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护道人》 第一章 离谱的穿越 “我的弄玉啊,你咋就没了啊。” 出租屋内,一名青年痛苦地哀嚎道。 房间不大,却是很显极为整洁。显然是个爱干净的小伙子。 就是桌面上有些凌乱,食物残渣和一堆食品空袋洒落在上面。 子奕后躺在座椅上,平息了一阵自己的痛苦,开始收拾起来,边收拾边骂骂咧咧。 意难平,这是他的意难平。看一次哭一次,姬无夜这个鸟人啊。 清扫完毕之后,子奕开始继续沉迷他的动漫世界。 手里拨弄着自己刚淘来不久的太极仪。 “宿主确认中,系统开始穿越。” 一道莫名的声音响起,让子奕不禁愣了一下。 幻觉吗?子奕凝了凝神,发现那声音再没有出现,不由得感慨自己以后得少熬夜了。 起身准备趟厕所,却突然感觉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听到了那声音,已到达节点。 …… 无垠荒漠,不见绿意,起伏的沙丘没有丝毫点缀之意,反而充斥着悲凉。 时不时的有龙卷吹起,黄沙漫天,渐渐远去,慢慢消失,归于平静。 这里依旧是那般模样,仿佛亘古不变。 荒寂,仿佛成了这里的代名词。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这里,他好像睡着了,静静地躺在那里。 “嗯……”子奕一声闷哼,眼皮微微一颤,悠悠转醒。 视线渐渐清晰,他好像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一股沉闷、压抑、烦躁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子奕的内心。 他缓缓坐起,喃喃自语:“我……这是在哪里啊?” 子奕茫然地看向四周,“我这是在做梦吗?” 他看着手里不断渗落的黄沙,好真实的触感。 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萦绕在心头,让他感觉没睡醒一般。 他揉了揉眉心,什么鬼啊。子奕不停地拍打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渐渐地,他拍打的动作的动作越来越慢,手掌僵硬地悬停在了空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是?”子奕浑身颤抖,为什么他会有痛觉,不是梦吗? 子奕抬头,入眼皆是黄沙,孩子还小,接受不了。 “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子奕喃喃自语道。 闭眼,睁眼。闭眼,睁眼。 …… “不!” 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于这片荒漠之中。 子奕要疯了,为什么睡一觉出现在沙漠里了。 这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 “叮,宿主身份确认中。” “哎?!哈哈,系统。”他想起来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由得松了口气, “老天有眼啊!” “系统身份确认失败。” “???” 什么叫惊喜?翻译翻译! “大爷的,你在搞什么啊?”子奕心态崩了啊。 “哎?为什么会锁定你呢?” 一道略显人性化的机械声音响起。 子奕听到脑海里的声音,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我不知道啊。大哥,你帮帮我啊,你把我带过来可不能不管我啊!” 子奕现在的姿态放的很低,他现在也顾不得问东问西了,保命要紧,这鬼地方看起来太荒凉了。身份确认都失败了,他现在都不知道金手指会不会飞走,先稳住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惜,系统仿佛没听到一样。 “早知道等回来自己动手了,启动自主模式干啥,这模式真坑。” “……”你也知道坑啊,子奕有点无语。 “你是去忙了吗?” 子奕根据系统的话,小心翼翼的推测道。 系统沉默了一下,“对的,我升级去了,启动这模式想省点时间,早点完成指标的。” “额……”子奕还没来得及提问,就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你们是真的卷啊,子奕有点无语。 “不是吧,这么离谱的吗?” 子奕喃喃道,系统传给他的东西透露出来的有点多,他有点懵。 咦!不对啊。这跟我有毛关系啊,我现在得先活下来啊。 “我得走了,不然耽误认主,我不允许我的工作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系统正在脱离中。” 系统么得感情的声音响起,当即就让子奕有些慌了。 “大哥,你别这样搞我啊。” “你把我带过来,再顺手捎我一程啊。” “不行,那个地方很凶的,你跟我一起去要吃因果的。我刚升级的第一单,我要稳一手,带新人就很辛苦了,还能再带个累赘?” “那你把我带回去吧。”子奕哭丧着脸。 “不行,能量不够了。” “那你给我留点东西保命吧,求求了,这地方都不见个人影。” 子奕想要骂人,但是忍住了,卑微地祈求着。 “额……这是我的失误,你等我一下。我找找,好多低级世界的东西也没用了,我打包了都给你吧。” “……” 你把我当垃圾桶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不过子奕也知足了。低级世界,还好多。刚才系统去的可是大升级,去洪荒发展新人的,虽然是第一次,这也证明了这货是优秀员工啊。估计好东西不少。不亏。 “脱离完成,锚点已确认,出发。” “哎?大哥,你还没给我东西呢。”子奕大惊失色。 这么不靠谱的吗? 一道虹光咻的从子奕身上离开。 子奕一脸绝望。 就在这时,那道虹芒里分出一道清光,钻入子奕体内。 “小子,别说我不关照你,祝你好运!” 子奕听到这句话后,就感觉脑海一阵刺痛,当即晕了过去。 他还想问,这是哪里,又是个什么世界。 可惜,系统已经来不及回答他了。 …… “唔……” “我,这是……” “系统?不是吧,这就走了?还没告诉我这是哪呢。也不说把我带出去这里,靠。” 子奕骂骂咧咧地起来了。 看着一眼忘不到边的荒漠,他都有点绝望。 “先看看给自己留了什么好东西吧。” 子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这什么啊?百家讲义,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天外飞仙,降龙十八掌,御剑术?!” 子奕看不过来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武技,科技的都有。 还等什么?修炼,御剑术直接起飞,离开这个鬼地方。爽! 子奕直接坐在地上,从青铜鼎里取出来一本御剑术开始修炼。 青铜鼎好像是系统留给他防身的,其他的都是附带打包赠送的。 但是,子奕现在明显没有兴趣研究青铜鼎,他看上御剑术了。 哪个男人能拒绝御剑飞行呢。 原本因两次晕厥而苍白的脸色因激动隐隐发红,渐渐地,子奕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最后,他愤愤的合上秘籍扔进了青铜鼎。 “靠,根本看不懂。” 子奕骂骂咧咧。他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废物的。他只是没有老师而已,一定是这样。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翻找。 “手雷?火箭靴,我去,还有科技树呢!” “真是个全面发展的好系统啊。” 子奕不禁感慨了一句。 这是带过多少人,才成功升级的。兢兢业业啊! 一入洪荒,家底全无。都便宜了自己。 “火箭靴,嗯,就它了。” 子奕拿出来,笨拙的穿上。 “呼,起飞!” 子奕深吸一口气,左臂横于腰间,右臂握拳高举,大喊一声。 …… “靠,为什么没动静啊。”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断响起。 “这货从哪淘来的的盗版货。” 子奕不知道为什么,这玩意明明都能自动调整大小完美的穿在脚上,可它就是飞不起来。 “唉,先走吧。”不得不说,这火箭靴还是非常高科技的,除了不能飞,舒适感很高。 荒漠指不定有什么毒虫,高筒火箭靴,是个不错的选择。子奕索性也就不脱了。 他依稀记得系统离开时的方向,可能那里有什么出路。 他可不认为自己沿着一直走,能走到洪荒去。 按照系统说的,那可是需要时空锚点的。 一路走走停停,累了,他就休息,整理青铜鼎里的一堆东西,慢慢的也知道了系统给他留下了什么,他还看了很多。 “没理由啊。”子奕不禁有些困惑。 按照系统说法,这些秘籍按理说是直接灵魂烙印,可自己为什么能拿出来?而且还没学会,就因为灵魂感受不到? 子奕想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想不明白,也就放弃了。转而去研究青铜鼎。 不得不说,青铜鼎他“研究”出来点东西。这玩意防御值高的离谱,应该还有储物的功能。 但是他现在没东西实验,也没兴趣在荒漠脱衣服试一试,很伤皮肤的。 至于防御力怎么知道的。嗯,他在这片大荒漠,被龙卷风卷了三天三夜,卷的他都快吐了。他都没事,你敢信? 卷了三天三夜,你知道子奕怎么过来的吗? 青铜鼎在那三天三夜,一刻不停的颤抖,青光不停的震颤,子奕都怕他裂了,那他也得裂开。 最后,子奕平安摔地上。青铜鼎也不见了。 但是子奕很清楚的感知到,青铜鼎似乎与他融为一体了。 如果说原来子奕全靠青铜鼎自主保护的话,那他现在就是鼎,人鼎合一。 我叫子奕,是兄弟就来砍我。对不起,窜台了。但你们砍不动我。 子奕心里恶趣味地想着。 但是子奕也有点愁,系统给的东西,没有问题,他感觉出来了。但是,用不了就是用不了。 这个地方现在给他的感觉也怪怪的。 一开始,他以为这里是只是不知名的一处沙漠。 直到他走了很久,才突然意识到这里貌似一直没有变化,不见阳光不见月亮,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时间在这里貌似已经没有意义了,灰黄的天色是这里永恒不变的旋律。 这些子奕都能接受。 只是——这里似乎也没有生命。 子奕有点害怕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一开始他还能研究系统给他留下的东西,可现在他都快看完了,周围依旧还是那不变的色调。 子奕不敢耽搁,继续着他的跋涉。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路要走,他只能这样沿着系统离开的方向一直走,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渐渐地,他忘却了时间,那原本炯炯有神,充满坚毅的双目,也开始变得枯寂麻木冷漠。 …… 荒凉,死寂,绝望。 这仿佛就是这片荒漠的存在的意义与象征。 一阵沙尘过后,一道踉跄人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死寂的双眼,干涩的双唇,让本来俊秀的面庞,在此刻显得格外渗人。 他举目四望,只是眼中没有丝毫色彩,似乎,这只是他下意识的一种习惯,只不过这次他看到了一抹蔚蓝色彩。 “那是,海?” 原本温醇的嗓音变得干涩与沙哑,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子奕好像活过来了。 他痛哭流涕,他已经忘记走了多久了,在这似乎万古不变的荒漠中,他都怀疑自己再走下去,都要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原本他还能确定方向。可是不断袭来的龙卷和黄沙已经让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哈哈哈。”子奕大笑着,冲向了那片大海。 子奕没有注意到,那片大海每一次的浪潮都只会带来一层黄沙,似在给这个荒漠不断地添砖加瓦。 或许他注意到了,也没在意。 他在这片地方该死的荒漠中待的太久了,他太寂寞了。 它就像是一个死亡之地。 没有生命,没有时间,只有风暴和流沙。 他想过寻死,但他死不了。风暴只会把他吹起来,再把他扔下。流沙能吞没他,但他一样可以呼吸,他曾试过屏住呼吸,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呼吸生存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于是,子奕对自己的认知开始越来越模糊。 以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子奕或许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凶险。 他一旦持续下去他的这种迷茫状态,那么他会彻底的沦为这片荒漠的奴仆,更具体一点,应该是寄生。 一片死寂之地,出现了一个具有生命的主人,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万幸的是,关键时候,他看到了希望,生命的希望。 “噗通。” 子奕跳进了海里,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与此同时,在子奕看不到的地方,太极仪微微闪光。 第二章 倒霉的宿主和穿越者 “呼!我到底走了多久啊?真是让人痛苦的回忆!” 长舒一口气,子奕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片枯寂的荒漠,他都要忘记在里面走了多久,久到他甚至都不愿意回忆甚至有一丝畏惧。 子奕现在只想好好地泡在水里,舒服的享受。 海水不断翻涌,子奕原本干涩枯黄的面庞,在海水的不断冲刷下恢复了原有的光泽。 太极仪微微颤动。子奕豁然惊醒: “咦,不对。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是要干什么来着?” 子奕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有点不灵光了。 “啊!我这被坑的也太惨了吧。这是过去多久了,我竟然都记不清了。” 子奕晃了晃脑袋,整理了一下思绪。 “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该想想下一步了。 他太迷茫了。本来待在家里好好地,突然间来这么一下子,还是来了个这样的鬼地方。谁受得了啊。 话音刚落,子奕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骤然下沉,向着海域深处飘去。 “我受够了,这鬼地方到底要闹什么啊,啊~救命啊~” 可惜,这次青铜鼎并没有什么反应。 …… 洪荒世界。 “系统,你还在吗?” 一名少年正在小心的呼唤着,这个系统的东西,一来就钻入他的脑袋,说以后要带他去看看更广袤的世界。 本来以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来这个世界无依无靠的,没想到是金手指迟到了。 系统刚才一边给少年画着大饼,一边熟悉着自己的新功能。刚升级完,它就发现认错人了,过去手动解绑,还没来得及熟悉自己的新能力呢。 直到它画完大饼,熟悉完功能,又了解了一下世界线。它沉默了。 少年正美滋滋的听着画饼系统吹牛,结果人家不说话了。都给他整不会了。 “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能说它被自己的猪操作坑了吗?鬼知道那地方竟然是…… 它有点怀疑那个男人能不能走出来,怪不得它的能量不够了。 亏它为了结个善缘,贴心的给了一个跟那法则强度差不多的青铜鼎。 它以为是哪个古武世界的青铜鼎,没想到是它刚升级的本源之一。就,离谱。 关键是它在那种地方,还掏了自己一堆东西,那种法则强度之下,比在小世界进行同样的操作,所消耗的力量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现在它已经没有力量解绑回去保养了,或许它会迎来自己史上第一单失败的宿主。 “你,觉得大道之争应当如何?”系统问道。 少年松了口气,还在就好。 “我?你没来的时候有点怂,现在还好吧,不过你放心,我今天起会坚定道心,大道争锋,不就是你死我活吗?”少年想着系统刚才给自己讲的镇压一切敌的无敌风采,不禁回答道。 “错,大道三千,我们可以换条道。”系统果断否定。 “???”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系统当然明白少年的懵逼,但它能说是因为它不行吗?不可能,史上最上进,最优秀的系统,是不会出错的。没了保障,那就苟着。 苟到有威胁的死了,就是它无敌之日。 “我刚才说的都是失败案例,他们后来被也挺多人黑的,你不要学他们,明白吗?” “???”系统在说什么啊。少年小小的年纪,大大的困惑。 系统是不会告诉少年真相的。它开始改变计划了。 本源的缺失,让它的养成计划出了大问题。必须舍弃了。 不然,哪怕少年将来一刀下去能灭万敌,但改变不了他本人就是个脆皮的事实。 就好比一个三岁小孩,哪怕他握着全世界核武器的开关,小手指一动就能毁灭世界。但不代表他就绝对安全。甚至可以说,他会死的很快。 …… 另一边,在火光的映照下,子奕再度醒来。 “哎,这又是哪啊?”无奈的语气,子奕认命地爬起。 “救救他,救救他,求求你们了。” 还没等到他熟悉周围的环境,子奕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求救声,一个小女孩跪在那里,痛哭着。 “你走开,你这个祸根。” “我们的房子啊,都怨你!” “好心收留了个祸害。活该啊你” “……” 周围嘈杂而又怨毒的声音,夹杂着怒骂。让子奕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没有过多犹豫快步走上去,嗓子有些干涩,尽量温柔的问道:“怎么了?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的弟弟还在里面。”女孩哭的梨花带雨,瘦弱的双肩因为抽噎而不停的抖动着。 子奕看着一堆起火的房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具体位置。” “呜呜~就在那里。”女孩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手指颤巍巍地给子奕指明了方向。 “好,你在这等着。我去救人。” 话音刚落,子奕就冲了进去。 “害死一个还不够,还要再害死一个” “就是就是” “……” 周围的人看见子奕一股脑儿地冲进去,又开始他们的冷嘲热讽。 女孩只是殷切地看着子奕地身影,好似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对于周围的谩骂毫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 “草率了。”子奕暗骂一句,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拍打着衣服。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把衣服弄湿的,现在火势太大了,浓烟滚滚,遮挡着他的视线。 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很快,他就来到了门口,听到里面的哭声不由得心下大定。人还活着,活着就好。 破门,子奕目光一扫,就找到了男孩,语气急促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姐姐,你姐姐让我来救你。还有其他人吗?” “嗯嗯。”小男孩只顾着哭,就是简单的哼了一声,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说没有还是他不知道。 “那就好。”子奕松了口气,毕竟突然遭遇祸事,小女孩未必能记得清楚。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他倒是不怕火,但是这火势越来越旺,房子撑不了多久了。 救错了也是一条命,但是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意念一动,取出一件防火服,包住孩子,冲了出去。大喊道:“还有没有人?” 稍作停留之后,没人回应。 子奕也就不再管了。他已经听到了房梁的断裂声。 “看,出来了。” “这都没死,运气真好啊。” “祸星,哼。” “那家伙穿的衣服奇奇怪怪,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 周围的议论声,让刚刚跑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子奕连连皱眉,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啊。 初来乍到。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的装束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呐,你弟弟没事。”他抱着孩子,径直走向小女孩。 “谢谢,谢谢大哥哥!”女孩虽然停下了抽泣,有些欢喜,但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嗯,没事的。”子奕点点头,就远离了这里。 他有点受不了周围人的议论,而且他发现,姐弟两似乎也不怎么受欢迎。 他现在奇装异服,说不定又会给这两姐弟带来新的误解。 何况,他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失败的穿越,又莫名的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关于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他得好好计划一下。 确定了那群人看不到这里后,子奕把火箭靴脱了下来,放进了青铜鼎中。 换了一双和他们差不多的鞋子。 唯一的安慰就是这系统送的东西了,简直就是百宝箱啊。啥都有。 有点低级商城的味道了。 原来他可没少看系统文,有的积分商城,高级的主角买不起,低级的,买了没用。现在,自己随便用。 白嫖真香!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青铜鼎自从人鼎合一之后,好像出现了新的变化。 就像刚才,他只是想到小男孩怎么带出去的时候,脑海里就莫名出现了一堆东西,防火衣,灭火器,最离谱的是还有消防栓。还提示自带水源,就离谱。 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确定不会被当怪物抓起来。 真没安全感啊。 子奕对天发誓,他就是感慨一下。脑海里推荐出一堆枪具。不过这次都写着慎用。 还好,不算无脑推荐。 这是好事,在那地方,子奕可是找个东西要半天。现在都自动分类,还会推荐了。真香。 “那我有没有现在可以使用的武功秘籍什么的,能用的都告诉我?”子奕默默想着。 结果一刹那,子奕就感觉脑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书,然后散出金光,消失不见,书籍本身则是暗淡了许多。 “???没变化啊。”还把书都给弄虚了,搞毛啊? 自从人鼎合一之后再也不见,青铜鼎久违的现身了。 只是在其周围,一个太极仪不断旋转包裹着它。 子奕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极仪停止转动,青铜鼎内顿时金光闪耀,子奕又晕过去了。 “大哥哥,你没事吧?” “大哥哥,你怎么了?” 子奕似乎听到了两个小孩的声音,是他们过来了吗?这是子奕最后的念头。 两个匆匆跑过来的小孩,现在面面相觑。 “姐姐,现在怎么办啊?”小男孩挠头问道。 “我怎么知道?”女孩没好气地回道。 刚才顾着看弟弟有没有受伤了,虽然注意到大哥哥一个人走开了,但还是有点顾不上来。 弟弟刚才跟他说,那个大哥哥好吓人。 一身狼狈着着火却说是来救人的,都吓到他了。 这让她又好气又好笑,哪有这么说自己救命恩人的。 不过弟弟的话,这让她有了一丝希望。 她一直不会控制自己的能力,今天要不是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她可能就要害死自己的弟弟了。 姐弟俩赶过来就是为了道谢的,也想试着问问他,自己的能力有没有办法控制。按照弟弟的说法,他似乎根本不在怕身上的火焰,说不定也是一个奇人。 虽然救人跑出来的样子,很逊。 但说不定,人家不喜欢显露呢。而且,他衣服都怪怪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 结果,两个人刚跑过来,就看见他成这样了。 小女孩现在有点怀疑了,感觉这个这个大哥哥有点不靠谱的。难道真不是奇人? “你看着大哥哥,我去叫人来帮忙。不能让他这样躺着,会生病的。”小女孩嘱咐道。 “嗯嗯。”男孩点头道,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看好大哥哥的。” 女孩如同大人一般,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便转身走了。 只是没人看到,她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愁苦的精致面容。 第三章 难忘的烤鱼 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中,一团已经熄灭的火堆时不时还冒出点零丁火星。 简陋的草席之上,一道身影正躺在上面。 在不远处还有个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数着火星星,时不时地看向草席。 “嗯~”子奕悠悠转醒。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迷茫状态。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欲哭无泪,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是第几次不省人事了。 他怎么这么苦啊。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的金手指还在,只不过好像才刚刚复苏的样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玩意比青铜鼎强多了,刚复苏就压制了那个狗系统给自己的东西,要不是自己乱来,系统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会潜移默化的传给自己,这样将来用起来会更得心应手,如臂指使。 但是因为自己的心急,太极仪也就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了。所以,自己脑壳差点炸掉。 “大哥哥,你醒过来了?”男孩惊喜道。 “不,我没有。”子奕生无可恋地回复道,他感觉自己现在跟做梦一样。 “???” 小男孩一时语塞,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完全没有沟通下去的欲望啊。 “可你明明醒过来了啊!”小男孩有些迷糊。 “那你还问。” 小男孩呆愣在原地,莫名的有些委屈,有些哽咽道: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啊,不是,你怎么就哭了,这么脆弱的吗?子奕有点懵,赶紧哄道: “我逗你的,小……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弟” “?”这么随便的吗?子奕觉得他父母有点不靠谱,哄道: “我怎么会讨厌小弟呢,昏迷这么久都是小弟照顾我的吧?这么乖。” “是姐姐照顾的。” “那小弟也一定帮了不少忙吧?” “没有,大哥哥不吃不喝,姐姐也没办法,说让我看着人没事就行,出事了就去找她。” 啊,这么随便的吗?子奕感觉自己有点心痛,习惯了,放弃挣扎,硬生生的转移话题。 “你姐姐呢?” “她去找吃的了。”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回答,语气却有些低沉。 子奕缓了缓,终于能起身了。问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大哥哥,我,我不是怨你,我或许应该待在大火里的。” 子奕一愣,天呐,这什么神仙开局啊,自己的事情还没理清楚,就得接过来个小娃娃。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小年纪,有这些想法,不管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男孩呆愣在原地,怔怔地说道:“那样我就可以见到阿爸阿母了。姐姐也会轻松很多呢。” 子奕默默听着,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他们的父母都葬身在一次火海里了。 两人拼尽力气送出来他们两个。姐弟两相依为命,他当时还小,总是哭着跟姐姐要阿爸阿母。 姐姐就会安慰他,跟他说,“会见到的,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去见阿爸阿妈的。” 难怪,那天一堆人骂她不见她父母,子奕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弟的头,心中已然有所猜测,这恐怕是一场乱世。孩子再懂事,生活也怕是也难以为继了。 女孩或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跟他说会去找他们的阿爸阿母的。 她坚持到现在,恐怕就是因为阿爸阿母拼死送出来的他们。让她不肯轻易放弃。 “咱们去找你姐姐好不好?”子奕温柔地说道。 “嗯嗯,姐姐看到大哥哥醒过来,一定会很高兴的。”小弟雀跃道。 …… 一条河边,溪水潺潺,飞鸟不时掠过树梢,景色宜人。 就在这不远处。 只见一个小女孩正拿着简易的木叉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插着鱼。只不过,已经快一个上午了,她还没有成功。 不行,不能放弃。已经没有食物了。小弟不能饿着,还有大哥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必须坚持。女孩心里暗自鼓励着自己不要放弃。 “姐姐!”小男孩远远地喊道。 “小弟,你怎么来了。是大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小女孩有些紧张。 “不,大哥哥说他发现了好吃的了,去给我们抓了。”小男孩摇摇头说道。 小女孩松了口气:“这样啊。”紧接着便昂起头说道:“本来我还说抓鱼给你们吃呢,那就算了。”语气颇为遗憾。 “我想吃鱼,鱼在哪?”小弟有些欢喜。他好久没吃鱼了,那些干粮,他吃的终究是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不愿意累着姐姐。 但是姐姐今天都出来了,那就是顺手的事了。大哥哥真好,一来就有好吃的。 “额……”女孩眨了眨可爱的眼睛,小弟今天咋回事啊。佯怒道:“被你喊了一声吓跑了。” “啊?”小男孩不疑有他,小圆脸有些悲戚,都怨自己。 小女孩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林中遥遥传来子奕的声音。 “小弟,叫你姐姐过来吃好的。” 子奕远远的就看见白忙乎一上午的女孩了,装的有模有样,可惜,那玩意儿能插到鱼才怪呢。 索性靠自己,自动捞鱼器,你值得拥有。鬼知道上一个系统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玩意。 扔河里简直跟降维打击一样。 就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够他们吃的了。 估计点科技树的家伙,是个手黑的,钓不上来鱼。子奕暗戳戳地想到。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这么多鱼!”小弟一脸崇拜。 小女孩也看呆了,捕鱼这么容易吗?她想到自己一上午…… 看着地上乱蹦的鱼,子奕表示。捕鱼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一扔,一收。 生活啊,能不能来点挑战啊。甚是枯燥乏味啊。 当然了,他也不忘安慰了一下女孩,“一开始挺难的,后来一只鱼晕乎乎的被我逮住了,我就会了。可能是你在下面打的,打的它晕了,又游上来了。说起来还多亏了你。” 唉,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保护孩子脆弱的心啊。 女孩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喜笑颜开: “当然了,我很厉害的!” “那我们做鱼吃吧。”子奕询问道。 “好耶!” “吃鱼喽” 一瞬间,欢笑声充斥在这个刚熟悉几天的三人中。 …… 日渐西斜。 树林之中,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两个小孩在那眼巴巴地看着老神在在的子奕。 “大哥哥,还不能吃吗?”小弟眼巴巴地看着子奕。 眼瞅着从晌午快到天黑了,大哥哥一直在说不能吃,鱼都变成黑糊糊了。也就是鱼多,也吃不下,不然他们得心疼死。 一旁的小女孩也是投来质疑的眼光。为什么这个大哥哥感觉每次靠谱的时候都意外的不靠谱。 子奕干咳一声:“快了,真的快了。”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鱼放进渔网袋里然后丢河里了,不然鱼都臭了。 烤鱼再度失败之后,子奕终于掌握了那本菜谱。没办法,谁让人家要求用次数堆熟练度呢。正好鱼多,他们也存不住,用来刷熟练度 最合适不过了。就是快把两孩子饿哭了。 真不是个东西,子奕对这种不顾他人感受的练习方式表示鄙夷。不然他早就给他们吃鱼了。压根不是他沉迷于刷熟练度而无法自拔的原因。 “饿坏了吧?我告诉你们,这鱼啊,越饿吃的越香。” “我现在给你们去拿新鲜的鱼。”子奕拍了拍手,起身说道。 “用鱼烤鱼,那才正宗。”子奕强行解释。 小弟盯着地上的一堆黑糊糊,不作回复。 至于小女孩已经快翻到天上的白眼,子奕全当没看到。 起身拿鱼。 “你多拿几条可以吗?”女孩有气无力地说道。 想不到白眼翻成那样,还挺相信我的。子奕心里美滋滋的。转头温煦笑道: “你放心。我这次拿五条。” 那就好,小女孩努力挤出笑脸迎合。实在这不是她的鱼,不然她早就弄好了。 三条废了,还有两条,我自己要过来烤,小弟一条,剩下一条,和大哥哥一起吃。小女孩暗自想着。小弟跟着自己就没这么饿过。 啊,这可恶的大哥哥。 子奕来到河边,快速拿出五条鱼,返回开工。面对小女孩的无理要求,深感痛心,并严词拒绝。 终于,在姐弟两绝望的目光中,五条烤鱼,成功了! 看着姐弟两边吃边哭的场景,子奕不禁感慨自己的厨艺大涨。虽说熟练度刷的过程很烂。 “慢点吃,河里还有。”子奕一边说,一边继续烤鱼。 姐弟两吃到第三条的时候,才异口同声的说道:“大哥哥,你烤的真好吃!” 子奕一脸得意:“那是。”继而有点惋惜道:“倒是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让我有点失望。” 女孩低着头继续吃着,听见这话,瞬间又翻了个白眼,她能说自己饿的都没有来得及细品味道嘛。 小弟就很单纯了。 “我太饿了,刚才都没有尝出味道来。姐姐说饿极了,吃什么都是香的,平时都是这么告诫我不要挑三拣四的。我现在才发现,大哥哥你做的鱼,确实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 “……”子奕脸色僵住了。僵直的把目光从火堆上转移到小弟身上,你一定要说自己被饿了很久吗?这么勇?枉我以为你是单纯,我是真蠢。 女孩低着头,肩头不停的颤抖。 子奕假装没看见,默默地烤着鱼。 女孩好不容易停下,抬头看了眼故作正经的子奕,低下头,肩头又是一阵颤抖。 “……”这姐弟两没完了吧,子奕有些无语。不由得催促道: “快吃,吃饱了还有事要问你呢。” 女孩强忍笑意,抬头软糯糯的应了一声。 “哦。” 看着这两个此刻好像已经忘记所有烦恼的孩子,子奕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乱世啊。” …… 一顿烤鱼宴之后,三人硬是从晌午吃到了晚上,熄灭火堆,子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发现小弟已经沉沉睡去。 正好,他也不希望问的东西让小弟知道。 于是,子奕抱着小弟回到三人临时的居住地,轻轻放在那张简陋的石床上,示意女孩跟他出去。 女孩看了眼小弟,默默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时代,但从装束,子奕感觉与古代类似。 夜幕沉沉,世道再乱,但月光从不吝啬。 子奕出了山洞,思绪飘飞,好久没有这么安稳了,哪怕只是一时的。 “累不累啊?这样照顾小弟。” 女孩眼神温柔,似乎还停留在小弟刚才那呼呼大睡的样子:“不会啊,我可是姐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子奕本来想开始先找点轻松的话题的,但他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 乱世,孤苦无依的孩子,周围的“热心”邻居。 这三个词就注定了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轻松二字。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体贴地说道:“大哥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没事的。” 子奕转头看着这个明明年岁不大,却已经如此懂事的女孩。不由得沉默了。 “这么没信心活下来吗?跟小弟说迟早要去找阿爸阿母。” “也不是啦,就是小弟有时候会要阿爸阿母,我才会这么跟他说。”小女孩故作轻松道。 子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四章 打火姬的诞生 “你们怎么把我弄进去的,你那些邻居可不好“相处”。”子奕的语气略微嘲讽。 “我用食物跟他们换的。”小女孩略显心虚。虽然有点波折,但是大体还是成功了。就是这个大哥哥真的好耐摔啊,那几个人的动作可不温柔。 那样的动作,无非就是试着看看姐弟两的新靠山成色如何。一个废物是保不住食物的,这样不就都是他们的了。 可惜,越是下狠手,几个人越是心惊。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放进去,食物都没敢多要些。 子奕自然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无所谓。龙卷流沙都破不了的防御,几个人就想搞他。 他躺下来让他们打,呵呵。 子奕略显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心虚什么。 “现在没食物了吗?” “有,但是不多了。能省就省吧。吃完不也得自己去找吗?” 子奕点点头,未雨绸缪,女孩的想法倒是没错。 “那些人似乎对你很不待见啊?” “嗯,因为阿爸阿母走了,他们认为是我们害死的,会带来霉运。” 小女孩犹豫了下,继续说道: “那次阿爸阿母把我们送出来以后,我身体好像多出点东西。脾气不好的时候,身体会着火,但我还控制不了。” “上次要不是大哥哥,小弟可能真的要被我害死了。他们都看见我的火了,所以觉得我是灾星。” 真是乱世多愚民啊,子奕对此能说什么呢。 “那你怎么看自己的火呢。” “我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我,阿爸阿母才会被大火吞噬的。因为我,小弟也差点死了。”女孩有些痛苦的捂着脑袋,再不见丝毫懂事模样。 “我可能真的是个灾星。” 看着突然间痛苦不已的女孩,子奕不由得有些心疼。缓缓的将她搂入怀中,轻声说道: “你不是灾星,你是你阿爸阿母的希望啊。他们或许就是看到了你的能力,才把小弟托付给你的,相信你这个姐姐一定可以照顾好她。” “真的吗?”女孩泪眼婆娑。 子奕温柔的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说道:“真的,不要听那些人乱说。在我们的家乡,火是文明的起源,代表希望与光明。” “你看那些家伙,天黑了还不是照样用火把,吃饭不还得生火,他们自己做不到,就把你说成异类而已。不要在意对你抱有恶意的人的说法。明白吗?” “对于那些人来说,你的苦难是他们的乐趣,你的快乐对他们来说是毒药。你只要保护好你在意的人和对你好的人就足够了。明白吗?” 身处乱世,子奕不知道该怎么教她生存,只能告诉她该怎么保护好自己。 “那,那大哥哥你也需要我保护吗?”女孩有些犹豫的问道。自己不是灾星,最起码有一个人告诉自己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也让她心中多了些期待。 “当然,我等着小,小家伙你来保护我。” 女孩眸子转了转,她当然知道大哥哥为什么卡壳了。可是她没有名字。 “对了,我刚看了看,真有你的东西,你的火焰可不能就这么荒废了。”子奕刚才趁机看了看,鼎里还真有对女孩有用的。 手腕一翻,一本秘籍出现在手里。 女孩眼眸瞪的大大的,大哥哥竟然真的是奇人啊。 “你看看,这玩意儿对你应该有用。”子奕说着把秘籍递了过去。 女孩没有接,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子奕很不爽,这种眼神跟看智障一样,她怎么可以这样,自己可是为她好。 “拿着啊。” “我不识字。” “……”焯,我就是个智障。子奕现在就想把秘籍撕了,要你何用,还得让人看懂。 抛开事实不谈,子奕没毛病。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女孩禁不住笑了,身上突然无名火起,惊慌失措道: “大哥哥,你快离我远点。还有你的东西,它要被烧了。” 子奕嘴角抽了抽,他可不怕,咦,这破玩意还真烧起来了。 子奕还没来得及拍打,就看见秘籍微微颤动,一道精光,自其中打出,钻入女孩眉心。 “嗯?神魂传授?”意外的靠谱,子奕觉得最大的难题解决了。只不过,自从他上次作死之后,他能感觉到,这些秘籍似乎只剩下一次传授机会了。 所以他才让女孩看的,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离谱。他觉得一定是没教全。 现在,这本焰灵决,最后一次一次神魂传授没了,但又不是彻底没了。好奇怪。 无缘吧,子奕砸吧砸吧嘴,这是它的遗憾,注定不能和他叱咤风云。 子奕身形向后缓缓退去,他的衣服可不耐烧。 女孩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大,已经有一人高了。周围三尺尽数被火焰笼罩。恍惚间,好像有一只火焰精灵一闪而逝。 子奕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就这样默默得等待着,看着女孩如同凤凰涅盘一样,尽情火舞。 终于,女孩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周身三尺内,一片焦黑,但是,火焰并没有蔓延出来。显然,她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火焰了并且刻意收敛了。 “大哥哥,谢谢你!”女孩如乳燕归巢一般,扑到子奕怀里。她再也不用担心火焰控制不了的情况了。 “哈哈,没事。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子奕并不可惜一本焰灵决,但是这焰灵决貌似出了点问题,他有点担心。 “唔~”女孩闭眼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睁眼说道:“确实有点问题,它的说法有十二层,但是我好像只看到前五层。” “前五层么?”子奕沉思片刻,怪不得他感知到这秘籍所蕴含的能量,还有剩余,但是已经不够一次完整的传授。 与此同时,太极仪带着青铜鼎再次浮现。 子奕心中有所明悟,她还小,受不住完整灌输,不然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喂喂喂,别走啊。为什么我没动静啊,我可是全学了。” 太极仪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消失不见。 “……” 好有脾气的金手指。 女孩看着子奕突然间有些抽搐的面孔,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连忙说道: “大哥哥,我没事的,前五层已经很厉害了。你不用担心的。” 子奕看着一脸担忧的女孩,安慰道: “不是因为你的事情,你的天赋很好,只是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传你后面的。” 子奕说着,就把焰灵决收回去了。他能感觉到能量的逸散,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收进鼎内,才会停下来。 他要是直接把秘籍给她,恐怕用不了几天,秘籍就能量消耗掉,完全不见了。 “大哥哥,你给我和弟弟起个名字吧”女孩眼巴巴的忘着他。 说着女孩指尖窜出一缕火苗,跳来跳去,玩的不亦乐乎。 看着那幽幽一缕火苗,子奕情不自禁地说道。 “打火姬?” 姬哥?开团!你干嘛?又想叉了,子奕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子。 “……”大哥哥起名好废啊。 “焰灵姬吧。” 女孩不甘心地争取道: “毕竟,我修炼的是焰灵决。” 说罢,眨着可爱的湛蓝眸子看着子奕。 “???” 焰灵姬,我去,我这是来到秦时世界了? 子奕看着女孩,怔怔不语。 造孽啊!这是为什么啊。 自己这是来早了?这算什么?卿生我早生,卿大我已老?额,也差不多吧? 徒之奈何啊。淦! “焰灵姬好啊,好,呵呵!”子奕干笑道。 “小,小焰你今年多大了?” 他本来想着叫小姬的,但有开团嫌疑,可恶,黑子滚啊。 甩了甩头,子奕还是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养成也不错。于是问道。 天呐,太邪恶了。 焰灵姬修炼成功后,显得古灵精怪的。 “阿母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不能说哦!” “???”年龄难不成是生命禁区吗?她才多大啊,就懂这个了。 “你是女孩不是女人。”子奕苦口婆心地劝道。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不跟大哥哥说话,说不过他,哼! 造孽啊,子奕捶胸顿足。 接下来几天,子奕就带着焰灵姬姐弟吃吃喝喝,修炼,顺便建他们了个小木屋用来栖身。 倒不是不想去别的地方,实在是太难了。 一个路痴加两个哪也不知道的孩子,子奕还能干嘛?只能就先这样了啊。 …… 这天,焰灵姬蹑手蹑脚,悄悄地打开木门,进入,再轻轻合上。 “我曾听闻,一个真正的强者,是愿意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子奕背对着焰灵姬,淡淡道。 “哥哥,我错了。”焰灵姬小脸顿时苦成一片,她怎么这么倒霉,出去报复一下那些碎嘴的人,这就被哥哥逮住了? 子奕转过身看着她,一脸困惑: “我有说你做错了?哎,不对,你干啥去了,一回来就认错。” 子奕就很无语,他只是发现焰灵姬最近出去都不告诉他,也不告诉去干什么了。 他又拦不住,发现回来了,赶紧摆了个姿势,想要提醒下焰灵姬,注意下小弟这个弱者,别让他担心。要以他们的自由为边界啊。 可恶,这可是乱世。自己现在没法修炼,碰见人全靠拉锯战。 嗯,怎么拉锯呢。一分钟,子奕打不过,那就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你总会有累的时候吧。 子奕不还手,等你打累了,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了。 可这也只能对付普通人啊,焰灵姬能修炼,就代表别人也有可能。 眼瞅着焰灵姬修炼进度突飞猛进,子奕有点坐不住了。 这样以后还怎么愉快的装,咳,他不要面子的啊。 ilwxs.com 子奕自从发现秘籍是可以修炼的,他就费尽心思想找出自己的灵魂传承。 可惜都是徒劳无功。 他甚至以教导焰灵姬为由,让焰灵姬给他展示一下功法,结果传承还是没动静。 不过他倒是又研究出点花样,那就是他的感知力,方圆百米啊,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还不是极限,感知力在增长,但是很缓慢,好像是被什么制约了一样。 但这已经很恐怖了,只要他放开感知,脑壳就能吵炸了。 索性他能控制范围大小,清净了不少。 这也让他发现青铜鼎的恐怖之处,这玩意而他一开始以为只是个物抗,现在看起来这是防御属性拉满了啊。 要不是有这姐弟两,他都打算跳河里了,漂到哪算哪。淹不死,任性。 “你又跑出去干什么了?”子奕一脸不善地问道。 焰灵姬皱着好看的眉头,快步走过去,抱住子奕的胳膊,撒娇道: “没有啦,就是出去修炼一下。在家里不是怕把房子烧没了么。” 家?可真是个遥远的词汇了啊。子奕看着焰灵姬,眼神温柔,突然间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鬼精鬼精的,故意这么说的,让自己心软,不好教训她,以后还有办法? 焰灵姬哼哼唧揉了揉屁股,假装很疼,其实一点不痛。 大哥哥可舍不得打她。而且,她怀疑大哥哥好像不会修炼的样子。 虽然大哥哥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比如那奇奇怪怪的秘籍,还有不怕火的身体,但是,根据她的观察,大哥哥确实是个不会修炼的小菜鸡。 不过,她也不在意。嘻嘻,以后就由她来保护小弟和大哥哥吧。 子奕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知天高地厚,出去乱来,迟早被人收拾。到时候我,咳,小弟怎么办。” 焰灵姬笑道:“知道了,我的大哥哥。” 子奕叹了口气,他自然听得出焰灵姬的敷衍之意,再懂事,骤然得到强大的力量,焰灵姬没有把那些得罪她的乱杀一通,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人的嘴巴可不是“毒舌”二字能概括得了。 但子奕是怕焰灵姬以后啊。 终归是要走出去的。 他一开始以为是秦时世界,但是询问周边的人,也没问出来什么。 而且,就附近这些“热心邻居”,子奕也不敢多信。 他权且当女孩叫焰灵姬是个巧合了。但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要谨言慎行。 焰灵决后面的功法可不简单,能够修炼这样的功法,这个世界里的强者又怎么会弱呢。 焰灵姬只是暂时没有遇到罢了。 “笨蛋,我是怕你出去吃亏啊。”子奕叹道:“你年纪还小,过早的暴露实力,难保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不到最后一刻,你可能都不知道,他是对你好,还是利用你。” “我不想你碰到那些人,明白吗?” 虽然是乱世,但是子奕终究是没有见过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场面。 在他看来,他们三个待在这里,与世无争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让这么懂事的孩子过早的经历这些,子奕觉得他们会成长,但会对这个世界失望且充满恶意。 子奕不想这样,他们的童年已经充满了苦难,如果可以,子奕想让他们以后快乐多一些。 焰灵姬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大哥哥。她能感觉到大哥哥的心情似乎有点沉重。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 “大哥哥,小焰听话,以后不吓人了。”焰灵姬想了想说道。 大哥哥可能是怕自己被骗,但他好像不知道,焰灵决里的火媚术可以识人心,辨善恶。嘻嘻,大哥哥果然不会修炼。 但她还是贴心的安慰了不知情的大哥哥。 子奕脸色古怪的看了眼焰灵姬,他能感觉到焰灵姬刚才好像嫌弃他了。 淦,有本事要起飞啊这是。 “去把小弟叫来。我有事跟你们两说。”子奕脸色一冷。 “???” 焰灵姬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怎么又突然甩脸子。 唉,一定是不能修炼,大哥哥觉得自己太废了。焰灵姬边走边想。 要是子奕知道焰灵姬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 修炼?修炼有个屁用,我让你烧个三天三夜,头发丝掉一根算你赢好嘛? 他会在意不能修炼吗?呵呵,或许真的很在意吧,毕竟被人吊着打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子奕忽然看向房门,眯了眯眼,好奇怪,什么玩意嗖一下跑了。 …… 山涧中,子奕面对着姐弟两。 “小弟,你想不想跟姐姐一样啊。有力量保护自己,甚至还可以反过来保护姐姐。” “要的要的。”小弟飞快的点头,他早就羡慕姐姐的能力了。可惜,他不会。不然大哥哥怎么会不教自己呢。 “你姐姐情况特殊,她的功法你修炼不了。”子奕沉吟一下,说道: “我这里有一部驭兽功法,比较符合你的情况,你要学吗?” 小弟身体还小,灵魂强度远远逊色焰灵姬。或许是因为,缺衣少食的缘故。 所以,他能找见符合的功法实在太少了,因为小弟根本接受不了传承。 “驭兽?”小弟一脸困惑。 “就是和动物交朋友,你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们帮你哦。”子奕耐心解释。 “好啊好啊,小弟最喜欢交朋友了。” “好,凝神静气,额,就是专心点,不要想别的,仔细感知哥哥传你的功法。” 小弟一脸严肃的点头,让旁边的两人忍俊不禁。 咻——一道光芒自子奕眉心出来立刻钻入小弟眉心。 小弟立刻闭眼,按照子奕说的,细细感知。 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小弟,子奕点了点头,这情况顺利的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就怕小弟连这也扛不住。 那他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至于那些黑科技,子奕不敢给,因为他觉得会出事。 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那次用了捕鱼器,他可是没少摔跤,那么尖的石头照脑门上就磕上了。 也就是他,换别人已经开席了。 这也是为什么焰灵姬觉得他不会修炼的原因,你见过出一趟门摔四五次的人?还让人看着挺疼的。 世界修正力,恐怖如斯。 “到你了。”子奕转头看向焰灵姬。 焰灵姬疑惑道:“我?我不是有焰灵决了吗?” “对,就是焰灵决。我口述后面七层的功法,你记下来。你修炼进度很快,虽然接受不了灵魂烙印,但知道后面的功法,可以让你有新的体悟,对你修炼有帮助。”子奕正色道。 “好。”她觉得大哥哥怪怪的,但他肯定不会害她的。 “你仔细听好了,人道渺渺,天道,咳,说错了,忽略掉。“ 子奕及时改正。 “……”焰灵姬。 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你可真是我的傻哥哥。 大约两三个时辰后, “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子奕看着焰灵姬,不死心的问道。 “没用啊。”要不是她修炼快,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废物了。 “不应该啊,难不成她非得要后面的烙印传承才能修炼?”子奕喃喃道。 这焰灵决可是有演化术法的,他本来想着焰灵姬就算不能修炼后面的功法,但术法只要功力足够就行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等急着教焰灵姬后面功法的缘故,当然了,具体什么术法,他就不知道了。 但焰灵姬的攻击手段太少了,那火吓吓人还行,碰见高手,你根本拦不住。 他不是没试过教其他的,但是焰灵姬根本修炼不了,可见功法之霸道。 “那你记住我说的了吗?”子奕略显无奈。 “记住了。”焰灵姬点头道。 “那就行,也可能是你功法还没修炼到第五层。以后说不定就好了。你口述一遍给我听。” 焰灵姬乖乖听话口述。 “嗯。”还好,最起码,她还能继续修炼,子奕心道。 焰灵姬看着如释重负的子奕,没来由的有点心慌。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了,自阿爸阿母,还有小弟的那场大火以后,她又一次有了这种预感。 子奕有些错愕的看着突然扑进他怀里的焰灵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哽咽说道: “大哥哥,焰灵姬以后听话,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 子奕身形微微一颤: “瞎说什么呢,小心我打你屁股。” “那大哥哥跟我保证,不会离开我们。”焰灵姬不依不饶,头埋在子奕怀里,不肯抬起。 “你呀,哎?”子奕略显无奈,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小弟吸引了注意。 焰灵姬发现子奕没有说话,刚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美呆了。 一只只飞鸟伫立在小弟周围,山涧中,一条条鱼儿逆流而上,都汇聚在河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瞬间,万籁俱寂。 赤子之心,心与天地合,身与万物融。这功法倒像是给小弟量身定做的。 子奕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咂舌。 “吼~”一只硕大黑豹从林中走出来,所过之处,鸟雀惊飞。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人的光泽。 子奕眯了眯眼,焰灵姬已经站在他身前,两只小手各自汇聚着一团火焰,严阵以待。 黑豹冷冽的兽瞳扫了一眼两人,便向着小弟走去。 “小弟。”焰灵姬心里一慌,就要上前,打算拦住那头黑豹。 子奕拦住了她: “等等。” “可小弟他……”焰灵姬焦急道。 “相信我。” 子奕打断了焰灵姬,焰灵姬不知道驭兽决,可他知道。 看来小弟的天赋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子奕暗自思索。 焰灵姬看着黑豹离小弟越来越近,整个人自己蓄势待发。哪怕哥哥生气,我也不能不管,一旦这畜牲逞凶,我就出手。 子奕略感好笑得看了眼焰灵姬,还真是关心则乱啊。但小弟是不会出事的。 果然,当黑豹走到跟前时,小弟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太凶了,吓跑了很多我们的朋友。” 此话一出,只见刚才还凶煞的黑豹,立马匍下身子。好像认错一般,发出“唔~”的声音。 “啊,这?”焰灵姬看呆了。 子奕很高兴,这头黑豹的灵智已经很高了,今天似乎有个不错的收获。 今天起,这个世界诞生了一位驭兽师。 第六章 不告而别 看着那凶煞的黑豹此刻宛如一只小猫一样温驯。 焰灵姬一脸的不可置信。 “哥哥,这就是弟弟的功法吗?” 子奕没有回答,缓步上前,小弟的契合度超乎了他的预料,他想再看看。 原本放松下来的黑豹,瞬间坐卧起来,龇牙咧嘴,低沉的吼声响起,凶相毕露。 小弟曲起手指,敲了敲黑豹硕大的脑壳: “不许凶大哥哥。” “唔~”黑豹略显委屈。 “跟我讲讲,有什么神异之处。” “嗯,我感觉,感觉……”小弟第一次接触修炼,仿佛有很多要说的,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子奕摆摆手,宽慰道:“不要着急回答,慢慢想,细细说。” 小弟闭目沉思一会儿,说道:“我感觉很亲切,这天地万物给我的感觉都很亲切。” “我好像能和它们沟通,它们就像大哥哥你说的一样,是我的朋友。” 子奕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一本温和的驭兽法,所以你才能学,那种暴力的,你身体扛不住。” “但你也要注意,你的能力是和功力挂钩的,不要看见什么都想着交朋友,这黑豹智慧很高,换别的凶兽可能会直接撕了你。” 小弟一脸严肃,点头表示明白。 子奕闭目在青铜鼎里一顿翻找,终于找出一块异能晶石。 好家伙,还有僵尸世界的。子奕用不了,因为这玩意破不了他的防御,所以没办法刺激他的潜能。 别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只剩一块的原因。 为什么不给焰灵姬他们吃?第一,他们还小,身体扛不住。第二,世界规则不允许,子奕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似乎有点禁止点科技树的味道。 但是功法就不一样,子奕完全没有感觉到警告的异味。子奕怀疑是因为道的存在。 毕竟他手里一堆科技品,这普及起来容易把世界带歪。 不过还好,动物就不禁止。 生命歧视啊。 吞下晶石的黑豹,痛的满地打滚。要不是小弟安抚他,子奕都怀疑这家伙会上来咬他,虽然他不怕,但想到口水一堆也怪恶心的。 “吼~”随着黑豹痛苦的吼叫,它慢慢的站了起来,原本已经硕大的身体再次膨胀了一倍大小。 尖锐的牙齿,锋利的兽爪也随之变大。 那原本森冷的兽瞳变得更加灵动与冷血起来。 好家伙,这玩意现在一巴掌能拍断一人抱的一棵大树了吧,这变化也太大了。子奕默默想着。 突然间,子奕眼前一黑,身子被扑倒在地。 “小豹,快停下。”小弟急忙叫道。 可惜,这次黑豹没有听他的话。 焰灵姬整个人已经被熊熊大火包裹起来,就要冲上去动手。可子奕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 “可恶,停下啊你,好恶心啊你的口水啊。你是狗吗!” 黑豹一脸满足的起身了,它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黑黄相间的兽瞳不再有丝毫冷血,反而充满了温顺。 黑豹此刻的表现,就像一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男,走到了小弟身边,跟主人分享着它的能力。 子奕爬起身,狠狠地看了一眼黑豹,跑去河边洗脸了。 姐弟两看着狼狈的子奕,不由得哈哈大笑。 …… “所以,它现在可以随便变换体形了?然后就是力量加强了,速度更快了?”子奕洗完回来看着如同小猫一样大小的黑豹,错愕道。 就这?这不就是基础属性加了加?都没觉醒特殊能力,子奕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黑豹。 废物,浪费我最后一颗晶石。 他可能忘记自己浪费了多少了。 黑豹似乎看懂了子奕的眼神,“咻“的一下就来到了子奕的身边。 子奕大惊:“瞬移?” 小弟疑惑的眨了眨眼,瞬移?没听说过,但通俗易懂,摇头道:“不是,就是速度快。它说是我们跟不上它的速度看不清而已。” “……” “……” 淦!你有种再说一遍!算了,打不过,放过它了。 “小豹说它估计从山脚跑到山顶大概需要五十息吧这是它现在最快的速度了。” 子奕看这这近百丈高的山峰,陷入了沉默。 “现在?意思以后还能再快?”焰灵姬疑惑道。 “对的!”小弟一脸骄傲。 靠,我真是暴殄天物啊。 “能坚持多久啊?”子奕有点坐不住了。 “一直这样的话,现在只能坚持小半个时辰。” 我去,好厉害。我干了什么啊。说不定,我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妄想,嘴上却说着: “不错,小弟你以后也不怕被别人欺负了。” 赤子之心,待人以诚,诚以待人。 小弟将来只是靠简单的直觉就能分辨好坏善恶,与他交好的人,以后多半也不会对他产生觊觎之心,宛若君子之交,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对于那些不怀好意,使用下作手段的,自然有黑豹处理。 姐弟两这一刻起,就能真正的独立了。 “走,小弟。用你的能力抓鱼去,看看效果。” “大哥哥,他们现在是小弟的朋友,你不能这样。” “那我们以后都不吃烤鱼了,好不好?” “也不是所有的鱼都是小弟的朋友啦。” “小弟啊,你这赤子之心有点假啊!” “不会啊。我已经跟它们说断交了。” “……” “……” 焰灵姬觉得小弟要被大哥哥带坏了。 子奕要是知道焰灵姬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关他什么事啊。 …… 这天。 子奕早早地就醒来了,他早有预感,自己好像在这里,准确地说,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太长时间。 今天,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时间到了吗?子奕默默想着,这才几天啊,子奕细细想着这些天,三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忽然间,子奕笑了,泪眼朦胧,有点舍不得啊。 他才离开那个鬼地方多久,又安稳了多久,这就又要走了。 没有惊动两人,子奕缓缓出门。小豹已经在外面和一堆鸟兽玩起来了。 子奕都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好玩的,还能玩到一块去。就离谱。 不过看着这一幕,低落的心情好转一些。 “小豹,过来。”子奕招手道。 黑豹几乎瞬间出现在子奕的怀里,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就把它放在了地上。 子奕轻声说道: “你的能力很强大,以后要照顾好你的主人和他姐姐,明白吗?” 小豹歪了歪头,自己不是个打手吗? “呵呵,他们以后遇到坏人,那你就处理了。他们还小,尤其是焰灵姬,我不想让她手上沾太多血。” 黑豹点了点头。 “拜托了,我得走了,你记住了,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好他们的,不然,等我回来,看我不……” 黑豹瞬间一跃而起,身形瞬间膨胀,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吼~” 鸟雀四飞,在天空盘旋。,似乎不明白自己的伙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吼~”黑豹再次发出吼声,鸟群四散飞去,接受到黑豹的命令,它们要去找到刚才的那个人。 “唔~,怎么了?小黑,大清早的乱叫什么。”焰灵姬迷迷糊糊地被惊醒,有点不高兴。 “吼吼吼~”黑豹急得绕着焰灵姬转圈。 “到底怎么了?”焰灵姬有点慌了。 “大哥哥呢?”焰灵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吼吼~”黑豹停下,连连点头。 “不会的,不可能……” “小弟,小弟,你快起来,你看看黑豹在说什么啊。”眼泪自焰灵姬眼角滑落。 自从上次大火以后,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越来越好,她自己都已经忘记眼泪的味道,还是这样的苦涩,痛苦,恐惧。 小弟迷糊糊地醒来,听见姐姐的叫喊,还不明白发生什么,就与黑豹沟通起来。 “你说什么,大哥哥就那样突然不见了?” 黑豹点头。 焰灵姬大怒,“这不可能,一定是你没看住大哥哥,他都不会修炼。” 黑豹灵智已开,自然知道焰灵姬只是一时不肯相信,它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说大哥哥今天早上起来,让你好好照顾我们,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都不会修炼,他走路都会摔跤的大笨蛋,怎么会突然消失。”焰灵姬在一边黯然神伤。 小弟也陷入了沉默,驭兽诀与赤子之心相辅相成,他现在也变得更加理智了。 如果说,焰灵姬是为了他才被迫长大,那他就是在修炼成驭兽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熟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啾啾~”窗外传来的鸟鸣,让他再度燃起一丝希望。 对的,大哥哥就算离开,也不可能一直用这种突然消失的方式,黑豹可能是视野受限的缘故,可鸟群就未必了。 “姐姐,我出去发动百鸟,让它们试试看。”小弟说完就出门了。 焰灵姬如梦初醒:“对,对,还有百鸟。” 小弟走出屋外,吹出嘹亮的口哨: “去,找到大哥哥。” 黑豹刚才发动的只有不到二十只而已。 “你也去。找到就回来告诉我。” 小弟转头看向屋顶。 “唳~”随着一声嘹亮的啼鸣,一只大雕腾空而起。 这也是子奕基因药剂的功劳,可惜,比起异能结晶效果太差。用了好多,只成功了一个,其他的都死了。 最后,小弟不忍心,子奕才罢手。 虽然只有一只,但是背上的空间足足能站五个成年人。 这也是子奕罢手的原因,对姐弟两够用就行。 子奕还给小弟留了十来只苍鹰,都是药剂强化过的。坚实程度,一般的弓箭已经伤不了它们,强弓劲弩,只要射不死,伤口就会自动痊愈。 百鸟太多了,而且作为基本的信息收集来源,太引人注目反而容易暴露,子奕也就没再去管。 他可能没想到,自己留给小弟的警戒组织,让他第一次使用竟然是找自己的下落。 …… 日渐西斜。 姐弟俩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最后的无法接受,两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 随着百鸟的陆续返回,以及早上和黑豹一起的鸟雀汇报,姐弟两不得不相信,他们的大哥哥,确实是,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那原本充斥在木屋的欢乐笑声也仿佛一去不复返。 姐弟两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子奕消失的地方,他们还抱着子奕会像早上突然消失也会突然出现的不切实际幻想。 第七章 子奕的留信 黑豹看着失神的两人,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它答应过那个人,要照顾好主人他们的。 现在怎么办呢? 黑豹趴在姐弟两身边,摇着尾巴。 忽然间,他好像嗅到了什么,是那个人今天早上的气息。 “吼吼~“ “你说你闻到了大哥哥的气息?还是今早上一样的!” “快带我们去。“焰灵姬精神一振,抬起头来,眼眶红肿,急忙道。 黑豹率先跃入屋内,焰灵姬姐弟紧随其后。 在这,小弟知道了黑豹所说的位置。 一张绢布静静的待在子奕的床头。 是大哥哥的留信吗? 子奕这段时间都在教他们识文断字,好在有神魂传授打底,他们二人的学习进度很快。 “小家伙们,我猜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已经起床了吧。” 姐弟两看着一如既往的废话开头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啊? 记得好好吃饭啊,大哥哥我可是留了不少调料给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千万别饿着自己。 跟你们相处的这些天,大哥哥真的很高兴。 相信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但我,不能不走啊。 你们两个啊,鬼精鬼精的,一定很好奇大哥哥我不会修炼还有那么多功法吧。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笑话我吗?看我以后回来不收拾你们!” 子奕特意在这里画了一个大大的拳头,以示自己的拳威。 焰灵姬眼睛红肿,但心情明显好转了些许,撇嘴道:“幼稚鬼!” “大哥哥是真的不想走啊,可是,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这些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走了,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啊。 这些天,我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好名字啊,不是,想出好多好名字。你们也没个姓氏,我实在是难以抉择,就自作主张,跟我同姓了,给小弟你取了一个子訫,你赤子之心,言文心声,遇事遇物,细细思量。 至于焰灵姬,哈哈,当初这个是你子奕哥哥的不对,是我的恶趣味。女孩家家的,怎么能叫这个名字。 子沁,我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焰灵决我没修炼,但据我推测,偏五行的功法多少会影响本人性格。 子沁,你懂事早。但也因为这样,你会对这个世界有些怨气。 大哥哥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来,这样你们会活的更轻松些。 所以,你要注意,别被自己的功法影响到。遇事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子訫我不担心,但你一直好强。功法也没有全部传授于你,我只能寄希望你修炼到第五层后,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禁锢。 不要试着找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但我向你们保证,我解决自己的问题,就会回来找你们,希望你们到时候还能认我这个大哥哥。 以后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等到本事足够了,再出去走走,世界很大,多出去看看。 永远爱你们的大哥哥,子奕留。” 看着那有些褶皱的绢布,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姐弟两互相倚靠着,轻声抽泣起来。 他们能感受到子奕的不舍,但他们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大哥哥一定要走呢?身体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一起呢,他们可以保护他啊。 焰灵姬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哼,说我要强,自己还不是怕丢人,不肯带我们一起走。” “坏哥哥,以后回来都不理你了。谁要这个子沁破名字,我讨厌水,我就喜欢玩火。” 焰灵姬说着说着又哭了。 “大哥哥,坏哥哥,你快回来管管我吧,呜呜~” 一旁的子訫抹了抹眼泪: “姐姐,大哥哥一定是没有办法的,我们不能让他走的不安心。” 子奕要是知道这话,估计直呼孝死他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焰灵姬也就是说说气话。 “吃饭,修炼。”子訫一脸坚定的说道:“等我驭兽决大成,那我们就一定可以找到大哥哥的。” “大哥哥当初见小黑能力直接说的瞬移,我觉得大哥哥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术法才突然消失的,他并不能熟练掌握这门功法。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说不定,第二天他就回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然后修炼,到时候我们就能找见大哥哥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他解决身体的问题呢。” 焰灵姬美眸一亮: “对啊,到时候我们帮他解决了问题,看他到时候说什么。” 不得不说,赤子之心的强大还是出乎了子奕的预料。 仅仅是一门功法开启了这个心窍,子訫的学习速度就让他感觉惊讶,跟焰灵姬比起来,简直就是学神和学渣的区别。 仅仅是因为子奕的一句瞬移,就能推断出子奕的大概情况,可见其恐怖之处。 子奕不知道,子訫不是赤子之心,而是赤子玲珑心。 天生一窍不通,所以表现的只是懂事而已,而驭兽决刚好打通了这关键一窍。 …… 山中无岁月,不知不觉,已经三年过去了。 子訫驭兽决大成,黑豹的实力更是恐怖。别说百丈悬崖,就是千丈它也能如履平地。 它的速度已经能到二十息百丈的地步了,而且时间也大大延长了。 但子訫本人的实力只能算作一般,因为当初他的灵魂承受不了,所以只能让他走驭兽师这条路。 所幸,黑豹实力强悍。 一旦发生战斗,庞大的身躯足够保护子訫和焰灵姬不受伤害。 前段日子,有人听说异兽出没,将消息透露给王公权贵。 天价悬赏,一批又一批的江湖人士来试水,都被它拍走了,不知死活纠缠不休的,拍没了。 后来,百越宫廷震怒,近五千军队集结。 黑豹将姐弟两送上雕背,大雕冲天而起,军队的箭弩根本拦不住。 眼瞅着姐弟两安全上天,黑豹开启了屠杀。军队又如何?根本拦不住他。 要不是子訫要求给个教训就行,估计都得死。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山林的缘故,军队发挥不出作用,不然拉开阵势。黑豹再快也得受伤,不过他们想走也没人能留住。 今天,是对方过来和谈的日子。 “姐姐,你真的决定了吗?”子訫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岁月如梭,现在的焰灵姬俨然一幅美人胚子的样子。 双手指间一缕火苗跳来跳去,听见弟弟说话,动作微微一顿: “我不想等下去了,我要去找他,这次是个好机会。” 他们不是没想过出去,但是子訫觉得外面的人好恶心,还不如他的朋友,还是山里好。 焰灵姬也讨厌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所以子奕让他们多出去看看的想法,注定是要泡汤了。 一开始,焰灵姬还能按耐住,可是已经过去三年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子奕的消息。 她,等不下去了。 “我打听过了,大哥哥应该是是中原人,不是我们百越人。中原地大物博,你现在也没办法打听那么远的消息。”焰灵姬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对我们来说,借助王室的力量说不定更快。太子天泽也欢招纳奇人异士,这对我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子訫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自己的姐姐。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他的朋友也越来越多。焰灵姬只关心子奕的下落,所以忽略了很多。 但是就照他搜集的情报,大哥哥的这种功法,他是没有探听到一丝一毫。 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驭兽师。 而且,王室的功法也并没有自己这种传承方式。所以,他已经对找到大哥哥不抱很大希望了。 但这并非是他放弃的理由。 或许姐姐也猜到了,但是和我一样,不肯放弃吧。子訫自嘲一笑。 但他不想让姐姐去冒险。 焰灵姬的功法现在连第五层都练不成,后面的功法没有对应的灵魂传承,焰灵姬哪怕记住口诀,也根本无法修炼。 唉,大哥哥,你的担心还是应验了。姐姐的实力现在止步于此,这恐怕也是她要走的原因。 弟弟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子奕也一直没有回来。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子奕,焰灵姬都要走出去。 “大哥哥知道了,会生气的。”子訫争取道。 “哼,他回来再说吧。这么久了连个动静都没有,说不定都忘了我们了。” 一说起子奕,焰灵姬就开始碎碎念。 子訫听着姐姐的抱怨,无奈的苦笑一声,他可是知道信一直被姐姐带在身上。 每次他想看信,焰灵姬都会说念给他听。 我的大哥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子訫悠悠一叹,他好怀念以前的日子,短短几天,却感觉一生足矣。 “二位,二位大人,太子殿下天泽已至。还请移步。”一名太监缓缓走来,头上豆大的汗滴滚落。 这两人太恐怖了,杀了那么多人。硬是逼得王室低头,太子还得屈尊来道歉,他可得罪不起。 两人都没搭理他,百鸟早就看到了。过来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他们待山里得罪谁了,莫名其妙的被人惦记了,能有好脸色才怪。 子訫也需要给姐姐撑腰,不然姐姐实力不强,不强势点,去了岂不是被随便欺负? 太监看见两人都没搭理他,敢怒不敢言,正要再说话,却被打断了。 “够了,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 来人一头深蓝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背部还有六根蛇头骨装锁链,眼睛旁边还有蛇形纹身。 只是看了一眼,子訫本能的讨厌,心思太复杂了,恶心。 一个太监没人指使,敢过来让他们去“接驾”?真不怕死?下马威罢了,怪不得大哥哥要我们保护好自己。 焰灵姬倒是毫不在意,她只要到达自己的目的就行。这些东西,她懒得去想。 要想借助对方的力量,她估计还得学一学呢。 “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太监说着就开始抽自己嘴巴子。 天泽看着没有反应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这手段对他们显然不起作用。 “滚吧”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太监如蒙大赦,急忙退去。他要去领赏了。 天泽看了看两人,眼神不禁闪过灼热的光芒。要是把这两人请出山,他何愁大事不成。 第八章 太子天泽 “下人不懂事,想必两位不会见怪,我自作主张,让他滚了。”天泽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道。 还玩这套?呵呵。 子訫面无表情的看着天泽: “谁说我们不见怪了,杀了那么多人,还过来指点我们怎么做。” “是我们手下留情给了你虚假的错觉吗?” 黑豹已经出现在二人身前,轻轻地舔舐了下自己的脚掌,如同小猫般的身形慢慢膨胀。 果然是异兽,传闻不假。天泽暗自心惊。 他可是自从听到就眼馋上了,招纳的人哪有动物来的听话,忠诚。 天泽向往力量,尤其是这种神秘的力,否则他也不会把锁链种在自己身上。 子訫略感好笑得看了他一眼: “你是真不怕死。” 天泽骤然醒悟,暗骂自己愚蠢,表面却是波澜不惊: “他若是惹恼了两位,我现在就可以处理了他,当然,也可以交给两位。” 学会甩锅,永远是一个优秀领导者的必修技。 子訫觉得姐姐可能做了一个糟糕的决定,这样的合作者,太恶心了。 “你去把他叫回来。”天泽转头吩咐他的随行侍卫。 “是。”侍卫身形颤了颤,他有些悲哀。 在山下的时候,可是他一人站出来冒着生死给太子殿下出头,两个人刚才那叫一个主仆情深。 现在,直接被舍弃了。 “不用了,我对他没兴趣。”子訫开口道。 明明知道说的是他,还假装不知道。 子訫看了看姐姐,意思是让她接手。他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了,恶心。 姐姐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她必须要和这个人合作。这是她的选择,她以后也必须要面对的。 “你的小把戏就不要耍了,没意思。”焰灵姬慵懒的起身,伸了伸懒腰,露出一抹别样的风情。 “你得告诉我们你的诚意。” “我是一国太子,亲自邀请二位,还不够吗?”天泽语气诚恳。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他为什么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姐弟两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天泽也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得赶快补救。 “两位本事我早已经领教过了。”天泽打算直接点,他今天已经失误太多了。 “只要二位肯出山,天泽一定有求必应。” 呵,可算是真诚点了,子訫总算觉得他不是那么碍眼了。 “你跟我姐姐聊吧。”子訫说着,就抱着已经变回小猫大的黑豹走回屋内。 她可以做主吗?天泽有点怀疑,但却一点不敢怠慢。 凭他的感觉,自然知道,那只黑豹给他的威胁要远比着女人大。但就凭姐姐这个身份,他就不能得罪。 “还请阁下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展示自己的价值。”天泽恳求道。 焰灵姬美眸眨了眨,嘴角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就,先帮我打听一个人吧。” “天泽必不负所托。”天泽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看着焰灵姬没有多说什么,天泽转身就走,说多错多。面对这两个人,他只有先展示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得到效忠。 我一定会成功的,天泽暗暗握拳。 虽然姐弟俩都没有提供那个人的信息,但是之前抓捕异兽的时候,天泽可是调查过,这里,本来应该是有三个人的。 子訫看着天泽离去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悲悯。 他以为姐姐就够傻,咳,不够聪明的样子,没想到,这家伙更胜一筹啊。 硬是让姐弟两做了笔无本买卖。 “姐,你这样空手套白狼竟然能成功!” “小弟,你是不是欠揍了?” “……” 黑豹已经跑远了,惹不起。 说起来,焰灵姬也是颇感意外。 姐弟两原本商量着,子訫在这里等着子奕,万一他回来呢。 焰灵姬跟天泽走,利用天泽的力量去打听子奕的下落。 子訫原本还不同意,他觉得焰灵姬一个人太危险了。 但奈何他劝不动。 他本身实力也不怎么样,全靠黑豹撑着,姐弟两要是都出去,难免露出破绽。 所以他也只能待在这里,一来作为一种威慑警告,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焰灵姬。二来,他看不惯那些人肮脏的嘴脸。 谁知道天泽玩的这么花,硬是让焰灵姬都把他耍了一番。 “或许,我们可以期待一下。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看着姐姐一脸不善的样子,子訫赶紧转移话题。 “但愿吧。” 焰灵姬一听,果然不再追究,忧心忡忡的。 大哥哥,你走后依旧保护着我,感动。子訫默默想着。 几日后,百越王宫。 太子府。 天泽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都打听不到,要你们何用。” 前来汇报的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暗自叫苦,这么倒霉的差事怎么就让他来了。 他当然知道天泽为什么这么愤怒,只是关于那两位的交代的事,他们已经竭尽全力去寻找了。可是都一无所获。他们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了。 “太子殿下,属下无能。实在是,实在是无从查起啊。 属下不敢妄言。但是,但是。 你看看他们怎么说的,俊秀的眼睛,俊秀的眉毛,俊秀的鼻梁,关于外貌都是俊秀,没有别的词了。 还说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可能有些许神异,但是为了确认身份,可以打他一顿,人若安然无恙必然是他。 现在境内流言四起,说太子殿下见不得比他帅的人,看见了就是一顿打。 百越男子皆以挨打为荣,不挨打证明你,你丑……” 天泽脸色越来越黑,咬牙道: “够了,不用再说了,你下去吧。” 天泽独自坐在高位,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他们就是在看我的诚意如何。其实情报有误,根本没有这个人? 关于那个人的情报,天泽想想都头疼。 有的人说他不怕火,有的人说他身体很结实,还有的人说他奇装异服。 说法各不相同,天泽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难不成?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局,用来考验我的? 对的,一定是这样的。那些人的口述看似大致相同,细微之处实则大有问题。 天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打定主意,明天再去见一见两人。 他觉得自己第一次拜访听见要求就走的有点草率了,现在是骑虎难下,信息太模糊了,只好再次登门拜访请求多给些提示。 唉,或许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天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翌日。 天泽早早的就来到山脚下,让人上去等着对方醒来,他再登门拜访,以示诚意。 屋内,焰灵姬和子訫面面相觑。最近的流言他们也是听到了。 但愿大哥哥回来不会把他们吊起来打吧,两人心中默默祈祷。 焰灵姬一脸苦闷,秀眉紧蹙: “我不想见他。” 子訫全当没听见,不关他的事。 “哼!就算回来他也不能打我,凭什么啊,丢下我们多久了。” 子訫在一旁跟黑豹玩的不亦乐乎。 “跟你说话呢!”焰灵姬怒道。 没等小弟回答,焰灵姬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 屋外的天泽一脸懵,我干啥了,你就给我甩脸色,我名声都成这样了,我都没生气。 焰灵姬双手环胸,没好气道: “有消息吗?动静闹的够大啊,天泽太子。”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天泽微微一笑,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让焰灵姬有了一丝困惑。 这家伙没事吧?焰灵姬看着天泽成竹在胸的样子,难不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焰灵姬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真的有子奕哥哥的消息了? “动静大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两位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天泽自信说道。 “???” “???” “???” 这货在说什么啊?满意什么?两人一兽互相瞪眼。 “哪怕是二位让我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天泽也愿意付诸实践。有才之人,天泽愿意以国士待之。这就是我的承诺,二位可还满意?” 天泽昂首挺胸,一幅我已经看出这是你们给我的考验的样子。 子訫无奈扶额,这家伙是真蠢啊。 “你说什么?”焰灵姬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 “二位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就是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而我,也已经展示出了我的诚意。”天泽不急不缓,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 子訫仰天长叹,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大哥哥子奕一定是他们的禁区,要不是他识人心,知道天泽确实没有恶意调侃,他就让黑豹上了。 不过嘛,姐姐就不那么聪明了,子訫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果然,焰灵姬周身窜出大火,直接冲向天泽,她要教训一下这个敢说大哥哥不存在的人。 开始试探我的实力了吗?果然,只是态度还不足以让他们信服,实力才是根本,那就让我展示婴喜爱自己的力量吧。 天泽心中狂喜。 越是试探,试探的越多,证明对方对自己的期待越多。想想他们两个加入自己,那父王一定以他为荣。 好,果然是大戏。子訫心中忍不住拍手叫好。脑补之王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不断交手,一人一兽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随着焰灵姬眼光发寒的看了一眼子訫。 他忍不住一哆嗦,知道姐姐在怪自己不帮忙了,再看下去要出事,干咳一声: “好了,姐姐,试探就这样吧。” 焰灵姬虽然还没解气,但姐弟两多年的默契让她知道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子訫没有给焰灵姬解释的意思,没必要戳穿,脑补怪多有意思,百越太子如此,何愁大事不成啊。 “我姐姐确实存心考校你。你通过了。” 天泽嘴角泛出一丝笑意,他猜对了,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但你并没有完美的通过我们的考验,所以只有姐姐在你手下做事。” “作为惩罚,人你要继续找,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你真能找到,到时候我也会来帮你。” 天泽脸色有些难看,只一个焰灵姬可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况且,他不明白他哪里做的不好。 “可否告知……” “就这样吧,我们就不送你了。”子訫不想听他废话了,打断说道。 “这,多谢二位相助。”天泽不甘的说道,转身下山离去。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等到天泽走了,焰灵姬一把揪住子訫的衣领说道: “他敢侮辱大哥哥,你为什么不动手。” “哎哎哎,姐,有话好说。他没有侮辱大哥哥。” 子訫双脚离地乱蹬,无奈放弃: “他就是个脑补怪。” 于是给焰灵姬解释了一番自己看到的。 “你这个赤子之心倒是比我的火媚术好用。”焰灵姬终于放下他。一想到自己要跟这么个人合作,她就觉得前路渺茫。 “那是。”子訫一脸嘚瑟。 这种幼稚表情现在怕是只有焰灵姬和子奕能看到的了。 焰灵姬眯起好看的眸子: “我看有些人是又皮痒了。” “但是,姐姐的火媚术才是真厉害。我只能看当下,姐姐可以窥过去。以后修炼到最高境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子訫一脸正色。 “算你识相。” “姐姐,我让苍鹰和百鸟跟着你吧。” “怕我出事啊。” “不,我怕你被他坑了。” “那还不是怕我出事。” “不,你忘记了?大哥哥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唉~先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吧。”焰灵姬有些愁容。 第九章 乱穿的子奕 这天,子奕再度穿越了。 “淦!我真服了,我是万界商人吗?能不能给一个固定的世界啊,每次刚跟别人处理好关系,人就没了,这对一个社恐来说,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子奕无能狂怒,他都记不清自己经历及几个世界了。 所幸,后面碰到的都是贴心姐姐。嘿嘿嘿,子奕情不自禁地笑了。 啊,不对。笑什么,我才刚跟人家混熟啊,可恶。 这次又是哪里啊,待几天呀?子奕默默询问。 果然,装死的金手指一如既往。 子奕刚刚迈步,却发现太极仪缓缓浮现,子奕心中有所明悟。 “???”不走了,认真的。 “这是哪里啊?喂,别走啊。”子奕心中狂喊。 太极仪不管不顾,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的密林,子奕感觉自己就像荒野求生一样。 略显惆怅的看着已经开始飘落的雨点。 不管了,继续走。衣服湿了就湿了,死不了,子奕无所畏惧,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掏出来一套防雨衣。 子奕拿着指南针看了会儿,才发现自己没地图,也没定位。 “淦!”子奕骂骂咧咧的上路了。 雨势逐渐变大,子奕越走越烦,感知一开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于是也就收敛了。 所以,他现在迷路了。 忽然间,他被一丝亮光晃了下眼睛,子奕大喜: “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啊!捎我一程,好人一生平安啊。”说着便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而在远处,一个身姿婀娜,面容绝美的女子,正在遭受着她此生最大的危机。 肚中传来的阵阵腹痛,让她的反击变得有心无力。 只能拼了,不然一定死。她绝美的面容闪过一丝坚定。 一旁围攻她的人此刻却不在着急,他们知道对方的状态在下滑,这是好事。 他们是杀手,目标身死即可,怎么死并不重要。任务才是第一位。 现在,拖下去对他们有利。 要速战速决了,女子做出决定。正要主动出击,找机会一击绝杀,却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了。 树林中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还有帮手,杀手们对视一眼,分散阵型,警惕起来,明明事先侦查过的。 女子面容沉重,来人是敌是友都不清楚,是不是对方假意安排的,她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根本感知不到气息,来人实力深不可测,脚步声也很奇怪。是个高手。 “唉,麻烦各位出去稍我一程啊。我给钱。”子奕灰头土脸地从一旁的灌木里窜了出来。 衣服划烂就划烂吧,可以再换,搭顺风车要紧。 子奕拍了拍头上的灌木叶,抬头就愣住了。 一群黑衣人和一个面容绝美的女子正眼神古怪的看着他。 “咕~”子奕喉咙干咽了一声,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你想让我们捎你一程,还很有钱?”看着眼前穿着怪异的子奕,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戏谑道。 眼神玩味,但语气却极为冰冷,让子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子奕说着就要退回去。 “站住。你不是有钱吗?跑什么。” 两个黑衣人已经一左一右住了他。看来人身手明显是个普通人,但刚才的步伐却很奇怪,感知不到,而且周围他们明明探查过,没有人才对,显然身上有好东西。 他们虽然是杀手,但有些东西,可是靠实力的。遇见了,可不能放过。保不住,上交上去,也是大功一件。 子奕眼睛一亮:“你们是要接受我的雇佣吗?只要你们带我出去,我可以给你们钱。” 子奕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人丢人,他们又砍不死他,那他怕个屁。刚才只是人生地不熟,需要低调,绝对不是下意识的怂了。 这个蠢货,“快走吧。”女人强忍着腹痛警告道。 子奕愣了愣,诚恳地说道:“谢谢,你是个好人!” “好人?”她自嘲一笑,好人这两个字可跟她沾不了边。或许是因为新的生命,让她有些不忍心看着被牵连地无辜之人死去。 “哈哈哈~” 周围的黑衣人听见了,也不禁大笑起来。多久没碰到这样的蠢货了。这样的人,也配活着? 子奕看着黑衣人狂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你们答应不答应啊,我可是有好东西能卖大价钱的。但不在我身上。答应的话,就跟我过去拿。” “这个蠢货。”女人心中暗气。 “你们两跟他去。”为首之人指挥道。 子奕摆了摆手:“不够,好多呢。在树洞下面。” “你们留一个看住她就行了,她快要生了。你们逼急她也没好果子吃,其他人跟我走。” 子奕说完就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 为首之人看了眼,下令道:“你们跟着去。” 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以为他没看到那男人眼中的杀意吗?天真的家伙。 他需要盯住目标。队友也不是蠢货,分的清轻重缓急,离得远了,自然会先擒下他。 女人心中一片悲凉,哪来的傻子,她的状况只能再发动必杀一击了。他却把人都带走了,留下一个却保持着安全距离看着她,若是没有意外她是没机会靠近的。 都得死了么。女人心中有些绝望,就这样只能等死了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 怎么回事,黑衣男心中错愕,忍不住转头看去。 机会!女人瞬间贴身,手中长剑寒芒一闪。 “唔~”黑衣人眼中带着不可思议,死死地捂住脖颈,重重的摔了下去。 这就是她与他们的区别,一个求活,一个求胜。 差池即死。 子奕满身泥泞的回来了,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黑衣人,心中大定: “我还真怕你连一个都解决不了呢。” “你怎么解,啊~” 女子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痛苦的捂住肚子,剧痛让她再也无法站立。 “喂,你没事吧!” “我,我可能要生了。” 子奕迅速看了看周围,没有避雨的地方,这里还蛮空旷的。 只能这样了,希望她没坏心吧。 子奕拖着黑衣人的尸体走了,女人一脸痛苦的看着他。 他在干什么?拉尸体去哪啊,不应该拉我去避雨吗? 扔沟里了?那没事了。她想去挣扎的躲到大树下避雨,却被子奕告知不要乱动。 女子看不懂子奕的骚操作。 只能听天由命了。她无奈地闭上了眼。 忽然间,她感觉雨停了。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 耳中传来他的声音。 “用力用力啊,别睡啊,是床太舒服让你想睡吗?” “淦,我是傻子吗?启动智能模式。”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这么一句话,你不就是个傻子吗?但她还是努力的配合着他。 等到她再次醒来,却发现正在一处简易的军帐之中,正在燃烧着的一堆干柴,带来一丝丝温暖。 子奕正抱着孩子,手中拿着奇怪的物件,好像正在给她吃什么。 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她挣扎起身: “给我看看,她还不能乱吃东西。” 子奕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你晕过去多久。孩子饿得哇哇哭。” “我昏迷了多久?” “没多久。” “……” “但她就是饿了,那是奶粉,孩子可以喝的。” “奶粉?” “哎,你别管了,反正不会害她。” “嗯。”女子点点头,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子奕已经转身背对着她。 缓缓的解开上衣,她温柔的看着孩子,是她赋予了她新生。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女子主动开口。 “我叫子奕,你呢。” 主动好啊,社恐人员喜欢被动,子奕很感动。 “我,我没有名字……”女子回答道。 啊,你这样我很难产生继续交流下去的欲望啊,子奕尴尬的想喝水。 “嗯…你可以叫我惊鲵。” “噗。”子奕差点一口水呛住,强忍住了转过头的念头,淦,惊鲵。 怪不得这么眼熟。蛇鳞鲵龙甲?哦,他是这么叫的。 似曾相识的开局啊。 所以,我这是来了秦时世界?他突然想起焰灵姬那个小丫头了,不知道她修炼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打的过这边这个啊。 子奕的回忆戛然而止。因为在他的感知中,惊鲵竟然在吸奶瓶。 惊鲵吸奶瓶! “嘶。”子奕倒吸了一口凉气,受不了受不了。 子奕可是正人君子,当听到惊鲵的名字那一刻起,就放出了他的恐怖感知。 不然被人包了都不知道,罗网可是个不死不休的组织。 实在太吵了。这就是他不肯开感知的原因,结果硬是让他看到了这香艳一幕。 一股热流自子奕鼻腔涌出。子奕面不改色淡定抹去。 真是离谱,想不到你这个满级防御尽然连这个都防不住,我都流鼻血了啊。 青铜鼎微微一颤,似乎惊讶于子奕的无耻。 难不成我最后只能落个这样的死法吗?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下似乎连太极仪也忍不住浮现而出。金光四溢,子奕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 惊鲵发现这东西还挺好喝的,但她突然发现,子奕好像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 子奕欲哭无泪。他能说什么,太极仪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没让他用来修行功法,反而把百家科普什么的文献资料给学习了。 这是哪啊?秦时啊,谁不想仗剑走江湖啊。 但子奕其实误会了,太极仪并没有故意搞事,他在枯寂荒漠中无法学习功法,但也通读了那些文献。 太极仪的能量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属于锦上添花而已。 谁知道子奕一定盯着人家吸奶瓶,它只是出来提醒他一下而已。 简单的看了看脑海里的记忆宫殿,嚯!应有尽有啊。 一旁的惊鲵看见子奕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继续吸奶瓶,别说,这玩意还蛮好喝的,喂完孩子后,穿上衣服,就告诉子奕可以转身了。 子奕就是扫了她一眼,“你怀孕的时候,胎气大损,现在喂孩子,相当于在消耗自己的身体。”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既然尝了,那东西没坏处的,先让孩子喝这个,把你身体补起来再喂孩子吧。” 惊鲵脸色红了红,显得煞是动人。 要命啊!书也没白看,不亏。 两人收拾了一下,“清理”了痕迹就走了。 路上,惊鲵欲言又止。 “怎么了?”子奕略感好笑,为什么惊鲵脸上都藏不住话啊,以前怎么当杀手的,面无表情? 惊鲵罕见的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忍不住问道: “谁教你的这些?” 子奕的清理痕迹让她大开眼界。用什么所谓的化尸水,人就没了,简直比罗网还专业,甚至让人无迹可寻。 可对于战斗痕迹的善后就让她不敢恭维了,用他说的手雷什么的,好几个扔出去,硬是炸出个大坑,战斗过的地方就剩泥了。 罗网再想找线索怕是要刮地三尺了。 第十章 偶遇韩非 “哈哈哈,自学成才。”子奕一脸骄傲。 惊鲵一脸呆滞,怪不得战场清理的那么不靠谱。 她还以为对方师门很强大,现在想来,这么厉害的手段,怎么会在诸子百家中,籍籍无名呢。 她无奈摇摇头,真不知道这家伙不会武功,哪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这时,子奕悄悄凑过来告诉她,“我这手段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用。” 惊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无论是化尸水还是那什么手雷,传出去都会让人眼红。他不会武功,确实不宜暴露。 子奕可不知道惊鲵的想法,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倒霉而已。他发现了,对世界发展影响不大的情况下,用些超出世界线的东西,他是没事的。 自动捕鱼器纯粹是因为他操作不慎,好家伙,河里到处窜,偏偏还是个小鱼群,差点把一个种类的鱼给捞没了,谁知道那鱼那么像品种还不一样啊。 好在他后来让子訫去别的河里交了些朋友,让它们来这边混。 不然,指不定他练习摔跤要练到什么时候。 人生难啊。 惊鲵面色不变,他已经习惯对方时不时的莫名感慨了。 两人接下来倒是再没有被罗网的人发现踪迹,让惊鲵放心不少。这个家伙还是靠点谱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逃亡,惊鲵自以为已经了解一点子奕了,但此刻她还是迷茫了。 看着子奕在一个老汉那讨价还价: “大爷,一金太少了。我给你五金。” “不少了不少了。”老汉本来欺负子奕外乡人狮子大开口的。 现在看来,这人惹不起啊。随手能掏出五金的,在这里恐怕关系也不少。 “不行,我说五金就五金。” 老汉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等到老汉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唉,都怪自己贪。老汉觉得自己能活着已经算是命大了。 转头时,发现桌上五个金币堆叠在一起,金光闪闪。 老汉赶忙收起,向着子奕离去的方向,跪下狠狠地磕了几个头,泪流满面: “谢贵人,谢贵人啊。” 等到子奕的马车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返身回到屋内。 “孙儿啊,你的病有救了。咱们以后也不用饿肚子了。” 看着那几枚金子,爷孙俩在这小店里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对于这路上的一段小插曲,两人并没有过多在意。 但子奕的行为对于惊鲵来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的。 “善良在这个世道是活不久的。”惊鲵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子奕闻言笑了笑: “我不在此列之中。” 见惊鲵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子奕有些无奈,惊鲵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太敏感了,只好说道: “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炼体很强的。我试过了,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破我的肉身了,嗯,哪怕是毒。” 子奕说着,低头无奈的看着刺在自己腰子身上的惊鲵剑: “你都不打招呼的吗?” 惊鲵有些惊奇: “你的练体术很奇特!” 虽然她没有出全力,但是以她的实力和眼界自然能看出来,子奕对她的这一剑根本无动于衷。 要知道,哪怕是魏武卒披甲门中的百战无双典庆,在面对攻击时,也会进行抵挡,硬功可不是无脑挨打,子奕自己说的炼体很强,那就证明他并非平时所表现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她以为他会有所动作的,结果硬生生挨了她一剑。 显然,惊鲵认知的炼体方法和子奕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就不怕我挡不住,人没了。”子奕语气幽怨。 明明刚才还是温柔的邻家温柔大姐姐,突然就刺你一下。心碎了一地。 “位置不致命,防不住就给你长个记性,我会照顾你的。”惊鲵已经坐回去继续照看孩子了。 哼,这家伙秘密不少。 啊,清冷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话,真不愧是你啊。 子奕有些暖心。对于惊鲵割腰子的行为全不在意。 马车缓缓行驶着。这是匹老马了,老汉儿子战死了,抚恤金竟然是一匹老马车,真的是要笑死人了。 后来一打听,韩国啊,不奇怪了。 话说子奕到现在没搞懂这里对马车的管控,后期盖聂受伤了可都有马车做的,都成头号通缉犯,管控严的话,不应该低调吗?只能说不懂。 不过这样他才有空子钻嘛,嘿嘿。 “对了,我们要去哪里?” 子奕刚说完,就觉得一阵杀气弥漫在他的周围。 “你不知道要带我去哪?” 惊鲵生气了,她带着孩子,想要彻底摆脱罗网,结果都上路多久了,这家伙当初说走就走,都没问她意见。 现在跟她说不知道要去哪? 子奕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可是知道惊鲵原本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我的意思是,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你看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马车内,惊鲵略一思量,还是反对道: “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这对他们来说没用。” 子奕淡淡道:“怎么不知道,天罗地网,无孔不入么。呵,他们要真这么厉害,秦国早就灭了六国了。” 装个蛋,后面六剑奴还不是大叔二叔吊起来打,就那伤口位置,大叔但凡拿的不是木剑,六剑奴就得没几个。 惊鲵有些不知所措,她是从小就被培养的杀手,虽然已经背叛了罗网,但骨子里刻着对于它的敬畏与恐惧。 子奕显然知道这点: “既然在韩国,那我们就去新郑吧。” “韩国那个夜幕的组织和罗网的纠葛很深。”惊鲵警告道。 “正因为这样,罗网才不会告诉他们,他们的一位天字级杀手背叛了自己。” “罗网向来服从利益和权利,夜幕只是一个暂时的利益合作伙伴。你以为的纠葛,不过是因为罗网认为合作是目前利益最大化的方式罢了。” 虽然原着中有提到过,但仔细想想,子奕觉得可能只有血衣侯,蓑衣客与罗网有关系了。 至于姬无夜。 手下百鸟一个比一个背刺的快,他要是能被罗网看上,那罗网可就有点缺人了。 所以,像惊鲵这样天字级杀手的背叛,对于罗网来说,是必须要隐瞒下来的。 什么时候,惊鲵被清除了,罗网才有可能放出消息。 天字级杀手的死亡,会加深所有人对罗网的恐惧,也会让罗网内部一些生出其它想法的人,心存畏惧,继续为罗网服务。 惊鲵疑惑道: “你这么了解罗网?” 啊,不,这都是我猜的。 但子奕显然不可能实话实话。 “走吧,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我们脱离罗网的视线。” 这些天来,子奕凭借着自己恐怖的感知,硬是躲过了罗网后面的追踪。这些天一直开着感知,对他的负荷极大,他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 但显然,成果喜人,罗网跟无头苍蝇一样。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 那些探子的实力,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他隐约猜出罗网的想法,让惊鲵和无名一样,生活在不死不休的追杀之中。 越王八剑,可以说每一个都是罗网的宝,有着各自的任务,平时自由度极高,为了一个背叛罗网的人,他们显然不想再出动一个越王八剑。 惊鲵既然拜无名为师,那就让她和他的老师一样,生活在恐惧之中,最后自裁。 用一堆喽啰去换一个天字级杀手的命,这符合罗网的利益。 想到惊鲵原本带着阿言的悲惨命运,子奕有些明白为什么惊鲵为什么能带着一个孩子到处流窜。 罗网自诩加入之后,就无法挣脱,这是每一个杀手的宿命。 像无名一样的死亡,这就是罗网为惊鲵编织的宿命。 在此期间,惊鲵还不得不被迫为罗网培养一批精锐的杀手。 能从惊鲵剑手中活下来的,不是精锐谁是? 一举两得,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子奕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收回心思,子奕驱车向着新郑出发了。 一处酒肆。 “我的钱袋真的丢了,我不是耍你啊。” “客官,这不重要。我放回去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哈哈,这个当然。” “那你能不能放开我的酒。” “啊,这个,这个。我用这个换酒可以吗?” 店主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可以啊,绰绰有余啊,真是个冤大头啊。 “不用了,我请了。”子奕略感好笑得看着这一幕。 经典的儒生装扮,干净素雅,但显然与他此刻做的事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韩非这个酒鬼。 “你用这个给他,就不怕他回头被官府抓起来。” 韩非读书读了这么多年,是一点人情事故没学会啊。 这么华贵的项链,店主但凡出手说这是有人跟他换酒喝得来的,你看看官府信不信。 店主惊起一身冷汗,不禁吓得后退两步。这家伙心思竟然这么歹毒?不就是两瓶酒吗? 子奕丢出一枚金币,“我请了。再给我多备点吃食,再找些零的铜板,我路上用。” “啊,这位兄台,素不相识,这多不好意思。”韩非尴尬的挠了挠头。刚才的事,确实是他欠考虑了。要是让红莲知道,他不好过,店主也不好过。 “哼,本公主的东西,他敢卖你也敢收。”一想到红莲那刁蛮任性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子奕点点头,“不好意思?有道理,那不要酒了。”惯的你。 “哎哎,别别别。美酒不可辜负,韩非谢过兄台。”韩非连连摆手,手又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酒坛。 子奕嘴角抽了抽,不愧是你啊,韩非,社交天花板,这就叫上兄台了。 子奕示意店主一切照旧,敲了敲车窗,示意车里的惊鲵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还未请教兄台大名。”韩非主动挑起话题。 “子奕。” “子姓?”韩非有些惊讶,这可是殷商的国姓,春秋战国时宋国的主姓,难不成是昔日的王室后人? 子奕略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问题?”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少见。”韩非赶紧摇头。 子奕想了想,点头道: “确实少见。” “客官,你的酒和吃食都准备好了。这是给你找的零,你看看。” “嗯。”子奕大致看了一下,零钱都没少,是因为自己刚才可能救了他一命吧。 不过,子奕是谁?差钱? 随手一扔,一枚金币落在桌板上,“做的不错,赏你了。下次碰见没钱吃饭喝酒的,你可以看着给一点。” “哎哎,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店主看的眼睛都直了,连连应声。 子奕示意了下韩非,意思让他自己拿酒,自己则是把其他东西拿到马车上去了。 一人驾车怡然自得,一人骑马肆意饮酒,路上悠哉悠哉的。 终于,韩非忍不住了。 “子奕兄,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换一匹好马呢。” 子奕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笑话,他能说自己不会驾车吗?老马多好,走的稳,惊鲵阿言都很舒服呢,都夸他好活儿。 第十一章 老好人子奕 子奕语气惆怅,一脸悲悯: “这匹马一直跟着我,我实在不忍心丢下它。” “它想为我尽忠,我也不能说什么。” 韩非闻言,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白马,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从小到大,从生到死。 “嘶~”马鼻声响起,白马也在回应着韩非。 不是吧,我随便说说的。你俩来真的。阿非。 马车内的惊鲵,吃着子奕送进来的食物,吸着奶瓶,子奕说补身体,听见两人的谈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马才买过来几天啊,这就一直跟着了。 子奕也没说谎啊,他才来这世界几天,马兄难道不是从他买过来就一直跟着他? 韩非理解歪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子奕兄重情重义,韩非佩服。” “哪里哪里。”子奕假惺惺的谦虚客气。 “韩非与子奕兄一见如故,接下来的话,子奕兄可不要见怪。” 一见如故个鬼,你是舍不得离开请你喝酒的人吧,被人当饭票了,还是个男的,淦。子奕心中腹诽。 “刚才那店家或许感激子奕兄的救命之恩,但值此乱世,他可能不会按照你的嘱托去做。” “无妨,本来就是随手而为,他可以不做,我不可以不说。” 子奕顿了顿,继续说道: “哪怕是乱世,也不能放弃希望,不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 “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韩非轻声重复道。 他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残垣断壁,人们面对身边之人离去却麻木的眼神。 或许他们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吧。 他们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没有生的希望,他们不久也会这样,所以也就不需要悲伤了。 这就是乱世。 韩非的心情有些沉重,民众如此,韩国呢?韩国有希望吗? 不,我不能放弃,我求学不就是为了这个。 子奕一脸惊讶的看着韩非,这人突然神经兮兮的。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兴致勃勃。 原着有这样? “非受教。”韩非转头,一脸严肃,本该正式一点的,但他发现对方似乎不讲这些礼节,而且会觉得不自在,他也就只能这样了。 你干嘛? 激,激动什么。我干什么了,你就受教。 子奕佯装淡定,点头不语。一幅你受教就好,没辜负我的样子。 路上,他们还碰到了一对姐弟,看见两人,吓得手里的吃食都掉了。 韩国内政究竟如何,可见一斑。 子奕把车里的吃食拿了出来,告诉两人藏好了,又把身上的碎钱给了姐弟,又带着两个人悄悄的说了些话。 韩非对此表示无奈,他都记不清第几次,只能说子奕是个好人。考虑的很全面,钱都换小的了,对于他们来说不会被人惦记上。 我这回国遥遥无期啊,韩非心中哀叹。 夜幕下。 一道身影忙来忙去,其实啥也没干,另一道身影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惊鲵抱着阿言,不言不语。 韩非在旁边尴尬的加着柴火。 他觉得他应该一起去捕鱼的,但子奕非说让他来,跟着去就是看不起他。 韩非表示不理解,但他也不好意思坚持。只好待在原地生火。 好几次和子奕兄的夫人说话,对方只是看他一眼,就不搭理他了。 子奕兄,你快回来啊。韩非心里苦叫连连。 另一边,躲在林子里看戏的子奕已经笑开了花,韩非话太多了,说的他都烦了,他就想静静地赶路,好家伙,那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就得让惊鲵治治。 捕鱼?捕什么鱼,自动的好嘛,不过他改了下设置,免得又逮住一种使劲薅,绝种了,他又得摔跤。 子奕越看越想笑,直到惊鲵扫过来一眼,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今夜有点黑,捕鱼费了点事儿。”子奕狡辩道。 惊鲵根本没有搭理他,她早就发现子奕躲在旁边看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谁知道他看个没完没了,她才眼神警告的。 “哇!子奕兄好厉害,这么快就回来了,嚯,好大的鱼,还这么多。” 子奕看了他一眼,得,还得治。 随着篝火上的肉香味传出,韩非忍不住上手了,却被子奕打掉了手。 “你干嘛,子奕兄。”韩非幽怨道。 随着这几日的相处,显然摸清了各自的脾性,不需要客气的好嘛。 子奕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吃这个。”手里递过来另一只鱼。 韩非接过来,看了看“形状不一样?有什么讲究吗?” “这是鲫鱼,对我,我夫人有好处。给她做的。” 韩非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子奕兄这夫人虽然绝美,但是性子太过冷清了。 两人应该是吵架了,估计是在生气怀孕了还得颠沛流离吧。 不然没理由,子奕兄这么温柔细心的人,两个人不会现在关系还这么僵。 当着他这个外人都不给子奕兄面子,爱莫能助啊。子奕兄。 韩非有些无奈。 惊鲵听见,只顾看着阿言的清冷眸子,眼神温柔了许多,嘴角悄然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再计较刚才看戏的事。 “对了,我们还有多久到新郑。”子奕边吃边问。 韩非显然已经习惯了,说道: “这我真不知道,我得看路上有没有需要子奕兄帮助的人了。” “……” “噗~” 惊鲵竟然笑出声来,但很快收住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着烤鱼。 韩非在一旁挤眉弄眼,怎么样,够意思吧,我可是帮了你个大忙。 子奕有些尴尬,他确实欠考虑了。 “明天全速赶路。哪能一直碰到人啊。”子奕闷闷道。 韩非点点头,继续吃鱼。 大快朵颐之后,韩非席地而睡。 子奕在一旁确认了下篝火不会熄灭,也打算躺下了。 “你,你进来一下。”惊鲵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 子奕看了看韩非,发现他没动静,就进入了马车。 “怎么了。”子奕问道。 惊鲵有些泛红的脸色,在马车里并不显眼,“你今晚也在里面睡吧。” “啊?”子奕发现自己声音有点高了,赶紧低声道: “万一你半夜还要喂阿言呢?” 惊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吗?用你提醒,“我现在是你,你夫人,你一直在外面,会露出破绽的。” 子奕挠挠头: “破绽?这几天不都是这样吗?” “哎呀,短时间还行,长时间他能不怀疑。” 子奕点点头。 “也对。” 还想说什么,却被惊鲵打断了。 “睡吧,我累了。” 好吧,子奕也躺下了。 马车外的韩非,感觉到子奕进去没再出来,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一介读书人岂能白吃白喝? 子奕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韩非就此沉沉睡去。 马车里。 子奕刚躺下还行。 渐渐的,他有点不自在了。 惊鲵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让他心猿意马。 他想动一动,又怕吵醒惊鲵。 唉,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出自己的恐怖感知,自身体感觉有点问题之后,他就开始控制时间了,希望能发现点有趣的事吧。 比如虫子打架什么的,子奕胡思乱想。 啥玩意?惊鲵没睡着?她不是累了。 好美啊! 哪怕车里昏暗,子奕甚至能看见惊鲵眼睛里的星光。 惊鲵此刻也显得不平静,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来平缓自己的这种怪异感觉,几次下来,还真有用。 但她的有用,对子奕来说就有点受不了。 “咕~”子奕咽了下口水,天呐,停车坐爱枫林晚,横看成岭侧成峰,子奕识图缓解自己的尴尬境遇。 深呼吸,深呼吸。 惊鲵看着模仿自己的子奕,不由得有些困惑: “你也,你睡不着?” 她可是很困的,是被子奕影响的得睡不着,绝对不是没困意。 “呼~,嗯,有点。” 有点?有点什么?我是问你睡不着的原因啊。 “我,我第一次旁边躺个人,可能有点不习惯。”子奕双手胡乱比划。 第一次么?惊鲵想起来,自己去刺杀那个人时,也是她第一次用美色这种手段,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了看阿言,睡得很沉,便缓缓转过身来。 不要啊,你干什么啊。 感受着惊鲵口中呼出来来的香气,子奕心中大喊救命。 惊鲵没有在意子奕的反应,当初为了计划成功,她可是在下了很多功夫的,学了不少。 藕臂轻抬,就把子奕搂在了怀里,子奕僵硬的配合着。 惊鲵略微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子奕,说道: “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可能,有点,舒服?”子奕竭力控制着自己。 惊鲵有些困惑,自己记错了。 那就这样。 惊鲵把子奕的头又往下按了按。 好闷啊。受不了了。 子奕不再犹豫,反手抱住惊鲵,抬起头,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 看着那绝美发亮,仿佛会说话的双瞳,子奕原本暴涨的情欲冷静下来。 有一种美,只会让人怜惜,不会让人有占有的欲望。 惊鲵就是这样的。 我在想什么啊。子奕心中苦笑,看着眼前的佳人。 “睡吧。”子奕突然间冷静下来,温柔的抚过惊鲵姣好的脸颊。 “嗯。“ 惊鲵不再说话,待得子奕调整完身位,反而主动钻入子奕的怀里,就此沉沉睡去。 她现在很安心,如果说原来她有点害怕,因为两人只是互相无依无靠,临时抱团取暖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彼此生命中的救赎。 乱世之中,两个飘零的人,命运终究交织在了一起,再也不分你我,同舟共济。 看着突然间放下所有戒备的惊鲵,子奕有些愧疚,他这段时间其实忽略了她的感受,现在的这个女人其实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轻轻的搂住惊鲵,这样真好,或许,他该认认真真地谋划一下了。 夜幕下,月色温柔。 篝火噼里啪啦的作响声,仿佛成了今晚两人互相承诺的见证者。 翌日,清晨。 韩非伸了伸懒腰,嗯?子奕兄还没醒? 马车里,惊鲵眨巴着眼,看着还在酣睡的子奕,她好像第一次看见子奕这个样子,好像个孩子一样,睡那么香吗? 还没等韩非出声询问,惊鲵就主动掀起帘子,“让他继续睡吧,他可能真的累了。” 韩非也顺势看到了熟睡中的子奕,点点头。 还真是罕见啊。 两人就这样默默等待着。 …… “……”韩非挠挠头,欲言又止,他也不想,可这都快晌午了啊。这么能睡吗? 一旁的惊鲵脸色也是罕见红了红,她自然看出韩非的意思,可她不想去叫醒子奕,睡得越久,他就越累,越需要休息,不对吗? 惊鲵觉得自己没错。 第十二章 抵达新郑,夜幕噬人 “唔~” 子奕终于睡醒了。 “好舒服的一觉。” 看见惊鲵不在,子奕整理好衣着,掀起帘子,“早啊!” 韩非扶额,终于醒了,语气颇为无奈:“子奕兄,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啊?哈哈。”子奕干笑道: “那我们先吃饭?” 好吧,韩非妥协了,谁让子奕的手艺好呢,都一上午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我去准备柴火。”韩非起身。 “辛苦了。”子奕下车朝着惊鲵走去,他自然明白能睡这么久还不被韩非打扰的原因,主动握起惊鲵的小手。 惊鲵摇摇头。 “最近辛苦你了。” 显然惊鲵也知道以罗网的能力,两人的行踪竟然一点没有泄露,必然是子奕做了些什么,虽然她并不知道子奕是怎么做到的。 子奕轻笑一声,你这么贴心,你自己知道吗?忍不住俯身亲吻了惊鲵白洁的额头,而后轻轻地抱住了惊鲵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自昨夜两人于黑暗中对视,仿佛读懂了对方所想,袒露心扉,有些事已经不需要明说。 惊鲵夜没有反抗,任由他施为。 “子奕兄,我准备好了。” 直到韩非声音传来,惊鲵才慌忙从他的抚摸中挣脱。 因为时间关系,今日吃的就稍显潦草了。但是只限于韩非,子奕可舍不得让惊鲵受委屈。 惊鲵也不肯多吃,硬是分了一半给子奕,所以就剩下韩非吃的潦草了。 韩非可是抱怨了好一阵儿。 子奕想起来就想笑。 路上还是比较幸运的,换了匹快马,子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骑马驾车了,他觉得是太极仪的功劳,但他并没有发觉这金手指的动作。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好用就行。 对于韩非的解释就是老马自觉年限已到,不肯让自己伤心,不走了。只好忍痛让别人照顾。 那匹确实老了,脚力慢的要死。 韩非对此表示理解,万物有灵,只是简单的安慰了一下子奕,毕竟这样他回家更快了。 一行人就又匆忙上路了。 …… “终于回来了。”韩非感叹道,这一路上真是一言难尽。 不容易啊,子奕一路上可是又救助了不少人而且更费时间了。 “想见我或是不想见我的人,终于还是要再见面了。” 韩非一时间有些感慨。 “瞎感慨啥呢?要下雨了。快点走。”子奕不耐烦道,他可没兴趣淋雨。 “哦哦,驾。” …… 新郑。 “韩兄,告辞了。”子奕拜别道。 “啊?子奕兄这就要分别了?”韩非有点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地盘,还没好好尽地主之谊,对方就要走了。 “哈哈,有缘再见。”子奕摆摆手,颇为洒脱道。 惊鲵也掀起帘子向韩非点头告别。 “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韩非遥遥喊道,他有预感这两人并不简单。 淦!最好别见,我带着惊鲵很容易暴露的啊,混蛋。你先顾好自己吧。 子奕当作没听见,驾着马车离开了。 “我以为你会用他作掩护的。”惊鲵声音有些惊奇。 子奕语气则是有些不屑: “他?他自身难保,一路上弯弯绕绕你以为都是找咱们的。” “一个外出求学的公子也能让人这么惦记?”惊鲵有些好奇。 子奕语气有些怅然,“有人能窥一叶而知秋,韩非就是这样的人。但韩国,有人偏偏就是想要一叶障目。” “夜幕吗?你了解的好像很多。”惊鲵有些好奇。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她觉得子奕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行动都变得谨慎许多了。 子奕自信道: “当然,你以为我后面救济别人多花了那么多时间,是干啥的。” 惊鲵眼眸瞬间清冷,后面,那之前就是没计划喽。 “咳咳,也不是刚想出来的。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说。” 子奕有些心虚。 说实话,原来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是互帮互助而已,惊鲵在他的帮助下,刻意避开别人的搜索,实力已经恢复了。 子奕自己又是个堆防肉盾。有肉有输出,他要什么具体计划啊。天字不出,来几个杀几个。 小言儿到时候直接放青铜鼎里,谁能威胁的了他们。 现在,情况变了。 他不想去赌了,赌惊鲵打的过其他的越王八剑?赌罗网奈何不了他们会放弃? 惊鲵想要与过去彻底斩断联系,那他就不会再让惊鲵剑再出鞘。 阿言也不能一直活在青铜鼎里,她要生长在阳光下,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子奕路边晃晃悠悠找了家牙行,直接粗暴的用钱砸,只求尽快带他找一个合适的大宅子。 话说钱哪来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想要就有,想要就有,要多少都有。离谱。 洪荒界。 一座金矿内,一堆工人边干活边唠嗑: “嘿,咱们这位仙人还真是奇怪,竟然要这俗物。” “就是就是,我听说别的仙长可都是去采集天地财宝,灵芝仙草呢。” “这还不好吗?咱们干活,孩子有道骨就有机会拜入仙长门下。你们看看别的,有道骨没有点好东西能拜进去?” “那倒是。” …… 子奕不知道有个冤大头宿主在拼命打工。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不也被坑了。 你拿了我的系统,你不得给我点东西。 什么?认错主了?那也是他的,上错床就不是睡了?真的搞笑。 他现在正和惊鲵在看自己的新宅子。古人虽然娱乐方式不行,但是这建筑工艺一绝啊。 他又想起雷火炼殿了,傻狗砖,算了,有机会看能不能自己请人建一个。 …… “哥哥!”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只见那少女头戴华丽的银色金属头冠,如莲花般的银饰,中间更是镶嵌着一枚红色宝石,彰显着其身份的不凡。 “红莲!”韩非一脸惊喜。 “你刚才在看什么啊,我都站你后面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我生气了!”少女红莲一脸不善。 “哎呀,我在送一个朋友。”韩非赶紧解释。 红莲一脸高傲: “你还有朋友?你哪来的朋友,你离开韩国这么久了,父王派人找你,你也不回来,唔~” 红莲说着就开始呜咽起来。 韩非一阵头大: “九哥哥真没骗你,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路上钱袋都丢了,一路上全靠他救济。我跟你讲啊,他可是个老好人了……” 韩非开始转移红莲注意力,不然她纠缠自己不回来的问题,怕是能暴揍他一顿。 紫兰轩。 紫女身姿妖娆,迈着婀娜的步伐,打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你要等的人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他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一头剪短干练的白发随风飞舞,干净白皙的面庞,难掩他冷峻的气质,正是鬼谷传人卫庄。 “可是据我猜测,他貌似已经被人盯上了?“紫女扭动腰肢,缓缓挪步到卫庄身前。 “哦~”卫庄的语气稍有波澜。 紫女语气平静,“只是猜测,我看见他和韩非一起入城,但是很快就离开了。” “有查到什么吗?” “很少,江湖上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紫女语气稍顿,“但他似乎很有钱,找了一座宅子,竟然花了近三倍的价格。而且,他似乎还打算不少收购土地,要知道,新郑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了!” “牙行的老板可是趁机捞了不少油水,来紫兰轩喝酒,吐露出不少东西。” 卫庄轻蔑一笑,又是个不知死活的,“要是没有强大的实力,那就证明他是个蠢货。” “所以他只是碰巧遇见了韩非?”紫女分析道。 “一个已经要死的人,没必要在意了。”卫庄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轻飘飘的说道。他可没空关注一个无名小卒。 在韩国死掉的富商多吗?多的很,石上翡翠虎只能有一个。不合作,那就死。来了人家的地盘不打声招呼,还没势力。自寻死路罢了。 紫女点点头,这座城市在夜幕的笼罩下,总会有人死去。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因为,这片城市已经有了主人了。 或许是新郑这潭死水沉寂太久了。 一个新面孔都能掀起些许波澜。 子奕嘴角微微掀起。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啊! 将军府。 姬无夜晃荡着酒杯,淡淡道: “老虎啊,你怎么什么都吃,一个人的财力能有多少,也看得上眼?” 这只胖老虎,眼界越来越窄了。 “嘿嘿,将军莫要着急。”翡翠虎那肥大的身躯晃荡着,给姬无夜倒酒。 “一座普通宅子,就拿出三百金据下人口述,对方可是还打算再加,看好以后直接结清。可见其身家不菲啊。” 姬无夜盯着他,没有言语。牙行那边发生什么,他自然清楚,新郑这地方,谁来不得孝敬他。 翡翠虎知道将军还在考虑了,加注道: “将军放心,我保证对方的身家会超过三万金。” 姬无夜寒声道: “查清楚再动手,别惹出祸事,你知道我们还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一个人再能赚也需要有帮手,别把其他富商吓跑了。” “将军放心,都不需要百鸟动手。这种财大气粗的家伙,我都不知道玩死多少了。”翡翠虎赔笑道。 “而且据说他跟九公子貌似有关系,咱们不是正愁没地方下手吗?到时候,钱到手了,留他一命,还能送九公子一个顺水人情,嘿嘿嘿。” “你心里有数就好,继续喝酒。”姬无夜讶异地看了翡翠虎一眼,他们还正愁找不到这个学成归来的九公子的弱点呢。 “嘿嘿嘿,将军请。” 两人又是一番畅饮美酒。 简单的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哪怕这个人和韩国贵族有关系。 第十三章 子奕初谋 翡翠虎离席之后,双手已经兴奋的按捺不住揉搓了起来,金钱的味道他是永远拒绝不了的。都多久没有玩弄过这种没背景的有钱人了,真是怀念啊。 将军府外,牙行的老板已经再等着他了。 他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将军府他这种人也没资格进去。 在韩国,夜幕的势力极大。像他这种做生意的还关系到土地,自然也是要投靠有官方背景的,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在紫兰轩稍微快活了一阵儿,他就来这汇报了。 不然等别人告诉翡翠虎,他怕是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大人,那您看?”牙行老板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看见翡翠虎一脸笑意就知道自己立功了,接下来就是配合对方了。 翡翠虎看见牙行老板凑上来就收敛了笑意,他自己就是商人,自然知道不能给这种人好脸色,不然接下来还觉得你给的好处不够多。 翡翠虎要让他知道,自己赏多少他都得感激涕零。 “嗯,做的不错。”翡翠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在他那肥硕的大肚之上,轻轻捻动淡淡说道:“现在就看你的那位‘贵客’能给我们多少惊喜了。” “大人放心,油水一定多的。他们这几天的衣食住行几乎都是让我包揽了,足足100金呐!”牙行老板一脸兴奋。 翡翠虎心中鄙夷,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你且跟过来,我与你交待一下接下来的事儿。” “是是是,全听大人安排。”牙行老板口中连应道。 宅院内。 子奕感知全力放出,尽量忽略干扰,集中精力去寻找自己有用的信息。 一瞬间,方圆百里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紫兰轩也在其中。 听到卫庄和子女二人的对话,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才是蠢货,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现在没空搭理卫庄,以后可以当着他面说出来,震惊他一百年,子奕恶趣味地想着。 两人告别韩非之后,子奕驾车只是简单的逛了逛,就找到了牙行,钞能力之下,嘿?您猜怎么着? 好地方还真不少!子奕逛了几处,假装随意的选了一家宅邸。 不知道这前主人是干啥的。牙行老板跟头猪一样。这里面还有间密室。要不是子奕观察的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牙行老板也没意识到这府邸有问题,就是单纯的带着子奕在府上溜达了一圈。子奕马上敲定就这儿了。 牙行老板忙不迭地的拿出地契就和子奕当场交易了。 惊鲵从始至终都待在马车上,子奕没让她出来,毕竟现在不宜暴露。阿言也是很配合,一直在酣睡。 “你的意思我不太懂。” 在子奕钞能力的运作下,硬是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这间府邸。等子奕确定没人之后,她才出来。 “我们要躲避罗网,不藏起来,反而要高调起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惊鲵有些疑惑。 是的,是所有人。单纯吸引夜幕目的性太强了,虽然一时不会被看出问题,但时间久了,夜幕一旦发现自己被坑了,求助罗网,那他们还是有可能和罗网对上的。 “不是我们,是我。”子奕说道。 惊鲵看着他没有言语,只是秀眉微微蹙起,显然是对子奕这种独自承担风险的举措极为不满。 子奕连忙哄道:“别生气嘛!你太容易暴露了,还有阿言呢,你得照顾她。所以,现在只能是我暴露,你藏起来。” “可我们是乘着马车进来的。我和阿言虽然没有暴露,但他们也知道马车里是有人的啊”惊鲵皱眉道。 “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到时候你带着阿言转移就行了。一切有我。” 看着惊鲵有些担忧的面容,子奕拍着胸脯安慰道: “你不要担心我,我这肉身,毒我都不怕。我们至道学宫唯一传人弟子可不是盖的。” “去,这就开始演戏了。”惊鲵略感好笑,她算是明白子奕为什么花大价钱买这宅子了。 自己说的身份,哪有别人自己调查的可信。 子奕坚信这一点,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真相重要吗? 真相很重要。 但什么是真相。 那些聪明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子奕现在就是给他们想看到的。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呵呵,看老子的信息轰炸。 他现在伪造出来一幅人傻钱多的样子,就是告诉那些饿狼,这有一只大肥羊,他们会自己考虑怎么样下嘴的。 但是新郑现在的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子奕是万万没想到,夜幕对韩国都城掌控能力竟然如此恐怖。 子奕花大钱找牙行并不是热衷于当那个冤大头。他需要借力或者说势,不论好坏,韩非的不行,他自身难保。况且两个人都认识,在别人眼里,难免有互相遮掩的意思。 至于姬无夜和四公子韩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二者的身份地位都决定了子奕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极为沉重,而且子奕也不认为他们在知道惊鲵身份暴露之后,对方还有勇气给他站台,不在背后捅刀子子子奕就阿弥陀佛了。 所以,都得靠自己啊。子奕心情略显沉重。 他现在要凭空编造一个背景,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惊鲵和小言儿的安全子奕可以保证,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子奕必须掌握好这个度,让所有人都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试探。 最后,再给惊鲵身份洗白。让罗网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的认下这笔账。 子奕不想等嬴政来了,再借用秦王的身份去帮惊鲵。 第一是罗网表现出的战力虽然明显,但是目的却极为复杂。 对于越王八剑,不,不止于越王八剑,而是天下名剑几乎都有种变态的追求,后面的言路就是这样被盯上的。暗地里使绊子子奕拦不住。但秦王能对一个刺杀自己的组织还网开一面,这背后究竟有什么纠葛耐人寻味。 第二就是韩非。这一路上虽然嫌弃韩非嘴巴不停,但子奕还是很珍视这份友谊的,不想他后面就这么死在牢狱之中。所以,秦王那边,子奕不打算过多干涉。就让这个千古帝王欠下韩非这个人情,用来给他续命。 第三就是秦王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和这样的人做交易,子奕没把握,或者说以现在的实力和地位,二者根本不对等。 子奕现在根本没资格,也没有与之相对的话语权去和他谈话。 子奕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说实话,以前待不久,心大,到处乱蹿,就是蹦跶。 这还是第一次玩这种费心力的高端局。 钱,权。这二者都是可以在乱世立足的资本,但如何转化成让人不敢动心思的势力,这就是子奕需要布局的。 他现在要以钱对权,对罗网的实力,可以说是鸡蛋碰石头了。 所以,子奕的动作一定要及时。 这也是他安顿下来就开始感知的原因。 没想到啊,没想到。 傻狗,这是子奕对翡翠虎的评价。 真是高看了翡翠虎,以为要怎么给他下个套呢。结果就这? 翡翠虎的计划怎么说呢,嗯,我呸。夜幕是不是没人了?四凶将之一就是个这? 只能说韩国不愧是韩国。 翡翠虎那边子奕都懒得费心思了,到时候随便玩他。 接下来关键的是造势。 姬无夜嘴里说的大买卖估计就是鬼兵劫饷了。在这期间他们要以安稳为主。 所以,这是我的机会。没有调查清楚我的背景,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因小失大绝对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子奕接过惊鲵端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身形微微后仰,抱怨道:“你别忙活了,你身子亏空还没补好呢。” 惊鲵轻轻摇头,就只是看着他,“我自幼练武,没那么虚弱的。我现在也只能能帮你做做这些了。” 子奕轻轻拉起惊鲵玉手,认真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许说了,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惊鲵看着子奕的神情微微失神,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的言语显得极为深情,眨了眨眼眸,不由得有些好奇:“可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啊?” 两人确认关系前后,子奕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并不是说子奕对她的照顾有所区别,而是,而是一种感觉。 “哈哈哈。”子奕乐了。惊鲵眨眼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不由得伸手勾了勾她的琼鼻。惹得惊鲵一阵蹙眉。 可子奕却乐在其中,皱眉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啪”惊鲵打掉了子奕的手,子奕平时这些小动作也不少,可这次时间也太长了。跟哄阿言一样,当她是小孩子吗?可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子奕抱在了怀中。 子奕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暖,“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我,我真的太需要一个归宿了。” 惊鲵被搂入怀中,第一时间本来想挣脱的,听到子奕的话,她不由得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了。 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地闯进她的视野里,现在知道了她的一切。可她貌似对他一无所知。 他也从来不说。 惊鲵有些心疼,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孤独。或许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 她轻轻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好的,夫人。”子奕低头轻轻一吻。 “哇……”阿言一天没怎么秀存在感,此刻终于爆发了。 子奕挠了挠头,“你去照顾阿言吧,我在完善一下计划。完了马上休息。” 惊鲵颔首,吻了吻子奕的唇角,便匆忙离去了。 子奕看着那婀娜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轻声喃喃:“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惊鲵。” 第十四章 凌烟阁 翌日,新郑看似与平常一样。 只是在有些人眼里,眼前平静的下面隐藏着一只噬人的凶兽,水面已经开始泛起波澜了,子奕已经成了有心人眼里的目标。 夜幕盯上的目标,怎么会不引人注意?一些原本原本闻到腥味的家伙也已经停下来他们的动作,争不过还要惹得一身骚,他们干不来。 而身为目标的子奕,仿若未觉,依旧是那幅大大咧咧的样子。 子奕一路上慢悠悠地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名叫凌烟阁。 昨天在看府宅时,子奕已经把新郑结构布局摸了个通透。 紫兰轩确实是个绝佳的位置,四通八达,再配上它的高度。可以说,入新郑的人基本都在他的观察之内。这也是为什么韩非刚刚入韩就被紫女看到的原因。 但现在,紫兰轩对子奕来说并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更何况以卫庄的性格……子奕都能想到他的台词“弱者你是在祈求我的怜悯吗?”。一想到卫庄高高在上的样子,子奕就觉得脑壳疼。 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来帮他做局。最好以后也别和夜幕罗网这些人有什么巨大的矛盾纠葛,最起码要在他完成布局之前没有。 凌烟阁,这是子奕看中的地方。不仅仅是布局,还有进出之人。 三教九流都有,这就很有意思了。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能进一个地方,这后面的人是有多大的能量去调节矛盾? 风水上来说,子奕更是觉得离谱。竟然与紫兰轩遥遥对峙。鬼谷传人可是在给紫兰轩站台啊,你怎么敢的呢? 凌烟阁绝对不简单,这是子奕的结论。所以子奕过来蹭点流量。 “客人,要吃点什么。”店小二带着子奕来到大堂一间空桌,简单打扫一下后,笑呵呵地问道。 不错,微笑服务给个好评。 子奕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扇动,说道:“把你们的拿手好菜都上来,我尝尝。” 紫兰香是风月场所而且还是用来搜集情报用的。那你又是干什么的呢? 店小二略微犹豫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小二,你们这提供住宿吗?” “啊?”店小二转过头,有点迷惑,刚才他就有点怀疑了。自家的好菜可不少啊,他一个人能吃得完? 这会子奕再有这一问,他就完全明白了。合着是个外地人,连酒楼做啥生意都不知道。 店小二稍微错愕就摇头回道子奕,“不巧了,先生。本店只负责食行二事,客人要想住店,怕是得到别出去。” “哦?”子奕有些好奇了,这么大的酒楼,结构布局如此讲究。楼上显然不是只有官人专属用来吃喝的房间,竟然不给人住宿。 “能不能跟我仔细说说啊。” “啊?客人咱这是大堂,我还得跑腿呢,客人的吩咐也没交待下去呢。”小二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子奕点头表示理解,起身说道:“那就给我来个单间,然后你呢,找个人跟我说说,这总行了吧?” 小二嘿嘿笑道:“客人吩咐当然行啊,我们这儿对贵客服务还是很好的。” 子奕自然听出了小二“贵客”两字的重音,掏出三金扔在桌案上说:“够不够?” “额”店小二咽了咽口水,我去,这公子出手阔绰非是凡人啊,连忙躬身伸手道:“客人请。”转身朝着楼上喊道:“地字号贵宾房一位,拿手好菜都上来!” 一瞬间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有不解,有困惑,还有好奇。 子奕有点小尴尬,额,你们至于吗?我要个包厢而已。 店小二似乎注意到了子奕困窘,“客人有所不知,地字号贵宾房一般都是达官贵人或者是一方富商的房间,他们要来,都会有人提前通知的,来了直接就上楼了。“ “客人第一次,没人招待,以后就可以直接上来了。大堂这些都是一些小富商,他们也是没见过在大堂吃饭突然要去贵宾室的。” “哦!”子奕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个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自已现在懂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丫来了直接上楼不就行了,还装起来了。我去,胆子一个个这么肥的吗?懂不懂地字号的含金量啊? “客人,先跟我来吧。”店小二看着脸色有些抽搐的子奕,连忙引路。 子奕点点头,跟了上去。 “哗啦”随着一扇包厢大门的打开,子奕迈步进入,不由得精神一阵,贵宾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客人,那我先下去了。您有事吩咐这位,这位就可以了。”店小二也是愣了愣,随即退下。 “贵客请入座吧。”侍女微微弯腰,娇滴滴地说道。 她身着绮罗,头戴碧绿发簪,手中羽扇轻轻掩盖身前的一抹风光。 子奕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我去,秦时世界,这人均颜值简直就是高的离谱啊。还好,自己不算差,众所周知,秦时颜值就两种,美和姬无夜。 眼前这人,算不上国色天香,但肤白貌美这四个字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好,他有惊鲵了,这位相比之下就有点黯然失色了。 侍女眼中掠过一抹讶异之色,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冷静,仿佛刚才自己并没有吸引力一样。 ”不知姑娘芳名啊。”子奕落座后,简单询问道。 “客人叫我烟儿即可。”烟儿身形略显僵硬,男人都一个德行,就要给子奕倒酒,却被子奕伸手拦住了。 ”客人这是何意。”烟儿不解地问道,还没喝酒就要上手?信不信我揍你。我们可是正经场所。 对此,子奕只是淡淡一笑:“烟儿姑娘不必在意,我不饮酒,给我倒杯茶水即可。山茶也行。我不讲究。” 烟儿舒了一口气,捂嘴娇笑:“客人好生奇怪,哪有人吃饭不饮酒的啊。”显然是认为子奕再调笑她。 子奕略显无奈地说道:“真不饮酒。” 看着烟儿眼中笑意更甚,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没有茶就算了,我等饭菜就好了。你跟我说说你们酒楼的情况吧,我还是挺好奇你们这么大的酒楼竟然不管住宿。房间可是对不上你们的招待客房啊。” 凌烟阁内布局极为对称,但是子奕这边貌似是行无禁止,另一边还有专人把守。啧啧啧,偏偏所有人都对此并不在意,啧啧啧。 烟儿看着子奕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这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忽然间,俏皮似地向子奕眨了眨眼,说道:“客人不饮酒,那我就让他们快些做食。回来以后跟客人说。” 子奕随意点头,示意烟儿随意。 烟儿脚步轻快,不多时就回来了。 子奕看着她一脸愉悦,满脸的问号,你出去交待一声兴奋什么啊。 “烟儿姑娘出去一下就这么高兴?”子奕问道。 烟儿兴致不减,答非所问道:“客人不是想问酒楼的情况吗?两个只能选一个,你要问哪个?” “……”这怎么还出来个选择题呢?子奕微微一愣还是说道:“那还是说酒楼吧。” 烟儿幽怨地看了一眼子奕,“客人还真是不解风情呢。” “???”子奕满头问号,这关风情什么事啊? 烟儿看着子奕一脸不解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们凌烟阁有什么好介绍的啊。一家负责吃食的酒店而已,真不知道客人有什么好奇的。” 烟儿约莫着茶水热的差不多了,就给子奕冲了一杯,继续说道: “天字号都是用来招待公子和相国将军的,有时候韩王也会派专人来提供食材让我们设宴再送回宫去。地字号就是下面的官员和地方富商了。虽然商人地位不高,但他们往来还是较多的,也没有在意地字号的这些不合礼仪之处。不然,我们这小小的酒楼还不得让人家收拾了。” “有些大富商偶尔也会宴请一下那些小富商,但是地字号又去不得,所以就设了玄字号。” “黄字号嘛,就是剩下的小富商自娱自乐了。” “至于大堂么,就是花钱就能进的了的了。毕竟富商也有穷亲戚么,有些人愿意阔绰地宴请乡里。我们做生意的,也是来者不拒。” 好家伙,真牛逼。子奕有些惊叹了,这老板简直把等级划分的明明白白了。 大到王权公子,小到富豪平民。你们是一个都没放过啊。 “呵呵”子奕强笑道:“凌烟阁能招待这些人岂能是小小酒楼。” 这样的地理位置,这种生意火爆程度,子奕自然是明白凌烟阁不简单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这都快直面韩王了,所以那把守的地方是专供食堂喽? “客人这不是说笑了,生意人永远是生意人,哪能所有人都跟秦国的吕相国一样啊。”烟儿悠悠叹了口气说道。 我去,你们要这么比的话,那天底下做生意的都可以去死了。子奕撇了撇嘴。 “客人难道觉得不是吗?”烟儿突然话锋一转,原本娇俏的双目微微发冷。 啊,不是,这你都能看见?子奕有点尴尬,人家说话呢,自己搁那腹诽,还被当场抓包了。 子奕连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烟儿姑娘这样想有点自寻烦恼了。天下间有几个吕相呢。时来易失,赴机在速,如是而已,凌烟阁今日此番热闹场景,不也证明你们老板慧眼独到么?” 烟儿微冷的眸子渐渐回暖:“时来易失,赴机在速?”红唇轻启: “客人能说出这番话,莫不是对商贾之道也有涉猎?” 啊,客气了啥都好说。 子奕松了口气,这女人刚才眼睛真冷,他感觉这个世界的女人都好厉害啊!你们这地方不会和紫兰轩一样是个杀手组织吧。 “略懂略懂,承蒙先辈庇荫,子奕拾人牙慧而已。”子奕笑呵呵地说道。 第十五章 自信子奕,不怕困难 烟儿看着子奕没有多说的想法,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果然,和那些官宦子弟不一样,自己运气还不错。 “客人有所不知,凌烟阁的天,地字号房都是专人专待的,毕竟众口难调,还得是熟悉的人来招待才能吃的尽兴。所以,以后客人就是由我接待了。” “客人是从大堂转过来的,所以应该是没有什么官家背景的,巧的是,今天这也来了朝中大臣,想来是今日过得不如意了,我的那位好姐姐以为能借此翻身呢,结果挨了好一顿臭骂。” “姐姐”两字烟儿咬字极为清晰。 这让子奕有点小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这与他关系不大。 烟儿微微皱眉,这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这都不问问自己出啥事了?快乐的事情分享出来才能双倍快乐啊。 “凌烟阁这生意规矩倒是极为严谨,看来你们阁主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子奕有些感叹。 烟儿对此番评价倒是不以为意: “客人说笑了。凌烟阁只是模仿他人的生意经而已。” “……”子奕无语,他好像听见了“生意经”的重音。不是,你哪来那么大的怨气啊。 “客人有所不知,凌烟阁起初只是为权贵提供朱砂所需。只是当做巴郡与韩国之间的一个桥梁而已。后来觉着也是闲着,便顺便做了点小生意。以致于有了今天这副模样。” ”虽然小有成色,但也要分清主次。朱砂事关巴郡命脉,不得出差错,所以,无论是谁,我们一律都不留住宿。毕竟,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啊!”烟儿笑意盈盈地说道。 子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这是触发隐藏剧情了? 巴郡?寡妇清? 也是,朱砂现在这个时期确实很受欢迎。 且先不用说阴阳家那个云中君炼丹所需,就是它自己的功效也让一些权贵趋之若鹜。 养身镇神,驱邪扮装。简直就是生活必需品了。 在诸侯国间所需甚多,没有些联络点怎么可能。 子奕只是觉得自己有些低估这位远在巴郡的女子能耐了。 像翡翠虎那种,全凭朝堂关系压榨百姓,鱼肉乡里的富商,关系一旦用不上,说倒就倒,后面二话不说就死在牢里了。但是,凌烟阁这种,从上到下做生意的就有点意思了。 挣得了大钱,也看的下小钱。看似饥不择食,实则已经经营出一张巨大的人际网。 最为关键的是,凌烟阁怕是已经有贤名了啊。 他刚才在大堂被店小二一声喊,虽然引人注目。但却并没有人不开眼地往上凑,这是为什么?这代表来的人都知道凌烟阁的规矩而且愿意遵守。 这影响力就有点恐怖了啊。 有点难下手啊。子奕有点犯愁。 凌烟阁无论是背景还是能力,对他来说都是最佳的选择。问题是,他现在怎么插手,请人做局啊。 用钱砸?人家家里有矿啊。 论财力,子奕确实没信心跟这个历史上第一位女企业家碰一碰。始皇陵的水银后面都是人家凭借一己之力提供的。惹不起。 论势力,人家在跟七国做生意啊。比不过,比不过。自已摇摇头,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论条件,嗯,难不成说自己特别能挨打?不知道那位寡妇清好不好这口啊? 哎,不对不对。想歪了,太堕落了。你怎么能这样。 论相貌? 子奕看了看烟儿,不行,委屈自己了。男人怎么能用身体去做交易。 哎,真难办。子奕暗暗叹了口气。难不成真的要色诱? 问题是这烟儿说得上话吗?要是凌烟阁阁主还好,烟儿别把自己搭进去还说不上话啊。 话说子奕竟然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色诱成功,简直是自信男人的表率。 有人有这问题吗?搞笑,子奕被谁看上的?惊鲵啊。 惊鲵是谁?战国四公子信陵君都被迷得团团转,现在惊鲵被子奕迷得团团转。 信陵君是谁?七国女子梦中情人啊。 所以得出结论:论吸引力,子奕惊鲵信陵君七国女子。 总结:子奕=万人迷。 无懈可击。 子奕正在思考自己色诱的可能性,就被烟儿打断了,“客人,是没有胃口吗?菜都上来了,你还没动呢。” 呸,渣男。子奕很是愧疚。自己在想什么啊,这有什么可比性啊。 不怕,男人论迹不论心,论心都色批。子奕很快就原谅了自己。 拿起筷子,子奕正准备下嘴,呆愣住了。 我知道历史架空,但多少有点离谱了。辣椒这就有了?这玩意不是清朝才有的? 烟儿看见子奕悬停在菜肴上方不动的筷子,疑惑问道:“客人,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子奕赶忙回道,连忙在辣椒里面找菜吃。 你们是真的狠啊。我上辈子吃的川菜没这么多辣椒啊。 还好我吃辣啊,子奕感觉自己真是遭罪啊。这菜有问题啊,不正宗啊。 子奕试探性地吃了一口,人麻了。他看了看烟儿,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硬着头皮又来了一大口,好了,嘴巴里面已经没有味道了。 “阿鼎,能不能把这味屏蔽了啊。”子奕默默想着。 得,没反应。除非菜里有毒。 麻且辣,你们真是下的去嘴啊。这比江湖菜还江湖菜。 “哈”子奕长舒一口气,默默地放下了筷子,陷入了沉默。这吃辣的本事子奕自认为还是不错的,但显然,这一次他得认栽了。 烟儿叹了口气,“客人也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这可是我们发现的上好调料,就是不收欢迎。与巴郡那边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有没有想过是菜品的问题。”子奕正襟危坐,显得极为认真。不吃菜啥都能谈。 “怎么可能?”烟儿反驳道:“客人有所不知,当初开业之时。我们为了符合口味,可是把菜肴和调味品分开放的,调味品更是以秘法熬制,色香味俱全。当时都说我们的菜好吃。” 牛,火锅都出来了。子奕默默吐槽着。 “那你们是怎么想到一起做的?”子奕有点好奇。就这么卖下去,不比现在强? 烟儿好像受到刺激一样,再也不顾形象,双手叉腰道:“还不是因为每次调料都剩余了。这是浪费,家族有人来问责了。认为这是家族的损失。这可是我们地方的一宝。” “有人说一定是上菜之后,熬制太久了。客人们本来就是饿着肚子来的,想着快点吃的。我们上菜还得让人家等着,所以都是微微过下汤汁就吃了。有的人甚至要加热水,说是煮的快一点。” “噗嗤”子奕抿了抿嘴,你确定不是辣的,不敢多煮。 “客人你是在笑吗?”烟儿杏眸微咪。 “没有没有没有”子奕否认三连,“我是呛的。”说着端了端手中的茶杯,“喝水呛到的。” “哼”烟儿一声轻哼,可能是说的来了兴致,也没过多计较,继续说道:“后来,在,在我那位好姐姐的要求下,凌烟阁上下都放弃了这种吃法。反而一起烹制。就成这样了。” 烟儿越说情绪越低落。 子奕明白了,合着是有一个大聪明。 真是人才年年有,哪哪都不缺。 不过,子奕还是有点疑惑。这明显反馈不好啊,为啥不改回去呢? 他不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谁知烟儿的回答更是让人迷惑:“不会啊。就是客人们吃的有点奇怪,但卖的还是很好。” “???”子奕迷茫了。你这不是逗我吗?这都能卖好。 烟儿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不如,我从头给客人讲讲,客人帮我整理下头绪?” “可以啊”子奕回道。机会这不就来了? 果然上天眷顾有准备的人,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子奕差点没唱出来。 趁机搭上凌烟阁这条线,完成自己的计划。 前途光明,自信子奕,不怕困难。 但子奕很快就后悔了。 你咋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呢? 至于吗?啊?怎么发现辣椒的就不用讲了吧? 子奕好几次想打断,但是刚张嘴,烟儿就给他夹菜。 还得是你啊。子奕欲哭无泪,服务真是到位。 “客人饿了就吃,自己夹菜,我给你细细说,不好分神,你也认真听。”烟儿显然极为在意凌烟阁的现状,一脸认真的对子奕说道。 造孽啊。子奕扒拉了下筷子,点头知晓,并表示拒绝道:“烟儿姑娘放心,我现在还不饿,再说了,秀色可餐。烟儿姑娘不必管我。” “客人我是认真地。”烟儿好看的眉头皱起,显然极为不满子奕的这番话。干什么呢,让你分析原因呢。 子奕愣了愣,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哎呀,好了。客人你别说话,认真听就好了。”烟儿继续说道。 子奕默默不语,你这么横你们主事的知道吗? 这也能让你出来接待客人,背景大就是硬气,随便兜底。我也想要一个。 子奕没再多说什么,人家来了兴致,再打断就不礼貌了。还是继续听下去吧,顺便了解下巴郡那边情况,这个寡妇清确实是个值得注意的人。 秦始皇礼抗万乘,本人更是能守其业,用财自卫,名显天下,光靠历史去了解,未免有些许局限性。 子奕或许可以学到点什么。 第十六章 凌烟阁的问题 “客人,虽然现在凌烟阁氛围怪怪的,但我,我们都觉得这只是暂时的,你说呢?”烟儿有些好奇。最近来的客人确实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呵,我能怎么说。 他还指望从烟儿这听点这位历史上可以说是第一位女企业家的手段和喜好呢,说不得以后要打交道。 好家伙,愣是一点没透露。 从辣椒的发现到发掘,你是丁点不漏。一问当家的就含糊其辞。 也对,一个陪宴侍女估计也是从别人嘴里了解的这位当家人。估计也说不出来啥。 子奕感觉自己被白嫖了,略微沉吟,看着那亮晶晶略显期待的双眸,终究还是违心道:“烟儿姑娘说的对。” 烟儿点点头,客人真有眼光。这些日子受的憋屈可算是发泄了一通。 看见子奕面前已经空空如也的茶杯,脸色微微泛红。她刚才好像故意把茶壶放在身后了,就是为了让子奕认真听,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子奕看见给他倒茶的烟儿都快感动哭了,苍天尤怜,花了三金来了这,菜吃了两口,茶就喝了一杯。属实是高端服务了。 “客人莫要见怪,实在是,我们那的一宝,来了这确实这番光景。我们阁主都说了,谁要是解决了给我们姐妹好赏。烟儿一时激动,就顾不得客人了……”烟儿低头赔罪道:“烟儿也是第一次服侍客人,客人莫要觉得怠慢。” “啊,不至于不至于。”子奕摆手干笑道:“我这个人修生养性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哈哈。” “客人不在意就好。”烟儿跪坐在一旁,“不知道客人可有解局之法。先前客人的时来易失赴机在速犹在耳边。” “烟儿初闻以为是只是商贾之道,此刻想来,却是饱含深意。” 子奕略显诧异地看了眼她一眼,此时的烟儿和刚才讲辣椒历史的烟儿几乎是两种状态啊。 “我有点情况不明白,不知道烟儿姑娘可否为我解惑?”子奕沉思片刻说道。 “客人但说无妨。”烟儿一脸认真,显然极为在意,随即调笑道:“客人若真有法子,我们阁主说不定会亲自款待客人哟。” 看来这凌烟阁阁主还是蛮受她们拥护的么。子奕想着,问道:“自改变菜式之后,韩王要菜的间隔变长了,对吗?” “对的,只是偶尔来派人取菜。” “王公贵族也是这样?” “不是,这些人现在基本分成两派了。之前的客人也是很少来了,只有个别,不过是刻意讨好罢了,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大量饭菜,他们根本就吃不完。”烟儿语气稍顿“只有韩王点菜时,以前的客人才会来要一份,现在大多来的都是王公贵族的子嗣了,但是他们的名声不怎么样。来的倒是也勤,但是怪就怪在这里,他们好像并不乐意吃。每次吃完都大发脾气,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了。” 确实奇怪,不乐意吃就不吃呗。吃了还闹事,谁还逼你吃了,受虐狂啊? 嗯?子奕忽然间灵光一闪,好像抓到了什么。 逼的吃?你们的菜现在不会是用来惩戒这些纨绔子弟的吧? 不对,那之前的人呢?韩王也有受虐倾向? 子奕隐约感觉有点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不对,如果是菜的问题。以韩王的地位,他说一句要吃火锅,凌烟阁敢不做?为什么执着于这种变态辣呢?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烟儿看着认真思考的子奕,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人真有意思,说说还当真了。柔声道:“客人也不必太过在意,若是能短时间内解决,我们阁主也不会那般费心了。” 子奕闻言,摇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阁主想以巴郡口味在此地打开局面。虽然新奇且有奇效,但也会受此禁锢。现在她未必有旁人看的清。” 烟儿闻言,再次看向子奕之时美眸中顿时有了几分柔和之意,凌烟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几乎是来个客人就问一遍,结果贵客们都是敷衍之词。但子奕明显是认真考虑了。 “客人,我方才出去点菜时,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 “嗯?”子奕愣了愣,旋即觉得自己也确实想不出什么,权且先放到一边,问道“不知道烟儿姑娘能否告知在下啊?” 烟儿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今天我和那位好姐姐都是第一次待客哟。可惜客人没排面,来之前也没有人通禀。我那位好姐姐自然争着去那位大子房间。” “客人,你猜怎么着了?”烟儿反问道,显然又是想到了先前的场景,又乐了起来。 子奕摇头苦笑,这人,“我猜,我猜能让烟儿姑娘笑这么开心,必然是你的那位好姐姐没搭上这条船,反而被臭骂了一顿,吃了大苦头啊。” “客人你怎么能这么说。”烟儿故作埋怨:“不过客人倒是猜的挺准。” 烟儿看了看基本没动过的菜肴也是颇为无奈:“客人看来也是吃不惯我们的特色菜了。我还是让人重新上一份吧。”说着便起身准备去向下人吩咐。 “唉,等等。”子奕没想到烟儿说走就走,情急之下拉住了烟儿的手。 谁知烟儿却像触电般立马甩开,眉宇间隐含怒意,“客人可还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子奕也是有点小尴尬,打哈哈道:“其实,我挺喜欢吃辣椒的。就是你们的疱子好像有点,额,能让我自己做吗?” “辣椒?”烟儿疑惑道,随即反应过来:“客人是说秦椒?” “啊,对,我们那管这叫辣椒。”子奕回道。 “辣椒?倒是名副其实。想不到客人家乡也好吃这口。”烟儿知道方才误会了,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客人倒是一幅儒生模样,难道不知道君子远庖厨吗?” 子奕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儒生,圣人训对我没用。” 烟儿故作惊讶:“难不成客人是小人?” 子奕摇头,一脸正色:“我是男人。“ “客人,你,你太逗了。”烟儿笑的花枝乱颤。 你这人笑点怎么这么低啊。子奕颇感无语,建议道:“不如烟儿姑娘和你们阁主说一说。我还是比较了解此地风味的。他可以让凌烟阁的疱子们学一学,风味不一定要按你们巴郡的来么。” 烟儿闻言,好奇道:“客人竟然让别人偷师?”要知道,一家酒店有个招牌菜可是宝贝得紧。 子奕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回道:“民以食为天。” “客人稍等。”烟儿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说实话,改口味她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但是韩王和王公大臣也都在吃这种口味的。而且,时不时的大量需求,也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烟儿很快就返回来,说是阁主同意了,就带着子奕来到了庖厨。 就在灶台旁边,旁边还有几个男人站着,油烟味极重,显然是准备观摩疱子们。 子奕看了看备菜,不禁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也就是没有孜然什么这些调味品,正常炒菜的需要的倒是都不缺。 简单地挽起袖子,就开始洗菜,摘菜,烧火,烹油。 烟儿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心中说不出的怪异感。 一个白袍儒生在这种地方,撸起袖子就是做饭,这个画面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恐怕无法想象。 显然,这极为怪异的一幕也是被几位疱子看到了,已经有人不小心笑出了声。 子奕自然也是听见了,但他也没办法啊。他是过来吃饭的,谁知道得自己做啊。 只是后面的笑声很快就消失了,让子奕略感诧异。 因为食材受限,子奕也就炒出四个菜。 随着烹饪完毕,子奕转头看向烟儿,歪头示意道:“尝尝?” 身后的几个疱子也看呆了,从烹饪到出锅,行云流水。这小哥哪里像个儒生啊。更何况,那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他们食欲大振。 烟儿也是反应过来,对子奕的言语也是极为无奈,这位客人就算不是儒生也太不讲究了吧,哪有让人在庖厨试菜的呀。 “客人,先跟我回去吧。饭菜我让他们带回地字号房间。”烟儿心累道。 子奕放下衣袖,给烟儿作揖赔礼道:“是小生失礼了,还请烟儿姑娘莫怪。” 烟儿亦是回礼道:“烟儿分内之事,当不得客人如此。”说罢,就给子奕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挺爱玩,子奕率先迈出庖厨,返回房间。 烟儿紧随其后,只是缓缓放慢了脚步,看着子奕走远了一些,才回头冷冷说道:“刚才的事不准说出去,明白吗?” “是是是。”几个疱子连忙应道,他们可得罪不起这位。 “别动他做的菜,送到地字号房间。人家刚才可是一点没藏着掖着,你们要是学不会,就收拾东西走人吧。”烟儿说罢扫了一眼某个人冷哼一声便走了。 待到烟儿走后,几名疱子才抬起头来。没办法,刚才这个女人带给他们的压迫感太强了。 领头的说道:“快,叫跑堂的去端菜。” 一个疱子应声而出,立马跑了出去。 “哎?头?”剩下的几名疱子看着那人,有点不知所措。 领头的叹了口气说道:“没事儿,瞒不住。他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看着手下那几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出了事儿我担着,还不去送菜,凉了又要怪罪。咱们这招牌还要不要了?” “是。” “明白了。” …… 听着手下的人病恹恹的回话,领头的在心里默默叹气。看着被端走的菜肴,没来由的冒出个想法,要不试试他的做法?反正也不费事。 第十七章 偶遇翡翠虎 说干就干,大堂的客人要菜式也不讲究。 趁此机会推出去,真出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说最近的新菜式了。 地字号房间。 子奕笑眯眯地看着烟儿:“烟儿姑娘怎么走的走的就不见人了啊。” “烟儿当然是安排人上菜了,烟儿可不是客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烟儿面色不变,笑盈盈的回道。 子奕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还真是麻烦烟儿姑娘了呢。” 呵,这女(男)人不好对付啊。 “客人稍等,菜马上就来了。”烟儿话音刚落,就有人推门而入,依次将菜摆放整齐,然后退下。 子奕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筷子递给烟儿,“尝尝吧。” 烟儿也没有客套什么,挽起羽袖,檀口轻启就夹了一道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 子奕看着烟儿眯起的眼眸就笑了,“比你们现在的菜式强吧。” 烟儿不舍得放下筷子说道:“嗯,确实。但是现在我们怕是没办法更换菜式了。今日,还得进一大批特色菜给上面……” 子奕着实有点迷糊了,“按常理来说,色香味俱全这才是好菜式。贵阁虽是以巴郡口味别开生面,但也不应该跳出这个要求。不得不说,我有点佩服烟儿姑娘所谓的上面了。” 不能以常理度之的非常之人。韩国还有这种嗜好的,委实猜不到。 烟儿也是略显无奈:“自从改了菜式之后,基本全靠这样卖出去。贸然改动,家族那边问责不说,就连新菜式能不能接下大任都不知道。我们凌烟阁现在也是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们家族是不是有病啊。有点脑子都知道这么继续下去行不通啊。 子奕疑惑道:“家族那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继续这么下去,我看你这凌烟阁也要没人了。” 到现在了,大堂人基本上是寥寥可数。子奕以为是自己来早了,合着是到上限了。 这和他昨天打听到的可不一样。基本是吹成神,实际狗了。 烟儿淡笑道:“我一个侍女哪里懂那么多啊?这都是听姐妹们说的。客人也是真逗,这要是烟儿的凌烟阁,我直接请客人当疱子了,那我们岂不是成了新郑最大的酒楼了?” 烟儿说罢,觉得自己失言了,连忙哎呀道:“呀,烟儿口不择言,怎么能说客人是疱子呢,客人不会怪罪我吧?说罢,楚楚可怜地看着子奕。 子奕嘴角抽了抽,好,好,好,说的真好啊。 第一回合试探,子奕完败。 子奕一开始只是觉得烟儿不简单。 因为烟儿伺候他的时候,身形太过僵硬了。不过很快就让她自圆其说回去了,按照她的解释,和她那位好姐姐今天都是第一次出来待客。紧张么,在所难免的,尤其是看见另一个被人凶的嗷嗷的。 那后面就有点扯了。 先不说她那恐怖的观察力,子奕只是腹诽一下就被看出来了。后面更是,直接以一个侍女的身份向子奕提问?自说自话起来,水都不给喝一口,你确定你是来伺候人的? 更别提她那种故作风情的样子了,估计是没干过这活,假的不行。子奕都不好意思拆穿了。 后面更是讲了半天凌烟阁的发家史,结果内部矛盾硬是一点没透露出来。 子奕就知道她跟她的那位姐姐不对付。 庖厨里突然没了的笑声,是被谁警告了?子奕自己都觉得刚才的样子分外滑稽,但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人,在凌烟阁岂能没有点影响力? 不小心摸手的时候,更是那种眼神。子奕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身份,地字号用他们的话说,也是用来招待达官贵人的,你不调查就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姐姐都被骂成那德行了,刚才路过的时候可都是在低声下气的伺候呢。 再看看你,子奕颇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让客人做菜请吃饭,你是独一份。 第一次伺候人,也没有人教规矩吗?子奕不信。 烟儿的破绽太多了,所以有了子奕刚才的试探。前面子奕都是好好的说你们怎么样,只有最后冷不丁的来了句你的凌烟阁要凉。 硬是被接住了,还反手要聘他当疱子。 “客人是对烟儿有什么意见吗?”烟儿眼眸低垂,轻声问道。她自然看到子奕的眼神了,都不带掩饰的。 “呵呵,烟儿姑娘连在下身份都没打听,就敢邀我当疱子?”子奕直接盖棺定论,意在暗示烟儿你别装了,你就是凌烟阁阁主,才有这个权利做主,还敢对一个陌生背景的贵宾说这话。 烟儿有些许疑惑道:“客人这是怎么了?烟儿只是随口一说,客人莫不是非要计较烟儿刚才的失言?” 猜错了?子奕有点犯迷糊,这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他可就分不清了。 烟儿继续说道:“烟儿只是觉得客人颇为随性,再加上第一次伺候客人。烟儿有不合矩之处,还请客人见谅。客人要是要惩戒烟儿,烟儿也甘愿领罚。” 烟儿说着便要褪去外裳,“哎哎哎”子奕赶紧拦住,大可不必。 子奕可没那种嗜好,用木条抽女人,子奕做不来。 “客人不惩戒烟儿,莫非还是在计较?”烟儿哀声道。 玩砸了,子奕现在骑虎难下,“额,就罚你,罚你,罚你跟我一起吃菜吧。嗯,多吃点,吃撑了最好。” 烟儿破涕为笑,娇声道:“客人最好了。” 额,你怎么还夹起来了啊。子奕强行遏制住自己想要抖一抖的冲动,低头吃菜。 食不言,寝不语。还是有道理的,子奕默默想着。 自己是有些着急了,哪有这么巧,子奕暗自摇头。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 凌烟阁的内部矛盾是没办法了解了,不过这个销售渠道子奕觉得大有问题。 子奕有种强烈预感,要是能解决了这个,凌烟阁估计要欠他一个大人情。到时候,自己提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烟儿在一旁也是暗自心惊,子奕的试探来的猝不及防。 要不是她长期养成的习惯,怕是早就中招了。还好,第一波防住了试探,她断然不可能再掉以轻心。 不过,她现在也极为好奇。这个外地来的客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就是不知道什么背景。 两个人聊了半天,她硬是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挺离谱的。 不过,跟他相处倒是蛮轻松的。这点算计,只能算是调味品,比起家族那些谋权取财的肮脏算计,这种更像是小游戏。 你不简单啊!两人在心里同时得出这么个结论。 两人同时瞥了对方一眼,尴尬的对视住了,立马转移了视线,不慌继续吃菜。 脸皮真厚,两人又同时得出结论。 不多时,两人就被大堂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烟儿眉头微蹙。她现在分身乏力啊。 子奕恰好此时也吃完了,起身告辞。 烟儿见状也是松了口气,赶得刚刚好:“客人这就走了?” 子奕闻言笑道:“凌烟阁莫非还有饭后服侍?” 烟儿恨自己多嘴,子奕已经打开房门了,如果刚才只是蚊蝇声,现在楼下的喧闹声可谓是十分嘈杂了,只能强笑道:“客人要饭后服侍怕是要去紫兰轩了,那可是新郑一等一的风流乡。” 子奕抽了抽嘴角,“我说的服侍不是这个意思。” 烟儿也只是回拒:“无规矩不方圆,我们凌烟阁没有就是没有。哪个意思的都没有。凌烟阁的姑娘们只负责饭食的时候。” 子奕点点头,“凌烟阁倒是极为体贴女子。你们阁主看来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哎呀,你怎么还不走啊。都出门了,还不下楼? 烟儿心思急转,突然说道:“不如让烟儿送客人下楼吧?”说着假意起身,一个“不小心”就被桌案磕到了,摔倒在地。 “哎呀” 这你也能磕到,子奕倍感无语。你是猪吗?平衡力这么差。 “嘶,客人稍等,我这就送你下去。”烟儿说着就要起身。 子奕刚要进来扶她,听见这话立马停下:“哎,别了。我自己有腿,认识路。你坐着吧。” “谢谢客人。” “不用不用。”子奕说着就准备走了。 “阿香?阿香,帮我送送客人。”烟儿喊了一声。 “哎,来了。” “免了,让她来照顾你吧。”子奕说着就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果然,自己猜对了。客人不是君子但也有风度呢。 就在子奕刚下楼不久。烟儿就起身了,与此同时,一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露出头来。 “阿姐,你怎么了,还让我送客人?” “我没事,你快跟我说说楼下怎么回事啊。”烟儿没有解释,反而直接问道。 小姑娘哦了一声说道:“是李大哥啦,李大哥好像研究出了新菜式,大堂的人吃的上头了。有些人呼朋唤友的,现在热闹的跟咱们刚接待完韩王那会似的。” 新菜式?烟儿皱了皱眉,莫非是…… 糟了,烟儿心里咯噔一声。现在这种热闹程度,那秦椒岂不是不够今日上供的量了? 子奕这边已经下楼,不过,他在楼梯口遇到了一个想要算计他的死胖子。 翡翠虎,子奕表面不动声色,继续下楼。 翡翠虎亦是如此,尽管他已经开始调查子奕,但并没有惊动他的猎物。 在家仆的搀扶下,缓缓上楼。 第十八章 子奕:好大一口锅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翡翠虎臃肿肥腻的脸庞瞬间狰狞起来。 家仆更是颤颤巍巍,想要转身怒斥,却被翡翠虎眼神止住了。 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放过这个不开眼的东西,难不成是有什么背景?可是在韩国,以主人的地位怎么可能? 子奕在两人错身而过之时,只是轻飘飘低语了一句:“哼,死胖子上个楼梯都要人扶。” “主人?”家仆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只要翡翠虎发话,他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好好炮制。 “别多生事端,也不看这里是哪?”翡翠虎现在没兴趣回答家仆这个问题,随便敷衍了一句。 等他把这家伙背景调查的差不多了,会让他会后悔的。 子奕这边为什么敢嘲讽,也是因为这个。 夜幕简直是又当又立的标杆,又惦记他钱,又想合理的拿过来。不然韩国富商们怕是要集体跑路了。 显然,他们现在正是在给他安排罪名。 那子奕就无所谓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看见那张大肥脸,他就想着邦邦两拳锤上去。 可惜,自己一身本领无法施展,子奕暗道可惜。 “客人等等。”子奕刚离开凌烟阁不久,就被人叫住了。 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看着甚是可爱。 子奕看了看她的穿着,一身青色衣裙显得极为干练。不认识啊。 “有事吗?”子奕有点好奇。 “这个给你。”青衣女童说着递给子奕一块腰牌。 正面居中写着“凌烟阁”三字,在右下角写着自己刚才的房间号。地字号烟。 好家伙,谁接待谁名就是房间号。 怪不得子奕感觉哪里怪怪的,房间外面看的都一样,有的挂牌有的没挂,也不怕走错了。合着接待过才确定房间号啊。 “额,就是为了这个吗?”子奕看着手里雕刻极为精致的腰牌。 小姑娘双手叉腰神气道:“客人可不要小看了这腰牌。” 子奕略感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小脑壳,“那你再跟我说说还有啥作用。” 小姑娘不耐烦地打掉了子奕的手,可恶啊,会长不高的。 糟了,他会不会生气啊。地字号的客人可都是不好惹的人。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眼子奕,发现他依旧是一脸笑意,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这才放心说道:“客人带着腰牌就可以直接上楼了,会有专人带你去房间的,而且后面是有侍宴者房号的。” “客人这次来的匆忙,下次若是想边吃边赏景,可以去哪里。我们所有侍宴者的房间都是赏景的绝佳位置哦。” 小姑娘挺胸昂头,一脸骄傲。 啊,烟儿姑娘没跟我说这些啊。还挺能藏。子奕听着就翻过来看了看腰牌,然后轻轻撵起绳结,转动腰牌,使其背朝小姑娘:“所以,这是哪个房号?” “额……”青衣女童当场呆滞,我办砸了?我明明熟悉了那么久…… 看着怀疑人生的小姑娘,子奕莫名想笑,再让你神气,不过还是安慰道:“没事,我下次再来拿吧。我先走了。” “不可以。”小姑娘大声说道,也不给子奕拒绝的机会,“客人你等着。” 很快,青衣女童就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木牌。 二话不说,直接夺回子奕手里的腰牌,将木牌对着腰牌背面,小手一挥,啪的一声,合二为一。 “呐,客人好了。”青衣女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杰作,表示极为满意。 子奕接过腰牌,笑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小姑娘双臂交叉,小手一挥,老气横秋:“去吧去吧。” 子奕点头,也不再多做耽搁。回去给惊鲵做饭了该。 青衣女童看着离去的子奕,低声喃喃:“我好像忘记什么了。”不过很快就抛到脑后,不管了,回去找阿姐玩去。 子奕走了不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凌烟阁,又看了看紫兰轩。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好一个新郑,藏龙卧虎啊。这隐藏剧情可真是好玩。 “阿姐,我回来了。”青衣女童一个蹦跳出现在了烟儿面前。 烟儿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滞,却也没有责怪她的冒失,只是宠溺问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这一问打断了,她好像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烟儿看着一双乌黑大眼滴溜溜转的名为凌香的女童,无奈问道:“你忘了?” “怎么可能?”凌香张牙舞爪,小脸通红,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我,我被他骗了,呜呜……” 烟儿神色严肃,紧张道:“他骗你什么了?” “呜呜……”凌香一边假哭一边想法子,怎么办,怎么办,真的忘了。 都怨他,他要是不问房号,我就不会回去拿。不回去拿我就不会忘记问啊。 “嗯……他,他骗我说……”凌香看着她眼睛一亮,大声道,“他说他喜欢阿姐,要娶你。” 烟儿微微握拳,眯起好看的双眸,声音微冷:“你说的再大声点。” 凌香被吓了一跳,立刻放低了声音,阿姐又是这样,凶我,哼。 烟儿看见凌香的样子,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她已经很懂事了,不是吗?况且现在也没有人敢靠过来,估计也没听见什么。强硬安慰自己一波,转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可不信,在的时候没说。刚有人跟一个小姑娘说喜欢自己?况且这妮子现在直接不哭了。 凌香信誓旦旦:“阿姐,我就是被他骗的好惨。他跟我打听凌烟阁你没说的情况。还要你的专属房号。” “你给了?” “怎么可能?”凌香心虚道。 烟儿舒了口气,没给就好。她可是专门把房号留下了。不然下面的人会怎么想。 话说房号呢?她记得放在这里了呀?除了眼前这个小家伙还有谁敢随便进她房间。 “你见我房号了吗?”烟儿眼神不善。 “没有啊。”凌香顾左言右,转移话题道:“呀,阿姐你说他怎么连小孩子都骗啊?” 烟儿沉思片刻:“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心思十分细腻。就连我都差点被他套话。” 凌香瞪大眼睛:“不是吧?阿姐,连你都差点上当啊。”别看她小,她可是知道阿姐的本事的。 要不是那些臭家伙使绊子,她们凌烟阁岂会在这个地方? 烟儿无奈道:“不要小看天下人。你鬼精鬼精的不也连人家名字都没问出来?” “额……”凌香一时语塞,在心里暗暗说道,等下次客人来一定要赶紧问出他的名字。 话说,客人不会不喜欢阿姐吧。别被阿姐一问我这边暴露了。小家伙已经开始思考下次子奕来时该怎么圆谎了,不过还是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阿姐迷住了。” “……”烟儿顿觉无话可说,这丫头现在不给脸色根本管不住了那张嘴了。 想不到这客人竟然这么轻浮。烟儿脸色有些难看,本来还对他挺有好感的。身上也没有那些官宦商贾的算计,想不到却有这种寻花问柳的喜好。 等等,谁说他没有算计?烟儿悚然一惊。莫不是…… “阿姐,你怎么了?”凌香看着烟儿陡然一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烟儿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的话,她怕是得走那一步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啊。 她在积弱的韩国尚且如此,那她那位义姐呢?她可是在号称虎狼之师的强秦啊。 子奕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背了口黑锅,成了别人眼里的算计阴阳人。 正面怼了一句翡翠虎,子奕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在夜幕这个组织里,唯有翡翠虎能与他正面一战了。这是来自对手间的惺惺相惜。 “客人,这是今日替客人买的食材。”子奕刚到自己宅子门口,牙行老板就龇着大牙凑上来了。 这已经不是微笑服务了,这是大笑服务。我错了,秦时的颜值标准不是美和姬无夜,是美、你和姬无夜。 子奕接过食材,就准备进去了。 “客人,要不要我去找点婢子什么的啊?”牙行老板看见子奕不搭理他,继续问道。 子奕瞅了他一眼,你特么在外面监视的不够,还要安排人在里面是吧?于是委婉的拒绝道:“不用。” “……”不用你在那考虑什么啊,你是不是有病!牙行老板继续说道:“这宅子挺大的,客人一个不得需要打点吗?我这有调教好的婢子,容貌也是一绝哦!” 牙行老板说着就贼兮兮的笑了。 你能有那本事?翡翠虎的吧?子奕继续拒绝。 “哎呀,客人你放心,那些人绝对守规矩的。不敢对客人的那几箱货物打主意。” 子奕瞥了他一眼,急眼去吧。我就不要,就是玩儿。 他先前为了防止惊鲵暴露,可是把二人都放进青铜鼎待了一小会儿。然后让牙行老板帮忙搬了下货物。 这不,几箱金子就被盯上了。 子奕不再搭理他,进去就把大门关了。 牙行老板看着紧闭的大门,就会回去盯梢了,骂骂咧咧道:“呸,神气什么。到时候你还有一金我给你跪下磕头。” 子奕沿影壁而行,跨过垂花门,径直来到正房,还没敲门,惊鲵就打开了房门。 “回来了。”惊鲵柔声道。 “嗯,回来给我夫人做饭!”子奕说着提了提手中的食材。 第十九章 抽丝剥茧 说真的,在惊鲵身上子奕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舒心。或许是在她面前可以不用那么算计吧。 尤其是惊鲵现在的装扮,淡黄色的鹅裙,配上她那绝美容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舒适、温静、典雅,柔和的气息。委实是古装天花板了。 子奕就是看到惊鲵,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饿了没?” 惊鲵主动拉着子奕进入房门,轻轻合上,低声道:“你早上走的时候做了那么多,我哪吃得了啊,去哪饿着。” 子奕立刻反应过来:“阿言睡了?” 惊鲵轻轻点头,看着子奕手里的食材,柔声道:“别做了。早上的还没吃完呢。先把这些放起来吧。” 子奕只得同意。 “怎么样啊?今天出去打听到什么了。”惊鲵有些好奇。 子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放好食材好就坐到一边,拍了拍大腿,做出拥抱的姿势,示意惊鲵坐上来。 惊鲵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顺从了他的胡闹。 佳人在怀,感受着惊鲵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子奕说道:“新郑现在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那个凌烟阁,给我的感觉很怪。看似与王公贵族往来亲密就算在民间也是颇有盛名,实际情况却是危如累卵。” “牙行老板想盯着我,估计是怕我跑路,翡翠虎已经开始调查我了。” “我觉着我当初让你藏匿一会儿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光是这个就得让他们头疼一会儿。” “现在就是等起风了。希望那些人能快点吧,毕竟要靠他们帮咱们演戏。” 惊鲵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子奕口中的他们是谁。 跟韩非一路同行,子奕捐助那些难民们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他们要来新郑,更是有什么任务。 其中至道学宫传人的身份就在里面。 子奕更是直言要在新郑传道布施。这更是给了他们来新郑的理由。子奕现在把饵料送到你嘴边,夜幕和罗网你吃不吃? 惊鲵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所以,凌烟阁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帮助不大吗?是不是有点影响你的计划?” 子奕摇头说道:“恰恰相反,要是帮她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有他们帮腔,估计会轻松许多。” 惊鲵有些好奇:“你这么看中这个凌烟阁?” “凌烟阁背景可不简单,巴郡那边的朱砂矿业守下来就够他们几代人吃了。”子奕苦笑道。这可真是家里有矿。 惊鲵闻言却是皱了皱眉,“这个凌烟阁背景那么大,为什么还要做这种生意。老老实实经营矿业不好吗?” 子奕闻言愣住了,对啊。没理由啊,烟儿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子奕细细分析,抽丝剥茧。 没理由,凌烟阁现在的境况可以说是舍本逐末了。 别说现在,哪怕是之前生意好的时候,也断然不可能跟他们的朱砂生意比。那为什么这个凌烟阁主现在还要一意孤行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惊鲵看着沉默不语的子奕,不由得宽慰道:“好了,你刚回来就别想这些了。罗网要找到我们估计还要不少时间,我们路上可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子奕笑了笑,“罗网对你这个天字可是看的紧,多想想不碍事的。” 惊鲵倚靠在子奕的肩头,“要是以前的我,怕是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效忠的组织追杀。” 子奕淡笑道:“都说商人重利,我看他们是不知道罗网,罗网才是最重利的组织。只要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清除。” 惊鲵轻声说道:“他们都一样,杀字和杀字级以下的有不少隐藏在那些富商家里。争权夺利的也不在少数。” 子奕轻笑一声,是啊。争权夺利,谁能免俗呢。 嗯!惊鲵的话好似惊雷自子奕脑海炸响,对啊,他怎么把这个忽略了。联起来了,最起码有一半的谜团解开了。 子奕忍不住亲了一口惊鲵,“怎么了?”惊鲵突然被袭击,一脸呆萌。 “哈哈,惊鲵,你真聪明。我差点被误导了,来,再奖励你一口。”子奕现在心情极为舒畅。 “你怎么这样啊!”惊鲵有些羞恼。旋即反应过来,“你是想到什么了?”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子奕自豪地说道,惹得惊鲵一阵白眼。 “嘿嘿。”子奕笑道:“我被误导了。这烟儿姑娘话里坑太多了,我一时理不清头绪,想岔了。” “烟儿姑娘?”惊鲵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子奕。 额……不是吧。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子奕刚想解释,惊鲵已经重新躺到他怀里,“你继续说吧,这种地方我早就想到会发生什么了。” “啊……”可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啊。子奕只能斟酌道:“她是作为贵客的陪宴侍女,所以我就问了问她凌烟阁的基本情况。” 有用!子奕松了口气,果然,惊鲵虽然性子冷淡,但是挂在心上的人显然是极为在意的。现在只有两个,阿言和子奕。 感觉到惊鲵听到烟儿姑娘后有些僵直的身子重新变得柔软起来,子奕放心了。惊鲵显然对自己的美貌极为自信,一个陪酒侍女而已,已经不被她视作威胁了。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惊鲵。子奕强忍笑意,继续为惊鲵分析,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凌烟阁哪里不对劲。但我又说不出来,现在我明白了因为这并不是管理或者布局的问题,更不是菜式的问题。” “内部在夺权争利?”惊鲵询问道。 “对的,而且我觉着快要落幕了。这就是她们整体给我怪异感觉的原因。所有人都是那种,规规矩矩,但是又显得格格不入。” “凌烟阁阁主是个人才,但以目前情况来说,她估计争不过,或者说形势并不好。所以,所有人规矩而又不敢多事多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另一个。对于在凌烟阁里面做事的人来说,等到争夺结束,他们遵守新的规矩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他形势不好的?”惊鲵有些好奇。 “第一,形势大好她完全没必要费力去做食宴,守好她的矿产生意就足够了。这说明家族那边对他有了想法。而且更改菜市的要求是家族问责提出来的。” “所以,这是家族设下的陷阱?” 子奕表示认可惊鲵的这个说法,并对烟儿说的话表示抠鼻。什么狗屁的浪费,原来人家吃火锅勉强入嘴,偶尔吃吃辛辣还是不错的所,被改成这样谁还能下的了嘴。 所以,等食宴生意黄了。矿产那边怎么办?得不到家族支持,你就只能换人了。 “食宴的菜市改变是家族挖的坑。但他们的菜式卖的并没有少,只是吃的群体变了。这是最大的问题。”子奕沉声道。 惊鲵反而困惑了:“没有减少,这不是证明那位阁主手段高明吗?家族也没有限制住他。” 子奕缓缓摇头,“她要是卖的明明白白自然是她手段高明。可要是卖的不明不白呢?” “飞来横财不可取啊。”子奕叹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 如果真是按照他所想的那样,那这个凌烟阁阁主怕是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卖的不明不白?”惊鲵有些奇怪,哪有这样的买法,哪有这样的卖法。 子奕调笑道:“我今天可不就看到了,边吃边骂还打人。” 惊鲵皱了皱眉,显然是不理解。 子奕叹道:“再等等吧。我感觉今晚见分晓了。如果是真的,凌烟阁阁主能不能保住一条命还是两说。” 看着子奕不像是在说笑,惊鲵也严肃起来:“这么严重吗?” 子奕点点头,他有点小看夜幕,也小看了那些官员,更小看韩国,或者说小看了韩国的内政。 哪怕熟知剧情,子奕也有些担心韩非,他才刚来就已经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韩非,这就是你要救的国家吗?子奕哪怕现在抱着惊鲵,心情也有些沉重,但愿韩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不然,这里真的没救了。 子奕不知道的是,自他离开以后,凌烟阁已经迎来了自己的危机。 “哟,我这是听到什么了?我们的凌烟阁主想嫁人了?”凌烟阁内,化名烟儿实则名为凌烟的凌烟阁阁主,还正在与凌香交谈,就被一道妩媚动人的声音打断了。 凌烟狠狠地瞪了一眼凌香,说话那么大声,还偏偏让这个死对头听见了。 凌香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神游天外。 随着房门大开,只见来人穿金戴银,极尽奢华,头上的步摇更是金光闪闪,一颗翠绿珠玉镶在上面,显然价值不菲,再配上一双显得极为狡黠的狐媚眸子,极尽媚态。 凌烟对来人却并没有好脸色,直接开炮:“不知道姐姐来次何为?连门都不敲,莫不是手也被打烂了?” “你……”狐媚女人险些破防,她好不容易以家族名义施压,想让这个女人出来接客颜面尽失。结果硬是被她一起拉下水。 本来想靠着家族背景搭上朝中官员的,今日正好来了两个新人。她们一人接待一个,她二话不说就去伺候那位大子了,结果挨了好一顿毒打。 第二十章 凌烟阁之危 狐媚女子突然深吸一口气,不再那般气恼,娇笑道:“凌烟阁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女子不过是怠慢了客人,客人要罚,小女子自然是要认的。” 突然间,话锋一转,“想不到妹妹接待的客人倒是随和,真是让人羡慕。”随即又是悠悠一叹:“可惜了,凌烟阁现在这幅光景,妹妹的客人就是个小富商,呵呵呵,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想不到妹妹竟然想着跟客人成婚了?莫不是要舍弃凌烟阁这辛苦打下的家业?”狐媚女子说罢反而有些戚戚然,“不曾想妹妹终究是要离我们而去了。”! 相比于凌烟的风轻云淡,凌香则是满脸怒容:“你胡说,坏女人,就是你想要凌烟阁!凌烟阁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阿香,不要多嘴。”凌烟看见凌香跳出来,忍不住呵斥了一声。她能压住这狐媚子,可不代表凌香可以。尤其是她现在分身乏力,这女人暗地里使绊子都够凌香喝一壶的。 “阿姐!她明明……”凌香还是不服气。 “闭嘴,出去。”凌烟看着神色骤然低落的凌香,知道自己说重了,缓缓道:“我跟这位姐姐有话说,你出去玩吧。” “哦。”凌香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凌烟看着这位家族贵小姐,水润眸子不禁闪过一丝讥讽笑意:“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胡言罢了。况且,我连客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舍了凌烟阁,怕是只有姐姐这样聪慧的女子干的出来。” “哦?那姐姐可是真不会待客。我再怎么怠慢客人,人家好歹也知道客人名讳了。”狐媚女子自然听得出凌烟的阴阳怪气,转而嘲讽道:“你身为阁主,第一次待客就是这样吗?这传出去,说我们凌烟阁目中无人,只顾着求财了。我们在这边辛苦打下的好名声怕是都要让你毁了。” 毁了不是正合你意?更何况这里的名声不都是她独自打拼出来的?况且现在到底是谁在给凌烟阁使绊子。凌烟心中冷笑。 “姐姐若是过来教我如何待客的就可以走了,毕竟凌烟阁挨打的也就那么几个不开眼的侍女。我就算再怎么失误,也比她们挨打强。你说呢?我的好姐姐?”凌烟下了逐客令。还以为这女人又闹什么幺蛾子呢,结果就是过来找刺儿的。 挨打过不去了是吧?狐媚女子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你好,就你好。当初就不应该跟她对赌。要不是看见她经营的凌烟阁已经颇具影响力,她早就让家族关了这破门店。 老老实实卖朱砂不好吗?谁知这女人硬是靠着特色菜在朝野民间打出了好名声,现在贸然关闭倒也不怕什么,只是这朝中关系委实是有大作用。他们这种商人不就是难搭上这种人么。以至于,在家族逼迫下,凌烟让出了一部分权力给她。 可她实在是小觑了这女人。到现在为止,她在凌烟阁的人都是从家族带过来的,其他人都是隔岸观火的状态,这已经大大超出她的预料了。要知道,家族那边才是这些人的主子,她受家族之命过来,竟然只是让这些人袖手旁观,关键是凌烟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们下达过任何命令。 这让她如何不气脑。不然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刺儿她? 处处制肘的她先是联合别人改变菜式,果然生意一落千丈。 但好在她的合作伙伴硬是维持住了宫里销量,这也让她赢回来一丝颜面,也趁着这个机会让凌烟亲自待客,名义上是让凌烟亲自看看客人们对菜式的如何评价,其实就是为了恶心她。 其实她自己也想着亲自下台,接待一下这些朝中大臣,靠自己再聚拢些人脉。她觉得凌烟全靠手底下的那些人,她自己去接待那些大臣必然是要闹笑话。 没想到凌烟直接加大了筹码,让两人跟下面陪侍一样,专人专待。现在好了,她倒是接待了一位,关系没走成反而挨了一顿打。不过看到凌烟的情况,她也松了口气。她接待的就是个普通富商,在新郑都没见过的新面孔,以后也断然没机会去打通朝中关系了。她的胜算增加了不少。 “妹妹既然不想姐姐多待,那姐姐自然要告辞了。”狐媚女子突然莞尔一笑,只是在离去之前又飘然说道:“翡翠虎大人来了,貌似生气了呢。妹妹还是赶快去看一看吧。” 凌烟看着又冒出头的凌香倍感心累,恐吓道:“待在屋子里别出去。不然小心她把你卖给那只胖老虎!” 凌香脑袋一缩,瞬间唯唯诺诺:“阿姐,你小心点。” 凌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也就夜幕那帮凶神恶煞的家伙能唬的住你了。 翡翠虎现在静静地待在他的灵字号房。 一旁的侍女战战兢兢,这个家伙一进来就黑着个脸,要是有的选她绝对不会伺候这个主儿。但谁让她的小姐跟对方有合作呢。 要知道,在这之前,凌烟阁主都是推脱让翡翠虎自带家眷。翡翠虎也同意了,后来不知怎地,翡翠虎突然反悔,这份倒霉的差事竟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翡翠虎此刻还在想着狐媚女子跟他说的话。 哗啦,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清丽人影缓缓迈入房门:“听说翡翠虎大人今日心情不好?” 侍女顿时施了一礼:“阁主。” 凌烟缓缓点头,“出去吧。翡翠虎大人身边不缺你这么一个伺候的。” “喏。” 翡翠虎看着退下的侍女,冷笑道:“凌烟阁主还真是关心下人啊,别人的婢子也管,我又不吃人。” 凌烟面无表情道:“翡翠虎大人莫要多想,这等蒲柳之姿也能入大人的眼?大人翡翠山庄的家眷可都是绝色佳丽呢。” 翡翠虎笑呵呵地说道:“凌烟阁主莫不是玩笑了?谁敢在凌烟阁阁主面前说自己是绝色?”继而意味深长地说道:“就是我同意,大将军也不同意啊。” 他相信对方能听懂他的意思。 果然,凌烟眉头一皱,怒斥道: “翡翠虎!你要是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话就请离开吧!” 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惊呆旁人。在韩国,谁敢当面怒斥夜幕四凶将? “嘿嘿嘿……”翡翠虎倒是并不在意,先不说对方的朱砂生意与韩王搭上了关系,现在更是成了姬将军心心念念的美人,以后说不得还要一起共事,得罪狠了在将军身边吹耳旁风,他可吃不起。 “凌烟阁主莫要生气。今日可是给大王进贡的日子,我看大堂那么多人要的新菜式可是有不少秦椒,就是,就是不知庖厨里现在还有没有足够的量供与大王了,这可马虎不得啊。”翡翠虎点到即止。 凌烟冷冷地看着他:“秦椒够不够翡翠虎大人不清楚吗?说起来新菜式还得感谢翡翠虎大人送来的疱子呢!” 翡翠虎面露疑惑之色,他送来的疱子,什么时候? 凌烟看着他的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个最坏的可能。不然,她怕是要被算计死了。也是,那个狐媚子哪能想出这连环计。 翡翠虎没有多想,只是嘿嘿笑道:“我不知道秦椒够不够,当然了,若是不够,我可以带凌烟阁主去面见大将军。想来大将军必能体谅阁主的。” 凌烟脸色难看,咬牙道:“不必了。还是老规矩,今晚凌烟阁就闭门谢客,专门给韩王备菜。请翡翠虎大人明日派人过来取菜就行。” 翡翠虎哦了一声,他确实不知道秦椒够不够,也只是听那女人提了一嘴而已。况且,这玩意儿怎么可能真的是上供给韩王呢。天真! 他转而说道:“听说凌烟阁主为了凌烟阁劳心劳力,甚至是亲自待客?” 凌烟冷眼看着他,并未言语。 翡翠虎自讨没趣也不在过多纠缠,只是说道:“劳烦凌烟阁主在为凌烟阁主考虑的时候,也替自己招待的客人想一想。不是什么人都能碰凌烟姑娘的。好了,想来大将军要的菜式估计也好了。 翡翠虎起身离去,只是看了眼家仆,家仆慢了一步,他知道自家老爷的意思。 待到翡翠虎稍远一些,家仆提醒道: “阁主,你接待的那个人现在已经被我们老爷盯上了。还请阁主约束好自己,别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举动。” 凌烟一阵沉默:“为什么?”就因为她今天接待了他吗?凌烟有些愧疚。 “额……”家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家主的坏话他可不敢说,只是快步离去:“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么。” 凌烟孤寂芳影停留在了房间,久久不语。 “阿姐?”凌香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了她的身边,看见凌烟双眸微微泛红。 “阿姐,你是不是被那个家伙欺负了?”凌香双手攥着青色衣裙一角,紧张问道。 看见凌香不语,她似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 “阿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我刚才听楼下跑堂的说,那个家伙上楼的时候被人骂了,说是他是个上楼梯还要人扶的死胖子,哈哈哈,我忍了好久,跑到房间才笑的。我现在一想到他那上楼梯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哈哈哈……” 凌烟并无觉得好笑,翡翠虎再好笑也不要逼得她走投无路了么,她只是惊异于凌烟阁内竟然有人如此大胆。 “知道是谁说的吗?” “就是阿姐你接待的那位啊!” 凌烟下意识的哦了一声,继而惊奇道:”你说什么?是谁?” 第二十一章 凌烟绝色 “你说是谁?”凌烟反应过来,惊奇道。 凌香奇怪地看了眼阿姐,“就是那个连名字都没告诉我的客人啊。” 凌烟瞪大双眸,他怎么敢的。 “你仔细跟我说说。”凌烟赶忙催促道:“等等,回去再说。” 凌烟看了看外面,显然不少姐妹都开始担心她了。也不枉她为了凌烟阁劳心劳力,可惜,她们终究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她好歹有些慰藉。 看着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灵儿,凌烟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是那个狐媚子带过来的婢女。她能从翡翠虎手里救几次?只能安慰道: “我会再跟他交涉的,让他自己带上家眷,你,你好自为之吧。” 凌烟说着向周围的姐妹们点点头,示意已经没事了,便带着凌香返回楼上。 等她走后,一堆人才凑上来。 “发生什么了?” “就是就是,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阁主发那么大的脾气。” 灵儿忧心忡忡,缓缓开口:“好像是那个姬将军看上咱们阁主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好奇声瞬间哑然,一众姐妹面面相觑。 韩国大将军姬无夜?他的名声可以说是臭大街了。府上更是美妾如云,那些人怎么进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当然也有不少想要攀龙附凤的自愿进去,可结果呢?那些人不是过几天就被扔出来了。 笑话,将军府缺那种人?甚至有的人还被赏给了手底下的人。 有几个姐妹差点惨遭毒手,都是阁主给她们撑腰的,让姬无夜不敢放肆。 可现在,她们听到了什么,阁主自己被盯上了? “灵儿,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看起来像是众女领头的问道。 怕是狐媚女子自己都没想到,凌烟的能力如此优秀。就连自己带过来的婢子,私下里都和众女打成一片。 这是凌烟自己说的,各为其主,但私下里姐妹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可以说,凌烟阁现在处于这种尴尬境遇全是因为家族那边在发力,狐媚女子起的作用并不大,只是不知道她怎么和翡翠虎搭上线的,菜式大变之后几乎全是靠她的渠道在卖。 灵儿苦楚道:“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听到翡翠虎是那么说的,还想让阁主亲自去将军府。” 众女听见这话,就知道基本属实了。哪个女子进入将军府能安然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姬无夜怎么敢的,阁主可是能面见韩王的。 “你们说,会不会和那件事有关?”一名清丽女子突然说道。 “哪件事啊……你是说那次?” “对对对,你们说那晚姬无夜是不是看见啥了?” “好了,别说了。阁主会处理的,我们也别瞎操心了。阁主什么时候怕过姬无夜。”领头女子突然打断道:“都去好好准备吧,明天晚上还要上供呢。别在这上面出事了,不然又给阁主添麻烦。” 显然她也是颇具威严,众女皆是应声离去。 “唉……”领头女子也是叹了口气,她不敢再再让这些人说下去了。她也猜到跟那晚有关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可现实就是这样,在这个世道,女子貌美反而成了一种罪过。所以她只能打断大家的猜测,不然流传出去,凌烟阁怕是又要招来一批不速之客。 老天啊,求求你开开眼,保佑我们凌烟阁吧。女子心里默默祈求,亦是转身离去。 “来,仔细跟我说说。”凌烟回到房间,看着凌香。 凌香不满地嘟了嘟嘴:“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跑堂的送菜时正好听到了。差点没把他吓得腿软了。”说着她又嬉笑道:“阿姐,你是没看到翡翠虎那张肉脸挤成什么样子了。” 凌香情不自禁地扮了个鬼脸试图模仿翡翠虎,继续说道:“阿姐,你让我送牌子的时候,我就快追上那个家伙了。看见翡翠虎那张脸就躲起来了,没想到他是被人骂了,哈哈哈……” “想不到那个家伙看着文文静静的,嘴巴怎么那么毒。哈哈哈……早知道,我就不躲起来了,这样就能近点儿看看那只胖老虎的样子,哈哈哈……” “去,哪有用这个家伙说客人的。”凌烟看着乐不可支的凌香,轻轻拍了拍她正在打滚的小屁股。 “不,我就说,谁让他不告诉我名字的。”凌香不满的说道,显然小家伙现在谎话多了,自己都信了。 “对了,阿姐,你不要再打我屁股了。刚才被那个家伙摸了头,今天长不高了,你再打屁股,臀儿今天也翘不起来了。” 凌烟啪的又是一下,“怎么着,阿姐还打不得了?才多大,就要臀儿翘,不知羞。”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个儿和臀儿一天一个样,不能被摸,不能被打,摸了长不高,打了翘不了。当初还得意洋洋的给她讲了一遍,后面几天,天天让她打。竟学歪理。 小家伙哭唧唧的一直闹,说什么阿姐自己长了就不让她长,气的她又赏了连续几天的巴掌。 后来可算消停了,没想到还记着。 凌香在软榻上疯狂打滚,试图躲避:“我就要翘,我还要长高,我要和阿姐一样,是个大美人!” 凌烟和她嬉闹的动作不由得一滞,不再那般用力,只是玉手轻轻抚过她那张还未张开却仍为精致的小脸,轻轻说道: “做美人有什么好的。你还是慢慢长大吧。”阿姐还不知道能保护你多久。 凌香看见阿姐的动作停下来,玩心大起,大声宣布道:“阿姐,陪我玩!我要当大美人,你做我的婢子,要夸我。” 看着一个不注意就爬到自己身后的凌香,凌烟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温柔之色。 “好。大美人。奴婢这就给小姐梳妆打扮。” “呀!阿姐你放我下来。哪有被人背着去梳妆的大美人啊!哼,快放我下来。不然本小姐,不,本大美人生气了。” 凌烟哭笑不得,配合道:“好的,大美人。” 凌香快速从阿姐香喷喷的背上滑落,站在软榻上,双手叉腰,目中无人地说道:“我,本大美人现在告诉你,大美人是不需要梳妆的。”顿了顿,低头看了眼阿姐,继续说道:“况且阿姐你的梳妆手艺只会把本大美人化丑。“ 凌烟秀拳紧握,你是不是放肆过头了,敢这么说我。 凌香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美人梦里:“本大美人现在告诉你这个婢子,不要妄想用你那低陋的手段来掩盖本大美人的美貌。” 大美人说着把自己的小脸凑到凌烟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要认清你自己啊。” 凌烟面容隐约扭曲。 “不过你也不要嫉妒本大美人,毕竟你没办法理解本大美人的美貌。”凌香说着故作沉思,然后说道“让你看看本大美人的舞姿吧!这样你能认清我们的差距。” 凌香说着就开始笨拙的扭动起来。 凌烟俏脸乌云密布。 凌香却是越扭越开心,不,是越舞越开心。她转过身子,整个上身跟个僵尸一样挺动,两条小短腿各蹬各的。 凌烟咬牙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凌香不满道:“闭嘴!静静欣赏本大美人的舞姿。”不过她还是回道:“我跟阿姐学的,但是她没我跳的好。” 凌烟嘴角抽搐,你别侮辱我。 紧接着,凌香骤然一个弯腰,小屁股直接怼在了凌烟的脸上。 凌烟猝不及防,这还不够,最让她崩溃的是,她听见“噗”的一声。 凌香小脸一红,不过台风很稳:“不许袭击本大美人的臀儿。”完了直起身子还要继续“起舞”。 “你先别跳了。”凌香已经起身从梳妆台拿过来一根木棍,在她背后,宛若幽灵一样,幽幽说道。 声音彻骨深寒。 不过这也没能抵挡住凌香的热情,娇斥道:“闭嘴!” 凌烟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了,怒吼道:“凌香!”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大美人的臀儿是怎么翘起来的。 凌烟阁的众姐妹没散去多久,就好像听见了凌烟的咆哮声。不过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 正在给自己上药的狐媚女子也是一愣,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莫不是月事来了? “呜呜呜……”房间内,一个青衣女童衣衫凌乱,趴在床上,不停地抽泣着。小手是不是摸摸自己的臀儿,然后就哭得更厉害了,都肿了。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下狠手,都哭多久了。”凌烟坐在梳妆台上安慰道。 天色已晚,凌烟阁都已经关门了。 “嗯?”凌烟好奇地看了眼床榻,原来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凌烟收回目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开始卸妆。 随着脸上的妆容彻底卸下,一个绝色容颜便显露在铜镜上。 世间女子对镜贴妆皆好美,唯独凌烟画上浓妆为遮颜。 此刻的凌烟才是真正的凌烟。 青葱玉指拂过面容,凌烟低声喃喃:“要你何用?尽惹事端。” 昔年凌烟还未意识到这张脸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与家人游玩,路遇一老者。 他看着凌烟只说了一首诗。 商纣妲己愧不如, 幽王褒姒觉无颜。 红颜祸水命多舛, 未见长生不自由。 当时只觉得奇怪,其父刚想追上去详问,却已不见其身影。 自此流传出去之后,好事者不少,登门求婚者数不胜数。更是有传言说得到此女可以长生不老,虽然都知道是流言蜚语,但这更是证明了此女不凡。 尤其是,有人遇到了老者,竟还得到了求证。 妲己褒姒自觉远矣,不知其貌,可比西施否? 回曰远矣,反问之,人王天子怀中玉,岂是诸侯可攀物? 如此佳人谁可得? 自问天书无差,非是长生不可得。不得其解不信其言。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若得此女,岂非快意人王天子。 只是再去寻那女子,却发现其户惨遭灭门。不知其中是否有她,只知美人再难见。 在这个世道,美色有时候就是罪过。她到现在记得那些人的疯魔之样,她恨那老者,为何给自己这样的批言。更是胡扯出什么非是长生不可得,可笑。 自己都不信的话想要阻止那些虚荣好色的男人?后面的那句话根本就没人在意,或者说在意了,但是老者自己也说了,不信其言。 当初姬无夜和翡翠虎饮酒留宿,无人能阻。韩国大将军在此,谁敢来劫此朱砂。 结果醉酒之后误闯凌烟阁楼,两人竟瞬间酒醒。 只是木讷无言,呆滞原地。 而凌烟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出去。” 两人立马退下。 凌烟只觉得可笑。 自此以后,凌烟阁再也没有了留宿之人。就连王室公子也没有,为什么?去问姬无夜手中的八尺战刀。 旁人以为是她手段多高明,其实不是。她那是才刚刚运作,被夜幕百般刁难。好在周旋间还是面见了韩王。 只是姬无夜留宿那夜之后,她才发现韩国有多可笑。 韩王令竟不如姬无夜的好使。 看见她的真容后,凌烟阁无论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无人阻挠,即便有,第二天也消失了。 只是她清楚,这虚假的繁荣后面是什么。 现在,姬无夜等不及了,想对她动手了。 凌烟悠悠地叹了口气,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 美人叹气,月也不忍。 第二十二章 劫响前夕,畸形内政 “还不睡吗?”惊鲵莲步轻移来到子奕身边,将手上的白色大氅给子奕披上。 她真的是很喜欢这个男人的一身白衣装扮。很干净,很舒心。 子奕轻轻拍着惊鲵正在给他穿系带的玉手,责怪道: “我不冷,你怎么不自己穿啊。别受凉了。” “我会修炼啊,你怎么扛得住。”惊鲵凑在子奕耳边轻声说道,说着便搭在子奕肩头,美眸含笑看着他。 啊,你是在说我是弱鸡吗? 子奕转头看向惊鲵,美人的笑意让他那一丝丝的吐槽烟消云散。不过,他还是较真道: “你可别小瞧我哦,我感觉我厉害起来可是很厉害的。” 惊鲵不以为意,只是痴痴地看着他:“是,你最厉害了。” 要以前,罗网怕是早就找到她了,她又得去与多少人厮杀?可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一眨眼半年了。罗网到现在还是个无头苍蝇。 惊鲵是个感性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与罗网翻脸。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子奕需要付出多大的心力去给她们善后,才有了两人到现在的隐匿行迹。 一想到,两个人初次相遇。子奕那咋咋呼呼的清理现场,惊鲵就有些心疼。 从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变成现在的步步为营,真的是难为他了。 似乎是看穿了惊鲵的想法,子奕将惊鲵搂入怀中,刚焐热的大氅就让他解开了,将两人都包了进去。 “我从来不后悔的。遇到你,我很开心。” 惊鲵素手拂过他的面容,静静靠在他的胸膛上,不再言语,闭眼小憩起来。 子奕轻笑一声,只是将大氅又紧了紧。 嗯?来了。 子奕现在发现自己感知的小妙招,他可以自由扩散啊。不用全范围覆盖,只要盯着特定的人,持续扩大范围就好了,虽然还是很吵,而且有不少咿咿嗯嗯的乱叫声,但总比之前好些了。 “墨鸦统领。这是你要的东西。”翡翠虎笑眯眯地把手上的饭盒递上去,按理说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但这可是将军身边的左膀右臂,他放低点姿态没坏处。 “不敢劳烦翡翠虎大人。”墨鸦也不敢托大,接过饭盒。姬无夜如何,他比翡翠虎更清楚。有人要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他估计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翡翠虎也没有打算多待:“那我就不打扰墨鸦大人办事了。” 墨鸦目送翡翠虎离去,然后看着手中的餐盒,今晚可是要招待贵客的。 一个昏暗房间内。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让这个原本就阴冷潮湿的房间充满了空寂。 两个眼蒙白布,一高一胖的身影被捆绑着。 “这是哪里啊?” “你是谁?“ “你又是谁?”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 随着吱呀的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一道瘦长人影出现在了门口,来人正是墨鸦。 略显阴柔的面庞浮现出一抹冷笑,这就是韩国的王公,就这副德行? 随着房门缓缓闭合。 屋内亮起丝丝烛火。 “二位王公受惊了。”墨鸦接下白布,嘴角含着莫名笑意。 “墨鸦?” “放肆,还不赶快把我们放了。” 瘦高的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语气有些惊疑。而另一个显然就有点认不清形势了。 墨鸦双臂环胸,笑道: “二位王公怎么这样说话,我可是奉姬大将军之命,特意前来营救的。” 微胖之人大喜:“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解开?” 瘦高之人有些心累,头一次发现这家伙这么蠢。 墨鸦也是略感好笑地提醒道:“我在等姬将军的命令。” “等什么……” “不知姬将军打算何时下令?”瘦高之人不等这个猪队友说完就打断了,到现在也不明白意思。你就知道吃。 微胖之人先是一愣,继而沉默不语。他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墨鸦也是颇为满意,不然到时候行动起来,指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迹。还是需要聪明点的人配合。 墨鸦在说完计划之后,两人面面相觑。 这罪责可是不轻啊,姬无夜怎么敢的。他们的那位王兄,如今的韩王,当初是怎么上位的,他们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二位王公放心,只要现场配合好,王上那边自然有姬将军安抚。”墨鸦似乎看出了二者的犹豫,安慰了一声,不过他也没有给二人过多时间考虑: “天色不早了,二位王公想来被这湿气弄得难受,好在,姬将军特意让我给二位准备了驱寒之物。” 墨鸦一个飞羽解开二人身上的麻绳,打开了饭盒,轻轻抚过自己鬓角:“姬将军可是叮嘱过我,看着二位王公吃光哦。” 两人看着几乎满是秦椒的饭盒,心生绝望。 “我们答应,我们答应……”微胖之人立马说道,他最注重养升了,吃了这些,身体还能落着好? 墨鸦冷笑道:“答应也要吃光,希望二位记住这个味道比较好。”旋即似有些好奇: “莫非二位想要违逆姬将军的命令?” “我们吃……” “我们吃……” 二人同时说道,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来。二人边吃边咳,哪怕呛的眼泪都出来了仍是胡吃海塞。 这就是他在韩国的权势啊!哪怕是王公也要服从他的命令。 墨鸦看着两人的狼狈模样,心中对姬无夜的畏惧又增加了几分,等到他们吃完才说道:“马车已经在门口。墨鸦恕不远送!”说罢,幻化成乌鸦飞走了。 二人这才瘫软在地,只是咳声不止。 “可恶……”胖人怒道。 却被另一人眼神拦住,他只好转而说道:“咳咳……这是咳咳……哪家的菜式?竟如此折磨人!” 还好,你没乱说。瘦高之人瞥了瞥饭盒署名,有气无力道:“凌咳咳……烟阁咳咳……” “简直大胆,咳咳,一个卖朱砂的也不老实咳咳咳,还做这样狗都不吃,咳咳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得了吧你,狗都不吃,你刚才吃的啥。你还不如狗。 瘦高的人起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待着实在不舒服。 另一人还打算抱怨,见状赶紧起身追去:“咳咳,我府上的龙骨八珍汤极为养胃,想来能缓解你我二人的情况,不如先去我府上?” 他虽蠢可不是傻,这人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现在两人在一条船上,绑紧点没坏处,他也省心。 瘦高之人沉思片刻,点头答应,他也不放心这个猪队友。况且,这菜太辣了。 “好,我们走吧。” 只是走着走着,他步伐微微一滞,饶是以他的性格也不由得有些怒意。 “怎么了?”另一人奇怪问道。 “我听闻死囚重犯临刑前都会吃一道由名为宫内实则夜幕供给的特色菜,犯人吃后,胃痛火烧,临行前仍咳嗽不止,更有甚者吐血而出。” 矮胖之人微微一愣,眼露惊疑:“你是说我们刚才吃的就是……” 瘦高之人脸色阴沉,缓缓点头:“走吧,我们还能如何。” 二人坐上马车,返回王府,期间一语不发。 任谁知道自己吃了跟死囚重犯一样的断头饭怕是都要如此。 此刻想来,墨鸦的话就意味深长了。希望二位记住这个味道。 一炷香内,二位王公,身家性命被威胁了三次。 子奕略感好笑的收回感知。 一切都明白了。 凌烟阁内部与翡翠虎勾结,就是为了抢夺凌烟阁的经营权。 可惜,与夜幕合作无疑是饮鸩止渴。 翡翠虎,或者说姬无夜,假意合作,实则已经把凌烟阁辛苦经营的人际网拆的七零八落。 所谓的进贡韩王,其实都给了监狱里的死囚。 呵呵,专给人做断头饭,还不分王公贵族、富商百姓。 这消息传出去,凌烟阁的下场会如何?人人喊打都是轻的。 子奕也是终于明白了,后面白亦非为何会说出在韩国他们就是法的言论了。 这个世界的秦椒辛辣程度强行喂下去,临行前吐血不止,稍加引导就是此人作恶多端,天惩恶人。夜幕秉公执法,民众深信不疑。 再蒙蔽韩王天听或者是自己去除辛辣味道,再献于韩王,张开地那一派也只以为韩王喜食,争相去凌烟阁表示自己等人亦是喜食,凌烟阁再得罪一批人。 武将那一派,更是以姬无夜为首,配合演戏,把自己不听话的儿孙们送过去稍微吃点,意思意思,太简单了。 至此,文武两派全部得罪。 等到凌烟阁发现,韩王也保不住。 说不定,他们哪天亲自给韩王送菜之时就是韩王大怒,欺君之罪。 子奕想不明白。 夜幕何至于此?凌烟阁何罪至此? 竟是一点活路都不肯给她们? 他想到了那个知道他是外乡人的店小二一脸腼腆地说自己还要照顾别的客人。 他想到烟儿姑娘笑嘻嘻的回来,幽怨地跟他说,客人,怎的这般不解风情。 他想到那个青衣女童风风火火跑来跑去就是为了自己也能在凌烟阁出一份力。 好一个韩国! 好一个韩王! 好一个夜幕! 子奕怒极反笑,继而又是深深无力。 自己又能如何? 子奕看着竟是已经睡去的惊鲵,抱起她返回屋中。惊鲵察觉到了,但是没有睁眼,继续沉沉睡去。 看着床榻上的母女,子奕彻夜难眠。 和惊鲵确认关系的时候,他想过会对上夜幕罗网。 他也在谋划,只是未曾想到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凌烟阁他怎么插手? 插手就直接对上夜幕了,他还没有准备好。 子奕愁眉不展,不觉间,天已破晓。 第二十三章 人间烟火,冷暖自知 眼瞅着天色渐白,子奕仍是一筹莫展。 最终,他起身给惊鲵母女做好了饭食,悄悄出门了。 惊鲵在子奕刚迈出大门的时候便醒了过来,只有子奕在身边的时候,她才会睡这么安稳。子奕走了,她自然会警惕起来。 现在她不能暴露,只能让子奕一个人在外面奔走。子奕也嘱咐过她,若是有人前来查看,就躲进密室里,夜幕现在还顾不上他们。 只是她不知道,子奕怎么一夜之间如此忧郁。 子奕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的,一夜未眠,他好久没这样了吧? 说真的,子奕原来一直在各个世界到处乱跑,跑老跑去为了什么都记不清了,为什么跑也不记得了。就连碰见过哪些人子奕都记不清了亦或者越来越模糊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停留在了这个世界的缘故吧。既然与之前的世界再无瓜葛,子奕也就无所谓了,只是他觉得有些遗憾,任谁过往记忆逐渐变成空白,终究会有些怀念。 子奕没告诉惊鲵他的感知能力,惊鲵也没问。 不是子奕不想说,而是这对于他负荷极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这貌似连青铜鼎都防不住。惊鲵现在一颗心都放在他与阿言身上,子奕怕被她看出什么。 惊鲵负责阿言的安全,子奕负责谋划。子奕不想在让她担心自己如何。 昨夜子奕较真的回答并不是玩笑话,他能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禁锢,他隐约摸到了什么。若是给他时间,他或许能挣脱束缚,这样自己能有些自保之力。 可惜,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虽是清晨,但贩夫走卒已经开始自己的日常。 街边有叫卖的商贩,喂养着笼里鸭鹅。也有小摊吆喝着,卖着早粥。有几个妇人还在争吵着说是自己先来的,怀里的娃儿还未睡醒,似是感觉到有些凉意,又往母亲怀里钻了钻,身子也蜷缩起来。还有不少清贫女子正在卖着自己辛苦赶工的织布。有轿夫抬着轿子匆匆走过,有人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显然是还没睡醒,便要早早起来去接自家的老爷了。 “官,官人,你要不要看些布匹。”一名女子紧攥着衣角,鼓起勇气问道。 子奕看着这个身着单薄的女子,肤上隐见乌青。 子奕捏了捏布料,很简陋,怪不得卖不出去。 “你这死丫头,不开眼啊你!”抱着娃儿的妇人停下与旁人的争吵,谄媚地笑着: “官人莫管,乡野丫头不懂事,官人看看我这的。她那衣服怎么能卖与官人?” “你们是?”子奕看了看两人,”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官人说笑了,她呀?家乡遭难寻亲来的。“妇人见子奕有买的意思,还是个有钱人,话也就多起来了。 说完,故作哀愁:“客人不知道,我们也不富裕,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张嘴,日子过的清贫哟。” “偏偏这丫头,懒得要死,就知道吃,啥也不会,啥也不做,这不,今天我非是拉着她到集市上卖布匹。”妇人说完颇为得意,“我呀,要让她知道,这钱呐,不是坐着天上掉下来的。” 子奕摩挲着布料,并不言语。市井村妇的话他要是信真就成猪了。那女子衣着单薄甚至有些许漏风,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听见对方肚子叫了不下三次。 再看妇人,一大早的就跟别人斗嘴,刚才那叫一个激烈,哪是没吃过饭的样子。外穿的布料虽说不上是上乘,但绝对算是厚实,更何况子奕一眼就看到了她那隐藏得极好的内衫,颜色鲜红与他现在看的好布如出一辙。 瘦弱女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言语,只是垂下脑袋。她已经饿了一天了,辛苦织布了一晚上,说是卖出去才有饭吃。 “王婆娘,你咋那么不要脸呢?你那的布哪个不是人家织的,不给人家饭吃还让人家卖这没人要的破布。”刚才与妇人争吵的一人叫骂道,估计是看不惯妇人的做法了。 子奕一听就知道自己猜的不久不离十了,对着瘦弱女子说道:“你的这些布匹我都要了,你收拾好,跟我走一趟。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妇人听闻,脸色一僵。因为子奕只要了那女子织的低劣布匹。只是子奕衣着显贵,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把怒气撒道女子身上:“官人发话了,你还不动作快点。要是被人家嫌弃慢不要了,你今天就别进家门了。” 女子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低头收拾起来。 等子奕走远了,妇人才呸了一声:“以为是个有钱的,没想到是个样子货。” 女子抬头看了看子奕,妇人貌似不知道自己的嗓门有多大,反正她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官,官人你莫要在意,她就是那样……”女子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有些后悔,人家买他的布匹还挨骂了。 子奕放缓脚步, “我犯不着跟这样的人生气。” 算卦占卜子奕虽然从来没试过,但观那人面相,貌似失去了一个滔天富贵的机会。子奕也没有细想,财不配德,该是如此。 两人又是不语,子奕突然说道:“我饿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吃食。” 女子脸红了红,“有的。” 子奕给了他些许银钱:“东西放地上,你去给我买点。先帮我尝尝,我这人嘴刁,味重的吃了犯恶心。” 女子摇头拒绝,布料弄脏了可不好,只是快速跑开:“官人稍等片刻。” 子奕看着提着包袱有些吃力的少女,眼中一抹不忍闪过。 女子气喘吁吁的来到一处粥棚,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稀粥喝。 她没有听子奕的去找什么附近卖吃食的小贩,而是来到这个施舍难民的粥棚。 官人是听见她肚子叫才这么说的,女子明白,所以她也没打算花官人的银钱。 子奕就这样默默等了一小会儿,反正无事。只是很快,他面色古怪起来,附近的小贩他貌似逛了个遍,怎么不见人了呢? 跑了么?不像啊! 他拦下附近的一个小贩,问了下哪里还有吃食卖。 小贩摇头,说早起都是在此处。不过,转过街头倒是有处施粥之处。 子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真的看见正在揉小肚的女子。 见子奕寻来,女子有些羞愧,她吃了三碗,本来想快些过去的。但她太饿了,吃撑了,肚子难受。 子奕略感好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粥棚,索性直接与女子一同坐在草席之上。 “官人?”女子有些惊疑,草席可是脏的。 子奕摇摇头:“刚吃了热食,说话吸冷气会打嗝哦。” 话音刚落,女子就“嗝”的一声。 女子低头默默地又去舀了一小勺热粥,给自己灌了下去。 “呐!给你的。”一个施粥的人递过一碗粥,来到子奕面前。 女子“噗嗤”一声,险些把喝的热粥喷出来。 子奕也是些许无奈道:“你从哪看出来我是讨粥喝的。” 来人本来脸色就不好看,此刻更是有了些许怒意:“你都来这了,还装什么?谁没个落难的时候?拿着吧!”说完,直接粗鲁地把子奕胳膊拽出来,把粥放在了他手上。 子奕有些失笑,对着想要说明的女子轻轻摆手。 他就这样看着手里热粥,丝丝热气升浮,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子奕将碗送至嘴边,轻轻吹气,然后轻抿一口,一双眼眸情不自禁地眯起来,更是舒爽的呼出一口热气。 人间烟火气。 自已自顾自的不急不缓的喝起来,只是他这幅样子已经让这里的人都看呆了。 瘦弱女子不知这位官人怎地喝个粥都这般儒雅,明明不是儒生口中的食不言所为。 送粥之人则是看了看子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舀出的热粥,这玩意这么好喝? 众人则是没想到在这难民之所能看到这般衣着华贵却不盛气凛然的公子哥,看似格格不入,却好像又与他们一样落魄,甚是怪异。 众人更是惊异于子奕的从容,他们也有人曾经富贵过,谁没有落难的时候,只是落难之时这份从容亦或是处变不惊,更让他们自惭形秽。 等子奕喝完粥,瘦弱女子也不再涨肚,就打算起身离开。 “喂,那个落魄……那个小官人,下次来的时候,别穿这身了。不是落难到没饭吃,我们这儿一般不会施舍的。”施粥之人叫住子奕,大声说道。 子奕回头,亦是大声回道:“知道了,下次不穿这身了!” 瘦弱女子抿了抿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哪有这样的官人啊。 热市街头人情冷,受难之所暖意生。 子奕不觉间愁绪散开些许。 “官人,你别听他的。他们人很好的!”女子想了想,还是说道。 子奕嗯了一声?什么别听他的。 “他们呀,是怕有些贪小便宜的富商家仆过来捣乱,真要吃的人吃不到。那些人还把自家府上的人派这儿来添张嘴,可烦人了!”女子说着也有些气愤。 “好在那些家仆的衣衫都好辨认,所以穿得好就不给施粥了。真要落魄的,身上哪有好衣裳啊!” “那我这身还给我?” “因为客人是生面孔啊!总有人一开始抹不开面子不接受接济,饿晕了还是他们给喂的。醒过来以后把衣服卖了,只是整天浑浑噩噩的,施粥人说自己过不去那个槛,这人算是废了。”女子颇为惋惜道,显然也是在场之人。 子奕点点头。最后的遮羞布都没了,显然也是打击极大。合着自己这碗粥还有故事!不过也到此为了,以后再想骗吃骗喝就不能穿这身喽。 “咦!你起来了?”施粥人惊疑地看着这卖掉衣服以后就整天昏睡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点点头:“我不要粥,我能帮你干活吗?” 施粥人打粥的动作一停,看着那人,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可是听说过这人,也曾是个大善人,可惜,被人设计栽了跟头,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对方饿晕的时候肯喂粥喝。 只是没想到对方一蹶不振,本来主子还想着用他来着。 邋遢男子只是看着子奕离去的方向,默默不语。 刚才那人喝粥的姿态他都看到了,平静随意,神态自若,让他终于明白了。 有时人处泥潭,弄得一身狼狈,非泥潭之过,而是自己失了分寸。 他当初深陷困境的模样,就像一个在泥潭中本该轻轻挪步的人却在里面胡乱挣扎。 终于,他弄得满身泥泞。 现在的他要把这些沙子泥垢,一粒一粒,一点一点的拨弄下来,洗净一身污秽。 有时候,一碗热粥,一场偶遇就是一个故事。 对于子奕来说,这个故事已经有了结局。 但对于邋遢男子来说,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四章 再访凌烟阁,不欢而散 子奕静静地听完女子的讲述,感慨道:“你们那施粥人倒也是个心善之人,办事更是活络。” 女子微微一笑,正遇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娇脆女声打断了。 “喂,骗人的?”一个青衣女童气势汹汹的站在一个街角,娇斥道。 子奕看了看周围,才不确定地回道:“你是在说我吗?” 青衣女童娇哼一声,脑袋一撇,不情愿的说道:“当然啦。” 子奕抽了抽嘴角,我干啥了,你就说我骗人。就连旁边女子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了。我不是变态啊,子奕颇为心累。 “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去……”小姑娘说着说着卡壳了,似乎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编的。 子奕等着等着没下文了,无奈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说啊,我哪儿骗你了。” 小姑娘回过神来如遭雷击,完了,今天又长不高了。 “哎呀!”青衣女童气急败坏:“你怎么又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啊。” 子奕讪讪收回手掌,手感不错: “是是是,我给你赔礼了,那你能跟我说说我哪儿骗你了?咱们昨天满打满算说够五句话了?” 小姑娘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灵动的双眼转了转,竟是露出娇媚之色,那狐狸精用这招可是好使的很。 “呀,客人说笑了不是,奴家记错了么。” 子奕和瘦弱女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子奕强忍着不适感,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太尴尬了这声音。还好,现在人不多,不会有社死的情况出现。 “你到底要干什么?”子奕委实有点遭不住,你一天到晚在学些什么啊。 凌香一看,这就拿捏住了?狐狸精的招数还真是好事,继续娇滴滴地说道:“奴家还不知道客人名讳。”说完还故作扭捏的抛了个媚眼。 子奕二人只感觉一阵恶寒,咬牙道:“闭嘴!我叫子奕。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告辞了。” 凌香反而来劲儿了,在凌烟阁可是没人配合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学的这些招式有没有用,现在有一个现成的,能放过? 只见她腰间的小手缓缓下放腹前,若是学端庄模样倒是有几分样子,可惜,她竟是还翘起了兰花指,然后侧身对着子奕,缓缓转头,深情款款: “客人这话可伤人。奴家……哎哎哎,你干什么,放开我!” 原来是子奕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把青衣女童拦腰抱起,他要去找家长! 瘦弱女子快步跟上。 转过街角不远处就是凌烟阁,怪不得会碰见她。子奕满头黑线。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凌烟阁附近。 店小二也是刚刚打开店门,还未到晌午,根本就没几个客人。 即便有,也是过来要些朱砂的,由大门进入,穿过大堂,后面有专人负责。 “喂,烟儿姑娘呢?”子奕一手抱着青衣女童,另一手抵挡着来自女童的“袭击”。 可惜,并没有多大作用。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说明了一切。 “放我下来!”小姑娘不满地大声嚷嚷。 “你要是好好说话,我就放你下来。”子奕怒视着她。 子奕不说还好,一说女童更是作妖:“呦!客人怎么这么粗鲁啊,真是心急,呵呵……”说完便是捂嘴娇笑。 店小二打了一个激灵儿。好恶心!这可是个小祖宗哟! 子奕僵硬着转头,一字一句道:“烟儿姑娘在哪?” 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烟儿姑娘,凌烟阁没有啊。 子奕看着愣神的店小二,把腰牌拿出来给他看了看,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叫她出来!” 店小二看见腰牌便反应过来,差点儿说漏嘴了,急忙道:“客人稍等。客人可去房间等候。” 子奕转头,发现瘦弱女子没有跟上来,但也没说什么,估计是在外面等着呢。 “对了,外面要是有个女子问我在哪,你带她直接来房间找我。” 店小二点头称是,便去叫人了。 故作娇媚的青衣女童终于慌了,进了房间后楚楚可怜道“好大人,你别叫她啊。” 子奕冷笑,果然,对付熊孩子的办法就是叫家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故意跑过来恶心我的?” “人家没有,人家只是过来问你名字的。”小姑娘弱弱地说了一句。 “呵呵,我信你个鬼,我告诉你名字,你还不是在继续恶心我?” “哪有啊,人家学得不好吗?”青衣女童娇斥道,继而突然歪了歪头,学着凌烟的神态:“莫不是你喜欢这种?” 子奕开始做深呼吸。 大门哗啦一声打开了,凌烟今日穿着极为端庄,一身淡蓝色的长裙,似乎还未来得及用珠宝钗玉点缀自己,显得极为朴素。不似昨日那般风情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此刻俏脸畏寒: “阿香,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刚才激烈的争吵声并未刻意遮掩,显然是被听到了。 子奕松了口气,都快感动哭了,家长来了,青天有了。 看着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眼神,子奕闭目,悠哉悠哉。 不多时,他就听见了“嗷嗷嗷”的哭声,啊!心情舒畅! 随着哭声渐渐小去,大门再度打开。 凌烟领着小姑娘出现在了门口。 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对不起,客人,是阿香失礼了。” 子奕也是颇为风度地回答道:“没关系,孩子不懂事,打一顿就好了。” 小姑娘啊的一嗓子又是哭了出来,都是坏人。子奕放声大笑。 凌烟无奈抚额,怎么大清早就摊上这么两个货色! 好在子奕后面收敛了自己,没有捣乱,凌烟很快就哄好了小姑娘。 小姑娘抹了抹了自己的眼泪,抱了会儿自己的阿姐,这才打算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嘟囔一句坏人。 子奕在一旁库库库个不停,现在还在库。 “好了!”凌烟说着给小姑娘一个转身,拍了拍小臀儿,柔声道:“快去吧,饭还没吃呢。” “哎呀,讨厌死了!”小姑娘快步离去,留下一句话在房间回荡:“都是坏人,一个摸我头一个打我臀儿,今天又不高不翘了。” “哈哈哈……”子奕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 凌烟看了看离开的凌香,又看了看这个毫无形象的读书人,这大清早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缓缓拉住房门,看着乐不可支的子奕,凌烟叹气道:“客人笑够了没?” 子奕眼瞅着烟儿姑娘生气了,马上收住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客人连小孩子都骗,还真是看不出来呢。”凌烟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看戏的男人。 子奕挠了挠头,才发现头发已经乱糟糟的,不由得脸色一黑,还好自己是短发随便拨弄一下就好了。 凌烟看见也是闪过一丝笑意,这估计是那丫头的杰作,这才听见子奕郁闷道:“我到底骗她什么了啊?” 凌烟看他不老实,心中颇为不屑到现在了还在装,暗示道:“烟儿到现在还不知道客人名讳呢。” “啊,我叫子奕。” 凌烟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惊疑道:“不是,你这就告诉我了?” 子奕反而倍感奇怪:“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隐瞒的。” 凌烟略一思索,便知道了自己被小丫头骗了。罢了,今天已经打了一顿了,就这样吧。 “话说我昨天刚下楼她就叫住我了,给了我这个玩意儿。”子奕说着拿着手里的腰牌晃了晃,然后放了回去:“她给我解释了下作用,发现少东西,回去拿了,就让我走了啊。我哪儿骗她了?而且……”子奕眯了眯眼,略有深意地看了看凌烟,“店小二貌似不知道烟儿姑娘啊!” 凌烟心下一惊,这人当真不好对付。 她昨天甚至以为子奕是翡翠虎派来的,就是为了大量消耗秦椒,让今日上供出现问题,她甚至怀疑子奕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熏香让她昨日那般卸下防备,毫无形象地双手叉腰,结果凌香说这个人骂翡翠虎是个死胖子。嗯,翡翠虎手下的人应该不敢这样,敢这么说夜幕四凶将,完事了估计也得死。排除这个最坏的可能,她对子奕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昨日她第一次穿那种衣服,显然极为不适。跟子奕去庖厨的时候,都是又加了件外裳,所以威严倒是没损。 只是这种种反常在子奕这里难免出了破绽。 一大早地听见这个客人就来了,只是画上了浓妆,不再穿昨日那般的衣物,按她分析,以子奕的性格显然并不会在意这些,或者说在意他也不会强加约束。果然,子奕对她接待客人都不怎么梳妆打扮的行为并不在意。嗯,就是貌似也没怎么在意她。 不过,凌烟觉得这样更好,她也舒心。就是这人不好糊弄。 她暗暗警示自己,切不可像昨日那样,言语毫无顾忌。 “可能是凌烟昨日刚接待客人,他们还未熟悉。”凌烟面色不变,款款坐下。 子奕点点头,这理由说得过去。昨天烟儿姑娘与店小二也见了一面,他注意到了店小二的愣神,可能确实不熟悉。 “看来你们这凌烟阁,内部走动不怎么勤快啊,自己人都不熟悉。”子奕回道。 “哪有女子和男子走动的啊,况且大人物们都有些特殊的占有欲,若是看见了,凌烟阁说不定还要大祸临头呢!呵呵。”凌烟淡笑道。 呵,大祸临头?大祸临头!子奕突然愣住了,他好像都忘记凌烟阁的处境了。 他眼神略显复杂。 “烟儿姑娘,若是凌烟阁哪天没了,你可有去处?” 凌烟略显诧异地看了眼子奕,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回道:“凌烟阁怎么会没呢?阁里众姐妹都没去处,全靠阁主收留,我又能去哪呢?客人,虽然我们凌烟阁暂时有些困难,但也不用如此担忧吧!” 凌烟后面的话语调笑居多,显然认为子奕有些杞人忧天了。 子奕低头不敢看她,他有些不忍,但他又能如何。 “烟儿姑娘哪天要是没去处了,可以带阿香小姑娘来我住处。我就在城中……” “客人不必再说了,烟儿心中有数。倘若凌烟阁真的没了,烟儿宁愿一死,也不愿屈居人下当个宠妾。”凌烟声音渐冷,隐约有些怒意。 子奕双唇微微颤抖:“烟儿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烟看着这个方才突然低头好像没了精气神的男人,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怒气更多,为什么?这么见不得凌烟阁好吗?一直说我们凌烟阁没了怎样,把她昨天的好感全败光了。 她倔犟自嘲道:“那便是我误会客人了,想来我这种姿色,入不了客人的眼。” “烟儿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子奕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般,他只是想给她留条后路。 凌烟冷哼一声:“抱歉了,客人。烟儿初次待客,多有得罪之处,客人若是待不惯,可以不来。或者放下腰牌,下次就不是烟儿接待了。” 子奕轻轻摩挲着腰牌,没有言语。 哼,看你那样子,还是不是个男人?还不是那意思,我这样了还舍不得放下。凌烟心中充满鄙夷。 看着沉默不语的子奕,凌烟没来由的涌出一股怒气,藏着话畏畏缩缩,猜谜呢!好玩吗?冷声道:“时候尚早,凌烟阁还不准备饭食。客人可以走了。若是待着也可以,但烟儿就恕不奉陪了,现在可不是饭食时候。” 子奕默默起身,走到房门,还是回身躬了一礼:“叨扰烟儿姑娘了。” 烟儿自顾自的看着一旁,似在欣赏风景,没有言语。 子奕就此离去。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凌烟听着子奕的脚步渐渐远去,没来由的感觉一阵荒唐。她这是怎么了? 她一个女子,为了避免算计,熏香迷药什么的都熟悉过,昨日那般情况,子奕身上并没有那种味道,今日她又暗自警惕,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 就是,她竟在他身边没来由的感觉到舒心宁静。哪怕是两人之前言语中不断试探,也好似在做游戏一般,乐在其中。全然没有那种危险的感觉。 可刚刚她又做了什么?为什么两人会争吵?这符合她现在的身份吗?为什么她会生气呢。 “你到底是在用什么身份跟他相处呢?凌烟。”她自言自语。 “或许是我太累了吧。”亦是自问自答。 凌烟起身正欲离去,余光瞥见桌上的金币熠熠生辉,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什么时候放的,这些钱在凌烟阁里已经够一人赎身了,可惜,她并非卖身之人。 第二十五章 重返凌烟阁,阁主李媚 “哟,客人要走了?”店小二在大堂百无聊赖,看见子奕下来,立马迎了上去。 子奕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店小二挠了挠头,客人这是咋了?被小祖宗折腾的? “官人,你出来了。” 子奕转头,便看到了迎上来的瘦弱女子。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怎么不进去,外面待着也不嫌冷。” 瘦弱女子轻轻摇头,“身上不干净,就不去脏人家地方了。” 子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沉道:“走吧。” 瘦弱女子看见子奕心情骤然低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官人是和凌烟阁的人吵起来了吗?不应该啊。 瘦弱女子犹豫再三还是出声道:“客人若是与凌烟阁吵架了,莫要生气。凌烟阁可是很好的。” “你来过啊。”子奕依旧是那般低沉。 “嗯……以前来过。家里落难之后就来这边了。凌烟阁其实待人很好的,就是每次点菜都送一盘特色菜,让人吃的……不舒服。” 子奕听见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这哪儿是送的特色菜啊,这送的是凌烟阁的断头饭。凌烟阁被算计的死死的啊。 “官人有所不知,就连先前的粥棚也是凌烟阁出资布施的呢,那的管事都是凌烟阁的。” 子奕停下脚步。怪不得,凌烟阁这么久还能撑下去。他确实低估了这位阁主的手段。 哪怕菜式有问题,但昨天一改变菜式就热闹起来。显然,受过凌烟阁恩惠的不少,只是经不住内鬼天天劝退啊。 那么问题来了,夜幕有钱有势内部还有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凌烟阁。紫兰轩后期不也是直接莫须有被打烂了?凌烟阁可没有卫庄站台,子奕想不明白。 但有从现在的情况可以看出来,夜幕对付凌烟阁必须要用大义之名,不能用武力。 那么,在这样的规则下,韩非能周旋,自己为什么不能? 子奕瞬间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对啊,夜幕现在只能这样搞小动作,就证明凌烟阁阁主能耐不小,最起码夜幕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那这么一来,操作空间就大了,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子奕心中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神采飞扬:“走,我们回去!” 决定了,就去做。当断则断。 瘦弱女子一阵错愕,这位官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凌烟此刻还在子奕的专属贵宾房,她看着桌上堆叠的金币怔怔出神。 她想不明白自己今日为何又是这般失态,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般刻薄,他为什么还留下这笔钱财让自己赎身。 恍惚间,她听见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近,听着就像子奕又返回来一样。 她回神一笑,自作多情。 此刻大堂的店小二也是迷糊了,今个儿是我起床方式不对吗?刚走的客人又回来了?我们还没开始做饭啊! “烟儿姑娘……”子奕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进来便看到烟儿仍旧坐在那里,眼神痴痴地看着他,”客人,你回来啦!” 子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烟儿的眼神让他一时语塞。 凌烟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敛了神色,她还以为是幻觉……自己真是疯了,明明才见过两次。 “客人,怎么回来了。”凌烟端坐身子,淡淡问道。 看着故作严肃的烟儿姑娘,子奕摸了摸鼻子,“我,我有点事想跟你,你们阁主聊聊。” 凌烟本来喜上眉梢,听见后半句阁主直接拉下脸色冷声道:“阁主不待客,客人莫要胡言。” 子奕:“……”大早上的这是吃枪药了。 子奕想了想还是躬身一礼,苦笑道:“子奕给烟儿姑娘赔罪了,言语间有失言之处,还请烟儿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子奕一马。” 凌烟也觉得自己好像过激了些,正好子奕给台阶,也就顺着下来了,只是无奈看着他:“客人,不是烟儿不肯,只是阁主她真的不待客啊。” 子奕挠挠头,“你昨天自己说的,要是能解凌烟阁之局,你们阁主能亲自待客的。” 凌烟脸色一僵,她好像把自己坑了,强硬道:“我说的是解了以后,阁主方有可能待客。” 子奕无奈道:“问题是现在解局真的要和她亲自说啊,这事跟她关系大了。烟儿姑娘你又做不了主。” 巧了,我还真能做主。凌烟也是头疼。 “客人不妨先与我说说,我再去与阁主交涉……” 子奕摆摆手,干脆拒绝道:“不是我说大话,烟儿姑娘,这算计者你还是别打听了,对你没坏处,不然我也不会说出让你离开凌烟阁的言语。” 凌烟:“……” 两人一时竟陷入了诡谲的沉默氛围中。 子奕心里想的是,我都说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去叫人啊! 凌烟想的是,叫什么人啊,你跟我说就行了啊。 子奕看着无甚反应的烟儿姑娘,只好继续说道:“烟儿姑娘,事关你们凌烟阁全部人的生死,真的耽误不得啊。” 子奕后面的语气极重,凌烟也感受到了子奕的认真,但她…… 凌烟若有深意地说道:“客人,我们凌烟阁内部可是有人跟他们合作的……” 凌烟反应极快,若有若无地透露出些许凌烟阁情况看子奕反应,果然子奕依旧言辞凿凿,“那个人也被他们耍了,从始至终,夜幕就想吃掉你们所有人,所有人!” 凌烟沉默片刻,说了句客人稍等。 子奕看着烟儿姑娘离去的身影也不禁松了口气,果然烟儿姑娘也知道点什么。他故意说出夜幕二字,不然今日怕是真的见不到这位凌烟阁阁主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 烟儿姑娘随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出现了,身形微微落后半步,显然这女子便是凌烟阁阁主。 那女子步伐妖娆,衣着虽然端庄,但是狐媚之意却是极为厚重,一开口就是浓浓的调笑意味:“哟!想不到客人竟生的如此俊俏,昨日初来凌烟阁,今日就为凌烟阁解困了。倒是让我这个阁主颇为感动呢!” 子奕眉头皱了皱,这凌烟阁阁主怎么这么大的风尘气。 子奕不经意地扫了眼烟儿姑娘,见她轻轻点头,确认是阁主无疑了,也只好忍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只是言辞多了些许距离。 “阁主客气了,子奕只是不忍烟儿姑娘和凌烟阁众人无处可归而已,想来阁主也是如此,就不必客气了。” 子奕刻意地把双方关系挑明,也直言自己只是为了烟儿姑娘这些人,别的就不要谈了。 “你……” “阁主,客人也是为了凌烟阁的姐妹们,阁主不必介意。”凌烟适时打断了秀眉竖起的狐媚女子,来的时候都跟她说了,还是分不清重点,见面刚一句话就要和客人吵起来了,果然是笨蛋,怪不得被夜幕卖了都不知道。 狐媚女子恨恨地看了眼凌烟,“本阁主做事要你教吗?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 啪,子奕折扇收起往桌案上一拍,“烟儿姑娘,在我的房间,还是过来伺候我吧!” 烟儿轻轻点头,动作轻柔,缓缓给子奕倒茶。嗯,没有她们阁主的。 狐媚女子胸膛起伏,强压怒气:“客人,这是我的凌烟……” “还未请教阁主名讳。”子奕风轻云淡地喝了口茶,再度出声打断。 凌烟低头,香肩微微抖动。 “李媚。”狐媚女子眯起一双杏眼,这女人运气当真这般好吗?是个男人就护着她,明明她都化了浓妆看不出真容。 “你妹?!”这下轮到子奕吃惊了。 “噗……” 李媚剐了眼凌烟,从银牙里一字一字的往外吐:“李,媚。”不过心中也是颇为好奇,这女人最近今日的状态有些奇怪啊,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逗笑的。 平日手底下的那些人说她坏话的人也不少,这女人也只是让她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她可是把她们当姐妹处的,现在一个外人反而让她这般失态,再联系到昨天她听到的,莫非真的是思春了?她暗暗开始留意眼前个男人。 子奕也是看了眼烟儿姑娘,你胆子真大,笑话你们阁主,点个赞! 凌烟见两人望来,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不语,下意识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子奕张了张嘴,他貌似刚刚喝过。 李媚也是愣了愣,一脸的不可思议。青葱玉指颤颤巍巍,“你你你……” “打住。”子奕紧急叫停,日了,说了半天,正事到现在一个字没提,继续扯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子奕正襟危坐,不喝茶了,喝了尴尬,渴着吧。 李媚眼瞅着子奕不想揪住不放,有些不乐意,但心思一转,反而娇笑道:“客人说的是极。是李媚不知轻重了,客人请说。” 两人诧异地望了眼突然正经起来的李媚,显然也是被她突然的正经模样打了个措手不及。 子奕只是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多作犹豫,便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互相妥协 随着子奕的缓缓叙述。 李媚和凌烟从一开始的轻松写意到严肃认真最后更是脊背发凉。 “怎,怎么可能?”李媚再无狐媚之意,脸色煞白,六神无主,“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明明答应我……” 李媚想不明白。 先前凌烟主动找她,让她以为又是过来嘲讽她的。 她都打算再吵一架了。 谁知,凌烟开头一句就让她愣住了。 “这个阁主我可以让给你,但你要先帮凌烟阁度过这次危机。”凌烟依旧是那般平静,哪怕是认输了,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媚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幅模样,好像什么结果都不在意,却做什么都胜券在握。论相貌,李媚自问比不过,但她从小在家族,迎来送往,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斗不过那个寡妇,自己还斗不过她的义妹?李媚不服,所以她离开家族的富家小姐生活,来这里跟她互相争斗,看看是谁更胜一筹。 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但她认为是自己来迟了,凌烟已经在这打下了基础,所以她跟家族要了些人,哪怕背靠家族她也仅仅是施压拿了小部分权力,她认为足够了。 她可以凭借这些打倒这个女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终于,在那一晚之后,翡翠虎主动找到了她。那时候她就知道,凌烟的真容被看到了。 她可怜凌烟,小心了那么久,不还是身不由己。同为女子,她知道凌烟的真容对那些男人意味着什么,什么爱江山不爱美人,那是他们没见过凌烟的真容。 那晚姬无夜酒醒离去之后,亦是李媚驱散了看热闹的众人。李媚同情她,但是你自己出了差错,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李媚没有主动将消息散布出去已经是很有底线了。 商人只重利,李媚自然也知晓翡翠虎什么德行。她也开诚布公地谈过,到时候凌烟入将军府,夜幕会为凌烟阁保驾护航,再不插手凌烟阁之事。照顾好凌烟阁众人,这是李媚对凌烟做出的最好交待。 翡翠虎笑呵呵地回她,自然,将军会疼爱凌烟阁主的,入府之后,凌烟阁自然也会多加照拂。 夜幕确实照拂,在他们的建议下,李媚自以为搭上了韩王的线,虽然韩王口味显得极重,但李媚无所谓。 凌烟阁的所有特色菜式在她的要求或者说夜幕的建议下,都换成了辛辣极重的韩王专属甚至将其作为免费赠送菜品,端上每一位来凌烟阁的客人,以彰显韩王仁德。当然,这只是小范围的口耳相传,毕竟进贡奉菜是真的。所以大家都深信不疑,那些大夫都来此要品尝一番。 后来,他们便只有在进贡之日前来品尝了,夜幕知道后,竟是大举支持,那些武将和他们的儿子都来捧场,这让李媚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只是,从未亲献韩王让她有些遗憾。 凌烟阁就这样,富商百姓来的渐渐少了,李媚不以为意,因为朝野官员来的更勤快了。她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甚至觉得凌烟当初就不该做这些人的生意,跟紫兰轩一样,当个达官显贵专属之地不好吗? 她就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固执地坚持下去,哪怕她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眼看胜利在望,她岂有放手之理。 直到今早凌烟过来认输了! 为什么她认输了自己都没有赢的快感。 李媚冷笑道:“提前认输?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 凌烟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似有些怜悯,让她更是愤怒。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有预感,我们这次在劫难逃了!或许你我同心,凌烟阁方才有一线生机。” 凌烟话里的我们让她一愣,待得凌烟说完原委之后,她不禁有些怜悯这个女人了,她疯了吗?信一个才来两次的陌生人。 “你就不怕我这个内鬼再告诉夜幕。”李媚反问道。 她之前那样配合夜幕,甚至还有心情去挑衅凌烟,设下赌局去接待朝中权贵,亦是对凌烟的一种炫耀。 “他的表情告诉我,这一次,是我们所有人都在劫难逃。”凌烟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好像她已经把全部赌注压给了那个陌生男人。 李媚觉得好笑,你凌烟若是肯信他,不如露出真容去见他。看他还是不是那般谦谦君子! 她权当这是凌烟的垂死挣扎了。 “凌烟阁我会照顾好的,就不劳你费心了。”李媚不再看凌烟,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凌烟有些可怜。犹豫些许,还是说出这句话,她知道凌烟懂她的意思,以后她也不会让凌烟阁里的人受欺负,这是她的承诺。 凌烟也是略微诧异,显然没想到跟她一直争来争去的李媚竟还有这般胸襟。但是凌烟还是摇头,说自己现在不能暴露,那边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去接待。凌烟阁能做主的只有她们两个了。 李媚看着她没有言语,她觉得今天的凌烟哪里怪怪的。 最终,李媚听从了凌烟的话,凌烟都不怕她背刺,那她有什么好怕的。 若是来人接下里的计划对她不利,她再通知夜幕,能让凌烟再无翻身之地,甚至可以借此加深和夜幕的合作,到时候家族那边自己的话语权岂不是更大?再大胆一点,是不是可以和那位女子争一争家主的位子?她坐得我李媚坐不得? 接下来,李媚静静听着凌烟对她的身份安排,凌烟竟然让她以阁主身份去接待那客人,但是自己要旁听。 李媚想不明白凌烟怎么敢的。明明是夜幕盯上了她,她竟然天真的以为与她这个夜幕的合伙人也被算计其中。 等到一切都明白了。 她呆若木鸡,失神自语。 怪不得夜幕的人也没给她好脸色,狗屁的搭线,只是过来演出戏而已。她还当真了,真是可笑。 昨日被柳条抽打的脊背,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让她此刻竟有些病态的享受,李媚,你活该! 所谓的照拂,无非就是让凌烟阁也加入了夜幕的组织,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怪不得,她当初觉得翡翠虎的话略有深意。凌烟的容貌给了她太大的信心,以为夜幕只是看上了凌烟,殊不知,是连凌烟阁也看上了。她和凌烟都低估了夜幕的能耐,亦是低估了夜幕的胃口。 李媚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争斗多久了,斗到最后,就连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现在如何?凌烟阁所有人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无力回天了。 若不是眼前之人,她怕是要沦落到和凌烟一块躺在姬无夜的塌上才明白过来。 可惜,太迟了! 所谓的韩王专属菜式,她从头到尾没有见过韩王,怎么敢说出这话的,就因为那些文臣武将都来趋之若鹜。现在已然是欺君之罪落在头上了,在劫难逃了。 凌烟,你之前就意识到了吗?所以你有底气拉我过来。 李媚现在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怪不得凌烟那般信心十足地让她过来演戏。 “阁主,夜幕不可信,你还不明白吗?”凌烟神态严肃,打断了她的自语亦是让李媚回过神来。 子奕略显诧异地看了眼烟儿姑娘,说实话,他感觉烟儿姑娘挺冷静的,虽然听完也是有些慌乱,但比起这个阁主,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现在还在走神自语呢。 “啊……对对,夜幕不可信的。”李媚强自镇定,眼神似有似无的瞥了眼凌烟,这时候还打算瞒着自己的身份,你到底什么意思。 事关自己生死,她也不敢轻视了。等死是不可能了,看凌烟的反应,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凌烟……阁现在该如何是好。”李媚本来打算直接问的,但看到凌烟那杀人的眼神还是收住了。 你在干什么啊?现在还瞒着身份?瞒到断头台吗?李媚眼神传递着信息。 子奕看着两人神色慌乱,也是没有再言语,给两人消化的时间,讲完以后就把玩着扇子。 你不是不信跟你有关么?你可以走了。凌烟淡淡抿茶,瞥了眼门口,神态自若,已然不见方才的慌乱之色。 李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现在让我走?走黄泉路吗? 不得不说,两人争斗了这么些年,彼此的路数也是相当熟悉了,此刻即便不方便说话,但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子奕把玩折扇的动作微微一滞,真服了烟儿姑娘这个老六,第一次给人夹菜,菜吃不了,第二次抢人家茶杯,茶都没得喝,我是贵客啊! 李媚看见安然自若的凌烟,眯起狐媚杏眼,嘴角竟是露出一丝笑意,眼神挑衅。我明白了,你有办法了?对不对?快说啊! 凌烟腰板微微挺直,斗了这么多年,李媚都高傲地昂着头,倒是头一次露出这种苦求之意,让她也不禁些许得意。 李媚:“……” 她是真想不到两个时辰前,对方还在求自己,现在就轮到她求对方了。凌烟现在这幅姿态无非就是逼她低头,找回自己今天早上丢了的场子。 李媚微微低头,老娘认了。你给我等着。 “嗯~今天的茶似与往日不同,倒是格外香甜。”凌烟眯起双眸闻了闻茶香又是一抿,表示接受了李媚的歉意,两人就此互相妥协。 子奕嘴角微微抽搐。 李媚神色莫名,这可是你自己送我手上来的,我本来都忘了。 第二十七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凌烟自然是注意到了两人的怪异,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自己表现的太过淡定,暴露了? “客人,你说是不是?”凌烟淡定放下茶杯,笑意吟吟地看着子奕。 子奕张了张嘴,我其实也就喝了一口,没品出来,剩下的全让你喝了。 子奕干巴巴地说道:“烟儿姑娘说香,自然是香的。” 凌烟心下大定,笑意不减:“客人是懂茶的。” 李媚冷笑一声:“茶香不香我不懂,但某人喝的倒是香!” 凌烟故作难色:“阁主见谅,这是客人的房间,烟儿自然没有准备多余的茶具。阁主若是渴了,不妨先回去?” 这都不生气?凌烟看着李媚心生疑惑。 李媚心里泛起嘀咕,不对啊,话里话外把我往外赶。她才不会受凌烟的刺激呢,她要等这个男人走了再告诉凌烟,独自一人欣赏这女人的狼狈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来之前还说要和我一起解决这次事情。凌烟这女人看人的眼光倒是准,一个陌生男人相信也就罢了,关键人家还真的查出来了。 这男人确实不简单!李媚目光似不经意的在二人之间瞟来瞟去。 嗯?不对,这个男人什么来头?新郑的新面孔,还敢当面骂翡翠虎,一晚上就调查清楚了?那他现在来凌烟阁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李媚豁然开朗,怪不得这个女人话里话外气着她走人,合着是不想让她打听到这个男人的来历,凌烟啊凌烟,你倒是对他上心的紧啊。 凌烟确实有此想法,当子奕把夜幕的计划和盘托出,再看李媚的反应,她就知道凌烟阁在劫难逃了。她又想到这个男人今天早上突然说出的那些话,再想到自己的回答。凌烟芳心不由得一揪,她都对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啊。 傻子,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作对啊。不对,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值得么?凌烟有些心疼地看着子奕,但她很快就安定下来,因为她既然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那他就一定有办法的。 不然,他也不会回来。只是,凌烟不想让子奕暴露太多了。她只想着两人商量,再由她去和李媚商议,这样能为子奕最大程度的保密,哪怕,哪怕失败了,子奕也不会被牵连其中,大不了就是她做出妥协,凌烟阁倒台,像那女人妥协而已,就是这种情况,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 只可惜,李媚竟然稳如泰山的坐着,纹丝不动。 子奕自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整懵了,他现在就感觉哪里怪怪的,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 从一开始到现在,话题都偏多少次了。 “要不?咱们讨论一下凌烟阁该如何自救?”子奕试探地问道,他怎么感觉这两人除了一开始的慌乱之后,立马就变淡定了。心这么大?还是有后招啊?有后招他就回去睡觉了,一晚上没睡,都困了。 子奕虽然敏感地察觉到哪里怪怪的,但他也想不到,凌烟通过他早上的异常以及自信返回,认为他有解局之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子奕不能暴露,而李媚是通过凌烟的反应,继而得出解决之法就在两人之中。所以,她也淡定下来了,你们不说我不走。 但子奕的话,也让她反应过来了,不能干等着,要主动出击。 “烟儿,你出去吧。我与客人商议此等要事,你就不需要旁听了,免得你跟众姐妹走漏了风声。”李媚淡淡说道,一幅秉公办事的样子。 子奕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人家内部事人家清楚,他说不准。 凌烟刚才发现这狐媚子不生气不闹腾也不走就觉得要坏事,果然,一开口就让她离席了。不讲武德是吧?明明之前协议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凌烟看了看子奕的反应,便知道他确实没法插手了。她得让子奕说得上话。 “李副阁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凌烟心思一转,不卑不亢的说道,“阁主外出,李副阁主也不能一手遮天啊。阁里姐妹都知你与阁主不合,可惜阁主受姐妹们拥护,若是李副阁主趁此机会掌握大权,那姐妹们岂还有好日子过。”凌烟说完就暗自观察子奕的反应。 果然,子奕眉头一皱,略显僵硬地看了眼她。 不是,你是猪吗?我不是跟你说找凌烟阁阁主吗?你找了个副的?还找的是个死对头?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那个内鬼吧?我真的是服了。 凌烟脸色一红,自然知道自己这番话会留下什么印象,但还是继续开口道:“烟儿受阁主嘱托,照看好凌烟阁,虽不是副阁主,但也只是尚未建功,李副阁主莫非这个时候还要争权夺利,打击烟儿吗?”她现在只能明示了,不然自己的猪操作可能让子奕会觉得她继续旁听也要坏事。 子奕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烟儿姑娘敢刺挠这个阁主,啊,不,副阁主。合着她自己现在相当于有权无名啊,烟儿这个副阁主算是板上钉钉了,但是啥时候能钉上就不好说了。他得帮一把。 子奕只好下场调停,他现在也想起来,这个李媚不就是昨天挨打的那个么。 “生活不易,阁主卖艺啊。你们这两位副阁主为了凌烟阁上下操碎了心,更是以身作则,子奕甚是佩服。那我们就一起商议吧,好吗?” 凌烟喜笑盈腮,她赢了。 李媚银牙紧咬,她输了。 凌烟只是有权,但在子奕嘴里说出来直接成了副阁主,那就是要让凌烟参与其中,出一份力,这样等事情结束,那凌烟不出意外就是名副其实的副阁主了。 李媚能如何?没把凌烟撵出去,自己这个阁主变成了副阁主,而且看这个男人刚才的古怪眼神,分明就是明白了自己就是那个内鬼。好你个凌烟! 至于子奕第一句那明里暗里的嘲讽,两人都无视了。凌烟知道自己猪操作让子奕有了些许怨气,她认了。李媚则是有自知之明,内鬼身份暴露,她认了。 凌烟媚眼弯弯,柔声道:“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媚亦是冷哼一声,“哼,我这个副阁主,”语气一顿,看了眼凌烟继续道,“也不能像烟儿姑娘说的一手遮天,客人做主便是。” 凌烟对李媚“副阁主”三字怒斥她不讲武德毫不在意,谁先不讲武德谁清楚。 唉,子奕感觉心好累,不过还是正色道: “不知李媚副……李媚阁主可有妙计或者说夜幕的什么情报。” 子奕看见李媚竖起的眉头还是改口了,继而看向烟儿姑娘: “劳烦烟儿,烟儿阁主也想想你们阁主是不是有什么后招。” 凌烟眼神温柔,柔声道:“客人还是唤我烟儿姑娘变好,我不是那种人。” 子奕:“……” 果然,李媚大怒:“什么叫那种人?你给我说清楚。” 凌烟不温不火,“客人为了凌烟阁费心费力,更是不惧生死,想不到李媚副阁主,啊,不,李媚阁主倒是耍起威风来了。” 只是说到后面,凌烟语气越来越重,子奕拉了拉烟儿姑娘衣袖,低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 说罢,自已犹豫些许,还是拍了拍烟儿姑娘的手以示安慰,“我,不在意的。” 李媚被凌烟一顿怒斥整懵了!什么鬼,怎么突然间还有火气了,还说不说正事了,两人之前斗斗嘴也是能收住的,毕竟大局为重。凌烟怎么回事,这怎么眼瞅着要跟她真的吵一架。 看见凌烟低头不语,子奕知道她听进去了,心中也是颇为无奈,她这哪是在说李媚啊,分明是在说她自己。早上两人的争吵已然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李媚阁主,烟儿姑娘今早,嗯,被我训斥了些许,心中有些怒气,李媚阁主多多担待。”子奕犹豫片刻,还是解释了一番。现在还需要她们两人同心,矛盾要不得。 李媚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两人的情况,尤其是子奕的动作,更是让她心中掀起滔天骇浪,凌烟,这真的是你吗? 不过还是展颜笑道:“客人说笑了,凌烟说的在理,是李媚不知好歹了。” 子奕亦是客气回道:“不至于,那不知李媚阁主是否清楚夜幕的下一步动作呢?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李媚面色为难,眉宇间可见凄苦:“若非客人,李媚怕是要到凌烟阁倒台那天才能认清夜幕的嘴脸。夜幕的下一步动作怕是……” 子奕点点头表示理解,他隐约猜到了,只是难免有些失望。摸不清夜幕下一步动作,贸然行动怕是要适得其反啊。 李媚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昨日夜幕倒是来人了,就是不知他们为何不见动作……”她还是有所保留,凌烟现在状态不太稳定,她也不好直言。 “翡翠虎前来就是为了今日要进贡韩王,就是那个菜式。一样的需求,李媚阁主不知道,昨日大堂暗自更改了菜式,秦椒险些不够用了。好在我让庖厨取消近日的免费供应,还是凑出来了。”凌烟已然恢复,抬起头说道。 李媚嘴角微微抽搐,改了菜式她都不知道。那个疱子就跟她说了凌烟招待了个极为古怪的读书人。 子奕看见凌烟恢复,也是颇为欣喜。说实话,他感觉烟儿姑娘比这个李媚阁主强多了,知道两人不对付之后,子奕就发现这个李媚阁主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从她手里讨过便宜。 那阁主不在的情况下,凌烟阁的现状肯定是烟儿姑娘更为了解的。那么现在,破局开始。 至于方才,子奕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他自己还是一个烂摊子。 第二十八章 三人商议 凌烟再也不见方才的失态,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又是恢复到原来的云淡风轻甚至还有心情调笑:“客人昨日一句死胖子可是把翡翠虎气的不轻,还让我提醒客人小心点呢。” 子奕淡淡一笑,小心不小心都得对上,无所谓了。 凌烟看到子奕的反应暗暗记在心里,继续说道:“虽是秦椒上供,进宫不出问题,但若按照客人的说法,我们停下赠送的菜式,夜幕怕是会有所察觉,甚至有可能会在近期下手。” 子奕有点小尴尬,“想不到我昨日的自作聪明反而帮了夜幕一把。” 凌烟轻轻摇头:“是烟儿昨日隐瞒客人的,而且是烟儿自己同意的。疱子们自己做的,与客人无关。” 李媚一听夜幕可能会在近期下手就有些忧心忡忡:“现在秦椒能供应宫里又如何?又不是献给韩王的。现在又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凌烟也是些许沉默,但沉思片刻还是说道:“其实我,我们阁主打算再次拜见韩王的,凌烟阁有一道菜,李媚阁主不知,是阁主精心准备的,名为鱼翅烹熊掌。只是,阁主现在已经没法面见韩王了。这道菜也是一直没有做出来,但原料还是一直在准备着。” 李媚皱了皱眉说道:“就是鱼翅和熊掌有什么好进贡的。” 凌烟看了看此刻已经不再碍眼的李媚还是照实说道:“与齐鲁之地的鱼翅熊掌有些不同,鱼翅是沧海鲛鲨的精选勾翅。色泽是黄金、白银、天青中最上品的金翅,全鳍无骨,成数最佳,极为难得。熊掌是从燕赵极北的长白雪山上,选取半月之纹的黑熊掌。滋补非常。“ 李媚瞪大狐媚眸子看着凌烟,显然没想到凌烟还有这样一手。难怪,凌烟阁生意不管如何起色就是没有什么富裕闲钱,合着你一直在进货是吧? “你不是拿钱去贿赂和布施了?”李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凌烟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跟翡翠虎比有钱?去行贿?行善布施能花的了多少钱?你也真信。” 李媚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和夜幕合作被人卖了。做起来的生意,钱被人家偷着拿去用她还不知道干啥。怪不得,更改菜式凌烟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对于凌烟来说,你只要卖出去有钱拿就行。 子奕恍然大悟,合着没填的坑搁这呢。这位阁主就是那个神秘的海月小筑主人,啧啧啧,委实不简单。继而又怜悯地看了眼李媚,这个副阁主被耍的一愣一愣的。 感受到子奕的目光,李媚脸色又是一黑,她感觉自己像个呆瓜。岂有此理! 凌烟继续扎心道:“眼高手低,事必躬亲的道理都不懂,布棚施粥需要多少钱,你自己不关心,我说什么你就信了?” 李媚:“……” 你没完了是不是?看着凌烟还想说些什么,李媚立刻反击, “那又有什么用?见不了韩王,钱都打水漂了。” 凌烟无法反驳,子奕却出声了, “未必。” 你们商量好的吧?针对我是不是?李媚气的想掀桌子了。 凌烟眉眼弯弯,极为开心,她透露这些就是想帮到子奕,现在明显有了作用。 子奕似乎注意到了波涛汹涌的李媚,干咳道:“李媚阁主不必生气,此事怕是还要你亲自出手了。” 李媚一听,不客气地说道:“客人不必安慰我,李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是让凌烟阁主来吧。” 还不待子奕反应,凌烟就出声道:“气昏头了!阁主不在,有办法面见韩王还需要等到现在啊?”继而又转头看向子奕,柔声道,“客人可有办法?” 李媚咬牙,你是真能演啊!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子奕差点被烟儿姑娘这一波变脸操作整懵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眼下已经有了破局之法就好说多了。 “夜幕应该是封锁了这位阁主的进贡之路,这我早有预料。但是李媚阁主的没有啊。”子奕略带深意地看着李媚。 李媚一愣,有些难为情:“客人,我早就想见韩王了。但是我没办法啊,翡翠虎那边一直推脱,没给我答复,夜幕让进贡的菜式也只是派专人来取,我连菜到底有没有进宫廷都不知道。客人也说了这是送给死刑重囚的断头饭,他们如此费心费力,那我岂不更是进不了宫廷了。” 子奕摆摆手道:“哎,别有太大压力。夜幕为了蒙蔽王听显然是花了大代价,不然你以为凭你一个商贾女子说是韩王专供,那些文官武将就信了?所以,菜式必然是进入宫廷,然后再转入天牢的。你们那位阁主可真是个了不得啊,让夜幕如此大动干戈。” 李媚呆呆地看了眼凌烟,果然,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凌烟。夜幕花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让她入将军府。 凌烟也是微微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迟疑道:“所以,客人的意思是,进宫的渠道我们其实已经有了?” 子奕看着二人的反应,微微一笑冲烟儿姑娘竖起大拇指,“烟儿姑娘当真机敏。” 凌烟看着子奕的动作微微一楞,学着子奕的模样,亦是竖起大拇指,声音悦耳“客人当真厉害。” 李媚:“……” 你们礼貌吗? 子奕被烟儿姑娘这娇憨模样逗笑了,看着旁边的李媚收敛些许, “李媚阁主可是有什么问题。” 你可算是注意到我了,李媚没好气地看了眼子奕说道:“且先不说我能不能跟随,你能确定进宫就一定能见到韩王吗?” 子奕摇头,手中折扇轻摇:“你一定见不到韩王,但有人会带你去见韩王的。” 子奕的话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李媚一脸惊喜,久久不散,凌烟却是稍微错愕便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李媚结结巴巴:“莫非客人是韩国公,公,公……” 莫非这就是那位九公子?公子竟在我身边! 子奕收起折扇,指了指李媚,“打住,我不是公公。” 凌烟又是扑哧一声。 李媚懒得搭理她,还想解释清楚,子奕打断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公子。” 李媚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客人是指那个负责转移菜式的人?夜幕用来制造假象的人?”凌烟心思急转,很快就猜到了子奕的想法。 不得不说,两人的差距有些明显。李媚永远想着靠关系找别人解决,凌烟是想着借用关系自己解决。前者始终依靠别人,后者其实都是在靠自己。 李媚看了眼凌烟,她仿佛明白自己为什么始终斗不过这个女人了。 她重新振作精神,亦是努力分析, “夜幕敢用这样一个人,说明他在宫中的关系极为强硬,他们根本不怕泄露。这样的话,确实有能力带我去见韩王。”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不愧是能做到副阁主的人。子奕暗暗点头。 凌烟对此却无甚反应,这女人能跟她斗这么久,自然有她的能耐。 “但我如何确认说服他呢,行贿还是色诱?”李媚还是有些疑惑。 凌烟也表示赞同。 子奕看了眼李媚,委婉地提醒了她色诱的可能性,“你要是能色诱她,我能叫你爹。” 李媚脸色一黑,凌烟又是噗嗤一声,喝了口茶水掩饰尴尬。哪有这样说话的啊。 子奕只好沉声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能力,在宫中,只能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碧海潮女妖了。” 两人一听神色严肃,但瞬间被子奕破功。 “所以,你要是能色诱成功,我说话算话。” 这人怎么这样啊! 李媚假装没听见,凌烟则是挤眉弄眼,示意她去色诱。 “客人,要是潮女妖的话,我还怎么说服?”李媚有些愁色。 要是宫中其他人哪怕是属于夜幕的也能试一试,可是同为夜幕四凶将之一的潮女妖怎么会背叛夜幕?这不是瞎扯么? “你为什么要说服她呢?你是去帮她的,然后她觉得你劳心劳力是个可造之材,为你引荐韩王啊!”子奕反问道。 “啊?!”这次就是凌烟都吃了一惊,实在搞不懂子奕这番话的用意。 子奕嘿嘿一笑,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信息差了。看着转不过弯来的两人,子奕微微一笑解释道: “在宫里,争宠是常有的事。碧海潮女妖也不是没对手。据我所知,那位胡美人可是她的好妹妹啊!” “潮女妖是以熏香制药安神来取悦韩王的,这位胡美人则是靠着一手滋补养身厨艺让韩王念念不忘。所以,如果我们进贡一道极为稀有的滋补菜式,那么……” 凌烟反应过来,接过子奕的话茬, “那么,那位潮女妖会以为是夜幕特意派人来帮她彻底坐稳后宫的。” 李媚大喜:“对啊!要是在滋补养身也压住了那个胡美人,潮女妖可以说是后宫再无对手了。那她一定会去面见韩王的。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子奕轻轻点头,说半天,口好干,想喝茶,……还是算了。 李媚此刻兴奋的身形微微颤抖,大难临头,却是有活路显现,而且把握极大,怎能不激动。 “客人,只要面见了韩王,我就奉上菜式,等韩王高兴,我就请求他赦免凌烟阁,太好了!” 凌烟也是微微握拳,可行性极大,凌烟阁之危可以说解除了。 子奕看了看两人,“谁让你照实说了?夜幕只需要在韩王下诏前,稍稍挑唆,民众哗然,夜幕再告诉他诏书还未下达,你觉得韩王会怎么选吗?” 子奕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让两人的热情。 “那,那该怎么办?” 两人呆呆地看着他,夜幕非要这般行事,即便面见韩王又能如何? 子奕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死中求生者,必行非常之法。” 第二十九章 李媚进宫 时至晌午。 新郑这座都城也慢慢热闹起来。从早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到街边各处都是叫卖的吆喝声,热闹非凡,屋舍间有袅袅炊烟升起,在大街上游玩的孩童开始被陆陆续续地叫回,只是手中风车仍旧在不停旋转,与那清脆童真笑声一样,渐渐远去。 子奕缓缓放下衣袖,静静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润,少年不识愁滋味,清风不语只相随。 凌烟坐在桌案旁,看着那个此刻显得极为儒雅的男子,想起来先前这个读书人那胆大包天的计划,又想起他方才那撸起袖子亲自上阵的模样,不禁温婉一笑,这哪里是个读书人啊! 她缓缓起身,轻轻走到子奕身旁,故作幽怨道: “客人看什么呢?把烟儿丢在一边冷落不管。” 子奕自然听出了她的调侃之意,故作高深地回道: “看人间烟火,看少年童趣。” 凌烟亦是配合,颇为赞同的点头道:“最是人间寻常事,最难忘却少年时,人间乐事,莫过于此。” 子奕:“……”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咳……”子奕干咳一声,“凌烟阁今日有些冷清啊。” 凌烟看他吃瘪心里暗笑,不过还是没有揭穿他粗浅转移话题的伎俩,认真解释道: “凌烟阁一如往常,但今日只售卖朱砂,不售卖菜式。经常来的人都知道,每月中旬望日是凌烟阁上供韩王的日子,庖厨们都忙不过来,哪还顾得上他们啊。” 嗯,解释的很好。问了个猪问题。子奕脸色不变却是陷入了沉默。 凌烟俏脸微微绷紧,不能笑。 哗啦一声,大门打开。凌烟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许距离。 李媚此时已然梳妆完毕,一身粉色长裙,将玲珑身材遮住,不再显露出丝毫媚意。发髻之上只是轻轻点缀了几个碧玉珠钗,皓腕之上亦是佩戴了一对儿青翠手镯,贵气内敛。 她嘴角含笑,“客人,我这身如何?” 说完,玉手摊开,轻轻转动。 子奕没注意到凌烟冷下的脸色,认真看了看李媚,极为中肯地建议道:“不错,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不过你说话的语气还要改一改,还是太媚了,我怕潮女妖干你。” 李媚被噎了一下,还是调笑道:“媚儿知道了,这不是跟客人自己说呢,嘻嘻。” 凌烟在一旁不温不火地补了一句:“还是早点转变过来吧,要不然去了忘记改。” 说罢还看向子奕。 子奕点头,“确实,毕竟这成败都在此一举。李媚阁主还是早些习惯,毕竟你压力有点大。” 李媚看了眼凌烟,你倒是看得紧。不过子奕发话了,她也只好同意,神色一正,婉约道: “那客人,媚儿去了。” 不错,潮女妖就喜欢调教这种老实妹妹。子奕握拳,冲着李媚打气道:“加油!李媚阁主,我们相信你。” 李媚脸色微微一僵,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子奕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就算这姿势不知道,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吧? 凌烟此刻心情大好,活该,还一口一个媚儿,套了半天近乎,在子奕嘴里还是李媚阁主。可偏偏子奕加油的时候,说的是我们。还有谁是们?当然是凌烟了。 “客人,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好消息吧。”凌烟看着子奕,眼含笑意。 子奕皱了皱眉,想不明白,还是听烟儿姑娘的话,靠窗而坐。 凌烟阁后宅。 李媚手提精致饭盒,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冷静,牢记子奕的叮嘱。 车夫看见李媚前来,下车迎了过来。 “怎么只有这一个?不是要很多么?”他并不认识李媚,只是专门负责运送的而已。 李媚稍微靠近,低声说道:“这是翡翠虎大人留给娘娘的惊喜。这次是专门给韩王准备的滋补圣品,耽误不得,先让我进宫献给娘娘。” 车夫皱了皱眉,上面没跟他说啊。 李媚心里窃笑,果然就只是个跑腿的,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于是又加了把火: “娘娘不懂食补之道,在宫里被那胡美人压着。这是翡翠虎大人特意准备的。你要耽搁了自己担着。” 车夫惊出一身冷汗,慌乱道:“别别别,快上车。这就走,这就走。”自己真是失心疯了,就算是娘娘的人,宫里的事儿还是少打听吧。这位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李媚心喜,成了。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夜幕的真实算计,只会按照命令行事,给死囚的饭哪有献给韩王帮娘娘争宠的饭重要。 但她依旧不露声色:“算你识相。” 说罢,便款款上车。 车夫见她进去,长吁一口气,坐在车架上,不再耽搁,扬起马鞭,“驾!” 马车就此离开凌烟阁,带着李媚驶向王宫。 阁楼上,两人相视一笑,成了。接下来,就真的看李媚自己了。 “我去催一催庖厨,想必客人也饿了。”凌烟安定了几分,起身说道。 “你顺便帮我把楼下的那个瘦弱女子叫上来吧。她估计脸皮儿薄,不好意思上来。”子奕突然想起来这个卖布料的女子,她估计也饿了。 凌烟步伐微微一滞,转头问道:“她是客人的?” “哦,我今早买布料看见的,当时不想回去,就让人带着了。她也没吃饭,一起吧!话说,应该可以吧?”子奕说着微微一顿,好像想起来凌烟阁的规矩。 凌烟犹豫些许,还是说道:“客人既然要求,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其实……” “那就麻烦烟儿姑娘了。”子奕一听可以,不等烟儿姑娘说完就拍板道。 唉,客人有时候好像有点蠢。凌烟无奈下楼了。 不多时,凌烟带着女子上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几个侍女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子奕示意二人入座,“快快快,我都饿了。别光站着了。一起吃。” 凌烟笑意盈盈,瘦弱女子却是轻轻摇头,她怎么能和官人一起入席呢。 子奕看着都不入座的两人,颇为无奈:“客随主便,好不好?你们都不吃,我一个人吃太尴尬了,快快,坐下来,我都饿的咕咕叫了。” 看见子奕坚持,两人犹豫片刻坐下来,但也是没有动筷子。 “唉!”子奕叹了口气,边拿碗筷,边舀菜,这给她们惯得,还得自己给夹菜,不然这两人估计就是干坐着。 看着子奕给她们放在身前的饭菜。 凌烟无奈道:“客人,烟儿是伺候你的。” 瘦弱女子亦是嗫嚅道:“小女子不敢劳烦官人。” 子奕却只自顾自的给自己舀饭:“那你们两个就动筷子啊,你们吃我不就不用伺候你们了。” 子奕舀完饭就盯着两人,一幅你们不吃我也不吃的样子。 凌烟失笑,但还是拿起了碗筷,子奕又盯着瘦弱女子看。 那女子低头,亦是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子奕心想可算是能吃了,说真的,烟儿姑娘是不是故意的。鱼翅烹熊掌韩王还没吃呢,就给我先上来了? 子奕沉思片刻,人家都不怕,他怂啥?吃! 或许是知道两人还有事要商议,瘦弱女子吃的很快,不多时便放下碗筷,轻轻说了声自己饱了,下去看着布料了,就蹬蹬下楼了。 子奕张了张嘴,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强留不合适。 凌烟颇为体贴道:“客人在这,我去通知她们一声,再给她备点饭菜。想来她在这吃的也不自在。” 子奕沉默些许:“谢谢烟儿姑娘。”这事是他欠考虑了。 “客人跟烟儿见外了。” 凌烟不多时便返回了,冲子奕点头,示意已经安顿好了。 凌烟靠近子奕坐下:“客人啊!” “嗯?” “你说她会成功吗?” “会的吧?” “客人也不确定吗?” “我又不是神仙。” “那客人还敢回来?”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只是见死不救吗?” “……嗯” “那,那客人想过失败以后吗?” 子奕稍许沉默,沉声道:“她或许会失败,但我不会。” 凌烟看着这个读书人,双眸微微湿润:“嗯,我相信客人。” 子奕不敢看她,只是露出些许倦色:“烟儿姑娘,我闭眼小憩一会儿。”说罢便把双臂交叉横于桌案上,把头埋了进去。 凌烟不语,怔怔看着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纤纤玉手抬起,似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只是中途骤然收了回去,嫣然一笑。 子奕暗中也松了口气,正如凌烟所说,李媚究竟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这全看她个人发挥了。哪怕子奕事先安顿了不少。 子奕又开感知了,他的倦意不是装出来的。此时,李媚的马车刚刚入宫。他时间卡的还不错,只是也发现了烟儿姑娘的这番举动,好在最后收住了,但也不由得暗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不知所起,子奕不是装圣人,而是他现在委实没精力去处理这些儿女情长。 子奕刻意不去想这些,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李媚身上,他也想知道这位李媚副阁主和碧海潮女妖之间到底谁更一筹。 马车内,李媚身形纹丝不动,只是放在饭盒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诉说着她内心的紧张,感受到渐渐放缓的,她缓缓睁开眼睛。 新郑,韩王宫,近在眼前。 第三十章 遇女妖,见韩王 新郑,韩王宫。 韩国虽然在六国中最为弱小,可是都城宫殿依旧辉煌大气。 金顶,红门,使人一见便生出庄重之感。精致角楼透过高墙,格外神秘,让人忍不住生出探寻之意。可是,宫门外,重甲兵士的森寒兵器以及他们冷漠的眼神让人望而却步,心中更是添加了些许敬畏之意。 李媚缓缓下车,饶是她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富裕生活,可与这些贵族相比,真真是小巫见大巫。 望着周围甲士看过来的探寻目光,李媚微微低头,不要怕,李媚,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想死,就只能这样了。 车夫上前出示了腰牌,侍卫扫视一眼,右手一挥,偏门放行。李媚默默跟上。 她现在没有闲心欣赏王宫美景,脑海里不断回想子奕说的每一句话。就连车夫已经停下,跪倒在地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一道略显柔和却让人寒意深袭的声音响起,李媚方才惊觉,连忙跪倒在地。 “夫人,她说是受翡翠虎大人之命,给娘娘送一份惊喜。” “惊喜?”明珠夫人依旧是那副常穿宫装,一袭姿色抹胸裙。袖腕之上点缀着蕾丝与上半身的华丽图案相辅相成,妖异而又美艳。 她看了看这个匆忙跪倒在地的女子,有意思,自从把她捧到宫里来,做什么几乎都是靠自己了。夜幕费这么大大力气,可不是要只会在韩王身边当花瓶的女人。所以,在宫里她几乎都是靠自己打压异己培植势力的。也只有进献美女的时候,夜幕才会出力。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你下去吧。”明珠夫人淡淡开口,她已经看出来了,今天没有那些折磨人的菜式了,只有眼前女子手里的这个饭盒。 “喏。”车夫领命。他本来就是个引路的而已。以前也只是默默跟在夫人后面把菜送过去,至于那些人转到哪里去,给谁吃,他一概不知。 “你说。”明珠夫人来到李媚身前,没有让她起身。这事之前可没通知她。 “喏。”李媚头也不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翡翠虎大人听闻娘娘在宫中似有一个对手,特意安排奴婢准备了这道美食,想着为娘娘出一份力。” 明珠夫人嘴角浮现出莫名笑意,“打开看看。” 李媚默默掀开一角,动作轻缓,确保她能看到,又很快合上。 “夫人恕罪,这道美食与齐鲁名菜的鱼翅熊掌不同,用料,做法,吃法皆有考究。为了保证美食口感,奴婢不敢耽搁。” 明珠夫人眯了眯双眸,虽然短暂但她看的真切,那一丝香气更是骗不了人。对方也没有打算细讲这道菜的来历,显然也知道她对这些毫无兴趣,翡翠虎这次倒是派了个心腹机灵人。 “起来吧。”既然确定是自己人,她也就不耍这套了,欺负这种婢子,何况是翡翠虎那边心腹,委实没意思。 “谢夫人。”李媚又是一拜,起身。这才敢看明珠夫人。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韩王。”明珠夫人似要转身,却突然一缕紫幽之气甩出,李媚猝不及防,吸入其中。 “告诉我,你不是翡翠虎派来的吧?”明珠夫人始终有些疑惑,若真是翡翠虎安排的惊喜,告诉他不需要准备折磨犯人,等着礼物不就行了?真以为转运送菜那些流程走起来不费事?让她白忙活一场。 李媚好似失神,“是。”言罢,立刻回神过来,看着潮女妖似笑非笑的眼神,通体冰凉。 子奕心里一紧,这个女人太谨慎了。不过他也猜到了,这本就是偷梁换柱该有的风险。现在就看李媚能不能想起来他的叮嘱了。 李媚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请明珠夫人给婢子一个机会,婢子愿为明珠夫人效力。” 明珠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婢子不甘愿只当个侍女,哪怕是受到些许重用。婢子无意打听到夫人境遇,暗中筹备许久,方才有了今日谋划,瞒过了夫人的车夫。婢子本是想讨得韩王欢心再与夫人坦白,不想低陋伎俩根本瞒不过夫人。请夫人降罪。” 明珠夫人看着眼前颤颤巍巍的女人,她自然知道韩王什么德行,平衡之道可以说是成了本能,哪怕她用熏香幻药也不行,他绝对不会让一家独大。她不肯研究食谱菜式,一个是因为她的高傲不肯去做这种民间妇人的活计,另一个就是那个王的平衡之道,夜幕不肯继续支持也有此考量,不然都便宜了那个胡美人,什么都不做,硬是躺赢。 这女子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傻乎乎的给她送,这不是逼着韩王破坏自己维护的平衡之道么。 不过,偶尔一次,也无所谓了。况且,她现在表哥没回来,宫外的消息确实有点不灵通,翡翠虎那个笑面虎见谁都说好话,不能信。 “这道菜做起来如何?” 李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松口了:“食材极为珍贵,但每月供应一次不成问题,不,夫人需要的时候就有。” 明珠夫人轻笑一声,确实是个精明人,好好培养的话…… “跟我走吧。”明珠夫人淡淡说道。 “喏。”李媚赶紧起身跟上,心里不免惊讶,真跟那客人说的一样,这潮女妖需要外部势力,也愿意培养一个女人,她可是在夜幕啊,夜幕的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百鸟杀手团有女人吗? 或许是她自己也是女人的缘故吧!李媚心里暗自想着。 “我看你这饭盒很不错!”潮女妖走着走着,放缓脚步,突然来了一句。 “因为菜式极为珍贵,为了保证最好的口感,底部用了些许炭火温热,所以饭盒大些。”李媚赶紧回答道,这么大的饭盒就只一道菜太过怪异了。 明珠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她现在越看这女人越顺眼,明白她的意思,有眼力劲儿。 李媚此刻心弦紧绷,太难缠了。她方才分明看见一缕紫色幽气散入其中,显然是没信她的话。好在有所防备,炭火是真的。 不多时,已到韩王休憩之所。 经过一声声传唤,两人已然来到韩王面前。 明珠夫人使了个眼色,待到李媚退到一旁,才柔声道:“大王,莫不还是在处理政务?” 韩王故作正经的把奏折放到一旁,子奕嘴角一抽,他处理个屁,分明是美人来了不能那干坐着,然后营造出一幅勤于政事的模样。 子奕佩服。 “夫人来了啊。”韩王叹了口气,“国事确实繁多。”这两个女人斗来斗去,他维护平衡也累啊,年事已高,只能假借处理政务的时候歇歇了。其实他现在都是看几个不顺眼的,然后警告一通,这样上来的就都是给出意见的了,又有张开地这个死忠,他批阅就行了。 “臣妾自然知道大王辛苦,可这不都过了朝事的时辰了么。”明珠夫人故作忧伤道,“想不到还是耽误了国事、”说着便轻声抽泣起来。 李媚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大开眼界,这就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潮女妖? 厉害厉害! “唉,夫人说笑了。寡人自然已经处理完了,只是再看无疏漏而已。”韩王哄道,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李媚,“看来夫人忧心寡人,给寡人带来了好东西啊。” 明珠夫人轻轻扶住韩王的手臂,有了些许笑意,“大王英明,臣妾不忍大王操劳,特意打听的,此人可是有一道进补美食献给大王呢。” 潮女妖熟知韩王秉性,说之前还夸了一句,显然效果斐然。韩王脸色笑意明显增加了几分,只是听到后面仍是收敛了些许。 这个老狐狸,就知道维护平衡,显然是她献美食的举措威胁到了胡美人。不过她也把自己摘得干净,她只是打听到的,又不是自己做的,威胁小了很多,也是给这个婢子一个机会,不然送个菜的跑腿活出去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韩王笑意收敛,看向李媚,“不知是何美食,还让明珠如此费心。”要是做的勤,那他就得说不好吃了啊,不然胡美人那边不好过啊。 李媚将饭盒递给宦官,跪倒在地介绍道:“此为鱼翅烹熊掌,与齐鲁之地的鱼翅熊掌有些不同,鱼翅是沧海鲛鲨的精选勾翅。色泽是黄金、白银、天青中最上品的金翅,全鳍无骨,成数最佳,极为难得。熊掌是从燕赵极北的长白雪山上,选取半月之纹的黑熊掌。滋补非常。特为韩王准备的。” 韩王看着打开的饭盒,确实珍馐。且材料听着也不容易,那就可以好好品鉴一番了。 看见韩王点头,宦官正要从饭盒里拿出菜肴,却被李媚阻止了。 “庶民斗胆,请大王就此品尝。饭盒下有炭火温热菜式,保持菜式味道醇厚。” 韩王呵呵笑道:“有心了,你退下吧。” 宦官挪步退去。 “来,夫人,与寡人同食。” “谢大王。” 随着韩王举筷,饭菜入口,“嗯~不错不错。”就连潮女妖也惊讶的看了眼跪地的李媚,想不到还真有本事。 韩王浅尝几口,缓缓停下。作为一个王,喜好还是不能太明显的好,若是一直吃,难免会让这些贱民不知好歹,索取无度。他再昏庸,驭民之术还是懂的。 潮女妖自然也知道,但这是她要培养的人,怎么能让韩王克扣奖赏呢,轻轻摇晃韩王的手臂,“大王,臣妾可是头一次吃到这样的饭菜,不枉臣妾辛苦打探。你可不能辜负臣妾美意啊!” 韩王轻轻拍着明珠的小手,脸色却是故意一板:“夫人这是什么话,寡人还能吝啬了赏赐?夫人心意,寡人自然不会辜负。” 而李媚此刻也动了小心思,她现在搭上了韩王还有潮女妖这条线,自保足够了,那凌烟和凌烟阁是不是可以…… 第三十一章 大局已定 “你要何赏赐啊?” 随着韩王的发话,李媚喜上眉梢,成了。 以现在的情况,李媚可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她完全可以请求韩王赦免自己,至于凌烟阁那边,大不了就是自己舍了不要,再让家族出资重开一处店面就是。 这潮女妖可不是翡翠虎那个贪心货色,自己的用处可是极大。 李媚心下暗自思衬,权衡利弊,还是开口了,“大王满意就好,庶民还为大王准备了一道巴郡专属菜式,虽无滋补之用,但却是美味至极。请韩王赐赏品鉴。” 潮女妖眼眸一凝,有意思,她可不知道这女人还有备菜,耍小聪明? 韩王大悦,李媚这番话让他十分舒畅,看看,若是天下贱民都如此,韩国无忧矣。给她赏赐,她竟然要的是自己再尝一道菜。不错不错。 “寡人看你并未携带其他饭盒啊。”韩王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潮女妖亦是感觉到了韩王的变化,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看来自己这次运气不错。 “就在大王面前的饭盒,只需拿出上方的菜品即可。”李媚答道。 潮女妖面色有些僵硬,她本来以为是宫外有人在等候,竟然在这个里面,自己明明试探过,她没说实话,这已经不是耍小聪明了,她隐约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宦官在得到韩王首肯之后,小步挪上来,把上面的鱼翅烹熊掌缓缓取出放在案桌上,李媚所说的美味便呈现在二人面前。 潮女妖面沉如水,强颜欢笑。 韩王则是眯了眯眼,这配菜看着有些熟悉啊。 “这是……凌烟阁的特色菜吧。如此多的秦椒怕是只有凌烟阁做出来了,啊?哈哈哈。”韩王想起来了,凌烟阁那他已经很久没去吃了,以前也就是去吃吃火锅,听说那现在秦椒越来越辣了还改了菜式,他就没去了。想不到今天人家亲自送上门了。 “大王恕罪,凌烟阁不知韩国喜食口味,秦椒多杂反而惹众人不喜。痛定思痛之后,凌烟阁研究出一法,使秦椒微甜,再熏烤些辛辣稍稍入味即可,再以面食做成秦椒模样滋润色泽。所以,这些秦椒皆是可以吃食。庶民斗胆,请大王品鉴。” 韩王都有些后悔了,闻着是不错,但属实扛不住啊。可话也说出去了,正为难之时,听见李媚解释,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是假的啊,那就不怕了。 “大胆,岂不知此乃欺君之罪?”潮女妖看见韩王犹豫,立刻出声。她被耍了,狗屁的翡翠虎的婢子,分明是凌烟阁的人。这道菜不能让韩王吃,吃了夜幕就有麻烦了。 “哎。”韩王示意自己的明珠夫人稍安勿躁,看着李媚:“寡人也就开业之时去过吧?想不到凌烟阁阁主如此上心,不错。” “大王……”韩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夹了一块熟肉放入口中,缓缓咀嚼,轻轻咽下,犹豫些许,又夹了几块秦椒放入口中。 韩王眼睛眯起来了,不错不错,秦椒配面想不到还有如此效果。丝丝甜辣刺激着韩王的胃袋,口舌之上再也没有以前那种麻辣之感,反而倒是口齿留香的清甜之意。 看到韩王试菜,李媚心中巨石终于落下,潮女妖眼神幽幽,宛若谷底寒潭。 因为这道菜,是断头饭。 以前是凌烟阁的断头饭,欺君之罪,以王上之名,哄骗朝堂文武,市井乡民。但现在,已然成了夜幕的断头饭,他们竟敢拿进贡给韩王的菜式送给死囚。 这就是子奕的谋划,凌烟阁要想彻底摆脱夜幕对他们的布局,只有釜底抽薪。坐实这道菜确实是韩王专属的上供菜式。 什么?凌烟阁用断头饭给大家吃还说这是进贡菜式,明明是进贡菜给了死囚当断头饭,谁的问题?呵呵,夜幕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吧,你们摊上大事了。 “夫人,你也尝尝。”韩王越吃越满意,凌烟阁委实用心。 潮女妖强笑道:“臣妾已经被鱼翅熊掌撑到了呢。” 她才不吃,她可是见过不少死囚重犯吃这个,看他们的痛苦表情来达到她那病态的享受。让她吃这个,心里膈应的慌。 韩王也没再管,转头看向李媚:“说罢,要何赏赐。你们凌烟阁这次进贡寡人甚是满意,可别再说让寡人试菜的这番言语了,哈哈哈。” 显然心情极好。 潮女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现在韩王自己颠颠的要给赏赐,她反而不想让给了。 “李媚不敢奢求,除了鱼翅烹熊掌用料珍稀,这第二道菜用料就极为寻常了,凌烟阁怎敢让大王如此。” 韩王故作不悦:“寡人只看尔等用心良苦,不然便是山珍海味寡人亦是不食。你且宽心。” “大王仁德。” “说吧。” “这第二道菜式只是寻常,凌烟阁想让大王赐名,作为凌烟阁款待来客之食。凌烟阁断不敢以此牟利,待大王赐名之后,凡是凌烟阁做客之人,凌烟阁皆是无偿赠与,以彰显大王仁德。” 韩王抚须沉思,他还以为凌烟阁借此牟利的话,他这个韩王喜食饭菜如此寻常岂不是落了颜面,想不到凌烟阁竟然无偿赠与,那寡人岂不是与民同乐?还落个仁德之命,凌烟阁当真是让寡人省心。 他淡淡开口:“就叫与民同乐吧。” 李媚大喜,成了,“大王英明。” “寡人可再满足你一个条件,但说无妨。”省心的人,韩王愿意多赏赐,更何况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凌烟阁位卑言轻,怕是商贾轻言,遭旁人诬陷,反累大王,李媚斗胆请大王派专人一二,入住凌烟阁震慑宵小。” 韩王嘴角抽了抽,差点忘记这帮商人的德行。确实得防一手,也得防凌烟阁假借王恩,自己的仁德之名可脏不得。 “寡人即刻下诏,凌烟阁内禁止械斗,稍后派一小队禁军入驻凌烟阁,由你……们阁主负责调度。“ 在韩王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位凌烟阁阁主的安排,只是不知为何她不亲自前来。想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所以他把这调度权给了那位阁主。毕竟,人家给他赚了个贤名,他给点赏赐不为过。 李媚呆若木鸡,白白送了他人做嫁衣。好赖她也是副阁主啊。显然韩王认为她只是个婢女,有这调度权不合适。 李媚仍旧强装欢喜地说了声:“喏。谢大王。” …… 子奕在看到韩王吃了那他亲自做的断头饭就收回了感知。大局已定。接下来,是夜幕自己帮忙圆谎了,凌烟阁之危已解。 嗯?烟儿姑娘什么时候走的。子奕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快到未时了。 “客人,你可真是慧眼识珠啊。”烟儿姑娘带着瘦弱女子,拿着一块布料走了进来。 子奕笑了笑,“烟儿姑娘,危机已过。我们成功了哦。” 凌烟茫然地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子奕说的是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客人没骗我?” 子奕得意洋洋:“那你就等李媚阁主回来吧。” 凌烟再聪明也想不到子奕的实时监控,还是转移话题道:“客人,你找的这个巧儿可不简单呢。” 子奕看向瘦弱女子,“你叫巧儿?” 那女子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甄巧。“ 子奕点点头继而惊奇道:“真巧?” 女子虽然对子奕的惊奇模样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凌烟略显无奈的看了眼子奕,“客人,你能认真听吗?是甄巧,不是真巧。” 女子愣了愣,错愕地看着这位官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子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闷声道:“这你都能听出来。” 凌烟叹了口气,调侃道:“能把李媚阁主听成你妹阁主,这份本事烟儿想注意不到都难。” 真不知道客人对名字怎么有这样奇怪的癖好,还好,自己的凌烟应该听不错吧? 子奕挠挠头,“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凌烟柔声道:“是,客人厉害了。街上随便逛逛就给烟儿找了个宝儿。” 子奕看着背身过去,笑的肩头微微抖动的少女,问道:“哪宝?” 凌烟轻轻拉住少女的手,“好啦,再笑客人待不下去了。好好跟他说说你的本事。” …… 李媚跟着潮女妖,身后还有十二个重甲兵士,领头之人手持韩王诏书。 大门缓缓打开,十二兵士鱼贯而出。 李媚缓缓停下,等到十二兵士距离稍远之后,跪倒在地:“夫人恕罪。” 潮女妖冷笑一声:“何罪之有,凌烟阁阁主好算计。” “凌烟阁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只是翡翠虎欺人太甚,下手如此狠辣,李媚亦是为求自保,请夫人降罪。” 潮女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胆子很大。”缓缓离去。 李媚一语未发,直到潮女妖离去之后起身离去。她之所以这样也是想试一试,风险都是自己担的,结果便宜了凌烟。 她也要为自己考虑。 外面得罪了翡翠虎甚至是将军府,她得谋求一条后路,潮女妖是不错的选择,熟悉夜幕,却不知宫外,她有用,潮女妖就有可能保她,所以,她单独留下来了。 可惜,到最后她都不知道潮女妖什么意思。 宫外,所有兵士已经在等她了。 领头士兵只以为她在感谢明珠夫人的引荐之恩,亦是没有多作言语,等到李媚上车之后,默默跟上。 第三十二章 声名大噪 “有意思!”子奕捻了捻手里的布料,才发现织布手艺确实不一般,他当时也没细看,觉得还行顺手买点,帮一帮这个女子罢了。 “所以你是想出资让她开一家纺织店吗?子奕又看向凌烟。 凌烟轻轻点头:“能以粗劣原料制成这般模样,烟儿觉得值得。况且,经此事件,多一条退路也不是什么坏事。” 子奕点点头,烟儿姑娘没有相信他所谓的危机已解,已经开始准备其他生路。确实有大气魄。 “你们阁主知道你这么想,会不会伤心啊!” 凌烟摇头道:“人才是最重要的。” 子奕叹服:“烟儿姑娘大才!” “巧儿也是名副其实的巧儿。” 甄巧乖乖一礼,“官人说笑了。” “你怎么会想着看布料啊!”子奕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凌烟。 凌烟没有回答,只是将布料撑开,抖了抖,看着大小还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子奕身后,“客人把抬起手来。”子奕乖乖配合,凌烟将布料从子奕后背搭上,开始丈量,这才略带责怪地回道:“客人去庖厨都把白袍弄脏了,自己也不注意点儿。” “额……不是怕时间来不及么。” “是,客人说的对,是烟儿不知轻重了。劳烦客人转个身吧。”凌烟丈量完毕,等到子奕转身过来,却突然脸色一红,但还是强装镇定继续丈量起来,只是测量到胸围的时候,她轻轻抚过,子奕却如触电般抖了一下,前功尽弃。 凌烟嗔怪道:“客人。” 子奕感觉自己浑身蚂蚁在爬,无奈开口道:“我怕痒,要不就算了。” “忍忍。巧儿你过来帮我。”凌烟面色不变,子奕一脸受气包的样子。 终于,在子奕的“捣乱”下,两人完成了这一“巨大”工程。 巧儿抹了抹不存在的虚汗,调笑道:“客人,给你量体的功夫,够巧儿给五个人量了。” 子奕一脸尴尬:“哪有这样的啊。我其实百搭的,店里款式很多的,我随便都能穿的。” 凌烟没好气道:“你这身本来也就不合适。” 子奕撇了撇嘴,也就稍微宽松一点么。 “那巧儿就留在凌烟阁吧,你那家亲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饭都不给吃还打人。”子奕想了想说道,“劳烦烟儿姑娘照顾了。” “客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凌烟阁不让住宿的,巧儿本来就是我们凌烟阁的姐妹啊。”凌烟驳斥道。 子奕:“……”你开心就好。 他打了个哈欠,无意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凌烟突然说道:“客人昨夜未眠?”她能看出子奕的倦意,不是装出来的。 “这你都?不,就是我这个人比较懒而已。哈哈哈,烟儿姑娘,巧儿,子奕告辞了。” “客人,可以去楼上歇息。又不是住宿。”凌烟俏皮地眨了眨眼,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满意。 子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都是女子,传出去不好听。” “那烟儿送送客人吧。” “客气了不是。”子奕把想要起身相送的凌烟摁住,“走了。对了,李媚阁主心情不好的话,烟儿姑娘记得安慰一下,自己人闹僵了不好。” 看着子奕离去的背影,屋内两人面面相觑。 甄巧眼神在说,官人好像有点蠢。 凌烟眼神在说,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太蠢了。 两人又是噗嗤一笑,这人。 子奕这边下了楼,出门而去,说不出的畅快。没白忙活,这才来新郑几天啊,本来想着等夜幕来找的,结果还是自己凑上去搞了波夜幕。 子奕突然来了句国粹,到底韩非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啊。 要是韩非知道我给他老子送断头饭吃,他会不会用逆鳞给我刮痧啊。 嗯,这是一个问题,子奕神色严肃,默默回府。 刚到大宅门口,牙行老板又颠颠地送菜来了,子奕很感动。这几天全靠你盯着,府上没有遭贼啊。夜幕实在是好人啊!咦,不对。战国时期,对盗窃罪判处极重。严刑峻法其实更多的是对百姓,而非官员。翡翠虎把人逼成那样不见叛乱,可见荼毒之深。险些错怪了夜幕,还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垃圾。 “客人,你要的地面有点大,有点困难。我正在打点,打算再过几日带你去拜访一些贵人,咱们打通关系就好办事了。 子奕不平不淡的哦了一声,就进府了。 准备下手了吗?卧槽,心好累啊,我特么刚打算歇会儿,话说你们不都打算劫响了么,还盯着我……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刚才回来的路上也好像听见点有关他的消息了。就是不知道凌烟阁那边烟儿姑娘能不能说服李媚阁主啊,啊,不对,副阁主。 副阁主,子奕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莫名。啧啧啧,烟儿姑娘这野心了不得啊。 马车上。 李媚面无表情,不是她处变不惊,而是她已经心累到做不出表情了。她发现自己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没看明白凌烟,潮女妖还有那位客人的想法。 她不是不想抱潮女妖这颗大腿,而是她想到了子奕对她说的话。 就在三人商议完毕后,凌烟下去通知庖厨准备。 子奕貌似与她交心了一番,现在看来是“交心”了。 “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就连夜幕甚至是王宫的消息都了如指掌。”李媚故作无害地问道,一脸好奇模样,还故作体贴地说道,“客人若是不便,就无须回答媚儿了。” “游人漂泊罢了,喜欢打听点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知道些了别人不知道的。” 李媚轻柔一笑,显然不信。 “李媚阁主,你觉得你此行把握如何?” ”若是客人情报属实的话,媚儿几乎找不到失败的理由。”这话李媚是在讨好子奕,亦是在安慰自己,当然,也是实话。因为韩王,潮女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个读书人意味莫名的轻笑一声:“夜幕和潮女妖不肯放弃蒙蔽王听,就要承担暴露的风险,潮女妖亦是因此失去了宫外势力支持的机会。所以貌神合离,夜幕是夜幕,潮女妖是潮女妖,我们的机会由此而来。” “李媚阁主亦是如此,方才会被夜幕蒙蔽有了可乘之机。” “人啊,最容易对唾手可得之物迷失心智,殊不知,心生出贪欲之际,亦是步入深渊之时。李媚阁主要引以为戒啊。” 我现在也明白了,用你说教?李媚全当他是在邀功,不以为然但还是应付道:“客人说的是。夜幕恐怕也不会想到自己苦心设下的局被一个不知来头的人破掉吧。”她还是抱怨子奕不肯透露些东西。 那读书人意味深长:“李媚阁主记住我说的就好。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心无大错。” 李媚已无心再听,根本打听不到什么。 就在她打算抱紧潮女妖和韩王这条大腿时,她突然想起了这番话,因为先前的经历一一证明这些都在那个读书人的预料之中,那她就得好好想想这些无用的说教是在叮嘱什么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惊恐地发现,狗屁的说教。他分明实在警告自己,夜幕是夜幕,潮女妖是潮女妖,在宫外夜幕想对她出手,潮女妖拦不住。前面如果是暗示,后面就是明示了。人外人是谁?别以为搭上韩王和潮女妖就能如何,他们不也是在我的算计里? 李媚第一次对这个儒雅男子心生恐惧,在凌烟阁一心求生,断头饭赠韩王此话一出,只觉得此人胆大包天,但因为可行性极高,紧接着就是浓浓的喜悦之情,并未觉得如何胆寒。可现在她变成了敌对视角,才发现这个读书人的设计是如此可怕。 在韩王宫,在这个韩国宫殿,面对至高无上要封赏赐自己的韩王,李媚竟没有一丝的安全感。她现在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子奕的话语,对权利生出贪欲之际,亦是步入深渊之时。李媚阁主要引以为戒啊。 她遍体身寒,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她,潮女妖,都在他的算计里,那韩王呢?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再无回头之路的话,请韩王再试菜。她不敢犹豫了,她怕了。事实证明,她猜对了,就连韩王也被他算计了。两道菜式层层递进,凌烟阁得偿所愿,奉昭献菜。 现在夜幕要忙着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了,子奕教她的话术也讨得了韩王欢心,夜幕和那个姬无夜再大胆,也不能来凌烟阁闹事了。 若只是一道鱼翅熊掌,韩王会这样吗?谁能吃的起?李媚这才发现,原来从她答应的入宫的那一刻起,其实她就没了退路。 李媚不觉间模糊了双眼,轻声抽泣起来,怎么都在算计她。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不输凌烟啊。莫名其妙地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丢了。太欺负人了。 子奕委实也不想这样算计啊,谁让她是个内鬼身份呢还偏偏自作聪明。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就没有威慑力了,你跟内奸谈感化?你得把她锁死在一条船上再感化。 “到了。”车夫停下马车。 李媚赶紧擦拭眼泪下车,自己可不能在凌烟面前丢人,而且还是这种场合。 而周围也聚拢了一些人,以前只是听说凌烟阁今日上贡,从未亲眼见过,凌烟阁也确实不待客。 但今日,这可是王宫禁军啊。 领头传令使来到凌烟阁大门前,朗声道:“传韩王圣令,凌烟阁众人听令!” 凌烟领头,携众人参拜。 “凌烟阁进献有功,特赐与民同乐之名,赏黄金百两,丝绸百匹,侍卫十二。自下诏之日起,凌烟阁内禁止械斗,违者重处。” “谢大王。”众人齐声道。 “真的啊?凌烟阁真的在进贡?” “那菜……确实好吃。” “啧啧啧,想不到咱平头老百姓竟然也能吃着一样的菜。” 一时间,凌烟阁进献有功,喜得封赏,传遍新郑,声名大噪。 第三十三章 扪心自问 随着宣昭结束。 凌烟阁陷入了喧闹的氛围中,不少人要叫嚷着试菜。 不过凌烟当机立断,对外宣称,今日已无多余食材,闭门谢客。 众人也只能遗憾作罢,毕竟那还有王宫禁军看着,嚷嚷着明日再来,就此散去,但仍旧议论纷纷。 “凌烟阁主,吾等奉王命驻守凌烟阁,以防贼人捣乱,王上有令,十二禁军任凭阁主安排。”传令使待人散去后,传令使踏出一步,对着凌烟说道。 凌烟心中诧异,看了看李媚,见她不情愿地点头,便客气道:“凌烟一介商贾,蒙受王恩已是大幸,怎敢让王上如此费心。” 见传令使一语不发,凌烟略作思量,便邀请道:“请诸位入阁吧,凌烟给诸位安排休憩之所。” 众人鱼贯而入。 不多时,几个士卒狼狈跑出,他们是姬无夜派来的人。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来镇守此地了。 “快,快去禀告大将军。”一名士卒咬牙道,姬无夜让他们盯着凌烟阁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强行留宿者,有的话,直接带走,结局吗?当然是不会太好了。可现在他们被禁军赶出来了。 凌烟看着行事颇为霸道的侍卫使,心中颇为欢喜,姬无夜这种盯梢行为,属实让她不舒服,她也因此很少下楼。那些士卒都不知道凌烟阁阁主是谁。 但她也有点疑惑,总感觉这些人好像在等着什么。她安排好地方之后,夜色已至,就匆匆让人去找李媚来寻她了。哪里不对劲呢。 不多时,李媚不急不缓地过来了。不等凌烟发话,就自己坐下。 “呵,我们的凌烟阁主是要跟我炫耀吗?”李媚冷笑道。 凌烟过来本是想好声好气的商议的,结果这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什么意思?不过想起子奕的叮嘱她还是压下了自己的火气,毕竟进王宫出生入死的人是她。 “客人走的时候说让我安慰安慰你,你可能心情不好,哪里不好看不出来,不过你火气确实大。” 李媚气极,我真是谢谢你啊。威胁完了过来安抚,一棒子一甜枣呗? “恭喜凌烟阁主化解凌烟阁之危,还平白无故得到了十二个王宫禁军的保护。” 凌烟看着李媚神色严肃问道:“你亲眼看到韩王下诏跟他们说任我调遣?” 李媚以为她在炫耀,脸色一冷,没好气地说道:“没有。” 凌烟终于明白哪里奇怪了,看着李媚宛若看一个智障,“那你怎么敢说我有权利调遣他们的?” 李媚亦是不解:“韩王亲口跟我说的,而且十二禁军也说了任凭安排……“ 李媚语速越来越慢,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凌烟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也明白了,啧啧道:“看来入宫一趟你还是提高了不少么。” 李媚还是不敢相信:“你是说韩王他……” 凌烟叹了口气,表示认同了李媚。 李媚当即落泪了,自己怎么这么苦啊,真就是个人就在算计她呗,纯纯工具人,没尊严啊。 凌烟也有些不忍,这女人今天实惨,出声安慰道:“怪不得客人让我来安慰你呢,合着你还没看透大家的算计。” “你跟我仔细说说王宫的事吧。” 李媚抽泣了一会儿,还是缓缓说出了入宫的事。而她自己也在叙说的时候,理清了思路。 是啊,韩国的王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仁德之名寄托在一个商贾之手,那十二禁军看似保护实则监督。凌烟根本没有所谓的调度权,她敢用可能就是死。韩王为什么把权利没有放给李媚转给凌烟,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阁主教的,既然会揣摩王意,那有些话就不用说的太明白了。 你好好干,我保你。你搞砸了,我弄你。 就这么简单。 李媚颇有些后怕,“还好你刚才只是安排了住宿,没让他们干什么。” 凌烟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你。”说完亦是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能这么快看透韩王的算计,你也不赖么。” “话说我还以为你进宫觉得能搭上韩王,就不管我们凌烟阁了呢。” 李媚抽了抽嘴角,我也想不管。犹豫再三,还是把子奕趁凌烟不再的时候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说不定,那个黑了心的读书人还有什么算计,李媚累了,说出来让这女人分担分担。 凌烟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听见客人让我过来安慰你那副模样,合着是被敲打过了啊。” 李媚假装没听到,问道:“你说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算计啊?” 凌烟诧异地望了她一眼,“你还真打算出卖我们?” 李媚脸色一黑,“你不要污蔑我。” “那你说算计?你之前说的都是谋划和安排。” 李媚沉默片刻:“你们心真脏。” 凌烟笑而不语。 李媚被凌烟笑的心里发毛:“好啦,我不是没做么。快说,他是不还有别的想法。” “唔……”凌烟稍稍沉吟,“对权利生出贪欲之际,亦是步入深渊之时。可能有吧,万一韩王把调度权给你,那句话也是在救你啊,你要是不听,指挥人家,你估计已经没了。” 李媚无言,服了,合着正话反话都能听,被吓到全是因为自己作? “别的应该没了,客人又不是神仙,他过来让我安慰你估计就是想让我查漏补缺。”凌烟最终确定道。 李媚不语,冷眼看着凌烟,心里已经给这两人打上了“奸夫淫妇”的标签。 凌烟皱眉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看的她不自在,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李媚冷不丁地说道:“你是不是也有后手。” 看见凌烟略显不自然的表情,李媚怒了,一个个都不把她当人。 她咬牙切齿道:“跟我照实说,我可没瞒着你,你要是也耍我,那大家今晚就同归于尽好了。”她受够了,自己出生入死结果屁也不知道。 凌烟看着要爆发的李媚,有些无奈:“你凑耳过来。” 李媚不情不愿地凑上去听着,慢慢的,她眼眸睁大。 “你疯了,敢去招惹他们那种人。” “有备无患么。” “我天呐,姬无夜真是鬼迷心窍,招惹了你。”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感觉我好累,我想回家族了。” “你听了我的计划,还想回家族?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现在大家一心为了凌烟阁,我放你回去,让家族再派一个过来跟我作对?” “你……” “好啦,以后姐妹同心,这种丧气话就别再说了。” 李媚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非得问。 凌烟看她一脸不情愿,故意激道:“回去当个富家小姐,当个联姻工具倒是也不错。” 李媚气的胸膛起伏,突然展颜一笑。 “说起联姻,我们的凌烟阁主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凌烟眯起双眸,语气危险道:“你什么意思?” 李媚突然凄惨起来幽怨道:“若是小女子碰见一个男人才见几次,就敢为我去算计一个韩王,我怕是要感动地以身相许了呢。” 凌烟冷声道:“李媚,说了些知心话而已,你别太放肆。” 李媚不以为意,现在谁不知道谁啊,拿这话吓唬我?老娘今天被吓的还少么?已经吓出大心脏了。 凌烟看见自己的话没起作用,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见死不救岂是君子所为,客人可是读书人。” 李媚切了一声,“黑了心的读书人。” “李媚。”凌烟声调骤然拔高。 李媚转而问道:“所以,我们阁主和客人清清白白喽?” 凌烟底气十足:“那是自然。” 李媚叹了口气突然有些羞涩:“阁主,你说我明天把我刚用过的茶杯给客人喝,算不算肌肤之亲呢?” 凌烟皱了皱眉,她惊异于李媚的无耻,但还是十分抗拒地回道:“自然是算的,客人乃是君子,李媚阁主还望自重。” 凌烟犹豫些许,又补了一句,“知廉耻。而且客人是我来接待的。” 暗自提醒李媚,你根本没机会。 只听李媚哦了一声,全然没在意自己的冷嘲热讽。这让她有些许诧异。 “阁主啊,客人的茶好喝吗?” 凌烟这次是真迷惑了,是在说自己喝客人的茶,有失待客之礼吗? “客人不在意这些的。” 李媚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怪不得,客人喝了一半的茶被阁主不小心下喝去,也没说什么。” 凌烟呆滞当场,她貌似想起来了。 李媚施施然起身,飘然而去只留下四个字,“知廉耻啊。” 凌烟见她离去不再收束表情,两颊晕红,美不胜收。 李媚骤然从门口现身,啧啧叹道:“哎呦!美人娇羞,羡煞旁人啊。” 凌烟恼羞成怒,自己强装淡定,没想到还被杀了个回马枪,怒道:“滚!” 李媚不以为意,看着她突然说道:“你不会真动心了吧?啧啧啧,我们阁主的真容露出来你说客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便宜!” 凌烟怒视着她,没有言语。 李媚看她不肯言语,见好就收,遇此美景,不虚此行了。 真的走了,凌烟松了口气。转身去看窗外风景,素手拂面,玉颊微烫。 沉沉夜色,高楼玉人,素手拂心,扪心自问,方才之问,不可答也? 不敢驳也。 第三十四章 姬无夜的愤怒 将军府。 姬无夜正戏谑地看着翡翠虎,“老虎,你两天就收集到这些情报吧?” 翡翠虎面色阴沉,面前牙行老板和另一名探子各执一词。 探子思索再三还是说道:“大人,小人断然没有看错。马车内确有一女子,姿容绝美。” 牙行老板闻言大怒:“你放……你胡说。大人,小人亲手搬运的马车物品,里面有什么一清二楚。好几箱的金币啊。” 牙行老板及时改口,看见翡翠虎欲要杀人的脸色,赶紧补充道:“小人已经通知他了,过几天就带他拜见各位大人,到时候他的钱就都归大人了。” 翡翠虎看了看姬无夜,见他没有说话,知道他要自己看着办了。挥了挥手,让两人下去了。 两人下去的时候还在互喷, “你一定看错了,记不清了。” “屁,你才看错了。” “将军,你给卑职点儿意见呗,嘿嘿。老虎我就是做买卖强点,这,分析的活儿还得仰仗将军您啊。”翡翠虎笑呵呵地给姬无夜倒酒。 “嗯。”姬无夜很享受翡翠虎这幅讨好模样,夜幕四凶将各有各的特殊本事地位自然也高,也就老虎这边对他恭恭敬敬,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手下的人不可能看错,城门眼线如果这能看错记错,当初也不会把他派过去。” 翡翠虎小心斟酌道:“将军的意思是牙行那边……” 姬无夜淡淡瞥了他一眼:“老虎啊,不要光想着买卖。多学一学别的,本将军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翡翠虎笑而不答,多学点别的,说的好听,学的多了岂不是死的快?他只要老老实实提供大量金钱,姬无夜就会一直放心他。商人有商人的生存之道。 姬无夜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牙行老板直接上的马车,怎么可能看错。两个人说的都没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就只有……” 翡翠虎眯了眯眼:“按照将军的意思,此人看来有点不简单啊。” 姬无夜豪饮一杯之后,示意翡翠虎继续倒酒:“简不简单,你马上就知道了。” 翡翠虎正欲说话,忽然一阵黑羽飘落,墨鸦已然跪在堂前。 “禀告将军,此人的消息已经打探完毕。” 姬无夜拍了拍翡翠虎的肩膀,“本将军岂会真的不管你。说说吧,墨鸦。” 墨鸦抽了抽嘴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此人一路与九公子同行,好像确有一女子,但是都没有见过。” 姬无夜晃荡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继续。” “此人疑似诸子百家势力之一,名为至道学宫。每一代传人都是唯一弟子,似为治学集大成者方才下山,但据我调查,皆查无实据。” 砰!姬无夜将酒杯重重摔在桌案上。 “将军恕罪!”墨鸦赶紧低头,他当时打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姬无夜寒声道:“墨鸦,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确有一女子但都没见过。这是有还是没有?诸子百家之一?至道学宫?唯一弟子?这些别说墨鸦了,姬无夜他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没听说过诸子百家有这么个势力。 刚刚在翡翠虎面前说下大话,墨鸦就给他来了一巴掌,要不是墨鸦确实有能力,他已经把八尺战刀扔过去了。 “将军,墨鸦已经命人把此人与九公子相遇之后的所有地方都调查过了,所得情报互相印证便是如此,其余的墨鸦已经筛选掉了。” 翡翠虎赶紧消火,毕竟是自己提议的,“将军,墨鸦统领得将军如此倚重,能力更是有目共睹,还有百鸟配合竟也调查不出此人。看来此人来历神秘啊。” 姬无夜知道他在说好话但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冷哼一声:“神秘?再神秘,来了新郑本将军也要扒掉他的衣服。” 翡翠虎迎合道:“将军说的是。” 墨鸦感激地看了眼翡翠虎。 翡翠虎略一思衬,建议道:“将军,既是如此。我们是不是得变一变计划了。” 姬无夜毫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这里是韩国。” 翡翠虎乐呵呵地说道:“我自然知道将军神威,就怕此人是别国的奸佞啊。” 姬无夜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敲打桌案,翡翠虎说的不无道理。夜幕不怕张开地这些老儒旧臣,但是其他六国派来的人得给面子。不然,那凌烟,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闪过一丝火热。那晚得窥真颜,他回府之后,府上美妾都被他玩弄了个遍,可惜,他还是忘不了。 话说,计划差不多了吧,一想到美人入府,对他委曲求全地说“请将军怜惜。”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翡翠虎嘴角一抽,我在跟你说什么啊,你怎么还走神了,无奈地说道:“将军,将军?” “嗯?啊。”姬无夜回神过来,“老虎你说的有道理。此事你亲自督办吧,本将军让下面的人配合你。” “谢将军。”翡翠虎得令就准备告退了。 姬无夜见他要走,似若无意地提了一嘴:“话说,凌烟阁那边差不多该收网了吧,王宫那边一直瞒着可能要出大纰漏。” 翡翠虎刚走几步,听见这话,心里无语到了极致,合着你刚才去想美女了。但还是转身回道: “将军放心,我已经警告过凌烟阁主了。只是她还是认不清局势,现在就看那个李媚什么时候上钩了,到时两人一起入府,将军人财双收啊。” 姬无夜故作正经:“老虎,本将军只是看到了凌烟阁的财力对夜幕作用极大罢了。你不要自作聪明。” 翡翠虎谄媚道:“将军此言在理,但美人倾心将军岂有辜负之礼?”说罢故作哀怨地补了一句,“以后老虎我再给将军献美人,怕是入不了将军的眼喽。” 姬无夜哈哈大笑:“你放心吧,老虎,此事若成,以后再有美人,你可以自己留着了。” 凌烟若是在怀,世间女子便已入不得眼。 翡翠虎这次笑呵呵地没有反驳,他也看见过凌烟真颜,自然清楚姬无夜说的是真真切切。 “将军,大事不好了。”一名士卒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姬无夜脸色冷了下来,他正幻想着美人呢,就被打搅了。 “今天似乎总有人喜欢打搅本将军的兴致啊。”姬无夜歪了歪脖子。 “将军恕罪!”三人齐声道,就连翡翠虎也跪下来,他最清楚那位凌烟阁主对姬无夜的诱惑有多大了,暗骂士卒不开眼。 “说吧。” “将军,大王下诏了。凌烟阁进献有功,特赐菜名与民同乐,与民同食,禁止在凌烟阁内械斗,还专门派了一队王宫禁军驻守,我们……我们都被赶出来了。” 随着士卒汇报完毕,大堂陷入了沉寂。 翡翠虎人傻了,我就应该赶紧走的。他心中懊悔不已,马屁拍到马腿上。 墨鸦也无语了,没事待着干啥,忍着吧。 良久之后,姬无夜压抑的轻笑声响起,让三人心中升起绝望。 不怕姬无夜砸东西,就怕他不砸东西只砍人啊。 墨鸦轻轻瞥了眼翡翠虎,见他暗暗摇头。至于么,他也不敢劝? 翡翠虎现在胆颤心惊,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二人对外一直宣称是凌烟阁财力不小,但只有他清楚,姬无夜盯上的是凌烟。但是宫里那位怎么可能为了他一己私欲去冒这么大风险呢,所以是以夜幕之名行事的。 现在,费这么大力气,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夜幕来说,损失可大可小,毕竟还有他翡翠虎。但对姬无夜来说,颜面尽失,苦心白费。 “韩王何时下诏的。”姬无夜声音无悲无喜。 “禀将军,申时诏书送至凌烟阁。” “现在何时。” 士卒摸不清头脑,还是答道:“已至酉时五刻。” “你们现在才禀告本将军?” “将军恕罪,小人是为打探其中原由。” 姬无夜点了点头,“不错,办事稳当。” 墨鸦不敢抬头,无奈闭眼,这人死定了。 “打听清楚了吗?” “禀将军,似是凌烟阁一人未时进献于大王,王上大喜,特赐下诏,奖赏凌烟阁。” “哦~事先为何不拦?”姬无夜已经来到他身前。 “啊?”士卒茫然抬头,只见一柄战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将军?”士卒死死地捂住脖颈,但是毫无用处。 他死了。 他还有很多疑惑?为什么拦?车夫不是自己人嘛?车夫都同意对方上车了,那人不也是自己人? 可惜,他没机会了。 墨鸦与翡翠虎头也不抬,一语不发,连将军息怒的话都不敢说出来。他们怕了。 士卒没错,但姬无夜要泄愤。没有罪名,但是该死。 姬无夜也知道士卒没错,但那又如何? 看着还在抽搐的尸体,姬无夜犹不解恨,一脚踢飞直至大堂门口,“来人,把尸体给我抬下去。” 几名士卒快速进来,默默抬走,还有一人留下,清理血迹。 姬无夜看着身形微微颤抖的几人,粗犷的面容时不时闪过一抹凶厉之色,握紧战刀的粗粝手掌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出声道:“起来吧。” “谢将军。”墨鸦和翡翠虎心中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了,终于敢起身了,士卒动作更快了。 第三十五章 各方反应 姬无夜沉默良久,闷声道:“老虎,你说说怎么回事?” 翡翠虎吓得差点又跪下,他知道个屁啊,但现在要做的还是稳住姬无夜,颤颤开口道:“将,将军,我昨日方才警告过那女人,莫非让她起了警惕之心?但如何进宫的,卑职实在不知啊,进宫渠道不都被宫里那位封锁了吗?” 姬无夜默默听着,翡翠虎说的在理,夜幕花这么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潮女妖,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叫其他人说。” 墨鸦立刻应声,不多时,在凌烟阁的另一名士卒跑了进来,墨鸦不见踪影。 不仗义,翡翠虎在心里破口大骂。 等到听完士卒叙说,姬无夜与翡翠虎对视一眼,心生疑惑。 潮女妖的人怎么会带对方的人入宫呢?进去潮女妖竟然也没发现不对劲。 “我看她是在宫里没有对手,脑子不好使了,被人当枪耍了也不知道!”姬无夜一拳捶在桌案上,冷声道。 潮女妖地位现在非同一般,若真是如此,那他也只能忍着了。 翡翠虎也想不明白,点头道:“娘娘许是如将军所说,一时大意了。” 锅不在他就好,能者多担么。 “不过。”翡翠虎犹豫些许,“将军,这也给了我们出手的理由。凌烟阁的钱丢了,这亏空吗?自然得由另一个人补上。” 姬无夜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本将军是为了什么?这不是钱的事。” 翡翠虎谄媚道:”将军,卑职自然也知道。但我们现在只能及时止损了,也能安抚下娘娘。” 姬无夜冷哼一声:“她出了差错,还得让本将军给她收拾烂摊子!” 翡翠虎没有言语,姬无夜可以抱怨,他可不敢。 姬无夜平复了下心情:“墨鸦?你去把尾巴清理干净,宫里知道菜给谁吃的,谁吃过的,都不用留着了。”待到墨鸦现身后,犹豫些许,又补充道,“那两位王公别落下,别让他们去找凌烟阁的麻烦。” 翡翠虎日常拍马屁:“将军英明。” 那文臣武将因为诏书不得不忍,但那两位王公可能忍不了。 姬无夜此时还不知道与民同乐的菜式与他们送给死囚重犯吃的看上去一模一样,他只是知道韩王既然特赐,那凌烟阁这地方的菜就不能出现在天牢里。所以,得杀一批人。误打误撞,给夜幕解决了个大麻烦。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众人退去,姬无夜一把掀翻桌案,双眼通红:“潮女妖你个废物!凌烟!凌烟!你逃不掉的,你迟早会入我将军府的,一定会的。” 姬无夜状若疯魔。 …… 紫兰轩。 虽是风月之地,但是位置极好,夜色降临,这里可以说是新郑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了。 达官显贵,往来不绝,靡靡之音,最祸人心。 只是今日不同,比起往日的奢靡之声,大多都是在商量,明日是不是要去凌烟阁尝尝所谓的“与民同乐”,这可是韩王亲自赐名。 紫女面色凝重,看向窗边站立的卫庄:“这个凌烟阁不是都被夜幕盯上了吗?怎么会突然得到韩王赏赐?” “有趣。”卫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继而语气颇为轻松地说道:“看来这个凌烟阁不甘寂寞啊,还强力地反击了夜幕。” 紫女有些不悦:“这凌烟阁不显山不露水地来这么一招,你不担心?” 卫庄饮了口酒,淡淡说道:“所以,我才说有趣。新郑这潭死水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搅局者!这可真是让我有些惊喜了。” 紫女警惕起来:“你的意思是凌烟阁后面有高人指点?” 卫庄语气颇为轻松:“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很关心凌烟阁的情况。” 紫女脸色难看。 卫庄轻笑一声,”目前来看,凌烟阁不会妨碍我们的,至于今日之事,是靠自己还是靠别人,我想我们很快就有答案了。“ 紫女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明日要去凌烟阁看看嘛?” 卫庄笑而不答,他当然要去了。说实话,凌烟阁的处境他也不是不知道,照顾生意的客人太奇怪了,大部分都是夜幕的人,却和夜幕不对付,那夜幕费这么大的力气再图什么?他都有些费解。 至于凌烟阁内部的权力争夺,卫庄根本没心情关注,夜幕的突破口而已。 紫女沉思片刻:“你说她们会不会和夜幕达成了什么交易?” 卫庄看了眼紫女:“为什么这么说?” 紫女分析道:“那位凌烟阁阁主可是有好几次都要面见韩王,可是都被拦下来。我们也只知道那个碧海潮女妖多半也出手了。” “凌烟阁要是有能力突破夜幕的封锁,做到这一步。没必要等到现在的。” 卫庄看了眼紫女:“你的心乱了,你忘记了那个凌烟阁阁主最初来韩国的目的,可不止是做生意那么简单。无论她用什么手段,最终的目的不会变。” “和夜幕交易,她根本无需来此。” 紫女沉默片刻:“抱歉,我有点失态。这个凌烟阁阁主确实不容小觑。” 卫庄回道:“无妨,我有预感。新郑很快要热闹起来了。到时,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紫女默默点头。 …… 砰!怒摔之声响起。 “滚,都给我滚出去。” 几名仆人婢子都刚想进门询问情况,就被骂了回来。 奢华大堂内。 瘦高之人面色平静,但矮胖之人却是一脸怒意。 “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可恶,我咽不下这口气!”矮胖之人说着,看了眼门外,压低了声音,“夜幕我也就忍了,现在一个低贱商贾也想压我?” “墨鸦已经说明白了,何况我们的那位兄弟都宣诏了?你还想怎么办?” “墨鸦只是让我们不要泄露吃过什么,可没说不许我们找麻烦。你说他是不是糊涂了,竟然给一个商贾赐下菜名。”矮胖之人显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天吃完,自己一日三食,顿顿都吩咐人备上龙骨八珍汤,不知道耗材多少才补回的。 瘦高之人或许是被他说动了,沉思片刻:“吾等身为王公,理应去看看凌烟阁是不是有负王恩。” 矮胖之人大喜,“你有法子了?” “呵呵,教训一个商贾而已,需要什么理由吗?” “哈哈哈,那我明日就看兄弟你表演了。” …… 凌烟阁。 传令使示意众人随意之后,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楼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独自走进房中,缓缓打开了又一份诏书。 此诏秘而不宣。 只有一句话,“若有调遣篡权之意,斩。” 没有写明时间,没有写明是谁。这是最高王令。 从今以后,他就得驻守在此了。凌烟阁老实一天,他就驻守一天。 其余调令与他无关,也无权调用他。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早早回去呢。 这凌烟阁阁主倒是聪明人,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将密诏又放回身上。 楼阁之上。 凌烟刚刚平复自己悸动的心。 “阿姐?”凌香冒出头来,兴高采烈。 凌烟脸上也多了丝笑意:“今天一直在忙,没有怨阿姐吧?” 凌香赶紧拉下脸来,但眼里的喜悦之情都快要溢出双眸了:“当然怨啦!” 凌烟温柔一笑:“这都生气,看看今天吃了些什么啊。鱼翅熊掌,人家客人可都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呢。” 凌香一听到阿姐说今天吃的东西,眉眼弯弯,显然吃的极为满足。 “阿姐,这个客人好好玩呢,他明天还来吗?” 凌香语气一滞,”应该来吧,毕竟他还想要在我们凌烟阁说书呢。” “说书?”凌香皱起浅浅的眉头,“原来也是那种文绉绉的臭君子。”当初上家门提亲的人可是不少,那些君子文人看阿姐看的都要流口水了。 小家伙自此以后,对那些人有了极大的偏见。 凌香抱起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你呀,不要以偏概全。” 凌香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阿姐,刚才那个狐媚子对我笑的可厉害了,我都怕了。她竟然没收拾我!” “我冲她凶,她也没有生气。” 凌香觉得正常,毕竟现在大家没矛盾了,她也犯不着跟个孩子置气,“以后,你也叫她姐姐吧,她不会跟我们作对了。” 凌香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阿姐:“她说你想嫁人了。” 凌烟:“……” 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狐媚子爱闹腾的性格,真就屡败屡战呗。 凌香一脸震惊地看着阿姐:“那她岂不是说的真的?” 凌烟颇有些头疼,“她胡说的。” “那她不是还在和我们作对?” 凌烟无奈地叹声响起:“你说的对。” 另一处房间。 李媚现在又鼓捣小家伙去给凌烟添堵,心情美极了,坐在梳妆台上让身后的婢子给她捏肩。 “小姐,看来我们凌烟阁明天要热闹了呢。”灵儿站在身后,轻声说道。 李媚轻轻点头,犹豫些许,拍了拍灵儿的正在揉捏的小手:“以后,翡翠虎再来就不用你去接待了,他估计不会再来了,就算来,也让他自己带婢子吧。” “小姐?”名为灵儿的婢子动作停下,看着梳妆镜里小姐,显然不敢相信这番说辞是真的。 “很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亲自入宫吧?还给凌烟讨来好处。”李媚轻轻一笑,却是似答非答地说道:“不斗了,斗来斗去差点都便宜了外人。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呢?” “小姐……”灵儿轻轻抹泪,伺候夜幕的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些年跟着我,苦了你了。”李媚继续说道,她现在是彻底认清了。 说白了,她以前只认为凌烟这个女人不懂大局,会坏了家族的苦心经营。现在再看,家族和凌烟到底是谁看不懂大局,真的是讽刺啊。人家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惹得货色啊。 家族那帮人却自以为,女子难堪大任。那自己不也是女子?李媚想明白了,就算她斗赢了凌烟,对家族来说也是他们选人的眼光不错,与李媚的能力无关。她到时候该嫁人嫁人,该联姻联姻,什么都没改变而已。 这一天的被人设局,李媚要是再没长进,也不会让凌烟头疼了。真当她什么都靠家族啊?翡翠虎当初借着给帮助凌烟阁的名义索要菜式,钱照样一分不少的给了,李媚有自己的底线和大局。 只是以前,她没有认清谁是大局。固执己见看不起女人的家族,活该他们栽跟头。只是和解归和解,以前的恩怨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消的。偶尔添添堵还是不错的。 李媚又是狐媚一笑,铜镜里的她宛若狐妖在世,妩媚眸子摄人心魄。 “小姐现在这幅样子,怕是凌烟阁主都要退让三分了。”灵儿抽噎道。 “去,都这副模样了还拍马屁。”李媚娇斥一声,她什么都不服,唯独相貌这一点,自惭形秽。灵儿没见过,她见过。 话说,不知道那个客人见到凌烟真容会如何?李媚心里有些期待。到时候,两个人的反应估计都很有意思,她痴痴一笑。 “小姐,那灵儿明日就去帮其余姐妹去了。” 李媚回过神来,有些为难:“会不会因为我的关系,她们不待见你啊,要不要我去跟凌烟说说。” 灵儿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不必多虑,凌烟阁主说了,私下都是姐妹相处,所以,我们关系还不错。“ 李媚回头惊愕地看着她,内鬼竟在我身边。 “小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得。只是大家都知道,你跟凌烟阁主水火不容,我们只论私交,阁主与小姐的事从不多谈。” “好啊,你这个小妮子。”李媚气极,就伸出素手欲要打她。 灵儿退开一步,故作害怕,求饶道:“小姐饶命啊。”她自然看出来小姐没有生气,只是害她白担心了一阵。 “别跑。” 李媚轻提罗裙,站起身来,两人在房内,嬉笑打闹起来。 一处府宅内。 惊鲵略显无奈地看着熟睡的子奕。 一回来就说他成功了,又是一阵被迫亲热。 给她做了晚食之后,就说自己去看阿言去了。 等惊鲵吃完,发现子奕已经睡着了,嘴带笑意。手臂轻轻抱着阿言。 阿言手脚乱蹬,子奕硬是一点反应没有。惊鲵都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炼体功法,连一点疼痛感知都没有。 阿言看到自己母亲来了,手脚并用地就想要爬过来。却被子奕一把薅回床内,显然潜意识的不想让她来床边。 小家伙不肯放弃,继续哼哧哼哧地爬着,小肚皮直接从子奕脸上撵了过去。 惊鲵都张开双手,打算迎接小家伙了。 却不料小家伙又被子奕拉了回去。 阿言直起身子,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还没爬到。趴下,继续爬,子奕继续薅。 惊鲵不禁笑出了声,这两个在干什么啊。不过她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 这场战斗最终落下了帷幕,子奕赢了。阿言肚皮压在子奕脸上,累的睡着了。 惊鲵轻轻把阿言的衣服放下来,刚才大战不停,衣服都被蹭起来了。又把她抱回床塌内侧,自己则在子奕身边轻轻躺下。 两人第一次没有隔着阿言,并肩而躺。她转头看着依旧酣睡的子奕,美眸中满是心疼之色,微微前倾,吻了吻子奕。 第三十六章 子奕说书,公子来访 翌日清晨。 子奕把阿言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睡眼。 这小家伙这么喜欢贴脸吗?怪不得我睡的沉闷闷的。 子奕又看了看惊鲵,挠了挠头,惊鲵睡里面了?她就不怕阿言掉下去吗? 阿言翻了翻身子,四仰八叉地继续酣睡。 啧,还是小孩子好,吃了睡,睡了吃。子奕心里委实羡慕。 默默起床之后,子奕把阿言往惊鲵怀里放了放,惊鲵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配合着腾挪开些许空间。 “啊~”子奕常舒了口气,伸了伸懒腰。简直不敢相信,他才来新郑三两天而已。 真累得慌,子奕照常做好饭食,出门了。 昨天属实身子乏的厉害,见李媚把第二道菜送出去他也就没继续看下去了,后来也没等李媚回来。 不知道后续如何,子奕走在路上默默想着。不管了,快点过去就知道了。 子奕思索片刻便加快了脚步,只是两三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看到凌烟阁的招牌了。 卧槽,什么情况。 子奕有些错愕地看着凌烟阁外面乌泱泱的人群,他揉了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花眼。 奇怪,我没睡过头啊。这怎么大早上地这么多人来要吃饭。 “喂,你怎么插队啊?”还在愣神往前走的子奕突然被人叫住。 子奕:“……” 完了,我成了历史上第一个没素质的人了。 子奕略显尴尬:“我,我不是插队。我就好奇走的深了一点点……” “那你看完了吗?” “额……” “看完了就去排队。” “……其实我跟凌烟阁的人认识,我不用排队。” “我也认识,你看看人家店小二搭理你不。人家今天什么日子,还跑过来套近乎。”又有一人开口嗤笑道。凌烟阁现在的地位可非同一般,真以为还能跟以前一样,给点小钱,随便使唤人家店小二了。 店小二今天刚开门,也被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一大堆人,说了半天不做早食,硬是不走,只能把人先拦在外头了。现在庖厨都没开始准备呢,进来咋整?上去汇报了一下,两位阁主商量了一下,就只好先让人排队起来,赶紧让庖厨们开始准备,做一个进一个。 这咋又有人不排队呢?店小二只好出来调解,今天可不能出乱子。 “咦,客人,你来了。”店小二苦着脸凑近一看瞬间精神了,哇,客人来了。阁里的人都已经被阁主通知过了,只要是客人来,啥时候都能进。而且,是两位阁主同时发话的。 “快请,快请。”点小二说着就领着子奕要进去。 旁边的人一看就急眼,“喂喂喂,小哥,你还记得我吗?我给过你赏钱!” 店小二一脸迷惑地转头,你说这个干嘛? 子奕干咳一声:“其实,我说的认识意思是我也在凌烟阁做事,昨天吃饭没给钱,今天过来打杂的。” 周围瞬间鄙夷声一片,看着一个文文静静,人模人样的也是个书生么,竟然干这种事。 “走吧,走吧。”子奕赶紧催促店小二走人。 等到两人走进凌烟阁,子奕感觉到那种眼神斥责消失不见,不禁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 店小二放声大笑:“客人,你说什么不好啊,非要说这。”显然他也想明白了刚才二人的处境。 确实草率了,但不这么说,说不定他们又开始缠着自己了。子奕略显无奈地看了眼,“我去找烟儿姑娘了啊。” 店小二点了点头,旋即说道:“客人请吧。” 等子奕进了他的客房时,凌烟和李媚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哟,客人来这么早。”李媚狐媚嗓音响起,小腰一扭,素手扶在腰间,媚态尽显。 子奕沉吟道:“自己人,就别这样了吧。” 李媚:“……” 算老娘把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客人来了。”凌烟轻柔一笑,活该你个狐媚子。 “烟儿姑娘。” 子奕一脸柔意的态度让李媚脸色拉了下来,区别要不要这么大。 凌烟很快就把凌烟阁昨日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客人谋划当真大胆,成果喜人。现在有王宫禁军驻扎还有诏书存在,相必夜幕也不敢来此故意挑衅了。” 子奕点点头,问道:“你们没去调遣人家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摇头。 子奕见她们如此,便知道两人明白其中厉害,叹声道:“这就是王意难测啊。哪怕话术说的再漂亮,对于自己的名声不会有丝毫松懈,说好听点是解了危机,难听点,无非就是换了把断头刀,只不过何时落下取决于凌烟阁自己了。” 子奕为何让李媚说要韩王派专人一二即可,派专人出了事还能周旋一二,派禁军凌烟阁就没有失误的余地了,凡事就怕万一,结果还真来了个万一。 凌烟轻轻摇头:“这怨不得客人,毕竟,我们这次交易的对象是王,这是我们必须要承担的风险。” 李媚也是轻轻点头,原来即便是这样的谋划,在他心里也是无奈之举。心生困惑问道: “客人若是时间充裕是否还有良策?” 子奕奇怪地看了眼她,“这得看时间多充裕了。” 李梅想了想,干脆大胆点:“客人想要最好的结果需要多久就多久。” 子奕摇头道:“没意义,一劳永逸的办法永远都是一个: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李媚和凌烟神色震惊。 子奕略感好笑地看着她们:“不对吗?” 哪里对了啊,制造问题的人是夜幕啊,韩国只手遮天的存在,你还真敢想。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的无奈之色,不过随即释然了,敢给韩王吃断头饭,有这想法也不奇怪了。 子奕看着楼外宛若长龙的队形,“你们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吧?要是来点大人物,侍卫们推推搡搡的,估计也要出乱子。” 二人皆是无奈,凌烟说道:“放进来,现在茶水酒水也不够。疱子们已经开始干活了,但还是……” 凌烟说着说着清澈眼眸明亮起来,“客人,要不你今日,不,现在就说书吧?” 子奕错愕回头,怎么突然把锅甩他这边来了。 李媚也是一脸惊喜,以拳拍掌:“对啊,这样他们听着也不会嫌无聊。庖厨们慢慢上茶水酒水就好了。” 淦,我没试过啊。第一次就这么大一单,你们也不怕我砸喽。 “客人,需要准备什么吗?”凌烟觉得可行性极高,就直接问道。 子奕想了想,“给个桌案就行,有醒木吗?” “醒木?” 子奕抽了抽嘴角:“惊堂木。” 李媚说道:“这个好弄,只需要这些吗?” 子奕想了想,确实不需要别的了,点了点头,“人慢慢往里放,大家都安静了,他们进来也就跟着安静了。” 凌烟点了点头,“我会通知下面的。” 子奕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欠你们的,第一次菜没吃好,第二次茶没喝好。第三次,无菜无茶还把人给搭进去了。“ 凌烟脸色一红,李媚笑意莫名。 “客人什么时候真正搭进来就好了。”李媚调笑了一句,便和凌烟转身出去安排了。 子奕站在窗边没有注意,还是认真考虑了下可能性,说道:“再说吧。” 以后没了隐患,当个说书人貌似也不错,好赖也算一行祖师爷了。 两人都已经迈出大门的步伐骤然停住,回头望了眼子奕,还真有可能? 凌烟眼神示意李媚,快出去安排,回来商量下怎么留下他。 李媚轻轻点头,她亲自进王宫,比凌烟更了解这个男人的能力有多可怕。 不多时,子奕的声音就在大堂响起,对于凌烟阁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说书人大家也倍感新奇。全当解闷了,也无人打扰。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氓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陆走中央。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子奕一番开场白配上惊堂木的拍打声,喧闹的大堂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开始静静地听这位说书人讲故事。 原本在楼阁之上商议对策的凌烟和李媚也安静下来。 “听会儿?” “可以。” 随着时间的流逝,店小二不断地往里放人,可算是把众人都安排进来了,也没出乱子。 大堂内,伙计们不断穿梭着,给那些客人上茶奉酒,好赖子奕讲故事的本事不赖,一时供应不上,一些人也只是皱眉,等到茶水来了,也就不再有什么意见了。 “二位贵客,楼上请。”店小二看着天字号牌子不敢耽搁,引着两人上楼,顺便让人去知会阁主。这得阁主亲自款待了。 “什么?四公子和九公子来了?” 凌烟惊讶地站起身来。 “嗯。阁主,这种贵客我们可接待不了。”前来通禀的婢女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去。” 凌烟嘱咐了一声,才发现已经到了晌午,客人倒是真能拖。 “李媚,你跟我同去吧。两个公子,哪个怠慢了都不好说。” 李媚脸色严肃,显然也知道这二人分量如何。 “对了,阿香?” “怎么了,阿姐?”凌香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过来,正听故事呢,被阿姐叫过来了。 “你去通知庖厨给客人备些食物,用鸡汤提提神。” “好的,阿姐。”凌香欢快地走了,原来是给他准备的啊。 天字宇房。 公子相国将军,凌烟阁不敢以婢女名字作房号,征得同意之后,以他们名中单字作房号。 “四哥,我这次可是沾你光了。”韩非嬉笑着说了一句。 “不至于,你只是第一次来,凌烟阁没有准备。下次你就有自己的非字房了。”韩宇呵呵笑道。 第三十七章 贴心韩非,子奕教做人 “这布置格局倒是与紫兰轩有异曲同工之妙。”韩非好奇道。 韩宇点了点头,“据我所知,紫兰轩的那位老板娘似乎和这位凌烟阁阁主当初可都是为那块地方下了不少功夫,只是不知道这位阁主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韩非这下来了兴趣,坐到韩宇身边碰了碰他的肩膀:“四哥,说说呗。” 韩宇无奈摇了摇头,“你去桑海读书这么久,是一点礼仪也不懂。” 韩非一脸苦色,正欲抱怨几句,却忽然神色一正,正襟危坐。 大门缓缓打开,凌烟与李媚并肩而入,施了一礼,齐声道:“凌烟阁阁主,凌烟(李媚)见过二位公子。” “呵呵,两位阁主来了。”韩宇笑道,示意她们入座。 “听闻父王下诏,宇与我九弟十分好奇,毕竟这份待遇在我韩国可是独一份。” 韩非也是说道:“听闻还有一道极为进补的美食,凌烟阁主费心了。” 凌烟微微一礼:“承蒙王恩,凌烟不敢让二位公子如此。我与李媚阁主已经吩咐庖厨们为二位公子准备了。” “哈哈,九弟,看来我们今日还真有口福了。九弟?”韩宇看向韩非,这才发现他有些愣神。 “啊!”韩非回过神来,“确实如此。” 韩宇看出了他的敷衍之意,调侃道:“莫非是凌烟阁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凌烟和李媚二人虽然听出了他的调侃之意,但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是说这位九公子风流成性么,怎么凌烟阁还能挑出刺来。 凌烟阁虽不是紫兰轩那种温柔乡,单论阁楼华丽程度,内部布置格局,在新郑也是别具一格。怎么会如此呢? “不知是凌烟阁哪里惹的九公子不满,公子但说无妨。凌烟马上命人整改。”凌烟虽然疑惑,但还是以防万一的说了一句。 韩非缓缓摇头:“阁主多虑了,不是凌烟阁的问题。只是我越听越感觉楼下的声音有点熟悉。” “楼下说书者何人?” 凌烟摸不清这位九公子什么意思,缓缓说道:“此人亦是我凌烟阁客人,对我凌烟阁帮助极大,名叫子奕。” 李媚暗自心惊,好家伙,没摸清关系你就把自己关系说明了。生怕他得罪过人家,还拉上凌烟阁保他。 韩非一脸惊喜:“真是子奕兄。我就说嘛,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凌烟与李媚二人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这位九公子什么意思。 韩宇也有些好奇:“九弟与楼下那人认识?” 韩非这下可来精神了,“四哥,你不知道。我回国的时候钱袋丢了,全靠子奕兄救济啊。他这个人啊,老好了。” 韩宇扯了扯嘴角,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凭你这九公子身份说,还怕找不到人救济。 韩非看出了韩宇的意思,一脸不爽:“四哥,你可不能这样看子奕兄,我们可是君子之交。” 韩宇不以为意:“那你刚才楼下没认出他来。” 韩非理直气壮道:“这能怨我?你这天字号房楼梯还是专供的。我根本看不到大堂那边。” 韩宇道:“那你要不要叫他上来。” “当然啦。”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韩宇说着就要跟身旁的李媚吩咐一声。 韩非赶紧拦住:“四哥四哥。” “又怎么了。” “咱们换个房间吧。”韩非尴尬道,“子奕兄不知道我身份,贸然叫他进来,我怕因为身份生出些许隔阂。” 韩宇语气玩味,“不是说君子之交么。” 李媚和凌烟对视一眼,想不到这位九公子还挺在意子奕的。 韩非挠头道:“这不是之前没说过身份么。” 虽是韩姓为韩国国姓,但当年西周灭商之后,实行大分封。封武王之子于韩,为姬姓之国,春秋之时,为晋国所灭,亡国之后,国人以韩为姓。曲沃桓叔之后,再起战乱,结束之后,因分封采邑于韩,又以韩为姓,代为晋卿。况且,这个时候认真论起来,委实也没有明确的姓氏划分。 二人当时虽然相谈甚欢,但两人所学极为广泛,又因为子奕每次跟韩非讨论都是浅尝辄止,所以韩非并没有觉得子奕知道自己身份。 韩语淡淡道:“若真是君子之交,岂会因身份而有所疏远分上下尊卑。你在担心什么。” 韩非不语,但是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他当初求学之时,也是颇受身份困扰,师弟李斯看似恭敬,骨子里却是极为倨傲,认为自己不输他。 韩非并不是要非论个身份贵贱,也不是说李斯学问就是不如他,他只是想大家引经据典,认真辩驳一番。而不是输了还强硬,你要不是有个好身份,我岂会输你。 所以,他有点伤心。和那些自恃孤傲的人辩论,还不如和去风月场所的女子玩,起码,那些女子还不会因为身份去疏远他。 凌烟暗自诧异,想不到这位九公子竟如此重视子奕的感受。 李媚心里叫苦,怎么自己又挑了个不好伺候的主啊。 这四公子看着平易近人,但话里话外都在告诉韩非身份悬殊,哪有人看见公子不恭恭敬敬的啊,何况这还是在韩国。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她们现在都在这里,怎么去通知子奕。 客人啊,你真的不知道吗?不行。凌烟暗暗瞥了一眼好似谦谦君子的韩宇,还是知道的好,不然有得罪这个的风险。 唉!凌烟默默担心起来。 就在此时,楼下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阁下侃侃而谈半天,想必圣人语录也读了不少。怎会做出吃饭不给钱的这种龌龊事情呢?啊,哈哈哈。”一名儒生打扮的男子站起身来打断道,惹得周围人一阵不满。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就是,不爱听出去。” “哪家派来故意捣乱的吧。” “人家随口说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早上的事自然有不少人记得,但是大家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这人哪是欠下饭钱过来打工的,分明就是着急脱身,随手编的一个借口而已。 子奕也是皱了皱眉,这人没事吧? 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没得到叫好声反而被口诛笔伐了,一时间面红耳赤:“君子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此人如此作为,被我揭发,尔等竟倒行逆施,简直是不知好歹,尽是阿谀奉承之辈。” 子奕赶紧叫停:“等下,这位……” 那儒生昂起头来:“鄙人虽然才疏学浅,但也配得上君子这一称呼。” 众人:“……”这么不要脸的吗? 子奕强忍尴尬说道:“这位……君子,子奕一介平民,还不值得大家阿谀奉承。莫要如此说话。” 那儒者不屑道:“鼠目寸光之辈,莫要因为他们的讨好蒙蔽心智。知道吗?你这叫一叶障目,我听你高谈阔论到现在,想不到连洞若观火都做不到。你应该同我辩驳他们,如此方才深明大义。“ 你特么是哪里冒出来的成语小王子啊。 子奕服了,讲个书都能碰见个书呆子。这骚话不断啊,话说一叶障目这么用的吗?不对啊,你针对我干嘛啊? 子奕细细思索了一下:“你来时是不是读过毛遂自荐的典故了。” 那人眼睛一亮:“毛遂自荐,不错,这个词不错,我确实拜读过这篇典故。” 子奕:“……” 破案了,这特么是个热血少年啊,读书还读的很死板, “哪个王八……好心人撺掇,啊,不,建议你来这自荐的?”子奕直接开口,看见周围人怪异的眼神改口道。 话说,这来谁了,你就跑过来自荐。 众人看见面色不改的子奕,眼神怪异,刚才听错了吗?合着这人还真是故意捣乱来的。 “鸡同鸭讲” 众人:“……” 你特么在说谁啊。 子奕致命提问:“你是鸡还是鸭。” 众人一阵哄笑。 那人气急败坏:“你枉读圣贤经典。” 就在此时,一只鸡受惊着,飞入大堂。那人慌忙躲闪,狼狈不堪,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一个青衣女童追着跑了进来,显然是被这只鸡折腾的不轻,脑袋上散落的鸡毛和树叶,精致的小脸也沾染了些许黄土。 那人怒斥道:“快把这畜生带走。”身形依旧在躲闪。 子奕招手示意女童过来,淡淡开口:“圣贤经典没教你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知道这个,这么爱说四个字,尊老爱幼也不懂。” 那人依旧趾高气昂:“君子远庖厨懂吗?” 凌香也看出了那人跟子奕不对付,没有言语,只是尽量把鸡赶远些。周围的人在欣赏那人的丑态,无一帮忙。 说来也巧,那鸡竟落在子奕桌案之上,只是双翅依旧微展,好似受到惊吓便会随时飞走。 凌香凑过来,但也没敢再伸手去抓,情绪低落地说道:“对不起,客人。阿姐让给你准备只鸡吃的,但疱子们都在忙,我就想着我先去把这只鸡洗了。但我没抓住它就跑了,一抓它就飞。” 那人见鸡落在子奕跟前,嘲讽道:“你说我,那你抓啊。” 众人现在觉得看戏比听书有意思多了,在他们看来,这方面,子奕和那书生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估计也要闹笑话。 你读书读了个寂寞。 子奕没有搭理这个书呆子,只是心疼地看了看青衣女童,柔声道:“有没有抓伤?” 凌香缓缓摇头,只是小手攥在一起,觉得自己好没用。 子奕把落在她身上的鸡毛树叶清理干净,山鸡还在桌案上来回走动,他看了眼那人,问道:“一叶障目典出何故。” “鹖冠子·天则” “寓意何为。” “眼被树叶挡住,指看不到实物全貌。”那人依旧趾高气昂道,看见子奕在对折树叶,大声嘲笑道:“你该不会是要那树叶遮住眼睛要抓这只山鸡去吧?哈哈哈。” 众人也是一阵哄笑,想不到这说书人也如此不堪。 凌香低声说道:“客人,我来吧,我不怕丢人的。” “用不着。”子奕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这次出奇的没有打开自已的手说什么会长不大的话语。他用两根细小木签上下穿过树叶定型成伞状,上面木签还插着一块碎肉,轻声说道:“看我给你表演个戏法。” 又看了看满堂准备看热闹的众人,手中折扇指向桌案,朗声道:”诸君且看,何为,一叶障目。“ 自已说着,就把做好的伞状叶片放在桌案上,在众人的睽睽目光之下,山鸡一步步走了过去,看见树叶里的食物,低头一啄,视野全无,双翅缓缓收敛,不敢乱动。 满堂寂然。 子奕就这样,毫不费力地抓住了山鸡鸡腿,递给了青衣女童,笑着说道:“学会了吗?” 小姑娘张大嘴巴,显然不敢相信,折腾自己半天的山鸡就这样被一片树叶弄老实了。 子奕看着她这副萌萌的样子,不禁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迷糊了?去吧。” 小姑娘离去之后,子奕笑眯眯地看向堂下那人,手中折扇缓缓打开,轻轻扇动,说不清的淡雅高洁。 众目睽睽之下,那说书人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阁下,可还要教我?” 第三十八章 好戏连连 凌烟阁。天字宇房。 韩非哈哈大笑:“四哥,看傻眼了吧?我就知道子奕兄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人难倒。” 韩宇瞅了他一眼,韩非立刻收声,这人输不起。 韩宇轻笑一声,点头道:“好一个一叶障目。” 刚才的一幕众人都看在眼里,当时韩宇还笑着问韩非,“你这个君子之交的朋友落难了,你不去帮她一把?” 谁料韩非直接摇头,说道:”这人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韩宇有些惊奇,“你这么相信他?” 韩非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不清楚子奕兄到底师承何人,但他才学,我,自愧不如。” 韩非的话,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中。 能让这个远在桑海求学,已经闯出一番名声的九公子承认这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韩宇很快就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那就先不急着唤他上来了,看看他会如何应对吧。” 子奕也没让众人失望,只是用一片树叶告诉了对方,圣贤道理我比你懂,更比你会用。你还要教我? 楼下的子奕全然不知道楼上的情况,只是他有点不爽了。 这人明显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那他是被谁指控过来的,今早子奕来时可没见他,按理说他不知道子奕所谓的吃饭没给钱来这打工的说法,可偏偏他就是用这个挑衅子奕的。 那既然来了,是敌非友,子奕也没必要客气。 “世间道理千千万,书中可言一二三。阁下苦读圣贤书,若只是为了恃才傲物,逢人便觉高人一等,子奕便劝阁下莫要再读了。” 那人脸色涨红,仍旧嘴硬道:“我读书万卷,你岂能一言蔽之。“ 他急了,子奕笑眯眯地继续扎心道:“像你这般,读死书,死读书,在子奕眼中不如不读书。在下不敢一言蔽之,但亦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鄄鄂,随手写去,皆为山水传神。我观阁下,貌似没有此等境界。” “好大的口气!”又有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闻言观去,又见一儒生打扮之人跨门而入,看着子奕冷声道:”这么说,兄台胸中已有万千沟壑,心中已然勾勒出传神画卷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子奕心中明白这人在混肴是非,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于是问道: “不知阁下是……” 来人看了眼讷讷无言的书生,冷哼一声:“吾名郑由,此人乃是吾之胞弟。郑和。” 子奕大惊出声:“郑和?” 楼上凌烟不禁扶额,为什么客人对名字有时候有种奇怪的反应。 郑由奇怪地看了子奕一眼:“吾弟足不出户,只读圣贤书。阁下为何如此反应。” 众人也是奇怪,你先前怼人的时候可没见留情。 子奕干咳一声:“呵呵,认识一人,与他同名,诸位见谅。” 众人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继续看戏。 郑由自报家门:“在下师从儒家,幸于桑海小圣贤庄拜读三五载,略有所成,不知阁下师从何门。” 这种打了小的来个大的打怪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子奕手中折扇合拢抵在桌案之上,继而竖起,手掌悬于身前,下颌抵于手背之上,笑着说道:“师门乡野之地,籍籍无名之辈,就不必言说了。“ 郑由点了点头,原来是个野人,跟他一般见识没必要,自降身份,不过该出气还是得出气,看向胞弟说道:“过几日便带你去桑海求学,到那时你便明白何为儒家正统,君子之风,有名师指点,乡野之言,不足为信。” 啧啧啧,过瘾呐过瘾!都以为这场戏要结束了,想不到还有人加入。 只是可惜,这人倒是个硬茬子。毕竟桑海小圣贤庄声名在外大家还是知道的。 郑由呵斥完胞弟,看向子奕,颇有君子之风的说道:“阁下倒是好才华,可惜终究……”说罢便缓缓摇头。 子奕表面笑嘻嘻,心里直骂娘,你特么有种给老子说完。 “小圣贤庄,子奕自然是向往久矣。” 这就认输了?众人暗叹可惜,一场好戏这就没了。 “以前在我们家乡,只有一个私塾老师。有个小娃天资聪颖,虽是穷乡僻壤之地,但老师相信他会走出这里,更是对他说:以他的天资,哪怕是去小圣贤庄亦有作为。 自那以后,那人心中对小圣贤庄就种下了一颗种子,但苦于家境贫寒,终究无法去的。 所幸,搭上了一个往来路过商队,凑了些路费,远远看了一眼,仅仅是一眼,便刻在心里无法抹去。 自此以后,发觉私塾与之相比,天差地别,再也无心课业。“ 郑由缓缓摇头叹了口气:“小圣贤庄确实是我辈儒生心中圣地,落此下场情有可原。若是兄台不介意,吾可对其考校一番,若真有才学,未尝没有机会。“ 子奕示意他别打断自己:“后来私塾老师发现他课业不用心,就点名问他。 先生说:是我讲的课不好吗? 弟子回:非也。 先生又说:课业极差。 弟子回:合格即可。 先生还问:你认为合格了吗? 弟子沉默。 先生语气稍缓:那为何不肯认真听课,完成课业。 弟子倔强不肯低头:不喜欢现在的私塾。 先生问:私塾……不好是吗? 弟子回:是 先生说:私塾不好,圣贤道理也不好吗? 弟子无言以对。先生若无其事地让他坐下,继续授课。” 众人皆是沉默,故事虽小,寓意极深。 子奕觉得大家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就问道:”所以,阁下觉得乡野道理不是道理喽?” 郑由脸色黑如锅碳。 众人色变,娘希匹的这说书人真狠,绕了一大圈,他们都要感动落泪了,硬是给大家干沉默了。 子奕心情舒爽,这叫什么?这个就叫避重就轻,话题得由自己来带么,继续说道: “曾听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名师指路,不如自己去悟。子奕感受颇深,今日此话赠与阁下胞弟。希望令弟循规蹈矩,不要读万卷书便来自悟,反而自误“ 郑由怒哼一声,带上胞弟甩袖离去。 子奕又遥遥补了一句:“记住了,道理在书中,做人在书外。出门求学要低调啊!” 走到门口的郑由又是被绊了一下。 子奕不等众人开口就问道:“诸位觉得刚才的故事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一人问道:“说书的,那人是不是你啊?” 子奕问道:“诸位感触如何?” “受益良多。” “是极是极。” “俺也一样。” 子奕冷不丁说道:“我编的。” 众人愕然。 子奕笑呵呵说道:“子奕读书,百无禁忌。能读了圣贤道理,也看的了乡野传闻。委实不善君子之争,只好用故事来说教了,所幸故事一大箩筐,诸位喜欢?喜欢的话子奕还有。” 一人说道:“你们读书人蔫坏,编故事眼睛都不眨的。” 子奕满不在乎:“你管它真假,道理是真的就行。” 众人大笑,此话在理。 子奕起身,“诸位,今日就此结束吧。饭菜也以备好,子奕就不打扰各位进食了。” 众人纷纷应和。 ”子奕兄,来楼上一叙。“韩非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子奕错愕抬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客人,上来吧!”凌烟的声音也传了下来。 烟儿姑娘也在?子奕心里叹了口气,我还没吃饭呢。 等子奕刚上楼,就有一人过来引着子奕向天字宇房走去。 子奕看着四楼的天字招牌,脸色黑了下来。破案了,还好老子抽身快。要不然指不定还有谁要来。 等到了宇字房,房门刚打开。 韩非就一脸兴奋地迎了过来,张开双臂,“子奕兄,好久不见了。” 子奕一扇子抵住韩非胸口,“打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性别男,爱好女。兄弟情义握手(礼)里。” 子奕韩非互相握手,一脸深情,然后互相拥抱。 房间三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开场白。 子奕拥抱完,脸色一红,当着两个阁主的面开小车不合适。 于是他神色一正,神色严肃:“韩兄,下次不要做这种有辱斯文之事了。吾羞于你为伍。” 韩非满头问号:“不是说这是你们那的一种礼节吗?” 子奕沉吟片刻还是说道:“算了,不要了。不合适,礼节还是鞠躬的好,防病患。” 众人:“……” 你们那的礼节这么随意吗? 韩非拉着子奕让他坐到身边,子奕没有看出来他的身份还是装作不知道,他不在意了,他只知道子奕兄没变。 “来,子奕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四哥。” 子奕微微点头示意,说道:“子奕见过……阁下” 淦你,你为什么连个假名都不说啊。 韩宇微微点头。 子奕看向韩非,指了指烟儿姑娘:“来,韩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个姑娘。” 众人:“……” 心眼这么小吗?有仇当场报。 凌烟感觉自己好像被冒犯了。 韩非挤眉弄眼,他可是知道对方名字,子奕兄这次可栽了。 “韩非见过……” “烟儿见过韩非。”不等韩非说完,凌烟就回道。 韩非和子奕愣了愣。 韩非想的是。子奕兄这有情况啊,嫂夫人知道吗? 子奕想的是,我是不是烟儿姑娘背刺了。 “韩非见过烟儿姑娘。”韩非回神道。 韩宇眯了眯眼,三个人,好戏啊。 李媚身子兴奋的微微颤抖,大戏啊!里面这些都是个狠角色,公子,算计韩王的,敢跟那种人做交易的。 第四十章 论法韩非,子奕出手 “快,快,揭穿她。”李媚在心里狂喊,凌烟这次露出的破绽太大了。 子奕愣神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烟儿姑娘,缓缓说道:“烟儿姑娘,给韩兄也召一个侍者吧。他第一次来,你们也不能欺负他不懂规矩啊。” 李媚和韩宇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没得看了。 “客人说得对,是烟儿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去。”凌烟温柔一笑,起身对三人施了一礼。 不多时,就有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巧笑嫣然:“二位贵客好,客人好。” 子奕抽了抽嘴角,你怎么竟叫熟人啊:“巧儿姑娘好。” 韩非竖起大拇指,“子奕兄桃运真好,韩菲自愧不如。” 子奕义正言辞地呵斥道:“住口,我与诸位清清白白。” “啊对对对。”韩非连连点头,“来,喝酒。” 子奕:“……”你好话不学,骚话学了一大堆。 说起来,在路上的时候,子奕跟惊鲵感情突飞,后来就剩他一个人睡路边了,韩非跟他抱怨:“子奕兄,你有空也陪陪我。”子奕没搭理他,韩非哀叹道:“我现在十分后悔。”子奕说了句:“你不该在车外,应该在车底。”韩非见子奕落井下石,故作不悦:“有辱斯文。”继而哀叹道:“不过我确实有点怀念温柔乡了。”毕竟谁也不想天地为床啊。子奕沉默片刻,说道:“你有需求的话,可以找兄弟。”韩非瞬间精神:“子奕兄今晚陪我?”子奕直摇头,不敢陪,不敢陪,“我的意思你要温暖可以找握手里的兄弟还有手足兄弟。”韩非一脸莫名其妙。 惊鲵也探出头来,好奇道:“什么兄弟。” 子奕不敢继续说了,“握手礼使我们那的一种流行礼节,用手握住晃晃就行了。” 后来,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编了个离谱对白,就是一个握手里,一个握手礼。韩非不知道,子奕也不敢说了,他怕惊鲵砍他,因为惊鲵也有点好奇,让子奕教她。 妈蛋,合着还是自己的锅! 子奕默默地把韩非送过来的酒放在一边,“烟儿姑娘,再给我拿个杯子吧,我想喝茶。” 韩非大怒:“子奕兄,你太过分了。之前路上你说你们那不让酒驾,现在你又不骑马,还不跟我喝酒?” 酒驾是个什么鬼啊,众人心里满是疑惑。 子奕沉吟些许:“我的心依旧在策马奔腾。“ 韩非皮笑肉不笑:“我今天要是非要让你喝酒呢。” 子奕直愣愣地看着他:“你打得过我吗?” 众人:“……” 韩宇看了看自己九弟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看了看子奕,不都一样吗? 韩非似乎想起了什么,闷闷喝了口酒,“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九弟(九公子)真被这个子奕(客人)打过。 子奕冷笑一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老子一路上栽了多少跟头,还不是你好奇瞎鼓捣那个什么破捕鱼器。 韩宇笑呵呵地说:“我九弟何故得罪了阁下呢。” 韩非赶紧拦住:“四哥,怨我怨我。也得亏子奕兄命大。” 韩宇惊愕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干了什么啊,这意思差点弄死人家?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那宇代九弟给阁下赔罪了。” 子奕笑呵呵地说道:“阁下不必客气,我也出气了。” 故意装糊涂么?韩宇点了点头。 韩非一把抢过烟儿手里的茶壶,亲自给子奕斟茶,笑呵呵地说:“子奕兄,我不强迫你喝酒了,你把你上次没说完的话再跟我说说呗。” 凌烟一阵错愕赶忙要拿回来,怎么能让九公子亲自给客人斟茶呢,两人私交再好,可这会儿旁边还有个四公子呢。 子奕一阵头疼,就不该多嘴,手持折扇抵在另一只手掌心中,“打住打住,我说服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咱们就别说了,好不好?” 韩非起身,神色严肃,躬身一礼,沉声道:“请赐教。” 子奕看着不肯起身的韩非,陷入了沉默。他不是不肯教韩非,而是怕他教的越多,韩非陷的越深。 子奕幽幽开口道:”浅谈?“ 韩非起身,一脸喜意:“辄止。” 子奕点了点头,“其实我比较认同《孙子兵法虚实篇》中所说得水无常势,兵无常形。只是因兵法通玄,所以世人忽略了其中奥义所在。我理解的应该是。水无常势,兵无常形,人物常态,事无常规,法无定法。“ 在子奕开口之前,韩宇可是十分好奇的,因为楼下子奕也就是一叶障目让他眼前一亮,所谓的才学不输自己的九弟,他倒还真没看出来,子奕开口之后,包括韩非所有人都有些疑惑,法家与兵家区别不可谓不大。哪怕是《商君书》中专门论述兵法的也就是”兵守”“农战“,兵家则更为纯粹性质地讨论兵法。 但子奕法无定法说出来之后,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撼,他在干什么?那是兵家视为圣典的存在,他竟然在补全亦或是……挑刺?他们不敢想了。 子奕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继续深意些,那就是法外无法,法无定法,不拘古法,我心为法。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法,法法之人。法,法法法之人。法,法无法之人,法,法不法之人。法,法枉法之人。是故,无不平之法,无法外之人。所言一切法者,既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谓无即成断灭。” 子奕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差不多了。在这个刑不上大夫的时代,无不平之法就是做梦,这也就是韩非,他才肯说。法这一字,太大了,道法儒法佛法,虽教义不同,但细读之下,其实对此字大有共同。子奕也知道韩非想要他说的是法是何法,但子奕不想这么说,让韩非多想想,这样的人,眼光不应该被时代所禁锢。 寂然无声。 子奕无奈地看了眼烟儿姑娘,茶壶不知何时又被她挪到了自己身边,又没得喝了。 韩非怔怔出神,子奕兄知我啊,无不平之法。无法外之人。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面“我心为法,心法,心法……” 子奕眯了眯眼,牛啊,后面说了他现在想要的法,他还是留意到了。 韩非骤然呼吸沉重,脸色通红。 子奕大喝一声:“醒来。”韩非犹自出神。子奕脸色难看,怒声道:“韩非,欲速则不达,你在想什么。” 韩宇沉声道:“九弟。” 子奕不再犹豫,探出身子抡起手臂就是狠狠地一巴掌。韩非这才如梦初醒。 房内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子奕兄!”韩非苦着一张脸,左脸通红。 “以后别找我说法了。”子奕见韩非醒过来,但坐了回去,其实手感不错,要是再来一巴掌就好了。啊,呸,我在想什么啊。 韩非不愧是韩非,精通儒家经义,自己虽然就是两三句话,韩非硬生生把佛学里的经义转化过来,成了王阳明的心学。不过想想也理所应当,这二者核心区别就是出世和入世罢了。但韩非显然没有王阳明的那份经历,强走不成,还好,差点对不起王阳明先生。 “先生当真大才,不知师出何门。”韩宇神色肃穆,虽然他不同意那个无法外之人的说法,但看韩非的样子,就知道此人才学如何,可以招揽为门客。 韩非虽然遗憾,但也知道子奕叫醒自己是对的,调整好心态立马就急了:“四哥,这是我认识的人,你那边那么多就别跟我抢了!” 韩宇笑道:“我把他们都给你,你给我这个,好不好?” 韩非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子奕笑呵呵地说道:“阁下谬赞,师门籍籍无名。 子奕和韩非同时说道:“至于才学,愧不敢当,拾人牙慧。” 凌烟噗嗤一笑,第一次见客人,他也是说拾人牙慧。 子奕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非,“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懂我?” 韩非笑嘻嘻地举手投降:“子奕兄饶命。” 韩宇看见这幅场景,默默叹了口气,可惜了,“看来归九弟了。” 韩非一脸得意,下一秒如丧考妣。因为子奕泼冷水道:“我对男人没兴趣!” 韩非委屈脸地给子奕夹菜,试图讨好。 子奕默默把盘子往烟儿姑娘那边挪了挪,凌烟轻轻一笑:“客人就让烟儿来伺候吧。” 一时间,众人默默吃菜。期间,韩非几次想要言语,都让子奕以“食不言,寝不语”怼了回去。 韩非都无语了,你什么时候讲过礼法。不想说就不说了么。 子奕在心里默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所以,来找事儿的是因为这两个还是……一个? 此刻,在伺候的三人心中也是掀起滔天骇浪。两位公子竟然都在争这个无半点名气的读书人,韩宇所谓的全部门客自然是试探,大家也清楚,可这也足以看出来子奕的重要性。 客人,你是故意不去的吗?假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不在意他们的身份,凌烟心里默默想着。 官人好厉害,甄巧心里吹捧。 啊啊啊!等这会完了,一定要再立几个副阁主,我也要去伺候他,伺候别人风险太大了,这种温文儒雅的才是最好的。李媚心里计划着。 “让开,让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这可是四楼,楼下能传上来,可见动静之大。 韩宇放下筷子,颇感兴趣:“今日还有人敢来凌烟阁闹事?” 凌烟道歉一声就要起身去看,子奕感知一触及收拦住了她,“我去吧。” 凌烟疑惑看着他,子奕冲她微微摇头,两位贪生怕死的王公来了,烟儿姑娘压不住啊!凌烟也就不再坚持。 子奕离去之后,韩非说道:“凌烟阁主,我配合的如何?” 凌烟写道:“凌烟谢九公子帮忙。” 韩非哈哈大笑:“既然这样,凌烟阁主能不能帮我劝劝子奕兄啊。” 凌烟无奈摇头:“非是凌烟不愿,而是客人现在只是在凌烟阁说书而已。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说书?韩非现在也不知道子奕想干啥了。 韩宇淡淡笑道:“我观你们私交甚好,连人家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啊。” “四哥你这话说的,我连他师门都不知道。他总是说拾人牙慧,搞得我都想去他那地方拾人牙慧了。”韩非无奈道。 韩宇哈哈大笑。 子奕下楼看了看这两个命不久矣的王公,“二位何事?” 其中一人笑呵呵道:“与民同食乃是为了彰显我王兄仁德,我等身为王公,自然也要过来品鉴一番,免得有些人不知好歹,有负王恩啊。” “所以?” “所以,我们决定让下人看看庖厨们的‘功夫’如何?“ 子奕明白了,看功夫是假,下狠手是真。他转头看了看传令使:“你们不管?” 传令使尴尬道:“禁止械斗。”王公怎么管啊,人家下人没拿武器,百姓吧他们就上了。王公钻空子,他有啥办法。 子奕又抬头看了看闻声而出的韩宇和韩非:“你们也不管。” 韩宇面无表情,韩非神色愧疚,他现在确实说不上话。 子奕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得意的王公:“你们都不管?” 无人应声。 “那我也不管了。” 众人:“……”你不管你跳出来干什么。 下人们怒了,这是在消遣他们吗?一个人堵了他们半天就这? “站住!” “有事吗?” “没事,就是告诉你,不该管的事别跳出来。再想撇干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下人们得到主子的示意,立刻上前。 子奕想了想,点头道:“也对,那要不咱们进去聊聊。” 一位王公冷笑道:“那就进去先跟这位聊聊吧?” “子奕兄。” “客人。” 子奕打开房门,等人进去后,笑嘻嘻地把门关上,“不用担心,你们回去吃吧。可能有点久。” 众人神色怜悯,这读书人是要死扛啊,经得住那三五个大汉打吗? “王叔,他是我朋友。”韩非怒声道。 一位故作惊讶而后神色颇为后悔:“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啊,下手轻点啊。” 可惜,房门已经关上了,屋内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断响起,两人神色颇为遗憾“侄儿啊,下次早点说啊。” 韩非脸色难看,“四哥?” 韩宇轻轻摇头。 韩非一拳捶在栏杆上,子奕兄你太冲动了啊。 屋内下人们的喝骂声不断响起,重重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一炷香了,还没出来! 凌烟脸色阴沉,或许那个地方她得再走一趟了。 这读书人真硬气,都被打多久了。 渐渐地,众人脸色怪异起来,是他们听错了吗? “别打了!别打了!” “啊!救命啊!” 这不是那个叫的最凶的吗?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房门打开,子奕一边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服一边痛斥:“有辱斯文!” 众人神色呆滞,因为眼前这个读书人除了衣衫凌乱,好像,毫发未损? 子奕看着韩非,“我已经被教训了,你要是再不管,我就死给你看。” 众人:“……” 韩非反应过来:“二位王叔,既然已经教训了,就适可而止吧。” 两位王公面色难看:“废物,还不滚出来。”没动静?厉声道:“滚出来,走了。” 五个下人鼻青脸肿,互相搀扶地走了出来。 众人神色呆滞,五个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被人家揍成这样? 两位王宫不再理会这几个丢人东西,甩袖离去。 子奕上楼,喘着粗气来到韩非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这五个还挺壮实,硬是被打了一炷香。“ 韩非也是目瞪口呆,“子奕兄,你也太过分了吧?打了一柱香。” 子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我被打了一炷香!我只打了他们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啊对对对,被打了一炷香你毫发未损。” “你怎么知道的?”子奕大惊。自己抱头蹲防硬是被打了一炷香,等对面没力气了,子奕才反打的。这要被看见没脸活了。 韩非无语。 第四十一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气得发抖看李媚 见子奕没事,韩宇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继而告辞道:“食宴已毕,宇便与九弟告辞了。” 韩非还不想走,但是他四哥这么说了也不能驳回去,不舍道:“子奕兄,你家住何处啊,告诉我呗。” 子奕冷笑一声:“你要真想打听能打听不到。” “我这不是……” 看见韩非还要说些什么,子奕直接打断道:“别说了,有心的人我不说都知道,无心的人我说什么都无用。说来说去,还是你的态度问题。“ 韩非黑着脸告辞了,讲道理讲不过,尤其是子奕这种蛮不讲理的说法,他更是说不过,走人最直接。 凌烟三人眼神怪异地看着子奕,韩非刚才暴跳如雷的样子让三人大开眼界。 看着韩非已经下楼,子奕突然叫住他。韩非一脸黑线的抬起头。 子奕笑着大声说道:“《论语里仁》: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 韩非不解回道:“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子奕双指并拢指了指自己心口,道:“引申直白,心有余而力不足。其中尺度,自行把握。“说着子奕双指离开胸口,轻巧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姿势。 韩非若有所悟,朗声笑道:“子奕兄放心,我明白,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子奕大手一挥:“慢走,不送!” 韩非大笑离去,收获颇丰,就在他迈步跨出门槛之时,子奕的声音遥遥传来:“今日贵客临门,全场花费由九公子买单!大家跟我喊:九公子——大财!” “九公子大才。” “九公子大才。” “九公子大才。” …… 大堂一片吹捧声中夹杂着门口护卫的慌乱声:“九公子你没事吧?” “别叫我,快走,没钱。”韩非起身迅速道。 “摔不死你。”子奕冷笑道,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顿白嫖。 转身看见三女愕然的表情,子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失君子之风啊。 “我苦韩非久矣……”子奕强行解释,算了,不解释了,编不下去,就是这么小心眼,爱谁谁,咋滴吧。 “客人,我们回去说吧。”凌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今天客人怎么这样啊。 地字烟房。 李媚狐媚双眸狡黠地转动,甄巧一脸崇拜满眼都是星星,凌烟坐在子奕身边,慢慢沏茶。 嗯,不错,这次茶水都溢出来了,子奕默默看着三人,“你们正常点,我害怕。” 三人如梦初醒,恢复正常。 凌烟故作自然道:“客人喝茶。” 子奕看了看她,低头凑到案桌上,吸溜了一口,直起身子赞道:“烟儿姑娘茶艺愈发精进了。” 凌烟脸色一红。 甄巧自然给凌烟帮场子,娇声道:“官人怎么能这么说烟儿姐姐。” 子奕一语不发地盯着甄巧,甄巧心虚低头。 李媚心里大爽,媚声道:”客人……“ “你有本事在那两个面前也用这种语气。” 李媚脸色一拉,臭男人,当我是谁都敢撩拨的? 子奕揉了揉眉心:“唉,一个一个来,慢慢说,我会解释的,咱们正常沟通好吗?” 凌烟说道:“所以客人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子奕回道:“嗯,儒生论法,此见识者,唯有韩非了。” 李媚惊讶道:“那客人你还那样说话?你就不怕公子们……” 子奕看着她悠悠一叹:“我交好的是韩非,又不是九公子。至于韩宇……不论是真君子还是假君子,礼贤下士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不得不演。” 甄巧吹捧道:“那也得官人有真才实学。” 子奕哭笑不得看了眼,这小妮子,“你倒是好,稍微打扮一下,从野山鸡变成金凤凰了。” 甄巧脸色一红,低头不语,凌烟淡然一笑:“巧儿本来就是富家小姐,只是家里落难而已。底子极好,身上淤青昨日我已经给她抹上药了,她也不肯闲着,见识多,就让她接待一下,以后自己开纺织局也好讨个脸熟。” “嗯,不错,合情合理,继续……” “客人,方才是有人故意找事的对吗?”凌烟突然打断道。 李媚亦是补了一句,“是那两个王公做的吗?为什么啊?我们凌烟阁没得罪过他们啊!” 甄巧弱弱地补了一句,“那我们以后不是还有麻烦?巧儿对自己的纺织手艺还是有信心的,可以给他们做一件,就一件啊,剩下的给官人……” 子奕都被逗乐了:“不用管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石破天惊! 凌烟神色一紧,玉手情不自禁地抓在子奕的胳膊上:“客人,你不要冲动啊。” 李媚也是大惊失色,妈呀,这个读书人这么小心眼吗?弱弱地提醒道:“客人,你要三思啊,那是王公啊。” 甄巧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到。” 子奕仰天长叹:“想啥呢?我有那本事直接去干夜幕了。他们自己惹得麻烦而已,你们别说出去,要不然夜幕估计又盯上这里了。” 三人长舒一口气,继而眼神古怪地看了眼子奕,这是哪来的消息,人家今天耀武扬威的样子看着可不像是将死之人。 凌烟平复了下纷乱的思绪,“客人,跑堂的伙计们也发现好几个人在客人跟人辩驳的时候,想要挑话,不过,他们‘不小心’把汤水撒上去了,只能回去换一身衣衫了。” 哦!怪不得,刚才大堂那边有点骚乱,可以啊,友军给力!子奕真诚夸赞道:“烟儿姑娘管教有方啊。” 凌烟笑容不减:“客人说笑了,是阁主慧眼识人,烟儿不敢居功。” 高手!李媚自愧不如,要不是凌烟说起,她都没意识到语言陷阱。 “客人,你就不担心人家昨日进宫出不来吗?面对潮女妖,压力很大的。”李媚帮场道,这戏看的多有趣,让子奕这么问下去,破绽太多了。 子奕疑惑道:“你不是平安出来了么?”说罢又转头想要跟自己的烟儿姑娘说什么。 李媚赶紧道:“客人,人家昨天可是跟潮女妖搭上线了呢!” 子奕错愕地看着她,“你还真敢搭,不要命了?” 凌烟眼神微咪,骚蹄子,你给我正常点,昨天你可没跟我说这些。 李媚眼神不爽回应,你再骂?老娘还不是为了给你掩护? 凌烟眼神微垂,行,这笔账我认下了,再有什么瞒着,姐妹没得做了。 李媚用行动做出了回应,双臂轻抬放于案桌之上,衣袖缓缓滑落,露出洁白如玉的藕臂,十指交叉,臻首轻抵其上,狐媚双眸秋水盈盈,看着颇为可怜,“所以,才让客人帮帮人家吗?” 那就不做了,以后叫夫人吧,这种读书人,勾搭起来多有趣? 两人眼神交谈顷刻之间,全然不影响李媚应答,子奕闻言皱眉苦思,全然没有注意两人的小动作。 “烟儿姑娘,你怎么看?”子奕看向了烟儿姑娘,吓了一跳,“哇!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凌烟忽然嫣然一笑,一语双关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李媚阁主不自量力了。” 子奕表示赞同,“风险极大,李媚阁主太冒险了,潮女妖可没那么简单!” 李媚毫不在意这种攻击,扬长避短谁不会似的。轻蹙峨眉娇声道:“客人,你太见外了。不许叫人家李媚阁主,烟儿阁主生气了,客人也生我的气吗?” 子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电麻了,淦,不加阁主两个字,我怕哪天叫成了你妹啊! 李媚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僵,酥声道:“客人叫我媚儿就好了,连姑娘都不用说呢!” 子奕勉强开口道:“媚儿啊啊啊~嘶,烟儿姑娘,茶水倒我手上了。”奇怪,怎么会被烫着呢?子奕大感震惊,是错觉吧?子奕试探地拿手指探了探茶水,嗯,错觉! 李媚皱了皱眉,娇斥道:“烟儿阁主怎么回事,不能伺候让我来!” 凌烟笑道:“客人需要李媚阁主来伺候吗?嗯?客人你说呢?” 啊?在问我吗?嗯,不对。“哎哎哎,干什么呢?一口一个阁主,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讲不得滴。”子奕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巧儿你说是不是?” 啊?官人你拉我进场干什么啊?我本来还看的挺开心。甄巧勉强笑道:“官人说的……有理。”在两个阁主的注视下,甄巧硬生生把“对”字改成了“有理”。 我太难了!等有钱了我就搬出去住。甄巧在心里暗暗发誓。 子奕鄙夷地看了眼甄巧,要你何用?甄巧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官人心挺黑啊。 “李媚阁主,咳,媚儿你说详细点。搞不好是个大隐患。”子奕在李媚楚楚可怜的目光中改口道。 看见子奕严肃的模样,凌烟暂时放过李媚,三人认真听着。 难搞!这是子奕听完的第一想法。 “臭棋一步。”凌烟直接开怼。 李媚大声道:“你说什么?” “你这不是自作聪明吗?”凌烟毫不客气。“本来就是利用的一次潮女妖,你这么一搞,下次潮女妖派人来,我们帮还是不帮,帮了为虎作伥,不帮潮女妖和外面的翡翠虎一心之下,说不定又给我们设一个死局。” 李媚被说的哑口无言,气的胸膛起伏,浑身发抖。 抖到什么程度?抖到原本穿着的外裳,一边已经不经意的落至臂弯之上,白嫩的香肩已然暴露在外。 凌香说的对!小孩子看人就是准。这就是个骚狐狸,凌烟发现自己真是低估她了。这个狐狸精压根没打算在智谋上胜她! 甄巧在一旁大开眼界,小嘴张开,已经看呆了。太厉害了,处处柔弱,一处争强。学到了! 第四十二章 各自收局 “客人,好看吗?”凌烟见子奕眼睛不眨地看着,轻飘飘的声音幽幽传来。 子奕下意识地附和烟儿姑娘:“好看好看。” 空气骤然凝滞。 甄巧神色怜悯中带着丝丝敬意,官人真敢说! 李媚大喜,拿捏了! 凌烟面沉如水。 子奕从沉思中醒悟过来,疑惑道:“啊?烟儿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不等凌烟说话,子奕继续开口道:“烟儿姑娘你刚才说的有理。潮女妖那边委实不好处理,媚儿做的也……还行,毕竟得罪死了,他们就彻底一条心了。” 子奕客观分析道:“其实还好,潮女妖的身份我们只要不暴露,她会很隐蔽的。这可以算作我们的诚意。所以,我们要一定要保密。” 凌烟见子奕分析的头头是道,神色缓和了下来,原来是误会。 李媚听着皱了皱眉,随即隐晦地抛了个媚眼,见子奕尴尬转头,就知道自己的功夫没有白费。挑了挑眉,可以啊,客人,一心两用。 她是在夸我一心两用吗?不敢当不敢当,啊,不对,我为什么会读懂她的眼神啊。无耻。子奕批判了自己一通。 凌烟看李媚挤眉弄眼,呵斥道:“穿好你的衣服。” 李媚玉手轻抬,慢悠悠地把衣服挂了上来,说不出的风情。 子奕目不斜视,默念清心咒。余光看到的,不怨我,不怨我。 “嗯,接下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吧。” “嗯,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媚悄无声息地脱掉绣鞋,香足又在下面轻轻勾了下子奕。 …… 马车上。 韩宇看着此刻闭目沉思的韩非,此刻再无大堂门口摔倒的狼狈之意。 韩非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子奕所说的话。 心有余而力不足,子奕兄是在提醒我暂时不要碰这个心之力。应该是我的阅历或者学识不够,不然子奕兄不会扇我一巴掌。 韩非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真疼啊。他绝对故意的! 所以,前面的话只能暂且记下了,以后再做冥想了。 “九弟?” “啊?怎么了,四哥。”韩非茫然抬头看着韩宇。 韩宇看得出自己打扰了韩非,但还是有些困惑:“你很认同他的说法?” 韩非一听这个就来劲儿了:“四哥,你虽读儒家经典,但是这个法,你可能确实不懂。来,我跟你大致说说。法,法法之人。意思就是法对守法之人依然有着规劝约束的意思,能让他们继续遵循法度。法,法法法之人。就是要对执行法度之人也要约束惩戒,不能遗漏。法,法无法之人……” 韩宇好奇提问了一句:“是指王法吗?” 韩非:“……” 孺子不可教也。真晦气!不对,这是我四哥,韩非你在想什么啊!一定是子奕兄传染的。 韩宇不想听下去了,什么无不平之法,无法外之人,若是自己登临那般地位,结果还要被条条文文约束,那还有什么意思。 韩宇闭目养神,若是韩非也是这样的想法,在他眼里已然没有什么竞争的意思了,但未尝不能利用起来。九弟,别怨四哥。你太迂腐了,没有好处与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利,怎么可能有人帮你呢。 韩非看见韩宇没有兴趣再听,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终于明白子奕为什么路上一谈法就闭口不言了,可见一斑啊。如果他没猜错,子奕无不平之法,无法外之人还隐藏了一句,子奕当时也确实点了点头握了握拳——无法外之权。 可惜,这话说不得,也不能说。韩宇身份太过特殊,任子奕怎么装糊涂,终究是影响了两人的论法之事。 韩非路上曾问过子奕,你觉得世人期待的法是什么?子奕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自我以上,众生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韩非哈哈大笑,子奕也笑,两个人皆是笑出眼泪来,现实如此。 以法治国,制法难,执法难,行法难。但究其根本其实是人性难行。 韩非悠悠一叹,凌烟阁内,自己还是草率了,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子奕兄,法度大小何解。”无非就是问大体系与小问题冲突了作何解? 子奕神色黯然,声音低沉,似答非答地回了一句:“一州之地,举州之力可治江河病患。无人问津芳华易逝不得知。 是指法事先就要考虑周全吗?韩非沉思良久。 之后再问,都被子奕以“食不言,寝不语”怼了回来。 唉,四哥误我啊。韩非心中大恨,完全忘记是因为他四哥带他来的,自己才见到子奕的。 “阿嚏。”韩非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是不是子奕兄? …… “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惊鲵从密室中抱着阿言出来。 “处理一下后续,没什么大事值得耽误的。”子奕看见惊鲵脸色又出现了笑意,“家里这是来‘客人’了?“ 惊鲵轻轻点头,“几个小角色,笨手笨脚的。我早就发现了。” 子奕笑嘻嘻地逗着阿言:“看来有些人急了啊。” 阿言小手胡乱拍打着,终于握住了子奕的一根手指,另一只手掌卖力地拍打着。 惊鲵笑容恬淡地看着这一幕,“你那边出问题了?不是说他们都准备动手了,怎么还跑过来试探。” 子奕扶着惊鲵到床边坐下,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回道:“嗯,确实出了点状况。” “韩非和四公子韩宇来了凌烟阁,不少人想着自荐,看见我正好在说书,过来挑我刺,估计是想引起他们注意吧。” 惊鲵有些疑惑:“挑你刺干什么?你一个说书的,在公子面前能说上话?他们知道你和韩非的关系?” 子奕轻笑着刮了刮惊鲵的琼鼻:“哎呀,我家惊鲵听着我的分析,脑袋现在转的好快啊。” “去!”惊鲵轻叱一声,拍掉子奕作怪的手,美眸不眨地盯着子奕,静等他的下文。 子奕只好继续说道:“我的出场很合理,他们凑热闹,凌烟阁找了个说书人暂时缓场么。阁主,跑堂的都是这么说的,一般人也就不多想了。可惜,有不一般的人来了啊。” 惊鲵神色一紧:“谁?” 子奕目光平静:“终究是小觑了。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惊鲵眼神微冷:“鬼谷传人?” 子奕握住惊鲵的手:“不用在意,应该只是试探,他可能发现我的存在有点不合理了。不过还好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抽身走人了。烟儿手下的人也发现了一些人,把汤水打翻,他们也只能走了。” 惊鲵疑惑道:“烟儿?那个烟儿姑娘?” 子奕:“……” 没错,经过巧儿和媚儿之后,烟儿姑娘要求更换称呼,以后叫烟儿了。 子奕试探道:“鲵儿?” 惊鲵眼神清冷:“正常点,继续说。” 子奕吃瘪,继续道:“想了想,应该是韩非的缘故。毕竟他想找的合作伙伴跟我关系匪浅,而我又来历不明。应该只是浅浅试探一下。装装样子也就过去了。就是……” 惊鲵好奇道:“又出意外了?” 子奕默默叹了口气,真个自己的计划到现在一步都没有按照原来的进行过,现在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圆回来,可惜,还是出意外了。 韩非好死不死撞见他了。 “阿嚏!”子奕打了个喷嚏,捏了捏鼻子,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着惊鲵说:“一定是韩非这个狗在骂我。” 惊鲵:“……”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就跟小孩子一样。 “当时想着,该调查的都差不多了。我和韩非的关系也藏不了,干脆就给凌烟阁再拉个大旗。韩王,公子皆是力挺,王公找事也没成功。以后,凌烟阁最起码明面上安生了。” “尤其是论法的时候,韩非领悟到些他不该有的,或者说是现在不能领悟的,提醒一声,直接挑明了我们的关系,估计能让卫庄收敛点意思。再加上我的一些玄虚话语,也能坐实我后面的背景不简单。” 子奕又把凌烟阁后续发生的事给惊鲵讲了一遍。 惊鲵秀眉紧蹙,“你这样随机应变没问题,可你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要我去找那个卫庄聊聊。” 子奕:“……” 怎么惊鲵现在也会这种话术了,你那是聊聊么。 子奕想了想还是劝道:“不用,这样最自然。换一个角度想,鬼谷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了?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我的身份自然而然。完美!” 惊鲵不悦道:“不要小看鬼谷传人,你刚才也说了,他的试探应该不止于那些文人,只是被突然出现的王公打断了,你又不会武功,哪里应付得来。“ 子奕无奈地笑了,武力确实是他的一大短板,那两个王公的仆从估计也不会给他保密,不过嘛?这样才好啊,说出去谁信啊。 以前光顾着看韩非分析了,卫庄这二狗子充当打手更多一些,现在看起来心挺黑啊。心眼就那么一丢丢,韩非又不是他的老婆,至于么。 听出惊鲵的忧心之意,子奕轻轻搂住她:“放心吧,快了。” 温馨之意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子奕打破了。 子奕低头看着阿言,“干嘛咬我?” 阿言小眼睛怒视子奕,小手不断挥舞。 “不让我搂你娘啊?” 阿言动作更快了。 “我就搂,我就搂,你我也搂。” 惊鲵脸色微红,轻轻拧着子奕腰间软肉,跟孩子斗什么嘴。不过还是让子奕搂过去阿言,正好让他把手拿开,往哪放呢,不然阿言在怀里能咬到? 阿言也是奇怪,当子奕两手抱住她的时候,她也不闹腾了。两个人开始嘻嘻哈哈。 这就是缘分吧,惊鲵看着两人,轻轻倚在子奕肩上,轻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这样的日子了,是不是?” 子奕信心满满:“当然。” 惊鲵悄然闭目,小憩一会儿后突然说道:“烟儿姑娘怎么成烟儿了?” 子奕挑逗阿言的动作微微一滞,啪,阿言一巴掌扇在子奕脸上。 第四十三章 各方揣测 凌烟阁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出了。 本来一大早的就都是爱凑热闹的人,结果来的一个个都是大人物。 最关键的是什么? 花销由九公子买单啊!嗯,全场消费不合适,应该是今天的消费都由九公子买单,不过有着公子身份,大多数人也不敢放肆,随便点几个便宜菜,凑个热闹。 韩非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韩宇还问他,终究是有些利用公子的嫌疑,让他自己看着办。 韩非也知道,但他更知道子奕绝对是出去报复的心理。 要不跟子奕兄打个商量,对半分,毕竟自己好赖也是个公子,不能太掉价。韩非仰天长叹,得好久不去紫兰轩了。 “哥哥,你回来了。” 少女清脆甜美的声音仿佛驱散了韩非的愁意,少女身穿淡粉白长裙,莲花银饰闪闪发光,韩非眼睛都直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红莲跑过来,一脸警惕,头一次发现九哥哥的目光如此猥琐。 韩非收敛了神色,苦兮兮道:“红莲,你愿意帮九哥我吗?” 红莲轻声一笑,环抱双臂,傲然道:“九哥哥你也有求我的时候?”见韩非尬笑不语的模样,看来是真的遇到困难了,“说吧,本公主的九哥哥亲自开口,岂有不帮之理?” 韩非立刻吹捧:“红莲啊,九哥哥没白疼你啊。你真是九哥哥的好妹妹!” 红莲被他一口一个九哥哥说的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怎么自己叫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难听啊。 “不对。”红莲玉指戳在韩非胸口,脑袋凑到韩非跟前,“你以前可从来不说自己九哥哥的。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韩非挠头:“红莲变聪明了啊。” 你以前没有这么聪明的啊。 红莲眉头一挑,脸色喜悦之情无法隐藏,轻哼一声,一脸傲娇:“本公主一向这么聪明,说吧,要本公主怎么帮。” “借我点钱。”韩非立刻道。 “什么?本公主没钱。” 韩非看着转身就走的红莲,急忙招手道:“红莲,别走别走啊。九哥哥全指望你了。” “你现在不是九哥哥了,你是公子非。”红莲脚步不停。 韩非:“……” 日了,子奕兄教的什么啊。自己拿这话术哄红莲哄得她一愣一愣的,现在被她学去了。子奕兄误我啊! 子奕不知道韩非的想法,知道又是一顿拳头问候,这也赖我?你路上叭叭个不停我都没说啥。 韩非厚着脸皮追上红莲,开始软磨硬泡。 韩宇府邸。 “千乘,你看到那人了么?”韩宇下了马车,淡淡问道。 “义父是说那个叫子奕的吗?”韩千乘见韩宇点头,沉默些许才说道:“此人应该……不会武功。” 韩宇转头愕然地看着他,自己认的义子怎么变得这么蠢了? 我现在看人的眼光已经这么差了吗?韩宇恢复平静,扪心自问。 韩千乘感觉自己刚才被看的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急忙开口道:“义父,我已经问过那几个下人了。“ 他们说啥了,你就草率的得出这么个结论。韩宇略作犹豫:“千乘啊,外面人多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四公子吧。你我的关系……我是用作杀手锏的。你不会怪我吧。” 见韩千乘感动地点了点头,韩宇微微颔首,你信就好,暴露出去多丢人。 韩千乘继续说道:“那些下人问起来都是支支吾吾的。有人还说他会武功,在我威逼利诱之下,他们松口了,一口咬定对方不会武功,就是……有点耐打。我之后仔细留意了他的走姿,气息与常人无异。尤其是刚打完上楼那会而,他的气息很紊乱,跟常人过度劳累一般。因此,他绝不会武功。” 韩宇点点头,也是,不然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那几个下人也就是普通壮汉而已。看向韩千乘不由得又柔和了几分:“在和张相国这些朝中大臣走动之间,遇到困难,你可以适当地透露你我之间的关系。” 韩千乘单膝下跪,神色严肃:“千乘必不负义父所托。” 韩宇呵呵一笑。 这人有意思,公子都敢利用,亦或是纯粹地拿捏了韩非? 将军府。 翡翠虎脸色阴晴不定,他都打算下手了,结果下人过来告诉他个这? 姬无夜一脚踩着塌上,两个美妾一人在身前倒酒,一人在身后给他按摩,舒服地闭着眼,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脸色气的涨红的翡翠虎。 “老虎啊!” “哎,将军。”翡翠虎急忙应声,他现在就等姬无夜开口呢。奈何对方一直假装享受。 “这里是韩国,这里是新郑,这里是……夜幕。”姬无夜平淡的声音传来,让翡翠虎微微一喜。妥了,能继续。 翡翠虎领命一声,继而又故作为难地说道:“将军,此人背景神秘,若是儒家不出世弟子……” 姬无夜神色惬意:“再不出世,咱们那位九公子可是荀子高徒,他能不知道?你看看情报上他两的相熟过程,完全是巧合。不过是那些文酸腐儒之间的君子之交罢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别家的?” “你是说法家?法家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人物吗?” “这倒不是,只是观此人所学驳杂,可能现在说的都是他故意透露出来的,心中难免……”翡翠虎笑着搓了搓手。 姬无夜满意地看了眼翡翠虎:“不错,老虎。本将军这些日子没白教你,你倒是考虑周全。你是在担心我们查出的那个至道学宫?” 墨鸦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翡翠虎,真能拍马屁。 翡翠虎笑嘿嘿地继续吹捧:“将军如此费心,老虎我再没点长进,那岂不是辜负了将军?” 他实在不想表现地太精明,奈何问了一堆猪问题,姬无夜就是不上道。到时候去面对子奕的是他啊,性命之忧,他不得不谨慎。表现得太精,又容易让姬无夜觉得不好把控,哪怕是夜幕四凶将之一,但他也只能是个卑微商人。 姬无夜眼神闪过一抹戏谑,“你不就是想再缓一缓吗?也行,我们的计划也就最近的时日了,墨鸦和他需要的人你不能调动。得不偿失,你自己再多多调查吧。”继而浮现出不耐之色,“这些恶臭文人,有什么好调查的。来老子府上不吓得尿裤子就算他们有见识。” 翡翠虎自然迎合:“将军神威,那些文人不过是为求自保迎合诸子百家而已,哪像将军,一把战刀令敌人闻风丧胆。” 姬无夜哈哈大笑,就喜欢翡翠虎这点,二人皆是毫无背景走到今天这步。这是他们改不了的事实,但也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 相国府。 “子房,你觉得如何?”张开地神色淡然,眼神古井无波。历经沧桑的他,早已到了喜怒哀乐不露于表不表于情不言于心的地步。 张良看见祖父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考校自己,沉思片刻还是无奈说道:“心有余而力不足,蕴意深远,寓意直白,良获益匪浅。” 张开地撒尽手中最后一把鱼粮,才转身笑道:“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为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张良作揖道:“良心悦诚服。” 见自己祖父点头,张良才问出自己疑惑:“祖父大人,为何此人声名不显?甘愿跑去一个食宴之地去当什么说书人?” 见祖父面色严厉,张良才觉失言:“祖父大人恕罪。” “何罪之有。” “良治学不严。” “为何?” “《论语先进》中提及: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 ‘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四人皆论述了各自的志向,子路欲治千乘之国,冉求治小国,公西赤做傧相。唯有曾点回答愿在暮春三月,与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在沂水岸边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风纳凉,唱着歌儿走回来。 人各有志,良不该有此问。” 张开地神色缓和,他对这个长孙寄予厚望。 “《易经》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你怎么就知道他志向如此呢?” 张良面露苦笑:“祖父大人言之有理,此人对法理解之深,恐怕九公子已经动了招揽之心。” 张开地意味不明的感慨了一句:“法啊。” 公子韩飞,你若回来只带来法,怕是…… 此人对法与韩兄不谋而合,韩兄你会保他吗?他好像被夜幕盯上了啊。张良心中思绪万千。 …… 凌烟阁。 凌香苦兮兮地站在凌烟面前,一脸受气包的模样。 “错了没?” “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骗阿姐。” “还有呢?” “我不该说客人。” “你叫他什么?” “我不该说……大哥哥。” “那你该怎么办?” “我应该盯着他。” “防着谁?” “防着媚儿姐姐。” “嗯?” “防着那个狐狸精。” 凌烟神色缓和下来,轻轻抱起凌香,一脸心疼模样:“阿香,阿姐错怪你了,你眼光真准,那就是个狐狸精。” 凌香不解问道:“可是阿姐你不是说你们和好了吗?” 凌烟翻了个白眼:“是她非要挑衅阿姐的。” 凌香还是不懂,脆生生地问道:“可是,阿姐,她现在对我很好啊。还给我好吃的,说让我以后叫她媚儿姐姐就好。” 凌烟秀眉紧蹙,用看叛徒一样的眼神看着她:“难道你就这么被她收买了吗?” 凌香赶紧把头埋在阿姐肩上:“不可能,我很聪明的。怎么可能被她收买,永远站在阿姐这边。” 凌烟语重心长:“阿姐对你寄予厚望啊,阿香,你知道吗?” 凌香直起身子,看着自己的阿姐,重重点头。 四十四章 武学废材,卦卦无生 长夜已至。 宅院内。 惊鲵面色晕红,甚是乏累,轻微有些气喘:“你还不行吗?” 子奕沉声道:“没感觉。” “那继续?” “继续。” “还不行?” “不行。” “可我真的不行了。” “不会吧,你好赖也是个天字级啊?” “我真的不行了。你怎么回事啊?” 惊鲵皱着秀眉看着子奕,胸膛起伏不定。 鉴于子奕自保能力实在太弱,惊鲵本意是想着帮他打通一些经脉,不求他多厉害,学个一二三式就好了,结果子奕连打坐都做的不标准,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结果差点掏空她。 小阿言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打架好好玩! 子奕赤裸着上身,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奇经八脉这么难打通吗?” 惊鲵正在吐纳恢复,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功力耗了大半,你一身体点没反应都没有,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子奕大喜,耗了这么久没白费,还是找出问题根源了。 “你应该是全身经脉堵塞,传说中的武学废材。”惊鲵一边吐纳一边奇怪地看着子奕,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子奕如遭雷击。 我没有武学天赋?天生废材?这就是我那些武功典籍吸收了用不了的原因? 惊鲵看见子奕备受打击的模样,有些不忍,柔声安慰道:“也可能是我猜错了。毕竟你曾经炼体过,可能以我的实力打通经脉确实有些难。” 子奕:“……”我没练过体啊。 阿鼎,是你干的吗? 青铜鼎默默浮现,滚,关我屁事。 好嘞,您歇着。 青铜鼎默默消失。 子奕突发奇想:“鲵儿啊,我听说衣服会堵塞经脉流转,你说是不是这个问题啊?” 惊鲵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脱衣服了么?” “没脱完啊。” 子奕回了一句,起身就要脱裤子。 “住手。” 惊鲵咬牙道,“阿言还在看着呢。”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再急也要等她睡着啊。 子奕撇了撇嘴:“一岁不到的小孩子懂什么啊。”说完看向阿言,“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我们在传功,这样我就和你娘亲一样哄哄哈嘿,一样的厉害了。” 子奕双手飞快比划,意图向阿言证明自己武学天赋很高。 阿言歪了歪脑袋,小手跟着子奕一起比划,等到比划完,张开双臂要子奕抱抱。 子奕无奈发现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了,就上去抱阿言了。 就在子奕笑眯眯地把手臂刚越过阿言腋下时,啪,阿言一巴掌呼在子奕的脸上,然后乐不可支地仰躺在床上打起了滚儿。 惊鲵哪怕在闭目调息也不禁笑了出来,听都听出来发生什么了。 “啊!你怎么这样啊?”子奕愤然将阿言举高高,阿言双手乱挥,呜呜啊啊。 “跌,跌……跌跌。”阿言在子奕不断抛高低接的游戏中,含糊不清地喊了出来。 子奕接住阿言,动作骤停,惊鲵豁然起身。 子奕看着阿言紧抓自己臂膀的小手,机械地转头看向惊鲵,问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惊鲵也是愕然地看着子奕:“我没教过她叫爹爹啊。” 子奕笑容满面抖了抖怀里的阿言:“乖女儿再叫一声?给你娘亲瞅瞅。” 小阿言感觉到子奕的蠢蠢欲动,急忙呜呜道:“跌,跌……跌跌。” 子奕故作无奈地看向惊鲵:“唉,想不到是个没良心的。鲵儿你这么辛苦地陪着她,她竟然先叫我爹爹,太过分了。” 子奕悲痛欲绝的模样看的惊鲵牙痒痒,素手一招,惊鲵剑已在手中,冷笑道:“我看你不会武功难受的很,所以我打算试试惊鲵剑,看它能不能捅穿你的窍穴。” 子奕尬笑道:“……不用了吧” 阿言看着飒爽的母亲,咯咯咯地笑着:“亲,亲……亲亲。” 好救场,子奕满是感动,乖女儿,真疼爹爹。 惊鲵面色不由得柔和了许多,阿言已经学的很好了,谁让爹爹两个字一样呢。 子奕看见惊鲵放下剑松了口气,把阿言让给了她。 “亲,亲……亲亲。”阿言看见母亲,小手胡乱抓着。惊鲵则是轻轻摁住,“不许动。母亲告诉你,不许打你……爹爹。” 惊鲵脸色红了红,怒斥子奕:“你不要惯她,小的时候不管,她以后打别人脸怎么办?会上瘾的!” 子奕想了想,凑了上来道:“你说得对,你起开,让我打回来。” “去,一天天没正形。”惊鲵笑着轻叱一声,看见子奕那副兴奋模样,显然还是沉浸在叫爹爹的喜悦中,柔声道,“不早了,睡吧。” “好,你再让我抱会儿。” 惊鲵把阿言递给他,子奕没有接,抱起了惊鲵。 惊鲵羞怒地掐了掐子奕腰间的软肉。 …… 正如子奕所料,凌烟阁除了宣诏之日来了些自荐找茬的人,接下来几日就平淡许多了,再闹事也得有背景,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让王宫禁军视而不见的。 这天,子奕照常去凌烟阁说书,随着醒木落下,子奕淡淡开口:“欲知后事如何……” 众人齐声道:“且听下回分解。” 子奕满意地告辞,准备去和楼上的姑娘们嘻嘻哈哈了。 “唉,说书的,讲完三皇五帝就不讲了?” “就是啊,继续讲呗。怎么突然换内容了?” “有理” “俺也一样。” “……” 子奕停下,看了看叫嚷着的众人,问道:“我继续讲,你们知道真的假的吗?” 见众人摇头,子奕耐心地说道:“所以,我给你们讲了你们就知道了啊。” 众人纷纷点头,一人问道:“那你怎么不继续讲了?” 子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们都不知道真的假的我讲什么?” “啊!有理有理。” “确实,确实。” “俺……也一样。” 子奕满意地点点头,上楼去找姑娘们了。 “这说书的道理就是多啊!” “是极是极,不知道真的假的人家讲什么啊。” “所以说么,只有讲了才知道么。”一人附和道。 “啊,怨不得人家不讲了。”一人叹息道。 有人不满意了:“不是说了吗?讲了才知道啊,你咋回事啊?” 大堂一静。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一人识图理清思路:“……因为不知真假,所以才讲。因为不知真假,所以不讲。是……这个意思吗?” 众人:“……” 刚才应和的人,感觉自己脸色火辣辣的。 大堂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我们是不是又被骗了?”一人突兀说道。 不知道谁起的头,“呸,黑了心的读书人,不认字的他都骗。” “是极是极啊。“ “嘿,我走商这么多年这么不要脸的啊?嘿!您猜怎么着?也是头一回见啊。” “俺也一样。” “圣贤书读到狗身上去了。” “你说是不是因为那事针对咱们?这读书人心眼针小” “……” 大堂里的人纷纷吐槽着,显然短短几天时间,跟这说书人也学了不少骚话。 楼梯口,凌烟已经在等子奕了,见他上来,颇为无奈,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客人啊,你再这么下去,人家打你我可拦不住。” 真不知道客人哪里来的恶趣味。 子奕讪讪地笑了:“这不是有王宫禁军么?” 凌烟阁共五层,十二护卫主要在一二层驻守,其余楼层皆是一人,驻守在楼梯口,方便照应。 那人听见子奕说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放肆的理由?你知不知道大堂多少人啊? 凌烟歉意地看了眼禁军,拉着子奕赶紧走了。 那人待着禁军面具,看着离去的子奕,陷入了沉思。 回去得跟侍卫长大人说一声,顺便让外面巡视的兄弟以后多来这边看几次。唉,要不是王命在身,他也想打子奕,侍卫长好像也有这个意思吧? 算了,打不过,这家伙好像一个打五个不成问题。 那人悠悠叹了口气,继续驻守。 凌烟气冲冲地把子奕拉进他的房间,转身怒视着子奕:“客人,我怎么发现凌烟阁没麻烦的时候,你就是凌烟阁最大的麻烦呢?” 子奕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我心里不爽啊。” 凌烟脸色红了红,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抓着子奕的手。 “按部就班,有种上班当社畜的错觉。所以我觉得我想讲啥就讲啥。” 凌烟美眸满是困惑之色。 子奕调转不谈,他是不是可能承认自己故意的:“小阿香呢?” 凌烟扑哧一笑,回道:“客人你还好意思问。你都把阿香吓成什么样子了。” 子奕满头黑线,“至于么?” 就在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子奕的糗事。 子奕讲伏羲八卦的时候,有人问是不是算命的那个? 子奕想了想还是回道:“八卦和算命不一样,占卜算命只是八卦的一种应用而已。” 众人见子奕说的煞有介事,但还是有些不信,毕竟大周文王之后,卜卦几乎是老生常谈了,大部分人都以为八卦是用来算卦的,就问子奕会不会算卦。 子奕当时都气笑了,说谁不行呢? 立马就过去给那人算命去了,不算还好,算出来结果,给子奕干沉默了。 众人纷纷起哄:“说这说书人饭碗砸了一个。” 子奕不服,怎么可能都算错,出于好心提醒道:“困卦,家破人亡之灾。成收之时,一无所有,天意顺遂。你要注意。”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可不兴算啊,那人脸色也不好看了,今天宴请亲朋,结果来个这? 子奕解释道:“这卦象有点奇怪,天意顺遂,证明你应该是顺风顺水的,但是身处困卦,应该是是人祸酿成天灾了。” 有人出声提醒道:“人家可是有名的善人。” 子奕:“……” 这样的话,子奕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其余人看他的眼神也有点奇怪,难不成是装出来的善人? 那人倒也是和气,“时运可能不在我吧,那能否为我亲朋占卜呢。” 子奕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结果竟然都一样。 结果,凌烟阁就传出了:“说书算卦,卦卦无生”的流言。 那人也是颇为无语,讲故事可能是个好手,至于算卦么,问他是不是学艺不精?吓死他了。 子奕当时不干了,说是今儿个免费算卦,一人一卦,结果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眼神畏惧,虽然不准,但这么算着心里不舒服啊。 凌烟果断让凌香去把子奕叫上来,再这么算下去可就出事了。 小姑娘斗志昂扬地下去,结果发现根本劝不住。 最后差点给子奕跪下,求他别算了,子奕这才遗憾收手。 上楼的时候,子奕一脸和善地对凌香说再试一试,给她测个前程吧。 小姑娘当时就吓懵了,紧接着就是嗷嗷大哭,求他饶自己一命。 凌烟闻声赶过来勉强哄好,啼笑皆非地看着子奕。 现在,小姑娘看见子奕就躲,生怕子奕给她来一卦。 第四十五章 慢一点,我不习惯 凌烟看着子奕闷闷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调侃道:“客人,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子奕面色严肃,不满道:“烟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凌烟笑意盈盈:“那就是喽。” 子奕不回话,自己倒茶,“说了半天书,都渴了。烟儿你喝茶吗?” 凌烟动作一滞,还是轻轻点头,不过还是笑道:“客人,你别想着转移话题哦。” 子奕无奈道:“烟儿啊,女人太聪明了,可是不讨男人喜欢的。” 凌烟不以为意:“那客人也是其中之一啊?” 子奕接过茶杯,笑着说道:“我无所谓啊,我巴不得自己天天吃软饭嘞。” 凌烟闻言笑道:“所以,客人跟那些男人不一样喽!”这对凌烟来说就足够了呢,客人。 “巧儿?” 凌烟不等子奕说什么,就冲门外叫了一声。 “来了。” 甄巧抱着衣服走了进来,兴致冲冲地朝着子奕说道:“官人,看我们给你准备的衣裳。你那身太白净了,一点刺绣都没有。” 子奕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完了?” 子奕一直以为要等到纺织局开起来才会给他做的。 甄巧则是不满道:“这还快?都是烟儿姐姐,说客人身上一点素白什么都没有,我们可是仔细绣了很久的。” 子奕微微暖心:“谢谢烟儿了。”看见到甄巧幽怨的目光,子奕只好继续安抚:“辛苦巧儿了,奕哥哥奖励你……你现在开纺织店还需要多少钱啊?” 凌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怨你,那天的账到现在没收回来。九公子还专门派人过来说一定给。” 子奕双手一摊,无奈道:“过来吃饭碰见麻烦都不帮,让他掏顿饭钱怎么了?他还那么较真,我的钱你们又不肯收。” 凌烟和甄巧同时道:“哪有收客(官)人钱的道理啊。” 子奕对她们都有大恩,还收钱那她们岂不是忘恩负义了。 “不至于。” 子奕沉思了一会儿:“要不这样吧?我入股可以不?” “入股?” “就是类似你们副阁主一样,我掏钱参与,你们盈利了给我分成就好了。”子奕双手比划着。 凌烟眼眸微微一亮:“那客人是要经商吗?” 子奕摆手,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经商,“不经,没那天赋,我适合坐吃山空。这活儿还是给你们来吧,我们保持肮脏的金钱交易就好了。” 二女:“……” “哟,我看看谁来了?” 一道妩媚声音响起,令房内气氛微微一凝。 子奕抿了抿嘴巴,看了眼甄巧,他这次要取取经。 甄巧脸色微凝,官人这到底是什么癖好啊。 凌烟面色不变,只是淡淡说道:“媚儿阁主这么快就回来了,相好地方了?毕竟我们巧儿的手艺可是好的很,耽误一天对我们凌烟阁来说都是大损失。” 李媚又恢复了以往的那副狐媚扮相,不过更为露骨。应该是回来特意换的,一身装扮竟与潮女妖极为相似,外裳更是镂空白衣,衬托的内部紫色长裙更是美艳,她素手摊开,轻轻转动,媚声道:“客人,好看吗?” 凌烟美眸一眯,这女人可以,进步很快,都开始无视她了。 子奕在二美的怒目圆睁的注视下,干笑着说了一句夸了又好像没夸的话:“媚儿你倒是会穿着。” 算你识相。二女压力给到,略微点头。 “额,你不怕潮女妖干你吗?”子奕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这是取死有道啊。 李媚身形微微一僵,你怎么老想着老娘被那女人干啊,但嘴上却不停: “奕哥哥,你这说的哪里话!” 李媚很快就恢复正常,走到子奕身前,玉指伸出,在其胸口上不断画圈。 甄巧怒视李媚,那是她的专属称呼,凌烟姐姐说的没错,真是个狐狸精。 子奕神色尴尬,“媚儿,都是朋友,自己人咱们正常点。” 李媚妩媚一笑:“媚儿对自己人就是这样啊。” 凌烟把子奕往后拉了一下,顺势站在了子奕身前挡住李媚,客人根本对付不了这狐狸精,冷声道:“巧儿,给客人更衣。” 甄巧立刻应声,小跑到子奕身后,纤手抵住子奕后背,笑嘻嘻地说道:“官人,别退了。” 子奕大惊,怎么瓜还没吃,自己就要被人扒人衣服了,急忙说道:“别了别了,让我自己来吧。或者我回去换,这里不合适啊。” 凌烟解释道:“看看哪里不合身,我们还要改动呢。” 子奕一脸困惑之色:“不是量过了么?” 甄巧轻巧的声音传来,“客人你动来动去,哪能真的量好啊。” 甄巧说着,就把两人辛苦几日的衣服轻轻展开,嘴角上扬,显然是对衣服极为满意。 李媚悄然凑到跟前道:“我也来帮客人。“ 子奕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 三美:“……”终究还是低估了子奕在某方面的愚蠢程度。 凌烟不由得想起了几日前的凌烟阁议事,子奕在开始议事之后,面色严肃,突然冒出一句:“媚儿你脚痒的话最好在桌角上蹭,我腿上蹭没效果,你都蹭这么久了,还没好。” 李媚神色震惊,她有一种被人公开处刑的错觉。 甄巧双手捂住小嘴,官人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蠢的,这话能直接说出来? 凌烟反应最快,弯下身去,果然,一只脚都把客人裤腿都蹭起来了,直起身怒声道:“收回你的臭脚,客人都说了,痒了去蹭桌子。” 李媚神色尴尬,老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所以,刚才他真的是在看自己吗?李媚现在有点怀疑了。 子奕看见神色不自然的李媚,觉得还是议事重要,好心劝道:“烟儿姑娘……” 凌烟怒声道:“叫烟儿。”被蹭了多久了才说,你是猪吗? 子奕脑袋一缩:“烟儿,议事为主。这个时节蚊虫多么,正常的。你们别吵了。” 三人眼神怪异地看了眼子奕,你是认真的吗?议事结束后,凌烟给甄巧使了个眼色。 她现在有点好奇子奕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入迷,还有点小心虚的样子。特意让甄巧去送送子奕,结果还没等甄巧打听,子奕就自爆了,为什么都在看戏,就他被发现了。 甄巧讷讷道:“所以,客人你看那么入迷,就是在看烟儿姐姐和媚儿姐姐吵架吗?” 子奕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听说女人吵架可有意思了,再说了,我之前不是都劝过一次了,劝不住,干脆让她们把话说开了。你看看媚儿都气的抖成什么样子了。”说完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烟儿心思机敏。被抓住了,这算起来都是第二次了。太社死了。” 甄巧心有所悟,合着是被抓到过一次,怪不得凌烟姐姐问的时候,他有点心慌。话说,社死是个什么东西。 子奕再三叮嘱别说出去,甄巧信誓旦旦,转头就照实告诉了凌烟,凌烟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所谓的“第一次”是什么。当即哭笑不得,无非就是子奕初来凌烟阁时,心中腹诽结果被她反问了一句,想不到记到现在。 凌烟心中感慨,这才几天时间啊,从萍水相逢到现在几乎知无不言这个地步,便和甄巧讲了讲所谓的第一次, 两个人刚讲完,就听见凌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媚儿姐姐你怎么不进去啊?” 被凌香突然的提问,李媚惊了一下便来不及阻拦,房门就被凌香打开了。三女一时无言。 甄巧心想,完了,估计都被听去了,要是跑到官人那边告状我还怎么做人,太社死了。甄巧现在感觉自己理解了这个词的真意。 凌烟心想,完了,这个狐媚子今天受到的打击不轻,现在知道真相估计又要开始作妖了。凌烟可不信李媚到时候跑到子奕塌上,子奕还蠢到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意思。 李媚心想,完了,这都能被看见。老娘这几天白讨好这个丫头了。不过,想不到客人什么也不懂啊,那岂不是更好勾搭了?不懂没关系,自己可以慢慢教么。 想明白这一点,李媚脸色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不屑地看了眼凌烟,转身离去。 凌烟看到李媚如此,就知道了她的想法。细细思索之后,觉得对子奕还是来直接的比较好,比如直接威慑?不过也得防着李媚,所以让凌香帮自己盯着,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更何况她以前骗自己说客人不肯告诉她名字,还没教训她呢。 三人同时摇头表示对子奕提议都出去的拒绝。 子奕举起双手大声控诉: “看到了没,这是手啊。我有手啊,我可以自己来的。” 甄巧问道:“客人,你知道里衣和外衣的区别吗?” 子奕一愣,转身问道:“什么区别。” 在子奕转身的功夫,凌烟顺手一拉,子奕腰带松了,素手一伸,一侧衣袖就被拽住,李媚在另一侧亦是趁机拽住子奕的衣袖,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子奕外衫就被脱掉了。 子奕转过身来又转过去,双手交叉,下意识地捂住上身,一脸惊恐地看着三人,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用一种我把你当战友你却算计我的眼神看着甄巧。 甄巧脸色微红,看子奕的反应不由得有些生气,为什么有种调戏良家女子的错觉,娇声道:“官人,你在干什么啊?你这不是还有中衣吗?你这幅样子让别人看见了,我出去怎么见人啊!” 李媚嘴角上扬,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 凌烟面不改色:“客人,你对我们凌烟阁有大恩,伺候你是应该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不要拒绝。” 看子奕有所松动,凌烟继续道:“都是自己人,客人把我们当外人啊?” 撒谎还是得看你啊!二女眼神敬佩地看着凌烟。 可你们是女人啊,子奕嘴角微微抽搐,另外他也没让人这么伺候过啊。这种当众脱衣的感觉,跟个暴露狂一样。 凌烟看着还在纠结的子奕,没想到对方这么不适应这种场景。按理说,不应该有一堆人在服侍他更衣什么的吗? 凌烟问道:“客人,你知道我跟巧儿这种衣服的穿着顺序吗?” 子奕见她转移话题松了口气,回道:“不是中衣外衣一层一层套吗?” 三人沉默了,怪不得子奕的衣着一直都是那副样式,合着他就是硬套呢,也就是子奕皮相好,衣服样式也简单,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 凌烟解释道:“穿衣以右衽为主,所以先系左侧的中衣带,后系右侧的中衣带……” “停。” 子奕抬手打断道:“太麻烦了,我不习惯那样穿。” 甄巧委屈道:“可是我和烟儿姐姐都是按照这些流程做的,还加了许多刺绣呢。” 子奕急的直挠头,凌烟见时机差不多了下了一剂猛药:“客人要是怕我们手生伺候不好,我去叫别人来,凌烟阁女子也不少啊。”说罢转身就走,甄巧和李媚虽然不解,但也是快步跟上。 “等等!” 凌烟面露笑容,轻松拿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子奕似乎不太喜欢被人伺候了,后来跟她相熟些,才不是那么拒绝。现在给他换不相识的人来伺候,用他的话说,他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子奕看着三人,纠结许久,还是放下自己的手,勉强镇定地说道:“那,那,那还是你们来吧。慢一点。我不太习惯。” “话说,你们非得一起吗?一个人不行吗?” 凌烟表示同意:“李媚你出去吧,我和巧儿做的衣服,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李媚轻声抽咽:“人家这几天也是为了凌烟阁跑来跑去,连为客人刺绣的功夫都没有,想不到现在连伺候客人更衣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这个女人。凌烟和甄巧心中大恨。 怎么还哭起来了啊。子奕踌躇片刻,看着凌烟和甄巧两人说道:“额,其实两个和三个也没差。也不差媚儿这一个是吧?” 甄巧刚想说什么,就被凌烟拉住了。 “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凌烟面色轻松,全然不在意。 甄巧已然有所悟,不能吵,吵起来官人就开始吃瓜了。唉,这个奇怪的癖好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第四十六章 子奕师承 三人终究还是低估了子奕的难伺候程度。 她们默默盯着子奕,给予无声的压力。 “客人,烟儿生气了。” 听见凌烟不咸不淡的语气,子奕干笑着把死死攥着衣领的手松开了。 终于开始换衣服了。 “抬手啊。”李媚没好气道,不抬胳膊怎么穿啊。 子奕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会挠我吧?” 李媚秀眉上扬,有没有搞错啊,这会儿谁有功夫挠你痒痒啊。不过她眼睛一转,就说道:“客人啊,最近凌烟阁布棚施粥的地方可是来了许多外人哦,媚儿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个词儿。” 李媚看了看子奕,发现他已经陷入沉思,意味深长地说道:“客人,你听说过,至,道,学,宫吗?” 凌烟和甄巧动作也不禁放缓了下来,子奕来历确实神秘,到现在都没听他说过。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凌烟阁从生死关头拉了回来。 李媚更是震惊,一个初来新郑的外乡人,却把夜幕分析的透透的。而且,当初宣诏之时,子奕已经走了。后来她问凌烟才知道,子奕已经告诉过她危机已过,李媚把时辰算来算去,才发现那个时候自己最多才刚出王宫。那子奕是哪里来的消息。 这么一对比起来,什么韩王、公子简直弱爆了,连自己地盘被人渗透了都不知道。 子奕听着李媚说着她今天听到的消息,不由得得有些沉默。说实话,来的好像有点慢,也不对,感觉哪里怪怪的。 “要是资金有困难就跟我说,那些人,嗯,都是落难的,但好赖有手有脚,也让他们帮忙打下手吧。这些我不擅长,就麻烦烟儿和媚儿了。” 还真的跟他有关。三人心里默默记下。 李媚动作麻利地给子奕穿衣,果然,一开始思考,他就啥也不管了。玉手轻轻搭在子奕肩头轻轻抚过,似在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客人这不是客气了吗?话说,客人貌似没跟媚儿说至道学宫是什么呢。” 凌烟对李媚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她也有点好奇,忍她一回。 子奕无意识地配合着,沉思许久,还是犹豫道:“你们现在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我感觉哪里不对劲。” 三人已经更换完衣服,退后几步,看着这个正在沉思的读书人。 他好像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啊。 子奕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摇摇头清醒过来,说道:“就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喂!我在跟你们说话呢。” “嘿!你们在想什么呢?” 凌烟率先反应过来,说道:“啊,客人你回吧,路上慢点。” 甄巧面色绯红,低头盯着脚尖。 李媚狐媚双眸秋水盈盈,客人皮相当真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子奕看着略显古怪的三人,自己好像是应该说点什么,略微沉吟:“衣服很好……我很喜欢……我先……走了。” 子奕莫名其妙地下楼了,总感觉这三人刚才眼神怪怪的。见他下楼,凌烟长舒了口气,差点绷不住,不屑地瞥了眼两人,没出息,到现在没回魂儿。 “客人已经走了。”凌烟提醒了一声,见甄巧还在那低头,拉了她一下。 甄巧这才抬起头,脸色羞红。凌烟又是毫不客气地推了把李媚,李媚“蹬蹬”两下险些摔倒,怒视凌烟。 “人走了,狐狸精,魂都没勾没了。” 李媚反应过来,心中略显惆怅,也没有心情去计较凌烟刚才的行为了。 突然间,她神色一喜,惊喜道:“下雨了,我去给客人送伞。” 凌烟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不劳烦媚儿了,我的客人还是我去送吧。” 李媚神色呆滞,这女人可以啊。 …… 子奕神色郁闷地待在一处廊桥下,真的离谱,刚离开凌烟阁才多久就下雨了,早知道再待会儿了。 话说,这么多人躲雨吗?尤其是那边的女子,没看错的话,她们手里拿的是伞吧? 怎么今天一出凌烟阁就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大堂的客人貌似也不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奇怪了,烟儿和巧儿的手艺这么好?他们看上这衣服了?子奕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刺绣,嗯,确实蛮好看的。 “啊!” 不远处的人堆里有人惊叫一声,好像晕倒了。 “客人?” 子奕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附近男子纷纷退避。 子奕抽了抽嘴角,没事吧这些人。 凌烟见到子奕,温柔一笑,看见这么多人聚在这,她就知道客人在这了,轻声道:“我来给客人送伞。” “谢谢烟儿了。”子奕道了声谢,然后走到烟儿身前,便陷入了沉默。 凌烟把伞递给子奕,子奕却没有接,反问道:“烟儿,你给我,你怎么回去?” 凌烟:“……” 子奕看着不知所措的凌烟,接过雨伞,无奈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并肩而行。 “客人……” “烟儿……” “客人说……” “烟儿说……”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言语,就这样慢慢走着。雨势渐大,子奕手中的伞不知不觉间微微倾斜,盖住烟儿多一点。 凌烟也注意到了子奕的小动作,轻声道:“客人,我回去就可以沐浴换衣的。” 子奕摇了摇头,实在是街上人多而且衣服也是刚换的,不然他一个人撒丫子跑,出道至今,百病不扰。 等到两人再次返回凌烟阁,子奕刚把伞收回抖了抖,却发现雨停了。 子奕挑了挑眉,看着凌烟说道:“时间刚刚好,我都省的拿伞了。” 凌烟也是微微一笑:“客人慢行。” “上楼喝碗姜汤吧。小心着凉。”子奕叮嘱了一声,目送烟儿上楼,亦是转身离去。 “嗯?”子奕回头看了看街巷一角,看错了么?不管了,雨停了先去牙行,自己还要赶场子配合人家呢。 子奕都不知道翡翠虎那边计划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推迟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拖得越久,他身份越是玄乎。 这几天说书,诸子百家的经义也穿插了不少,翡翠虎脑瓜子估计嗡嗡的吧。 …… “哟!让我看看我们的凌烟阁主,这不是出去送伞了吗?怎么拿回来了啊?”李媚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雨停了你没看见?”凌烟也不惯着。 “哎呦,人家也是想不到呢。凌烟阁主手段这么高超,送一把伞,还得让人家送回来。”李媚啧啧道,“你们两个成双成对,是没看见后面尾随的一堆少女心碎声啊。” 凌烟故作哀怨道:“可惜了,我最想听你的。”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着急送伞,只拿了一把。 李媚对凌烟的进攻表示不痛不痒,只是觉得凌烟有长进了,沉默良久才问道:“你知道至道学宫吗?” 凌烟不理解李媚的为什么转移话题,但涉及到正事,她也细细思索起来,还是摇头道:“没听说过。” 李媚有些惊诧道:“一点也没有?你不是在和他们打交道吗?” 凌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让你多读书,你不肯,就知道学些勾心斗角,狐媚手段。” 李媚莫名遭受攻击,不满道:“喂,说正事的时候,你少夹带私货啊。” 凌烟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我没夹带私货,你但凡多读点,你就知道客人这几天说书里掺杂了多少经义?” 李媚还以为什么事呢,大惊小怪,无所谓道:“不就是法家和儒家吗?我再不读,儒家和法家我还是听得懂的。” 凌烟神色震惊地看着李媚,你是怎么做到无知且自信的。 李媚眯起狐媚眸子,语气不善道:“喂喂,你不要腹诽我啊。” 凌烟切了一声:“无知还不让人说。” 眼看着李媚要发脾气,她又赶紧说道:“客人这几天说书里,道家、儒家、兵家、法家、墨家皆有涉猎。” 凌烟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了吗?” 李媚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但凌烟又好像是在说正事,不确定道:“那,会不会是那个所谓‘于百家之道无不贯综’的杂家啊,我可是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他们不就是通学诸子百家么。” 凌烟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连你都知道他们嘴上说师通百家,可见他们有多失败。” 李媚一脸黑线地说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被我知道就是失败了。” 这女人是不是想吵架。 凌烟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说道:“巧儿,你来说,我怕某些人又说我不识大体。” 甄巧无辜地看了眼凌烟,怎么自己又被拉进来了,看见李媚起伏不定的胸脯赶忙说道:“其实,这个杂家就是说的神而已,不然儒家怎么会有那么多弟子,而且即便是师从儒家,学有所成的也没有几个。杂家真那么厉害,早就是百家之首了。” 李媚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继而又有些疑惑:“不对啊,我虽然不知道哪家是哪家的,但客人讲的内容我也听懂了啊。杂家连这都做不到?” 二人无语地看着李媚。 凌烟叹了口气,李媚对诸子百家确实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敬而远之的。因为商贾的身份,士农工商,最下流,确实不好接触,解释道:“客人解释的能听懂,那是客人的本事,杂家做不到这一点,你明白吗?” 李媚这下明白了,不屑道:“切,还以为诸子百家都是厉害绝色呢,合着一个杂家解释的还不如一个客人,那客人岂不是一个人就比杂家强了?” 凌烟与甄巧沉默不语,直勾勾地看着李媚。 李媚先是不解,继而神色震惊,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们的意思是,客人他一个人已经堪比诸子百家势力之一了。” 凌烟神色肃穆:“你还记得那天九公子来的时候,是怎么跟客人说的吗?” 见李媚点头,凌烟继续道:“他们在路上可是论过诸子百家的。也就是说,客人真的有可能百家皆通,而且我能感觉出来客人貌似也有了自己的经义。” “不会吧?”李媚不敢相信,“他才多大啊?就算是从娘胎里学,读也读不完吧?” 凌烟沉默些许说道:“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现在我只是从客人说书的时候推测出来的。所以,客人的师承,我确实判断不出来。但绝对不是儒家或者别的什么,教义不通,诸子百家无论是哪一家都不可能让弟子这样去学的。” 李媚抿了抿嘴道:“所以,这个至道学宫就是这样的存在了。” 凌烟沉默不语,乱世飘零,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可是仍然战乱不休,就连诸子百家自己也是矛盾重重,各自站队。 现在,有这样一个地方,籍籍无名,却学惯百家。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势力或者说学派。 甄巧和李媚亦是沉默,她们目前了解的少,但是,按照凌烟所说,至道学宫这个地方,在她们眼中已经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第四十七章 范蠡传人 “客人,你来了?”牙行老板笑着说了一声。 子奕脸色不变,淡淡点头说道:“我交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嘿嘿,新郑这地方,寸土寸金,可是急不来的。”一人从内堂走出笑呵呵地说道。 子奕面色不变,看了眼牙行老板说道:“我来的时候没见过他,牙行新招的?连这么一个胖子都要,很缺人?” 翡翠虎脸色僵了僵。牙行老板汗流浃背。 夜幕四凶将,翡翠虎的身形说不得,蓑衣客的行踪跟不得,血衣侯的嗜好窥不得,潮女妖的身子碰不得。头上姬无夜的容貌更是辱不得。 还真是个愣头青,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啊,早知道是个无脑货色就让下边人来做了。 子奕心中偷笑,一句话,让陌生男人为你流汗不止。 翡翠虎重新恢复笑容,要不是怕手下的人摸不清,让大鱼跑了,他至于自己来? “客人说笑了,我才是这的老板,像客人这种‘大客户’,手底下的人难免招待的有些疏漏,自然是我亲自出马了。”翡翠一语双关地说道。 子奕摇摇头:“不至于,我这个人很随性的,就他也行。胖子看着碍眼。” 你故意的吧?翡翠虎笑容不变,心里已经想好等试探完怎么折磨子奕了。 “那真是有点可惜了,有些门路他还没资格带客人去。只能委屈客人了。” 子奕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胖子就胖子吧,办起事不耽搁就行。” 翡翠虎暗自冷笑,这家伙还真嫌命长,一口一个胖子。等到我把你的钱财全部套完,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几两肉。可别不耐刮啊。 “客人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可没有怠慢。” 翡翠虎捋了捋胡须,略显犹豫。 “就是……” 子奕很配合地上套,“有话就说,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一样。” 翡翠虎深吸了一口气,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夜幕的赫赫凶名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羞辱的感觉了,而且是当着下人的面。 我等着你跪地求饶的时候,翡翠虎心中冷笑。 “客人,要土地是要建宅院还是?收购土地总归得有个理由吧。” “新郑这地方,这么大的动作会有人过问的,我总不能不回答啊,嘿嘿。” 子奕点点头,深以为然,“嗯,有道理。” “其实也就是建个自己的宅子,顺便传授师门所学而已。” “只是一时兴起,还没有具体计划。再做点小生意,凑活凑活。” 翡翠虎眯了眯眼,竟然真的有师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师门了,这几日可是没少派人去凌烟听书。 “那不知道客人方便透露点儿?比如哪一方面的生意。”翡翠虎低声道。似乎是在为子奕考虑一样,“我也可以给客人参谋参谋。毕竟人生地不熟,客人难免吃亏么。” 要是子奕说出来,他就可以顺便下套了,这样最自然,其他富商也没说的。 “无所谓啊,师门里也有做生意的啊,还很厉害呢。” 看着翡翠虎认真聆听的模样,子奕却突然话锋一转,叹道:“是我草率了,土地的事先慢慢来吧。都忘了师门教导,人弃我取,人取我与,顺其自然,待机而动以治产。唉,终究是操之过急了。” 翡翠虎见子奕不肯说,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但听见后面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人弃我取,他翡翠虎做生意耍手段,逼良为娼不就是为了让对方先弃自己再取吗?想不到这人师门还有这种说法。 至于子奕说的人取我与,顺其自然他就当没听见了。笑话,夜幕是可不是救世主。 这家伙,师门有人能说出这话确实不简单,怪不得有钱啊。 怕不是哪家师门嫡系出来游玩的。 就这么放弃么?不行,再等等。既然生意手段不行,那咱们可以…… “客人师门竟有如此胸襟,真是让人佩服至极啊。”翡翠虎心下一动,拍马道。 “近散其财,富好行德。此人胸襟在师门中也是极为广阔。我如今之所学,不及其十之二三。”子奕淡淡道。 翡翠虎难得有些沉默。子奕的话透露出太多信息了,他觉得情况有点失控。 “客人稍等,我有些内急。”翡翠虎装作腹痛的模样。 子奕摆了摆手,让他尽管去。翡翠虎便退到了内堂。 “有问题吗?”墨鸦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前堂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这翡翠虎别人一口一个胖子的叫着。 翡翠虎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墨鸦统领怎么来了?将军不是有任务交给你么?” 墨鸦淡淡瞥了他一眼,将军的话他倒是比自己还听得实在,说不让动用过来帮忙都能吓死他。 “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配送之日了。将军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调查清楚过来通知你一声,这人不会武功,全是一身蛮力,耐揍罢了。” 因为和两个王公合作在即的原因,墨鸦用的贿赂手段,想来对方也不敢撒谎。至于支支吾吾的态度,墨鸦也表示理解,五个壮汉打不过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读书人,理直气壮就见鬼了。 墨鸦看见翡翠虎愁眉不展,调侃道:“不如我亲自出手?你再编个理由也无所谓。” 翡翠虎摇摇头,其他富商不是傻子。要不是被夜幕盯上,这人估计也要被其他人下手,有的人还打算夜幕吃剩下再从他身上刮点好处呢,这家伙现在用处不少,更别提跟九公子那个关系了。 一切都得讲规矩啊。而且现在的问题好像有点棘手。 翡翠虎沉思许久,说道:“墨鸦统领,我怀疑这家伙是那个范蠡传人。” “你说什么?” 墨鸦大吃一惊,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确定道:“你说的是那个陶朱公范蠡?” 翡翠虎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你有什么依据吗?”墨鸦神色不定,“这家伙懂的可是不少,儒道法都有涉猎甚至还有兵家,你怎么敢肯定是他的传人呢。” 翡翠虎无奈地叹了口气:“墨鸦统领,你说的这些,范蠡也会。” 墨鸦脸色一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翡翠虎讪讪地笑了,实在是他也有些震惊子奕的师承,没缓过来劲儿来,说道:“儒道法兵这些都可以从典籍上学,但是有一点是学不来的。那就是经商之道。” “墨鸦统领,你也知道商贾地位如何,这四家弟子是不可能让门下弟子去学这些的。” 墨鸦点点头,这些人的目标从来都是在朝堂出名,战场显威,商贾之道在他们眼里落了下乘。 翡翠虎继续说道:“所以,商贾之道反而暴露了他的师承来历。” 墨鸦皱眉道:“他只是说师门有人做生意而已,你怎么确定他会商贾之道?” 翡翠虎嘿嘿笑道:“墨鸦统领,武艺高强,但是商贾之道就不如我了。人弃我取,人取我与,顺其自然,待机而动以治产。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近散其财,富好行德。那就是说此人将所得财产全部散出,而这亦是号称鸱夷子皮的齐相所为,后来也证实此人正是范蠡本人。” 墨鸦神色严肃,说道:“如此说来,此人师门怕是不简单了。你别忘了,他说的是此人在师门中享有盛名。证明范蠡极有可能是他师门中的一个前辈。” 翡翠虎愕然地看着墨鸦,脸色难看地说道:“那怎么办?我们已经放话出去了,就此收手吗?” 墨鸦脸色阴沉,怎么收手,自己打脸吗?而且,将军那边还有行动,就这么被打脸,那到时候现场一旦出现疏漏,会不会也有人跳出来要一杯羹。 夜幕最近怎么这么能惹麻烦,还都是大麻烦。 前几日,自己跑上跑下地刚清理了一大批死囚,发现凌烟阁那个“与民同食”竟然和断头饭一个样,差点惹出大祸,自己只好一边谋划军饷,一边走动夜幕这边的武将和他们的后辈,让他们别说漏嘴。不然,韩王那边就够他们喝一壶。 这也是姬无夜让他来这边的原因,属实是被这道菜恶心到了,干脆再让墨鸦跑一趟确定这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墨鸦感觉自己这些日子工作强度太高了,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怎么感觉自从翡翠虎盯上这个叫子奕的家伙,自己就没歇过呢。好想打他一顿啊,墨鸦暗自咬牙。 “墨鸦统领,墨鸦统领?” “我在听,你说。”墨鸦颇为心累地回道。 “你有没有什么好想法。”翡翠虎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个子奕要真是这个来头,那他的师门神秘就正常了,毕竟那位范蠡最后也是行踪成谜,想来就是加入了这所谓的至道学宫。 一切都解释通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墨鸦面无表情地看着翡翠虎,我的好想法就是一飞羽插死你,天天就他妈的知道钱,钱,钱,现在好了,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范蠡可是和越王勾践一个时代的人物啊,越王八剑现在都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这种人在那个人畜无害的读书人师门是前辈,夜幕在对方的师门面前怕是刚及冠吧? 子奕坐在前堂,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吓不死你们。翡翠虎委实给力,自己只需要透露出那么一两句经商之言,直接就把墨鸦带沟里了。 没办法啊,谁让这个时代都看不起商人呢。除了商贾,诸子百家哪个去碰生意了呢?吕不韦经商吧?那人家最后不也是去做秦相了?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跳出商人这个圈子。 夜幕又怎么样?经商都是靠翡翠虎的,所以翡翠虎在商贾之道的判断,墨鸦深信不疑。 敌人未尝不是队友啊,子奕喝了口茶,香! 第四十八章 踌躇老虎,黒耗白蛾 牙行内堂。 翡翠虎被墨鸦的眼神盯的发毛,硬着头皮开口道:“墨鸦统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墨鸦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烦躁的情绪压了下来。他看向翡翠虎,决定把麻烦扔回去,说道:“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翡翠虎:“……” 现在已经不是生意上的事了啊,不愧是能走到百鸟统领的人物。这份谨慎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还想找这人分担一下压力呢,要是办不好,将军压下来怎么办啊? “墨鸦统领,你速度快。要不你回去禀告一下将军?我在这边再拖延一会儿不成问题。”翡翠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墨鸦:“……” 他以为自己能歇会儿的。 就在这时,一人从牙行外面走进来,让子奕微微一愣,而那人也没搭理子奕,直接进了内堂。 “你怎么来了?”翡翠虎看到来人皱了皱眉,不是让他盯着就行吗? “老爷,我有事禀告。”来人微微弯腰,一脸谄媚。 翡翠虎看了眼墨鸦,见他没意见,便说道:“说吧。” “大堂那个客人跟老人让我看的人关系貌似不一般呢。” 翡翠虎先是一愣,继而严肃道:“说清楚。” 那人便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翡翠虎脸色难看,对着墨鸦说道:“墨鸦统领,这下可是真的麻烦了。” 墨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把凌烟阁的后续麻烦处理掉了,没什么大事了吧。” 翡翠虎沉默良久还是说道:“墨鸦统领,你必须得走一趟了。你就把我这边的情况先说一遍,再把下人的说的再说一遍就好了,千万别多说什么,看将军如何做。” 墨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翡翠虎,对方以前都是说什么麻烦墨鸦统领之类的话,哪怕是将军下令也是如此,对自己一直客客气气的保持拉拢。 但是,就在刚才,他可以确定,翡翠虎用的是命令的口气。 必须走一趟么?有意思的凌烟阁,墨鸦伸了个懒腰,说道:“那就请翡翠虎大人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墨鸦就幻作一群黑鸦飞走。 翡翠虎看着离开的墨鸦,脸色凝重。不过,这貌似对自己并不算太坏。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算是为将军出口恶气了。 让我好好想想,翡翠虎慢慢踱步。 真要是如他所料,子奕这边处理好了,得罪了那个至道学宫。要是不处理,夜幕威信受损。现在看来,将军那边怕也是不肯放弃,到时候估计还是自己来出马,他得给自己寻个稳妥的办法。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在外面的子奕和牙行老板。 牙行老板一声不吭地给子奕倒茶水,肯一直喝也行,敢那么说翡翠虎大人,这人死定了。他没兴趣交流,盯着就行。 子奕也喝不下去了,服了,怎么还回去找家长了。翡翠虎这迷之自信配合上墨鸦的谨慎细心,硬生生组成了个脑补怪,佩服。 “咕咕咕……” 子奕端着茶杯也不喝了,就放在嘴边不停地吐着泡泡。牙行老板打心眼里佩服,心真大。 …… 将军府。 “你说什么?范蠡传人?开什么玩笑?”姬无夜握紧手中的战刀怒声道,墨鸦最近怎么回事,打听过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要不是看他办事得力,姬无夜现在就想一刀劈死他。现在怎么刺探消息的能力跟头猪一样。 墨鸦赶紧低头急忙把翡翠虎的推测说了一遍,又把后来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他还和凌烟阁有关系?”姬无夜再也忍不住,一刀将桌案劈成两半。 墨鸦低头不语,心中不解,为什么对凌烟阁两人反应如此之大。明明后续已经处理完了。而且,这人在凌烟阁说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关系才不对吧? 墨鸦若是抬头,便一定会看到此时的姬无夜有多失态。 他双目赤红,三角眼闪过摄人寒芒,粗犷黝黑的面孔露出狰狞之色,这是他要杀人的征兆。 “好,好,好……”姬无夜连说三个“好”字,对着堂下的墨鸦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那只臭老虎,让他尽管行事。别在给我耍心眼,我不管是谁,坏了夜幕的好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一个范蠡,死了都不知道多久的人物了。他要是怕了,就跟我直说。” 姬无夜说着就摆手让墨鸦退下,突然想起什么又出声道: “你提醒他一声,夜幕的合作伙伴也不是吃素的。” 墨鸦步伐微微一顿,转头领命离去。他现在发现凌烟阁的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将军疯了吗?对方只是一个人啊,这一切还只是推测,竟然已经开始打算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等到墨鸦离去后,姬无夜闭目沉思许久,怒喝道:“白凤!” 白凤随声出现,跪地领命。 “把消息传出去,老子倒要看看这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到底去哪了。还有这个叫子奕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你直接和墨鸦对接了解清楚,去吧。” 等到白凤离去后,大堂重新恢复寂静。 良久之后,姬无夜低沉地笑声响起:“呵呵呵,本将军倒是急了,似乎忘了,范蠡貌似把自己的西施美人献给了吴王后来又成了勾践的,他的传人,不知道本事是不是更胜一筹……哈哈哈。” 姬无夜猖狂的笑声越来越大,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 …… 牙行。 子奕还在吐泡泡,来了!子奕动作不停,墨鸦直接从他面前飞过,嘴角一抽,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墨鸦自以为速度快,子奕根本看不到他。这也是他自己的一次试探而已。果然,这家伙只会吐泡泡,根本不会武功。 墨鸦身形出现在大堂之后优雅地摸了摸鬓角,捉弄这种家伙没成就感,但优雅一定要保持。 子奕的声音从大堂响起:“老板,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只大黑耗子飞过去?” 牙行老板早就看子奕不爽了,鄙夷地回道:“客人,你脑子没事吧。耗子还能飞?” “也是。” “估计你是坐久了,眼黑了,喝点茶吧。” “有道理。额,换一杯吧。”子奕继续吐着泡泡。 牙行老板脸色一黑,自己给自己找事干,也只能无奈下去准备了。 墨鸦动作一僵,自己被说成大黑耗子了? 一旁的听到动静赶来的翡翠虎假装自己没听见,只是示意墨鸦来后面谈。 等到墨鸦传达完将军的话,翡翠虎笑容不变,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去了。 怕了直说什么意思,换人的意味已经不能再明显了。果然,这事碰了姬无夜的底线。 有点欺负人了啊,将军。翡翠虎嘴上说着放心,再让我细细考虑一下。心中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嘴上说的好听,要是真的,夜幕一旦有损失,自己怕是第一个被开刀的吧?偏偏还非得让自己亲自操刀。 现在他是一点理智都没有啊,翡翠虎有些头疼。 墨鸦眯起眼眸,有意思,将军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家伙竟然还不出去。 “墨鸦统领,既然将军发话了,我就照做了。不过保险起见,我想变一下计划?”翡翠虎不敢过多拖延。 墨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将军只是让我配合你,商贾之道我不懂。” 都是人精,翡翠虎笑容不变,做了个请的姿势,等二人一同走到墨鸦刚进来的位置时,墨鸦突然拦住了翡翠虎,有人来了。 “客人茶来了。”牙行老板来到堂前,向子奕走来。 子奕突然把茶盏往地上一摔:“都这么久了,搞毛啊!欺负我脾气好是不?” 与此同时,白凤身形闪进大堂。 和墨鸦一样的目中无人,骚气地想从两人面前飞过。结果子奕突然一盏茶扔在地上。 去你大爷的,你有病吧!白凤可不想这家伙的吐泡泡的茶水沾在自己的衣服上,便匆忙调转方向,想从牙行老板身后飞过。 牙行老板被子奕突然发脾气吓了一跳,见他扔东西忍不住想要躲闪,后退了一步躲避茶盏。 见茶水四溅,反应过来的牙行老板也不想被恶心啊,也往后退了几步。 结果就是白凤想往后面飞,结果牙行老板一直堵。白凤速度不由得缓了几分,但好赖过去了,来到大堂之后,就看见翡翠虎和墨鸦在等他了,还好没被他们看见,白凤放心些了。 刚打算说些什么,牙行老板的声音响起:“客人,你有没有看见一只大白耗子飞过去。” 白凤脸色一僵,墨鸦捂嘴窃笑,翡翠虎抬头看房梁,就是有点困难。 “你傻子吧?大黑耗子不能飞,大白耗子就能飞了?”子奕鄙夷的声音响起。 墨鸦笑容收敛,白凤嫌弃地看着墨鸦,他一听就明白了,你还有脸笑我?我这是巧合,你呢?他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墨鸦。 墨鸦脸色一沉。 “那是扑棱蛾子。”子奕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凤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高高山顶一拳捶在地里。 翡翠虎肥硕的肚子开始微微抖动,墨鸦神色好转,眼神安慰白凤,扑棱蛾子不要生气啊。 白凤一语不发地向内堂走去,两人见状只能再度弯回去。 玩我呢!子奕心里不爽了,都出来了又回去了?他看着牙行老板和那个后来跟过来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凑过来。 “客人,你再等等么。”两人安抚道,还是靠了过来。 子奕低声说道:“我给你们变个戏法。你们看嘛?” 两人惊奇地看了眼子奕,也没见他带什么稀奇玩意啊。一人疑惑道:“你空手都能变?” 子奕神秘一笑,竖起食指道:“你们盯着,看好了。” 说罢,子奕的手指轻轻摆动起来,两人慢慢地被子奕的动作吸引,神色有些恍惚。 “啪!”子奕打了个响指,两人清醒过来,惊叹道:“厉害啊,客人。我感觉像睡着了一样。” 子奕没有回答,淡淡一笑。 四十九章 口不对心小夜幕 白凤速度就是快啊! 子奕心里暗赞,看看这才过去多久。这就出来了,再看看墨鸦进进出出,玩呢? 子奕委实想不到夜幕这么给力啊,前些日子看宅护院现在又要帮自己助势,好人呐!不过,子奕心里有点遗憾啊,自己的计划貌似没有一步做到的,都是“朋友”帮忙的。受之有愧! “老爷!”两人看见翡翠虎出来,迎了上去。 翡翠虎点点头,对着子奕说道:“客人,这土地事宜还是得多和权贵交流一下。不如这样吧,我带客人去一个地方,至于能不能交好权贵……呵呵,这就看客人自己的本事了。” 改计划了?子奕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也不怕,随机应变么。自己都习惯了,要不然早就玩砸了。 他现在反而有点好奇了,翡翠虎到底要把他带到哪去,在新郑还有比夜幕权贵的地方? “可以啊!”子奕表示同意。 翡翠虎肥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笑容,说道:“那就请客人跟我们走吧?” 子奕起身,想了想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别笑了,你这胖子笑的怪油腻恶心的。” 翡翠虎脸色僵住。 墨鸦和白凤双肩微微抖动,这货刚才可是没少笑话他们,话说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损。 两名下人战战兢兢地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翡翠虎收敛笑容,不给好脸色他也懒得贴,等会儿到了地方,随便拿捏,就算子奕真是那个什么范蠡传人,找麻烦也轮不到他。 “那就请客人坐上马车与我同去吧。” 牙行老板凑了上来说道:“老爷,我与客人同乘吧。”继而低声道:“我看着他。” 翡翠虎看向子奕,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直接说道:“那你们就好好‘照看’客人,跟他多聊聊。给客人解解闷。” 两辆马车自牙行缓缓离去。 “大概要多久啊?胖子。”哪怕不在同一辆马车,子奕的声音也清晰传到翡翠虎的耳朵里,让他怒火更甚。 感受着墨鸦和白凤两人戏谑的眼神,翡翠虎咬牙道:“客人安心一阵便好,你们还不好好照看客人,要你们何用?” 两人知道翡翠虎生气,赶紧拦住子奕,一人劝解道:“客人,耐心一些。等会儿还要和权贵们打交道呢,你这样会得罪人家的。” 子奕无奈地说道:“好吧。” “好无聊啊,你们有什么新鲜事不?说出来听听呗。” 翡翠虎闻言冷笑一声,低声道:“说吧,再等会儿你也就成了新鲜事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墨鸦统领和白凤大人?” 两人均是闭目不言,这与他们的任务无关,然而下一刻他们又同时睁开眼,一语不发地盯着翡翠虎,给予无声的压力。 “客人,新鲜事咱今天不是见过了吗?我现在可以肯定,那就是只白耗子。”牙行老板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子奕怒斥反驳道:“你这人咋这么犟呢,都说是扑棱蛾子了?那我之前看到的呢?” 牙行老板声音再度响起:“有没有可能是一对儿,白的是母的再追黑的,客人你也没看错。” “嘶……有道理哈!”子奕语气甚是惊奇。 另一人也参与了进来:“你两咋这逗呢,我还没见过会飞的大耗子呢。” 牙行老板语气笃定:“我肯定没看错……好像还带点蓝色……唉,客人。你看着那只白耗子颜色是不是特别像那辆马车上的一个人。” 另一人说道:“那你们嘴里的黑耗子就是那个黑衣服的喽。” 子奕略显不满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能说人家是耗子呢,多没礼貌啊。” 牙行老板不屑的声音响起:“切,你还不说人家是胖子。” “我说错了?” “这倒是没有。” “确实,确实胖……嘿嘿嘿。” 三人窃笑不止。 翡翠虎脸色阴沉,他倒是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是不是觉得不在一辆车上,他耳朵聋了。 “翡翠虎大人驭下有方,墨鸦甚是佩服。”墨鸦终于开口道,他现在已经没心情嘲笑翡翠虎了。 白凤一双蓝瞳也冷了下来,一只白色飞羽在他手指间来回穿梭。 “麻烦两位了。”翡翠虎微微颔首示意。 见翡翠虎如此表态,两人冷哼一声,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子奕看着离死不远的两人,笑呵呵地再度打了个响指。 两人窃笑声戛然而止,面露惊恐,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啊。 一人忐忑出声试探道:“老爷……” 翡翠虎不平不淡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客人有什么事吗?” 那人松了一口气:“没有,就是看看老爷你有没有要吩咐的。” “没有,你们伺候的很好,我听见你们笑的开心,就是不知道你们讲了些什么。等会儿下了车可以跟我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没有。”那人讪讪回道,与牙行老板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 子奕心中冷笑,不再言语,闭目养神,直到马车缓缓停下。 “客人,到了。” 子奕下车,眯眼打量着这片自己从未涉足过的地方。这是……望月楼吗? 这是一座六层亭榭式建筑,与周围民房格格不入,宛若鹤立鸡群般地耸立此处,四面皆是两窗,宛若楼亭生眼,洞察四面,俯瞰八方。正逢入夜,亭内也开始点亮灯火。从首层开始,逐层向上,到顶之后骤然大亮,哪怕还未进入大门,子奕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哗声。 呵呵,还挺大一个地方。又是哪方的势力?子奕有点好奇了,新郑藏得大鳄还真不少。 “这里是?” 翡翠虎急忙安慰道,“客人莫急,这可是打点关系的好地方,客人想买地,估计还得来这边。” “哦?”子奕这下可有些好奇了跟着翡翠虎步入其中,在牙行光顾着听姬无夜吹的牛皮了……这里是新郑,这里是夜幕。 没想到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还知道腾地方交好别人呢。 这老小子口不对心啊。 翡翠虎上前,掏出一个身份令牌,门口两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太多尊敬之意。 有意思了!还不是夜幕的产业。你个小辣鸡!带我来别人地盘了? 随着房门打开,里面的喧哗声也就有了出处。 “大,大,大……哎。”一道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 “咬死它,咬死它……好……” “进,进,进……” …… 与此同时。 在外面的两人刚要跟随进入,就被墨鸦和白凤拦住了。 “你家老爷还有事要我们交待,跟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生疑惑,为啥老爷不自己说?但还是跟了上去。 等到来到一处僻静之所。 牙行老板瞬间被一拳打飞,口喷鲜血。趴在地上已经无力站起。另一人见状转身想跑,却看见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后,一脚踹出,他正好转身,亦是被踹在牙行老板身旁,他痛苦地哀嚎着:“别打我,我跟随老爷多年了啊。” 墨鸦白凤来到二人身前,扭了扭脖子,这种小货色按理说直接杀了就算了,但是他们气啊! 墨鸦提起牙行老板,一拳直奔面门,牙行老板已经痛得只会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求饶了。 墨鸦假意靠近,似乎是想听明白牙行老板说些什么:“你说清楚些,我听不懂。” 牙行老板呜咽声更大了,双手不停比划。 “你说什么?”墨鸦狠声重复道,“大黑耗子是吧?”又是一掌,牙行老板牙齿崩碎,却被墨鸦死死捂住口鼻。 他眼神莫名惊恐,白凤身形闪现在其身前,一脚踹出,厉声道:“母的是吧?”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膝盖已碎,小腿和大腿呈现出一种诡异角度。“唔~”牙行老板险些晕厥。 墨鸦冷笑道:“下辈子记住,祸从口出。” 说罢,掌力迸发,咕~砰!牙行老板躺在地上,悄无声息。口中鲜血直流,却无一颗碎牙,死不瞑目。 另一人浑身颤抖,强行直起身子,磕头求饶:“饶了我,饶了我,我跟老爷很久了。我是夜幕的人啊,我是夜幕的人啊……” 墨鸦似乎泄了不少火气,语气颇为轻松道:“你话少,所以……” 那人大喜,见二人走远,依旧不停磕头:“谢墨鸦统领,谢墨鸦统领,谢白凤首领,谢白凤首领……为……什……”他死死地捂住脖子。 两只飞羽同时划过了他的脖颈,墨鸦和白凤已经走了。 墨鸦抹了抹鬓发,调侃道:“进步不少么?” 白凤冷哼一声:“走吧,该去散播消息了。” 犹豫些许,他还是问道:“我看那人根本不会武功,不如把他也直接……” 墨鸦神色严肃地看着他,语气严厉:“不要想着违逆命令,以后也不许有这样的想法。我们的任务就是执行,明白吗?” 白凤默默点头。两人身形瞬间消失。 墨鸦的教导从来只有白凤能听到,也只说给他听。 从始至终,他们没想过回答那个死人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答案吗?知道的,但他们不想回答。 他们从来都是夜幕培养的冷血杀手。 他们没兴趣给翡翠虎出气,那人会死,只因那句“那你们嘴里的黑耗子就是那个黑衣服的喽”。 至于胖子,呵呵,翡翠虎不就是个胖子。 还是个瞎了眼的胖子。看看手底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或许,“耗子”这个词已经成了二人的禁忌。 或许,还应该再加个扑棱蛾子。 第五十章 上钩的倒霉蛋 “客人觉得如何?”翡翠虎笑着问道。 原来是个赌斗之地! 子奕想想也就觉得不奇怪了,紫兰轩是风月场所,但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那夜幕再提供一个玩乐场地也并不冲突。 花样还真多啊,斗鸡,走犬,奕棋,投壶,真是一样不少。 有意思,张相国也在。 也是,田忌赛马可是美谈,这可不是紫兰轩那种风月场所为读书人所不耻的地方。 一把年纪,玩的挺文雅。 子奕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两个家伙死了啊!挺惨的,给谁打工不好,非要给夜幕打工。打工也就算了,还要跑来搞我。我不会武功咋啦?看我好欺负,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实惨,心里过意不去啊。 算了,竖起大拇指佛祖原谅我。 子奕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完成了心灵的救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客人可有听说过铁血盟?这可是在七国都有势力的,这就是他们的一个堂口。” 铁血盟?傻狗韩非,我特么是给你来趟雷的吧!到底谁的韩国啊! 这胖老虎还挺狠!直接带我来铁血盟了。 子奕心里甚是佩服! 原来翡翠虎察觉到子奕的身份背景不同寻常,思量许久,决定带他来铁血盟啊。 铁血盟这个堂口自然是保证公平的,只要翡翠虎自己赢得堂堂正正,子奕师门若真有意见,也是铁血盟去对付,就算顶不住,那再联合上夜幕呢?无论如何,自己的风险都被降低了。他就不信,子奕师门再厉害,铁血盟和夜幕联手,他们肯把自己交出去,那他们以后也别想在七国立足了。 这是其一。 其二,翡翠虎觉得姬无夜现在已经色欲熏心了。分不清轻重缓急,上次凌烟入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硬生生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虽然过不在自己,但这是他一手操办的。如果他多给些压力到李媚那边,说不定这事儿也成了。他一直担心姬无夜对他有意见,而就在之前,墨鸦传达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他现在处境太尴尬了,想给自己找条后路。 蓑衣客不能联系,血衣侯还在戍边,潮女妖没机会。现在宫里那边杀了一大批,已经开始戒严了! 所以,只有铁血盟这个选项了,甚至要比夜幕还好! 至于带子奕来这边比赌术谁输谁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呵呵,他翡翠虎靠什么起家的。 将军,你也别怨我啊。 翡翠虎心中有些悲凉。 不过好在,这次事情没有超出预料! 看我怎么玩死你。之前已经合作过一次,这次纯粹比试赌术手段的话,金额大一些,再能入铁血使的眼,那这条路基本就成了! 翡翠虎回神过来,见子奕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说道:“昔日卫国公子康,仗着甲兵众多,违背赌约,不出三日便被枭首,挂于城墙示众。铁血盟,可是厉害的紧啊!” 子奕一脸愁苦,翡翠虎微微一喜,看来还是吓唬住这家伙了。 那我岂不是走了一步妙棋?翡翠虎还在幻想,却听子奕说道:“那不得老惨了!” 翡翠虎:“???” 子奕摇头道:“人死债清么,至于么,还挂人家三天。你说惨不惨!”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翡翠虎着实看不懂子奕的想法,强笑道:“确实……惨。客人走吧!” 随着两人步入大厅,原本喧闹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清,不过很快就重新热闹起来了! 翡翠虎在夜幕里可能是谄媚之人,但在外人眼里,实打实的四凶将。而且,这家伙之前可是把韩国的王公景伦君赢得连封地都没了。没过多久,就死了。 众人心里还是忌惮的。 只是这次的目标貌似已经被选上了! 有好戏看了,众人交头接耳,眼神戏谑。 旁边那个估计就是被盯上的倒霉蛋了。哈哈! 相国张开地和四公子韩宇在楼上奕棋,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下手还真是毫无顾忌,也不怕蹦碎了牙口。”张开地冷冷说道。子奕这段时间说书,涉及之广,学识之深让他都为之叹服,足见对方师门的深不可测。 这夜幕真是敢啊! “呵呵,夜幕向来我行我素,他们要是不动手那才奇怪了。毕竟,要收拾子奕的话他们可是早早就说出口了。”韩宇反而是习以为常了。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翡翠虎竟然带他来这里,有铁血盟在,夜幕这是要让一分利给他们?” 张开地抚了抚须,韩宇才思敏捷,这让他十分欣赏:“四公子所言极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身份有些棘手,翡翠虎心生忌惮。看似示好铁血盟,实则是让铁血盟来担保罢了。” “看来,这里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韩宇落下一子,语气平淡。 张开地缓缓点头:“四公子似乎与他相识,那要不要帮他一把?” 韩宇继续落子,摇头道:“是九弟与他相识,我与他……” 韩宇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看来四公子对他的法学不感兴趣!张开地没有再说什么,亦是落子。 对张开地而言,对方这些日子所言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法了,其他的,对方只是浅谈而已,但这也需要极深的学识和阅历作支撑。不过,在这个久经风霜的老人面前,欣赏有,触动有,感悟却极少。这也意味着子奕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并不值得他去为了对方去得罪夜幕。 当然,这也是子奕刻意保持的结果。 惊鲵跟着他,面对罗网这样的敌人,他哪个势力都信不过,一切靠自己,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楼上的情况子奕一扫而收,最讨厌这地方了。吵得脑壳都要炸开了! “这么大的赌斗之地,有些少见了。” 子奕有些惊叹。哪怕是风雅之趣,这种客流量也委实多了。他们怎么不喜欢美女啊,神经病! 大厅吵吵闹闹,自然是一群官二代们在斗鸡走犬了。 “嘿嘿,好赌之人可不少。尤其这些所谓的“雅戏”,就是士大夫之流也是乐在其中啊。”翡翠虎的语气有些兴奋,一闻到这些金钱的味道,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子奕略感好笑地看着他:“这也是你一个做生意的能知道。” “唉。” 翡翠虎面色骤然悲苦,好似真情流露。 “客人有所不知,我们干这行的做一个土地勾当,达官贵人可是有不少好地方都是我们介绍的。就是……好处基本没有我们的,也就能结个眼缘。” “你这幅模样也能结眼缘?他们眼神倒是不孬啊!“ 翡翠虎被噎了一下,你特么不嘲讽我能死吗? 但他终究是还是忍了下来,仿若未闻地继续说道: “要不是客人手头宽裕,我也不敢带客人来这自取其辱啊。” 你丫还真是个好演员。子奕心中腹诽,这不嘲讽几句委实浪费了。 “倒是我小人之心了,你这么胖,心眼应该大,不要在意啊。”子奕一脸愧疚地说道。 “不不不,客人小心理所应当的。” 你话不离“胖”字是不是说不出口啊?你大爷的,赶紧让他上赌桌,受不了了。 翡翠虎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就是……不知道,客人要不要玩一玩。说不定可以结识一些人,到时候,咱们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子奕皱眉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故意输,花钱买他们开心?” 翡翠虎略显不快道:“客人怎么能这么说,故意输那些人还看不出来,这是结仇啊。” “客人不必刻意去交好,只需要正常玩就行了,赌注大了自然就引起贵人们的注意了。到时候,你来我往的这不就互相熟悉了?” 子奕有点不爽道:“我不会玩,怎么引起注意啊,我这些玩意只是听说过,连碰都没碰过。” 好机会啊,翡翠虎眼睛一亮。 原来是个雏儿,送上门的肥羊啊这可是。 翡翠虎略显期待的搓了搓手,“那……不如我来教客人规则,咱俩先玩一玩?” “客人放心,小赌怡情,我们点到即止。熟悉规则就好,就是这钱,主人家得抽成。” “唔……可以。”子奕沉思片刻,叮嘱道:“小赌啊,熟悉规则为主。我听前辈们说过,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看你这幅尊容,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翡翠虎猛然从自己的大肚中抽出一把砍刀,对着子奕就是一顿狂砍。一边砍一边狞笑道:“我叫你一口一个胖子,尊容是吧?胖子是吧?你继续给老子说啊!哈哈哈……” 直到子奕被砍的血肉模糊,翡翠虎哈哈大笑。这嘴臭的家伙终于消停了。 “喂!去啊,想什么呢?刚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子奕看着嘴上挂着邪笑的翡翠虎,魔怔了? “嘿嘿,哦……这就去这就去。”翡翠虎回过神,立马去找人了,肥腻的脸上挂着得逞的奸笑。你就继续给我嘴臭吧。 本来以为还要再设局,让别人跟他对赌一会儿呢,如此一来,少不得会让一些人分点好处,夜幕对他们可没兴趣投资。 现在好了,不懂规则。 我先让你好好熟悉规则,好好赢,再让你给我哭。 不多时,翡翠虎就叫过来一个公证人。 “是两位要对赌吗?请确认合约。” 子奕看了看,好家伙,直接就是参赌人谁谁谁,愿赌服输,否则后果自负。 这么霸道吗?秦王一统之后你们咋不继续蹦跶了? “嘿嘿,客人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翡翠虎笑呵呵地说道。 “昂,没问题。简单易懂。”子奕说着就签字了。 “铁以为信,血以为义,铁血之阵,死生无阻。契约成立!” 一道缥缈之声响起,使众人愣了愣神了。这是特殊合约生成之后,方才会有的待遇:“祝二位玩的开心。” 上钩了,这个倒霉蛋! 第五十一章 志在必得 好装啊!她。 子奕想了想,还是讲礼貌一点比较好。于是他抱拳朗声道:“多谢阁下提醒。阁下的声音给子奕一种干净的、洁白的、无暇的、清脆的、悦耳的、空灵的、幻梦的、认真的、负责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舒心的……” 大厅众人面面相觑,这货在说什么啊? “高贵的、大气的、邀请的,欢迎子奕的感觉,我一定好好玩!” 你终于说完了!翡翠虎感觉自己听得脑壳都痛了。 缥缈声音也愣了一下,貌似以前没人这么回答过啊。犹豫片刻还是回道:“那客人玩的开心。” 子奕一愣,没走吗?还是我是陷入循环?他决定试探一下,再度抱拳,刚要说些什么,却被翡翠虎大手握住,“客人,上桌吧。正事要紧。” “哦……你说得对,走吧。” 这家伙终于消停了,刚才分明是还想再来一次。众人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下去他们还怎么玩啊! 高台之上,一名铁血使看向了领头之人,沉声道:“大人,你看我们要不要教训他一下?” “教训?客人过来玩,你们要去教训他?” 领头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声音微寒:“铁血盟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连主动上门的客人都要教训?” 铁血使立马下跪,颤声道:“属下不敢,是怕他得罪了大人!” “我还不至于跟一个说书的过不去。”领头之人语气变得有些慵懒,看着子奕已经上了赌桌,便转身离去,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盯着他们的赌局,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要玩。” “公证人呢?”翡翠虎来到投壶边,叫喊道。周围的人已经给他们腾开了些许空间。 “怎么回事?契约都签订了,人呢?”翡翠虎有些着急,他怕子奕又闹幺蛾子。 “你来公证。”翡翠虎指了指旁边负责记录的一人。 那人缓缓摇头,他刚才看到了楼上的信号,说道:“你们的公证人马上就到。” 翡翠虎眯了眯眼,语气有些不善:”什么时候,公证人都能迟到了?” 以往契约成立后,除非是在外的赌局,公证人都是由铁血使亲自出面,保证赌约按时进行。可是现在,在铁血盟自己的地盘上,公证人到此刻竟然还没出现。 “我来做两位公证人!“ 一道低沉嗓音响起,一名铁血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翡翠虎:“……” 该死的,草率了!为什么在自己的地盘上让铁血使来作公证人啊!翡翠虎心里后悔不迭,自己刚才的话没被听到吧? 他谄媚笑道:“这会不会有些麻烦铁血使者,毕竟在这里,想来……” 翡翠虎瞥了眼子奕,继续说道:“想来也没人敢坏规矩。” 子奕点头表示同意:”啊对对对。” 铁血使:“……” 这话他貌似听到过,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随意!”铁血使说着就站在一旁,双臂环胸,侧身而立。 “嘿嘿,那客人……我们先小试几把?”翡翠虎开心起来了,铁血使来了,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进入铁血盟的视线了? “等等……”子奕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跟别人一样用本本记录呢?” 翡翠虎:“……” 铁血使:“……” 众人:“……” 翡翠虎压下自己的火气,解释道:“他们是习武之人,记性极好,这些玩意可以记在心里。” 子奕不爽道:“屁话,我不懂?我记不住啊,怎么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你两认识怎么办?十赌九炸,不赌为赢。你欺负我是雏儿,以为我不懂是吧?” 子奕把一个新生赌徒还不懂强装懂的忐忑心理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家伙师门还真是教的多,只不过赌术这玩意还真是得亲身经历才知道它的恐怖之处。 翡翠虎琢磨了一下,得赶紧稳住这家伙,不然给他来个不赌为赢那不是白走一趟? “铁血使者,你看?” “客人不放心提的合理要求,铁血盟无法拒绝。” 说着,铁血使招手,让人给他带来了一个记录册,然后看向两人,“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说。铁血盟担保绝对公平、公正。” 翡翠虎亦是看着子奕,求你了,别整幺蛾子了。等会你就输光了! 子奕看着没法推脱了,目光有些畏缩,不放心地又跟翡翠虎确认了一遍:“小赌是吧?” “对的对的,客人你放心,咱们先玩几把,你熟悉下规则就好了……很简单的,你看……”翡翠虎循循善诱地劝导着子奕。 在他的热心教导下,子奕很快就懂了基础规则,嗯,仅限基础。 但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子奕一脸开心:“大大大……” 翡翠虎面露愁容,轻轻摇着骰盅动作停了下来,打开一看,还真是大! “胖子啊,你这不行啊。”子奕笑容满面,他已经赢了快千金了。脸上的笑容不是装的,赚别人的钱是真的开心啊! 上钩了,看着子奕那一脸纯善的笑容,翡翠虎心中大喜。至于子奕的胖子他已经忽略了,不然得被气死。不过,他脸色却是有些难看:“我就不信我赢不了。” “再赌,这次赌大一点。” 翡翠虎怕子奕不上钩,故意激道:“客人,你不会不敢跟了吧。” “这有什么不敢跟的?”子奕似乎被胜利冲昏头脑一样,完全忘记自己所说的小赌怡情了,俨然一脸不屑的样子。 “我现在可是赢了你一千金啊,大不了……就当还给你呗。” 子奕略显犹豫的语气让翡翠虎心中大定。 这种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钱到了赌徒手里,怎么可能还认为是别人的钱呢。只要一换手,那种心痛的感觉,是旁人体会不到的。 翡翠虎眯了眯眼,继续说道“那我们继续了……” 说着翡翠虎手里的骰蛊再次转动起来,只是这次子奕明显紧张了许多,还学着别人把脑袋侧过来聆听。 听得懂吗?你再给我好好听听,翡翠虎加大了摇晃力度,子奕开始有点急了,抓耳挠腮的样子让众人发笑。 啪,随着骰蛊掷下,等到里面的骰子也停止转动,翡翠虎貌似好心地安慰道:“客人,现在还没开盅,怕输的话,可以不下注的哦。你看,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呢,客人的事情说不定就要成了。” 子奕紧张地胸膛起伏不定,感受到周围戏谑的目光,怒声道:“我……我才不怕呢,就大……大大大,大死你个死胖子!” 还在嘴臭!翡翠虎笑容冷了下来,掀起骰盅,冷声道:“客人,你输了。” 子奕脸色呆滞,翡翠虎笑呵呵地把自己的金币重新拿了回来,还故意一个个的装进钱袋,金币入袋发出叮叮的声响仿佛敲击在子奕心头。 “装钱干什么?不许走……继续,继续啊,钱等会就过来了,你装进去还要再拿出来,多麻烦啊!”子奕急切的声音响起,最后就连音调都变了。 周围一片啧啧啧声,瞅瞅,这家伙这就急眼了。翡翠虎确实会拿捏人心。 “客人,继续玩我怕你会输的更惨啊。”翡翠虎啧啧道。 子奕大怒:“死胖子你得意什么?运气难得好一次,到现在都是没输没赢,有什么意思!继续。” 翡翠虎还想再劝什么,见子奕这幅上头模样,也就不装了,继续摇晃起骰盅。 几局下来,子奕已经输了近五千金,之前玩的可都是几百金罢了。 “客人,你的运气貌似到头了!”翡翠虎阴阳怪气地说道。 子奕脸色隐约发白,犹自镇定,好似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颤声道:“他没作弊?” 铁血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奇怪,这人有什么好注意的!这不是跟那些输不起的“君子”一样,一开始多文雅,后面就有多失态,估计快要崩溃了。 “没关系,没关系……运气这东西轮流转的。” “再来,再来……” 子奕自顾自地说道,好像在安慰自己。说罢,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翻盘的契机,指了指铁血使说道:“你,你来掷骰子,我不信他……” 还是输,还是输,还是输。 翡翠虎眯了眯眼,呵呵。天真的家伙! 铁血使平淡的扫了一眼子奕,之前翡翠虎摇骰子是双方同意的,所以,人家能控制点数,这不怨铁血盟。这本身就是人家的本事。子奕问他,他也没有回答。 本来以为这家伙有点本事呢?结果换他上了,还是这。一万金已经没了。 就像他们担保七国赌约,一些人就是在打信息差,他们难不成还把双方底细都摸清楚告诉对方?不过,这家伙现在醒悟过来,有点迟了。翡翠虎能控制点数亦能听出来个大小。 “客人,你还有钱吗?”翡翠虎阴恻恻地声音响起。 子奕大手一挥,怒道:“你什么意思?老子有的是钱。”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翡翠虎想了想,继而说道:“我给客人一个机会,我这边连带上客人的钱,勉强能凑够一万金。客人要不要一次性赢回去呢?” 对面的子奕呼吸急促起来,对啊,那是他的钱,他可以一次性拿回来的。 “说,快说。” 子奕急不可耐地声音响起,让翡翠虎笑容开始放肆。这就是赌徒啊! 翡翠虎今夜志在必得。 ilwxs.com 翡翠虎靠赌术起家。 赌徒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被称为赌徒谬论,其特点在于始终相信自己的预期目标会到来,就像在押轮盘赌时,每局出现红或黑的概率都是五五之分,可是赌徒却认为,假如他押红,黑色若连续出现几次,下回红色出现的机会比例就会增加,如果这次还不是,那么下次更加肯定,这是典型的不合数理原则,实际上每次的机会永远都是五五之分,但他们不会信。 赌徒一般都不是杰出的数学家或博弈学家,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运算法则,从不向命运低头,当他的期望不出现,他就会越战越勇,加倍下注,一直提高筹码,希望能一举赎回损失并加倍盈利,这种行为是什么行为?很多人会说是不理智的行为。 但什么是赌徒心理的主要特征: 一、只想碰运气发横财,不愿意劳动致富、创业致富; 二、敢于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翡翠虎不知道什么赌徒谬论,但他却深谙此道。猎物已经沦陷了。 “客人……你看,这赌桌上,赔率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运气好,选了一个精确的点数。是不是?啊?哈哈哈……”翡翠虎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着子奕。 子奕看着赌桌上的赔率,咽了咽口水,神色有些疯狂。 翡翠虎又添了一把火:“另外,客人,你身上真的还有钱了吗?没有的话,可就没办法了哦!” 翡翠虎最后发出啧啧啧的叹息声,好像为子奕不能把钱赢回去感到很遗憾! 子奕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有钱的,只是今天就带了一张银票而已……你别走啊。我……我……我借你点,然后赢了你,再顶账就行了啊。” 翡翠虎貌似有些怂了,害怕子奕赢他,说道:“我可不敢借你,让你赢了。我今晚不是白玩了?” 但他眼神似有似无地瞥向铁血使。 果然,子奕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铁血使,“哎,哎,你们是不是可以借钱啊!” 铁血使声音依旧平淡,面具后的双眼古井无波,淡淡说道:“客人第一次来,不知道有多少财力。我们的钱不是随便拿的,你必须要还得起,不然……” 铁血使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子奕却已经不耐烦了,“还得起,还得起,再借我来一万金!我赢了马上还。” 楼阁之上。 张开地冷哼一声,原来是个不堪大用的家伙。经不住别人诱惑,开口道:“《论语为政》有云: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此人……” 他缓缓摇头,也罢,终究是看清了此人。 四公子韩宇亦是嘴角亦是闪过一抹讥讽笑意。还好当初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强行招揽,不然自己怕是要被贬为庶民了。 一万金经由子奕签字,一纸凭证就交给了他。在铁血盟的地盘,这就代表着一万金,可以支付赌资。 翡翠虎哪怕是到了现在依旧小心谨慎,他谄媚笑着对铁血使说道:“劳烦铁血使以内力包裹骰盅,不出声响。” 铁血使看了他一眼,不愧是翡翠虎,哪怕到现在依旧不急不躁!这家伙哪怕真的会赌术听得出来点数,现在也再无可能。想了想大人的话,他问道:“你呢?你同意吗?” 翡翠虎做了个收钱的小动作,子奕看到立马急了,“同意同意,你别走。” 周围一片哗声,赌局已开。大局已定。 随着铁血使一番无声摇晃之后,骰盅被重重地压在案桌上,“请二位下注。” 子奕面无血色,翡翠虎紧闭双目。开始推演起来铁血使的动作,进盅点数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只是在脑海里开始模拟骰子的翻滚动作,虽然不可能完全,但是相差不了太多。这也是他想向铁血盟证明自己的赌术! 子奕颤巍巍地把凭证压在了一个点数上。 “我去,他还真敢赌!” “厉害厉害,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哈哈哈,谁说读书人胆气小了?我看人家胆子大的很吗?哈哈哈……” 周围一片哗然声响起,这家伙真的信了翡翠虎的话,想一波赢回来! “好活!” “好活!” 这是真心实意地夸赞,这场破产戏委实精彩! 翡翠虎睁开双眼,看着浑身轻微抖动的子奕,有意思!还真的压在小上了。笑死人了,压得还挺大一赔三。 按照翡翠虎的估计,子奕也就三万金,一赔三,他倒是赔的起。这是还想再赚点啊! 不过么,呵呵。三枚骰子压了个四点,这代表什么?点数一一二? 看来是被我刺激的不轻!翡翠虎压在了小上。 铁血使看着二人下注,看了眼翡翠虎,澄清规则道:“一方是点数,所以小注里不含此注,开盅为四,他赢!若是其它小注,你赢。” 他自然知道翡翠虎的本事,他不可能押错,平白让庄家捡了便宜,都猜错的局,铁血盟可是各自抽取一半赌金的。 翡翠虎点点头,笑容满面,他志在必得。 随着骰盅的缓缓挪开。 三枚骰子的点数显现出来,点数为:一、二、一。 原本屏息凝神观看的大堂瞬间爆炸开来。 “真的假的?四点?” “好活啊!” “真他娘的刺激啊!” 大厅的喧闹很快小声下来,大家重新把目光聚集在赌桌上的两人,这可是今夜的主角啊! 同大堂的喧哗相比,赌桌上的两人反而安静许多。 子奕假惺惺地抹了抹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面色平静,再也没有方才的惊慌惨白之意。 他长吁短叹道:“唉,运气这玩意啊!总是公平的,关照完一个,就要关照另一个。” 翡翠虎神色呆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再听到子奕阴阳怪气的话语,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你耍诈!” “唰!”一柄弯刀已然出现在翡翠虎的脖颈,翡翠虎吓得瘫软在座椅上。 铁血使目光平淡:“翡翠虎大人,请注意言辞,履行赌约。” 子奕理了理衣服,亦是咂舌道:“翡翠虎大人,你怎么么敢的啊?敢怀疑铁血盟的担保?公子康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他之前假装失态,也不过是礼貌的问候人家是不是翡翠虎作弊了,征询之意,懂吗? 况且翡翠虎确实也作弊,骰盅被他掌握在手里,这不是作弊是什么?只不过双方同意而已,没看见铁血使都没敢反驳么。 你倒是牛逼,直接就给我定性耍诈,这不是欺负人家铁血盟没本事么? 面对生死危机,翡翠虎终于冷静下来。 看向子奕,怒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堂瞬间一静,差点忘了,不是谁的笑话都能看的。 子奕一脸害怕的表情,“你是谁啊?你不就是夜幕四凶将的石上翡翠虎吗?难不成你是皑皑血衣侯?我看着你这死胖子不像啊!” 噗嗤,大堂有不少人笑出声来。 乐子大了,夜幕盯上的猎物,结果反被人家给耍了。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算是见识到喽!” “屁,这也叫蚀把米?你给我蚀一个看看,夜幕这次栽大跟头了!人家根本就不怕他们。”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意识到这点后,大家也不怕了,夜幕惹了大麻烦已经来不及管他们了。而且这里是铁血盟,夜幕的手也不敢伸太长,大家小声点议论不被发现就行。 看见铁血使的弯刀还架在翡翠虎的脖子上,子奕也不装了。 这几天担惊受怕的,老气了,再憋下去身体会坏的。 翡翠虎脸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动着,显然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肥硕的肚皮一鼓一鼓的,看起来跟个河豚似的。 可惜,颜值太丑!所以,子奕走到翡翠虎身前,猛地就是一巴掌。简直是在侮辱河豚! 只听“啪”的一声,整个望月楼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翡翠虎摔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庞,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我是夜幕的四凶将之一啊! 子奕一脚踩在翡翠虎脸上,再也不复文雅,狠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盯上老子?啊?” “还说什么,这里是韩国,这里是新郑,这里是夜幕,你回去告诉姬无夜,他快吓死他失散多年的野爹了!” 子奕对着翡翠虎的腰子又是狠狠一脚。 大堂的私语声也停了下来,他们有点怕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啊?敢当姬无夜的野爹?这再怎么说也在韩国啊! 子奕才不管呢,继续叫骂着: “那把八尺战刀前段时间不是挺能砍手下的?那只黑耗子叫墨鸦是不是?大白蛾是不是叫白凤?受委屈了?受了委屈就会杀点下人?啊?” 翡翠虎惊骇欲绝!这家伙怎么会对他们言语行踪了如指掌,而且那不是将军府说的话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个什么势力? 翡翠虎欲哭无泪,无论子奕是什么势力,现在的情况都证明了一件事:他不怕夜幕! 墨鸦和白凤从大门进来,看见翡翠虎被人这般羞辱,就要出手,却同时停住。 两名铁血使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这才惊觉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怎么招惹了铁血盟?不是过来示好的吗? “哟!这不是大黑耗子和大白蛾子回来了?消息散出去了?” 两人豁然变色!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子奕真是没想到啊,找个地方说书都能被人盯上。师门籍籍无名这么久,还得让你们夜幕帮忙宣扬,实在丢人,这让我这个传人的脸面委实有点挂不住啊!” 墨鸦和白凤对视一眼,一脸困惑,他们现在都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怎么感觉离开一阵,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真心感谢各位书友 感谢天时书友的推荐票,又是一个大佬。 再次声明,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 就在满10w字的时候,没签约了。当时问了下别人,人家说2-3w编辑没找基本就是凉透了,后来想想,再怎么说也凑够个10w看看。 刚好刷到个视频,人家说现在签约基本都能过,也就坚持下来了。唉,你们猜怎么着? 我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视频骗了,还是我实在是文笔烂的拉胯,没过! 就发了个话,结果你们潜水员一个个冒出来支持我了。哈哈哈! 当时挺感动的,尤其是知墨l书友直接给了五章推荐票,当时整个人都不敢信。 然后又开始踏实写,但新人就是能力有限啊! 你们也看到了,我描写美女,外貌,建筑的过程是啥,啊哈哈哈…… 就是一边想写,一边又怕写不出来。可不写美女也不行。淦啊! 我现在都是一边看其他同人文,一边查古建筑的描写风格码的。 为什么让子奕说书呢,因为说书空间大啊,写不下去了,我去凌烟阁讲故事。结果,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子奕讲啥吧! 唉,就两个字,草率了。 太难了,我只好这样一笔带过,这样怎么也能圆回来! 大家要是看到有什么好建议,说出来。我尽量改 话说上次让一直支持我的书友和书友建议他们改名字的时候,他们貌似连票票都没了,难受的一批。 我不是说不改也行么!呜呜呜~ 第五十三章 头铁墨鸦 两人沉默许久,似乎是在理清思绪。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铁血使是怎么回事!至于子奕,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了! 墨鸦缓缓开口道:“我等来望月楼邀铁血盟作保,是信得过铁血盟。不知铁血使为何如此招待我等?” 不等铁血使开口,子奕就笑了,他蹲下身子拍了拍翡翠虎的脸,又嫌弃地抹了抹手,当然用的翡翠虎的衣服。 “夜幕的信任还真是让人感动呢,赢了就是公平公正,输了就是人家耍诈!这也叫信得过铁血盟?你怕不是来砸人家招牌的吧?” 铁血使依旧目光平淡,没有言语。子奕开口比他开口强多了,真当他们没脾气,卫国公子康当年是在自己府邸上硬气的,你们夜幕更厉害,跑到铁血盟的地盘来说我们裁判不公了! 老子刚才就应该直接一刀砍了翡翠虎,谁允许他掷盅的?双方同意,老子同意没有? 铁血使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提醒子奕一声,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是自己在砸铁血盟招牌! 输了?墨鸦心里一惊,心有所悟。 原来如此,可翡翠虎会输?墨鸦不信,翡翠虎真要那么容易输,夜幕早就破产了!再看翡翠虎一脸惊恐的神色,墨鸦有些烦躁。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了。 翡翠虎虽然是商贾但仍然是夜幕四凶将,被人踩着,夜幕尊严何在? 况且,这里这么多人,夜幕根本没办法封锁消息,传出去夜幕会沦为笑柄的。 墨鸦能感觉到周围的人一幅看好戏的样子,但他没多想也来不及多想。毕竟,这里是铁血盟的地盘,就凭他们两个确实救不了人,强行出手也确实会闹笑话。 不能再和铁血盟僵持下去了! 墨鸦快速判断局势,认为现在的局面应该是翡翠虎和铁血盟之间出了问题,不过也应该好解决。 于是,他开口道:“翡翠虎大人顺风顺水习惯了,一时口误,还望铁血使不要放在心上!夜幕愿意给铁血盟赔罪。” 说罢,墨鸦看向躺在地上的翡翠虎沉声道:“翡翠虎大人,愿赌服输。夜幕还不至于输不起!” 子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铁血使旁边,有种满满的安全感!不过他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按照他的想法演。 铁血使弯刀依旧架在翡翠虎的脖颈上,语调万年不变:“请支付赌金!” 墨鸦明里暗里的强调四凶将的身份,让翡翠虎终于镇定下来,不能再丢人了,不然回去自己怕是只有一个“死”字了,但仍旧面容愁苦:“我今日并未携带多少银钱,刚才已经全输了。” 墨鸦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五千金都不够?你他妈输上瘾了?一直输! “请支付赌金,三万金。” 墨鸦神色错愕,白凤深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真敢输啊!三万金啊?韩国一年军饷也就十万金。 子奕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还作弊……侮辱铁血盟,这就没事了?” 墨鸦怒斥道:“你放屁……” 他不信翡翠虎敢说铁血盟不公,至于作弊……一定是子奕耍了什么手段铁血使没注意但翡翠虎看到了,让他不得已反制的。 铁血使听闻后,目光依旧平淡,只不过面具后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低估这家伙了,大人眼光真准! 原来之前的掷盅,子奕根本就没说过同意让翡翠虎掷盅,翡翠虎只是询问了一下,可否由他掷盅。子奕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就开始下注了,而他也就理所应当的开始记录。 默认同意和口头同意,这区别可就大了! 铁血盟从来不给没有说过的话作担保。所以,子奕说翡翠虎作弊,他无法反驳。先前翡翠虎利用这一点控制点数,他不阻拦,子奕现在想要操作,他亦不出声提醒! 赌局之中,双方各凭本事,只要愿赌服输,履行赌约即可。 所以在这件事上无论输赢,子奕都可以操作。只不过上下限不一样罢了。一旦翡翠虎不赌,见好就收,他可以用这个要求铁血盟让翡翠虎继续赌约,一举赢回来。 但现在么,既然他赢了,当然是要敲竹杠喽! 翡翠虎听到子奕的话语,脸色苍白,显然是明白自己中计了。 作弊可对铁血盟的口碑影响极大啊,铁血盟为了声誉可是杀了不少人啊! 不过子奕后面的话让他看到一丝希望,这话得由他来说,必须把这事控制住,慌忙打断墨鸦,说道:“墨鸦统领,是我口不择言。侮辱了铁血盟,我愿再奉上五千,不,一万金赔偿。” 你他娘的,傻逼吧! 墨鸦想破口大骂,他都把矛头指向子奕了,只要把子奕和铁血盟分开就好处理了。这死肥猪,硬生生又把铁血盟拉进来了。 翡翠虎心中满是苦涩,他没办法了。子奕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无非就是用夜幕的钱去交好铁血盟。而且是以自己作弊反咬铁血盟的名义,这逃不掉的! 但若真是如此,那夜幕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当了个冤大头。可如果子奕揪着不放,那赔偿是不可能躲掉的。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受益人换成自己,是自己甘愿赔偿铁血盟的名义损失。与子奕无关,与作弊无关。赔偿之后,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了。 墨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话既然已经被翡翠虎说出口了。他再反驳回去,那岂不是在打夜幕自己的脸,况且真要这么做,铁血盟怕是今晚要走一趟将军府了。 “铁血使,夜幕的诚意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可以让他起身了?” 墨鸦强压着怒意,已经不叫翡翠虎大人了。 “请支付赌金。”铁血使收回弯刀,继续重复道。 翡翠虎起身,艰难说道:“今日银钱不够,请铁血盟宽容五日,四万金必当奉上。” 五日的时间,够他征调财产了。 子奕笑意莫名。 翡翠虎恨恨地看了眼子奕,有什么好笑的,今天的事情他栽了。不过他可能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中已然有了些许畏惧。 “墨鸦统领,我们走。” 墨鸦伸手拦住了他,“等等,既然翡翠虎大人是骰盅输了。墨鸦也想试试,不知道阁下还敢不敢继续履行赌约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颇为惋惜地说道:“翡翠虎大人一手高深莫测的赌术竟然也能输了,墨鸦没能看到深感惋惜。所以,能否让二位满足在下,再赌一局?” “当然了,阁下若是怕了也无妨。毕竟运气这东西,对弱者来说,向来是宝贵的!” 子奕冷笑一声:“夜幕现在就是靠嘴巴来挽回颜面?” 不等墨鸦在说什么,子奕就继续说道:“不服输就尽管来,老子今天让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墨鸦神色冷漠,他并不知道子奕先前的更加放肆的话语。但他现在心中怒火已然达到了极致,多少年了,在这片地方,他们就是死亡的代名词。让多少人闻风丧胆,可今日,一个文弱书生也敢口出狂言了? 他也发现了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翡翠虎输了四万金了,说不定早就上套了,他的话墨鸦已经不能信了。所以,有些事情他需要验证一下。 “既然如此,翡翠虎大人继续赌约吧。”墨鸦淡淡道。 翡翠虎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知道墨鸦为何如此放言。 不过,墨鸦的话也给了他一些底气,毕竟是靠赌术起家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自己的能力。而且,墨鸦敢这么说话,必然有一定把握。于是他凑到墨鸦身前,两个人交头接耳。 铁血使转头看向身边的子奕,他有点纳闷子奕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不过人家是客人他也管不了,征询道:“客人,他们想继续赌约。” 这墨鸦还是头铁啊! 子奕满不在乎道:“可以啊,可是……嘿嘿嘿,他们貌似没钱了!” 翡翠虎听完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气的肥胖的身躯再次抖动起来,周围的笑声更是让他无地自容。子奕那幅“嘿嘿嘿”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模仿他! 现在知道丢人了?刚才趴地上的时候咋没这么硬气! 墨鸦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心中颇为不屑,开口道:“铁血盟既然肯借一个‘外人’钱,那翡翠虎大人这个熟客怎么也能借点吧?” 铁血使这次回答的极快,“当然可以。” 这送上门的业务,不要是傻子! 墨鸦翡翠虎对视一眼,翡翠虎目光躲闪! 墨鸦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忍不住烦躁起来,真想一黑羽插死这货!这是怕了?他只能出言道:“那就借一千金吧!” 子奕不干了,抬手拒绝道:“低于一万金不玩!” 说罢他看向铁血使,问道:“这我可以拒绝吧?不然这大厅这么多人,每个人拿一千金上来跟我玩,一人压一注,我下哪一注?都没法下注了!” 墨鸦邪异双眸微眯,低声道:“不懂规矩?” 一旁的翡翠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子奕的赌术手法完全是新人模样,这是做不了假的。 墨鸦不再言语,回去就跟将军说,输给一个完全不懂赌术的家伙,你取死有道。 翡翠虎的示好他不是看不见,但这次他犯下的错误太大了……救不了,根本救不了!自己能安然脱身就不错了。 第五十四章 论语 相声 楼阁之上。 韩宇和张开地从子奕翻盘之后便再也不复从容,同时起身看着大厅的这一幕。 相国张开地那久经风雨,波澜不惊的沧桑面容终于不再悠然,面色竟是罕见的红润起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全然没有把夜幕放在眼里,那若是招揽到此人,他们岂不是再也不惧夜幕了? 张开地闭上双眼,沉思起来,这人与九公子关系极好,那是不是可是适当的……嗯……子房也与九公子相识,倒是不错! 相比之下,韩宇倒是镇定许多。 可若仔细看去,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已经被握的粉碎。显然,并不如他表现的那般淡定。 九弟,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张开地仿佛下了某般决定一样,看向韩宇说道:“四公子,可是动了招才之心?” 韩宇摇头苦笑道:“不瞒相国,我此前在凌烟阁曾许诺九弟,愿以府上所有门客换此一人……唉,奈何别人志不在此,亦或者被义所制……” 韩宇话锋一转:“呵呵,倒是这样的人,想法我等怎么能猜到呢。反正人家不愿意来,我也不能强求。” 你之前不是这想法吧? 张开地捋了捋胡须,这四公子倒是深谙王道。但也正如他所说,这个叫子奕的家伙,真有此本事,为何不肯出仕呢? 可若是不出仕,来韩国也就算了,偏偏来的还是新郑这样的都城……这其中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潜龙在渊,莫过于此了。此子大才!” 老狐狸,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宇笑着点头,只是仍旧疑惑道:“但墨鸦深的姬无夜倚重,敢再下赌局……他怕是……” 张开地面色凝重:“此人本事自是不小,就看他能不能……” 不等张开地说完,子奕就接下赌局了。 张开地只得改口道:“能不能从容应对了……” 韩宇也是表示:“直接下重金,确实深谙兵法之道,翡翠虎怕是吃不消了。” 楼下。 铁血使胸膛起伏了一下,好像被子奕的话噎了一下,这货扮猪吃老虎吃上瘾了? “你签订的是特殊合约,对赌之人只能有翡翠虎。而且,平日哪怕别人下了你想要的注码了,你也可以继续下注。无非是多一个人分钱罢了。” 再怎么说这家伙现在也是优质客户了,铁血盟还是得维护好关系的。 “不行!”子奕拒绝道,“那是我的钱,凭什么被分一半?” 众人:“……” 你是不是有病啊!都说了我们不参与赌局,怎么就成你的钱了。子奕这话说出来,让他们感觉自己的钱好像有种要飞的样子。 铁血使也是罕见沉默了一下,这家伙貌似真的不懂赌桌规矩,那他刚才怎么赢得!运气好?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铁血盟不会妨碍客户们下注,你要是有这种担心,签订特殊契约之时,立下规则即可。” “契约以外,铁血盟一概不管!只负责愿赌服输,赌金追回!” 子奕“哦”了一声。 这他还真不懂,之所以敢弄盘外招,还是相信铁血盟这个公正设定的。刚才和翡翠虎的赌局,明显的作弊,铁血盟不管。嗯,也不是不管,是不阻止!那一样的契约,自己为什么不能打着铁血盟的旗号操作! 还挺狠!两人的对赌契约可以说简单到了极点。只有一句话,愿赌服输! 也就是说,赌局开始,各凭本事。铁血盟只负责确认输赢!翡翠虎取巧作弊,自己也是合理要求替换掌盅人。 至于其他的赌桌?你试试掌盅,别人不是傻子,铁血盟的弯刀也不是摆设! 白凤此刻也回来了,脸色阴沉!他刚才去大厅问了,这赌斗之地自然有夜幕这一系的人过来玩。他站在墨鸦身边,把两人的对赌说了一遍以及后续子奕说的话。 墨鸦眼神冰冷,这家伙怎么敢如此放肆! 还有翡翠虎这家伙,原来是自己钻空子玩砸了!反被人家套了一次。 不过这次他没有多说什么,至于子奕说的话他更没放在心上!小人一时得志便猖狂,放一两句狠话的不是没有,可惜,都已经死在百鸟手里了! 另一边,听到铁血使的话,翡翠虎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你耍诈!” 那一万金根本没必要掏的,他也是急了。竟然想着用钱去赌铁血盟的口,这分明就是白送给对方一万金。 子奕哀叹一声:“你这娃咋不长记性呢!祸从口出啊!” 一名铁血使“唰”的出现在翡翠虎身前,墨鸦一把推开翡翠虎,挡在身前,代他受了一脚! 他和白凤不能在这个地方动手,不然夜幕的麻烦就大了!翡翠虎要是受了这一脚,能不能上赌桌都两说了。 白凤一脸警惕,但也没有动手!两个人联手多次,自然知晓墨鸦的想法。 “铁血使,墨鸦……代为受过。翡翠虎……他还要对赌,铁血盟总不能向对赌之人出手吧?这可是有失公允啊!”墨鸦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那突兀出现的铁血使冷哼一声:“若他不是对赌之人,刚才就是不是一脚了。两次在铁血盟的地盘上出言挑衅,夜幕……很不错。” “铁血盟自卫国公子康之后,许久没出手了。貌似已经有人忘记铁血盟是如何担保公允的了。” 翡翠虎冷汗直流,墨鸦被白凤撑着,深吸了口气:“夜幕保证,今天的事传出去绝对没有人会质疑。否则,夜幕会为铁血盟清理后患!” 他说着目光冷冽环视一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继而转头看向翡翠虎,冷声道:“还不去对赌?” 翡翠虎这下老实了,签下别人送来的借据凭证,一万金到手,只不过他现在感觉这一万金重如山岳。 墨鸦看着他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今晚真是丢大人了! “请二位准备对赌吧!”铁血使提醒道。 子奕耸了耸肩,坐到赌桌旁,好像临时起意一般:“劳烦铁血使和刚才一样掌盅吧。公平么!” 翡翠虎觉得没问题,但也提出了要求:“赔率也该变动了。毕竟他现在资本不一样了,若是翻倍,我没办法赔偿了!” 翡翠虎虽然决定听一次墨鸦的安排,但也要打个保险。这家伙现在最起码有六万金了,翻倍要是输了,夜幕估计要直接把他弄死了。 大厅一片哗然! 富可敌国的翡翠虎说自己赔不起。这传出去怕是要惊呆所有人。 子奕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五万金你赔的起一样!” 翡翠虎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再中计了。不生气,不生气…… 铁血使看了眼两人,有看向子奕:“你确定同意更改赔率吧。” 子奕:“……” 废话,不同意怎么办。我直接翻倍了,夜幕估计直接狗急跳墙了! “嗯?”铁血使再次出声确定。 子奕摸了摸鼻子,合着是长记性了,闷闷道:“你怕什么啊,又不是你赌……同意同意。” 铁血使松了口气,日了,要是不同意估计直接把夜幕家底掏空了。 铁血盟不怕,但是……今晚上人手不够啊! 真要翻倍了,铁血盟也得赶紧叫上人去将军府,拿钱立马跑路。然后再叫人回来找场子。 消息有点落后了!早知道今晚玩这么大,就应该发消息叫支援的。要夜幕的破产钱应该挺刺激! 可惜了!铁血使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说道: “那就更改规则,以双方赌金为限。” 两人皆是点头同意。 铁血使刚要摇骰盅,却被子奕拦住了。 “客人还有什么要求!” 子奕摇头看着翡翠虎和墨鸦说道:“我懒得跟你们弯弯绕绕,看见你就恶心……这样吧,咱们一局定胜负。” 墨鸦和翡翠虎对视一眼,皆陷入了沉默。 墨鸦的想法很简单,他想看看子奕到底是怎么赢的。 翡翠虎立下的契约漏洞太大,两人回去被问怎么输的,他回答不出来,怕是要被砍。 但他的能力有限,一千金是极限了。可是子奕不上钩啊!所以他想的是借一万金,一千金为限的赌局。可以及时止损。 但现在子奕不想赌,分明就是想直接收走一万金! 翡翠虎现在也有些难堪。若是没输四万,呸!三万,他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可现在,要是再输,可就五万金了啊。他不是没有,而是怕了! “这么怂?”子奕淡笑道:“我要改赔率,四万金赌你一万金,敢不敢?” 嘶,大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家伙真有本事?不是运气好?” “你懂什么,这叫气势。你懂吗?就跟兵家的那个什么一鼓作气,再而输,三而光一个道理。” “你懂的好多哦!” “那可不?” “怪不得你输光了都这么神气。” “……闭嘴,看着就好了。” 子奕忍不住转头看去,这特么哪个人才?学的精啊,融会贯通了属于是。 楼下的喧闹声自然引起了在楼上指指点点的两人注意。 韩宇轻笑一声:“胆色很大……若是能吓住翡翠虎,就算那些话传出去,夜幕今晚这场赌局都要被人耻笑很久了。” 张开地缓缓点头:“君子藏器于身,待机而动,争其必然,顺其自然。他现在应该只是争势,再退让下来,让翡翠虎放松警惕之心。虽不会赌术,但却深谙君子之道!” 韩宇亦是笑着点头:“亦合兵家之道。” 两人继续观望。 一阵沉默以后,大厅喧闹起来。 “真赌了!四万赌一万?” “我去,四赔一,以前都是翡翠虎这么干,今天换人了?” 张开地:“……” 韩宇:“……” 不过张开地毕竟老江湖了。 他缓缓点头,夸赞道:“君子谋时而动,顺势而为,此子果然大才! 韩宇继续捧哏:“乘胜追击亦是兵家之道。” 两人继续观摩。 楼下,子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受不了这两个说相声的了。 第五十五章 古人诚不欺我 “请确认赌约规则。”铁血使再次要求得到二人答复。 两人皆是同时点头。 快点吧,听的楼上互吹我都快尬死了。 子奕要不是想试探下铁血盟的态度,也不会再放感知。这两货搁那指指点点个嘚呢?算了,愚昧的封建时代,愚蠢的家伙们是不会放下自己高傲的偏见和高高在上的姿态的。 子奕虽然心里吐槽声不断,但面色平静。 翡翠虎就不一样,手抖心也抖。现在哪怕赢了也是功过相抵,输了真的要出大事了!不过再看到墨鸦给他安定的眼神之后,他也开始调整心态。赌局已经开始了,不能自乱阵脚。 铁血使开始摇盅,动作与常人无二,啪……“请下注!” 子奕似是无意地瞥了眼铁血使,直接把凭证扔在了十点之上。 “我去,这就下了?” “说下就下?”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要光喽!” 张开地和韩宇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说实话,他们现在也不明白子奕究竟为什么下注这么快。掷盅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人看穿了?韩宇自诩赌术不错,但那是骰子在手中,而不是用骰盅去掷。 况且,铁血使的动作也并无任何花哨取巧之意。也就是说,里面的骰子确实是随意碰撞的,根本不会出现特别的点数。 墨鸦脸色阴沉,他刚才试着用回音辨位。结果发现,骰盅已经被内力包裹起来,自己的根本渗透不进去,再看子奕下注下的干脆利落。他的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 翡翠虎闭目冥想,努力着模仿着铁血使的动作。只是他额间已经流出丝丝汗水,太难了!动作可以模仿,骰子的碰撞也可以想象,但是……铁血使的力度他不知道啊。所以,他只能猜出个大小。 他睁开双眼,面色惨白,还是推测不出具体点数。再看子奕的下注,又是小?翡翠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貌似不是……没有可能。 子奕面露讥讽:“怕输的话,一起压喽。不想便宜我,又不想便宜铁血盟,当我们两个做慈善呢?一个花时间,一个花场地。” 翡翠虎看向墨鸦,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还是下注压在小上。 “双方确认注码!” 子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点了点头。翡翠虎擦了擦头上的汗,亦是确认。 铁血使缓缓移开骰盅,点数一一呈现:三、四、三。 十点,小。 子奕胜。 原本屏息凝神的大厅再次爆炸开来。 “真的是十点?” “怎么做到的……他” “这什么赌术……没见过啊!” “是不是运气好啊……我有时候也能连着蒙对两次。” “你以后别跟我来玩了,我丢不起这人。你看看人家那气势,下注不悔,这叫运气?玩呢?” …… 翡翠虎面色惨白,墨鸦眼神阴翳,扫了一眼铁血使和子奕,说道:“赌金五日之后,必当奉还。” 说着,他就拉起翡翠虎准备走了。 只不过,墨鸦走到门口,再度出声道:“夜幕无意与铁血盟结怨,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希望在场的各位心中有数,小心祸从口出!” “你吓死你野爹!” 子奕才不惯着他,今晚上闹这么大动静,还能让你们夜幕逞凶了?那罗网过来,他是不是得举手投降了。 墨鸦和白凤缓缓转身,眼神冰冷。这人这么不知死活! “滚回去,告诉姬无夜那个丑东西,老子就在府邸等他。牙行老板不是天天盯梢?哦,他死了。” 没关系,影响不大。子奕顿了顿,继续猖狂:“有本事就叫人过来对付他野爹,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爷爷打孙子,差辈的差距。懂吗?” 大堂一片寂静。 墨鸦停下脚步,豁然转身,一只黑羽射出,直向子奕。 子奕纹丝不动,铁血使身形出现在子奕身前,横刀挡下。其余两名铁血使也再度出手,一人砍向墨鸦,一人直向白凤。 四人互换几招,便各自收手。 子奕的话太过放肆,墨鸦不得不出手。这里是铁血盟,赌债未清,铁血盟也不得不出手。但双方都心如明镜,点到为止。 铁血使适时出声:“赌债还在,夜幕想要欠债不还?” 面子上过的去了,墨鸦也就不再逞凶:“夜幕说到做到,只是有些人嘴巴不干净,就得收拾收拾。” 墨鸦看着子奕,“好意”提醒道:“有些钱,有命拿,没命花。” 子奕摇头晃脑,环顾四周,唉声叹气。 “瞅瞅,瞅瞅。什么叫做这里是韩国,这里是新郑,这里是夜幕。这就是啊!” 墨鸦和白凤眼神惊悚,这家伙怎么知道这话的。当时附近可是他们在巡视,根本没有别人啊! 有些话,大厅的人自然不知道其中分量,所以白凤在询问的时候,子奕的话也被省略了不少。单凭野爹这个词,他就得死了。白凤也自然没兴趣听下去了,可是……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子奕看着受惊的两人,笑着调侃道:“小孩子受惊了要找妈妈,夜幕受惊了是不是要找罗网了?还合作伙伴呢,就差叫人家一声爹了。” “怎么回事?”墨鸦怒视着翡翠虎。 翡翠虎战战兢兢回道:“这家伙的来头貌似很大,从我们盯上他那天起,他就知道了……所以,所以我反而被他设局了……” 墨鸦现在没空搭理耍聪明的翡翠虎,只是强调道:“子奕先生来历神秘,夜幕不察,贸然得罪了,那今晚这五万金就当赔罪了。” 他意有所指道:“但子奕先生还请口下留德,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子奕先生……孤身一人,在新郑,在韩国行事,夜幕还是能帮不少忙的。” 子奕叹气道:“我也不想啊,狗不开眼非要乱咬,我只能让狗长长记性!毕竟我好好说书也没得罪谁啊!” “赔罪……说得好听。要是输了,就不是赔罪了吧?怎么说……夜幕的口粮?” 子奕似做思索之色,想出来这么个词,继而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冷冷说道:“这五万金……是你们活该。” “但你话里话外的还在威胁我……我很不爽,怎么办呢?” 墨鸦沉默不语,这家伙真的油盐不进?他目前为止,算上那个还在调查在不在的女人,最多也就两个人吧?” “喂,我被人威胁了!怎么办啊?人家欺负我一个人!” 子奕看向大厅,却无人应答。 是故意的?还是,这里有他的人?所有人都心生疑惑。 啪,子奕打了个响指。 只听轰的一声,望月楼外传出一声巨响。继而有惨叫声响起,不多时,一个下人浑身破烂,面色惊恐地走了进来。 “墨鸦统领,都死了……都死了。” 墨鸦刚想询问什么,却发现还有几处地方都传来了类似的声响。他向白凤点了点头,身形瞬间消散,等到在返回来,脸色苍白。 所有人都望着这个大厅中始终平静的说书人,他淡淡开口道:“这是你们不开眼要付出的代价,墨鸦统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白凤看着沉默的墨鸦,想问些什么。却被他抬手阻止了,“先生的礼物,夜幕……铭记在心……告辞!” “对了,我不喜欢被人监视。想听书就大大方方来,再继续这么不开眼,下次……就轮到将军府了。” 翡翠虎神色大变,欲言又止,这下真的要出大麻烦了! 墨鸦并没有注意到,深深地看了眼子奕,转身离开,白凤与翡翠虎立即跟上。夜幕一派的紧随其后,听动静今夜怕是出大事了。 随着夜幕的离开,大厅也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他们敢看戏,嘴上再怎么子奕硬气,也无非是撺掇夜幕呗!毕竟这家伙只有一个人敢这么狂。现在好了,人家轻飘飘一句话,夜幕貌似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这是一个人能办到的?夜幕是不是太狂了,窝都被人家摸清楚了,还搁那儿狂呢!他们现在也不敢肆意出声调侃了。 子奕看着沉默的众人,安慰道:“愣着干什么,继续玩啊!我可不是夜幕,那么霸道。子奕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无故泄愤之人。大家玩起来,嗨起来!” 众人:“……” 子奕看向铁血使,双手摊开无奈道:“这可不是我干扰铁血盟生意,人家不玩的。” 铁血使:“……”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客人,你动手之前应该和我们说清楚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子奕挠了挠头:“这不是看你们都动手了么,总不能你们替我出气,我干看着吧!” 铁血使一时无言以对,那不然怎么办,看你刚才都没动,你别告诉我你能躲得过那只黑羽。 子奕面色严肃,作揖道:“夜幕心机委实难测,子奕没想到会来铁血盟。但子奕也并非蛮横无理之辈,失礼之处,还请铁血盟见谅!至于那一万金,虽然是子奕盘外招赢得,但毕竟子奕理亏在先,不知够不够赔偿铁血盟今晚的损失。” 铁血使陷入了沉默,作保至今,今晚的情况委实罕见。赢的输的都在铁血盟闹事,输的吧,铁血盟口不择言,污蔑铁血盟,教训理所应当。 那子奕呢,输的动手了,赢得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反击合情合理,但这是铁血盟啊……而且子奕说的很明白了,是夜幕突然要过来的,子奕看这模样也不懂铁血盟规矩,信不过他们理所应当。 铁血盟的信誉是在一次次担保中打出来的,但没担保过的,他们怎么办?总不能按着人家的脑袋说,信我们,我们很牛,你老老实实赌,不要去搞他们,他们敢动手,一切交给我们。 铁血使现在有点纠结,貌似发现铁血盟的规则好像哪里有漏洞啊。 看来以后特殊契约得让人提前通知,方便摸情况,不然今晚赌注翻倍岂不是缺人手了!他心里暗暗琢磨。 而此时,一名铁血使似乎已经汇报了情况,沉声道:”客人第一次来,不懂规矩。铁血盟也不好说什么。损失不大,一万金不要,但是赌约从抽取半成变为一成,以示惩戒。客人可有意见?” 你们不动手啥都好说! 子奕笑呵呵道:“没有,铁血盟……我记住了。一看就是为客户考虑的。下次有赌还找你们。” “至道学宫,传人子奕亦是铁血盟的优质客户!” 子奕笑而不答。 他现在考虑的是刚才在外面活下来的那个夜幕成员。 哎呦,早知道开视野了。这活下来一个,我会不会倒霉啊! 子奕一想到有活口就不敢动了,来个平地摔,今晚的排面全没了。 他是还有事吗?为什么还不走? “客人,可还有事要问?” 子奕如梦初醒,回道:“哦哦,有……有啊!夜幕在还我钱之前刺杀我怎么办?我之前还跟他们说人死债消的道理呢。” 铁血使回道:“客人放心,赌债追回之前。铁血使会担保客人安全,也会负责监视欠债人!不然铁血盟不会走到今天。” “不是贴身那种吧!我可不想换个人监视我。” “……并不是,客人放心,夜幕这种组织要动手。铁血盟一定会知道的。” 果然!铁血盟的实力还是厉害的啊。 “好,那子奕告辞。” 子奕嘴上说着,身形却纹丝不动。铁血使也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们这功法缺陷太大了,眼神就没变过。子奕拗不过,“我能继续玩吗?” 众人:“……” 尤其是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玩起来的。 感觉自己的钱要飞! 铁血使沉默了一下,他到现在不知道子奕怎么赢的。可是,要是让他这么赢下去,铁血盟岂不是亏本了。 什么时候,铁血盟要担心赢家了? 于是他推脱道:“客人,这里没几个人能和你玩的起的。” 大厅众人松了口气,说的很难听但是很对! 子奕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图个开心么。我也不玩大的,上限十金,我就看看我运气怎么样。” 铁血使瞥了眼子奕没说话,你就装吧。说下注就下注,这是运气。不过,十金,倒是给的起。 “那客人要玩什么?” 子奕想了想,翡翠虎好像也没教他多少,不确定道:“随便玩玩?” 然后。 子奕输了一千金。 期间子奕就玩了一把骰子,明明是对的点数,结果开盅的时候,掌盅人不知道怎么了,骰盅没抬起来,碰到了骰子把点数变了。 掌盅人和铁血使幽幽对视,掌盅人艰难道:“手抽筋了。” 赌局作废了!铁血盟还把这局参与者今晚的赌金都赔偿了。子奕不算在内,铁血使说他不在乎这点钱,子奕也同意了。 因为他发现铁血使看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然后他就不玩骰子了。接下来就是玩啥输啥! 嗯,已经两千金了,差不多了吧。 子奕开始大步走起来,没事? 貌似发现了规避厄运的好方法,花钱消灾,古人诚不欺我啊! 子奕美滋滋地告辞了,铁血使看着离去的子奕陷入了沉思。他现在严重怀疑对方那把骰子是不是搞动作了,但是他没看到。 真晦气!铁血使感觉他出道这么久,头一次碰见两头不讨好的对赌人! 第五十六章 无法结束的赌局 就在子奕即将出门之时,缥缈之声再度传来:“客人慢走。” 铁血使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子奕停下脚步,回头作揖道:“多下阁下相送,阁下给子奕一种端重的、识大体的……” 铁血使出现在子奕身前打断道:“我送子奕先生!” 子奕被迫停下水文,难受的一批,但也只好点头答应:“麻烦铁血使了。” 看着铁血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子奕心里默默叹气,得,看来没机会搭线了。得看脑补怪发挥的如何了,无奈转身离去。 等到铁血使跟着子奕来到外面时,子奕看着刚才停着马车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哪怕夜幕把尸体带走,空气中仍旧充斥着血腥气味。 子奕缓缓停下脚步,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也没有驻留许久。 铁血使默默跟着,但随着两人渐行渐远,他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一样。 子奕突然伸展手臂,疏松了下筋骨,开始热身起来。 铁血使看着子奕搁那发了一阵神经,然后问道:“客人,你的车架呢?” “卧槽!” 子奕吓得一激灵,一回头发现铁血使还在,不由得惊奇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一个大活人跟着,你就把我忘了吗? 铁血使不由自主地握拳道:“我想把客人送上车架再走的。客人不是乘车来的吗?” 子奕恍然大悟:“哦~那是夜幕的马车,那不是没了么。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你不看我都沉默好一阵么。” 铁血使:“……” 我以为你是在欣赏自己手下的杰作。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子奕,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了。没车架送个屁,当保镖送回去啊? 子奕感觉铁血使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低低呢喃了一句:“神经病,差点吓死我!” 铁血使身形一顿,开始闪烁,很快就脱离了子奕的视线。 确定铁血使走远以后,子奕也不热身了。离谱,好不容易想运动运动的,吓得魂都没了。再看一眼,嗯,确定没人。 没人的话,就可以了! 唰,空间次元炮! 子奕开始尝试输入坐标。 “洞拐洞拐洞洞拐!你他妈傻逼吧,不会输坐标连接意识啊,无效坐标输个屁啊!” 子奕:“……” 这貌似还是个高级世界的产品啊,人工智障脾气挺暴躁的。 连接意识,新郑布局传送完毕。子奕钻进炮筒内,至于为什么不用别的传送工具,他就是想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启动!” 空间次元炮无声发射,子奕顺手摸了一下,收回青铜鼎。 “咕咕咕……” 子奕出现在府邸内的池塘底部,再深点就直接被活埋了。 日了,我就不能信这破玩意。不用这些东西果然是对的!连个飞行过程都没有,跟传送阵有区别? 子奕屏住呼吸,开始扒拉自己,周围的鱼儿受惊都四散开来。 等他浮上来时,一柄长剑已经顶在了他的脑壳上,浓郁的杀气将他包围。 “鲵儿,是我……” “子奕!” 惊鲵的声音有点惊奇,她还说哪来的高手,悄无声息地就潜入进来。不过,后续的行动可以说是破绽百出,大张旗鼓了。 她刚才甚至以为是罗网的其他“天”字高手来了。 惊鲵脸色怪异地收回惊鲵剑,倒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不对,第一次见面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样的灰头土脸。 她忍住笑意,伸出玉手想要拉子奕一把,子奕拒绝了。自己爬了上来,说道:“我没事,再把你身上弄脏了。” “走吧,先回去!” 惊鲵轻轻颔首。 而在子奕传送离开不久,铁血使返回来貌似要说些什么。 “人呢?” 铁血使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跑这么快?哎呦,回去禀告大人吧。服了这家伙了,说不定要成常客了。 而在这之前。 墨鸦白凤翡翠虎三人再次同乘一辆马车,准备返回将军府。 他们来时的车架已经被烧的的面目全非,就连刚才出去执行完任务的手下也就活下来一个。一问三不知,墨鸦气地想宰了他,想了想今夜的遭遇,还是留下了他的性命。 留给大将军泄愤吧!墨鸦心里默默考虑。 于是他们跟夜幕的其他成员要了一辆马车,就此离去。 翡翠虎几欲开口,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终究还是白凤打破了沉默,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刚才的巨响声是怎么回事?” 墨鸦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说明白一些好,免得等会儿有说错话,回答道:“我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们的几个据点出事了。” 白凤皱了皱眉,想对夜幕动手又不是没有,只不过都是小鱼小虾而已。据点有所损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对夜幕来说不痛不痒。 完全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我刚才去看了看望月楼外的情况。虽然距离远,但我能看到大致情况,动手的人应该是是同一批,也就是说……” 白凤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刚才出来时不是没看到望月楼外的情况,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袭击,那就代表那些据点应该是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甚至可以说是,这些据点需要重建了。 “这怎么……可能……” 白凤艰难开口道。 墨鸦语气低沉:“最重要的是,我在望月楼外……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破坏的中心点是我们之前来时的马车,那个叫子奕的根本不会武功,如果是他当时动了手脚的话,你我肯定会注意到的……” “所以,是在我们下车之后?” 墨鸦缓缓摇头“别忘了……我们之前在外面做了什么,有人潜伏动了手脚,我们毫无察觉?” 翡翠虎这时也适时插嘴道:“他了解我们的一举一动,墨鸦统领和白凤大人在外面的杀人行径他也知道……” 白凤听见翡翠虎说话,怒火蹭蹭地往上涨……却被墨鸦眼神示意暂时不去计较。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们三个想甩锅都没法甩。 “我们当时并没有察觉到有人监视我们……”墨鸦再度出声。 翡翠虎抬头看了眼两人,唉声叹气:“我也被这家伙盘外招又白送了一万金。现在已经欠下五万金了……” 他倒不是没有,只是,金额有些大了。 翡翠虎作为夜幕四凶将之一,专掌财富,富可敌国不是说说的。 子奕为什么敢加注,五万金,原剧南阳旱灾,这家伙一斛十二金的买粮。家底丰厚着呢,用来赈灾的粮食有多少,他买多少?凭什么? 十万金韩国一年军饷,被韩非拿回去,姬无夜也只是不甘心而已。造反的兵士都准备好了,韩王给台阶他还是下了,为什么。 夜幕的财力,五万金稍稍肉痛罢了。只不过,他们不肯给平民分肉肉。 当然,夜幕的到底有多少资产,子奕不清楚。不过,既然开赌了……能捞就捞么,就当给韩非减压了。 墨鸦也是陷入了沉默,确实输的有些多了。 “这次的事情……我隐约有些猜测。若是真的,过不在你……但我们免不了罪责。” 墨鸦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翡翠虎:“你……明白了吗?” 翡翠虎心中可算是乐观了些许,想想日子快到了。军饷之前,墨鸦的作用是极大的,要是他肯保自己,那他必然能少些压力。 “墨鸦统领,老虎我……我听你的。你直说便是。” “我想知道你先前的赌局,还有那所谓的盘外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都把铁血盟拉出去了,你非把他们绑一块!” 墨鸦说着隐约有些怒气。 翡翠虎简单地叙述了先前引子奕入局的过程,继而脸色愁苦地继续道:“墨鸦统领,最后那一局除了铁血使再三确认,并无其他不同。这家伙之前就是一幅输急眼的样子,我就提醒他可以压注改赔率……到时候不久一举掏空他了吗?” “但你也看到了,我压的没错,但是这家伙直接下了点数啊。这我猜不出来,除非是我掌盅,还需要全神贯注才有一丝丝可能。” 墨鸦确认道:“那局也是铁血使用内力包裹开局的?” “自然自然……” 墨鸦闭上眼睛:“继续说。” 翡翠虎神色尴尬:“我在特殊契约上动了小聪明,没有限制条件,可以耍盘外招。只要不是动骰子点数,一切都不算违规。” 墨鸦点了点头,这次的契约他也看了,简直离谱。 “那你还输了!” “唉……老虎我输的猝不及防。情急之下开口说他耍诈,结果冒犯了铁血使,老虎我被刀架在脖子上,又被那家伙痛打一顿,他嘴里还说着……那些话” “那些话,你们也听到了。老虎我当时就想着赶紧补救关系,这家伙当时一开口就透露着拉拢铁血盟的意思,作弊这事可大可小,我怕铁血使冲动,就想着这钱无论如何也得掏,给了子奕还不如用来修好和铁血盟的关系……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墨鸦神色动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用铁血盟公正的名义,在契约上动了手脚,所以你之前根本不算作弊,你就这么容易上当了?“ “唉,墨鸦统领,我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在故意诱导我,其实是在跟我说侮辱铁血盟这事。所以,作弊这事可以直接澄清,但是冒犯了……铁血盟一定要展示诚意的啊!” 墨鸦脸色一黑,他现在明白了,作弊是说给他听的。侮辱铁血盟是说给翡翠虎听的,他和白凤闯进来,啥都不知道,看见铁血使把翡翠虎弄在地上,以为是翡翠虎作弊了。 翡翠虎当时有了底气心里却跟明镜一样,知道争论点在哪。 子奕给他们制造了一个信息差,墨鸦可以代表夜幕给铁血盟赔罪。可惜,他只有一次机会。 子奕让墨鸦以为是翡翠虎技不如人输不起,冒犯了铁血盟。他为此道歉了,机会浪费了。 那翡翠虎这边再要道歉就不能那么简单了,夜幕的面子再大,也不能两句赔罪了事吧。那铁血盟面子往哪放? 翡翠虎只能老老实实掏钱了事呗! 子奕的话,让墨鸦和翡翠虎从始至终,都把铁血盟考虑在内。 笑死个人,铁血盟的信誉用你们来证明? 铁血盟的规矩就是担保赌约罢了,愿赌服输!所以,子奕无声无息地开了一局。 局外赌,赌他们会不会被自己的话蒙蔽,掏钱出来给铁血盟。 铁血使为何在子奕说话后,不再说支付多少赌金,只是重复说“请支付赌金。” 子奕开盘,铁血盟公平公正,说赌金可能会让对方察觉!有失公允。 翡翠虎颠颠地掏钱了,话也说出口了。铁血使为证,赌局生效,愿赌服输! 一万金白送子奕,子奕甚至都没掏自己的本金出来赌,空手套白狼。 这是死局。谁让翡翠虎确实侮辱了铁血盟,他们不得不考虑这些。子奕不需要,所以他敢开局外赌! 铁血使也确实没想到子奕敢这么开盘!但契约是翡翠虎主动提出来的,且双方都同意。那他也没办法。属实涨见识了。 翡翠虎现在长吁短叹,只顾着发愁自己今夜该怎么交待。 殊不知,两人的赌局已经让他耍小聪明变得无法结束了。 这只是两局而已。 望月楼。 一人淡淡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铁血使:“没追上?” 铁血使默默点头,问道:“大人,他这么下去。我们跟夜幕岂不是……不死不休了?” 一声轻笑声响起:“那又如何?契约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又没人强迫!” 那人略微犹豫之后还是说道:“这家伙应该不会不知好歹,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把赌注限制在一万金了。” 铁血使松了口气,不过坐在高位上的人继续开口却让他瞬间自闭,“以后他和翡翠虎的赌局,至少都是一万金了。一方不破产,我们就得担保。但愿……这五日,翡翠虎别碰到他!尤其是……你们在场的时候。” 看着久久不言的铁血使,那人轻轻起身:“看着吧,我感觉他估计还要闹出不少事情。想不到来临时来这边休息一下,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我很意外。” 离去的她又给了铁血使一句忠告:“跟韩王说一声吧。” 铁血使有些错愕,这有什么好跟韩王打招呼的。 “注意盯着点夜幕,你仔细想想今晚发生的事和他的话,以后这种契约就不许签订了。” 铁血使愣了愣,细细回想起来。 良久之后,哪怕是功法缺陷,他的眼神也终于有了波动。 “日!” 从来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在铁血盟头上,服了这个家伙,这哪是个说书人啊! 五十七章 翡翠虎交底 对于铁血盟发生的事,子奕不并不知晓。 他此刻正在密室泡澡澡,阿言趴在毛毯上看着投影电视。 很违和,但是小家伙貌似已经习惯了。不一会儿就离开位置,过来找子奕玩…… “你不要过来啊,我在洗澡啊……” 然后。 子奕脑袋就被小家伙拨来弄去,“咯咯咯……”小家伙被子奕弄出来的大泡泡逗得笑个不停。 密室大门缓缓打开,惊鲵迈着婀娜的步伐走了进来,曼妙的身姿展露无遗。 “我一猜就知道,你又跟她玩起来了……”惊鲵美眸含怨,语气中充满着无奈,这家伙太惯着阿言了。 子奕摊开双手,无辜道:“不怨我啊,是她找我的。” 随着子奕注意力的转移,泡泡也不再出现。小家伙气势汹汹地看着子奕,啊哇啊哇的叫唤着,怒斥玩伴不讲武德。 惊鲵轻轻把阿言抱了起来,轻声安慰道:“好了,不让他洗澡啦。娘亲生气了哦!” 阿言眼睛咕溜溜地转着,然后摊开双手要抱抱! 子奕痛失玩伴,把半个脑袋埋在浴缸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这小家伙这么聪明吗?” 惊鲵注意到他,美眸扫了他一眼,玉颊微红,催促道:“还不快点,不是说还要看将军府那边的情况吗?” “哦哦。” 子奕其实洗差不多了,刚打算起身,看了看惊鲵。 “我要起来了……你……还看吗?” 惊鲵脸色晕红,恨恨地剐了眼子奕,抱着阿言出去了。 子奕挠了挠头,又不是不让看,这啥意思啊。问她不看,不看怨问。 算了,不想了。今天晚上的还算顺利,就是不知道铁血盟那边什么意思,有意见就当没发生过喽! 子奕抓紧起身,穿好衣服就出了密室。随着他的离开,密室里的一切物品也随之消散,变的空无一物。 “你怎么穿上蛇鳞鲵龙甲了?”子奕有些好奇,惊鲵这身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惊鲵都不知道子奕为什么给自己的刺客装起了这么个名字,还蛮好听的,回答道:”前几天不是来人了么,你今天回来的又迟了,我担心又有人闯进来,我动手起来不方便。” 子奕想了想,回答道:“没事,密室都没发现。估计是小角色,我今晚拿夜幕开刀了,应该不会来人了。” “之前不是夜幕的人?” 子奕缓缓摇头:“规矩!这是夜幕自己定下的,对我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外来客,他们只能用商贾之道来对付,他们不可能打破,不然以后没人敢和夜幕合作了。” “那夜幕盯上的人,他们也敢调查?” 子奕摸着下巴:“或许是在考虑联手的可能吧。没关系,什么都没查到,怎么会甘心呢,再不长眼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涨涨记性……你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我跟你说说今晚发生的事吧!” 惊鲵抱着阿言默默听着,秀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阿言不知何时睡着了,惊鲵的脸色也由后怕的担忧变成了绯红。 她嗫嚅道:“你……好好说,别乱摸。” “哦哦……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帮你顺顺气……” “可……”惊鲵还想说些说什么就被子奕打断了。 “好啦,你继续听着,不要分心……” 子奕继续叙说着。 等到子奕说完,惊鲵把阿言放在软榻上。不知是羞怒还是气恼,就直勾勾地盯着子奕,一语不发。 子奕眼神清澈地对视着,惊鲵落败。终于开口道: “你这样会不会有些草率……毕竟……那是铁血盟。” 子奕摆摆手:“没关系,我又没说。主动权在他们,他们要是认这赌局就认,不认拉倒。我又不亏。搭不上线,只能强行绑一块了。” 惊鲵默默倚在子奕肩上,身上幽香让子奕心神摇曳,她檀口轻启说道:“辛苦你了……不要太为难了。你的后手不是万无一失么?” 子奕沉默一阵,亦是歪头靠了过去。 “鲵儿……” “嗯。” “相信我,很快就好了。我不可能让你和阿言一直见不了人的。” “……嗯。” 惊鲵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子奕,玉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我真的好幸运啊,子奕。” 子奕轻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却被惊鲵堵住了嘴。 良久之后,子奕只感觉唇齿留香。看着低头不敢看她的惊鲵,忍不住想调戏一两句,却被耳朵里的动静打断了。 “嗯?来了。” 子奕轻轻拿出一个小物件,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握住惊鲵:“看看他们是不是那么配合我吧。” 一道投影无声无息的打开! 画面中,姬无夜的身影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口。墨鸦、翡翠虎、白凤三人已经在等了。 “你们怎么不进去?”姬无夜略显烦躁的声音响起。 “早知道本将军就不把你们都派出去了,出了一摊子的事。你们不在,本将军还得亲自出马……麻烦死了。” “进府。”姬无夜大手一挥,就不再管他们。 三人互相对视,将军看来发泄的差不多了。估计又杀了不少人。 墨鸦本想快步跟上的,却被翡翠虎拉住了。 “墨鸦统领,慢些。我有件重要事情还没跟你说……”翡翠虎瞥了眼众人,低声道。 墨鸦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放慢了脚步。 直到三人都离众人极远时,翡翠虎不等墨鸦发问,就说道: “墨鸦统领,还记得上次的凌烟阁事件吗?” “当然记得,后续我今天才处理完。” 翡翠虎缓缓摇头,面色凝重:“墨鸦统领处理的都是表象。” 白凤和墨鸦神色一凝,这次的动作不可谓不大,这要是表象,那真相是什么? 翡翠虎踌躇道:“墨鸦统领、白凤大人……此事今夜,务必只限于你我三人之口,他人再难知晓,明白吗?” 听到翡翠虎后面严肃的语气,墨鸦从原来的漫不经心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本以为是翡翠虎小题大做的,现在看来不是。 他闭上眼睛,释放出回音辨位,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才说道: “说吧。“ “凌烟阁被夜幕盯上,从来不是看重对方的家族财力。因为,它毕竟也只是那个远在巴郡家族的分支罢了,得罪那样的大家族对夜幕并无好处。” 白凤皱紧眉头:“这与将军的命令不一样啊!将军的命令一直都是这啊。将军对你下过密令?” 翡翠虎缓缓摇头,说道:“二位可还记得,凌烟阁初来之时。在此地经营没多久,我与将军酒醉之后,强行留宿的事件?” 两人皆是点头,白凤道:“不就是因为那件事触怒了将军?正好夜幕也需要资金,就开始打凌烟阁的主意?” 姬无夜和翡翠虎当日强闯,后来两人均是一言不发地酒醒出来。所有人当时都战战兢兢,只以为里面有刺客,警告了这两位。 这件事让他们后怕不已,夜幕之主,韩国大将军姬无夜竟然险些在一个凌烟阁被人刺杀,这传出去夜幕再无威慑,就连韩国也要沦为其余六国笑柄。 只是,两人当时的样子委实奇怪,魂不守舍,姬无夜后来回过神来竟也是罕见地没发脾气。这让两人都是困惑不已。 “你们不是遇到刺客威胁吗?” 翡翠虎难得有些脸红,似乎是想起了当日的情形,肥肿的惨白脸色竟然出现一抹鲜红,胸膛起伏不定,情绪激动。 “不,不,不……” 冷静!翡翠虎,这个女人你不能有想法,不然谁也保不了你。翡翠虎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当初的情景,艰难开口道:“姬将军和我……强闯进去后,见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墨鸦白凤对视一眼,一个女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翡翠虎深吸一口气,说道:“一个女人,一个绝美的女人。” 他的双手胡乱比划着,似乎想要模拟当初的场景,只是越忙越乱。墨鸦忍不住,竟然作出了以下犯上的举动,死死地扣住翡翠虎的双臂,低声怒道:“你疯了?现在还分不清重点。想想你欠下的五万赌金!” 翡翠虎浑身抖了一个激灵,终于恢复过来,喘着粗气。 金钱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除外。只不过,已经不是他能惦记的了,所以,现在还是金钱对他的诱惑力最大。 墨鸦松开手,怒气不减:“我看你真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需要我来提醒你。” 白凤眼神嘲弄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翡翠虎却没有在意,没有见过的人可能都觉得他俩疯了。 他继续说道:“将军和我只见一眼,便已酒醒。当时她叫我们出去,我们也不知怎地,就乖乖听话。此后,将军便派人驻守凌烟阁,严防有人如我们一般。无意间窥得此女真容。更是派人盯着她,看是否有人与她过分接触,有的话,直接带入将军府,只不过……到现在没有不知死活的。除了……那个说书的。” 墨鸦若有所思,原来盯梢是这个原因啊。但听到后面,他脸色再度难看起来,这怎么还联系上了。麻烦事一件一件处理都不好解决,两件麻烦事联起来的时候更恶心,甚至可能会成无解死局。 墨鸦沉声道:“将军不可能如此不顾大局,知道是子奕干的话,说不定会退让……” 墨鸦看着翡翠虎无奈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他好像明白翡翠虎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了。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将军让夜幕四凶将的两位出手,看似针对凌烟阁的财产,其实是为了那个女人?” 翡翠虎无奈点头。 墨鸦和白凤神色震惊,将军疯了吗?四凶将里面还有一位潮女妖啊,这是夜幕花了多少代价培养出来,一步一步捧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竟然冒着让那位暴露的风险去逼一个女人入府? 墨鸦不可置信地低低呢喃:“为什么?为什么啊?没理由啊!” 翡翠虎犹豫道:“墨鸦统领还记得当初我玩笑的说以后送的美人都入不了将军之眼,将军对我说的话吗?他说那些美人以后可以留着让我自己享用。” 白凤冷哼道:“你想死就可以试试。” 墨鸦沉默不语。 翡翠虎没有在意,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别的老虎我不敢肯定,但只要那位凌烟阁主入府,那将军这话一定是真的。” 白凤讷讷无言。 “这女人真的这么漂亮吗?” 翡翠虎连忙摆手道:“墨鸦统领,你就饶过我吧。别再让我想那位凌烟阁主的姿容了。我刚才的失态要是让将军知道了,我怕是离死不远了。”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事情变得棘手了。 第五十八章 神秘,只会屈从于更高的神秘 惊鲵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惊奇:“为了一个女人,姬无夜还真是舍得啊!” 子奕难得沉默一阵,才回道:“凌烟阁毕竟是正经生意,还是七国都需要的朱砂生意。在韩国更是交好了韩王……所以,他们必须有个明面上的理由。” “说来说去,还是得讲规矩。只不过,不同的对象,夜幕的规矩不一样。对于平民百姓,他们可以强买强卖,但对于这些有影响力的人来说,夜幕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哪怕大家知道是他们的手段,没有证据,那么规矩就不算被破坏。” “明目张胆地乱来,翡翠虎没这个本事。韩国也没这个本事。除非翡翠虎不做其余六国的生意。” “好吧!” 惊鲵无奈道:“夜幕比罗网规矩多了。” 子奕笑着看了她一眼,悠悠道:“秦国有这个本事啊!” 惊鲵无奈抚额,总算明白罗网为什么人人畏惧如虎,但一旦在别国暴露就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了。 “你见过这个凌烟阁主吗?” “没见过!” 惊鲵美眸微眯:“……你对凌烟阁有大恩,这凌烟阁主还不亲自接待你……那个烟儿不是副阁主么,她不能走动走动?” 子奕看出惊鲵眼神里的探寻之意,叹道:“我也没想到夜幕针对凌烟阁的理由竟然这么……纯粹。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想说,我也不想问。” “我之前只是猜到这个凌烟阁主身上可能有夜幕需要的东西……没想到是她的人被盯上了。” 惊鲵明白了子奕的意思,再想到自己不也是被罗网盯上的人么。 “也真是难为她一介女子了。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子奕轻轻一笑:“她的破绽太多了,从第一次陪宴我就感觉她动作僵硬,肢体不自然。这要是给脾气不好的人估计得臭骂一顿。但她又说阁主很受她们拥护,这有些矛盾。” “然后就是那个李媚以阁主的身份出现,后来成了副阁主。当时吧,还好,只顾着解决危机了。但一出凌烟阁我就反应过来了,凌烟阁这种危机,阁主跑了?留个内鬼待着,怕凌烟阁死的不够快吗?尤其是她直接打算放弃凌烟阁另起炉灶的果决。” “再之后么,碰见韩非,抢先介绍了自己身份。而当时她们明明之前就在宇号房了,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只是单纯地恶心一下韩非罢了。” 惊鲵瞪大美眸,惊奇道:“这么多破绽,她知道吗?” “知道啊!她在尽力补救。可惜,猪队友太多了。补救的很多,但是没用。当局者迷,自我安慰罢了……如果,我现在不知道凌烟阁危机源头的话,我心里还是不敢确定的。” 惊鲵调侃道:“啊对对对,只要有一分不确定,你就不敢肯定。是不是?” 子奕:“……” 难得见你这家伙吃瘪,惊鲵美眸含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子奕被香气熏得情不自禁地说道:“多好玩啊,猜身份。她补我装,我跟你说,老有意思了……” 惊鲵呆滞地看着子奕,后面的话她已经无心听下去了。只是失笑地打断他:“我发现我是真的幸运,竟然能被你看上。” 子奕不满地看着惊鲵,怎么说话呢。说的好像自己眼光多挑剔一样。 就在这时,墨鸦开口了。 “一点退让的可能都没有吗?” 翡翠虎摇头苦恼道:“墨鸦统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想着劝将军放弃的。而是避开将军的忌讳,凌烟阁那边,我言尽于此了。” 墨鸦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竟然是一丝可能都没有。 “翡翠虎大人的好意,墨鸦心领了。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步入大堂。 “怎么这么费劲?一个没背景的家伙,你们是不是跑去偷懒了?” 姬无夜坐在塌上,看着三人,眼神阴翳。 三人齐齐跪在地上,沉声道:“请将军降罪?” 姬无夜正要饮酒,听见此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之前不过是下意识的威慑一下罢了,按照往日,应该是墨鸦和白凤跪下,翡翠虎笑嘻嘻地跑上来给自己斟酒。这也是他为什么喝酒的原因,互相给个台阶么。 “有意思……本将军最近貌似没有听见一件顺心事啊?这里难道已经不是将军府了?还是说夜幕要解散了?” 三人身形微微颤抖,姬无夜的声音如同寒风一样吹的他们骨缝发凉。 “老虎,你说!” 姬无夜一声大喝,翡翠虎跪地不停磕头,只不过他那肥肿的身体让他的脑袋连碰地的机会都没有。滑稽的样子,引得姬无夜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老虎你这是干什么?过来,别紧张。能出什么大事,本将军刚才处理的麻烦可不小。但也不可能找咱们夜幕的翡翠虎发脾气啊……那些据点怕是还得让你再运转些。” 翡翠虎额间豆大冷汗浮现。 “老虎,本将军跟你说话呢!” 翡翠虎强自镇定说道:“将军放心,给我些时日我一定把损失补回来。” “时日?你今天没把那家伙掏空?本将军可不信那家伙敢赖账!” “将军,老虎我今天失手了。输给那家伙了……” 姬无夜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老虎,你输了?哈哈哈,竟然有人能在赌术上赢翡翠虎?” 二人经常对赌,他都不敢让翡翠虎掌盅。结果这家伙竟然输了,这乐子可是有点大了,他一时竟然没发现问题在哪,只是当作奇闻,好奇问道:“输了多少?五千金输光了?” 姬无夜拿起酒杯,这消息告诉其他三个,怕是都得笑话这老虎。输给一个说书的。 “五,五,五万金。” “哦,五万金而已,我当多少呢。哈哈哈……” 姬无夜把手中美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重复道:“五万……五……” 一瞬间,三人只觉得风雨欲来,呼吸困难。 “老虎,你是在逗本将军吗?五千金说成五万?” 翡翠虎暗自瞥了眼墨鸦,发现他微微摇头,得,这第一刀还得是他自己扛。 “将军,是老虎我一时不察,被人算计。老虎我甘愿受罚啊,将军你别气坏了身子。” 翡翠虎连滚带爬地爬到姬无夜脚下,抱着他的腿,都没敢抬头去看姬无夜的脸色。 “滚开!” 姬无夜一脚踢开翡翠虎,“五万金?你告诉我一时不察?你知不知道咱们接下来要做的生意才多少?” 还好,不重。果然,靠过去抱住腿能减轻些痛苦。 翡翠虎狼狈地爬起来,继续靠过去,死死地抱住姬无夜的大腿,苦苦哀求着。 真狗,墨鸦和白凤低头不敢看,但他们心里有些许羡慕。能这样做的只有翡翠虎,这是四凶将地位带来的。他们没资格碰姬无夜。 果然,第一刀让他挨是对的。墨鸦心里有些庆幸。 等到姬无夜发泄了一阵,墨鸦才开口道:“将军,翡翠虎大人确实被人设局了!” 翡翠虎脸色愕然,姬无夜面色发寒,墨鸦连自己什么身份都不清楚了?这都敢为翡翠虎开脱? “墨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姬无夜提着八尺战刀来到他的面前,语意不明。 墨鸦不敢抬头继续道:“有一万金,是墨鸦想摸清楚翡翠虎大人是如何输的,才擅自作主的。对方低于一万金不玩,所以,墨鸦只能自作主张。” “当时骰盅确实有问题,被铁血使用内力包裹,墨鸦的回音辨位根本无法判断骰子的具体情况。但是子奕确在和铁血使对视一眼之后,立马下注。” “你是在说这个叫子奕的和铁血盟一伙儿的?再针对夜幕?” “墨鸦不敢妄言。” “有意思!” 姬无夜听着墨鸦的分析,语气低沉:“你这回音辨位可是独门绝技。除了本将军,怕是他们两个也才知晓吧?” 两人疯狂点头。 翡翠虎现在有口难言。完蛋了,墨鸦没跟他说他会这个啊。铁血使用内力包裹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子奕只是要求重复上一局的操作而已。 难不成他知道?翡翠虎想见那个人畜无害的面孔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没敢坦白,就让墨鸦继续这样为自己辩解吧! “结果就是这样被铁血使拦住了?是以防万一保持公正吧?” “老虎,你说呢?” 姬无夜一声冷喝让翡翠虎警醒,赶忙回道:“将军,老虎我现在也分不清了。这家伙一开始就是打算引我上钩的。至于墨鸦统领所说的,铁血盟与子奕是否同伙,老虎我当真不敢保证啊!” 墨鸦沉声道:“将军,墨鸦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但此人赌术委实奇怪。翡翠虎大人不习武功,但墨鸦知道。他确实与铁血使对视过一眼。而且,我们的车架也在望月楼外遭遇袭击。除了铁血盟故意放纵或者是本身就是他们所为,才有可能。不然我二人不可能一丝痕迹都没发现。” “继续说。” “那个家伙看似不懂赌术,可却对铁血盟的规则了如指掌。还敢出局外赌。说明他必然对铁血盟了解极深甚至极为相信铁血盟。” “刚才也有人回禀,这家伙又故意在铁血盟输了两千金,连骰盅都没玩成。这在墨鸦看来,未免太过掩人耳目了吧?” “将军有所不知,望月楼外动手的人,与其他遇袭的地方,应该是同一势力所为。而第一个遭袭的地方,就是望月楼。” 姬无夜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咬牙道:“铁血盟?他不是至道学宫的吗?” 翡翠虎从一开始的心虚,听着墨鸦的分析,也慢慢的有了底气。对啊,这家伙怎么赢得?为什么敢在铁血盟动手? 他弱弱开口道:“将军,此人赌术确实邪异。就好像能看透骰蛊一样!而且,老虎我怎么说也是赌术起家,那家伙赢钱的样子骗不了我,是真的开心。所以,我才会生轻视之心。以至于,后面被他骗了……” “你给本将军闭嘴!不管这家伙什么来头,都不是你输这么多的理由。” 翡翠虎闭口不答。 大堂沉默许久。 姬无夜阴冷的笑声响起:“有意思,好久没遇到这样咯牙的猎物了。范蠡传人?至道学宫?铁血盟是吧?知会罗网,本将军倒要看一看,他到底是谁?” “罗网可是最喜欢这种猎物了,神秘……哈哈哈哈……”姬无夜仰头大笑。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将军根本不可能放弃对凌烟阁的监视。已经打算直接知会罗网了。他甚至都没通知其他三位大人。 五十九章 读书人的文雅 “唉,说书的。你是不是那个财神范蠡的传人啊?” “就是啊,这几天传的风风雨雨的,看你这不像啊!” “我觉得也是,商圣传人跑这来说书呢?” 众人乱七八糟的议论声都把子奕整懵了,这还没开始说书呢,就被人提问了? 他沉思良久,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猜呢?” 众人:“……” 你说了个屁。 算上今日,距离夜幕要求罗网支援已经差不多有三日了。 当时惊鲵都觉得子奕玩脱了,子奕却觉得无所谓。以罗网对惊鲵不死不休的追杀来看,他和韩非被怀疑上是迟早的事。摆脱嫌疑的办法只有一个——让盯上你的人觉得你没有问题,那你就是绝对安全了。 既然罗网迟早摸过来,不如让他们直接大大方方来。这样子奕反而能掌握主动,因为罗网这次对于夜幕的支持必然是情报上的多一些,要是他们非要派六剑奴出来帮夜幕。 那子奕也没办法了,估计姬无夜得是罗网亲孙子才能有这待遇。那就是只好和罗网来一招世界核平了。 统统给老子跪下叫爹,子奕当时呵呵地傻笑。 惊鲵都愣住了,这家伙怎么了。一口一个我恁爹。 惊鲵怀疑是那个什么投影的副作用,担心了好久。因为子奕的那个神秘东西并没有使用多久,等到将军府的计划大体定制下来的时候,就坏掉了。而每次子奕使用这些古怪东西,他都会走霉运。 难不成这次是癫疯?惊鲵担心了好久,不过后面子奕很快就严肃起来,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 至于惊鲵问的副作用。 子奕也搞不明白,这就是他为什么不用科技树的原因。莫名针对一样,他到现在都摸不清使用规律。影响范围,被人察觉,动静波动他都考虑了,屁用没有。 不然他也不会一头栽在池塘里。 后半夜也确实如子奕所料,实木的软塌塌了,还是只塌了他自己这边。第二天说完书上楼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滚到大堂。 大家都惊呆了,子奕面不改色,紧接着翻了个跟头说道:“给大家整个活!精彩不?哎……”子奕还没站稳,再度来了个劈叉。 众人虽然惊愕,但还是拍起手掌了,说好活! 子奕满意点头,慢悠悠地上楼了。不慢不行啊……再摔下来没法圆了。 “大家是要问子奕师承还是别的想法啊?” 子奕笑容和煦地看着众人。 众人一阵干笑,他们问师承干啥!但那范蠡的经商之才是为众人所衷。 子奕想了想,哀叹一声:“得嘞,看了众位几日也无心听书了。那子奕就给大家讲讲经商之道吧!至于能理解多少,诸位自己看缘分了。” “但在此之前,子奕劝诫一句哦。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远罪丰家。” “鉴于大家水平不一样,子奕再给大家翻译一下。高尚的人也就是君子,减少私欲不贪心就可以不被他人役使支配,就可以依照正道办事;修养不高的人或者小人减少私欲不贪心就能够约束自己,谨慎处世,节约用度,就能够避免犯罪,使家庭富裕。” “警示案例,南阳商人翡翠虎。输了我五万金。呐呐呐……这种人就是小人,修养不高,还不寡欲。所以活该……你们说对不对啊。” 子奕眼神幽幽地看向大堂某处,众人眼神也随之转移。 那一桌,四个人,每天一大早就来凌烟阁。从早到晚,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四个下人喉咙干咽,走又不敢走,动手也不行。只能假装没听见。 “呐,大家知道了吧!这个啊,就叫做贼心虚。” “你真的赢了那么多啊?”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 南阳巨富啊,那可是。只听说输钱了,没听说输多少。 大堂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好家伙,五万金。那扔下来,不得砸死个人? 子奕摇头晃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看你们,刚才还跟你们说寡欲。你们就这?就算子奕师承是那位商圣范蠡又如何?诸位能干什么?” “那可说不准,有传承就是运道,拜一拜财神爷说不定能沾财气呢。”一人嘀咕道。 子奕没有去看是谁说的,只是悠悠说了句:“拜神还是拜自己的欲望,扪心自问。” 子奕神色一正,醒目一拍,朗声道: “经商十八则。分为《人谋·六则》、《事谋·六则》、《物谋·六则》” “人谋篇: 用人要正,忠奸定兴废。 大事要慎,妄托受大害。 待人忌躁,暴躁交易少。 处事宜静,浮躁误事多。 言行宜和,和气能生财。 做事宜勤,懒惰百事废。 事谋篇: 用度宜俭,奢华财源败。 做工宜精,粗糙出劣品。 货期要准,马虎失信用。 交易要速,拖延失良机。 进货要严,滥入货价减。 出纳要谨,潦草差错多。 物谋篇: 优劣要清,混淆耗损大。 存物要整,散漫难查点。 价值要明,含糊多争执。 赊欠要审,滥出亏血本。 账目要清,糊涂弊端生。 查账要勤,懈怠滞本金。” 一番官话说下来,懂得人已经若有所悟,啧啧称奇。但不懂的人就有些急了。子奕伸手虚空按了两下继续说道:“再给大家引申直白一下哈……” 一炷香后,听着大堂一片激烈的探讨声,子奕喝了口茶,今天提前下班,开心。刚准备起身离开,却听一人说道:“至道学宫教这么多吗?” “就是啊!儒家也教,道家也教,法家也有,商贾之道也教?我们以前咋没听说过呢?” “这么一听,至道学宫格局好大啊!我也想让我儿子去了。” “俺也一样。” “我也想子女们去……” “你儿子不是在小圣贤庄吗?” “有个屁用,天天跟我之乎者也,让他查个账说什么铜臭有辱君子之风……” 子奕听着听着,怎么感觉不对味儿了呢?打断道:“等下,等下……君子六艺不是有数吗?” “就那点有个屁用啊……查账根本顾不过来……”那人说着说着,看了眼子奕:“六艺也有射啊,看你文文弱弱的,你会吗?” 子奕:“……” 你有病吧!人身攻击我干嘛? 一人拍着桌子怒声道:“说的对极了,老子辛苦供他读书,竟然说侮辱君子之风……” 子奕默默听着,六艺不是都精通的。韩非不也不善骑射么。况且,商贾地位,一言难尽…… 但是讨论慢慢地就变了。 “读个屁,等他回来不如让他去至道学宫。” “就是啊,你看人家这说书的,平易近人。人家不光学,用的也好啊?我抓了好多山鸡呢!” “怪不得我家的鸡少了好多,丢的都不没动静。合着是你老小子偷的?” “说书人教的,怎么能说偷呢?” “……说书的,你们这些什么君子啊之乎者也的,太文雅,我们碰见些不要脸的,那就得骂……你看看这个不要脸的。” 子奕一脸黑线,偷鸡的事都赖他?闷闷地来了一句:“文雅的也有啊,彼其娘之。” 喧闹的大堂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他们听到了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子奕瞪大眼睛,你们的耳朵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也能听见。 “谁?谁在说话,简直有辱斯文!”子奕抬头痛斥。 “不是你吗?”一人怀疑道。 “你不要污蔑我……我是那种人?” “真不是?” 子奕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先前说子奕这些人文雅的沉思道:“彼其娘之,啧啧啧……想不到读书人骂起人来还挺脏啊。” “不过也就这样了,别人动不动就咒人,让人很不爽啊。”一人反驳道。 “诚彼娘之非悦!” 众人调转脑袋,眼神幽幽,盯着子奕。 子奕一身正气:“哪位有言,净可以直说,不必躲躲藏藏。” 众人移开目光。 “说人找死!” “汝彼母之寻亡乎!” 大堂一静,一人难以置信道:“至道学宫这也教?” “我怎么知道!”子奕反驳道,又不是他说的。 看着理直气壮的子奕,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就连这个说书人的要强程度都有了新的认知,这都要争一争。你读书还真是百无禁忌。 “我不想送我儿子去了,把这人不要脸的功夫学了回来能把我气个半死。” “喂喂喂……你不要辱人清白啊。” “说书的,你看那么多书,图个啥啊。” 子奕想了想,严肃道:“修身养性。” 众人咂舌,这脸皮还修,这得修到多厚才算修完啊。 “你这脸皮跟你的性子差的有点多啊。” “唉……这是现在。搁以前,我脸皮和性子一样,脆的跟纸一样,你说我,我就打你。说一次,打一次。” “你这体格还打人?” “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修身养性了么。不然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众人:“……” 一锤子下去,石头在呢,人估计没了。头一次见人把自己弱说成修身养性的。 这说书的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不再管他,开始各说各的。 不过,刚才的讨论已然不复,大部分是在互吹,子奕讲的商贾之道和自己哪方面极为相似,说明自己与商圣范蠡不谋而合。 子奕也终于上楼了。 凌烟倍感无奈地看着他,调笑道:“我的客人啊……那些人估计被你恶心坏了。” 子奕略微有些感慨:“你安排的人吧?” 凌烟美目眨了眨,面露无辜:“客人,你在说什么啊?烟儿不知道呢!” 第六十章 风雨欲来 子奕看着烟儿一幅清纯无辜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就要弹她一个脑瓜嘣儿。只不过快到之时,还是收住了。 两人都成年了,不合适这动作。 凌烟脸色绯红一闪而逝,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期待、不安、忐忑,只不过随着子奕收回的动作,失望之色充斥在心底。 子奕没有注意到,只是沉声道:“刚才的讨论风向不对。” 凌烟眼露隐忧:“有人在故意孤立客人……或者说至道学宫。” 子奕呵呵一笑:“捧杀?” 凌烟面露不解:“客人,夜幕不会多此一举。派人来监视还搞破坏,那会是谁?” 子奕沉默不语,在他讲完书一开始还没发现,不过后面风向就变了。格局好大那句话可以说直接把子奕架在火上烤了,话里话外阴阳的是谁?后面更是有人在故意引导,一些人在不明跟风而已。 所以子奕及时出声打断,不过那些人也没有就此放弃。凌烟也是立马反应过来,派人下去捣乱了。只是没想到子奕跟她拍下去的人唱了个双簧。 所谓捉鸡、平易近人、偷鸡无非都是在警告那些人别做的太过分罢了,子奕温文尔雅他们可不会,手段下作的也能干的下去,咱们去凌烟阁后堂溜溜? 不要脸的是吧?那就得骂。 那些人也气啊,子奕是谁?凌烟阁主和李媚副阁主都亲自开口好好招待的人,凌烟阁现在生意这么好,虽然大家不知道子奕到底做了什么?但也肯定是大事情。 两位斗得水火不容的阁主,放下之前的一切恩怨,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好家伙,跑到自己地盘来欺负恩人? 但子奕也明显不想撕破脸,所以硬是接下了这句话。彼其娘之,一顿插科打诨硬是把水搅浑了。也明确告诉那些人了,不是不知道你们在搞动作,别让我们把你们骂的下不来台。 有意思!要把自己树立在诸子百家对面?夜幕不敢,玩火自焚罢了。 子奕淡然一笑,真就没有一天太平日子呗。 “我也不知道啊!” 说起来也是令人发笑,子奕发现自己一路上传出的小道消息没传出来多少,倒是别人子虚乌有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额,这也算是信息轰炸吧。虽然不是我的炮弹。子奕有些哭笑不得。 “客人,出事了……” 李媚急匆匆地赶来,看见两人在一起的情形,脸色拉了下来,不过她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别一天卿卿我我了,客人你摊上大事了。” 子奕看着风风火火的李媚,调侃道:“我这不好好的吗?媚儿你注意措辞啊。” 李媚抛给子奕一个妩媚的眼神:“客人是好好的,有些人可就拎不清了。” 暗地里嘲讽了凌烟一句后,李媚也不等她回击,就赶紧补充道:“我在外面听到好多流言。说什么至道学宫融百家之所长、有许多诸子百家的前辈都入了至道学宫、还有什么至道学宫堪比鬼谷,额,不对,比鬼谷还厉害,因为……“ 李媚看了眼子奕,目光惊奇道:“因为至道学宫历代只有一个传人,而鬼谷有两位。还有说什么至道学宫里有好多失传典籍……” 李媚越说越乱,但子奕和凌烟听明白了。总而言之,像什么西出函谷不见踪影的老子,还有行踪成谜的范蠡这些在诸子百家眼中神秘消失的人物,最后都去了至道学宫。 至于真的假的,没人知道。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好巧不巧,子奕刚讲了范蠡的经商之道,坐实了一部分流言。那么,真相就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子奕沉默许久:“什么时候出来的消息?” 李媚脸色难看:“应该有两日了,好像有人故意传播的一样。客人我们那的施粥棚一开始还好,今天不知道是谁讨论起来的,然后那些新来的难民就一言一语的,那边人发现不对,过来汇报的。” “所以,我们的消息反而是比较落后的了?” 凌烟声音微冷,那边的人怎么回事,明明都交代过了,涉及子奕的事情一定要及时禀告。 子奕摆摆手:“不怨他们,应该是和夜幕散播我是范蠡传人的时候差不多。两天时间,知情的人都知道了,再传到市井百姓,听的多了,他们觉得也就那样了。只是刚好碰上了,互相印证了而已。” 子奕略显欣慰,好赖听到自己放出去的一个。效果出奇的好,就是火力有点猛啊!这么一传,诸子百家的人不也要来了? “客人,你的师门不能出来澄清一下吗?”李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子奕,这几天关于子奕身份来历的流言到处飞,有些听上去很扯,但是很有依据。 澄清个嘚啊!我没师门。 子奕觉得自己大意了,没有闪。 情报有点慢啊。这么一来,那岂不是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我淦!惊鲵?不行,得回去了。 子奕有点慌了,对着两人快速说道:“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来不了了。你们自己小心。” 刚要出门,转身又对二人叮嘱道:“别要插手这件事情。把凌烟阁撇的越干净越好,明白吗?” 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子奕严肃道:“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子奕急匆匆地回府了。 赶回来的子奕见一切平安,心里着实松了口气。惊鲵要是动手了,真就完蛋了! 他面色不改,默默感知看看来了哪些大咖。 卧槽,子奕心里瞬间万马奔腾。你们情报这是搁哪飞来的,最多不过两天一晚吧?子奕看到了身体极为僵硬的铁血使。 唉!真是难为他了,确实尽责。为了确保信誉,防止夜幕下手。铁血使俨然已经暴露在那些人眼中,被一群人注视着,能自然才怪嘞。 啧啧啧,诸子百家来了不少么。 见子奕回来,铁血使也不再隐匿身形,压力太大了。直接出现在子奕身前,“客人,再过两日就到了偿还赌金的时候了,铁血盟特派我来通知你一声。” 声音辣么大,急着撇清关系啊? 子奕被突然出现的铁血使“吓”了一跳,不满地说道:“差点吓死我!” 继而他热情的搂住铁血使,一幅自来熟的模样,“没事,我相信你们铁血盟的信誉。看你们这么保护我,我老感动了。” 你能不能放手啊?咱们真没这么熟。 铁血使现在就想给子奕来一刀,大人只说这家伙这几天会闹事,怎么会闹这么大啊?一来子奕府邸,差点被各种势力拉去单聊。 好在翡翠虎输了五万金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出现合情合理。 子奕默默松开,太热情了也不好,容易被看出来。这个时候刚刚好,表现出那么一丝丝欲盖弥彰的味道。 “铁血使辛苦,要不进我府邸坐一坐?” 铁血使一语不发地看了眼子奕,身形出现在不远处,继而连续闪烁,不见踪影。 子奕呆呆地看着,这就溜了?怂! 子奕不屑地看了眼铁血使,没管那些盯梢的,直接回府了。 “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惊鲵看见子奕回来松了口气,惊鲵剑身原本激荡的剑气也缓缓收敛。 子奕一把抱住惊鲵,真的有点怕了。就差一点点! 惊鲵看着他这幅紧张模样,原本的责备之意也烟消云散。 “我这不是还没暴露吗?” 惊鲵安慰的话语并没有让子奕放松下来,“我的错……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惊鲵看着自责不已的子奕,有些心疼,臻首亲亲埋在子奕肩上,“我没怨你,就怕来不及见你最后……唔。” 子奕堵住她的小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惊鲵轻轻点头。 子奕稍微沉默便是说道:“要不你和阿言先进青铜鼎躲一会儿?等我破局。” 惊鲵缓缓摇头,这次来的对手不一般,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可能让子奕一个不懂武功的去面对他。 子奕严肃地看着她,惊鲵眼神清冷,罕见地发怒起来。 子奕沉默了。 “那万一失败了,你……躲进去。我有办法的。”子奕最终妥协道。 惊鲵神色这才柔和下来,她安慰道: “情况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坏?” 子奕摇摇头,“没进来是因为铁血使。我这几天只是感觉到不对劲儿,每天出门都明确的自言自语说去说书。铁血盟知道我和翡翠虎的矛盾是怎么来的,也就不跟着了。”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还好,那天对赌也唬住了夜幕,一股未知势力再加上铁血盟,他这才没敢硬闯。毕竟,他也见不得人。” “真的是他?” 子奕面色沉重,吐出一口浊气,“终究是有点小看了。看来他们应该是早到了这里,只不过把目标突然放在我们身上了。” “所以我们没暴露,只是被怀疑了?” 子奕点头,语气微微颤抖,试图理清思绪:“我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有……是谁在捣鬼。” 惊鲵轻轻颔首,不再打扰子奕,她相信对方。哪怕今天对方突然上门,不也被他防了一手? 她回到软塌边,照顾着苏醒过来的阿言。 子奕此刻闭目沉思,现在对他身份好奇的已经有不少势力了。但是,很诡异的,凌烟阁被堵塞了耳目?是谁做的? 夜幕?夜幕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尤其是他还有不少对手! 现在都没有强闯,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毕竟是一国都城,而子奕肆无忌惮地拿夜幕开刀了。这让大家心生顾忌,另外还有一个铁血盟。 人家的客人,赌约还在呢。再怎么说也要给人家面子。 所以,子奕能周旋的时间不多了?除非他再去跟一个赌去,但是铁血盟不接,他能咋办?况且,这种无赖的办法,相当于直接告诉那些人,我怂了,你们别搞我! 怎么可能?四面楚歌啊! 第六十一章 下调基层 子奕开始慢慢回想这些天的细节,现在搞事的人有点多了……他必须要理清思绪,找见罪魁祸首。不然,他这些天的努力可能都要付之东流了。 夜幕针对自己,最多隐瞒消息,不可能想着把凌烟阁也拉下水的……嗯,姬无夜舍不得。 所以,是有人针对自己顺便拉凌烟阁下水? 那凌烟阁的威胁在哪?一个商贾之地对诸子百家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也不值得他们去专门封锁消息啊。 况且,诸子百家这么蠢吗?听风就是雨?真信至道学宫这么个不存在的地方? 子奕可没这么蠢,真就把全天下人当傻子,说啥信啥。流言真假另说,但能传开就是因为有可信度,一个视频上男女吵架。你只要说一个绿字,就会有人追着你问谁绿了谁。 所以,是有人放出了消息,而且极具权威,让诸子百家也不得不怀疑至道学宫确实存在。然后自己这边也无意识地配合了一波…… 至道学宫在哪? 不知道。 有传人吗? 有,说书人子奕。 真的假的? 不知道,人家懂的很多。范蠡知道吗?你看看人家讲的经商之道,别人谁会去学这?人至道学宫学。 这也没啥吧? 人家还会儒家,道家,法家。九公子韩非你知道吧?自认比不过这个说书人。 嘶~那就有点厉害了啊。 你以为? 这么厉害咋就没听说过呢?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唯一传人懂吗?历代呕心沥血只能培养出一个传人,再看看人家缺钱吗?南阳巨富翡翠虎听说过吧?输了五万金给人家,你看看人家不照常去说书? 五万金?天呐,给我,我恨不得天天快活潇洒去。 你以为人家是你?鬼谷够厉害吧?那不也得养出两个?人家可就一个,独苗苗啊! 哎呦,好唬人啊!这么厉害,武功是不是也是高手啊? 额……不是说什么君子动口不手么? …… 子奕默默回想着路上经过聚集人群听到这些流言,现在这流言可以说是越传越离谱了。就差把至道学宫说成镇压诸子百家的存在了。 谣言如虎啊! 现在跳出来澄清就是闹笑话了,所以我要把它变成合理的存在。不过,得先有人来帮我破局啊! 子奕悠悠叹了口气,找见捣乱的了。 呵呵,还真是躲不过啊。 惊鲵看着子奕嘴角露出讥讽笑容,柔声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子奕点了点头,“你不用管了,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也就别怨我找上门去。” 惊鲵有些担心道:“现在,你这么出去。会不会有些危险。” 子奕摇头道:“不急,再让流言传一会儿,发酵的越厉害,澄清起来不费事。甚至都不用澄清。” 子奕眼神冰冷,宛若谷底寒潭,盯着某处。 信息差啊,他会打,别人也会打。可以,很不错。是个很好的礼物。 …… 两日前。 就在子奕和惊鲵看将军府大戏的时候,投影器突然坏掉之后。子奕无奈地和惊鲵睡下。 将军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姬无夜吩咐下去不久之后。 独自一人坐在大堂,暴躁的情绪终于无法抑制。 “狗屁的至道学宫,一个臭说书的也敢跟本将军抢女人?凌烟,本将军会让他受尽酷刑,再扔到你面前,我倒要看看你答应不答应……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姬无夜陷入无尽的癫狂之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看来,我打扰到将军的兴致了。” 声音似乎自带某种魔力一般。本来还明亮的大堂,开始陷入了幽暗之中。 “谁?” 姬无夜大惊,转头看去,一道身穿禁军甲胄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秦国人?”姬无夜握紧八尺战刀,来刺杀的,没理由啊?况且蓑衣客那边更是没消息。 来人并没有回话,只是手中长剑出鞘三寸,一抹暗红之色一闪而逝。姬无夜仿佛看到一柄巨剑直插大地,就连阳光都被这柄剑无声吞噬。 姬无夜一个恍惚,回过神来,心神巨震。怎么可能,刚才要是对方出手的话,那他岂不是? “阴盛……阳灭,昼暗。” 姬无夜略显艰难的开口,这把剑的威慑力太大了,根据蓑衣客的情报,魏国一战,鬼谷双剑差点双双陨落。 虽然最后惨胜黑白玄翦,但这只是证明鬼谷依旧是鬼谷。 也恰恰是因为这样,掩日几乎成了其他六国高层的噩梦。这是一个疯子,连鬼谷双剑都敢派人去暗杀。不,不是暗杀,是更换执行。当时的任务应该是魏国大司空,结果这个家伙跟疯了一样,直接让黑白玄翦更换任务,去杀鬼谷传人。 而最后的行为更是让人迷惑万分,一名天字级的任务,他在场却不管不顾,若是他当时肯出手,那鬼谷传人会如何?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不过,也有另外一个说法。黑白玄翦已有反心,掩日不过是借鬼谷之手除去叛徒而已。 但无论哪种答案,都只能证明这家伙行事毫无顾忌,甚至是不惜代价的也要做成的。 姬无夜自认为自己是个喜怒无常的代表了,可在这个人面前,他觉得自己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掩日大人,来我将军府有何贵干啊?” 掩日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却是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你貌似很怕我?” “呵呵,掩日大人的威名……姬某也是早有耳闻。刚才手下又都派出去了,被大人突然出现,吓到一些。” 姬无夜摸不清这家伙来的目的,决定认怂一波。 “呵呵,威名……” 掩日的声音一直给旁人一种压抑感,似乎随时都会昼暗吞噬一般。 “姬将军不是打算要和罗网合作吗?我亲自前来,诚意如何?” 你是不是把本将军当傻子啊,老子才刚刚下了命令。你从咸阳坐在你们秦军弓弩上飞过来的,这么快?还他妈诚意,老子最不想合作的人就是你了。 没看见紫兰轩我都没去碰? 姬无夜也只敢心中腹诽,嘴上强笑道:“越王八剑,诚意自然是让姬某诚惶诚恐……嗯,只是没想到掩日大人来的如此迅速。” “那不知掩日大人感兴趣吗?” 掩日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他其实不知道姬无夜要找罗网干什么,他来将军府只是因为——他被调到基层了。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只好在找夜幕了,毕竟这个组织的德性和罗网差不多,实力虽然不够,不过某些方面能满足他。 几日前。 秦国,咸阳。 吕不韦看着如同老鼠一般躲在阴影的掩日,嘴角的嘲弄之意根本不加掩饰,说道:“这就是你们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的罗网所搜集的情报?” “让本相看看啊,至道学宫,九公子韩非,疑似救走惊鲵。” “啧啧啧,三个消息,就有两个是假的。” 吕不韦轻轻敲打着桌案,仿佛一下一下敲在掩日的心头。 掩日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罗网的情报不会有错。”这是他对于罗网的自信。 吕不韦不平不淡地哦了一声,平静地看了眼掩日,说道:“至道学宫,唯一传人。本相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你……听说过吗?” 掩日不再回答,他也没听说过。情报不会出错,那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还有这个疑似救走惊鲵,九公子韩非,在韩国貌似有这个能力……可据我所知,他回国没有兵甲护卫吧?” 至于那个叫子奕的,直接被他忽略了。他信都不信,什么至道学宫,一听就是沽名钓誉之辈,也能救走一个天字级杀手? 掩日气息略微加重,他听得懂吕不韦的意思。一个骗子,一个书生,从罗网的伏杀之中救走了一个叛徒,那罗网养的岂不是一群废物? “叛徒惊鲵到底能不能找见?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一次是罗网的凶器,一辈子都是,这是逃不掉的宿命。结果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 掩日听得出这位吕相怒意在上升,只得开口解释道:“当日伏杀之前,已经再三确认过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员。而杀手们也无影无踪,这绝对不是惊鲵一个即将待产的人可以做到的。” “我已经查看过战斗痕迹了,很诡异……”掩日说着,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这是他见过最离谱的战斗,没有剑气,没有剑痕,在现场他根本模拟不出来任何战斗场景。 他只能依稀推测出,一群人走在一起,然后……死了?当时他只恨找不到尸体,要不然怎么也得来个鞭尸泄愤,这么傻吗?送人头行为? “他们应该是被一个人瞬间激荡出剑气震亡……” 掩日还没说完,就被吕不韦压抑的笑声打断了,“呵呵呵……本相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叛徒没找到,倒是又蹦出来一个神秘高手。哈哈哈,掩日啊,掩日,你让本相说什么好啊?” 掩日面色一沉,只不过因为戴着禁军面具,吕不韦并没有察觉。 “掩日啊。” “在。” “你在咸阳待多久了?” “……自魏国一行之后,便再无出手。一直在暗中保卫相国大人安全。” “六剑奴比你如何?” “嗯……六位一体,掩日不敢妄谈。” “那你就去看看惊鲵吧,越王八剑少了一把,终究是一件憾事……顺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报人员也清理清理,本相不想再看到这些乡野杂谈一般的东西浪费时间了,你,明白吗?” 还不等掩日回答,吕不韦就转身走了。 掩日静静地站在那里,陷入了深深地疑惑中。 他是不是被下调到基层去了? 第六十二章 憋屈的掩日 掩日终究还是来到了韩国。 不是他没有努力,而是因为手下不争气。他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触摸到权利中心,就被这样的情报毁了。 他在走之前,还想见吕相一面,奈何对方根本不给机会。掩日很久没有这么无力,他把这一切归功于这群“得力”手下。 所以,掩日剑出鞘了。 韩国新郑,罗网分部,不问情况,不分缘由,不理真假,不管进度,一人不留。 看着满地的尸体,掩日突然有些后悔,应该问问情况再杀的。 他现在直接两眼一抹黑了,不过掩日也很快调整过来心态,这群猪一样的下属,这几天搜集到的估计也没什么大作用。 况且吕相也说了,要清理清理。嗯……掩日心安理得了。 子奕的尾巴清理的很干净,但罗网的情报能力也确实逆天。掩日可以说是和他们一前一后就来了新郑,根本相差不了几天。子奕散播的流言还没到新郑,就已经到了秦国。 罗网的情报没错,但是谁让子奕编的离谱呢。 不过,这些不靠谱的信息还是起到了作用。 最起码这位秦国吕相表示根本不信,掩日也不信,其实罗网人也不信。可上面催着要啊,不看功劳看苦劳吧?就这么交呗! 交上去,掩日看了看,交给了吕相,吕相看了看,表示让这群蠢猪去死吧。 掩日带着一腔怒火来犒劳他们的“劳苦功高”了。 打工人实惨! 发泄完的掩日,开始整理罗网档案。从伏杀惊鲵之日开始到罗网后续的跟踪调查,他认真而又仔细地分析着,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群猪好像没做错什么?汇报的已经是真实度极高的信息了。 掩日觉得自己被吕相带节奏了,果然,罗网的情报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这个至道学宫他也确实没听说过啊。 没了打工人,掩日只能一切靠自己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草率了,本来以为这次下调是长期任务的,没想到是他和吕相的失误。这下成短期任务了,那接下来就是调查清楚惊鲵是不是真的被这个子奕救走了。 嗯,就是吕相口中无名无姓的骗子。 掩日有些憋屈,自己这平白无故的就被贬了,明明是那吕相见识不够么。 死去的下属表示:啊,对对对。就他妈你最憋屈。 接下来几天,两个苟王,掩日开始重新组建据点,顺便翻看档案,调查子奕,同时也让其他分部开始调查,这也就是为什么诸子百家也会闻风而动的原因。罗网这么大张旗鼓,有问题! 子奕在忙着处理凌烟阁的后续收尾动作,继续营造自己神秘人设。 两人行动相当默契,有种王不见王的意思。却在不经意间,打了波配合,让各方势力开始注意到新郑。 掩日越查越窝火,这个叫子奕的到底什么来头,吕相那个号称“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的杂家跟他比起来有点呆啊。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这家伙都涉及到几个势力了? 还有就是惊鲵的行踪。 气死他了都快,什么叫夜幕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女人啊?一个大活人现在都带上娃了,眼瞎了看不到? 夜幕也是一群猪! 掩日不是没去过子奕的府邸,但是那边根本没有惊鲵的行踪。他发现子奕这个人真的是有大病,一个人买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图个啥? 关键是有人叫门,这家伙也真能听见。掩日当时觉得自己亲自探查简直就是火中取粟,粟子在不在还另说。 他不断地翻看罗网的档案记录,哦,原来那间府邸还有一个密室。所以,他之前探查的可能是对方故意做出的假象? 罗网档案记录,之前也打算探查过,貌似还和别人发生了冲突,但不是惊鲵,而是另外一批人。 是他的所属势力吗?貌似有点弱啊?故意表露出来的? 掩日也不是暗中观察过子奕,正面硬怼王公,还不会武功,掩日不信这家伙就像他表现的那么文文弱弱。 掩日心力交瘁,一个人有点难啊。但凡早点看道这个档案,他都可以直接去密室调查了。现在再去,风险极大,他暴露不得。 好在,夜幕打算动手了,这样让他也能观察一波。 掩日不由得有些苦尽甘来的感觉,子奕到底什么来头,今晚能窥见一二。哪怕找不到惊鲵,回去也能交差了,这样一个神秘势力来了韩国,对秦国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再得到惊鲵的下落,那就完美了。 到时候,这份礼物一定会给吕相大人一个大惊喜。 掩日许是太久没下基层了,一时间志得意满。再想到自己离去之前,百般费力都见不到吕相,心中生出一种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感觉。 结果当日赌局,翡翠虎输了。 掩日暗中都看傻眼了,这就是夜幕?你怎么有脸叫四凶将的?子奕的底你是半点没探出来,底裤差点输没了。 子奕的一番动作下来,也让他看懵了。这里好赖是夜幕的地盘啊,你就不怕……结果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掩日有些庆幸自己没再去查看子奕的府邸,果然,谨慎些是对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不过,随着两方人马各自离去,掩日看见望月楼外的场景陷入了沉默。 麻烦大了,惊鲵的行踪竟然真的跟这家伙有关? 破坏方式极为相似。掩日想冒险点,直接出手了。 这家伙不管怎么是什么来头,救了惊鲵,双方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这家伙的身手做不了假的,掩日没有发觉对方的人马在何处,所以貌似有机会……个屁。 铁血使怎么跟这么久啊? 今天动不了了,正打算离开,却看见铁血使离开了。掩日立马躲藏起来,等铁血使走远后,他再出现时,却发现子奕不见了。 掩日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察觉到铁血使返回,他也立马离开了,返回据点的路上,掩日感觉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一回到据点,就听见那几个少得可怜的下属说子奕可能是范蠡传人……掩日终究克制住了自己拔剑的冲动。 不能再杀了,好不容易叫过来的人。 “说说怎么回事?” 这怎么自己一个越王八剑,对上了越王的谋士。真就宿命论了? “是夜幕传来的消息,他们在到处散播……”杀手们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掩日慢慢平静下来,这个叫子奕的感觉越来越棘手了。这么下来,他短期任务不是又变长期了? 不行,绝对不行! 掩日发现自己有些心急了,最近事事不顺心,他要冷静下来。杀手们无声无息地退下。 思索片刻,他决定去找夜幕。新郑组建罗网据点之事,急不来但他的事耽误不得。咸阳努力这么久,不能拖延。 至于这边。大不了,等权利回来,直接派人过来接管也行。又不是没人照应。 所以,就有了今夜掩日突然的上门拜访。 对于姬无夜的提问,掩日有些沉默。这种熟悉的憋屈感。 自己来得太早了,不知道合作内容是什么啊?略一沉思,掩日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姬将军,不妨把话说明白些。罗网的诚意已经足够明显了。” 姬无夜愣了愣,墨鸦没把话说明白?这些属下最近办事真的是越来越靠不住了!姬无夜有点憋屈,怎么事事不顺心啊! “掩日大人,可调查过这个叫子奕的?” “无意义的废话就别说了。” 姬无夜一脸懵逼,这怎么就无意义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掩日发现自己可能有些说漏嘴了,补充道:“直接说你们的行动计划,我会给你提供帮助的……” 说完,掩日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姬无夜,“罗网对夜幕的能力还是很欣赏的,希望姬将军不要浪费这份感情。” 姬无夜大喜,以掩日的地位来说,这份承诺不可谓不重。 果然就是个粗鄙武将,哄哄就过去了,掩日眼底不屑之色一闪而逝,换做别人,可能会察觉到自己也在调查子奕,以罗网现在在新郑的尴尬境地,坐地起价也未尝不可。 终于在姬无夜这边秀了手操作,掩日舒服了许多。 姬无夜开始把夜幕对子奕的调查开始缓缓叙说,掩日也在认真听着。姬无夜作为夜幕之首,下属必然不敢隐瞒,有些细节可以印证他一些猜测。 那次冲突,真不是他们的人?掩日还以为是夜幕做样子的,没想到对方真这么讲规矩。废物! 铁血盟?铁血使故意的?掩日当时就觉得两人一路一直走感觉那里怪怪的,再演我?这么说,我当时出手也有可能被设伏? 随着脑补怪给苟王不断洗脑冲刷,苟王愈发觉得自己应该谨慎。 等姬无夜叙说完毕,掩日也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些许诚意。 对着姬无夜说出了一些对方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这群蠢货,连自己的地盘都摸不清。” 说着他又看向掩日,略显感激地说道:“掩日大人说得对,破绽有时候就在细节之中。这个家伙,一旦查清楚,这个家伙怕是就连诸子百家都要得罪了?” 掩日适时出声提醒道:“此人行事极为缜密,我们接下来的动作一定要慎之又慎。情报也不能出差错。但是,罗网的人员不巧被我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我只能亲自前来表示诚意了。有些地方就要麻烦姬将军了。” 姬无夜哈哈大笑,“掩日大人放心,我夜幕四凶将的月下蓑衣客也不是吃素的。让我们……合作愉快?” 上钩了,掩日回道:“合作愉快!” 六十三章 叛变的铁血盟 当掩日和夜幕合作敲定之下之后,又在一方势力插足之后,随着诸子百家的下台,子奕的布局被彻底打破了。 “子奕,你不要这样……我……阿言被你吓到了。”惊鲵看着默默不语的子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子奕。 他并没有像常人那般暴怒,也没有说出不堪入耳的喝骂声。只是……只是他的眼神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惊鲵都感到害怕。 惊鲵抱着阿言来到子奕身边,而小阿言虽然眼神有些畏惧,却还是怯懦的伸出双手,要子奕抱抱。 “跌……跌跌……” 稚嫩纯洁的声音让子奕从沉思中醒来。 该死,我在想什么啊! 子奕悚然一惊,疯了,竟然有种大家都别玩了的冲动。 他轻轻接过阿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家伙,这么聪明啊。” 这个小阿言给他闹了个大乌龙。 那天回来,惊鲵说给他表演个好看的,子奕都乐了,难得惊鲵有这份兴致。他都打算看美人起舞了,结果惊鲵把小言儿轻轻抛弃,小家伙略带哭腔地声音响起“跌……跌跌……” 子奕如遭雷击! 枉他以为是爹爹,惊鲵当时嘲笑了子奕好久。 现在,看子奕心情不好,小家伙竟然直接喊出来了。安慰之意,不言而喻。 子奕抱着阿言,眼神温柔,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娘俩出事的。大不了就是重新布局呗。” 惊鲵看着子奕恢复正常,也是松了口气,安慰道:“跟我说说吧,子奕。你的布局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不过,至道学宫和你的身份我知道你已经坐实了。” “况且你现在不是也有破局的办法了吗?别瞒着我了。” 子奕脸色难看,苦笑着摇头,犹豫许久才说道:“我说了,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要闹脾气好吗?” 惊鲵看着认真的子奕,郑重点头。 她实在不想让子奕一个人扛下去了。 “说出来吧,说不定我也帮上你的,我没告诉你,我也有计划的。” 惊鲵眯了眯水润眸子,莫名调侃道。 子奕听到惊鲵的这番言语,莫名惊出一身冷汗。他认真地看着惊鲵:“你什么谋划?别瞒着我了,我有点怕了。” 惊鲵拒绝,商议道:“你先说你之前的布局,我再说我的,然后你再说你的破局办法。” 我的霸道杀手老婆! 子奕听出来惊鲵话里根本没有半点商议的意思。于是缓缓叙说起来…… 其实,子奕的布局,早在路上散财就开始了,流言要想有人信,就得有可信度。 真实性要让那些“聪明人”自己去查,路上的流民呢,见识少,给钱他们就信,子奕还鼓捣他们来新郑,有活路,他们当然乐意至极。 同样的,有人跟他们打听,他们也不会撒谎,真实性有了。 所以,至道学宫姑且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但是可信度极低。 要打出名声,就要看子奕自己的本事了。 不能依靠韩非,况且他还知道惊鲵的存在,一旦暴露,罗网必然死磕到底。 所以,在新郑,子奕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他必须要依靠信息差来打出时间差给他运营。 就像一个渣男一样,对着韩非说,我就蹭蹭,不进去。 所以,在夜幕的调查下,子奕与韩非有点关系,但不硬。 那么夜幕就想着对子奕下套了。 子奕初步借势成功。这是韩非的身份带来的。 至此,夜幕入局。 因此在子奕以重金引诱翡翠虎上钩之后,就要考虑夜幕不讲规矩,翻脸的可能性了。 所以,黑道走,白道也要走,夜幕代表不了所有势力。 好面子是吧?子奕要的就是夜幕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规矩——对于有威胁的,夜幕会用百鸟刺杀。没威胁的商人,就用翡翠虎。 对于初来新郑没有威胁的子奕来说,这是个极好的规矩。 凌烟阁势在必行。 达官贵人所去之地,关系可大可小。只要子奕运营好,正道人物也就相信了。 这样也能钳制夜幕,让他们只能用明面手段来对付子奕了。 但子奕也是万万没想到,凌烟阁来头这么大,和那位寡妇清比家里有矿? 他失了智才去做。 那就只能走别的路线了,子奕都想着放弃凌烟阁这条路,重新物色一个地方。但是可供选择之地,也没有了。 紫兰轩?不可以。 其他地方,子奕觉得也多半如此。思来想去,还是凌烟阁好入手。 那怎么帮凌烟阁破局? 死局无解啊! 子奕苦思冥想一夜,终于决定救一下凌烟阁,再坑一把韩非——给他老子送碗断头饭。 现代人不要封建迷信么! 凌烟阁危机解除,且地位空前提高。 凌烟阁入局。 但这也让子奕和凌烟阁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战友更合适些。所以,子奕只能以说书人的身份出现,这样若即若离的,一旦暴露,方便凌烟阁撇清关系。 至此,新郑两个地位不一般的势力,还是“敌对”的两方,都坚信子奕来头不简单。 子奕于是开始以黑白两条线辐面,营造人设,涵盖新郑。 入局者不会怀疑子奕的来头,谁会怀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能走到这一步呢? 所以他们会调查,调查之后,一个势力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至道学宫。 你没听说过? 不要紧,子奕不也籍籍无名么? 他这个人又做不了假,有真才实学,凌烟阁的态度做不了假。真要不信,自己去凌烟阁听听人家说书,长长见识,不是坏事。 势有了! 那接下来就是实了。 子奕终究是孤身一人,这是个破绽! 你说他是一个势力的传人?那他那个势力和夜幕比怎么样? 子奕的行动告诉了他们答案,他确实有势力,且一如既往的神秘,被夜幕盯上了,人家早就知道了。反手给你坑了五万金,根本不带怂的。 夜幕要翻脸? 送你一份小礼物,顺便告诉你一声,你的老底都被我摸穿了。还算计我?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入局者都信了。 子奕确实来自某个势力,一个人做不到这点。 惊鲵听完,久久不能回神,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夜幕这么蠢,这就相信那些流民说的话了?” 子奕笑着回道:“当然不可能,他们又不是猪。” “凌烟阁我知道,你对她们有救命之恩,就算你照实说了,她们也可能会配合你。可你怎么能确保夜幕配合你的?” 我的杀手老婆貌似有点呆,子奕发现自己需要解释的详细些了,脸色微微黯淡,还是回道:“我一直在加码啊!我找的牙行是夜幕的,钱呢?又不多不少,虽然对付我,而又不怎么集中精力。给我时间,让我运营。我为了确保让翡翠虎别走,当着他的面骂他死胖子,我不信他能忍。” 子奕轻飘飘的回答,让惊鲵倍感心累。你到底算计了多少人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罗网?” “怎么可能,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罗网啊,怎么会忘?” “我没看见你算计罗网啊?” 子奕略显无语地看了眼惊鲵,一孕傻三年? “我直接去找罗网说你跟我没关系?” “当然要找夜幕这个局外人入局啊,这本身就是在算计罗网。” “对于罗网我从来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的,当然了,要是我有……那种实力,也就不怕了。” 子奕幻想了一下日后合则镇压一切,分则各自耍酷的鬼谷纵横,收敛了心思,继续解释道: “你在城门和韩非告别,这是应该的。所以我们只能查漏补缺,还记得我非要让你躲起来,让牙行老板帮我搬箱子么?” 惊鲵点头,她当时不理解,现在也不理解。 子奕轻笑一声,说道:“有心人会看见你,但是牙行老板也不会撒谎……两方都没问题……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说罢,子奕指了指自己。 惊鲵怔怔地看着笑容轻松的子奕,你这也能圆到自己身上? 她回想起初来新郑之时,子奕的那句话“我要高调起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她当时还埋怨子奕应该说成“我们”。 惊鲵有些心疼,他得有多累?就因为自己一个不经意间的举措,她语调微微颤抖:“你继续说。” 子奕点了点头,继续道: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路上的那些流言,你觉得传回罗网,他们什么想法?他们不会信,韩非又没实力,所以根本救不了你。” “所以罗网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我,无名无姓之人在他们眼里根本毫无威胁可言……而在这之后,我会得罪夜幕,夜幕会帮他们调查我?呐,我放的流言罗网不信,夜幕这个盟友的话他得信吧?” “夜幕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他们的调查方向只会在我身上。” “有人给他们白打工,他们吃饱了撑的再费精力调查我?最多就是查漏补缺,趁我不在调查府邸喽!所以,我越高调,你越安全。这就是我一直利用信息差做的布局。” 惊鲵有些怀疑人生了,子奕这家伙算计夜幕的同时,还让他们给自己打掩护? 惊鲵瞪大美眸,震惊道:“所以,你回来时不时地去别院,就是为了看罗网上钩了没有?” “对啊,那次不是来客人了吗?” “所以,密室布置的那些东西,是为了方便我转移,顺便给罗网来个‘大礼’?” “那必然啊,你可能被我藏起来了,实力必然恢复了。我呢?势力又不知底细,罗网一旦目标锁定我,可能会叫支援过来,我就会让他们涨涨记性。” 子奕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了,其实也是在防备夜幕。万一他们不讲规矩怎么办?那就算是提前震慑吧,但是这些不管是谁触发了,在罗网眼里,你和我的关系就可能藏不起来了。所以,对罗网,我是能拖就拖,故布疑阵。” “你的安全我是一定要保证的。” “在我的预想中,夜幕应该早就动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被我吓到了?我打算的实力震慑被迫拖延,所以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密室这里。 一旦暴雷,罗网不可能照实说是找你的,我呢……也会对外说是别人做的……扔给夜幕都行,他们估计也得认。后续我可以继续洗脱嫌疑,我有这个自信。” 惊鲵感觉自己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子奕对密室的布局可以说是一变再变,从开始的假象转移,到那次回来的…… 子奕耐心解释道:“其实我的大体计划就是利用夜幕帮我麻痹罗网,摆脱嫌疑,证明实力。凌烟阁用来宣传势力。至于其他的,都是查漏补缺,尽量完善罢了。” “像铁血盟,夜幕拉他们入局我没想到。新人就得重新骗,所以,我继续营造神秘人设,赢得也匪夷所思。但是我表现得呢……赌术烂却能赢,不懂赌约却又极为相信铁血盟,所以,铁血盟也信了。尤其是望月楼外的那个爆炸,就是冒着得罪铁血盟的风险,我也不得不炸。” “铁血盟必须得信我!不然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只有炸在他们脸上,铁血盟才会相信,确实有这么个势力,能让夜幕吃亏!” “至此,铁血盟也入局了。” 惊鲵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所以,他们信了。” 子奕悠悠叹气道:“前几天他们是信的,可能有些怀疑……但现在……他们不信了。” 六十四章 围猎之局,孤立无援 “他们怎么又不信了?” 因为我准备了一桌饭,来了两桌的客人啊! 子奕有些不甘心,但是毫无办法。布局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成功就在眼前,硬生生被人给搅和的功亏一篑。 但大意了就是大意了,怨天尤人改变不了事实,也不是子奕的性格。 也幸好他有失算的准备,只是可以用来回旋的余地已经越来越少了,走到今天已经……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死局只是对局中人来说的……听说过至道学宫的只有凌烟阁、夜幕、或许还有个罗网……其实自那场赌局之后,至道学宫的存在已经营造并且稳固起来了,哪怕后面我被人揭了老底,说我就是孤身一人夜幕也会帮我的,不然夜幕被一个人折腾这样,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逞凶啊!” “所以,铁血盟因为这三方势力的影响,也开始相信至道学宫的存在了……但是诸子百家的入局,让我维系的脆弱平衡彻底崩塌了……” …… “九弟,你那位朋友貌似惹上大麻烦了啊。” 韩非听说他的好哥哥四哥韩宇来了,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了。 这几天红莲看见他就躲,但好赖是掏了点钱出来,但是……怕不够啊。 凌烟阁这地方,现在的地位可是高的很。 更何况,那位凌烟阁主和子奕兄之间,咳咳!韩非觉得份子钱不能少,四哥来了!这不是有一大笔钱入袋? 至于翡翠虎输了的钱,韩非表示又不是他的钱,子奕兄不缺钱,但自己的心意可不能少啊。 结果他还没开口借钱,韩宇就堵住了他的嘴。 韩非愣了愣,疑惑道:“子奕兄有麻烦了?他在凌烟阁说书有什么麻烦?夜幕要找他?夜幕敢吗?” 韩宇被韩非一连串的提问给问懵了,他抬手示意韩非等等说话,让自己缓缓…… 韩宇整理了思绪,重新问道:“你就没怀疑过他?” 韩非挠挠头:“怀疑什么?” “他的势力啊?”韩宇错愕道,这样的人,你都不好奇吗? “子奕兄没跟我说啊?不过,我也打听到了,至道学宫么!” 韩非一脸骄傲的模样,让韩宇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他感觉自己前些日子好像是个街边耍杂技的猴子一样,被人随便戏耍。 他低着头,面容隐约有些扭曲,咬牙吐字清晰地说道:“你师从儒家,更是在小圣贤庄拜读,可曾听说过这样一个门派或者势力?” “没有啊,那又如何?说不定是我孤陋寡闻呢,况且,儒家又代表不了所有势力。” 韩非从不自大,认为自己通学所有典籍,不像子奕,乡野杂志都看。 “儒家代表不了……可若是其余诸子百家也没听说过呢?你们都在‘孤陋寡闻’?” 韩宇看着陷入沉默的韩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哥我只是来提醒你,尽量保持距离。这样的人,可不好把握啊……” 韩宇走了,趁韩非尚未开口借钱时走了。 当然了,现在借钱给他,那个找死的家伙估计也没命花了。韩宇心中冷笑。 胆大包天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韩非并未起身相送,韩宇的话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一人独坐,陷入了沉思。 子奕兄图什么啊?没势力……凭他的才学,他完全可以去小圣贤庄啊,没门路也不至于这样啊,他可以让自己引荐啊! 况且……子奕兄不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啊,那他编造个背景图什么? 韩非其实并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子奕本身来历神秘,那势力无所知晓自然而然的不奇怪了。只是……诸子百家都没听说过,这是什么情况啊…… 沉思良久,他豁然睁眼,骤然起身。 不行,子奕兄那边他得去,只是他迈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来人,快来人!” “九公子。” “跟红莲说一声,明天我要带她出去见客。” 见下人领命而去,韩非又想起来什么,出声拦住了他: “等等……记住了,去了第一句,要说清楚,这次不是来借钱的。” “让她必须跟我同去……不然以后别来见我了!” 下人身形一僵,强行忍住笑意,红莲公主最近可是怕得不行。不过听到后面,他严肃起来,不敢多作耽搁,去传命了。 韩非叹了口气,现在时机不合适,子奕兄,你可撑住了啊! …… “诸子百家没入局,压根没听说过至道学宫,就是把他们所有的典籍记录翻烂了也没有……而他们的底蕴和传承可不是凌烟阁和夜幕能比的,所以……这二者截然不同的说辞,要是给你,你会选择相信谁?” 惊鲵现在彻底明白了。 子奕的算计到底有多深! 怪不得两人确定关系后,子奕仍旧执意来韩国。 韩国国力最弱,韩王更是昏庸。对于这种事情不关心,也不会去深究。他要是跑到秦国去,流言估计没散开子奕就就被吕不韦请去喝茶了。 怎么回事啊?我大秦帝国眼瞅着都打算一统天下了,怎么突然冒出个没听说过的势力? 小老弟,你给我解释一下?大后方不安稳,怎么出征? 来韩国之后,大环境安稳了。 子奕开始挑选合适的对象下手,夜幕和凌烟阁都是有考量的。 夜幕虽然凶名盛,但是底蕴浅。 凌烟阁又是正经生意人。 对诸子百家了解不多,所以他们会入局,而子奕……后面也会让他们对至道学宫的存在深信不疑。 子奕不能去紫兰轩,也不敢去紫兰轩。 不为什么,就因为那里有个鬼谷传人卫庄。 第一,身份实力不对等,卫庄看都不看他一眼,子奕还想拉紫兰轩入局?做春秋大梦也不能这么做。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卫庄的性格,实力,以及鬼谷的恐怖底蕴。 张仪曾任秦国相国,苏秦曾配六国相印,子奕这时候巴巴地跑去跟卫庄吹牛,说我是至道学宫的,也是诸子百家之一,厉害吧? 什么?你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你们鬼谷见识不够。 卫庄拿着鲨齿剑不给他把脑袋削秃噜皮喽才怪。 忽悠人也要看对象啊! 子奕只要敢去紫兰轩,那他的谋划根本就落实不了。 入局者都不信,你怎么让外人信? 这也是子奕千方百计避开诸子百家的原因。 底蕴太深,忽悠不了。 而事实也证明子奕确实成功了,夜幕、凌烟阁、罗网甚至铁血盟都开始相信至道学宫了的存在了,但是诸子百家的突然下场,让子奕的布局彻底落空了。 诸子百家虽然没有明说子奕的至道学宫是假的,但那看戏的态度不言而喻。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子奕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先哄骗这凌烟阁和夜幕年岁更小些的孩子,说自己一拳一个成年人,最不济也能打得过一个。 本来都骗成功了。 结果一堆肌肉大汉围上来,也不打扰,就是静静地看着他跟这几个小娃娃吹牛。 小娃娃听的再入迷,再蠢,看这架势,也不敢听了。表示先溜为敬。你自己吹吧。 像罗网和夜幕,溜到一半说不定还要弯回来,和这些肌肉大汉们站一块,表示你继续吹。 当然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就不再是稚嫩的孩童,而是手持利刃的凶人。 刀子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再等递出的时机罢了。 所以,子奕的谋划在这关键时刻成功了,亦是失败了。 再给他些时间,他能把铁血盟唬住,继而由铁血盟去影响诸子百家。 可惜,他没机会了,铁血盟刚入局就出局了,诸子百家是不会受夜幕和凌烟阁影响的。 惊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她追问子奕谋划他却避而不答了。 这才几天啊! 一个人要算计多少人心,考虑多少势力,更别提维系这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了,这其中子奕还要去破夜幕和罗网的算计。 这要是她初来新郑,子奕对她和盘托出,她恐怕只会觉得子奕疯了! 但事实却是对方做到了,夜幕被他算计的死死的。 对方怎么不入局啊? 钱就差摆在夜幕的脸上问你要不要了? 夜幕不入局的办法只有一个:我其实是个好人,你的钱我不要。 子奕的谋划太狠了,入局者皆死局,凡死局皆无解。 惊鲵犹记得子奕那天赌局回来泡澡时的兴奋模样,他说诸子百家也要入局了,只要唬住铁血盟就好了。 子奕就利用流言和钱财轻轻撬动夜幕,在拉着夜幕和凌烟阁轻轻撬动韩国朝野,罗网亦因此而动,这时候在利用夜幕轻轻撬动铁血盟,再利用铁血盟去撬动诸子百家…… 但是现在,诸子百家被人鼓捣的提前入局了,不,不是入局,是下场。 子奕还没来得及加注,那边直接把子奕翘飞了。 死局唯有局外解啊! 就这样,子奕一下从布局人变成了局中人。 当这死局被破的时候,这已经变成了一场围猎,子奕独自一人,孤立无援。 他“安分守己”,不敢碰诸子百家丝毫,就怕的是这个。 他并非要算计诸子百家,只是为了借势而已,只有这样的名头,才有可能保住惊鲵,让罗网止步。 惊鲵的身份太敏感了,子奕不信有外人,有势力愿意保她。子奕也不想把惊鲵活命的机会交给别人。 诸子百家也无意针对子奕,他们只是感到好奇,顺手调查了一下罢了。 何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莫外如是。 子奕苦笑着摇头,大势力不经意的小动作却成了小人物的生死劫! 生死由天定啊! 第六十五章 纷乱杂绪 子奕看着已经入睡的母女,轻轻抚摸着惊鲵的玉颊,帮她松了松蹙起的秀眉,随着他温柔的动作,惊鲵也缓缓放松下来,只是绝美面容上的愧疚之色仍旧不减。 子奕轻轻起身,有些失笑。 惊鲵的计划竟然是让他把阿言放进青铜鼎去,然后她带着他杀出去。子奕不会武功,但是他耐揍啊,体积大,能给惊鲵挡住不少背刺。 子奕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否了,那不是白干了,他们还有逃亡多久? 惊鲵抱怨子奕非要问,她知道子奕之前的布局之后,都不好意思说了。可是子奕说他必须弄清楚,免得又功亏一篑。 惊鲵虽然不解,但看着子奕坚持,就支支吾吾的说出来了。 子奕听后,只得吹捧道:“我的老婆天下无敌。” 惊鲵轻轻翻身,背朝子奕,羞红一闪而逝,仍旧继续装睡。她已经拖累子奕太多了,装睡是为了让子奕能静静想破局之法。 子奕来到密室开关,轻轻一按,密室大开。 里面空无一物,但随着子奕的进入,子奕在此布置的机关也依次浮现,一闪而逝,都让他收回青铜鼎里面了。 子奕一人独坐其中,莫名感慨道:“你的运气好点儿,我的差了点儿!” 子奕对惊鲵的安危极为上心,哪怕是出去说书,这间密室里的布置也会让惊鲵转移出去,让他在凌烟阁接应。 而随着那批不请自来的“客人”上门,子奕自然也要给他们颜色看看。惊鲵一走,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亦是成为他的一种实力震慑。 子奕从没打算这间密室不会被人知道,小觑敌人就是侮辱自己。 他思来想去,罗网对他的调查,真正开始就是望月楼外的爆炸,那个时候如果掩日在的话,铁血使没跟着自己,他一人落单,掩日出手,他是不是可以弄死掩日?请他吃一发火箭弹岂不美哉? 密室这里更是,子奕一人出门,府邸密室掩日肯定会来,别人打不过惊鲵,那他是不是也得死? 可惜,那晚铁血使在,而现在,府邸外面有铁血使和诸子百家盯着,这家伙也怕了。 子奕也有些小庆幸,他匆忙回府,不是怕掩日,怕的是掩日没脑子,要是他直接把惊鲵抖出来,诸子百家会从旁观者变成围猎者,那时候,子奕才是真正的天下围攻。 惊鲵的愧色由此而来。 子奕无论如何布局都有个致命破绽,那就是惊鲵的存在。 罗网的臭名昭着,“天”字级杀手,惊鲵更是刺杀了享有盛名的信陵君魏无忌,无论哪个透露出来,都会让诸子百家真正出手。 子奕为何匆忙回府? 就是担心惊鲵不知情,被掩日钓出来,那他就是真正的回天无力了。 也还好,不知道掩日到底是图惊鲵本人的实力还是惊鲵剑,亦或是害怕了铁血使和诸子百家,他没敢出手。 子奕现在为何要收回这些? 这间密室现在必然暴露了,再搞个大爆炸,在别人眼里只会是做贼心虚,掩盖真相。 你至道学宫这么厉害,连自己地盘都看不住?你就继续骗吧你! 子奕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破绽只有惊鲵,只要把惊鲵安全转移出去,那么我就是完美人设。 要防止罗网对惊鲵的动作。 要是惊鲵暴露,说不定我还要和罗网站在一条线上保惊鲵。 罗网也不能利用,万一他们直接放弃惊鲵,只要惊鲵剑呢? 所以,惊鲵必须藏好。 这样诸子百家就没理由对我出手,我没得罪过他们,这样他们就只是对我的师承好奇而已。我有了周旋的余地。 所以,说书还是有效果的。 转移去哪里呢?凌烟阁? 不行,好不容易把凌烟阁摘出去,再拉局中人入局了,影响微乎其微,夜幕说不定还有动作估计也会有罗网特意叮嘱注意惊鲵, 哎……不考虑了,惊鲵不去那,夜幕另外的局,只能让烟儿自己去应对了。 况且凌烟阁也保不住惊鲵。 夜幕现在多半也不信至道学宫了,他们只是堵塞了凌烟阁的耳目,然后我的消息被延迟了这么久,他们多半会以为是什么奇怪手段,而且不能多用。 所以,我前些日子虚张声势的话语,在他们眼里已经可有可无了。 那么,由此得来,至道学宫的存在也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重新相信呢? 开感知吗?不行,负荷太大了,现在环境太复杂了,我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子奕现在也就勉强能覆盖府邸周围几十米,况且现在这种情况,知道多的未必是好事,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不影响自己判断力了。 破绽太多了啊!死局! “草!”子奕不由得骂了一声。 冷静,冷静下来,子奕,信息差,信息差…… 子奕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思考。 流言确定真实的,传人子奕、至道学宫。 当初留了一手,没说自己时至道学宫的,就算是铁血盟问,我也没回答,但已经被废掉了,他们不会质疑自己的情报的。 至道学宫必然跟我有关系,不能把人家情报人员当傻子。 一旦出了问题,那就证明根源在我! 这步棋废掉了。 那为什么师门籍籍无名呢?而我为什么不肯直言呢? 还有惊鲵的去处…… 让我想想……罗网是不可能和夜幕交底的…… 不知过了多久,子奕走出密室,站在窗前,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既然已经是天下围攻之身,那我又何惧万劫不复? 子奕正要转身,忽然看了眼天色,面露疑惑,仔细思索起来,继而神色古怪。 可以啊!胆子恁大!还开始利用我了。 因为我的关系? 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更快吧! 明日见分晓。 …… 凌烟阁。 自从子奕离开,凌烟就让李媚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客人好好说书说的,就被诸子百家注意到了,子奕又没得罪他们。 李媚才支支吾吾地,才把一些子奕在场的不能说的话,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 客人是骗子? 凌烟有些难以置信,甄巧也在一旁沉默不语。 怪不得子奕让她们撇干净和他的关系,凌烟阁现在的牌面对诸子百家来说,显然还是不够看啊,没有话语权,那就是诸子百家说啥就是啥! 良久沉默之后。 “客人不是骗子……客人也没说过他是至道学宫的,我只知道,他对我们有大恩。” 凌烟终于盖棺定论道。 她看了看李媚,“你要是害怕就回家族吧!我不拦着。” 李媚气极道:“凌烟你什么意思?帮不上忙拿我撒气啊?你少激老娘,老娘我就再势力也不是没良心。况且,客人不是一直这么胆大吗?” 李媚后面开始嬉笑起来,这个读书人啊,真男人!她狐媚双眸春水汪汪。 凌烟终于松了口气,要是李媚这时候再动歪心思那可真就是出大事了。 她不屑地瞥了眼李媚,都什么时候了,这情况可不是夜幕能比的。 只是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况且,客人他貌似也预料到了。 凌烟眼神恍惚,好像回想到之前子奕说书之时。 那日,有人终于问出子奕来历。不是刻意捣乱,只是随意问问,毕竟说书这活儿别处可没有。 子奕沉默一阵,才道出缘由。 落魄之时,受过凌烟阁施粥之所——一饭之恩。 当时所有人都不信,后来有好事者当即就要去打听,结果一问还真是。 可是不缺钱,怎么会落魄? 子奕却是反问道:“有钱就能事事如意?” 面对质疑,那读书人只是正襟危坐,回了一句:“人间烟火气,最是暖人心。” 而事后,子奕也用行动做出了回答,出资让凌烟阁的施粥之所又增添了许多灶具,大家也就信了,毕竟这说书人本来就行事古怪,也不是不可能。 子奕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两者间的关系,可大可小。 而事实上,子奕也确实没撒谎,凌烟阁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帮了,尤其是当时的烟儿姑娘给他感觉也不简单——简单来说就是不像夜幕那么好上钩。 子奕本来就是在玩火,这种风险极大的事情,对于聪明人,能避就避。 提醒烟儿姑娘带着凌香跑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真正让子奕出手的原因,就是那一碗热粥。 毕竟凌烟阁搭不上线,他的谋划从一开始就受挫了。 一碗热粥,沁人心脾。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凌烟阁的德行如何从施粥之所可见一斑,这样的盟友,子奕觉得可信,不用放着,能帮一把。 但决定借势之后,又不能拖累凌烟阁,所以子奕对外一直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哪怕有人察觉到他们关系不简单,真暴雷了,怕啥? 子奕连夜幕都能骗,凌烟阁上当不是理所应当? 以烟儿姑娘的才智,子奕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所以,当子奕发现自己暴雷了,临走时郑重地嘱咐了凌烟,她只要花些心思,一定能让凌烟阁全身而退。 只有把身边的人彻底摘干净,子奕才能专心处理自己的麻烦了。 凌烟收回飘远的心思,我的客人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们……你到底背负了什么,要把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这种势头,彻底掐灭呢! “凌烟,要不你去找你那个?”李媚犹豫一阵,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凌烟缓缓摇头,“没用的,况且客人几乎是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我们不要乱掺和。” 她语气微微一顿道:“为什么我们的消息延迟了这么久,突然就知道了?” 李媚嘀咕道:“肯定是夜幕干的啊,这么久才知道,已经算是好的了。” 凌烟当机立断:“不对,不只是夜幕,还有别人在捣乱!” “通知下去,不要掺活客人的事情,这几天让凌烟阁正常开业,有人问客人怎么不说书了,就说不知道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明白吗?” 李媚看见凌烟神色严肃,点头答应,下去安排了。 不入局,让局势简单些,才有可能让客人破局。 客人,这是烟儿唯一能做的了。 第六十六章 夜幕在行动 入夜。 此时的将军府格外热闹。 “哈哈哈……”姬无夜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这些天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老虎啊,怎么愁眉不展的啊?倒酒倒酒……” 翡翠虎一脸无奈地说道:“将军啊,这家伙且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是个骗子,那五万金老虎我确确实实输了……那我这……唉……” 姬无夜此刻心情大好,出声道:“你怕什么……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抄了他的府邸。本将军故意散播流言,让事情越大越好,这样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别人只会觉得只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而已,我们一时不察罢了。” “那五万金?” “五万金?” 姬无夜一声冷哼:“那账我们自然是赖不掉的,但是……你也别忘了。现在铁血盟可不敢保他了。” “将军的意思是……”翡翠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姬无夜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活不过第四天了,三天给铁血盟面子,第四天么,呵呵,他的钱财都会成了我们的。” “这样一来,第五日的赌约岂不是也无法执行了?” 这还不是杀人灭口? 你摇什么头啊!翡翠虎心中不解。 姬无夜似乎是看穿了翡翠虎的想法,说道:“就准他利用规矩骗人,不准本将军用?哈哈哈……你且看本将军如何用规矩戏耍诸子百家吧。” 大堂忽然一阵鸦叫声响起,墨鸦身形出现在大堂内。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禀将军,此贼今日返回府邸之后,再未出来。凌烟阁那边表示不知情,据可靠消息,估计接下来几天,他都不会去说书了。” 姬无夜仰天大笑,继而脸色一狠,森然道:“他当然不会说书了。” “对了,有没有动静?” 姬无夜心中闪过一抹火热,若是对方因此而入局,那他岂不是人财两得? 墨鸦和翡翠虎心中无奈,自然知道姬无夜所想的是什么,姬无夜跟疯了一样惦记着凌烟,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但前者也只能无奈道: “消息是从紫兰轩放出去的,十分顺畅,可信度极高。但对方确实没有入局,只是说是来说书的。” “可惜了啊。”姬无夜喃喃一声,凌烟这都不入局。 两人关系可不简单啊。那我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什么可惜了?” 大堂瞬间变得幽暗些许,翡翠虎和墨鸦立刻低头。 姬无夜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跟白亦非一样,神神秘秘的。不过,这事可不能让他知道。他淡淡开口道:“可惜……掩日大人空手而归。” 你是不是飘了? 掩日扫了眼姬无夜,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出手,这家伙奇怪手段可不少。他那么爱玩规矩,就用规矩对付他,再让诸子百家替我们出手,这样,我们的不仅颜面不损,事后也能让诸子百家无地自容。” 姬无夜哈哈大笑,戏耍诸子百家这种事,让他都有些兴奋啊。但谁让诸子百家都是“好人”呢,他们得怪怪地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领下这笔糊涂账。 到时候就算他们想清算也轮不到夜幕,罗网会认下这个局。他们巴不得涨声势呢,但夜幕可以小道消息也透露那么一丝丝么。 明面上否认就好了,诸子百家能如何? 那凌烟那边先暂时放过,时间来不及了,掩日在场也不方便。 姬无夜起身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只能入宫一趟了。都城流言四起,未知势力来了新郑,目的不明,本将军负责都城防务,岂能坐视不理?” 翡翠虎笑呵呵地说道:“娘娘已在宫中拖延,想来大王已经在等将军了。” 姬无夜大笑离去,扬眉吐气。 …… 韩王宫。 “姬将军,此贼如此大胆?敢冒充诸子百家之一?” 韩王本来都打算休憩了,结果越来越精神,好在有明珠夫人陪他。 “禀大王,末将并不清楚此贼是否真的来自那至道学宫。但此贼出现与那至道学宫必然有瓜葛。末将负责都城防务,岂能让人祸乱新郑?” “姬将军莫不是说笑了?一个人还能祸乱都城?莫非他是鬼谷传人?” 姬无夜:“……” 日了,消息瞒的太死。韩王貌似不知道自己的几个据点被人端掉了。 韩王突然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却听姬无夜又说道: “大王,此贼据说还与九公子关系匪浅,末将怀疑他有意接近。不可不防啊!” “贼人更是在凌烟阁说书。凌烟阁受大王天恩,受贼人蒙蔽而不自知,末将担心有损大王王恩啊!” 韩王精神一振,“凌烟阁?不对,凌烟阁有本王密诏,不会多生事端。” 事关自己贤名,岂能疏忽大意。 潮女妖眼神幽幽地看了眼姬无夜,你是不是有病啊!本来都要迷住了,结果刺激的他醒过来了。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凌烟阁。 姬无夜久违的憋屈感再度出现,你是不是有病啊,还下密诏。 韩王困了,随意敷衍道: “不过,姬将军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去调查一番吧。” 姬无夜内心狂喜,领命告退,却听韩王不加掩饰的对潮女妖说道: “一个人而已,让人觉得我韩国连个无名之辈都如此小心,真真是闹笑话!由他吧,寡人累了。” 姬无夜腿一软,自己貌似做了个蠢操作。 这要是让韩王怀疑自己的能力? 他离去转身之际,给了潮女妖一个隐晦的眼神,潮女妖看似应付韩王,实则在告诉姬无夜,放心吧。 今夜熏香之后,会把子奕的那些小动作隐晦的告诉韩王,让韩王重视起子奕,从而消出隐患。 潮女妖看着姬无夜背影消失,心中不屑,在外面狂的没边了吧?跑这来还以为自己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一个眼神要老娘累死累活的。 话说,凌烟阁那边……现在的话,不合适,再考虑考虑。 潮女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那碗断头饭……怕不是和这个叫子奕的有关系吧! 这就有意思了,在外面被翡翠虎盯上了,还有功夫算计我?他怎么知道我的? 不过,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子奕,是吧? 我记住你了。 再看看面前笑的色眯眯的韩王,她柔声道:“大王,我们歇息吧!” 一缕蓝紫幽气侵入韩王口鼻。 然后…… 韩王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潮女妖脸色冷漠,说道:“来人!送大王回宫休息。” 两名下人应声而来,他们是夜幕的人。 唉,真惨!到现在没碰过这位大人一点。 两人动作熟练,心中忍不住有些怜悯,这可是韩国地位最高的王啊! 潮女妖一人独自站在月色下,一声蓝紫宫装显得愈发妖艳绝美。 久在宫中,她能得到宫外的消息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韩王也是被蒙蔽的对象,所以她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 能提起她兴趣的少之又少! 胡美人那个就会躺赢的狐媚子也配跟她比? 倒是那个李媚让她动了不少心思。 可惜,她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只不过,现在看来,是她找见了更好的下家啊! 夜幕在外面消息繁多,注意到子奕是因为在他手中屡屡吃亏,也不管什么原因了,就要弄死他。 她可不一样。 她在宫内听到的就只有凌烟阁和子奕,刚好他还在凌烟阁说书。 凌烟阁那样的地位,找个说书人怎么会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家伙对凌烟阁有恩。 据说这家伙是个读书人呢! 当时也只是觉得奇怪,哪里不对…… 但随着翡翠虎输了五万金,夜幕又损失了几个据点,再有诸子百家下场,潮女妖才意识到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胆色。 她低头看了看湖面中的倒影,喃喃自语: “这样的男人,征服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她轻轻抬起玉足,扭动脚腕,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似乎在幻想那个读书人已经臣服在她脚下,任她欺辱,裙下一抹旖旎风光暴露无遗。 可惜无人欣赏! “唉,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潮女妖幽幽叹了口气,走了,回去帮姬无夜消除隐患。 在这种局面之下,夜幕竟然又动用了潮女妖这张不宜过多运作的底牌,子奕知道了一定感激涕零,哦,还有蓑衣客,翡翠虎就不必说了,提前被子奕废掉了。 四凶将出其三,夜幕之主,姬无夜亲自向韩王请命。 百鸟统领墨鸦白凤暗中紧盯子奕。 子奕真诚的表示,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已经快凉了。 可惜,这一切子奕并不知情。 他只能大致推测出,夜幕最合适的动手时机就是赌局第四日。 …… 姬无夜回到府中,掩日已经离去了。 那些人没资格和他对话。 “他走了?” 姬无夜沉声道。 翡翠虎点点头。 “老虎,你那边别出问题啊!” 翡翠虎神色严肃,保证道:“将军放心,这些人既然全跳出来了,那我们那边自然会放松许多。本来还担心做不成了呢!” 姬无夜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不屑道:“罗网恐怕也不知道给我们做了个掩护吧?” 翡翠虎赔笑。 “明天让我们一切见分晓吧。” “本将军还没这样拿过钱呢,啊?哈哈哈……” 第六十七章 意外的破局?搅局! ilwxs.com 翌日,也就是子奕与翡翠虎赌局结束之后的第四日。 韩非早早地就让车夫带着自己,接上红莲,立马赶往子奕府邸。 “哥哥,你干嘛啊,一大早地就来了?”红莲不满地嘀咕着,显然还是有些困意。 然而,韩非此刻却无心回答。 车夫速度并不快,路上他可以了解到一些情况。 “啧啧啧,这至道学宫硬是厉害啊!” “那可不,人家有钱还低调,不图名不图利,你再看看其他的,唉……” “这也太低调了吧!听都没听过,不会是假的吧?” “假的?你知不知道,人家至道学宫原话是什么?” “哟!这还有个知道人家原话的呢?” “那是!就说你们想不想知道吧?” “停!”韩非立马叫停了马车,这人貌似知道些什么,他可以听听。 “人家的原话啊,乱世久矣,诸子百家却敝帚自珍,眼看黎民受苦,闭门造车却说苦寻救世之道。当真是……” 男子故意停顿一些,果然周围已经开始簇拥了不少人,这至道学宫口气恁大啊! “快说啊,快说啊……” “你们真要听?这话可不敢随便说啊!” “说,我们今天听定了。” “就是就是……” “当真是……做了娼妓还说自己是良家。” 韩非傻眼! 红莲也没了困意,哇塞,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诸子百家? 周围簇拥的人群静了静,立马有人不乐意,怒道:“胡说八道!” “就是,我等苦读圣贤书还错了?” “不可能,那说书人自己都学了不少百家学问……你是不是跟人家有仇啊?这么坑人家!” “我看多半是,且先不论至道学宫真假,人家在凌烟阁出资扩建施粥之所可是真真切切啊!” “呸,没良心的。编排的太过分了吧!” “就是就是,你别乱说啊,人家那说书人哪儿招惹你啊!” “呵呵,你一辈子去凌烟阁吃不上四个菜,就诋毁人家!” 男子急了,怎么会这样啊。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 韩非面无表情对着车夫说道:“走吧,速度快些。”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少这些哗众取宠的角色。 “驾!”车夫扬起马鞭,速度开始加快。 “哥哥,哥哥,你要带我去见的人这么厉害啊!那他是不是吊打诸子百家啊?” 不,他吊打不了。还有可能被吊起来打! 韩非瞥了眼红莲说道:“这话你都信,子奕兄不是这样的人!我看你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 “好了,这种话当个乐子看就行了。不过,这话也够诸子百家难受一阵子了。流言啊,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根本信不得。” “好吧!” 红莲情绪低落下来,原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 韩非颇为无奈,你九哥哥我被说成那“娼妓”之一了,你也不关心一下。 回去得面见父王,商量一下,这流言再不管,诸子百家说不定得找上来了。 市井乡民看乐子不嫌事大啊! 哎等等…… 那我岂不是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了? 韩非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与此同时,姬无夜也带领着一队人马向着子奕府邸进发。 “将军,九公子貌似也要去那里。” 墨鸦急速回来复命,对方今日必死,不能出现意外,所以任何一点动静他都要及时回禀。 “九公子韩非?” 姬无夜眯了眯他那凶戾的三角眼,此刻的他志得意满。 “放缓速度,本将军要当着他的面,逼死他的朋友,让他认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个韩非,夜幕对他的屡次示好他都当看不见,就是整天流连于风月之所,那他也就不管了。 可是,今日之事,对方也敢插手?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夜幕! 姬无夜优哉游哉地闭上眼眸,身下马匹被人牵着,缓缓前行。 韩非啊韩非,刚叙旧不久的朋友,死在面前,你能如何? 他嘴角掀起冷酷笑意,这种当着诸子百家的面,堂而皇之的杀人感觉还真是不赖呢! …… 子奕府邸。 惊鲵早早地起身,就看见子奕已经坐在塌边,一脸温煦笑意的看着她。 她轻启檀口,关切之意分外明显,“你……一夜未眠?” 子奕拿着她的温润玉手,轻笑道:“怎么可能,就这种局面也配让我不睡觉?” 看见惊鲵略显心疼的眼神,他继续安慰道:“好啦,相信我。我只是要把握好时机才行,局势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子奕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够快! 惊鲵沉默一阵,才说道: “让我和阿言躲进青铜鼎去吧,只要我不暴露,诸子百家就没有理由出手,就像你说的,他们是最讲规矩的了。” 子奕吻了吻惊鲵的额头,摇头道:“昨天是着急,现在可不行了,我呀,有计划了。不能让你在青铜鼎里躲一辈子吧?” 惊鲵还想说什么,却被子奕拦住了。 “相信我吧,鲵儿。” 她轻轻点头,不再言语,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一如当初在马车一样。 子奕手心已经开始渗出汗水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在走钢丝了。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一旦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诸子百家这种占据世界运势的势力在场,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为什么用炸弹不留活口! 人全部干掉,就不会暴露,当初望月楼出来一个活口,他倒霉了多久。 用空间次元炮转移? 他不能走,要是把惊鲵转移到某个不知名的池塘淤泥里怎么办? 让惊鲵躲进去,自己带她出去?也不行,这种稳定使用方法到现在没头绪,自己回来时,后遗症影响到惊鲵怎么办? 她还带着阿言。 所以,他现在只能冒险让惊鲵待在外面,伺机转移。这样无论如何,后遗症只会在他身上爆发,不会影响道母女俩。 好在,明里暗里各方势力在互相制衡,也没有人敢闯进来。 真是个坑货系统啊! 武功不好使,科技不让用! 子奕默默掐算着时间,手掌微微颤抖,不觉间已经放在另一只手腕上,只要这么一拍…… “儒家弟子,韩非求见。听闻阁下对我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有不同见解,特意登门请教。” 子奕豁然起身,韩非来了? 韩非来了! 惊鲵头一次看见这样纠结的子奕,徘徊、不安、踌躇。 “可以吗?躲不掉了……反正已经……那就这样,他来更合适!” 子奕深呼吸一口气,面色严肃,开始整理衣冠,第一次这么正式。 “鲵儿,你先别出来。免得暴露。” 惊鲵轻轻点头。 府邸之外,韩非带着百无聊赖的红莲在等子奕开门。 “哥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连个下人都没有,你说的话他能听见吗?” “额,应该能吧……”韩非也说不上来,自己已经很大声了。 “要不要本公主叫人过来,破门而入!” 红莲双手叉腰,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手刀姿势。 这是不是在给本公主下马威啊! 韩非急忙拦住,低声道:“红莲,给九哥一个面子,这次你不要闹,不然会出人命的。” 红莲瞪大美眸:“啊!不是吧?我只是叫个门而已!” 韩非没有回答,正如他所料。 诸子百家生气了呀! 大家本来就是过来看看戏,图个乐呵,稀里糊涂就被人搅和进来了? 什么情况?我们就是好奇调查了一下至道学宫,怎么就成了娼妓了? 哪个王八蛋在造谣啊! 那个叫子奕的家伙?不可能,这家伙还在府邸里面呢。一个人哪来这么大本事,这人从凌烟阁回来就没出来过,估计也是发现自己被揭穿了! 退一万步说,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得罪了夜幕,差点哄骗了韩国贵族,然后这个时候再得罪一下诸子百家? 去阎王殿的路上给自己提提速? 但毕竟流言与至道学宫有关,子奕兄虽然不是造谣者,诸子百家哪怕知道与他无关,心里也会有所不满啊! 所以,韩非此刻出现,耐人寻味,气氛已经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韩非此刻也格外紧张,子奕兄快些啊! “哈哈哈,新郑城内流言四起,真假难辨,想不到公子韩非竟然能亲自登门求教,问询一个真假,流言止于智者,公子韩非不愧是荀子高徒啊!” 韩非眼睛一亮,子奕兄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还真怕对方开门直接来一句,韩兄,救我! 那他只能走了,救不了,韩国现在可没有这个本事去安抚那么多势力!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静寂无声。 子奕:“……” 韩非你怎么不继续接了,又坑我? 红莲已经看呆了,好……帅啊! 尤其是对方的温煦笑容,宛若冬日暖阳,仿佛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让少女浑身暖意洋洋! 就这样,再等会儿也不是不行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颜值这么高啊! 韩非终于挪开目光,艰难开口,作揖道: “子奕兄说笑了,流言真假如何且先不论,但子奕兄的师门——至道学宫,我儒家可是从未听说过啊。” 子奕感觉韩非眼神怪怪的,但还是配合着。 他语气沉重,还礼道: “昔年宫主游历天下,黯然而归,说过一言……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因此,创办了至道学宫,初衷便是让至道学宫不受这二者所累,所以子奕也从未说明师承。” 韩非不由得陷入沉默,好一个利往,好一个名来。 但是这还不够啊! “韩非……愿闻其详!” 子奕兄,你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你有了把握。我给你搭好戏台了,你可要稳住唱下去啊。 子奕昂首挺胸,神色严肃,迈出一步,朗声道:“我至道学宫历代只有唯一传人,历代传人皆为学宫宫训箴言而穷其一生。” 他环顾四周,神态庄重,似有所感,十分复杂。 子奕掷地有声地说道:“宫训箴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韩非一愣,振聋发聩,怪不得子奕他通学百家,而又声名不显,人家志不在此啊! 红莲刚从帅气颜值清醒过来,就又迷失在子奕的格局里了,真是好有男子气概啊! 周围一片哗然,就连诸子百家的盯梢之人也沉默了。 他们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一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市井乡民也震惊了,嘈杂声不断,总结起来就是——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子奕不管周围,继续说道: “宫主白首穷经,发现诸子百家虽然经义大有不同,但是心志亦是如此,奈何当年人微言轻又为奸人所伤……不敢诉诸于口,只能将它作为学宫宫训箴言流传。” 无声无息地拍了一记马屁之后,子奕脸色黯淡,语气沉重:“从某种角度而言,子奕虽从未去诸子百家求学,却受百家师恩之泽。” 他语气微微一顿,神色愧疚: “但至道学宫终究不是名正……言顺,所以子奕也只能隐瞒与师门关系,不敢言说于口,既然暴露了,那子奕在此便代表至道学宫为韩兄儒家赔礼了,也请韩兄代我向诸子百家转达此言。” “子奕下山之日就谨记学宫警世之言: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因此,从未借学宫之名,学宫之势,作奸犯科,想不到被流言所伤,竟闹到如此地步。” “子奕惭愧啊!” 韩非神色严肃,仪态庄重,深深作揖道:“韩非惭愧!” “韩兄请。” 子奕邀请韩非进门。 韩非点头,红莲亦步亦趋。 而就在此时,姬无夜志得意满的来缉拿凶犯了。 眼瞅着姬无夜越来越近,白凤不得不现身了,将军你是真会卡点啊! 他低声道:“将军,不合适了……” 姬无夜:“???” “什么不合适?再合适不过了,不然他们都要进去了。” 白凤神色难看,把子奕和韩非的对话,当着众人的面,悄悄重复了一遍。 子奕、韩非、红莲三人亦是止步。 姬无夜听完白凤的复述,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什么叫从未作奸犯科? 你把老子据点端掉好几个,然后你说你是老实人?几句话就想让老子忍下这口气? 姬无夜驱马前行,身后军士随之而动,他来到三人面前,淡淡开口道: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不妨碍有人打着诸子百家的名号行诡骗之事。本将军身负王命,负责都城防务,未知势力,自然要小心一些。” 子奕恍然大悟,回道:“姬将军有心了,你看看现在的流言,简直就是离谱。不,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子奕恳请姬将军,将造谣者严加惩治!” 还在装!就属你的流言最多。 姬无夜勒紧缰绳,冷笑道:“那是自然。所以本将军想看看阁下府邸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姬无夜陷入子奕的节奏而不自知。 子奕露出震惊神色道:“姬将军莫非以为这城中流言是子奕所为?姬将军,你身负王命,当着九公子的面,说清楚,流言现在太多,子奕只说一个,那个范蠡传人可是子奕所说?” “子奕在凌烟阁讲讲经商之道就成了范蠡传人了?听说人哪个不知道子奕读书,百无禁忌啊!” 废话,是我传的! 口舌比不过。 姬无夜当然不敢说,被噎了一下,冷声道:“本将怀疑你窝藏凶犯,现在要搜查府邸。来人!” 韩非沉声道:“姬将军,你要注意分寸!” 子奕亦是苦涩一笑: “姬将军啊,我一人几乎每天就是府邸凌烟阁来回跑,窝藏凶犯,你为什么不趁我说书的时候来搜查,非要在这个时候搜查?” “是想安排一个凶犯在里面,然后故意放他跑出来,给子奕扣顶帽子吗?” 姬无夜眼眸一凝,谁泄露的消息? 罗网说的不清不楚,姬无夜自然要准备第二套方案了,结果第一个方案还没执行,第二套就被人都抖出来了? 姬无夜不想再多作纠缠,就要强闯府邸。 可惜!他没注意到周围已经凌厉起来的视线。 “够了!” 一声娇喝声响起,红莲再也受不了了。 姬无夜这个丑东西,他想干什么! 子奕默默看着韩非,你是故意的? 韩非回了个无奈的眼神,我也没想到啊! 子奕嘴角一撇:我就不该信你。 韩非痛心疾首: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姬无夜,你看看你在说什么?窝藏凶犯?神仙哥哥他图什么啊?” 韩非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子奕感觉吾命休矣! “红莲公主,末将奉命行事!还请……” “你给本公主闭嘴!” 红莲才不惯着他呢,“我在问你,神仙哥哥他图什么?啊?你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是在给本公主下马威吗?” 我不知道你要来啊! 韩非这些日子没少去红莲那借钱,大家都心照不宣了,以为昨日也是这般,也就没再细查! 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结果这位还真跳出来了! 姬无夜心中苦涩。 “公主,此人来历不明。就算是为了二位安危着想,本将也得搜查一番啊!” 红莲此刻双手叉腰,怒视着姬无夜:“什么时候,韩国这么危险了啊?那以后本公主出行,你是不是沿途都要挨家挨户的搜一遍啊?” “姬无夜,你给我滚下马来。本公主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还要搜查?” 少女清脆的声音此刻宛若一头发怒的小母狮。 姬无夜脸色一沉,韩非脸色一变,出声道:“红莲!” 子奕悠悠叹了口气,这么多人看着,姬无夜他不要面子的啊!正欲开口。 一支冷箭骤然射来。 姬无夜眼眸一凝,谁在动手? “子奕兄!” “神仙哥哥!” 姬无夜心中冷笑,人现在死了也好,继续搜查也有了理由。 这箭矢力道倒是不俗。 可惜了,没死在本将军手里! 然后,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箭矢破空射出,然后……那人略微退后半步,然后嘴角抽搐,气急败坏道: “谁啊?背地里放冷箭,不讲武德!有本事站出来一挑一!” 子奕默默把插在胸口的箭,准确地来说,是挂在衣服上的箭,拿了下来。 韩非目瞪口呆! 你会武功?大家明明说好的,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的。你背叛了我? 红莲眼中担忧之色转化为欣喜。 子奕拿着箭冲姬无夜比划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姬将军,贼人已现,还不去捉拿吗?” 姬无夜深深地看了眼子奕,刚才的力道可不轻,看身手又不像习武之人,这家伙还有古怪! 要是打起来,配合上他的那些手段? “我们走,缉拿凶犯!” 姬无夜终究是没有强闯子奕府邸,得罪了红莲宫主不说,这个叫子奕的家伙现在看起来也绝对不是表现的那么文弱。 最关键的是,刚才是谁放出的箭,分明是想栽赃嫁祸给他! 子奕看着离去的姬无夜,眼神古井无波。 韩千乘!这一箭,谢谢了。 下次看我怎么弄死你! 府外,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被这一支冷箭彻底破坏。 而子奕的表现,也让诸子百家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夜幕的局被破了。 但这不是子奕想要的破局方式,亦不是韩非想要的。 两人的默契配合,随着红莲的乱入,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而姬无夜在诸子百家面前因红莲呵斥而下不来台的尴尬,也被这一支冷箭彻底缓解。 大家都不得不默认用这种方式结束,谁都不甘心,但谁也没办法。 无论是谁,再坚持下去,就显得刻意了,而现在这种局面,一旦刻意,就会露出破绽就会显得被动。 姬无夜也要担心自己,太过引人注意,掩日可是个定时炸弹。 况且他自己也有别的动作。 但姬无夜认为自己赚了。 最起码,子奕又暴露了些他的秘密。 那他现在就要去清楚刚才的隐患了,只要抓到放冷箭的家伙,让他说出与子奕的关系,红莲那边就不会有后患。 没有关系? 姬无夜会让他认下这个关系的。 子奕此刻有些怀疑人生,难不成上次望月楼里的爆炸后遗症还在影响自己?怎么事事出意外啊! 第六十八章 什么叫读书人 “子奕兄……你还打算站多久?” 韩非终于问道。 子奕回神过来,奇怪道:“我不是请你进门了?” 继而他一脸鄙夷地说道:“亏你还是儒家门生,凡与客人者,每门让于客。礼记里的东西都不知道……进门。” 子奕大手一挥,红莲一马当先,韩非一头黑线的跟在后面。 进门之后,子奕看了看心情不爽的韩非,沉吟道:“我们那有个规矩,最后一个带门……你懂吗?就是捎带的把门关上。” 我真服了,一会儿讲礼仪,一会儿讲规矩。 你就直说你在针对我不就行了? 我欠你的啊? 韩非愤愤地把门关上,转身发现子奕已经开始跟自己的妹妹红莲嘻嘻哈哈了。 “???” 不是,你上手这么快吗? 韩非大惊,慌忙道:“子奕兄,你好意思吗?” 子奕一头雾水,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个老六,我不惧危险过来帮你解局,你转头就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了? 韩非面无表情道:“子奕兄,她再怎么说也是韩国公主,不可能做小的。” 子奕大惊道:“红莲,你听到了吗?他觉得你老大不小了,该出远门了!” 少女精致的脸庞原本充斥着活泼笑意,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听见子奕的话语,一双眯成小月牙的美眸瞬间圆睁。 红莲握着粉拳,一字一句道:“九哥哥,你什么意思啊?” 韩非看着红莲,欲哭无泪,自己貌似又被坑了。 …… “好了……拉着个脸。给你倒茶赔罪了。” 子奕看着跪坐在那委委屈屈的韩非,红莲则在一旁,握拳顶于腰间,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一副“本公主生气了,你还没哄好”的样子。 “赔罪都不喝酒……”韩非小声嘀咕着。 子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哀其不争地说道:“韩非,你要培养些高雅的情趣。别一天天光顾着去紫兰轩。” 红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完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就是,一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去风花雪月。” 韩非大怒,你还有脸说我?自己在凌烟阁一天天泡在美人堆里…… 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这个厚颜无耻之徒,自己最近都快没钱去紫兰轩了,这个狗! “子奕兄,你不要装模做样啊!” 子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淡淡说道:“是不是装模作样你很快就知道了。” 子奕拿起茶壶,三人一人一杯,韩非刚要拿杯子就被子奕拍手打掉。 “急什么?你看看红莲妹妹,是不是?” 红莲本来也要拿的,听见子奕这样说,立马端了起来,骄傲道:“那是,神仙哥哥的茶怎么……能急着喝呢!” 红莲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韩非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红莲竟然认了子奕哥哥。 子奕对此解释是,自己和韩非兄弟相称,叫红莲公主显得生分,就无耻些和韩非一样叫她红莲妹妹了。 红莲巴不得呢,点头同意。 神仙哥哥怎么会无耻呢? 然后……韩非会错了意,被红莲收拾了一顿。 “我还没洗茶呢。” 子奕大概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自己行云流水的操作。 当他再度把茶送到二人身前时,韩非才回神过来,感慨道:“若是如此,子奕兄不饮酒也理所当然了。” 红莲就直接了,“神仙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啊?” 子奕失笑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东西,重精神而轻形式。只是图个心神安定罢了,你现在安定,自己学的时候未必安定。” 韩非若有所思,喃喃低语:“道可道,非常道!” 随即一饮而尽,评价道:“啧~还是酒好喝。” 辣鸡,子奕给了韩非竖了一个中指。 “啊?”红莲在一旁撅了噘嘴,又是这些学说玄之又玄的东西,随即否决了自己想要学习的念头。 “别理他,叫我子奕哥哥就好了。神仙?我总感觉没人味了,哈哈哈。” 红莲美滋滋地答应了。 “唉,神仙……子奕哥哥,要是那个姬无夜还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本公主怎么在父王面前告他!” 子奕和韩非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红莲,以后在姬无夜面前,不要太放肆。尤其是像府外的那种情况。” 韩非还是出声提醒道。 子奕亦是点头支持。 “为什么啊?本公主可不怕他。” 韩非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子奕拦住了,“不用理会那个丑东西,师父教导过我,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反咬狗一口。” “言简意深!” 韩非觉得子奕这种劝告红莲或许能听进去。 子奕点头表示同意韩非的说法,“我后来把它炖了。” 韩非:“……” 效果很明显,红莲若有所思,“子奕哥哥的意思是要么不搞,要么搞死,是吗?” 韩非面无表情地看着子奕。 子奕一阵干笑,“红莲,我开个玩笑而已。咱们不搭理这种人啊!” “好吧,对了!子奕哥哥,是谁给你放的冷箭啊!” 红莲好奇道。 韩非语气严肃道:“我也没想动关注子奕兄的人竟然这么多!” 子奕颇为无奈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多,这不还得谢谢你啊!” 韩非看了眼子奕,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子奕兄,你是真心感谢的吧?” 算了,原谅你了。 子奕认真地说道:“谢谢了,给了我不少时间准备。” 红莲听的一头雾水,不就是姬无夜和那个放冷箭的小人吗?这需要什么准备啊? “子奕兄?那……” 子奕点头表示确认,回道:“她身体不适,就不出来见你们了。” 看来,嫂夫人的身份来历大有问题啊! 怪不得他们一路小心谨慎,比我还苟! 子奕扫了韩非一眼,“好好说话啊!” “这你也能……冤枉我?” 子奕默默地看着韩非,韩非毫无愧色,没炸出来,你能奈我何? 有种! 子奕调转话题道:“今晚有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啊?” 韩非无所谓的说道:“还能去哪,凌烟阁没机会,只能去紫兰轩啊啊啊~!” 红莲玉手借着案桌遮挡,使劲掐着韩非腰间的软肉,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食色,性也,你算是学明白了!我是食,你是色,绝配!” 红莲也松开了手,想不到九哥哥在这方面也有讲究。那就原谅他了! 没看到和子奕哥哥绝配吗? “今晚一起吧!” 红莲瞪大美眸,小嘴微张,她听到了什么? 切,装不下去了吧? 韩非虽然心里鄙夷,但还是劝道:“子奕兄,你这个时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再合适不过了。这种地方,最合适打听流言出处了。你懂了?” 韩非一点即透,原来如此! …… “子奕兄,一番论道,韩非受益匪浅。至道学宫,宫主胸襟实乃吾辈楷模,令人敬仰!” “子奕惭愧,想不到还连累了诸子百家。” “唉……子奕兄这是哪里的话。今夜,今夜,我与你一同去追查流言出处去。儒家定不让造谣者逞凶!” …… 两个人在府邸外假惺惺的作了一番告别,双方表示都是受害者,今晚要去追查,话语中隐约透露出知道是谁在搞鬼的意思。 然后各自回府。 红莲迷迷糊糊的,怎么感觉他两每一句话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就不懂了呢? “你要去找鬼谷传人解局?”惊鲵等二人走后,从密室中走出来。 “……嗯。” 子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瞒着惊鲵。 “你有事瞒着我?” 惊鲵蹙起眉头,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担忧,她不明白到现在了这种情况了,子奕为什么还瞒着她? 子奕轻笑一声,只能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今天的局竟然是这么个破法!” “已经很幸运了,不是么?”惊鲵有些庆幸。 “姬无夜幸运了,我么,差点!” 惊鲵:“???” 我差点暴露了啊?还差点! “你有破局之法了?” “不然呢?” “韩非来你又不知道!” “随机应变啊,他的身份更合适些。” 惊鲵都快气孕了,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还要这么轻描淡写啊! 她略感头疼地说道:“给我复盘一下,我理不清了……” 理不清就不要了理了么,一孕傻三年,我理解。 不过,要是万一我…… 子奕觉得还是给惊鲵复盘一下吧。 “还记得韩非登门就直说了身份来意吗?儒家弟子,对各施救世之道有不同见解,登门请教。” “这也有讲究?” “当然了,这意味着诸子百家下场了。现在矛盾升级了。我随时可能被人找上门来,他只是代表儒家来的,不是因为私情!” “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当然是啊,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再合适不过了啊!大家都得默契地同意啊。” “???” “第一,就目前来看,至道学宫无名无实。就因为几句流言找上门来,诸子百家的牌面显得很低,你明白吗?他们这么敢上门来要说法,你信不信,就名家那个靠嘴巴到处杠的家伙能编造出一堆势力来碰瓷他们,他们不能一次一次去找吧?” “那名家可是要成了诸子百家之首了。” “但是呢,这种侮辱性质的流言,你不搭理,影响蛮大的。那怎么合适出面呢?韩非啊,儒家门生,韩国九公子,私交甚笃,无论从诸子百家的影响力、新郑官方身份、个人私情哪一方面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惊鲵若有所悟,“韩非的身份也会让他们放心,毕竟儒家的影响力放在那里,诸子百家相信韩非绝不会不分轻重。民间呢,会因为九公子身份有所收敛,你们的个人私情呢,对外解释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由头了!就好比诸子百家会说他是因为私情上门,不是因为他们在意流言了,对吗?” 子奕笑着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么,就是试探我的虚实了,从一开始的假冒诸子百家势力之一,到现在侮辱诸子百家的地步,无论如何,至道学宫都甩不开了,所以,他们也要看看我的反应。韩非学识功底,都让他们放心。” “所以呢,我回答的也直接明了。首先呢,直接定性为流言,这不是我说的,先认错。真假难辨,但孰真孰假,得我认,我认下的才是真的,不认的自然是假的。” 子奕冷笑一声,说道:“他们自以为旁观看戏,但当他们同意韩非来这的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两手上了。” “我要是不爽直接拉下诸子百家说他们就是辣鸡,他们就得炸!” 看着惊鲵目瞪口呆的表情,子奕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闷闷道:“当然了,那是气话,取死之道,我也不能坑韩非。” “所以,我直接点名了他九公子的身份,意在警告那些看热闹的市井百姓,再传后果自己想去,这是暗示。后面就是明示了,我和韩非可是互称兄台呢。” “他们会配合你们?” 惊鲵一脸怀疑,百姓们最爱看乐子了,就凭这几句话就想唬住人家? 子奕看着惊鲵,淡笑道:“要诸子百家干什么吃的?这时候不去运作,什么时候运作?” 惊鲵愕然,终于明白了子奕所说的主动权在他们手上什么意思了。 合着这权利刚到手上,还没捂热乎,你们就开始指挥人家做事了? 子奕继续说道:“借用归借用,诸子百家始终是个问题啊!要让他们莫名其妙地忍下这口气可不行。所以韩非是以儒家弟子来拜访的,意思是他保不住我,得我自己有这个实力和背景。这也是诸子百家默认同意的原因,从这个角度而言,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惊鲵已经懵了,开头一句话,你们透露出这么多消息,你们还没见面啊,话里话外的这就配合上了? 子奕一脸轻松,有个好队友真的是太舒服了。 什么叫读书人,这就叫读书人啊! 原剧之中,着重突出了韩非的推理能力,让不少人调侃说是破案动漫,但仅凭推理这一项,可见韩非智商之高,韩非仅凭蛛丝马迹推测出百越一段空白的历史,这智力还需要质疑吗? 第六十九章 一夜而已,算计天下 “红莲,别走。九哥哥有话跟你交待。” 回府之后,韩非思考再三,决定还是给红莲上一课,让她认识一下社会险恶。不然,不知死活的啥事都掺和,迟早要出大问题。 “干嘛!子奕哥哥都说了,看不上你那点钱。” 红莲鄙夷地声音响起,一脸不善地盯着他。 虽然子奕哥哥说的是心意领了,钱就不用了,但红莲还是感觉到了子奕哥哥的深意。 回来的时候,钱袋鼓囊囊的,开心! 韩非:“……” 这你倒是领悟的快。 为什么你现在叫他叫的那么勤快啊,韩非感觉到了危机。 不行,韩非阴恻恻地说道:“其实他很会算计的,你别被他骗了!” 红莲瞪大美眸,想不到自己的九哥哥竟然是这样一个小人,背地里说人坏话? 她犹豫许久,慢吞吞地从钱袋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掏金币,数了数,十个,不少了!伸出玉手道: “呐,给你的。欠我的钱,我也不要了,你不要这样了。子奕哥哥不给你钱可能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韩非看着红莲递过来的金币,痛心疾首,我的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奕兄啊!你怎么这么狗啊! 但他还是诚实地接了过来,嗯,今晚要去紫兰轩,子奕兄估计不付账,他需要钱! 韩非语气真诚地说道:“红莲啊~” “不能再多给了!” 韩非深吸一口气,“恐吓”道:“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情况,你差点害死子奕兄。” 红莲怒道:“九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差点害死他,子奕哥哥还会给我钱?” 韩非无奈道:“也就是子奕兄了,估计他还有后手。才会这么惯着你!” 红莲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委屈道:“那你说吧。” 于是韩非也开始给红莲复盘! “……子奕兄的回答当真是让我彻底放下心来。但凡他什么都不说,或者直接说什么都是误会,你可要救救我,我恐怕得扭头就走,因为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带上你也有这层考虑,能让我随时有理由退走。” 红莲感觉自己头昏脑涨,就今天早上迷迷糊糊间听到的流言,已经开始严重到这地步了吗? “那九哥哥你发现那么严重,要是一开始就想着退走呢?” “所以,子奕兄人还没出来就回应我了啊,话里话外就是再告诉我:他知道我的意思了。” “当然了,诸子百家地位超然,自然也不会相信子奕兄片面之词。换句话说,哪怕是假的,也与至道学宫脱不了干系,子奕兄得自证清白。” 红莲抬手示意让自己缓缓,问道:“子奕哥哥不能说是都是误会,而你却又让他自证清白?这不是为难子奕哥哥吗?” “所以我说他的回答让我放心啊,我是过来问询真相的,自然要让别人信,怎么信?答案就在回答上,子奕兄说的是流言止于智者啊。” 红莲迷糊道:“这又怎么了?他这不是当面挑衅信了的那些都是没脑子吗?子奕哥哥这么凶吗?” “额……” 韩非有些无奈,一想到子奕的为人,忍不住错了下牙花子,还别说,红莲说的真有道理。子奕兄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搞这些? “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是出自我的老师荀子《大略》一书中。要是流言中的“娼妓”是子奕兄所为,那他引用儒家之言算什么?我以儒家弟子身份前来,他以此作答,是对儒家的澄清,亦是自证。” “此言一出,且不论流言真假,哪怕是子奕兄所为的,儒家已然不在此列之中了。因为说这话的主人都在引用儒家经典。” “单凭此言,儒家摘了出来,我此行对儒家也算有了交待。不然,就那句流言,对儒家而言,影响力最大,我还去为子奕兄站台,后果可想而知了。” …… 子奕府邸。 惊鲵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暗戳戳地嘲讽一下诸子百家,且先不说人家听出来没有,就是听出来了又能如何?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子奕不爽道:“且不说他们看戏让我谋划成空,韩非冒着风险来帮我,我能让他出事?” “一来是为了不想影响韩非,二也是为了示好儒家。流言无论出自谁之口,诸子百家不会认,但我今天的解释他们得认,这是真真切切的,他们也不敢捏造歪曲的。” “流言终止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作俑者,让本人出来澄清。现在貌似是我。” “那我用儒家荀子大儒原话,韩非这个弟子能作证,儒家这还不运作就属实呆了,要是有人敢继续使坏,且先不说儒家会不会放过他,就是我都可以反咬一口,咬死就是他们的放出的流言。” 子奕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是最好的情况,我巴不得有人跳出来为我背锅呢。但这些都是过几天才会有效果的,所以,我的问题还得是要处理的。” “韩非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提醒我,我的师门也要出手啊。不然,儒家没必要为了一个流言大动干戈的来为我站台,毕竟此事明面上因我而起,我可以说是处于自保的无奈之举,而且韩非也帮忙了,算不上什么大人情。更何况,他们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更遑论我现在这副样子,不划算啊!” “所以,我还得继续示好啊……一个儒家不够。就先大概解释一下,师门籍籍无名的原因,打听不到也更简单,只有一个传人。最关键的是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四句话,你以为我随便说说?” “我几乎是把怎么回怼流言的办法送他们脸上来了,他们真就那么蠢?” “好,再做最坏的打算,他们真的就是那么蠢,那我就直接承认,我至道学宫是个“窃贼”偷学你们诸子百家的经义而已,发现你们志向高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得到的,看我至道学宫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之前不也是籍籍无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就今日之局,诸子百家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得不认下这份人情。” “所以,矛盾中心在我和韩非的刻意引导下,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处理那些流言。而这已经不成问题了。诸子百家已经从我这里得到解决办法了。死局已解。” 惊鲵有些疑惑,“这就解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夜幕和罗网不是也要来?” 子奕冷笑一声,说道:“我作奸犯科就是说给他们听的。他们估计也想让诸子百家下水,一定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来我这里,逼出你来,让诸子百家替他们出手,然后事后狠狠地嘲讽一番,羞辱他们,助长自己的声势。” “殊不知,姬无夜帮我大忙了!我猜得到夜幕会对我动手,最合适的机会就是今天了,从铁血盟的态度也可以窥见一二。韩非又是临时来的,他们怎么可能预料到?所以,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够快,不能抢先下手。” “但那个时候,大局已定。那个蠢家伙可不会因为几句话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惊鲵满是困惑道:“那你还不让我躲进青铜鼎里?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子奕摇头,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没必要,我一开始就把姬无夜引向了怎么处理流言这个问题。然后又说明自己和夜幕不对付,至此……夜幕,呵呵。” 惊鲵已经反应不过了。 “大家都知道我们不对付了,范蠡传人也是他们说的。流言有他们一份,他们摘不干净。然后,还要给我安下一个窝藏凶犯的罪名,你说他们这不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吗?” “且先不论我们之前的矛盾,夜幕和罗网的臭名昭着已经让他们失了先机。我又是以纯粹的流言动机,分析了他针对我的原因,想把流言的帽子甩给我!” “安排一个凶犯,故意跑出来,扣罪名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唯独这个时候不行了!” 子奕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诸子百家已经入局了,一旦强闯府邸,且不说是不是我真的安排了窝藏罪犯。哪怕是真的有,也不能在此时。因为我刚刚有力的回击了流言,一旦有个凶犯跑出来,那就坐实了我这个‘伪君子’的名头,那你不妨想想,立志高远的至道学宫都是如此,诸子百家不是娼妓,谁是?” 惊鲵瘫坐在软塌上,失神喃喃道: “所以,诸子百家不得不下场拦住姬无夜了。而那个时候,至道学宫就算是你凭空捏造,诸子百家后面也得认下来,忍下来,帮你做圆这个局?” 子奕略显惆怅地说道:“对啊,至此,至道学宫的存在无人能够质疑了。你说这个死局有没有解?” “韩非出言,让他注意分寸也拦不住他了。他估计要等到诸子百家出面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惊鲵之前只是觉得自己和子奕躲过一劫,没想到又是让夜幕和罗网躲过一劫。 子奕为何站在府外,默默无言,他都已经看到有人要藏不住了…… 行事至此,功亏一篑! 红莲看似帮她解局,实则让他再度步入深渊。 他无奈说道:“我跟韩非对话,看似稀松平常,可实际上,我们都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让诸子百家不发现异常。” “红莲搅局在先,再加上那一只冷箭。我们再刻意演下去,就是做贼心虚了。而机会,一闪而逝,诸子百家现在估计已经反应过来了。” 子奕默默叹气,属实是倒霉透顶啊! 他为什么呛韩非,呛他几句已经算是轻的了。 惊鲵亦是沉默不语,一开始她以为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帮了自己,结果是害了他们。心情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而子奕更是大度,直接认了红莲当妹妹。 …… 韩非缓缓给红莲复盘完毕,吐出一口浊气,当时太冒险了。 当然了,他以为子奕只是孤身一人,能力有限,才想着利用一下诸子百家。 两个人之前都没见过面,一个还在想着怎么拜访,一个还在想着什么时机。两人在第一时间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准确地领悟了对方想干什么,打出了一波配合。 “啊?” 红莲听到最后傻眼,绕了半天,自己差点害死子奕哥哥? 原来子奕哥哥现在没有人保护想利用诸子百家一下啊! “那怎么办啊?” 红莲小声抽泣道,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去面见父王,让他派甲士保护子奕哥哥。” 韩非苦笑摇头道:“红莲,别闹了!路上我也想明白了,子奕兄呛了我几句,之后不也没事了……想来他还有后手,我已经给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了。今晚紫兰轩应该和他的谋划有关。” 红莲无奈道:“好吧,那我就回去了。你不要耽误了去紫兰轩的时间。” 临行前,她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子奕哥哥都这样了,师门干什么吃的。” 就此离去。 无心之言,却如惊雷炸响在韩非耳边! 韩非端起酒杯,颤颤巍巍,酒杯摔碎在地,却无心关注。 他现在才想起来真正的不合理之处,难怪他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也被带节奏了? 子奕兄……危机至此。唯一传人,深受困局,却要外人来救? 可若是他的师门真的不是来不了,而是没有呢? 一门之隔,两人对话。三言五句,算计天下? 不会吧? 若真是如此,刚才就不是“恐吓”红莲了,而是真的害死子奕兄了! 诸子百家反应过来,现在的关注点,就应该是这个神秘的至道学宫了啊! 子奕兄,你可别吓我啊! 下人应声进来,收拾碎片,却发现九公子此刻满头大汗。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哪怕今天我不去……是不是也有一个这样合适的人出面? 韩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不去猜测。 …… “所以,我们现在又进入死局了?” 子奕轻轻一笑,安慰道:“想什么呢?那我今晚去紫兰轩干嘛?” 惊鲵终于松了口气,安慰自己道:“也是,你和韩非配合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大幸运了。天时、地利、人和甚至流言都站在你们这边了。” 子奕犹豫许久,他现在要做个最坏的打算了。 “鲵儿啊!胆子要大些,你明白吗?” “嗯?” 惊鲵奇怪地回了一声。 子奕低声笑道: “嘿嘿嘿,鲵儿啊……你不妨猜猜,说诸子百家是娼妓的流言是谁放出去的?” 第七十章 犹在之上 惊鲵眼神呆滞。 子奕抿了抿嘴巴,语气惆怅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惊鲵眼睛通红,无声抽噎着。 她强忍着悲意,自己不能再这么继续拖累子奕了,有些事她要弄清楚,她竭力让自己跟上子奕的思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子奕苦笑一声道:“昨天发现自己暴雷了,最有可能引起诸子百家关注了。做了个最坏的打算,想着他们如果下场了呢,既成死局,那就要把局势搅乱,掌握主动才能死中觅活啊……” “鲵儿啊,你只要记住,死局唯有局外解,置之死地而后生。” “夜幕今天必来的,你暴露,诸子百家必然下场,我是解不了这个死局的,那就得让诸子百家自顾不暇了,这样他们就成了杀局的局外人,那就可以用来破杀局了,杀局与流言的局虽然看似一起,但是可以刻意地把这二者分割开来,你懂了吗?” 惊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接下来,子奕又把一些细节和惊鲵说了说,当然,他隐瞒了韩非带着红莲的意图。人家冒着风险来的,还不能想条退路? 再者说,韩非走了之后,会不会另想办法? 只是接连功亏一篑,子奕有些累了! 早知道就直接用自己的计划了,难道真的不该信他? …… 将军府。 “该死的,又让这家伙躲过一劫。” 姬无夜恶狠狠地一拳砸向桌案,不满道:“要不是有人放冷箭……本将军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废物就是废物,怪不得被人耍的团团转。 掩日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暴怒的姬无夜,出声道: “你应该庆幸那只箭矢救了你,不然,诸子百家就下场了……” “那不是正好?”姬无夜反问了他一句。 却察觉到房内气氛略显古怪,他眯起眼睛,思索起来。 忽然间豆大汗水从他额上低落。 掩日讥讽的声音响起,“明白了?你一出场就已经得罪了诸子百家,他们好不容易有破解流言的办法,却让你直接说成了漂亮话。就现在而言韩非九公子的身份,可压不住你这个凶名赫赫的‘百年最强之将’!” 掩日最后几字格外清晰,翡翠虎墨鸦白凤三人低头战战兢兢。 掩日没有管脸色难堪的姬无夜,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流言,要是有人故意搅局而导致流言没有被破除了,姬将军不妨想想自己会不会被人找上门来?” “这个……家伙……” 姬无夜粗粝的手掌握紧又松开,他不甘心又毫无办法。他已经很幸运了。 “墨鸦,查到那只箭矢的来头没有?” 墨鸦缓缓摇头,当时他们这边已经火烧眉毛了,巴不得有人搅局呢!要是真的现场缉拿了,那将军继续闯怎么办? 姬无夜不爽的扭了扭脖子,意味不明地说道:“看来本将军还要感谢这一箭了?” “这个家伙口舌太厉害了!本将军屡次着道……一堆狗屁话,哄得诸子百家团团转,他们就那么蠢?” 掩日陷入了沉默,天时、地利、人和、流言、甚至连姬无夜这头蠢猪都在帮他们,能不被人带节奏么!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 “这未必不是好事!” 姬无夜已经收敛了情绪,在外人面前,自己这般暴怒下去,只会显示自己的无能。 双方只是暂时合作而已,并不代表大家要交心交肺。 姬无夜可不信掩日天天来自己这边没有自己的什么谋划! 他淡淡回道: “这还不是好事?诸子百家就凭今日这件事,就欠了他们三个各自一个人情!就按照掩日大人说的,他们本来就是被拖下水,自证失格,不管不行,现在这三个人帮他们解局了,我们还怎么动手?” “就因为解局了,所以……你们之间的恩怨就分的明明白白了。” 掩日嘴角勾勒出冰冷笑意,虽然有面具抵挡,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胜券在握。 “解局不代表破局啊!姬将军。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关系转化,只需要对方的一个破绽!” 你大爷的,这个事过不去了是吧? 动不动就说老子是破绽。 姬无夜不禁握紧酒杯,一饮而尽,“砰”酒杯砸在桌案上,“掩日大人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掩日迷之抬头,你是不是有病啊!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 算了,不搭理这个废物了。 “今日不能强闯是因为诸子百家无形之中被他绑在了流言条船上了,但现在诸子百家已经下船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对这个所谓的‘至道学宫’感兴趣?” “那又如何?本将军不还是奈何不得他?” 姬无夜不满道,这家伙说了句废话不是? “那你说,谁比较适合出面……试探这个至道学宫?” 姬无夜动作一滞,随即有些不乐意了,“那本将军岂不是成了打下手的?我们之前可是让诸子百家代我们出手的。” 掩日发现自己的合作对象真的是头猪。 自己杀的确实草率了啊! 又是反思自己的一天呐。 …… 待到掩日离去之后。 大堂又陷入了沉默。 “这个家伙……老虎,你怎么看?”姬无夜寒声道。 翡翠虎苦涩道:“他确实有事瞒着我们吧?”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是真的不想参与。 姬无夜冷哼一声,道:“但我们也只能听着了,不是么?现在这种局面,就如他所说,必须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叫‘子奕’的家伙上。不然,万一流言没解除,被诸子百家关注到,我们怎么办?” 翡翠虎愁眉不展。 “将军啊,这不是得罪死了这个家伙吗?” “怕什么?我们这不是在补救吗?” “额……” 翡翠虎话到嘴边没说出口,你相信就好。 “那……那边?” “怕个屁,老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哪次不是冒死得来的。一个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你怂了?况且,我们这不是也在给诸子百家面子么?” “真晦气,自从碰到这个叫子奕的家伙,老子没一天舒心过。” 姬无夜终于找见自己憋屈的原因了。 “墨……白凤。” “属下在。” “你趁机去试探一次,小心点,别被人逮到了。那个家伙能说出那番话,估计也是有不少把握。” “属下明白。” 姬无夜颇为心累的摆了摆手,让白凤退去。 白凤默默退下,感觉将军的脾气突然好起来了。 “老虎啊……” “在在在,将军您说……” “我是不是当初?告诉过你,不要什么人都盯上,啊?” 完了,秋后算账? 翡翠虎冷汗直流,却听姬无夜说道: “罢了,本将军也有责任。” 翡翠虎不可置信地望着姬无夜。 这真的是姬无夜吗? “你也下去吧。” 看着离去的翡翠虎,姬无夜头一次发现夜幕碰上狠角色了。 这个至道学宫究竟是什么来头啊,诸子百家咋那么废呢,硬是一点名头也没听说。 今夜事了,能避就避吧。 唯一传人,得罪死了,双方没有了回旋余地,可就难受了啊! …… 望月楼。 铁血使默默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有意思!” “就凭这份胆识和功底,足以证明对方确有师承了,还肯自降身份,自污声名。我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铁血使默默听着大人的喃喃自语,结束之后方才回道: “那大人……我们的态度是不是?毕竟这样下去……有损我铁血盟威名。” 那人轻轻起身道:“规矩啊!真是麻烦呢……铁血盟有什么威名?不都是上面警告让王室不得插手吗?动起手来还不是和夜幕一个德行?只不过……夜幕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铁血使默默无言,有些话大人可以说,甚至不痛不痒地说。 但他,最多也只能听听。 …… 子奕复盘完毕后,就开始和阿言玩举高高。 “跌……跌跌……” 阿言开心地应和着,稚嫩纯洁声音驱散着房间内沉重的气氛。 子奕玩了一会儿,抱着阿言,在她的小脑壳上深深一吻。 小家伙,跟你娘亲好好待着吧。 等我回来! “看的明白吗?” 惊鲵有些不解,子奕给她看这些干什么啊! “唉,接下来都是各方来试探的。我不能再有破绽了,这些你的自己会啊!这些不影响什么奇奇怪怪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就你们娘俩儿看啊!” 子奕面色严肃道:“只要不被大多数人知道,这些东西应该还是可以的。反正你随便就能收回来,明白吗?” 惊鲵心里一紧,忍不住上前紧紧地抱住子奕。 “你还有办法的,对吗?” 子奕一愣,语气复杂道:“当然了。只是你得转移了,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跟你再见啊。” “看你说的,你借着韩非的名头不是能随时来么。” 子奕气急败坏道:“我能和他一样吗?简直有辱斯文!” 惊鲵默默地靠在子奕肩上,正如他所说,两人怕是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了。 她已经拖累子奕太久了,惊鲵在想,要是没有他,就凭子奕一人,那他会有多大的本事啊! 惊鲵第一次觉得鬼谷传人在这个人面前似乎也不是那么……像传说中的厉害。 尤其是那句“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在她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句笑话。 这个男人的随机应变以及危机反应已经让她无话可说。 她第一次觉得那句话后面是不是可以再加一句,这样貌似更加名副其实呢。 比如“至道学宫,犹在之上”? 第七十一章 冤种韩非 刚刚入夜。 韩非就来到子奕府邸。 他本来想敲门的,想了想还是低声地说道: “子奕兄,我来了。咱们早点去吧?” 不久之后,大门缓缓打开。 “你说话声音再低点!再低点我就以为是蚊子来敲门了!” 子奕瞥了他一眼。 韩非:“……” 这你都能听见? 这至道学宫硬是厉害啊! “子奕兄,你这……” 韩非双手胡乱比划一通,来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意,然后说道:“能不能教教我?” 这样一来,红莲嘀咕些什么自己都知道了,借钱还是难事? 子奕看着他,说道:“你虽然九公子的身份不普通,但是这么自信可不是好事啊。” 韩非神色严肃道:“这拳法连我都扛不住吗?” 子奕想了想,说道:“猛的一批,嘎嘎乱杀。” 韩非肃穆点头,然后“啊啊啊”的抓狂起来,“子奕兄,别闹了。你教教我好不好?以后红莲的钱我分你一半。” 子奕默默地看着他,韩非明白了,红莲的钱是他给的,他需要钱吗? “真的教不了,天赋,你懂吗?” “好吧。” 忽然,两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隐隐有震动之感。 “驾驾……吁!” “卑职见过九公子……与子奕先生。” 韩非与子奕对视一眼,改称呼了。 “今早冷箭,姬将军发现贼人踪迹,仍在调查。之前就是被贼人误导,以为子奕先生与其有关。姬将军让末将代劳,表达歉意。” “特此率领一众兵士,安插在子奕先生府邸周围,防止贼人闯入,再度污蔑子奕先生。不然,子奕先生偌大府邸只有一人,今晚又要外出,值此非常时刻,还请子奕先生不要拒绝。毕竟,消除流言,也是我们的都城防务应该做的。” 啧啧啧,会玩! 规则玩明白了呀。 子奕有些欣赏,就像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被自己敲打之后,老老实实地开始乖巧了。 韩非正欲开口,却被子奕拦住了。 诸子百家都盯着呢,拒绝可就是自己心虚了。 “姬将军大义。子奕再此谢过了。这些……聊表谢意。” 说着他掏出一袋子金币,似要递给那名裨将,却转而说道: “我也不懂你们的职位这些,会不会有些越俎代庖啊。不如这样,这钱我就给九公子了,让你们姬将军跟九公子拿去给你们当赏钱吧。” 韩非拿过钱袋,立马就打开了,”豁!这得有百金多吧?” 裨将鼻子都快气歪了,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需要分职位的啊? 最起码一百金啊!够他快活多久了? 手下的人?他们要什么赏钱? 但是现在钱在九公子手里,他也不敢要了,至于让姬将军去拿? 对不起,丢不起那人。 他只得干笑道:“谢谢子奕先生心意了。” 韩非拿着钱袋在手里,然后说道:“嗯,让姬无夜过来和我拿钱,我一金都不会少你们的。” 裨将掉转头,做了个手势。 “乍一看,还以为要抄家呢!” 子奕开玩笑地跟韩非说了一句。 韩非脸色亦是不好看,“你们给人家安排防护就是这样似是而非?说出来在干什么?” 裨将只能冲手下怒吼道:“嘴巴缝住了?说你们在干什么?” “奉姬将军之命,防止贼人闯入府邸,祸乱新郑。” 等到裨将确认命令开始传达,再转头回来,却发现二人已经走远了。 可恶啊! 叫子奕的家伙,你给我等着。 …… 马车上。 韩非眼神:这你也敢让他们看府邸,摆明有诈! 子奕眼神:你嫂子我已经转移了。 原来如此。 不对啊,还有问题。 韩非又开始了。 韩非眼神:可我们这边也拖不了多久啊! 子奕无奈:能拖就拖吧。 韩非瞪大眼睛:你师门呢?你别忘了一开始的重点就是你的师门,我们没听说过啊!只是被咱俩转移成了先处理流言,等流言处理完了,你师门还不出现,可就完蛋了啊,我也得完蛋! 子奕表示,你怕个屁。今早你兄妹俩这人情他们欠下了,还能把你两咋? 那只冷箭故意搅局也是打着这主意,再这么让子奕韩非双簧下去,韩宇要嫉妒死了。 但是当时红莲、韩非、不敢,姬无夜没把握也不能,就挑了个软柿子,子奕。 结果……老硬了,比姬无夜都硬! 子奕心里默默叹气,这就是赶鸭子上架的后果啊。 两人一唱一和,至道学宫从不存在的地步,被硬生生弄成了大家默认存在的势力。 但这并不代表你至道学宫就可以和诸子百家平起平坐了啊,你籍籍无名这么久,闹出个流言就想着和大家一个地位? 哦,我们诸子百家辛辛苦苦这么久闹出来的名堂,你说你不为名不为利我们没听说过,我们理解。 合着你这会儿借着流言说两句漂亮话就想要地位了? 拿着鸡毛流言当令箭你挺会啊! 天时地利人和啊! 一闪而逝! 再不复返! 现在别说处理流言之后了,现在怕是有人就开始猜测了。 子奕先是消息落后,落得如此局面,师门还不出面,要么是怂了,要么是相信子奕能处理好,要么就是不存在。 怂是不可能怂的,光是流言传的就不符合。 子奕流言处理的没毛病,目前看来是至道学宫相信子奕的能力能处理好了。 不存在的话,这事可就大了。 诸子百家表示:小老弟,挺会玩儿啊? 不过估计也没人敢这么猜。 或许有敢的人,所以,子奕现在要去消除隐患。 看着韩非一脸怀疑的表情,子奕一把把钱袋拿了回来,说道:“这是我的钱!” 韩非:“……” “啊~你还我……” 韩非张牙舞爪半天,拿不回来,眼睛一转,说道:“子奕兄,这是你犒劳我韩国将士的,你这样姬将军上门怎么办?” 子奕冷笑道:“凉拌!他要是看的上这点钱,我有的是,让他来拿。” 韩非:“……” 到手的钱飞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够自己潇洒多久了? 韩非闷声道:“你这也恁小气,有钱还不肯给我,还赚个名头!” 子奕淡笑道:“他们不也是来赚名头的?” 韩非哈哈大笑。 笑死个人了,夜幕都跑出来赚名头了。 就像流言所说的一句话,娼妓跑出来装自己是良家了。 …… 紫兰轩。 “他显然不是你说的蠢货,事情如今闹到这个地步,诸子百家都险些入局了。”紫女成熟的御姐音响起,出现在卫庄的房间,一声紫色长裙,勾勒出迷人身段,再配合上她那袅娜的步伐,放出去绝对能吸引一大批男人的目光。 可惜,这个房间是卫庄专属,而他……是个酷酷的男人! 卫庄站在窗前,一头白色短发随风飞舞,他闭着双眼,静静地享受着这股凉意。 他喜欢黑夜,因为所有的真相都会被夜色掩埋,而无知者只有在天明的时候才会后知后觉到虚假的真相。 “猎物为了躲避一头饿狼,却闯进了老虎的地盘,无非是垂死挣扎罢了。” 紫女略感困惑,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读书人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的意思是至道学宫是他编出来的?可他的话额可不像是假的啊!” 面对紫女的质疑,卫庄显然是多了些耐心。但是作为鬼谷传人,尤其是被鬼谷子寄予厚望的一代传人,他的自信,紫女并不知道。 “他的破绽太多了,突然出现。流言紧随其后,真假难辨、看似是受害者,其实他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 “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一个不被诸子百家所知的势力,隐世门派也做不到这一点。” 紫女怀疑道:“按照他所说的,不为名不为利,也确实不好调查啊。” “这是他说的,但他的漂亮话还少吗?” 卫庄冷哼一声,继续道: “尤其是那四句话,听着唬人,可是他能做到?呵呵,我历代鬼谷传人都做不到。” 这就是卫庄的推理,他做不到师哥也做不到,那别人也就做不到了。 原因很简答,因为他们的师父——鬼谷子亲口承认,他和师哥是鬼谷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 仅此而已。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这样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方式,令我很意外。” 卫庄长舒一口气,说实话,他有些佩服这个家伙了。 “现在看来,他很成功,最起码,一触即发的局面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衡。” 卫庄接过紫女递过来的兰花酿,继续说道: “想凭几句话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他以为他是谁?秦王?” “呵呵,那就让我们继续看吧。最起码,他短时间怕是理不清自己的麻烦了……而我们……”紫女轻笑一声。 “今晚所有的消费都由我们的九公子买单!大家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不要客气!” 楼上两人皆是一愣,怎么他们来了,不,怎么他们一起来了? 两人谁来他们都不意外,但是这个时候竟然一起来了? 不是说要调查流言吗? 尤其是紫女,听见这话,嘴角更是一抽。 她这是紫兰轩啊! 专门为达官贵人提供消遣的地方,门槛高的吓人,但是人家就好这口啊。这才能凸显出他们和那些贱民不同的地方啊。 那些贱民最多在外面听个热闹罢了。 紫女握着酒杯的玉手情不自禁的用力起来,故意的么! 此刻楼下。 随着车夫的“吁”声响起,紫兰轩终于是到了。 韩非驾轻熟路地招呼着子奕,让子奕莫名想起一个词“导游牌老鸨”? 而随着子奕的一声招呼。 周围的人瞬间涌过来了。 这地方平时他们可是眼馋的紧啊! 韩非原本热情洋溢的笑容已经凝固,他感觉自己活脱脱一个大冤种! ilwxs.com 第七十二章 紫兰轩风波 子奕看着生无可恋的韩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不会这么肤浅吧?” 韩非欲哭无泪,苦兮兮地说道:“我不付钱,要不你去问问紫兰轩的紫女姑娘,她肤浅不肤浅?她不肤浅我就没意见。” 子奕哀叹一声,无奈地说道:“我跟她又不熟!” “现在这样,估计我也不熟了啊!” 韩非恨得是咬牙切齿啊。 周围的人已经凑上来了。 “真的假的啊?” “就是,这地方我们可没去过,可不便宜啊!” “真的?我们都有份?” “……” 韩非笑容不变,凑到子奕跟前,死死地抓着子奕的胳膊,“子奕兄,快,快说,你随便说说的。开个玩笑而已。” 子奕挣脱开,大声道:“我叫子奕,最近那个流言里面说的那个至道学宫,唯一传人……子奕。我身边这位呢?知道谁吗?韩国九公子?韩非!我敢用他骗你们吗?” 韩非眼神真诚地看着子奕。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已经要破产了。 亏他还说今晚十金可劲造呢,现在好了,不用造了,根本不够。 “哎呀,我们都有份?” “就是就是,有没有什么条件啊?” “当然有啊……“ 众人听见回道心里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还是想听听条件是什么。 “条件就是……” 子奕卖了个关子,韩非一颗心提起来了,这关系到他以后的辛福生活啊。 楼上紫女和卫庄松了口气,还好这家伙有限制,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是什么,你快说啊!” “就是啊,我们不会乱来的” “……” “条件就是,你们得进紫兰轩这道门啊!你们不进,我们的九公子怎么付账啊!” 韩非险些晕倒在地,你这也叫条件?韩非恍惚间看见一人,拦道: “喂喂喂,你一个女人进去干什么?” “我给我男人捎酒不行吗?” 那女子停下脚步,毕竟是九公子买单,人家问她得回。 韩非呆滞,子奕替他回答了,“当然可以!什么叫贤妻良母啊!这就是啊,众位!条件就是这个么,三岁小孩进去,照付不误!” 子奕抬起胳膊,大声说道:“九公字大财!” “九公子大才!” “九公子大才!” “好啊,说书的你跑这来快活了!” “怎么样,够意思不?快活的时候还想着你们。”子奕不以为意,直接回道。 “嘿嘿嘿,真够意思。”那人笑呵呵地回了一声,赶紧进去了。 凌烟阁大堂消费也就一般,贵宾房才是紫兰轩的门槛,他自然不能错过。 一群人叫嚷着“九公子大才”哄然而入。 紫兰轩的一众美女都惊呆了,这么多人? 她们以前走的、不,就在刚才走的还是精英路线啊,现在这么多人,有钱的没钱的,一个人分两半都不够用啊! “你干什么啊?我真的钱不够啊!”韩非压低嗓门。 子奕不解地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是要自污名声么,我帮你啊!瞅瞅你做的事,我两次帮你买单,直接搞臭你!” 韩非:“……你不会是想让我弄个赖账的臭名吧?” 子奕不屑回答了。 韩非无奈道:“这里有很多达官贵人的!” 子奕反问道:“不然我请客干什么?” 韩非明白了,合着嘴上说是自己掏,其实是子奕兄垫啊! 他无奈道:“那些人不需要请。” “放心吧!”子奕示意韩非把心放到肚子里。 韩非表示放不进去啊,今早走的时候,大家还做样子告别说的可是来调查流言的。 现在可好,直接成了请客喝酒了。 不过,他感觉子奕兄应该有别的深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楼上。 卫庄和紫女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对方这是故意的吧? 糟了,要出事! 紫女豁然起身,“我得下去了。” 卫庄神色不变,依旧冷酷,只是点头同意。 “放肆,这里什么地方?你们这些贱民也配进来?” 果然! 紫女不敢再多耽搁,转身下楼,脚步匆匆。 楼下子奕不乐意了,他和韩非没进去呢,这就被人骂住了?门口还有一堆人没进去呢! 这就怂了?他面子往哪搁? 何况,今天他本来就是来挑事的,能忍? 刷领主之前先打小怪。这是炼金术不变的原则……淦!窜台了。 “他妈的,你谁啊?你是多长一张嘴,还是多长个家伙事啊!你能进老子不能进?” 子奕直接开口三字经。 今天不闹个鸡飞狗跳,他跟姬无夜一个姓。 韩非和周围的人面色古怪,长相俊秀,身着白衣,一手折扇,怎么看都是个儒雅之人,怎么……开口如此粗鄙。 但是,在他们眼里又是如此安心,刚才那人谈吐倒是还行,一口一个贱民。 韩非默默不言,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那他就开始看戏了。 只是回应这么简单粗暴,头一回啊! 他感觉自己有出好戏看了! “你……”那人还没来得及再出声,就被子奕打断了。 “提好裤子滚出来说话,藏头露尾,见不得人?见不得人赶紧滚!” “你给本司马等着,告诉我你是谁?” “你爹我是至道学宫的唯一传人!” 子奕一句一骂,夜幕的人啊!骂起来更没有负罪感了!这几天查漏补缺都快累死他了,结果都是功亏一篑,上次是翡翠虎,这次是刘意,夜幕的人就是好! 周围的人强忍着笑意,子奕得罪的起,他们就未必了。 房间内,左司马刘意越听这句话越觉得像是在哪听过,想起来了! 这不是望月楼说自己是姬无夜野爹的那家伙! 天呐,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这个家伙来了。 “说话!哑巴了?滚出来,老子又不是不掏钱,老板没说话,你在狗叫什么?” 子奕表现的活脱脱一个混不吝。 看来,这几天子奕兄也是受气不少啊! 韩非心里暗暗嘀咕,破防成这样,难怪这么呛自己。 哎,夜幕还是好人多啊! 你挨骂了,我就少被呛几句。韩非现在舒服的很。 楼上的卫庄听着子奕的叫嚣,不屑道: “虚张声势,无趣!” “哟~客人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紫女扭着小腰,款款下楼。 子奕转头望去,心里不禁嘀咕道,真不愧是腰精,也不怕扭断! 不过,嘴上却没闲着,皮笑肉不笑道: “我可没听说过待在门外的客人。” 紫女掩嘴娇笑: “客人这可是开玩笑了,紫兰轩开门做生意,哪有拒绝上门客人的道理啊。” 子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可恶,你怎么不接话啊?紫女扶在木栏上的纤纤细手微微用力。 子奕表示我就不接,跟着你的节奏走,那我岂不是很被动?你自己唱独角戏我看你能唱多久! 不是开门做生意么,让大家都进去闹腾会儿! 用行动说话。 大堂一瞬间陷入了只有紫女尴尬的沉默中。 韩非看了看子奕,又看了看紫女,觉得还是调解一下, “紫女姑娘……” 子奕一把拉住韩非,让他现在别说话。 紫女气的波涛汹涌,但最终还是轻笑一声: “呵呵,看来客人是生气了呢。只不过,紫兰轩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客人啊。不是我不愿意让客人们进来,而是怕姑娘们不够分,平白辜负了客人的好意啊!” 子奕直接阴阳怪气道:“哦~原来不让客人登门,还是为客人着想啊。子奕不懂做生意,可要是这么做,直接关门岂不是更好?大家说是不是啊,还有人怕生意火爆的?” 众人哄堂大笑。 “你……” 紫女眯起眼眸,终于开始重视起这个行事古怪的读书人! “那客人说怎么办?姑娘们确实不够分啊,大家都不认识,谁愿意让出来,要不让客人做这个主?” 紫女直接把问题丢了回去。 子奕装傻充楞道:“你分姑娘干什么?我们是来喝酒的啊!” 子奕头也不回,大声问道:“告诉老板娘,你们是不是来喝酒的!” 众人纷纷附和,姑娘是分不成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美酒也好啊! “呐!你看看,紫女姑娘,你想歪了。我可是听人说过,没有强大的实力,那他就是个蠢货。紫女姑娘经营这么大的紫兰轩,应该不可能吧?” 韩非察觉到子奕在打机锋,但一时又感觉不到哪里。 楼上卫庄脸色一沉,怎么可能? 紫女脸色一开始还好,细细思索之下,脸色骤然一变,什么意思?巧合吗? 子奕冷笑,这两天劳心劳力,现在你们也试试这种感觉? 再加把火。 “难不成紫女姑娘一直都是在……” 子奕眼神玩味,略一停顿,一字一顿道: “虚张声势?” 紫女松了一口气,应该只是巧合而已,她语气隐含警告之意: “客人要是这么觉得,那恐怕容易出事啊!” “呵呵。” 子奕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说道: “今日之事,是子奕唐突了。毕竟,紫兰轩比不了凌烟阁,大家也见谅一下,不如这样吧……众位,紫女姑娘拿酒出来,一人一瓶,酒钱由我们九公子包了,可否?” 紫女恨得牙痒痒,你有病吧?非得捧一踩一。 但她也明白这是对方退让了,当即吩咐下去,让人立马去准备,免得对方又闹腾。 只不过都是些普通酒水,让她拿上好的兰花酿? 不可能! 有钱是吧?那就多出点血,老娘赚你这种人的钱可不嫌少。 子奕完全不在意,无所谓,今夜谁都不会掏钱。 “各位,知道今天谁付账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确定道:“你?” “是九公子啊!” 子奕气急败坏,怎么这么不开窍啊! 韩非:“……” 众人:“……” 你开心就好,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做主,猪都知道谁在掏钱了。 “那二位客人先上楼?” 韩非看了看子奕,见他同意便要上楼。 子奕回身大声道:“大家今天没喝好,哪天去凌烟阁,我让大家吃好!” 众人齐声道:“好嘞。” “果然,凌烟阁受到大王封赏不是没有原因的。” “确实,你看看这人也是凌烟阁的说书人。” “……也幸亏没钱,来不起,挺坑的。” 正在领路的紫女一个趔趄,这笔账我记下了,子奕。 “九公子,你的房间到了。” 韩非正要进门,却被子奕叫住了。 “韩非……你去楼下帮我接个人。我不方便。没有,你就多等等……” 子奕支支吾吾道。 韩非先是不解,继而震惊。 逛这种地方还带嫂夫人,子奕兄,你有种! 等韩非下楼后,子奕似笑非笑地看着紫女说道: “带我去见见他吧。” 第七十三章 债主上门 ilwxs.com 见谁? 紫女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娇艳的双眸满是讥讽之色,他以为他是谁? 见紫女没有动作,子奕脸色古怪地说道:“你去问问他……再跟我说话吧。他现在……貌似心情不好。” 说完,子奕眼神向紫女示意,不信自己去前面的房间问问。 紫女眼神一凝,他怎么会知道卫庄的位置? 难不成是个高手,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他的内息流转啊。 紫女心中震惊,深深地看了一眼子奕,便向卫庄房间走去。 哗啦一声,打开房门,紫女皱了皱眉,怎么好几个姐妹也在这里。 “怎么了?” 卫庄没有言语,眼神冰冷,面色严肃,使得房内原本沉闷的气氛更显压抑。 紫女没有得到回答,略感奇怪。 看向一个姐妹说道: “你说,怎么回事!” 女子犹豫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回道:“紫女姐姐,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卫庄大人问我们刚才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就这? 紫女大为不解,那他甩个脸子干什么?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卫庄看到紫女古怪的眼神,终于解释道:“我被人监视了!” “什么?” 众人齐齐一惊,紫女更是情不自禁地说道: “怎么可能!” 以卫庄的实力,被人窥探而不自知,那来人的实力有多高? “你一点都没察觉到?” 卫庄没有言语,冷眉紧锁。 紫女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也是,要是察觉到了他就不会问紫兰轩里的一众姐妹了。 难道是他? 紫女突然想起来方才那个脸色古怪的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人要见你!” 卫庄疑惑地看着她,继而反应过来,对方有能力窥探到他,自然也知道他的位置。 “你们出去……让他进来吧。” 语气这么凝重,难得听他这么严肃。 紫女扭着小腰又走了回来,一颦一笑皆是风姿绰约,美艳无双。只不过这次她的眼中波光流转,暗藏锋芒,“他同意了,走吧。” 语毕,却不见她的动作。有些事情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再前行几步,可是有屏风遮挡,紫女确信子奕不会从她这里得到卫庄的位置,万一先前只是试探呢。 鬼谷传人在这里,对于一些人来说可不是秘密。 尤其是对方现在这种境遇,有心打听,还是可以做到的。 子奕淡淡瞥了眼紫女,心机婊! 大步向前,心中若有所思。 自己估计把二狗子吓得不轻吧。 他思来想去,至道学宫的存在会被质疑,一么,就是典籍确实没记录。二么,子奕实力不够,你直接上门打服诸子百家他们肯定会认。 夜幕之前被坑服了,所以他们就信了。 要想让诸子百家信,这两点显然是动不了手了。 那就只有第三点了,让诸子百家质疑自己的情报能力。 但很可惜,局势还没展开,子奕的布局就被人搅和了。 现在这种局势,子奕也不可能挨个去上门哄骗。 万一有人不讲武德,翻脸了,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夜幕、罗网的目标,再得罪诸子百家就很蠢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其实也没多作耽搁,就来到了卫庄房间所在。 子奕眼含笑意地望着旁边这个一袭紫衣,风姿妖艳的女人。 这个可恶的家伙! 紫女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对方之前几次走走停停,故意停顿一下,让她以为对方是炸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卫庄所在的时候,又开始走动,分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戏耍她。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次一模一样的话,卫庄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是紫女不知道啊,还在这试探。 这就是信息差啊! 子奕心情舒畅,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卫庄皱眉思索,自己翻阅鬼谷典籍的时候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鬼谷传人纵横天下多年,这样的隐世门派,再怎么说应该也有消息的。 查无实据,要么就是不通人烟,要么就是子虚乌有,他更相信后者。 但现在,子奕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哪怕是鬼谷卫庄,甚至是紫兰轩,也在他们至道学宫的情报之内。 卫庄不喜欢这种感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己现在对这个家伙一无所知啊。就知道唯一传人,还有个至道学宫。 这流言也知道,有个屁用啊! 新郑这潭死水,不是他看中的人搅和的,也不是他能掌控的。 鬼谷传人应该是漩涡的中心,而不是卷入漩涡的人。 是在炸我? 不可能连续巧合的。也罢,且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吧。 哎,你怎么门都不敲啊。 卫庄一愣,他还没来得及的摆造型呢! 但好在多年的面瘫高冷范不容许他出现错愕的表情,看着两人先后进入房间,只是淡淡说道: “你在找我?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卫庄转过身,一脸冷酷,一头简短的白发,配合上他的冷眉,显得十分高冷孤傲。 子奕心里啧啧道,还是年轻的小庄看着顺眼。还是挨社会毒打的少,那么傲。 装的也挺像回事! 自己楼下说完“虚张声势”的时候,这家伙拿着鲨齿剑快把他这一层都逛完了,硬是看不出来谁是那个偷偷观察他的人! “再危险能有我现在危险?” 子奕一脸无所谓。 “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你很蠢,试图把控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 子奕很好奇,卫庄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却又能表现出浓抹的嘲讽之意。 不过,论装的话,他也不怂: “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夜静海涛三万里,月明仗剑下天风。” 紫女呆呆地看着这两人。 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一个说完话背朝着她,看向窗户,窗户没开——卫庄之前发现自己暴露后,把窗户关上了。 一个面朝她,看……大门,大门被她顺手捎上了。 本来应该是卫庄的装逼名场面,硬生生在子奕的配合下,变成了小孩子斗气。 紫女抿住嘴巴,终究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 卫庄被逼迫的转身了,再这么下去,他在紫女面前抬不起头了。 开局,下马威,子奕胜! 厉害,哪怕第一印象再不好,紫女心中也有些佩服了,见到鬼谷传人,这家伙竟然一点不怵。 好诗,人也狂! 这是她见卫庄第一次这么吃瘪。 这种混不吝的打法也是头一次见,好一个至道学宫。 籍籍无名,却能闹得满城风雨,亦能做得来这种不符大家风范的手段。 卫庄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窗户了,即便要看也要开着窗户。 哪怕暴露,鬼谷传人也不能这样没有牌面。 这个家伙……口气比我还大。卫庄虽然惊艳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冷哼道: “找我做什么?” 子奕沉默片刻,神态略显复杂,转而说道: “我哪里有得罪过卫庄兄吗?” 不得不说,子奕跟韩非待久了,还是从社恐变成了社牛人士,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两个人才几句话而已,就直接叫成卫庄兄了。 而随着子奕的问话,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子奕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啧了一声,“不明白啊!不明白~” 紫女脸色一僵,但还是笑道: “紫兰轩有些地方确实比不上凌烟阁,今天客人请客喝酒没尽兴。下次提前说一声,紫兰轩必然不让客人失望。” 子奕砸吧砸吧嘴,呵呵,到现在还在装糊涂啊。 他轻轻踱步,坐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哪怕一开始特意发泄了一通,这会儿看见这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他还是怕,怕继续站着等会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卫庄兄,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你。” 卫庄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但是紫女却还心存侥幸,正欲开口,却被子奕打断了。 “紫女姑娘,我说的很清楚了,我请教的是卫、庄、兄。” 紫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原来是真的。 “我初来新郑之时,外来人不懂行情,也见不得人间疾苦,大手大脚,就被一头死肥猪盯上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给我设局啊。” “结果呢,他还怂。怂的躲在一个地方,硬是要调查清楚才敢对我动手,还找了个担保人,铁血盟。铁血盟你们知道吧?你们肯定知道……” 子奕自顾自的继续讲述,紫女浑身冰冷,卫庄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愈发危险。 “……后来啊,人家输不起了。好在有铁血盟,他们也得认啊。明天就得给钱了。” 子奕最后以一种颇为庆幸的语气收尾了。 紫女欲言又止,对方今天来的目的她已经迷糊了。 行事古怪,如果真是来找事的,刚才何必缓和气氛。 可刚缓和了气氛,对方又讲这样一个故事,意欲何为? 卫庄目光平淡地看着他,语气古井无波,意味深长: “可惜,铁血盟只能担保赌局。” “对啊,怎么能信外人呢。所以,我还是适当地警告了下夜幕,你们知道吗,就那天赌局发生后,望月楼外的巨响,还有好几处也发生了呢!” “就活下来一个,后来也让姬无夜泄愤杀了。实惨啊!” “但我不可怜啊,谁让他们先算计我的?” 子奕这番话说的问心无愧,我放饵你就咬?咋不见别人咬呢? 自己又不是以善为饵。夜幕更不是什么好人,自己问心无愧! 紫女脸色难看,她终于确定了对方来的目的了。 调查流言?给凌烟阁助长声势?想吸引卫庄注意,然后让他出面解局? 不,都不是。 怪不得,对方明明知道卫庄所在,却一上门就极为刁难。 因为,对方今天来紫兰轩的原因很简单亦是很纯粹——债主上门。 第七十四章 入我此局者,皆为掌中物。 子奕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诸子百家会突然下场。 没理由啊,罗网臭名昭着,确实引人注意。 但这种注意是人人喊打的注意,有人要是愿意让罗网和夜幕吃亏,诸子百家乐见其成的好吗? 有人给你们当打手还不乐意? 尤其是,你们不信至道学宫的存在,那不是更是一幅看戏的态度。 看乐子么,乐子越大,时间越久,罗网和夜幕就越丢人。 到时候你们再跳出来拆穿,罗网和夜幕被人家一个人唬住了,这不得让这两个组织颜面扫地? 你们这时候下场图什么?还把自己搅和的一身稀泥? 就为了恶心一下子奕,子奕感觉自己没那么大排面,也不值得啊! 至于说什么至道学宫能镇压诸子百家类似的流言更是无从谈起,子奕虽然是始作俑者,也知道自己把控不了流言,所以散播的少之又少。 其实就两个,至道学宫,传人子奕。 唯一传人? 子奕只跟惊鲵说过,自吹自擂只会露出破绽。 让他们自己去找,找不到,自己不就是唯一一个? 碰瓷诸子百家,子奕怎么可能没想到后果呢? 所以,尺度他一直在把握的啊! 为什么敢怼夜幕,除了诸子百家还有谁敢正面刚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组织。子奕可从没说过,至道学宫是诸子百家之一啊! 这只是大家无形中默契认同。 但只要这么下去,待到一切水到渠成,大家也就从默认搬到明面承认了。 但是,有人突然搅局,现在就把这种默契搬到明面上了。 时机不合适不说,你凭什么啊? 就让夜幕输了五万金吃点小亏,啊,你就是诸子百家之一了? 那罗网哪天跟夜幕翻脸了,杀几个人是不是也成了诸子百家之一了? 罗网配吗? 同理,用于子奕,他现在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 这就打上诸子百家的名头了? 但是一个子奕显然不够让他们下场,太掉价了。 子奕也没有作奸犯科,人家和夜幕、罗网不对付,诸子百家这时候出面,从某种角度而言,不是和罗网那种辣鸡是同伙? 人家没坏规矩,继续忍呗!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这就是子奕敢碰瓷诸子百家的原因。 凌烟阁的态度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们,我是好人啊,只打夜幕,大家看戏就好! 但是,这种默契还是被打破了! 一个让诸子百家心生芥蒂,不得不出面的理由出现了。 他们的名声受损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紫兰轩,鬼谷卫庄! 唯一传人?比鬼谷还厉害,因为他们是两个? 至道学宫只有一个! 诸子百家坐不住了! 一个鬼谷“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狂的没边了,但他们认啊! 人家实打实的赚出来的名头。 你至道学宫可牛,你跳出来借我们的名头也就算了,让这种臭名昭着的组织吃吃亏,我们也不介意。 结果,你现在就凭这个想要骑我们头上来,真就可劲儿欺负我们呗? 原来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那就好办了。 你至道学宫不是牛? 去和夜幕、罗网狗咬狗去吧! 至此,子奕的布局彻底崩碎,天下围攻! “诸子百家不是夜幕也不是罗网!” 卫庄淡淡道。 意思很明显,是你先利用的诸子百家。 “所以,我帮他们清理掉一些恶心的杂鱼啊!卫庄兄,你别告诉我你没打算对夜幕动手!” “我赌局五万金,我甚至都没敢多赢翡翠虎。生怕到时候你们的目标是他,结果人没了,钱更早就没了。让你们白费心力。” “我就是……连韩非……都是能躲就躲啊!凌烟阁的论道消息你们不是没听过吧?” “我是百般拒绝啊,可韩非找上门来了。我总不能说你韩非是鬼谷传人选中的人,我不能深交,深交了人家不乐意吧?” “就连韩王下诏当天,你们派人去凌烟阁捣乱,我都没有让他们继续难堪!真以为子奕跟那个死读书的小王八蛋一样,任人挑唆,指哪打哪?” “卫庄兄,我是百般示好,处处示弱啊?我换来了什么?啊?” 子奕笑容冰冷,他布局可以说是把所有的敌人都算计到了。 哪怕远在秦国的吕不韦,第一次听说至道学宫,在他嘴里子奕不也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骗子? 他算计上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计朋友或者说未来的朋友。 先是卫庄、韩非,他是能避就避,结果韩非死活躲不过。 今早又是韩非、红莲搅局。 韩非不知情,他妈的,你卫庄不清楚? 察觉到老子有不得已的原因,来历不简单,然后你开始放肆的给老子搅局了? 真以为我算计不了你是吧? 给你面子你不接着,放在地上给我踩两脚? 老子给紫兰轩埋颗炸弹,就这地方,来的这些人死伤一大片,你这辈子都没脸出云梦谷。 说不定,你那个鬼谷子师父一把老骨头还得亲自下山来救你! “后面还派人到我府邸调查,结果碰到罗网杀手了?” “紫女姑娘,损失如何啊?” 子奕笑呵呵地看着这个紫衣女人。 真真是低估了你们,他妈的,就你们聪明,躲在一边看热闹,当智者是吧? 紫女一语不发,如临大敌! 子奕也是委实没想到,那天竟然来了“两拨客人”他以为是罗网来的,结果暴雷当晚,惊鲵跟他说了有两拨人马,他呆滞了很久了。 惊鲵要是早些跟他说,他也会注意到。 但没办法,他的布局惊鲵肯定不会信的。 结果就是这样,瞒着瞒着就出事了。 阴差阳错,棋差一着? 还不是卫庄事儿多? 诸子百家都没管,就他管了。 三天前,也就是赌局刚结束那一晚。 紫兰轩。 紫女面色凝重地告诉了卫庄她打听到的消息。 翡翠虎输了,输了五万金! 而据传言,这家伙也极有可能是范蠡传人,来历极为神秘! 说实话,卫庄是不信的。 但是,这个家伙一个人胆子敢这么大? 初来新郑,直接就拿夜幕开刀? 那韩非呢?他的布局怎么办? 于是他开始调查子奕,鬼谷传人注意到了子奕,诸子百家怎么不注意? 要想让子奕不打乱他的布局,那就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自顾不暇。 夜幕、罗网你还能应对自如是吧? 那就再加上诸子百家吧! 于是,至道学宫开始凌驾在鬼谷之上了,紫兰轩推波助澜。 这无形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鬼谷传人貌似认栽了? 诸子百家表示:大哥,人家还没出力呢,你就倒下了?你这不是在逗我么? 你认栽了是吧? 那正好,谁踩了至道学宫谁就是老大呗? 反正你鬼谷都认栽了! 这时候不下场,等人家跟夜幕、罗网打生打死,再出来捡果子,那就真的是不要脸了! 那就查查呗! 咦!胆子恁大啊! 没听说过这么个势力? 那不是更好踩了? 不过师出无名啊! 那就让……流言再闹大点? 然后再利用流言鼓捣下夜幕? 之后的剧情么……诸子百家救至道学宫于水火之中……该怎么运作怎么运作! 总之一句话,你至道学宫确实厉害,但是,是靠我救的,这个老大的位子,你鬼谷不要,我们要了! 黑白两道同时发力,切断了子奕的消息渠道! 子奕反应真的已经是很快了,凌烟阁消息落后两天,他才后知后觉。 流言发酵到这个地步,你们诸子百家是干什么吃的? 尤其是以卫庄的性格,他能忍? 所以,有人在故意针对他! 流言开始泛滥的时候,这就已经是一个无解的围攻之局! 子奕为何生气,甚至有种同归于尽的冲动! 连惊鲵都吓到了。 因为实在无解,而捅刀之人,是他认为的“朋友”——卫庄。 自己前几天还在吭哧吭哧帮以后的“流沙”扫清障碍,结果后背就被人捅了个透心凉! 谁都不知道,子奕一人独坐密室之中,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抬起胳膊,看着手心,掌中纹络,清晰可见。 子奕缓缓握拳,低声说道:“让我们看看谁快吧!” 这个我们,不单单是夜幕、罗网、还有诸子百家。 子奕走出密室,看着窗外。 既然诸位已经来了,那么,请入局! 入我此局者,皆为掌中物。 子奕没有跟惊鲵复盘这个,不然以她脾气,说不定真的要砍死卫庄了。 想踩我上位是吧? 子奕先给你们戴高帽,然后直接把自己抹黑,至道学宫籍籍无名,做点偷鸡摸狗的勾当怎么了? 哎,我就不要脸,就是偷师你们的。 来踩我吧! 自己踩自己? 你们高兴就好! 诸子百家委实被恶心坏了,你是真的没底线啊! 你的师承又不是没有! 这怎么踩啊? 举个例子,名家出马了,他用儒家的话回答,偷师么,赢了还好说,输了是不是代表你名家比我们儒家强啊? 名家乐意,儒家不乐意啊! 诸子百家互相制衡,谁都不让谁下场! 而这个时候,一道影响不小的流言出来了。 大家的台阶都有了,那就顺势一起下吧! 子奕不讲武德! 诸子百家表示:我们就是因为流言来的,你这总不能啥也不管吧? 子奕表示:你们别捣乱,我来给你们澄清! 韩非表示:子奕兄,看我来搅局! 子奕:我特么谢谢你啊!你这头蠢猪! 但韩非效果也确实不错,也更自然,子奕也顺水推舟了。 韩非其实也是吃了消息落后的亏,问来问去,原因让子奕哭笑不得,这几天光顾着借钱了…… 其实韩非可能来不及复盘了,诸子百家来的时机太巧了。 娼妓流言才扩散了多久? 这么有预见性,还不赶紧拦着? 所有人刻意营造出一种两人先手对话,让诸子百家默认至道学宫存在的错觉。 但其实,他们决定下场的时候,就已经默认至道学宫存在了! 但是诸子百家欠下韩非、红莲人情是真的! 因为,夜幕给脸不要脸,硬是要把子奕递过来的台阶给拆了! 你拆了大家怎么下台啊! 现在是这个娼妓的流言大,是谁放的? 大家不知道,但是大小正合适啊! 不然现在子奕得了先机,用谁的流言破局? 大家都在造谣,凭什么用你的,更遑论明面上还得让大家承你这个人情! 至道学宫,毫无底线,更无格局,澄清留言,正正合适! 至道学宫,实则不存?私交上门,此话之后,就此成立! 谁敢质疑! 诸子百家, 拳打脚踢! 当然,这一切的开端是——从始至终,没有人提醒子奕他的处境。 而这,亦是一场试探! 你借用我诸子百家的名头,那就得有这个本事! 能否破局,看你自己。 欺世盗名,还是确有其事,大家顷刻见分晓! 今日之局,何其凶险! 夜幕、诸子百家都有退路,唯独子奕没有。 子奕何止是怼了一句诸子百家啊! 他是字字诛心,一句一骂啊! 至于子奕给夜幕设局,更是死处逢生,默认存在,然后呢? 要试探多久? 他要逼的诸子百家和他站在一条船上,只要他们出面呵斥姬无夜,以后,子奕和夜幕对上的时候,他们就不能再搞小动作。 反复小人? 诸子百家做不来。 结果红莲跳出来了,所以,韩非和红莲承情了啊! 从始至终,鬼谷是最大获益者。 名声受损最少,诸子百家跳半天,真以为能盖过鬼谷? 盖不过的,但是流言,鬼谷是控制不了的啊! 子奕开了个好头啊,谁说流言是他专属啊!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逞威风,已经够了啊! 现在新郑谁不知道至道学宫啊! 子奕、夜幕、罗网、诸子百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都在相互利用罢了! 成也流言,败也流言。 乱世纷杂,大争之世,名利所在,趋之若鹜! 子奕造谣诸子百家是娼妓,是他疯了? 这不是娼妓穿上衣服就想当良家是什么? 第七十五章 挑拨离间 “那么紧张干什么?” 子奕轻笑一声,“上门了还怕被人发现?怎么?做了娼妓还嫌钱脏啊?” 屋内温度瞬间冰冷了了几分。 卫庄不以为意,口舌之利罢了。 “弱者的退却在强者眼里毫无意义可言,这,不是你在我面前放肆的理由!” 紫女眼神骤然一寒! 紫兰轩什么地方,子奕这话已经是指着鼻子骂了! “呵呵,生气了啊!紫女姑娘这就生气了?那诸子百家的气往哪儿撒?啊?你告诉我?” 子奕面露不屑看了眼紫女,继而向卫庄询问道:“你们该不会以为诸子百家这么大的声势来了,最后等到流言解决了就会走吧?” “弱肉强食,弱者的境遇是不值得强者同情的,这是他们自找的。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你在试图把控你控制不了的东西!” 子奕神色复杂,真是没想到,原剧你就是个打手,到我这直接进化成中年形态了。 这就是他不肯来紫兰轩的原因啊! 实力、地位不对等。 没有话语权啊。 有钱也不行啊,紫女的情报网,鬼知道有多少。 真把惊鲵查出来,撵自己走,更被动! 讲不了道理是吧? 也觉得我不配谈条件! 示好走不通! 人家拿你当弱者! 怎么办? 其实也好办! 那咱们……当敌人处处呗! “你们知道为什么赌局之后,夜幕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对付我吗?” 子奕说着做了一个欲打响指的手势。 紫女神色不再妩媚,“唰”卫庄身形一动,鲨齿已拿在手中,剑尖直抵子奕喉前,好像子奕再敢动动手指,他的剑尖就会刺入子奕喉中。 而紫女手中亦是出现几根银针在指尖不断飞舞! 子奕看着这两个严阵以待的人,冷笑不止,怎么不继续傲气了? 这会儿紧张了? “呵呵,原来你们也怕啊!” “我不信你敢?韩非和你一起来的!他今早还帮你解局!” 紫女的声音不再柔媚,转而清冷,神色严肃。 除非这个家伙真的疯了,这里本来就是达官显贵之人来的地方,现在,他又在在大厅叫嚷了一大批人,一旦出事,后果可想而知! 卫庄也知道,这个家伙从来没有牵扯无辜,只不过,他不喜欢受人威胁! 望月楼先是知道了外面情形,对方才下手的。 现在他的状况几乎与当初的夜幕别无二致,他不想赌,所以,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紫兰轩绝对不能出事,尤其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刻,他们输不起! 子奕莫名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紫女姑娘,不妨想想,我为什么让韩非去外面让他多等等,他啊……现在已经回去了!” 紫女脸色难看,犹自挣扎道: “那些无辜人……” “卫庄兄不也说了,强者的眼里没有弱者的席位,我啊……自顾不暇了。只能给他们一杯送行酒了啊!” 紫女死死地盯着子奕,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是个疯子!” 子奕不以为然。 “不疯,夜幕能怕我?” “再说了,不是你们把我逼疯的?” “卫庄兄畏畏缩缩躲在紫兰轩多久不见动静了,我一来搅动风雨,怎么?嫉妒,还是不甘心?真是怕我坏了你的布局,还是担心被我抢了风头?” 卫庄剑指子奕,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波澜不惊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你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跟我说话,只是因为很久没有人威胁过我了,而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有趣起来了。” 子奕却没有回答: “卫庄兄貌似可以有个凌烟阁能当退路,紫女姑娘……你呢?” 紫女面露不屑。 卫庄更是冷笑连连。 “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很拙劣。看来你的至道学宫,情报能力也不是无所不知!”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会不防着你们两位呢?” 子奕略显惆怅地说道: “紫女姑娘,你知道卫庄兄经历过什么吗?” “合众弱以攻一强,是为纵;或事一强以攻诸弱,是为横。但说白了,首要的就是利益抉择。” “他在出谷之时,赢过一次他的师兄盖聂。” “那场比试是一个玄虎考验。两个人,四头玄虎,四条方向相反的通道,他们分开,各自站在两条通道中央,尽头处都是一个无辜之人。两个人都没能力同时应对两只玄虎。” “你要不要猜猜答案啊,紫女姑娘,你知道他是怎么赢他师兄的吗?” 卫庄手中的鲨齿再度逼近几分,但子奕却毫不在意,直接把胳膊放在了桌案上,响指不能打,胳膊一直举着也怪累的。 “哟!想不到阁下精通的还真不少!” 紫女略感好笑,阴阳怪气了一句,在卫庄面前卖弄鬼谷的纵横之道? “卫庄兄果断啊,救一舍一,能力有限么。不过两头玄虎都死了,他甚至觉得另一个死了的应该谢谢他,因为他帮忙报仇了。盖聂相比就不行了,两个都想救,结果都没了。所以……卫庄兄赢了。” 紫女看了眼卫庄,却发现卫庄此刻的表情极为复杂! 震惊、疑惑、不解、思考…… 卫庄已经懵了! 师傅他老人家没跟自己说过至道学宫啊! 真的存在这么个势力? “呐!你看,卫庄胜了,这就代表他其实懂的利益抉择的……你说这个关键时候,紫兰轩没了。他是放弃鬼谷的‘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的名义不要,给你收拾后患,还是撇清关系,转头去另一家继续蛰伏比较好呢?” 诛心之言! 卫庄看着子奕,终于不再面无表情,沉声道: “你找死?” 对方是在以鬼谷的名义逼他们两个做选择! 紫兰轩在这个节点一旦出事。 那么……请问, 是你紫女从某种角度上的“自私自利”让卫庄这个鬼谷传人放下自己的身份骄傲以及后续布局来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是……你紫女“大度”的让卫庄去“自私”的继续自己鬼谷弟子的使命? 紫女看了看卫庄,又看向了子奕,她是相信卫庄的,但是,如果真出事了呢? 她就这样放弃吗? 她为了帮上卫庄,努力了这么久……到最后,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卫庄后悔了,他刚才不应该犹豫,应该直接出剑的。 可是出剑有用吗? 鲨齿顶在对方脖子上,他面不改色,卫庄察觉到哪里不对,所以只是一再逼近威胁,可惜……没用! 面对卫庄愤怒,子奕不以为然,仍旧笑容和煦。 这不就是无能狂怒! 这会儿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的谋划被人搅和了是什么感觉了? 他妈的,搅老子的局的时候,你们怎么就看戏看的欢快呢? 以为就你们两洞若观火? 子奕此刻的温煦笑容在紫女看来如同凛冽寒风,刺骨冰冷! 这就是那个人畜无害的说书人? 这是那个刚才在楼下气的叫骂不断的文弱书生? 紫女第一次后悔去插手这件事。 卫庄沉声道: “你未必有这个机会!” “你大可试试!” 房间霎时,剑拔弩张! 卫庄鲨齿微微抖动! 他知道,当他出声的那一刻,他输了。 瞒不过子奕的,他是在提醒紫女别掉入子奕的节奏。 紫女已经开始挣扎了,但是有用吗? 没用! 他出声,在紫女眼中意味着他已经先进入了子奕的节奏了。 紫女刚才或许还在犹豫挣扎,但随着这两句话,她明白了。 子奕一句试试,他们两个都赌不起了。 之前可以赌,是因为他们只是觉得子奕来,还是带着韩非来必有所求,但是商议的主动权决不能交给他。 就因为你示好,我们就得领? 卫庄明确的告诉子奕,你也配? 那子奕也不装了! 不领? 不领给你两耳光,让你清醒清醒。 给你面子你就得接着,老子一身泥,再拉一个下水不是难事! 你以为子奕是要借着诸子百家拉鬼谷下水? 不,诸子百家不会下场为难你们的。 你鬼谷也不把诸子百家放眼里。 所以,子奕是要你们自己认清楚形式。 谁说挑拨不了离间的? 鬼谷的名利,和你们的个人情义,两位……二选一吧! 一个外人,竟然以鬼谷的名义,逼着两人做选择! 而这两位,一位是鬼谷弟子,一位是他的朋友。 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可笑。 可现在,成了他们二人的枷锁! 局外之局。 卫庄死死地盯着子奕。 “砰”子奕猛拍桌案,怒声道: “放下鲨齿!” 你有脸冲我拔剑? 卫庄猛吸一口气,强忍怒意,收回鲨齿,直插脚下,冷声道: “说出你的条件!” 非得甩脸子才肯谈,何必呢? 子奕冷笑道:“把自己逼在弱者席位上的感觉如何啊?” 卫庄、紫女皆是沉默。 局势转换的太快了! 对方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想做什么,怎么去做,完全被动! 这就是夜幕不敢报复的原因吗? 还有,至道学宫真的不存在吗? 甚至,真的是……唯一传人要比两个……强吗? 紫女不再说话,不论真假,且先把对方当真的来看吧。 这既然是诸子百家的矛盾,尤其是这个唯一的弟子。 她已经不能插手了,无奈地闭上双眼,只敢听不敢看,她刚才无形之中给了卫庄压力,她现在只能尽量不去干扰卫庄,寄希望于卫庄能再度掌握局势! 卫庄看着子奕,目不转睛。 自出谷以来,第一次受这种窝囊气,鲨齿在此刻更是无用。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尤其是,在至道学宫流言刚刚扩散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了可乘之机。 既然苦等的机会不到,那他自己也可以先掀起一点波澜么。 当诸子百家下场的时候,他志得意满。 一句流言,看看这些人! 丑态百出。 他甚至觉得诸子百家和鬼谷并列都是种荣幸。 而现在,有一个自顾不暇,满身泥泞,几乎是全仗着流言有点声势的人走到他的跟前,恶狠狠地给他扔了坨泥巴,还问他,你在拽什么?你跟他们有区别? 第七十六章 子奕的请求 “如果你还打算示威的话,那我觉得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 卫庄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子奕轻轻抚额,真的是越说越气,早知道去打一顿刘意了。 算了,武将打不过。 被人从房里扔出来就完蛋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请你帮我庇护一个人!” 卫庄和紫女眼神微动,他这种情况下还要担心别人? 最关键的是,子奕在这种大优势的情况下让步了。 他说的是请。 “你的师门呢?” 子奕深吸一口气,貌似用力过猛了。 “师门不会出手,生死各安天命!” “怎么可能!” 紫女出声道,各安天命你们把夜幕几个据点弄没了。 “那次以后,触犯了戒律,不管我了。” 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消息落后了那么久。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卫庄皱眉。 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冷场。 有一个问题,从一开始到现在,哪怕是谈,也是极为隐晦的谈。 那就是流言。 诸子百家跑来了,白跑一趟,这气儿往哪撒? 鬼谷? 他们不敢! 卫庄去劝? 不可能,他有自己的布局。这时候交恶诸子百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们只是一开始推波助澜了一下下而已,把自己摘清了。 子奕? 他要是解决得了,也不会跑卫庄面前谈条件了。 死局。 子奕玩脱了? 确实玩脱了。 子奕轻轻敲打着桌案。 “这也是我的诚意之一,不满两位,我要求庇护的是一位女子。孤儿寡母的,被我牵连,实属过意不去。” 卫庄不屑。 紫女更是冷笑,他们会信?自己都快要死了,还想着保别人,关系必然不一般。 子奕视若不见,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明白。 弱点送你们手上了,至于你们能不能把握住? 呵呵,卫庄想试试也行。 “所以,两位,我的条件和诚意都说出来了,现在该你们了。” 子奕单臂竖起,以手掌托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什么意思?流言我是不可能出面的,你应该知道的。” 卫庄看着子奕,答应了不就是诚意? 自己现在怎么跟他展示庇护的能力?出去跟别人打一架? 子奕看向紫女,貌似刚才把她吓到了。 “紫女姑娘,别生气么。我被两位搞成这幅模样,撒撒气不过分吧?” 紫女握紧秀拳,强自镇定,“自然。” 子奕点点头,“女人应该懂女人,孤儿寡母的委实不方便。所以,我想让紫女姑娘请人帮我照料一下,可以吗?” 这么简单? 紫女说道:“自然可以。” “我选个几个,紫女姑娘给我挑一个比较乖巧的?” 紫女卫庄对视一眼,这貌似……不是什么难事。 她起身就要去叫几个姐妹进来。 却不料子奕出声阻止了。 “我知道几个,紫女姑娘口头帮我挑吧。” 因为韩非的关系? 紫女又坐了回来,“客人请说。” “事不过三,说多了显得我很挑一样……这样吧,彩蝶、弄玉、红俞,这三个你帮我挑一个。” 紫女略显疑惑,卫庄也是不解,这三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至于弄玉这个掌上明珠被子奕知道,紫女已经习惯了。 诚意! 这三个,是想让弄玉去伺候? 然后红俞也打下手? “一个就好。”子奕笑呵呵地回了一句,似是看出了紫女所想。 紫女开始细细思索,直到某一刻,她遍体生寒。 看着这个文弱的家伙,略显艰难道: “我选……红俞。” 子奕轻轻点头,还算聪明,没耍心眼。 不是他针对紫女,而是她的来历委实不清楚啊。 紫发在秦时只有三个,月神、少司命、紫女。 她跟阴阳家没关系? 就看武功路数来说,确实没关系。 但局势至此,处处担心万一,处处发生万一。 子奕已经赌不起了。 他必须给惊鲵排除一切隐患。 卫庄不解,唯有紫女知道,这三人中只有红俞不会武功甚至就连手脚功夫都不会。 卫庄不关心这些的,因为在他看来,他的剑足够强就行。 子奕有些歉意,但是不多,继续说道: “诚意之二么,就是凌烟阁了。凌烟阁有你们想要的消息。关于夜幕的。一个你们毫无进展的消息。” “子奕不知道,凌烟阁与紫兰轩有什么矛盾。但是来不及调解了,子奕现在只有一个请求,不要牵扯无辜之人。情报价值,我希望你们可以早点去,毕竟,这东西是有时效性的,对吧?” “诚意之三么,那就是倘若情报之二发挥了作用,那么你们就可以去找我要求你们庇护的人。她会告诉你们,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卫庄听的直皱眉,这家伙的诚意听起来似有似无。 子奕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我们的合作太脆弱了,我总得加几层保险吧,要不紫女姑娘跟我说说,你和凌烟阁的矛盾?” 紫女沉默一阵,说道:“没有矛盾。” 不肯说,子奕点了点头,“好吧,这是卫庄兄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子奕只想说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已经猜到了么? 两人目光一凝。 只从紫女的不明态度和言语中,就窥到了真相? “就凭你这份能力,我答应了。” 哪怕之前的局势很紧张,卫庄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欣赏。 可惜,对方的身份不合适,不然,他或许可以改个目标。 子奕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嗤笑一声,个人私情入得了你鬼谷的眼? 子奕略显惆怅,只能叹道:“卫庄兄,但凡早点这样,我们也不会这样被动啊。” 三人皆是陷入沉默。 确实,子奕从一进门,几句话就在他们的地盘上掌握了主动。 论传承,谁都不信这个所谓的“至道学宫”比得过鬼谷。 论能力,谁都不信这个唯一传人子奕能比的过鬼谷传人。 论地位,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子奕的示好注定徒劳无功。 子奕本以为烟儿会说几句的,有些事说明白不太好。 现在看来,她没说,为什么? 因为凌烟阁和紫兰轩不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子奕所有对“自己人”的万一都没去叮嘱,偏偏最糟糕的“万一”都发生了。 子奕累了。 子奕缓缓起身,向着两人深深一礼,“多谢了。” 紫女莫名有些触动。 卫庄眼含深意,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你赢得的,应得的。”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倾盆大雨直流而下。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 蹬蹬瞪! 一道急促的上楼声响起。 “子奕兄?子奕兄!你滚出来……嫂骚年哪去了?……人呢……我等的人呢!” “外面都下雨了,我都没等到,路上都没多少人了。” 紫女眯起妖艳美眸,“这就是客人说的九公子回去了?” 子奕神色轻松,“说不定,他惦记紫兰轩里的姑娘们,又弯回来了呢?” 卫庄嘴角微翘,只不过很快掩饰下去了。 “麻烦紫女姑娘给我准备一间房吧,不过,别派人盯着了。我到时候会通知你的。” 紫女笑意盈盈,调侃道: “现在客人等的人貌似没来。” “她早就来了。我先出去了……不然韩非找过来,卫庄兄还得藏起来。” 子奕说着起身,就打开了房门,大声嚷道: “叫什么叫!我能走丢了?” 韩非骂骂咧咧地喊道:“你个狗!人呢?” 他跑到跟前,想看房间的情况却被子奕直接关上了门,嘴角掀起坏笑,低声道: “是不是怕我告状,把我支下去自己快活了?” 房内,卫庄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脑子里全是享乐。 紫女捂嘴窃笑。 原本卫庄盯上的韩非还好,现在这么跟子奕一对比,好像有点那啥。 “好了,不看看我现在什么情况,哪有心情享乐啊!” 子奕说着,走到木栏前,低头向着大厅的众人喊道: “大家都领到酒了吗?” “领了!” “还在等!” “不好喝。一般。” “……” 子奕蓦然拍掌,“来的突然,大家凑活凑合吧。老板娘说了,这酒钱就算给大家赔礼了。我也不用花钱呢,全当给大家凑个热闹。” “大家说,紫兰轩好不好啊?” “好!” “这才对嘛!” “俺也一样。” 房间内,紫女笑不出来了,她现在恨得牙痒痒,普通酒水不是钱啊。 子奕听着这声音莫名耳熟,这老哥挺会玩啊!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几人随着子奕的动作神色恍惚了一下,继而沉迷在热闹的氛围里,估计等他们回去才会发现自己的衣服里多了十个金币。 这是他们应得的。 “你别转移话题,你让我接的人呢!” 韩非不依不饶。 子奕大为不解:“接什么人?” 韩非张了张嘴,心领神会,改口道: “你不是说凌烟阁也有人要来么。” 子奕示意楼下熙攘的人群,“来了啊,你没看到而已!” 韩非兀的瞪大眼睛,你是真的狗啊。 自己一层假象,他一层假象,嫂夫人实则混迹在人群里! “走吧,去你房间看看。虽然这儿跟凌烟阁布置蛮像的,但我还没来过呢。” 时机不合适? 韩非点点头,也不再计较。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一众美人拥了过来。 韩非大度道:“子奕兄,你先挑。” 子奕把门关上,摇摇头,独自坐下,默默盘算着。 应该差不多了吧? 哈哈哈! 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表情。 韩非怨气冲天,哪有这样的人啊! 说好的一起跑来喝花酒,结果自己跟个异类一样独处起来了。 “我有事,你喝吧。啊,听话,不然我揍你。” 韩非:“……” 众女:“……” 她们面面相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韩国九公子吧? 第七十七章 姬无夜掀桌了 就在子奕和韩非离开府邸不久之后。 随着裨将的命令,众多兵士开始将子奕的府邸团团围住,用来“护卫”周全。 等到确定安全之后,四下无人之时,一道人影从上空略过。 落地之后,他立刻甩出几道飞羽,却发现它们均是毫无阻碍地直射过去。 “嗯?” 深蓝色的瞳仁闪过一丝疑惑,没有陷阱? 这和罗网提供的消息不一样啊! 来人身着深蓝色紧身衣,一袭白色无袖布袍,天蓝色的叉状束腰,让旁人一眼看去,便觉得他仿佛属于天空,颈戴蓝色围巾,右肩饰以白羽、两条飘带。肩部、上臂、腰胯部均佩有银饰,也作护具,脚穿白底紫纹长靴,身份已经呼之欲出——白凤! 也就是我们子奕口中的扑棱蛾子。 切,还以为罗网的情报有多可靠呢。 白凤内心不屑,连一次性的机关都看不出来的废物! 白凤隐匿身形,继续向着府邸深处走去,根据情报,这里还有一间密室。 而密室里,貌似有一个可以打破平衡的女人! 掩日没有说她是谁,说实话,对方遮遮掩掩的态度让夜幕甚是不喜。 今早的子奕态度让他们更加对这个女人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一个女人?能让诸子百家出手? 姬无夜更是无语,她以为她是谁?凌烟吗? 所以,他叮嘱了白凤,事不可为,立马撤退。 惹不起,咱不惹了! 把钱给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掩日的劝说,其实是更以诱惑为主。 至道学宫不存在也存在了,现在倒好,人家名声大还没底线。 没弱点的一个势力。 诸子百家怎么刁难? 名、利人家都不要。 你过来刁难,人家不应战。 哎,至道学宫不要脸,诸子百家要脸啊! 掩日认为好办,名利不要,色呢? 色也不要? 姬无夜表示让他好好说话,不要说些子虚乌有的流言。 掩日当时都懵了,你有病吧? 翡翠虎都无语了,这你也能想到凌烟身上去? 无奈下场调和道:“凌烟阁与对方的关系可是清清白白,没法运作的啊!” 掩日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只得再次提醒夜幕,有一个和他们一路同行的女子。 说实话,当时大堂里的气氛都快凝固了! 合着你掩日说半天,就是逮住我们夜幕今天早上大张旗鼓的无功而返呗! 你有本事直接说那个女人是谁啊,那么大能量,我们今早直接在府邸外喊出她的名字不就行了? 遮遮掩掩的,你真觉得夜幕好骗啊! 但罗网毕竟是罗网,尤其是对方还是掩日,秦相吕不韦手下重用的人,这个面子怎么也得给。 那就再试探一次! 强闯不可能了,明面上说不过去了。 只能借着兵士掩护,让人潜入进去。 掩日这次可是透了底,这个女人身手了得呢。 白凤心思急转,说实话,这一路上过来,有些太过太平了。 他对这次的任务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小心,小心,再小心,白凤。” 他内心不断地给自己暗示,对方的手段出其不意,让自己不要疏忽大意。 白凤轻轻掀起窗户,借着月色,屋内的黑暗逐渐退去些许,简单地模糊出个大概轮廓,显得更加静谧的,丝毫不见生气。 这个地方真的会有人吗? 白凤双手轻轻用力,整个人便已翻入屋中。 他轻轻拉下窗户,掏出怀中的火折子,轻轻一吹,大致分辨了下方向,缓缓抬步前行。 一般来说,密室的机关都在暗格,而暗格的位置都是在……书橱! 白凤锁定目标,仔细观察四周,真的没有机关? 是他的手段已经用尽了么?还是说他在这里有绝对的自信? 夜幕屡屡吃亏,再小觑这个敌人就是自己蠢了! 白凤仔细搜索着。 良久之后,他脸色一喜,密室找到了。 一个闪身,进入其中。 “砰砰……” “滋滋……” “子!奕!啊!” 白凤浑身颤抖,原本俊逸的面庞已经满是白面!就连他的衣袍也被染黑一大片。 可恶啊,这个王八蛋全场覆盖! 根本没办法躲闪。 白凤索性不躲了,快速冲出了过道。 没人? 受这鸟气,白跑一趟! 本来一脸警惕的白凤脸部肌肉开始抖动,深深吸气,仔细观察起来。 外面还在滋水,等滋完了再走也不迟。 这家伙绝对有病,放置那玩意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人。 箱子?! 那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牙行老板好像说过,一个箱子是他自己搬的。 莫非…… …… 外面的裨将看见白凤一脸难看的出来了,一身狼狈,手里拿着个箱子,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了。 这么惨? 他摇摇头。 看来是没找见对方的把柄,本来还以为白凤大人把贼人逼出来,借着军队能把事情闹大些呢。让那个家伙给钱还事儿事儿的。 可惜了! …… 将军府。 姬无夜等人看着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干净地方的白凤,眼神古怪,好惨一人。 明明是一起的,可是,他的样子好好笑啊! 子奕专门给这个骚包调的色彩,当然搞笑了! 七彩凤! “看来是……咳……没人了?” 姬无夜是真的想笑,但掩日在面前,笑话手下不是凸显自己的无能么! 掩日此刻沉默不语,惊鲵又失踪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日,自己基层的短期任务又拉长了? 不过看看白凤,他的心情稍微好点了。 白凤自然听得出姬无夜在强忍笑意,他微微握拳,低声道: “不,有人或者说……没人!” 这是他执行过最简单但却是最耻辱的一次任务,没有之一。 可恶,早知道让墨鸦去了。 姬无夜眯了眯眼睛,喃喃道: “有意思,看来玄机在这个盒子里了?” 他说着就一脚踢开了盒子,机关已经触发了,对方知道有人上门了,还客气什么? “将军……” 白凤来不及出声阻止。 “什么东西!” 姬无夜大惊,被突然窜出的东西吓的后退了几步。 白凤赶紧低头,死死地抓着自己大腿,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姬无夜定睛一看,脸色阴沉,再看看一旁的掩日,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这个白凤,不早说! 姬无夜一脸黑线的看着白凤带回来的……女人,姑且算是女人吧。 “这就是你的猜测?” 姬无夜寒声道。 诸子百家为了一个这么个玩意去为难子奕?他们是有多缺女人啊!得亏老子今天早上没闯进去,不然被打得就是我了。 大家现在都在找破绽。 结果这就是子奕的破绽? 掩日幸灾乐祸之后也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那群废物果然还是得死! 得亏自己没亲自出手,不然这辈子都犯恶心。 怪不得夜幕的人说一会儿有人,一会儿没人的。 人可以装进箱子里的! 姬无夜上前踢了两脚,结果那玩意儿反而“咿咿吖吖”叫喊出来,又把他吓了一跳。 “噗……”掩日终于忍不住了。 白凤低着头,死死地抿住嘴巴! 姬无夜真想一刀劈烂这玩意儿,但还是忍住了,怒道: “你笑够了没有?” “咳咳……我也没想到他还有这种东西,如此看来,色也行不通了。” 掩日恢复了一下心境,说道。 姬无夜略显嘲讽道:“你不是说这位应该是剑法高超么?” 掩日沉默不语,惊鲵不在,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对付子奕了。 “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就偷出这么个玩意?” 掩日瞥了眼姬无夜,莽夫火气上头了,掩日剑微微出鞘,大堂瞬间幽暗了几分。 姬无夜瞬间一寒,白凤刚要起身,却发现大堂已经再度明亮起来。 “姬将军,冷静下来了?” 掩日幽暗的声音一如既往,只不过其中散发的冷意让大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只不过,配合上子奕留下的礼物发出的声音,让此刻的氛围变得格外尴尬。 好好的发什么火啊! “还在叫,烦死了。” 姬无夜的怒气再也无法忍受,在手下面前被人威胁,简直耻辱! 手中战刀一挥而下,“砰”,白凤带回来的东西炸了,随之而来的是四散开来的不明液体! “啊~” 姬无夜根本没有防备,来不及躲闪。 白凤纯粹是因为主子躲不过,自己也不敢躲,眼睁睁看着那些不明液体向自己袭来。 掩日身形一闪而逝,复闪而现! 背对着两人,“库库库”的声音不断。 好家伙,恶心人有一手! 惊鲵不在,蓑衣客也联系上了,双方已经没有联手的必要了。 该笑就笑! “滴答滴答”! 姬无夜身上的液体缓缓低落,那种黏稠度让姬无夜犯恶心,再配合上掩日压抑的笑声,韩国此刻的“百年最强之将”已然成了一个笑话! “呵呵呵……哈哈哈……” 姬无夜本来低沉的笑声逐渐癫狂,阴翳的面孔已然疯狂。 去你妈的诸子百家,去你妈的至道学宫,狗屁的制衡,狗屁的破绽。 秦国老子惹不起,一个子奕老子还真怕你不成? “来人!” “属下在。” “集结人手,老子今晚要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封锁城门,严禁外出。老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活剐了他。” “还有,通知凌烟阁,老子要让她看着这个家伙是怎么死的,敢和本将军作对的都只有一个下场!” “放出消息,就说已经查到子奕与我韩国一名重犯关系匪浅,老子要看看诸子百家怎么出面!” 手下众人齐喝一声:“领命!” 老子倒要看看,强行给你安个罪名,谁能保你? 这里是韩国,这里是新郑,而我,是……姬无夜,韩国大将军! 第七十八章 知己论金说 紫兰轩。 子奕在和韩非小赌怡情,猜正反。 “哈哈,子奕兄,我又赢了!” 运气好像看不出来变化啊! 自己也没一直输! 还没触发? 还是? 这么能忍! 服气! 子奕默默地把输了的钱从韩非那里拿了回来,韩非试图阻拦,不过看到对方握起的拳头,还是选择了放弃。 “真狗!输不起别赌啊!” 韩非嘀嘀咕咕道。 众女呆呆地看着,真的受不了这两个人了。本来她们还能伺候韩非喝酒的,结果对方痛斥韩非这种奢靡行为,根本不尊重人家,表示羞与他为伍,韩非只好自己来了。 然后,她们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了。 “你们想喝也行啊!韩非不是小气的人。” 子奕看着百无聊赖的众女提醒道。 韩非看了眼子奕,真就花我钱不心疼呗!我小气的要死。 “哗啦”一声,紫女打开房门,微微错愕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道: “客人,你的房间安排好了。” “好。” 子奕起身,他看了眼韩非说道:“我去看看我的贵宾房。等我回来。” 切,还装。 韩非心里不屑,把我当傻子呢? 肯定是给嫂夫人安排下地方了,话说子奕兄怎么做到的? 紫兰轩貌似不让人留宿的。 看来这紫女姑娘也不简单啊,不然子奕兄不会瞒着我! 有意思! …… “麻烦紫女姑娘了。” 子奕大略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还不错。基本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紫兰轩人多眼杂,哪怕你已经把要求我们庇护的人安排进来,想要不被人注意怕是也难。”紫女好奇地看了眼子奕,尤其是现在这种对方不想要紫兰轩的人也要注意到的情况。 偌大的紫兰轩,有一处地方没人去。 人们会本能的好奇。 子奕轻笑一声,”那就是秘密了。鬼谷传人的承诺我是信得过的,但咱们这情况……也不可能交心交肺吧?“ “劳烦紫女姑娘去招待一下韩非吧,要不他可就起疑心了。” 紫女眯起美眸,语气略显调侃,“客人倒是看得起我,觉得我能骗的过他?” “那不是你的事吗?” 子奕反问道。 紫女轻哼一声,对方明显是不想让她也知道住的人是谁。 真谨慎! 等到紫女离去,子奕微微闭目,确认安全,惊鲵母女便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 “里面还适应吗?” 惊鲵美目温柔,笑容恬淡,点了点头,“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那个地方感觉还是很古怪!我听说过藏剑术,但是这种手段还真是没见过。” 她看了看四周的布置,有些惊奇道:“想不到鬼谷传人竟然待在这个地方。” 子奕笑道:“韩非虽然远在桑海求学,学识是有,但比他学识更出名的是他的风花雪月,专门给他准备的。搜集情报也方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惊鲵若有所悟,子奕抿了抿嘴巴,强忍笑意。一路同行,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惊鲵只觉得韩非吵闹。 “这么看重韩非?因为韩国?” 子奕摇摇头道“ “卫庄或许是吧,但我不是。唉……我单纯觉得韩国没救了。” 注定的悲剧。 子奕每每想起,只能感慨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自己现在也管不上韩非了,活下来才能救这个人。要是不行,估计还得拜托他帮忙照顾下惊鲵。 “怎么了?” 惊鲵看着有些意兴阑珊的子奕,轻柔地说道: “我待在这里,你不是就没破绽了么?诸子百家再试探,你也不怕了。” 子奕强笑一声,“没事,只是还是觉得自己没做好!” 惊鲵看了看已经熟睡过去的阿言,慢慢地把她放在了软榻上,然后动作轻柔地抱住了子奕。 她现在帮不上子奕的忙,只能做些自己能做的。 “我帮你揉揉脑袋吧。” 惊鲵略显心疼地说道。 子奕感受着怀中玉人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心里幽幽一叹, 他突然轻笑一声,抬手扶着惊鲵的下颌,深情地望着她。 惊鲵被子奕突然的调戏,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淡淡的红晕更是让子奕怦然心动,忍不住重重地吻了上去。 惊鲵娇躯一颤,略显僵硬,但很快变得松软下来,缓缓闭目,一双柔荑主动攀到子奕颈后,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 良久之后,惊鲵吃痛,睁开双眼,略显疑惑地看着子奕。 子奕有些歉意,略显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感觉太舒服了,我没掌控好力道。” 惊鲵娇嗔地看了眼子奕,风情万种。 她微微歪头,眨了眨美眸,低声道: “你都把我舌尖咬破了,这也叫没掌控力道?” 子奕又是一把抱住她,第一次看见惊鲵露出这种小女人的模样,以前都是温婉贤淑的代表。 “我家的鲵儿真可爱!” 惊鲵默默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终于,子奕不舍地说道: “我走了,去看看韩非。不然他又开始编排我了。” 惊鲵亦是泛起一丝笑意,这两个人啊! 惊鲵主动一吻,宛若小猫一样蹭了蹭子奕的面颊,“去吧,记得来看我……的言儿!” 子奕略感好笑地看着惊鲵,却见她无地自容。 “还看,快走吧!” 羞怒之下,竟是主动赶人了。 子奕慢悠悠地走了,只是那低声感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惊鲵耳中“所谓神女落凡尘,也不过如此了吧?” 惊鲵不去看他,把发烫的脸颊埋在熟睡的阿言旁边。 “就会欺负我!阿言,以后不许叫他爹爹了。” 等到子奕离开,惊鲵才抬起些空间,看着小言儿,低声抱怨道。 只是那红晕久久不散,美不胜收! 她默默地看着子奕给她挑选的房间,想起了子奕的叮嘱,“记得保护好自己啊。我让她们把饭菜放到门口。外面虽然有屏风遮挡,但难免有人冒失闯进来,我会跟她们说的……” 想起这个男人碎碎念念的叮嘱,她的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慢慢地掏出一个玉簪,通体碧绿,只是并没有雕刻出繁琐花纹,而是有个抽象的人像,子奕说这就是他,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玉簪尾部还有三个字,“子奕赠”。 惊鲵想不明白,子奕为什么会送她这个。 不过,子奕的布局她现在也看不懂了。 只知道子奕要她保护好,千万别丢了。 傻瓜,我去哪丢啊? 惊鲵握着玉簪,不禁暗下决心。 另一边。 韩非此刻正在和紫女抱怨,“哎呀~紫女姑娘,你说说这,哪有这样的人,先是把你骗出去,再是把你晾一边。” 紫女缓缓倒酒,调笑道:“呵呵,我一个弱女子敢乱说什么,人家可是至道学宫的唯一传人呢。” 紫女想从韩非这了解些东西,毕竟现在看来,貌似所有人都低估了子奕以及他背后的师门。 韩非亦是愣了愣,随即说道:“是啊,我也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师门,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哦?公子也不知道?” 紫女有些讶异,这两个人可是一路同行的。 “要不是流言和子奕兄自己亲口承认,我怕是诸子百家都难寻踪迹吧?” 紫女面色不改,掩嘴娇笑,“这小女子就不知道了。” 狗东西,和那个子奕一样的弯弯肠子。 我要是承认了,你就该问我背后是哪一家了吧? “难寻什么?” 子奕跨门而入,看着一脸幽怨的韩非,忍不住给了他十金,不爽道:“差不多了啊!我都把老板娘叫过来陪你了,抱怨有个度啊。” 金钱落袋,韩非心情好了! 紫女也适时的终止了两人的对话。 “紫女姑娘,就按照我的要求来招待就好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子奕突兀的话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紫女耳边,怎么可能! 他怎么让人潜入进去的? 紫女并没有刻意让人监视那里,但是这热闹的紫兰轩她专门腾出来,姐妹们怎么可能没有注意? 又一次试探?其实根本没人? 韩非来了精神,“子奕兄可以么,不枉我被你晾半天。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啊!” 子奕颇为心累,啥事都有你。 “我现在不想说!不关你事,喝你的酒吧。” “好吧。” 韩非瞬间蔫了。 子奕看着这个家伙,现在大大咧咧,后面执意要去寻死的话,神仙难救。 韩非晃荡着酒杯,遗憾道:“可惜了,有知己、美酒、美人,却没有佳乐。实在是憾事啊!” “打住,十金的知己,不要也罢。” 韩非:“……” 我真是瞎了眼,把你当知己。 众女都是掩嘴娇笑。 紫女眯起美眸,这两个人在新郑见面的次数几乎是少得可怜,竟然在韩非口中直接成了知己。 这份关系,还好没有闹得太僵,不然,卫庄的布局怕也是要受到影响。 只是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知道对方怎么收尾啊! 要不主动示好些? 紫女沉思片刻,说道: “九公子今日难得有此雅兴,紫女也不敢弗了客人兴致,还请两位稍等片刻。” 等到紫女走后,韩非立马向子奕邀功,挤眉弄眼道: “怎么样?子奕兄,我可是早就说弄玉姑娘的琴艺高超了。跟着我有福吧?” 子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除了你,你看看在座的哪个没算计。 算了,你也有。 装的挺像! 不对,假公济私,还得是你啊,韩非! 第七十九章 强制听曲 等到弄玉抱着古琴进门之时,子奕眼神略微恍惚了一下。 恍如隔世啊! 依旧是那仿佛万古不变的翡翠头饰,仅仅是镶了几颗白珠点缀,却恰当好处地凸显了她那纯洁的气质,柔顺长发直至腰间,素净的脸上此刻略显好奇,她亦在观察着子奕。 两个人视线交织,想法各不相同。 这就是紫女姐姐叮嘱我要小心的人? 好像我也被窥探了?还有红俞! 子奕则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因为弄玉穿越过来的啊! 他眼睛一亮,默默呼唤。 果然,还是没动静啊。 子奕不禁叹气,太极仪自从刚来之后冒了个泡,就跟死了一样,这也太没安全感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边是不是白凤去,应该是吧。 今早墨鸦也在,偏偏是白凤露头的。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让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快吧! 扑棱蛾子,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子奕兄(客人)” 紫女看着发呆的子奕,不由得心里一惊,大家现在只是示好而已,她可没有把弄玉送出去的想法。 韩非默默给子奕竖起大拇指,这份功夫硬是了得,刚把嫂夫人送出去就浪。 别看他多情,他可没媳妇儿! “啊~不好意思,想起一些……往事,嗯,往事。” 子奕回神过来,有些意兴阑珊,是算计的太多么,自己感觉度日如年啊! 弄玉看向紫女,语气温婉,细声道: “姐姐,我开始吧?” 紫女鼓励地点了点头。 弄玉等到几个姐妹为她腾好地方,刚刚坐下,却发现子奕凑到了身前。 “不用了,今天我把韩非晾了半天,让我来吧,就当给我这个“十金知己”赔罪了。“ 子奕淡笑道。 “嗯?” 韩非错愕。 紫女和弄玉也是猝不及防,前者气极,你认真的?老娘把人叫出来,你却要自己来,我闲的慌啊! “额,子奕兄……别了吧。美人……美人弹曲赏心悦目啊。” 子奕眯起眼睛看着韩非,语气不善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韩非心里默默流泪,造孽啊!你确定你会弹么,咱俩谁不知道谁啊。 子奕笑眯眯地看向弄玉,“呐,客人都没意见,弄玉妹妹腾个地方?” “这是我们那的一种,紫女姑娘说不定可以让紫兰轩的姑娘们学一学,说不定有好处呢。” 这下紫女有些好奇了,这些天可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个会享乐的人哦。 “喂喂喂,子奕兄,你不要骗人啊。” “闭嘴!” “可我没听说过你会这些。”韩非不服气道。 “你以为我是你,君子六艺你会多少?跟我这独苗苗比?” 子奕眼神傲娇,赤裸裸的蔑视,众人都读出了他的意思,你配吗? 韩非气的直哆嗦,猛然一拍桌案,“来,你来,我今天看看你有啥本事。” 弄玉看紫女点头,也只好退让到一旁。 刚到紫女身边坐下,就听见“当当”两声,紧接着就是一顿魔音入耳,几人差点栽倒在地。 韩非勉强撑着身子,艰难道:“对不起,子奕兄……我不知道哪里招惹你了,但是我道歉,咱把位置让开,好吗?” 紫女扶额,这个家伙,说的煞有介事,差点信了他。 弄玉家教好些,并没有出声,但是清纯的面容满是纠结之色,她有些心疼自己的琴了。她低声道: “紫女姐姐,我的……” 显然也是怕子奕难堪,不忍继续说下去。 眼看着子奕还要继续,韩非捂住耳朵,求饶道:“子奕兄,还是让弄玉姑娘来吧,我还想好好活。” 这会儿知道要好好活了? 子奕心中冷笑。 附近的房间也传来一阵吵闹,“谁啊?不会弹别弹,扫人兴致。” “就是!我酒都吐出来了。” “狗弹也就这样了吧?” 房间众人强忍笑意。 杀人诛心! “闭嘴!有种过来,我是至道学宫的,都给我老实待着,敢走一个试试?” 原本的叫嚷声瞬间偃旗息鼓。 惹不起。 韩非:“……” 紫女:“……” 弄玉:“……” 紫女心中疑窦丛生,你确定是你师门不管你了?不是你被逐出师门了吧?这么败坏师门名声的吗? 不行,这么下去名声全臭了,子奕干咳一声,于是大声澄清道:“各位,不好意思啊!太久没弹了,手生了,试试音色。已经熟悉完了,都不准走。走的今天酒钱不免费,不免费就是不给我至道学宫面子,自己珍重啊!” 这怎么还威胁上了?! 紫女默默把欲要起身的弄玉拉了回来,今天不听一阵魔音是不可能了。 不知道卫庄在不在,不会跑了吧? 早知道去卫庄房间盯着他了。 弄玉悠悠叹气,希望自己的琴还能坚持下来吧。 韩非现在就是后悔,相当后悔,好好的非要听什么琴啊。 自己找罪受啊! 不过,很快,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子奕神色一正,刚才无非就是恶搞一下罢了。有对比才有提高么,不然被弄玉笑话了怎么办? 一阵古音响起,子奕闭眼,轻轻开口唱道: “雨打芭蕉摧折窗外柳 谪居小筑偏偏逢屋漏 遇别夜离人愁 若无所有何以赠友” 韩非闭眼,拍打着节奏,听到此处,身心畅快啊! 子奕兄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诚实的嘛 “何苦折煞诗与酒 曾意气一马过凉州 曾笑游载花同载酒 曾盛名才高有八斗” 唉,子奕兄,太过了。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紫女、弄玉和一众姐妹默默听着,时不时地鄙夷的看一眼韩非,这人跟疯癫了了一样,一会儿一乐。 直到高潮来临: “我蘸霜色描清秋 画中意最难勾 也许这世间本无秋 只是画外人未醒透 情一字最难候 意中人最难求 ……” 一曲终了,子奕缓缓吐了口气,好赖没崩,没丢人。 韩非一脸喜色,“子奕兄,好活啊……想不到我在你心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子奕呆呆地看着他,反应过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道: “你……明白就好。我这人情感表达不太行,只能用歌声来寄托了。” 而另一间房, 惊鲵圆润水眸已经眯起了好看的弧度,拨弄着被她强行叫醒的阿言。 “听到没有啊,你爹爹再给阿母唱歌呢。” 阿言闷闷不乐,迷迷糊糊,等到曲终,终于能再睡过去了。 惊鲵也没有再去闹腾她,拿起玉簪,做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思索着放在哪里合适。 这个家伙,行动比语言实在。 今天可算是诉诸于口了! 惊鲵很高兴,默认和承认是两回事! 而另一边, 韩非全然不顾及众人古怪的脸色,长吁短叹道: “子奕兄啊,才高八斗这是你啊,不适合我啊!” 子奕满是诚意地应付道: “哪里的话,韩兄适合的适合的。”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弄玉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玉饰的白玉珍珠,怎么感觉它变假了一样。 她听着可是不像是友人诉衷肠啊!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吗? “子奕哥哥,这个曲子叫什么啊?”她有些好奇。 “叫《谪居》” 好一个谪居! 众人心里默默感慨。 子奕挑了挑眉,对着韩飞说道: “有没有吹牛?” “没有没有,韩非小人之心了。” 阁楼上,卫庄突然冷哼一声 “胸无大志!不过……倒也有趣!” 师哥啊,你那边怎么样了? 师弟可是刚刚被人威胁了啊! 十年来早负尽师友? 卫庄手中美酒一饮而尽,看着窗外,白皙的面孔上满是骄傲,眼中火焰升腾,我,绝不会失败! 至道学宫、唯一传人! 有趣! 楼下突兀响起了一阵宣讨声。 “好你个说书的,凌烟阁硬是藏了一手!” “就是就是!” “……” 子奕哭笑不得的听着下面的叫嚣,一时有些感慨。 紫女听着楼下的喝彩声,笑道: “客人确实给了紫兰轩一份惊喜,紫女代众姐妹替客人道声谢了。” 子奕嬉笑道: “那就请紫女姑娘记住子奕的小小要求。” “客人放心!” 紫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子奕确实给紫兰轩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妃雪阁以舞着称,凌烟阁以食文明,望月楼雅戏美谈,只有紫兰轩,享乐之地其实在那些真正“位高权重”之人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地方。 也就紫女另辟蹊径,硬生生走出一条美酒闻名,才让这里不是那么俗套。 但酒醉毕竟是酒醉,易探查也易伤人,但是声色的话,曲谱弄简单些,就是填词或许要费心力。无疑对姐妹的安全有了保障,有音乐作掩护,总能让人降低警惕,打探些东西,无疑更简单些。 紫女突然妩媚一笑,子奕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她朗声道: “看来至道学宫传人与紫兰轩缘分不浅,先是有‘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夜静海涛三万里,月明仗剑下天风。’这种佳作,转而又赠了一份大礼。紫兰轩受之有愧,客人以后来此,紫兰轩分文不取!” 子奕抽了抽嘴角。 韩非一愣,继而笑道: “紫女姑娘,我可是有举荐之功的,你看看我……” 挟恩图报岂是读书人所为? 韩非眼巴巴地看着紫女,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八十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紫女沉吟片刻,说道: “那我给九公子……” 韩非期待的目光愈发明显,眼神鼓励着紫女继续说下去。 “……十金?” 韩非白嫖之梦就此破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十……十十金?” 众人眼神怜悯地看着韩非,他们刚才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有没有搞错啊! 我的举荐之功! 等等! 没事,我可以告诉凌烟阁主,然后让子奕兄无暇他顾,然后,本公子再借用他的名义来紫兰轩,一样不用花钱,还白得十金! 大赚特赚啊! 一想到这,韩非眼睛一亮,连忙道:“十金好……十金好啊!” 人家刚给你作了首曲,刚才还在夸夸其谈,十金就卖了。 不要脸! 众人齐刷刷的在心里开始刷屏,弄玉只感觉子奕哥哥的情曲被玷污了。 子奕揉了揉下巴,有搞头啊! 紫女和韩非这就开始了? 还说自己会耽误了韩非的情缘呢,看来这是月老连的钢筋啊! 也好,早有苗头,早有搞头,也好上头。 省得这货一根筋跑去送死。 给他多搞点氛围组! 子奕悄悄来到弄玉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袖。 弄玉眼露询问之色,却见子奕晃了晃脑袋,两人悄悄拉开些距离,“怎么了?子奕哥哥。” “弄玉妹妹,你紫女姐姐平时跟客人这样玩笑吗?” 弄玉眼睛转了转,低声道:“好像没有……其实我不怎么待客的。没见过,但我能感觉出来。” “那你觉得他两是不是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啊?” “哎呀,弄玉妹妹你怎么笨笨的。” 弄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很笨吗? “哎呀,弄玉妹妹,你看他两的衣服,都是一个颜色,是不是挺搭的……你看看,两个有没有可能啊?” 在子奕的一番分析之下,弄玉终于听明白了他所说的“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了。 她微微张口,玉手忍不住抬起掩住,有些惊疑,“这样判断……会不会太草率了啊?子奕哥哥。” “草率什么呀,你看看,他两笑得多开心啊!不知道搁那嘀咕什么呢,你的紫女姐姐还附和的挺快的。” “也是哦,可是他是九公子啊!” “他不是那样的人,啧——” 子奕不满地看了眼弄玉,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弄玉妹妹,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样的想法早点取消,我告诉你啊,韩非的法,人人平等!” 弄玉将信将疑地看了子奕,“这是九公子的法还是子奕哥哥的法?” 子奕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没法!说正事,你看看他两是不是挺合适?你不想让你紫女姐姐有个归宿?” “确实。”弄玉默默地把子奕说的人人平等记在心里。 “他两一直盯着咱们看什么?” “不知道,估计是……” 弄玉一惊,有些不安地小声道:“是不是发现咱们在议论他们了?” 子奕表示不屑,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可能,咱俩不是在谈琴吗?瞅他两笑的那样……” 弄玉已经快要哭了,“子奕哥哥,紫女姐姐在看着我。” “不要怕,你就这么说,瞒不过去,忍她一回。你要是被欺负了,你就告诉子奕哥哥,我去打一顿韩非,心疼死你紫女姐姐。她以后就不敢了!” “还能这样吗?” “围魏救赵,你懂吧?” “那……紫女姐姐要是反过来打我呢?” 子奕思索片刻,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无奈道:“你跑快点,争取少挨点打。我这边给你加倍打回来!韩非很弱的,他跑不过我!” 弄玉:“……” 其实她也跑不过紫女姐姐! “不要怕,你把一众姐妹拉上不就行了?我不信她们不让你紫女姐姐找个好归宿!” “子奕哥哥,你说的有道理。紫女姐姐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弄玉点了点头,肩上突然有了一种使命感,为紫女姐姐的终身大事而奋斗! 孺子可教! 子奕略感欣慰。 而另一边。 在子奕把弄玉拉到一旁说悄悄话的时候。 紫女已经眯起了美眸,这个家伙,人情是人情,你手别乱伸啊。 紫兰轩里还有个孤儿寡母呢,你想干什么? 韩非一看,好机会!凑了上去,低声道: “紫女姑娘,我这边有不少子奕兄的黑料。” 紫女眼睛一亮,还是端着说道: “九公子这是什么话,子奕客人可是对紫兰轩有大恩!” 那对母女按要求不能说,但是别的么,呵呵,我告诉弄玉,可不算。 韩非暗自撇嘴,切,还装的挺像。要不是你说的话我都差点没听见,我就信了。 “嘿嘿嘿,紫女姑娘,那你看我这?” “那得看九公子能提供些什么了?” 紫女说着就有些气愤,弄玉怎么回事,都叮嘱了半天,小心这人,结果,这才多久,就跟上人走了? 一口一个“子奕哥哥”还开始说悄悄话了。 怎么好好地就生气了?韩非大为不解,再看看不远处窃窃私语的两人,他明白了。 不是君子所为啊! 太过分了,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就开始翘人家的掌上明珠呢? 这种热乎程度,紫女不相信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也确实没什么黑料啊! 不行,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威胁我,我堂堂九公子不要面子的? 没黑料也要给你整出来黑料! “紫女姑娘,听说过凌烟阁吧?” 紫女神色一肃,老对手了! “嘿嘿,这家伙,风流债可不少,我跟你说……” 韩非开始整活了。 “什么?” 紫女略显讶异,“他不是靠着至道学宫进入的凌烟阁?结果还有三个美人伺候?” 韩非挤眉弄眼,“你以为?我刚去的时候,想叫他上来一叙。人家一个还出面保他呢!” “现在这三个可都是凌烟阁的阁主!“ “三个阁主伺候他?” “差点被他的表象骗了吧?” 紫女微微颔首,“确实看不出来。” “你看看他,现在笑的多开心,心里就有多下流!” “他看过来了!” “快快,假装笑,别让他发现,这家伙可不好糊弄!” 紫女一惊,子奕的厉害她已经领教过了! 两人顿时笑的满面春风。 也就是子奕和弄玉话里说的“你看,他们笑的多开心!” 紫女笑容不变,默默看着弄玉,这小妮子,差点赔了自己还不知道。 聊啥呢?聊那么开心? 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嫁人了! 而此刻。 紫兰轩的众美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今儿个? 怎么感觉,紫兰轩貌似赔了不少啊? 先是免费赠酒。 又是永久免费了一个客人! 看这架势,老板娘貌似要跟别人跑了,姐妹们的掌上明珠也要跟人跑了? 那她们怎么办? 分家吗? 骤雨初歇。 紫兰轩,小小房间内,众人心思,各有不同! 直到一队人马慌乱入城,溃不成军。 “鬼兵啊!” “有鬼兵啊!” “鬼兵劫响了!” “郑国鬼兵啊!” “……” 牛,还真是今天。 子奕心里默默感叹道。 姬无夜胆恁大,这种时候还敢整这幺蛾子! 也不怕诸子百家看笑话? 现场估计是没问题了,军队路线,诸子百家不敢伸手! 可你这流言这会儿也能扩散出去! 子奕现在有点怕流言了! 韩非一惊,起身看向窗外,转头严肃道: “子奕兄,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去了!” 紫女亦是起身,“我送送九公子。” 子奕却奇怪道: “你回去干什么?” 韩非一愣,回答道:“我不信你没听到重点,军饷被劫了!” “我知道啊!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额……” 韩非貌似明白了。 自己这时候回去,是操心国事还是假装正经呢? 两边貌似都不讨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继续摆烂?” 韩非略有所思地说道,只要我继续花天酒地,我就还是那个风流快活的九公子,一如既往的不堪大任,胸无大志! 子奕点头道: “这就对了么。” 继而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怎么能叫摆烂?这叫‘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要拿你那些负能量的东西干扰我的弄玉妹妹!” 韩非看了看捂嘴窃笑的弄玉,又看了看子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的狗! 才高八斗用来讨美人欢心,他诚恳地说道:“非,自愧不如!” “你现在才羞愧,也不算晚!” 蹬鼻子上脸是不? 韩非突然觉得他跟紫女貌似还有的聊。 子奕默默来到窗前,看着开始慌乱的人群,眼神复杂。 流言啊,又是流言。 指不定又要发酵到什么地步呢。 他轻轻敲打这窗台,韩非看见子奕这副模样,亦是陷入了沉默。 流言里最大的受害者——子奕。 “子奕兄,你的师门还不打算出面吗?” 韩非犹豫许久,还是出声问道。 那个想法他不敢去多想了,不然子奕兄必然是死局。 最起码,他现在看不出来子奕兄有必死的态度! 房内众人亦是看向这个人。 若说新郑最近暗流汹涌,局势紧张的人物和势力。 绝对绕不开,窗前的这个文弱读书人以及他背后的至道学宫。 子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再怎么闹腾,韩非还是明白轻重的。 无非就是想借紫兰轩把至道学宫要来人的消息扩散出去,让诸子百家继续蛰伏罢了。 可惜了,没有机会了! 所以,子奕想赌一把。 处处算计,到最后都功亏一篑,他,乏了,累了,厌了,也,腻了。 他也不打算带着惊鲵继续躲躲藏藏了。 他要赌波大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第八十一章 路子走歪了的紫兰轩 当鬼兵消息散开的时候。 将军府的姬无夜都快气炸了。 老天都跟他作对? 这么大的雨,百姓都回家了,谁看他活剐子奕! 正当雨停之后,墨鸦回来通知了,生意成了。没留下破绽,只留下冷静下来,有些怀疑人生的姬无夜。 他就说忘了点啥。 现在怎么办? 消息和流言都散出去了! 本将军现在大张旗鼓地出去岂不是把刚散出去的流言给掐灭了? 姬无夜一语不发,沉思着这其中能操作的可能。 嗯? 他嘴角划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流言,鬼兵,至道学宫? 本将军说你至道学宫跟鬼兵有关系貌似也不无不可吧? 等他进入狱中,本将军继续操作下去也未尝不可,就说至道学宫祸乱新郑,然后弄死在狱中,成为一桩悬案! 这样的话,他死后都落不下好名声。 到那时,那些人还不任由自己拿捏? 姬无夜抬起手掌,缓缓握拳,就这么干了, “出发。目标,紫兰轩。” 有意思,这韩国! 掩日眼神戏谑,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 紫兰轩。 楼阁之上。 卫庄眼神平淡地看着离去的两人,若有所思。 韩非此刻与子奕走的这么近,态度不言而喻。 说实话,韩非在无形之中相当于已经和夜幕对上了,但是大家并没有明面上宣战罢了。 九公子身份摆在那里,夜幕也不能威逼他表态。 所以,卫庄还需要一个契机,让韩非彻底地与夜幕撕破伪装,且能让他自己跻身朝堂的机会。 鬼兵劫响? 呵呵,愚不可及! “契机已至。” 他白皙的面孔满是嘲弄之色,转身打算去找紫女商议了。 而此时的紫女正在与弄玉“掏心掏肺”地沟通着。 “紫女姐姐……” 弄玉白璧无瑕的面容是满是忐忑,难道自己的小道消息这就被姐妹们散播出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还让紫女姐姐找上门来了? “怎么?不欢迎姐姐我啊?” 紫女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家长,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就太过严厉,毕竟弄玉见识少,还是安抚为主。 “没有啊,紫女姐姐。” 弄玉乖巧道。 “弄玉啊!” 紫女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在九公子的房间聊什么来着?” 果然!在故意避嫌。 之前说的都是公子,现在又强调是九公子,这就是子奕哥哥所说的“欲盖弥彰”! 弄玉缓了缓心神,这种事不能急,要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才能熟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弹弹琴什么的。” 弹弹琴? 我看是谈谈情吧? 姐妹们谁看出不来你两刚才有问题,我一路走来姐妹们眼神都怪怪的,我紫女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亏本生意? 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掌上明珠,千叮咛万嘱咐,结果一见面就被人给撬走了? 你都让姐妹们笑话成啥样了! 心里也没点数。 “弄玉啊,男人的嘴是不能信的!”紫女唉声叹气道。 弄玉眼神古怪,那你还聊那么开心? 可是又不像是在撒谎,她略一沉吟,决定为韩非辩护一下,道: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在哄人开心啊?” 紫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铁了心要白给? 我那么大个乖巧懂事的弄玉怎么还开始还嘴了? 紫女坚决否定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知不知道,男人背后指不定有多少女人呢!” 看来九公子常来紫兰轩还是让姐姐对他的印象不好了。 弄玉细细琢磨,体贴道: “紫女姐姐莫要说气话了,说不定所有的风流都是为了遇见真正想见的人,我听子奕哥哥说过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紫女气极,还在叫子奕哥哥,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人家都快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你了,你还往火坑里跳?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呢。 但她还是强笑着,“那不是还是图别人的身子?” “食色,性也。紫女姐姐你应该知道的呀。” 紫女深吸一口气,继续劝说。 弄玉只好继续给韩非洗白。 两个人各说各的。 好心累啊! 紫女默默看着弄玉,你这是铁了心要搭给那个叫“子奕”的了,是吧? 弄玉面无愧色,直视着紫女,聊的那么开心,结果,九公子在你嘴里那么坏? 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你们在干吗?” “哗啦”卫庄打开房门,看着这一幕,这两个人?门口还有一堆人在听着,什么奇怪的氛围。 “没事,你找我?” “嗯!我们可以准备了。” 紫女起身,看了眼仍旧在思考着什么的弄玉,无奈只能先跟卫庄走了。 出门之后,紫女还是觉得不放心,叮嘱了几个姐妹。 让她们帮忙劝导劝导弄玉。 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 一堆人乌泱泱的凑了上来,叽叽喳喳。 “怎么样?姐妹说的没错吧?” “真的啊,咱们的弄玉妹妹也心有所属了?” “唉,你们怕是不知道咱们紫女姐姐也有了。” “啊?” “真的假的?” “九公子?!” 紫女的紫兰轩在子奕拜访后,情报能力空前提高,就是方向偏了点,开始调查自己人了! 而罪魁祸首的两人,子奕和韩非,深藏功与名,此时已然离开了紫兰轩。 “明白了吗?” 卫庄皱眉,紫女怎么回事啊?说正事呢,心不在焉的。 “哎呀,我知道了。” “???” 紫女干咳一声,“我是说我记住了。” 卫庄盯着紫女,有些严肃。紫女沉默片刻,只好说道: “弄玉那小妮子貌似动心了?” “???” 跨度有点大,卫庄有点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人刚才讨论的是夜幕吧?现在是? “你重说一遍?” 他罕见的有些怒意。 紫女面色不变,严肃道: “我看她对至道学宫很有兴趣,你真的没听说过?” 原来说的是这个。 卫庄的脸色缓和下来,差点误会了紫女,沉声道: “没有。但无论如何,现在的突破口只能从他身上找了。” 他顿了顿,语气颇为凝重道: “你也发现了吧?我们从始至终就在他的节奏里,根本没有占据丝毫的主动。” 紫女亦是吐出口浊气,任谁都不会想到他要隐匿的人混迹在人群中吧? 更何况,凌烟阁已经宴请过一次了,再在紫兰轩来一次貌似也不是什么怪事。 紫女虽然好奇,他当初在凌烟阁就有这个想法,还是突然的举措。 但这无疑,给外界释放了一种很虚假的错觉。 她与卫庄就在今夜深受其害。 “所以,你选择相信了他的示好?” 卫庄沉默一阵说道: “没错……很有趣的一个人。” 紫女无奈道: “你认为的有趣,有些危险!”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弄玉可怎么办啊! 紫女不知道的是,弄玉此刻正在轻抚琴弦。 不知道为何,在子奕弹琴之时,她感觉到一种悠悠悲怆之意。 她能感觉到子奕的伤心以及那种……迷茫。 弄玉有些好奇,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不知道紫女姐姐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子奕的弹奏中,她只能看到一个孤寂的灵魂与一种决绝之意。 子奕哥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时韩非始终不明白子奕这种情况,至道学宫为何迟迟不作回应。 子奕最后也只是回了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是师尊们的境界,子奕无权干涉。” 很高深的话,很豁达的境界。 至道学宫虽然流言众多,真假难辨。 但是就从子奕表现来看, 从师所阅,百无禁忌。 至道学宫,更无规矩。 谈得了风雅,骂的出下流。 但至此特殊时刻,在众人眼里,却是无情更多了一些。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 子奕脚步突然放缓,“韩兄,能帮我一个忙吗?” 韩非狐疑地看了眼子奕,怎么变得这么严肃,刚才还在紫兰轩嘻嘻哈哈呢。 “子奕兄请说。” “你看啊……我最近这目标太明显,所以,得少来。你以后……多帮忙衬帮衬。我不想让她过以前的那种日子了。” 嫂夫人? 韩非神色一肃,认真道:“子奕兄放心。” 这个狗东西,子奕默默叹气,不就是想仗着我的名义来白嫖么? 你的心思都写脸上来了,真无语。 我但凡挨过这一劫,有你受的! 不过,他也只是要一个承诺罢了,要是赌输了,韩非以后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记住你的承诺就好。” “你看看这流言……”子奕没有说下去。 韩非沉默不语,他知道子奕想说什么。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鬼话竟然能在这短时间内扩散出去,韩国国情如何? 可见一斑。 当然,这也不怨百姓。 任谁看到一支军队四散而逃,惊恐难安,百姓要是不恐慌才怪呢。 这个时候,只需要再来一点点助力,军饷被劫就不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安抚鬼兵了。 嗯? 这种熟悉的震动感是什么情况? 两人皆是疑惑。 远处一骑当先,大喝道: “奉姬大将军之命,缉拿祸乱新郑之徒。” “无关人员迅速退开!” 这是? 自己镇压自己? 子奕抽了抽嘴角,你之前散播流言图什么啊? “吁!” “末将见过九公子!” “怎么回事?”韩非沉声问道。 裨将不留痕迹地瞥了眼子奕,心中冷笑,我说过,要你好看的。 “姬大将军发现线索,确有贼人祸乱新郑。正准备缉拿!” 韩非砸吧砸吧嘴,我信了你的邪。 流言能扩散这么快,你们城门的驻守军先前是做什么的? 合着被你们扩散出去了,在别人身上发现线索了? 第八十二章 至道学宫现 裨将客气两句之后,声音冷了下来,“末将恳请九公子避嫌!” 韩非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沉声道:“什么意思?” “嗒嗒嗒”周围的兵士已经开始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么大的动静,两人此刻亦是没有走远,离紫兰轩百丈不到。自然也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意。 子奕的之前的捣乱可是让不少人记恨上了,看这情况,要出事啊。 而卫庄和紫女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 “这是,姬无夜要翻脸?” “看下去就知道了。” 卫庄心中不屑,蠢货,这个时候对子奕动手,纯粹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将二人围堵之后,并没有人动手,直到一道声音传来,便齐刷刷跪下行礼。 “意思很简单,本将军早就注意到流言了。先是不知名的势力,又是冒出来的鬼兵,一切的根源就在九公子这个不明来历的‘朋友’身上。” “所以,姬将军的意思是,鬼兵劫响是子奕兄所为?”韩非冷声道。 丢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本将军可没这么说,但是这个叫子奕的,手段诡谲难测。难免……呵呵。本将军负责都城防务,先是流言又是鬼兵,所以调查一番,九公子也要阻拦?” 姬无夜残忍地笑道,眼神戏谑。 欺人太甚,韩非身子微微颤抖,姬无夜的这番话为何前后不一,摆明了就是告诉他,“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给你的朋友扣罪名,你能如何?” “姬将军,我会如实禀告父王的。包括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呵呵,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姬无夜觉得无趣,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子奕。 这个家伙,这是被吓傻了? 今天早上口舌可是凶的狠! 不说话可不行,那他怎么有趣起来。 猎物要挣扎才有狩猎的快感。 “九公子,你的朋友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韩非这才注意到子奕在怔怔出神。 不是吧,你这时候还在走神。 大哥,这已经不是火烧眉毛了,你脑袋都要烧秃了啊! “子奕兄!” “啊?哦哦,姬将军啊!” 子奕反应过来,好家伙,这么多人没下场,就你最菜,就你最跳。 你怎么敢的啊! “我呸,姬无夜你的意思是……” “大胆,敢直呼大将军名讳!” 裨将一声怒喝。 此时,左司马刘意也从紫兰轩里出来了,大将军来了,带着人马来了,他支棱起来了,“狂徒无礼!” “唉,姬无夜,我在跟你说话,手底下的狗就别叫了吧?” 子奕笑眯眯地看着他。 “子奕兄?” 韩非有点担心,这时候你还真硬气上了?你这么叫,诸子百家不可能出面了啊! “放肆!” 两人齐声,怒视着子奕。尤其是刘意,这么多人的面被说成狗,他左司马的面子往哪搁。 还好,掩日也来了。 子奕是真没想到,自己原本计划着是掩日的,结果姬无夜直接跳到明面上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紫兰轩,嗯,离得也不近了。 好的坏的都来了。 “韩非,你离我远一点。等会儿打起来,我怕血溅你身上,不好洗。” 韩非:“……” 你有这实力,至于到这种地步?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唬住姬无夜。 果然,子奕话刚出口,就被一众兵士疯狂嘲笑! 有人妄图以一人之力对抗数百精骑。 姬无夜也没有呵斥,就是这种感觉,把他的脸面恨恨地按在地上踩,这种文酸臭儒,气急败坏的样子委实搞笑。 “至道学宫真是威名赫赫,你看看,本将军的精锐手下,已经‘溃不成军’了,啊?哈哈哈。”姬无夜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死了那么多人,还不长记性。活该溃不成军。” 子奕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姬无夜这个说法。 姬无夜眼中寒芒一闪,冷冷说道: “就怕这里你的手段怕是来不及布置吧!” 兵贵神速,他突然来此,就不信对方连这个地方也安排上了。 况且,自己府邸都没有什么后手,怕是已经没法用了吧。 子奕想了想,才诚恳说道: “见识少,非说是别人的手段。我也没办法。” 这个家伙,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那本将军那就更有理由,毕竟这种手段除了你至道学宫,诸子百家都没有听说过,军饷一案你难逃罪责。” 姬无夜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今天是为公事,谁也拦不了。 “呦呵!长脑子了?“ 子奕先是瞪大眼睛,然后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确定这是姬无夜。 好你个浓眉三角眼的丑东西,被白亦非耍的一愣一愣的,到我这涨智商了? 紫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家伙疯了吗?这么羞辱姬无夜! 卫庄亦是皱眉,他委实想不出子奕这番操作的目的是什么。 底气在哪里? 江湖上可没有至道学宫出山的消息! 要是说大话的话,那可真是闹了个天大笑话! 但卫庄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不然他也成笑话了。 让我看看你的后手吧! 子奕。 姬无夜勒紧缰绳,策马前行,八尺战刀指向子奕,“就凭你这般侮辱本将军,你就得死。” 裨将和左司马刘意缓缓上前,就要动手。 韩非欲要上前一步,却被子奕拦住了。 与此同时,子奕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韩非瞪大眼睛,看着子奕,继而由抬头看向天空,这,怎么可能! 就连姬无夜也停下了,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紫兰轩。 卫庄不再从容,紫女亦是震惊不已。 “井底之蛙称天阔,愚昧之人不可说!” “姬无夜,瞪大你的狗眼抬头看看,老子今天不打哭你,叫你一声亲爹!” 骤然间,整座新郑都城大放光明,宛若天明。 原本正在和红莲赏月的韩王大惊失色,“护驾护驾!” 红莲亦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啊。 王宫禁军将两人护卫其中,只是他们眼神亦是惊恐。 此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 百姓更为复杂,有惊恐,有怀疑,有不安,鬼兵? 鬼兵算什么! 天再旦于郑? 天再旦于郑! 周懿王元年,天再旦于郑,视此为不祥之兆。 接连迁都两次,却想不到仍然逃不过接踵而来的厄运,不断遭遇外敌入侵。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犬戎。 周懿王认为这是上天惩罚自己,于是不吃不喝,最终被活活饿死,他死后,他的亲叔叔周孝王即位! 其后,晚了一百多年的周幽王就因为逗“四大妖姬”之一的褒姒一笑,从而上演烽火戏诸侯,死在犬戎手里! 君者不详之意,国家破灭之兆啊! 只不过,异象持续了十几息便结束了。 韩王松了口气,刚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继而他瞪大眼睛,看着天空。 皎洁的月色下,一座古朴大殿显露出来,独立山巅之上,惊雷落下,直劈金顶,却不见丝毫损伤,大殿上方流光溢彩,金光闪耀,随着雷火四散,牌匾上的内容大家也由此知晓。 惊骇莫名! 别无他由, 至道学宫! 诸子百家苦寻无果,甚至是怀疑不存在的势力,竟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了! 这是什么手段?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寂寂无声之中,子奕独自开口,声音依旧飘忽不定,只不过仿佛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唯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 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 束诵妖魔精,斩馘六鬼锋。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随着子奕念诵完毕,古朴大殿似是模糊了一下,下一刻,浩荡的声音自天空传来,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场景陡然变化,等到众人再度看清时,已然成了大殿内的景象。 五扇蒲团之上,各有一人盘坐其上。 居中之人,仙风道骨,慈眉善目,须发皆白。 子奕实在想不出什么借鉴的人物,神话人物有点扯! 只好把蜀山五长老拉出来震慑宵小了。 所以,居中之人正是我们的——清微道长! 所以,剩下四人也就明朗了,从左到右依次是苍古(元神)长老、净明长老、幽玄长老、和阳长老。 清微道长睁开双眼,“怎么了?子奕!” 然后,众人便是愕然地看着刚才还在叫嚣的子奕,恨恨地抹了把眼泪,哽咽地说道: “师尊,弟子被人欺负了!” 为什么有种告状的既视感啊! 韩非抽了抽嘴角,子奕兄这师门硬是了得啊! “丢人现眼的东西,有脸哭。” 元神长老暴躁上线。 “我就说他不适合下山吧?” 子奕抽了抽,一脸委屈地说道: “弟子没办法了,都快被一个狗东西欺负死了。人家还要冤枉我呢!说我要劫军饷,也不看看我缺不缺那点钱!” 众人:“……” 至道学宫这么有钱? 元神长老继续喝骂,“打劫什么?军饷能有多少?有咱们有钱吗?你穷的揭不开锅了,跑去打劫?” 说着他一挥袖子,姬无夜身后的数百精骑人仰马翻,姬无夜更是被重点照顾,直接打飞了出去,身下的战马已经倒在了血波之中! 不是幻术? 怎么可能? 第八十三章 子奕动杀心 当姬无夜被轰飞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沉默了。 阴阳家。 阴阳术第二层,幻境决。 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 诸子百家或许没有见识过,但绝对听说过。 但他们此刻更加可以确定,阴阳术做不到这种地步。 毫无破绽, 自然而然! “咚”姬无夜被强横力道甩飞在墙上,狠狠地摔在地上,。 “可恶!” 他,姬无夜,韩国大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飞了! 姬无夜横练肉身,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只是有些难受罢了,还不至于受伤。 此刻的他,单膝跪地,紧紧握拳,猛然抬头,装神弄鬼的家伙,在天上的他打不到,那子奕呢? “大胆狂徒……唔” 姬无夜话还没说完,只见元神长老再度拂袖,那迅速向子奕逼近的人影就被重重地压在地上。 烟尘四起,姬无夜身下的土地开始寸寸龟裂,他想要起身,却骇然发现自己难动分毫。 这怎么可能? 原来对方不是不能伤他,只是在手下留情了! 姬无夜心中惊骇莫名,艰难抬头,仍旧强势说道:“你……至道学宫再厉害,也别忘了……这里是……韩国。” “老夫和徒儿叙旧怎么老是有狗叫啊!” 韩非终于明白子奕为什么骂起人来就说别人狗叫什么了。 一脉相承啊! “哟!这地上趴着的是谁啊?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我们的姬大将军吗?” 子奕阴阳怪气地声音响起,让姬无夜满是怒火,他何时受过如此大辱! 对方难道真的不顾忌韩国国威! 子奕看着姬无夜那慌忙整顿队形,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的亲兵,嗤笑一声,嘲讽了一句姬无夜之后,看向天空,继续告状道: “师尊,还有两个狗东西欺负我!” 元神长老怒视着他,“没用的东西!” 裨将与左司马刘意当场跪下,当然了,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无疑在告诉众人一个事实,子奕的这个暴躁师傅又出手了。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流转。 现场有人配合? 现场大家现在都看得清清楚楚! 夜幕吃亏的消息实在是太诡异了。 望月楼外都没有发现下手之人的任何痕迹。 现在大家貌似知道为什么没有痕迹了。 子奕说的话他们听的清清楚楚,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子奕还有别的沟通手段? 还是说,至道学宫其实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徒儿。 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大家发现,事到如今,自己好像也有一份责任啊! 清微道长和善的说道: “子奕啊……下山收获如何啊?” 子奕沉吟片刻,说道:“收获颇丰,如果我没猜错,诸子百家都把我记恨上了!” 诸子百家:“……” 韩非:“……” 你对收获颇丰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那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就是你们再不来我就没了!” 子奕笑嘻嘻地说道: “师尊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 清微道长看了眼子奕,叹气道: “你便是韩非小友?你觉得子奕如何?“ 看着子奕欲要杀人的目光,韩非连连摆手道: “小友不敢当,不敢当。我与子奕兄私交甚好。一家之言恐有失偏颇。” “子奕久居在山,虽有学识,但阅历极浅。犹爱听些侠义故事……这让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没办法啊!” 韩非赶忙一礼,小心斟酌道:“子奕兄确实……仗义疏财,这不算什么大事吧?” “唉,纯纯的仗义疏财就好了,他还想仗剑走江湖呢。不然,他一身通玄实力怎么可能半点用不出来,就剩下炼体之术。” 子奕豁然抬头,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竖起大拇指叹道:“论不当人还得是师尊你们啊!” 说罢,他摇头道:“我还以为是我炼体炼到返璞归真哪里出问题了,合着是你们封了的我功法。” 自己这点本事根本瞒不过,子奕干脆就假装自己是功法被封了。 不过这番话说出来,在旁观者眼里分量可就不同了。 敢和自己师尊这么说话的,哪怕是你们不讲规矩也不能吧? 唯一传人? 这四个字怕是有些轻了! 元神长老怒目圆睁,暴躁道:“不然呢?让你下山去行侠仗义?你是不是忘记你为什么能下山了?” 韩非古怪地看了眼子奕,委实看不出来他会武功。 “看什么,就算我功法被封了,别人照样奈何不了我!” 元神长老起身冷笑道:“这个我能帮你证明!” 一根长鞭出现在他手中,只是凌空一甩,子奕就被打飞了出去。 “哎呀!你干嘛!” 子奕好大一声。 “师尊,你打错人了!” 子奕被打了一鞭,抱头鼠窜。 不过还是没能躲过,硬是鞭打的飞来飞去,到最后灰头土脸的滚到韩非身边,这才停止折磨。 韩非已经看呆了,他看着空地上的痕迹,地面已经裂开了足足三寸。 这种力道之下,子奕这家伙竟然还在活蹦乱跳。 真的没事! 就是衣服破损了点,跑起来好丢人的样子。 嘿嘿嘿! “帮我说点好话,不然我挨过这一劫,我揍你!” 韩非:“……” 你是真的狗啊! 韩非狐疑地看了眼子奕,这家伙该不是会读心术吧? 他现在只后悔自己刚才没有躲远点,说不定能多看子奕挨打一会儿? 现在子奕凑上来了,无奈之下,只得开口道: “子奕兄确实没有涉及江湖事,前辈们可能误会子奕兄了。” “就是就是。” “老夫就怕他涉及的时候就已经拦不住了!” “你不要凭空辱人清白啊!” “辱人清白?就你?有人刚下山就嗷嗷地开始作诗了。我想想啊!啊,是这样的: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hd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我的好徒儿,你说说写这诗的人是什么想法啊?” 元神长老手中长鞭开始轻轻晃动,蠢蠢欲动。 韩非直愣愣地看着子奕,这你让我救? 你自己这不是在送吗? 救不了救不了,韩非默默拉开距离,请继续。 揍我之前,我也要看足戏。 子奕深吸一口气,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觉得作诗之人应该是想表达自己对太玄经不着成,就宁愿白首到老的决心!” 韩非轻轻点头,心里佩服不已,论无耻还得是子奕兄啊! “什么玩意,就闯进去救人!” 元神长老突然鄙夷地说道。 韩非这才惊觉,姬无夜附近多趴了两个人。 真惨,重力场域里面秀速度,你能飞的动吗? 子奕摇头晃脑的感叹,来人正是墨鸦、白凤。 速度太快,进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头都不抬,不知道是不是嫌丢人。 元神长老可能是觉得小丑太多,打扰到自己和徒儿算账了,抬起手掌轻轻一压,姬无夜的亲兵勉强维持的阵型再度溃散,乌泱泱的趴下一大片。 此时,中心场地,只剩子奕韩非二人站着。 一人温文尔雅,眼神钦佩,一人破破烂烂,志得意满。 远处,是跪着的裨将和左司马刘意,瑟瑟发抖。 再远些,是趴着的姬无夜、墨鸦、白凤和那一大片亲兵,有的还趴在马身上。 场面诡异而又骇人! 子奕出声感慨道:“也好,都趴下也好,省的姬无夜尴尬。” 韩非无奈地叹了口气,“子奕兄,他毕竟……” 子奕衣服浑身漏风,但是里衣还好,一臂勾搭在韩非肩上,宽慰道: “放心啦,我师尊现在的境界,在他手底下丢人,不吃亏的。子奕今天把话放这,不服的,尽管出来。看看谁比他的下场好。” 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我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谁来替我考虑面子?” 子奕看了眼愤怒的姬无夜,继而冷笑道:“至道学宫与世无争不代表好欺负,跳的那么欢的时候咋不想想后果,师尊们今天坏了规矩,被迫出手,活该他倒霉!我留他一命真的很给面子了。” 说着,子奕身上金光闪烁,他微微闭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姬无夜,笑眯眯地说道: “姬将军还记得子奕先前说的话吗?” “子奕是打不哭你了,要不你感受下师尊们的实力,具体如何?” 子奕突然握拳,凌空虚捶。 “嗯!” 姬无夜感觉自己胯部仿佛遭受重击,趴在地上的身体瞬间扭曲出一个弧度,哪怕他久经沙场,也忍不住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 子奕轻轻一笑,伸出手臂,单手摊开,开始缓缓握拳。 “子……子奕先生,本将……姬无夜知道冒犯了至道学宫,还请子……子奕先生绕过姬某一命。啊~” 姬无夜终于不敢继续硬气了,他怕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被人寸寸紧压,再这么下去,他感觉自己会被压成肉饼的! 他的横练功夫根本……挡不住! 看着子奕那平静的眼神,姬无夜知道,他动杀心了。 第八十四章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九……公子!九公子……救救……救救我!” 姬无夜看见子奕眼神危险,已然没有了希望,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韩非求救道。 韩非一把抓住子奕手掌,姬无夜现在不能杀,更是杀不得,沉声道:“子奕兄,留他一命。” 子奕愣了愣,清醒过来,松开手掌,缓缓吐出口浊气。 人工智能没有干涉自己,所以他刚才起了……杀心? 离谱,最近气性好大啊! 差点误事! 子奕略感愧疚,低声道:“抱歉!” 韩非苦笑,这你还跟我道歉。 我这面子有点大了! 子奕突然奇怪地看了眼韩非,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的弄玉妹妹就是去刺杀姬无夜失败,香消玉陨的。 你个狗,后面你但凡再让她去刺杀姬无夜,看我不揍死你。 子奕身上金光消散,不情不愿的说道:“师尊,放了他们吧!” 姬无夜那些人终于能起身了,他立马示意自己的人马后退一些。 惹不起,这次是真的惹不起了! 清微道长平静地开口了,“气消些了?” 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韩国,在新郑,众目睽睽之下,至道学宫敢堂而皇之的杀一国的大将军。 最关键的是,自已的师尊没有出声阻拦,任由自己的弟子去撒气。 这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至道学宫根本无惧韩国,亦或者是,他们敢保证没人能留住子奕。 恐怖如斯! “子奕修心不够,请师尊责罚!” 元神长老一声冷哼,“还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下山!” “唉,年轻人嘛,不冲动还叫年轻人!只是子奕,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清微道长反倒是颇为宠溺子奕。 “子奕有愧,叨扰师尊们了。”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这会儿开始跟你师尊们客气上了,别人欺负还忍着,那才丢人呢!”元神长老此刻一改严肃表情,哈哈大笑。 其余四人亦是哭笑不得。 清微道长微微颔首道: “既然诸子百家都在场,子奕,你就当还个人情吧!” “毕竟,至道学宫独居苦修,受百家恩泽,如今小有所成,却没有表示,说不过去。” 子奕鞠了一躬,神色严肃道: “谨遵师尊之命,一家之言,略有所悟。今日以《太玄经》初稿馈百家恩泽。” “玄首序 驯乎玄,浑行无穷正象天。阴阳,以一阳乘一统,万物资形。方州部家,三位疏成。陈其九九,以为数生,赞上群纲,乃综乎名。八十一首,岁事咸贞……” 子奕没敢全说,鬼知道会不会有人真的悟出来点什么,说道次三就截止了。 “不错,看来你下山确实对修太玄经有所帮助。诸位不方便露面,我至道学宫亦不愿强人所难,此次平生波折,亦全非我徒儿之过。就此结束如何?” 无人应答,或者说无人敢拒绝! 直到一人出声道: “道家斗胆,敢问至道学宫是否有我道家先辈!” 清微道长回道: “至道学宫来去自由,从不强留他人,只是初代宫主当年游历所学或许与诸位先辈结下些许渊源。只是他们亦未留下姓名。小友这般问,我该如何作答?啊?哈哈哈。” “额,我道家先辈有一人名为鹖冠子,不知前辈可否询问一番?我观至道学宫貌似也对‘炁’有所领悟,若是前辈在那里,能否劝他……” 那人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至道学宫所涉颇多,这样论断似乎武断了些,但是事关道家大事,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说下去,但也只能到此了。 “哈哈哈……子奕你来回答吧。” 五人皆是大度一笑,并没有在意,转而把问题抛给了子奕。 子奕领命,上前一步,微笑道: “所谓,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道乖者,不以咫尺为近。故有跋涉而游集,亦或密迩而不接。至道学宫由此而来,亦为此而生。” 当别人证明他有实力掀桌子时却肯坐下来好好谈,那么就会有人认真听他说话,并且祈求他继续保持,别掀桌子。 子奕早上的漂亮话再震撼人心,也不如一个“天再旦”来的直击人心。 此刻,子奕再度说出这般的言语,所有人都只能感慨至道学宫确实立意高远。 纯粹学者,纯粹道者。 那人莫莫叹气,话已经很明白了,至道学宫不论是谁只当朋友,不留不劝,来去自由,论道而已。 他们道家若是真能领悟到先辈真意,也就无需找鹖冠子了。 正是因为悟不到,才要寻啊! 子奕也说了,找不到,是因为不是你们还不在一条路。自己悟吧! 这是个死循环。 原本还有些想问师门先辈不知下落的人也默默地打消了想法,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了。 “在下唐突了!” 天空中原本凝实的虚影开始消散,五人的面容也开始模糊。 清微道长突然开口道:“对了,子奕,你下山之后,我心有所感,发现林中一名女子,当时情况危急,下手没个轻重,把围攻她的人全部干掉了,好像是一个什么杀手组织的人。你小心些!” “她产下一女婴。与我有缘,长老们决定把她培养成下一任学宫传人了。” 子奕愣了愣,错愕道:“那我呢?我被逐出师门了吗?” “丢人的东西,你当然是成宫主了!”元神长老又开始暴躁。 子奕恍然大悟大悟,赶忙说道:“那我命令你们解开我的功法限制!” 韩非:“……” 子奕兄好膨胀啊! “按理说,宫主的命令是至道学宫的最高指令,但是……你的身份还没告诉长老堂,所以……我们只是提前通知你一声,现在不行!” “不是,师尊你得罪了一个杀手组织啊!我怎么办啊?被人天天刺杀也不是事儿啊?” “哎呀,你坚持一段时间。” “这道魂念留在你这里,再出事。联系我们就好!你现在修心不够,杀心太重,功法不可能给你解开的,那女子剑法不错,已入至道学宫,再修炼一段时间,就可以下山了保护你的安全……嗯,就这样,让她给你当护道人即可。” 虚影自此消散,瞬间化为一道虹光钻入子奕眉心。韩非被这突然席卷的气流吹开些许距离。 场中只留下了子奕一人。 “哇~上头!” 子奕揉了揉眉心,有点反应不过来。 “子奕兄!” 韩非看见子奕反应过来,就要上前,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这是还来? 子奕亦是抬头,果然啊! “离我远点!” 他大喝一声。 刚才子奕就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所以默默加快了进度。 今早的冷箭也是给了他一点启发,要是自己拿弩箭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那云中君腾云驾雾的,再加上幻音宝盒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自己模拟出来一个蜀山,貌似不违规吧? 现在很明显了,真出大事了! 一个世界的bug果然不好找啊。 凭什么啊! 云中君的巨灵幻象就行,我这不行? 有没有搞错啊! 此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胸中仿佛郁结了一口闷气,不吐不快。 但是他们又毫无办法! 这又是什么情况? 子奕心里咯噔一声,莫莫叹气,余光瞥向紫兰轩,怕是万一的情况要出现了! 子奕心思千转,但其实确早有预料。 来吧! 让我看看,这次的赌局到底是谁赢! 一直算计来算计去,到最后都是功亏一篑。 所以,子奕这次的算计,只有两个。 一个是子奕本人! 一个是世界意志!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在这,暗中来的人也不少,诸子百家的气运、韩非……有点短命但此时却是天命。 不远处还有紫兰轩,紫兰轩里有卫庄这个大气运者。 子奕就不信了,真是世界意志的话,这么多人,你不运转时间线了是不? 黑云遮月,苍穹仿佛在开裂,宛若巨兽,张开巨口,欲要噬人。 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子奕四周无故起风,沙尘四起,很快就形成了龙卷,再也看不到子奕身影。 但诡异的是,在场的众人除了子奕,竟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这是? 针对至道学宫的? 谁有这个本事! 有人心思敏锐,亦或者,这就是至道学宫为何不显于尘世的原因? 他们突然想到了子奕说的话,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众人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情况,真真是出不得啊! 还有子奕师尊所说的,“你知道我们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他们出现的代价吗? 硕大的龙卷直入九天,而那仿佛割裂开的天空,空洞的黑幕中,惊雷闪烁。 终于,在某一刻,二者相连,粗如水桶般的闪电骤然劈落。 整个龙卷,自上而下,雷霆开始迅速蔓延! 韩非霎时目眦欲裂。 怪不得,他总感觉子奕今天说话怪怪的。 分明就是在交待后事。 韩非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师尊都出现了,可还是没有改变这样的结局。 那他们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至道学宫,籍籍无名,唯一传人既然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狗屁的至道学宫! 狗屁的有缘,分明就是想在换个人培养! 真当如此绝情不成。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荒谬之感油然而生。 大家仿佛都是个丑角一样。 闹腾这些日子图了什么! 姬无夜差点崩溃,你他妈临死之前都要羞辱老子一顿? 我也是蠢,你都要死了,我跳出来挨了一顿打? 不过他更庆幸,子奕得亏临死之前没拉上他。 紫兰轩。 卫庄和紫女错愕地望着这一幕,这怎么可能? 子奕这个家伙这就死了? 卫庄胸膛微微起伏,怪不得这个家伙谈出的条件都是那样的没有诚意,环环相扣,原来是他没有时间了。 可是,这样的人,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第八十五章 再无退路的子奕 紫兰轩。 一间客房内。 惊鲵乎不忍去看,紧闭双眼,眼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滑落,滴打在阿言的小脸上,阿言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看着泪如雨落的母亲,略显迷茫地生出稚嫩的小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母亲。 虽然看着有些幼稚,但是小家伙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惊鲵怜惜地看着小家伙,双唇颤抖,只是不断地呢喃着: “阿言,我们要相信他,对吧?” “他答应过我的。” “他不会抛下我们母女的,对不对……阿言,你说,是不是……” 惊鲵的声音有些哽咽,子奕只说他要彻底掌握主动。 可是,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场地中央。 子奕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感受着这剧烈的风力,他微微闭目,竟然伸了伸懒腰。 “就这?” “刮痧呢?!” “这么下去,我可就乱扔炸弹了。” 龙卷自己受过啊,这玩意可没什么威慑力啊。 直到他看到那巨大黑洞中,那道硕大雷霆之后,子奕咽了咽口水,果断认怂。 话说,青铜鼎导电吗? 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思乱想,子奕赶忙求饶: “大哥,我错了,求放过!”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 “我其实挺中意你的!” “你出来唠唠,咱们求同存异啦。都是为了好好活……而已啦!” 可惜,子奕的求饶并没有得到回应,也有可能是他的诚意不够。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天雷汇聚,然后宛若一条雷蛇,沿着龙卷逐渐蔓延下来。丝丝电弧宛若雷蛇吐信,向子奕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直到这雷龙卷彻底形成之后,子奕嘴角才扯出一丝笑意,意味莫名, “喂,醒醒了。来活了!” 青铜鼎微微一颤。 霎时青光涌动! 本来它还不明白,子奕这时候招呼它干嘛? 破事都要叫人! 就以现在子奕的身体强度,他能碰到个屁的威胁。 直到它注意到子奕面对的是什么,然后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子奕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冷笑连连,老子就知道你有问题! “想走了?不继续等下去了?” 子奕嘲讽道,他能感动到,这次青铜鼎不是为了庇护自己,而是想要离体而去。 那天惊鲵说自己是天生的武学废材之后,他就开始怀疑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废材功法那当初传给自己干嘛? 功法全部入注了,自己却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注入到哪里去了? 谁在吃回扣! 再加上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摸索出来科技树的用法,就离谱。 哪怕背离世界意志,去除掉无关人员影响也不该这样啊! 自己没问题,功法没问题,世界意志为了不出现科技产物,保证时间线的运行,这也没问题。 于是那晚,子奕试探地问了一句……果然,青铜鼎回应他了。 那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子奕方才猛然惊觉,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 于是他开始仔细复盘,发觉自己当初所处的那片荒寂沙漠真正的可怕之处了。 这青铜鼎根本不是和自己人鼎和一,而是为求自保! 以它的绝对防御能力竟然要依靠自己! 不,不是自己,护住它的是自己的太极仪。 现在,太极仪久久没有动静。 这家伙就膨胀了。 想明白这一点,一切就有了答案。 怪不得,子奕之前感知还在默默增长,虽然一直窥探对他来说负荷极重,但是好好休息上也能调理好。 现在倒好,他都休息多久了,身体还没恢复。 感知不敢扩大范围,以至于处处被动。 世界意志要是连这都管,路上早就来罗网杀手了! 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看似偶然,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谁在捣鬼? 青铜鼎! 这家伙貌似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 准确点来说它诞生了灵智,或者是自己某些行为催生了它的灵智。 问题在哪? 在那来历不明的钱财上? 多半是了。 想要就有的钱财,数量不明,还没通货膨胀,真的离谱! 因果? 因果! 子奕现在的手段可以说是少的可怜了,若是连青铜鼎这最后一道防线都失去的话,那他岂不是害死惊鲵了? 要走是吧? 临走你也要给老子留下点东西,青铜鼎子奕没办法动它,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能撼动它的东西了——世界意志。 驱虎吞狼! 这就是子奕为什么如此设局! 他已经没有丝毫退路可言。 不成功便成仁!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不想最坏的情况发生,就绝对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这样操作下来。 第一种情况,就是青铜鼎离开,自己身死道消。 但至道学宫这种手段,掩日在场,又有诸子百家旁观。 惊鲵日后以至道学宫身份行走,不小心暴露,他们也不敢欺人太甚,不然大家都玩完! 尤其是,子奕亦给惊鲵留下了不少东西。 今晚这幅大戏就是子奕给诸子百家表演的一场核威慑。 惊鲵只需要稍稍学一下,就足够了。 这段时间,足够让她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了。 第二种,就是世界意志彻底镇压青铜鼎,子奕彻底驾驭青铜鼎,那么一切好说,子奕自会想办法查漏补缺。 第三种,最好的情况,就是斗个两败俱伤,子奕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科技树。谁来谁死! 不过,子奕觉得不太可能。 属于是白日做梦了! 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不定自己还会有意外收获! 自己已经留下足够的后手了。 子奕感受到青铜鼎的强烈挣扎,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青铜鼎最近估计快要成功了,不知道在哪搞鬼呢,连自己的情况都不关心,他一头撞进雷霆之中。 “滋啦滋啦” 随着子奕的进入,那吐信雷蛇仿佛有了灵智一般,宛若跗骨之俎,疯狂涌入子奕体内。 青光不断涌动,阻拦着这些“外来者”的入侵! 青铜鼎疯狂颤动着,这怎么可能! 它不断地向子奕传达信息,你疯了? 你逼得! 子奕面容扭曲,青铜鼎急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感受到疼痛。 以前有的伤害所仿佛都是打在别人身上一样,看着疼,但是他没感觉。 有好有坏,好处是,他真的不在乎别人的攻击。 坏处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怪物一样。 现在,这种久违的痛觉,又回来了? 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变态一样! 青铜鼎青光不停地散发着,这家伙真的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好痛啊! 雷光涌动中,子奕蜷缩着身子,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四面八方不断的巨力不停地撕扯,他的皮肤在龟裂。 子奕的脸庞不断地抽搐,双眼开始泛白,呼吸亦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终究是高估自己了……子奕不甘地想着,他本来以为自己都是穿越老人了,怎么说也能抗住的。 子奕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他不得不出声提醒自己,确保自己不会迷失,不会再出现以前那种情况。 …… 新郑城中,沙尘从地而起,与九天神雷融为一体,风雷俱动,景象骇人。 而在这雷霆风暴之中,一个单薄身影紧紧抱着自己,似乎这样能给予他更多的温暖。 他不停地晃动脑袋,竭力维持着清醒,若有人能凑耳上前,就会发现,这个看着好像即将冻死街头的年轻人只是在轻声的、不断的、重复的呢喃道: “鲵儿……鲵儿……鲵儿是谁……嗯……” 子奕骤然清醒过来,仿佛发现了自己的失误,他的双唇已经发白,浑身冰冷,可却依旧在坚持着。 “惊鲵……惊鲵……我要记住她,惊鲵……啊~” 惊鲵或许会觉得自己拖累了子奕,但子奕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缘分吗? 子奕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遇见惊鲵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或许也是惊鲵占了先机的缘故吧。 子奕真的一个人太久了。 惊鲵的出现,让这个年轻人一颗飘荡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仿佛在外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游子久归乡,逢人分外亲。 两个人在阿言出生后,竟是默契地都没有提出就此分开的话语。 子奕是感觉两个生命,自己不再孤苦了。 至于惊鲵,子奕问她,她也不肯说,就说要等安稳下来再告诉他。 惊鲵。 我的鲵儿,我怕是真的玩脱了。 子奕终于坚持不住了……在不断闪耀地雷泽中,青光终于衰弱下来,子奕不甘地闭上了双目,只是他的神色有些愧疚,嘴角却又有一丝笑意,仿佛是又想起了那绝美的面容和那声乌龙的“跌跌”。 雷光大盛,青铜鼎仿佛也在此刻决定作出最后的挣扎,原本衰减的青光再度绽放到了极致。 “轰”的一声巨响,。 以子奕的位置为中心,十丈之内,土地开始寸寸龟裂,一大片土地骤然下沉,空地之上只出现了一个巨坑,烟尘四起。 强烈的气劲迸发。 周围的人先是被这强横的旋风卷飞出去,紧接着,中心开始爆发恐怖的吸力,附近的房屋开始坍塌,瓦片横飞,甚至有粗木房梁被卷入到场中,只不过,无论是什么,在进入场中的一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本就被吹散的人们见此情形,更是慌忙远离。 远远地观摩着这幅骇人景象。 天灾! 这是真正的天灾。 可却只是针对一人! 姬无夜狼狈起身,甩了甩头,看见这一幕,放声大笑: “哈哈哈,他死定了,他死定了!” 吸力终于开始减弱。 烟尘巨坑边缘已经能够看清,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裨将亦是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将军神威,得此天威相助,惩处恶贼!” 姬无夜现在没有心情搭理他,有空在收拾这个蠢蛋,老子被人压在地上趴了半天,神威个屁啊。不过,马屁拍的倒是舒服。 事后可以运作一下,挽回本将军的颜面! 子奕死了! 这个让他心生恐惧的敌人终于死了。 韩非跪坐在地,双眼空洞,听着姬无夜和他那一众亲兵的放肆笑声,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都是凶手,这些人都是凶手! 他们本就该死的! “子奕兄……” 韩非紧握双拳,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一定会的! 韩非身上隐约有黑气浮现。 第八十六章 天地同寿 “哈哈哈……” 姬无夜的亲兵都开始附和姬无夜,扬眉吐气! 场面十分诡异,有人狂喜,有人忧。 周围本来看热闹的人们此刻神色惊恐,不断向后退去,远远避开那股气旋。 天怒! 这是惹天怒之人! 人声鼎沸,似乎有人在大声斥责,仿佛这样能得到上天怜悯,垂青于他。 韩非看着周围的人群,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自己要救的韩国吗? “韩非,他们这是……被我师尊打疯了?” 一道突兀而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让本来群魔乱舞的场面为之一滞。 这个声音…… 听着好像是…… 原本猖狂的笑声如潮水般退去,而原本口诛笔伐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开始瑟瑟发抖。 见鬼了! 姬无夜脸色苍白,怎么可能,这家伙这都没死? 韩非的纷乱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他略显茫然的抬头,便看见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古怪的子奕。 韩非看了看场地中还在弥漫的烟尘,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子奕,双手胡乱的比划着,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这这……幻觉?” 韩非比划了半天,最后莫名哀叹一声。 子奕:“……” 这孩子不是吓傻了吧? 看看怎么圆吧! 子奕摸了摸鼻子,略显犹豫的说道:“虽然有些不好解释,但我还是觉得我可以解释……” 这一如既往的废话文学…… 韩非小声道: “不是幻觉?” “不会吧?不会有人觉得至道学宫唯一传人被一道天罚劈死吧?有能耐下山自然有应对手段喽!” 韩非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之人,这种语气绝对是子奕兄,不可能被假冒。 他还以为是逆鳞那个家伙在恶搞他……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要说出去,别人估计都不会信!” 韩非终于缓过神来,喃喃道。 此刻场内寂寂无声,子奕原来所处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能够看清晰,只剩一片焦土,不见人影。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亦或是吓到了。 连天威都奈何不了至道学宫吗? 至道学宫,恐怖如斯。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那白袍之人却是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他缓缓踱步到韩非身前,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话。 “话说……你跪地上干嘛?我又不是你长辈,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啊,库库库……” 子奕说到后面终于绷不住了,开始捂嘴窃笑,为什么捂嘴,这么多人,笑的不能太放肆。 要顾及韩非的面子啊! 韩非突然觉得刚才的天雷还是劈的轻了! 他脸色一黑,原本的担忧之情消失不见,反而忍不住的产生了一种想打死子奕的冲动。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还专门走到他面前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韩非无奈起身拍了拍灰,看见子奕捂嘴窃笑的模样,抽了抽嘴角,装作没事人一样,淡定地转移话题,说道: “嗯……刚才不小心被大风刮倒而已,啊……你怎么……啊,不,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韩非拙劣的转移话题之术在子奕眼里显示的尤为可笑。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 子奕略微沉吟,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答非所问地说道: “此招名曰,天地同寿,使术者可以借用天罚之威,发动同归于尽,献祭流打法,与敌人同处必死之境,是为真真正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之秘术……” “停!停!停!” 韩非受不了了,没好气地打断道:“你跟我说正经的。” 自己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结果这家伙活蹦乱跳的,早就跑出来不知道去哪了。 他甚至还有空换了身衣服! 就离谱! “真的啊,至道学宫有钱啊!富贵在天即在我啊,敌人那不就得死啊。” 韩非心情复杂地看着子奕。 子奕亦是沉默地看着他,依旧保持着白鹤亮翅的姿势,神色严肃。 久久对视之后。 终于,韩非不急不缓地把自己宽大的袖袍撸了起来,缠绕几圈之后,微微系紧。 “你在干嘛?” 子奕看着韩非,大声痛斥道:“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膊,于礼不合啊!” 韩非皮笑肉不笑说道:“就是光天化日,我也要揍你一顿。至于打不过,呵呵……说实话,我感觉今天我这个九公子的颜面已经可有可无了……” 这人玩不起啊! 子奕无奈收回起手式,认输般地举手投降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奈何的了我。功法也被封了,一直被人欺负,刚才若有所悟,寻思一直被人闹腾不是办法,研究出来的一招,怎么样?” 子奕说着比划出一个手刀,顺势砍了下去。 “天地同寿,敌我不分!来者皆死!” 韩非:“……” 诸子百家:“……” 你是认真的吗? 姬无夜额上渗出豆大汗水,这家伙看着文文弱弱,行事却像个疯子一样。想起那根粗木房梁化成齑粉的场景,他就有些后怕! 这是正常人能研究出来的招式! 子奕摸了摸下巴,“敌我不分是个缺陷,抽空在研究研究!哪天强行解开功法限制试试,说不定再来一次,就有办法了。” 怪不得,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文文弱弱的,原来是功法不能随便用啊! 咦,不对。 淦,这种招式能随便研究吗? 韩非忍无可忍,大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子奕不乐意道:“怎么说话呢!风险也是我担的啊!” 韩非气急败坏道:“你看看周围,新郑能让你折腾几天!” 子奕扫了下四周,果然,人群里畏惧的神色多一些。 唉,他已经竭力控制范围了好吗? 这范围已经是极限了啊! 他神色有些黯淡,沮丧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不是被人逼急了吗?师尊们就我一个弟子,怎么可能不心疼我呢?当然要出来给我站台啦。” “至于,大道约束。我……嗯,其实还好。不然,师尊们也不可能让我下山了。” “对了,有没有牵扯无辜啊?” 韩非轻哼一声,这个家伙,还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没有,只是这些人短时间怕是没住处了!” 他还真怕子奕就此以后,直接乱来一通呢。 现在子奕可是烫手山芋。 谁惹他不高兴了,来这么一招,大家还活不活了! 耗时长是耗时长,问题是你怎么拦啊? 至道学宫你找不见,诸子百家的山门可是明明白白地在那呢。 这是个问题啊! 子奕看着被自己折腾的地方,真猛,自己竟然能活下来。 赚大发了! 本来想问问该怎么赔偿的,但现在大部分民众眼含敬畏之色,估计也不敢让他赔了。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 “大家放心,都城防务是由我们的姬大将军负责的,大家的房屋损毁自然也是在他职能范围之内,这些都会由姬将军负责修缮补贴。一圜都不会少给大家的。你说对不对啊?姬将军。” 圜钱,圆形圆孔,又叫环钱。是主要流通于秦国、魏国、韩国的货币。 去你大爷的,有事姬将军,没事姬无夜! 姬无夜凭空多了一笔开销,心情可谓不爽到了极致,可迎上子奕“和善”的目光,他也只能挤出笑脸,闷声道: “此事,姬某自然责无旁贷。” 韩国百年最强之将,虽然方才被压的跟条死狗一样,但那是因为面对的是至道学宫。 在韩国内政民生上,还是说得上话的。 这样一来,民众勉强算是安抚住了。 韩非颇为无语地看着子奕,你这是逮住一只羊使劲薅啊,我怎么不知道都城防务有这一项啊! 不过,夜幕的钱,本来就是从百姓身上搜刮得来的,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从国库拿钱,有胆他就伸手要。 今天这事可是因他而起。 韩非突然眯眼看向子奕,却发现这家伙果然眼底有一抹得意闪过,这个狗东西,显摆着他了。 韩非稍稍沉吟,突然略显惆怅地说道: “唉……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活人被老天专门降雷劈的。” 子奕脸色一黑。 这个他没得洗了,淦! “你懂什么?这是压胜,天道压胜!” 韩非本来以为子奕在胡扯,可后面咀嚼出点不对味儿! “等等……压胜?” 子奕一脸孤傲地说道: “压胜术,是一种很高深地……法术!” 韩非扭了扭脖子。 “好吧,直接点,意思就是,到我地盘上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懂吗?所以,我现在实力全无,只剩下炼体了。” “师尊们境界更高,所以不能本尊下山,即便下山受到的限制也很多。但是呢,大家又不信,只能隔空施法。” “你也看到了,师尊们一出现就带有异象,人家后面不乐意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天怒。我呢,趁机捞了点好处。” 子奕抬起下巴,眼神示意韩非看天上。 信了你的邪! 韩非狐疑地看着子奕,说的跟真的一样。 “压胜我懂了,这你也能捞好处?” 子奕不屑地切了一声,“小有所悟,我劝你现在好好和我说话,因为我已经有重新创造功法的思路了。等我完事了,咱俩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我就要去仗剑走江湖了!” 韩非直愣愣地看着子奕,扎心道:“你师尊还是打的轻了。下次我不管了。” 下次? 没下次了! 科技树都锁死了! 子奕现在已经没有后患了,必须借着这股劲儿演完这场戏,要不然亏大发了! 子奕沉思片刻说道: “不怕,我已经是宫主了。宫主的命令是最大的,他们不能打我了!” 韩非:“……” 他感觉至道学宫那个神秘的宫主突然间被拉下好多档次。 韩非略感牙疼道: “新郑经不起你这么试功法啊!” 他真的服了,这个家伙真要走江湖还了得?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他莫名想到子奕打他的时候,抱着他在地上打滚时说的一个词。 这是升级版吗? 天地同寿! 第八十七章 突然升级的形势 “确实经不起。” 子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沉吟道: “你觉得哪里可以让我试功法?” 感受到周围突然凌厉起来的视线,韩非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玩吗? “你又不是那种人!” 韩非撇了撇嘴,看向子奕所处的方位,唏嘘道: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至道学宫竟然这么厉害啊!” 子奕对此却只是轻轻一笑,似是谦逊的说了一句,“真厉害,就不会到这种地步才出手了啊!” 韩非拍了拍子奕的肩膀,安慰道:“也还好了,毕竟你以后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当初一路走来,韩非就怀疑过,怎么这么多人追击自己。 好家伙,合着还有他们的人手…… 韩非一瞬间脑补了好多苦情戏码。 唯一传人下山历练,结果跟别人处上了,至道学宫都懵了,逆徒,逆徒啊! 不解释,抓回来! 不过好在,至道学宫貌似了解到嫂夫人的情况了,没有再为难子奕。毕竟人家都怀上自己传人的崽了,现在又遇到麻烦了…… 怎么办? 干他们! 韩非止不住的点头,自己这风花雪月跟子奕兄比起来,貌似差了那么一丢丢啊。 子奕不知道韩非又想到了什么,就看见他的眼神逐渐钦佩起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随他想去吧。 现在问题抛给诸子百家了,看他们怎么收尾了啊。 只是……这久久没有动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哪里出问题了呢…… 子奕突然啧啧两声,然后大声说道: “众位,刚才的异象大家不用太过在意。这……就跟天黑了大家要点烛火打灯笼一样,无非就是我们至道学宫的灯笼大了些。没有什么君王将死,国之将亡的征兆,大家放心吧!” 民众哗然! 你这说辞还不如不解释。 韩非亦是无语,现在新郑正午时分都没你至道学宫出来的亮堂,你跟我说这是个大点的灯笼? 子奕才不管,爱信不信,继续说道: “我以至道学宫唯一传人的名义,向大家郑重承诺,绝对没有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发生,如果有了……” 在韩非期待的目光中,子奕继续说道: “如果有了,那一定与我们至道学宫无关。跟谁有关,大家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没法说!” 民众听迷糊了。 韩非明白了,天怒人怨是夜幕干的,与至道学宫无关。 可这么一来,你澄清了个寂寞? 这不就是空口白牙说大话吗? 子奕对此也表示很无奈啊? 那不然咋,我再给你整个龙凤呈祥才行? 科技树已经没法用了,能用也不能来了,鬼知道惩罚会不会加重。 周围的人群再度骚乱起来,姬无夜不得已开始派兵维护秩序。 这个家伙,明明是立威的好机会,怎么还这么不靠谱啊! 不合理啊。 韩非表示看不懂子奕的这波操作。 紫兰轩。 卫庄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想不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至道学宫的出现,看似挽回了局势,实则让一切都彻底的脱离了掌控。 紫女亦是神色担忧,再不见原本的妖娆妩媚。 明明一切都已经息事宁人了,可是卫庄刚才突然发现情况不对。而子奕这个家伙貌似也发现了,竟然开始推波助澜,紫女已经搞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了。 她看着手持鲨齿,严阵以待的卫庄,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怎么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呢! 这局解不了了吗? “你等会儿注意韩非的安全。一旦真的发生战斗,我可能顾不上了。”卫庄沉声道,严肃的语气打断了紫女纷乱的思绪。 “这个家伙,就不知道杀人立威!”紫女有些气恼。 “不清楚他的目的,或许是他的师尊们出手有限制。但这无疑是在释放一个让某些人跃跃欲试的信号。” 卫庄紧紧盯着远处的韩非和子奕。 “或许……也不用我出手,他如果真的有底气的话。” 场地中央,或许是因为姬无夜刚才被子奕师尊出手压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缘故,民众迟迟遣散不了。而姬无夜也摸不清子奕的秉性,也不敢强行劝阻,只能好言相劝。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 场面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直到墨鸦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说了一句让他不知所云的话“将军,有人跟我说继续这样就好。接下来伺机而动!” 姬无夜:“???” 他震惊地看着墨鸦,你是认真的吗?知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谁?你现在在替别人给我传话? 然而墨鸦略显沉重的表情让他不得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装模作样的遣散着。 这里还是韩国吗?这里还是新郑吗? 我是谁? 韩国大将军吗? 就在刚才,墨鸦竟然被人威胁了! 在至道学宫出手之后,竟然还有人敢动心思? 是谁? 想要干什么? 姬无夜感觉自己现在跟个瞎子一样,手底下的人竟然悄无声息的被人威胁着,特意来通知自己继续保持这样的动作。 而韩非看到这一幕,只能开始和子奕交心。 “子奕兄啊,你稳重点。这种情况下,你要安抚人心啊!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啊!” 唉,真无语。 子奕突然看了看韩非,警告道: “离我远点。” “???” 韩非一脸问号,怒视着子奕,“你好好说话啊!” 看见子奕没有回他,他再度凑上去,低声道: “你想干嘛?不会还想再来一次吧?我生气了啊,真的啊,不开玩笑。” 可当子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之后,韩非便知道子奕心意已决,即便有些不解,也只能作罢,正要退开些许距离。 “算了,你还是留着吧。” 子奕突然想起他貌似看到了韩非身上的丝丝黑气。 韩非脸色垮了下来,有些抓狂。 子奕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至道学宫也已经出面了,子奕并没有撒谎,至道学宫确实存在,那一切都是误会而已。今夜过后,流言也将终结…… 哪里不对呢? 韩非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怕死吗?” 子奕突然问了一句。 韩非:“……”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莫名其妙地问人这么一句。 韩非没好气的回道:“怕得要死。” 子奕低笑一声,凑到他耳边,神秘地说道: “放心吧,你可不会死。你作用可是大的很……我也没办法了。不能撕破脸啊!” “你在说什么啊?” 韩非咬牙道,这个家伙,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一直躲着自己,最近这才不是那么避讳,现在师门都出来了,结果还在那装神秘。 “没事,我们走吧。回紫兰轩。” 韩非一脸问号,大哥,合适吗? 闹出这么大动静,然后去享乐? “子奕兄,韩非我没佩服过谁。但你我是真的服啊。虽然……这些东西确实上瘾,但你刚才都没碰过人家啊,这你也能上瘾?” 韩非神色有些古怪,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子奕兄。 表面斯斯文文的,心思都飘远了。 师门刚出面就想着去享受了。 “也罢,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子奕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比墨鸦都能脑补,冷笑一声: “……我只是给你加道保险而已!” “啊对对对,加道保险……嘿嘿嘿。” 韩非肩膀一抖一抖的,这家伙,还不好意思直说。都是男人,怕什么啊?害羞了? 感受到子奕看过来的目光,他突然正经起来,故作严肃道:“咳咳咳,子奕兄,你大可放心。我懂你,第一次么,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尤其是……” 韩非挤眉弄眼的作了个口型“嫂夫人”。 子奕已经不想说话了,随他怎么想吧,心累。 自己这边现在实在是没空搭理他,有些东西他还没理清,只能先解局再说了。 不过,好赖是自己赌赢了。 连输两次,运气爆棚。 最坏的情况终于没有发生,以后也就不用畏畏缩缩了。 现在这样,以防万一罢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聊,走向紫兰轩。 他果然是故意的。 卫庄冷眉紧皱,白皙的面孔上满是困惑之色。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手是谁,这个家伙貌似知道? 紫女看见两人向这边靠拢,神色略微缓和,有些庆幸地说道: “这样,或许他们出手就有些顾忌了。你也能轻松些。”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韩非支开。现在已经证明他明白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了,韩非的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他应该有能力做到的……” 卫庄没有继续说下去,子奕难道真的就这么有把握? “铮……”鲨齿缓缓从剑鞘中拔出来,卫庄额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微的汗水,不过神色间隐约有些亢奋,不知道这次他的对手会是谁! 这次来的可都是顶尖高手了! 卫庄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鲨齿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亢奋之意,发出轻微嗡鸣之声。 紫女亦是缓缓吐出口浊气,”我已经通知姐妹们了,让她们等会就待在紫兰轩里。不会拖累你的。” 她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战斗,怕是卫庄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紫兰轩根本帮不上忙,她只能让卫庄没有后顾之忧,趁卫庄出手的时候,把韩非拉回来,现在只能祈求对手不要太强大。 至于他们的布局? 人最重要啊,韩非要是没了,还布什么局啊?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吧。 子奕看了看不远处的紫兰轩,又看了看一路尾随的姬无夜。 “姬将军,听说你是横练肉身?” 姬无夜面色一紧,强装淡定道: “对的,姬某……” “你是药浴还是纯硬抗打磨的?” 子奕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本来就是个工具人,卖个破绽而已,没兴趣听他多解释。 “二者……皆有。” 姬无夜犹豫一下回答道。 这个家伙的肉身出问题了? “你刚才还是让劈了?” 韩非震惊道,他以为子奕早早躲开了。 子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 忽然,附近的灯笼骤然熄灭,视线开始昏暗起来,异变陡生。 ilwxs.com 第八十八章 掩日出手 果然,还是来了! 子奕嘴角划过一丝冰冷笑意。 二人所处的位置骤然被黑暗所覆盖。 一人身穿秦军甲胄,眼神幽暗,语气低寒得宛若深渊骷髅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他降临人间宣告着自己带来的灾难,“没有人能够对抗罗网,哪怕是至道学宫也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一股强横的剑势骤然迸发,向两人袭来。 韩非瞬间毛骨悚然,神色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天狗食日? 子奕兄打破限制了?还是? 不可能! 子奕没理由对他出手。 那是? 韩非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子奕蓦然睁大双眼。 继而一道猩红剑气略过两人,剑势不减,直冲天际。 疯了! 都是疯子! 当剑气冲破黑暗,划出长空的那一刻,姬无夜也明白了是谁在出手。 阴盛阳灭,昼暗。 掩日! 他心中大骇,掩日也疯了?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的? 这里又不是秦国! 哪怕他姬无夜是韩国大将军,也不可能在诸子百家都目睹他出手之后,给他打掩护啊!另外再加上子奕这个人型天罚,他拿什么保掩日。 这个蠢蛋! 无论姬无夜心里如何痛骂,掩日也已经出手了。 而他,也拦不住。 也就是附近光线暗下去同一时刻。 卫庄也来到了附近,听到出手之人说话的那一刻,脸色难堪。 掩日,越王八剑之一! 这家伙怎么敢的? 他这下是真的没把握了。 这股强横的剑势。 韩非坚持不下来的! 卫庄正欲出手,却见韩非在黑幕中剑气迸发的前一刻,被人救了出来? 怎么回事? 子奕救下来的? “罗网!” 这个声音! 卫庄正欲出手的身形一顿,神色有些古怪。 韩非是这个作用? 靠弱者维系的平衡。 有趣! “铮……” 鲨齿归鞘,卫庄无功而返的回到了紫兰轩,鼻尖气息有些粗喘,真的离谱,刚才简直就是在浪费他感情。 紫女看似蹙眉观察着场中局势,实则强忍着笑意,刚才卫庄着急忙慌的出去,现在一剑未出的回来。 卫庄这般气急的样子可不多见。 紫女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卫庄,这家伙刚才不会是想出剑更多些吧? 不担心韩非吗? 卫庄毫无预兆地扭头过来,盯着紫女。 紫女:“……” 她恰当好处的犹豫了下,然后问道:“不需要你出手了?” 卫庄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见紫女神色不变,这才放心地回答道: “不需要了,这家伙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紫女眯起一双狐媚的美眸,黑瞳里闪烁着勾人的色彩。 危机解除,她也是重新恢复到那般自得模样。 “又是他的算计?这个家伙到底算计了多少人!” 卫庄嘴角亦是掀起一丝笑意,“我也想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掩日不得不出手,他有种直觉,一定是至道学宫庇护了惊鲵。那现在去哪找惊鲵? 打上门去? 至道学宫在哪? 惊鲵多半是那个老家伙救走的,难怪破坏方式极其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伏击惊鲵的地方,威力显然小了许多。 显然是他们受到的桎梏跟多一些。 可上门之后还有桎梏吗? 嗯……既然如此,至道学宫找不到,只有这个叫子奕的传人了。 掩日觉得还是挑个好欺负的角色拿捏一些稳妥点。 可光是探明子奕这样一个身份,他回去交不了差啊。 他又不能贸然出手,子奕现在这样的背景,还有这种形势之下,出剑无疑是在引火烧身。 掩日更没兴趣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放弃自己的目标。 他在等一个机会,罗网一向是充当猎人的角色,而一个出色的猎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说实话,当那股天罚降临时,大家都清楚至道学宫所受到的桎梏有多么可怕了,掩日更是心生绝望。 死无对证,他这样回去交差,哪怕是真实的情报,在吕不韦那里也落不下好啊。 他只能默默等待且为子奕祈祷着,无论如何,子奕得坚持下来。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到了作用。 终于,他等到了。 子奕活下来了! 最为关键的是,他毫发无伤的活下来了! 天赐良机! 罗网号称无孔不入。 诸子百家的腌臜事可也知道不少。 子奕怎么活下来都可以,唯独不能毫发无伤地活下来。 而子奕刚才也恰恰暴露了他的弱点,功法全无,肉身已损,他要想办法修补了,根据他的压胜一说,那他的肉身修补也必须药浴或者打磨来了。 天时。 地利。 人和。 所以,现在是出手的好机会。 掩日出手即杀招,阴盛阳灭,昼暗! 幽暗侵袭,子奕和韩非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冷漠地看着两人,发出冰冷的宣告,这就是得罪罗网的下场。 诸子百家? 呵呵,还真是一群娼妓! 他没有给子奕太多反应的时间,万一他又叫人怎么办? 掩日确信自己抗不过那种天罚,也抗不过天罚过后,子奕的那招天地同寿。 一抹猩红剑光闪过,韩非便看到子奕死死地捂住脖子,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道黑甲之人。 韩非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掩日饱含杀意的目光又看向了他。 “罗网!” 一声怒喝声,一道人影骤然闯入此地,一把抓住韩非,将他送出掩日的剑势之外。 子奕已死! 掩日一击得手,看清来人之后,迅速远遁,低沉而又猖狂地笑声响起,“就算是至道学宫,也不能动罗网的目标。” 随即发出一道强横的猩红剑气直冲天际,宣告着罗网死神的象征! 随着掩日的离去,周围的灯火也亮了起来。 这家伙的肉身已破。 姬无夜嘴角再度浮现出阴翳笑容,原来已经成了一个花架子?他趁机大喊: “缉拿刺客,保护九公子!” 墨鸦和白凤心领神会,看似围堵掩日,实则给他制造混乱的机会,让他再度隐匿起来。 韩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好友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快让他大脑宕机了。 “六指前辈,救救子奕兄啊,救救他!” 救下韩非之人,整个身体都隐匿在一袭黑袍之下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 “抱歉,我来不及救他了。他,硬功已破,一剑封喉,救不回来的。” 子奕斜靠在涂墙上,眼神微黯,似乎不理解为何至道学宫出现之后,怎么还有人敢对他出手。他挣扎开口道: “六指……黑侠?你之前怎……嗯……怎么不出手!” 六指黑侠些许沉默后说道: “抱歉,我一直在关心罗网的动向。只是掩日太过狡猾,隐匿功夫极强,我一时也找不到他。阁下方心,罗网作恶多端,我必为阁下讨回公道!” “呵呵……只为我……就算了吧!” 六指黑侠心中有了些愧疚,沉声道: “死于罗网之手的仁人义士何其多也,就是今日没有此事,六指也断然不会放过他。” 韩非连滚带爬的起身,推开卫兵,就要上前去查看子奕的情况。 不料子奕一个蹦跳就精神起来了,长舒一口气地说道: “我就说嘛,六指黑侠怎么可能为了子奕一人得罪这样庞大的组织呢。” 周围原本喧闹起来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 韩非呆滞许久,终于破防了,大骂道:“你他妈什么恶趣味啊,装死很好玩吗?” 他骂骂咧咧地来到子奕身边,认真翻看了一通,发现这个家伙真的没事!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一会儿功夫你要假装死几次啊?下次老子就算看见你的尸体,我都不信你死了。” 能把一向文雅的韩非气成这个样子,可见子奕装的有多逼真。 “你以为我愿意啊?” 子奕无奈地回了一句。 韩非还在骂骂咧咧,听到子奕回话,顿时不悦道: “切,装的那么像还说不愿意,也不知道给谁看的。” 话音落地,韩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愣愣地看着子奕。 他才发现,氛围好像不对劲了。 子奕装死在给谁看? 给掩日? 然后让六指黑侠出手? 掩日根本没有机会出第二剑? 可是他不应该直接死扛然后叫人弄死他吗? 所以,不是给掩日看的,是给…… 韩非呆呆地转头看向场中自从子奕“活过来”之后,便陷入沉默的六指黑侠! 韩非后知后觉,他仿佛明白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 “韩非,你知道吗?你救了儒家。” 子奕平静地声音响起,无悲无喜,声音也不大,却仿佛平地起惊雷一般在众人耳中炸响。 “子……奕兄……” 韩非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韩非不知所措的时候,子奕再度开口道: “换一个儒家弟子在我身边,结果弟子被挨了一剑,说不定让我师尊知道了,觉得儒家没本事呢,连他的徒儿都护不住。指不定还要去小圣贤庄溜溜呢。” “啊?” 韩非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你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啊什么?你的学识我师尊还是认可的,本事么,本事小点就无所谓了。” 子奕笑眯眯地开口道。 “这种救法,我怕是要被我老师呵斥一顿了。这和交友不慎有什么区别啊!” 韩非无奈地说道。 还能咋办? 就继续演呗! 心好累啊! 这样演下去,说不定子奕兄能气消点呢! 本来韩非还打算引荐一番的,这情况,没戏了。 第八十九章 终于下场的诸子百家 “交友不慎?” 子奕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好,这个词用的好,用的极为讲究,用的发人深省……” 子奕终于编不下去了,他突然间也没有再继续和韩非扯皮下去的欲望了。 人善被人欺啊!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而已啦。是不是?子奕兄。” 韩非挤出笑脸,别呀,咱们继续演下去呗。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姬无夜暗地里打了个手势,周围的人开始缓缓退去。至于那些看热闹的,呵呵,不怕死的尽管看! 子奕沉默地盯着六指黑侠,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多谢六指黑侠救下韩非,想不到掩日这次的目标竟然是韩国九公子,韩非,你的运气有点糟糕啊!” 韩非一颗心已然沉到谷底之中。 他感觉自己感觉身边的一切突然变得好陌生,子奕兄如此,诸子百家亦是如此! 掩日是来杀他的? 杀一个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 可笑! 他有什么威胁? 就是子奕他刚才假装受伤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掩日的目标是他。更何况,掩日的宣言大家不都听到了? 可是,子奕又如何做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在撒谎! 他怎么敢的? 他在逼迫六指黑侠低头? 姬无夜亦是看不懂眼前这一幕,当着诸子百家的面说瞎话,这可有点意思了。他现在发现今晚的这出大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看来掩日这家伙是有把握才出剑的。 这家伙不知不觉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为什么? 他貌似也知道了,所以子奕刚才貌似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姬无夜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肉身现在到底有没有问题都两说了。掩日全力一剑没有建功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或许再来一剑亦或是两剑,亦或者连天罚都奈何不了他? “墨家巨子,子奕代韩非道声谢,你都不回应一下吗?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韩非额上冷汗直流,大哥,你这么谢谢人家? 还真是诚意满满啊! 六指黑侠莫莫叹气。 赌输了就是赌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韩非你知道吗?其实占据地势的墨家机关城有个致命的破绽……” 还不回话? 也是,这种乱世之下,墨家巨子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真当诸子百家只会治学不成? 老规矩,软的不行,来硬的呗! 子奕已然失去了耐心,继续说道: “而这个致命的破绽后面有和我刚研究出来的那一招天地同寿一样的效果……名曰青……” “子奕先生说的对,是六指一时不察了,想不到掩日竟然把目标放在了韩国,九公子的身份也确实值得罗网出动一位越王八剑猎杀。” 六指黑侠只能向子奕表示低头,出声道,输的彻彻底底。 至道学宫的传承和来历他已经不想去打探了,谁爱来谁来吧! 墨家机关城确实有破绽,但只要自己在,那就没人敢乱动,他也确信没人敢对墨家动手。子奕一开始的话,威胁不了他。 但是后面的呢? 那是历代墨家巨子留下的后手,至道学宫竟然也知道? 他六指可以死,但是墨家这历代巨子的心血不能就这样被人所知,这也是墨家机关城一旦被攻陷,给墨家之人留下的最后退路。 出剑吗? 赌子奕的肉身已损,扛不住他接下来的一剑? 一袭黑袍之下的面容此刻阴晴不定,终于还是说道: “墨家有愧子奕先生,答应你的事,六指黑侠会做到的。只是,子奕先生也应该知道,还请多宽容些时间,墨家会让罗网付出代价的。” “真让人发笑,发现人家没事跳出来说有愧,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不远处,一道清冷声音传来,端重的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她的讥讽之意。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身淡蓝色长裙,身后有两只金黄色羽翼装饰像极了传说中的三足金乌,柔顺的长发之辈一根修长的发簪低束着,尽显雍容华贵。 六指黑侠如临大敌,紧紧盯着来人,语气颇为凝重,“怎么?阴阳家的东君焱妃也来凑热闹?” 焱妃微微一笑,檀口轻启,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可没兴趣参与你们墨家的这些破事,只不过,墨家和阴阳家结仇已久,遇上了,怎么也得过两招吧?不然,我这个东君还怎么当啊?说不过啊,六指黑侠。” 她慢慢踱步到子奕身前,淡笑道: “子奕先生应该不介意吧?” 说罢,她竟然还眨了眨眼,竟是破天荒的失去了方才的沉稳,露出些不谙世事的小女人味道。 “话说我这也算是为子奕先生出口恶气了,子奕先生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谢我啊?” 焱妃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开始缓缓结印。 纤细手指灵活舞动,一道道奇异光芒开始汇聚,渐渐地,似有层星光附于其上,焱妃双手上翻,开始结印。 一团蓝紫光团开始在其掌上凝聚。 光团微微凝实之后,焱妃手印再度变化,双臂横于胸前,缓缓拉开,光团再度膨胀明亮几分。 再其身后,一双蓝玄双翼展开,韩非被焱妃突然迸发的气势逼退几步。 子奕安稳如山。 阴阳术第四层,占星律! 在这样的年纪,就做了这一步? 六指黑侠身上墨气浮现,墨眉剑身上,一缕缕墨气萦绕周身,他隐匿在黑袍之下的双眼瞥了眼焱妃身边的子奕,若有机会,诛杀此女,不然墨家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子奕应该不会出手,但也要不能大意,焱妃话里话外透露着联手的意思,要是被焱妃拖住,如果给子奕争取到时间,来上一招,他恐怕今晚就要饮恨于此了。墨家机关城怕是…… 速战速决! 六指黑侠杀心渐起。 焱妃红唇微微抿起,真有意思! 子奕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她阴阳术结印开始,竟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而就在她结印即将结束之时,一只温暖大手就这么突兀地覆在了她的白皙玉手上,她的施法动作微微一滞。 这怎么可能? 焱妃原本戏谑的神情变得错愕起来,转头看向子奕。 这个家伙竟然面不改色的突破了她的结印术? 焱妃虽然震惊,但并没有慌乱,只是不解地问道: “你要拦我?子奕先生?” 她没有防着子奕,是因为子奕真的没有理由对她出手。 至道学宫比她想象的要神秘许多,她甚至怀疑子奕在那天之后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 只是子奕这般轻巧的拦下她的施法,让一向以阴阳术为傲的她有了稍许挫败感。阴阳术结印之时要是真这么容易打断,那阴阳家早就消失了。 子奕能这样做,恐怕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亦或是至道学宫本就对阴阳术也极为了解。 看来,以后也得练练聚气成刃了! 近身碰见子奕,太被动了这样。 焱妃一双凤眸盯着子奕,等待着他的回答。据她猜测,至道学宫怕是与东皇阁下也有所关联,子奕所着太玄经,对她感悟极大。 我不拦你咋整? 你上去跟他干一架? 发现我根本没用? 那我不是白威慑了? 子奕颇为无奈,真服了,焱妃她怎么敢的? 她甚至都不发育一下,就上来打架? 你现在打得过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是和中年卫庄做的交易吧?你那时候还让人家跑了,这时候你确定你打得过啊? 六指黑侠的动作也是一顿,子奕这是要……劝架?还是别有所图? 子奕面色突然缓和下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看这事闹得,我就知道铁血盟不会不管客户的。他们跟我说有人会来保护我,没想到邀请过来的竟然是阴阳家的东君大人!误会,误会……” “东君大人刚来在这里,可能对局势误判了。六指黑侠对子奕可没有恶意,他是为了追击罗网凶徒而来的。” “哦?看来是妾身唐突了。” 焱妃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淡定的收回如玉双手,叠放于腹前,不再动手。子奕没有出手的欲望,那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本来还以为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呢。 子奕极不要脸的拉住焱妃的一只手,他实在没办法了。身体隐患解除了,但有些东西还没摸清,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阻拦,防止焱妃突然动手。 焱妃高挑的身形微微一僵,脸色有些不自然,子奕这番动作委实出乎了她的预料。 “子奕先生。”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微微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被子奕死死地抓住。 气氛一时间变得古怪起来,焱妃另一只叠放在小腹的玉手此刻已然无处安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韩非干咳一声,太过分了啊! “子奕兄,这么多人看着呢……” 点到即止。 熟悉的震动感再度传来! 还有人来? 就在此时,红莲带着大批王宫禁军赶至此地了。 “九哥哥,子奕哥哥,你们没事吧?” “红莲?你怎么出来了?”韩非惊讶道。 这局势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韩非有点头疼。 “哼,本公主还不是怕你出事!我可是苦求了父王很久,才叫上禁军的人来帮你们的。” 红莲傲娇的说道,刚才那异象之后,自己父王变得神神叨叨的。 后来听说异象是紫兰轩附近闹出来的,她一听就急了,那不是他九哥哥和子奕哥哥今天要去的地方吗? 死缠烂打了一通,加之韩王又有点不放心外人,毕竟这种东西出来,别人想不在在他身上做文章都不行! 也就同意了红莲的请求。 是为了探明真相,可不是让红莲来帮忙镇场子的。 不过,红莲觉得都一样了。 两位好哥哥在这里,真相问他们就行了,她只负责帮场子! 韩非有些无奈,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红莲带的人怕是都不够子奕打的啊! 不过这种情况,子奕兄貌似没法出手了吧? 第九十章 逆转的局势 随着红莲的进场,子奕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是……” 红莲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严峻的形势,来到两人身前,便注意到了子奕身边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人。 东君焱妃,阴阳家的奇女子。 诸子百家的人对她更多的是忌惮,对于红莲这些不知情的只会注意到她的绝美容颜,这是一个标准的北方美人。 红莲甚至感觉自己这个公主身份在她面前都没有骄傲的资本。 这个女人真的好有气质啊! 父王身边的狐狸精怕是没有一个能压过她的吧? 红莲美眸一亮,跑到另一边,亲切地搂住焱妃另一只手,甜甜道: “你就是子奕哥哥的夫人吧?” “红莲!” 韩非一声厉喝,开什么玩笑?现在来的都是什么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同时他眼神隐晦的向子奕示意,他从没跟红莲说过嫂夫人的事,子奕微微点头。 姬无夜眼神一凝,掩日不肯说身份是因为不确定两人的关系? 阴阳家貌似投靠了秦国,这是内斗? 场中子奕并没有因为红莲一句话就松开手,大家现在都是敏感人士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了! 焱妃自认为自己见过很多大场面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小小的韩国栽了跟头。她脸色微变,看着红莲,红唇轻启道: “我不是……” “哎呀,嫂嫂你别怕。” 红莲出声安慰着,拍着自己现在远不如焱妃规模的胸脯,保证道,“在韩国,没人敢对你动手的。你看,我把禁军也叫过来了!” 红莲一句话让焱妃无言以对,她看着突然放松下来的六指黑侠,秀眉蹙起,自己刚才好像误判了什么。 “喂,刚才那片地方是不是你打烂的?简直就是放肆,大胆!” 红莲怒斥着六指黑侠,见他不语,转头看向韩非,“九哥哥,是不是他干的。刚才经过那片地方的时候,都快吓死我了!” 韩非看着场中愈发开始诡谲的氛围,干咳道: “红莲,你怕是不知道,你子奕哥哥也成宫主了?” “啊?子奕哥哥不是男的吗?怎么成公主了?” 红莲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子奕一脸黑线的看着韩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韩非苦笑相迎。 子奕微微闭目,眉心青光闪烁,继而浑身青芒大盛。 六指黑侠刚迈出一步,焱妃亦挣脱两人的束缚,同步迈出。 “红莲躲开!” 韩非急忙招呼红莲。 红莲根本不怂道:“怕什么?给本公主把他围起来!” 韩非大声道:“都别动!他救过我!” 六指黑侠动作微微一顿,王宫禁军左右为难,这让听谁的好? 谁不知道红莲公主跟这个九公子关系好啊! “什么?那他刚才想干什么?” 红莲不爽道,搂着姐姐正舒服着呢。 明明很软的,很舒服,就让这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家伙给弄没了。 子奕适时出声道: “弟子明白了!” 与此同时,身上青光缓缓内敛,再度睁眼,把焱妃拉了回来。 焱妃此刻脸上有些不好看,自己貌似被人利用了,面对子奕的拉扯,她也只是深深吸气,默默退了回去。 “六指黑侠这般不放心子奕?” 六指黑侠沉默以对。 子奕呵呵一笑,“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此事无论如何,是子奕有错在先,子奕也甘愿认罚。所以,受了天罚惩戒。此账可清否?” “可!”六指黑侠回道。 子奕点点头,先把事情起因了清了。接下来的事才能一件一件慢慢理。 “那六指黑侠之前的承诺?” “罗网罪不可恕……” 六指黑侠没有继续说下去。 子奕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终于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至道学宫保证不涉及红尘俗事,子奕亦不会随意解开功法限制伤及无辜如何?” 六指黑侠陷入了沉默。 韩非脸色难看,竟然是真的。 诸子百家在几乎逼死子奕的情况下,见子奕安然无事,第一时间不是愧疚和庆幸。 而是恐惧,继而就是浓浓的担忧! 这就是掩日为什么敢出剑的原因! 就此之后,谁不怕子奕找上门来,自家的山门可就在那摆着呢! 可以出手,但是,谁来出手? 至道学宫秋后算账谁都怕! 诸子百家不知道,他们或许还在计划,但子奕和掩日知道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在干什么? 道德绑架! 子奕在那种情况之下,没有伤人,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至道学宫出手有所限制绝对不能伤人,亦或是子奕心地善良? 但不管是哪一个,他们必须就此挟制子奕。 你敢发动天地同寿,他们也得陪葬! 所以在子奕露出破绽之后,掩日毫不担忧的出剑了。 诸子百家高兴还来不及呢,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没有比罗网更合适的了! 罗网为什么出剑? 这已经不重要了,子奕死了才重要。 那这个时候,出去卖个好也无所谓! 六指黑侠甘愿入局,韩非无辜身份也极为特殊。 但结果更可惜,子奕扛过了这一剑,诸子百家的龌龊心思再也无法掩藏,那该怎么办? 六指黑侠棋差一着,子奕借他之手把韩非摘了出去。 子奕威胁的话也已经放出来了,韩非救了儒家。 儒家之外,你们都好好等着! 子奕都要准备开始谈条件了。 红莲又进来了。 你子奕当真不管不顾那些人的死活,红莲公主又怎样? 之前六指黑侠可以代诸子百家话事,但是他失败了,韩非被摘出去了。 红莲进来之后,六指黑侠也意识到情况不受到控制了,又一个筹码!他不愿意这样做,但是他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再加上东君焱妃! 子奕好不容易掌握的主动权再度丧失。 六指黑侠觉得子奕、焱妃可以死,但是红莲无辜,可惜,子奕没有机会翻盘了! 子奕心里也清楚,乱世之中,诸子百家的话事人怎么可能是放过这个机会。真以为一家之主手上不沾血? 所以,子奕先前也只能控制脾气,让六指黑侠尽量掌握话语权。但在这之前,你六指黑侠得代诸子百家低头。 罗网啊,看来他对诸子百家的矛盾了解很深啊! 东君焱妃看见墨家巨子怎么可能不跳出来,幻音宝盒可在人家手里呢。其他势力不知道,这正正好,这是一个筹码啊! 你至道学宫可是和我们诸子百家先辈都有结缘,你子奕不会对自己有恩的师门出手吧? 太玄经,道,阴阳,儒都有,成也说书,败也说书! 子奕你口口声声说受百家之恩,天地同寿不考虑一下东君焱妃在阴阳家的地位? 子奕若敢出手,证明他之前说的话更不可信,诸子百家所有人头上都悬上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来,那今日就更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诸子百家和子奕之间必须有一个妥协! 立下一个君子之约。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这是大家能谈得条件,也是事情的起因。 子奕先赢后输! “子奕只能做到这一步,至道学宫确实被天道压胜,子奕若是随意出手,也不会瞒过诸位。那大家各凭本事……六指黑侠,见好就收!不然……大家都别好过了!” 子奕面无表情的做出承诺,表示妥协,没有诚意? 确实没有,谁都赌不起。 六指黑侠微微沉默,确实不能逼得太紧。看似没有诚意,实则是最大的诚意。 有底气掀桌子,坐在桌上谈就是诚意了,你还指望人家给你上菜好好款待? “六指认为……可以。” 六指黑侠明白了,这件事他可以做主。但他又不敢确定接下来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再反对。 他只能这样说,留有余地。 接下来,得看别人怎么选? 话语权在那些还没露面的诸子百家手里了。 但那些人现在敢露面吗? 不敢的,六指黑侠是甘愿入局。 他们可不蠢,事后完全可以当作自己不在场么。 韩非脸色有些涨红,是被气得。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以侠义着称的墨家巨子竟然如此行事。 这是为什么? 红莲悄悄凑过来,低声道:“哥哥,这个家伙很危险的。你劝劝子奕哥哥别信他,刚才那片地方真的都成了废墟了。好多人都在收拾呢。” 韩非一愣,面露苦笑。 明白了! 墨门非攻,兼爱平生。 子奕的天地同寿威胁到了百姓,偏偏他还毫发无伤,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乐意,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 墨家巨子是自愿入局的,为了百姓。 诸子百家是故意的,为了自己。 六指黑侠有愧,只愧于子奕,无愧于百姓,无愧于韩国。 这也是他为何出手救下韩非的原因。 这是无意间的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局? 掩日呢? 也是故意的? 故意把目标转向我,让墨家巨子出手然后逼出焱妃? 这就是罗网吗? 韩非后知后觉,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 所以说子奕兄也是故意的? 他嘴角抽搐想起了子奕的那一句话,“怕死吗?” 然后露出破绽,掩日出手! 自己真的好蠢啊! 当时应该直接听话赶紧跑远点的。 不对,那子奕又是为什么呢? 故意让局势升级,他的得利点在哪? 韩非狐疑的看向子奕,他怀疑子奕玩脱了。 第九十一章 子奕再妥协 韩非确实没猜错,子奕的确是让事态升级的。 他也是突然意识到核威慑的另一面。 他若是身受重伤,代价极大,那此事自然可以揭过。 同归于尽的打法,除非是疯子,不然没人愿意逼他,若子奕真是疯子,那更没必要逼他了。 可子奕没事,那有些事情就值得说道了。 掩日和六指黑侠的入局有些出乎意料,子奕知道六指黑侠的想法,但他以为会是道家的那个会出手。 这样的能力,强行留人也不是不可以! 届时他就可以把理由归于对方不信至道学宫所说,借此压力诸子百家。 不过,他貌似低估了掩日的手段和决心。 六指黑侠不知道韩非有保命手段,卫庄也对他极为上心,所以,抢先出手了。 有愧是真的,但只限于至道学宫出现之前,当时子奕才是弱势。 现在的子奕是个威胁。 子奕貌似低估了人性私欲。 不过,也无所谓。 谁出手都一样。 危险也代表着机会! 所以,子奕想要借机排除一些隐患。 当他听到六指黑侠的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这种局势,六指黑侠输过一次,他就不可能再第二次代表诸子百家话事的机会了。 他们现在都得等一个重新的话事人! 子奕现在只想一件事,惊鲵对罗网这么重要? 原剧农家销声匿迹那么久,不见他们动作。 人可以死,剑不能亡。 罗网这么喜欢名剑? 掩日苟了这么久,这种情况都敢出剑,志在必得啊! 就不怕至道学宫直接轰死吕不韦? 你这“忠心耿耿”啊! 然而,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 有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子奕的纷乱思绪,“凌烟阁的人来了!” 韩非豁然转头,死死盯着人群,是谁在说话? 好个掩日! 子奕深深吸气,尽量恢复平静,对着韩非缓缓说道: “让她们进来。” 韩非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是以筹码的身份出现的。 诸子百家不同意,也不肯露头。 他叫来侍卫长,让他按照子奕所说的行事,侍卫长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不多时,一队人马就把凌烟阁的三人带了过来。 “客人!” 李媚和甄巧想要上前,却被凌烟拦住了。 韩非亦是微微摇头。 身份实力信息不对等,乱开口只会陷入被动。 子奕盯着六指黑侠,再度开口道: “子奕,绝不会用解开功法限制来对付诸子百家,当然……前提是,诸位也不要来踩踏子奕的底线……说真的,我现在很生气。呵呵。” 无人回答! 子奕仰天长叹一声,似是无奈地说道: “所以,诸位这是要子奕画地为牢,自我囚禁在新郑?” “你们……配吗?” 子奕松开拉着焱妃的手,上前一步,焱妃紧随其后。 韩非示意众人开始后退。 “子奕先生的诚意,我们知道了。” 六指黑侠出声道,子奕既然明确说了不会对诸子百家出手,那他们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无辜的范围太大了,什么算无辜? 诸子百家不同意,但现在这样是子奕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可以做主。 姬无夜脸色难看,两次退让没有一次对夜幕有利的。 那怎么行? 他突然开口道: “子奕先生金口一诺,姬某倒是觉得可以相信,毕竟子奕先生来到‘韩国’也一直在安分守己,不是吗?” “那当然,子奕哥哥向来说话算话!” “红莲!别说话了。” 韩非拦住红莲,事态再度升级了。 “为……?” 红莲不解,可是看到韩非沉重的脸色,她知道她或许又闯祸了。 这幅表情,他们又在欺负子奕哥哥? 红莲有些气愤,可她已经不敢再说话了,她今早已经害过子奕哥哥一次了。 不能再有第二次。 “呼!” 子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年头,姬无夜都开始动脑子,学会站台了。 说到底,现在就是双方信任度不够。 子奕无论如何保证都是空口白牙,但大家本来互相挟制而已。 底线么,大家都有。在这个脆弱的基础上,许一个不牢固的承诺,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是姬无夜以自己大将军的身份提出了质疑,百姓无辜至道学宫自我限制,诸子百家靠弱者划底线。 国与国之间呢? 子奕你是哪国的? 掩日出手了,貌似与秦国敌对,但是东君焱妃的出现又让子奕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子奕当真会与强秦的凶器“罗网”不死不休吗? 刚才他们可都在无形之中联手了一次,你子奕会不会也来一次? 更何况,现在的战场上还有底线吗? 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兵者,诡道也! 大家都只为求胜而已。 长平之战。 人屠白共计杀了坑杀四十五万赵国降卒,赵国几乎家家缟素,白起之名可止小儿啼哭。 人屠暴行,人人怒骂,可武安君之名却是让人垂涎三尺,武将更是趋之若鹜。 子奕若是投靠一国,出现在战场上呢? 那之前的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韩非眼神冰冷,冷漠的看着姬无夜。 他们诸子百家那个没有参与朝堂纷争? 哪个没有弟子为国效力? 姬无夜这番话却单单针对了子奕兄一人? 就因为他至道学宫太强大了吗? 韩非突然想到了早上说诸子百家是做了娼妓还要装良家的流言,真真可笑。 子奕看向姬无夜,迈出几步,姬无夜怡然不惧,底气十足。 他敢保证子奕现在不敢动手了,你今天敢杀我这个韩国之将,明日就敢杀他国之将。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是吗? 给我等着! 子奕环顾四周,看了看寂寂无声的众人,终于出声道: “子奕可以立誓,天地为证。但在这之前,我要看到诸位的诚意。这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六指黑侠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子奕掀桌子,说道:“这个自然。” 子奕点了点头,这下没人打扰了。 “子奕功法有限制,且限制极大。不能随意出手。出手会有异象,这个巨子同意否?” “可。” “所以子奕不会解开与至道学宫有关的功法,亦不会用这些招式去对付诸子百家、参与两国纷争,如何?” “可。” “好,这个前提是,你们也要遵守子奕的底线。” “这个自然。” 子奕稍稍沉默,说道: “那就说白了,子奕以后就是不能使用武力了呗?哪怕被人欺负到头上,子奕亦是要忍着喽!” 六指黑侠无言以对。 这是最好的结果,你子奕肉身这般强横,被人欺负又不会损失什么。 “诸位真以为子奕好脾气?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以为子奕只是说说而已?”子奕突然翻脸道。 “你到底要如何?” 六指黑侠有些不耐,这个家伙一会儿妥协,一会儿变卦,到底要干什么? “不如何,子奕不用这些大规模的手段,但是子奕像诸位一样,学些武艺傍身用来自保总可以吧?毕竟,当初在凌烟阁可是被五个大汉揍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子奕轻笑道,冲着韩非眨了眨眼。 韩非目瞪口呆,好家伙,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当初跟你说,我被人打了,你还不信。我是等他们打累了才还手的啊!” 子奕两句话让气氛变得古怪起来,让子奕无可奈何的竟然是普通人。 所以,他想学些武艺傍身? 韩非更是无语,这种场合你还非要解释清楚。 当时不信你,记到现在。 难怪诸子百家不信你,小心眼。 不愧是至道学宫,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 六指黑侠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但他没有办法。子奕可能觉得自己一直让步,有损至道学宫之威,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得让人家下啊! “六指认为这并无不妥。” 继而他朗声道:“诸位觉得如何?” 无人应答,默认。 子奕想学武艺,可以,但是注定了,没人会教他的。 这对他们并没有损失。 韩非决定自己改天就去王宫府库找找,万一子奕真能学会呢? 但其实他也不抱希望,至道学宫若真的能学会这些,为何会不能出山? 所以他们的功法怕是与阴阳术一样,剑走偏锋了,受限颇大。 子奕是在强撑面子! 姬无夜开心起来了,原来就是个木头人的作用,打上不痛,不会反击。那自己不去惹他犯病就行了。 收获巨大! 子奕看见幸灾乐祸的姬无夜,面无表情地说道: “姬将军,这么高兴?军饷被劫开心坏了吧?” “你……” 姬无夜大怒,这么多人搞你,你针对我干嘛? 他冷笑一声,“子奕先生还是担心自己吧!” 子奕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立誓之前,咱们先把账算算。不然,诸位不认账,那子奕只能干蹲在地上哭了。” 六指黑侠犹豫道: “墨家确实有愧,但只限于……” 子奕打断道: “巨子放心,子虚乌有的事,子奕不会算的。” 子奕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算计他的事,诸子百家不会认的,子奕只能自认倒霉。 六指黑侠无言地看着他,知道你还要算什么账? 流言吗? 流言大家都是受害者。 说来说去,你至道学宫才是最后的赢家吧? 今夜过后,哪怕你不能干涉红尘之事,但地位注定会变得很高。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名头去和至道学宫撕破脸。 他愿意,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第九十二章 立誓,甩锅,偷袭 子奕抿抿嘴,说道:“今日之局,非我所愿,亦非诸位所愿。总要找出来罪魁祸首吧?不然,子奕无缘无故地能被针对一次就有可能针对第二次。” “子奕先生请说。” 态度缓和了不少,能谈。 子奕轻轻一笑,“刚才被人砍了一剑,倒是让子奕明白了不少。今日之局,是罗网所设,对吧!” 罗网?! 六指黑侠有些无言,子奕这是想拿罗网出气?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承诺,无奈说道:“掩日已经退走了,子奕先生给我些时间。” 子奕点头同意,玩笑道:“我知道,但是账得算清楚。不然,有人以为子奕仗势欺人怎么办?” 六指黑侠静待下文。 “流言是罗网所为对吧?” 这是要……强行甩锅? 韩非愣了愣,脸色古怪,看来罗网又被子奕兄惦记上了。 掩日这是何苦呢,非要出剑。 有的是人跳出来啊! “确实……如此。” 六指黑侠觉得可以让步,流言的事他没参与,是下面的人干的。他只是赶来收拾残局的,墨家不应该参与这些事情的。 但是墨家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流言坐视不理,等他来此之后,见到子奕的天地同寿,他也只好做出些违背侠义之道的事情了。 他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不知底细,不知脾性的人去无法无天。 现在子奕能商量,用罗网来安抚最好不过了。 况且,罗网必然参与其中了。 子奕说的没错,只是隐瞒了一些人而已。 子奕点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说,子奕深陷危局,罪在落网。子奕要对罗网出手,诸位不能阻拦吧?” 六指黑侠回道:“这个自然,但是子奕先生你也知道你出手的代价。这些事情,六指黑侠可以代为出手,子奕先生也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条件里并没有惩处奸恶之人。” 诸子百家没有人出声有阻拦,本来的打算就是,子奕方才一旦身死,让罗网去承担至道学宫的怒火。 至道学宫与暴秦对上,这可有不少看头。 他们还能多一个盟友。 但现在,谁能说的准情况? 子奕看着不爽,先干他们如何? 所以,为求自保,子奕以后也不能出现在战场上,不能参与朝堂纷争,不能再说这些空口白牙的承诺了。 子奕也此刻也表现的很明显了,他要强行甩锅给罗网,有和罗网不死不休的意图。 这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谨慎起见,这件事要交给他们诸子百家来做,万一打的打的来到他们地盘上呢? 诸子百家代为出手。 子奕放心了。 “诸位没意见吧?对罗网出手。” 依旧没人应答,子奕点点头,气氛融洽起来了,有些事情就好操作了。 “那我就当诸位同意了,诸位要是不采取行动,那就别怪子奕翻脸。” 说罢,他抬起右手,开始立誓。 “自即日起,子奕立誓。” “一:绝不动用至道学宫功法对诸子百家出手。” “二:绝不用至道学宫功法对无辜之人出手。” “三:绝不用至道学宫功法参与七国纷争。” “四:……” 子奕稍稍沉默,说上瘾了,没了吧?貌似。 “六指黑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六指黑侠默默无言,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是子奕表现的很尊重他,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诚意满满了可以说是。 “这个……没有了……吧?” 他略显犹豫地说道,至道学宫的神秘功法确实让人捉摸不透,子奕之前也说了,他想学些武艺傍身,这些大家都同意了,所以加上功法限制,并无不可。 周围亦是无人应答,都同意了。 姬无夜放心了,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就注定子奕再也没法对他出手了,那他还怕个屁啊!该干啥干啥! 看着嚣张起来的姬无夜,子奕重新抬起右手开始郑重起誓: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自即日起,子奕立誓。” “一:绝不动用至道学宫功法对诸子百家出手。” “二:绝不用至道学宫功法对无辜之人出手。” “三:绝不用至道学宫功法参与七国纷争。” “四:诸子百家在此期间不得对子奕身边之人出手。” “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之。子奕之誓,亦就此作废。” 子奕说完之后,六指黑侠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子奕身后的焱妃,这个……算不算身边之人? 红莲瞪着美眸,怒视着韩非,九哥哥怎么这样啊! 说实话,韩非之前是挺为子奕憋屈的,竟然被被逼的立誓不得出手。 可子奕第四条让他有点绷不住了,这个老六,偷袭了诸子百家一招。 他不停的抿嘴,试图憋回笑意,可实在忍不住,还被红莲发现了。 就你们会道德绑架是吧? 子奕直接立誓绑架。 六指黑侠想了想,觉得有些东西得问清楚。 阴阳家和墨家的矛盾可是不可调和的,总不能焱妃打上门来,他不能还手吧?他可不是子奕,那么耐打。 有些恩怨可不是子奕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这可不能随便许诺啊! 然而,就在他欲开口之际,天空之上,雷霆震响。 一道惊雷落下,直指子奕,细长雷霆环绕在子奕身上,隐约勾勒出一幅枷锁轮廓。 “哼!” 子奕发出一声闷哼,似是不堪重负,终于弯下身子,双手撑膝。 电光弥漫,丝丝电弧开始缠绕着子奕,缓缓勒紧,渗入子奕身体之后,慢慢消失。 子奕艰难的直起身子,喘着粗气说道: “诸位,满意了?” 看着场中脸色略显苍白的子奕,韩非愣住了。 六指黑侠亦是沉默。 誓言生效了,至道学宫所言非虚,果然是被压胜了。 子奕没有糊弄他们,诚意十足。 但是,第四条怎么办啊? 这种情况,再让子奕重新立誓吗? 六指黑侠抽了抽嘴角,欺人太甚了,子奕怕不是要直接翻脸了。 焱妃、凌烟二人主动上前,搀扶住了子奕。 焱妃凤目淡淡地扫了凌烟一眼,这个女人,妆意有些厚重啊…… “抱歉!” 六指黑侠沉声道。 这般限制,或许是他们多心了。 但是他们赌不起。 子奕也赌不起,所以也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加了第四条,挟制住了诸子百家。 双方好赖都有底线,都情有可原。 子奕缓了好一阵,恢复过来,苦笑一声,说道:“那就请,六指黑侠别就这么放过掩日。” 六指黑侠沉声道: “我明白,但是他已经退走了。请子奕先生给我时间。掩日六指绝不放过,我愿以墨家巨子的名义保证。” 子奕轻轻一笑,看向某处,讥讽道:“掩日大人这不是在呢么?没有看到猎物死亡,怎么可能放心离去,罗网的情报可不能这么武断啊!” 姬无夜眼眸一凝,这家伙还没走!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都没人拦啊,蠢货。 现在你怎么走? 姬无夜正欲开口为掩日打掩护,却被子奕一句话差点把他大脑给烧冒烟了。 “姬将军,军饷被劫一案,绝对是掩日所作的。放眼六国,有如此能力的,只有罗网了。” 姬无夜怔怔地看着子奕,他明明知道子奕在鬼扯,可他又不能反驳,只得挣扎道: “子奕先生,事关重大!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我以至道学宫的名义保证!” 姬无夜都无语了,有种你发誓啊! 韩非默默无言,宫主权利恁大!随便说。 你这是多恨罗网啊。 但该说不说,罗网确实有动机啊。 六指黑侠再度陷入了沉默,不再理会子奕之言,由他吧,这般受气,找个出气筒罢了。 罗网委屈? 再委屈能有子奕委屈? 谁让你先出剑的。 他深吸一口气,便转头看向子奕所指的方向,开始搜寻起来。 焱妃神色古怪的看了子奕一眼,她怎么感觉,至道学宫这个名义好像不怎么有用啊! 当子奕说出军饷被劫之后,掩日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暴露了,这家伙在断他走姬无夜的路子,分明是想把他彻底留在韩国。 掩日心中不安扩大了几分,微微犹豫,不能继续待下去了,立刻闪身离去。 只能再找机会了。 “哪里走!” 六指黑侠果断追击。 姬无夜面沉如水,现在怎么办? 他再帮掩日打掩护,那他估计就快凉了。 “红莲,让人封锁新郑,围堵掩日。” 韩非出声道。 “领命!” 红莲回复道,然后看向王宫禁军,“听到九哥哥说的了吗?封锁城门,给本公主抓住那个抢军饷的家伙!” “是!” “姬将军,你没意见吧?” 韩非走个形式问道。 “末将……也去。” 红莲一句话直接把掩日罪责都定死了,他没行动回去也落不下好。 姬无夜转身,率先上马,他得盯着,不然这些王宫禁军真的是要往死堵掩日啊! 然而他没注意到,子奕老早就在等他了,他死死地抓住缰绳不让姬无夜脱身。 “姬将军,你亲自出马这是为何啊?” “子奕先生,罗网掩日,实力非同一般。不容小觑,姬某岂能让将士们赴死在前,躲藏于后?”姬无夜速速回道。 “姬将军,可你是不是忘记还钱了?你看看,铁血盟可是重视的紧啊!” 子奕看向了身边的焱妃,意思你姬无夜自己看着办! “???” 你是不是有病?现在要钱。 “子奕先生,还没到时间啊!” “哈哈哈,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啦。这么紧张的时刻,姬将军可能会忽略重点,帮你放松下心情。“ “姬某身为韩国大将军还不至于被吓到,还请子奕先生放手,让姬某去缉拿凶徒。” 子奕摇头晃脑,痛心疾首道: “你看看,你急了。但你先别急……” 去你大爷的,王宫禁军真的会封锁新郑,掩日要是死在这里,罗网估计要先来找他算账了,不急能行吗? 焱妃又在旁边盯着,他也不敢动手。 “子奕先生,末将心系将士,还请子奕先生莫要捣乱,国家内政,子奕先生、不,至道学宫没权干涉吧!” 九十三章 两极反转 姬无夜急中生智,赶忙拉出内政事务,逼迫子奕放手。 不论子奕出不出手,他的威慑摆在那里了。 他有所行动,大家不可能不去关注。 但他要耍无赖,大家也不可能真的动手。 该忍则忍,有些事情是可以互相退让的。 但现在这个时候,你子奕刚刚立誓,若是以这种耍无赖的方式走偏门,虽不违反誓言,但他立誓的效果无疑是在大打折扣,这样的举措也足够让那些人头疼。 姬无夜脸上浮现出阴翳笑容,毫不掩饰,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诸子百家能逼迫你低头,那我姬无夜一样可以。 韩非微微皱眉,他不明白子奕为什么拦住姬无夜。 他刚才可以说是“无意”的在支开姬无夜了。 姬无夜身份太特殊了,韩国大将军,夜幕之主。 但对于现在的形式来说,大将军这个身份对诸子百家讲条件更有利,所以他们会刻意的去忽略夜幕的这个血腥刽子手身份。 而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只为了逼迫子奕低头。 子奕看着逐渐嚣张的姬无夜,有些沉默,措手不及啊。 真的长脑子了! 子奕委实是没想到,他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但这种欣慰带来的结果是致命的。 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人群重新开始聚集起来,而这里面,有诸子百家的人。 韩非看着这一幕,袖袍中的双手不由得紧握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火烧一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这里是韩国啊,他们就这样肆意的裹挟着韩国民众! 又来了! 蹬鼻子上脸,是吧? 子奕眼神冰冷,漠然地看着姬无夜,缓缓说道: “子奕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现在,我只想把账算清楚。所以,诸位要看戏就继续看下去,想拱火?呵呵。” 他看着笑容僵硬起来的姬无夜,声音依旧温润,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子奕的怒火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姬将军,我之前说了,掩日的目标可是韩非啊!” “你走了,谁来保护九公子?莫非一个九公子比不上一个罗网凶徒?” 姬无夜额上青筋暴起,怪不得子奕敢拦他,亦不肯低头了。 这个家伙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从始至终,子奕的弱点就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朋友,无辜百姓。 子奕方才无赖也只是为了自己朋友的安全考虑,这是子奕的底线,诸子百家你既然默认不去触碰了。 那就给我好好守着这条底线。 现在子奕为自己的朋友去争取些保命的方式,你们要是再拦? 那大家就鱼死网破? 姬无夜俯视着拉着缰绳的子奕,怒目圆睁,眼露凶光宛若噬人猛虎,恶狠狠地盯着子奕。 他现在怎么说? 当事人都在场! 六指黑侠也承认了,掩日的目标是九公子,他该怎么说? 掩日确实有这个可能啊! 子奕可以睁眼说瞎话,他姬无夜不能啊! 更何况,韩非本人也站在子奕那边,他要说掩日确实有对他出手的想法,又该如何? 李媚和甄巧下意识地往凌烟身边靠了靠,二女此刻战战兢兢,面露忧色,客人怎么敢的。他都不能动手了,逼急了姬无夜,客人怎么办啊? 李媚此刻更是惶恐,自己当初竟然想着和夜幕合作? 这些人的凶狠程度,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你才能体会到。 若在平时,谁不是称呼姬无夜一声姬大将军。 韩国军神! 假的,都是假象,在这乱世,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有些甚至伪装了成了头羊! “呵呵……” 姬无夜怒极反笑,缓缓扭了扭脖子,这个子奕,当我姬无夜好欺负是吧? 气氛始变得微妙起来。 你子奕大庭广众之下,这是要拿我夜幕出气? 还是借此在警告诸子百家拿我姬无夜立威? 姬无夜忽然出一身冷汗,他感觉到自己貌似被几道凌厉气息锁定了。 看着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妥协之意的子奕,他捏紧双拳。 他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要借我姬无夜之手就此打破誓言限制? 这个家伙真的疯了! 你刚刚立誓就要打破? 这个人不能我来做,姬无夜粗犷黝黑的脸庞竟是罕见的被憋的通红,他脸部肌肉微微抖动,子奕不去找别人偏偏来找他。 就不应该掺和这事! 深深吸气之后,姬无夜平静下来,咬牙道: “子奕先生说的在理,但九公子现在在子奕先生身旁,还有阴阳家的东君大人守护,子奕先生还担心这些?” 哼,这些人。 当你想开个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你开窗了。 子奕硬是把姬无夜带来的威胁转移到了立誓上面,他们就不敢逼迫了。 无赖么。 大不了派些人也一直盯着凌烟阁这些地方就行了,况且韩非那明晃晃的九公子可跑不了。 嗯,子奕不敢乱来的。 “姬将军真的变聪明了啊。” 子奕脸色突然柔和下来,只是那轻飘飘的话语依旧把姬无夜气的不轻,然后下一句就让姬无夜心弦紧绷。 “说实话,子奕一直想知道,枷锁若是由诸位来打破,那么子奕是不是就此不会被压胜了。那我们至道学宫……呵呵。” 姬无夜沉默了。 所以,他刚刚是生死一线吗? 至道学宫是有机会下山的,钥匙在他们手里。 唯一传人是这个作用? 韩非想笑,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子奕一句话,说出了让这些人最担心的一个事实。 子奕说的真的假的? 没有人知道的。 子奕先前睁着眼睛说瞎话,都在场啊。 他相信子奕兄的人品,也相信子奕兄不会随便立誓的。可他们呢? 韩非没资格担保的,九公子不够资格,儒家也没有资格。 现在子奕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有人愿意赌个真假吗? 没有人敢去赌了。 子奕已经不妥协了,该他们退让了。 周围的人又开始散去了,这意味着诸子百家妥协了。 之前就觉得逼迫子奕立誓立的太过……容易,虽然确实有效,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所以,子奕确确实实有算计。 誓言限制的不仅仅是子奕,而是所有人。 顺理成章的。 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远点,大家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很草率吗? 一点都不草率,无论子奕怎么做,他们都会永远怀疑至道学宫的。 刚才就是证明,得寸要进尺! 所以,子奕要把主动权重新拿回来。 “姬某可以走了吗?” 姬无夜咬牙道。 疯了,疯子,都在拿命赌,他惹不起了。 你们愿意玩就继续玩吧,老子还有荣华富贵去享受。 一堆美人金银等着老子去潇洒,老子走总可以吧! “嗯……当然可以。” 子奕出奇的没有阻拦,这让姬无夜松了口气,这个王八蛋看着文文弱弱,一肚子心眼。 掩日出剑肯定是有原因的,还是交给罗网去对付吧。 然而,子奕可没打算放过他,就在他调转马头之时,他再度开口道: “韩兄,我突然想起来,掩日的目标可能不是你。” “八玲珑你听说过吗?‘杀’字级的杀手,曾经刺杀过长安君成蹻,而掩日本就是‘天’字级杀手更是身为越王八剑之首,他的目标应该会更加尊贵,你的父王可能有危险。” 你是真敢说啊! 姬无夜面色骇然,转头死死地盯着子奕。 这家伙,从始至终没打算放过罗网! 至道学宫,无法无天! 你子奕这话也能在大庭广众说出来? 当真一点顾虑都没有? 你说得出,姬无夜他作为韩国大将军不能坐视不理啊! 这是韩国身份最为尊贵的人啊! 他不管,那他算什么? 姬无夜浑身颤抖,这场局他想脱身已经不可能了。 子奕熟视无睹,你们不是喜欢让局势升级吗?咱们谁怕谁啊?你姬无夜不是喜欢用国事压我?我子奕一样可以,而且更为大胆。 他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掩日的计划我不知道,但他既然敢对我出手,利用下我们至道学宫也无妨,今日之局他们绝对有参与。” “或许……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至道学宫,然后想祸水东引,先是军饷栽赃,然后便是刺杀。姬将军,不可不防。” 子奕“好心”提醒了姬无夜一句。 “天再旦异象,非是子奕所愿,若是掩日趁机出手,再栽赃给至道学宫……后果不堪设想啊!” 韩非神色一紧,日了,子奕兄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被围堵的掩日,狗急跳墙可是真有可能这么干啊! “姬将军,不可不防。王宫禁军别去了,还不随同姬将军速速回宫护驾,红莲你也跟着一块回去。姬将军,务必看好红莲。掩日现在的目标可能随时变化。” “那九哥哥你呢?” 红莲娇俏的面容上满是错愕之色,下意识地回道。 她还在震惊于子奕哥哥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尤其是刚才那道天雷,子奕哥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不可言说,甚至把姬无夜逼成那个样子,让她都有点害怕。 平时她可不怕,可现在,这氛围越来越古怪了。 她有点害怕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雨中浮萍,不断浮沉,而让下雨的人,貌似是子奕哥哥。 韩国什么时候这么危险了? 她的思绪还在乱飞,韩非的一句话却让她回神过来。 不是子奕哥哥有危险吗?怎么突然间变成自己和父王有危险了。 第九十四章 合纵连横,六指之誓 韩非略微犹豫,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子奕。 他有点看不懂子奕到底要做什么了,不过看这情况,貌似已经没有姬无夜什么事了。 见子奕并没有阻拦,他稍稍放心了些,说道: “我没事,身边这位嫂……嗯……是阴阳家的东君大人,保护我不成问题。还有你子奕哥哥也在呢。” 韩非差点没抽自己个大嘴巴子,嘴快了,差点又惹出祸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姬将军,你路上保护好红莲公主,出了问题,父王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红莲,路上不要耽搁。一定要小心,紧紧跟着姬将军。” 红莲看了看韩非,发现他眼神悄悄地看向了姬无夜,轻轻点头,别让姬无夜抽身走开。 然而,还未等红莲挪步,就有人再度跳了出来。 “子奕先生说笑了吧,六指黑侠在追击掩日,他哪来的功夫去刺杀大王?” 几只黑羽落下,墨鸦现身,略显狼狈地出现在姬无夜身边,无奈说道。 他能怎么办啊?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威胁了。 这绝对是夜幕最憋屈的一天,没有之一了。 姬无夜呆呆地看着传话的墨鸦,这才发现场中少了一个人的身影,再看看场中的子奕。 他突然明白了。 所以,之前就是诸子百家让传话的? 不是掩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份好搞笑啊。 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不知道,鬼谷的下场,让这场纷争变得高端起来了。 诸子百家里面的话事人,或者说有发言权的人都来了不少。 有些东西大家也都清楚,你姬无夜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平时你杀些朝臣,这没办法,诸子百家的弟子有很多,也有别国的。甚至一门弟子都是敌国的。 韩非本就韩国,李斯投身秦国,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人各有志! 诸子百家不可能一个一个的管过来,弟子回国参政党争,斗输了就是斗输了,你可以回来山门避难,但他们不会出手相救的,大家都有觉悟。 但是,今时今日。 你姬无夜再敢杀一个试试? 你的夜幕可没罗网那么隐蔽。尤其是你姬无夜自己还高调的要死。 姬无夜此时才意识到,他明明是韩国大将军,却非要当个夜幕之主,有多大的弊端。 现在好了,处处受限。 子奕以他姬无夜大将军身份逼他回防,诸子百家以江湖势力威胁夜幕之主姬无夜,不准走,代为传话。 韩非神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一直怕姬无夜再度给子奕施压,无论是对罗网还是诸子百家来说,这个明里暗里都有实力、有势力的姬无夜确实提供了太多的操作可能。 用处极大,所以他一直想支开姬无夜。 可他没想到,无论是罗网、诸子百家、子奕他们三方竟然都……没有把姬无夜放在眼里。 工具人? 韩飞想到了子奕说的一个词,很形象啊! 他回国之后,一直头疼姬无夜这个大将军的身份,因为这个“韩国百年最强之将”带给夜幕的收益委实太大了。 可现在看来,貌似弊端也不少啊。 当然了,前提是,你要和子奕或者诸子百家一样,有掀桌子的实力。 可惜了,他神色微黯。 这种方法,他学不来。 姬无夜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真正作用,差点崩溃。 呵呵,怪不得子奕原来的退让对他没用丝毫好处。 好个掩日! 罗网也算计我? 子奕看着姬无夜额上暴起的青筋都想笑,姬无夜他竟然觉得凭他自己的身份有资格捞油水! 你凭什么啊? 两面派的阴阳人! 韩非身为儒家弟子,还是九公子哪个说不过去,哪个比你差些。 他都没敢多嘴,你脑壳大?你也配? 六指黑侠都是被迫入局的,你怎么敢的? 这场局,从始至终就没有他姬无夜上赌桌的份。 有,那也是他姬无夜的错觉,一方施舍给的甜头罢了。 就像刚才,姬无夜一句话,他们就把人重新聚了过来,那是有利可图。 现在呢? 尊重的叫你一声姬将军,给你解围,可实际呢? 白凤去哪了? 平时拿着夜幕这把刀,斗不过就杀人,栽赃,藏都不藏一下,现在好了,让人家逮住了吧? 不想刀断掉就好好配合。 说白了,大家比的都是筹码罢了。 姬无夜自困一地,居于韩国,诸子百家门徒遍布七国天下,姬无夜弱势。 罗网居于强秦,行事向来无规无矩,诸子百家无可奈何,他们只能碰见就杀,平分秋色。 子奕功法太过恐怖,一人自由,无拘无束,诸子百家山门不可丢,他们弱势,但他们不想被人威胁,子奕一人,说成第二个罗网也不为过。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子奕妥协,也自困一地。 和姬无夜一样。 那怎么可能? 子奕直接把话堵住了,那就翻脸。 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用人来困。 这个人就成了诸子百家的筹码,所以,这其中,就你姬无夜最拉了,还想谈判? 姬无夜看着眼神满是戏谑之色的子奕,服软了。 “子奕先生,那你看?” “无妨,我们继续等着就行了。” “???” 这下子不止是姬无夜,所有人都疑惑了。 韩非看着自信满满的子奕,实在搞不懂了,到现在没看出来子奕的目的或者说得利点在哪? “没看明白?” 子奕转头看着韩非。 韩非苦笑摇头,犹豫下,还是出声道:“高端局,你现在别跟我说话,我怕我惹祸上身。” 子奕哈哈大笑,“没关系,他们又不信我。跟你说了,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局限。心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大。至道学宫,从不拘束。” 韩非不想回话了,你现在这样把诸子百家的颜面放在哪里了。 一只白羽急射出来,墨鸦出手接住,眼神请示了姬无夜之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墨鸦再度返回,眼神复杂道: “子奕先生想毁约?” “没有没有,只是想让诸位看看诚意而已。” 你的诚意就是你的立誓之言也有你的算计? 墨鸦神色无奈,但是不见飞羽出来,也只好原地耐心等着。 终于,一袭黑袍急速掠来,气息有些紊乱。 六指黑侠怎么回来了? 六指黑侠没顾得上此时的古怪氛围,略感惭愧的说道: “抱歉,子奕先生。掩日遁术有些古怪,六指技不如人,让他跑了。请给我些时间。” 子奕轻笑一声,说道:“子奕立誓之后,诸位的诚意可是让子奕浑身暖意啊。” 此刻,众人也明白了。 掩日跑了! 子奕貌似猜到了六指黑侠追不到,生气了。 所以,想毁誓了。 六指黑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愧疚。 这事是他没做好。 他无言以对。 “六指黑侠,你救了韩非。你可以回去问问墨家的人,子奕已经把墨家摘出来了,现在,儒家、墨家、阴阳家都出局了。道家……看他们自己吧。子奕……只清算小人。” 六指黑侠虽然浑身裹挟在黑袍之内,但子奕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茫然。 什么情况? 怎么莫名其妙墨家就出局了? 子奕怎么又要动手啊?! 这群家伙又干什么了? 六指黑侠怒声道: “子奕先生,稍等片刻。” 说罢,身形再度掠走,去找墨家的人询问具体情况了。 紫兰轩。 紫女神色古怪,不停地扫向卫庄,在“不小心”被卫庄抓住现成之后,终于问出了她怀疑已久的一个问题,“你确定你师父这一代只收了你和你师兄盖聂两个弟子?” 卫庄脸色一黑,沉声道:“我还不至于连鬼谷多了了个人都不清楚。” “要是他天赋异禀,你师尊是等你们下山之后才收的呢。或许又只是出谷碰到的,指点了一番。这家伙才来新郑几天啊,这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紫女啧啧道:“合纵连横我算是看明白了,但学不会。这个家伙悄无声息的做到了,胆子很大,魄力很足。” 卫庄沉默片刻,说道:“他是至道学宫的。” 紫女撇了撇嘴,调侃道:“之前某人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没有至道学宫这么个势力呢。” 卫庄不说话了。 其实他有点动摇的,子奕当时的节奏太快,他没有反应过来。 但现在,子奕的一些破绽太多了,他之前来此就是来防止自己再度下场的。 可至道学宫这么厉害,卫庄不认为自己有这般实力对子奕造成威胁。 所以,师父也去过至道学宫吗? 要不问问师哥? 功法是作不了假的。 唉,好丢人啊! 场中央的气氛随着六指黑侠的离去,再度沉默起来。 子奕神色轻松,不停地跟韩非搭话。 韩非不理。 切,怂蛋。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好吗? 焱妃略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子奕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六指黑侠再度返回时,步伐沉重。 看向场中的子奕,终于还是出声道: “子奕先生,还请守诺。” “巨子还要入局?” 子奕认真的看着六指黑侠。 “迂腐蠢笨。”焱妃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的形势已经变了。 道家不蠢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此一来,墨家、道家、阴阳家、儒家都可以和子奕统一战线。 他们可以再度和至道学宫立下一个君子之约。 其他人还能如何? 诸子百家能说上话的宗门几乎都被子奕搭上线了。 子奕若是违逆誓言。 他们只能求着子奕别对他们出手就好了。 六指黑侠没有理会焱妃的冷嘲热讽,严肃说道: “子奕先生肯等六指回来再做决断,说明子奕先生还是心系苍生的。百姓无辜,六指黑侠恳请子奕先生为朋友、百姓、自己的师门想想。” “六指黑侠愿意以墨家巨子身份起誓担保,谁若违逆,墨家与他不死不休。” 九十五章 六指黑侠的立场 当六指黑侠以墨家巨子身份作保,要求子奕再三考虑的时候,子奕原本的轻松神色终于不见了。 他掏了掏耳朵,有些难以置信,怔怔说道: “六指黑侠,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他默然地盯着六指黑侠,一语不发,六指黑侠一开始还能坦然视之,可是面对子奕那失望的眼神,他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 六指黑侠把藏在黑袍之下的脑袋缓缓低下,不敢看向子奕。 子奕再度出声问道: “六指黑侠,你知道鬼谷传人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吗?” 六指黑侠浑身颤抖。 他明白了,鬼谷也选择了相信子奕。 子奕可以说是把诸子百家的领头羊几乎全部争取过来了,就差一个墨家了。 大家都选择站在子奕这边了,唯独你墨家例外? 六指黑侠不是不知道子奕什么意思。 但他真的别无选择。 他只是低声不断的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 刚才商议的声音仍旧在他耳边回响。 “六指黑侠这是回来逼我们妥协?” “他子奕损失了什么?一直逼我们让步?” “就因为他等你回来,六指黑侠就选择相信他,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未必是草率呢。说不定,人家打破誓言之后,下山立威就是让我们去挨刀呢。毕竟你们墨家、道家地位高,人家也不可能真动手!” “哦?所以,诸位首领是要拿我们的人头去讨好至道学宫?” …… 说实话,这些人的阴阳怪气六指黑侠根本不在意,他们无非就是被子奕吓到了。 不知不觉间,子奕已经把势力争取了过去。 子奕说的清算“小人”是谁? 他们怕了。 他们现在只能仰仗墨家和道家了。 韩非,子奕好友,韩国九公子,儒家荀子高徒。 至道学宫,子奕师尊对其极为赏识。 结缘深厚。 儒家肯定不会有事的。 鬼谷不知道,但是人到现在没现身,显然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阴阳家,东君焱妃,地位极高,与子奕关系不清不楚,背靠秦国。 至道学宫想要出山,没理由放弃这么一个机会结交。 也没理由去得罪强秦。 六指黑侠出手救了韩非,这是实打实的。 子奕为此也表示愿意让步,墨家可以出局。 道家……看似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子奕的太玄经貌似也与道家关系颇深,尤其是那句“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万一鹖冠子真在至道学宫,出面调解呢? 道家怕是立马就出局了。 所以,这些人短时间内就确定了一件事情,绝对不能再让步了。 绝对不能。 墨家必须站在他们这边,墨家巨子地位何其之高。 都是“老朋友”了,怎么拿捏六指黑侠,他们明白。 “你我心知肚明,此局乃是巧合而已。但子奕他一人,牢牢地把控着局势,六指黑侠,你真就保证自己不会被他蒙蔽?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他是装出来的呢?” “就是,至道学宫打破限制之后,反噬如何?你赌得起吗?” “大家都有份,你们把自己摘出去作好人了?至道学宫的下山清算,谁都躲不了。” 六指黑侠怒声反驳道: “别忘了。是你们一直没有表示,还得寸进尺。才闹到这步田地的。” 一人幽幽出声道: “但你也别忘了,谁在掌握主动。” 六指黑侠都快气笑了,人家弱势,你们是步步紧逼,逼不过了,被人家吓住了,就说人家始终强势。 就在他转身离去,一意孤行之际,一道身影传入了他的耳朵。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今日之局你我谁都不愿意看到,但诸子百家纷争多久,各家之间的恩怨你我都心知肚明,今日不得已入局罢了,大家都变成这般模样,处心积虑的去算计一个人。” “而你,现在要去赌这样一个不知根底、不计后果,不清不楚的入局之人,却在这场乱局之中仍能进退自如的人,和你六指黑侠,墨家巨子一样的侠义心肠,恪守底线?” “你一意孤行愿意作保,我们拦不住。只是这后果……” 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六指黑侠脚步一顿,终于动摇了。 他赌不起。 说真的,当他回来听到墨家的人复述,他已然明白了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哪。 信任危机! 所以,子奕立誓之后他们就会异想天开试图更进一步。 子奕或许是无奈或许是真的有算计,进行了恐吓。 合纵连横,把诸子百家的大势力都争取了过去,而且都是信的过的人。 子奕在强行建立与诸子百家之间的一道信任关系网。 不然今日之局,绝对是无解的。 他回来之后,了解了前因后果,也明白了子奕的想法。 他觉得可以一试。 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试不起。 子奕知道墨家巨子还要入局的,他认真发问,是想确定一下心中的猜测。 功亏一篑! 又是功亏一篑。 子奕委实没想到六指黑侠入的是诸子百家的局,不是自己的局。 明明局势就此解开了,六指黑侠还要作出死局。 子奕破天荒的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身形微晃,不由得借韩非的身子撑了撑。 “子奕兄?” 韩非脸色凝重,他隐约猜到了子奕想干嘛。 只是他不敢去想了,这些人真的这般不可理喻? 姬无夜心情终于舒爽起来,子奕终于撑不住了。 他没看明白,但他看子奕的反应就知道,这家伙怕是棋差一着了。 “呼”子奕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争取道: “威胁论?子奕的诚意还不够明显?” 子奕越说越愤怒,“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种道理用子奕教你?” 六指黑侠抬头看了眼子奕,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再度把脑袋低了下来。 韩非终于确定了,他痛苦的闭上双眼,不忍再看子奕。 诸子百家相信他们作为筹码能威胁到子奕,却不相信他们亦能作为子奕的朋友去作中间人,来担保让双方妥协。 他们绝不会让诸子百家中的任何一家站在子奕那边的,他们谁都信不过。 子奕的功法威慑太强大了,他们不可能让步。 事已至此,子奕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无限的削弱自己立誓的限制。 韩非他们确实是子奕的弱点,他避不开的。 诸子百家不妥协,子奕直接让步, 一开始二话不说的就立誓,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开始谈条件,却只有六指黑侠作表率。 诸子百家在耍心机,不但没有行动,作壁上观,甚至还想再进一步。 子奕或许是预料到了这一幕,防了一手,直接说出了一个更让诸子百家害怕的事实。 那就是,至道学宫并不是无法下山的。 你们可以限制住子奕,但限制不住自己人吧? 子奕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破局。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双方谁都不肯让步,今日就成死局了。 所以,子奕借着威胁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鬼谷传人、韩非,儒家荀子高徒、阴阳家东君焱妃、墨家六指黑侠作保,诸子百家大可以先试着相信子奕。 别把他想的那么坏,大家坐下来商量么。 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 之前的算计,大家都别谈了。 大家都没有损失。 主动权回到了子奕手里,看他日后表现么。 但墨家巨子不知为何,变卦了,对于子奕的百般示弱,视而不见亦或是仍旧不放心。 诸子百家咬死不肯退步了,他们不肯让子奕的誓言出现这种重大疏漏。 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子奕必须遵守誓言。 你敢破誓,诸子百家不会坐视不管。 在这场博弈中,这一点他们要死死地抓住主动权。 一个主动权,貌似在谁手里,子奕的威慑力都在。 但其实大有不同。 前者,子奕在手,是诸子百家不敢碰子奕。 大家有缓和余地。 而子奕会在这缓冲时间,修复关系,博取信任。 等双方信任牢固了,子奕再出手也都无所谓了。 后者呢? 子奕与诸子百家之间再无缓和余地。 诸子百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会牢牢地盯死子奕,让这个誓言的影响不断扩大,限制子奕。 那子奕呢? 真当子奕是圣人啊? 至道学宫,唯一传人。 出山不久,被迫立誓。 不参争斗,不得出手。 子奕呢? 子奕需要时刻提防着诸子百家对韩非、红莲、凌烟他们出手。 现在是妥协了。 以后呢? 鬼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一个疯子逼子奕出手? 子奕一旦出手,主动权在诸子百家手里,他们可以不问是非、不问缘由的再度对凌烟他们下手。子奕的誓言里是没有说,不能惩奸除恶这一项。 可是诸子百家里面没有作恶的人吗? 远的不说,夜幕或者说姬无夜朝堂之中有没有诸子百家的人? 没有? 好办呐! 他姬无夜又不是没脑子。 可以收买么! 他姬无夜大不了丢人点,次次带上个儒生出门。 当着你子奕的面随便出手,你能怎么办? 你能奈我何? 子奕现在科技树是被锁死了,万一哪天解封呢? 誓言无限放大,主动权交出去,其实子奕今日拼死弄出来的核威慑就相当于已经被废掉了。 子奕从今往后,可以说是不能再出手了。 自废武功。 诸子百家只允许你子奕最多用学识玩弄个口花花。 六指黑侠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看似妥协,相信子奕,实则是对子奕的背叛。 他,选择站在了诸子百家的一边。 正如那人所说,他六指黑侠都不得已入局算计,妥协。 子奕呢? 子奕日后要是再被人算计呢? 不计后果的出手呢? 亦或是,他真的就是真小人……六指黑侠……赌不起。 但子奕的眼神,让他不敢直视。 第九十六章 有请第一个受害者 子奕委实是没想到,他把破局之法都甩在六指黑侠脸上了。 他硬是不接,还要在给子奕他来一刀。 他失望的看着六指黑侠,就凭对方肯出手救韩非,还有对方一出场的沉默。 子奕就知道,墨家巨子,确实侠义。 所以,他也不愿意为难六指黑侠。但是诸子百家太过分了。 他不可能让步了。 掩日出剑绝对是想好了退路,他敢返回就证明对方绝对有信心逃脱。 六指黑侠能抓到才怪。但是没事啊,只要他肯表态,接下来的事情都好做了。 一切都是完美进行的,可惜了。 东君焱妃凤眸微眯,气场全开,暗蓝色的长裙裙摆微微卷起,身后蓝紫透明羽翼施展,迈步向前,直逼六指黑侠。 这一刻。 哪怕是一向自视甚高的她也看不下去了。 “六指黑侠,你欺人太甚!” 大不了就是打! 阴阳家背靠强秦,谁怕谁? 她东君焱妃被人算计,就是告诉东皇大人。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理。 传出去,她东君焱妃咬死了就是阴阳家和墨家之间的门派恩怨,又能如何? 韩非亦是忍无可忍,摇头道: “六指黑侠,侠义之名,让人失望。韩非宁愿刚才六指黑侠没有救过我。” 韩非现在后悔极了,逆鳞要是能早点出手就好了。 没有掩日那一剑,这个人情,六指黑侠没办法入局的,最多只能作壁上观。 子奕会有更多的选择。 他们都试图重新让六指黑侠重新考虑,以阴阳家和儒家的身份。他们连墨家巨子都没敢说,就怕让局势升级,只是想以侠义之名重新唤醒对方。 然而,六指黑侠只是沉默以对。 焱妃之前对他强势,他可以毫不顾忌的拿出墨眉来防备,现在……他没脸了。 愧对子奕,一直是愧对子奕。 他都没办法说出口。 太过苍白,亦太过无力,更……太过……虚伪。 他相信子奕,有些东西是作不了假的。 但是他别无选择啊。 看着咄咄逼人的焱妃,又看了看子奕,对方出奇的没有阻拦。 等等……或许有别的选择。 面对东君焱妃的强势压迫,六指黑侠宛若磐石没有任何动作。 真以为我不敢出手? 焱妃端庄的精致面容上满是嘲讽之色,她的双手开始快速结印。 她今天还真就不信,非得让子奕妥协? 子奕做的已经够多了。 接下来还是让她出面吧,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真以为她阴阳家东君好欺负? 就在东君结印结束。 即将出手之时,千钧一发之际。 白凤一身白羽飘落,深蓝色的瞳孔上满是得意之色,尽管他自己都是满身狼狈。 但此刻有人比他更狼狈,不过是在强装淡定罢了,所以他不在乎。 他甚至都没向姬无夜请示,直接开口道: “东君大人,这是要不死不休?” 六指黑侠豁然抬头看向白凤,明明让他出来代为发声,可是他们又让人传话! 什么意思? 哼,他们急了。 子奕怎么可能让焱妃真的出手了,在赌而已。 机会来了! 子奕看向六指黑侠,突兀说道: “六指黑侠,身死解局……有些人可不同意,墨家也需要你。你别为难子奕。” 韩非眼睛微微一亮,墨家还有机会争取过来。 焱妃动作微微一滞,没好气的白了眼子奕,这个家伙,不早说。 子奕也有些无奈,动不动就想着动手。 他也想掀桌子啊。 不过,焱妃有气就让她撒撒吧。憋着也不好。 硬是让她做了个恶人。 臭男人,我这印法都结束了,你才说话! 焱妃委实没想到,她和韩非的争取,竟然让六指黑侠想到了这样极端的破局之法。 她看向子奕,凤眸微眯。却发现对方眼睛微动,朝她示意。 原来如此。 明白了,焱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动作不停,朝着六指黑侠毫不犹豫的轰出一掌。 还敢出手! 焱妃这是什么意思? 六指黑侠无奈,子奕戳穿他的想法之后,墨家的人会被那些人针对的啊。 如此一来,子奕后面那句话对墨家也讨不了好呀。 只能拿起墨眉抵挡。 强横气劲儿直面而来,六指黑侠身上墨气浮现,横剑格挡,然而想象中的气息碰撞却并没有发生。 他这才愕然发现焱妃的攻击竟然在接触墨眉的那一刻骤然消散。 这是? 虚张声势! 怎么回事? 焱妃在得到子奕的授意之后,瞬间就明白了子奕的意思,让那个暗中挑拨的人跳出来。 敌暗我明,太被动了。 六指黑侠已有求死之意,不可能充当谈判之人了。 墨家现在摇摆不定。 现在把那人逼出来,子奕会有办法的。 她相信子奕。 子奕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只是佯攻六指黑侠,留着争取。 她身形微微侧转,直接把目标对准了刚刚出场的白凤。 六指黑侠动不得,你,我可是是随便打。 白凤大惊,躲闪不及,直接被打的瘫倒在地,神色有不解,有愤怒,更震惊。 为什么第一个受害者会是他? 没理由啊! 姬无夜勃然大怒,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就敢动手? 他怒视着焱妃。 焱妃对此不以为意,面露讥讽之色,语气平淡,“怎么,姬将军也想领教下阴阳家的厉害?什么东西,也配跟我阴阳家说不死不休?” 刚才你看见子奕吃瘪不是很开心?你也配? 焱妃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还是下手轻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添堵道:“对了,姬将军。铁血盟也在等将军履行赌约呢,我怕姬将军贵人多忘事,貌似想违约呢,好心再提醒一下而已。” 铁血盟? 姬无夜这才想起来,东君焱妃现在还有个铁血盟外援的身份。 他缓缓闭眼,竭力控制着自己。 他现在才明白。 这种没有涉及朝堂纷争的诸子百家才是让他最头疼的人。 说的话根本就不能信,怎么说都有理。 前脚还是诸子百家,后脚就给你公事公办了。 明明是代诸子百家传话的,你非说他是我姬无夜的人! 白凤也确实是,焱妃这装糊涂而已,算是轻的了。 就像墨家巨子,他没有参与七国任何一国内政,可只要一声令下,七国中的朝中弟子还有江湖弟子都会响应,帮忙。 只是六指黑侠从没这样做过罢了。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阴阳家都敢对墨家巨子出手,可见对方的底蕴十足,丝毫不怵墨家。 这样一来。 他姬无夜怎么说都不占理。 在朝在野,夜幕也不是阴阳家的对手。 韩国,亦不是强秦的对手。 姬无夜终于还是忍气吞声下来,全当自己看不见。 他默默开导着自己,不气不气,等局势明朗起来再说话也不迟。 这个将军没指望了啊。 白凤刚刚要跟他说明情况,根本没有防备。 万一焱妃出手了,他们等会儿得有动作。 结果他没想到对六指出手是假的。 焱妃是冲他来的。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 他也没想到之前无论局势再怎么紧张,双方都忍着没动手,怎么就他出来被挨打了呢? 白凤发现自己真的自从碰到这个子奕就没有发生过一件顺心事。 先是茶水泡泡袭击,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人身攻击,扑棱蛾子。 紧接着便是密室之中的极致羞辱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现在,又是实打实的人身攻击了。 日了,下次关于子奕的行动还是让墨鸦来吧。 这个家伙运气好,刚才那样公然拆台都没挨打。 白凤强忍身上传来的剧痛,看向墨鸦,感慨着同样都是打工人却是不同的命运,艰难说道: “啊……这次……这次该轮到你去当质子了。我已经废掉了。不然,今晚结束,咱俩都跑不了。” 姬无夜对此表示呵呵一笑,他感觉自己的脸今晚被打的啪啪作响。 然而,这还没够。 这次他可以说是怕什么来什么了。 阴阳家东君都敢出手,那他六指黑侠怕什么? 六指黑侠冷哼一声,墨眉之上,黑玄剑气萦绕,直接把刚准备走的墨鸦打倒在地。 墨鸦只防着东君焱妃再度出手,一脸警惕盯着她,却没顾及身后还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六指黑侠。 实力尚有差距。 更别提六指黑侠按理说应该是和他们一伙的。 墨鸦肩膀射出一道血箭,一头栽倒在地,无语地看着白凤。 虽然和墨鸦关系很好,他很心疼,但白凤就是很突然的……心情变好了点。 墨鸦欲哭无泪,你个蠢蛋,幸灾乐祸啊? 现在不用等结束了,他感觉他俩现在就要快没了。 两个难兄难弟意识到自己尴尬的处境,不解地看向六指黑侠。 你是不是裹在黑袍里没看清啊,我墨鸦是不是挡住你对焱妃出手了,让你误伤了。 你有没有搞错啊! 你六指黑侠刚才可是亲口重新把子奕送入死局的,结果你们突然间就联手了? “诸子百家的内部纷争,你们也配参与?” 六指黑侠淡淡说道。 真当他六指黑侠好脾气? 来回驱使,还一百个不放心。那就你们自己来吧。 把我堂堂一个墨家巨子跟夜幕的杀手一样,当个传话筒。 我墨家不要面子? 被拆穿了,那就不装了。 既然如此,都别藏着了。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真小人。 今日之局之后,无论是谁妥协,子奕的威胁始终都在的。 六指黑侠现在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心藏祸水,不停的升级局势,那他后面也有可能制造矛盾逼子奕打破限制,让诸子百家和子奕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小人作祟。 干得漂亮! 子奕松了口气,焱妃身份特殊能少出手就少出手。 虽然不知道谁在搅局,他现在的身份是猎物,任何一点动作,都有可能被狩猎者放大。 谨小慎微是最好的选择。 六指黑侠在焱妃迸发气势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六指黑侠选择了最无奈的一种,一死解局。 墨家再不参与此事。 接下来,就是你子奕死死守誓的行动了。 子奕不同意。 因为,死局还有个解法,那就是以力破之。 九十七章 再度缓和下来的气氛 子奕不能掀桌子,但要是诸子百家自己呢? 焱妃之前不能动手,因为再怎么说焱妃她自己也是阴阳家的人之一。 诸子百家再怎么逼迫子奕,你们阴阳家也会从这里面得利。 六指黑侠实力强,地位高。当时又是代表着百家话事人。 焱妃乱出手,除非短时间内甚至是一招制敌,才有可能把自己摘出去。 不然,她只会受到来自诸子百家的围攻。 更何况,阴阳家的名声好像本来就不怎么好。 大家看不惯,帮一下侠义之名的六指黑侠不过分吧? 子奕确实是让局势升级的,但不是要那种一触即发的百家混战。 现在的局势刚刚好。 以力破局不是不可以。 但它的前提是,双方都要达成一个共识。 子奕终究还是争取到了六指黑侠的信任。 现在,传话的人已经被切掉了。 鬼鬼祟祟,小人之心的家伙们该跳出来了。 谁小人,谁君子。 大家见面便知。 短暂出手之后,场面又恢复了平静。 夜幕那边只剩下一个姬无夜在那“委屈屈”的站着,身后的亲兵显得格外无力。 场面甚是搞笑。 但焱妃没有心情笑,她恢复平静,缓缓踱步到子奕身后,确定四下无人注意之际,面无表情,素手伸出,微微一拧。 嘶,子奕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铜鼎这是被他干废了? 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种久违的疼痛感,先前那一剑委实让他窒息得紧。 现在这一掐也是了不得啊。 女人这是天赋神通吗? 活该! 这家伙女人缘有点厉害啊。 这可是阴阳家的东君焱妃啊,这就被子奕兄翘手上来了? 韩非眼神钦佩,他突然想到身后的三位凌烟阁阁主了,还有紫兰轩的温婉弄玉。 哪个不是美人啊。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他甚至都不知道子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真离谱! 不过……终于吃瘪了。 韩非转头看向另一边,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红莲怒哼一声,娇俏的面容上满是不悦之色。 这个臭臭的九哥哥,她自己连话都不让说,他倒是在旁边偷笑。 她偷偷摸摸地上前,愤愤的一脚踩上去。 嗯! 韩非死死地抓住子奕的胳膊,子奕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特么活该。 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给你挡住了后面的那三位啊。 你挡住个寂寞,你看看红莲的位置。 韩非一惊,这才发现因为红莲的离开,子奕身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了。 果然,李媚已经开始凑到凌烟身边窃窃私语起来了。 “凌烟……烟儿你看客人那边。” 凌烟见李媚改口,收回警告的目光,说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诸子百家的关系很复杂的。不过,看他们这副样子,现在应该是解局了。” 李媚急急忙忙的说道: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些。你看那个女人,他在对客人做什么啊。” 凌烟眼神微黯,沉默片刻才说道: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今天来的可都是诸子百家的话事人。客人都已经成了至道学宫的宫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没看到给我们设死局的姬无夜都没资格说话吗?” 李媚一脸后怕的说道: “刚才姬无夜的样子都快吓死我了,结果硬是被客人逼的不敢说话了。客人师门真的好厉害啊。” “那股天威你去碰碰,我相信你出来以后,他也不敢对你大声说话了。” 李媚脖子一缩,浑身颤了颤,“别了。那我宁愿去面对姬无夜。客人硬是厉害。看着文文弱弱的,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还敢多嘴?” 李媚不以为意道: “那又怎么了?他还是我们凌烟阁的客人啊。” 凌烟瞥了她一眼,突然发现脑子简单有简单的好处。 简直就是乐天派的先锋。 甄巧亦是犹豫道: “烟儿姐姐,我觉得没事啊。官人不一直都是官人吗?” 凌烟看着自她们进场以后,从始至终没有跟她们说话的子奕,陷入了沉思。 她们现在的位置真的很尴尬。藕断丝连。 子奕已经尽全力洗脱关系了,结果呢? 事实证明,有些底线是可以打破的。 流言的时候,凌烟阁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可以放过,她们无辜。 至道学宫出现的时候,她们就不再无辜了。 甚至就连围观的百姓都不再无辜了。 她们早就在了,可是想走的时候已经走不了了。 现在东君焱妃可以为子奕出手,韩非能为子奕发声,红莲身为韩国公主随意走动。 她们呢? 凌烟啊,你还是太弱小了啊。 所以,客人,你当初不让打听至道学宫是因为大家身份差距太过悬殊吗? “唉,烟儿。今天以后,有客人在,是不是就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凌烟阁了?” 李媚压低声音说道,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客人太厉害了。 这身份可比韩国九公子厉害多了。 她,李媚,真的出息了。 回了家族,也是可以扬眉吐气的。 想想当初,还好她李媚,凌烟阁阁主,那叫一个聪慧机敏,没有选择和夜幕合作。 “你是真敢想啊。”凌烟无奈道。 “你等会儿别又乱抖,看见客人身边的那个女人了吗?她要收拾你,你猜猜客人拦得住吗?” 李媚脸色一僵,怯生生的说道: “不至于吧。不是自己人吗?” “那你去她面前抖啊!” 李媚抽了抽嘴角,神色不自然的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 继而她眼睛一眯,回怼道: “你也好不到哪去。还好意思说我。” 凌烟不想搭理她了。 现在是了解诸子百家的好机会,多长长见识不是坏事,不然下次又要拖累客人。 看着后面窃窃私语的三女,韩非眼露无奈。 没办法啊,我怎么能想到这副模样。 继而他浑身一震,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子奕。 我的子奕兄啊,你可是我的亲哥哥嘞! 什么时候了,我说不上话才想着这些的。 尽量帮你照顾好后院。 你呢? 你在干什么啊? 还有精力考虑这些? 你懂个屁,至道学宫唯一传人的牌面能丢吗? 我可是下任宫主,形象一定要注意的。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女子随意捏掐,传出去,我怎么见人啊?至道学宫的格局怎么办? 韩非止不住的点头,服了。 子奕的福缘智商跟他的情商完全成反比。 阴阳家东君大庭广众之下,掐你腰子,你不考虑考虑,这种暧昧的动作对她意味着什么啊? 你竟然考虑的是自己的牌面。 韩非哀叹一声,鄙夷地看着子奕,你是怎么追到嫂夫人的? 难怪路上惹人家生气了,你一直没哄好。 合着你是压根没那份心思啊。 单身狗,全靠缘。 哦,还有那张脸。 韩非始终觉得子奕今早能和自己默契对话成功,这张脸起了很大作用。 这家伙正经起来根本不是人。 帅惨了。 好在他平时根本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然我韩非都要略输一筹啊! 真是糟蹋了这身好皮囊! 韩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一愣,不对啊,那他刚才在紫兰轩和弄玉聊什么呢? 这家伙的情商绝对不是在谈情爱。 有问题。 韩非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子奕此时也不想跟韩非眼神沟通了,神经病吧这人,突然就开始对他人身攻击了。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他不屑地“切”了一声。 拉胯玩意,但凡你在儒家地位再高点,说话大声点。 就跟人家东君焱妃一样。 你看我今天掀不掀桌子就完事了。 什么玩意,一群猪。 子奕的不屑之声入耳,焱妃眼眸微凝,倒是差点忘了。 这家伙的肉身不俗呢,看来这点力道被人家看不上了,再度加大了力道。 “嘶,哈”子奕强行打了个哈欠。 六指黑侠颇为无语,你这是犯困了? 要不是子奕看出来他的求死之意,透露着墨家的人还需要他的意思,他都可以自裁破局的。 现在子奕又变得这么不靠谱,活该别人信不过你。 不过,他对子奕此时欣赏颇多。 心思细腻,恪守底线。 面相又好,为人谦逊。 至道学宫,无规无矩,不知能否入我墨家担任巨子啊。 应该可以吧?毕竟他自己说的,自己师从百家啊。 这样一来,也算是对他一种约束。 可以聊聊,不过现在不行。 不然的话,剩下的诸子百家要疯了,甚至会破罐子破摔。 蚂蚁多了咬死象啊。 所以,他和焱妃一人出手一次,尚且留手。 但毫无疑问,大家都放松下来了。 六指黑侠的以死明志。 让大家强行把一场勾心斗角的算计转化成了一场明明白白的君子之约。 剩下的诸子百家若是固执己见,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约定了。 结果如何,终于是要见分晓了。 今日之局,最终还是到了尾声。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韩非眼睛微眯,对方这是怂了? 焱妃亦是冷笑道:“藏头露尾的东西。” 韩非亦是嘴角抽搐。 嫂夫人是故意的吗? 给子奕兄出气呢? 厉害! 焱妃端庄的面容不见丝毫破绽,丰润的红唇闪过一丝笑意,檀口轻启,幽幽说道:“不敢见人就别出来了。” 六指黑侠:“……” 你差不多点就行了啊。 他默默转头看向子奕,却发现此时的子奕微微闭目。 看来巨子的事还得再考虑考虑,焱妃可以入墨家,但墨家和阴阳家不可能和解。 焱妃还没入我墨门呢,就开始不敬上任巨子,这可不行。 至道学宫无规无矩的坏风气可不能带入墨家。 韩非瞅了眼子奕,低声道: “你得管管了。” 焱妃却是直接出声问道: “管什么?” 我撒撒气还不行了?要不刚才你出手? 好赖是个荀子高徒,你看看你有什么用? 姬无夜甚至都可以添点堵! 焱妃毫不避讳她对韩非的嫌弃。 真不知道韩非怎么和子奕成为朋友的。 韩非干咳一声,最烦这些人了。欺负我们不会术法,就随便偷听。 救救我啊,子奕兄!这个嫂夫人有点不好惹,气场太足了。 子奕兄,你也真的狠,这种人也敢拿捏。真不怕后院起火? 韩非被焱妃逼迫的不敢说话。只能眼神求救。 九十八章 道家入局 子奕现在没空搭理韩非。 剩下的人还不采取行动! 道家呢? 干什么吃的。 我子奕对付你们图什么啊? 图财图势? 不比你有钱?现在的盟友不比你有势? 图扬名? 图扬名! 扬名之后呢? 子奕真的服了,但凡自己状态好点,感知范围能再大些就好了。自己这样被限制住,太被动了。他也不能动,乱动只会让那些人更恐惧。 拉到距离够了,来一招天地同寿一样是以力破局。 还有。 如果道家也被挑唆的话,会怎么来? 子奕开始闭目回想,做最坏的打算永远是不亏的。 就这样,在焱妃强势的压迫之下,韩非苦不堪言,艰难的度过了这段沉默的时间。 终于来人了,韩非松了一口气。 焱妃的目光让他瑟瑟发抖。 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是一个人? 子奕的一颗心已然沉到谷底之中,可能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不但有小人,还有老鼠! 来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一声灰白长袍,须发皆白,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他并无恶意,来到六指黑侠身边,无奈摇了摇头。 “人宗逍遥子?” 焱妃轻竖娥眉道。 “他们去逼你来了?怪不得这么费劲!” 六指黑侠颇为无语。 “谁?没人逼我来啊?” 逍遥子摘下斗笠,一脸错愕。 他可一点都不想掺和这事的,什么玩意啊,是听说结束了,才有心过来打听的。 “没人逼你来,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六指黑侠被逍遥子的真诚发问沉默了。 大哥,我叫你来干嘛? 看我自裁吗? 挺大个人了你好这口? 六指黑侠不解道:“那你一来摇头干什么啊?” 逍遥子更是无语道:“我没想到你墨家巨子会被逼得身死解局啊!” 子奕微微沉默,还是决定打断两人的双簧,说道: “逍遥子前辈,他……应该是被人骗过来的。” 诸子百家里的墨家、阴阳家、道家、儒家、鬼谷这些是绝对不会轻易入局的。 他们只是在作壁上观。 不为什么,就因为底气十足。 在朝在野的底气,但子奕也确实有威胁,所以他们任由事件发展。得到子奕的保证,他们也就放心了。 这就是六指黑侠敢在子奕立誓之后,就敢追击掩日的原因。 子奕的弱点是实打实的,若敢违誓,他承担不起墨家的怒火。 所以,六指黑侠敢信,道家这些掌舵人也信。 但他低估了人心,不是诸子百家有多少流派,不是每个都和你墨家、道家一样声名显赫,地位崇高的。 子奕的任何报复,他们都承担不起。 侠义入局,身死出局这是因为他墨家地位不一样,任何一点动作更遑论六指黑侠以这样的方式解局,后果能被无限放大。 无论是子奕、还是其他人都吃罪不起的。 这样,这场局就结束了。 以墨家开局,以墨家结束。 谁先违誓,别怪墨家和另一方联手打压。 六指黑侠是因为韩非入局的,东君焱妃是因为门派争端入局的。他们入局太早,只看到了表象,等到真正入局的时候,想要脱身,已然没有没机会了。 但是道家没理由入局啊! 可真的没有吗? 有的。 鹖冠子。 这个破绽是他们道家自己露出来的。 子奕微微沉默道: “是谁告诉你,我有鹖冠子前辈下落的。” 逍遥子动作一僵,开始仔细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人好像自己不认识啊。 但当时来不及多想了啊! 他逍遥子从来没干预此事,早早地就离场了。等他听到传回来的消息说六指黑侠要身死解局的时候,他都没想到堂堂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一心关心六指黑侠的情况,那人也是适时说道,不过被子奕拦住了。 他便放松下来,紧接着就是那人继续告诉他,子奕其实有鹖冠子前辈的下落,只不过事关重大,要与掌门对话。 逍遥子他就来了啊! 六指黑侠要以死解局,意味着大局已定。 那他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怕什么啊? 没有理由啊。 这时候传回来消息,说明鹖冠子前辈可能确实深陷危局,甚至需要墨家、道家、至道学宫联手才有可能帮得上忙,于是他就来了啊。 逍遥子再也不复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刚来都被绕晕了。 一来就被莫名其妙的针对了,搞什么啊? 先是阴阳家的东君焱妃对他敌意满满,然后就是六指黑侠莫名其妙的发问。子奕更是离谱,说自己是被人骗来的。 等等……骗过来? 逍遥子神色僵硬道:“所以,不是子奕先生让人传话给我说,要告知我鹖冠子前辈的消息?” 东君焱妃原本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变得难以置信,她怔怔地看着逍遥子,衣炔飘飘,仙风道骨,挺大一把年纪的老头了,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六指黑侠手里墨眉微微抖动,你看戏看半天就继续看啊,好好的跑到戏台上干什么? 逍遥子脸色难看,一把年纪有点挂不住脸了。 东君焱妃此时此刻,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道家向来说些什么道可道,非常道的不清不楚的话,现在好了,栽跟头了吧? 碰到自己的家事,还不是不相信子奕。听到一点动静就颠颠的跑来了。 笑死个人了。 “我现在就离开。” 子奕微微摇头,苦笑道: “其实子奕确实有一点消息。” 逍遥子微微错愕道:“啊?” 所以还是你传的? 子奕突然有点犯恶心,捂着肚子,想要借韩非托一托,韩非默默躲开,焱妃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默默地扶住子奕。 猪队友! 子奕忍不住靠在了焱妃肩上,他现在真的是心力交瘁了。 都是猪队友! 你们以后竟然能颠覆了秦国? 逍遥子忍不住看向子奕,见对方一副不想说话的腹痛模样,欲言又止,有些尴尬。 然而,就在此时,貌似虚脱的子奕,突然问道: “掩日?” 六指黑侠下意识地握紧墨眉,身体紧绷,子奕现在诈的是? 逍遥子一脸疑惑:“谁?” 子奕死死地盯着逍遥子,没看出来破绽。 东君焱妃一手搀着子奕,另一只附在背后的素手之上,阴阳术法缓缓消散。 掩日绝对有问题! 子奕现在才想起来一个严重的漏洞。 他的感知可以透过骰盅,看清点数,却透不过对方的青铜面具。 怎么可能? 这感知可是一向无视障碍的。 或许是有点缝就能透过去? 关键在于子奕想或不想。 不然大街上都成光溜溜的了。 子奕还没那么下流。 但不管怎么说,掩日的脸就有问题。 你不可能死贴着脸吧? 他每次发现掩日都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掩日剑。 现在的逍遥子身上并没有掩日剑的存在。 他只能诈! 或许是逍遥子的演技奇高,亦或许他真的不是掩日。 但就现在而言,对方的嫌疑暂时解除了。 逍遥子捋了捋长须,“掩日……是越王八剑之一,罗网天字一等……子奕先生怀疑我?” 看着突然就不腹痛的子奕,逍遥子反应过来。 子奕满脸无辜,“没有啊?”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 逍遥子都快气笑了,当我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那你说掩日?” 子奕摸了摸鼻子,“对啊,掩日把你骗过来的啊!” 逍遥子看着子奕说道: “你觉得我好骗吗?你分明就是在怀疑我是掩日。” 子奕不爽道: “这会儿精明了。还不是被人骗过来的。” 逍遥子看着身边突然又放松下来的六指黑侠,还是刻意的保持了一些距离,以证清白,反问道: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子奕抬起手掌,搓着手指,不解回道: “承认什么啊?我说我确实有一点消息啊!一点而已啊!” “我又没说是什么。当然是谁把你骗过来的消息了啊!” 逍遥子:“……” 他伸出一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子奕,年纪轻轻,脸皮之厚。 这副样子,再想想掩日那万古不变的音调。 子奕觉得嫌疑可以基本排除了。 “不行你问问六指黑侠子奕所言有假?” 子奕示意他自己问。 逍遥子看向六指黑侠,怒声道: “这就是你想要身死解局帮助的人?” 六指黑侠停下抖动的黑袍,干咳道: “你这是什么话?没有做过的事不要乱说啊!” 我堂堂墨家巨子要死没死成,说出去多丢人。 你也笑话我? 逍遥子突然发现自己不想知道鹖冠子的下落了。 丢人丢大发了。 六指黑侠后面的话更是让他气极。 “无耻之徒,无耻之徒……” 焱妃略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子奕,一抹绯红一闪而逝,端庄的面容悄然柔和,“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起来啊?” 子奕这副样子,估计也是把逍遥子气的不轻的原因。 哪怕再无规无矩,遇到前辈们也要讲点礼仪吧? 看看你这副轻佻的模样。 简直就是个风流浪子。 子奕感受着美人香风,突然发现焱妃的作用好像比韩非好那么一丢丢,就是这不让久靠啊。傻狗韩非也不让碰。 还在那跟我挤眉弄眼。 子奕出声道:“你过来!” 韩非恍若未闻。 第九十九章 掩日再现 子奕有些无奈,犹豫一下,突然觉得现在更好,于是说道: “能让我靠会儿吗?我是真的有点累了。一直在强撑而已。” 子奕的话让焱妃愣了愣,她低声道: “闭上眼眯会儿吧!现在情况不是好多了吗?” 子奕微微闭目。 情况好点了? 好的不能再好了! 该入局的不该入局的,都来了。 目的是什么啊? “既然如此,那我能走了吗?” 逍遥子看了眼众人,这场和他待着不合适,自己的嫌疑又尚未洗清。留下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征询道。 子奕闭目,依偎在焱妃怀中时不时地耸一耸,大声嘲讽道:“不看了!走了去布局?” 逍遥子强忍怒气回道:“有理不在声高,我去墨家据点还不行吗?你知道我在这被怀疑了,消息传回去,那些人会怎么想?” 六指黑侠亦是沉默,人宗逍遥子被说成罗网杀手,子奕的话不可谓不毒。 逍遥子已经算是很理智了,只是生气。 但凡他被这么污蔑,你看看墨家的人是不是一拥而上。 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随意揣测的。 子奕的突然变换的态度,让他有点觉得不寻常。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是怕局势失控啊?” 逍遥子眯眼看向子奕,沉声道:“道家的底蕴可不是你能揣测的,子奕先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道家。” 这咋还急眼了。 真当我能面面俱到啊! 子奕态度委婉几分,叹道: “我也不想啊,看戏看的就成这样了。先是逼的六指黑侠差点身死,又是轻易骗你道家入局。不说别的,两位任何一位出现点意外,今日之事传出去不都是个笑话?尤其是这个地方。” 六指黑侠一身黑袍也能作出迷惑的样子,子奕觉得甚是离谱。 他一脸神秘道: “紫兰轩啊!风月之所,这流言的威力大家都见到了,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你们说传出去,这不就成笑话了?当然了,我无所谓。” 逍遥子一脸诡异的看向六指黑侠,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六指黑侠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紫兰轩,一想到自己身死解局的大义最后变成死在了风月之所,还是那种事情之上,他就有些后怕。 义举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他愣愣半晌才回道:“没有人敢这么传。” “图个乐子么。” 子奕不以为然。 六指黑侠:“……” 逍遥子终于气顺了,说道:“那与我有何关系?” 子奕继续回道:“请逍遥子前辈防着六指黑侠自尽啊。又不能太明显,只能让六指黑侠前辈防着你喽,这样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逍遥子:“……” 你有病吧?让我照看他就照看他,让他防着我干嘛? 六指黑侠:“……” 你有病吧?我现在还自尽做什么?你还把我的灵机一动说成这种后果。 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 子奕的言行出现了很大的差距,这是为什么? 他不清楚,不过,子奕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离开。 所以,幕后之人要出现了? 需要他们联手?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是听信了子奕的话,皆是开始防备。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峙着。 焱妃有些疑惑地看着子奕。 道家明明能够轻易出局的啊! 为什么不让走! 子奕现在没空解答,他得重新考虑了。 “巨子,我们发现了捣乱的人了。” 一名墨家弟子快速穿过街道,来到六指黑侠身边,低声道。 “嗯?人呢?” 六指黑侠头也没回,戒备地看着逍遥子,随意问道。 子奕则是感慨道:“就是嘛,可算是有点作用了。手底下的人半天一点用处都没有怎么行呢?” “这是他们传回来的消息。” 墨家弟子低头从怀里拿情报,他摸索一阵。 豁然掏出,一把短匕直刺六指黑侠背后,直指胸口。 月色下,短小的匕首闪烁着寒人的光泽。 但是,在碰到六指黑侠黑袍前的一刻,终于是不能再动弹分毫。 六指黑侠声音冷冽如寒风, “为什么?” 他本来就有所防备,子奕也适时出声提醒了他疑点。 再被人偷袭就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那人冷笑道:“巨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弃我们于不顾。” “他们说的对,那不如由墨家的人来送你上路。还能说成是退位让贤!” 那人说罢竟然服毒自尽了。 六指黑侠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来的会是自己人,被那些人挑唆了? 他们怎么敢的? “我的巨子大人啊,你该不会信他是墨家的人吧?看看他的手背。” 六指黑侠一愣,俯身查看。 果然。 在其手背靠近手腕处,有只栩栩如生的蜘蛛烙印。 “罗网……不好!” 他刚要起身离去,就被子奕拦住了。 “来不及了。” 逍遥子大为不解地看向子奕,知道罗网要行动,你还不让我脱身,我刚才去墨家据点不就行了? “哦!” 子奕睁眼起身伸了个懒腰,瞥了眼韩非,眼神微微后移。 韩非微微点头。 子奕放心了,接下来是场硬仗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后焱妃脸色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他上前几步,朗声道: “掩日大人,你该不会想这点把戏能在子奕面前建功吧?” 掩日来了? 不,他还敢来? 众人心里齐齐一惊。 真不怕死? 然而,他们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随着子奕的声音落下,一缕幽暗缓缓侵袭过来,仿佛要将众人拉近黑暗深渊一般。 东君焱妃默默跟在子奕身后,却被韩非拦住了。 六指黑侠和逍遥子同时冷哼一声,在他们面前还敢耍这种手段? 两人内息流转,墨眉之上,黑玄气息流转,黑白屏障缓缓撑开,率先迎击。 逍遥子手持雪霁,横剑在前,默默念咒,手掌放开,雪霁悬于身前,万物回春! 两人招式竟然加持在了一起,幽暗剑气原本还在六指黑侠的进攻下不得寸进,在此之后仿佛遇到克星一般,一触及散。 焱妃微微眯起眼眸,这两人的实力比她想象的要强。 子奕回头看着她,调侃道: “呐,你看看。差了不少吧?” 作为阴阳术第一的奇女子,焱妃自尊心见此情景,本来就有些受挫,听到子奕的调侃更是有些挂不住脸面。 一双凤眸眯起危险的弧度。 子奕脸色一板,批评道: “下次还敢随便动手吗?” 焱妃脸色柔和下来。 唉,这女人,有点要强啊。 开玩笑都不行。 不敢说了,怕了 子奕转头回去,看向准备大打出手的两人,劝道: “两位前辈,收敛点吧。不然掩日大人怕是不敢出场了。” “掩日大人这都不退走,只说明一件事,筹码足够多了。” 两人的动作微微一滞,同时停手。 掩日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两个人跟没脑子一样。 这都敢对他出手。 只能说掩日之前的行为有点小作,逍遥子先是被怀疑成掩日,后面又冒充墨家人背刺六指黑侠,这说明掩日确实有对他们动手的想法。 那子奕的怀疑也有理有据。 可你掩日偏偏这时候出现了,正好拿来出出气。 大家都知道掩日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证明对方确实有脱身之法,但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出现。 但子奕的话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掩日此时也终于不再故弄玄虚了。 身形骤然出现在一处空旷之地,依旧是那副秦军甲胄的模样,手中掩日剑光芒流转,猩红剑芒包裹着剑身,他声音幽暗而又低哑,宛若他就是暗夜的代言人。 “还是和聪明人说话省力。” 子奕不住地点头道:“啊对对对,听到了没,两位?退回来吧!不然吓到掩日大人代价会昂贵的。” 掩日手中长剑微微一拧,“真是个让人头疼的猎物!” 要不是他及时联系上了蓑衣客,叫过来一大批人,还花大代价启用了暗子,他怕还真是奈何不了子奕。 太谨慎了。 这样的人! 逍遥子看向六指黑侠,却发现他微微点头。 于是两人并未反驳,立于子奕身后。却发现子奕背负于身后的双手依旧在微微摆动,两人只得再度后退。 “两位前辈,掩日怕是还有后手。帮子奕兄照顾一下身后的诸位吧!” 韩非看两人实在不肯多退,只能上前低声道。 两人一愣,子奕是这个意思? 六指黑侠低声道:“他要放掩日走?” 今日之局完全可以问罪罗网了。 韩非默默摇头,子奕刚才故作轻松的样子瞒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东君焱妃在场,又有六指黑侠和人宗逍遥子。 他还在担心凌烟她们的安危,只能证明一件事。 局势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了。 连袭击会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夜幕会不会趁机出手? 他们现在太被动了。 而被动的原因是子奕从始至终表现出的诚意,刻意的把控距离。 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全靠个人判断力了。 子奕要保证自己绝对理智,不会被任何因素打扰。 掩日看着默默退后的两人,眼神掩饰不住的讥讽, “他们要是再不停手,就会有两家的人头送上来,劝他们停手。” 逍遥子神色一紧,怎么道家也? “你也配?” 子奕出声嘲讽道。 掩日注意力回到子奕身上,缓缓摇头,眼神充斥着失望,出声道: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的。” “呵呵,别吓我。你罗网有能力算计诸子百家?” 掩日貌似来了些兴致,“为什么没有?” “没什么,你不配!” 子奕现在能少说就少说,他不知道掩日的筹码是什么。 说错了就是误判,误判带来的破绽是致命的。 对方绝对是要来谈条件的。 而条件会透露出掩日的筹码有多少。 第一百章 韩非的强势助攻,乌龙局 掩日微微摇头,“你这样下去,我们可就没法聊了。” 子奕冷笑,装的挺像。 “我说错了?” 掩日微微叹息道: “倒也没错,诸子百家确实让人头疼,所幸……至道学宫威慑力足够。罗网只需稍稍挑拨,他们就怕的要死。所以,罗网不配,至道学宫配啊。” “子奕先生,你也看到了。他们很怕,怕的连六指黑侠自尽于此都不敢妥协。” “他们甚至连这些领头人都不信了,把道家的人也骗了出来,让他入局。为什么?为了防着他啊!” 子奕面不改色,第一个破绽,但是……还不够。 “子奕先生也很配合,还把逍遥子困死局中。让他无暇他顾,罗网也就有机可乘了。” 掩日有些不耐了,猎物一言不发,这么难上钩? “你不信?那你不妨想想为什么道家和墨家的人到现在没出现?” 这就拖不下去了? 真不当人! 子奕微微皱眉,沉吟一下说道: “莫不是他们去紫兰轩快活了?” 掩日:“……” 六指黑侠:“……” 逍遥子:“……” 众人:“……” 你怎么突然就惦记上紫兰轩了? 六指黑侠自尽要去,诸子百家的人都失踪了,也要去! 掩日突然想起了白凤带回来的那个假人偶,眯眼看了看一身白袍,看着人模人样的子奕,又看了看身后的众女,一个比一个娇艳。 这其中还有一脸杀意的东君焱妃。 这家伙这是春心萌动? 有意思! 掩日轻笑一声,突然开口说道: “子奕先生,阴阳家的东君焱妃,香怀如何啊?” 这是? 上钩了? 子奕乐得拖延时间,砸了咂嘴貌似在沉浸在回味之中。 逍遥子脸色铁青,这个家伙,刚才在他面前就是一幅轻佻的样子。 现在竟然还回味起来了。 他们的人可是生死不知呢。 一时间,众人看的焱妃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唯独韩非脸色沉重,子奕的表现让他越来越担心了。这家伙刚才可是要靠他的,自己不过去才靠的焱妃,至于回味那玩意? 这家伙的情商完全不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是在拖延时间么? 子奕在等谁? 谁来解局啊? 焱妃被盯的实在尴尬,更何况还是掩日这种罗网杀手揭穿自己的小心思。 不由得出声怒斥道: “你敢算计我?” 子奕回味的动作微微一停,韩非在干什么呢? 韩非有苦难言啊,他拦不住啊! 只能微微拽了拽焱妃的长袖,默默摇头,别说话了啊。 我的嫂夫人! 我们现在可能都是破绽了! 逍遥子注意到了韩非的动作,犹豫一下,一瞬间,心湖涟漪荡起。 “诸位若是信的过我,可以由我来代为传述。” 这是? 众人心里齐齐一惊。 李媚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情不自禁的抓紧了凌烟。 天籁传音? 焱妃微微闭目,貌似想到了什么。 逍遥子面色不变,“我观九公子欲言又止,怕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韩非轻微点头。 “那我说,你眼睛上下动就是肯定,左右动就是否定。可以吗?” 焱妃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拉着我的手,我可以用控心术读取你的想法。” 又一道声音响起。 逍遥子脸色一僵,刚才他实在是不想用天籁传音就是怕这个。 阴阳家和道家本来就是一家,后来分家出去而已。 天籁传音一旦被发现还会被阴阳家的人打断,现在倒好,直接被人家破解,学去了。 逍遥子颇为无奈,“那就有劳东君焱妃代劳吧。” 焱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试探我,我匆忙下推演的。很耗功力的,所以我只传你,你再传他们。” 韩非神色犹豫,这不合适吧? 朋友妻不可欺啊! 算了,大不了被打一顿吧。 逆鳞,你可千万别闹腾嫂夫人啊! 逆鳞保证道,她别乱看,我不乱砍。 韩非:“……” 这些人没一个省心的。 还有东西。 焱妃看见韩非犹犹豫豫的,看来也有秘密,安慰道: “别胡思乱想,我就不会乱窥探。” 韩非松了口气,终于拉住了焱妃的一根青葱玉指。 焱妃眯了眯眼,“那你可要抓紧了,不然松开重新施法很耗功力的。” 额……韩非终于还是抓住了焱妃的柔荑手掌。 掩日看着突然出声焱妃,眼神讥讽,就这还阴阳家奇女子呢? 我还正发愁子奕不上钩呢! 你自己送上来了。 掩日还在想着怎么分化的时候,便看到了韩非偷偷摸摸地拉上了焱妃的手指,继而一点点地拉上了整只玉手。 这……可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这是……破绽自己送上门? 他看了看貌似还在回味焱妃香怀的子奕,眼神怜悯。 哪怕罗网情报无孔不入,奸情什么的也见过。 就好像吕相和宫里那位! 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 子奕还在前面盯着呢,心系他们安危,保护在后方,他们竟然当面耍起来了? 给看场子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让我看看,偷情者,韩国九公子,东君焱妃。 放风者,六指黑侠,墨家巨子,侠义之名,响彻七国。 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 论玩的花的,还是这些人啊! 自今日起,掩日觉得,罗网也要注意下这些人的私生活了。 这把柄拿捏住,简直不是太好用。 子奕看见掩日的眼神,心生疑惑,这就被我糊弄过去了? 这个智商,能布下这么大的局? 不得不说,韩非终究还是给上了强力助攻。 又或许是掩日的情报终究缺陷了,不明白什么叫做阴阳家第一奇女子,不懂叫人宗掌门所掌握术法的含金量。 双方都出现了重大的判断失误。 但是都阴差阳错的达到了目的。 有些事与智商无关,任何一个男子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婆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哪怕他们身上衣物完好,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还没到那一步,不是销售在和老婆试床。 更何况,这样的身份地位,给了掩日最直观最强烈的冲击。 掩日戏谑地看着这一幕,有点期待了。 早知道这情报,他大费周章做这些干什么啊? 不过,这样似乎更容易了些。 “你的美人、啊,不,夫人,跟着你的朋友跑了!” “什么?” 子奕大惊,忍不住回头望去。 傻狗卫庄,你把惊鲵诓出来了? 你大爷的,今天咱们一起死吧那就。 紫兰轩没动静啊! 掩日在诈我? 不对,他不知道惊鲵的存在。 不然他可以直接去紫兰轩逼出惊鲵就好了,算计诸子百家吃撑了? 由我来对付他们不是更好? 他貌似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不知道惊鲵的存在。 子奕在回头不经意间望了眼紫兰轩,就敲定了心中的想法,转头对掩日说道: “我都没夫人,怎么会跟着朋友跑呢!你不要辱人清白啊。” “厉害,子奕兄硬是撒谎不打草稿。还敢说自己没夫人。离死不远了。” 韩非心里佩服道。 焱妃脸色微红,没好气地白了眼韩非,“你确定要我说这个?” 韩非暗道要遭,别乱想,别乱想,嫂夫人,嫂夫人。 “别叫了……说正事。” 焱妃凤眸眯起,满脸笑意,她觉得自己明白子奕为什么和韩非成为好朋友了,说话好听,她现在看韩非越来越顺眼了。 “啊……正事正事。” 逍遥子他们就默默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韩非拉着焱妃的手,焱妃一脸红晕,嘴含笑意,或者说……春意,更为准确些。 你们在说什么啊? 什么时候了? 逍遥子敏锐地发现了场中逐渐开始偏离的气氛,“说出来,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众人也一道跟着眼神施压。 焱妃眯了眯凤眸,“你确定,你要一句不漏的告诉他们。” “我逍遥子这么大岁数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看看什么时候,说!” 众人眼神纷纷上下移动。 六指黑侠无奈之下,只能晃了晃手中的墨眉,表示同意。 “厉害,子奕兄硬是撒谎不打草稿。还敢说自己没夫人。离死不远了。韩非还不停的叫我嫂夫人。” 逍遥子脸色一僵,自己一大把年纪终究是孟浪了。 他忍不住想起了《庄子·齐物论》:“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 随着众人的视线转移,压力给到,逍遥子老脸一红,还是复述了出来。 我天呐,诸子百家的人也这么八卦? 这些人还都是赫赫有名的…… 李媚嘴巴抿了又抿,忍不住靠在凌烟肩头,假装难受。 甄巧有样学样。 凌烟微微吸气,使劲地掐着两人,就你们憋不住是吧? 我就能憋住了? 都别好过! 看见众人眼神诡异,他继续传音道: “《庄子·齐物论》:“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诸位莫要小人之心。” 韩非脸如死灰,完了完了,凌烟姑娘她们听见了,今晚过后,子奕兄会打死我的。 焱妃无所畏惧,就这些个女人,也想跟她争?继续同步传声。 逍遥子此刻后悔极了,以后鹖冠子的消息绝对不理了。 只能继续传音。 凌烟三女脸色微微不自然。 红莲怜悯地看着自己的九哥哥,确实会被打死。 六指黑侠黑袍簌簌发抖,左顾右盼,试图转移注意力,好小子,硬是厉害。 东君焱妃在手,还敢起其他心思。 阴阳家的霸道谁人不知。 子奕光是有这份魄力就很厉害了。 人家还敢行动。 娶,有什么不敢娶的。 我六指黑侠还在呢。 越多越好,不为别的。 就为了挫一挫子奕这个媳妇的锐气。 还没进门就不敬上任巨子,得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