抛却自己的自由,性别,做一个别人的傀儡。姜理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姜理让她努力学习,不去做不该做的事情,譬如进厨房,做家务等等被他贴上女性职责的事情。 只是永远顺着他的意走。不敢痛,不敢喊累,不敢任性。以为这样,她就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过家人,也有没有未来。都不敢去猜想,自己的将来是怎么样。 后来,姜理对她果真是好,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除却偶尔她犯错,被罚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瑟瑟发抖,也除了姜理嘴里不常辱骂姜母指桑骂槐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外,好像一切都不是太重要了。 那家伙小时候老喜欢趴在窗外捣蛋,要不然,也不会阴差阳错地发现她生病了。 林植了然一笑,拍了拍张珩的肩膀,“那是啊!小瑟他呢,的确跟看上去一样,弱不禁风的,得亏有你照顾着。要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我们这些兄弟。” “哈哈哈哈……”张珩猛地大笑,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引得三人侧目,连带着周边的人都频频往这里瞧。 姜瑟无奈,蓦然捂住了他的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也不知道你是笑个什么。兄弟,我们能像个成年人一样,成熟一点,稳重一点吗?” “呜呜呜~”张珩抓住她的手,示意她松开。姜瑟挑眉问:“不笑了?正常咯?” “嗯。” 姜瑟松开了,看着远处的山峦。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们。” “我~”张珩欲说出口的话就被突如其来的话止住,疑惑地问:“秘密?你的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林植也兴致勃勃地问:“对呀,姜兄还有秘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秘密?不过嘛,人有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覃绅的手掌捏紧铁柱的边缘,心事热烈,面上平静地望着姜瑟。 姜瑟仰头看着碧蓝的天。无云一朵,悠闲至极。这么多年的秘密,就在这一刹那说出来,也许,没有想象中的压力大。 也对,卫锦都知道了。没有道理,身边的三人都不知道。 “是啊,有秘密。” 姜瑟重复着这句话。千言万语从口齿间徘徊,终于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泄露出来。 “其实,我不是男生。我是一个女生,一个从小到大伪装成男生的女生。” 覃绅蓦然觉得心头间茫茫窜出不知名的情绪,疯狂地钻出打搅,由内而外。是真的吗? 他……她真的是女生?这么久以来,他们的相处间,他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女生。 林植稍稍一愣,没有说话。张珩抠了抠耳朵,笑出声来,“噗,姜瑟,你怎么说这种话?是不是脑子烧着了?还是说,因为高考紧张了,开了这种无聊的玩笑?” “没有开玩笑!”姜瑟看着他那张不惊的面孔,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阿珩,我是女生,从始至终都是。你应该明白,我爸他……喜欢男孩子。我也没有理由,跟你们开这种玩笑。” “真的吗?”张珩凝眉,心中有了答案。伴随着的是无尽的痛楚。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又是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她可以瞒着自己,待了这么久? 是了,她的骨骼身形,她的细心,以及她从此不肯在自己面前露着身体的行为,还有许多……比如偶尔几天,她的心情会低落很多。 虽然藏得深厚,却是怎么也避免不了,那几天,她无法像平常那样淡定沉着。再比如,有一次床单上多出来的血迹,她说是自己的手割伤不小心落在上面的。 可是分明,她那几天并没有受伤。而且,出血量也不可以那么匹配。 再比如,曾经他突然闯入地时候,这人将被子蒙在自己身上惊惶地盯着他的模样…… 没穿衣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她竟然羞涩到,连男人面对面的机会都没有给过。 再说到上厕所……她向来不喜欢在公共厕所,不喜欢直接对着那东西撒尿……都是一个人进入里面,锁上门…… 她可以用自己害羞的理由搪塞一切,让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他的房间里,看到掉落的那个东西……当时她表情淡淡地捡起,说是姜母的……还有时不时几天不愿运动打球……不愿意让他犯浑捶心口…… 其实有好多好多……只是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他眼中地那个姜瑟,优秀得过分,力大无比,可以背着受伤的他健步如飞…… 运动能力比他强,打架也都是护着他。 那么多难以置信的事情,无不表明,姜瑟比他强了很多倍。他从来不敢想,也不会去想,这个他从来当做偶像佩服的人,竟然是一个——女生。 他不是不敢相信,他是无法相信。这个从小到大十多年在一起的玩伴,深切的朋友之谊终于成为了——青梅竹马。 而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也就在这一刻突然说出来。 “哈哈哈哈……有什么大不了的?”林植无所谓地笑着,“男生女生有什么区别呢?我们结交的是姜瑟这个人,男女都不重要。 我们喜欢的是你的性格为人,又不是你的性别。姜瑟,别想那么多。既然你坦诚相对了,也没有什么可顾及的。 大家好吃好喝,一起高考,以后还是好兄弟。未来的路多长啊,我们考虑的也应该是这个。” 覃绅收起眼里的惊喜,连忙宽慰:“是啊,姜瑟,林植说得对。这个秘密,从来不是什么秘密。男女本来也没有什么区别,是别人强硬加上的。 这样好……我们照样是兄弟,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姜瑟感动,明白他们是在安慰自己。瞳孔里映出片片温润。 夜晚来临的时候,几人在山上也玩得尽兴了。照了很多照片,我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走在安静的人行道上,并肩的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今天玩得开心极了,全身心的放松?除却疲惫感,还有许多的沉重感就此消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后院起火了 姜瑟踩着月亮投在地上的光亮。树间洒下的阴影,过路人谈笑的语声,在周围环绕。 身侧的人极为的安静,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她走一步,他走一步。她快一些,他也跟着加快脚步。她慢一些,他又自然地跟着慢下来。 过了许久许久,姜瑟忽然停下了步子,望着张珩,真诚地说道:“对不起!我想,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是吗?”张珩也顿住身形,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转换了身份的人。 “不是因为你是女生而道歉,而是因为,我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是吧?” 要不然,她用不着说道歉。 “对。” “你和他是不是分手了?”张珩又问。那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是笃定。 姜瑟点头。 张珩低头笑了笑,多了几丝嘲讽,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别人。 “我本来不该问你这个问题……但是,姜瑟,我关心你。当初你和他在一起前,我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离他远一些。三年啊……这么长的时间爱着的人,依然能够放手吗?” 能放手吗?姜瑟扪心自问。在一起的日子,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三心二意。只是喜欢这个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是放手了自然也不想继续坚持。 因为很多不该的东西可以放弃的爱情,不算是理想的爱情。若是还不能坚定自己的立场,或许就是说明,在那人心目中,自己的位置还没有占据到不可分割的地步。 放手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了。 “是啊,三年,还是放手了。” “因为你是女生吗?”张珩追问。也许暗暗猜想到不是这个理由,可是这不是他该为那人提供的帮助。男人做的事情,不管理由怎么样,结果是错的,过多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 姜瑟未答。张珩心中有了底。偏黑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昏黄的色彩,衣衫半露,拉链吊在了下方。 姜瑟看着链头,缓缓伸出手,将那个拉链往上拉去,到达锁骨边。鼻间忽然窜来那股熟悉的味道,背部便多了一只手,紧紧地拥着她,将她揉进了怀里。 有那么一刻,姜瑟眼里晕满了泪水,砰地快要砸下。 “想哭就哭吧!姜美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我们的友情,千年,万年都不变,永远都不会变。 我也不会因为你的隐藏,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就是认你这个朋友。一切的苦衷,也许,我能够清楚。你也不要一个人承着,说出来,哭出来,我的肩膀,我的怀里,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泪水始终在眼里打转。那种温暖的味道一直包裹着全身。姜瑟觉得很累,突然却又不累了。好像,所有的苦恼,不安,都有那么一个人知道了。 不是承担,是心安。 “其实我也没有想着要瞒着你。”话语中隐隐藏着哽咽,姜瑟伪装得极好,下巴搁在张珩的肩头,温暖,安心。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多生事。小时候不告诉你呢,我是不信任你。当我决定要做一个男孩的时候,那我豪言壮语,说出那些话的刹那,我就隐隐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了。 他们有健全的家庭,幸福的家庭,关心他们的亲人。可是我没有。当我第一次见到你被欺负,躺在泥泞的那会儿,我也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不好受。 他们淘气的背后,他们故作坚强的背后,还藏着倔强,不认输。我从未想过要认输,要向命运低头。尽管,这种念头有时候看来,是有些幼稚。但不重要了。” 张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揉着她的头发,细细地摩挲,轻叹口气,“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没必要说对不起。 怎么样的你,我都不在乎。只要是你,我都认了。只要是你,我就不会放弃你。我都会陪着你。姜瑟,认识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多么幸运的是,我认识的,是你。” 眼眶里的热烫的水珠差点滑了出来。微微仰头,将那种感觉使劲抹去,整理了情绪,姜瑟才低声道: “同样的,认识你张珩,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不管是怎么样的你,我也认你这个朋友。阿珩,我们都要努力,逃脱这里,走得远一些。不要让他们……让真正担心我们的人难过。” “嗯,不难过。都会好的。”张珩信然说着,又似是而非地道了句,“到头来,真成了姜美人了……我这张嘴呀……” 张珩没有再去和那人纠缠,也没有打算去讲道理。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当初要不是他天真无知,一味想要找那人算账,也不会使他们有交集。 没有交集,也不会有后来的关系。 夜色弥漫,屋中飘着微弱的光,凉风从窗外徐徐吹了进来,房中的两人皆是懒懒地躺着。 只是一人在沙发上,一人在床上躺着。手机的游戏也玩多了倦了,蓝烬把手机扔向了另一边,凝神望着盯着手机的那人。 百转回肠,他顿了好久,才问了出来,“唉,真的就这么玩着吗?不出去浪浪?明天就要拍毕业照了,也不上课,我们就该出去玩玩才对。” 那边的人未发一言,目光停留在页面的那几张照片上,心里快要酸成团,难熬得过分。 竟然这么高兴吗?除去他,他们仍然能够再这样面对离别的时光里珍惜彼此的缘分,玩得不亦乐乎是吧? 呵呵,也是,她的人缘一向这样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的身边从来不缺这样一个人。 “嗯?怎么不说话?”蓝烬穿上拖鞋往他身旁走去。面前的人又若无其事地种起了他的菜园子,对外界的一切仿若没有丝毫感觉。 “怎么?还是觉得你的游戏更重要?后院起火了!” 还是没有反应。 蓝烬想起林植发的说说,不禁又笑了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抚眉盯着面前的这个人。 “嗯哼,不在意?那出去喝几杯?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这样无望的时间里。得做点什么,才能让内心安稳安定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别叫我小妹妹 “走,喝酒去……” 意外的,那人直接窜身撒上拖鞋提起外套往外走去。蓝烬愣了几秒,低头无声笑了笑,默默跟上。 今日天气应景,虽是分别,却无忧伤。这种分别意味着美好,新生重新开始,更好的前程,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感情掺杂。 有些遗憾,有些怅惘,但祝福明显更占优势。 班里聚了照了相,便各自散了拍自己的。几人成群,在球场里摆弄着各种姿势,以留下纪念的里程。 姜瑟和林植他们照了几张,便跑了。覃绅和他不谋而合,蹲在学校的花坛边,躺在草坪上望着澄蓝的天空睡觉。 昨天学得有点晚,他的瞌睡虫不停地跑来搅弄。 “我想睡一会儿。”歪头看着覃绅。 “嗯,你睡吧,我看着这里。”覃绅靠在背后林树,笑着说。 闭上眼睛,外面的一切慢慢安静下来。似乎是在一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姜瑟睡了过去。 覃绅望着那张面孔,不知时间流去的快慢。从昨天知道她的性别,到今天这个时刻,他的内心一直是无法平静的。 本来一直的计划都是好好学习,即便是到了高考前也不能放松。可是昨夜怎么也不能把书本的知识看进去。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这样的时候看书也不是有很大的作用,可是以往的性格不允许他放下一切玩耍。 然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干扰了他的神思,让他害怕,惶恐,甚至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说实话,之前他看着姜瑟和卫锦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虽然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抑制不住地羡慕,直到嫉妒。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姜瑟的喜欢。可固有的想法,不允许他的这份荒诞感情继续生长。 他不是卫锦。 也做不了卫锦。 那道阳光似乎贪恋她的美貌,一滴不洒地飘到了她的脸上,身上。覃绅抚了抚眼镜的边缘,抬头看着日空,缓缓脱下了外套,放在旁边的绿植上,遮住了热量的侵袭。 她的脸再次隐在阴影里,宁静祥和。或许,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没有所谓光明的未来,没有被情感吞噬的前程,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啊,钟表上的指针不会因为他这奢侈的想法而驻足。 楼下的一幕落入他的眼中。揣在口袋里的早就握成了拳头。 蓝烬转了一圈,本来是一根烟的功夫,这人转眼就没了踪迹。找了好一会儿,当眼前出现那人身影的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是在郁闷吗?他低头笑了笑。提出分手的人是他,同样放不开别人的是他。他想啊,如果卫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儿,他是不是绝对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只是如今今非昔比,一切的荣光都只是镜花水月,大梦初醒时才明白那是自己的南柯一梦,那时候,怕是比现在还要痛苦。 感情这东西,时间更多一分,想念更深一分。积年累月,再浅的倾慕也会化作刻骨的爱。 喜欢到了骨子里,弃也弃不掉,忘不掉,斩不断,最终折磨的,只有自己这个付出感情的局外人。 此时的痛苦才是最让人无法承受的。 脚步停了一下,又朝围栏边的那人走去。初不在意,以为他是在观赏天地风景,只是眼眸一瞥,落在下面那两人身上,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既然还喜欢,为什么要放手?既然放手了,为什么还要留恋?” 即便知道他分手的真正缘由,可是有时候,嘴里总是会言不由衷地说出一些伤己伤人的话。 卫锦没有搭理他,还是保持着沉默。那一副画面真的刺眼得深刻,差一点……就差一点…… 身体僵滞,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维持,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下去,把边上的那人踢开。他们是不是也知道她是女生的事实…… 即便不知道,张珩那小子…… 默默地迎着炽热的阳光,卫锦又听到蓝烬在说,“这场游戏,还是太长了。小锦子啊,该收心了。要高考了,加油吧!” 这一觉睡得没有多长,姜瑟便隐隐约约听见往这边而来的谈话声。 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的瞬间,覃绅的心跳漏了半拍。而后嘴里无意识地问:“醒了?” “嗯。”姜瑟爬起身,抚着脸望着面前的这人,听见越来越近的声音,她的目光往头边扑在绿植上的衣服一瞧,垂眸笑着道:“谢谢!” “客气什么?” 两人还没起身,姜瑟就听到一声呼唤,“喂,姜瑟,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找你好半天了。怎么,要毕业了,居然不打算拍张照?” 姜瑟转头望着那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不过都是自己班级的女生。刚才说话的省着就是她们的。 按照这个时间点,高二年级的应该还在上课。她应该是逃课来的。 “嗯~这不是在这里等着的吗?既然来了,拍吧!” “好啊,那就多拍几张。和我这样好看的人拍照,下半生你想起来,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应该很高兴吧!” 江槐踏进草坪里,几步来到姜瑟边上。姜瑟没有起来,抬眸望着那人倨傲的面孔,笑着道:“不,应该说,你能跟我这个帅得吊炸天的人拍照,后半辈子想起来,应该是做梦都会笑醒。” “切!真不要脸!” 和来的姑娘们拍了些照片,江槐看不下去,金口一开,“嗯,姐姐们拍照也完了,那我就把人带走了。有些话,在这样的时刻说,真是棒极了。” 其他姑娘们虽然有些意犹未尽,还是放了人。 头顶过百年的绿树枝繁叶茂,参天古木,映照光影。枝叶懈怠间洒下片片稀疏,映在脸上,散出一粒粒光斑。 姜瑟靠在粗大的树旁,轻声问:“小妹妹,什么事呢?你知道的,我的时间很珍贵,你快说,说完我还要学习呢!” “你真的这么忙吗?”江槐将挡住眼睛的发丝挑开,漫不经心地倚着背后的大树,眉间晕出几分阴霾,延长至眼底。 “高三怎么了?就这么几天了,该学的,不该学的,那都不是成了定局了吗? 还有,别叫我小妹妹。你高我一届又能怎么样?能上天不成? 你高我一届,你吃的大米难道比我的大不成?你吃的味精不会还含了老鼠药吧? 哼,你们这些小屁孩,仗着自己稍微多吃几口饭,就妄自尊大的,以为眼睛长在了天上。那是在做梦? 学霸知道白日做梦这个词吧?你现在就在实施这个。” 第一百八十章 孑然一生 “哦哟……你说的这什么话?”姜瑟挑着高高的眉角,语气还比她冲,“我这个人呢……已经不需要用年龄来衡量我的大小了。不管是什么,我都比你大,比你厉害!” “哦,是吗?”江槐往她面前看了看,姜瑟顿时觉得自己的老脸有些烫了,陡然转了视线,仰头望着苍天古木,大声呵斥,“小孩子就不要阴阳怪气的……眼睛往哪里看呢? 虽然……虽然……我是没有你的……那样波涛汹涌。你倒也不必这样为难我。我这么脸皮薄的人,难道不要面子吗?” “面子吗?”江槐仔细呢喃着字句,“你有吗?” 要看对方额心快要皱起,她连改了口,“其实有啦!算了,我不耽搁你的时间。长话短说,咱们照片也有了…… 就不要丢我的脸。你知道的,认识我江槐的人,没一个是差劲的… 我可不想,将来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听到老子不爽的那个人,考得那是不顺眼啊!” 她顿了顿,嘲讽地笑着,“也好哦……要是你差劲了,保证我睡觉香,吃嘛嘛香,男朋友一大堆……还有啊,在那人眼中,比你优秀,比你厉害……那你就没得地儿哭了。” “这样啊!”姜瑟不在乎地摊手,“你愿意啊,什么都比我好,我也没有意见。我自己的优秀是天生的,别人的优秀我难左右。要是你,我祝福。” “切……”脸上溢出不耐烦,貌似不想待了,江槐含着讽笑,几步走了出去。姜瑟盯着她的背影,不巧那人又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削红的唇淡淡说: “分手了也就分手了呗!天下不差那一个男人。优秀的帅气的脾气好的,一抓一大把。 国内也好,国外也好,闭着眼睛去找,也不见得比他差。我认识的女生,谁能普通? 女人啊,别为了眼前人而放弃了未来。没有了未来,也就别谈什么白头到老了。好运!” 那道身影终是毫不留恋地离去。不动容是假的,这人一向和自己不对味,如今话中带刺却是无比直接地安慰了她,这是事实。 姜瑟抿紧了唇。 也许,这样的人和他在一起,才会碰出不一样的火花。这样满身自信飞扬洒脱的人,不多了。她也没想到,在这样一种时刻,那人还会给她说这些话。 是朋友吗? 呵,说不清了。 这两日,几人齐聚在一起,放纵了时光。直到高考前一天晚上,他们才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待考。 姜瑟也懒得去管这几天有没有按照原计划来。即便用了些功夫,终是没有达到想象中的考量。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张珩的脑子乱成一团糟。他总是不断想着: 明天要高考了…… 明天要高考了。 明天要高考了! “姜美人啊……姜美人啊……姜美人啊……” “叫魂啊!”姜瑟翻了个身,离他远一点,以图耳朵清净一点。 就算知道她其实是个女生,这家伙也完全不在意本来是要蹭着去她家睡的,后面她实在受不了,又考虑到姜母的心情,只得走这边来, 下午的时候,张瑶谷送了一大堆炒菜过来,大鱼大肉的把两人吃撑了,去外面散了一圈,终于将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点,现在可算睡得舒坦些了。” …… 耳中的话语渐冷去,沉默到无风的地步。渐而地,又起。 一个男人穿着玉白的衬衫,坐在秋千上荡着。院子里的月季都开了,花香扑鼻,满眼缤纷。 除了遍地的月季,这里还种着其他的花树,成群伫立,宁静非凡。当是最瞩目的是,院中那棵参天大树,花开了,散入风中自成绝。 微风一动,香气起伏,偶尔随风一起的纯白色,犹如仙境美妙难忘怀。 另一个人却坐在石桌边,泡着茶。 趁着早间的露水,她采集用来温水,最是合适。那股清香通过空气缓缓飘入鼻中,沁人心脾。 坐在秋千上的男人吸了吸鼻子,温柔地望着那慢悠悠忙着的人,眼波流转,撒着娇,“宝宝,你为什么这么能干?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唉,放眼一看,我就没能找出一个能与你相比的。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呢?肯定,是上辈子你欠了我太多,这辈子来还债的。” “嗯~知道就好啦,说出来我会骄傲。”女人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率先冲出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缓缓起身朝那人走去。 男人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温声说着:“骄傲吧!宝宝的尾巴上天,我也要宠着。还要,让它翘得更高些。” 嗯…… 看着他懒懒的模样,她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轻轻道:“来,尝尝!说好哦,要是不好喝,也不准说出来,我的耳里只听得好话。” “这样啊!”男人屈身靠过去,凑着她的脸亲了亲,“这样说来呢,你的眼里就只得下好人。好人好人,就是长得好看的人。何况,你的眼里只有我,那我就是这世界上长得最帅的人。 这一生,能得夫人这样的偏爱,夫君誓死无憾。” “夫君啊?”女人见他凑嘴过来,留意着让他喝了一口茶,边说着:“唉……可惜,我没有夫君。” “嗯?”惬意地将嘴里的茶缓缓咽下去,男人挑眉将人勾过去坐到了自己的腿上,黏着她的肩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茶这么好喝,我从里面喝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宝宝说不是夫君,那是什么?” 女人不答反问,“什么味道?” 屋内摆放着一幅画。 男人坐在硕大的梨花树下,面前的画板上勾勒着一幅美景。 那人眉目专注地坐在复古的木椅上,手下的猫儿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日光空笼罩。 两人一猫,温和,静谧。作画之人只是一个侧面,坐着之人却是满脸映在视线之下。 眼里盛装的是,是温柔的爱意。周身包裹的,除了天地静好,剩下的就是面前那个人。 仔细一看,那眼中倒映出的人影,赫然坐在一张高凳上,手执画笔,表情温柔肃穆,同时又带着不由分说的认真。 “如果……不会那样。若是,真没有回来,那我知道结果了。 一定是,你不存在于这世界了。那样倒好,我为你打造一座碑,祭奠我死去的爱情,也祭奠此生,我唯一的爱人。” 他不死,她不退;他死了,她孑然一生。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活在平凡的世界里 言语的声音就此落下,江左缓缓停止了动作,望着睡着的余老三,轻轻拉着苏泠出了房门, 眼下四周寂静,深夜已经到来。 寂静的颜色绚烂得如同好景弥漫,点缀得心头迷茫却深思。 放开了他的手,江左在前面慢慢地行走,背着手闲情逸致的模样,兜兜流转在苏泠的眼中。 一段距离渐渐地行出去,她忽然转过头,面对着苏泠而走,笑着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说那个故事吗?” “那个?”他的眼里蕴藏着温柔,丝毫不避讳地泄了出来。 “珍重?” “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这样的回答,说来也是正合心意,所以,心情难免起伏了些。 “这……”苏泠状似沉思着,摸着下巴认真地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确让人羡慕。 姜瑟和卫锦分别的那么多年,错过的东西太多太多,失去的也太多太多。 亲情……友情……爱情……好像都在面临着背叛和背离。 当初的情感,却没有在分别的那么多年淡却,实在让人佩服。 爱而不得,求而不得,时光蹉跎,匪夷所思,令人心痛。 所以,更应该珍惜当下。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面对这样的困境,那我会比卫锦更加爱你,更加想着你。 不想忘记你,想要时时刻刻都有你陪在身边。 当然,我想,那一天一定,被我阻止,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深情的言语就在耳边,她的心乱成一团,忽然道: “苏泠,我们在一起吧!” “嗯?”苏泠险些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凝眉问:“你说的~” 他不敢抓住一闪而过荒谬的思想,那种太惊喜震撼,完全超出了寻常的意料。 尽管心中已有波浪起伏,却是飘忽得如至梦里。 可是,眼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来到了他的身侧,每一脚都踏到了心上。 那只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向了他的胳膊,诱.惑而温和地说: “你想的没有错,我们在一起吧!今晚,从现在开始,真正地成为你的~妻子。” 夜色的到来,似乎把黑暗的一切完全浸透,渐渐地抓住了早上的光亮,挣扎,畏缩,沉浸,期盼,周而复始,于是朝着,更高的山峰掘进。 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身上有些异样的感觉,她坐着捏了捏,恢复了些力气。 外面的阳光显而易见地被乌云所包裹,呈现出了阴霾的气味。 拖鞋的力道,轻轻在地毯上抛出柔和的味道。 目光移动,鼻息中似乎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步子往下移去,到了桌边,就是看到了桌上的纸条。 “早安!宝贝!饭菜已经准备好,请笑纳!我回苏家一趟。” 短短的几个字,就把意思讲完了。她的眼里析出笑容,悠悠坐下来,开始吃饭。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也是午饭时间了。 他回苏家去,自然是跟苏闻脱不了干系。 当然,她也不想阻扰他的步伐。等这一切解决好,也许,全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顿饭虽然是一个人吃,却是极为的胃口好。 收起东西,她拿起另外准备好了的餐饭去医院,刚进病房,右边忽然走来了一个人,叫住了她。 “江左小姐,你好!” 来人身穿白色的背带裤,一双黑色的皮鞋配上也不显得突兀和不具美感,反而是意外的勾人。 白得耀眼的皮肤,蓝色的眼睛,深幽得像是一场远古的神话,精美地砸到了心里头。 身姿挺拔明朗,步履闲雅,神情悠闲,不见走多块,却是很快到了面前。 竟然是之前离覃带过来的那个人。 “您好!”出于礼貌,她还是站住脚回道。对方明显不是乐连人,竟然能说出这样流利的话,并不令人生厌,反而很讨喜。 “记得我吗?吉伯特,离覃小姐的朋友,幸会,再次见到你!”吉伯特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 为了能够和她交流,这段时间,他开始学习乐连语言,就是想要让他们的沟通没有问题。 要不然,那些想要说出的话,就无法正确地解释。 不然的话,他又怎么能够把人带回去呢? “记得。”江左没有回避,和他握了手。这样突然的交集,的确让人惊讶,却不是无措。 “您有什么事情吗?” 预料到握手的力度逐渐加大,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挣开,放到了身后,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吉伯特“呵!”的一声笑,把手揣进了兜里,悠然问道:“有时间吗?我想耽搁你一杯咖啡的时间。” “时间?”她的目光落在病房门上,斟酌着字句说:“倒是没有。 这边还要照顾人,还有店里的事情,完全压住了我的脚步,我想,可能没有了。再说,咖啡,我并不太想……” 吉伯特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并不气馁。 “这个,我可以等。你看自己的时间,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找你。你不喜欢喝咖啡,我们可以换。其他的,你喜欢的,可以随便挑,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的意思,江左也能够明白,这个明显就是不答应不死心的念头。 她的心里萌生些许不满,低声道:“不要这样。你应该知道,我是有丈夫的人了。 男女授受不亲,既然已经有人了,那就不要混在一起。您还是,不要来找我了。不是不喜欢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所谓想要谈的吧?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不,有谈的。”吉伯特的音调里透出些急躁,继续说着: “不是没有谈的。我想,你对我说的这个,应该很有兴趣。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原本该是什么身份吗? 你想,就这样一辈子糊糊涂涂地过着吗? 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空间里,生活着的一些人,骨子里的血液是和你相连的,不能分割的? 你就不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这就是你寻找的很平凡的生活? 难道,你就甘心,活在这样一个平凡的世界里?” 莫名其妙说出的话,着实让她惊讶不少。 以为这是虚假,还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害怕梦想打破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她的眼里有些疑惑,震撼,犹豫,却是缓缓降下去。 不能随便一个人的话都要去相信,要不然,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对,这样的世界。”吉伯特继续道: “你现在所在的世界,并不是你应该所在的世界。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想需要你,坐下来,认真地听我说,听我讲清楚,这样的东西才有意义。” 点点疑云齐聚,她的心倏然有了动摇。 对方的表情信誓旦旦,就像是说一件真实的事一样,总是让人信服。 “真的没有时间吗?”吉伯特又火上浇油。 “你以为,自己从前的生活,才是你真正的生活吗?你不想去了解真相吗? 不想去知道更多关于你自己的的东西吗?呵,很多东西,你应该心里早就有想法了是不是?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可能,那种结果有些残酷,让你无法接受。 但是,总归是要接受的不是吗?只要你有时间,我能为你解惑。” 势在必得的语气,着实在心里敲下沉重的印记。 她始终没有逃过这样的讲说,给余老三送去了午饭,还是坐在了一个奶茶店里,直愣愣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讲话。 外面的天气忽然阴沉了,玻璃窗上画下点点滴滴的雨露,一下子制造出许多复杂无比的心境。 吉伯特的手拨弄着面前的杯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面的人,竟然笑着说: “我看,你今天的样子,好像跟之前看到的有所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江左居然觉得自己的心有刹那的颤抖,转而慢慢地平复。 总是处在这样的一种场面,实在不是她的初衷。 既然出来了,那就把想要知道的事情搞清楚。 耳朵上晕染着些微不可察的红意,她浑然不在意,淡然问: “说说吧!说说你知道的。我的时间有限,这杯咖啡的功夫,可以做很多事情。再说,我家那位恐怕在惦记我。 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得太久,恐怕也不太合适。” “你们的感情真好,看来是修成正果了。” 吉伯特的话语涩了涩,垂眸掩饰住情绪,声音低而缓,充满着少许莫名的意味。 “你原本不该在这里,和你在一起的人,也不应该是那个叫是苏泠的人。你也不该经历这样的一些东西。” 这样的一席话,又让她陷入震惊的境地,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又把她带入难以控制情绪波涛翻滚的程度。 吉伯特的手缓缓抬起,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观察着江左的表情,娓娓道来。 “这不是一时兴起,我也想不到,这会成为一个事实。” 令人惊异的话接连响起,在耳边炸开一道火红的剪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要告诉你,你根本不是乐连的人。你是琴里国人。 你的父亲,是现今琴里国尊贵的王,统领着琴里飞速前进。 而你,就是琴里国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自然不是现在这等身份能比拟的。 你的生活,也不应该这样平凡,不该在这样的一种状况下生存。 你本该是上帝眷顾的宠儿,而不是做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平凡女人。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受尽宠爱的天使。” 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些情绪,她的眼睛定定的,好像失去了动作的能力。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她的身上,抱着一种看戏的色彩在里头,渐渐地,竟然有了些郁闷。 因为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表达。不应该是这样平静的不是吗? 这样的情绪未免有些太平静了,太简单了,太朴素了,太素净了,这不是该看到的。 “你的另一半,也不会是苏泠。你的人生,早就该是别种模样。你知道云闫的对吧?” 忽然提出的话语让她措手不及,浅淡的视线里闪了闪,回出的话却是极为的冷静。 “嗯,认识。” 吉伯特笑了笑,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混着两颗冒着些尖尖的虎牙,竟然有些许可爱。 “既然认识,那就更好说。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接会告诉你,你们,也就是你和云闫,本来是一对儿,定了亲的,说定了的。 你现在在做的这些,无疑就是把他推入尴尬的境地。 他是你的未婚夫,却是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种感觉,是我早就忍不了啦。 怪胎就是怪胎,承受能力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你对他不忠的事实。是你背叛了你们的感情。” 是吗?江左没有问出来,这样的问题着实无聊。 自己从未参与过别人的人生,却在这样的时刻,成为了一个罪魁祸首。 她也不想的不是吗?况且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荒谬,她还一时无法接受。 所以,什么所谓的背叛,也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想,你可能找错人了,也可能说错了。”她淡淡地说道。 瞥见对方微微皱的眉头,她喝两口柠檬汁,抿唇说着: “什么琴里的,什么身世的~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很清楚地记得,我姓江。” 就算这个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江。也或者,自己如今的位置是在属于糟糕。 “你喜欢欺骗自己吗?”吉伯特反而是笑着说: “你这样的态度,是想否认吗?” 她不说话。 他的嘴角弯了弯,郁闷散去,严肃了语气。 “你当真就这样认为?还是在不安?你以前的那对养父母,对你的态度和关心,你不是能够感觉得到吗? 自己亲生的,能这样? 后面为了钱,不是和你断绝了关系吗?如果是你的亲生父母,会这样吗? 父亲或许会,但是那个将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母亲,当然是不会的。”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东奔西走,去调查她的事情。 国王思念自己原本逝去的妻子太久,若是能够带回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脸低垂着,沉默。 “既然能够用金钱衡量自己的孩子,那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管怎么样,这种东西是不允许发生的。 你心里也很明白不是吗? 要不然,怎么能那么淡定地离开?” 不过话说回来,苏泠做的事情,这件还是很不错的抉择。 “你只是害怕把自己的梦想打破。苏泠是深爱你,不想让你明白世间丑恶,不敢这样挑明告诉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别站着 嘴唇有些微的颤抖,却被及时制止住,变成了表面的平静淡然。 他知道的,好像有些多了。 证明着,这不是一场简单地博弈,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 “有时候,保护得太好,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吉伯特看着他,目光深邃悠远。 “你以为你所处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其实,举目四望,没有人能够明白你的那份淡然和沉着,以及看到光明后的欣喜。 和江家挣开联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捏紧的拳头慢慢打开,放在了桌上。她的唇微微一开,佯装十分冷静地说: “不管你说了什么,那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苏泠也好,还是别人,或者是我的一切,跟你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就只是想要,珍惜眼下的一切,仅此而已。 请你,不要试图用些无聊的语言,来干涉我的生活和人生。没用。” “说到底,你还是怀疑我话里的真实性。” 吉伯特没有因此退缩,从旁白的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放在了她的面前,还贴心地展开了关键地一页。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依据,是科学,也是事实,无法改变和伪造的。纵使我说千万遍,也没有这个重要。 你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她本意是不打算看的,可是那掺杂着黑色字迹的纸总是出人意料地闯入眼帘,一下子引到了最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让她失神,为之陷入深思。 偏偏这时候,对方还不放过她,继续说道:“你看,最后一排。 这是亲子鉴定,是云闫经手的,真实性自然不用我多说。只要你一看,就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就算你假装不知道,逃避这一切,也是不可能的。 你总是要回去的,时间一拖再拖,也是逃不过的。” 明显的数字和结果陡然蹿入了眼里,清楚明了地验证了他的话。 极具说明意味的话,把她的疑惑打消去,却是勾得心绪交杂落下,转入了一场难以抑制的局面。 手指有些抖着把东西拿了回去,她的面容紧绷着,冷声道: “知道了这个,又能怎么样呢?回去不回去,好像也是我的自由。 再说,这种东西,不是也有伪造的可能吗?我不信,也不打算信。没事的话,先走了。再见!” 话语一完,人已经迅速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江左小姐?”吉伯特急忙起身跟上。 听见背后那道声音响起,她的步子迅速加大,想要逃离这样的氛围。 外面已然下起了大雨,她冲进了雨中,刚巧拦下一辆出租,脱了身。 透过镜子看着远处停在门口的身影,她的心情有稍许的放松。 这样追上来,总是让人觉得措手不及,很多的害怕惶恐从此肆无忌惮地跑上来,折磨着心头发慌。 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子,吉伯特停住了往外追的脚步。 惶然而逃,换一种说法,明显就是相信了。 嘴上带着笑容,他拿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那头便响起一道清冷微凉的声音。 “什么事?” “你就这样不待见我?” 吉伯特两指挑起那个文件袋,挑衅地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自己掉了什么东西吗?” 身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坐在桌缘,修长的腿微微曲着,勾成闲适的弧度,淡然深远,气质卓然。 那双自带冷气的眼睛稍稍一挑,脑海里有那种念头划过,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保险箱旁。 急忙蹲下身看去,他迅速解开了锁,看见原本应该有东西的地方空了一处,他的眉眼里染上冰霜,冷冷问: “你在哪里?我希望,你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知道的。” “哎?”吉伯特还来不及贫几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残忍的声音诚如那个人一样,生人勿近,仿若世界跟他有仇一般。 “不用这样吧?”他小声嘀咕着,朝外看着倾下的雨滴,低头叹了口气,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叫人来拿车肯定要耽搁一会儿,那头的人说不定真会大怒,做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全力以赴地到面前了。 到医院楼下,车子在地上划出咔擦的几声响,总算停了。 将钥匙递给门口的保安,他抓起文件就往楼上跑。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步子陡然顿住,他擦了擦积聚在额头的汗珠,使劲吸了几口气,才冷静情绪缓下来。 “叩叩叩……”走近,指节与门相撞发出声响,他也没有等里面的人回答,直接推门进去。 心里正猜测着那人的表情,眼下一抬,却是面对空荡荡的景致。 沉重的心情一松,他立即将东西放在了原位,才大摇大摆地出门。 迎面正撞上一个护士过来,他打起精神,眯着眼睛笑问: “请问你们的云主任哪里了?” 护士抬头一看,面前的人身子高大,皮肤雪白,五官立体分明,帅气逼人。 她的心有刹那的心控,继而撩拨着耳后的头发,压着声音温柔地回道: “他去……刚才有人出车祸送过来,他过去了。” “哦……”吉伯特瞧见姑娘的娇羞,眼中笑容越发深厚,挑着眉头道: “这样啊!那就没人陪我了。好无聊啊!好不容易来找他一趟,却没有人,真是让人伤心。” “你可以……”护士攥着手里的文件夹,激动地垂下头,小声回:“那~我现在也没有事,可以陪着你说一会话,等我们主任回来。” “真的吗?”他故意走近了人,弯下身盯着她发红的面庞,用着撩人的语气道: “真的陪我?你真的愿意陪我?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无聊了。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护士的脸红成一团。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急忙退后一步,“您~那我过去为您倒杯水!” 说完,人已经转身跑了出去。那样害羞的模样,让吉伯特开怀大笑,转而又进了办公室。 那边的速度倒也快,他才坐下没多久,便瞧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畏畏缩缩地进门来,把那杯水放在自己的面前。 “你坐,别站着!” 有些别捏的话语出口,护士的手一抖,却是听得憨快。 “好。” 从手术室出来,云闫的眉宇间糅合着冰冷的情绪。 白色的衣服上染着红色的血迹,他微微拧着眉头,快速往办公室走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想要自由了 那段距离也不是很远,手里的动作刚把扶手拉开,眼下的场景又让他有些惊呆。 “哟,来了?”吉伯特也没有这人回来得这么快,淡定地松开怀里的人,起身走过来。 那个护士早已承受不住当下的画面,垂着头拉上衣服就往外跑,转眼没了踪迹。 “你这是干什么?”云闫顺手带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来,凝眉问道。 “干什么?”吉伯特一摊手,坐在了他的身侧,想要靠近说话。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想要做什么,就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你都已经清楚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和云闫说话,他的语言自动转换成了琴里语。 这下的感觉,颇为的好受,也不用在脑中过滤掉那些该不该用的词。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你应该清楚得很。”云闫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人在身边,当然会影响心情。 说完前面这句话,他还是不满于当下的情境,又说道: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我的办公室,也是医院,不该是做那种事的地方。 如果你实在控制不住,麻烦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用这样狠心吧?”吉伯特看着远离自己的人,郁闷地眨眼睛装无辜,“你这样真的很伤别人的心。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 我早就把你当作最亲密的人了,你的心怎么这么硬? 一点儿也容不下我,这让我真的很伤心。你看,我的眼睛,怀着真诚,有着懵懂,都是在证明,我的清白。” “滚!”好脾气也被他折磨着没有踪影,云闫往后缩去,退到了角落,想要离他远一点。 总算把心里的郁闷赶去,他冷声看着他问: “话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吉伯特急忙双手合上,睁着瞪大的双眸说道:“抱歉,真的,闫,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随便东动你的东西。 我认真地反思过,是我的不对,请你饶恕我的罪过。” “就这样?”云闫显然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知道密码的?怎么要拿那个东西出去?” 心中有了些想法,但是他的表情依旧装得深陈铭,丝毫没有泄露情绪。 吉伯特歪头,挠着自己的额头纠结着说: “这还不是~我试过了你的生日,你父母的生日~还有认识的~这想开了,当然还有那么一号人,跟你扯上关系,结果呢,应上了。 这么多年,你还是记得她的生日,还当作了宝贝。我当然是心中很不满意啦。” 看见对方逐渐丧失温度的脸,他的五官皱在了一起,依然不怕死地继续说着: “你看上的妞,我当然不会让你这样错过。然后就把她该知道的告诉她而已。 本来嘛,琴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你才是她最需要和最该在一起的人,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我想做媒人,你们的媒人。” “胡闹!”云闫没有领情,涩然怒道: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她的事情,也是我们的事情,再怎么说,也该我来做决定。 你是一个旁观者,没有理由来做这种事。” “不,不!”吉伯特摇着手指,反驳他,“你以为我不了解你的性格吗?你就是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事业上,找不到美女作陪。 要是我还这么放任你,你这辈子注定是一个人。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眼的,要珍惜。你不动,那我动,行了吧?” “滚!”云闫没有闲工夫和他扯这事,把衣服利落地拨开撤下,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的东西,你拿回来了没有?如果还没有,你知道的,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别说这么血腥!我害怕!” 吉伯特瞄着垃圾桶里的那团红,赶紧移开视线,稳住了慌乱失措的情绪。 “还了还了,当然还了!你以为我敢不听你的话吗?我从那边赶过来,差点丢了半条命,出了车祸,你知道自己的威严了不? 小叔!” “哼!”傲娇的音色,出现在自己耳里。 吉伯特看到对方走到了他的衣柜,而后转来一个冰冷的视线,“怎么还不走?需要我请你?还是打算躺着出去?” “走,我自己走!”他赶紧起了身,扭着眉型说:“那~小叔,您忙,我先走了。” 对方转了身,没理他。他踩着缓慢的步调到了门口,忽而停下身来说: “那个……江左的事情……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于你,她和你本来就有婚约的事情,于咋们的国王,她可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儿。 如果能让他们团聚,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成人之美不是吗?” 云闫的动作顿了顿,却是没有说话。 吉伯特看着那道背影,又道: “她以前的生活,确实算不得好。我想,上帝应该回眷顾困苦善良的人,让他们得到幸福,就像你们。” 低低的声音透着鼓励和力量,就在那样一刻,心神有些许的恍惚。 听到关门声,云闫转头望去,背后已经空空荡荡。 “幸福吗?什么是幸福?”他的心头萦绕着问题。 从那片区域逃离出来,江左来到了洗车店。 由于下雨的缘故,屋中沉积着阴霾的味道,她开窗散了散,开始躺在沙发上养神。 这样的时间段也没什么人,这里又是极为安静,最是合宜思考。 吉伯特讲的那件事情,自然在她的心头种下深深的种子。不是单纯的无知,而是依据事实。 但凡江家的人能够对她好一些,她也不会这样认为。 当初苏泠单凭自己的意愿一举把她从江家带出,抽身远离,她并不是不难过。 只是看清了,认输了,投降了,不想折磨自己了。 好的生活与坏的生活,好的人与坏人,也不是非要做个界限。 她累了。 想要自由了。 如今决定和苏泠在一起了,那就不要去想别的。 可是,人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心头莫名泛滥的情绪。 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好像无能为力。 复杂,结成一道道钢铁般的丝线,缠绕在心头散不开。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要出现在苏家 这段心情没有持续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没见那屏幕,放在耳边,她便问:“想我了是吗?” 站在庭院的尖亭中,四周混合着轻缓雨声,宁静而肃穆。里面沉浸着郁闷色彩,压抑着周围的方向四晕打转。 苏泠轻轻踢着脚下的石子,笑着道:“怎么知道?” “你一直在我心里啊!我也是一直在你心里。”平日里极少说情话的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苏泠有些激动。 手指不由得握紧了些手机,安抚着情绪说:“你~你在做什么?午饭,我会叫徐流安排妥当。” “我不饿,现在在店里。”她揉了揉眼睛,挑着眉问:“嗯?你自己不忙吗?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忙完,干嘛这么关心我? 我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也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但是苏泠啊,你说,我到底是谁呢?” “是谁~”苏泠的眼眸一眯,盯着接连坠下的雨滴,神色斗转,转而宁静。 “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人。” “你的人,哈哈!”江左笑得起了身,懒散地靠在背后,舒服地眯着眼睛,有些困顿。 “你是不是没有醒?咋们说话能不能有点谱?没点谱就没有意思了。” “当然是有的。”苏泠坐了下来,冰凉的石凳透着些凉凉的温度,传进了身体里。 “你说我没有,我当然就是有。你说我有,自然也是有的。不过,现今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好像真没有谱。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江左也是很给面子,应和着问。 “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能容得下你,只能想你。” 外面的雨滴呈现消弭的趋势,混着那边传来的声响,她竟然觉得有些岁月静好般的闲适,那样沉积在心里的压抑竟然淡去了许多。 “我也是。”她发自内心的欣喜。既然是因为深爱,那就把自己彻底交给对方,她做到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岁月的考量。 一时也说不清楚。 脑中徘徊些东西,她又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泠的目光深邃了几分,缓缓开口:“大抵跟想象中的差不多。” 唯一值得意外的是,苏励的态度竟然和原来的不同。宫茹雅使劲妄为,并不打算让这件事情这样简单地结束,但是都被苏励约束住了。 如今苏家的地位,已在不是多年前会把宫家放在眼里的时代了。 宫家越走越落魄,苏家却势头鼎盛,即便是自己的亲外孙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世,也不可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扯出来,那毕竟是一桩丑闻。 高门望族,最忌讳的就是家族丑闻。天之骄子的陨落,是遗憾,也会成为多年的心痛和症结。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泯然成灰。 苏家还是没让那称之为“忌讳”的东西待太久,不过就在第二天,火化了送进墓场。 江左作为苏泠的心仪之人,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过去的。 苏励含着压迫的实现在她身上晃了许久,终是为顾及面子,没有在这其中纠结。 一片肃穆的气氛中,眼前陷入黑色的缠结。所有人都身着黑色的服装,站在墓碑前,进行着哀悼。 空中的阳光越见火辣,照着人心头发闷。没有人说话,氛围更是压抑得过分。 江左微微歪头,用余光打量着身侧的男人,忍着额头上的汗水没有擦。 这样的时刻,应该是严肃的。目光稍稍流转,却是见到视线里的人竟然有无声而笑的。 她恍然大悟。 这样的场合,有多少是真心和假意,明明白白地体现出来了。 有些人的离世,对于受益方来说,那是皆大欢喜的,而不是满怀悲痛。 一滴汗珠刚巧挡在了眼前,她一闭眼,却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揉着。 待睁眼看时,赫然就是苏泠用手给她擦了汗。 她刚想出声,却又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禁急忙闭了嘴,只是眼里带笑,望着他。 那种表情只是持续两秒,她顺势恢复了面无表情。苏泠瞧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容满面。 耳旁却传来一道声音,冷冷的带着些挑衅,“我说,这样的时候,表哥在笑什么意思?是在高兴吗?” 嘴角的笑容隐匿得无踪影,苏泠看向那个人,正是宫家如今正得宠爱的小儿子。 宫茹雅的外甥,那副养尊处优的架势,丝毫不逊于苏闻。 当初他没少和苏闻在一起欺负过他。时过境迁,人的性子却是没有多大变化。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看着这边。苏励的身形一转,递着冰冷的目光过去,里面不乏警告的意味。 苏靳瞧了一眼自家老爹的神色,垂着眸。 眼见吸引了那边的注意,苏泠瞧着江左望着他,眼里泄露温柔安抚,转而对上那边的注目,不曾脱开。 “闭嘴!” 长辈的威严自此展现出来,那个说话的男人也噤了声。仪式进行得顺畅,还是安然回了苏家。 屋中的氛围十分严肃,江左坐在沙发边扣着角落,时不时看几下周围的人。那个头发花白的人坐在主位,面目凝肃,如出鞘的宝剑,凛冽可怕。 视线并没有对上,就被迅速地收回。 旁白还坐着苏靳和苏闻。刚才宫家的人在这里攀谈了一番,还是回去了。 如今这屋里回旋着冷风的气味。 背部忽然被人挠了挠,江左回过头看去,是苏泠的手正在那边无规律地划着。 气氛凝滞了会儿,苏励的眼眸一眯,冷声道:“苏闻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把这事儿拿到明面上来说。” 几人静默,没有人敢回答,却是将这话记到了心里头。 “记住,苏家的声誉就是不能沾污的。不管是谁,都应该以苏家的存亡为己任,不容有任何的闪失,你们都明白没有?” “明白。”苏靳开口说道。苏励看向苏泠,后者点了点头。 江左一抬头,目光正是撞上那道伴随寒芒的冰凉。 “既然这样,你和离覃的婚事,还是不能耽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是最好不要出现在苏家。 今天我对你的忍让,已经够了。苏泠,你可是听进了我的话?” 江左没有被这话吓到,依然默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实在有点多余 前一秒,苏泠的脸色还是好的,这下却是阴霾了几分,淡淡回道: “什么不相关的人?那都是胡话。坐在这里的人,就是苏家的人。” “放肆!” 眼下敲出剧烈的声响,震得人骇然。余光一扫,桌上的杯子相撞,碎成了片,匆匆滚到地毯上,配着水珠翻涌,竟然有些许的惶然。 “我说不是就不是。竟然敢和我作对,你到底是仗着如今我对你是无可奈何吗?你以为,苏家就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里只有我说了算。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要承担这一切的。” “呵!”口中露出些嘲讽,苏泠拉起江左的手,缓缓揉搓着,“您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苏家的人,会成为你们的傀儡?不可能。她这个人,我是要定了。” “你~”本来就阴霾的脸更是雪上加霜,动得人眼眸微转,叫人心里一震。 “你~你~你~” 苏励气得声结,脸部皱起的皮肤开始发抖,震颤无比,冻结得氛围冰冷,极尽冷凉。 “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能改变我的做法。” 苏泠握住江左的手,无比认真地说道。 “果然,是胆子大了,要上天了。我好心维护你,抵住所有的压力,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好好地在苏家待着。 结果你呢,竟然不听我的话,不把我放在眼里。苏靳,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就是这样对长辈的?” 苏靳本来是等着的,这下一听到训话,急忙稳住了身,朝向苏泠吼了一句: “兔崽子,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没听到长辈的话吗? 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是逃不了和离家的婚事。离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说好的亲事,自然不能后悔。 这件事,由不得你后悔,全然是要听你爷爷的。要是再敢多说,小心我打死你。” “爸!”苏泠的目光里没多少暖意,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也知道你们的打算。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没有错,可能对苏家也好,对其他的…… 都有利。但是我不愿意,不想这样做。苏家和云家的联姻,如今也是做不得数的。现在你们怎么解释? 这桩婚约也不行了。那我和离家的婚事,也是不一定非要做到极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离家的意思? 就算不顾我的意愿,那你们考虑过对方儿女的心事吗? 那个离覃,心思真的在我身上吗?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们。” 他的眼神陡然坚定和凛冽,把眼前的昏暗困惑照亮。 “可是这一次,我想有自己的想法。苏闻之前对我所做之事,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难道还要为难我吗?人都不在了,我倒也不想在再说什么。” 目光聚集在江左的脸上,温柔藏着力量。 “我也不求过什么样的心愿和结果,但是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格外明朗的是,我想把这个人留在我的身边。 您们要是真的把我当亲人,当苏家的儿子,那就成全我们。这辈子,我想要的人,也只有这个人。 从水火之中窜出,看见的一丝希望,当然是此生不忘的。希望,您们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苏靳注意到苏励的表情,蓦然又吼出声:“你这是没把我的话放在耳里是不是?” 抓起身侧的一个东西就扔了过去。 苏泠一把护住江左,闪开了身,看着那个靠枕,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 “爸,爷爷,您们要是真的关心我,那就把我的话听进去。不是的话,那我也~” “果真是胆子大了!”苏励怒火中烧,急躁地站起身,心口起伏着,快要把那这里的所有燃烧。 苏靳见自己的父亲这样激动,急忙起身扶着他,拍着他的背安抚,“爸,您别这样生气。我会教训过他的。 放心,您安排的事情,我会让他答应的。苏家的名声,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还好意思说!”苏励暴跳如雷,拄着拐棍几乎要把这里的一切击破。 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喷薄而出,眼里盛满着不满和怒火。 “你要是教好,他能像现在这样吗?还能站在我面前和我斗嘴吗?这都是你的错。 从小就没有个妇人教导,自然要有你来承担这个责任。你做不到,他就会是个废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才来跟我说这个,晚了!你给我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话,人也怒不可遏地上了楼。由于情绪的起伏,那棍子敲动的声音竟是异常的响亮,回荡在耳边。 看着苏励远去,苏靳才歇了神,冷声而言,“你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什么吗? 这样对自己的爷爷说话,你确定是可以的? 你要是还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要是还有苏家的位置,就不该说那样的话。” “那是什么话?”苏泠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小,你就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又让我怎么把你们放在眼里?” 苏靳的脸色变了变,心头有些虚,气势仍旧不降。 “苏泠,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是不是长大了,脾气硬了? 这么多年,苏家给你这全然的荣华富贵还不够吗?” 眼下的情形有些让人烦闷,苏泠直接站起了身,看着他道:“这些,我无话可说。但是母亲的去世……” “你呢?”忽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对向了江左。想要起来的身体缓缓停下,她的目光对上那张审视探究的面容,挑着唇笑。 “您~您问我话?” “不然呢?”苏靳的脸色有些臭,语气低沉而厚。 江左的眼睛眯了眯,隐匿了笑容里的真诚。 “哦~您说的是什么?”她知道他想问什么,却是知而不答。 “何必装傻,直接给我说来。”苏靳厉声说。 江左弹着舌头,淡然悠远,视力积聚在对方的脸上。 周围绕着苏泠的担忧,她低头玩着手指,冷静地说道:“您又何必多说!我的想法,当然是和他一样的。 我们两情相悦,想法也是一样的。 你们阻止,也改变不了我们地观点,你们祝福,我们也是没有话说,乐见其成。 所以,您问的这句话,实在有点多余。” 第一百八十七章 腿短了 苏靳的眼睛狠狠盯着那张明丽冷静的脸,嘴角带着轻蔑莫测虚远。 “看不出来,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胆识。到底是苏泠太过于把你放在心上,宠坏了?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想要扑上苏家的女人,成千上万,自然是少不了你一个。 “一无所有?”江左咀嚼着这个字句,笑笑,“原本我就什么也没有不是吗?我如今仗着的,确实是他的喜欢。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那么肯定,他会一直喜欢我怎么样?叔叔,您是长辈,何必跟我这个小辈计较? 我说的话,如果能听真的话,那我就放话在这儿,我和苏泠,会白头到老。谢谢您的祝福!” “还是我小看你了!”苏靳凝眉,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见一面,也不晓得我这从来不近人情的儿子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现今见到了,真是让人意外。不过,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苏家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除了这个,好像,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有的。 一旦选择了别处,你可以拥有很多。但是眼前的,贪心总是会失去很多意想不到的,这点,你应该明白。” 钻开的手掌快要握成了拳头,苏泠刚想打断这样的氛围,却听见江左笑了两声,面容姣好,美得豁然。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你说的这话确实有道理,但是,为什么要选择那一条?如果我抓住了苏家…… 那其他的,不是唾手可得?我如今就在他面前说这番话,你也知道,我的筹码是有多大。 苏家唯一的儿子了…… 怎么不好呢?况且,我爱的,也不仅仅是他这个人。他的一切,包括出身,缺点,所有的……包含在内的,我都要。 这只是一部分不是吗?何必看得太高,也不要看得太低。” “呵呵!”苏靳冷笑着,“我以为你出身不行便已是极致,无法得上我苏家却也让人唏嘘了。 竟然,这种情况,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头!” “是啊!我就是野丫头!”江左毫不避讳地答道:“我就是那个苏泠喜欢的野丫头!出身不好,学历不够,也无法获得你们的喜欢。 可是,我还是热爱生活。您要是还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的心不会改变。” 苏泠望着她的侧脸,觉得心脏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拖沓不住。喉头动了动,他进了话。 “不用多说。爸,我已经决心要和她在一起,断然是更改不了的。不管你们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诚如我的爱人所说的,我们永远是一体的。她的意思,和我的没有半点出入。 我就是喜欢她,爱她,想要护着她。自然,不论别人怎么阻挠,我都不会放手。” 修长的身形在自己面前拖出绚丽的影子,面目俊美,如画痴然,在自己眼前勾出明媚的画卷,顿时让人眼眸思亮,心动砰然。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苏靳被气到,陷入了愁肠的境地。 “那就不打扰您了!” 苏泠拉过江左,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里面的距离渐渐远去,江左抬眸望着身侧这人,又垂眸盯着他们紧握的手,笑了笑,“你这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神气?” “好像是的,你呢?”苏泠垂着头,悠悠道。 江左停不下嘴角的弧度,眼角弯弯的,射出温柔的光泽。 “是啊,就是有那种感觉了。你也知道,我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感觉,被人宠爱,放在心里,护着的感觉,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你知道吗……今天,我真的感觉到被爱着,被珍视的那种美好感觉。我想,能遇到你这样的人,真是让我十分开心。” “你开心就好了。”苏泠在她的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你心情好,只要你愉悦,我做什么都是开心的。你的心情,影响了我所有感情。” “谢谢你!”江左认真地说:“你这样对我,我真的很感动。从来没有这样一刻,我的心情是这样愉悦。今天,特别的好…… 从来没有这样神气过,我感觉自己快要飘了。你这样的宠爱,让我受宠若惊。老公……” “嗯?你叫我什么?”苏泠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心乱了,速度加快,额头竟然蓄积了些汗水。 握着的手微微颤抖着,急匆匆又问:“我想要再听一遍!” 江左歪开头,偷笑。 “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见,也不懂你要说什么。我耳朵好像有问题了。” “听不见吗?”他忽然停住脚,让江左有些愕然,却在耳朵边浮起一团热意时,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听见了!”她推开他的手,迅速往前跑去。 微凉的风从耳旁划过,竟然有些许的舒爽和明亮。 “嗯?等等我!我想再听一遍!老婆~” 急忙跟上她的脚步,苏泠在后头说道。 江左笑得开怀,直接撒开腿跑起来。 “有病!” “我怎么能有病?我们可是一体的……要是有病,应该是双方都一样才对。” “不,就你有。” “相思病吗?果然心有灵犀,我的心里正在想你,就算你在面前也是想着你,反正就是见着你,还是忍不住想你。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什么样的困境,都阻止不了我要想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哦,是吗?” “当然了。江左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我从来不懂怎么样爱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可是遇见你,我就知道了。” “能不能不这样油腻?我的耳朵有点难受。” “难受什么?是因为我的爱意太满了吗?可是控制不住怎么办?好像,自从遇见你,我的感情就从来没有止歇过。” “没人说,你说话很假吗?我脑袋快爆了!” “你别跑,我替你揉揉!” “我哪里跑啊!” “可能是我腿短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被说丑 “妈,你真的要让我嫁给苏泠吗?”离覃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闻静问道。眼睛里流着的泪光,将落未落,引人心疼。 “这……”闻静垂眸,心口抽着,颇多无奈溢出,渐渐地汇集在心头。 “小覃,这都已经说好的婚事,怎么能说废就废呢?” “什么说废就废?这不是为了我的幸福吗?难道在你们的眼里,我的幸福没有离家重要。妈,我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这都不可以吗? 您要是逼着我嫁给苏泠,那干脆让我去死多好,省得有这么多的折磨,真是让人难受。 反正,我的心里,只有徐流。别的男人,都不行。” 离覃翘着腿,态度十分倔强。 要是现在还不争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苏泠那边,也应该是极力反对的。 这边不努力,那么,所有的期盼和希望都会付之东流。 那可不是她想要见到的场面。 “你~”闻静的面上满是无奈,斟酌着字句道: “这不是一两个人可以说得清楚的事情,这是两家的婚约。小覃啊,你这么大了,应当体谅父母的心情。 苏家有什么不好?你看,苏泠也是人中佼佼者,说话做事也是没有挑的。 现在,那个苏闻……没有了,苏家唯一剩下的儿子,就是他了。 将来,苏家的东西,还不都是他的。你嫁过去,怎么也不至于受苦。 离家虽然也是大家,但和苏家比起来,还是略有逊色。妈都是为你好。” “难道你们看重的是苏家的地位吗?” 离覃的脸上流淌着失落和难受,“妈,苏家是比离家好太多,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望尘莫及的。 可是,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到底能够持续多久?您难道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您难道不清楚吗?这桩婚约,一直都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从来都没有顾及我们的意思。 您不清楚吗?苏泠他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我们的心,从没有在对方身上。 我们想要的生活,也都不是和对方分享。 如果您真的把我当您的女儿,那就帮我把这桩婚事推掉,我不想要现在的生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既然我们都有了想要厮守一生的人,为什么还有扯在一起?这原本对我们就不公平。” “小覃啊!”闻静在旁白你叹着气,“妈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若是由我们说出这样的话,苏家的人该怎么想?你爸爸又该怎么做? 现今才去和苏家谈了一桩生意,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关系,这生意成不成还是另外一回事,你就这样任性? 要是离家一无所有了,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会有多大的变化你知道吗?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你要把妈的话听进去。” “不要。”面上凝结着坚决的神色,离覃哼着道: “您要是不把我的心意算在里头,一意孤行,也不在乎自己亲生女儿的意愿,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追求幸福。 那样的方式,我想,妈您是不想见到的。人走到了极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您要是清除这些,就不会和我说那些话。 女人这一辈子,真的只是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 至于什么名利地位的,若是真心实意喜欢了,本来就是不在乎的。 您扪心自问,自己那么多年,过的真是幸福吗?” “小覃!”闻静的脸陡然衰败,失声吼道,“你就是这样和妈说话的?你的心里,有没有妈的位置,你非要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心才满意吗? 你非要让妈觉得,一切都太糟糕了,心情才会好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离覃的眼中闪过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扣紧,缓缓开口,硬着心肠道: “对不起。 但我就是想说这样的话,不是想要伤害您的意思,只是给您讲一个道理。妈,您若是真的为我好,就应该知道成全我的心意。 这么多年,您也算是看着徐流地成长,知道他的为人,看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在乎别的东西? 人这一辈子,爱上一个人不容易,两情相悦更是难得。我不想,不想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委屈,敲打在闻静的心尖,竟然让她的念头淡了下去,眼睛发酸。 离覃看到对方眼中的泪光,直觉知道,离成功不远了,越是再接再厉。 “我出身很好,有爸妈的关怀照顾,有很多的人羡慕和恭维,好像一切都可以得到,捧在手中。可是,我并不开心。” 眼泪滚下,她也没有擦,继续动情地说着: “为什么不开心呢?因为很多事情,我看得清楚明白,有些东西,我知道。 这样的生活看似美好,却好像随时都会碎。” 她看到父亲的厌烦和轻浮,看到母亲的惆怅和失魂落魄,看到父亲为了生意东奔西走,趋炎附势的嘴脸。 亦是明白,那些表面上亲密无间的人,会是背地里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所谓的真心实意,根本经不起打磨和考验。 想着这些,她的眼睛红得鲜艳无比认真地倾诉着: “妈,我看透了这个圈子,我不想在沉迷下去了。也不想看到那些我实在看不惯的,去忍让,去委屈自己。 我想有另外的人生,我想要有自己的目标,我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这些,我都发自内心地想要去求。” 闻静已经泪流满面,离覃起身坐过去抱住她,再是道:“我知道您的为难,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但是,妈,我真的很爱徐流。 除了他,我不想嫁给别的人。我们都已经约定终身了,怎么能够反悔呢? 人这一辈子,总归要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争取不是?我不想放手。妈,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再硬的躯壳也会被自己的孩子打破,闻静的眼泪不停地冒出,拍着离覃的背安慰着,“知道,理解。妈知道你的感受,知道你的想法。 只是,都是为了你好,想要你过上更好一点的生活。有时候难免过了些,让你受委屈了,妈对不住你。” “没有,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任性了。”离覃附在她的肩膀上哭泣,眼睛泛红,又是撒娇着道: “可是,女儿这下也只有这么个心愿,就是嫁给他。别的东西,幸福或是不幸福,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 我怕的不是吃苦,我就是怕不能和他在一起,怕我们因为眼前的困境退缩了,不敢朝前了,那我们的幸福,真的没有了。” “傻孩子!” 闻静移开身,为她擦着泪水,心软着说:“别哭!看你这副模样,要是被看了去,指不定被说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做成了再说 离覃哭笑着说:“那还不是妈妈的丑女儿。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最漂亮的。他要是敢说我丑,我就休了他。” “你这孩子!”闻静看着为自己抹泪的女儿,终是像逃不过般地叹着气道:“好。我尽力一试。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难过,我豁出去了。” “谢谢妈,妈,我爱你!”离覃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撒娇。 闻静抚摸着她的头发,脸上满是宠溺,终是忍不住变成了一汪沉重和坚定。 走进苏家,眼前恢弘的建筑,映出明媚照耀的光彩。屋中光莹透亮,比之离家绰绰有余。 眼前的一切富贵平整,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回转得无处遁形。 “来了?”坐在沙发上的人语气说不上好,却是平静地说:“请坐!” 她依言坐了下来,表情肃穆,等着对方先开口。 面前摆着各色各样的水果,照着清亮而无虞。 “谢谢!” 佣人倒上了茶水,恭敬地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两个人,闻静知道自己要先开这个口,倒也不扭捏,直接说事。 “想必,您应该我的来意了吧?” 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茶,她的目光神秘高远却逼近,说不出含着积分的漫不经心,低调沉着地洒在苏励的眼里。 “你说!” 苏励也是一个老狐狸,语气里多的是沉静和谐,分不清喜怒却藏着几分锋利。 闻静放下手中的杯子,姿态,没有多么的弱势,淡淡地讲道:“开门见山,您也知道小辈的为人,我想,和苏家把小覃的婚约说破,就这样~和平地结束。” 苏励的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沉沉地落在她眼中。如是还复着,对方不发一言的神态明显是带着压迫,想要从其中得到更大的筹码。 她也不等,直接道:“小覃,是我的亲女儿,上一代人留下的话,虽然自有其道理,但是时代变了,孩子追求的不是所谓的媒妁之言。 往下而走,他们要的是随心所欲,两情相悦,显然,我们加给他们的,不是他们喜欢的。 为了他们也好,为了我自己也好,我想替她,也替离家把这事说清楚,不知道叔叔您的意思是?” “这~”苏励的眉宇间似乎飘荡着犹豫,她也不着急,心头虽有些紧,却是又道:“这事情完全就是离家先提起,是离家在先的错,与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苏家愿意,在离家能力范围之内,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走出苏家,闻静如是重负地舒了口气。这件事,好像比想象中的要难。 要不是中途突然多出来的电话,她也不会成功用自家的一块地抵了这桩婚事。 这下,离覃知道肯定很开心。她的心情也会松许多。 夜色美丽而神秘,与阳台边的风裹挟着吹向怀抱,带走过去的惦念和久别,温和着悠扬的美梦。 江左坐在阳台上看着漫天烟火尽弥漫,美丽景致眼前展。 苏泠看着那副景致时,眼前一阵茫然,失神了许久。 心脏处源源不断地溢出些情感,蔓延开来,无可阻挡。 最终,泯然平静。 正要拿起那本书观看时,恍惚间觉得自己深处一道炽热清冽的光亮中,动不开身。抬眸看去时,那道身影就直直立在几米远处,视线将人包裹。 “做什么?”她笑问,伸出食指勾了两下。 苏泠被他的这副样子震到,抿着笑容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看你。” 得的是这样一句。 “看我?” “嗯,看你。”无比温柔的话语。 “看我有什么用?不如听我讲故事吧!” 那样的心情很是复杂,江左直接翻开书掩饰自己的情绪。 苏泠也不笑话她,静静地撑着头,等她的声音像是一场美梦般浮现在耳边。美丽的面容,动容的故事,罕见的好景,大抵就是找到了这样的岁月静好。 “自从出现了那个人,他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别人放在心上的人,我也不会再是他心头唯一的那个人……” “圆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是继续藏着这份喜欢直到永远?还是……唉,除了藏着,还能怎么办?说出来,朋友不好做,恋人更是没有可能。” “说到底,还是我太懦弱了。要是在遇到卫锦之前,他的心里就有我,那该有多好。这人就是讨厌,为什么连给我一种,他喜欢我的错觉都不给?” “他总是事事定在朋友的份上,从来不肯拿我们开个玩笑。他总是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一切,让人有安全感。然而,还是建立在所谓的朋友之谊上。” “姜瑟,哪怕,有一秒钟,你让我觉得,你的心里,有过半分对我的异样感情,我都会觉得,自己的喜欢,没有那么孤独,可是不曾有……姜美人啊,我好像,无法控制对你的喜欢了……” “不能失控。不能失控……一旦失控了,一切都不好了,不顺利了。朋友没得做,恋人更是不可能。” “姜美人啊,你是不是,就会喜欢卫锦那个人?卫锦有什么好呢?我没看出他哪里好的,就是你拿他当个宝。”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是,我们不是啊……” 走在街中心,周围还是一如往常的吵闹。直觉出现,姜瑟拿出感觉震动的手机,果真看到页面上弹出了消息框。 “姜美人,你跑哪里去了?” “姜瑟,快看,那边儿,又是揉人像的,我们去看看吧!” 姜瑟“嗯”了声,随着他的步伐走,顺手回了个消息,挤入了无数堆人中。 “唉,小瑟,这个,像不像你?” “哈,不像。” “怎么不像了?你看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这腿。这脚……完全是一模一样。 跟你比,虽然说还是……其实还是有点差距,本人是要好看很多!” “你不要这样说,人多,我脸皮薄。” “不。只要我在,我允许你不带脸出门。” “你允许我不带脸,我自己没法儿接受。再说,不带脸,眼睛就没在,会看不到路的。” “我就是你的眼睛。” “……” “话说,小瑟,你再看看我做的这个,快成型了,真的超好看。等一下做成,一定会非常迷人,我们要好好拍照留恋。” “等做成了再说。” “一定会的。” “……” 第一百九十章 坐船 姜瑟想说,是谁给他的自信,可这话卡在喉咙里,始终没有发出来。人啊,没有点自知之明有时候能够把不必要的郁闷拉去。 回去的时候,两人还是没能成功将泥塑带回去。卫锦朝着要做纪念,姜瑟赶紧拉着人走了。这样一玩下来,时间就到了十一点半。 看到那个时间点,他快要崩溃了。不觉岁月流逝,原来只道情深似海落景致。 “亲亲……要亲亲才能走。” 撒娇卖萌的卫锦还停留在脑海。姜瑟拗不过他,随他意把人哄走了。 深夜到来,他走在回家的那几步路上,正巧看到从拐角处迈出来的人,背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舍得回来了?这大半夜的,我以为你迷路了。” 姜瑟:“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要成雕像啊!” “不是。姜瑟,你还记得卫锦那小子,把我的自行车大卸八块的事情吧?”面前的人眸光微散,直直落在他身上。 姜瑟回忆那个场景,点头:“嗯,记得。现场,确实惨不忍睹。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手指在包里转了几个圈。姜瑟隐隐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没插话。 张珩笑了笑,眼底深处在光影中挡去几丝落寞。 他的手在姜瑟肩上搭着,轻轻说着:“姜美人,这样的人,从某些地方来说,是幼稚的,不成熟的。 我前思后想,他与你想象的另一半,应该有些差距。你真的,就这样,喜欢他了? 后来的他,不管怎么改变,想来,都不会成为你最喜欢的样子。你……真的打算好了,就这样……一辈子?” 他知道他的脾性。他的外表多以云淡风轻来掩饰。可是,那层漫不经心夫人掩饰下面,多来的,都是认真。 “是啊!一辈子。未来的变数有很多,但是眼前,我内心无比清楚的是,我真的喜欢这个人,想要和他在一起。 那种牵肠挂肚心跳失常的感觉,是从前未有过的。想要他好,想要他 我从来没有如此郑重地想过,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但是,自从遇见卫锦这个人,我徘徊过,甚至怀疑过自己。 但是,最后很确定,他就是我要的那个人。我不能确定我们能走多久,但我会尽全力,不留遗憾。” 布上阴霾的心脏,沉在一团乌云中。 期末的时光很快迎来,成绩出来后,卫锦的进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不至于狠狠拽着班级的后腿。风一行为此,还特地表扬了姜瑟。 寒假来临,褪去了平时的 忙碌紧张,生活进入了假期的兴高采烈。新年的气息迎来,这是第一次,几人共同约在一起去游玩。 霖海的风,一如前几次暖和。 租了两条船,姜瑟和卫锦,蓝烬,林植和覃绅同乘一条船。蓝烬不满的地抱怨,“喂,林大胖,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在一条船上? 你本来就胖,这下还在这里,更加挡住了我们的位置。看看,姜瑟他们那艘那么空,为什么不过去和他们在一处。真是没有眼力见儿。” “没有眼力见的应该是你吧?大兄弟,人家两个想要独处的时间,你难道不给吗? 从小到大,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做事情遥看势头的吗?这不看势头怎么能活下去?哼,人家是胖,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想要坐这里,你要是能行的话,把我从这里推下去也行啊!” “你是跟我说真话?”蓝烬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假意拖着人仰向船边,“怎么样?害怕吗?这样的事情,我可是做过很多哦!” “诶,小伙子,不能那么搞啊!” 撑船的见到他们做这样危险的动作,手跟着发抖,急忙提醒,“这种事情可是开不得玩笑。 这几年,因为这种事情开玩笑出事的年轻人可多了。 上个星期还有自己撑船来掉水里淹死的高中生,才十多岁呢,花一样的年纪,人说没就没了,真是造孽得很。” 蓝烬的动作顿了顿,几米远处,那条船上躺着的家伙,恨不在意地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沉去些,他拍了拍林植额脸,叹口气,意犹未尽地道: “确实,还是人命重要。不玩了,改天,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玩玩!” “切!”林植挪了位置,“你就是不敢呗!我这么大的体积,掉下去那不是一粒浪花的问题,那是翻江倒海,会吓到别人的。“ 覃绅默默过来拉了林植一把坐正,“算了,你们俩别说这个了。看风景吧!好不容易可以看看风景,不能耽误了。转眼就要过年了,玩开心点好吗?两位!” 蓝烬摊手,晃了一下脖子,“嗯,好好玩!别想安歇有的没的!” 眼力所及,那条船越来越远。眼里的那个人含着温润笑意,凝视着身侧那人。他的嘴没有动,嘴角却是高高昂起。 这么多年,这人大多时候都是保持一副高高在上的高冷公子哥形象,恰恰却是他身旁那个人,让他改变了那么多。 怎么会不嫉妒呢? 暖光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在他的肩头徘徊,卫锦眯着舒适的双眼,听着姜瑟道:“真好!我们还有这样的机会,坐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游玩。还记得那一次,你在这边,落水利那种狼狈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不好吗?在你眼里,我可爱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呵呵,大哥,太阳很光明,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我有吗?亲爱的,我就是你的太阳啊!” 姜瑟的心跳砰砰的,那一瞬间,他确定自己真的因为这句话而心动了,难以控制的心动。 “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真是搞笑。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是不可能把这种话放到明面上来说的。” 撑着船的大婶听到两人的对话,呼哧呼哧挥着杆子。阳光照在她黝黑的面容上,淳朴亲切。 嗯? 卫锦和姜瑟同时看向她,姜瑟疑惑,这人是看出什么了?不会是知道他们的关系吧? “哼,你们这些小子,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大家都是人精,怎么会不明白呢?就是不说出来而已。 现在也不比以前的年代了,你们这些孩子的想法啊,可能跟我们这一代不同了。哎,喜欢就珍惜,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难受就好。” 大婶看着对面远去的船。刚刚他们分船坐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对面那个撑船的是他的老伴。每天都有很多的顾客,一年三百多天,什么人都见过。见的人多了,眼睛会发亮,能梦明辨是非,看清善恶,看见人内心某些真实的想法。 “借您吉言!” 姜瑟开口道。卫锦礼貌地笑笑。那边的船只渐渐远去,肩膀突然被压下。 卫锦晕晕地说:“就这样,睡一会儿!真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经历过生死 “嗯,睡吧!” 姜瑟虽然想说,他们这是出来游玩的,不是来睡觉的。 但是这位公子爷做事向来凭心,任着他这么就是了。夕阳西下,晚霞遍起,温暖地笼罩在周围。 另外那只船不知去了多远,卫锦还在睡。 姜瑟盯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眸光不经意一转,却是看到了撑船大婶的脚下那里,一个约两厘米长三厘米宽的洞口正在冒水。 “阿姨,船在冒水。那里有缝!” “什么?”大婶弯身看下去,吓得一下子松了杆,结果那杆子砰地砸进了水中。 祸不单行,大婶苦着脸,急得打转是,手脚不听使唤地动着,“怎么坏了?我记得之前修过了呀! 出来的时候还检查好了,今天早上都没有出事,现在是怎么了?” “先别说!” 卫锦在姜瑟开口的时候就醒过来了,这下神智完全清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起身巡视一会儿,姜瑟的目光同时定在一块铁皮上。几乎是同时,两人走了过去。 卫锦先蹲下身,拿起铁片,砰的一脚踩下去,压直了原本曲着的铁片。 姜瑟的目光一直随着他,见他蹲下拿起转身来塞住缺口的时候,也跟着他的动作。 手还没有伸出去,姜瑟便听他道:“这该是我做的事,你看着就好。” 这穿上现在除了这块铁片,剩下的就是一张长椅固定下来,还有一个瓶子。 后面还有救生圈。只是,救生圈用来做这个还是浪费。 水不再蔓延,姜瑟过去拿着瓶子装了水,压上那块铁片,没见有水再渗进来,才道: “差不多了。把船里的水弄出去吧!” 大婶:“好,把水整出去就行。可是杆刚才掉水里了~这下,我们怎么回去?” “打电话吧,让那边过来接人。”姜瑟看了眼天色。从那边过来,到这里也不需多久。 他大概计算了一下,如今正处在海中心,光靠三个人划水的功夫,可能真的无法让船起步。 不如再等一会儿,见着天色暗去,月光顺着山峦的美景徐徐升起,在半空盘旋,像初雪那般明丽炫亮,那真的是好极了。 如微霜,却不冷的感觉,应该是很浪漫的。 更何况,这是海中心,还混合着湖水的味道,渐起波澜,当真如人的心海起伏,难以抑制的美丽,悸动。 阿姨不由分说向那边打了电话,三人齐齐将船上晕来的水捧了洒下去,已然用了好些力气。 卫锦洒脱地绕身坐在了椅子上摊着,心情不好的念,“哼,早知道就不来坐这个了。 要是这洞再大一些,导致船沉下去,那我们三都得交代在这里。多亏!” 大婶心生愧疚,闷闷不乐地道:“哎,对不住啊!两个小伙子! 这船,以前是修过的,后来也没什么问题。今早都还检查过的,谁知道这一趟就不行了,真是对不住。 要是真出了事,我那老头也是担不住啊!吓到你们了,下次我们再见到,婶准将家里的火腿抱来给你们压压惊。” “那倒不用!”卫锦想着,下次谁还敢来。 “其实我们俩也没事,就怕婶你没办法下水去。 有救生圈,还有我多年游泳的精湛技巧,怎么说,这条命还是会保住的。” 就是,再怎么笃定,他也怕姜瑟出事。他是没关系,就怕姜瑟受不了这水。 想到这,他又补充一句,“我的人呢,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保他平安。 虽说大不了一起死,但是我可不想啊!他人那么好,一辈子我还嫌短!” 姜瑟凝住身子,却是挡不住上扬的嘴角。 大婶意会,直接坐上身后的船板上,由衷地道:“看到你们这样好,我都快要年轻十岁了。 嘿,这样容易想起年轻的时候,我和我家那个刚刚认识,那是绝对的幸福啊! 要好好过这段日子,等后赖想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幸福这个东西它是存在的! 年轻时经历的好些东西,到老来记着,那都是特别好的。 哈哈,看你们这样,是还在上高中吧? 上高中的话,最重要的时间,应该把时间多多花在学习上。” 姜瑟礼貌地点头。卫锦微笑,目光转而定向身侧的人,情窦环环生姿。 “感情呢,也是避免不了要经历大磨大难。 以后你们要是经历什么磨难的,也不要放在心上,挺过去,一切只要过得去就好。” 大婶又道。 “当然!谢谢您!”卫锦和姜瑟同时开口。 夜色降临,点点光晕在湖面上撒上闪烁的影子,悠悠晃晃。 天上的月亮啊,散着温暖的光。无私的光亮,在那人侧脸映上纯白的光。 远处没有一丝动静,张珩盯着那一处发愣,心底不安极了。 那边虽然已经告诉了他们只是船出问题,让人过去救便行。 可是等了这么久,心中难免焦灼。 他真怕姜瑟出什么事情。要真是这样,他就算搭上自己拿条性命,也无法弥补。 林植瞧见他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兄弟,没事的,别怕!等几分钟人呢就出来了,没那么严重。 别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样子,没什么意思。” 覃绅想着,也缓缓道: “对呀,没什么事。相信姜瑟,他可以的。” 蓝烬躺在草坪上,四仰八叉地卷着腿,这下也是说: “本来就没有事,不要干着急!我家小锦子可是一个游泳高手。 小时候,有一次去外面游玩,然后我们就不小心进了那条大湖,那水可深了,靠,差点就淹死了。 结果他是个高手,一下子拖着我从里面游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对他的敬仰,那是特别高。从此,我对小锦子,绝对是真正的感恩戴德。 所以,这里的这个海吧,它也不是特别的深。” 两人同时望着他,他露着牙齿一笑,又继续说着: “小锦子的本领也没有荒废,过去这么多年,应该是稳步提升才对。 就算是把他丢进太平洋里,也没有多大问题。” 两人的目光热络地盯着他,蓝烬摸了摸鼻子,“哎呀,话是这么说,我怎么舍得把他丢进去呢!” 这话刚说完,海面来了一艘船。 是姜瑟和卫锦到了。 “我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小瑟,以后,我们的感情会更加深厚。” 卫锦望着身侧的人说道。 姜瑟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情是真的 转眼,就到了除夕的夜晚。吃了一顿团圆饭,张桁照例来找了姜瑟。 今晚的天气极好月光宜人,风景温和,微风的声音自耳旁拂过,细腻地萦绕,回旋。 两人的步子一前一后是落在地上,无声而热烈。 不知走了多久,张桁忽然道:“姜美人,这下一过去,时间坑快得很。 记不记得之前我问你,你有过什么理想吗?你还记得吗?” “记得。”姜瑟放慢脚步等着他,并肩行走。 “那你~” 嘴中仔细咀嚼着字眼,思绪郁闷心头,斟酌了少许,手掌在口袋中捏成拳头握紧,他又问了出来,“那你现在,已经确定了是吧? 准确来说,自从遇见了卫锦,你就知道了是吧?也不过没多久的时间,物是人非了。” 你从不知道。我心底的忐忑,徘徊,心痛。 也不知道我这份浓烈的感情只为你而起。你更不明白,我的心只因为你而疯狂跳动。 那个从来不将失落惆怅装在脸上的张桁…… 只是因为想成为一个成熟一点的人,能够为你分担解忧,能够让你觉得没有那么累。 他们明明就近在眼前,可是有时候的想法,总是天差地别。 有时他总是试图打破这一切,对方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 姜瑟听出他语气中的感伤,停住了脚步。 两人没有去看对方的表情,皆是盯着前方的不知名处。 手表上的指针嗒嗒地漏过,见证着时间在走,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有时间在作证。 过去的,未来的,尽管已经经历的,总是少不了迷茫。 迷茫不仅只是因为未知而生,更有因为知道太清楚而存在。 即便是知道了,这是铁定的事实,有时候想要改变事实,所以才会衍生那么多的迷茫。 “不是物是人非。”姜瑟道:“是变数。 我们不知道未来有多少变数,可是非常清楚的是,什么都会变。 自己的心,或许在某一刻会变。友情也好,爱情也好,都会成为自己的梦想,因为不曾拥有,或者说是因为拥有的不过真实。” 月亮的高度不段上升,姜瑟转身,拍了拍张桁的肩膀,笃定得说: “我知道,自从我和卫锦走得比较近一些之后,你的情绪,态度都变了很多。 说实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心里都明白。 卫锦,可能真的不是同我们走在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你有时候会想,我们是不是会走得长远。” 姜瑟咽了咽喉中的情绪,“我曾经也的确徘徊过,犹豫过。 到底,我是不是该做这样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也好想没有告诉过你。 比如,我第一次,在那个清晨的早上,一眼就相中了那个人,从此就算努力控制自己,依然不能免了我对他的喜欢。 后来他对我的态度,给了我破釜沉舟的勇气。” “你也清楚,我家的氛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一向拘束,突然遇到那么一个人,让我心神向往,我努力费劲地想要抓住。 我不想对现实妥协,正好我们两情相悦,自然顺理成章。” “所以在一起了。” 姜瑟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半晌又说:“人之间的情愫生成,有很多方面的因素。 不仅仅只因为其中某一点。爱情,也会是细水长流,一点的心动维持不了多久。 我很清楚这一点。” “在这个基础上,我也会保持现有的成绩。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心中有分寸。 阿珩,我从来没有认真跟你说我真实的想法,我很抱歉。 现在才和你说,可能,也是,我在看清了自己的心了吧!我不会退缩。 家里这边,我会瞒着。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我也不会让步。有些事情,不能用某种东西来完全概括。 希望,你能体谅我现在的心境。正如,有一天,你喜欢哪个姑娘,我也会和你战争全同一条战线一样。” 话已至此,眼中泛红。张桁摸了摸姜瑟的脸,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有什么说法? 我盼着你好,盼着你们好,祝你们幸福,希望,你们能够走到最后。” 心事说开,两人的脚步缓缓行出,也不知是放松多一些,还是疲累多一些。 看着远处出来的人,张桁了悟,“看,现在毫不隐藏了,你的小情人来了!” 蓝烬看着远处路灯下的两人,嬉笑着脸皮道: “哇,小锦子,其实远看那两个人,竟然莫名觉得挺般配的! 要是没有遇到你,说不定他们之间,还可以自动生成一对的。” 卫锦睨了他一眼,没答话,只是迈开的步子中,明显露出了不悦。 近前的人,抛在目光上笑容浓了许多,还是蓝烬先开口: “哇哦,两位亲爱的同志,你们好啊!大晚上的,咱们出来幽会,是不是有点不好? 嗯,要不还是回去吧!新年嘛,应该是回去睡大觉的,说好的守岁,还是不怎么行。 我觉得,还是床上舒服。” “扯淡!” 两人已经离去,张桁瞥了他一眼,迅速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喂,大哥,你会不会说话的啊!” 边说话,人也快速赶上。 “喂,你们为什么要无视我?请问,我是空气吗?” 绕着江边走一通,繁华肆意,周遭人群如潮。 姜瑟和卫锦并排走着,后头的张桁和卫锦在斗嘴。 “这边的风景真好!” 姜瑟盯着远处霓虹闪烁,高楼大厦,映在斑斓的江面上,鼻中有新鲜的海草味道,弥漫久散不去。 “嗯,真好看!“卫锦看着他说了一句。姜瑟觉得耳廓烫了烫。 “新年愿望是什么?” 卫锦想了想,轻声道:“我的愿望就是你啊!” “哟哟,哟哟!”蓝烬听到这句话,连连尖叫,“这都是什么啊!听不起,听不起! 张桁,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这儿,好像有点不对啊!走,逛夜市去!” 张桁嘴里的不满还没吐露,就被蓝烬拽了往另一边跑去。 “喂,姓蓝的,你真的很让人讨厌诶!给老子撒手,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声音越来越远,姜瑟停留了一会,见两个人已经完全消失了,缓缓说道: “油腔滑调,情是真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也是真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欢别人 “怎么会呢?”卫锦靠近他,伸手拉住姜瑟的手,抬起往唇边一触,姜瑟的心脏砰地一动,立马看向了四周,呼吸乱了节奏,轻而急地道: “你干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卫锦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大晚上的,没人会在意,人们都有自己担心的事情,哪有闲心思来注意这个? 也就是在教室里有了这么一回事。 那是因为她们太闲了。真正忙的人是没有那种闲心去管别人的。” 姜瑟虽然惶恐,可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视线,倒也放下心来,认真地打量着对方的面孔。 他道:“其实,真的,能和你两情相悦,那真的是我前面这段人生下的最大一个决定了。 今晚的你,比之往常的你,似乎更有魅力了。” “有吗?姜瑟,你也是,拳全身发着光,快要闪瞎我的眼了。 发自内心的,姜瑟,我想和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卫锦凝视着面前的这个人,眼里饱含深情,郑重地说着。 姜瑟点头,弯着嘴角道:“希望我生命里的岁月,余下的都有你。” 手机突然塞了一个东西,姜瑟低头看去,卫锦说,“新年礼物。你的手机好像,正缺一个吊坠。麻烦,我没包装,直接栓手机上吧!” 姜瑟依言,将那个猫儿图案寄在了手机上。 分明的图案,颜色深浅刚好,姜瑟掏出了包里的盒子,递给他,“给你的。也不贵重,就希望你,看着点,别迟到!” “嗯,好!” 姜瑟亲手把表给他戴上。 卫锦看了表里复杂的时间纹路,赞许:“很不错!我非常喜欢。就是,可能有点费智商!” “我教你啊!我家卫锦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学习都难不过你,还有什么可以呢?” “你啊!姜瑟,你是我卫锦遇上的,最大的一个难题。” 天空炸开一道道烟花,绚丽多彩,将两道身影拉成契合的风景。 新年的第一天,姜瑟和卫锦一起去看夕阳。从山下一直往上,爬得有些精疲力尽,走到后面一段的时候,卫锦几乎都是靠着姜瑟的力道上去的。 这座山很高,周围的小山丘对比出这座的高耸,山峰俊丽,景色秀美,绿意盎然。 已经是下午过去,夕阳神秘。 两人躺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的山顶,搁着许多电线杆,还有在疯狂转着圈的风扇,大片大片映在视野之内。 耳边安静的,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卫锦转头看着姜瑟,“第一天就是跟你在一起,我相信,今年一年我都会运气爆棚,心情很好,然后万事顺利。” 姜瑟眼里泻出涓涓细流。 “我也是这么认为。卫锦,其实你真的很优秀,你画画不错,还有,在这么短的使劲,你的成绩能够提升这么多,真的很厉害。 我也同样真诚地认为,只要你继续,你的未来就会无限的好。我们约好,考一所大学吧! 实在不行,那就一个城市,若是更是不行,那就相邻的城市,总有合适的,也总要过去那些坎的。” “谢谢夸奖啊!我家姜瑟都既然这么说了,我肯定是要努力配上你的称赞了。加油!” 卫锦道。 姜瑟笑了笑,面目凝肃。 “卫锦,你会害怕吗?” 卫锦疑惑,挑眉盯着他,“怕呀!怕你不爱我。” 温静的眉眼里溢着云淡风轻,姜瑟道:“同样的,我也怕失去你。” 卫锦呢喃念着:“那我们……什么时候考虑,共度余生?” 明明已经重复了很多遍,还是会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过于荒诞,还是想要从对方的话语中得到十足的确定,以防止那是自己的错觉,也或者,明明知道那不是错觉。 姜瑟莞尔,“随时。我的心里,随时都在想着你,想着和你,每日每夜都睡在一起的场景。 那……你到底是喜欢姜瑟这个人,还是她的灵魂?” 忐忑,慌措,怀疑,遍布心肠。 “说什么傻话?我当然是喜欢~当然是喜欢你所有的。 人也好,灵魂也好,都喜欢。就算所有人都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也不想离开你,不愿意离开你。 荒谬也好,难以置信也好,我就是喜欢你姜瑟。 正如那句话说的,你就是灵丹妙药,你就是我的甜蜜烦恼。我想过的所有人生,都是有你的存在。 将来,我们在一起,一起去一个大学,一起去享受他们口中的大学时光,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周游世界,过我们想要过的生活。 如果你觉得孤单,那我们就去领养一个孩子,一个不够,那就十个,十个不够,那就一百个。 如果还是不行,那我就努力赚钱,办几个福利院,养一堆好孩子,陪着你。 将来如果我们都老了,也会让他们陪着我们。 活够一百年,多的我也不奢求。 但是,如果哪天,你先离开这个世界了,那我就一定要陪着你走! 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中的好,这些人也没有我想象的好,但是最好的是,谁叫你存在了呢? 我发现,只要看到你,我的世界彻底明亮了。 没办法,你的人魅力太大了,就是那次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上你了,后来脑袋里装着的,都是你。 忘不掉,怎么办呢?你对我没意思,我也只能鼓足劲让你看到我呀! 讨厌也好,至少你的眼中有一个叫卫锦的人存在了不是?哈哈!” 满心畅想未来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姜瑟在问这个问题时眼里所出现忐忑和试探。 姜瑟的目光转向了天际的晚霞。 不是因为身旁的人没有那美丽的景色引人,只是,人总归要寻了很好的角度逼退感性不是? 他怕自己再看到他眼底的光芒,太过夺目惹眼,也太乱七八糟,让他控制不住流泪。 那样太懦弱了。 想要做一个男人,就得有泪不轻弹,实在忍不住也要憋住,实在实在忍不住,也不可以那么放肆地哭。眼泪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不能随意落下。 想要守护另一个人,就得无比的强大,就得让自己更坚强。 那样,别人才会有安全感,别人才会信他。 卫锦转过头,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不禁蹭了蹭他的肩,问: “哎,你呢?怎么想的,是真的打算跟我在一起了不是?我可不想自己一厢情愿地追你。 要是你不喜欢我,没有那个心意,那我岂不是要强迫你?霸王硬上弓这种流氓做的事,我卫锦可不想做。 但是呢,也有例外……” 他停顿了下来,姜瑟眼里的东西退去,他偏头望着这人,很给面子地问:“什么?”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介意哦!一点儿都不介意! 就算天天追着你跑,天天捣乱,追到了老去的那天,我也不介意。 我就想,和你就这样老去。 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太难过了,太孤独了,就想身边有个人,但那个人,必定要是你姜瑟。 换做是别人,我宁愿孤独终老!” “这么笃定?万一我还真是不愿意呢?我就是喜欢了别人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家就是太有魅力 “那我就把那人做了,我自己去死。” “疯子!” “我就只为你疯!” 姜瑟的心情渐渐清明。面前的人,真的太好看了。 夕阳下的他,脸上镀着金黄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处在云端里,那样圣洁无暇。 心脏早就砰砰直跳,手心里也溢出了汗。 从没有这么意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崩裂,控制不住地想要从身体里跑出来,不知道要去哪个地方徜徉。 卫锦的视线也一动不动地胶在姜瑟的脸上。 他早就想要和这人在一起,疯狂的念头从来未止息过。 现下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他忽然想做些什么,又怕自己的行为吓到他。 这种矛盾纠结的念头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悄悄咽了口水,手指使劲按着座下的草地,几乎要把地面压出几厘米的凹陷。 两个人心中的情绪一次次浮起,又齐齐被压下,又浮起…… 看着对方眼里的炽热,姜瑟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歪过脸去。 霎时,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又慢慢地,抓住彼此,不肯放手,几乎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时间飞速的流逝。 高一的生活像梦一般的飞逝,一下就进入了高二。 高二,意味着要重新分班,意味着要进行文理分科。姜瑟的成绩,自然没有多大波动。 卫锦为了和他在一个班,毅然决然选择了和姜瑟在一个班。 高一的一年,姜瑟的生活可以说是混得顺风顺水,不仅寻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还赢得一向好口碑。 那些所谓后宫团的女孩子有几个来跟他表了白,递了情书,可惜被他婉拒。 卫锦为人高冷,情书都是从来不接,在书里桌箱里发现的,偶尔会调皮说一两句: “看,你的人魅力那么大,要守住了哦!要不然,被别人抢去的时候,你肯定很伤心的对不对?” “啧啧,我感觉你是捡到宝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呢? 一个学期的早餐问候,能不能开开恩,给我评价一个最佳男友的称号呢?” 姜瑟也会因为在拐角收到情书回来向他炫耀,“看吧,大哥我的魅力也不是吹出来的。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甩了,然后去找一个超级听话的帅哥来哦! 当然,漂亮的女孩子我也很喜欢,入眼的我都很喜欢。一片草原,我值得拥有。” 蓝烬倒是,交了几个女朋友,每天跑上跑下的来缠着她,后来又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而分手。 蓝烬长长叹着气说: “哎,没办法,人家就是太有魅力,所以,总会有那么多人来掺和我的生活。你们这些人,比如张桁吧,怎么就是不给力呢? 不说别的一些女的,就说你们班的那个学习委员,那长得也是不差,怎么就没有点情趣成全人家呢? 可惜人家对我不感冒,要不然,那一款,真是我喜欢的。” 他说这话时,怀中正抱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表情不悦,哼道:“那女生我又不是没有见过,长得一般,就成绩好点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以后还不是没什么用。” 蓝烬擅长哄人,说了几句情话,拉着那姑娘亲了几下,晴空万里,气氛又开始融洽。 当初张桁给张瑶谷要了个愿望,高二这年,张桁申请分班去了姜瑟的班级。 几人一遇上,天崩地裂的,林植高兴得不得了,天天让张桁和姜瑟给他带他们这段路上那家出名的小笼包,再加上这家的卤蛋也是一绝,颇受欢迎,林植也是疯狂迷恋得很。 久而久之,张桁难过得很,不愿意接受这个劳动,寻了些差价,免费给姜瑟每天早上提供一个鸡蛋。 卫锦这边,也是每天给姜瑟变着花样带早餐。 这样,姜瑟体验了一把奢侈的生活。 那种想要吃什么都有的感觉,真的是爽到爆。 高二升上来,卫锦的成绩虽然还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名,倒也不至于与前面的有一大截的差距。 风一行对姜瑟的这种个人魅力表示赞扬,这下内心还是属意他当班的学习委员,可是姜瑟知道,有人会更需要这个职位。 覃绅的性格没有像当初认识那样拘谨了,他会扬着文静的眉眼笑着说: “老师,我觉得,每个人都只有一次高中生活。 我也想要,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想要锻炼自己,想要为同学做点什么,想要跳出舒适圈,成为更好的自己。” 同学们也明显看到他的改变,知道他沉默的面孔下装的是一颗热烈善良的心,也赞成换一次学习委员。 若是后期不好,也是可以换的。 风一行依照他们的意愿,让他得以尝试。 高一的同学有很多已经下去了,剩下来的原班同学差不多有三分之二,女生还是处于少数的位置。 进入高二,学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老师们叮嘱学生,一定要用好每分每秒,不能浪费。 那些球场中的身影依旧在,学习的更用功,不学习的也在虚度光阴。也有迷途知返的学生,想要通过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几乎都是极少数,很多人在意的,已经不是学业成绩了。 下课的课间,睡觉的学生越发的多了。 刚开学没多久,学校便传开了一个消息。某高官的女儿正在这所学校上高一。 小道消息不断,学生们的探索能力堪称一流,很快找出了正主。 该女生为1班学生,名叫江槐,成绩优秀,为人友好,正所谓才貌双绝。这样的女生,仅仅是开学的第一周,便吸引了无数男生倾慕。 军训的那几天,每天都有一大堆男生在楼道里探头,在树下翘首以盼,在1班的军训场后花痴地盯着那一幕。 也有女生去看热闹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有时候,女生对美女的执着,甚至超出了对美男的喜欢。 由于高一的要军训,高二年级和高三年级的课间操被取消了。 大课间的时候,蓝烬,张桁和林植三个人撺掇着大家一起去看美女,不由分说一人拖一个往操场而去。 现在他们所在这栋教学楼是高一高二的,操场那边是高三的。 意料之中的,楼道里的人意外的多,他们六人刚从楼道里下来,就遇到一个姑娘递来一袋零食,笑眯眯地道: “姜瑟,呐,给你们的,不用谢哦!” 姜瑟看着那姑娘执着的样子,抿唇道了感谢,倒是没有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处理好尾巴 蓝烬抛了个媚眼过去,引得同行的女学生尖叫,面红耳赤。 他不要脸地将东西接了过来,道了句:“谢谢美女们!就当是我们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互相送点东西没有什么的。” 一句话就把关系拉在了朋友的位置上,能和帅哥做朋友,这些姑娘们早就心花怒放,欢呼着看着几人离去。 走过去几米远,姜瑟又回头看了一眼,朝那些姑娘又笑了笑。 女生们捂脸羞涩极了,吵成一团,目送着几人的背影,眼里无不都是倾慕。 男生们见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对别的人这么花痴,仰头抓耳,气愤脸红,可是却无法为之做什么。 除却暗暗吐槽几句,剩下的倒是没有兴趣再讲什么了。 到了近处,人刚站定,蓝烬便嘟囔着,“这小美女在哪儿呢?怎么没见影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操场一角坐着的一群穿着军训服的姑娘里,有一个格外瞩目。 高中的军训并不怎么严格,那姑娘扎着黑黑的直发,戴着军训帽,依然不能阻挡他的好看。 五官绝美,鼻梁高挺,嘴唇小巧,皮肤娇嫩。 现正在和身旁的一个女生说着话,弯着眼,露出白洁整齐的牙齿,甜美干净。 她现在是坐着的,依照一块瓷砖的长度,再对比整体来看,这姑娘长得挺高的。 就算是一套臃肿得看不清楚身形的军训服,也被她穿出了时尚的味道。 看裤子和衣服的饱满程度,直接可以猜出这姑娘骨架很小。 刚刚闭嘴安静的那一刹,却又是另外一种风格~御姐。 这种又御又甜的风格,只是在不笑与笑之间转换,动人极了。 这一处有阳光照着,那姑娘的皮肤看起来更是吹弹可破,白得圣洁。 姜瑟眯了眯眼,觉得看到这人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回想记忆里事情,她记不起,自己是否是曾经见过这个人。 怎么会见到呢?或许只是迎面走过漫不经心一瞥,自此记下了对方的样子。 可是,从那之后,却再也想不起这人是何种模样。 可是,他又想,如果是见过这样的人,他一定会记得很清楚。 视线被遮上,微凉的触觉,在眼前形成一道帘幕。 卫锦轻说:“嘿,怎么,我就在这里,你还想看别人?有那么好看吗?” 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定了一瞬,冷不丁对视了。 她的眼里闪过惊讶,卫锦却猛然收了视线,将人搭着出了人群。蓝烬的视线刚和江槐对上,相视而笑。 林植盯着那道身影,长长地吸了口气,“哇,这也太好看了一点了吧? 我靠,仙女!从出生开始,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美女了。 要是这样的女生能做我的女朋友,老子家祖上准是积德不浅了。” “何必妄自菲薄呢!” 张桁转眼没见到姜瑟,巡视了一圈,那两人的身影渐渐往教学楼那边过去。蓝烬也道: “是啊,何必妄自菲薄嘞?你林植也是很惹眼的对吧?” 林植不信,转头问覃绅,“喂,兄弟,你说呢?” 覃绅扫了另外两人的神色,决定不要让他太伤心,“嗯,他们说得对。我们,还是要有自己的feel的。 有自己的fendstyle,别人就不会看低我们的。” 蓝烬道:“瞧你说的!看看,我们的小绅学坏了!” “还不是因为你!”张桁不满地抱怨,“就是因为你,还有这个姓蓝的,把我家姜美人拐走了,又把人家乖乖的覃绅兄弟教坏了。真是遇人不淑啊!” 三人从操场那边退了出去。 “林植,他这是想要群殴啊!” 蓝烬不服,上手拽住张桁的胳膊。 林植哈哈大笑,“蓝烬,咱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大哥仗着自己长着一张黑熊脸,就可以为所欲为!哼,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给你好日子过的。” 话一说完,两人开始上手打。张桁凄惨地吼,“覃绅,快来帮我啊!快来帮我! 这两个家伙毫无人性,一定会要了我的命!救救我!救救我!我的命快没了!” 覃绅赶紧上去拉另外两人,四人边走边闹。直到听到钟声响起,齐齐撒欢了腿跑,在楼道里惊起偏偏凄烈的惨叫。 姜瑟正在练题,门口却轰轰传来吵闹声。抬眼望去的刹那,门口那道靓丽的风景就成了静止。 班里的一个男生在教室门那里大声喊:“喂,姜瑟,有人找你哦!” 眼里的揶揄意味不甚明显。卫锦趴着的身体,蓦然弹了起来,先和姜瑟迷茫的视线对了一瞬,目光在门外那人身上停下。 姜瑟没犹豫,起身出了教室。 站在走道里的女生真的极好看,面目精致,气质出挑,这下换上了校裙,双腿细长直,慵懒地立着,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的人带着甜甜的笑意,身边围着几个女生。 在这群人中,她最耀眼。 楼道里还有些看热闹的。 “姜瑟同学,久仰大名!一进一中大门,我就听了你的名字。你好,我叫江槐!高一的,以后,请多指教!” 美女迎上来,伸出手,眉眼弯弯的,靓丽极了。 姜瑟礼貌地握了握,收回了手。顿在半空的手迅速收到了身后,江槐又道: “是这样的,刚来这学校,没什么认识的人。 听说姜瑟同学成绩十分优秀,现在又是高二年级,称得上是学长了。 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请教学长题目。” 一上来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姜瑟一直观察着她的行为,一下就看到她往教室的后排方向瞄了一眼。 那一眼虽然极快,姜瑟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人的视线有在卫锦的身上停留了少许。 就是这一眼,有些东西又可以猜得一点。 难道是冲着卫锦来的?但是为什么要找他呢? “这样啊!”姜瑟笑了笑,面容里丝毫没有情绪波动,只淡淡浮了一层笑容,“最近的话应该有点小问题。 我家亲戚那边出了点小事情,我需要过去帮帮忙。 平时的话,好像课间这些,班里的事儿有点多。” 没有说出完全拒绝的话,字里行间却透露了态度。 江槐扯着甜甜的笑容,“没事。先加个qq吧,有事儿联系。” 当着这么多人,姜瑟知道没法儿拒绝,和她加了qq,姜瑟进了教室。 同桌那家伙坐得极为端正,撑着头看他坐下。 “看什么看?我估摸着那人要么和你认识,要么就是单纯地冲着你来的。怎么,卫公子,不解释一下?” 卫锦望了一眼教室门口站在楼道里偶尔投过视线过来的人,淡淡道: “认识。我的眼里全是你。” “呵!”姜瑟垂眸,掩饰笑意,抬眸已是一片安宁,“既然你认识,那就给我处理好尾巴!别给我添乱啊! 有你一个我就心力交瘁的,再多加一点,我可能会精疲力尽。嗯哼,明白?”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祝你们幸福 “明白!”他牵起笑意,“您说的话,我不敢不听,军令如山啊,哎,全部都要听,一句都不敢忽视。” “你这就是恭维!”姜瑟说,”我记得初次见卫公子,再次见卫公子,再三见卫公子~ 您都是一副我是天下最大的样子~怎么,到现在,已经变成软骨头了?” 卫锦从桌下伸手过去拉住他的手,轻轻道: “这就是某人的原因了。人要是不冷漠,我也不用装得那么辛苦了!” “滚!” “高难度动作!要不要帮我示范一下?” “胆肥了!” “恃宠而骄!” “成语学到不少,语文这次考上一百吧!” “成语和语文无关!只是对于你喜欢的,我了解多一些!” “卫锦,你太可怕了!我快要认不清,这个人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卫锦了!” 耳畔忽然飘起阵阵痒痒的气息,卫锦凑着姜瑟的耳朵悄声说: “在爱人姜瑟面前的那个卫锦,才是真正的卫锦。” 轰~ 全身冒起鸡皮疙瘩,从头到脚,无一处幸免。 姜瑟推开他,摇了摇头,深呼吸,又叹气,“施主,您有病!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卫锦憨憨笑着,“此病名为相思,独一人可解!除此之外,药石罔效!” 对于姜瑟说的那个事情,在一个黄昏,卫锦偶遇了江槐。 那姑娘远远地瞧见了坐在树底下的人,踏着愉快的步子走了过去。 人还没有到对方面前,便是道:“哟,卫大哥怎么找我了?大忙人心里还有我吗?怕是都不认识我这个老熟人了。” 卫锦没有抬头,低头挽着裤脚,仰着靠紧树,“你大张旗鼓地去找别人,目的不就是在我吗? 长话短说,我希望你别以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靠近他。他很忙,没时间招呼你们这些闲人。” “是吗?”江槐坐了下来,细长的腿翘起,曲线分明。 看着身侧的人,她又接着说: “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见异思迁了?卫锦啊,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有吗?”卫锦的嘴角扬起凉薄的笑意,“你以为能作数?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口头未婚妻,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江槐不屑地牵起嘴角,“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有些东西,定了就是定了。 先反悔的一方,总是需要相应的代价。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我才将这个告诉你。 不然,你现在迎接的,就是你父亲的训诫。” “是吗?”面上浮上冷意,卫锦歪头睨着身旁这人。 江槐露齿一笑,眉间染上几抹温柔,“卫锦,我们都不是傻子。 你也别想瞒我,你跟你那同桌,是不是正处于热恋中? 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就不怕学校发现?不怕同学们发现?还是不怕,你的家人知道?” 漫不经心一笑,眼中飘下一片落叶,缓缓落在江槐的发上。 卫锦的手慢慢移动,细长的指尖捻起落叶摩挲,江槐怔住,却听他的语声平静地开口: “我做事情,从来没有怕这个词。 心照不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两家,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所谓的联姻,也只是一个纽带。 就算是到了将来,也不敢说定,我们会真的结成夫妻。这点,你也不是一直都都知道的吗?” 淡淡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威慑,江槐却感觉手心里溢出了冷汗。 “要是严格说起来,从小学开始,你就交了不少男朋友了吧? 那些,不是背叛我吗?我给你留点面子,你不可不给我点台阶吧?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喜欢的一个人,我的心全为他所动,我真的不希望,你把我这点热爱抢去。 江槐,我喜欢姜瑟,我爱他。我想和他走到很久,走到白发苍苍的那天。” 想起对方两鬓斑白的样子,他拿着手中的叶子把玩,眼里多出了真诚的笑意。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那种钟情可以持续到我死去的那天。 不是一时兴起,就是一眼看到,便下定了决心,把他带回家的那种喜欢。 想要所有人都认可他,想要他的心里只有我。” 江槐的面容里抹上疑惑,她的目光在卫锦的脸上徘徊。 说实话,卫锦这样的长相,是她的菜。小时候努力营造自己受欢迎的表象,其实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后来发现没有用后,她也不想费心了。 她是一个骄傲的人,不喜欢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完全交出去。有些东西,知道了不属于自己,也不会妄求。 她偷偷听见大人们的谈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合作愉快!” 那种愉快,实际是建立在两厢得利的情况下,也就是所谓的各取所需。 从前她会单纯地以为,这个人就是她以后的丈夫,所以要在意他,关心他。 直到在听到大人们又说:“小槐和卫家的婚事,看着办吧! 卫家那老狐狸,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商途顺利!就看,我们两家谁先熬不住了!” 那时候内心复杂脆弱,甚至是跑到角落里悄悄哭泣,她总以为她未来的丈夫没了,她一直喜欢的卫锦哥哥不存在了,难过得觉得世界再没有什么好的了。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懂事了些,也明白卫锦并不喜欢她,收了心,过着自己的生活。 如今突然听他说,他喜欢了一个人,那种向往的喜欢,美好的喜欢,说到对方时,幸福的笑意,温柔的话语~ 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还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能让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是不是,会有那么一个人,这么喜欢她?好像,都很遥远。 卫锦的铁树开花,那是机遇,她的铁树开花,那是异想天开。 卫锦还在说着,“和他认识的这一年,好像,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啊! 又好像,我们在一起,已经几百年了。喜欢,爱,都是发自真心的。 江槐,真的,我从来没请你帮什么忙,就当是,为了所谓的双赢,也请你不要打扰他。 好好度过这三年,以后上了大学,分开了,也就好了。 再以后,我们结婚了,一定请你来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我同样真心地希望,你早点找到自己喜欢的男生,结束这段被约束的生活。 我们的人生,都是自己的,不要被现实这些压力打倒了,相信自己。” 心中翻江倒海。江槐下意识地点头,“我会,祝你们幸福!” 第一百九十七章 糊了东西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喜欢,才会深到,就此一人,就想走到白头呢? 也许,很多情侣都是这么想的,计划好了将来,一步一步实施。可是现实总是残酷,家世,理想,三观,欲望…… 这些东西不断摧残人的信念,使得相爱的人们,忘记了初心,在背离原本的方向上走去了很远很远,才意识到,当初他们幸福的那些个瞬间,会是余生回忆里宝贵的财富。 也许是,是被世俗所困扰,争不过,斗不过,那就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心,独自将就,找一个不爱的人相伴到老。 夜间的气温还是热烈的,姜瑟收到了江槐的第一条qq消息:你真的很幸福! 卫锦那样的人,从小身在富贵,性格薄冷,从来没把什么东西放在心上。 可就是叫姜瑟的这个人,让他动了心,乱了方寸。 江槐也开始疑惑,这个姜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卫锦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男生吗? 但是按理来说,蓝烬绝对是不差,可怎么就是没入了他的法眼呢? 幸福吗?姜瑟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卫锦朝她说了什么。 这种语气,怕是卫锦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晚风从窗户外轻轻拂进来,散了好多的热。 姜瑟想了想,打字回了过去: 谢谢祝福!同学你这么优秀,也会是一个满脸幸福的人! 电脑上响起qq的律动声。江槐拉动鼠标拨开了视频页面,就看到了姜瑟回复的消息。 漂亮的眼眸眨了眨,睫毛卷起一个很大的弧度,连连卷了几下,她望着页面呆了几秒,敲着键盘: 借你吉言!不过,真的说,你真的是一个大学霸!高年级指导低年级学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这边,姜瑟的手在唇上抵着,思考了几秒,回:“如果时间允许,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我愿意。” 江槐:“你愿意?说的好像是我跟你求婚一样!” 姜瑟的嘴角滑起笑意,“要是你现在求婚,说不定我还真能答应。” 江槐被这些字句骇到了,迅速敲着键盘,“开什么玩笑?” 这话一打下,心里坏念头一起,她把字删了,发个一个戒指过去。 姜瑟看到这个图案,哭笑不得,“这个也太假了,都没在我手上。” 江槐又发了一个动图过去,补充,“这是我给你求婚的画面。 心意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就不和我计较这个了。” 姜瑟: “不,我还是觉得,有仪式感很重要。现实的感觉,比在虚拟之中的炫耀要华丽很多。” 江槐,“好吧!改天我跟你求婚!” 两人天花乱坠地聊了几句,江槐的心情竟然意外地好了很多。 看着那条消息,她点开卫锦的对话框,打了字发过去:人姜瑟说,仪式感很重要。 她本来以为对方没有会回复得很慢,或者直接不回。不曾想,竟是秒回:“谢谢!” 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半晌,她才低低吐槽了几句:“哼,以前回个消息跟要命似的,现在跟不要命似的。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没再回消息,转而开始看学习的视频。这是家里人找的名师,每天都会定时给她讲视频发了过来。 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希望他们的女儿能够成绩优秀,多为他们争点光。 时光来得格外的快。为了缓解压力,几人约了去海洋馆游玩。 这次,除了他们常在一起的几个人,江槐还有一个她的伙伴竟然还跟着一起来了。 卫锦也和姜瑟说了一些事实。 江家和卫家是官商之交,为了双方的利益,美其名曰是为了友谊,让他和江槐定了亲。 只是这门亲事,见不得光。两家人见面也是少得很,一年半载,三年五载的才偷偷聚会一次,也是需要做很多保密功夫的。 为此,就算卫锦和江槐是认识的,但是他们并不能表现出来。这种关系必须藏着,隐晦不能提及。 姜瑟才想起,上几个星期,江槐借着找他的借口,实际可能是看看卫锦。 也或者是,通过他这个关系,和卫锦真正熟络。本着这样的交往方式,姜瑟很好奇他们的身份,究竟是强大到什么程度才如此忌讳。 姜瑟在网上查了查,在汴黎市,姓江的官还真不少,姓卫的商人,比较有名气的,也就那么几位。 根据年龄在推测,符合的,就只有两三位。他又逛了逛学校的论坛,竟然得到了收获。 江家那位的真实身份,由此浮出水面。那是在汴黎市都能横着走的架势,是他远不能企及的。至于卫锦的,也就相继有了证实。 所谓门当户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这些的瞬间,姜瑟真的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太过渺小,不配和卫锦在一起。 他猜到卫锦一定是有钱人,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那是这个地方顶级的存在。 哪怕是给他的一顿早餐,也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可是,想了许久,他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能任由这些奇怪的想法左右他们的幸福,他能够感觉到卫锦喜欢他,能感觉到他带给自己的快乐,一个拥抱,一次触碰,双手传递的温度,眼神交汇间的喜欢,都那么清晰地隽刻。 多么美好的未来,总是让人神魂颠倒。 步入海洋馆的时候,正逢周末,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林植的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两旁的水中生物游来游去,深蓝的水透着清幽的光,清爽凉人。 “哇,靠,小时候来过一次,没想到变样儿了。今天要尽兴啊!江槐同学,你要好好看哦! 我看这海洋馆,跟江槐同学一样漂亮。不,应该说是江槐同学比这个漂亮一千倍,一万倍,无数倍。” “切~”张桁听着刺耳,也不怕得罪江槐,直接就道: “我看也没有那么夸张,顶多就是看得顺眼点。再说人拿来跟东西比算怎么回事?主次不分!” 江槐嘴边的笑意一成不变,她旁边的伙伴却是不满地辩驳,“哼,这位同学,你后半句说的没问题,但是前面的,是不是说得有点问题了? 什么叫顺眼点?你往这街上一走,我就不信,能找出第二个能和小槐姐漂亮的。 你的眼睛,肯定是糊了东西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海豚表演 蓝烬接过话来,“那是。江槐小同学的美貌,可以称得上咱们市的市花,实在是没有挑的。当然,跟我的帅气相比,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的。” 那小姑娘听到前半句还高兴,这后半句一出来,她察言观色,娇嗔,“哥哥,你这又是说了什么话? 我们小槐姐没有那么差吧?那胖子说的才是对的。哥哥这样说,小槐姐听到会不高兴的。” 明显地看出来,她的语气很软,像是撒娇。卫锦听得心烦,拉着姜瑟往里走去。姜瑟回头叫了句,“都走吧!” 张桁瞟了那姑娘一眼,快步上前想要搭着姜瑟的肩,却被那边的人揽着人快进了一步,躲过了触碰。 卫锦轻飘飘的视线移过去,危险地眯了眯。 张桁瞪着他,十分生气,“人是你的还是咋地?我和姜美人认识那会儿,你可能还没出生呢! 不要跟我抢人,要不然,老子带着他远走高飞!” 蓝烬凑上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张兄,我看好你! 赶紧的,远走高飞,带着你心爱的姜瑟,别让这个死傲娇找到。” 林植也跟上来,“就是啊!大哥,我也支持你!你把姜瑟带走,我们给你奖励! 我把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赌上,给你凑路费,祝你梦想成真!” 覃绅看着几人,咧嘴微微笑着。 卫锦的脸拉了下来,抬腿便向蓝烬踹去,“你大爷的,凑什么热闹,你是有病是不是?要不要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哟,我好害怕哦!”蓝烬最是了解他,躲开了他那一腿。 “害怕你大爷!滚你的!” 姜瑟看这几人这么爱闹,淡淡说:“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看风景。你们这还闹腾着,怎么回事?要不我走了,你们继续?” 话一说完,人也缓慢迈着步子出去。卫锦甩了个眼色,迅速往姜瑟追去。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蓝烬瞅着远去的两人,唉声叹气,“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姜瑟都被你们气到了,这下心爱的人一生气,卫大公子就不开心了,一不开心就拿我撒气。 耶,我想起,刚刚明明是张桁说的远走高飞,为什么是我被踹呢?为什么呢?” 林植变着音调说:“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有个鬼啊!”蓝烬生气地转身向前走去。张桁哼了几声,也迅速跟上。 林植望着另外一言不发的两人,抬手示意,“女士优先,走吧!” 江槐点头,和自己的伙伴朝着前面人离开的方向去。林植一把揽上覃绅,“你说,兄弟,这氛围是不是有点怪?我们这帮人,奇奇怪怪的。” 他忽然压下声音来,附在覃绅耳边说: “这大美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跟着过来了。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举双手支持你。” 覃绅望着江槐的背影,思考了几秒,回他: “人真是漂亮的,但是呢,我很有自知之明。看起来,对方像是有目标的了。我们这一去掺和,也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林植靠着他,“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管用呢?我觉得你可以。” 覃绅扶着向下垂的眼镜,“不妥。癞蛤蟆吃天鹅肉,那是梦想。 想要去追求这样一个美女,对我来说,算是痴心妄想。鄙人浅见,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这么不相信自己?” “不是不相信,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人一旦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那就不会异想天开。” “万一痴心妄想有时候会实现呢?”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不想强求了。” 江槐旁边的小姑娘也悄声问江槐,“以前怎么没见你和他们见过面?小槐姐,怎么突然跟他们沾边了?” 见她眉宇之间掩饰不住兴奋,江槐敛了少许笑意,“带你过来,只是做个伴。 我跟她们不熟,你说话做事懂点分寸,别搞破坏。话说,帅哥,谁不喜欢?” 那女生想想也是,语气兴兴说: “对,小槐姐放心。我一定守本分,欣赏美色就好!” 江槐满意地点头。 从那道几百米的舒适通道走过,眼前呈现一个圆形大厅。 几百平的大厅头顶是玻璃制作的斑斓吊顶,中心的一个深水池里冒着蓝色光芒,映得光影四闪,清爽有趣。 这下刚进来,观众席上已经聚满了人。 几人拿着票寻到了自己的座位,纷纷讨论着下面的海豚表演。 卫锦的手紧紧拉着姜瑟,盯着他的脸,嘴角含着的笑意,流淌出几分温柔。 蓝烬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片片酸涩从心房蔓延到了全身。他忽然靠着张桁的肩膀,装做疲惫地说: “兄弟,借你的肩膀用用!昨晚没睡好,太困了!” 张桁握紧拳头,心情极为不悦,一把推开他的头,嫌弃地皱着眉头,“你这是有病吗? 要靠去靠别人去,赖我作甚?你不睡觉跟我有关?屁事多!我都没眼看你。“ 林植笑得起劲,那只脑袋却偏向了他的肩膀,可怜兮兮地说: “还是你最好!林兄弟,我是超级可怜的人。大发善心,给我个依靠吧! 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快要麻木了。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行!行!” 林植没有残忍地拒绝他,蓝烬感恩戴德,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溅地三尺。 嘴里啪啦啦冒出话语,转而真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了。 张桁颇为无语地瞟了他一眼,转而睨着姜瑟。 不止这边,那头小姑娘疑惑的视线飘过来,姜瑟觉察到。 看到江槐带起来那女孩眼中的八卦色彩,他轻轻挣脱了卫锦的手,合着一把搭上卫锦的背,有节奏地拍着,解释: “我们哥俩关系好!” 坐着的几人面色憋红,那姑娘心中有了猜测,脸上却带着笑意,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气:“哦~” 几人又开始闲聊,等着表演开始。卫锦忽然对姜瑟说:“我们出去一下!” “好!” 姜瑟没问缘由,跟着人从座位上走了出去。 从静止的楼道里一直往上,姜瑟没吭声,跟着卫锦上到了三楼。走到一个拐角处,进了一间观测台,下面的情形清晰夺目,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卫锦笑着道:“这玻璃,刚生产出来的,跟车玻璃一样,外面看不到这里。 但这个跟原始的玻璃有点不同,有放大镜的特效,清晰度会好上很多。从这里往下看,应该还不错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全属于你 下面太吵吗,太嘈杂,不如这里来得清净。 “何止是好,简直是惊叹!蓝光效果。是你家的?” 姜瑟转头问他,卫锦淡笑,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以前不是,前不久才买下来的。这处纯高级玻璃打造的房间,也是不久前弄的,就是为了给他一个舒适的感觉。 “快要开始了!” 卫锦看着下方道。姜瑟闻言,看了下去。 训练师站在了深水池边,划了手势,耳旁没有丝毫声音,足见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很不错。 随着他们的手势刚落,硕大的海豚灵活地从池中跃起,翻起巨大的浪花。 姜瑟直直盯着那一幕。他从没有闲信来这些地方,也没有哪一刻想过,自己能够经历这样的生活。耳旁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汇聚在了一起。 那些翻飞的海豚有节奏地在游转,盘旋,倒头栽入了水中。 渐渐地,那些情景越来越清晰。美好的画面。蓦然让姜瑟的心一提。 现下的海豚在半空中摆成了一个鲜明的图案。更为准确地说,是一个字:姜。 他的耳廓突然发烫,手心里溢出少许汗,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些又渐渐转换成其他的图案。 一条条大海豚迅速飞跃,在眼里构成了新的字: “瑟~” 身体绷紧了,姜瑟难以置信地注意着那场面。那个“瑟”就好想是在面前,栩栩如生,熠熠生辉。刚才过去的“姜”还在脑海里定格,剩下来的又继续膨胀。 “我~” 身体僵硬得很,姜瑟缓缓靠向了背后的沙发,却被卫锦搭在沙发上的手圈住。 耳畔有不知是自己,还是卫锦的心跳声,节奏混乱,声势浩大。 伴随着的,还有愉悦的腔调,洒在耳际。 “姜瑟,我爱你~” 空中卷起一片烟花,他隐约从玻璃中看到自己心慌的模样。姜瑟的视线没有移动,直到看见海豚的身形在空中摆出了轮廓。 “爱~” “你~” 几乎在卫锦的声音落下的那会儿,最后的你字成了形。 眼前的情境绕成了混乱,卫锦的身影突然在面前,姜瑟睁着迷惑的双眼亲眼看着他自己面前缓缓单膝跪下,深情得凝视着他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快要让他热泪盈眶。 他微微抬着头,咬着牙神情逸致地坐着,实际内心已是一团乱麻。 理智完全被情绪吞噬,这是他从未面临过的情况,就好像身后的沙发成了烫铁,前面的人成了高山峭壁,伟岸高大,阻滞了他的步伐。 卫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个东西在眼里慢慢展开来,姜瑟看到了两枚戒指。 一枚是静静地躺着,另一枚却是用一根红线围绕拴着的。 卫锦看着他呆愣的面孔,弯唇笑了笑,“怎么,被我感动了,还是吓到了?这么奇怪的表情?难道是礼物太简陋了。” 姜瑟咽了咽喉咙里的气,鼻子里通了才惊魂未定地答:“没有。”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卫锦低念了句,“傻瓜!” 拿起那个用红绳系着的戒指,温暖的声音包裹在姜瑟的周围。 “来,我给你戴上。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顾忌,也怕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要紧,我给你戴脖子上。以后哪一天,你想让别人知道,卫锦是你姜瑟喜欢的男人,那你就光明正大地戴在手上。 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很隐秘,看不到的。从我们正式交往以来,我没有正式告白过,这是我的考虑不周。 我想告诉你,我卫锦喜欢的人,绝对不能委屈。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吗?” 感动之后的情绪泛滥,他考虑的这么周到,姜瑟丝毫没有犹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愿意!” 卫锦松了口气,将盒子递给姜瑟,倾身过来,让红绳绕过姜瑟的脖子,凑着姜瑟缓缓给他戴上了。 他直起身,还没起身,挑了挑眉,“你是打算,让我自己给自己戴上吗?” 姜瑟展颜笑了,“当然不是。” 他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卫锦指着自己左手中指,“就这里。” 姜瑟笑了笑,严肃起来,认真地执着卫锦的手,将戒指慢慢套了进去。 短短几秒的时间,像是过了无数世纪,姜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做这样的事情。 卫锦拉住姜瑟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轻轻道:“宝贝,你能感觉到,我自己的这颗心脏,此刻完全属于你吗?” “砰砰砰!” 浓烈的气氛,促进了神经的运作。 凌乱,缠在了一起,合奏成一曲曲亢奋人心的乐章。 出去的时候,张桁疑惑地问,“姜美人,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干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烤火去了?” 林植鄙视他的没眼色,拉着人往外跑,“去吃饭吧!老子好饿!好饿!” 覃绅注意到卫锦手上的戒指,敛了笑意,默默往外走。 卫锦和姜瑟并肩往外去,江槐加快脚步走向了姜瑟的一边,小声说: “你们干嘛去了?怎么都不叫我们?好事独自吞了,也好意思。” 姜瑟将手插入裤兜里,望着她,“没什么好事。对了,我高一的有本练习题,可以给你。周一给你吧!” 江槐闷闷答:“好吧!谢了!” 卫锦手上的东西,她看到了。还有刚才的海豚表演,她都明白了。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讨姜瑟开心。 这样的喜欢,想要奢求什么,发现,好像,非常困难。 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氛围有点奇怪。马马虎虎解决了肚皮,众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卫锦想要送送姜瑟,被姜瑟劝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安安静静的,张桁不时望着出神的姜瑟,好几次想要开口,却被自己的意志逼了回去。 终于,在十多个回合的挣扎下,他还是停下了脚步,问了出来,“姜瑟,你看到海豚组成的图案了吗?” 姜瑟转头看着他,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头,“嗯。” “是不是感动得很?”张桁又问。 “嗯。”姜瑟还是点头。 “抑制不住地心动?” “嗯。”点头。 “是不是难以忘记?” 点头。 “好吧!傻子!”张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开始沉默。 周一刚上课,姜瑟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很多视线隐隐约约落在他身上。将书包放好,林植就急急转过身来。 “喂,姜瑟,你看这个学校贴吧里,有卫锦和那个江槐的照片呢!奇怪的是,还有你和……卫锦牵手的图片。 爆了,这些帖子,乱七八糟的,评论一大堆,就是讨论你们关系的。 说你们是……那个。然后还说什么卫锦男女那个的,呵,可厉害了!” 第两百章 打破常规 姜瑟微震,万万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是那样的快。 林植将手机里的照片拿来给姜瑟看,卫锦的那张,是在黄昏的一棵大树下,两人并排坐着,卫锦伸手,在江槐上的发上停留。 而他们的,就是那天从海洋馆路上回来拍的。 这种东西,想要找出拍照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可是这后头的居心,要么是想要当事者名誉败坏,要么就是纯粹的恶趣味,想要看热闹。 无论是哪种,未经正主允许传播这种都是不对的。姜瑟看着发帖人的网名,“晓晓的月光啊”,猜测,应该是个女生。 下面的评论,污言秽语也有,祝福的也有,单纯吃瓜的也是不胜枚举。 姜瑟拧眉道:“怎么是昨晚12点后才发?这人就是趁着别人都在睡觉才搞出来的吧?都不睡觉的吗?” 林植拍了拍桌,“哥,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我说的是名誉问题啊!卫锦可是……被说男女……啊!”压低了的声音,在姜瑟耳里清晰地回响。 “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呢?” 姜瑟问他。 林植垂眸想了想,抬头认真地说:“我倒是知道一个网友,游戏非常厉害。我听别的人说,他地黑客也是也是独一无二的。只要~” “那就这个吧!”姜瑟打断他的话,“只要把事情办妥,报酬这个好说!” “那我先联系人!” 林植转身过去疯狂打着字。覃绅看他俩的神色肃穆,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姜瑟。 姜瑟刚巧拿出手机看到,“没事吧?” 他回:“没事。”并朝对方笑了笑。覃绅收到回答,低头开始背单词。 单词像跑火车一样路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也只能强装镇定,沉浸在学习里。 林植又转身来,丧着脸,“哎,姜瑟,没办法了,大哥不在线。 也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反正找不到就得先寻其他办法。网络时代,时间就是胜利。 过了这个时期,传播得速度会像滚雪球那么厉害,抵挡不住的。” 林植甩着手机,见姜瑟眉目慎重,不敢再多说,侧过身去。 姜瑟在桌下操作手机,想要在抓紧时间看看网上怎么样处理这种琐事,左右找了几处,还是看到评论说,要么找原主赶紧删帖子,要么就是用特别的方法。 综上,细白的手在手机上寻找破解的方法。弄了几分钟,林植忽然转过身来说: “姜瑟,你看,帖子不见了!有关的都没有了。” 手机递到面前,姜瑟看到几个字,松了口气。 “没在就好!”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搞的,这下总是解决了一大麻烦。 “也不知道是哪位救命的!”林植呢喃。 姜瑟看了看时间,快要上课了。 “嗯,随它吧!” 林植又开始吃着他的早餐。张桁刚上厕所回来,一坐下,就转过头道: “姜美人,刚才我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结果现在看去,突然就没了。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办好事了!” 姜瑟盯着右边空空的课桌,“以后知道的话,肯定感谢!” 他的目光明显地不在自己身上,张桁循着他的视线,心头一堵,扣着桌面, “都快上课了,这两人还不来,怕是又要迟到了!” 姜瑟也如是想。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姜瑟又发了消息过去,可是直到铃声响起,也没见两人过来。 早自习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已经习以为常了。见到两个空座位,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带着同学们朗读单词。 早自习快下的时候,门外慢悠悠晃来两道人影。 老师出去了,两人闲情逸致地挎着包进来,蓝烬的脸上还是惯有的笑容。 “哪去了?” 姜瑟问坐下来的人。 卫锦放书包,嘴里说着,“去处理点事情了。” “还用说,姜瑟,就那个hackertechnology,我们搞的。” “哦?”姜瑟问,“真厉害!” “那是。小锦子我俩小时候钻研过,懂一点。” “谢谢啊!”姜瑟对他说道。 “这么客气干嘛?”蓝烬又把腿翘到了桌箱里。 “喘上了!” 张桁给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来。 这件事很快落下了帷幕,但是学校已经有了风吹草动。不少人拿此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也甚至,风一行又把姜瑟叫去了办公室一次,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再把人放了回来。 比如说,“有些事情,时间只是早晚的问题。明面上的,还是要划分清楚。急不得!急不得!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 “打破常规的东西,有些事情,总是给人带来困扰,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提前行事。” “能继续的,那就继续。实在是威胁到自己的位置了,那就不要再去碰。” 最后姜瑟出来的时候,那人还是又提乐卫锦,“我让你帮助卫锦学习的事情,你做得非常好。 我知道他留在这个班的缘由,也希望每个学生,都能有个好的未来。但是,前提真的是不影响你的情况下。 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能平衡好。” 至于是平衡什么,他没有说。 卫锦也去叫去办公室一次。当时风一行就坐在办公桌前,边改试卷边说,“卫锦啊,我能看到你的进步,也知道你用心了。 但是这心思要用在有用的地方。还有,在做事情之前,还是考虑一下后果。 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前途顺利! 千万不要因为绊脚石,摔得起不来身。” 这话卫锦听懂了。回来教室后,也没再太肆无忌惮地做一些小动作。 夜色深深,下了晚自习,江槐和几个熟识的人走在放学的路上。四周的学生非常多,轰隆隆散出去。 女同学项依忽然提议道:“小槐,我听说学校那边的小巷子,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很不错,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身边围着的女生们也跟着附和,“是啊!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去吃点回家也没什么事,。小槐姐,咱们就去吧! 好久没有自己出去买甜点吃了,嘴正馋着呢!” “就是啊!正好听课听得烦,走去看看,解解疲乏。” 江槐随意瞟了一眼说话的几人。她跟这个项依同学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 她的爸爸是项依爸爸的上司,以此一直来她们都在父母的安排下,成为彼此的玩伴。 “也好!” 江槐没有拒绝。回去也是看书做题,看视频,她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不想去经受那样的折磨。 第两百零一章 巷子的相遇 一行五人按着项依说的路线走去。刚开始的时候,边上的还多,走着走着,路过几个岔路口,接连进入几个巷子里。 几个女生念着。 “喂,怎么这么远?我们不会是迷路吧?” “是啊,会不是走错路了?大晚上的,有点害怕!” “别说,感觉有阴风一阵阵地吹。” 项依抬眸说,“怎么可能?我记得上次过来这边,走的就是这条路。怎么可能错呢?胆小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好笑。” 几个女生被她这样一说,只得闭了嘴,跟紧她的步调。 江槐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闪过些许些还没抓住的念头,没停下步子,跟上。 巷子越来越深,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微闪微闪的灯光作陪。 江槐打量了残破的周围,开口问: “是不是你记错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店开在这里?要不原路返回吧?” 项依心头一慌,急忙辩驳,十分肯定地说:“怎么可能?我记得明明是这里的啊!” “真的吗?”江槐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项依脸不红气不喘地答: “当然是真的,谁会那么无聊啊?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也是会为食死的。为了吃的,跑这么远也是正常的不是?” 江槐笑了笑,薄薄的嘴唇掀起,“那算了,咱们不吃了。我还以为很近呢!这么远,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回去吧!” “怎么不吃呢?”项依拉住她,“小槐,都走到这里了,就再过去几步看看呗!” “算了,真不吃了!回去吧!” 江槐温温抽出手。看着她已经往回去走了,项依发急,左右看了看,暗咒那些人拿钱办不好事情,真是晦气。 江槐刚走一步,面前的岔路口突然钻出四五个人,面目猥琐,身上飘着刺鼻的酒味,熏得她皱紧了眉头。 这些人阻断了她的路,开口就是粗俗的语句。 “哇,好漂亮的妞!这应该是高中生吧,一看就是雏,味道绝对不错!” “哥,你说得对。哥们儿还没见过这样的小美女,这摸起来手感也是带感的。” “美女,往哪里走呢?陪哥们几个玩啊!你长得真漂亮,这么美的仙女,让哥几个好好疼你!” 那些话几乎快要让她吐了。江槐连连退了几步,精致的面容里散着怒意,喝道: “滚开!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看着到来的几人,项依往后躲,松了口气。 眼里簇着毒,她的视线和那些混混交在了一起,几息之间阴谋暗生。项依拉着江槐的衣角,眼眶里挤出了泪水,颤抖着道: “小槐,我好害怕!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怎么会遇上这些人?” 江槐望着她楚楚可怜的面孔,极度烦乱。 几个酒鬼从怀里掏出亮堂堂的刀子,吓得几个女生立马哭了起来,全部缩到江槐的背后。 “啊!小槐姐!” “啊!”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得意地挥着刀子,龇牙大笑,“哈哈哈,美女们~你们可以走!” “什么,可以走?”一个女生颤着身子问。 外沿的一个人接着道:“对,你们可以走!但是~他的刀子画着转了方向在,指着江槐,握着刀子的手都溢着嚣张。 黄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悠悠冒着光。 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全是猥琐深不见底的龌龊。 另外几个应声和着: “对,要想走,就把这个姑娘留下来。我们就要这个最漂亮的。几个哥们儿能够有福气,吃到这么好的天鹅肉,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是不是?” “那是啊!仙女的味道,肯定跟一般女表子的不一样,味道鲜美,和我最爱吃的羊肉粉一样,馋死人!” “小美女们,还等什么?不快跑?不跑兄弟们就一起上了。” 闻言,扯着衣角的袖子缓缓松开,江槐看着几人欲要远离她的姿势,心里多出了害怕。 这样的时候,最是考验姐妹情深的。可是她们畏畏缩缩躲在身后想要抽身求得保全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烦得很。 项依哭着说:“小槐姐,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看到你被他们欺负,我们跑吧!” 她抽抽噎噎的样子极为柔弱,跟着江槐的小姑娘接着说: “小槐姐,你快跑!我们~呜呜呜~” 接下来的就是几个人的哭声,拼凑到了一起,混乱了江槐的思绪。 “你们跑吧!”模糊的光线,遮挡不住她脸上的果断,美丽。 “他们要对付的,一直都是我。你们在这里,也只会是误伤。跑吧!我能应付!” “小槐?” “小槐姐?” 江槐挥了挥手,一身校服,却是透出一股凌冽的气势。项依依依不舍地往后退,另外几个女生徐徐跟上脚步。 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道立着笔直的身影。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旁的光朦朦胧胧的,隐约勾出的轮廓高挑纤瘦,齐耳的头发,有着齐刘海,静静地望着巷子里发生的那一幕。 双手插在口袋里,直直的身影随着微风一动,移动了少许。 绷直的下颚线,散发出冷冽的弧度。那里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眼中。蓄势待发,只要那些人一出手,她就会跟狼一般地冲出去,保护那个女孩。 “哈哈哈!小姑娘,人都走了。你说,是你上来伺候我们几个,还是我们上来?也是,女孩子都不喜欢主动,男人就该主动才有肉吃!” 中间的一个男生缓缓踩着步子过去。手里的刀在空中滑出漂亮的弧线,其他几人也掏着家伙,跟上那人的步伐。 “小美女,我们来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这妞死在这里也不亏!” “就是。想不到我们几个,有一天也可以上这种号的美女,真踏马值了!” “早几年没遇到,遇到的早就是我的~~了!” 污言秽语进入耳里,江槐慢慢往后退,顺便观察着地势。要是只有一两个,她或许还能凭借着的三脚猫功夫擒下。 这么多人,再加上手上的利器,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未必有这样的实力。 身后的声音没了,她们应该是跑去躲了。 第两百零二章 脱一层皮 她也不是逞英雄,这些人的目标是她,她不想连累无辜。手指在口袋里操作,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些人渐渐逼近。 “美女,不要怕!哥会轻点疼你的!” “兄弟们,这么细的腰,怕是技术不吧?” “差点可以教,手把手教哟!” 心底逐渐窜来惧怕,江槐打算转身跑,这时,那边黑暗里突然跳出一道身影,化作残影往这边跑来。犹如疾风一般,地面上的声音轻巧而细微,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 可是接下来的,已经可以用瞠目结舌了形容。 叹为观止! 江槐的步子陡然停住,望着被冒出来的人悬空跳起踹飞第一个人躺在地上哀嚎。这个人还没有结束嚎声,一把刀猛地刺向短发姑娘的心脏。 江槐的腿一软,放声大吼,“小心他的刀!” 那人没有回头,绕过了刀口,一把捏住混混的手腕一扭,痛呼声响起,刀子“哐当”落地。 再是一脚踢向男人的~~顿时鬼哭狼嚎,又收拾了一个。 手起脚落,江槐看着那个勇猛无敌的人砰地一踢,面前的人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左脚一个跃起,站着的一个混混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嘴边就挨了一脚。 “啊~” 剩下的一个绿头混混看到她的战斗力那么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疯子!鬼!你不是人!” 这是什么神奇的女人,竟然可以一下撂倒四个人,随手一个。 “你是疯子!” “大家快跑啊!惹不起快跑啊!” “疯女人!简直不是人!” “哥们儿,撤!” 几人被这战斗力强大的人吓住,捡起刀子屁滚尿流地跑进了巷子里,只是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人侧身立着,微微侧了身,头顶的路灯刷的亮了一霎,江槐眼前一亮,吞吞道: “是你!” 那个短发女孩伸出手戴上了帽子,毫不犹豫地迈身离去。 “同学!” 昏黄的窄道里,江槐急忙去追那个人。那道身影顿了一秒,加快了脚步。 “喂,妹妹你等等!” 那人坐了少许停留,却开始疯狂地奔跑,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 “你等等!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妹妹,你站住!别跑呀,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妹妹!” “恩人!” 江槐没追上,后头躲着的女生们却出来了。 项依上下打量了江槐,面露担忧地问: “小槐,你没事吧!担心死了!希望你没有什么事!” 刚才那一幕清晰地在眼前闪耀,她很好奇那个人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真是坏人好事。 江槐盯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懒懒答了句,“不认识。” “真的。”项依不信。可是,还没等到回答,江家的保镖就赶到了。 几个女生安慰了江槐几句,赶紧分道回了家。 有惊无险,躺在床上,漆黑的环境,感觉特别的清晰。 她用手撑着头,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心跳的速度超过了正常的频率。 想起刚才她救她的样子,江槐的嘴角,不自觉地提了几分。 暖风微微地吹,窗帘飘飘地动,神经砰砰地运动,卷起了思绪,沉到了时间的齿轮里。 江槐第一次见到那姑娘,那是在一座天桥下。那天正逢集会,午后也没有什么事儿,出来逛逛回去学习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闹市里人生鼎沸的,在耳边回响起一阵有一阵悠扬的乐调。 和几个姐妹儿结伴在市集里闲逛,不时买点儿小玩意。 市场里不比别处,是金钱交易的地方,又是吵闹,味道也不是一般的。 除却各种小吃美食的味道,还有各种各样存在的怪异气味。 实在忍受不了里面的烦乱,江槐没走几圈便用自己脚痛的理由打发了她们,带着人又逛了出来。 江母对她实在宠溺,出门也寻思着玩带几个人做陪护来着,都被她用自己有伴的理由搪塞了。 几个人走着走着,旁边的项依忽然炫耀似的说着,“我家表哥过几天就要从z国留学回来了。姐妹们,你们要不要带一点东西?听说z国那边的东西好的太多了。 不论是吃穿住行,都比我们这儿好上太多。 要是你们喜欢的话,那我就让表哥顺带给你们带一些。江槐,你呢? 虽说你平时什么都不缺,但是也不是很有机会见识外边的东西。要不,想想?我让表哥看看?” 江槐挑着唇,有些不屑地道: “这些东西,我们这儿多的是。野花虽然香呢,这最终还是得回归现实。再说,有些东西,不见得真的有别人说的那样好,听听就得了。” 那位女生有些不高兴,眼里跳出几番不悦的情绪,渐渐又说着: “你是学霸,用嘴说这点,我们几个的确说不过你。倒是我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没有半分吹嘘。 其他人呢,不会和江槐一样的想法吧?” 也许是碍于情面,有几人附和她的话,有些倒是恍恍惚惚用几句恭维语句免了这尴尬的场景。 江槐只是笑笑,飞扬的眸里明显带着不屑的情绪。 她们的父母身份相当,这些混迹在一起的人,要么就是下面的人基于讨好吩咐自家的孩子费心费力地靠上来,要么就是那些人想要寻求庇护假装亲近交往。 不管是哪种,多少真心实意,都是能从那双眼睛及行为言语中看出几番蛛丝马迹。 她本就生在一个满是虚假谎言的家庭,看得那些所谓的大人虚与委蛇地做些一些她们不懂的事情,耳濡目染,当然能从里面觅出不同。 有些厌倦这样的环境。 彼时不过初一,十多岁的年纪,却是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现实。 幼时天真烂漫,她会看到从自己带着昂贵礼物走入自己家中的人,又能从父母的言语交谈中听到: “礼物送到了,该办的事情,还是办了。隐匿一点,上面也不会费力来查这事。” “呵,那个死老头,还以为说那些话又给点东西就能套近乎成全他自己的项目了。真天真,怎么也得让他脱一层皮才好。” “小声点,别让女儿听到这些事。” 第两百零三章 瞻仰她的神光 “还用不着那些小辈来教我。 哼,以为有靠山,就可以在我这儿撒野了,真是太天真了。等着,不到一个月,老子就让他从那个位置摔下去。” “谁都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拿捏。走着瞧,看谁爬得更快!” 那时她不懂,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转身就是另一副嘴脸。后来,直到爸爸坐上更高的位置,她终于从中明白了些。 这就是所谓的生存。爸爸说,“小槐啊,相信爸爸,只要你学会在敌人面前笑得真诚,那你就成功了。” 妈妈也从来不吝啬告诉她,“我的乖女儿啊,这世界从来就不是弱者生存得了。不管是对付男人,还是对付别的,都应该抓住他们的软肋。 软肋即是弱点。 就像是,老师喜欢你成绩好,那你就努力学好,他们就会喜欢你,那才会应你的要求。 你爸对我好,那也是因为喜欢我。首先是,让他们喜欢你,才能为你所用,你的目标,才能实现。” 她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样的。可是,用她学过的词来说,那就是“虚伪”。没有什么词比这个词更贴合她看到的。 那时她学会压抑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希冀于活在别人的吹捧之中。 老师喜欢,父母偏爱,伙伴羡慕。 不管是什么,她都习惯尽善尽美。骄傲也好,自尊也罢,这种东西,她江槐与生俱来。 无论是身世,地位,或者是才气,都是手到擒来,无可挑剔。 她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耳边又是那些女生叽叽喳喳不甚虚假的话。 江槐没听到心里去。有些话,说多了就是废话。有些人,嘴里冒出来的话,也注定是废话。 视线忽然在天桥底下逼仄的角落里顿住。她望着那个把自己抱作一团身上乱糟糟的人影身上,眼里明显装着疑惑。 那人微微抬着头,目身影有些颤抖。隔着好远的距离,她看到那人面对的方向,有两个小女孩正高兴地坐着啃棒棒糖。 不免又是疑惑。身侧的人们话语还没有唠嗑完,她们就老看到身边的人旁若无人地向大桥那边走了过去。 “呵,这人~”项依盯着那人的背影,瞪了好几下,“大家伙儿一起来的,你们看看,走了也不说一声,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有人恭维有人黙。 “项依姐,没事的。也许江槐姐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我们而已。” “人家是天之骄女,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位低卑贱的人了。” “天之骄女?”项依哼了句,“谁还不是个天之骄女了?她江槐是高官的女儿,难道我项依就是卑贱出生了吗?荒唐,搞笑! 迟早有一天,当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女摔成狗吃屎的时候,不知道会痛苦成什么样。我可期待着,等着那一天呢!” 背后的话清晰地传进耳里,江槐不能假装听不到。 听到了理不理又是另外一回事。要不是一个人出来走走,她才不会遇到这个扫兴的人。 从小到大,这项依就喜欢和她作对。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的,她都想一一拿来对比。 她其实不太想搭理这人。在学校在别人的面前,还能伪装客套有理,但是跟着她那一帮女生就不是她所要继续表演的范畴了。有些人,要是真的去在意,只不过是会凭空降了档次。 身后忽然来来人,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面目柔和地问:“江槐姐,你怎么不等等我们呀?就这样一个人走了,我们真的好伤心。” 没有回头,江槐身边又围了一个人。张扬的眼眸里躲着几丝不喜,她却笑着说: “这就是默契了。我们都在一起玩了那么久了,肯定心有灵犀。我就这么走,也肯定你们能追上来。” “哈哈哈,江槐姐说的一点儿没有错。” “原来说的就是这个理。那个项依还说江槐姐的坏话。哼,她算什么,根本比不上江槐你。” “就是啊!今天运气真背,我们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她,真是倒了大霉咯。” 江槐仰头笑着,把自己心头的不舒服郁闷以及讽刺深深埋着,未置可否,淡淡说道: “你们作业写完了吗?赶紧准备着,明天要交呢!中考就要来了,我们大家都要做个好学生,努力哦!” 跟着的两三个人急急应承了她的话。江槐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想要听到她们回答什么。眼见那道身影就在眼前,她的步子更快了些。 眼见面前就是那个人,江槐顿住了身形,观察着那一幕。 蹲着的那个人唯唯诺诺的,全身包裹着阴暗的气息。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肮脏,活像是从泥堆里爬出来的,灰溜溜的。那张脸被不齐耳际的黑发挡住,只露出一双隐在刘海下的眼睛,黑溜溜的,在阴蔽中隐隐发光,好久才转一会儿。 注意到她的视线,身侧的两个姑娘凑过看去,便是看到了这样一种场景,不免又是一顿念。 “小槐姐,看她做什么?这根本就是一个乞丐,有什么好看的。不要脏了我们的眼睛。” “对呀。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要是死了,也是在浪费土地,看她就倒胃口。” “小槐姐,我们走吧!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就她这样子,看一眼都辣眼睛。” “就是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应该早就去死了才对。” 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是啊,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坚持活着呢?江槐如是这么想。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世界上,居然还存在这样一种人? 她们过得异常艰难,却依然不肯放弃活着,那支撑她们活着的信念,到底是什么? 小哑巴的心头一紧。眼里的景象蓦然模糊,她下意识地看向视线来源的方向。 心跳猛地一顿,碰碰地开始砸动,在耳边响彻得分明。 那是什么样的一幅场景呢?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镀了光那般耀眼。她敢说,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的长得这样好看的女孩。 不止这里,她像尘土一般卑微地附在大地上,瞻仰着她的神光。 女孩的皮肤白得发亮,跟她时常躲在角落里偷看到的玩具娃娃一样无暇。她的脸很完美,说是与生俱来的魅惑全然不逊。 第两百零四章 那个姑娘 她竖在裤线边的手,细长的白皙的,每一寸都是奢侈的痕迹。她同样敢说,这双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更为让人惊叹的是,那个像仙女的女孩,真的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裙子,随风轻扬,欲要飞天而去般模样。 小哑巴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赶紧把自己的头垂得低进了尘埃里。她的目光在自己的鞋子,裤子,衣袖……边打量。 真的是小丑。 活得像小丑一样的自己,和那位女孩一比,她真的不配看她。那人是神圣的,圣洁的,而自己是肮脏的,渺小的。 那是太阳一般的存在。她们的话她也听见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活在这世上呢? 可是,为什么要去死呢?死了还能看见太阳和月亮吗?好像不能了。 思绪灼灼,再是抬眸时,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道人影。只是听着剩下的那两姑娘说着:“怎么走了?小槐姐怎么走了?不会是因为那个臭乞丐吧?哼,真倒胃口。” 她看着她们嫌弃地瞪眼,捂着鼻子迅速离去的背影。这样的人见多了,这样的事情见多了,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低着头靠着背后的大石头,她又盯着对面的那两个小女孩看。 肚子忽然饿得咕咕叫。她也不记得自己是饿了几天了,偶尔去那边住宅区的水管旁喝着水,捡些别人不要的剩菜剩饭充饥,有时候,可能连续几天没有饭吃。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咽了咽口水,她抱紧了自己,试图把自己隐藏着更好一些。这样,他们就看不见自己了。 耳边响起天籁之音,小哑巴差点仰头去撞到了头部。要不是反应及时,她的后脑勺会出血。出血也许不会要了人命,但这不是一个好事情。 见血都是不好的。 “小姑娘,呐,给你。” 眼前不止出现了刚才惊艳她的那张脸,还有一盒满满的棒棒糖,以及不断散发着香气的盒饭。 她感觉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血液在沸腾,身体冲着源源不断地力量,齐齐叫嚣:拿过来!接住,它就是你的。 可是理智的声音也在挣扎:不会的,不会是自己的。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满脸善意的姣好面容上,不忍用自己这种肮脏的心思玷污。 她往后靠去,把自己的腿藏在双臂之内,把自己的眼睛躲在厚重不堪乱糟糟的刘海之内。这样,她就不用去面对这张脸了。 江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怎么自己的东西,被拒绝了? “小槐姐……” 身侧的那两人还没开口,江槐就递过去一个眼神。那两人知晓她的性格,自此不语,心中充满郁闷和恶意。 怎么这样的人,竟然得了小槐姐的善意?她们每天跟在她后面讨好,也从来没有得过这样的好待遇,好脸色。 江槐蹲下了身,也不气恼,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安抚: “不要害怕,我……我们不干什么。就是,我觉得你需要这个东西,所以想要送给你。 不是可怜你,是想和你交朋友哦。如果是……你愿意的话。” 小哑巴的手开始颤抖。那双全是畏惧的眼睛匆匆抬头一看,恰恰望尽了面前人的善意。 可是她不敢。 陌生人怎么会帮助自己呢?交朋友?这是恩赐吗? 老天爷开恩了? 老天爷知道她活得不开心,给她派朋友过来了是吗? 嗫嚅着唇,她不敢正面迎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口中呜呜声渐起,却没有发出清楚的字句。 朋友? 这是个陌生的词汇。 江槐猛然一震,没想到她竟然……不能说话。但是她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嗯,朋友。”江槐温和地重复:“就是朋友。朋友呢,就是救朋友于水火之中。 所以呢,你收下我给你的东西,是天……一点儿都不怪,就是要这样做。” 小哑巴望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低着头思考,也不说话。江槐笑了笑,又继续哄诱: “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看看,我像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吗?” 旁边的两人差点按耐不住,差点就忍不住要尖酸刻薄说几句,却在江槐似乎有所预料投来的淡淡视线中败下阵来。 她的声音实在是好听极了,话语里的意思也着实诱人。 小哑巴小心翼翼瞥了对方一眼,又急急把目光缩回去,垂着的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却是让江槐喜笑颜开。 将东西又递过去一点,轻声说:“这样不就好了?接着,是朋友的话,相信我的话,就拿住。这才是对我的好。” 低着的头忽然扬起一个弧度,直直望着她。就在那个对视的瞬间江槐看到了她眼睛里的纯粹,干净。 像出生的孩童那般干净,从来没有染过世间的污浊,乌黑乌黑的,若是温柔缱绻,包裹在她的全身。 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江槐重重地点头,“真的。只要你接受我的东西,我就会很开心,很开心。你看看,我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很真诚?” 小哑巴再次正视那双洁白的手,发着愣……一秒两秒……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只满是灰尘的手,遍布肮脏的手缓缓地伸出……更近一些……更近一些。 想是被什么刺了一样,那只手迅捷地拿过东西,江槐也顺势松了口气,让她把东西接了过去。 指尖有片刻的接触,如电流似的窜边全身。小哑巴把自己的头垂下,紧紧抓住的口袋在指节的折磨下扎成团儿。 江槐打量着她的样子,心情甚是好的多笑了几声,起了身,淡淡道: “好了,朋友,天下之大,江湖再见!如果真有一天再见面,别忘了我哦!保重!” 小哑巴没有勇气面对她的容颜,看到鞋子逐渐远去的时候,她倏然从厚重的刘海中望到,那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一步一步离她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难受了,空落落的。心中泛起的念头就是: 跟着她。 闹钟响起的时候,窗外的光线洒在脸上,微抬头,看着久违的朝霞,睫毛轻轻颤着,高挺的鼻子翘起,曲线完美。 江槐深深吸了口气,叹道: 又梦到那个小姑娘了。 时隔满三近四,这期间,偶尔的梦里,她总是会做着同样的梦,梦到这个一身褴褛的姑娘。 山水明净,清澈的泉水,繁华的都市,那座古老的天桥下,躲在角落里满脸含惧的姑娘。 那次离开后,她会想,她乌黑乌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的样子。 她是不是,满眼地渴望,期盼着,能够有温暖的怀抱,饱腹的快乐? 也或者,是不是,在这样一个满是黑暗的世界里,被人拳打脚踢,欺负,意外地失去自己的生命? 第两百零五章 尽头是死亡 还是,什么也不想,就这样任凭命运捉弄,饿死在那座桥下,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无比的害怕,奔着去了初次见面的那座桥。可惜的是,她没能见到那个姑娘。 还是繁华的街市,古老的桥梁,烟花的绚烂,温热的阳光,唯独不见她想见的姑娘。 惊惧,仓皇,迷茫,伴随着她一直走。直到,再次遇见。 知道她过得好,她就安心了。 面对紧张的学习生活,除了心中记挂着那人外,更多的时间,还是用在学习上。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卫锦考得比想象中还要好。姜瑟没有辜负风一行的期盼,在班里得了风一行的嘉奖。 那些都不是姜瑟想要的。 期中过后,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午后的体育课。同学们昏昏欲睡的,身侧的人倒下的刹那,姜瑟的心瞬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卫锦!” “小锦子?” “卫锦同学,你怎么了?” 刷拉一片哄闹声响起,姜瑟还没等老师发话,比急急背着人往医务室跑去。这路上的景色冥冥中远去,像是一场虚幻的电影一样。汗水从脸颊滚下,遮住了视线,姜瑟甩着头发,披去水渍,使劲奔跑。 张桁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跑,没敢停下。 到医务室的时候,医生慌忙给卫锦做了全身检查。 门口的张珩拍着姜瑟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别慌!慌什么,不会有事的。” “嗯,我相信!”姜瑟盯着那道阻隔视线的门,眼眸里还是避免不住地渗出担忧。张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处被什么拉扯,烦闷得要命。 这种从里而外的烦闷惹得脚步发抖,心情郁闷。 那道门忽然打开,将两人的心神迅速引了过去。急忙上前,姜瑟看着医生问:“医生,请问,我同学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了面罩,摆手说道:“疲劳过度。知道你们为了学习可以熬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健康是生命的第一要义,要是健康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呢? 这几天注意休息,调养,要不然,身体可吃不消。” 姜瑟点头,道了谢,看着医生远了去。 疲劳过度是吗?难道是自己太过分了吗?是自己逼得太紧了吗?所以他才会体力不支倒下? 他有些恨自己的肆意妄为。要是卫锦出了什么事情,他会因此愧疚,失落,自责。 他想啊,要不就放弃对卫锦的监控吧!让他好好生活,快乐地活着。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承担,那就好了。 对,那就好了。 走道里,蓝烬听着医生的话,靠在墙后失神落魄地站着。有些事情,得到什么,不免要失去什么。 卫锦在自己的身体和姜瑟之间,选择了后者。半夜作画,又是伴随着冗杂的学习进程,自然是撑不过去。钢铁也有腐朽的一日,何况是身体呢? 房里,姜瑟盯着那张苍白的面孔,眼里升满了忧愁。 卫锦是在乎他,不会拒绝他。他是被偏爱得肆无忌惮,凡事按着自己的步骤来,循序渐进,忽略了别人的感受。 也许,以后没必要去在乎什么别人的希望,要求。内心渴盼的,就是他这个人安定无忧,处在他的视线之内,平凡地度过一生就好。 名利钱财,他可以去挣。为的就是所关心的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缓缓睁开了,温情地盯着坐着那人。姜瑟微微一抬眸,便瞧见那双充满明丽的双眼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醒了?蓝烬他们出去买点水果过来。今晚,我就不去上晚自习了,陪你。” “真的吗?”卫锦伸手来,姜瑟一笑,握住,放在手边轻轻触了一下,留在掌心。 “当然是真的。你太累了。卫锦,对不起,是我逼得太紧了。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在,追求,自己才是最懂自己该如何的人。 是我一直太过自负,让你的身体垮掉。对不起!” “说什么呢?”卫锦满不在乎,宠溺地说道:“我的身体,并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个才这样。姜瑟,还没告诉你,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姜瑟顺着他的话问,“嗯?什么秘密?我姜某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听卫大哥的秘密呢?哇哦,真是荣幸之至!” 吊着盐水的手布着苍白,姜瑟觉得很心疼,眼里不由得散出了几分柔软。 卫锦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滑移,嘴角定上向往。 那是谈论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所流出的独一无二的神采。有笃定,欢心,自信。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我从小就喜欢的,而灵感来的时候,大多都是半夜。 我经常半夜起来画画,那些美丽的风景,美好的时刻,记忆深刻的事情,都会成为我的喜好。”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白天总睡觉的原因? 你每天晚上是,根本就没有怎么睡觉,睡眠不足,白天就是补觉的。 可自从我给你布置那些任务后,你白天也没怎么睡觉,晚上又是学习又是画画的,早就支撑不了是吗?” 姜瑟喜欢他脸上的那种感觉。由来的喜欢向往,在凡事干扰面前,着实有些逊色。 “嗯。”卫锦闭上眼睛,嘴边却含着幸福的笑意。 “小瑟,其实你没有必要那么自责。这都是我的选择,你也是为我好。 你太优秀了,过分的优秀。如今我这副样子,怎么能和你比肩? 人家都说优秀的人应该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我和你在一起,就必须让自己变优秀。要不然,我深怕我爱的人被别人抢去,我深怕这样的自己会配不上你,会跟不上你的脚步。 如果将来我是一个寂寂无名的人,而你已经站在了顶端,那时候,我会自行惭秽。” “进步不少嘛!讲话有水平了。”姜瑟靠着椅子,望着卫锦睁开的双眼,笃定地说着: “的确。终有一日,我们会被这流世所控。但我爱卫锦这事,蚀骨剜心,这辈子都不会变。” “是啊!”卫锦叹了口气,“人生的尽头是死亡。即便清楚地知道结局,我也不愿意放弃活着。同理而论,我有什么理由放弃爱你呢? 至少,我这颗真心一直在为你疯狂地跳动着。 也唯有姜瑟,能让我魂牵梦绕。注定是分离的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相爱的人,翻山越岭,千辛万苦,都是无法阻挡他们要在一起的脚步。” 第两百零六章 太过于无理了 耳旁的声音已然结束,可是苏泠的目光全然没有移开,落在那张曾经魂牵梦绕的容颜上。 梦想成真,纵然都是快乐,可是有时候还是会害怕,怅然若失,害怕这一切突然就会从眼前抹去,没有踪影。 “苏泠,你说,有些东西,到底是接受好呢,还是假装一切都没有得知,逃避的好?” 还是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犹豫半刻,徐徐答了口: “不管是逃避也好,还是直接去接受,最后都是由自己的心意去确定。 不外乎如何,你的情绪才是应该重视的。你可以认真地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像那样,愿意去接受。小左,你才是最为重要的。” 她的眉宇中缀上暖意,骤然笑着,眉眼如画。 “你总是这样安慰我。我不知道哪个才是为之重要的自己。但好像每时每刻,都在你的保护之内。 苏泠,真的从没有一个人,这样好的对待我。我对你的感情,有时候也~ 分不清是感激,还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这一点,一直都没有改变。” “你不必因此而困扰。”苏泠漫不经心地弹着指尖,敲下的从容悠然入了心肠。 “还是那句话,我要的不过就是你快乐。如今我们在一起了,我想做的,就是让你幸福。” “所以,我不想说谢谢了。” 江左看着远山一处讲了一句:“到底是情深意重,还是只一时兴起,不只是时间,还有心,会给我们真正的答案。” 愣神了小会儿,苏泠还是道:“是啊,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里面满是情意,再是转身时,频频笑容,一瞬即发。 也许,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吧! 宁静地待了会儿,江左还是开口问道:“你说说,苏家的事情怎么办?宫茹雅都没有参加自己儿子的葬礼,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也无法为你一些分担解忧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我能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苏泠,真的,这事情太大了。于我而言,可能算是颠覆了。你会慌乱吗?” “会。”苏泠的面容里闪过些许无奈,严肃和冷静有刹那的僵滞,“可是,我不会害怕。一旦害怕了,哪还有什么退路。” 是啊,本来就没有退路了,江左看着闪亮着的星光,沉声问道:“你说,在这世界的有一个角落,会不会有一个,同样思念着我们的人存在? 是不是会有,那样一个,跟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人,在渴望着,我们的归来?哪怕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他们依旧没有忘记我们? 再或者是,从一开始,所谓的不得到,那只是因为它不是我们的东西?” 有些惊讶,纯白的手划过眼前的浮雕,他的目光有时刻的悠远,转而平静下来,问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今天的你,说故事也不在常态。 他们很幸福,你的表情也很平静,但是你的心里,你的眼里,总是流露着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 小左,我不想干涉你的人生,只是怕你遇到些不开心的,没法儿安慰自己。我怕!” “我怕!”沉重的字眼着在耳边,她的心忽而抽了一下,急忙扯开身,垂眸道:“我知道。没什么事,就是看看,就是随便想想。” “真的?”语气里有些犹疑。 “嗯,是真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苏泠自然是不意外。她不说,他也不会去强求。 有些事情,心中有些猜测已经足够,硬是想要得到个准确的结果,反是伤人伤己。 刚是进入病房,江左的目光便是与站在旁边那人撞上。余老三看着进门来的人,兴奋地喊道: “老大,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的心里不会有我了,已经把我忘记了。这都快要到大中午了,还没见到人影,我还以为自己快要饿死了。” “饿死了才好。”微微颔首,她进了屋子,笑着说道。 云闫拿着手中的病例表,摩挲着,眼下飘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抬眸望着江左时已然平静。 “他可以出院了!现在没什么问题,回去养养,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如初。” “好。” 对面的人因为口罩遮面,只看到一双实在深邃的双眸露在外面。 仅仅是这样的打量,便已能从蛛丝马迹中窥出他的样貌不凡。 “还有,注意事项,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整理好了发给你,可以吗?” “可以啊!”江左毫不犹豫地答道。 余老三的脸色一变,猛然打破说:“不要加了吧!你直接说说,我们记下来,反正也没多少,加个联系方式多麻烦是不是?”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他。他连忙摆手,又道:“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是出于好意。 给你们分忧解劳的,不要搞得像是我是罪人一样。” “麻烦吗?”云闫问江左。 江左思虑少许,眯着眼道:“好像也不是很麻烦。但是这家伙既然说了,那我也没必要记得那么详细关心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回去了有问题,那就是他的事了。” 揶揄的态度引起余老三颇为委屈,嘟着嘴说:“老大,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我? 你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 “少说话!”她说了一句,无奈地笑着。 云闫的目光落在她的笑容上,未置可否,宁静地闭上了嘴,不打算在这样的方向继续讲。 五老三看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实践,也不再郁闷,开开心心地等着江左为他打开饭盒。 夜晚的风景总是过于的迷离和神秘,笼罩在人的心头久散不去。 云闫还是通过了之前江左偶然填过的信息,约了她在一家餐厅见了面。 不断上来的菜,有些源源无尽头的趋势。江左怔楞地望着,喝着茶水,欲言又止。 对方突然有了联系方式,她是不意外的。医院这边填了个表,他又是医院的……自然是知道也正常。 身在某些位置,或者说,有头脑的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的到来太过于无理了?” 那边的表情,他也看了出来,挥退了上菜的服务员。 第两百零七章 我有富贵命吗 “没有。”江左急忙摆手,示意着面前桌上的东西,“就是觉得这个太多了。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浪费?” “浪费吗?”云闫看了一圈,笑了笑,“好像是有些多。只是第一次请你吃饭,好像把所有好的都给你……想要你吃到更多,后面的倒是没有考虑了。 要是吃不完的话,那就带回去吧!” “嗯,也行。”江左也不再纠结。 “那吃吧!”他道。 “好。” 一早去店里,这下是还没有吃饭。 她吃得有些开心,食物虽然越来越少,但还是剩下许多。 云闫问了几句,江左还是推辞了,没有再继续吃下去。吃到了结局,云闫给她倒了小杯茶水,问道: “真的吃饱了吗?” “嗯。”不由分说,她喝乐好几口,缓神了。 “你~之前听吉伯特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他试探性地说道。 江左就知道这顿饭没有那么简单,一直没有说话,如今等的就是这一刻。 “能有什么想法?”江左的手滑动了一些,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敲了敲。 “我是你的未婚夫!”几乎是同一时,他说出了自己的话。 江左抬眸望着他,有些许的惊讶。 云闫也再不顾及,直接讲道:“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的亲人也不在这里。多年前,琴里国发生内乱,国王和王后为了您的安全,把你交给了我的师父。 内乱爆发,自然有人想要毁了王室的人。师父带着你一路逃亡,最终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个乐连国。而后,内乱平和,王后也在这场内乱中去世。 乱局未定,还有奸人未除,自然,你也不能带回去。师父只能告诉那边,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后来,乐连和琴里跃跃欲战,第3章 师父又是乐连不可多得的医生,只能迅速回到国王身边护佑他的安全。因而,只得把你寄养在这个地方。 再是后来,由于某些原因,他也没来得及再来看你。这么多年过去,他越发担心你的安危和生活。 接着就是,想要来看看你。因为本身的原因,却也无法过来和你面谈。只能托付我,一定要找到你,想把你带回去。”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相片放在她面前,“这就是你那时候的照片。这是证据之一。上次吉伯特应该给你看过那个鉴定,那就是你和国王陛下的。 也请你放心,我们不会骗你。这原本也没有什么骗人的必要。” “这么说,我是琴里的公主?”江左没有看面前的照片,怀着些许嘲讽问道。 “确实。”云闫自然知晓她的意蕴,解释:“不管你信不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它本来就是事实。陛下多年因丧妻之痛愧疚于心,思念良久,辗转难寐。 眼下社会和平,人亲和睦,可是他还是会想念自己和心爱之人所生的女儿。如果有朝一日,能见到,那将会是人生最后一阶段的意外和惊喜。 你也知道,你的养父母对你并不好。所以,这就是原因。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只是没做到本分。如今你知道了,也没有必要愧疚或是什么。你真正的家人,不在这里。 你适合在更高更远的地方飞行,而不是偏居一隅之地,困惑狼狈。小左,我所有的想法,都是在为你考虑,希望你能挺清楚我的话。” 江左垂眸,掩饰眼里飘过的阵阵乌云,佯装淡定地望着脚尖。信息量太大,总是需要加工一番的。 云闫也不催她,慢慢地等待着。过了好几分钟后,江左终是抬了头,问道:“你说这些的最终目的是?” “带你回去。我在这里的目的,我的出发点,我的存在意义,我的目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够回归正轨,回到你该有的地方,回到原本就该属于你的地方。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小左,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以我的立场,为你求得安然无忧。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目光粘结在了一起,她目不避讳地问:“那我现在的生活算什么?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安心。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去贪恋那些虚无缥缈的远方呢? 我也不熟悉,不了解,也不打算去了解。拥有这样的想法,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能。” 他很肯定地回道:“不管你走去多远,只要想回来,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你的心不曾走远,多远都还能回来。” 走出餐厅,他送了江左到余老三的住处,客气礼貌地离去。江左看着那辆消失在眼前的车子,眸中神色甚是复杂。 不过至少是站了小会儿,她就提着步子上了楼。 余老三坐在轮椅上,望着两眼放空的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道:“老大,你这样的表情不对劲啊!按道理是满面红光才对,怎么这会儿成了怨妇了? 是不是苏大哥对你不好?要是好的话,你会这样伤心吗?肯定是不会的。您就看看我,看看我这张充满帅气阳光的脸,就再也不会感到丧气了。” 他的话一下子把她的神思拉了回来,凝眉道:“这样吗?我有这样明显吗? 真的?” “是啊!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余老三十分笃定地说。 “你扯犊子!”江左皱着眉说道。 余老三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笑着说:“你这样,我是很少看到的。果然是,遇到真爱的时候,人就会变傻,脑子就不管用了。 你看,以前多么灵光的人,一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就会变得不再像自己,就会犹豫,就会单相思,就会忘记自己原来的样子,就会沉浸在爱情里走不出来,就会变得神叨神叨的。 然后,不仅觉得别人会觉得自己变了,自己也会受不了那样的自己。所以到最后,不疯才怪!这该死的爱情,我才不会想要去沾染。 就想这样,一个人好吃好喝,结交朋友,这是多好的事情啊!要真是找到媳妇了,哪里会有这样自由。若为自由故,全部都可抛。” “吃你的饭!”江左看着他嘴里的米粒都快飞到自己脸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了,无奈地说着:“你看看自己,吃没吃相,说话也不像样,谁会喜欢你是不是? 关键不是你不想要,是人家想不想要你。” “能别这样互相伤害吗?”余老三受伤地问着。 江左扶着额头叹气,并不打算再说这事儿,转而念头一起,问道: “老三,你觉得我有富贵命吗?你看看我,有没有觉得我其实~其实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其实我的出身没有那么简单?” 第两百零八章 早就终结了 “扑哧!”这样的话让余老三忍俊不禁,“老大,你今天是怎么了?魔怔了吗?怎么说些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就算江家那些人配不上你,你也没有必要幻想自己要上天呀!” “滚!我是说真的。”她的面部表情严肃了,认真地说: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竟然不是我所认识的自己,我是~我是一个别人还有自己都无法想象的身份,比较崇高,想都没办法的那种~ 那你说,我是接受,还是假装一切都不知道,还是去正视?现在,我的心情就会很混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 犹豫,也会细想,那会不会是一种现实,还是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余老三停下扒饭的动作,神色交加,顿时有些惊异。 “老大,你不会是背着我去买彩票了吧?然后一下子中了几百万,成为了一个有钱人,瞬间高兴得找不到自己了吧?” “没有。我是说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什么?那你仔细说说。你这样随便一提,我自然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慰你。”老三又开始扒饭。 “就是~”江左斟酌着字眼,“就是突然,我得到一个消息,发现自己不仅不是这里的人,而且,会是我意想不到的身份。比如有钱人的姑娘~ 还有自己可能是一个高贵的身份。然后我,不是江家的亲女儿,是被寄养的。这样说,你明白吗?” “什么?”老三仿佛听到了笑话,憨憨地笑出声问:“老大,你确定自己这样的状态是对的?我是谁?我在哪里? 我的名字叫什么?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我们都经历了什么?你是我的老大对不对?” “滚!我在和你讲真的。”江左用了些力气吼道。这下,余老三才明白对方不是开玩笑。 认真思考着她刚才说出的话,他道:“你说你不是江家亲生的,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令人满意的亲情,从来都只是被当成提款机,这点我还是明白的,傻子都能理解。 只是后面的,如果真像是你说的那种情况,那干嘛不认回去? 反正也是有钱人,对你而言也是好的。这么多年,你受了那么多苦,都是因为他们的抛弃,自然,你回去享点福也是应该的。 所以,这个,一点儿都不纠结。去接受就好了。” 余老三都明白的道理,她不想要多去为难自己,索性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似乎一切都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苏泠在苏家得到了重用,而宫茹雅被苏励压住,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和离家的婚事,也因闻静的涉入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家一味的想法,也因为闻静提出的条件而退步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离覃在床上打滚,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徐流这个事情。 自然,事情一这样,她的门禁也因此再无意义。 走出离家大门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从未有有过的舒畅。 眼前一抬,却是瞧见了停下了一辆车。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在对方的面容之上,掩饰住笑意,正要转身往外走,不巧那声唤止住了她的动作。 “站住!” 眼里有着破釜沉舟的意味,转身时蓦然有些衰颓。看着走上前的人,离覃小声喊道:“爸!” 离骞岫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冷,“这么晚的天色,出去做什么?女孩子,晚上就应该待在家里。” “都什么时候了,哪有这样的。”离覃小声嘀咕着。 “什么?你说什么?”离骞岫的面容里逐渐染上怒意,“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枉我细心培育你那么多年,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报?” “爸,您的想法什么时候能够变一变?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人,哪里有那么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那是在限制我们的自由,侵犯我们的权利。” 有些许不满从怀中渐渐扩散。是他一直约束着自己。 要不是自己逮着最后一丝希望同命运抗争,这婚事压根儿得不到解决,那么她现在的好心情就会荡然无存。 “好一个权利!”离骞岫气得心口起伏,“你要是真的知道是什么权利,那就不会忤逆我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 你要是知道什么是自由,就不会一直反对我的做法。自由和权利,你以为那么好得?真是年少不知事,凡事就讲自己的喜好,让人实在难以安心。” “你关了我那么久,还要怎么样嘛?”离覃的脾气慢慢被勾上来,她怄气道:“你口口声声就是说我的一无是处,那您就无所不能了好吧! 不想跟您争辩,再见!” 一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离骞岫叫了几声,她也没应。望着远去的身影,离骞岫的眼里点缀出些许的复杂,缓缓平复了情绪,迈进了屋子。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坐在了沙发上的女人。一身素白的装扮,配着淡淡的妆容,疏离而悠远,像是点上一道高墙阻绝,让人靠近不得。 他的面容里盛上些笑容,凑着人坐了过去。不曾想,刚要挨上,那人瞬间换了处地方,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冷声道: “说话便说话,不用靠这么近吧?” 这下,离骞岫本来含着笑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怀着些不满问道:“为什么,我们是夫妻,坐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在家里,就应该时时刻刻相处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感情。” “为什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削长的指尖戳着眼下的沙发,闻静面无表情地道: “从你,不打算真心实意只和我长相厮守的那一瞬间开始,我们的爱情,早就终结了。” “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离骞岫拧紧眉头解释:“那时是我一不小心被人迷惑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可是后来,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一心一意对你,全然把心力放在你们的身上。就算是我的骨肉生生被打掉……” 两百零九章 还差那么一点点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闻静的脸头一次出现了龟裂,多了些疯狂和魔怔。 “是迷惑吗?男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就说是被迷惑,是女人的错。好可笑! 自己不行还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直接说,我还有事。” 离骞岫的拳头握住,几乎快要忍不住砸到了玻璃上。眼前的女人,再不是从前那个听话唯他的命令是从的人了。 她有自己的见解,有自己的底线和想法,把他推得远远的,再不能靠近半分了。棱角快要刮得人生愤,却是无可奈何。 “事?”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缓了心头的那股郁气,慢慢开了口。 “我知道,小覃和苏家的婚事崩了。是你出面的对不对?” 闻静收回了快要崩溃的表情,咬着牙道: “你知道了,为什么要问?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吗?我们之间真的生疏到这种程度?”离骞岫扯出一根烟点上,雾气四散,模糊了人的面庞。 “不是吗?”闻静苦笑,露出了无奈又痛苦的表情,“你曾经为了另一个女人,差点要毁了这个家。 现在好了,一切尘埃落定,你又奢求着,我不计前嫌是吗?” 心墙已经伤痕累累,破败不堪,她不想再把那颗真心毫无遮拦地送出去,伤害自己,害了别人。 “受过伤的人,就应该知道当初的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热烈而无能为力。是啊,就算后来,你的确把那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可是发生过的事情,那些悲伤的过往……真的能够抹去吗?你扪心自问,你后来,没有再做一些让我们不满的事情吗?” 嘴里的动作一顿,他透过虚无中瞧见那张明丽的脸已经退去了锋利和轻狂,已然温柔堕落,变成了一抹忧愁。 那该是不变的东西啊! 似乎被什么击中,他的手一抖,大声吼道: “离家那块地,对于后续的发展十分重要,你怎么就可以为了把婚事摆脱掉,而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呢? 你知道,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知道,我独自撑着那些生意,求了多少人,看了多少脸色才走到这个地步? 你都不知道,却在为难我。小静,你能不能多关心我一点?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那些衰颓的情绪越发深厚,他的模样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得杳无踪迹。 她亲眼看见的,亲眼看见他有了别人,亲眼望着那些……可是不承认的话,就没有了希望不是吗?原本就是奢求,也不要什么。 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呢?她想,是还没有忘得彻底吧! “是吗?”冷冷的表情转换,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我就是不在乎你又怎么样? 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过都是在逢场作戏,你又何必给我说这些?离骞岫,当初我家人给你的这一切,你给我守好了。 如今我做的,也不过一点点。小覃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想让她受苦,不想让她重蹈覆辙。所以,她值得。 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吧!她的幸福,我来守护。” 讲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背后留下的是,一道深沉久不移动的复杂视线。 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开着窗欣赏着外面的景色飘散而过,美丽而温柔。 徐流歪过头看了副驾驶上的人一眼,又认真地开着车。他的喉咙不经意地动了动。 许久没有见,女人的魅力似乎更甚从前,每每一睹,心神更是无法控制地启动。 窗外的风景如浮光掠影般划过,像是梦里的一场追逐,虽是看不到终点,心里却满是轻松愉悦包裹。 眼下解决了烦心事,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岁月美好的时候。初见时,美好的回头一瞥,仅仅是四目相对,也是令人龙颜大悦,喜不胜收。 “我怀孕了!”口中的话语一说,她就没打算手收回去。一直没有听到回答,等她回头望过去的时候,眼里的男人眉眼带笑,朝着她说道: “那~我们结婚吧!” 江左听到离覃在自己面前谈论着她要和徐流结婚的时候,她愣了会儿,终是眉开眼笑,真诚地祝福道: “恭喜你们,喜结连理,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苦闷的日子似乎远去了,快乐的时光总是带着美好的祝愿把所有的不顺压透。 离覃和徐流的结婚事宜还是被安排下来了。离骞岫虽然不满于这桩婚事,却也不想让那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的面容黯淡下去。 自从为离覃准备这桩子子事时,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女人竟然也会有了些好脸色。 江左是个随和的性子,自然满心祝愿着他们。不过,在那之前,她也摊上了一件大事~做伴娘。尽管这已经违背了常理,可是离覃说,都没办婚礼,算什么结婚? 以为一个小本子就可以让你贴上已婚的标签吗?他苏泠做得到,我还看不下去。反正我就不管,我要你做我的伴娘。 于是,她真的成为了她的伴娘。而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苏泠成为了伴郎。 这一档子可怕的操作,着实有些惊人,却有好像正常得过分。在办婚礼的前期,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 余老三的身体也差不多好了,能在店里张罗着,两人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平静和岁月静好。 经历的那些事情,不会改变所拥有的。该是如何还是如何,都在原有的轨道。 婚礼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举行。一大早,江左就起了身,待在离覃的身边,盯着她的一切事宜。 离覃也对她这个伴娘格外上心,大到伴娘服,小到首饰,一应俱全,叮嘱着化妆师仔细地为她倒弄。 美其名曰:“你可是我的门面担当哟,要是弄得丑巴巴的,怎么好意思带你出去见人?所以啊,你必须听我的。 等我改造改造你,让你变成一个更加美丽的女人,天上地下,只此一个,让那些男人好好瞧瞧,什么才是天姿国色,天然大美女! 看吧,亏得是我这人,要不然,谁会想你当伴娘?那不是怕抢了风头吗? 也不知道你的父母的基因到底好成什么样,才能生出这样好看的女儿。 虽然,跟我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点。” 江左淡笑不语。 两百一十章 这是哪里 着上精致的服装,盘上精致的头发,戴上精美的项链,江左看着镜子里那张越发明亮卓绝的面容,久久沉浸。 从出生以来,她第一次见到自己这样美丽的样子。一眼见到,就会由内而外地被震撼。 离覃啧啧称道:“天啦,这还是我平时见到的那个江左吗?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让人惊艳得快要上天了!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绝的人呢? 我一定是眼花了。不过呢,你的美丽,也就比我好一点点吧!” 江左回头望着她,对方也是一身白色的婚纱,头发披着,大卷的弧度慵懒而高贵,好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绝美令人惊叹。 她的气质独特而引人,只是这一眼,便是能够把人的注意力完全勾过去。 “谢了!不过,今天的你,也是很不赖的好吧!”她拍着她的肩膀道。 “那是,我们就彼此彼此一点了。”离覃也是极为开心。时间迅速过了去,眼见就要到点,江左赶紧催着她出去。 迎着完美的灯光,四周通亮,精美的布置,四下溢来的视线,都把这富丽堂皇的景色编织得如梦般虚幻,却又是真实地不可挑剔。 人群喧闹,成群结队,在眼前呈现出一片祥和的色彩。 突然,一只手猛地拽上了他,在她还没有看清对方是谁时,人以快速跟着那道身影出了露天梦幻。 她的心里有了焦急,迅速一挣,却没能缓过那道神。 “你是说?要做什么?你找错人了吧?” 江左大声喝道。 只是眼前还未回神,一阵眩晕感袭来,她便失去了对光亮的探寻。 云闫回身过来,瞪着后面突然出现的人,厉声问:“你做什么?” “做什么?不过就是一些能够快速解决现在麻烦的手段。那边都等不及了,你还讲求什么?不赶紧过去,门路都没了,还做什么? 这可是国家交给你的艰巨任务,不完成就是要受处分的,你觉得自己可以应付?要不是我不放心过来,你觉得自己现在该是什么立场? 云啊,你就是不会办事。要是搞砸了,上帝也管不了你。” 云闫愤怒的目光里落在他的头上,两相纠结,最终还是选择这个地方要紧。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走得极为顺畅。不过,在真正踏上琴里的边界之时,他们的心情绝对不会松。 席间热闹非常,苏泠走进人群中,却没在那一抹亮白闪耀之处寻到江左的身影。 和中央跳来的那两道视线对上,寻到对方眼里的疑惑和困局,他知道出问题了。 在这种特别的时候,江左肯定会以大局为重,不可能私自去做什么而不通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定对方没有给自己留消息越发预感到事情不对。 朝着外面走去,他拨通了余老三的电话,目中不乏忧虑和焦急。 “哥,怎么了?” 这边,余老三正坐着车过去。虽然他的脚还没有完全恢复,可听说了苏泠要为江左准备惊喜,这婚礼的事宜也安排好了,他依然是不能缺席。 作为女方的代表,他也是经过一番改造的,自然是不想给江左掉面子。 这下,时间有点赶,他需要赶到那边的地点先整理心情。至于离覃这边,通过信了,伴娘和伴郎也是另有其人。 他只需要坐在台下,看着老大嫁给自己心爱的人,那么他的一切苦痛和纠结也就没有地着落了。 苏泠没有心情说别的,直接讲道:“小左在你那儿吗?她不见了,有没有和你联系?” “老大?”余老三被这话吓一跳,撞到了头,放声问,还吓到了司机。 “什么。老大不见了?不可能呀,没事怎么会不见了呢?我看她就是不会乱来的人呀!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苏泠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发生,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急躁。 说真的,他的竞争对手却也不差。以前,以后,都是不容小觑的。要是一点儿出差错,说不定会是全军覆没。 所有的努力都会是枉然。 “我正是担心这种情况,挂了,我要开始了,你先稳住!” 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漫长的寻找过后,终究一无所获。可当他看到监视器里的那抹身影,一切的纠结辗转成形。 借了关系,在忙碌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眼下的情况终于定了型……她已经不在乐连了。 那是一个极远的国度,如果过去,她的位置,又该在哪里呢?这样毫无预兆地离去,究竟是面临怎样的离别痛苦? 他也无心去参加徐流和离覃的婚姻,独自锁着自己,在深夜的回荡中,孤独地整理着思绪。 梦里似乎缓缓摇曳了无数地方,身体在不停地晃荡,得不到稳定的独处。 外面的光亮一点点坠入眼底,江左睁开眼,被头顶玄色的灯晃了晃,迅速用手遮住,解决了这一烦恼。 等适应了这团光亮,已是好几过后。感觉到身体并无异样,她的目光回旋在自己已经换了的衣服上,带上犹疑。 牛仔裤加上白色的衬衫,与平日自己的风格相却甚远。记忆转去,她忽然想起被什么人强行带出那个地方,然后后面的世界就全然忘记了。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打量着四周布置得十分奢侈的模样,她的手指不断地搅合着,有些不明白眼下的状况。 翻身下了床,她看到面前的粉色拖鞋,又为此震了震,继而面色无波澜地开门走出。 入眼的白色壮阔和深色幽蓝逐渐把心中的沉静盖过去。平静的江面,应和着两面滚起的波涛,山地相携,绿色深幽,好像是处在一个梦境里,那么的不真切。 她忽然慌乱了。 不是因为这副景致的美貌,而是猜到自己在什么上面,有可能去的地方。一想到这里,她就无比焦急。 回身跑进房间摸了一圈,很糟糕的是,她没有找到手机。 对了,她就没有带手机去参加离覃的婚礼。这样突兀地过来,如果苏泠知道她不见了,想要找她的话,也是没有路的。 想到这里,她越发急躁。 冲着出了舱,眼下的盛景,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回眸一转,眼里出现了一个人,正端着东西过来,面目凝肃无笑容。 “这是哪里?你告诉我!” 步子几乎一刻没有停,江左朝前跑去,抓住那人的衣领,狠声吼道。 两百一十一章 好想你 云闫看着面前的这人,俨然没了当初的冷静自制,面目慌措而无礼,叫人好陌生。 为了回去,心急的应该是那个没有在面前的人。 “你先别动!” 温柔的声音就在耳旁,落得暖和优雅。江左却没有那样的耐性,皱着眉说:“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你不要着急!”云闫握紧手里的东西,低声劝慰着,“我们是去琴里的路上。不要担心,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实话说来,国王的身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不健朗了~你还是要回去。 那毕竟是你的家,你的亲人~ 即便你不想接受,也是不行的。那就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你得回去!” “回去?”江左捏紧了拳头愤怒的目光撞上那竟无波澜的面孔,忽而觉得自己这样也是没有效果,无济于事。 就算是生气发怒,也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你这样突然把我带出来,也不打一个招呼。我的人,会担心我。我不知道什么亲人,或许是你搞错了…… 但是,这位先生,您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 绑架……你从我的地方,把我绑到了这里,这已经属于严重违法了。我希望你能够,清楚这个事实,把我放回去。” “不会。”似乎被什么戳到了心脏,无波澜的眼里陡然晕过些风浪,定在江左的面容上。 “不管怎样,你都逃不过,要回到那里。江左,你就接受现实吧!” 那一路山水清风着实明丽。 可是,江左没有心思欣赏。船上的生活持续了两三天,当那些壮丽蔚蓝的景色收入眼帘的时候,云闫看着身侧的温声道: “到了。你看看,眼前这个以水为生命承载的美丽城市,就是琴里的都城。它真的很好看……以后,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是啊,的确很美。岸边已经站满了人,好像还有绿色的方阵,热烈地等着这边,声势浩大,闯入心头,不安不宁。 越来越近的距离,使得眼里的情境越发清晰。迎着两岸宽阔的景色,那些异域面孔深邃地像是幽幽的噩梦,一脚踏进去,从此,千万兜转,不过就是在纠结的情绪中转换得茫然结局。 下了船,她看着那些陌生的脸,恭敬地招呼着自己。 还有,一直看到的那位叫吉伯特的人。 她曾试图想要策反,这个和离覃有关系的男人。可是最后却发现,这人完全无动于衷,不会丝毫的心软,硬得像是石头。 巍峨的宫殿,白色的圆堡,在夕阳的光亮里照得光彩卓然。 “进去吧!”云闫盯着身侧的人,语气温和地说。 得了一众人热烈的欢迎,江左随着那两人坐上了黑色的的房车,沿着休闲的街道一路辗转,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云闫下了车,伸出手等着江左。 她看着那些异样的服装,还有侯在车外一众人,眉色浅淡,内心却有着不平静。这样的大场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进去吧!”云闫又重复说道。他的视线聚集在对方的神情上,压着音调说:“不管什么样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一味的逃避,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江左,既然到了,那就接受吧!你不是一向,很沉着的吗?这种情况,是在怯场?还是想着什么? 要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再遇见,肯定要做出些什么。逃避不是办法,正面相迎,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江左抬头望着这张脸,目光里含着嗤笑的味道,又缓缓地,融入了平和。 她没有把手伸向那个人,反而一脚跳下了车,冷漠地看着远方。 吉伯特打量着身侧这人,催促道:“闫,别看了,进去吧!陛下还等着,要不快让我们的公主殿下进去……等不了了。” “好。”云闫点了点头,率先往前走去。吉伯特绅士地说:“公主殿下,您请!” 江左没再耽搁,循着前面的脚步迅速跟上。旁边的大臣位列其后,一同瞩目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前不久,消息刚刚流通,陛下的女儿并没有死,而且将回归王室,这给他们巨大的冲击。如今能够面见公主殿下的容貌,是他们期盼已久的。 风景跟想象中的一样壮丽,优雅,庄严,还有几丝复古的味道。徜徉其间的悠闲自在逍遥,都把这里的人养得白皙高雅,令人艳羡。 绕过青石纹路的小道,眼前的三楼小建筑映入眼帘,弧度姣好,高度适中,亮眼惹目,让人惊喜。 进入了一座中央的圆堡,些许燥热的天气瞬时被这种莫名而来的冷空气挤得远去。 由内而绕,金色的奢华布置,四周立着的台柱安稳实在,与着落地鲜红,光耀的落地窗形成鲜明映照。 “就是里面的屋子了。会议室,公主殿下,陛下在里面,请您移步。” 云闫陷入了短暂的沉静,吉伯特却率先开口说道。江左看着那两张晕和俊朗的眉目,踌躇从心脏处缓缓溢出,流着鲜艳的色调。 云闫沉默,等着眼前的这个人迈出脚步。 左右不过是面对的距离,江左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进了里面。 随着身后的门合上,她的视线陡然一转,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黑色沙发,映着男人一身白色的西装,花白的头发,应着底下白色的羊毛地毯,透明的玻璃…… 深色的茶桌,配合着他背后深蓝的格调,岁月好像经过了无数年侵蚀环绕,才来到了面前。 喉咙中立起干涩的情绪,骨节微微泛酸,她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情感究竟是为何。只是,在长久的对视过后,眼睛里所流露的情绪繁杂,已然超过了平时的流转。 那个男人在一阵沉默过后,糅合着眼中的泪珠,终于在时光的侵入里,变成了长久的倾诉。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爸爸等你,等了好久!” 多年的思念亲情,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全面地干扰着他的淡定从容。 这个高贵的国君,颤抖着手,微微抬起,泛着蚀骨的痕迹在说: “我想你啊!孩子,爸爸好想你。你都这么大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让你受了那么多苦,爸爸对不起你……以后,我会补偿你。 我希望你,能够原谅爸爸当初的无奈,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在……那样的世界里生存。 我很愧疚,想要让你知道,我爱你,不想放弃你。你的眉目,果真和她太像了……你的妈妈当年…… 不说了,你过来,爸爸看看你!好不好,爸爸真的好想你。” 特别容易伤心)(1) 这种事情自然也是家常便饭。这家伙的脸从来都很吃香,就算他仗着自己长得还顺眼的份上作威作福,依旧避免不了被这人抢了风头。没办法,对方太强大了。 他也只是假意问问,知道结果还是不答应。只是在好看的姑娘面前,他还是要给自己多留点好印象,“哈哈,不好意思啊!你们也看到了,他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我的也不差,那手机呢?” “手机?”说话那女生有些疑惑,后头那两个却羞涩地小声说:“加qq!” “哦哦!”她反应过来,身后两人同时将手机塞给她,她只接了其中一个递出去,望着蓝烬道:“就输一个吧,另外一个有号加了。谢了啊!” 蓝烬眨了眨眼,又让身后那两姑娘差点晕过去,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拿过手机看到调到的加好友页面,边输自己的号边说,“其实我也很喜欢交朋友的。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关系亲近些好,以后毕了业,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我还是相信,人与人之间是讲求缘分的。既然大家有缘,那就好好认识呗!” “好的。” 话说完,号也输完了,那女生接过手机,也笑着回。 “这下好了,谢谢啊!有时间别忘了聊天哦!” “好嘞!” 那三人带着小碎步离去,蓝烬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暗暗吐槽:真是没有情趣! 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另外的,“看看,是不是觉得我魅力无限啊?小锦子,你得学学我,学学我这本事。要是还像你这样,是要一辈子单身的。” “你以为我在乎?” 卫锦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一直望着,那三个女生竟然挡住自己的视线。蓝烬看着他的脸色逐渐阴郁,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瞥去,才发现刚才给他们要qq的人居然去到了姜瑟面前。 隔着有些远的距离,他听不见那边说的话。只是刚才和她对话的女生已经回到了后面,换了另外的女生和姜瑟说话。 他看到姜瑟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笑着的,嘴唇开开合合,语声不闻,笑意轻展,没过多久的时间,那三人就走了。走过去好几米,竟同时转头望着那处,目光里不乏失落遗憾。 他转而看向身旁的人,见他面上虽是绷着的,可他们那么熟悉,熟悉到,只要他一个表情有些微变动,他就能察觉。 明显,他是松了口气。蓝烬的心情有些闷了,但是他从来不把这些表现在脸上。 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自然要有与之匹配的表象。 这是他惯用来伪装自己的方法。 “唉,看样子,是失败了。也不知道姜瑟是怎么拒绝的,居然起了作用。看来,我得去向他讨教讨教了。” 卫锦的嘴角不由得向上提一寸,只是一瞬的功夫,那样细微的变化早不知去处。 林植望着远去的三个人,转转唏嘘,眼间皆是嗔怪姜瑟的不争气,“姜瑟啊,你的心什么时候能动?我看这几个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呀!脸蛋是有小清新的,性感的,身材也是还不错。 你不说其他方面,就说交个普通朋友,那也是好的。干嘛做个和尚?你这是占着茅坑不拉~” “你!”姜瑟截住他的话。 “嗨!”林植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你这家伙,怎么不开窍?老子给你说正事。 话说,长这么大,你不会没有牵过女生的手吧?真有这么纯情?” 姜瑟没有丝毫慌张,反问他:“你呢?牵过?还是更进一步?” 覃绅的脸有些发烫,转过脸去。林植贼笑两声,“人老覃都害羞了,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把人家都吓到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姜瑟。 看来,我们都被你纯情的外表骗了。嘿嘿,你说的那个更进一步,到底是不是指~” 他那猥琐的笑意渗出来,留着的话意味深长。姜瑟抚了抚自己的帽檐,便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号令:“集合!” 林植后面的没有机会说出来,只能拍着衣服起了身去集合。 第四天的时间竟然过得异常的快,林植临走事还没忘和姜瑟讨论那个更进一步的问题,结果是张桁听到,一晚上纠结着问姜瑟: “哎,姜美人,林植说的那个更进一步指什么?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纯洁?看覃绅的脸色,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给我说说!” 姜瑟自然不可能答复给他,只能在他的催眠下入睡。 周六的时间进行了长久的训练,比之前面更让人扼腕叹息。熬过一段艰涩的时光,终于迎来了周日早上的检阅仪式。 搬着板凳造坐在大操场上,姜瑟看着旗台下面坐着的人,耳边传来喧嚣充溢着,她拿出手机来看着。 右侧坐着的人一直不发一言,刚才与他视线相触,姜瑟若无其事地转开。这下对方也在安静地玩着手机,倒是坐在他前面的人喋喋不休。 “你就不想知道我昨晚出去干什么了?我这一晚上没跟你待一起,难道你就没有别人说的那种,好奇心?没有点那种的想法?” 他看着的人面无表情。 “喂,真的没有吗?我可是被约出去了哦!回来已经是凌晨了。” “……” “哎呀,你这家伙,真不开窍,一点儿也不好玩。” 蓝烬也说得口干舌燥,失了兴趣。头上的阳光大了起来,他伸手遮了小半,金灿灿的头发散着明晃晃的光。 他看着盯着手机玩的人,忽然歪头过去,一把抓住姜瑟的手腕,贼兮兮地道: “姜瑟,那天……就那几个小姑娘的事情,你是没有给人家qq号?”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一道是疑惑,另一道是阴寒。 蓝烬感觉自己的心口一凉,还是假装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人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姜瑟,等待他的解答。 姜瑟瞥了一下对方修长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腕间,又少许怔愣,而后撒开对方的手,也明白他的意思,面容淡定地移了移位置,小声说: “嗯。为什么要给她们?” 蓝烬也识趣收了手,却他说的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问题很简单啊!美人跟你要联系方式还有拒绝的道理? 要是人家因为要不到而伤心好几天,你不会觉得心疼吗?” 姜瑟一愣,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还是淡淡地回:“哦!伤心?应该还不能到那种程度吧?” “怎么不会?”蓝烬兴兴地解释,“我跟你说啊,女生就是这样的,得不到自己爱慕的人回应,特别容易伤心。 这一伤心啊,饭不想吃,觉不想睡,思想也不能集中,那这下做什么都没有兴趣了。总的来说,就是失了活着的激情。一旦没有了这个,她们的人生一片昏暗,前途全是迷茫。 这样来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做法很不好了?明白了吗?” 最低要求(2) 姜瑟失笑,“有那么严重吗?” 蓝烬心信誓旦旦地望着他,“那是真的。以前我就是因为没有给一个女生联系方式,她难过得哭了几天几夜,最后还是她父母找到了我,让我给了她,让她有了念想,她的前途才尽然好了起来。” 姜瑟被这样的话惊到,好笑地问:“那之后呢?” 蓝烬唉声叹气,好似十分不愿说起,却又迫于无奈,徐徐说开: “唉,后来加上我后,那女孩几乎每天每夜都要找我聊天,我也是为了她考虑,耐心地回着她。 她在上面说,她喜欢我,可是又怕自己配不上我,所以现在不敢高攀。 为了将来能跟我在一起,她会努力,加倍的努力,以后有钱了,出息了,再来跟我告白,和我白头偕老。” 他观察着众人的表情,顿了顿,又继续说着,“没办法,我的魅力太大了,从小就是这样。 这样的例子其实非常多,我只是举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怎么样,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有?” 姜瑟仔细听着他的话,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倒是又问:“那请问,这个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蓝烬还真挠头想了想,作沉思状,“嗯,人太多了记不大清……应该是幼儿园时候的事情吧!” 姜瑟弯唇笑了笑,眸光不经意流转,竟然看到了旁边那人嘴角异常地带了一丝笑意。他的笑意凝了凝,赶紧夺回神思看着蓝烬,配合着真诚的表情夸赞他: “嗯,您真厉害!这么巨大的魅力,让我实在佩服之至。” “嘿嘿,这个就有点……其实说的也很不错。反正说可以这么多,就是说你不能拒绝美人。诶,还没说到重点,你到底是怎么把她们哄走的?” 蓝烬的目光在身后那人脸上顿了顿,悄悄转了过去。 姜瑟:“其实也没什么,就说我没有带手机,然后,也不记得自己的号。” 那些人问她的时候,她也没玩手机,脸上是镶得天衣无缝的笑容,温文有礼的解释让三人不得不相信。当时她们也未放弃,换了个说法,问覃绅和林植。 两人知晓姜瑟是在委婉地拒绝,覃绅未细想就说:“我还没有加他的qq。” 事实是的确没有。 而林植就比较实在,他不好悖女生的面子,便是说:“这个,我是他的号。但这个东西吧,我也无能为力。早上玩了几把游戏,没电了。其实你们也别伤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又是同一级的,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想要一个联系方式,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三个女生没辙,也只能放弃了。 “啧啧,这个居然也相信你,太搞笑了。”蓝烬不以为然地接着说,“要是换做是我,绝对是不信的。可惜,迄今为止,我还没有主动去要过别人的联系方式。 往往只有,源源不断的人黏着过来。” 他假装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我这等帅气,生来就有,想要抛弃它都不太可能。这太明显了,怎么也藏不住。” 姜瑟顾着笑。 日头渐渐火辣起来。 风一行从前面走过来,台上的人也答话,下头也渐渐安静。姜瑟感觉,四周的环境逐而肃穆。眼旁一侧,那个人的视线里在自己身上徘徊往复。 这种静距离的注视让她有些心惊肉跳,转换不来。 幸好,在将手机塞进口袋看向前面的时候,那个人终于将注意力拉了过去。 她的心彻底沉静下来。要是这样一直看下去,自己不能保证能够完全忽视,作出一番君子行径,泰山压顶不弯腰。 台上的领导开始发言,说的不过都是一些场面话,大抵皆是道来学校的悠久历史,军训的目的措施,以及现在实施的具体情况。 当然少不了,祝祖国繁荣昌盛,日益强大之类的。 在这种场合,不时还会掺杂些客套的恭维话。姜瑟歪头看了看校门边站着的教官们。 个个衣着整洁,气质阳刚,说的铁血硬汉就是这般模样的。正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偶然感觉到为首的一道目光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姜瑟感觉自己有片刻的慌乱,在看到那个人时,更是因着对方目不转睛地打量里多了异样的深思。 云筳的目光正对着坐在卫锦身侧的那个人,这时卫锦也侧了身望向姜瑟。 云筳注意到,姜瑟脸上的情绪有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波动。在这一刹,他看到对方嘴角徐徐滑起,朝自己露了一个微笑。 他的心里陡然有少许的波动。耳旁却忽然响起林葳的声音,“喂,姓云的,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一转,望向身旁的人。林葳被他冷冰冰的视线刺了刺,还是很不怕死地接着问:“我说你刚才看什么?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吗?你外甥?还是他身边那个? 我说这两天你都关照人家几次了,怎么还那么不死心?你们这些老男人的心思,我果然是不懂。” 云筳的眸光一眯,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上几处溢出赤红的鲜血,忙不迭地道歉:“哦哦哦……我错了。不要这样看着我,很吓人。咱们还是和平相处,我嘴贱,我的错!” 云筳紧盯着他不放,手忽然朝他去,林葳一慌,赶紧说:“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说你了。” 可是那个人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他惊吓地刚要转身跑,那人却是慢悠悠的,准确无误地揪住了他的衣领,随后只是含着冷意不经意的一句话说出: “衣冠整洁,这是对你的最低要求。” 林葳:“……” 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发出细微的笑声。 林葳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十多厘米的人面目严肃地为自己理着脖间的凌乱。 抬头那一刹,对方也同时散漫地瞄了他一眼。他迅速低了头,闭上嘴巴。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姜瑟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情绪到底是如何,只是眼睛跳了跳,带着还残留的笑意望向前方。 卫锦本来是以为他是看自己的,骤然冒出来的惊喜还未站定,他就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的身上。目光转过那边,正是自家舅舅为林葳整理衣服的画面。 哼,骗谁呢? 还说不是,这下被我逮着了吧!他正想拿出手机拍照,却感觉自己背后站了个人。一阵风吹来,明明是燥热的,他的耳边却有些冷。 抛弃了这种想法,他低头瞄着身侧那人坐得端正的腿,点点笑意从眼眶里流出来。越是往上,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是泛滥。 他望着对方的喉结那里,呆愣了几秒,继而匆匆转了方向,将所有的思绪囤到了深不见底的角落,人却看向了旗台。 场面话说了至少一小时,后面的就是各班上台展示训练的效果。顺序自然是1班开始。 出去整队,身边的人闹哄哄的。姜瑟低头看着脚尖,心里在记着单词。 不知怎么的,前面的人忽然撞了过来,姜瑟没注意,差点往后倒去。 正惶然准备勾手停住的时候,耳边掠过清爽的风,她感觉自己的腰上多了一道钳制的力量。回过神来来时,那人眸光淡淡,也不说话,就静静地望着她。 她感觉呼吸乱了一下。 什么也不会(3)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在自己近前,就是几厘米的距离,空气中噼噼啪啪地响过什么声音。 她的喉间动了动,眉眼间溢过几分浅笑,徐徐说:“谢谢!” 用着平时最从容不过的步调,从他的禁锢中走了出来,回了位置。 前头撞她那人正是覃绅,此时在小心地道歉: “姜瑟,对不起……对不起。前面的人……” “没事。”姜瑟善解人意地笑笑。覃绅也知道他不介意,目光却在触到姜瑟身旁那人时,眉眼间染了几丝忌惮和慌乱。 那样冷的面孔的注视,分明是带了多余的东西,像是警告。覃绅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是瞥过,浮华一过,心尖成形。 并没有猜错。 他连忙转了身。 这边些许的变故并不能影响什么。前面的人随便扫了后面的人,听着旁边风一行的话语声渐渐弱了势。 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把这队排得周整。体育委员在前着喊着响烈的口号,带着班级进了众人的视线。 林葳教官进了场,向上面报告了工作,而后就是一系列的常规操作,让下面的人惊叹鼓掌。 虽然整体说来不差,可其中自然有些因为过度紧张出了点小错误,下来后被风一行看着说了一两句,不过都是循循善诱,不是些过于严厉的字眼。 姜瑟下来时刚好与张珩对视而过。那家伙展着傻憨的笑意,还朝他挑了挑眉,颇为嘚瑟地眨着眼睛挑衅。 姜瑟一笑而过,懒得搭理他幼稚的行为。 一结束下来坐到位置上,林植就转身开始狂喜:“哈哈哈,完了,一切都完了。 姜瑟,我们终于解放了。以后,光明的大道就在我们面前,数不尽的好日子就在我们手中。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腰不酸腿不疼了?” 姜瑟附和:“是,都好了,所有的疼痛都没了,大解放了,你也可以继续浪了。” “那是。”林植畅想着自己未来的前景,“自从这磨人的军训一过,高中生活才真正的开始。只有这一刻,我们才真正意识到,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 我的大学啊,等着我,老子离你更近一步了。” “哈哈,那是。”蓝烬听到他这话,也凑过来说:“这难受的日子到头,迎接我们的,又是花天酒地。 今早就到这儿了,下午没安排吧?要不我们几个凑个伙,一起去干点有趣的事情? 就算大家都爱学,也不至于这几个小时吧?” 见他主动搭话,林植有些意外,却不怯场,“可以啊!我都行。反正我也是玩家一号,有什么好玩的,当然也不可能错过我。” 他看向了蓝烬身后不发一言的人,又瞄着姜瑟问:“姜瑟,你呢?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如果你愿意,我们真可以全搭一起,热闹得很。” 姜瑟笑笑,看着2班回来的人,在最后一排寻到张珩的身影,那人同他招了招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去玩? 那岂不是要和身边的这人一起? 蓝烬和他形影不离,自然是要一起的。张珩那边,如果她去的话,自然要捎上。 张珩口中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让他离卫锦远一些。这样的话,张珩肯定是不乐意的。 她答应了,张珩那边不好交代。所以,最好还是不去。 “哦,这个嘛,玩当然是想的,但是没办法,今天答应了要去帮一位长辈的忙。 如果突然不去的话,礼仪这一块说不过去。忙下来,应该是晚上了。 能够和你们一起耍那是我的幸运。只是眼前计划不同,那就是我的福薄了。” “哦!这就不巧了。”林植说,“那既然姜瑟没空,我们几个聚起来也没有意思。 不如还是换时间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怕找不出时间?这后面的时间随便挥霍都行,今天的就免了。蓝烬,你看怎么样?” 蓝烬望着姜瑟脸上的歉意,也不强求,很好说话,“好呀!缺人就没有意思了。玩吧,人越多越好。今天不行,改天也是可以的。嗯,那就算了。” 林植笑着和他再说了几句,看到风一行过来,声音就失了。过了自己的班级,后面的就没有什么看头了,大概都差不多。 大家都在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好去吃午饭。等着最后一个班完,学校的领导再讲了几句期盼的话语,这场开学的军训就到此为止了。 回去的时候,人乱得很,姜瑟没有和张珩搭话,就顾自放了板凳。 三人放好了凳子,就走到了楼道里等张珩。林植在和姜瑟讨论着中午想吃什么的东西,覃绅忽然向姜瑟问了一个数学题。 林植笑他,“果真是学霸!”后,还是把头歪过来听着姜瑟一步一步指着手机屏幕给覃绅讲解偶尔还提出自己疑惑的点让姜瑟解答。姜瑟淡笑,答了他的话。 这一个题讲完,不知不觉的,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林植问:“人都走光了,怎么还没见到张大哥?不会是去厕所了吧?还是掉在厕所里了?” “应该!”姜瑟道:“这么久没来,我猜他肯定是掉进了厕所。不然呢,怎么会让我们好等?” 覃绅放好手机,也跟着说:“那我们到底要不要捞他呢?如果不捞,会不会真的没有救了?” 林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你总算是有我的样子了。看来没有白白教导你啊,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姜瑟说:“是你教的吗?明明是人家无师自通,别往自己脸上贴黄金。” “我贴最便宜的铁行吗?” “林哥开心就好。” 嘴上斗了几句,姜瑟还是拿出手机给张珩发了消息。三人等了近十分钟,还是没收到回信。 这下姜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她思考了少晌,还是开口说:“要不你们俩先回去,我在这里再等等看?” 这话一出,林植便很不高兴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兄弟?一起出个校门的情谊都没有了?你也太搞笑了吧?” 覃绅也道:“都等到现在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 姜瑟抿着唇,正打算开口,手机却开始震动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蓝烬打过来的电话。那天他加了自己后,晚上给自己发了个消息。 姜瑟愣愣看了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林植问:“谁?”他凑过来看到名字,徐徐说:“接呀!人家打电话给你,当然要接。” 姜瑟也不含糊,按了接通键放到耳边。 看到对方接了电话,蓝烬靠着身后的墙面,扫了一下远去正打得起劲的两人,目光带着几分懒散,语气也是出的缓缓地说: “姜瑟,过来吧!校门口出来,对面的这个巷子里,一直往里走,来劝劝你的人吧! 他们现在正在表演游戏。说好哦,如果过来损失人了,不要说我说得不清楚哦。” 听着他几分玩笑的话,姜瑟也明白事态没有那么严重,淡淡地问:“张珩?校门口是吧?我马上过来。” “好。” 挂了电话后,蓝烬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两人身上。刚才散场回教室前,一个不认识的同学和卫锦说了句这个地点,说是张珩叫他说的,让他们来解决一点儿私人恩怨。 当时他就意识到这后面将会是一场惨案,询问卫锦要不要拉帮手,这小子也是一如既往的硬气,直接就答应不说,还肆无忌惮地道: “你以为我是那种什么也不会的人吗?就算他真的给我弄了人,我也是不带怕的。” 其实他也不明白张珩和卫锦的私人恩怨究竟是什么。 只是左思右想,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是姜瑟建立起的,后来就没了什么。若将恩怨,卫锦给姜瑟使了些小心思,作为兄弟的张珩看不过去也是可以想象的。 无辜受累(4) 就像他,如果有一天,有人像卫锦那样作弄姜瑟般招惹卫锦,他也是看不过去的。 张珩这人倒也有骨气得很。他们过来的时候,见他孤身一人站在这逼仄的场地上,脸色阴沉阴沉的。那张本来就带着几分黝黑的脸霎时染上少许怒气。 蓝烬看他留着个寸头,衣服也是脱了,只剩一个短袖衫,还配着那条军训的裤子,斜斜搭着腿在墙边晃着,那一幕让他感觉,这个人身上布满着十足的匪气,而不是一个正常的学生。 如果再加上夹着一根烟装格调,或者边上再跟着几个小弟,那他是丝毫不怀疑这个人就是混社会的。 他胳膊的肌肉在阳光下散发着溜溜的光泽。单从这一点来观察,他一点也不怀疑,面前的那个人的武力值完全高于身旁的卫锦。 卫锦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这家伙从小就不爱运动,又是喜欢深夜活动,沉迷于白天睡觉,虽说不至于柔弱可欺,却也还没达到挥手成拳的地步。 遇到也是没什么好话。张珩先是说:“其实我们之间并不需要有一丁点联系。 要不是你这样对姜瑟,我也不想跟你这种人扯上关系。老子知道,你当初就因为记恨他见到你们俩丢脸的那个,弄了缺德事害他。 本来老子也是生气的,恨不得给你几大脚解自己的恨,也为姜瑟出气。可是,我家姜瑟脾气好,吞了这口气,也让我不要惹事生非。 我想想是这么回事,那件事他大度,我也不想惹事,就忍呗,没什么大不了。 本来以为这事完了……以后咱们大道两边,各走一边,谁他么多管闲事闲得蛋疼谁傻叉。可是后来吧,有人就是不长记性。” “你说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玩什么蛇……他最讨厌这些奇形怪状软软的鬼东西了。我靠,这真是很让人费解,我实在疑惑,想不清楚,这世上怎么会这么幼稚的人?多大的人了,居然还玩那种小孩子玩的把戏。 靠,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可是,你闹便闹呗,为什么要害他站了那么久?回去的时候,他那腿也是没好。那小腿都红成一团了,要不是我给他揉了好久,怕是还要花很长的时间养回来。 老子告诉你,我家姜瑟虽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他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人。他是一个好孩子,经不起你们这样的捉弄。 从小被老师喜欢,被同学艳羡,也是被我保护得好的人,怎么我一离开他,你们这些人心怀歹意,老是想要对他不利?” 这话一说完,他的心情似是终于畅快了些撩起裤管别好又继续说:“行了,说多了老子心累,也浪费老子尊贵的口水。直接开干,生死的事情说不准,听天由命了。 两人上,我死是我的命不好,这口气必须出了,不然老子心里憋得慌!” 自己正琢磨着怎么上,卫锦却也直接将衣服帽儿脱下往他身上扔,脸上是丝毫不惧的冷漠: “拿好,不要插手。老子的事情,老子也自己解决。欠人的,总归是要自己还的。老子想要的东西,也从来不打算放手。” 于是,他就看着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刚开始是张珩占了上风,捶了卫锦好几拳,后来卫锦也被他那狂猛的攻势激起了好胜心,一股脑上去缠着,也不管不顾自己平时衣冠楚楚的高尚模样。 蓝烬本来是担心卫锦的,后来看两人打着打着,竟然莫名看上瘾了。本着通知家属一定要处理好事故现场的好意,他给姜瑟打了电话。 要是那个电话不打,到时候张珩被揍得不省人事,也是没人看顾。他这么善良的人,自然不愿走了回想,那地方还躺着一个可怜人。即便不刮风下雪,这太阳也挺辣的。 到了大中午下午的,更是晃得吓人。这个挤进来的小巷子,应该也没有多少人路过。运气不好些,说不定会让野狗认为,这是一顿很不错的午餐,拖着去啃干净也不一定。 综上说来,他觉得自己联系姜瑟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蓝烬有些同情卫锦了。 实在是,这幅画面,怎么看着,都是觉得张珩是优胜的一方。他们赤手空拳当然是最好的,因为这样就不会有出现那种金属切割皮肉的可怕声音。 也幸好的是,张珩前面打的时候还有章法可言,到了后头,那所有的章法已乱了套,两人都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打出去。 蓝烬发现,两个人的拳头还经常落了空。两人打得汗流浃背,他也看得惬意舒服。 拿东西站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转头看了看一米远处的大树,施施然走了过去,挑开了大步子,他弯身登的坐下去,撑着头看着打斗的战场。 早上起得有些早,后面参加的活动也很无聊,他昨晚睡的时间也没有往常的多,眼皮逐渐重了起来,蓝烬感觉前面的人越来越模糊…… 姜瑟和林植他们兜兜转转跑了几圈终于寻到了张珩他们的踪迹。 眼下那里的场面却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蓝烬靠在树下睡得正香,而那边的两个人,面目狰狞,身上或多或少有了伤,此时,他们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拉得老紧,躺在地上,双目里映着对方惨不忍睹的尊容。 林植看得目瞪口呆,无意识地拍着姜瑟的背说:“哇……这也太玄幻了!姜瑟,请告诉我,这不是现实,这只是一场梦。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覃绅观着场中两人还在纠缠的模样,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姜瑟。眼里那人的面上没有露出慌张,还是如常时那般晕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她的嘴角压着不轻不缓的弧度,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带着睫毛翩翩起舞,表情温和地望着那一幕。 姜瑟听到林植的话,张嘴笑了笑,暖声言:“不,这不是一场梦。 这是现实,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一幕。你所见到的,就是正在发生的。就算你想用梦境来掩饰,那也是徒然。毕竟,它真的不是梦。” 林植也反应过来,观察着两人的模样,嘻嘻笑了起来。 “哈哈,哟也不想看到这个。果然跟着想的一样,张大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他那阳刚的气质。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班的这位卫锦同学,居然也不逊于他。还是那句话说的不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平时冰山不化高高在上的仙人,这下凡之后的样子,真让人眼前一亮啊!” 姜瑟噗嗤笑出声来,覃绅低低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姜瑟盯着还没有消停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闻着身边的人:“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难道就这样无情地看着他们肆意妄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林植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话是如此说,但是我们得上去拉人。你看,从我们到这里算起,他们俩丝毫不顾我们的存在。 你说,他们到底是没发现呢,还是发现了也懒得管我们?” 姜瑟撇嘴淡淡望着。 中午的日光浓烈起来。她的耳朵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脸也辣得难受。只有微微眯了眯眼,才能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上吧!再闹下去,怕真出什么是事情。” “好嘞!”林植也顺声答着。 姜瑟瞥了一下几米远比睡得极好的人,漫步走了过去。脚边的人抱着自己的口袋,脸上因为有树枝存着,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只留几丝落到了他的面容上,镀着几丝优雅的星芒。 她伸脚踢了踢蓝烬的鞋边,温声说道:“喂,同学,醒醒!快醒醒!出人命了!你家的小锦子没命了!” 混混浊浊之中,蓝烬感觉有个人叫自己,神思还未全醒,脑海中却回荡着那个声音:“你家的小锦子没命了!” “啊!” 姜瑟没想到,面前这人突然从地上猛地窜起身来,冷不丁差点撞到了他。他赶紧往后退去,结果踩了覃绅一脚。 “额……这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覃绅连连摇头,“没事没事。” 突如而来的光亮让他的眼睛有些不舒服,蓝烬揉了揉眼睛,思绪也渐渐回笼,望清了眼前的三人。 “哦,来了,快看看他们……” 他的目光顺着自己的手指过去,却是没有看到想象的场景。视线往下移去,眼下所见之景却是让他两眼一红,难得的愣了神。 “这这这……” 两团在地上互相捶打的人一定是疯了,那满脸青痕的人一定不是他认识的卫锦。 他认识的卫锦,是一个特别注重自己形象的人。就算他这种想法一直为自己所有,可是也不会有病得在地上翻滚。 那可是一地的灰啊! “喂,喂,小锦子,别打了,别打了!停手吧!”他也在顾不上什么,赶紧跑了出去。姜瑟三人也跟着他的脚步走,连忙上去拽人。 卫锦先伸出手去拉卫锦,倏然没注意到张珩挥来的一拳,正正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我去……”他的呼吸乱了频率。 这一拳是真的疼。刚才他看着两人打得热火朝天的,也没见对方有示弱的痕迹,所以就认为下手并不重。 果真还是他轻敌了。 虽然很恼怒,可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一边拉卫锦一边催促姜瑟,“姜瑟,赶紧的,我都挨了一拳。很痛的,真的是要命的痛……你赶紧拉人啊!这个人怎么这么残忍,真是太搞笑了。 我是无辜受累的。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来承受这种痛苦。快点快点!” 没有放弃(5) 姜然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话,开始低头抓着张珩。那人还在张牙舞爪地挥着,姜瑟一把攥住,将人朝后头一甩,那人的身影就往这边一来。 张珩自是知道姜瑟什么时候来的,只是那时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怎么给他出气,哪有时间去关注别的。 这下反应过来,知晓自己是闹不下去了,心思收回,身上的疼痛也缓过来,成了一抹擦不去的折磨。 “啊妈呀,好痛!姜美人,我的脸很痛,我的身体这块,腿脚,胳膊,哪里都痛。看看我的脸,是不是都成猪头了?” 姜瑟自然是看到他脸上的伤了,整个脸上就没有几处好的,好几处还破了皮。刚刚也只是看了大概,没有完全看清他的样子。 这下,也不知道回去要怎么交代。 “知道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不去。家里有酒精的,擦擦就好了。” “那回家?” 张珩点头,赖着她说:“我受伤了,现在全身都痛,走不了路。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他知道那个人正在看着他和姜瑟。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获得姜瑟的认可。这一架也不是全无收获,他好像明白原因是什么了。 只是那终究太过于匪夷所思,他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就是他想的那样。 然而,就算不敢全然断定,内心依旧有些衡量,八九不离十了。 卫锦被蓝烬死死拽着坐在地上,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庞上缀上了密集的伤口,眼中还含着诸多复杂的情绪,瞪着那个说话的人。 蓝烬也小声说: “小锦子,我们也走吧!先去医院看看?” 卫锦紧紧皱着眉头,冷声哼:“不用。” 他的目光落在姜瑟的面上,那双点缀着笑容的双目一直都在面前的张珩身上,竟然不动分毫。 他内心的苦闷越发肆意,连带着脸色也寒了几分: “走!张珩,请你记住,今天是我让着你。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千万不要妄想。妄想多了也不会成真,那根本就不属于你,我劝你最好不要执着其中。 如果有一天坚持不住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张珩转身嘲笑着,心中的猜测也证实。这么明显的话,他怎么会不懂。多的是怒意,多的是不屑。 “哼,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有些东西,他不是你的,你就不要在这里假装一切如自己所愿。 有些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有丝毫瓜葛,也明确的表示,不会违背某些东西做不该的事情。所以呢,人不能高估自己的位置啊! 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啊!” 蓝烬才听着这两人说的话有些迷糊,不禁嘟囔,“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左一句右一句的都不说清楚是什么,就是个要绕一个大圈儿,烦人得很。” 脑中仔细回忆了两人的话,他忽然有了些想法。 难道……他的视线在两人间流转,最后落到了姜瑟的脸上,攒着笑意问: “喂,姜瑟,我们俩真是难兄难弟啊!你看看,这下场面还没有收拾好,他们又吵起来了。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还是早点带他们回去吧!” 姜瑟也不知他们这番对话是何故,直接拖着张珩起了身,“嗯,好。他的脾气一向这样,给你们造成困扰,对不起,我替他给你们道歉。” “姜瑟……”张珩不满地瞪眼。 姜瑟冷了脸,“闭嘴。” “我……”嘴中有很多想要说出,却在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眸后,陡然转去无踪。他弱了气势,挑头瞪着罪魁祸首的两人。 卫锦一直没露过好看的脸色,这下也是横眉冷对张珩的挑衅。蓝烬打了圆场,“这个……其实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你也没必要道歉。就这样吧,带人回去了。” “嗯。”姜瑟应,不管不顾地拉着人往家里的方向走去。覃绅和林植跟上两人,林植赶紧从另一边扶着张珩,也八卦地问: “嘿,张大哥,你今天怎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卫锦你们两个好像没有什么必要的仇恨吧?难道是为了姜瑟出气?” 张珩哼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单独地看他不顺眼而已,没有想那么多。” “真的?”林植追问:“就没有点其他什么的?” 张珩:“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几人走到门口,姜瑟让他们各自回去,自己去推了自行车出来才载着俩张珩往回走。“姜美人,你怎么也不问我?” “问你什么?”姜瑟使劲蹬着腿。上次因为他不清醒,摇摇晃晃的,不能坐稳。这次受伤,理智还是有的。他还是可以载他走的。 “问我什么?你就不要装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卫锦打架吗?” 张珩拉着姜瑟的衣服,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眼里盛了明晃晃的润泽。 “如果你说不是林植问的那样,那我问了还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浪费我的化学酶。” “你真是无趣!” “那谁有趣你该就和谁鬼混去!” “这么说是吃醋了?” “并非。我只是觉得,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哼,哪里是侮辱智商了?我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那是自然。” “口说无凭。” “要不来立字为据?” “切切,说得头头是道的,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将我的问题都回避了。” 望着远去的人,卫锦坐着久久未动。蓝烬虽然担心他的伤势,但也不能强架着他走。这人实在倔得很,醒着时候格外有脾气。 想要做点什么,除非是趁着他双眼闭上神智不清。 临走前,覃绅回头看的那一眼,让蓝烬有些意外。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不知是好奇疑惑那么简单,还有几丝猝然的不解。 “小锦子,还不走?这天也老热了。还不回去,我会被这阳光烤死的。烤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这么帅气的我了。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养眼的知心人了。” 卫锦终于看向他,平日本来清冷高贵的人设突然成了一个伤痕累累脏兮兮的落魄人设,蓝烬还有些不适应,望着他的脸忍俊不禁。 “哈哈哈,小锦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哈哈,比上次掉进水里还要惨。看不下去了,一看到就想笑……” “有那么糟糕?”卫锦的心一跳,暗道不好,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可是突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衣服包里。 他伸出手向蓝烬招呼,“把手机拿来!” “拿手机干嘛?”嘴里问着,蓝烬不疑有他,还是没有犹豫掏出手机递给了卫锦。 看着对方划开了屏幕,打开相机往前一放,对着自己照,蓝烬大呼:“你不会是想要照一张来保存着,将来拿出怀念怀念吧?” 卫锦盯着里面的自己,寸寸怒火从心里溢出,他捏紧了手机,低吼了一声,“这事儿不会就这么完了。竟然这么有种,那以后咱们走着瞧。” “你不会还没有放弃吧?小锦子,你这是打算和他结仇?” 特异物种(6) 蓝烬轻问,“我们在学校的日子虽然太无聊了,但也不至于老是想要和别人结仇的地步吧? 小锦子,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注意,你对他的敌意太过了?从前就算是打架,你也是顾着面子的,也不会亲自动手。 这次,你居然会不顾形象的大闹。你还不明白,究竟,你是为了什么吧?” 卫锦嘴角滑起冷凝的笑,淡淡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哪顾得未来?” 蓝烬觉得内心某处角落空了,面上却饶有兴致的问:“卫锦,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觉得姜瑟那人很可爱,我对他有兴趣。” “然后呢?”卫锦挑眉望着他。 蓝烬轻笑,摸着他肩上的褶皱,表情开始认真了起来,郑重地强调: “知道我的意思吗?我说,我~我对她感兴趣。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兴趣,那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你不是知道我的吗?我不是在国内长大,也没有你们那种拘束的思想。 我的喜欢,就是那种喜欢,也没有所谓的允不允许它存在的纠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明白,那就祝福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总会想要抓住机会,让姜瑟对我有好感。 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卫锦觉得自己的心情忽然不受控制地烦躁起来,面前的这个人也没有之前的顺眼了。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蓝烬温吞吞一笑,伸手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刘海,温润的面容里堆了几分调笑: “你怎么会不同意呢?我们这么好的交情,如果真是我喜欢的人,你肯定是会祝福的对不对?” 卫锦的眼挑上三分,淡淡说:“别的人可以,唯独姜瑟不行。” “是吗?”蓝烬的心彻底清明。以前是在骗自己,极力麻痹自己说,那都是他凭空想象,那些存在的画也不做想象。 可是这下从他口里验证,依然生硬得让人感到绝望。 情深早已入,只是那人不承认,只是在内心犹疑钝惑。 现下被他这么一刺,他反而会觉得,姜瑟在他心中的地位,果然没有想到那么简单。 蓝烬也不恼怒,明知故问:“为什么姜瑟不行?” 卫锦忍着痛意站起身,直直看着面前蹲着的人,居高临下,语气也是拽得不像话:“没有为什么,就是他不行。 我知道你在那边,过得一向逍遥,也没了什么顾忌。 但是这里是汴黎,即便你还可以做你想做的那些事情,但是唯独喜欢姜瑟这件事,我不希望你继续,也不会祝福你。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以。” “哎,卫锦,你这是无理取闹哦!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就姜瑟不行?我是很认真地跟你讨论这件事,也是非常严肃地跟你说,我喜欢她。 如果那么简单地放弃,那请问我的真心值多少钱?就算不怎么值钱,应该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廉价吧?” 卫锦冷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转身就走了。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蓝烬看着离去的人,闪亮的双眸缀上了几抹黯然。直到见对方离得远去了,才急急提上刚才卫锦塞给他的衣裳,追了上去。 “小锦子,等等我啊!你还没有给我说呢!这话不说完,我心里难受啊!小锦子……” 由于考虑到伤痕恢复的快慢,姜瑟还是说服了张珩,路过一家药店时买了些消肿止痛的药水拿回家去。 也幸好他没有跟张瑶谷住在一处,要不然,铁定是要挨一顿骂了。 小时候,张珩惹祸和别人打架回家,基本上都会被张瑶谷揍一顿。然而,揍了过后,他还是不长记性,在犯事前丝毫不考虑后果,依旧我行我素,快意恩仇。 好笑的是,那家伙每次被打,都会哭成傻子,然后抱着姜瑟诉苦。直到整个人哭得没力气了,才倒在姜瑟肩上睡着。 姜瑟只得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他,让着他。 直到上了初中后,这人的脾气才改了。在面对张瑶谷的“严刑拷打”之后,他尚且保持着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的捶打的态度,混到了现在。 其实后来,张瑶谷也减少了打他的次数。只是他不争气时,嘴上骂的还是有声有色的,技术没有明显退出,甚至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想来是多年经验的积累,已经有了丰富底蕴的缘故吧。 “喂,好痛,轻点!” 坐在椅子上的靠着身后,以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享受着姜瑟的伺候。一不高兴,这位神仙便发出猪一样的惨叫声,别提有多丧心病狂了。 姜瑟用棉签擦着药水一点点往他脸上的伤口涂,听着他这些话,嘴角上扬,轻轻问:“那这样呢?大爷,请问这样,您心里舒坦了吗?还疼不疼呀?” 明显感觉到姜瑟的手劲小了下来,张珩伸手摸了摸姜瑟的下巴调戏,十分满意地说道:“嗯,不错,就是这样。爷对你的服务非常满意,所以下次还会来照顾你的生意了。” 姜瑟偏了头,躲开他的触碰,还是好脾气地说: “要是你还这样,别怪我的手下不留情。你也知道,人在一心二用的时候,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做事没有一心一意的周全那是绝对的。 如果你再这样作弄,我不保证,你的这伤,还会这样玩好地长在脸上。 说不定,它会像树木生长发芽那样,把你脸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那时候你再来光顾我生意的时间,应该可以缩短了吧? 那岂不是如了你的愿?你应该开心才是。” 威胁的话也被她说得格外动听,像是呢喃细语,张珩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收了手,盯着近在迟尺那张脸,眼里在一点一丝汇聚成河,团成了一堆,都是对着面前这个人的。 他的眉眼是骨子里溢出的温柔,脸上也是十足十的认真。 张珩在想,如果他是个女人该多好。 这样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不动心。她温柔善良,脑袋聪明,偶尔犯傻,有着男人才有的魄力,也不娇弱,甚至打架还比他厉害些。 除却这些,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的品质,比如坚韧不屈,成熟冷静,果断坚决…… 少许时候,他真的会想这个问题。 可惜,这个梦想存在了好多年,依然不能实现。他知道,这个愿望这辈子都不会实现。 因为希冀自己心中的人前途坦荡,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这种一杆子打下去百分之九十九落空的感觉,肯定会相当不好受。 “别……我虽然不指望自己靠脸吃饭,但也不能出去吓人。你还是好好弄,专心点,别让它长了。” 脑中转过思绪万千,张珩还是没忘了眼前这人说的话。 “嗯。” 姜瑟看着他的脸,又笑着说:“话说,你今天打架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 张珩不敢笑,只是轻轻咧着嘴,“知道你想嘲笑我,想笑就笑呗!” 姜瑟拿着棉签朝着天花板,应了他的话,面对着天花板顶上哈哈笑了几声,遂才低头继续淡定地继续擦药。 “笑完了!” “你……你这个无聊的家伙!” 张珩感觉阵阵愉悦溢上心头,整个人也心愉得不像话,想要笑出来,却在嘴唇刚扯动那一刹那,带动了伤痕的痛,霎时便苦笑不得,转着黑黑的眼睛盯着姜瑟动作。 给张珩上完药后,姜瑟看了看时间,才刚到中午。 早上糊弄蓝烬他们说自己没空,原本是打算和想和张珩去店里帮忙的,这下张珩受伤,肯定是不敢过去那边的,只能寻个理由不去了。 张珩也明白这个理,打了电话告诉张瑶谷,说是今天下午想要多看点书,就不过去了。 张瑶谷也没有怀疑,让人送了外卖过来,还多弄了些肉,专门叮嘱肉多的那份是姜瑟的,气得张珩原地爆炸,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恶化了。 下午姜瑟也和姜母说了,在张珩这边学习,姜母也乐见其成。 平日里也无多少事忙,上班回来,她也能顾得周全。 姜母的意思,也是希望姜瑟把自己的成绩稳住就行,这方面她也从此没有让她操过心。 下午的阳光好得很,透过窗户射进来,不仅温暖,更是燥人。张珩感觉自己午觉还没有睡够,昏昏欲睡地躺着,眼睛也一眨一眨的,快要睡过去了。 姜瑟把自己的猫儿抱过来,放在桌上盯着它。它的毛色是灰的,眼睛也像一个珠子那么圆,身上的毛柔软极了,表情也是极为乖巧地望着自己。 姜瑟转着笔,也看着这只猫发呆。 这只猫其实是他捡来的。 这段住宅区人很多,宠物也多,谁家养个猫猫狗狗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在宠物泛滥的时候,也难免会有一些多出来的会被人遗弃。 当时她决定把它捡回去之前,看到这个猫儿在他家屋后逗留了好久,一直在凄惨地叫。 刚开始看到的时候,她以为这是哪家的,说不定是迷路了,找不到家而已。等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被家里找回去。 可是事实是,并没有。那是一个深夜雨水泛滥的时节,她听到窗外面的可怜叫声,心底忍不住多了些心疼。 内心不断淌出来的同情心让她有了勇气,爬出窗子将它救了进来。后来慢慢养着,心想如果哪一天它的主人找到这里,她再把它还回去。 然而,直到如今,它的主人还是没有出现。没有出现也好,姜瑟心里早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细心喂养着它。 小家伙也很调皮,总是喜欢跑出来游玩,有时候大半夜才回来。 她也习惯了。只要它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不管去多远,她都会等着它回来。 眼前的东西动了起来,“喵喵”叫了,起身在她的试卷上走了走,又在她的手上眯着眼舒服地蹭了蹭,睁着大眼睛瞄着自己。 她轻轻抿唇,笑问:“想我了?还是饿了?还是渴了?” 不想它只是叫,又从桌上爬了过来,一下跃到了姜瑟的肩膀上,嗅着味道往姜瑟的脸上去。 她的脸忽地被它的舌头触了触,姜瑟无奈地说道:“乖,下来!别亲你大爷的脸好吗?” 她回过头望去,不想圆圆竟然伸嘴过来。 姜瑟感觉自己的嘴唇凉了凉,顿时,那只调皮的猫儿猛地退了身,又回到了桌上,缩成一团看着目瞪口呆的人。 眼睛还是水汪汪的,一脸无辜相,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张珩半合地眼缝在看到那只猫跃到姜瑟的肩上就完全地张开了。 视野之中,阳光温柔地洒在那人的身上。她的侧脸在眼波里十分清楚。 她笑着露出牙齿的样子好看极了,就像是精心雕琢的一幅画,美好宁静,那只可爱的猫与她相比,张珩还是那只猫太丑了。 可也就是他,张珩觉得那东西也没有平日那般不入眼了。 怕是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 半面倒映在阴影中,张珩看到那只猫儿在姜瑟脸上调戏,后就是他们嘴相触的一瞬间。 那一刻,仿佛周身有电流滑过,张珩竟然觉得那个画面~十足的养眼。 咽了咽喉中干涩,张珩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姜美人,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说的,你的第一~那个竟然黑给了一只猫,你说你羞不羞?你好意思说出去吗?” 姜瑟本来还愣着,一听这豪爽的笑声,人也立即回了神。他回头看着侧身躺得正妖娆的人,弯唇笑了,“这也没什么的。 哪个大爷说的第一次?这不算。我们这最多算是那个……友好的打招呼方式,哪里算是亲?要真这么算,你第一次和地面接触的时候,不是也没了第一次了吗? 也是,不过对于你,也是算的。你这种特异物种,需要的就是这种恶趣味的定义。” 暗夜的孤独(7) “嗤……”张珩露出牙齿磨着,“老子才不是你说的。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是一种。反弹原理,我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这样,随便你怎么说,你都是在说你自己。” “反弹原理?”姜瑟疑问,“哪位大神发明的?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 “就在你面前呀!你眼睛。好像没有问题呀,难道是我记错了?也是,学霸的眼睛都不大好使。” “照理说来,你的眼睛也不好使了?”姜瑟笑着问,瞪了那只呆萌的猫,他扯纸擦了脸。 “那话我收回,学霸的眼睛是雪亮的。”张珩呲着嘴变了话。 姜瑟:“真是善变的男人!谁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男人心才是海底针,与其说是海底针,不如解释为,男人心深海谜,即将成为世界第九奇迹。” “嘿,大家开开玩笑嘛!这人嘛,不能一直抱着一种思想,随机应变才是王道。” “我看,你张珩才是王道吧?” “哈哈哈,多谢夸奖!小生虽受之有愧,却还是勉强地收下了,阁下不要客气。” “去你的。”姜瑟转身握住笔记:“你大爷的很闲是吧?很闲就给我起来学习。老子看你是伤员的份上,已经容许你偷懒一个小时了。 现在你该学习了。要不然,我打电话给瑶姨说你的丰功伟绩,那保不准,她一激动之下,把店门一关,携着鸡毛毯子一来,将你打得三天下不了地,那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这样偷懒。” 张珩的脸立马一苦,感觉嗓子里塞了好多东西,难受得紧,力气也差不多没了,挣扎着絮絮叨叨地说: “姜瑟,你真是够意思的,不愧是我的兄弟。你这样的恩情,你说,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我的心,为你的善良狠狠跳动着,我的人,因为你的话而茅塞顿开。 看来,我这辈子,只能做个好人了。” 姜瑟:“做个好人不好吗?难道想要做个坏人?” 张珩蓦然只顾着笑,也没思索就说:“做个好人很难啊!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个好人。但至今,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依旧有人不喜欢我呀!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单纯地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好人。所以,我到底还算不算得一个好人? 应该是,我是一个没有做过坏事的坏人。” 姜瑟依旧笑着,淡淡地说: “是啊!有时候不见得我们是一个坏人,可就是有人想要把你推进深渊,就是有人见不得你好,有人就是荒唐得过分。 可能,他们生来就是要诅咒别人的吧!” 她忽然想到林葳说的话,又补充说:“嗯,可能那句话说得不错,我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我。 可是,有时候细想,这世上还的确有人不喜欢钱。 不是不需要,是不喜欢。因为来路不正,因为单纯地觉得它物俗。 总的来说呢,人民币都做不到人人喜欢,我们这些肉眼凡胎想做到,那是异想天开。 张珩同学啊,请问你是想要与人民币比谁好吗?这不是自不量力,自欺欺人,自讨苦吃吗?” 张珩听着她话里的意味,仰着脖子晃了晃,附和着说:“对呀,所以张大爷不求别人怎么看我,重要的是,老子开心就好。 唉,我好像又饿了?要不要出去觅食回来再看书? 脑子不清醒,也想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恐怕不能提高学习效率啊!” 姜瑟低头看着那只猫儿,犹豫了几秒,黑色的眸子转了几圈,“你才吃多久就饿了?请问你是猪吗?” 张珩委屈,抱着自己的头轻轻砸在柜上,勉强维持着姿势说: “不,我不是猪。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午这顿饭,你吃的是山珍海味,我吃的粗茶淡饭,哪里不饿? 我妈那么喜欢你,做的东西也都是给你的,我是,捡来的,区别对待呢! 所以,你一个吃饱了的,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快要饿死了的感受了? 就是那句话说的,饱汉怎知饿汉饥,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姜瑟无奈回头看着他的幼稚动作,提醒:“不怕旧伤加重?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张珩的动作停住,傻不溜秋地看着姜瑟说:“哦哦哦……可是我饿啊!大爷我真的饿呀,你说,你要怎么要满足我?” 左右磨着他,姜瑟听不下去,只得带着他去了家里,煮了碗面吃。 中午,姜家这边也做了饭,还有剩菜,姜瑟也不饿,等着他大快朵颐后才领着人回去。 凉风习习,天边雾色渐起,微冷的风声从窗边刷刷地吹过。这夜格外的静,那声才是格外的明显。 他今天没有去追卫锦,半路突然疲惫了,想要停下来做什么。 他也没有去卫家,而是回了自己家里。外面的寒冷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感觉,指中夹着的东西发着微弱的光,照着本是漆黑的屋子。 长度越来越短,蓝烬吐出了长长的叹息。随着那东西的完美逝去,屋中陷入了黑暗。 那张永远镀着笑意的脸在夜中躲藏隐匿,隐约可见,细碎的侧边发丝随着微风一拂,陡转了方向。 站得久了,腿有些发酸。他轻轻靠在窗边的那条桌上,缓缓坐了天来。 天色已晚,此时他是不是正在画室中,辛苦琢磨着他的画作? 今日之事在他脑海里回旋,不停地缠绕着他的思绪,心思佁然不动都是假的。人心是肉长的,怎么也知道会痛。 即便他是一个男人,也逃不过烦恼和忧愁。 准确来说,只要是人,都逃不过烦恼和忧愁。只是有些人情不由衷挂在脸上,而有的人可以努力克制放在心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应该这么难受才是。因为是谁呢? 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按套路来走的人,也不喜欢俗人那一套我此生只爱一人的想法。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是挨着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只是这时的情感让他有些困扰了。 手在桌边一摸,轻松地挑出一根,口袋里的打火机掏了出来,往上一点,眼前霎时亮了,透出一股暗夜的孤独。 配不上时尚(8) 张珩那小子,也是过于嚣张了。本来以为,他没有太过张扬的底气做这事,却没想到,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人从第一次见到他和卫锦,身上就毫不掩饰地露出排斥的表情。 那是一种深深的占有欲,不许别人触碰。这方面他是老手,见过的那种人也很多,知道他们对于自己食物的占有欲是有多强。 兄弟之前的感情是有深厚的,但往往还没有到这种极致排斥外人靠近的地步。 这条路他需要走很久? 如果想让自己的东西不要失去,要么是夺了关键人物,要么是从中作梗,与别人合作,让自己的目标得以达成。 不管是哪种,他的脑中都有了一番计较。 深夜越发幽邃,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障碍,去到了那个方向。 那是期盼的方向。 这是他的独角戏也好,还是最终因为等待有所收获,这场博弈,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认输,那他就不是蓝烬。 只有富有竞争性的生活才有趣味不是吗?一味的选择避让终究会无所得。 因为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专属,所以,任何人都不可以从我身边带走。 他的目光转向外面的苍茫一片,看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尽然死寂。 他的脑海里浮现那个寒冬腊月的冬天雪地里,深夜里回荡的整个画面,竟然觉得身体格外的冷了。 心中的想法越加坚定。他只要一想到那人,那些见不得光的细节就泯灭。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无法拥有,那他的人生,全然没有了光亮。 他的世界,也会不太精彩了。 本是薄情少年郎,奈何偏做痴心骨,真是可笑,却又那么真实得过分。 秋意袭来,冷风残卷,姜瑟起了个大早,刚出房门便被眼前的一阵秋雨拦住了步伐。 皱眉微蹙,她的身影匆匆进了雨中,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屋内。 极好的是,姜母还没有起来。赶紧洗漱,也用干毛巾将头顶的水渍擦去。刚收拾好从里面出面,正巧和姜母打了个照面。 “回来了?昨晚在小珩那儿学得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觉得学得很吃力? 我听同事说她家的那儿子也是上高一,不是在一中,但是那孩子的成绩特别不好,他儿子说,书本少的知识太难了,根本学不懂。 就算老师重复讲了两三遍,那孩子依然听不懂。 你们一中的学生,都学得很吃力吗?应该不是吧,你这孩子从小就争气,应该不会被这种吓垮吧?” 姜瑟笑着点头,“还好,没有想象的难,都还好,您就别担心了,我会注意的,也会用心,不会掉下来的。” 姜母松了口气,脸上也堆满了笑意,轻轻说:“这样就好了。 我还在想,别人家孩子上了高中成绩就下来了,也担心你会做不到。你给我这话,让我心里也踏实了。 我知道你不会说假话,一向都是有一说一的。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好好努力。家里的什么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学习搞好就行了。这边嗯所有事情,你都可以不管。” 姜瑟还是乖乖地点头。这几天她几乎都跟张珩混在一块,也没和她说几句话,寻着时机,她们依然都是想跟他多交代几句的。 姜母看着面前的人,眼底有几丝心疼滑过,古忽又想起他这几天军训,接着问: “我记得你跟我军训完了,过去的累了就过了,以后学习至少没有军训辛苦。和小珩在一起……也要有注意分寸。 你们毕竟……好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先洗把脸趁早做早餐吧!” 本来嘴里想要提什么的,可是她又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不该说出口的问题,她霎时低了头从姜瑟身旁绕过去,进去洗漱。 姜瑟的心神在“分寸”两字上逗留许久,终是面无表情地进了自己房间拾掇凌乱。 周一没有这早自习,取而代之的是升旗仪式。姜瑟踏进教室地那一刻还早,覃绅和林植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姜瑟回到座位,林植还是如往常一般回了头,这次是压着声音问的: “喂,姜瑟,张大哥的伤……”他刚才看到窗外姜瑟旁边晃过的那道人影,戴着一个渔夫帽,把自己的脸全塞进了里面,他没有看清楚。 “没事。”姜瑟想起那家伙起来折腾了一阵,终于找出一个压箱底的帽子来戴上,然而才喜笑颜开地说: “呀,这下,老子的帅气可以被掩盖了。 不然,都不知道这一出去,有多少小女生要为我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了。唉,我就是这么帅气。 我是一个好人,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从来义不容辞。这次,洒家先去为进了。” 更搞笑的是,他还戴着那顶帽子在镜子前足足自言自语了五分钟……那些话无疑说的都是,大爷是拽得上天,我特~帅过某某…… 姜瑟真怀疑他的审美,却无可奈何。要不是看他还伤着,他指不定还会揪着他的耳朵,让他扪心自问: “你特么再帅能帅过我吗?” 那只是想想,行为可以有,话姜瑟是说不出。 “那他怎么整个帽子?不会他从前的利落流氓风走不了,想要走走欧美屌丝时尚风吧?” 林植饶有兴致地问。 昨天晚上回去他就问了姜瑟情况,姜瑟当时回他是:应该死不了。 他当然知道死不了。张珩这个长着一张祸害脸的嚣张分子,肯定不可能活不长。他明明更想知道张珩怎么义愤填膺地解释这一番英雄救帅的事迹的。 这应该要被他拿出来秀好久才对。敢跟那两个来历不明却看似不太好惹的人纠缠,那可是需要巨大的勇气。 勇气可嘉是好,勇气过了就是冲动,冲动过了就是鲁莽,鲁莽过了就是找死,找死过后就是活该。 幸好他还没有到活该。 可惜姜瑟总是搪塞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没告诉他张珩又是怎么样的一个闹法。果然人闲到一定程度,就会莫名其妙的变八卦,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得劲。 后续的一切莫名其妙都会成为了理所当然。 姜瑟淡淡一笑,想起那个人的嘴脸,不由自主地想吐槽: “他那副样子,还配不上时尚两个字。” 游说(9) 金老师一下子站直了身,顿时吓到了坐着的人。风一行急急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说: “诶,金老师,你这是干什么?莫非真的想和我抢人?我可跟你说啊,这下名分都定了,可没有再改变的道理。哪有什么都圆满的事情,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了套?” 金老师噗嗤笑出来,走到姜瑟将人观察了遍,脸上笑开了花,徐徐说道: “你慌什么?我不就是看一下人嘛。能把他吃了不成?你这急性子,这真的要人它还得有一个程序不是?一天就知道在这儿无中生有。 平时的那点淡定姐劲哪里去了?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着点脾气。还好你老婆受得了你。要不然,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姜瑟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将自己的头垂下,面上一片镇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风一行的脸涨红了一部分,压着嗓子吼: “跟我说什么?赶紧去看看你们班的学生。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好几个在睡觉传纸条闹着玩。自己班级的事情都搞不好,就不要这这里大吼大叫。 要是班级总评的时候输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死老头子!”金老师生气地瞪了他好几眼,这边一看姜瑟,便散着笑脸亲昵地说:“好孩子,管他在哪个班,只要你好好学习,都能有收获的。 运气背一些,挑到了一个不好的班主任也不能放弃自己。人啊,总是要往前看的。” 姜瑟知道自己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忙低头谦逊地说:“嗯,我一定好好学习。” 金老师终于满意地点头,再是转身时横眉睨着风一行,似一阵风似的出了门,留下一句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死老头子,晚上给我睡沙发。” 姜瑟迅速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等着感觉周围已经宁静的时候,抬头看着坐下的风一行,面色无异样地问: “老师,我们说到哪里了呢?” 风一行惊讶于眼前学生的聪慧,却也不作多余的解释,推了一把椅子给姜瑟。 “坐下说!” 姜瑟知道这肯定是个不简单的话题,接过了凳子坐下。 “谢谢老师。” “呵呵!”风一行笑了两声,翻着桌上的资料缓缓说起来。 “既然你当了学习委员,有些东西你必须知道,这对于提高同学们的成绩很有用处。 知道我为什么坚决要让你和卫锦坐吗?” 姜瑟的手在包里扣着口袋里的笔,嘴角上扬了少许弧度,乖巧地应:“老师您请说!” 风一行作无奈状,抓了一支笔拿在手里比划着玩,开始说起了正事。 “有些事情你可以知道一些。比如,卫锦和蓝烬进我们班的事情。他们不属于总成绩说话的一类同学。 你应该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两个人的心思压根儿不在学习之上。尤其是那个卫锦,每天来教室的任务,就是睡觉。 说是这里是学校,有些抬举他了。他来这里,纯粹就是找个地方睡觉消遣的。 本来我们这个班,肯定是要以学习为主,但是一些事呢,我们也做不得主,硬塞进来的同学,多少有些棘手。 我们几个科任老师都是知道这事的,也没有一个人敢往上面撞。 养家糊口是一回事,如果没有这个媒介,也谈不上培育什么优秀的好学生。 这位置是保住了,班里的总体水平就成问题了。2班,那是实打实的好学生,好苗子。每一个拉出来的,实力都在那里摆着。 我们班吧,前几个的水平是可以的。你的优秀程度,我们是看得见的。” 风一行忽然叹了一口气,有些神伤地接着说:“这哪里是扔一个学生,明明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学校。各科老师都反应,这个问题很严峻。大家是老师,肯定是为了学生着想。 但凡还有点救,老师们都不想放弃,想让大家深刻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不仅是为了漂亮的成绩,还有提升自身修养方面,那也是不可或缺的。” 姜瑟听出了大概,保持着沉默。 风一行慈善地望着姜瑟,眉眼间也带了诸多的温和色彩。 “在我们班,整体看来,你无疑是最好的。你也别说,以前不代表以后的丧气话,老师知道你的底气充足。 你又是我钦定的学习委员,带领同学们共同进步,那是你应该要做到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我让你和卫锦坐的原因。我看他那中考成绩……” 似乎是羞于启齿,风一行连连扶着眼镜叹气,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缓了过来。 “不说那些过去的,咱们就说说现下的。为了和2班平衡,我们必须下点苦心。 这一个班的,算平均成绩的时候,你说把两个除掉,不说在上面那儿讲不过去,就连我们这些老师这边,我也不好商量对吧?” 姜瑟估摸着要到正题了,微微颔首表示听着。 风一行见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心中越发满意了,嘴上的话也带到了今天的最终目的。 “你心里应该有了底。这次我叫你过来呢,就是希望你,带着我们各位科任老师殷切的期盼,认真帮助班里同学成绩的同学,重点关注自己同桌的成绩。 蓝烬那边,你也应该明白,我把他交给了覃绅。 覃绅那孩子态度是端正的,成绩应该也不会落下去,就是这人太老实了,我怕他斗不过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所以他这边,你也可以照顾着。但是他好像很听卫锦的话,你把卫锦这边搞好了,那边自然不成什么问题,而且那个蓝烬的成绩也比卫锦看得入眼些,这方面应该还好说。 重点还是还是卫锦这边。还有覃绅,我也会把他叫来说一说,让他知道自己的任务。 这人啊,还得锻炼。锻炼出了胆量,以后还是会很有成就的。 大好的年华,不应该拿来虚度,你应该让卫锦同学明白自己活着的价值,明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一丁点都不能拿来浪费。 这人的青春有几年?不就是读书的这点日子对吧?” 姜瑟温声附和:“老师说的是。” 风一行笑了,又接着说:“你这么聪明,上下五千年的例子都可以拿出来和他说教。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所有老师都支持你,希望看到你的成果。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坚实的后盾。怎么样,有信心吗?” 姜瑟的退路被他堵住,见他满脸的希冀都是对着自己,有口难言。想了几秒,她开口:“老师,我……” 风一行的脸色一变,先是截住她的话,“如果是说拒绝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们所有老师的希望落空了,那就得面对全校老师的疯狂攻击。 要是这最优秀的班级都那么逊色,肯定又要被人家说道了。这全校老师还好,我们学校永远第一的声誉,那也是会受影响的。 唉,人生在世啊,总是有许多的无奈,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有很多难以说出口的痛苦。 你还年轻,不懂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一份稳定的事业,称心如意地面对困难对于保持生活的重要性,不懂……” 可以做到吗(10) “老师,我尽量去做。”姜瑟轻轻来说。 要是自己再不给出话,他相信后头还有更让人心酸同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情话语。 这样的说辞,自己拒绝的理由如果不太具有说服力,那就是以卵击石。 以卵击石的后果大多是失败的。这个失败的过程虽然想象中的痛苦,但是姜瑟明白,这只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平白无故地伤害自己的脑细胞。 “哈哈哈,这样啊!”风一行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透过眼镜看过更是多了几分滑稽,“那这样多好。老师知道你就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姜瑟的嘴角弯起寻常的弧度,轻轻回:“疯老师您也先不要这样说。我虽然会尽力做这件事,但您也知道,事情有些棘手,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一般人。 我自己也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将人劝说好。再说,就算他真的答应了,这提升学习,也是漫长的过程。想要见效,可能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还是别把希望放得太大,不然,失望也会越大哦!” “好好!”风一行将事情托付出去,笑意也多了几分真挚,“姜瑟同学,还是谢谢你,愿意答应我做这件事。” 姜瑟受宠若惊,垂眸轻声应:“这是我分内之事。我是学习委员,关注所有同学的成绩健康是我的本职工作。如果有做的不好之处,还望老师您多多提醒。”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为同学们做事,尽心就好。对了,这是刚才那份试卷的答案,你拿过去对对。如果这两节晚自习有人将试卷做好了,可以让他们过来拿答案对对。” 说完就在桌上抽了一份纸张递了过来。姜瑟起身接过,知道自己任务到手,便主动告辞:“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了,那我就回去做试卷了?” “没有了,你去吧!辛苦了!” 风一行扶着眼镜想了想,道。 “应该是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 姜瑟打完招呼出门来,顿时觉得自己肩上压上了沉甸甸的担子。以前当学习委员,怎么没有觉得这么多事情呢? 想着往教室方向走,姜瑟看到了走道那边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刚才和风一行老师说得热火朝天所谓的金老师,另外一位异常熟悉。 竟是张珩那小子。姜瑟老远就见他本是眉色张扬的性子,此时却转成了一个乖巧的好学生模样。金老师也是看到走过来的姜瑟,温声笑问: “小姜同学回去了?老师看好你哦,好好做。” 姜瑟不知她让好好做的具体是什么,不过还是弯着嘴角回:“好的,老师再见!” “再见!” 路过张珩身边,那人拉了拉帽子,敲了他一拳,又狠狠使了几个眼色,人是跟着金老师在走,人却转身做了几个可怜兮兮的动作。 姜瑟抬手朝他竖起了拇指,嘴角掀起少许弧度,暗示他自求多福。 张珩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一截了,擦着不存在的泪急忙跟上前头的人。 姜瑟在远处无声笑了笑。不出所料,这就是他给自己说的……比较那个的班主任了。但是看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吓人。 可能是伪装吧! 每一个老师的内心,住的大多是一个慈爱的孩子。如果不在外表上装得凶神恶煞,怕是也管不住学生。索性为了自己的长远事业着想,还是得有些应对策略了。 顿了几秒,姜瑟走回了教室。还没进门,里面不大的吵声还是落进了她的耳中。 刚一进门,大部分的视线皆是扫向了她,她没有在意。拿着那份答案往后走,边走边说: “这是刚才那份试卷的答案,大家有做完的,要对答案的,可以找我拿。” “哦,好嘞!” “听到了,姜学霸的话,我们当然是听懂了。” “明白明白。” 几个话多的男生跟着附声。姜瑟淡声笑了笑,走向了覃绅。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那边,数学办公室里,风老师叫你去一下。” 耳旁陡然滚烫,覃绅压着声音回复:“好的。” 出来的时候,风一行又不忘让姜瑟告诉他这个。姜瑟也知道覃绅被叫去要说什么。 回到座位上,姜瑟看着覃绅低垂着脸走出去的样子,又不自觉地想起,风一行说他性格的事情。 他的眼里的确,多了些胆怯,少了些自信。不过人的性格这东西,要么是天性所生无法改变,要么是环境抉择身不由己。 想要从另外一种困境中跳出来,除非是经历了山崩地裂的打击或者变故,导致本人的情绪遭到狠烈的伤害,从而,如果想要重生,那就得变一种性子了。 正如那句话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的地方,就是对准了它的本质。 身旁的人忽然间出声,让姜瑟有一瞬间的错乱。 “你看什么?风一行说了什么?” 姜瑟转过头看着他,他已经摘了墨镜和口罩,定定地看着自己。原本个帅气的面孔,布上了几厘一处的伤口。 大大小小的,粗细皆有。姜瑟以为受伤后,会影响他的颜值,偏偏这人身上总是存在一种莫名的违背常态的气质。 她觉得眼前的人不仅没有变得丑,反倒因为那个伤口存在,面容间多了一种名为野性的美。 略微思酌,她想起风一行的话,对面前这人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姜瑟也终于明悟,为什么他看着那么不同,原来是因为多了所谓的“贵气”。 不管怎么看,面前这人都不会泯于众。姜瑟见过的人很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因而有些好奇心,有些不明所以的情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对于他直呼风老师的名字,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有种让人无从辩驳的魅力。 姜瑟低头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风一行交代,低声说:“他说,希望我能够,帮助同桌学习。” “呵!”卫锦轻轻一笑,姜瑟从中听出了一些嘲讽,似乎对这样的要求感到好笑,“那你认为呢?你认为可以做到吗?” 那只放在桌上缓缓一动,他的眸光里溢着几分笑意,嘴角也滑起少许的弧度,漫不经心地盯着姜瑟。 姜瑟仔细盯着那人的眉眼,眉目微微一笑,心头晕过好多个念头,终是温声说:“我不知道。” 卫锦忽然有些烦闷。 神仙转世(11) 听到他的话,内心掀起名为喜悦的惊涛骇浪,又听到对方这样不合心意的回答之后,稍稍蓄了些失落。 眸子转了一圈,他歪了头看向窗外,外面的景致其实没有那么好,可是除了看外面,除了睡觉,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打发时间。 这里的环境永远是学习,永远用那可笑的分数衡量人的好坏与否,还是很让人讨厌。 姜瑟见他不说话了,也低头开始做试卷。 这边,张珩在办公室里熬得有些痛苦。正好看到了覃绅进了门来,本来想着可以马上回去。 不巧的是,旁边的唠叨鬼又开始阻了他的好兴致。 “有听到我说话吗?” 张珩赶紧低头应:“有,有,听到的。” 金老师坐在椅子上,肃谨地盯着面前的人,内心徘徊了许久,又继续说着: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会告诉我是摔到的吧? 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简单地告诉你,你要好好学习的事情。 是不是在外面跟别人打架了?你爸妈知道吗?” 他知道面前的人比他想象中要精明很多,所以也没必要再继续做无谓的挣扎。 脑海里扯过些许波动,他的脸上的情绪却是淡淡的,薄的看不出丝毫异样,很理所当然地回: “老师,你可能不了解实际情况。我没有爸爸,从小就没有。” 金老师的眼里陡然闪过几分错愕。这的确是她的疏忽,她还没有时间去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 要不是看他这样子,她也不会将人叫来谈话。 琢磨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落在进来的人身上,那个学生走到了对面,风一行看到来人,忙招呼人坐下,“来来,覃同学,快坐下。” 张珩也看向那边,望到对方小心翼翼地坐下,而自己却要直矗矗地站在这里,心里顿时多了不平衡。 但是这些他只敢想想,关键时候是不能出头的。 不出头他都是被盯着的对象,这再出头,他就会被迫接受无止境的言语攻势。 风一行见人已经坐下了,便又接着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覃绅的腿又开始轻微地晃起来,他的脸掩在低垂的弧度里,表情中缀含了从心腔里不断溢来的慌措。 听到风一行的问话,他抬头望了对方一眼,又下意识地垂了头,压抑着声调回: “老师……我不知道。” 风一行扶着他的眼镜拿下,放在手里掂了掂,伸手从桌上拾来一块蓝色的眼镜布,徐徐擦上镜片,嘴里也带着安抚说: “你不要紧张。我叫你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说说,安排给你那个同桌的事情。 别的不说,老师只希望你帮个忙,自己在学习的同时。如果蓝烬同学有什么需求,对于学习方面的,你要帮帮他。 老师知道你很优秀,毕竟是以班级第二名进来的,怎么说来,也是班里的尖子生。蓝烬同学能得到你的帮助,学习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明白老师的苦心吧?我的本意就是,我们一个班,他是一个整体。 前面的同学不管成绩再好,如果后面总是有几个拖后腿的,那总的成绩,是怎么也提不上来的。 一个真正优秀的班级,他是所有的学生都要共同努力,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那对于整体的水平,肯定是非常有我用的。现在你该明白老师地苦心了对吧?” 覃绅依旧垂着脸,语气却是十分的恭敬,“是,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一定在蓝烬同学需要的时候,为他提供帮助。” 张珩看着覃绅的样子,目光里带了几分无奈。 唉,果然,就算是大学霸,见到老师也是害怕的。学生怕老师,尤其是班主任,那是亘古的道理。 独独有几个例外,不过那都是少数部分。 “张珩同学,我知道你的成绩不差,以前肯定也是老师为之骄傲的好学生。但是,上了高中,也不能玩物丧志。 你知道吗?高中的学业,那可比初中困难多了,好多初中本来很优秀的学生,到了高中,依然用以前的老方法,结果呢? 最后都下去了。 后面就是面对学不懂这种困境?困境你知道是什么吗?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那都是准备放弃的。 越来越学不懂,越来越觉得学习没什么意思。 最后会导致什么呢?彻底地放弃自己。你们这些学生呢,年纪小,遇到点困难就止步不前,认为天塌了,人生没什么希望了,就使劲地去混日子。 混日子有什么用呢?时间没了,人生的价值也没了,青春没了,人的最美好的时光就这样浪费了。 将来回想起来的时候,那是满心的痛恨无处说。 可是有些学生啊,他不仅不学习就算了,还整天喜欢惹是生非,把这家的姑娘拐走了,把那家的儿子打残了。 出事怎么办呢?出事还得自己的父母兜着。你说自己的父母容易吗?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这么不争气,还不得两泪汪汪地恳求别人宽恕儿子的罪过。 这样闹来闹去有什么用呢?最后受累的还是自己最亲的人。 年轻人啊,我刚接手你们班,很多事情还有点力不从心,你就当积积德,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学习成绩搞不上来,你们将来要怎么办?都是为了你们考虑。 我们作为老师的,都是统一的立场,希望你们所有的学生都能有所作为,而不是拿光阴来虚度。” 脑子里嗡嗡地响,张珩把这一切都屏蔽掉,看着风一行,又听他说道: “好了,知道了就好。其他的,我想我说多了也会让你觉得压力大。 不管如何,也不管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千万不要放弃好好读书。 只有读书啊,才能增长自己的见识,丰富你的视野,对你的未来的成功也是有很大的进步,知道吗?” “是,我明白了。”覃绅轻轻说。风一行也将要说的说完了,心里有些也没什么再继续叨念的了,想着他还要回去做试卷,便说: “那你回去吧! 记得好好做题。还有纪律问题,让蓝烬好好管管,别让领导瞧见班里的一团乱。” 覃绅如是大赦,赶紧起了身,弯着腰回道:“好。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好,去吧!” 见到别人已经出了门,张珩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凉去。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话她也没听清,这下刚转头望去,就被对方阴森森的投视吓得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人世。 “老师,我听着的。”昧着良心,他非常无辜地说道。 金老师理着桌上的书本,心知肚明,也不拆穿他,整理了思绪仍是阴着脸严肃地道: “我们老师这么认真负责,为的就是你们的未来,你不要总是一副我不在意的表情。现在你觉得没什么,等以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会怪我们老师没有看好你们。 你们这些学生,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这老师们,身体也不是钢筋混凝土,实在经不起你们这样的作弄。 有时间,还得给你们开开家长会,让你们家长看看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这家长和学校连在一起,还怕治不了你们?哪有的治不了? 你们学生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都是普通孩子,没什么值得慌的。只要加油加在一处,还怕招架不住? 就是我们一些做老师的太纵容了,也怪一些家长实在狠不下心来。不然,什么样的学生管不住?怕不是神仙转世哦……” …… 张珩从办公室出来的,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抽光了。“老巫婆”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得幸一见,那真是多少辈子修的“福分”了。 不说她脸上骇人的表情,就单单说她浪费口水说了这么些罗里吧嗦的话,早够自己用很长时间来消化了。 面前空无一人,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要下课了。 依照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说的话,1班肯定是要采取非常措施了。所以就是说,姜瑟可能免不了要被“胁迫”做一些事。 虽然他实在不大想去思考这方面的可能性,可不是不想,它就不发生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前面做的挣扎有什么用?脸上的伤还没有好,身上的也还留着些痛。 我是那种人吗(12) 那天的警告,也是未到实处。他还是忘记了尤其重要的一句话,就是让那个讨厌的家伙不要打扰姜瑟,让他滚远点。 人也教训了,就是话没有带到。看来这后面的路不会平坦了。脑里又钻出刚才那个老巫婆絮絮叨叨的话,他闷着性子走回了教室。 办公室里,风一行盯着对面的人,眯着小眼睛高深莫测地笑着,手掌在桌上撑着,堆上了肉眼可见的脂肪。 金老师垂着头写着教案,这对面递来的视线着实太明显了,她忽视不掉,索性抬头冷着脸问: “看我做什么?你的事情全部做完了?做完了可以把我的也做一做吗?或者回去,今晚的家务活全包了? 就算你把这个星期的全包了,我也不会阻拦你的。” 听到做家务,风一行脸上的笑意霎时顿住,赶紧哈着腰讨好地说:“金老师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听不懂? 好了,我们班的事情还有好多,我得赶紧看了。这首先能把人全部记下来也是好的,到时候对着人也好办事。这边,还有新课没有背。 虽然说是上过课很多遍,可是也不能依着老方法来,这样学生也不容易听进去。还有要琢磨着,布置点作业给他们做做了。 不然,有的学生那是要上天了,怕是还以为高中好上得很,多轻松。还有啊,这班委的分工问题,安排学生们定个计划什么的……唉,真忙不过来。” 金老师看他这副模样,也知道对方在推诿逃避,害怕家务活落在自己身上。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说着:“不想做就说呗,找什么借口? 知道你很忙,难道我不忙吗? 你忙我也忙,那干脆都不做了,随它荒着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你还是好好干自己分内的事情吧。” “嗯,金老师说的对。工作的事情,还是不能落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工作,可不能白拿了工资哦。” 风一行得到谅解,心情也好了些,接下来的任务也是做得有模有样了。 金老师抬眸瞥了他一眼,眼里夹杂着幸福的笑容,暗暗观察了几秒也垂下了头工作。 用了一个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姜瑟将试卷做完,对了几个有些小问题的地方,总算完成了任务。 有人向他要了答案过去,他也给了出去,开始预习没上过的内容。 身边的人已经无聊地趴下了,姜瑟转头盯着他望了许久,思虑着要不要做点什么。 风一行那边他已经答应了,他不可能毫无作为就说自己无能为力。 但是这个人也很难缠。他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就不能投其所好,让他听自己的话。他也不懂,他们这种人的乐趣。 总归跟是大海捞针一样艰难,甚至比这个更加让人困惑。 左边的人正低头玩着手机,也丝毫没有想要学习的打算。 姜瑟拧着眉头沉思着。他觉得做这种事情比做题困难多了,一旦讲到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他一向是没有多大把握。 晚自习的时间很快耗尽,铃声响起的刹那,姜瑟倏然松了口气。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实在是有些闹心。 快速收起书包走出门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松了松,要是这样一直压抑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这样淡定。 刚出门见到张珩这家伙,他就开始念着自己不好的遭遇,说来说去也没能停下。 “姜瑟啊,你知不知道老子当时心里的感受是什么?大概就是天崩地裂。 哎呀,真的很不好。人覃绅同学,那是vip待遇,我呢,什么也不是,什么都不是。那是被批得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 “你知道那种绝望的心情吗?天啊,我把从古至今的历史都捋了一遍,还是没有听到释放我的话,那真是老子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能说的老师。” “我说她是灭绝师太不为过吧?耽搁了我这么长的时间,那就是谋财害命。要是我计较一点,她就让我死了很多次了。 姜美人,你得为我做主啊!我看她对你都是笑眯眯的。要不去替我求个情?我可不想一直这样。” “姜美人,老子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好歹给点反应啊?这么死气沉沉的,我这心里的闷气还夜魔懂弄出来?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当名你同意了,改天去给说说好话,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姜美人啊,你摸摸我的心,已经不动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要是我真的就此去世,你会不会感到孤独? 你会不会很想念我?你会不会在清明节给我上点香,烧点纸?” …… 一路没个消停,覃绅和林植只在一旁看戏。到校门口份别那刹,林植才开口说道:“姜兄,保重。” “保重个鬼!”张珩踢了他一脚,却被他闪开,“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不是我,是无法体会我这种心情。要是还想保命,赶紧滚,离开我的视线,赶紧!” 林植朝姜瑟摆手,嘴上还是欠扁地说,步子也是不停地往后退,“哎呀,姜兄,看来,还是更要保重了。 他现在是危险人物,和人在一起,谁就困难了。 这样艰难的日子,真是叫人头大啊!” “滚你的!”张珩松开姜瑟的胳膊,想要冲出去打人。 林植被吓得迅速往后退,“行行行,我滚了。大哥,脾气收着点,小的这就滚……” 看着不断往后瞥的人,腿上蹬得使劲,张珩气怒着转过身来又开始拉着姜瑟叨念。 姜瑟朝着覃绅点了点头,看到对方离开才踏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后头推上车的匆匆骑车追了上来,压住嗓音问: “喂,姜美人,怎么不回话?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的?这么冷漠的人,怎么会遇上我这么好的人? 你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运气才能找到我这么好的人?姜美人,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真的不打算理我一下?我可是在我们班那个老巫婆那儿受尽屈辱了,你都不打算安慰安慰我吗?” 姜瑟这下正低着头,步子加快了些,漫不经心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道: “你受尽屈辱关我什么事?好像我没有受尽屈辱,这就很是愉悦了。 不要把你不高兴的事情带给窝,可以吗?我现在,急需一些高兴的事情来乐呵乐呵,那些不高兴的,你给我拿了滚一边去。” 张桁放慢了速度,试图和姜瑟平行着走,“滚?这么优美的字眼,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姜美人,你今天有点不对哦? 是不是从你们班主任那里受了气?不可能啊,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被老师说呢?应该是夸奖才对。” 姜瑟弯唇笑笑,不语。 张桁又说,“哎,今天我去办公室里,可是看到了覃绅同学也被叫了过去,我还听到,你们班主任让他好好照顾一下他同桌的成绩。 照这种苗头来看,你是不是既也被安排了任务,让你关注自己同桌的成绩?” 姜瑟的脚步以细微不见的弧度顿了顿,又若无其事走起来,歪头问他,“怎么知道这个?哦,懂了。 张同学智商这么高,这种事情,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了。其实也不是很奇怪,这么聪明的人!是我脑子太笨了。” 夜色笼罩,路灯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两人一人走人行道,一人走车道,张桁的眼眸里溢过几丝怅然的失落。 他低头一笑,几步跳下了自行车,拖着走到姜瑟身边来,表情有些严肃,盯着身侧的人问: “姜美人,你不会真打算按照老师说的做吧? 我这刚跟他打一架,你是我的兄弟,我跟他有过节,就相当于你跟他也有过节,这样的关系,可不适合做什么特别关照。 再说,之前我跟他没有仇,他都那样对你,更何况现在来说了。 你这样,无异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傻子都知道不能往火坑里跳,你一个脑子正常的大活人,更应该懂这个道理。” 姜瑟自然是懂这个道理,“那你说,我要怎么办?风一行那边,他的意思也是,我非要答应不可。 如果我不答应没什么,顶多就是和他处得不愉快而已。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他是我的老师,尊师重道,那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从小,我就是这样一个好学生。老师说什么,那是必然要听进去,要照做的。 不仅要学习好,在生活上,在对待学生关系上,对待家人关系上,那都是要在一个合适的维度。 过犹不及,不过则逊。总的来说,是没有拒绝的道理。那你说,我除了走答应这一条路,别的我还能走吗?” 张桁盯着前面的路,无所谓地说:“大不了咱们就先答应着,答应着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到时候就说,你那个同桌完全听不进去劝,软硬不吃,死磨硬泡,也是不听你的话。这样,可以说明你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就是,你尽力了。 我就不信,你们那个班主任那么不讲理,那人不学习还要怪在你头上。这人啊,脑子是自己的,怎么做也是自己的选择。 我们给他选择的权利,是他不要的。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瑟顿了几秒,慢吞吞地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请教题目(13) 林植问:“那他配得上什么?” “配……活着,他配活着,这就是我对他的最高评价。” “哈哈!姜瑟,你太毒了。” “我哪里毒?你不要把我想象得这么不好行吗?我虽然没有神仙那般菩萨心肠,却也是善良得难以估量。你知道我善良得深度吗?此生你绝对是破解不了啦!” “哈哈,那我下辈子破可还行?” “下辈子?你得先确定自己是不是个人,然后还要考虑自己的记忆存在否,最后还要确定自己的智商跟不跟得上。” “哟呵,没想到你还挺会损人的。是跟大哥学的?” “不,是他学我。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开挂全靠我。” “那我以后也靠你了?” “抱歉,我姜某人身姿柔弱,怕是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承住您的重量。先生就不要为难我了。” “你这……我竟然无言以对。姜瑟,你厉害!我决定了,以后要弃暗投明,改认你做大哥。 你这样的大哥,一定能带领我走向辉煌的。光明大道就在眼前,明主就在身后,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弃择这样一位君主?” “我已经录下来了,下课就送给张珩领奖品,抓住叛徒一枚。” “你够了!说不过你,我认你做哥就是,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了……” 那边两人虽然压着些声音说,覃绅孤身坐着,却还是眼见两人谈得其乐融融的一片。 他的眼里溢出羡慕的光彩。 什么时候,他才能这样和别人相处。他的视线落在姜瑟的面上,军训过后,大多数人都黑了,有的人脸上还破了皮,只是他的,依旧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个似乎全身都能发着光的姜瑟。 不管她在哪里,都像是最明亮的那道光,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林植忽然往这边看,他有些恐慌,急忙收了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就只是下意识的一个作为。 前桌的女生忽然拿着书转了头过来,笑眯眯地盯着他说: “覃绅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物理问题,就这个……” 那个女生长得不是很好看,脸上还有些小雀斑,可是笑容却是极具感染力的,覃绅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人想要问他问题。 他战战兢兢地望向女同学指的题目。 脑子有些放空,他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犹豫许久的时间让他的神思渐渐着定,他看清了题目。 这个题目他是会的,当时他参考了几本资料书,还特意做了标记的。 只是很久没人问他问题,他很惶恐,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解答。 心头一慌,他的手腿也以可见的速度晃了起来。 连带着,说话也结巴着,“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知道……但……怕我讲不清。” 女生趴在他的桌上,无奈地叹气,“看你这打结的舌头!啊呀,我又不是让你去死,干嘛这么慌? 没跟女生说过话?就问你这个问题,你慢慢讲,只要你给点小提示,说不定我就能解出来了呢? 不要慌,凡事都有第一次。知道你是学霸,也看你学得超级认真,肯定会的,讲吧! 你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讲。” “我……”覃绅缩了缩脖子,唯唯说:“我没有最擅长的方式。” “那你就指……随便指,就说一下方法,还有公式这种,简略地讲。” 那女生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恼火,却又觉得他这样子莫名的搞笑,实在说不出严重的话来,直直盯着他瞧。 覃绅怔怔坐了几秒,终是僵着身体用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时说出,“先这样,有这个……然后,用这种方式分析……还有这个定理,再用这个公式……” 他讲得艰涩难懂,那女生皱眉望了几秒,目光转向了最后左侧边最后一排的那个人。 “对不起,覃绅同学,我想……” 那女生看得密密麻麻的字迹,脑袋涨得难受,小心地打量着覃绅的脸色,同时不忘将目光投向了姜瑟。 覃绅蓦然停下了手中的笔,瞧见女生的视线,他顺着望过去,姜瑟已经没有和林植说话了,而是正低着头拿着一本小册子翻看,应该是古诗文单词之类的。 果然还是这样。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女生的变卦,低低点了头。女生一下子高兴起来,抓起书一步几步地进行,朝姜瑟桌子旁跑去。 前面的一些同学转了身,刚巧看到那一幕。 “姜瑟同学……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呀?这个物理题我不会,可以请教请教你吗?” 姜瑟本来背得单词正入迷,耳边一道声音将他的视线拉了过去。姜瑟轻轻地抬眸,望着站在自己桌旁的女生。 女生瞬时感觉自己的脸烫成了一块烙铁,声音也颤了起来,重复自己的话: “我说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你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帮助我们学习是不是很正常?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会哦!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听说你的成绩还是全县第一呢!” “过去的事情不做数,提它没什么意思。” 姜瑟本想起身让人家坐,但又考虑自己起来肯定会让人家受宠若惊,便放弃了,温和地笑着说: “拿来我看看!不会可不要生气哦!” “嗯,好的。”女同学喜上心头,赶紧将书放在了桌上,指着要问的那个题目说:“就是这个。” 姜瑟大略过了过,就是一个简单的质点参考系问题再加受力分析。 他从旁边拿了自己的笔过来,顺手从桌箱里掏出了草稿本,开始写公式,嘴里也同时说着,“首先,我们得明确题目问的是什么。 你看这题,它说的是求加速度。求加速度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我写的这几个,速度位移公式,速度公式,当然还有其他的…… 比如说是咱们现在学的逐差法。 我们平时学什么它肯定多是考这个…… 你算的时候,要明确我们选的质点是什么,最典型的实验就是这个打点计时器实验,来测加速度,这是很常用的,考试也要考到,然后再是这个时间…… 公式就是我写这个……明确时间,题目这里可以给出线索。 然后把已知的带进这个公式就得了……当然这个题它不仅仅是考虑这个,还有穿插了力的问题。 力的分析老师基本没讲多少,既然你先预习,那我就随便提一点,看,咱们对这个质点进行受力分析,首先肯定是重力,其次是……” 那边娴熟的解释让覃绅的目光更加暗淡了。这就是姜瑟和他的差别。 他们不仅在智商上有很大的差距,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都有。 这就是他的魅力。自己写写画画半天愣是说不出几句像样的,他那样勾手一写,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好多道理,让人明白他的想法,又能在这个题目中寻到做题的诀窍。 他不得不承认,姜瑟的确有着让人羡慕的本事。 看了会儿,他收回视线,开始背东西。 面前的题目逐渐明了,女同学清楚地明白了这题的思路,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在姜瑟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猛地点着头,赞许说: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姜瑟,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会这么厉害。 这后面的老师都还没有说,你就已经完全知晓了,真的太厉害了。” 教室里头有很多人转过头盯着这一幕,他们听见姜瑟很客气地说: “没事。我也是只懂一点一点皮毛,要是让你听得一头雾水的,那也是我的罪过了。” “哈哈,哪有?明明就很好。”女同学笑着和她说了几句,回到了座位。 这下生僻字四个的音乐开始响起来了,林植缓缓砖头过来,看着姜瑟说:“走了?” 姜瑟看了看时间,“在等两分钟。下去也是站着,后去也没事。” “嗯,好嘞。”林植兴兴地转了头。 姜瑟低头继续看着单词,直到感觉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时才起了身,叫着覃绅和林植一起下了楼。 在班里排上队,姜瑟转头望向2班的队列,那个戴帽子的家伙正是看着她。 姜瑟勾唇笑了笑,张珩给了比了个中指。 忽地,姜瑟看到张珩的脸色冷漠起来,目光像是对着自己的后面。 态度敷衍(14) 而同时,她感觉有一个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后,空气中熟悉的冷气析出,姜瑟知道是谁来了,转了头看向前方。 今天的蓝烬似乎有些意外,站了一两分钟,竟然没有丝毫声音发出来。姜瑟有些疑惑,偏头看了过去。 那个人本来是低着头的,可能是感应到有人看他,顿时抬了头,看到事姜瑟,脸上骤然腾出笑意,亲切地招呼: “嗨,姜瑟,早上好啊!” 姜瑟点头,淡淡地说了句:“早上好!”就没有再注意他了。 旗台下响起熟悉的领导讲话声,而后就是升旗仪式。姜瑟一直在盯着那面飞舞的五星红旗,暗数着它每分钟的飘动次数。 等了近二十分钟,升旗仪式才结束。 姜瑟刚退出身来,张珩就从那边几步跑了过来,拉着姜瑟的胳膊往前走,还不忘催促后面的两人: “赶紧的,要上课了,磨磨蹭蹭干什么?” 林植气不打一处来,很不要脸地说:“没看到我是一个胖子吗?胖子走得慢怎么了?胖子走得慢我骄傲,我要上天。” 覃绅只是垂眸憨厚笑着,没接话。林植也走到姜瑟旁边,继续追问她那个话题: “喂,大哥,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和卫锦打架呢?还说不是为姜瑟出气?我看就是,你别藏着了,藏了也没多大用,反正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你还说?”张珩狠狠地瞪着他,“你丫知道还总在这里重复?老子不要面子的是吧? 你们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姜美人知道我的一片痴心就好。 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只有我家姜美人这儿,是雪中送炭。” “哦呵!”林植起哄,“看不出大哥你还是一个深情的人啊!深情的人啊,就是会被社会给毒打的。 你可千万要小心啦,说不定哪天真的遭到社会的毒打哟!” 张珩拉着姜瑟快速走,嘴上说着:“咱们还是快点走,离开傻帽的地方。 这傻帽嘴里就不能盼点好的,老是想那些让人不开心的,真是烦死人了。姜瑟,把他甩了。” 姜瑟跟着他极速走,还是回头看一眼覃绅,我也说: “快走,有人说要甩了傻帽!” 覃绅扬眉浅笑,加大了脚步,不一会儿就错身离开林植好几米的距离。 三人同时回头,林植小步走着,嘴里唉声叹气: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你们都是一帮可怕的男人!竟然会对我这样的弱势群体出手,真的是够了!” “弱势群体,再见!” 三人对视,张珩说了这番话,齐齐朝教室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林植在原地抖了抖自己肥硕的小腿,喃喃说着:“这些家伙……怎么就可以舍弃我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呢? 老子慢慢走就是,又不是不认识路。还以为我找不到教室是吗?那真的太小瞧我了。” 路过的有女生用着奇怪的目光盯着他,他张口就说:“看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 那些人悻悻收回目光,懒得看他。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将自己包得安全了才是说:“难道是贪图我的美色?” 只是人群熙攘,没人回答他。 进了教室,姜瑟还没做到座位上,便发现自己那同桌做得属实太……安全了。 戴了一个时尚的帽子,除此之外,他竟然还戴了一个口罩,再加上一个墨镜,将自己的脸裹得几乎没露出一个地方。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装扮,在这种地方,着实突兀得过分。 也不知道校门口那里怎么能放他进来,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劫的,而不是来上课的。 他嘴角的笑意上扬了几分,刚回到座位上,姜瑟就止住了笑意,拿出这节课要上的课本来摆着。 “你笑什么?” 姜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没有在意。 “你笑什么?” 那个人忽然靠近了这边,声音更清楚了。姜瑟转过头去,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还像平时那样的冷漠阴寒。 这下,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眼眸一转,她挑了挑眉,淡声道: “我没有笑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我说你在笑我就是在笑我。说,你到底在笑我什么?我现在的样子很搞笑吗?” 姜瑟被他的无礼霸道搅得有些无语。 刚才进来时她确实觉得这人很搞笑,现在都收敛了,他还是要苦苦纠缠,自己真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好。 索性,沉静懒懒地对付。 “是,我在笑你。你哪里都挺搞笑,就是很搞笑。” 卫锦一愣。戴了个眼镜,他没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细微流动的情绪,独独,她嘴角的那点笑意窥得分明。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无理取闹,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也许只有这样做,她才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让对方和自己说话,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你说搞笑,那就搞笑呗!想笑就笑,不要憋着,憋着对自己的身体不好。” 这样通情达理的话,让姜瑟有些许愣神。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捉弄她已是万幸,可不指望对方能够这样“善待”自己。 莫名其妙的敌意也好,故作高深的对峙也罢,她都没有去深究的必要。 “哦。” 想来想去,姜瑟觉得只有这一个字能够表达自己现下的情感。 卫锦此时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他说这么好听的话,对方竟然只给了这一个字。 “然后呢?” “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我在关……我说了这么多字,你就用一个来打发我?” 姜瑟转过头不看他,“是的。” “你这个态度也太敷衍了。既然我们是同桌,就应该互相体谅,互相帮助。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的心里溢出淡淡的不舒服的情感。与其说是他不喜欢她说这么短的字句,倒不如说是他没有得到明显的回应而伤神。 姜瑟也不知现在需要说什么让对方停止他现在的作为。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姜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缓缓抬了眼眸。 余光中,左侧有一道视线紧紧锁住自己,姜瑟看上去,看到的就是蓝烬撑着头聚精会神盯着她的样子。 迎上对方含笑的眸子,姜瑟的视线闪了闪,迅速将注意力放到了进来的老师身上。 有信心吗(15) 这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念叨几句问候的话,大抵说的是军训的事情,叮嘱大家要多锻炼身体,以此来适应这场与未来博弈的战场。 讲完后,他就想起上次说的话,“我记得军训前我说过的,军训结束后的第一节课,我们要听写单词? 大家带了作业本没有?没有的就用一张干净的纸也行,都准备了,我们来听写一下,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学习。准备了准备了,快点啦,我们在和时间赛跑啊!” 下面窸窸窣窣响起翻本子的声音,英语老师又在讲台上说:“大家把书合上,关上,不准打开书来看。 我在这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嘞,大家不要想着作弊,我的眼睛好得很,一眼就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不要搞小动作哦!准备准备开始!” 姜瑟握着笔,正寻思着。虽然没有看身旁的人,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她能够对方的一举一动。 今天,他没有睡觉,而是也从桌箱里掏出了一个本子,也捏着笔在手中玩着。 英语老师念出第一个单词,目光在后头这里盘旋。姜瑟几笔写出了单词,低头看着字眼发呆。 好不容易等所有的词念完,姜瑟盖上了笔盖,就听见老师说: “大家的都写完了,那就给你们几分钟的时间,同桌之间交换改一下。” 姜瑟一愣,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卫锦低声说:“看什么看?不改吗?” 说完就是把自己的甩到了姜瑟的桌上,顺便将姜瑟的抓了过去。 那张被封闭的面容在今日的阴雨绵绵中布着几分高山远阔的荡气回肠。 姜瑟的脑海中,也不时会回想起这一幕,外面的世界昏暗寒冷。 而身旁的这人,将自己团在伪装之下,可他身上的温度,徐徐传到了自己身上,少许心神鼓动,多多少少的满心失魂落魄,却是有投出过的。 她没有继续望着,而是垂下头看他拿过来的本子,她以为自己可以改了,不想上面并没有所谓的单词,只有他写的两个字——卫锦。 说实话,那两个字在姜瑟看来,极为的丑,不说是丑了,应该要用抽象来形容。 但是她又从他不羁不讲顺序的笔锋中看出落笔之人的洒脱轻扬。 这个跟张珩的字迹倒是有些相同,不过更是比他的多出几分张扬。 因为无所顾忌,心中渴望数不尽的自由才会如此的吧! 还真是字如其人。 就是,人的好看程度和字成了两个极端。姜瑟定定地望着那两个字,心想这人就算没有写单词也不必这样自恋吧? 竟然放弃了所有的单词用来写自己的名字,也真是……出人意料。 耳畔风声一起,她的本子被他放在了手前,盖住了她的视线,姜瑟转过头看他一眼,他伸手指了指姜瑟的本子,漠然说: “改好了,自己看!照理来,我应该说声,姜瑟同学,你真厉害,不愧是学霸!” 明明就是非常寻常的字眼,姜瑟平日听到别人说自然一笑而过,谦虚几句:“哦,一般。谢谢夸奖!” 或者说:“其实这也没什么,你更厉害,谢谢。” 可是此时心肠的复杂翻涌只容她淡淡说出一句:“谢谢!”仿佛再说出多余的话会显得有些虚伪了。 她再次听到对方低沉的笑声,落在耳里异常的敏感刺人。 “不用。” 手肘间打了个转儿,姜瑟勾紧了袖子,凝神盯着自己的本子。那上面已经被他改了,还是用红笔改的,得了一百分,下面还有评语,用英语写的非常好,并附上日期。 意外的是,他的英文写得非常的漂亮,线条流畅,饱满圆润,惊艳了她的审美。 她忽而觉得自己写的还没有对方好。英语老师在在过道里走着问: “改完了没有啊?有哪些得了满分的举手我看看。” 班里的同学缓缓举起了手,他大概看了看,差不多是三分之二。有这样的自觉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开口说的话却是另外的: “我知道大家对于大家来说,军训已经很累了,想要分心来学习有些困难。 但没办法,我们是非常优秀的班级,非常优秀的班级培养出来的学生呢,应该是非常优秀的。 大家不要放弃,好好学习,我相信大家,在以后的学习生涯中,你们会做出非常瞩目的成绩。 这不是对单独一个人,很多人都应该目标要明确。 当然,这是一个优秀的班级,即便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在这里也会垫底。 这没什么,在整个学校来说,你们就是最优秀的,做最后一名也是非常优秀的,所以就算以后真的到了最后一名也不要自暴自弃。 用一个好一点的说法来讲,咱们学不进去的同学也不要慌,读书不见得是唯一的出路。 我们唯一确定的是,不管做哪一行,每个人,都要有梦想,有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这样实现起来就比较有规律。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觉得,劝大家认真学习才是最好的呀!努力努力再努力,你最棒!加油!好了,我们翻开上次说到的那篇短文,继续接着看……” 说完这些话,他的目标又转到课堂上来。 覃绅的目光落在姜瑟身上。刚才她没有举手,他是看到的。 自己是因为大意错了一个,姜瑟应该会是全对。可她竟然不举手,真是奇怪。 他忽然想起身边这个人。虽然没有看到他学习,可是他的英文居然很好,英语单词写得特别好,竟然也是全对的。 这样的人,也许就是所谓的潜藏的高手。看来,他以后要像别人学习的多的是。 感觉到英语老师的说话声清晰地传来,他不敢再出神,赶紧顺着他的角度,继续听着讲解。 他怕这一错过,晚上去学习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那时候,花的时间也会很长,那他的进度又会掉下一大截。 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要是一耽搁,成绩说不定就下去了。 这节课过得有些快,闹铃敲响的时候,姜瑟还有些恍惚。 林植开始吃着自己剩下的早餐,回头望着姜瑟问:“要不要来一个冷馒头?虽然是冷的,但味道还是在的?需要享受吗?” 姜瑟盯着他侧脸的脂肪,直直晃头,“没什么食欲,你自己吃吧!” “哦,好吧!”林植塞进嘴里一个馒头,有些含糊不清地接着说: “姜瑟,刚才你写对了多少个?我看你没有举手,怎么,难道我们的大学霸失手了?” 姜瑟莞尔,还没说话,那个靠在桌上的人却轻轻说:“没有。” 语气说不上是多和善,也看不见他真正的表情,可是姜瑟也从中读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林植因为卫锦的搭口吃惊,差点噎到了自己,赶紧喝了喝水才缓神说: “哈哈,就知道。现在都过去好几个星期了,其实半期的时间也还有几个星期,老师上课的进度也挺快的。 在半期前保证保证,说不定能打出好的知名度。如果你一战成名,两战成仙,三战成神,四战成祖,那对我们学校这些小女生来说,你就是她们的男神了,那是信仰的存在啊! 怎么样,想不想实现这个宏伟的梦想?” 姜瑟还没回答,身侧的人却直接替她拒绝了林植的提议,“不想。” 两人同时望向他,他却只看着姜瑟这边,没有说话,周身冷冽的气场包裹着,渐渐溢散出去,笼到姜瑟的身上。 那人却是将头调向了窗外,开始玩静默游戏。 林植弯唇笑了笑,看着姜瑟,“怎么样,姜同学有信心吗?” 抢人了(16) 姜瑟见他兴致盎然,不忍坏了别人的乐趣,转了话题,“我想,比起这个,你应该先把你嘴上的残屑擦掉,有碍观瞻。” “哦哦哦,还有这东西啊!” 林植表情是不以为然,还是伸手将嘴上的东西擦去。这一二来去琢磨了几秒,上课铃已经响了。 林植看到外面的人走进来,迅速转了头过去坐好。 姜瑟也低着头,眸光浅淡地从书上飘过。左边那道视线依然没有收去的趋势,姜瑟.也懒得去在意,直直盯着讲台上的老师。 早上的课过得很快,弹指一挥,心中浅唱回转,终是在那场悠扬中写尽回肠,荡得无处遁形。 张珩看着她有些失神的样子,不禁问:“在想什么?现在雨也没停,难道你不打算打着伞,让我骑车吗?” 姜瑟陡然明悟,看着头顶卷着乌云的天空,雨水顺着伞沿滴滴滑下,晕在脚间成了摊摊水渍,人也低了头,便会在那水圈中望到自己的样子。 她看着自己在水中的模样,眼底露了几分迷茫。 好像记得,从前的自己,十分乐观,从不会以外界的变化不顺埋怨自己的自制能力不行。 这几天的情绪,却忽然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前进。 今早姜母说的话,也在她内心晃出一道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是近日的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说,她的自我调节能力正在以可见的速度下降?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啊! “骑车?外面还在下着雨,骑车不好走,干脆别动它了,下午看看天气的转变再说。实在不行,晚上骑回去也可行,现在回家也当做是锻炼身体了。” “这样吗?”张桁疑惑地问,盯着姜瑟脸上的表情,他又忍不住说: “我发现你今天怎么精神不太好?昨晚也没事啊?还是说在气昨晚我抢被子了?” “抢什么被子?”姜瑟低着头踩水,“你呀,还不知道自己不会抢被子,真是一个智商高达二百五的天才。” “天才好呀!”张桁一把拽起她往前走,“这下天才带你回家咯!跟着天才的脚步走,你也不不吃亏!说不定还能蹭着天才的福气,一飞冲天嘞!” 姜瑟也收起内心那点纠结,狂怼他:“那敢情好呢!从前我带着一个水准特别低的水手,以后带一个实力牛叉的炮手,看来是要省了不少力了。” “你有出力吗?” “难道以前是你出的?” “不是。” “那不就得啦!你不出当然是我出了。” 下午依旧是迎着小雨淅淅,一直到了晚上,那雨才总算停下了。晚上是风一行的晚自习,刚一进来就带了套试卷,让人从前面传来发下来做。 那双通透的眼睛自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姜瑟身上,“姜瑟,你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瞬时转头看向了姜瑟。 她正低头做着试卷,听到风一行叫自己,抬头望了望,起身出了教室。看着出去的人,覃绅心头慌了慌,难道是姜瑟犯了什么错? 林植盯着自己的试卷看了看,转着手中的笔,瞄了同桌一眼,问: “第一个题会做吗?教教我?” 同桌看了他一下,歪过头去大略给他讲了一下。 蓝烬抓着桌上的试卷攥了攥,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瞥了一眼还是将自己裹在包装下的人,他悄悄起身挪了过去,坐到了姜瑟的座位上,伸出一个手指推了推卫锦的胳膊,轻声道: “哎,姜瑟出去了,你说风一行找他做什么?不会是那个那个吧?” 那人没理他,还是望着窗外的随风而动的树叶。 “喂,小锦子?”蓝烬不满于对方的冷落,凑着挤过去,直到挨近了对方又接着问: “喂,我问你话呢?说不说?不要假装听不见。我知道你是听得见的。” 卫锦入迷的神思被掀动,手肘猛地一甩,蓝烬哪知道对方会动手,而且还用了那么大的力,只听“砰”的一声,顿时震惊四座,他毫无形象地滚到了过道里。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回了身追寻缘由,这不,一看到对方摔得四仰毫无美感可言,伴随着的是阵阵爆笑声。 蓝烬赶紧爬起来,也不敢再去动皇帝的龙须,嘻嘻坐会了自己的座位,无所谓地摆着手朝众人说: “不打紧!不打紧!大家认真学习哈!不要看我!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帅,但是也不要这样羡慕啦!” “切!”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各种声音,蓝烬站起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学们看到,很给面子地止住了笑意。 见到没人再大笑,也不影响他说话了,他的嘴角掀起明媚的笑意,温和地说着: “好了,我要行使我的权利了!这是一节安静的自习课,大家安静安静,可以发出声音讨论题目,但是也不要那么大,小声点。 尤其是在疯老师来的那一瞬间,大家一定要学会那什么时势,看风向,对,看风向!” “哈哈哈哈!” “了解!了解!” “纪律委员说得对,大家给点面子!” “我们也不为难!大家是一个集体,要学会一致抗外,说话归说话,也别太闹腾。” “是的,是的,我们绝对配合!” 几个男生跟着起哄。他晃着腿,挥手在桌上一拍,一锤定音:“好了,肃静!现在开始,学习是第一要务!”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徐徐转了头,教室里慢慢陷入了沉静。他看着倒了的板凳,屈身过去捡了放正。 盯着那边没有反应的人,他的眼睛溢过几抹失落的怅然,终是低头了,又继续玩着手机。 姜瑟出门去的时候,风一行正在往前面走,她走过去跟上,风一行偏了头慢了速度等着,小声问: “军训还行吧?听说其他班的人都累得不行,有人还晕倒了,我们班的情况好像没有这么糟糕。前几天我去出差,所以没时间看着你们。 他们没有瞎折腾吧?” 姜瑟微微倾着身,低头笑笑,温声回:“期中肯定有些小插曲,但是无关痛痒。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风一行满意地点头,“确实如此。再优秀的班级,他里面还是会有些学生没在这个水平线上。有的是成绩,有的觉悟。 有的是成绩和觉悟都没有。现在想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当学习委员了吗?” 姜瑟扬眉笑笑,话语做了些保留:“这个,老师自然是老师的用意,我自然是不好随意阐述。” 她虽然是大抵猜到了,但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索性说些客套话,留着些余地,也让老师保持一种神秘感比较好。 “你这小家伙!”风一行拍了拍姜瑟的肩膀,扶着眼镜笑说:“这么跟我说话,有意思啊! 老实说,第一天看到你这个小家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教师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学生,那是至少成百上千的。 学生嘛,他再怎么伪装,也是个学生,那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反应内心真实想法的。 年少吧,大多学生还是不懂事的,偶尔做些冲动事也是很正常。 但是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这小家伙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较多。 虽然不说我是瞧不懂你,可是呢,总是能看出些隐藏的苗头的。只要你努力,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大气。 冲到国内最好的大学很有希望,如果可以再努力一点,去个世界级的也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得用心。 那句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人啊,只要你努力,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少年儿郎,就得给自己立一个宏伟的愿望,有了之后,你一直往那个方向冲,一直冲,天赋和汗水加起来,到了一定的程度,它是可以制造奇迹的。 奇迹是有,就是这个世界上,很少有那种人,他可以心无旁骛,一心就盯着自己想要的,直到他实现。如果你想要成功,你就得做一个不畏世俗的人。 这少数人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在与世界抗争啊!老师也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这做出大贡献的成功人士或者科学家,他都是与这个世界,在某些地方来说,都是脱节的。” 姜瑟的步子未停,肩上还搭着风一行的手。 两人的步子是往办公室的方向去的,风一行仰着些微头看着身边始终带着微微笑不发一言的人,眸中的赞许更深,眼见要到办公室,他又接着说: “说到正题了,选你当这个学习委员呢,就是因为知道你做事让我觉得靠谱。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年,班集体的成功与否,一是在我这个班主任本身,还有各位老师的协同工作,二是你们这些学生干部,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管理班级事物,督促他们认真地完成学习任务。 三呢,就是学生本身了。既然讲是班集体,那肯定是所有人都有影响大局的本事。每个人只要有那么一小点,整个班级那进的,就不只是一小步了。 覃绅那个小娃娃,学习是好的,态度也端正,挺踏实认真的,但就是缺乏一种沟通交流的能力。 他那双眼睛里,让我看到的不是自信,而只是害怕的退缩。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好多同学都把票投给你的原因。 正因为这些,我觉得让你担当1班的学习委员,那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干事情的抓好了,剩下来的指挥下面做事也勤恳认真,那总体来说,也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们毕竟是最好的班级,上面给评定的标准,当然就是成绩了。 如果成绩这一块没有提上来,其他的都是扯话。” 面前就是办公室的门,他松开姜瑟走过去,伸手开了门,姜瑟赶紧扶上门,暖声说:“老师您先进!” “懂事。”风一行摸了摸姜瑟的头,也不推辞进了门。 “进来!” 姜瑟依言跟了进去,面前的办公室很大,应该有七八个人的办公位置。风一行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过去,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子上。 他的对面还有一个女教师,看见进来的人,抬头就是问: “你们班的卷纸也发了?” 风一行张口答,“是啊!”又抬着下巴示意姜瑟这边,“这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姜瑟。看着是不是挺顺眼的一小伙子?” 女教师打量了姜瑟几眼,满意地点头,“看着是挺舒服的一个小伙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学霸? 这些个小年轻的,越来越有出息了。我家儿子要是这么帅又有出息,回家我得准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只是那小子,说来都是几把辛酸泪。” 姜瑟一笑,鞠了个躬,弯腰说:“谢谢老师夸奖。但是我没老师您说的那样好,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 “哪里哪里!”女老师越发满意,头都点成了捣鼓,眼里多出了羡慕,“这孩子真讨人喜欢。要不你把他让给我得了?” 风一行翻着桌上的书,听了这话,眼睛都吓成了铜铃,连连摆手拒绝,“我就这一个好苗子,哪舍得拱手让人? 你们班也是有很多优秀的,金老师,你就别来跟我抢人了。” 你们在哪里(17) 张桁也是一时意气说出这番话。他自然也是知道姜瑟的脾性,事情没做成功也是不会罢休的。 因为性情的影响,她做事总是讲求踏实,落到实处。这种搞某种主义的做法实在是有违她的底线。 凝神思考了会儿,张桁豁出去了:“实在不行,那我就替你。你什么时候打算做这事情,我帮你。不就是教一个人学习嘛? 小意思。我张桁虽然比不上姜瑟同学优秀,但是去教那个废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姜瑟丝毫不惊讶他的说法,吁着声音说: “问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这边热火朝天地计划着,那边完全是一个变数。一个人不喜欢学习这种东西,那是强求不来的。 的确,有些人是可以改变一些,但是对于那个人啊~难说。” 姜瑟想起对方变幻莫测的心情,还有偶尔看不懂的举动,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了。这样的人,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桁的心绪开始浮躁,捏在把手的力气更加重了,“我去的,爱学不学。这老师些也是够了,为什么要把这档子事交给你? 分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没能力做,就把破事顶到你身上。我去的,姜美人,要不咱们转学吧? 我们成绩这么好,随便一个学校都可以待下去的,不只有这个。要是为了不见到那些让人难受的家伙,做点牺牲也没什么。 凭你的能力,随便一所高中念完也可以考到好学校,我们不能委屈了自己。 委屈了自己啥也没得到,到时候惹到祸端就不好了。真的,我真的非常认真地在和你说这话。” 姜瑟的心头冒过阵阵心悸。 转校吗? 是啊,可以转校。心志坚定,理想没变,在哪里都是一样。只是这转校费的周折,肯定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姜理和姜母应该不会同意的。 他们的想法一定是,一中代表着权威和至高无上。 一中就是学生梦寐以求的高中,进了这所学校,就可高枕无忧地考上心仪的大学。 就算很差,真的差到一定程度,那也比那些几流的好上太多。 所以这转学的想法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与其做这些无理的妄想,倒不如思考着,该怎么样让那个可怕的家伙接受自己的帮助。 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她便知道对方不屑一顾的态度。 显然并不把这个说法放在心上。 “我想,想法是好的,但是可能行不通。小珩儿,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张珩听到她的话一愣,他差点忘了姜瑟的父母了。 他是耍个脾气也会被削,姜瑟那边更是困难了。虽然姜理和姜母还没有对姜瑟动手过,但是那都是过去了。 这些都是因为姜瑟太懂事听话了,从来没犯过大错,小错也是零零星星一些,不太多,总的说来算得上是非常乖巧听话的。 比起他这个老爱惹事的混混,姜瑟可以说是张女士教育他的楷模。 也是邻居疯狂表扬的对象。 张珩挤了挤眼,脸上开始有些丧,“这样就难办了。唉,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而已。 走到这一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瑟,要不我俩不读书了,反正读书也没什么意思。 要不,我带着你私奔好吗?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日子苦些不要紧,只要能活下来就好了? 或者,你要是怕苦的话,那我工作,你闲着,我养你,不让你受苦,好不好?” 姜瑟低头一笑,转而看着对方,光影投射中,姜瑟看着他眼里的波光粼粼,脑海里那颗弦松了,闷闷调趣: “你想多咯。人家可是一个正正经经的钢铁直男,要私奔也是去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像你这种,抱歉,我实在是吃不消。我不是怕苦,我是怕我对着你这张脸,忘记了,我吃过几顿饭了。 这么损的主意,也亏得你想得出来。” “怎么想不出来?”张珩转了头,趁着这夜色,掩去心头的蔓延出来的失落。 “这明明就是正常操作好吧!古代这样私奔的还少吗?世界这么大,想要找一个地方藏身难道还不容易?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困境吓到,逃跑是最好的方式了。” 姜瑟缓缓拉开脚步,神经也轻松了些,“逃跑永远不能从本质上解决问题。张珩儿,你还小,不懂我们大人的无奈。 大人做事都是思量有度,一而再再而三地考虑,是不是该如何做。 你呢,就只是长了个脑袋,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 张珩推车追上他,“谁说的?我都是个大人了,你不要污蔑我。你的智商才是小孩子呢,这么武断地判定我,你就是小孩子。你就没有再三思量。” 姜瑟健步如飞,试图甩掉他,“我说的。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怎么行呢?”张珩眼见人离自己有些远了,下路赶紧骑车追,“你这不是完全不人道吗?都是什么时代了,你这样会被打的。” “你吗?如果是你,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害怕。” “知道我对你手下留情就有恃无恐?” “不,你很菜,我已经免疫了。一见你,我就可以揉圆搓扁。” “滚!老子今晚回去就得跟你打一架。” “好啊!我从来不畏惧,弱者像我发起的挑战。” …… 两人斗着嘴回去,最后还是打成架。原因是,姜瑟懒得动手,张珩死皮赖脸地闹了会儿也失了乐趣,不想作了。 这一夜过得甚是快,不知不觉,第二天的曙光就跑进了眼里。早自习一如常时,唯独有些变故的是,今儿早卫锦和蓝烬竟然比平时来得早些了。 蓝烬好说歹说想要拿一个面包给姜瑟,姜瑟有礼地回绝了过去。正在低头看着书本,林植忽然转过身来问: “姜瑟,昨晚张大哥给我说,你们想要转校,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姜瑟抬眸看了他一眼,眯着笑说:“你觉得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卫锦的眸光闪了闪,又若无其事地盯着窗外。 这边蓝烬正在啃着面包,喝着牛奶,冷不防听到这一句,惊讶地瞪大了眼问: “姜瑟,不会是真的吧?你要离开这个学校?怎么可以?我这么喜欢你,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到你,你怎么就舍得离开我呢? 大家都熟了,现在去找一个新学校,多不划算是吧? 况且呢,你现在还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任重道远的,这半途突然撒手不干也不是个事儿。 做事就应该有始有终的,专一一点是不是? 所以赶紧告诉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先说好哦,就算是真的,你也得把他变成假的,不然我们听着可是不高兴了。” 姜瑟瞄了一下几人投来的视线,无不都是在等着一个回答。 她的手在我桌上刮了刮,“你们信就是有,你们不信就是没有,就是这么简单。” 林植哈哈大笑,“这就好了,反正我是不信,那就是假的了。” 卫锦觉得心头松了口气,嘴角也若无其事地勾了起来。 蓝烬的眸光里闪过几道情绪,面上确全是欣喜: “哈哈,就知道是这样。我看那张兄弟也就说说完了。 小瑟这样理智的人,当然是不会乱作为了。一中它就是最好的,小瑟是大学霸,这个地方就是最适合你的。 所以,去别的地方也是没用的,就在这里好了。我们就在心里,哪里也不去。” 林植也顺着他的话说:“哈哈哈,就这样。这边挺好的,一中的确是最适合姜瑟发展,在这里最好了。” 姜瑟淡笑不语。 覃绅感觉自己的心放了下来,沉默着背书。 几人心思变化莫测,终是在回旋中,尘埃落定。 这几天的生活过得有些平静了。蓝烬总是在寻思着买什么样的东西讨好姜瑟。 不论是早上的糕点,还是茶余饭后地饮料,他换了无数个口味,意图让姜瑟接受。 刚开始的时候,姜瑟还能以委婉的理由拒绝,到了后头,她是在找不到令人信服的缘由挡开,倒也无所谓地接受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好意有些让人心惊,但是除了冷静也别无他法。 她的脸皮不算薄,可对方的程度明显是比自己高上太多。 一周的课程缓缓过去,姜瑟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虽然同桌很安静,和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可姜瑟的内心还是慌措的。 她不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 可是,风一行交代的事情也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这样的日子平静到了周六。 天还没有黑,姜瑟正在和张珩唇枪舌战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虽然两人的动静有点大,但是姜瑟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手机的响动。 张珩放下手里的笔,歪着脑袋凑过去,想要看清上面的内容,却被姜瑟一个闪身挡住,接到了手里。 姜瑟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的字迹上,大略浏览了一遍: 今晚有时间吗? 姜瑟看了看发信人,是蓝烬。身边的人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抢着看手机上的信息。 姜瑟也没有拦着的必要,给他看着,顺手回了句:“嗯。” 张珩难以置信地说:“他?干嘛找你?有毛病吗?你跟他很熟吗?不熟发什么短信?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姜瑟懒得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看到对方回:要不要来城中心这边?ktv? 姜瑟想了想,仔细思虑着说:唱歌?我好像不行呢。那边也好像有点远,过来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好像有点困难。可以不来吗? 她知道对方既然问了,大抵是想要做点什么。 依这两日的态度,难道是想要和自己结交?结交兄弟这件事,姜瑟目前还没有什么想法。 有张珩陪着,她觉得自己也不缺什么。 兄弟这种事,多了也好。目前为止,少一些也不要紧,多多少少也无多少区别。 张珩心头不满了,疯狂吐槽:“回他干嘛?直接说不去他不好吗?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吗?咱们现在的时间主攻是学习,别的都多余。还去什么ktv? 那是人去的地方吗?那根本不是人该去的。咱们能不能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姜瑟,你是好学生呢!好学生应该干什么? 好学生就是应该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所有除此以外浪费时间的东西,那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你必须早知道,我们最紧要的任务是什么。 如果你记不得了。那我再郑重提醒你一次,真的不要去。咱们不要跟那什么人结交朋友。我们也不会就缺那么那点友谊。 任重道远,别的也不要顾及了。我们就关注学习知道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姜瑟没听他这番长篇大论,盯着对方回过来的消息,淡淡瞥了一下: 没关系呀!我们也不会,就是随便玩玩。周六嘛,出来放松一下也很正常,平时学业太繁重了,不出来消遣消遣怎么能行? 人啊,就是普通的肉体,不放松是活不久的,你就过来走几圈也是好的。我叫车过来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我这边叫车也挺方便的。对了。张珩同学过来不?如果他忙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但是呢,又考虑到你和他都是形影不离的,要来也可以。男子汉就该硬气些,直接点过来,少说点废话,反正我是听不进去的。 张珩没有看到后面,便看到姜瑟开始回:这个,我能稍微拒绝吗? “能稍微拒绝?”张珩盯着姜瑟的脸惊问:“还能稍微拒绝?这直接就是不答应啊!老子给你说了老半天,这他说的都是废话吗? 他有什么好见的?他是牛还是怎么地?我就在你身边你还看不够吗?那家伙一脸欠扁相,配得上你去看他? 姜瑟,咱们能不能有点自制力? 不要去掺在那些人的中间吧!姜瑟,你也知道,咱们的生活确实不和他人家在一个频道上。你应该也明白,他们的身份不是我等市井小民可以相提并论的。 人家的心思可以不在学习上,但是我们不一样。 姜美人,我们和别人,始终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想要破开那道坎,简直是难如登天。所以呢,与其后来多些烦恼,倒不如现在断得干净好些。 我们都是理智的人。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平静的生活。这样的我们,不是很好吗?” 他说的确实是道理,姜瑟又急急打过字去:应该说,我可以拒绝吗?你们这么耀眼,我不想过去被闪瞎了狗眼。 张珩简单地瞄了一下,虽然姜瑟打的字有些不合心意,但总归是明显拒绝了,他撸着自己莫须有的胡须吹捧姜瑟: “果然是孺子可教也。姜美人,你真是一个好学的孩子。以后吧,就一定要听我的话。 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也要学会听信老人忠言,不然,你会吃亏的。” 姜瑟将手机放在了桌上,施施然打量了他的表情,微微皱着眉说:“什么可教?什么老人?你竟然敢说这种话,大逆不道。” “我去……”张珩一把抓过自己的试卷拍到姜瑟面前,颐气指使:“咱们不说别的了,先给我把这个题讲清楚了,讲不清楚,我今晚就吵着不让你睡觉,要让你明天白天打瞌睡。” 姜瑟只是笑笑,又开始看着题目寻思为他讲解。 蓝烬盯着手机屏幕,静了会儿,没有回消息。看对方的意思,是不想过来了。 可这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也不想再错过。或许时间过一些没有什么,但是在其中可能会发生诸多的变故,捣乱他的计划。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对方叫来,避免夜长梦多。 手机在掌上转了几圈,蓝烬盯着窗外的光线笼罩,凝眉站了许久。 外面大厅已成了一片吵闹,这包厢里头却安静得很。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蓝烬盯着窗外,淡声说:“进来!” 一个男生从门外探头钻了进来,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曲着头叫道: “烬哥,不出去玩玩?兄弟们都在外面玩着呢,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有什么意思?真不叫卫哥过来?大家一起玩儿才有意思嘛!他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弄的。 你俩平时不是形影不离的吗?今天突然分开还有些不习惯。” 蓝烬回头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口嘴里的东西,缓缓说: “呵,小六啊,不是形影不离就是一定在一起的。卫哥哥脾性一向傲娇,你不是不知道。老子让他来,他不一定来。 都是看心情说话。他的心情啊,时好时坏的,兄弟们都知道。既然都知道,就不要说这种让人心闷的话了。咱们都是苦闷的人啊!” 他的手拽上小六的肩膀,唉声叹气,好不凄惨。明亮的眸子因为溢上的酸意多了几分引人怜悯的楚楚悲戚。 小六也知道卫锦的性格,回身盯着蓝烬的侧脸,眼里盛上了认同: “没事。卫哥不来,那就是他的心情不好。 他来了,我们这些兄弟永远在这里等他。反正咱们一起混了那么久,自然是知道对方的性格,这些东西当然懒得去在意。 这就是兄弟义气,咱们懂的。” 将剩下的东西扔向了垃圾桶,蓝烬摸着他的头发捣鼓,轻声说:“大家都懂,所以也不计较这些。小锦子那是我的王啊,他脾气不好,我也只得让着了。 唉,总归是自己的兄弟,不能给他点颜色看看,只能任他随心所欲地浪着了。” 小六通透地点头,“没办法,其实也没多大问题。烬哥说的是,卫哥虽然和我们有些差距,但是人是真仗义。之前出的那档子事,要不是你们拿出钱来摆平,我们怕是还在那种地方蹲着。 就单单是你们这个恩情,都够我们记一辈子的。” 蓝烬无所谓地说:“那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兄弟之间,如果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到,那就不是兄弟了。 别记着了,大家一起混得好点就可以了。 这些东西没多大重要,我们的兄弟情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当下,我可能需要你们做点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帮我?” 小六毫无犹豫地问:“什么事情?别说这些话,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我们做,没什么问题。” 蓝烬嘻嘻笑了两声,逗弄着小六的衣服线条,想起脑海里那张脸,面上的表情愉悦了几分,慢慢开口,盯着小六说: “就是,一中,我遇到了一个同学,然后看上去,比较顺眼吧!然后吧,心头有点想法,今晚正琢磨着,做点事情。叫他来,他不来。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他,你呢,在旁边照应着,等一会儿跟我去学校兜一圈做点事情,顺便去那个地方把人接来。 还有啊,下面的兄弟给点力,到时候我上去表演的时候,多点掌声,把场子搞热点,让人家觉得我很重视,那就行了。” 小六狂点头,“这原本也不是什么事儿,没多大问题。放心,兄弟们都懂。” 两人出门来,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两人从学校里兜了一圈,开着车往另一处驶去。蓝烬盯着开车的小六,缓缓说:“你说,我过去能不能找到他的住处?” 小六看了他一眼,扶着方向盘道:“这不是从办公室那儿搞到点信息嘛,那一串过去,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过去了。那一片,我也有些兄弟。打电话问两句差不多就知道了。 姜瑟……听着挺耳熟的,肯定能问到。” 蓝烬弯唇笑笑,好看的眉目里映着诸多清风明月,俊郎夺人眼球。 “是啊!他啊,的确很优秀。要不然,也不会得……我的眼了。” 小六看着面前的道路,又凝着神问:“在你们班的话,一定不差。你们学校一直讲的都是以成绩说话,别的一般没有啥用。不过……哈哈,这么厉害的女生,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要是换了别人,我觉得成的问题不大。但是烬哥嘛,不一样了。 你和卫哥都一样,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生,向来都只有女生接近你们套近乎的,没见你们主动出手。 这次,我们各位兄弟都要好好看看,烬哥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个地方的下凡的仙女,竟然能入你的眼。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卫哥不在,还真有些遗憾。” 夜晚渐渐来临,蓝烬从车里扯出一根东西,拿在手里把玩,觉得了无生趣后才转了方向。 修长的指节缓缓捏着放进了嘴里,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砰”的一声,明媚照眼,手里之物被点燃,徐徐抛出了雾。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冷静,天真无邪的笑脸也转成了一抹冷然,克制,冷静,明朗的容颜也是在暗去的光影中析出少许通白。 也不计较对方口中的话,他掀起了嘴角,漫声说: “是啊!所以呢?” 小六不假思索接了他的话,“等一下我们再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要不要来。 烬哥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不能错过了。大家兄弟一起来玩,也有意思多了。我们这些兄弟,当然是要凑热闹了。” 蓝烬仰头靠在座位上,默默沉浸着。两人朝着问到的地方前去,直到面前呈现一片居民区,热闹布着烟火气,才停了车。 小六打了几个电话,问到了确定的消息,偏头盯着蓝烬说:“就是这儿。 这儿的确有一个叫姜瑟的,成绩很好,是不少家长心目中的乖乖好学生。就是他住的具体地方不知道,但是大概就是这一片,一进去就可以问到了。” “不用了。”蓝烬将手中的东西扔进了随身携带的盒子里,又将盒子放进了口袋,接着说: “我打个电话让他出来。不认识突然造访,应该会让人不太喜欢。” “也是这个理。”小六附和着他,“那你打电话问问。我也给卫哥去个电话说说你这事。如果他愿意来的话,我们就去接他。” 蓝烬笑笑,“好。”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拨通了姜瑟的电话。 “你知道了不?二货,这可是第三遍了,你听懂了吗?”眼中带着震慑,姜瑟盯着身侧的人。 张珩望着她的脸,愣愣点着头,“哦,这样啊……三遍?好像心里头有点印象了。能不能再……” 他恳求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姜瑟便用笔敲了一下他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张哥哥,人家学习都是靠脑子的。最聪明的人呢,不用听老师说自己也会。一般的人呢,听老师说一遍就可以明白。 稍微笨一点的,需要老师再重复一遍。实在是脑子有点小毛病,那老师解释三遍。 这最最不行的,就是最后这种人,那种称为智障。 不管老师说多少遍,他都是不会懂的。当然,得排除心思粗在学习上的人了。可是你呢,心思本来就在学习上的,怎么会听不懂? 这样说来,你跟智障没得区别。” 张珩挠着被她敲过的地方,委屈地说: “你看,都把我弄疼了。能不能轻点,优雅点?温柔一点?你就是变相地瞧不起我。 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聪明的大神,想要把我抛弃了? 我们是兄弟,你说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一百遍都不是什么问题,应该是很乐意给我说才对,哪里会像这样说话。 我很确定,姜瑟,你不爱我了!你的心里,有了别人了。” 姜瑟苦笑,扶着额头叹了几口气,总算让自己心中的那点郁闷散下去,盯着他又问:“你到底是听不听?再废话,我不干了,你比上天就上天! 我给瑶姨说一下情况,到时候不要说我不近人情就可以了。” “切,看吧,你就是这样堵我。是兄弟吗?”张珩收起脸上的委屈,一本正经地开口: “好了好了,请我们的学霸,姜瑟同学,再认真指教我一次。 如果这一次我还没有听懂,那你大可不必管我。成绩退后,或者是其他的有什么,我也绝对不会怪在你头上,因为我不配。” 姜瑟忍不住又拍了他一把,含着叹息轻语:“这个题呢,是这样的,咱们不说严肃的,慢慢来,先走第一步,知道原因,在什么要这样解……” “话说,你早这样讲,我就没有那么毛病挑了。”张珩插嘴说。姜瑟不理会他,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给他梳理题目。 张珩的表情也渐渐认真起来,凝视着身侧的人。他们挨得极近,脸和身体几乎要贴到了一起。 这样的相处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从小到大就是如此。 张珩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此时的心境会是那么的复杂。如果时光追溯到过去,一切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捉摸。 其实,他不是脑子不行。姜瑟讲完第一遍,他就知道了过程,不能说是融会贯通,倒是能将这题理出来了。可是刚才那些消息还在脑海里盘旋。 他不想让姜瑟闲下来。一到闲下来,人总会胡思乱想。姜瑟虽然还是会自觉看着书,但是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姜瑟苦口婆心地讲完这一道题,定定地盯着人问:“这下明白了吗?要不要再来一遍?” 张珩闷闷地说:“行了行了。这个就算过了,下一个更好。” 姜瑟又被他拖着说了几个题,每个都吆喝着重复了几遍。 今夜的他有些异样,姜瑟不是没察觉出来。刚说完当下的一个题,姜瑟不禁盯着对方的脸,亮闪闪的眼睛不肯放过他所有的表情,颇为认真地问: “你是哪里出问题了?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讲题,你虽然会疑惑,会不明白,但是我只要说两遍,你就能懂了。 现在倒好,每个题要给你讲个三四遍,你才能记进心中。到底是因为题目难度上升了,智力跟不上了,还是心不在焉,压根儿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手下一个用力,张珩攥着笔,将试卷戳了个洞,显然地露了出来。姜瑟一笑,又接着说:“你看,是心虚了吧? 你在听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看着我,可是焦距不对。 你在琢磨着什么其他的事情,占据了你的思想,让你的脑子飘起来,所以才听不懂我说什么对不对?” 自己的状态被猜到,张珩也没什么感觉,将笔放在了掌心,反倒是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问题: “你说,看这里,这东西是在我手里是吧?” 姜瑟微怔,不过还是立即回了他的话。 “是啊,在手里。然后呢?” 张珩缓缓移动身体,贴着姜瑟坐着,眼睛也一动不动地黏着姜瑟的面庞,含着神秘的神色道: “现在我想请问你,在看到这个画面时,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姜瑟盯着他的掌心。笔横横躺在上面,外表看来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其实是摇摇欲坠。若是一个不慎,就是身毁灭亡。 以为稳稳控制的东西,却只要在自己一个漫不经心的摇晃中,笔就会落在桌上。 心中清明,姜瑟知道他想要自己说什么,可是她偏偏不想如对方的意,只徐徐低头假装严肃地思考了小会儿,低声回: “我想,最明显的应该是,你的手真黑,黑笔配黑手,天生一对,绝配,无可挑剔,天作之合,值得深思,观望,祝福,白首,不分离。” “去你的!”张珩把笔甩到了桌上,顺着姜瑟的头顶拍了一掌,被姜瑟完美地躲过。 “老子说的不是这个。这就是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明明有些东西我们势在必得,天经地义顺理成章地以为,他会是我们的,怎么也不会变了。 可是,现实好像是,那层交集原来是薄得令人心寒,比之纸厚好不到哪里去。只要有人从中作梗,所有的一切将失去,一腔热血付东流,全然做的都是无用功。 或者说,是当局者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要不然,也不会败北。就像大意失荆州的典故一样,人啊,不能大意。 一旦有了这个脾气,你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那种重要的东西只要失去,就不会失而复得,就像人死不能复生般,都是绝对的。” 他的视线定在姜瑟的面容上,眼底染上了几丝怅惘。微不可察的情绪只在一念之间就消失得干净无踪。 嘴角开始滑起一抹笑容,他又淡淡说: “不过这逼格我装的是有些脸红,不想再掰了,再说几句老子都以为自己是闲人雅士,快要上天了。 不过,姜美人,你放心,我上天也绝对带着你。抛弃兄弟这事,我张珩一辈子都做不到。” 姜瑟微微扬起眼角,不否认他的话,手指在试卷间流连,眉目淡然地瞟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 “清醒有时是种痛苦,可毕竟是提醒我们少走弯路而已,不得不时刻保持。 阿珩,其实一开始让自己清楚地明白,有些东西并非自己全然决定,并非自己完全掌控,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一直抱着可笑的期望,那终有一日,当我们的希望落空的时候,会很难过,痛不欲生怕是真会有的。 所以啊,一支笔就能让人明白的道理,可千万别让自己那么糊涂。” 她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反正说出来的时候,也没打算收回去。 两人也没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这些话从口中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过不久就会忘,也许会铭记心中成为以后的过往。 总归都是一时兴起,无所谓去深究其深奥的含义。一句带过,忘记与否,都无关紧要。 “也是,不说这个。”张珩又将面前的试卷甩到姜瑟眼前,“赶紧的,这个,继续。 只要活着一日,我就要学习一日。我热爱学习,就像我热爱生命一样。一秒不学习,我就躁得慌。” 姜瑟才不信他的鬼话,“我的脑海里深深刻着,某个人一大早起不来赖床的时候说的话。 是谁说,老子不起,老子不学习,老子想睡觉。 滚他的学习,耽搁老子的睡眠时间,英年早衰怪它,找不到媳妇怪它,被张女士虐待怪它,泡不到网吧怪它,玩不了老子心爱的游戏怪它…… 老子心爱的东西都被他抢走了,滚的皮卡丘……我要拜访它的祖宗十八代,都不能解我心头之爱…… 说得太多了,反正都是些荒谬的话,我是记不了那么多。” 姜瑟本来是记住很多的,奈何不想完全拆他的台,只是随意捡了些说出来。 “少废话!过去的就不要讲了,赶紧给我说这个题。要不然,我今晚真要缠着你,不准你睡觉。” 张珩等着她,拾起笔在手中转着玩弄。姜瑟的嘴角抽搐少许,睨着他的眼睛嗤笑: “好,好。为了能够摆脱你这个无赖,我真的要委屈自己了。男子汉能屈能伸,也不是不能吃亏。 看着,哥哥好好给你说道……这个题呢,还是集合,映射的问题嘛,首先得了解它的定义。 知道这个,咱们就从题目来入手,为什么会使用这样的解题方式,这也是比较重要的。 其次呢,心中要勾勒整个过程,还要学会举一反三。这种题一旦会了,那下一个题呢?是不是也是这样?换汤不换药,关键就是从根本出发,猜测出题者的考向。 他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有结合你们数学老师授予的解题方式,都是应试的教法……” 她嘴中霹雳吧啦地冒出字句,张珩撑着头默默地望着。尽管只是这样,他的心情依旧好得很。 就像是某处空缺的地方被填满,好像什么未了的心愿得以实现。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串成连续的音乐流进耳里,却在这样的时刻,让张珩有了不好的预感。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移向了手机屏幕。 看到上面的名字,张珩心里滑过阵阵不舒服。从刚才那个消息发过来开始,他就预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动作快过思想,他的手神向了姜瑟的手机。姜瑟一直注意着他的行为,这下连忙赶在他触到挂断键前截住他的手腕,慢慢说: “你想干什么?” 不假思索,张珩答了出来,“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我记得,我一直在和你强调,这个人和另外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伤都还没好,上个星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你本来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理会?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兄弟还不如外人? 姜美人,你知道的,我一向混得开,从来没有阻拦过你要做什么事,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凡事都知道分寸。 可唯独这件事,我怕你失算。所以这再三提醒,不是麻烦,不是没事找事。 我是真的希望,你不要和他们有什么瓜葛,否则,我真不敢保证,我们还有太平的日子。 我真的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你真的……和他们玩在一起,接近更多,或者是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东西,那后来的事情,真的……会很糟糕。 我妈说女人有六感,我怎么也觉得,我是男人,还是有了第六感。不得不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姜瑟“噗嗤”笑出声,盯着手机屏幕默了会儿。铃声还在耳边回想,她的神思恍惚了一下,那个名字便从眼里淡去,屏幕里多了一个未接来电。 她松开了张珩的手腕。张珩也没有再去拿手机,隐忍着心中情绪,半晌才说:“姜瑟,我是讲真的,没有开玩笑。” 耳边又响起熟悉的铃声,两人的目光霎时转了过去。竟然又是那个人,姜瑟轻声说: “我知道你没有开玩笑,也知道你说的可能都是事实。但是接电话和这个,应该搭不上边。 不接别人电话可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哦!” 张珩望着她固执的面容,缓缓控制自己的心绪,猛地一甩手,不耐烦地晃手说: “接,接,要接快接。不然真的没道理,没教养。你的高尚情操不允许你犯一点错误,赶紧的。” 姜瑟失笑,也不再犹豫,拾起手机便接通了放到了耳边。 “喂?蓝烬?请问你有事吗?” 电话终于接通,蓝烬松了一口气,语速也不禁快了起来,急急说着:“哇哦,你终于接了。我还以为,你连电话都不想接了。” 姜瑟瞄了一眼面前这人阴沉沉的脸,抿着唇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接呢?刚才反应过来你就挂了。对了,有事吗?” 虽然知道他打电话多少与刚才的聊天有关,她还是问问比较好。万一对方只是想要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听着她嘴中淡淡的话语,张珩的情绪没有刚才那样郁闷了。 他伸手在姜瑟的衣领边摆弄了一下,兴冲冲地朝对方的眼睛眨弄。 姜瑟推开他的手,他又不要脸地神了过来,继续捣鼓着姜瑟的衣服,玩得不亦乐乎。 攥着那个衣服拉线,他往后扯去,姜瑟的脖子一紧,目光一寒,拽回了一些,一脚踢过去,吓得他迅速往后退。 “喂,不要这么凶残吧?我没要了你的命,你却想要我的腿,踢废了,这辈子你岂不是都要活在照顾我的噩梦之下,悠着点吧!” 耳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蓝烬并没有觉得奇怪。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六一脸八卦地盯着他,好像要从这里寻到什么了不得的奇事。 他懒散地躺在座位上笑着,缓缓开口:“姜瑟同学,你身边有张珩同学?我……还是说正事,就刚才我给你说玩的事情。 我们在你们住这边区的外围,就是这里有一棵大柳树这儿,花草也挺多的,就是大车路边。不要推辞,等着你哦。 要是你不想出来也行,说个具体的位置,我们进来接你。” 小六虽惊讶于他的语气,也未问话。 张珩听不到手机里的话,但他能从姜瑟蓦然变了地脸色窥到几分不同。他又凑向了姜瑟身旁问: “怎么?没推脱吗?还是刚才那件事?这么不要脸的吗?说了不去就是不去,这人怎么脸皮那么厚? 我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能不能不要再多出个竞争对手?叫他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见到他,你也不想见到他,我们也没有那么熟,熟到一起去玩的地步。 让他滚吧!” 电话里的说话声不是非常清楚,偏巧这车中安静,能将每字每句都听进去。 蓝烬的笑容止住,莫名地又想开始做点什么。 可是想想等一下,若是姜瑟过来会闻到,还是掐住了自己的念头。 小六看着他拧起的眉头,轻声问:“怎么了?对方不同意吗?不想去?不会吧!” 蓝烬觉得自己的面子也有些去了,眸里闪过一丝愠怒,徐徐又被他压了下去,朝对方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一贯轻松的氛围又被拉了出来。蓝烬盯着前方暗下来的色彩,耐着性子说: “姜瑟同学,我听到了张珩同学的话。他的话在我看来,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去不去你的心中当然有数。老师不是给你交代任务了吗?你不会忘了?之前小锦子和你旁边那个人闹过你是知道的。 动不动发火你也是知道缘由了,可是你不是他。 你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孩子,好学生,交给你的任务没完成,你的心中不会有纠结吗?小锦子也会去的。 平白无故地给你制造机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还有啊,我人都到这儿了,你说不愿意,让我白跑一趟,是不是有点不好?” 没听到那头有响动,他又继续说:“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相亲相爱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况且,我们同是班委,私下找机会聚聚商谈合作,也不为过吧? 别人的话,其实都不大管用。姜瑟同学聪明得很,点到为止,来不来,是你的事情,挂了,拜,等你!” 还没有等对方说一句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他将手机丢在了身旁,小六疑惑地问:“烬哥,这样行吗?毕竟是要追求人家,别人是个女生,这样的态度会不会有点冷淡了? 她会来吗?” 蓝烬笑笑,“会来不会来,都是他的选择。对了,那边,小锦子……” “我马上打个电话。”小六应了,从包里掏出手机,找了那个号码拨过去。蓝烬看了一眼,挑头打量这个住宅区。 这些房子最高也就三楼,还有以青石砖瓦铺成的房顶,复古具有年代感的房屋群构成了了这片区域的设置,不时冒出的吵嚷声连成祥和的乐章。 人群纷扰,烟火迷离,成为了这片地的独特之处。 虽然屋顶砖瓦有些破损,依然掩盖不了岁月静好的宁和。 原来,他住的是这种地方。在他的思绪翻飞起舞的同时,小六听到手机里凝起不疾不徐的话。 “什么事?” 小六露着牙齿憨笑着,轻轻说:“卫哥,是我。是这样的,我们在平时我们玩的那家,准备干一件大事儿。 是烬哥的想法。现在,我们正在这边接一个人过去,对了,叫姜瑟。接到人的话,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听烬哥说你不想来,真的不来了吗? 虽然烬哥这么说,但我还想问一遍,确定卫哥你要不要来。” 灰色的窗帘垂挂在窗边,那唯一稀疏的亮色也被遮住。屋里没有开灯,黑暗卷入眼帘。 躺在床上的人眯着眼接电话,额间皱成了一团。 在听到那个名字后,他的眉头摆弄得更乱了。 本来下午时候蓝烬便叫他出去玩玩,但是昨晚睡得少,脑子不清醒,他又在白日睡了会儿。 刚才小六打电话过来时他也正睡着,尽管手机是静音,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在电话发过来那一刻,他突然醒过来,抬眼望去就是亮着的手机屏幕,因而才有机会接到这个电话。 要不然,也准是要错过的。眼眸还有些朦胧,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望了会儿,翻个身沉默良久,才徐徐问道: “姜瑟?你们在哪里?难道是在他住的地方?” 永恒不朽(18) 蓝烬不知道何时盯向了自己。 小六朝对方笑了笑,没有犹豫说:“对,就是这里。但是如果回去的话,应该也不需要多久的时间了。卫哥,要来吗? 反正这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大家伙儿一起来唱歌斗个地主吹一下牛也没什么的,全当打发时间了。来吗?” 听到他嘴里说出姜瑟这两个字的时候,蓝烬早就猜到了那人的心思。 有了姜瑟,他怎么会不来呢?大好的机会,明摆着制造的机会,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呢? 放弃了他就不是卫锦。 不是他明白的卫锦。 夜长梦多,这夜太长,梦也多了,却未必能够成真。即便不能成真,他也不会那么简单地放手。 做与不做是两回事,做不做得成又是另外一回事。 卫锦想起蓝烬对他说过的话。 他的意思就是对姜瑟有感觉。有意思之后呢,当然做的都是一些利于自己的事情。 他有种预感,今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时刻。 住的地方? 以他的猜测,那个人脸上永远镶嵌着温暖的笑意,嘴角噙着不容忽视的笑容,但是那都不是最真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这么想。 如果蓝烬他们去的是他的住处,那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张珩刚和他打过架,如今伤势都未好全,再加上对方小肚鸡肠的性格,一定不会同意姜瑟再和自己或有关的人靠得太近。 他自己始终也会觉得,依姜瑟的性格,应该也是不会告诉蓝烬他们自己居住的地址。而说,他们能够找到姜瑟住的地方,该是用了行之有效的方式。 想了良久,他终是缓缓说道:“好,等我收拾一下过来,不用过来接我了。” “好。”小六的好字一出口,那边就率先挂断了电话。蓝烬微微弯起眉,笃定地说道:“他说要来。” “嗯,烬哥果然是烬哥,你们不愧是相处多年的兄弟。这样的默契,让人羡慕。”小六放下了手机,含着少许恭维说。 “废话!我和他,当然是……很有默契了。” 两个人等了不到十分钟,巷子里走出一道人影,似有预料般冒进了蓝烬的眼中。 小六的目光落在出来的两人身上,有意识地在姜瑟身上停了几秒,遂转身问蓝烬: “你看,出来的这两个人,左边那个男生,没见过吧!长成这样的,最是受女生欢迎的了。看我们们学校的,不见得有这样顺眼的小伙子。” 蓝烬配合着道:“是啊,的确受欢迎。不过,你自己都是小伙子,说得好像自己是七老八十了。” 小六满不在乎,“年龄的问题,不否认它的确是个限制。但是呢,年纪小不代表不能成事。总是按照生活轨迹来,那多没意思。 小时候将老的事情做了,老了返老还童,搞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恰恰是一种突破。小小的一个学校,说实话,困不住我们什么。 你们一中说是靠成绩说话,但是出来的吧,难道校长们敢保证,这人人都可以找一个好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 不见得。很多条大道,黑的白的,长的短的,有趣的无聊的,各自走了一条,肯定能体验到很多要命的感觉。这才是活着。 而不是凡事都照着别人走。那是平庸,不是我的追求。” “你这小子!”蓝烬瞅着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想法,是不错。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想法?这么优秀的人,居然被埋没了。 不,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你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谢谢烬哥!”小六的脸烫了烫,觉得自己牛皮吹大了,赶紧换了个话题,“她们怎么还不出来?还真是像那些哥们说的那样,等女人的时候,可以先玩一把游戏,或者是,推后时间出门。” “呵!”蓝烬的视线落在并排走过来的两人身上,笑着缓缓说:“别急,这不是马上就要过来吗?” “马上?”小六惊讶地问了声。 蓝烬淡笑,望着已经盯着自己的两人。 透过那面玻璃,他清楚地知道,张珩脸上溢着的深深怒意完全是对着自己的。刚才从手机里的声音就可以听出,他是多么地不待见自己。 不知道那种程度算不算得上极度讨厌。他眼里的怒火都快要把自己燃焦了,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不,应该说是殃及池鱼。 具体说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多不过是受了卫锦那家伙的连累。只是,他对姜瑟的的好,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为了给姜瑟出气,一个人出去单打独斗,就算受伤也甘愿的感情,到底只会是兄弟之间简单的爱护,还是什么? 姜瑟一出来就瞧见了门口听着的这辆车。透过那薄薄的玻璃,她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道人影。 老天送了一张毫无挑剔的脸给他,那双湛蓝的双眸永远散着几分不浅不的笑意。 温软无害,天真无邪,透着清水般的澄澈。 娃娃的长相,总是能让人觉得圣洁,也是不自觉中,会让人少去很多的防备。 那个人缓缓探出车窗,朝自己兴奋地招手:“喂,姜瑟,这里,快来!” 面前的人忽然止住脚步,脸间虽携裹着些愠怒,却没有发作,依然怀着淡然问: “姜美人,我咋有点不想见到面前的人了?要不我们直接回去吧,省得看到他们心烦。” 姜瑟温温抿唇笑着,目光落在车中满脸惊奇疑问的人脸上顿了几秒,终于在张珩的期盼下,缓缓说道: “老牛不吃回头草。你这一回去,连老牛都不如了。” “切,老子才不屑呢!”张珩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捏紧了拳头。 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糟糕到极点。要是打人不犯法,他能将对方整得姥姥都不认识。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姜瑟居然在对方挂断电话后,多的话不说直接拉着他来到了这里。 他根本不乐意见到对方,脸上身上还存着的伤无时不刻在提醒着他,他跟对方有仇。 有仇之后,那之后的一切都显得多余,不顺眼,难受,辣眼睛。 尽管内心有诸多的纠结,为了姜瑟,他都可以忍。也好,跟姜瑟一起走,一分一秒不离开,他就可以知道那些小人的目的和一举一动。 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做法。所谓安全,就是全然暴露于光明之下,暗潮汹涌终将曝露于明亮,此前恩怨情仇皆是扰人神经的过程。 姜瑟的视线再次飘到那张陌生的脸上,蓝烬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走到姜瑟面前,暖声问: “怎么穿这么少?晚上还挺冷的,这风一吹来,冷得人心惊胆战。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害我好担心。” 此话一出口,在站的几人都是心思各异,如遭雷劈。小六刚迈出的步子陡然停住,骇然地盯着说话的那人。 张珩的眼睛猛地瞪得老大,脖子里冒出了青筋,人也控制不住地往前撞去,却被姜瑟一把拉住。 “我去的……他跟你很熟吗?你有鬼的立场担心?你有毛病吧?出门的时候请先照照自己,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胡乱说话。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人。” 小六终于在对方的这种难听的话中反应过来,迅速走到蓝烬的身边。 看来,烬哥的品味不一般,这未来的路也是不好走呀! 蓝烬只是稍稍皱了眉头,依旧是好脾气地说:“立场?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跟小鸡护崽是的,慌什么? 姜瑟他是一个大活人,有自己的思想。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和小锦子好像有仇,准确算起来,咱们也是仇家。 说这些话你也是听不进去,要是实在不高兴的话,那就不要见到我,回去坐家里也是可以的。 姜瑟,你说呢?” 姜瑟注意到他身边那人一直打量着自己,抿唇笑着。蓝烬看他的视线,意会,连忙介绍: “这是小六,甄六。为了不要太搞笑,我们都一起叫他小六,你以后也叫他小六了。小六,他就是姜瑟。” 这一句话的介绍,小六的心中早已是五味陈杂,七上八下。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好看的~孩子,谁曾想,这一打照面就是长得帅气的靓仔。 小六的面庞浮起笑意,真诚地伸出手问候:“你好,我是小六,烬哥的朋友。” 姜瑟用了些力气,没让他拉动。 小六看得心惊,悄悄凑着蓝烬说:“烬哥,这人不一般啊!需不需要我们……” 蓝烬怀着笑意睨了他一眼,这笑容不言而喻,小六是熟悉他的人,自然知晓他的秉性。 这下,便是不计较了。 蓝烬也不说话,看着在原地不动的人,嘴边浮着浅淡的笑容,似乎凡事内心早有考量。 张珩的表情阴郁暴戾,容间尽是怒意翻滚,拿捏不住。 “你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姜美人,你不会不听我的吧!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别闹!什么事都行,但是这个……真不行。我带你走!” 姜瑟拉住他的手,站着笔直,淡淡看着他,“没什么,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就是过去玩玩而已,没有什么。 真的,没什么。” 张珩却听不进他的话,眸光里的怒意更加明显,快要溢出了心膛,肆意摇滚在全身。 “你真的不走?” 姜瑟微微一笑,答:“嗯,不走。” 张珩“嗤”的笑了声,深深凝视着她,不过两秒就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连背影都带着抗拒和愤怒。 蓝烬看着姜瑟一脸淡定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盯着飞快离去的身影,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人都走了,怎么还不追?” 姜瑟望着那道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在亮起的灯光下闪耀着落寞的神采。 她将手插入了口袋,徐徐转了身,正对着蓝烬。 “就站在这里?不找个地方坐坐?” 蓝烬倏然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拉着姜瑟往车边走,“哎呀,还真的把这个忘记了。疏忽你了,别放在心上哟!” “没事。” 姜瑟跟着他进了车内,两人坐在后排,蓝烬又问:“走了?真的不等张桁同学了?” 姜瑟的目光在暗色灯光下顿了几秒,等了半晌,用着散漫的话语说道:“不等了。走吧!” “好,小六,开车。” “好嘞!” 车子发动,蓝烬笑着问:“对了,问一下你,数学作业做完了没有?我本来是不打算做的,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不妥。 你知道吗,就我那个同桌,上个星期磨蹭了好久才敢跟我要了qq,后来几天就每晚发一个消息过来,没什么作用的,就是说,让我好好学习。 还说什么现在年轻,现在是大好的青春,应该花时间来充实自己,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我听得头大。 这不老师们开始布置作业了嘛,让他给我抄一下。 他倒好,只给我一点点,就是不到最后,让我自己独立思考,说是这样学来的只是才是自己的。 呵,谁要这样呀!我知道你是大学霸,肯定是做完了,要不给我看看?我就是那什么……借鉴,对,借鉴借鉴一下,不打算抄的。 你说可以吗?” 姜瑟再次望了一眼背着光的拐角处,看着身旁的人。车内的光线很暗,她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虽不能瞧清楚他的神情,但以平时对他的了解,不难猜出,他现在一定是神采飞扬的模样。 肩上蓦地伸来一只手,吓得姜瑟有些愣神。那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姜瑟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包裹在鼻间绕不开。 蓝烬见她没有回话,以为对话不乐意。徐徐又问:“不会吧?姜瑟,你对我就这样小气?好像你那个兄弟,也就不这样了。” 他也是在加了林植的号后,听对方无意提起,说姜瑟每天都会教张珩学习。 林植也是听张珩说的。这样说来,他们的关系可是比想象中更加亲了。 调整了情绪,皮笑肉不笑,姜瑟答:“其实覃绅说的很对。每个人都有选择,如果对方不乐意,旁的人也是无能为力。 作业的问题……数学我还没有做,打算今晚做。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作为你的同学,我还是很冒昧地说一句,真的,学习很重要。 很多时候,只有学习,不仅限于书本上的知识,能拓展我们的视野,拓宽我们的格局。所以,在做一个选择的时候,应该是慎之又慎,多想想再下决定。” 蓝烬嘴边的笑意一顿,车缓缓开了出去,姜瑟想要寻个理由离身边的人远一些,就在这时听到他说: “是啊!你说的都没有错。学霸的话,和老师的话,都没多大差别。不过都是想要人生有个盼头。没有了盼头,没有了梦想……那该不是生活吧!” 蓝烬的眼角晕出几片水光。 姜瑟也无意多说这方面的问题,也克制了内心那种想要挣开他手的冲动,转头瞟着远去的拐角。 “对了,既然是过去玩,要不要把覃绅和林植一起叫上?” 上次军训完也是说过要一起的,只是她下意识地抗拒和别人的靠近,委婉地拒绝了那个提议。 这次要不是看在风一行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平白无故跑这一趟。 素日也是能见到卫锦那人的。只是教室是公共场所,他做事向来也是仅凭自己的心意。 该沉默该是沉默,不该睡觉还是睡觉。该来上课却是迟到了几次,不该说话的时候偶尔冒几句不像样的话,搞得她满头雾水,摸不清方向。 她发现风一行也是有些想法了。不仅上课时频频观察他们这边,在自己上次去交作业的时候,他不仅欲言又止,还叹了几口气,明显的就是对她的做法不满意。 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到位,任谁都有些泛滥心头的不舒服。 所以,他们急切地需要一个认真交谈的机会,说明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是配合,她也乐于助人。假若是不愿意,她也好选对策,让对方愿意。 如果实在是无能为力,那只能负荆请罪了。 “他们……算了吧!下次。这次先叫你,下次再一起叫。” 蓝烬自有自己的考量。人多虽然是好,但是有时候会误事。他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能不能成功,人若是多一些,那就很丢面子。 他不是很在乎面子,但这边都是熟悉的兄弟,叫那个过来也不是顺口。 “哦,行。” 姜瑟心中渐渐有些绷紧。 这家伙,难道是改性了? 窗边微风习习,她若无其事地往那边挪去。脸边滑起笑意,似是意会她的举动,蓝烬趁着这会儿松了手。 “今晚的温度还好吧?要是冷,怎么不把窗户关了?” “还好!” 姜瑟没有转头,徐徐笑开。要是关了窗户,她就听不太清楚别人的喊声了。 “哈哈,要不我脱我的给你穿?” 闻言,姜瑟道:“不用了,谢谢!” “姜美人!姜美人!你给老子等等!等着老子!” 车外跑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那喊声格外的大,姜瑟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觉得有些亲切。 “姜美人,听见没有,你给老子等等!” 这车没开出去多远,他跑得又快,此时隔车距离也不过几米。 蓝烬转身往后瞄,“哇!居然追上来了。这位兄弟真的是让人想不通。 刚才看他那脸色,我还猜,他肯定要气你好几天,怎么也是哄不了的。这气消得真快,转眼儿就跟上来了。真有意思!有意思! 这位张珩兄弟,比想象中要让人好奇啊!” 小六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头跑得飞快的人,问了一句:“要等吗?” “当然等了,你这个木头。” 蓝烬笑着眯起眼睛笑起来。 “哦!” 小六痴痴回。 见车缓了下来,张珩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姜瑟在里头一定会停下,但是别人就不知道了。姜瑟的脾性他是知道,旁人的,那就说不清楚了。 喘了口气,他小跑着走到了车旁。刚到车边,他就瞥到趴在车窗那里好整以暇笑望着他的人,只觉得对方明丽照人,好看得过分。 光线虽然很暗,但他依然能够看到对方清晰的面孔,怀着几抹笃定。 “笑什么?老子跑那么累,还不给我开车门?你想累死我呀?” 姜瑟起了身,推开了车门。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已经气绝身亡。本来想着,等回来再给你收尸下葬。看来,你是不打算将这个机会给我了。” 扫了一下里面离姜瑟不太远的人,张珩一把撑住姜瑟的肩膀,不由分说挤去了中间位置,顺带拉上了车门。 “老子刚才开个玩笑,你也信?你大爷的,说的都是什么话?盼着老子死是不是? 你这个想法给我收一收。你不死,只要你还活着,老子就一定还在这世界上。 人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个好人不死,我这个祸害就更没有立场去死。你这个家伙,愿望落空了,是不是很难受? 要是实在难过的话,老子先借给你肩膀用用,过后帮我把衣服洗了就算了。” 姜瑟任由着他挤来挤去,坐稳,抱着自己不撒手,嘴边一直洒着笑意。 “滚!你以为我就那么弱不禁风?这点就难过的话,还是个男人吗?就算你张大侠在我面前哭死,我也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 张珩睨着他,“你放屁!等以后做了小哭包看你打脸不打脸。” “我还没有你就……”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张珩一把捂住她的嘴,哼道:“别说话,你一说话就煞风景。你看,外面的天色多好,赏景色吧!你再给老子说话,老子就让你一直说不了话。 哈哈,要是你不听话,我就亲你脸了……像从前一样……” 姜瑟苦笑,如看智障一般望着他,也不说话了。 蓝烬面上一愣,小六也差点因为这一句话分神,从而导致后面一场可怕的难。 “亲?张兄弟,你跟姜瑟不会是……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做出这么……这么的事情?哈哈,这也太有趣了吧!” 少许怔愣过后,蓝烬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无坚不摧亲近无间。就算是卫锦与他,也未必有这样令人艳羡的关系。 张珩嗤笑,“这算什么?我们本来是兄弟,朝夕相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什么事情没做过?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你也有兄弟,不该是这样吗? 什么没见过?有什么忌讳的。呵呵,姜美人,你说是不是?” 本来这话就是故意说出来的,他就是想要对方听清楚这些。 他和卫锦那人熟识得很,指不定能去说一些,让对方知难而退。即便达不到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地步,总归能让自己的心得到慰藉。 刚才他在这边受的怒也能因此减退一些。 姜瑟歪头瞟了他一下,甚觉无聊,转而欣赏窗外的风景。 这样耍小脾气,可能还是心中的那点情绪作祟。情绪没了,人该也正常回来。 他说的也没多大问题。亲的脸,那也是年少的事情了。 那次,他闹了点事,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一顿,回家来也又被张瑶谷拾着鸡毛掸子狠狠抽了。 这心里委屈,他就离家出走。后面姜瑟跑遍了附近,终于在一个公园的大树下找到了他。 常时凶恶无比的人抱着她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到了她的身上。哭了近一个小时,声音也哭哑了,他就停了下来,抽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说: “姜瑟,你真好!在我这么难过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对不起,我老是打你,老是骂你,那都是因为我看着你被他们所有人喜欢,心头不高兴。 现在好了,你安慰我,你也看到我最丑的样子了,我也只能勉强自己和你做朋友了。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把你毒哑了,把你丢给野狗吃了,让你回不了家。” 小小的人,尽管刚是大哭一场,人也倔强得过分,满脸阴翳威胁。 姜瑟只得答应了。 本来,她也没什么真心朋友。 是来,她也没有他口中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喜欢。 只是,好多人都不知道。不知道,那时的她,每天提心吊胆,时时胆怯,生怕老天抢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也许是,不属于她的。 可就是害怕啊! 小小的人儿,心里哪会有广阔的世界啊!有的不过是对弹丸之地的惶恐不安定。 而后,他忽然抱紧姜瑟的脖子,爬起身凑近对方,在他的脸上狠狠嘬了一口,连带着鼻涕和眼泪口水黏在了姜瑟的脸上。 身体返回去后,他又就着姜瑟的袖子擦着脸上的污渍,格外委屈地说:“我看到电视上面的人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要亲他。 这样,他就,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了。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张珩喜欢姜瑟。 我亲你了,你是我的人了,我也会负责任的。 等我们长大,可以结婚的时候,我就娶你进家门。这一辈子,我也只喜欢姜瑟。姜瑟,你不要嫌弃我脏,我有鼻涕。 等我大一点,我就不流鼻涕了,我也会好好学习,你教我,我要像你一样优秀。 那样,同学就不会欺负我,老师就不会瞧不起我,我妈也不会天天打我。 没有爸爸也没事,他们骂我也没事,只要我像你一样成绩好,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 姜瑟,我说真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不让别人像欺负我一样欺负你。 总有一天,我可以给你遮风挡雨,我会娶你的。我真的不是孩子~你真的愿意……做我的朋友是不是?” 彼时他也不过是几岁孩童,不懂什么男女有别,也过得唯唯诺诺,找不到安心的依靠。更不懂什么男女婚嫁,才会如此荒唐。 这番话一说出口,她那是一个感动啊,压抑着掉了滴泪,欣喜若狂地答应了他。 不管是朋友,还是将来要嫁给他的事,全然是应得利落,没有思量的水准。 张珩也是死皮赖脸耍心思地又央求着姜瑟,说自己被打了,被批评了,身心俱疲受累,让姜瑟背了他回家。 那时候的姜瑟还是很单纯天真,张珩稍稍狡猾一些,没少被他占便宜。 只是后来渐渐长大了,回忆起那些啼笑皆非的往事,都是大笑而过,没当做事儿。 姜瑟没回话,蓝烬倒是说:“你说这话真有水准。张兄弟,你还真的不一样啊!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你成绩应该很好,又玩得来。 你那次你孤身来约战小锦子,我真的佩服你的勇气。 难道你当时就没想过,如果我们带了人,你会死得很惨? 而且,就算我们不喊人,我不在一边看戏的话,你可能也没有那么容易脱身,受的伤也不可能这么浅了。” “呵!”张珩笑了声,“那又有什么?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欺负姜瑟的人,不管他是说,也无论是,要不要我这条命,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相信,我为我家姜美人死了,他会一辈子记住我,忘不掉我。这样,我也不是,白来这世一遭。 留下了这个,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再说,男人血气方刚,敢爱敢恨,做什么都麻利一点,杀伐果断,它不好吗? 哦,可能,你们这些生在金汤中的人不懂。” 那天他叫卫锦,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打不过。只是他的思绪总是定在相信对方不会是拉帮手的人。 见到那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察出对方高傲自大的性格。这副唯我独尊的气势,死要面子地物种,断然是不会允许以多欺少的情况发生。 再说到争人这方面,是个男子汉就不搞外援,光明正大的才是真本事。再说,要是他真的找了帮手,也就不足为惧了。 那时候,姜瑟的品味也没有这么低了。 “什么意思?”蓝烬不解,“你这样说会不会有点绝对了。什么生在金汤中?姜瑟,你说,他说这话是不是没意思了?” 姜瑟转过头,两人同时殷切地盯着他。手指在窗户上拨了两下,她没什么表情地说: “你们俩的战斗,我不敢参与。闲杂人等退避三舍,生怕引火烧身。要是不满,我不介意在这里看你们打几轮口水仗。” 小六笑了几声,也附和姜瑟的话说,“是啊,我也乐见烬哥来几轮口水仗。烬哥的口才一向很好,pk几下,让我们闲人也看看谁更厉害。 反正,这边过去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你少掺和!”蓝烬斥了他一句,“开车的人注意安全。不要说话,不要分神。别忘了,这车里坐了四个人。 我还没活够,这条尊贵的命,起码得混个百八十年才说得过去,你可别拖我后腿。” “得嘞得嘞!” 这边张珩也说得没劲,目光瞥向了开车的人,脱口而出,“这位开车的兄弟,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像他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要是跟他对着干,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也不会这么使派你了。” 小六一笑,“哈哈!烬哥是自己人,他是哥,我作为小弟,听话很正常。再说,他也不会害我,嘴上说点没啥的。” “这么说我是小肚鸡肠由不得人说?”张珩的脸色阴了下来。 小六心头一紧,想着这人阴晴不定,好像随时都能爆发一样,真让人提心吊胆。 要不是烬哥的关系,他还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看起来不好相处。 “费什么话?”姜瑟用腿撞了撞他,“你的话怎么那么多?能闭嘴吗?我的耳朵嗡嗡地响。从你一上车,就没安生过。 我怀疑快要聋了。” “哦!真的吗?”张珩歪头盯着她的脸,脸色又回转过来,弱了势,“好,那我闭嘴,不说话了,不吵你。” 突然安静下来的人,又让小六的心脏抽搐了小会儿。 见他安生,车子的气氛也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姜瑟笑着道: “不好意思,小六兄弟。他性子娇纵惯了,就这样。不过,他真的没什么恶意。他就是直率了点,心肠不坏,很善良,别往心里去。 他问的话也是别当回事,就当是他放的一个屁,过后什么都没有,不存在什么后遗症。哈哈,还没问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呢!可以说说吗?” 遇到这样的人说话,小六那点小郁闷很快烟消云散,脸上也满了惊喜。 “哈哈,没啥事,自家兄弟,都知道,看得出来这位张兄弟大大咧咧的,的确没什么坏心肠,好处的。” 姜瑟点头。他又继续道:“不过啊,这是有人第一次问我在哪个学校。哈哈!” 姜瑟本来想问为什么的,可是迅速又了悟。小六瞄了一下后头三人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念着: “就是……就是……就是吧,你们都看到的,我这长相,太显老了。十多岁的年纪,二十多岁快奔三的样貌,平白虚度了十多年的光阴。 别人一看见我,要么都是问我在哪里读大学,要么就是说,在哪里上班呀,还有的更堵人的,直接问我孩子上几年级的…… 奇奇怪怪的一大堆,就你说得让我觉得,自己原来还可以真的年轻。年轻,年纪小这些词,都是跟我不搭边的。” 平淡无奇的语气,姜瑟却觉得口中有些苦涩。 蓝烬笑意顿了顿,没说话。 这些天赐的东西,有时候不是荣宠,而是无形的压力和伤害。因为相貌丑陋会被鄙视,这种偏未老先衰的例外也会被排斥打压,受尽白眼。 张珩盯着姜瑟的侧脸,好像看她眉宇间闪过少许纠结。他的手缓缓在姜瑟肩上捏了捏,缓解了她的疲乏。 姜瑟看着他笑了笑,语声中藏了几抹温软安慰。 “这有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冒充去给别人开个家长会应该会很不错。 还有啊,去吓吓那些调皮的孩子,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批评他们,看他们乖巧的样子,多好是不是? 青春的样貌会老去,倒是一颗不老的心可以永恒不朽。” “哈哈哈哈……”小六笑得开怀,觉得这人说话真够意思,一下子就到了他的心坎里。 “谢谢姜兄。这话我真爱听!哈哈,还真别说,以前我就仗着自己的这副长相去给别的兄弟开过家长会,没被认出来,当时还笑了好久。 我是能帮别人挡挡箭,但是轮到我自己的时候吧,就全没有人咯。 还好,在外面找几个朋友去应付。不然,老师那关家里那关真的不好过。 大家都是学生,只有我们自己才懂那种痛。家长会上,每次被老师一指出哪个学生怎么样怎么样时,全班同学的眼睛全部望向那边……唉,那种感觉…… 绝对是要了家长的面子,回去又是免不了被训一顿。所以啊,很多学生找了个捷径,能找别人就找别人,实在迫不得已才去叫自己的家长。 像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是受欢迎的。更搞笑的是,还有人出钱叫我去……有一次一天赶几场,还真是蛮有趣的。 还有你说吓孩子那个,我也做过不少。哈哈,好玩得很。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的长相也不是全部的没有用。谢谢啦,好话谁都爱听,我也爱听得很。 听进去,这心里舒坦多了。” “没事。”姜瑟盯着他的侧脸,“本来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有些别人认为不好的,有时候会成为自己珍贵的宝藏品。别人认为好的,未必也是好的。由着心好一点。” “哈哈,我终于知道烬哥为什么那么欣赏你了。”小六朝后望了姜瑟一眼,睁着明亮的眸子说着。 “这样性格的人,哪个不喜欢?要是我遇到你这样有趣的人,肯定是要交朋友的。 不说性格实在合口味吧,就说成绩这一块,平时也需要帮着,结交学霸,作业这一块就好交代了。” “那是。”说到自己,蓝烬也接过话来,“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你不是知道吗?我蓝烬看上的人,那肯定是不一般的,还用说。” “你还能上天不成?你以为自己真了不起?还不是我家姜美人优秀,哪里是外人能够说三道四的? 哼,不要脸的比比皆是,可是见到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切,要不是看在姜美人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相处,平白降了档次。还说什么你看上的人,呵呵,怕是还没睡醒,梦着呢。” “还没到睡觉时间,才没有做梦呢!但是张兄弟啊,我怎么发现你这么讨厌我吗?难道我跟你的仇恨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就是你和小锦子那事也不插手,平时也挺乖巧的,你怎么就是那么不喜欢我? 是不是那句话说的,恨屋及乌?” “呵呵……”张珩冷笑。姜瑟无奈地连叹了几口气,小六在座位上笑得直不起身,“哈哈……烬哥……你也太搞笑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完全黑透了。站在那家ktv的门口,蓝烬抬眸望着招牌,“哇,终于到了。姜瑟,张兄弟,走,咱们进去。” 几人迈进步子去,蓝烬并在姜瑟身旁问: “看到这里还习惯吗?我知道你们好孩子都不喜欢这里的。第一次来,有没有觉得很新奇?我觉得应该是有的吧?” “你说呢?”张珩表情极度无语,“这种用脚指头都能想的事情还要说出来,你脑子不会有毛病吧?没毛病怎么会这么奇葩?” 姜瑟笑着,“脚指头都能想到?看来是成精了。不是说不能成精了吗?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真是一个奇迹。” 蓝烬本来脸上晕出一丝不察的冷意,却在姜瑟出口的话中缓缓转和过来。 “世界之所以还转,就是因为,每时每刻,短到一个呼吸眨眼,它都有奇迹发生。” 小六说:“烬哥说得非常对。这世上能够有烬哥这么号人,本身就是个奇迹。” 一片哄笑吵闹声中,几人踏步进了房门。对了个脸色,蓝烬看着离开的小六,招来服务员。 看着姜瑟点了些白开水放在桌上,蓝烬嘻嘻笑着说:“姜瑟,你说,好不容易来这种地方,怎么能不喝喝酒不玩玩呢? 我们还是要应该趁着自己年轻,做些值得纪念的事情。” “趁着年轻?”姜瑟坐得周正,徐徐又说:“年轻是借口,荒唐才是最终目的。” “哪有?”蓝烬低低笑着。 张珩的视线定在姜瑟的脸上,藏着几抹暗潮汹涌。 “这一生浅短无聊,如果能因为某事年少轻狂,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借口什么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所谓的目的。 拥有的借口能支撑得起目的,那就是成功,那就是无憾。” 听着他的话,蓝烬的心思复杂转折。他所谓的年少轻狂,很多事他都做了。 唯独那深藏心中的一件,从来不敢涉及。不敢去说,不敢沉沉去想,甚至不敢面对。 其实这生活原本没有想象的简单,只是他一向过惯无忧无虑的步调,不喜欢受拘束。 可是,再怎么拘束,也总有些东西,是长在世俗拘礼之外的。 “原来张兄也有这样的见解,真让人意外。” “意外你大爷!老子本来就是很厉害的好吧!上下百万年都能知道一些,何况这个? 也是,你们这种人,肯定是无法知道我们这种人的想法。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是强行挤入,伤人伤心。” 张珩不满于对方这样的说辞,就这样又吵了起来。 姜瑟笑看着他冷嘲热讽的表情,微微一笑,端着杯中水不时喝两口。 阴暗拐角处倚着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坚定冷漠的双眸透过重重人影落在了正中央坐着那人身上。 露出的小半截脚踝散着洁白的光晕,幽冷,神秘,跟它的主人一样高远难测,捉摸不透。 漫不在意地盯着那一幕,他的手从口袋里利落地拾出一根蜜换,叼在嘴里。 刚想要把它点燃,他却忽然想起自己不常带这东西。这种事情,要么是别人,要么是蓝烬。 如今他才发现细微的一切都好像有蓝烬的存在。小到用的生活用品,牙膏牙刷,衣服……大到……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相关的。 小六刚走过来,便看到站在那里的人。 蓝烬就是让他过来看看卫锦来了没有,还要在房间里将他的吉他拿过去。 眸间一转,火花溅起,点燃了。眼眸一挑,卫锦就瞧到了面前的人。 深吸了一口,吐着薄雾缭绕,卫锦淡淡道:“谢谢!” 小六将火放入了口袋里,“怎么还说谢?卫哥也太见外了。为你服务,那是我的荣幸。对了,卫哥,怎么站在这儿? 烬哥都在那边坐着的人,你看,他东张西望的,应该是在找寻你。本来是要来接你的,你说不用,我们便没来了。 睡了一天,头也该晕了,下去跟场子里的兄弟谈谈也是好的很,一个人多无聊啊!” “等一下过去。你呢,过来干嘛?” 望着中心的蓝烬一眼,他挑了挑眉毛,修长的指尖炫白夺目,指甲圆润光滑,似发着光。 小六笑笑,单手插在包里,摸着头说:“好的。我是进去给烬哥拿吉他过来,今晚他可要表演了。 应该说,今夜是烬哥的主场。哈哈,烬哥不轻易显身手,一出手就准能闪瞎我的铝合金狗眼,等着看吧?” “哦?”卫锦吐着雾,顺口问:“今晚是什么日子?他怎么会突然要表演?认识他这么久,我还从来不知道他这么爱出风头。” 小六惊异,也不疑有他,猜想蓝烬应该没把这种事给他说,便如献宝似的指着姜瑟的身影道: “看,就是坐着正在喝水的那位,烬哥要做的,就是向他表明心意。” 他仔细打量着卫锦的面庞,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情。想当时他知道蓝烬想要追的是个同性的时候,他的心里那个是……难以形容。 也许卫锦和他一样,都对这种超脱世俗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意料之外的,那个人的眉目里竟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不可见地冒出了几丝微冷。 “是吗?”指尖滑过一阵冷风,卫锦不住地弹了弹,目光在徐徐燃尽的节头上徘徊。 这种味道不是甜美地让人沉醉,却又是那么奇怪地吸引着人的向往,习惯,难放弃。 仿佛,它从来就是为失意之人打造,为那些失神落魄的人解忧。 不知不觉,这里面藏了几分苦涩。 “是啊,当然,我很确定啦!”小六没见到对方多大的情绪波动,但也没有多稀罕。卫锦公子平时就这样子,淡定的,从容的过分。 “为了找到姜瑟的住处,我们还去了学校一趟。烬哥说起这个人,笑得那是一个开心,我看得出,是真了。” 他一直注意着对方的表情,想要从中窥测些端倪。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有些特殊了,但我们作为兄弟,没道理阻着他的路,不支持他。如果我们都这么做,那别人,又是怎样看待他? 卫哥,你说,看着这姜瑟,怎么样?值得烬哥这一做吗?要是这一回合搞下来,外面难免会有风言风语,抵挡不住的。” 卫锦看着剩半截的东西,吸了一口灭了亮端就将它精准无误地甩进了垃圾桶。 “做什么事是他的自由。输了面子又怎样?是他自己做的,就自己承担。不是说给他拿东西吗?再不拿去人就该急了。也或者,正主会跑了。” 身侧的人言笑晏晏,他不时搭两句,始终,那脸上,都是带着笑的。不似陌生人般的伪装,那是发自内心的纵容。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的烦躁。也或许,不是莫名,是因为——害怕。 在意一个人,就会讨厌所有靠近那个人的物种。 江左番外篇(1)接受 刚和那个那个男人相处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排斥的。多年不见,生死徘徊,所谓的亲人不在身边,那种绝望的感觉,我不想体验太多。 可是,随着时间漫长的推移,我发现那个男人——也就是巴里特.约瑟夫,琴里的最高人,也是我的父亲,父王陛下,对我的爱意是真的。 他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我的面前,想要看我笑,为我准备奢华舒适的房间,嘘寒问暖,无一不精,好像就是要弥补这么多年对我的缺憾。 是人都会有所动容……何况,当年之事也绝非他想要的。前因后果也是在云闫的师父终云的解释下得到圆满。 来到乐连也是不易之举,回去却是难如登天。王室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难以平静,倒不如让她过清净日子,长大再接回去。 这是他的想法。 我也知道了,终云给过江家一笔钱,用以抚养我。他因为是王室特级医生的身份,不能久待。可是万万没想到所托非人,让我受了那么多苦。 可是过去的,我们都无法左右,未来的,才是应该珍重的。我向来是随缘的人,也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父亲。 和他聊起前面的人生,父王不时叹着气道:“要是能早点把你带回来就好了。可惜的是,前几年,终云一直说,你已经…… 要不然,我多希望你能快点来到我的身边。孩子,我多希望能够,知道父王对你是多么的想念。恨不得你能马上来我面前,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他的话不说是完全打进了我的心里,倒也起了些作用。我偶尔也会幻想,这样的生活若是出现,我的前面日子,也不至于落得个无人关照的下场。 可是,梦想的花园,终究只是虚幻。真正能依托现实存在的,是当下。我也不由得会想,要是我的人生高高在上,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起死回生和遇到苏泠。 说到苏泠,我如实告诉了我的父王。他的眉间虽隐隐落出些困惑的情感,不过最后都妥协了。 好像是,因为我吧! 我还是求得方法和苏泠联系上,得到他的消息和声音,自此,担忧郁闷的心思远去。 我们隔着一片汪洋无底的海水,又或者是千山万水,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那个现在彼端的人,是我的丈夫。 而我,是他的妻子。 我们多想能够聚在一起。可是父王说,我们多年未见,离别是断然不许的。不管如何宠爱我,前提都是,我要留在乐连。 于是,那些远去的相思之情,总是只能通过屏幕的相见诉说。 我以为我们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很久,我不想,在斟酌,在酝酿一场逃跑。我想回那个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我怀孕了。又或者是,早有预料。这是父王的外孙,得知这个消息时,听下人说,他是高兴得一宿未睡。 越是因此,我的身边有更多的人照顾。名为照顾,怕是也在担心我突然做出些意料到的事情。 转眼间,这日子就去了几月。分别的日子,我时时刻刻想着我们在一起快乐的时光。 在午后的光亮里,我会坐在大院子的廊荫下,想着远方的他,会不会同我这样的姿势,在酝酿着彼此的思念,沉入想念的汪洋,把对方放入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那些都是确定的。我们的心里,都有对方的存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 孕吐的情况出现得很是正常。在怀孕之后,我就会去了解,要怎么样做,还有注意事项。 如今真的发生,那就没什么值得惊讶和疑惑的。父王时常会陪我看着夕阳落下,明月高升。 他的乐连话说得极为的地道,我想,那应该是出于我母亲的缘故。 很多年前,在琴里留学的时候,母亲认识了父亲。那时,他还不是一国之主,合着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出身王室,本身就意味着与众不同。 他们因为身份想要分手过,可是感情的深入,越渐越烈,使得爱情的结局是不分离。 经过和平地争斗,父王成了乐连的国王,母亲也因此,受到家里人的阻扰和抛弃。可是,这原本就是选择的问题。有时候的输,不代表就失去了所有。 那或许是一种获得吧!即便失去了家人的支持,他们的心还是会在一起。只是,命运似乎没有给充满阳光的人很好的出路。 王室的更迭,总是面临着耕种各样的选择和手段,最后或是和平解决,也或者是必须有什么人牺牲,才能把眼前的这一切平复。 母亲在内乱中去世,而我则是流落异国。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让人伤心的。只是,身为什么样的人,就必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我们避免不了成为其中一颗动荡的旗子,就算最后身死,也并没有什么所谓。只能顺应时势。 不痛苦是假的,想要摆脱是真的。只是终究不能。 然而,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人生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尽管后来,他的人生里有了别人,有了别的儿女和家人,几乎是要把我带入和苏泠一样的境地,面对那样的生活。可是这么多年,我总不能自私地要求着,他的生命里,只有我一个女儿吧? 亲情本来就来之不易,能够拥有是幸福,无法全然拥有,好像也不是遗憾。 肚子越来越大了,我也得到了好消息。那边,离覃和徐流也是有了爱情的结晶。 苏泠并不知道我的事,我也暂时不打算和他说。我正在思考,在筹算一场相见。我想,不管是他过来还是我过去,我都想把这件事作为惊喜告诉他。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再次相见,来得那样猝不及防。 宫中举行聚会,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可那是父王为我准备的。身为主角的我,当然是不可能不去。那是父王对我的一片心意,我自然不能辜负。 到了这个年纪,也许更是在意的,是对彼此的珍重和爱护。那些让人讨厌的小脾气,有时候不会增加感情,还会把原本近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这是我这么多年得到的经验。 面前的美酒佳肴,终会只能成为应付场面的工具。美女的影子,在面前晃来晃去地敲打,甚是让人入不了戏。 愣在当下的位置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吗?” 那是一道女声,位于自己下方。 我转头,看着那人,好久没回过神。 江左番外篇 (2)分别 我没有接触过琴里的语言,说来也是不会,一向只能和父王交流。别的人一过来,和我搭话,自是听不完整,因而,父王给我配了一名翻译。 后来,我发现这种方式也不是特别的方便。我知道下面的人一定有微词,无论是对我的身世,还是别的什么,在这个地方,总归是让人有不满的。 后来,我还是打算学一点日常交流的语言,再是深入。眼下这种状况,我忽然没有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大概是没听清吧! 这位云姬小姐,正是后来夫人的女儿。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成为王室的尊贵人物。 在这里的时间,我闭门不出,与他们也不过是几面之缘。我知道,我们之间,是很微妙的关系。如果想要真的亲密无间,那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这也是从夫人傲慢的眼神中可以窥探一二。至于那两个~兄弟,也是没有多大的交集。 翻译员在耳边轻轻解释了。我道了谢,对那边的人说:“还好,谢谢你!” 语气虽然有些生涩,说到底还是能讲出个大概。 “嗯,姐姐不要客气。要是无聊的话,我陪出去走走?” “不了,谢谢!” 没有多余的客套,我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生活。那边几人的视线不时飘过来,赶紧让我收了目光。 平静的生活又开始,尽管是歌舞还起,思绪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以为这又是一场到底循环到底的等待,直到在那群婀娜的身影中,见到一道高大无可比拟的身形时,眼中一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要夺眶而出。 虽然化着浓厚的妆容,长发披肩,配合着束腰的公主裙,长到精致的脚踝,依旧遮挡不住,那双无时不刻在我身上打转的目光。 也只有那个男人,会用那双充满爱意关怀温柔至此独一无二地看着我。也是后来后来知道的,徐流告诉我,他早就把我们初见见面的那间房子落到我的名下。 他还以我的名义资助了好几个公益项目。徐流说:“什么是爱一个人呢?就是好像,世界只有这个人,眼里只有那个人,而我的世界只有你。 我曾经为自己的爱情退缩过,因为自己的身份忐忑过,为失落而沮丧过。但是,最后,都想通了。没有什么,比陪着自己的爱人欢乐得多。 所有的感情。来之不易,但请珍重!” 是啊,不管走去多远,即便我已经成为了她的妻子,他的爱意依然不减,甚至在鼓舞着我前进。 好像世界里,只存在我们深沉的感情一样。 那些泪水,终究会成为以后人生回忆的一部分,还是带着希望充满以后的道路,温柔积攒,感动蓄积。 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只能控制住在杯口颤抖的手,假装极为冷静地面对现下的一切。他既然这样过来,一顶有他的道理。 我们的心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信任安定,总是在不停地定格。 这场宴会因为他的暂时离开而染上怅惘。 只是,再次在我的住处看到他没换妆发,远远地,便是悠闲地在树下的背影时,心中聚集起来的情感,又终归因为一腔激动占满。就爱 几乎是控制不住脚步奔了出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我的心快要从心脏处跳了出来,含着些哽咽气息地说道:“苏泠!”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可是我的心上人,我的爱人。多少简单的字眼,都成为了荡气回肠,需要很久的情绪调节才能稳定。 “嗯,我来了。” 没有多么华丽的话语,只是这样简单的字句,我就感觉,不管我离开多久,走去多远,他都会找到我,在我的身边。 这种安全感爆棚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能冷静。 他的手缓缓握住我的,歪过头轻轻说道:“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恨不得立刻来到你面前。只是,很多的允许,很多的阻碍。终于,见到我心爱的人了。” 我们的相聚,好像把所有的烦恼全部都给打掉。幸福的日子,已经在我的生命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自然,我们待在一起,理所应当的,他那样聪明的人,一眼就知道我的身体情况。 惊喜虽然是我创造,可自动解开欣喜的人,是他。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好。我们细心照顾着我们的孩子。 对于突然出来的这个人,我们自是有理由把它变成一个偶然。苏泠说得对,我的父王,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不满我们的事情。 因为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我好像懂得,他好像给我安排了一个意中人。那是他为我准备的,并不是我想要的。 在琴里说来,另外方面的两情相悦,并比不上后来者的天作之合。在那些闲置的日子里,父王会叫云闫过来陪着我。 这是第二个能够和我说一门乐连话的人。可是,我们之间的平淡相处,没有多余掺杂的因素,只是就那样和平地谈话。 会说说天气如何,会讨论琴里的风土人情,唯独不涉及哪方面的内容。 朋友之情,大概就是这种样子。 苏泠明白,我也是明白。所以,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至少,不是这一刻。长久的未来固然是要思考的,他作女装扮,和我一起赏着明月秋风的岁月。 我们也正想着,在这里,等我把孩子生下来那一天,他就正式和父王摊开话说。如此一来,倒也不用顾及我的身体。 他说:“身体的事情最重要。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你身边虽然重要,但我不想让它成为你心里的结。等你成功地卸了包袱,我想,我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做些事情。” 所以,那所谓的伪装自然都是为了我的身体考虑。不得不说起苏家,那边当然不愿意苏泠消失,但是没办法,他把自己地轨迹封得严实,任他们再找也是没有用。 再说,徐流在那边照应着,也解决了很大的困扰。我会感觉他在这边有事做,也能感受他陪着我的安心,这样的日子,我想,是足够了的。 我以为这样的时光会很久很久,却也直到,父王的身体在忽然之间不堪重负,一下倒了,所有的东西一瞬间陷入混乱。 我的地位,也走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再然后是,苏家也出了问题,苏励的身体也大不如前,那边也正逼着他回去。 那时候,已是八个月的身孕了。 我们不得不分道扬镳。 因为苏家需要他,而父王需要我。这个男人,在人生病得发重的日子里,急切地渴望我陪在他的身边。 江左番外篇(3)骤乱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分离,我们的相遇,是在经历千山万苦之后。 之前,他在这里扮女装的时候,还被吉伯特认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吉伯特倒是没有追出结果。反而是,在父王面前朝我要这个人。 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即便我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可我们在一起的决心,永远都是那样坚不可摧的。、 如今,吉伯特正在我面前,喝着闲情逸致的咖啡,咕哝着说:“你看看,如今不就失望了吗?好歹来过一场,怎么也该解去心里的困惑才是。 只是啊,我看你没有那么开心呢。是不是说的思念成疾了?” 我自然没有闲工夫理会他。 父王的身体日渐趋入极致,苏泠也不在我身边,我只能单枪匹马地应对眼下的一切。只是想到远方,还有一个人和我的心在一处的,我就不会失落沮丧。 吉伯特好像不满我的态度,盯着我忙碌的样子又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陛下就算再希望你在身边,也不能把你当作机器一样的使唤吧? 还不如好好躺在家里,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王宫乱麻,很多人都想要那个位置,可是,你的父王,却对你宠爱得很。你说,这样会不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明智一点,都应该决定自己,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滚!”我的心情有些不好,冷声吼着。吉伯特的笑容深深,传进我的眼里,耳里的笑声尤为的刺耳。 将东西准备好,我拿着正往外走,吉伯特却是又大声说着:“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不听我的话? 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大的好话,你要是不听话,那就会遭受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是人就不喜欢麻烦是吧?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还是假装不懂?最后都会害得你失望落魄。” 我懒得理会这家伙,还是奔去了王宫。这场病来得快速恶劣,我没想到,我们的相聚来得这样突然,离别拜访得却又是让人猝不及防。 一场葬礼,把眼前的一切安宁毁得一丝不剩。 宫廷的争斗之战,毫无避免地开始进行。痛苦悲楚,似乎都太过于狭隘了。 “公主,您的身体……看样子,孩子该要出生了。” 自从父王去世,我就一直待在住处。宫殿内外包围着密密麻麻的军士,保护着我的安危。父王为了我的安全,在去之前,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如今外面风浪大,而今,这里却是安静得如同一场设计好的桎梏。云闫是终云的关门弟子,没有什么所谓的立场,他们所要保证的,只是王室成员的生命安全,故而,能够活得全然安宁。 眼下,他正坐在我面前,面色浅淡,眸色单纯,悠悠开口道:“最近几天,我都会住在这里。公主,看样子,他快出来了。” “所以呢?”我的脸色没有那样和谐。现在的情况,父王去世,我的心情总是在若有若无中风云变化,寻不到根。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保重自己。要不,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在旁边守着你吧!” “没必要这样尽职尽责!”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说不上好,“没必要那样搞得浓重,该熬的都能熬过来,大惊小怪!” “你是陛下托付给我的,我当然要把你照顾好。小左,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吧?陛下的意思,是要我照顾你一辈子。 既然这样,我都答应了,就应该做到底。半途而废,本来不是我的风格。你也知道,被打岔很不高兴。” 他的手在面前的桌子上缓缓地滑着,面色透明发白,深情悠闲接近,好不动人。 “你有病吧?”换的不是我良好的态度,而是诸多的不悦,“你都知道我有自己的爱人了,想这些干什么?我不想耽误你,也没有耽误你的理由。 你应该知道,乐连的风俗。得一人终老就行了,干嘛弄那么多?云闫,我们认识也不短了,你就行行好,自己找自己的幸福去了吧!” “可是,我好像很喜欢你呀!”他的目光直直定在我的身上,让我的心思有刹那的恍惚,而后有些不悦地吼道: “我说你脑子有坑还是咋滴?我就不想,不想,你没听见吗?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一无是处,我就喜欢苏泠一个人。” “既然这样说,你也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他的话几乎快让我气绝,就在这样一刻,我忽然就想打人。就在这时,他忽而轻笑道: “小左,看看你现在,真的有生气多了。要不要,我给你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纪念你个头!”我的脑袋生疼,直接坐不住,想要起身去揍他。那人迅速闪到我面前,伸出手扶住我,面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容,话语里却满是宠溺。 “看,不要激动!你要是忍不住,那就打我!如今肚子都圆滚滚的,不要有太大的动作,要不然,出事了,我担心。” “滚!”用力想要甩开他,他却用着细微的力道捂住我的手背,安抚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担心,你倒是更激动了。 小左,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只要你想起我,我就会在。就怕你的心里,不会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算了,说得太多也没有作用,就想你,冷静点好吗?” “你……” 当然,最后为了我的健康,我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了。这样的举动,不会有任何的作用,能够平凡地活着,安宁地活着,有关心自己的人存在,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还要因为拳脚相向或是言语过激而失去,那是让人多么伤心的事情呀! 宫中的争斗落下帷幕,最终还是以小儿子的胜出作为结局。而我,也在这时,产下我们的儿子。 我原本正打算把这个好消息送出去,告诉他,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只是,那消息还没有出去,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乐连国发生台风了。 几乎是百分之九十的地方被覆盖,带来的是无穷尽的灾难侵蚀,自此,乐连国笼罩的是一片阴云。 知道那个消息的刹那,我几乎是心力交瘁。正源源不断地传送消息过去,可那边却没有一丝信息传来。顿时,多少的不安落入我的心头。 谁知,坏事总是连番带起,琴里现今的在位人,忽然不满境况,生了兵戎相见的意思,令人攻打乐连。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急如焚,进了一趟宫。那场惊险的交锋,差点没能全身而退。幸好的是,最后云闫过来,把我带了回去。 江左番外篇(4)相聚 只是因为忌惮,我的命差点就不存在于眼下了。 闲闲谈过这一劫,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乐连和琴里的战斗力,向来都是没多大差距。只是现在,乐连遭遇天灾,自顾不暇,内忧外患,胜算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在那一场持续了一年的战斗中,我的内心焦灼着,正筹算着如何办时,处于夺位失败的人倏然就找上我,告诉我,只有他的存在能够改变现在的一切。 父王给我的兵力,足够保证我的安全,又有着保护生命的权力牌,似乎这一切,足够我的一切安然无忧。 只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 大王子留下的棋子还能够有用,是助我们成功的秘诀!之一。一切在我们的计划下,如火如荼地进行。 我更担心的是。那边的情况。如今我们正处于对立的地位,任何的联系都会成为通敌的证据。 所以,我不想,让他受累。我们的身份,好像终究会成为相见的阻碍。 终于,在一年后,眼前的一切得到了解决。大王子承位,小王子因此自陨。 我们说好的条件,就是两国的和平到来,从此和睦相处,成至百年。时间变化,未来的变数还有很多,能保证一时的和平已经是不易之举。 这下说来,和乐连的沟通又可以步入正常的轨道。时隔许久,终于有线索联系上,我并不知道,等待的人是否安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在内心万分虔诚地祈求着,他们能够安然无恙,苏泠,还有余老三……离覃徐流……我关心的人……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听到他的声音温柔地出现在我耳边,也听到余老三咋咋呼呼的唠叨的声音,我总算知道,他们是安全的。 我无比沉痛灾难的发生,感叹自己的无能为力。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总是得向往新生吧? 于是,我们等待着新一轮的重逢! 等待……永恒的等待。大王子的怀疑之心渐渐升起,我总是在想,是不是要把东西送过去。等了几个日子后,我还是决定,把东西拿过去,图得个安宁就是。 避免不了的,骨子里,我的一部分血液是乐连人。如今我的父王去世,我的丈夫在乐连,我过去居住也是无可厚非。 大王子似乎放心了。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王位受到威胁,当我明白地说出我的去向和目标之后,他的笑容从眼底一直爬到面庞。 准许了我离去,他也不干涉我的事情。 走上回去的路程时,云闫忽而追上我,恳求我不要过去。他知道,我们的缘分就仅仅于此了。 一旦我和苏泠汇合,我们的关系就会变远。过去的这年头里,我也算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的风骨。 这下,他的目光紧紧粘连,定在我的身上,眼里的神色又是那样的无措。 “小左,能不能,转身看看我。过去的那么多年,我总是担心你。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像师父说的那样…… 万分庆幸的是,你还活着。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就要出现了。她长什么样,性格是什么样子…… 恐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变化。于是,我的内心开始有动摇。我想变得优秀,在你面前出现。” 执着的话语扔入耳里。 “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我方才觉得自己有微微动容,在这之后,越渐相处,内心之处的情感肆意泛滥,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些日子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能够见到你,日日对着你,和你谈天说地,哪怕只是瞧见你漫不经心的视线,我都会觉得,好像所有的寄托都得到依附。 你这样一走。带走的又不止我的希望。我会想啊,怎么样才能找到你们。你能不能不要回去,就算是试着和我相处,也应该可以吧?” “不可以。”我戴着一副墨镜,遮住直直的曝晒,挡住眼里的色彩。 “如果真的行的话,早就可以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强求不来。” 再说,苏泠可是多年前救我的人。那也是在和徐流交流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从桌上盒子里掉下的那枚戒指。 自此,我的心竟然生活了起来。我总是在寻找曾经救我于水火的人,而今那个人就在我的身边,还成为了我的爱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幸福的呢? 即便没有这个,我也不可能放弃苏泠。 我这样决绝的态度,总是让他神伤了。坐在飞机上,我的目光转向琴里,在那里的时间不算长久,甚至是浅短,可那里,也是家的一部分。 虽像是一场漫长的旅游,印象却是深刻得很。面对离别,总是不自觉地神伤。 苏泠和余老三都来机场接我。时隔许久不见,余老三好像白了,也瘦了。苏泠的话,更是比之前削瘦了几分。 抱住他的那一刻,内心得到了安稳,求得安定。身体温暖的,像是躺在汪洋的世界里,我笑着道: “我终于到了。苏泠,再次见到你,我好开心。谢谢你,平安!” 苏泠抚着我的长发,温和的声线夹杂着,在她耳边温柔地敲响。 “也谢谢你,再次回到我身边,谢谢你安然无恙,谢谢你,为我受着苦。更是谢谢你,让我能够拥有更多的。小左,我想你。” 余老三看不下去,在旁边哼了起来。 “哟哟哟,不要这样呀。我们不是人吗?你们这样我怎么办?不给我点面子?我可不是空气呀!” 说完,他的目光一转,看到翻译员怀里的孩子,连忙跑过去兴奋地说:“这是我的小侄子?老大,哇,这张脸,跟你们长得实在像…… 我就听说你有了,眨眼一瞧,我的侄子都这么大了,真让人开心。哇哇,小鬼头,还没起名字呢!” 翻译员和我告了别,还是回了琴里。回去的一程,余老三抱着孩子咕噜噜地哄着,我和苏泠不时聊着天,回到了住处。 我们的孩子,终于有了大名……苏冽靖。 在长久的交流中,我知道了。 自从苏闻去了后,宫茹雅就迈入疯疯癫癫的日子,一直被束缚在苏家内。后来为了清净,苏励把她送去了老宅子。 那次台风来得气势汹汹,孤苦无依的她,自然没有本事逃出来,被倒塌的房屋……从此结束了。 还有老家……江家那边,把钱挥霍完了,又找到蛛丝马迹寻到了余老三,想要找我……确切是苏泠,再转上一笔。只是,我没有在这边,苏泠当然不会上当。 恰巧,在回去的路上,遇到被风刮断的电线杆和大树,还有山上跑下来的乱石…… 余老三的大哥也…… 此次灾难,损伤人数远远超出想象。 江左番外篇(5)美满结局 眼前是满目疮痍,被点缀得恐怖骇然。多少人难过地想要寻找新的契机存活,却又无奈于当下的悲痛无邪。 一切似乎朝着正常的轨道发展。苏家最终还是因为阿靖,接受了我,语气上的多么勉强,实在是不重要了。 有一天,苏泠忽然和我说,“我觉得你如今,有必要去提升一下自己?去参考高考怎么样?” “嗯?怎么,就我?是不满意我了吗?厌倦了吗?厌倦了的话,那就分开吧!” 他自然是了解我的小脾气,哄了一番,同是认真说道:“不管什么,我都是为你考虑。 小左,我明白,那是你的目标和追求。只是因为很多事情,耽搁了你的进程。我希望你有光明的未来,前途无限。” 他总是看透我的心事。 于是,我也不再闲暇于寻常,而努力地去学习。他为我请了专业的老师,每每认真地辅导我。 白天,他忙于工作,夜晚,就会回来和我一起看书做题。虽然过程很是辛苦迷茫,让人好不痛苦,但有他的鼓励,还有孩子热忱的脸,好像都有了力量和依托。 转眼,就到了考试那个点。 苏泠送我到考场门口,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轻声道:“别有太大的压力。你的身后有我,是成是败,不重要。 你人生的长度,刚刚开始。总有机会的。” 余老三和离覃他们本来是想要跟着过来的,只是被我劝了,还是努力地给我加油打气。 我点着头,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要是不可以的话,我就绝食一次……哼!” 他无奈地笑笑,在我的额头上敲打了两下。 怀着忐忑的心思进了考场,一切都跟想象中的一样进行,到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我的心情一松,觉得多日以来的奋斗瞬时有了终结,松了口气。 苏泠调皮地说着:“我的夫人就是最厉害的,一定能高中。你在为夫心里,就是最棒的。” 我捶了他两拳表示愤怒。 他只得握住我的手笑:“怎么了,这年头,我说实话,难道有错吗?” “没错没错。” 我自是不想与他一番计较。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我的成绩竟然十分的好,可以选择些心仪的学校。 苏泠帮我填了最好的,自此,我没日盼着我的大学时光到来。 离覃生的是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年纪比阿靖大,在一起时,总是变着法儿的取闹他。 我们去山上野炊时,会看见三个小鬼头在草原上嬉嬉闹闹的奔跑,结果最后,阿靖都是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拉着我的袖子撒娇道: “妈妈,他们……怎么办,你说我不能欺负姐姐和哥哥,可是他们欺负我。我能不还手吗?” 彼时我和离覃正坐在树下盛着凉,离覃一听,瞪了那边的两个小鬼头,骂道:“那两个小兔崽子,就是爱欺负你。你只管还手,不要害怕,姨给你做主。 小熏那孩子,老是仗着自己是女孩子,带着哥哥欺负你,你也别太忍让。要不然,给她养成个娇惯性子,长大还不得上天?” “谢谢您!”阿靖道了谢,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当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着他的头道:“别听这些有的没的,对姐姐不能动。 至于哥哥,言语说服,实在不行,那就用你的方式解决。你可是我的儿子,长点心啊,别弄得太糟糕,我不好收场。” “还有啊!”我踢了踢离覃,“话先说这儿了,要是后来他们有什么问题,你可别怪我没教好儿子哦!” “随便呗!他们讨打没办法!”离覃一向是喜欢放养政策,任他们自生自灭,而没有多大的作为。 也差不多是严母慈父的典范。 大学毕业,苏泠又觉得我应该再继续攻读。我原本是想的,后来想想自己的年纪,便已作罢。如今他又劝我,我当然是听从了。 硕士毕业后,我进入了苏家的公司。阿靖也长大了,合着徐家两个小鬼头,上了小学。 在他们成长的这段时间里,我一向参与得过少,对阿靖还是有亏欠的。烈火书吧 所以,上班之后,我每日还是选择送他上下学。那个店面,成了老三一个人的。时常忙活不过来,他又请了一个伙计帮忙。 他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家里那边早就心急如焚了。最终,还是在村里选了一个媳妇给他。 没多久,他的妻子也怀了孕,生了一个小女孩。如今存了些年头,他已经小有积蓄,打算贷款买房。 苏泠却是一如常往的大方,在我打算用他送给我地那套房给老三住时,直接甩手给余老三找了个物美价廉的,完全符合老三的要求。 不用欠人情,也不会无力购买,大大成全了他的自尊心。 我修的就是经营方面的事情,一进公司,虽然是从小小的助理开始做起,可不过几年,就已经生成了经理。 下面的人自然是颇有微词,知道我的身份,揣测我的升职是不是正常开展。当然,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可是,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却也是凭借我的努力和上进得到的。别人的言语扰乱,自是阻止不了我的行动。 我依旧尽心尽力地工作,试图把尽心的好,用在工作上。在家庭和工作之间,权衡地刚是味道。 在公司的第四年,苏泠忽然不打算再继续了。他把他的权利放到了我的身上,让我只需要工作就行。 至于阿靖,他会照顾妥当。 “我想,比起这样无聊地待着,我更喜欢工作!” 他给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迅速说着。可能,他看穿了我的意图。 从前经历的东西,实在是忐忑坎坷。后来又经历的一切,让我明白,只有实力雄厚,只有资本,才能够让人屹立不倒。 所以,这些个年头,不管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都不管。 我只要站在一定的高度,和他并肩,有能力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个身世和苏泠不配的江左。 不只是因为世俗的羁绊,而是,我总是感觉自己缺失的东西太多。 我无法用那些知识,丰富自己的涵养。既然如此,只有去吸收,去争取,才是最重要的。 苏泠的那种病还是时有发作,寻不到源头。这点,我倒是已经习惯如何面对了。 有时候会做些恶作剧,让他扮宫女,扮美艳的女人,扮清纯的模样…… 阿靖长大了,也在偶尔的一次,知晓他的症状。那次,虽有惊讶,却也兴冲冲地和我一起捉弄了他。 最后的结果是……他最爱的晚饭玉米排骨,没人给他做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苏泠所谓的记不得,全然是假的。 就算他意识没了之后,他的记忆也会保存着,醒来时也能记得一清二楚。 至于我,就算是记得,他也没有和我一番计较,只是在某些方面,惩罚了我。 唉,说来,这家伙也是极为记仇的。这一点,我竟然也在阿靖身上看到了。 我看到这小家伙,竟然偷偷地在苏泠的菜里下了芥末。 那可是苏泠讨厌的味道。 ……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不过十三岁的!阿靖,竟然当着我们几个大人的面,朝徐家那小丫头提了亲。那小丫头面色愠怒,其中却又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那一刻,我们也明白了意思。不过,我还是没有同意。 一桩婚约,束缚的是一个人的未来。如果真的是相爱,那就会等着。不管多久,直到天荒地老,就应该在一起。 长大后,心意相通,他们就会真的在一起。 后来,苏泠总喜欢对我说:“我夫人她丰神俊朗,赚钱养家,我只负责勤俭持家,貌美如花。” 我也配合他说:“我夫君他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余生,好像,不孤独了。 那些怀着些许残书败卷,终是在我心中勾勒得完美成形。笔笔如画,逼真形象,延伸不止。 云闫番外 情深不寿 如果遗憾总会拥有,那我宁愿余生在此孤独。 ——云闫 我的出身,原本也不是什么显赫。只是因为母亲和她的母亲有浓厚的友谊,我们的婚事就此开始。 小时候,我是见过她的。那时她还是小小的一团,眼睛明亮,看着我的模样单纯无辜,让人心头一颤。 那应该是三岁的时候吧! 她的母亲,温婉贤淑,性格随和,和我的母亲能够融洽地处在一起。 她们在讨论我们的婚约时,我就坐在旁边,看着婴儿房里的她,呵呵地笑着,白皙软糯,好像一颗棉花糖,让人感到舒适。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婚事。我只是大约明白,以后,我们会在一起,永远永远。这种愿望不时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是你的公主。 母亲曾这样说过。 我记住这句话,好久好久。 二十余年。 谁也不曾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身在王室的兴衰,也许只是一瞬之间。后来,就是长达二十多年的分别。 记忆会冷却,面容会模糊。可是经历过难忘的事,它会永远地停留在脑海徘徊不散。时过境迁,我想以我最理想的模样,不愧对我此生浅薄。 于是努力学习,积极向上,熬着时光慢慢前进。母亲随着先王后离去,父亲因为内乱之时被迁怒,也不在……所以,我总不能太过卑微地活着不是吗? 师父保下的命,总不能无缘无故无所意义不是吗?理由确实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我在琴里学到的一切,以及在乐连学的,无不都在完善自身,济世救人。我不想,就这样平凡地 活着。 也许,大爱无疆才能把我内心的愤懑和沉着容纳地和谐美满。因为我父母的死亡,因为世间一切分离痛苦。我想,尽我绵薄之力,改变这种情况。 如今,我做到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人生浅短无聊,独独遇上一个心仪的人却求而不得。 “云闫,你就是懦弱!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什么不去争取呢那可是你好不容易遇上的妞啊!” 吉伯特曾对我说。讲起这个人,我们也算是熟识多年。他是大臣的儿子,身份不逊,却不好用地位压人。 他虽然不拘小节风流倜傥,却也宽广待人无龌龊心思相伴让人觉得脑袋生疼。 “我啊,看上的人可多了!什么样的都有,肥瘦合适,上天入地,美丽的样子……都在我的脑海里徘徊很久。 我就搞不懂你,身边的美女那么多,怎么就一点儿不让人省心呢?你要是看上一两个还好……一个都没有,这不是让老兄我为难吗?” “我去玩耍的时候,你在读书。我在上课睡觉的时候,你在学习。在我睡觉的时候,你还是在学习。请问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有其他的东西? 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让我装装?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可以吗?不见世面,你都不知道外面的风景有多好。” “喂,听不听得到我说话啊?老弟,你怎么还在学习?” 他的“敦敦教诲”在我耳边不时地响起,我看着她游戏人间的模样,却没有多少闲情逸致浪费。 他又说:“我看前日追你那人还不错,昨天的也还不错。还有今天的……什么样类型的都有,你要是喜欢,别人肯定会毫无犹豫地冲上来。”天天 我当是不想理会这人。 他的话有来没礼貌的紧,总是说些有辱斯文的话。总是讲着,我也习惯了。 “你要是都不喜欢,我身边的,各种各样的,完全可以符合你的审美。闫啊,你要抬头看看,身边的人多种多样的…… 真的完全有你喜欢的模样啊!你怎么就是不长心呢?人生在世,吃了瘪子也得有乐子不是?” “滚!你滚吧!” 我听不下去他的话。每次来我的身边,说的就是乱七八糟的话语。一说上兴趣,自然就没有个终止。 “怎么能滚呢?你这不是在磕碜我不是吗?你这个像石头般的性子,怎么就来我的生命里了呢?我还以为,你的心里,能够钻出些不一样的。 这样看来的话,是我强求了不是。” “所以,你滚!” 我还是这样说道。 后来的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看上了一个人……她叫离覃,和我们在同校。 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时候,我偶尔还会被这人的突然闯入而感到绝望。 只是越发看来,他对那个姑娘的喜欢,远远超过我自己的认知。他总是在我身边耳边诉说云云,那个姑娘和他说了话,交了朋友,约了饭,可能…… 快要到了在一起的地步了。 然而,没想到,他那一腔热忱终是在最后的等待中失得无所遁形。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不是双方的两情相悦。 知道这个结果,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松懈不当回事。 再是过了几年,他又告诉我,自己再次遇上了那个姑娘。也许就是相见生了感情呢?结果呢,又是一场空。 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自然就不可能顺从。而那个另外选择的人,我当然是见过。 那是苏泠的下属,徐流。在乐连期间,徐流来找过我。条件,自然是自己离开江左,不要抱些不该有的心思。 苏泠的方式高明,查到了她的身份。后来找到琴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离开的筹码,自然是愿意以千金为注。然而,我始终没有妥协,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我不想要,我唯一寄托,相信的,是用我的一颗真心静静地等着,等她能够看见我的一腔孤勇。 然而,吉伯特才跟我说,“傻子啊,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这样没有策略呢?你总是在原地等待,不主动出击,她会看到你的真心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喜欢一个人,肯定要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就算是,没有好的结果,至少,我曾经真正热情地去追求不是吗?” 只是这样的衷言,来得格外晚了。情花开得太晚,缘分来得太突然,终究是抓不住,白白负了此生。 也许,还会有相见的时候吧? 如果我这辈子,注定只是爱上一个人,那余生,是不是要在无底漫长中等待? 或者,我适合我的济世救人,成全这世间正义,只为,弥补从未圆满的遗憾吧! 仅此而已! 《完》 离覃番外 情深而已,无关风月 爱上一个人,总是不论结果输赢。不论过程中的得失与否,只是想着,我希望他过得比我想象的好。 我只盼着,有朝一日,当我的这颗真心摆在他面前,能够得到真心地对待,不计前嫌,不说后果,只是想着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多少的衡量与思考,在那个所爱的面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心啊,在沸腾,在荡漾,悠悠畅想着,未来的模样…… 我们爱着对方的模样,我们在一起诗情画意的模样。 春天的风,悠扬地包裹在周围,他拉着我们的孩子,朝我轻轻走来,无比温柔地望着我。 耳畔低语,又是沉着令人醉。 “老婆,我好想你。” 尽管炎热的日光将我们包围,他依旧能为我带来凉荫。 杨柳依依,我们躺在门前的大树下乘凉,放着舒缓的音乐,耳边是草坪上孩子的欢呼声…… 白雪皑皑,迎来了新年和希望。一帮热闹的伙伴,围在那个热气腾腾的炉子边,煮着我爱的麻辣火锅,青色小菜,可口果蔬…… 杯子相碰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回旋,摩擦,静止,又是新一个的轮回。这样,我们的人生会是圆满的吧! 无病无灾,全是欢声笑语,美梦交织。这一切,后来都实现了。实现的原因,无疑就是,我爱的那个人……徐流,还是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 不管我们过去经历什么,都不重要了。我是离覃,而我的爱人,是徐流。我过去人生里的缺憾,也自此明亮了。 爸爸曾经做过的错事,早就把妈妈推去了很远很远。我们结婚的第三年,他们就离婚了。 后来的他,时常站在妈妈的楼下,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愣神。过去幸福的点点滴滴,应该会从他的脑海里不断的绕过回荡吧! 妈妈也不想这样。 她从前说起他们的时候,眼里的快乐从来都掩饰不了。可是,自从他跟别的人有瓜葛之后,她的微笑一天天减少,最后趋于冷漠的绝望。 总有人孤身执着于彼此的世界,只是那种结果,往往都是伤人的。于是,在长久的挣扎之后,累了厌了倦了,想要放手了。 谁没有过呢? 后来的她,尽管,还是会回忆起他们的过往,只是无关他。 苏家的生活还是继续走。苏家不会因为苏闻的离去而振作不前,那毕竟是苏家。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无法阻止他们站在最高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那场世纪级的灾难,差点让整个乐连陷入无法救赎的困境里。幸好后来,有苏家在经济上的支撑,才让那场战斗过后,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那时候,我看到的苏泠,除了在公司夜以继日地加班,就没了别的行动。原本刚好的脸,也在岁月的洗涤下,变得棱角锋利,瘦削的可怕。 我想,那时候,他一定是在思念心目中的那个人吧。因为不知道何时相聚,因为思念无法得到排解,所以只能任那种扰人心肠的心绪把一切都模糊得模糊不清。 那就是爱一个人吧。我曾经也面对过。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这场追逐何时到头,不知道自己所爱的那个人是否安好。 那时候,应该是在留学时期吧。我总是千里迢迢地渴盼着,时间快一些,我能够快点走到他面前。 我写了很多的日记,代表着我的思念。诚如: “该是怎么样的想念,才能让一个人是非不分啊!” “日落西山,而我想你,旭日东升。” “我爱的那个人,是不是在想着我,爱着我?” “要怎么样,才能见到我爱的你。” “我走过的长街,全部都有你的痕迹。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心,已替你来过。” “徐流,一个好听的名字。刚巧的是,我爱的那个人。他就叫徐流。他有着我所爱慕的眉眼,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我忘记不掉。” “是啊,上帝,你看到我的喜欢了吗?要是看到了,您一定得成全信徒的心思。” 我求了很多愿望,无一不是关于他的。真好的是,过去了那么多年,我爱的人,终于来到我的身边了。我们有孩子……有家人…… 虽然,我的家人,已经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后来,我去做了一个钢琴老师。我们没有别人想象中那样身在高处云端令人艳羡,可我们是开心的。 我们的一切过往和未来,都会是美好的。虽然会拌嘴,比如,早上,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来回晃动,就是头晕的紧,于是生气地吼着他: “能不能不要碍我的眼。” 可他总是温声回答我,摸着我的头,出乎意料地耐心:“宝宝,我不动,你肚子会饿。我不忍心。” 我很想骂他,“你做饭这么难吃。能不能这样积极?” 可是,最后还是妥协了说:“那能不能减少次数?” 他的眉眼里飘过些许温柔,起身就往厨房走,说道:“这个,恕老公不能满足你了。” 虽说他的饭做得不好吃……然而,后面的几年,他似乎又从哪里拜了师回来,做得一手好菜,总算让我十分满意了。 我正琢磨着缘由,他便解释:“苏总说我做的饭太难吃了。还说,幸亏那个人是你,要不然,我早就被赶出家门了。老婆,谢谢你!” 是啊!我原本就是一个犯懒的人,是他说,你是金枝玉叶,下嫁给我也是受尽委屈。好不容易把你娶到手,自然不能不能让你受苦。这做饭,理当是我效劳。 我本意是说找阿姨过来做,他又道:“苏总不上班后,也变成了一个家庭主夫,勤俭持家,凡事亲力亲为的,甚是受江总喜欢。 我的本事,还是亲手做来更行。” 他倒是找到了自己的短处。不过,那些我都不在乎了。原本,我就只是喜欢他这个人罢了。他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只想给我一个安稳无忧的环境。 我也想着,和我所爱的人快快乐乐地生存就是大事。那其他的事情,又显得多余没有必要了。 我爱的人,是他呀。 我们的一双儿女也是听话,受我们的管教,与江左家的相处甚是欢乐。 说到他们……话说,当他们团聚在一起后,苏泠一直在想,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当初没办婚礼的遗憾。终于,后面,他布置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了乐连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 他想告诉世界,我最爱的人,叫江左,她就在我面前。 那是多让人羡慕的爱情啊! 欢庆三天三夜从未有过的奢侈场面,震撼了无数人士。斥资十多亿办出来的场面,可想而知,令人多新奇了。 后来的他们,也过得十分幸福。虽说只要了一个儿子,我想,应该会和我的女儿在一起吧!毕竟,他们年少的时候,也把对方看得很重了。 可是感情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比如那个一心只爱江左的云闫,即便是过去了大半辈子,再见面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单身的状态。 后来,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也再没有找寻另一个人共度余生。曾经,我问过他,“既然知道得不到,为什么还要原地逗留呢?那没有意义不是吗?” 当时的他已然白了大半头发。我知道,那已经是高尚的象征。他在医学上的贡献,早已能载入史册。因为他挽救下来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他的感情是失败的,可是他的事业是成功的。他的一生,光辉地献给了崇高的医学发展。他的存在,早就是顶尖的位置。 追求和视之为光的人,怕早就数不清了。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终究是,败给了爱情。 我想,本不存在什么成功与失败,只是因为,这世上始终存在什么,求而不得固成遗憾罢了。 称为情深而已,无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