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林青苹》
第一卷 前因
一
林青苹闭着眼,还是觉得有星光在晃,头似乎更痛了。
叹了口气,她慢慢侧过身子,撑着手坐了起来。床并不窄,却有点点高,她身子颇为不灵便,一只脚一只脚往下试探,扶着柜子站稳了,缓缓挪动身子到窗前,拉开了遮帘。
青苹住在这医院有几天了。
她是在这个医院做的试管婴儿。本来三个多月的时候,出院了,她也小心翼翼的养着,但早几天过来产检,孕酮又低了,她赶紧又回来卧在了医院的床上。
必竟她是快四十岁的高龄产妇,大意不得。
为了住得舒心,她开了个顶层的套间,准备待到小孩子出生。
电话铃声响起,青苹过去接了,是张阿姨打来的,说纪先生回来了,要去再买些菜,她可能会迟一点到医院来。
从张阿姨小心淡化的语气中,青苹意会到自己的丈夫没有打算到医院来。她心里微微有些苦涩,用力搓了几下耳朵。
青苹的丈夫纪博览,大青苹三岁,但高中三年两人是一个班的。
纪博览是山里的孩子,学校离家远,读书不太方便,又要照顾弟弟妹妹,就读晚了。他人聪明又刻苦,以全市第五名成绩进入市一中,分在了实验班。
市一中的师资力量是全市最好的,博览的英语在高一年级突飞猛进,每个学期都名列前矛,各种奖励金,补助费,加起来除去他自己的开销,还能有余钱改善家人的着装。而高考作为省状元,更是拿到了近五万元来自各方的奖金。
她大妹被他压着勉强坚持到拿了初中毕业证,书一丢痛快地去外面大都市进了制衣厂,每个月千儿八百的往家里寄。父母都还健壮,纪博览去了后顾之忧,在顶尖学府意气风发,恣意挥洒青春,越来越是干净利落,挺拔俊俏。学府最叱吒风云的人物,学生会长廖欢颜,都对他青睐有加,公开戏谑称:一见纪子误终身啊!两人一唱一和,出双入对。
谁曾想如此登对的情侣一朝分开,就音讯全无了呢?
廖欢颜还不到毕业就奔向了美帝,被丢下的纪博览如空中游艇到达了目的地,华丽得令人向往,却缓缓沉寂了。
一直游荡在外围窥视的青苹努力地一点点接近,慢慢牵上了他的手。
青苹掌心相对拍了拍手,心中默念:“退散退散。”思绪渐渐收拢平静下来。
二
晚上风大雨大雷声更大,刺目闪电中一声霹雳惊雷在头顶炸开,医院瞬间陷入黑暗,停电了。青苹肚子里的胎儿也受了大惊吓,动得厉害,直到天蒙蒙亮才稍稍安分。她不敢大意,吃了早饭就去找负责医生。
这时有电话打了进来,青苹从包里拿出电话,显示是:廖欢颜。
是的,廖欢颜回来了,拿了两个硕士学位,还带回一个甜萌精致的混血女儿。
昔日青苹的心全是纪博览,跟着他回到南方大都市。这里有她的家,有护着她的人,青苹心里多了些底气和勇气,想尽办法怀上了纪博览的孩子,中药世家的二小姐终于攀上了心中的白马王子。
青苹的家人很不满意,但青苹是吃称头铁了心,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妥协,大哥二姐还给她准备了婚房,还有一辆中高档车。青苹和纪博览结婚了。
在世俗中摔打了一次又一次的纪博览,憋着劲闯事业。有一次拜访客户时他喝多了,坐在副驾位上睡着了。
一路上堵得厉害,天气又热,大家都心浮气燥,喇叭摁得飞起。青苹身孕七个多月了,腹大如萝,行动迟缓,肚子里的小朋友不舒服了,蓄劲狠狠踹着青苹。青苹抚着肚子,不停地在心里安抚道:“别闹啊,别闹。”道路终于畅通,大家都渴望早一刻离开这让人呼吸都不顺的车流大军,每一辆车都加上了油门。
青苹也踩下油门,轿车平稳地向前滑行。突然,一辆摩托车“轰轰”声中冲过来,两个飞车仔擦着车身“哈哈”大笑,回头对着青苹比中指,又在“轰轰”声中飞驰而去。青苹受了大惊吓,寒毛全竖了起来,全身不受控制的痉挛,轿车蛇行,后面的车收不住撞了上来。
青苹重重撞上驾驶盘,肚子绞痛。
纪博览喝醉了,没有力气,也不敢动。
青苹痛得晕了过去。后来孩子也没了,是个男孩。
公公婆婆也过来了,并没有责怪青苹,只是不停的哀声叹气。听医生说会对青苹以后生育产生很大的影响后,脸色大变。但顾虑着青苹娘家深厚的背景,只能背地里对着自己的儿子抱怨,过了一阵子就被纪博览劝回家了。
山里年纪大一点的,遇到大一点的不好的事,就喜欢寻神问鬼。不料他们这一折腾,还真问对了地方,陆陆续续地打听到了青苹有隐疾,好好的个人,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就头痛得要撞墙,甚至有时会没有一点征兆人突然晕过去,有一次差点淹死在湖里,被一个回家探亲的在役军人救了,这事闹得有点大,还上了本地电视台新闻。
从小到大,青苹去了不止十个医院做检查,找了不知道多少中西名医加上心理医生,都找不出病因。为此,姚嬷嬷还偷偷地去了多个地方,花重金请了多次的仙姑道士。曾有高人就指点说,和有缘人喜结连理就好了。问有缘人在何方寻?修士指着天外回答说,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这个修士是在外面遇到青苹时说的,当时看热闹的街坊都听到了。
纪博览家是在大山里,说不上近,但也不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天外。公公婆婆心里有了疙瘩刺。
过了几年,纪博览开始了创业。青苹当然是全力地支持。两人白手起家,把房子抵押贷出来的钱做创业基金。纪博览以前业绩很亮眼,和客户的关系也融洽,可离开了那个平台的资源,想着再分一杯羹就很艰难了,夫妻两人犹如在夹缝中辗转。有段时间连开了好几年的车都被抵押了出去。
青苹无法接受纪博览会创业失败,厚着脸去求大哥二姐。大哥二姐都已经结婚了,大哥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南方某驻扎兵团就职。看着眼前伟岸颀直,气势不怒而威的人,青苹有些畏缩,在大哥还是一个纤弱贵公子的时候,他一拿眼看青苹,小小的青苹就不敢动了,现在更是泄了气,说话都找不着头绪。大哥叫了二姐过来,两人也不避着青苹面合计,两个人议定后,征询了下青苹的意见,然后大家就散了。回来的路上青苹更是挨了二姐一顿削,说大哥正是职位上升关健期,不可以拿这些去扰他。青苹狗腿地连连点头,心里却有点得意,知道自己先来大哥这边求帮忙这步棋走对了。
过得几天,二姐的私人秘书和一个律师就拿了厚厚的合同过来,纪博览逐条逐条很仔细地斟酌,签名的时候却异常爽快。青苹也高兴,明白他们的公司要起来了。
做事业就没有一直一帆风顺的,幸好有大姐的医药集团做后盾,人脉资源慢慢打开了,经营了几年,公司稳稳走上了壮大之路。
三
青苹年纪也不小了,在公公婆婆的敦促下,把备孕提上了日程。青苹看医生的时间越来越多,纪博览也越来越忙,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这时纪博览家里出了大事,他那血气方刚的弟弟骑着摩托车翻下山沟没了。公公婆婆受了很大的打击,眼睛几乎都要哭瞎了,人也苍老了许多,在最小的女儿考上了这个大都市的大学后,走出大山住进了青苹的家。两人抱孙心切,天天都在捣鼓这多年来求来的偏方,给青苹食补身体。青苹喝了大碗的中药汤,还要吃那些粘乎乎的不知名的东西,有苦难言。
皇天不负有心人,青苹又怀上了。
公公婆婆乐得去庙里花大钱还愿,又要青苹完全按医生说的,在家里他们眼皮底下养着,青苹自己也非常小心,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医院跑,两个老的也跟着着急上火。
这时纪博览的大妹子跟丈夫又打架了,带着两孩子哭哭啼啼地找娘家人。
两个老的和纪博览都念着她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赚钱养家,对她格外心疼些,宽容些,能帮扶的都会尽力。早几年她在父母面前哭诉,在大都市没有房产,孩子进不了好的学校,又捶心顿足,涕泪俱下号呼,哀怨自己没读到书,赚钱没有能力嫁得也不好,害得小孩子也跟着低人一等。
两个老的又自责又难受,打电话给大儿子让想办法。纪博览和二妹聊过后,过来和青苹商量,说二妹的小孩子要上小学了,我们小区边上那学校是市重点,要进必须有房产证,积分要高,二妹非常中意这个学校,也很喜欢我们这个小区,又忆苦思甜说了好多,意思是把这套房子转到她名下。
青苹头慢慢垂下来,纪博览从来没有一时间跟她说过这么多的话,这一说,就是要把她身心的港湾,婚姻的依托夺走。
看青苹变了脸色,他马上保证道:“你放心,我们很快会买一套更大更好的,爸妈、弟妹都能住进来的大房子。”这婚房可是承载了她和纪博览的点点滴滴,是他们夫妻共同的根,她怎么舍得割离?纪博览还在争取:“我们不须要马上搬出去,妹妹说可以先和她们住在一起,有那么多的房间,能住得下。她常年租房子住,知道住出租屋的辛酸。”青苹脸色更沉了,紧闭双唇就是不松口。
二妹亲自上门来求情,说是急着要用学位,自己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耽搁了,现在小孩子再也不能重走她的老路。又说叫青苹出个价,她会出钱。无论青苹怎么解释说不卖,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了,都不听。
小区她进不去了,就蹲守在公司,见着青苹的影子就粘上去,拉着青苹哀怜又顽强地重复着说要急用学位,会给钱。
青苹被缠烦了,跟纪博览商量着,在学区范围内帮她找套二手房。很快,纪博览和二妹就在本小区敲定了一套二手房,纪博览代付全款。
这和青苹以为的帮忙付首付大不同,况且当时手上并没有这么多的闲钱。纪博览打算把还未解压的房子再次抵压出去。
青苹生气了。
最后还是按揭了一部分,协定纪博览三年时间帮她还完。
四
二妹在娘家伸的手越来越长,底气越来越粗的她在婆家颐指气使,霸道又骄横。妹夫平常让着她,却也是个大孝子,一涉及到他爹妈的事也会据理相抗,十之八九两人就有得吵,二妹性子是年纪越长越火爆,吵不过就动手,动手也打不过,气咻咻地出走找爹妈大哥。
两家同一个小区,相距还不到三百米,二妹带着两小孩子可还赖着不走了,妹夫来了两次接她都不管用。
青苹的房子是两主卧的五房,公公婆婆住了次主卧,小妹放假早回来一直住在次卧,二妹娘三个就住进了剩下的两个房。
公公婆婆劝说无效,就说青苹现在正需要休养的时候,大人小孩都悠着点,别太吵了。二妹一听像点着的爆竹,跳起来大声怼道:“不闹的小孩还是小孩啊?阿姆,你是不是太纵着那大太太了,怀孕了好了不起啊!天底下只有做了天地难容的缺德事的女人,才会生不出小孩!”婆婆赶紧去捂她的嘴,她一把挣开妈姆的手,怒气冲冲道:“我有说错吗?我忍了她好久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手指甲大的事也能折腾到医院去,阿姆,你生了几个?我生了几个?能骗谁?就是作!”
青苹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懒得理这些。活了三十好几了,什么是最重要的,她渐渐明白些。
五
南方夏日的清晨很是清爽,一夜都没睡安稳的青苹,被客厅的喧闹声吵得头痛,不住地干呕,纪博览担心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青苹静心调息了会儿,觉着好一点了,就摇头表示不用,出来客厅接温水喝。
小妹和两外甥正嬉闹的欢,不见二妹,应该还在赖床。小妹放暑假后就决心要减肥,长的跳绳,短的跳绳,买了好几根回来,天天和两外甥一早就下去花园做锻练,三个都是精力旺盛的主,上来了还不停歇。两个小孩,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一根长的跳绳,一个人抓一头,追着小姨子去圈她,小妹东躲西挪,哈哈大笑。
在厨房忙碌的婆婆笑着轻斥了两句,当然没人会当真,继续闹。青苹端着水杯在阳台上晒太阳,微笑着看着活力满满的三个,心里松快了些,头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这时,公公在外面活动开了筋骨开门进来,两个小的又牵着绳了去闹他,公公笑咪咪配合着外孙玩了起来。
青苹不好意思再看,转过身正对着金光万丈的朝阳做日光浴。
突然,她全身动弹不得,还未褪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脑袋似是沸腾着的溶炉,有很重要的东西在不知名的外力牵引下正在往外抽,犹如那光芒四射金灿灿的光线,千丝万缕的迸射开来,消散在风中,再也寻不回来了。诶诶!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青苹大滴眼泪流下来,心里苦苦哀求:“不要啊!”
没有人能听得到她无声的求救。
六
公公和两外孙闹了一会儿,去了泡茶,劲头十足的两小孩子又瞄上了阳台上的青苹。两人眼光晶亮,缩着肩蹑手蹑脚走向阳台,青苹兀自站着一动不动,小妹又紧张又兴奋,坐在沙发上直起上身,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圈在嘴边在无声的为两兄弟加油。靠近的两小孩子对视了眼,如惊鸿掠影般身形一错,就在青苹腰上缠上了一圈,用力一拉,兴奋得大叫:“抓住了!抓住了一个!”小妹跳了起来,鼓掌大笑。
纪博览洗漱好了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钝响,青苹端在胸前的水杯摔碎在了地上。在魔魇中苦苦挣扎的青苹,凄厉的号叫声终于冲出了喉咙。
青苹直直往后倒,纪博览冲上前接住了她。在另外几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把她抬上床。
青苹很快醒了过来,没睁眼就听到二妹在客厅大声地打骂两个儿子,两个小孩子哭得凄凄惨惨,她更是头痛欲裂,腹内翻江倒海,忙伸头呕吐。吐出来的是刚喝进去的水,后面就是渗有血丝的胆汁了。几个人围在床边,束手无策。纪博览去接了医生过来,检查后又吊了两瓶药水,青苹渐渐安稳下来,勉强吃了半碗瘦肉粥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早上阳台上经历的恐怖感触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让她忧虑重重。
七
纪博览太忙,没办法一直守在她身边,去了公司,公公婆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买菜还没回,家里静悄悄的,俄而从小妹房里传来一点点声音,应该是小妹在教两个小孩做作业,时不时还伴随着二妹粗着嗓子的呼喝声。
青苹听着听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小妹房里,两兄弟像霜打的茄子,肿着的眼睛红红的,问小姨问题都用气音,渴了也不敢出来接水喝,畏首畏尾。二妹何曾见过两儿子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对青苹各种曲折的怨怼怒火更深了一层。她“蹬蹬蹬”出去,在客厅“噼噼啪啪”忙活了会儿,端进一大盘切好的冰冻西瓜,招呼儿子们吃,自己拿起最大最甜的那块,狠狠地啃了一大口。
小妹也跟着吃了两片。
吃完后她拿着空盘子去洗,在大厅里擦手的时候,她决定去跟大嫂道歉。
八
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时不是去阻止两外甥,而是觉着刺激好玩,还暗暗地纵恿他们。大哥上班前把她叫到房间里训了几句,妈姆更是用手指戳着她的额门骂。这都是她从未有经历过的事,委屈得眼泪乱串。不过,大嫂的尖叫声也太恐怖了吧,不要说两个外甥当时就吓傻了,她都是吓得腿软,一屁股墩坐在了沙发上,二姐更是披头散发,衣不敝体就蹦到客厅来了。
小妹悄悄走到大嫂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没回应,她扭了扭门把手,门开了。
二妹听到声音出来,看到小妹正在大哥卧室门前探头探脑,不高兴道:“你还要去再惹一身骚么?”见小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头更往里探了探,突然全身疆直,双手绷紧,死死抠着门框。二妹疑惑了下,好奇的上前,也伸头进去。
外面艳阳高照,屋里拉上窗帘还是暗暗的,朦胧中可以看清大嫂直直躺在床上,她的腹部有一团更朦胧的嫩绿色的光在缓缓流转。
二妹的心霎时提到了嗓门口,血液都要凝结了。不过,她向来都是果敢勇武之人,手脚更是比大脑反应更快,当下冲过去,“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转身拿起床上的乳胶枕头使劲摔打在青苹的肚子上。青苹醒了,第二下“嘭”的一声,又把她拍回了床上,第三下又来了。腹部绞痛起来,青苹双手抱着肚子大声呻吟,闭着眼睛卷缩成一团。小妹又惊又惧,扒着门哭着喊,“别打了!别打了!”
九
公公婆婆买菜回来了,听到小妹嘶哑的哭叫,一丢东西跑进来。
这是怎样一副景像啊!
二妹像疯子般挥舞着枕头拚命的摔打着床上的小人儿,床上一滩滩刺目惊心的血。公公两个跨步上去夺了二妹的枕头,一拳击打在她的脸上。二妹趔趄了下,撞在后面窗棂上,又慢慢滑到地上,呆呆靠墙坐着。婆婆一边叫着青苹的名字,一边大哭。公公抖抖嗦嗦地摸出电话打给大儿子,不通。这时,青苹放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婆婆救命般接起来,语无论次哭道:“快来救救我的儿媳,快来救救青苹,流了好多血,呜。。。。。。在家里。。。是在家里。。。呜。。。。。。”
来人确实来得很快,是青苹的二姐和二姐夫,他们夫妻俩刚好得了些顶级的燕窝,正给青苹送过来。二姐夫是个大胖子,这个时候他的糖尿病还没有那么严重,背起青苹“吭哧吭哧”往下跑,上气不接下气。公公婆婆小妹紧跟下来要上车,二姐一个眼刀,冷冷斥道:“滚!”两个老人吓得一个哆嗦,松开了手,小车一溜烟不见了。
十
家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二妹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偷偷地跑回去了,下午又被刑警铐着双手带走了。警察进来这边现场勘查,还给公公婆婆小妹都做了笔录。然后小妹就躲在房里不开门,不吃不喝。婆婆坐在餐桌边抹眼泪,公公脸阴沉着,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茶水。
直到晚上十点多,纪博览才回来,迎上二老羞愧又带着希翼的目光,心里刺刺的疼。放下包靠在沙发上,他沉着道:“我会处理好的,放心,二妹会很快回来的。”公公闷闷地道:“你媳妇这边。。。”纪博览沉重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搞掂。阿姆,你明天炖些汤给我。”姆妈忙答应了,又问起二女儿的情况。纪博览抹了抹脸,疲惫地道:“二妹口口声声的神神鬼鬼,警察会信吗?人家只会认定她妖言惑众,忽悠人。”二老不约而同地想起小妹私下里的辩解,相顾无言,虽然是七月炎热的夜晚,后心耳背却似有阵阵冷飕飕的阴风在吹拂。
而今天早上青苹在阳台上的一嗓子,惊动了不少的邻居,她二姐夫背着她上车,一路上淅淅沥沥的血迹,更是轰动了整个小区。
所有证词都对二妹不利。而以青苹娘家在本地深厚的背景,他一点关系都撬不动。纪博览心里又重重叹了口气。不过,他觉得也要杀杀二妹的性子了,不然真不知道她会飘到哪儿去?不知道青苹现况如何了,现在那边没人接他的电话,连好好先生,胖胖的二姐夫都对他发大火,然后就拉黑了他。
是自己的孩子没了,他不难过吗?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能弃二妹不管。责怪他不陪着生病的老婆?那是他的命没他们好。他们这些贵人打个电话,在圈子里动动嘴皮子,有时拉纪博览去认识几个人,给纪博览提点几句,穿针引线后就齐齐等着他人的孝敬了。自己拚死拚活干,有时还不见得能分到一杯羹。
纪博览苦笑,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让自已变得更强吧。
十一
二妹羁押在了拘留所,见到父母、纪博览和小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会见室里探视的家人心都碎了。回到家里,小妹躲进房间哭,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哀哀地对纪博览说:“帮帮二妹吧,帮帮她,妈姆求你了。”父亲坐在一边黯然无语。第二次探视时,纪博览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由小妹开车和父母去的,这次二妹闹腾得更大,扑上来对着二老连连磕头,嘎嘎大叫:“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大嫂赔礼!求求大嫂放过我!我要出去!阿姆救我!爹爹救我!救我出去!救我救我!”闻声而来的看守人员强行把她押走了。
晚上纪博览回到家,家里冷冷的,妈姆和小妹坐在一起,两人眼睛又红又肿,抬头看了看他,别开脸不说话。爹爹一脸悲戚,对纪博览说:“你媳妇儿在哪里呢?我们一家人去跟她赔罪,要一命抵一命也可以,我来,求她放过二妹,二妹已经受到教训了,放她回家吧。”说完潸然泪下。
纪博览最受不了这个。父亲虽然只识得几个字,淳朴又木讷,大半辈子都在深山里没日没夜辛苦劳作,尽最大的努力让孩子们吃饱穿暖,能够安心读书,在孩子们面前一直都是乐呵呵的,到老了却被逼得要向儿子儿媳低声下气地求情。纪博览心碎了,含泪沉痛地向父母和小妹保证,二妹很快就会出来的。
十二
第二天,纪博览带着昨天签下的意向书去找青苹的二姐,二姐见不着,他逮着二姐夫不放,拿出合同意向书送到二姐夫手上,问他有没有一起参与的意愿,这个项目最终成不成,还得由纪博览大学时的导师的岳父拍板,而二姐这边一直都想和导师岳父这边牵上线,可二姐夫还是什么也没有答应。第二天纪博览又去了,直接拉二姐夫一起去签合同,这个项目开始由二姐夫全权负责,纪博览说现在他没有心思管这些了,只想快点到到青苹身边去,哀求二姐夫让他见上青苹一面。二姐夫很为难,他又明确地警告纪博览:“你可千万别去找大哥,不然你不但要更惨,我也会挨整的。”纪博览惨笑着说:“就是舍得一身剐,我也要见着我老婆。”二姐夫叹一口气道:“我再去跟我家领导提提意见,看他批不批准吧。”
在二姐夫这里磨了一天又一天,纪博览终于见着了病床上形销骨立的青苹。他紧紧拉着青苹的手不放,满腹心酸。纪博览整天围着青苹转,晚上抱着她睡不放手,白天两人坐在窗前相偎相依晒太阳,青苹目光呆滞地看向外面,纪博览细声细语地劝她多吃一点有营养的食物。但青苹人一直恹恹的,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她的共鸣了。
十三
纪博览的父母多日不见儿子回来,打电话时听他说在青苹这里,急着就要过去。可是纪博览说他们进不来,医生说青苹现在情绪不稳,需要静养,不要再拿事来刺激到她,又叫父母家人放心,二妹的事他会想办法尽快处理。青苹公公婆婆这边空有决心使不上力,可再次探视时,二妹的状态却又挖去了二老的一大块心。上次二妹还在以头抢地大哭大闹,这次却似已枯萎的花朵,在风雨中瑟瑟索索,要零落成泥碾着尘了。
纪博览妈姆的眼睛都要哭瞎了,回来后快速的收拾东西,压着老伴和小妹,毅然决然地搬了出去,在挨着拘留所近的地方租了房子,草草打扫了一遍住了下来。
纪博览在疗养所细心地侍候着青苹吃了早餐,搂着她一起晒早上的太阳,这时电话响了,是小妹打来的,哭哭啼啼很伤心,说新搬的家环境不好,周围住的都是些做小摊小贩的人,吵杂得很,一个晚上她都被虫子咬,全身都是包包,早上起来发现晚上睡得迷迷糊糊时把脸都挠破了。
纪博览接电话时还搂着青苹,青苹什么都听到了,她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言不发。纪博览紧紧搂着她,头埋在她耳边痛苦地哀求道:“青苹,救救我,我没有一点办法了。救救我的家人,青苹,青苹···”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很伤心,青苹心下恻然,双手攀上他的背轻轻地抚摸。
十四
二妹终于出来了,不久纪博览在小妹的大学城附近敲定了一套二手房,全款买了下来记在父母的名下。又给小妹按揭了一部五十多万的德国车,方便父母出行。父亲母亲非常高兴,专门留了一个大房间给纪博览住。这个家的一切二妹顺手接管了下来,要置办什么跟父母亲商量,要钱了就去找纪博览,青苹成了真正的不相干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纪博览被那个家拖住的时间越来越多,和青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青苹一个人在家空闲的时间多了,她玩玩乐器,无聊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刷自己喜欢的轻喜剧,一些中外经典名曲听得多了,听到前奏就能随口哼出来,自娱自乐,竟然感觉这样也还不错。
难道上次逝去的不仅仅是还未出生的孩子,还有青苹对纪博览的赤诚绻恋么?
十五
有一天,二姐找上她,拿出一个密封的公文袋丢给她,说是她的另一个身份的证件和这个身份所拥有的资产的资料。二姐沉着脸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里面的信息。我们家的人不行!纪博览家的更不行!明白吗?”又眯缝起眼睛轻轻道:“什么事都怕有个万一。真有什么事了,那怕只有一个家人凭着这些能偏安一隅,我现在所费的苦心也是值得的。”青苹心下怃然,一个人默默地把密封袋里的东西全部处理好,没有跟纪博览泄露出一点情绪来。这在以前简直难于想像的事,现在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做得滴水不漏,青苹心里深深的孤寂与悲哀,难于言喻。
糟心的事接踵而来,廖欢颜拿着两个硕士头衔回来了,带着个精致的混血女儿。
婆婆过五十九岁生日,家里决定办得隆重一点,明年六十岁开始她就跟公公一样不过生日了,要一直到过了八十整寿后,才可以没有顾忌地大操大办。
青苹准备了一台按摩椅作为礼物送了过去,二妹也说要送她一个玉手镯,结果婆婆在珠宝店自己又相中了一套金饰,近二十万,青苹很爽快地过去结了帐。
生日这一天,青苹和纪博览开车到了指定的酒店。夫妻俩刚刚坐下,廖欢颜就带着女儿拿着礼物出现了,小妹和二妹的两个男孩子一哄而上,围着小女孩转圈,小妹把混血儿抱在怀里,漂亮的小女孩在她脸上“吧叽吧叽”响亮地亲了好几口,众人笑了起来,小妹高兴得脸都红了,二妹也指着自己的脸高声说:“还有我,还有我呢。”
青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熟识的,看着婆婆热络地牵着廖欢颜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小妹抱了混血儿过来,漂亮的小孩儿仰着小脑袋叫爷爷,叫奶奶,又叫叔叔,叫姑姑,当然也冲着青苹叫了一声阿姨。婆婆喜不自胜,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她,估计比自己的两个小外孙还多。婆婆还一个劲的夸,有名的大学教授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怎么那么讨人稀罕呢!
这时,青苹才知道廖欢颜已经在这个大都市的顶尖大学执教了。没办法,婆家人就是深信,能考上全国顶尖学府的人就是有出息,就是高人一等,和他家博览一样,而在这大都市顶尖学府任教的人,那更是有大学问的人,人家拿着礼物来光顾生日宴,婆婆觉得面子有光,心里很是开心,连连催着上茶上点心。
十六
直到菜都要上齐了,江丽枝才姗姗来迟,手里也提着礼品盒子。纪博览起身接了礼品给母亲看,母亲连连说“好,好。”青苹拉了江丽枝在身边坐下,纪博览倒了杯米酒递过来给她,笑着道:“这是我母亲用酒曲酿的,很甜,还热着呢。”江丽枝接了过去,甜甜地笑了。
江丽枝是学法律的,虽然不是在顶尖学府毕业,她的父母又偏袒儿子,但是架不住她头脑灵活人又刻苦上进,从小就善于谋划的她激流勇进,还在上大学时就跟律所做案源助理拿提成,在病房里、看守所门口、交通事故案发现场,强悍地跟老奸巨滑的黄牛抢生意。毕业后直接进了这家有名的律所,一边拉案源,一边跟着前辈学习,积累经验。他有一个大她一岁多的哥哥,两人同一个学校同一年毕业,哥哥学的是商务英语,过了两年哥哥娶了个大他好多岁的嫂子,新嫂子大学四年的上铺就是青苹。因为爸爸妈妈重男轻女,江丽枝对哥哥心有嫌隙,当知道哥哥竟然和一个大龄剩女结婚时,她觉得非常快意,对父母冷讽热嘲:“瞧瞧,这就是你们捧在心尖尖的宝贝儿子,哈哈!”很快,善于搜罗人脉的江丽枝知道了有青苹这号人的存在。她一改以往睥睨倨傲的眼神,有空没空就赖在新嫂子家里做特大号电灯泡,妨碍大嫂跟小鲜肉哥哥亲亲我我造小人儿,被逼急了的大嫂一发狠,在青苹面前把江丽枝吹得往天上飘,六分真四分假,励志得让人掉眼泪。被自己都说感动了的大嫂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要青苹多多照拂她爹不疼娘不爱哥哥也靠不上的小姑子,再怎么说,青苹读大学时,还到她家的后山上挖走了好几支上好的野山参呢。虽然青苹每支都给足了钱,但我们一家人都牢牢守着单等着你来挖,就是我们的情份。
这个时候,青苹年纪越来越大,和纪博览的感情渐行渐远,她越来越着急怀孕的事,在医院呆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青苹正考虑着在公司核心团队里安插一个自己人,江丽枝正好出现了。
公司里早就有了律师团队,可江丽枝年轻漂亮,活力十足又放得开,业务越繁重她越有干劲,再加上老板和老板娘照应她,很快就和公司的前辈打成了一片,成了纪博览左膀右臂中的一员。
大概潜意识里就把江丽枝当作了自己人吧,看她业务能力上升得很快,每次和客户谈判都能取得骄人的成绩,青苹总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在医院打的针吃的药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当医生告诉她,双胞胎非常健康时,青苹流下了宽慰的泪水。
十七
胎儿还不到六个月,青苹身子有些重了。昨晚风大雨大,更是雷电齐鸣很久,后面一个大雷在头顶翻滚时,大地似在震荡,接着干脆停电了,胎儿受到了惊吓,一晚上动得厉害,青苹的肚子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她草草吃了早餐就过来找自己的主治医生,这时廖欢颜的电话进来了,青苹不想接,可电话一直不依不饶地响,最后她无奈地屈服了,廖欢颜在电话里问她在医院的什么地方,她马上过来找她。我跟你又不熟悉,你不是一直都往那边的家跑的吗?青苹挂了电话继续沿着楼梯慢悠悠地往下走,在六楼的楼梯转角处被廖欢颜抓住了手臂,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等我啊!”然后一脸不可描述之状看着青苹,却不说是有什么事。青苹摔开她手,一言不发,扶着梯子继续往下走,进了六楼的妇产科候诊大厅。
现在的时间还早,候诊厅没有几个人,青苹一眼就看见整日里忙得不见人影的纪博览,手提着一个大大的公文包,小臂上还挽着一个女式名牌包,把江丽枝半搂半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江丽枝明显突出来的大肚子,眼里满是宠溺怜惜,嘴上正絮叨着什么。
青苹认识纪博览也有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未曾见过他这副神色,她突然发现,出现在眼前的,似乎是两只阴毒的、巨腹的毒蛇纠缠着,正对她张开了血盆大口。青苹的心一下瓦凉瓦凉,冰冷透澈,要大彻大悟了吗?她愣住了。
候诊厅的两个人也看到她了,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三人相顾无言。一个魔音从青苹的脑海中传出来:“恶人退散!恶人退散!无视眼前的一切,你只需要记得做检查的事!”青苹身子机伶伶地抖了抖,小步越过他们直接去找自己的医生,纪博览追上来,神色变幻不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陪你。”青苹只冷冷横了他一眼,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他最终也没有勇气跟上来。
检查后,医生叫她多卧床休息,情绪不要太紧张就可以。青苹悄悄地从另一边的电梯直接上了十五楼,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风风火火找上她的廖欢颜,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她躺在床上顺时针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吸气呼气,一会儿又坐了起来,点开微信和二姐发录音。她把自己所遭受的农夫和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二姐听,末了再请求二姐全权帮自己处理。青苹只想能平静地待到两个小孩子平安地出生。二姐和二姐夫现在法国洽谈事务,他们两个人都习惯睡觉时手机调成静音,放得远远的。等他们再过几个小时起床后,就能知道青苹在这里正忍受着多大的不堪,二姐一定会先对着她破口大骂,骂累了再拍着胸口叫她放心,相信他们的律师精英很快就能过来给以最好的帮助。大哥现正率员在某处实弹军事演习,青苹不愿意他再为自己的私事分心,有二姐出面就够了。青苹躺下来放空大脑,闭目养神,什么也不去想。
十八
不久,张妈提着营养餐过来,后面跟着的是步履沉稳的纪博览。张妈感觉到空气中有些微妙,她把吃食小心翼翼地铺开来,又把要换洗的衣物器具都收拾好,跟青苹打声招呼,匆匆地走了。
青苹坐在桌边细嚼慢咽,纪博览自个儿坐在窗前,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会儿,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看了看青苹,跑到门外去接了。青苹吃得差不多了,拿茶水漱了口,又擦了擦嘴站起来准备关门进房间里休息,纪博览忙矮身拦着她低声道:“我们谈谈吧。”青苹冷漠道:“谈?和你?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纪博览哀求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样对我都不过分。江丽枝想当面跟你解释一些事。她在原生家庭过得并不好,她不想结婚,只想要一个孩子,真的,你也了解过她的原生的家庭情况的,她倔强起来不达目的就不罢休,谁也劝不动,一直待在楼顶,只想跟你当面说清这件事并向你道歉。你是去楼顶见见她,或者让她下来这里?”
青苹觉得恶心,说得那么动听,什么倔强劝不动,不就是一条巨形贪婪吸血的水蛭吗?没喂饱她是决对不甘心滚下去的。纪博览低声哀哀道:“江丽枝怀孕快八个月了,青苹,你也是知道做孕妇的辛苦,你见见她吧,让她把事情摊开来说,好吗?”
哦,也就是说青苹在医院煎熬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创造出了新的生命。青苹看了看纪博览,金色的阳光斜进来照在他的身上,这就是自己二十多年全心全意付出的人哪!她的心空了,身体也似空了,突然一个声音穿透进来,在她空空的身体里发蒙振聩:“一定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啊!”青苹机伶伶打了个颤,一时释然,她决定快刀斩乱麻和他们隔绝关系,让自己能安心养胎。又不想这些恶人再到这里来沾污了自己的地盘,她跟着纪博览来到了楼顶。
十九
楼顶一派花团锦簇,绿意盎然。下了一夜的暴雨,空气还是满清新的,两个凉亭都有人在聊天,涌道上稀稀落落有几个人在舒缓地摆动着身体。看见他们,江丽枝从涌道上过来。和青苹预想的一样,江丽影看了青苹一眼,转眼对纪博览说:“我想和青苹姐姐到这边走走。”
她还是一口一个青苹姐姐,青苹心里冷笑。
纪博览看了看青苹,眼里顾虑重重,惊疑不定。但青苹站在一边,眼神冷漠,面无表情,江丽枝又是一脸希翼地看着他,希望得到他的应承。纪博览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犹豫的时间有些长。江丽枝正面对着他神色坚韧不妥协,青苹满脸的不屑一顾撇向旁边,整个人淡漠得离他已经很远很远,后知后觉的纪博览,心脏突然开始无序地强烈博动,他伸手去拉青苹,青苹踏出一步躲了开来。纪博览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无计可施的他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走进凉厅,靠在柱子上双手用力拉扯着耳垂,哆嗦着掏出烟点上了火,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火机一边频频往那边看。
二十
青苹缓缓沿着弯弯曲曲的涌道走着,江丽枝错开一步在后面慢慢跟上来。涌道全是由鹅卵石铺成的,硌着薄薄的鞋底有恰到好处的舒适感。走过一个s弯,就看到地上大大小小的水泥碎块,高度超过一米的围墙,有多处裂缝张开丑陋的口子,焦黑支棱的钢筋露出在外面。青苹不由得咂舌,昨晚的大雷火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威猛啊!
突然,青苹看到···不,应该是感知到,矮灌丛中有团正不断搅动着的浓重的黑影,心里一悚,皮肤立刻冒出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还来不及定睛细看,后面的江丽枝踩到一团滑动的水泥块,站立不稳,仰着身子踉踉跄跄向后倒,双手在空中挥舞。青苹条件反射般伸出了手,江丽枝迅速抓住青苹的手大力一拉一掼,青苹后背重重撞上了围墙,硌得她全身都痛,眼冒金星,耳朵隆隆响。这时她听到了纪博览惊惧的叫声,马上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抓着江丽枝的臂膊,但两个人换了位置,她看到纪博览发疯似的往这边冲,江丽枝满脸狰狞,挟裹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嘴里恐怖地惨叫着,一手肘狠狠地击在她的胸腹间。青苹大痛,手脚顿时松软。江丽枝嘴里恐怖地惨叫着,在青苹胸口死命一推,就听得“喀啦”的一声,青苹压着大块的水泥块腾空而落。她身上的血急速冲向脑颅,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卷 加持
一
青苹再度有感知时,觉得周围什么声音都有,喧闹得让她受不了,又燥热得不行,她只想远远的避开来。念头刚起,身子就在轻轻地往上飘,可又似被什么拴住了,没办法躲得更远一些,往那个方向都不行。突然,似有阴寒之气向自己袭来,青苹心里一惊,赶忙往下避开,就看到摊在地上四肢扭曲的自己,两颗眼珠子都摔出来了,暗红色的血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沟壑,流进下水道里。
看着自己的肉体在慢慢地僵硬变冷,“孩子!我的孩子!”青苹惨叫起来,却见血尸中两小团绿幽幽滢光溢了出来,青苹更加狂乱叫着“孩子!孩子!”两小团滢光围着她转了几圈,欢快地偎进她的怀里。
青苹安心下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前面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人,一样的寸头,一样的黑色西装,结着黑色领带,白衬衣,油光锃亮的黑皮鞋,气度非凡。两个人都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时踌躇不决。青苹疑惑,也往自个儿身上瞧,发现自己周身被一圈缓缓流动着的淡绿色的滢光所包围,怀里还揣着两个绿幽幽的小团子。这流动的绿光是什么呢?青苹伸出手去接,淡绿色的光也随着伸缩包裹住这只手。
左边的那个黑衣人像是作出了选择,手中凭空出现一黑笏,执着笏就要往青苹脑门上按,青苹机灵地一闪,飘忽开来。黑衣人放开脚步追过来,青苹再躲,黑衣人再靠近。你来我往中,几缕浓墨乌光激射而至,缠上了黑衣人的四肢,一缕乌光刺入黑衣人的额中,顿时有金光从黑衣人额中沿乌光奔泄而出,急速流向粘在高墙上的一团不停搅动着的黑影。
那黑影正是青苹在楼顶上看见的那一团,看着被缠住的黑衣人的生机迅速流逝,青苹遑急不已。那黑色一团正发出如枭鸟呜咽的声音,让青苹吃惊的是她竟然能听懂,它正喧嚣着道:“哈!哈!天地精元,魁罡正气,正是我要的!我的!都是我的!喂!绿色的那个!殊胜界的那个啥!当年老子一不留神,被你拱到这个捞啥子的地方来,今天你得把老子我给送回去!哈哈哈!乌里乌里的老朋友们,我又要回来了!”另一黑衣人终于作法成功,手上闪现出一把大黑镰,他对着那团黑影猛挥了过去,正得着意的黑影忘了现今的自己,早已不复当日之勇,躲避不及,凄厉惨叫,化成一条黑线倏忽不见。受伤的黑衣人全身的颜色黯淡,额中的伤口还有淡淡的金光往外飘,执镰人双手结印封住了伤口,左手搂着他,右手镰刀轻挥,青苹忽然觉得成了无根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的黑笏印上了脑门,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
混混噩噩中,青苹心神突然一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坐在一个椅子上。
前面五米开外有一张厚重的黑色办公桌,一人端坐着,眉头深锁,似乎遇上了不好解决的事,他后面一左一右各有一人笔直站立,身姿挺拔,三人一样的寸头,西装革履。
青苹惊慌失措,直起身子,低头看到怀里两团熠熠生辉的滢光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她捧着怀里两团蕴含强悍能量的光团子,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坐正了。
前面坐着的男人清了清嗓子,问道:“这两个是你的孩子?”青苹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我的孩子。”她的手轻轻抚着两团似有实质的滢光,细细地感受着他们的温暖。
站在左边的黑衣人叫了声“老大”,虽然他站得标杆一样直,脸上也没有表情,青苹却无由地觉得他有一点虚弱,想着从他额间泄去的金光,不由得问道:“你还好吧?”中间坐着的人挑挑眉,眼神在她和黑衣人之间一个来回,黑衣人表情更僵硬了,右边的黑衣人裂了裂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青苹的心提了起来,吓得不敢再出声。
坐着的老大左手不停地摩挲着后劲脖子,烦恼地道:“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能量密码,怎么会被契合在一起了呢?”契子竟然是高程序的纠缠量子,就是他都还没有找到办法解除,让两个不同世界的能量体能够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三
淡绿色的能量残体护着三个微弱的能量体来到了殊胜界,好像来到了长生之地,原先稀薄到几乎要消散掉,一段时间后,竟然又浑厚犹如天成,是因为吸收蕴含的全是殊胜界大自然精髓的朴素和粗犷么?还是各界历史的冷峻与沧桑?三个微弱能量体在它特意的博爱梳理下,不停爆炸式的衍生新密码,特别是两个小光团,本来人欲记忆密码就几乎没有,像宇宙虚空般不断吞噬殊胜界的灵力,又在淡绿色能量残体的细致呵护下,自主消化重组,渐渐有了自己的喜好,像探针一样和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共鸣,贪婪地吸收着山河川脉汇集的精华,反哺绿色能量体。绿色能量残体完全参透了量子契子的自然属性,刻意引导着两个小团子全方位向自然元素信息体这个方向蜕变。
它期待他们能强大强大再强大,最终能合力将契子破解,还她自由。
她还有深深隽刻于灵魂的牵挂啊!支离破碎的梦想又渐渐组成了一张网,她就在这网中央。
两个小光团越来越强悍,触角越伸越长,整个殊胜界已经完全对他们袒开了怀抱,精心地调动天地间的精元培育着他们和他们后面的能量体。
开始,黑衣人老大只是接受了上级的指示:全力破解高阶程序纠缠的能量粒子!让两个不同世界的能量体在尽可能小的损伤中分离,不曾想另外三个能量体会不断进化,和风细雨式地融入了殊胜界大自然属性,现在也不能送回原来的世界了。
这是宇宙纠偏特查队从没有遇到过的事,整个殊胜界都没有相关的记载,特查队内部已经册立了独立的案卷,全程密切关注调研。但却只是高度关注记录事态的发展方向,放任自流,高层没有只言片语的指示下来,更没有要干预的意思。他头痛了,捏着鼻梁不说话,后面站着的两位更是努力地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四
这时光滑的墙壁上显出一扇门,门开了,一个又高又瘦,一头长发乱糟糟的人踏了进来,扫了青苹和两团滢光一眼,微微一征,立足凝神盯着包裹着青苹的能量残体,一脸惊骇。过了好一会儿,他自嘲似地嗤笑一声,转身瞪了端坐着的黑衣人一眼,把一块长方形的黑笏往桌面一扔,黑笏转眼沉没流莺河不见,他哑着嗓子硬梆梆道:“看好。”倒在另外一张香妃椅上,瞬间生机如烟灭。
青苹悚然生畏,木木地转过头不敢再看。黑衣老大似乎很无奈,对身后的二人道:“对你们两人的处罚,往后三年,你们的休假日全部取消,到瘦猴手下听令。”后面两人对看一眼,齐声响亮答道:“是!”
老大似乎噎了一下,皱着眉转身继续烦恼,桌面流莺河上突然闪现一道金光,紧跟着又有两道非常浅的金线流过。三个黑衣人凝神细看,老大突然眉头大展,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按照规则,错时异地投放。”后面两个站立的人齐表决心:“老大,我们既刻去办。”可怜林青苹还没弄懂怎么回事,被一个黑衣人近身来在脑门上一按,就又失去了知觉,无意识的她双手把怀里的两团滢光护得更紧了。
第三卷 缘起
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青苹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越来越短促尖锐,脑袋和胸口胀痛得几乎要爆炸。明明嘴巴已经张到最大,可还是窒息,就在要口吐白沫翻白眼时,终于听到一声“咔嗒”,空气突涌而入,青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喉咙又干又涩,火烧火燎一般,想抬手捏捏,竟然都提不起手来,身子似乎非常虚弱,腹如雷鸣,绞一般地痛,竟然是饿得狠了,头晕眼花,大脑也变得非常迟钝。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脸,带着鲜果的芬芳,青苹斜着眼睛看到红红的像草莓样,只是比草莓大多了。她蓄积了所有的力气,慢慢儿转过了脸,张开嘴咬了一口,香甜的果汁流入干渴喉咙,青苹似乎听见了雨水滋润大地的声音。无论胃有多空,她也没力气加快进食的速度,只能慢慢地啜食,脸颊上都是汁水,吃到中途还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全部吃完时她已经筋疲力尽,闭上眼休息。突然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她一下慌了。她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体的两侧,虽然没有力气抬起来,却能缓缓地挪动,她的手完全感知到了自己的腹部瘪瘪的,她顿时大急,竟然晕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青苹低头一看,两团滢光还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他们,暗暗说着对不起,脑子里冒出一个信念:孩子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放心吧!
青苹是被东西砸醒的,她再次睁开眼,头两侧已经堆了好多个鲜果了,她毫不犹豫地又啜食了起来,她绝对不要饿着了孩子。这一次的进食比上一次快多了,但也只能吃下一个。休息了一会儿,她开始活动手指和脚趾,又活动手腕和脚腕。这个舱体好像是量身订做的,没有多余的空间,她努力地控制着手上的肌肉,不停地掐着捏着大腿,不停地尝试着抬手抬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下来,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鲜果,现在想什么都不如拥有一个自由活动的身体重要。
经过了不懈的努力,青苹终于能稍稍控制住新的躯体了。因为以往的习俗,她心里非常忌讳自己躺着的舱体,四肢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她手脚并用往外爬,终于爬出了舱外。可也不能停下来,她一直不停地在转圈,还爬到一棵大树下排泄了一次,又挖了些松软的泥土埋了。做完这些,她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又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地扶着树干站起来,大腿一直在抖,小腿一直在抽筋,不能放弃!她绕着大树一步一步地挪动,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又被风干的时候,她的手放在身体两侧交替摆动着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她弯下腰拿起最后一个果子放进嘴巴,这时才有心思去关心四周的环境。是水土丰沛的丘陵地带吗?幸好不是寒冬漫漫的北方,青苹咂了咂舌。她觉察到现在的视野比以前矮了一小截,应该是身高的问题,她抬手摸了摸脸,扯了扯过耳短发,又摸了摸胸部,还好,是个年轻的身体,她把手放在腹部,虽然现在还感受不到,但她坚信两个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
二
吃完鲜果她又眯了一会儿,站起来慢慢地靠近那个舱体,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证,毕竟她对现在这个身体一无所知。以后的麻烦肯定有很多,现在还是好奇占了上风,能知道得一点也好,以后只能是随机应变了。青苹并不敢靠得太近,先前差点窒息而死,现在头和胸部还在痛呢。她回身折了根树枝,左戳戳,右戳戳,纹丝不动,走近了点手上正要加大力气,听到左侧“嚯”的一声响,一只脏不溜丢的小猪仔冲了出来,对着她睚目燎牙,杀气腾腾。
青苹吓了一大跳,看明白后又笑了起来。不像野猪啊,倒像是只香猪,还是只小猪仔,瘦仉仉的有些弱,猪鼻子还蹭破了皮,血迹干了,结成一小块一小块,有点可怜。又不像是谁家跑出来的宠物猪:它的左耳朵穿了孔,挂着一个长方形的银色牌子。青苹知道,宠养的猪不会耳朵打孔,戳上标签,倒像是饲养的肉猪,所有的信息都在标签里。
难道这个银色的牌子就是这个小猪猪的身份标签?
青苹蹲下身子,摊开手“啧啧啧”地向着它发声,试图安抚这只脏毛都立了起来的小猪猪。如果是宠物猪,像二姐的宠物猪安安,青苹做出这样的动作,它肯定飞奔过来跳进青苹怀里跟她亲热不已。可这只小脏猪依旧蓄势待发,口里“嚯嚯嚯”地威吓着,又吐出一长串音符。青苹听进耳里,竟然明白它要表达的意思,它在说:“不可以动我的宝贝,不然又把你装进去!”
青苹指指小脏猪,又指指自己,又惊又惧,说不出话来。
小脏猪依旧高声叫嚷:“我最先发现的,就是我的!是我的!”
青苹努力拉回神思,一边努力地平伏“嘭嘭”直跳的心,一边指着舱体尾部一个手提箱,就是刚才她不停地在戳的那个,她想说:“那个箱子是我的”,可是舌头打结了一样,竟然没办法流利地表达出来。
小脏猪看看她,又看看箱子,睚着牙又清晰地发出音节:“退后退后。”
青苹为了让它安心,一下退后了几米,小猪猪眼神里都是戒备,慢慢儿靠近箱子,一个前爪子快速戳了几下,就听到“嗒”的一声,箱子升了上来。这时青苹又呆呆地发现,小脏猪的前蹄是五只带着硬茧的胖手指,灵活得很。这猪怎么会有一双形似人的手,又说着人话呢?青苹精神上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有些崩溃又觉得有些玄幻,难道是遇上了缩小版的猪八戒?
眼前缩小版的猪八戒正用它奇幻的前蹄【手?】拖拉箱子,不动!它两前爪也用上了,还是不动,暴躁了,张嘴咬上把手,身子弓成半月形,吭哧吭哧,猪鼻子又有血线流下来。突然,憋着劲往后仰的小脑袋被轻轻抚了下,小脏猪身体一僵,青苹又轻轻地抚了下,小脏猪受惊吓般往旁边直窜了出去,急转了身子瞪着她“咕噜噜咕噜噜”地喷气。
青苹向它招手,唤道:“安安,安安。”
小猪猪炸了:“谁是安安?谁叫安安?我是娜娜!娜娜!”
青苹听懂了它的意思,跟着它学道:“娜娜?”
小猪猪重重点头:“娜娜!”
青苹眼含笑意,扫了扫卷卷的猪尾巴处。
娜娜敏感地看着她的眼神,愣了愣,突然“嚯嚯”声中奋蹄向青苹撞来。
青苹双手接住它的前蹄腿,提起来瞄了瞄,哟,公的。小猪猪左突右扭都挣不脱,转身伸长脖子要咬人,咬不到,“咕咕咕”挣扎个不停,突然眼泪就下来了。青苹暗道不好,把它转过身去搂进自已怀里,叫着“娜娜,娜娜。”手不停的摩梭着它的头,顺着毛捋它的背又仔细地察看了挂在它左耳的牌子,可它就是一个非常光滑的银色长方形小牌子。小猪猪渐渐偎进了她怀里,小声地又“咕咕”了几声,身体软了下来。
青苹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小猪猪一个音节连着一个音节崩过来,青苹明白那个意思,自己却说不出来,猜想是原主的语言功能没有全部被带走,真是大幸。
小猪猪在她怀里拱了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叫什么名字?”
青苹别的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可名字还是要说的:“林青苹。”
小猪猪道:“林青苹?我怎么不知道?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青苹又吃惊又疑惑的看着她。
小猪猪瞅了她一眼,振振有词道:“流配到矿星去服劳役,都能用上这种最高级别宇宙舱的人,肯定是大有来头。”
小猪猪围着她转了又转,青苹作无辜状,小猪猪什么名堂都看不出来,顿时没了耐心,囔囔道:“啊!不管了不管了!”转身去捣鼓它口中的最高级别的宇宙舱。
青苹松了口气,心里却很是震惊,很是忧愁:“服劳役?劳改犯?”
这时日影西斜,青苹有些眼花,饿的,肚子“咕噜咕噜”不停地抗议,小猪猪也听见了,它转身看了看青苹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青苹,眼里满是嫌弃,又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声,青苹盯着小猪猪还在蠕动着大闹空城计的肚子咪咪笑。
小猪猪果断一昂头,道:“回家!”扬起不正经的前蹄指了指它拖不动的箱子,走在前面带路。青苹忙过去抓住把手提起箱子,好家伙,体力很虚的青苹竟然如此轻巧就提了起来,奇怪小猪猪为什么就拖拉不动呢?
三
转过一个山头,豁然开朗,远处高山绵延起伏,层峦叠嶂,几条大大小小的瀑布从半山腰飞流直下,在山脚处汇成了一条清亮的大河,弯弯曲曲向低处逶迤而去。
大河的两边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果林,青苹跟在小猪猪后面走在堤岸上,看着红艳艳的桃子口水泛滥,她放下箱子勾下树枝,摘了几个又红又大的果实,沿着阶梯下去,快速地搓洗了几下,一口咬下去,满嘴香甜,等到小猪猪跃下来的时候,碗口大的桃子已经有一多半已经进了青苹的肚子里。
小猪猪自个儿跑到河滩浅缓处“啧啧啧”喝水喝得欢。
一个桃子很快吃完了,青苹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呃,刚才吃得太快了一点。身体又有了一些力气,她上去又摘了好几个大桃子下来,终于想到要把箱子也带下来了。
小猪猪喝足了水,过来歪头看着青苹。青苹把洗好的桃子放在几片铺在沙滩上的阔叶上,小猪猪嗅了嗅,“啊呜”一口咬上去,来不及细嚼,狼吞虎咽。青苹把最后洗好的几个也放了上去,自己拿了个坐在台阶上慢慢啃。
这个河堤就是防洪堤吧,现在损毁得非常严重,目光所及之处,整个堤坝扭曲变形,有几个地方裂开豁着大大的口子,年时日久,豁开的口子也已被灌木和攀附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塞满了。
青苹吃完,手上都是汁水,她脱了鞋在浅水处洗脸洗手洗脚,突然发现,这手形和脚形和原先自己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个号,她想看看脸,无奈流水潺潺,又有河风不断把水面吹皱,看不出个仔细来。
小猪猪看到她在玩水,也学着把一个像萝卜手的前蹄在水里搅来搅去,黑猪蹄渐渐变成了白猪蹄,它两个爪子比了比,又把另一个前蹄放水里晃,一会儿它学着青苹四只蹄子都站在了水里,青苹用手浇水,另一只手在它身上轻轻摩梭,小脏猪开始还惊吓得要逃离,一会儿就乖乖地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它终于变成只有脑袋正中有一块拳头大小黑斑的小白猪了。
四
青苹虽然还是非常介意这只长着人手,说着人话的小猪猪,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跟在它的后面,一人一猪沿着破败的堤坝走,青苹发现许多坍塌得非常彻底的工程建筑,全部被枝枝蔓蔓所覆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翠绿的小山包。走着走着,小猪猪往左拐进了另一条依稀可辨的路,路面已经被两侧野蛮生长的荒草侵占。青苹担心小猪猪会钻入草丛中不见了,赶忙弯腰把它抱在怀里。小猪猪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它新奇地巡视了下四周,小猪蹄往前面一指,豪迈地道:“走!”
青苹迈开腿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路边杂草中一棵棵挺立的玉米株,还有一个个吐着黑须的玉米棒,她有些惊喜。小猪猪叫:“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青苹指了指玉米棒,做贼一样,有些心虚地四周围了望下,才放下它,过去掰了一个,扯开胞衣,一粒粒黄澄澄、饱满圆润的玉米,排列整齐,看着让人心情舒畅。
小猪猪在草丛中钻来钻去,突然“嗬嗬”大叫着,窜过来咬着青苹的裤腿往里拉,青苹很怕有蛇,连忙小小心心地拔开草丛跟着过去,小猪猪趴在一窝蛋的边上,抬头冲她得瑟地笑。青苹拾起一个个来看,还是新鲜的,个个似鹅蛋一般大。她脱了外套,掰了十个大玉米放好,又把这十大几个蛋也收了。
一人一猪神采飞扬,往小猪猪口中的家走去。
五
沿途的建筑大部分破坏得很彻底,也有一些歪歪扭扭,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地,都爬满了藓苔枝叶,一派苍翠,不见原貌。到处都能见到连根拔起腐朽了的大树,地面上厚厚一层枯枝败叶,踩在上面“喀吱喀吱”响。
小猪猪指示她在横竖交叉的大道上一路穿行,这条道的尽头成发散状分成了几条方向不同的路,往山脚下延伸。小猪猪手一指,他们走上了最右边的道。这条路上依旧有许多折倒的大树小树横在路上,有些老桩长出的枝杆都比人腰身还粗。青苹一路走一路看,大概前进了两佰米左右,他们又左拐上了一个长满丰茂杂草的斜土坡,小猪猪口中的家出现在眼前。
青苹被眼前的石屋强烈地震撼了!这该是一项多么浩大的工程啊!这房子竟然是从一块不规则的圆顶巨石中直接凿出来的,前面光檐廊凿进去就有一米多宽。外墙的石壁,已被日晒雨洗得发白,正屋中间是一扇暗金色的大门,门前是平整的大石块铺成的大坪,石缝里稀稀拉拉长着一些矮小的杂草。石坪下去自然生长的荒草坡上,零星点缀着一簇又一簇五颜六色的花朵。门两边相对称的距离开了两扇窗,只是窗户开的位置是不是太高了,还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青苹举高手轻轻抹了下,灰尘扑漱漱地往下掉。主屋右手边还有两间大大的偏房,是杂物间吗?这大大的门难道是做车库用的?
青苹刚才被这石屋的外观所吸引,没有注意到小猪猪是怎么打开的大门,待走进屋才发现地板上都是碎玻璃渣渣,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猪猪顺溜地避开玻璃渣,跳上厅堂的石桌上,向着青苹得瑟道:“是我救了你。现在又收留你。我是主人,你得听我的。听懂了没?”
青苹笑吟吟叫它:“娜娜!”
“是娜娜大人!娜···娜···大···人!”小猪猪炸毛。
青苹依旧笑吟吟,鹦鹉学舌般跟着叫:“娜娜大人。”
有心理阴影的小猪猪听着觉得有些别扭,不高兴地转过身,屁股对着青苹,小尾巴卷成了一团。
青苹又无声地笑了笑,转身开始四下张望,这厅堂应该有四十多个平米吧,内空净高最少也得有四米,只有一个石桌,围着六个石礅子,空荡荡的。布局和姚嬷嬷湘北家里的房子一样,厅常左边两个房间两扇暗金色的门,右边两个房间两扇暗金色的门,上边两个房间两扇暗金色的门,一共有六个房间。让青苹惊讶的是,厅堂右侧两扇门之间的墙壁内还砌有一个大大壁炉,乳白色的材质和淡蓝色的石质墙壁相得益彰,流动的空气中飘着原野中特有的芳香,偶而还传来几声清脆的鸟的鸣叫声,宁静又闲适,好似又回到了姚嬷嬷家里,让青苹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松驰下来。
六
青苹转身出去,在房前斜土坡上捋了几把长长的野草,扎成一束。小猪猪跟着跑了出来,气咻咻道:“干什么干什么?”青苹向它展示了自己的简易扫把,进屋开始扫满屋的玻璃渣子。这些渣渣应该是从门上面的气窗上掉落的,现在窗户上只有外面封的是沾满了灰的网,窗叶上已经是空空的了。青苹挥舞着草帚,屋里的灰层有点厚,一人一猪被呛得不停的咳嗽,小猪猪一点忙也帮不上,只会一步不离地跟着青苹后面打转。玻璃渣子扫成一堆,孤零零的石桌石礅也粗略地清理了一下,青苹擦了擦还沾有细灰的桌面,把箱子和一包食物放好,走进了厅堂右边靠上的那扇门。
小猪猪已经站上了厅堂的桌面上,扒拉着箱子在研究。
果然和姚嬷嬷家一样,这个房间是作厨房用的,地面比厅堂稍稍低一点点,和姚嬷嬷家熏得黢黑的木质天花板不同的是,这个厨房的天花板是整块打磨得很平整的青石,一样沾满了灰尘。厨房内空比厅堂的要低一些,不过最少也有三米多的高度。窗户下是一个三孔的柴禾灶,三个锅安稳地置放在三个灶孔上,灶台面已经完全被厚厚的尘埃所掩盖,无论是窗玻璃还是外层封着窗棂的那一层网,全都落满厚厚的灰尘。
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从石壁直接凿出来的厨柜,双合柜门依旧是乳白色,材质的颜色和壁炉的颜色是一样的。她扫着地上的碎屑往前进,发现连着灶手的清洗台前的地面上有一个银色的地漏,矮下身子用手指甲扣了扣,地漏的盖子就扣了出来,下面是一个隔离臭味的装置,功能好像跟青苹熟悉的地漏也没有什么不同,她把盖子又盖了上去。青苹起身把清洗台里面的垃圾全清理出来,拧开积有厚厚灰尘的水龙头,就听到“噗嗤噗嗤”的声音,浑浊的臭水流了出来。一会儿,水稍稍变清了一点,青苹松了口气,开着让它继续流。这水应该是从高处接过来的山泉水吧。在姚嬷嬷老家,用土方法过滤三次的水,排上一组大大的竹筒透到家里,就是纯净的食用水了。
进门右手边的另一堵墙又开了一扇门,青苹压着把手推开,里面的浊气冲了出来,显然很久没有对流了。这是个贮物间,比厨房大多了,内空高也比厨房高得多,但却没有窗户,里面暗暗的,门的左侧两边是一整排齐顶的柜子,隔成四层,柜门都关得严严的,颇有气派。其它是沿墙放的各色陶罐,矮的三四十公分高,高的有近一米,肥圆的,柱形的都有,一个罐配着一个盖,上面薄薄的覆盖着一层灰。看着在姚嬷嬷家常见的东西,青苹不由得走了进去,揭开了一个陶罐的盖子,里面是空的,稍一犹豫,青苹转身把一大包蛋提过来,一个个往陶罐放。
七
“蛋!”“嗯?”青苹回头,才发现小猪猪又跟在身后了,它指着青苹手上蛋很清楚的又重复说了一次,青苹眨眨眼,也跟着说了几遍,小猪猪很满意,转身拍了拍门又教她说辞。小猪猪找到了新的乐趣,接下来,把所有能看见的都教了一个遍,青苹是一个好学生,她一边做着清理一边学,几乎是它一教就能跟着流利地说出来,也许她现在这个身体本来就是能熟练使用这种语言的吧。
青苹在贮物间的门后找到了一个敝旧的扫帚和银色的撮箕,她拿出来关上贮物间的门,开始清理厨房。灶上的三口锅揭下来,把清扫出来的渣屑全部扫进撮箕中,端出去倒得远远的。小猪猪跟在后面不乐意,可青苹有些许的强迫症,它的抗议无效。回来时青苹一只手揽着一捆枯干的茅草,一手拖着一棵干干的枯树回来,她来回了两趟,想了想,又去收了一捆艾草、拖了两个老树根回来。小猪猪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跑了一趟又一趟。
太阳快要落山了,荒野中飘浮着薄雾,小猪猪忙把外面的门关了,一语不发地紧跟着青苹进厨房。青苹把一束茅草结成一团,先把灶面洗了,接着又洗三口锅和锅盖。这锅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荒废成这样,竟然没有生锈。清洗水龙头的时候,发现这水龙头可以抽拉出很长,还有一个拧筏调水量,她试着慢慢调大,水量竟然强得可以清洗汽车了。她抽出水龙头对着窗户冲了几下,银色的钢网稍稍露出了它的原貌。也不知它是什么材质做的,看着薄薄的一层,在那么大的冲力下竟然纹丝不动。
青苹三口锅都接上水盖上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怎么生起火来呢?她有些沮丧,一时又不知怎么拿话跟小猪猪沟通。她发愁地看着窗外深沉的暮色,各种昆虫的鸣叫声不绝于耳,仿佛又置身于姚嬷嬷家的厨房下。她关了水龙头,转到灶前,摸索着灶口边的墙壁,姚嬷嬷家厨房的这个位置,有一个凹进去的小窝窝,放着火柴或者打火机。果然她手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拉环,轻轻的往外拉,是一个小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个长长的东西来。
小猪猪在天暗下来后就没怎么开口了,这时它看到青苹手里的东西,惊叫道:“引火器!这是引火器!”青苹大喜,马上扯了一把茅草放入灶膛内,把引火器细长的一头伸进去,摸索中按下了开关,“卟”的一声,一簇火苗窜了出来,火生起来了。青苹把两个灶膛的火都生了起来,小猪猪似乎很畏惧,躲在青苹背后偷偷伸着脖子观看。青苹不断折了细枝添进去,灶膛烧热了,才开始添粗杆进去。烧水开了倒掉,重新接了水继续烧,又洗了三根玉米下水煮。
八
大部分人一说起簪缨世族的孩子,总以为他们是一个特权阶级,被过分宠溺,以致于有求必得,养成了飞扬跋扈,穷奢极欲,无法无天的性子。可青苹知道绝大部分世家都不是这样的,在她读大学之前,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和班上同学有什么不同,除了她体制内的父母有三个孩子外。是的,青苹是超生的孩子。青苹懂事起,她的爷爷和爸爸是地方部队的高官,部长级待遇的奶奶早已经从南方大都市机关单位退休了,一直住在部队大院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妈妈也在部队里上班,姚嬷嬷带大了大哥,快五十岁了又接手了刚出生的青苹,带着三个小孩住进了一个高档小区里,这里离大哥看病的医院近。
青苹的大哥读初中时患了白血病,为了治病,青苹是在各种精准操控下出生的,大哥的病治愈了,但还要休养。姚嬷嬷一个人要操持家务,二姐过来了,家里还多了一个管家,管家每天早六晚九准点上下班,上午和下午还各有二个小时可以自由安排。她是大姑妈高薪请来的,二姐的管理专家,在闲暇时间里有时也会帮忙搭把手带带青苹。
大姑妈大了爸爸很多岁,她年轻时也结过婚,但过了两年就离了,也没有留下孩子。她很早就下海做生意,渐渐有了自己的医药公司,赚了很多钱,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更没有结婚的意愿。
青苹的母亲怀第一胎时孕吐得厉害,怀第二胎时只是更能吃更能睡,发觉时已经四个多月了,大姑妈就央求大嫂生下来过继到她的名下。二姐出生时刚好奶奶退休,为了方便照看,奶奶住进了部队大院,因为一家人的工作性质,她都没有在外面长时间逗留过,直至安详地老去。
二姐小时候白白胖胖,玉雪可爱,不但是爷爷奶奶的掌上明珠,她杀伐决断又肆无忌惮的性格也深得大姑妈的偏爱,最终还是过继到了大姑妈的名下。
青苹曾经听姚嬷嬷说过,大哥虽然是顺产,可生出来时不会哭,屁股上被抽了几巴掌才像猫一样哼了两声,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下,这小孩子虽然生在显赫世家,但身子弱,只怕磨难也不会少。后来果然应了她的猜想,小男孩从出生起就没有安生过,稍稍吹一点点凉风都会感冒发热,直到上初中患上了白血病。
青苹的爷爷奶奶都是出自军人家庭,虽然身居高位,却都是年纪越大思想越发的守旧,骨子里就认定男的要壮硕阳刚,行事光明磊落,可青苹的大哥因为从小就病恹恹,因为经常进医院扎针,脑袋经常被剃得花溜溜的,母亲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气恨之下,硬给哥哥按了一个明目张胆的名字,爷爷奶奶心里有些恪应,又都是大忙人,相顾就少了,父亲母亲和姚嬷嬷不得不花更多的心血在他身上,养在身边小心地呵护着,一直到他读小学时,还是不活泼,愐?的性子也不喜见外人。
九
爷爷奶奶嘴上不说,可行动上就是偏向了整日里堂堂皇皇,强势又精力旺盛的二姐。
大院里,二姐成了真正的小霸王,无论是大她几岁的还是小她几岁的,都得对她的话惟命是从。这小霸王带着大院里一群小喽罗们换着花样捣蛋,拉帮结派,逞强斗勇,恣意生长。让人很迷的是,她早已经是名声在外了,可一见着绿豆芽菜般孱弱的大哥,她就要装淑女,扭扭捏捏憋着嗓子说话,对着外人她总是迫不急待地显耀说:“我的大哥,林厌风,亲的。”青苹的出生她并不知情,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见着大哥,只听说哥哥的病治好了,还在市内疗养,她很高兴,就天天吵着要来看哥哥。
这天一大早随着爷爷奶奶过来这个市里的家,进门就看到麻杆般苍白消瘦的哥哥抱着一个婴儿,手拿着一个奶瓶在喂奶,看到他们后站起来打了一声招呼,已经满了九岁的二姐“蹬蹬蹬”跑过去,伸手扯那婴儿,嚷嚷道:“放下来,你不可以抱他。”
奶奶赶忙去洗了手,说道:“我来我来,你别扯了,嗯,姚嬷嬷呢?”想把那婴儿接过来,可哥哥不让,避开她的手回答道:“姚嬷嬷听说你们要来,赶忙出去买东西了,您先休息一下,姚嬷嬷应该要回来了。”说着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很是温柔。
爷爷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和奶奶围着一起看。奶奶抽出纸巾轻轻给小婴儿擦汗湿的头发,喜爱道:“小孩儿吃得多有劲啊!”
二姐心里不乐意,可也没办法,在一旁气呼呼的。一会儿姚嬷嬷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特意买了二姐喜欢吃的海苔,还是她最钟爱的这个牌子。
姚嬷嬷回来后,把小婴儿接了过去,陪着爷爷奶奶坐在一边喝茶,低声说话。二姐很高兴,依偎着哥哥吃着心爱的小零食,大哥跟她说道:“你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会分给妹妹吃吗?”
二姐吃了一惊:“妹妹?哪来的妹妹?”突然想起那个婴儿,马上翻脸了,高声道:“什么妹妹?我就是妹妹啊!”
大哥道:“啊?你是青音,她是青苹,都是我的妹妹,青苹也是你的妹妹,我很喜欢她,你不喜欢她吗?”
二姐顿脚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大哥缓缓说道:“你不喜欢她啊。”
二姐语气坚决地说:“我不喜欢她!”
坐着交谈逗小孩的三个人都在往这边瞧,大哥向他们摊了摊手,说道:“你们也听见了,青音不喜欢青苹,还是让她住在大院里吧。她这二踢子性子这里也不适合她,天天都会闹得大家不得安宁的。”
爷爷奶奶早已经看破了他的小伎俩,奶奶向青音招了招手,二姐气鼓鼓走过去。奶奶说:“大哥下学期就在市里读书了,住在这里,不跟我们回去,当然,小妹妹青苹由姚嬷嬷照看,也要住在这里,你是要在这里读书,让大哥陪着你和小妹妹青苹一起呢?还是你回大院去读书,让大哥单独陪着小妹妹青苹住在这里?”
二姐撇了撇嘴,含着泪很快做出了选择:“我要住在这里陪着大哥。”
奶奶笑了,摸着她的头表扬道:“真是一个好孩子。”
爷爷严肃道:“你想住在这里也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们,你不能欺负小妹妹青苹,你得和姚嬷嬷和大哥一起看顾妹妹才行。”
青音委屈地大叫起来:“我也是妹妹啊!”奶奶忙把她拢在怀里哄道:“你在大院里不是也带着一大群小孩儿么?大家也玩得开开心心的,在这里只有小妹妹一个呢,你肯定能带得更好哇。”
青音捋了一把眼泪,吭声说道:“那我也可以揍她!我都是谁不听话就揍谁。”
姚嬷嬷吓了一跳,看了看怀里小婴儿,脸色有些惊慌。
大哥大步走过来,沉声道:“青音,我们都要你好好地爱护妹妹青苹,你不听话,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把你按在地板上揍你。”
青音不服气地抬头,哥哥眼神尖刀一样冰冷彻骨,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缩在奶奶怀里连连摇头。
爷爷审视着气质豹变的长孙,若有所思。
十
青苹小时候除了姚嬷嬷,就是和大哥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姚嬷嬷经常跟青苹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逗得青苹咯咯笑,大哥天天抱着青苹长见识,这个是什么东西,什么型状,什么材质,什么颜色,做什么用途的,还常常抱到小区花园里托起青苹的小手,让青苹感受太阳的温度,风的触感,中文的普通话说完了,还要用牛津腔的英语复述一遍,再以巴黎腔的法语说一遍,絮絮叨叨,小老头一样说个不停。青苹在他怀里一直都乖乖的,可能也是在几种不同的语言轰炸下懵了,不哭也不闹,只有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青苹大一点了,有时候大哥做着功课,放青苹坐在靠墙的书桌上,她也能呆楞楞坐上半多个小时不动。
二姐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欺负过青苹,私下里碰都没碰过青苹一下,她的牛津腔英语和巴黎腔法语比大哥说得还要地道,可她从来没有对着青苹说过一句,也从来没有给过青苹好脸色。既便如此,青苹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耳朵就“嘣”兴奋地支棱了起来,远远地看到她的身影,马上直着脖子“啊啊”大叫,激动得手舞足蹈。二姐总是眼高过顶,走近了才施舍般地横她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又高傲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青苹还是一见到二姐就高兴,笑得很大声很生动。这让大哥暗地里抹了一把又一把的辛酸泪。
十一
从青苹出生那一年开始,他们每年的假期都会回到姚嬷嬷湘北的老家过,跟着姚嬷嬷的大儿子二儿子一家人上山摘茶打草砍柴,下田施肥载秧收割。也就是这几年里,清瘦如豆芽菜般的大哥茁壮成长,蜕变成一个目光坚定锐利,身体更是结实得犹如松柏的大好青年。而在姚嬷嬷家呆的时间最多的青苹,常常更是自诩为半个山民,也掌握了一些在极端条件下基本生存的技巧,现在突然来到这个和湘北山里相似环境的地方,青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慌。
借着灶膛的余光,她拉开厨柜最上格的柜门。把里面的瓶瓶罐罐拿出来,揭开盖子,有薄薄的烟尘飞出来,里面不知名的东西都腐化干涸变成了灰,青苹把他们都拿出来洗了放在灶台上。中间这一格的罐子中她意外的发现了一袋真空包装完好的食用盐,她就着灶膛里的火光察看时,小猪猪猪指着上面标示一字一字念道:“食···用···深···海···盐。”下面又有一行更小的字:中立星系一号星球监制。青苹努力地辨认着以前从未见识过的字体,想着:家用食用盐不都是一斤装、半斤装或者是八两装的吗?这个一袋就有五斤,这是多能吃盐啊?不过一般的盐过了保质期也没多大关系的吧,现在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厨柜最下面一层都是白瓷的碗碟瓢盆,她选了一个大的平底碗洗干净,又拿了两个蛋出来,打在碗里加了一点盐打散,再加了水搅匀了放进煮开的玉米上面蒸,做豆腐蛋。又清洗了一个大盆,把烧开的水倒进去,放凉了做开水喝。
她把厨柜里所有的东西都捡出来,只留了那一包盐,其余的丢的丢,倒的倒掉,全部洗好后晾在灶台上。
旷野中月朗星稀,鸣虫啾啾,厨房里还有一个灶膛亮着,青苹塞了一根大大的老桩进去,让它慢慢烧着取暖。又把一束扎得严严实实的艾草也送进去,淡淡的烟漫出来,刚好用来驱蚊虫。小猪猪肚子鼓鼓的,在青苹怀里直哼哼。青苹侧卧在干草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小猪猪揉着肚子,听着灶膛里时不时的“哔剥”声传出来,不一会儿一人一猪相继进入了梦乡。
十二
第二天青苹是被小猪猪拍醒的,它饿了。青苹出来一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伸了伸懒腰,赶忙开火煮了几根玉米和一碗蒸蛋。小猪猪蹲在桌子上搬弄那个手提箱,还是毫无头绪,它不甘心地把小箱子拍得“砰砰砰”直响。青苹摇了摇头,进厨房把昨天烧剩下的柴禾抱到外面太阳下,又把清洗干净的瓶罐碗碟也全部拿到太阳底下去晾着,打开地漏的盖子,想了想又去把灶膛里的火架猛一点,又把引火器的小抽屉拉出来,和剩下的盐一起放到厅堂的桌子上,再进厨房抽拉出水龙头,把水压调至最大,开始冲刷整个厨房。
一阵又一阵的污水从地漏流入了下水道,厨房已经焕然一新,厅堂的门大开着,山风吹进来,带来了太阳的热量和荒野的气息,又把厨房的湿气从窗户捎出去。青苹摔了摔湿漉漉的头发,转过身来,小猪猪正站在厨房门口上瞧下瞧,瞪着她囔囔道:“你不需要吃东西吗?”
青苹笑了,学着它大声回答:“要吃!”小猪猪楞了楞,转身又跳上了桌子。
青苹吃得饱饱的坐着消食,小猪猪吃满意了,站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说:“我决定了,允许你进入我的地盘,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青苹“啊”了一声,呆呆的看着它,我不是昨天就进来了吗?小猪猪看不惯她一脸的蠢样,竟然没有大声感恩本大爷,满心不甘地道:“跟我来。”跳下桌子奔向左边靠里面的房门,说:“这里是我睡觉的地方。”
青苹压下把手打开门,一股恶臭直面扑了出来,薰人欲呕,青苹捂着鼻子往后退,在门口张望,房间的层高和厨房一样,比厅堂稍稍低了一点点,到对面墙大概有六七米的距离,墙上窗户装在高高的位置上,几乎要和天花板平齐了,而且窗户的面积也不大,竖直方向的高度不会超过六十公分,横向长度大概是竖直方向的两倍的样子。窗叶上虽然也落了灰,但玻璃还好好的镶在上面,而阻挡阳光照射进来的,是封着窗户积着厚厚灰尘的网。
小猪猪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跃上了一张五六十公分高的大床,钻进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布制品之***来拱去,这些布制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散发出腐朽的臭味。
让人吃惊的是这床和床头的两个低柜的材质也是石头的,和这屋子的石料颜色一样,青苹弯腰拉了拉床头柜的抽屉,乳白色的抽屉顺畅的拉了出来,里面除了落的灰尘,什么都没有。对着床尾的整墙衣柜和橱柜一样,直接从墙壁上凿成的,墙壁的另一边,应该就是卫生间了。
大衣柜的门依旧是乳白色,一共有两层。青苹打开下面一层的柜门,只有一个柜门里有几件旧旧的素色衣物拖拉在衣架上,可能是就这几件在衣架上搭实在了,小猪猪用嘴拖拉不出来,就丢着不管了。青苹瞄了瞄,抬腿站上床沿,扒拉开了上层的柜门,果然不负心中所望,这一层放有一套床上用品,看起来是存放的时间有些久了,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幸好没有发霉。青苹立刻把它们拉了出来抱到太阳下去,小猪猪赶忙跟了出来,又不厌其烦地跟着她跑了四趟,到外面叉道上拖了四棵枯树回来搭在一起,把这些床上用品铺开来暴晒。小猪猪嚷道:“里面还有呢。”青苹跟着它又进了这个房间,小猪猪咬着拖拉下来的衣物,头一摔一摔的,拉得衣架“咯咯”响,青苹过去把衣物都解了下来,转身进了墙另一边的卫生间,
卫生间并不大,只有三个多平方的样子。布置的非常简易,对门墙壁上很突兀的装着一个水龙头,水龙头下面两个嫩绿色的大桶叠在一齐,并排的还有三个叠在一齐的大脸盆,一样是嫩绿色的。青苹拿起来掂了掂,不像是塑料的,看起来是很耐用的金属材料做的,可又比金属制造的轻。
青苹探索了一会儿,决定不浪费自己的脑细胞了,顺手就放回原位。门的左边是一个洗手台,再过去是连着墙壁的坐厕,门右边侧墙正中大概两米多一点的高度上固定着一个大大的淋浴花洒,在低一点的位置上还架着一个普通的花洒,只是联接着的银色金属螺纹软管是不是也太长了吧。这堵墙挨着天花板的地方有五个换气孔,均匀地排成一排,孔口的直径也只有十几公分大小吧,就是不知道每个孔有没有安装排气扇。青苹走进去拧了拧水龙头,听到水龙头“噗嗤噗嗤”了好几声,又冒了一串串的水泡,浑浊的水流了出来。青苹忙拿了一个大桶接在下面。不一会儿,水开始变清澈,她把花洒拿下来打开了水闸,马上把卫生间喷射成了水帘洞。
青苹吓了一大跳,小猪猪更是呛了一口脏水,“嗷”的一声窜出门外,青苹赶忙关了水闸出来厅堂,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指着小猪猪笑,小猪猪生气了,双眼含泪大声凶道:“我恨你!”说完“嗵嗵嗵”跑到上边打开靠近厨房的那个门,转身瞅了瞅青苹,傲骄地一仰头,“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十三
青苹自讨没趣,尴尬地搓了搓手,摔了摔头继续探宝的行动,推开了身后这扇门,看到地上的玻璃碎渣,青苹抬头环顾了下,这个房间的布局和小猪猪祸害的那个都差不多,除了窗户的位置是在进门的右侧墙上外,这个房间窗户的玻璃全碎在了地上,房间里的灰尘也格外厚了一层。门一开,细细的风卷着灰尘吹了过来,青苹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喷嚏,她捏了捏鼻子进去,大大的石床除了积的灰尘,什么都没有,她拉开大衣柜门,一样是空荡荡的。
青苹有些失望,又走进了厅堂右边的第一个房间,毫无悬念的,这个房间是对面那个房间的复制版,青苹粗略地察看了一下,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玻璃渣渣,过去直接把大衣柜的门全部拉开,当然这个房间她依旧一无所获。
现在只有厅堂上面两个房间还没有涉足了,青苹估计着小猪猪气性应该已经过去了,她上前扣了三下门,等了一会儿,又扣了三下,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青苹有些担心,压下手把推开一点点门缝,听到有轻微的电子声音,她吃了一惊,心里挣扎了下,把门推开,三排大型电子设备矗立在房间里,设备上有些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小猪猪正攀附在一个登高梯上萝卜前蹄拿着工具在专心操作,一会儿又快速溜下来,推着带滑轮的梯子往前,爬上去又开始操弄,根本没注意站在门口的青苹。这个房间比前几个房间的深度都要长得多,天花板比厅堂的还要高上一大截,装着几个明亮的照明灯。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外面几个房间包括厨房,不要说电器,连灯都没有,这个房间竟然隐藏了这么高科的东西?而且几面墙都没看见有窗户,却感觉不到呼吸不畅,可能换气的装置正在良好地运行吧。青苹一直以来就对高科技的电子产品没辙,现在对着这些巨大的设备她觉得头有点晕,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悄悄关上了门,果断往最后一个房间走去。
打开这个房间,青苹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这个屋子的杂物间。这个房间也是宽且高,幸好纵深没有像隔壁设备间那样深,里面的石床和衣橱也是加加加大号的,对面墙高处有一扇大大的窗户,窗玻璃还完好的封在上面,整个房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无序地堆满了各种日用工具,一些杂物更是直接堆放在了大床上,床边有一个银色的登高梯靠着墙倒放着,床尾还有一个大号的银色手拉车。这个手拉车青苹还是挺熟悉的,以前公司刚开始运营的时候,她经常亲自用来推运货物。
她巡视了一遍,找到了接水管,又拿了个趁手的工具和扫帚,拉着拖车来到小猪猪祸害的房间,她把床上的污秽全部推到手拉车里,拉到远远的地方倒掉,回来把大衣柜里的几件衣物放在盆里泡着,又去隔壁房间搬登高梯过来,把窗叶子和衣橱柜门都拆下来,抽屉也全部拉出来排成一排,接上水管,用水枪冲洗的干干净净,拿到太阳底下晒,进来关上门,用水压调高,从天花板开始冲,再冲四周墙壁,大衣橱柜,窗户上的钢网,大床,床头的矮柜子,进到洗手间又是一顿猛冲才把水龙头关了,打开门开始把地上的积水往卫生间扫。
灿烂的阳光穿过钢网照了进来,在温煦的山风中飘舞的细微尘埃粒粒可数,青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转战下一个房间。
等青苹把厅堂都冲洗干净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中天了,她觉得全身都是酸痛,还是强忍着抹干净厅堂石桌上的水,去外面提进箱子放好,又折了干柴开始做中午的食物,还剩下的有几颗蛋,等下要出去收集食物了。
不需要青苹再去叫,小猪猪饿了自己出来了,它已经忘记了生气的事,发现厅堂地面是潮湿的,吃了一惊,抬头到处看了看,四周明亮光鲜,空气流畅,但坐在桌边微笑的青苹和桌子上食物的香甜,让它迅速安心下来,说了一句“好饿”,不客气开吃,吃完又开始研究桌子上的小箱子。
青苹洗了碗碟出来,它看了看青苹,突然恍然大悟,兴奋大叫:“你过来,你过来。”青苹走过去,它抓住青苹的手按在光滑的箱面上,小箱子发出清脆的“嘀嘀”声,青苹赶忙撤开了手,小箱子“嗒”的一声,自动开了。
小猪猪“哈哈”笑出了声,得意地道:“我就知道这个箱子是吸收光能的。”
第四卷 高桥由纪子
一
青苹微微笑了起来,心里却有些紧张,忐忑不安地盯着箱子,迷底终于要揭开来了吗?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像平板电脑样的东西,小猪猪萝卜手伸得快,抢过去放在桌面上,左按按右按按,没动静,抓住青苹的手压在上面,还是没动静,不甘心的它又抓住青苹的另一只手压上去,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它有点泄气。青苹干脆把两只手都按在上面,小猪猪迁怒道:“你傻吗?这破电脑没有能量了,你还按什么按?”说完转身扫视箱子里的东西,是一袋袋真空压缩成一层层厚薄不同的衣物。没打开时箱子并不大也轻,现在打开了,箱子的体积却突然变宽大了好几倍,在青苹不停砸舌中,小猪猪胡乱丢出来一袋又一袋衣物,青苹竟然还发现了一袋压缩的毛巾。她把压缩的袋子收了放在石凳上,竟叠了不小的一叠。压在箱子最下面的是两双真空包装的鞋子,拿出鞋子,露出一个几乎与箱面同大小的绒面长方形盒子,紫色的,上面有两行溜金字体,小猪猪看清楚了,高声念了出来,
上行写的是:嘉奖高桥由纪子
下一行是:光复机甲一号左腿组装比赛五等奖
看着手里的这个绒面盒子,青苹心里忽然迷漫着酸楚,青苹马上意识到,这是原先这个身体的主人,高桥由纪子看到这个旧物而产生的应激情绪。青苹放空大脑,想要在残念中读取更多的关于高桥由纪子的信息,茫茫然中手突然空了,小猪猪正用它奇怪的前蹄子压着盒子,很兴奋的样子。
被掏空后,膨涨的箱子又收缩成原来的尺寸,青苹看愣了,疑虑中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包括刚刚的不一样的感受也烟消云散。
小猪猪打开绒面盒子,里面是一整套很精致又齐全的工具,分上中下三层,它仔细地察看了个遍,如获至宝,合好盖子叫青苹提着,干劲十足地道:“赶快赶快!我们出去!”青苹“哦”了一声,赶忙拉着车提了一个大桶出来,走过草坪时,又拿了一个冲洗后晾在太阳下的筐放在车上,她还有收集食物的任务呢。
一人一猪快速回到了航空舱前。
小猪猪双蹄挥舞着各种工具开膛分解宇宙舱,青苹看着这航宙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昨天还差点死在里面呢!想起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触,青苹眼前一阵空芒,耳边传来小猪猪“咕噜噜”的欢呼声,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四方盒子递到了青苹面前,青苹顾不上缅怀昨天了,忙接了过来,好家伙,竟然颇为坠手,她小心地放在大树底下的筐子里。
小猪猪埋头熟练地运用各种工具拆卸对称排着的二根大管子,这两根管子分布在宇宙舱两内侧,衍生出许许多多纵横交错的小分枝,这一头应该是双双连结着青苹手上的四方盒子,再延伸至另一头的四方盒子中,像一个闭环体系。小猪猪似乎想要把它完整地拆下来,每一次操作前都要先在脑子里计算一遍,进程渐渐慢了下来,到了最后的一步:拆解四方盒子,它换了几个角度比划着都没有下手,青苹看它精神高度集中,站在一旁也有些紧张。小猪猪两手拿着工具,不断地演练接下来的步骤,它闭上眼睛,当每一个动作已经清晰连贯地印在了脑海里,再不迟疑,手上的工具翻飞,看得青苹眼花缭乱。
突然航空舱通体银光闪烁,青苹吓了一跳,心知不妙,弯腰虏起小猪猪奋力往后撤,小猪猪已经丢下了工具,两只萝卜前蹄各抓住一个管子不放,眼前银光更盛,青苹急了,双脚死命一蹬,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听到“咻”的一声,她不由自主地“嗵嗵嗵”向后撤了好几步,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定睛一看,前面银光正随风飘散。
小猪猪看看抓在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宇宙舱消失不见的地方,嚎啕大哭。青苹魔音穿耳,又头痛又好奇,因为小猪猪可是跟人一样“呜呜呜”大哭,而不是像先前猪一样“嚯嚯嚯”地叫。
小猪猪哭累了,卧在青苹怀里垂头丧气,直到它听到青苹肚子的“咕咕”声,抬头瞅了瞅她,从她怀里下来,把东零西落的工具收集在一起,挑出趁手的工具把四方盒子和两个长管分开,然后再把工具分门别类,放进绒面盒子扣上盖子。青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摸了摸硌痛的屁股,把地上的东西在手拉车上放好,跟在小猪猪后面踏上了归程。
到了桃林,青苹摘了几个大桃子放桶里提下去洗了,今天她没有像昨天那样饥饿了,吃了最大的一个后便停了下来,她在洗手时发现堤坝最近的一个豁口内,长满了不高不矮的灌木丛,还夹插着几大蓬眼熟的植物,植株粗壮挺直,叶片呈披针形状。青苹又惊又喜,快步走前去,一股辛辣的芳香扑鼻而来,她蹲下去小心扒开疏松的沙壤土,一饼肥厚的根茎露了出来。青苹大喜过望,挖出这饼姜在手里掂了掂,最少都有四五斤重,她拿到河边清洗干净放进桶里。
突然不远处水面鳞光闪闪,一团白光,青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群白沙条鱼在水面游弋。她记得姚嬷嬷说过,家中小溪里的这种白沙条鱼就没有超过一尺长的,可这鱼群里,竟然有好多条都不止一尺长。青苹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望鱼兴叹。
剩下几个桃子在“咔嚓咔嚓”声中都进了小猪猪的肚子,它吃满足了,所有的郁闷风消云散,跳进青苹怀里,打了个嗝要睡觉。青苹抱着它提着桶上了堤坝,把小猪猪放在筐里让它继续睡,自己挑着最大最红的桃子摘了十多个放进桶里,拉着车走到昨天的玉米地里掰一桶玉米。幸运的是玉米地过去又发现了一大块红薯地,她挖了挖,红薯都还没有长大,现在只能摘了一些嫩嫩的薯叶来吃了,突然听到小猪猪在不远处嗷嗷叫,青苹提着桶赶忙过去。小猪猪刚才就被巅醒了,站在手拉车上看青苹摘玉米,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现在却钻进了大路的另一边的荒草地里,一只大大的扁嘴鸭子啄着它的一只耳朵,扇着翅膀在空中扑腾,小猪猪惨声大叫。青苹慌了,抓起一根大玉米狠狠砸过去,正中目标,扁嘴鸭急促地“嘎”了一声,丢下了小猪猪。青苹又一玉米棒子砸过去,扁嘴鸭在荒草中扑棱了两下,不动了。
小猪猪哭着喊着扑进青苹怀里,鼻涕眼泪俱下,青苹细声细语地安抚它,把两根玉米棒子捡了起来,又捡起鸭子看了看,丢进筐里往回走。
回到家里,厅堂地面清爽干燥,小猪猪乍乍乎乎地指挥着青苹,把从航空舱上拆解下来的部件全都搬进了设备间,最后接过青苹手中的紫色绒面的工具箱,毫不客气就把她赶了出来,又威胁青苹说不可以进来打扰它,“砰”的一声无情地把门关上了。
二
青苹双手拍了拍脸颊,进厨房用很野蛮的方式把鸭子的皮和内脏都去掉了,清洗干净斫成一大块一大块的,去外面的石坪上把柴禾收集进来开火,冷水下锅焯了一下,清洗干净后用姜片与两根玉米放一起,简单地一大锅炖着。她用桶装了鸭子的皮毛和内脏,拿着工具去外面深深埋在土壤下面。
红通通的太阳正往山顶滑去,气温又慢慢降了下来,青苹忙把上午晾在外面的东西先往厅堂里收,把外面的大门关严实。她踏着梯子把几个房间的窗叶子装回去,快速地把杂物间的杂物粗略地规整一下,天已经快要黑了,才进了早先被小猪猪祸害得臭哄哄的屋内。因为床是石质的,青苹把两床陈旧的垫子都垫上了,再两床盖被堆在上面,自己一个,小猪猪一个。
做好这些,青苹的新家已经渐成雏形,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加油。
进到厨房,她又添柴又烧水,准备清洗连日来自己身上的污垢。到厅堂把那一叠衣物捧到灶前,就着火光察看,挑选了一个颜色比较顺眼的拆了抖开,有东西掉出来砸在青苹大腿上,硬硬的,入手有些沉,还不到六公分高的样子,就着灶膛里的火光观看,是一个椭圆形的漆黑柱体,火光中隐隐绰绰地似有暗金流彩缓缓流动,又聚又散。
青苹的脑海深处似有一根弦被拨动了,波动越来越大,心也随着流动的金光起起落落,鼻子酸酸的,眼里似乎有泪,青苹迷失在这不知因何而起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耳边突然传来“嗬嗬”的声音,手一下子空了,青苹努力地摔了摔头,驱赶脑中的不良情绪,只见小猪猪正抓着黑色圆柱体左瞧右瞧,猪蹄子抓着青苹的手指在一个部位戳了一下,一簇蓝幽幽的火焰冒出来,毫无防备的小猪猪和青苹都大吃一惊,小猪猪蹄子一松,窜到青苹背后。黑色柱体直直跌落在地上,蓝幽幽的火焰并没有熄灭。青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仔细观察,黑柱体的暗金流彩像银河系的繁星般,都在往闪烁的火焰流去。她找着部位戳了一下,火焰悠忽不见,流彩也缓了下来,又戳,火焰又冒出来了,暗闪闪的金光又流动了起来。青苹看得目瞪口呆,小猪猪躲在旁边看得“嗬嗬”大乐,伸长一个蹄子不停的戳,火焰在不停的明明灭灭。
青苹醒悟过来,这是一个做工精良的打火机,但好奇怪啊,为什么蓝幽幽的火焰明明灭灭,都不带一丝丝热气呢?
她以前在一次慈善晚会上也曾花三十多万元拍得一个打火机,本来是想送给大哥的,感谢他一直以来对纪博览的投资管理公司的支持,没想到的是纪博览也一眼相中了,直到青苹被推下楼的前一会儿,他都还在用着呢。
青苹双手拍了拍脸,心里默念:“断舍离,断舍离,昨日已死,生在今日,明日会更好。”念经一般重复了几次,心情渐渐平复过来。
很快,食物的香味吸引了小猪猪,它耸了耸鼻子,叫起来:“我好饿!我好饿呀!”打火机也不玩了,口水流了一大串向青苹讨吃的。青苹夹了一个大鸭腿出来,用盘子装上放在灶前的长条石凳上,小猪猪怕热,“呼呼”地猛吹,青苹装了一大盆放在灶面上,把洗干净的番薯叶子放下去烫,自己也拿了个大鸭腿坐下来啃。小猪猪斜着脖子看了青苹一会儿,有样学样,用它变异的萝卜前蹄抓住鸭腿大口撕嚼起来。
小猪猪今晚的食量简直创记录,袒着溜圆的肚子在青苹怀里酣然入睡,一动不动。青苹找了毛巾出来,用盆子接了温水给小猪猪清洗,一会儿摸索着放进床里面,给它盖上被子。她到卫生间提了桶回到厨房,又拿起刚才打开的衣服在微弱的火光中看,竟然是配套来的,连袜子都有。青苹抚着柔软的衣料,感慨万千,可一切也只能往前看了。
三
隔天的天气开始有点转变,从一大早上开始,风从洞门大开的窗户吹进来,猎猪作响,天上的太阳忽明忽暗。青苹很是担心,想起挨近主干大路边的一幢房子,斜斜地卧倒在地上,虽然只有两层,却已经裂开成几个部分,让人惊讶的是有些窗户的玻璃还完好无损。青苹现在还有很多意思表达不出来,可小猪猪看她折了枝条在度量前面几个窗户的尺寸,马上会意过来,带着工具自信满满道:“跟我来。”青苹拖着车紧跟上去。
小猪猪跑在前面,在残破的房子前瞄了几眼,挥着手大声道:“这个!这个!”青苹拿出一组枝条比了比,还真是厅堂大门上方气窗的尺寸,她拿着工具动手拆了。小猪猪很快找齐了三个窗的玻璃,青苹这边却一时不得其法,出了一身臭汗,一块玻璃都还没有撬下来。小猪猪怒了,踢开她,小蹄子夹着工具敲敲撬撬,一会儿就顺下了一扇,青苹忙接了车上放好。回头小猪猪已经在另一边卸另一扇窗了,青苹“诶诶”叫着,忙去量大小,刚好是合适的。在小猪猪鄙视的神色中,他们卸下了三扇窗户的玻璃。青苹本来想找找有没有可用的东西,一条盘在阴影下的大蛇吓得她落荒而逃,小猪猪没看见,可是青苹掳起它溜得快,一脸恐惧,它也跟着受了惊吓。
回到家里青苹腿还在发软,跟小猪猪描述那蛇的样子,小猪猪更是怕得瑟瑟发抖。
一人一猪吃饱喝足,休整了半个多钟,开始装经过清洗后很干净的玻璃了。厅堂玻璃最大最先装上,然后是两个房间的。每一块选回来的玻璃和窗叶子都严丝合缝,青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小猪猪难道是超高科的机器猪?它的眼睛难道是精密的扫描仪?小猪猪显然被青苹惊叹的眼神所取悦,装模作样给了她一个大白眼,道:“这么大个人,话都说不全,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最愚蠢的人?”又一副舍我其谁,豪气干云的模样道:“我是全宇宙第一聪明,你听好了,以后由我罩着你,哈哈哈!”青苹跟着哈哈大笑,很给面子地拍起掌来。
接下来,小猪猪又教青苹使用电锯,这个工具是以光能作为动力的,虽然有些老旧,青苹用起来却得心应手,一上午时间,就在杂物间码了一大堆干燥的木柴。
到了下午,天已经阴了下来,青苹和小猪猪匆匆往外赶,终于在雨落下来之前多收集了一些食物。吃了晚饭,青苹按着嗷嗷叫的小猪猪清洗了一遍,自己也洗干净,在风雨雷电交加中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一声惨叫把青苹惊得跳了起来,顿时头晕眼花,第二声惨叫炸开时,青苹才看清小猪猪在翻滚,大声喊叫:“蛇!蛇!妈妈!妈妈!爸爸!爸爸!不!不······”声音凄厉嘶哑。青苹又惊又拍,捉住它,它后蹄乱蹬,死命挣扎,体温非常高。
猪是没有汗腺的,它这样非常危险。青苹把它抱到卫生间,用水冲洗它耳背和心脏的部位。这荒凉的地方白天出太阳时还是很温暖的,晚上却似秋天般寒凉,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有些冷。小猪猪终于从梦魇中醒过来,筋疲力尽,体温也渐渐降了下来。青苹拿了个干毛巾给它擦干,轻柔地给它顺背上的毛。小猪猪疲惫地往青苹胸口偎了偎,听着她的心跳声又睡着了。
第二天,小猪猪大力拍击着青苹的脸,埋怨她太能睡了,是真正的大懒猪。青苹摸了摸被打痛的脸,自己空空的肚子也在强烈抗议,她赶忙起来。
吃了午饭,东边的天空越来越亮敞,绵绵细雨似乎有要停的样子,小猪猪神神秘秘地叫青苹把双手按在厅堂门框一处雕花的地方,叫她不可以松手。青苹乖乖照着做了,小猪猪关上了门。半晌,一圈圈光晕从按着双手的区域荡漾开来,罩住了青苹全身。青苹正在惊疑不定,门“嗒”的一声开了,小猪猪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说:“我允许你成为这个家的一员。”又很大方道:“你可以关门了。”青苹轻轻一推,门无声地关上了。
青苹眨眨眼,不明白开个门关个门,为什么要弄得有仪式感出来。
小猪猪见青苹一副拿你没办法哄小孩子的神情,觉得自己被轻视了,骂道:“蠢女人,如果不是我把你的信息素录进这屋子的系统里,你一个人的时候根本进不来。要不我现在就去撤销掉。”
青苹疑惑道:“可我以前也照样开门关门了啊。这系统有没有问题啊?”
小猪猪心虚地大叫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信吧!出去!我现在就要你进不了门!”
青苹连忙拦住它,奉承的话张口就来,“小猪猪,娜娜,你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小猪猪。”
小猪猪顺心了,还不忘纠正道:“是全宇宙,全宇宙最聪明、最厉害的小猪猪!”
青苹频频点头:“是是是。”小猪猪满脸春风得意,头一昂,道:“走,找好吃的去!”
一人一猪出门了。
青苹不知道的是,这幢屋子的安全防御系统被肆意破坏过,一直瘫痪着,小猪猪已经费尽心力修复了好几年,家里所有能拆的电子配件它都拆了补贴进里面,可还有些短缺的电子元件没弄到,还是没有大的进展,前天搬回来那些也全部添了进去,今天早上它照例检测时,突然脑中灵光闪现,找到了问题的补救方法。它忘我的修编程序,启动了系统,狂喜中第一时间去向青苹邀功,没想到青苹还在呼呼大睡,它太委屈了,由着性子对青苹发脾气,暂时忘记了这档子事,现在被青苹指出来,小猪猪还在虚张声势压着她。
四
这片荒野中各种动物大大地刷新了青苹以往的认知。野鸡野鸭会飞,青苹是知道的,但像鸟一样一飞就一两百米都不带歇的,这也太变态了吧,让要吃肉的青苹和小猪猪追得很是辛苦,连肥肥的大鹅都能在空中扑腾扑腾几丈远,清澈的河水里游弋着几斤重的白条黄条,这违反青苹以往认知的大自然规律的现象,让她不住地感叹世界的神奇。
小猪猪吃了扁头鸭,像打开了一扇狂野的大门。它每天都情绪高昂地和青苹配合着抓鸡抓鸭抓鹅,一窝一窝地捡蛋,河里捞大条大条的鱼,吃各种各色的新鲜水果。以前小猪猪一心扑在设备间,饿狠了就出来啃点能吃的充饥,还只能吃到掉在地上的或者结在低处的。现在它变了,只吃新鲜的,疏果也要结在最高处的。青苹被它逼得重拾旧技,攀枝溜树,掏鸟网鱼,把每天的吃食安排得营养丰富又妥当。
闲下来的时候,小猪猪有时也会有些丧气,它急需要的电子零部件没有,又没办法去买,话都说不好的蠢女人身份存疑,出去很有可能被抓走。青苹还没了解得这么多,她现在越来越能睡,小肚子已经微微出怀了。小猪猪并不知道她有孕在身,也不懂这些,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胖了许多,是的,小猪猪已经一身珠圆玉润了。无计可施的郁闷里,它就去吵青苹。无意中翻出了抽屉里的小电脑,它不由得大喜,转身拿起青苹的手按在屏幕上,屏幕亮起来,青苹还在毫无知觉地睡得香甜。小猪猪趴在一旁双蹄飞快地戳戳戳,电脑里什么都没有,出厂设置的程序似乎还遭到了破坏。小猪猪一点都不气馁,带着小电脑进了设备室。过了二个多钟,它又进来兴奋地推青苹:“密码,密码,电脑密码!”青苹半睡半醒,眼睛半闭半瞌,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它手中的小电脑,一串符号呢喃而出,说完,眼睛又搭拉上了,转过身去继续睡。
小猪猪前蹄不停翻飞,代码如潮水般涌现,许久,它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高桥由纪子本来是押往矿星的劳改犯,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她说她叫林青苹,还说四十岁了,骗我没有脑子吗?”小猪猪侧头看了看熟睡的脸,红扑扑地。它老毛病又犯了,自言自语道:“最多二十岁,人类什么年龄该什么样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小猪猪拿青苹和自己熟悉的女性人类作比较,自信过头地得出了结论。不过临阵操作时又迟疑起来,难道因为是逃脱在外的劳改犯,所以虚报自己的年纪大一点?忧豫不决中,小猪猪又回头看了看青苹,她的脸依旧粉红粉红的。它不由得怒了:“四十岁?我这里你没法骗得了,那些政府办事员见的人多了,你这蠢女人能骗得过去吗?”当下就在二十和四十之间折中,三十岁,决定了。家庭成员的话,嘿嘿,不就是我嘛,宠物猪,娜娜。娜娜又让小电脑接上房屋系统,把自己和青苹的资料拷了一份过来,入侵最近的城市网,涅阿顿市,进入第七区身份辩识机构,输入一个序号,一份资料弹了出来,小猪猪看了又看,还滴了几滴泪,迅速地篡改成林青苹的资料,然后把痕迹一一抹去,才松了一口气。
歇了一会儿,小猪猪光明正大地进入官方网站,光明正大地登录了这个序号,上面显示是:
林青苹帝国历7387年10月8日生
居住地址中立星系一号星球自然保护区涅阿顿市第七区第3903街区安置点
家庭成员宠物猪娜娜
一人一猪的投影都有。
小猪猪检查了几遍,发出申请指令,系统很快跟进启动处理程序,直到最后双方确认了领证时间。小猪猪又帮林青苹激活了她专属的金融帐号,动用了一个神秘帐户,转了一千八百里拉尔进去。小猪猪心在流泪,林青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孤儿,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在第七区最无序的安置点底层生活,一次进帐一千八佰里拉尔,也不会引起特殊管道的注意。当然,这个秘密帐户也是第七区的。
又过了几天,天刚蒙蒙亮,青苹抱着娜娜提着一个用衣服扎成的小包,挺着小肚子出发了。一人一猪沿着河堤一路往下,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儿,喝喝水吃点玉米和水果,啃一个大大的鹅蛋。
直到太阳西斜,才看到远处稀稀落落有几幢建筑,青苹有些紧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们将在这里坐上最后一趟免费的公交车到最近的布福镇。
五
早几天小猪猪跟她说了办户头的事,青苹连比带画,他们两个艰难地讨论过了利弊。小猪猪难得有耐心,甚至还用青苹的帐户在布福镇唯一的旅店预订了一间客房,兴致勃勃地翻找美食,一定要订下小镇最有特色最昂贵的套餐,名字是:无敌奇幻,最为致命。青苹一听这幼稚得掉渣的名字就觉得不靠谱,这种卖噱头的东西怎么会好吃呢?小猪猪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咆哮了:“我是谁!我是娜娜!全宇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娜娜!你很快就能知道我的厉害!”可青苹询问过后,已经知道这个套餐的酒会掺毒品,有很强的致幻效果,所以无论小猪猪再怎么悔口,翻着花样儿闹,再怎么威逼利诱,她都没有松口答应。待青苹问起布福镇这边的风土人情时,小猪猪就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不愿意好好地沟通。
青苹也算摸清了小猪猪爱现摆的脾气,如果它不愿说,那很大的可能就是它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她除了引小猪猪多多讲话排解它不良的情绪外,就是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口语的熟练度,还有就是在准备路上的吃食了。
青苹抚了抚肚子,步履沉稳,在影子越拉越长时,终于坐上了到布福镇的公交车。
公交车以马车的速度来形容也不为过,每一站都停靠,当青苹进入到布福镇设置的帝国人事办事处时,太阳已经完全的落下山去了。
布福镇是第七区的一个边陲小镇,人口稀少,绝大多数居民随着年纪的增大,风华散尽,流落到这贫瘠的地方耗着慢慢老去。所以虽然青苹迟到了几分钟,办事员大叔还是一副笑嘻嘻模样,一点都不急着下班。
老旧的扫录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不断地复述到:“孕妇!请小心接待!孕妇!请小心接待!”这大叔吓得跳起来,惊疑道:“孕妇!孕妇?在哪里?在哪里?”瞄到青苹,他激动地扑过来,摇着青苹的手高声问道:“你是怀着孕?不是肥肚腩?”
这情绪突然高涨的大叔可把青苹吓坏了,她抽开手连连退了好几步,这大叔一点都不介意,兴奋地围着青苹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好比扫描仪,在青苹全身扫来扫去,想捕获到神奇的信息,可惜的是,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太少了,除了盯着青苹的肚子外,他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办事员大叔非常热心地带着青苹去隔壁女医生那里做检查。女医生年纪也大,拿着影像看了又看,难于确信,偷偷上网查找对比了好一会儿,才异常激动地告诉青苹,是双胞胎,胎儿已经有十七周了,发育得非常好。继续哆哆嗦嗦上网查找,照着网页上说的,唠叨着交代了很多该注意的地方,还给了青苹联系方式,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找她。
在这世间在这样的地方,这把年纪的医生和办事员,还能亲眼见到孕育在母胎里的胎儿,他们都觉得太幸运了,毕竟,布福镇的医院没有育婴部,也没有身家殷实的富人会在这里养胎。两人一句都没有问及到孩子的父亲,松了一口气的青苹千恩万谢出来。
只是这医生也太不靠谱了吧,青苹马上打消了再到这医院来做孕检的打算。
帝国居民的身份信息全刻录在一个小小的芯片上。这个芯片就好像身份识别一样,去哪里或者办什么事都要用到,一般都是不离身的。很多人嫌麻烦,会把芯片注入到体内,也有人把身份信息刻录到手镯上、颈链上、手链上、脚链上,青苹选择了一挂带有长方形小坠子的银色项链。
整个流程下来花去九佰多里拉尔。而银色项链花去的是大头。在众多款式当中,青苹一眼就相中了偏刚硬的这一款,看着手里的项链,心里萦绕着的丝丝怀念难于抑止。
出来时,镇上唯一的一条老街撒满了散乱的灯光,两旁的建筑都不高,斑驳的墙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老旧,连店铺的招牌都不愿意露出它亮丽的颜色来。以往这个时候,青苹和小猪猪已经睡着了,今天他们晚饭都还没有吃呢。放眼瞧过去,街尾有一家门前灯光还敞亮,店里面还有些人影浮动,那就是好运酒食,是布福镇唯一有住宿的酒馆,青苹进去酒馆一楼买了两份饭菜和一份粥,打包到小猪猪先前订下的三楼客房,刷身份信息开门进去。
小猪猪闻着食物的香味,口水滴了一路,可怜它在外面又要装,刻意不说话,只能扮乖卧在青苹怀里。
进门后,小猪猪马上化身侦探,房间里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检查了遍,确认没有监控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跳上桌子,开怀大吃。这种口味的菜它从没有吃过,一时只见它不停地发出啧啧声,满嘴流油。青苹一边喝着粥一边恶趣味地问它:“好吃吗?”小猪猪吃东西时,耳朵从来不装事的,也顾不上说话,只频频低头专心吃它的。青苹见它还是这样,也不想逗它了,夹着苦瓜吃,果然用油炒得菜就是香。青苹在心里筹划,办身份识别证明一起下来花了九佰多一点,在这里住宿加吃食要花掉一佰多,帐户上还有六佰多里拉尔,明天带点什么回去好呢?
青苹喝完了粥,又扒了几口饭,把苦瓜和青菜吃完了,小猪猪只吃了一片苦瓜,就对这个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青苹也没有勉强它,它把桌上剩下的食物全呼噜噜吃进肚子里,趴在青苹怀里假寐。
青苹抱它到卫生间给它清洁,等放它到铺上时,它已经安稳地睡着了。青苹把打包盒收拾好放在门外的柜子里,有人会来回收。她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洗漱睡觉。可思绪起起伏伏,总是不能睡得踏实。
第五卷 凯旋s400s
一
第二天早上,小猪猪用力推青苹:“快起来快起来!你怎么那么能睡!”一夜没睡踏实的青苹闭着眼睛不想理它,小猪猪把她的背拍得“啪啪”响,叫道:“快起来快起来!一会儿有人送个箱子过来,你收一下,等下还要付人工费的。”
青苹吃了一惊,睡意全消,爬起来问道:“什么箱子?那儿来的箱子?”
小猪猪只在一味地叫道:“快点快点!箱子马上要到了!”
青苹有什么不满也只好先摁下,跑进卫生间先行洗漱,一会儿有客房内线电话进来,箱子到了。青苹应答过后,服务生提了上来,让青苹确认签收。
青苹提着箱子进来,非常谨慎地确认了一遍门窗是否关好。小猪猪急不可耐,一个劲地催青苹快点快点。青苹小小心心地拆开硬壳包装,里面是个黑色的小提箱,小猪猪在小提箱上扒拉了一会儿,箱子打开了,是一叠叠排放整齐的纸币。
青苹很紧张,有些结巴地问小猪猪:“这就是你口中的钱吗?里拉尔?这···这是多少钱啊?”
小猪猪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道:“你不会数啊?”
青苹真的动手,一叠一叠地往外拿,越拿越激动,全是最大面额的,厚厚的一叠又一叠,她有些头晕。
小猪猪又开始鄙视她了,道:“我就知道,吓到了吧?”青苹点了点头。小猪猪趾高气扬又轻蔑地说道:“没出息的蠢女人。”
青苹哑口无言。
其实青苹以前衣食丰足,对钱并不敏感,就是纪博览创业初期,他们开了几年的车子都抵押了出去,她也末曾感到生活的艰难,大概是心系未来吧。现在她对这边的里拉尔就更没有概念了,只是在不安小猪猪为什么会有这些钱?
小猪猪开心地说:“我要吃好吃的,我已经预约好了去地下走私市场买部车,我要买二手的s400凯旋,哇!s400凯旋,我来了!”小猪猪越说越兴奋,竟然在桌面上扭起了屁股。
“为什么要去走私车市买二手车啊?”青苹有些忌讳,下意识就把走私和危险联系在一起,她现在可不愿意去冒什么险。
小猪猪恶狠狠道:“现在你帐目上一个月还赚不到二千里拉尔,就是一块钱不花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车?以后每次出来你都用走的吗?”
青苹突然感觉有东西在腹内不停地滑动,她是怀过双胞胎的人,马上意识到这是胎动,她又惊又喜,双手轻抚着腹部,细细感受着与胎儿的第一次互动。
小猪猪见青苹突然神色温柔得几乎要挤出水来,又瞄了瞄她双手正不停地抚着鼓鼓的肚子,长长的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炸了,气势汹汹道:“为什么哪个庸医说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青苹脸更热了,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小猪猪非常非常不开心,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才回头没好气地道:“我就知道你蠢,想不到那么多。在网络申请时,就标注清楚了,你有一笔远房亲戚的遗产待领取。以前你的身份证明毁在九年前的大火中,一直没法登记,现在你重新申请了,就必须去登记了。蠢女人,我什么都替你安排好了,还不快快感谢本大爷!”
青苹一本正经地对小猪猪施礼道:“娜娜,谢谢你!
小猪猪特意重重地“哼哼”了两声,马上又嚷嚷道:“好饿好饿!”
退了房,青苹和小猪猪直奔小猪猪口中的地下走私车市而去。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青苹眼中一线城市,高楼林立,硬化的道路非常宽广,一路上的指示标志安置在很显眼的地方,各型车辆风驰电掣而过,行人稀少。
他们雇用的小车直接送他们到了地下车市入口。
一个体型健硕的店员小跑过来接待他们,简单寒喧后把他们带到了地下五楼,一辆黑色的车停放在这里。青苹一见这车,第一感觉就是:豪!第二感觉就是:死贵!第三感觉就是:这车也太拉风了吧!
在布福镇还在坚持要买骚包红的小猪猪,见了这部黑色车后,跃跃欲试,全身扭动得厉害。
店员极力向青苹推荐说,这辆车是两年前一月份出厂的,现在抵押在这里,车主人本来要价一千九佰九十万,他可以帮忙砍价到一千二佰万成交。青苹吃了一惊:一千二佰万!店员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了,话不多,性情也很沉闷,一点都不像四s店卖车的业务员。青苹忘了,这里是地下走私车市诶。
他了解到青苹根本就不懂车后,马上决定让青苹先看过车,让车自身来震憾说服她的灵魂。打开车门,他慢条斯理地告诉青苹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凯旋s400s,车的性能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你亲自进去感受一下吧。我一会儿再过来听你的反馈。”说完,他用机械钥匙启动了车子,关上车门。
等他走出了门,小猪猪迅速从青苹怀里蹦了出去,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叫道:“哇哦!哇哦!限量款!凯旋s400s,我的凯旋限量款!我的s400s!我的!我的!”
青苹吃惊道:“诶诶,一千二佰万呀,你要买?”
小猪猪满腹狂热:“为什么不买?凯旋s400s诶!九千多万都买不到的宝贝,一千二佰万为什么不买,一亿我都买!”
青苹不可思议地道:“既然能卖到九千多万,他为什么一千二佰万卖给我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猪猪已经完全被这车迷失了心智,不管不顾,一个劲地催青苹去付款。
青苹抱着小猪猪出来,那个中年业务员笔直站立在门口,抬头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听到声响才回过头走进来,得到青苹肯定的回答后,如释重负,轻笑了下,赞赏道:“林女士真是好眼力。”
地下车市有些业务只接受旧的现金,青苹从小箱子里拿了十二叠大钞出来,业务员看着桌上的一堆大钞,神色平静,看来对方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双方交割清楚,业务员在办理交易程序时,青苹支支吾吾问道,可不可以把交易的时间改成去年的八月?业务员想了想,答应了。他悄悄入侵总数据库篡改了交易数据,又帮青苹把车上录入数据的时间设定为去年的八月二十一日,然后把青苹的身份信息刻录进车的系统里面,很自然的,小猪猪的身份信息他也全部刻录了进去,也就是说,这部车青苹的宠物猪拥有和青苹一样的权限。
青苹按照业务员所教的,启动自动驾驶,向窗外的业务员挥了挥手,往交管局驶去。
业务员望着渐渐远去的凯旋s400s,暗自伤心,小公子的骨龄也有七十多岁了吧,骨骼已经完全封闭了吧,那前蹄为什么变成了人手的模样?还有没有再进化的可能呢?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把小公子带到这种地方,自己悄悄死去,丢下小公子一个孤苦无依。不过现在这个林青苹又是谁啊,她对小公子好不好啊?为什么小公子那么依赖她呢?稍稍安慰的是,他已经在车里装上了定位装置,很快他就能获得小公子的安身之地的。
业务员,查理先生本来是约翰·邓尼兹的暗卫。他在雪国一战中差点丧失性命,养好伤后就被秘密调派到德林弟弟的身边,成了一只小小猪的专职影卫。这只小小猪后来和一个叫萨拉的女人一起生活,它几乎就没有出过它的私宅,多年平静安逸的生活几乎消磨了他的警觉性,竟让那个叫萨拉的弱女子带着小小猪远走高飞了。
犹如被大雷轰过的查理懵了,但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马上联络上了德林将军。
德林将军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拜托你用你的余生去保护我的弟弟,能做到吗?”
“如果这是将军的命令的话,我保证能完成。”这有什么做不到呢?他本来就是为此而生啊!
德林将军把有关小猪猪和萨拉的资料全部交到他的手上,又给了他一大笔钱作经费,他猎狗般一路追踪,既使听到德林将军已自杀,邓尼兹家族已瓦崩云消,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任务。没有料到得是,他刚追踪到这里,萨拉的生命信息素会突然全部消散,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失去了目标的查理一直在这个星球转悠,尽一切办法寻找小公子,就在迷茫到要绝望的时候,前几天他一直在监控的一个帐号激活了,转了一笔钱到一个叫林青苹的帐户上。
突然又获得了小公子的信息,他当时的心情啊,就像空中爆开的烟火。他沉寂在黑暗中的双眼又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二
青苹在交管局交了一笔滞纳金,登了信息烙了印,拿到了上路许可。
小猪猪兴致勃勃要去大吃大喝大采购,让他俩失望的是,这里没有小猪猪中意的商店,它不肯罢休,又往最近的涅阿顿市卫星城镇驶去。
这个镇比布福镇不知繁华多少,一条街上光大型卖场就有好几个。小猪猪就指着最热闹的地方去,青苹也没有什么意见,这可是她了解这个世界的好机会。
小猪猪在里面专心地吃欢乐了,大采购也开始了。看到什么都是它想要的,都想收进购物车里,青苹只好对它说:“你可以买五样东西,再多了不行,如果你要多拿,每拿一件,等下你的电子部件就要少买一件。”
小猪猪藐视般歪头斜睥着青苹,青苹也眼睛聚神平静地回视着它。它似乎读懂了青苹的决心,虽然很不高兴,还是只选定了五件,其它的都撤掉了,因为它要买的电子部件可是写了长长的一串清单。
最后它选定的是几盒饼干,几盒糖果,还是全部是零食。青苹有些无奈,带着它到宠物部,给它买了几套宠物猪的衣物。天气渐渐已有寒凉的趋势,有备无患吧。自己也跑到亲子部里里外外置办了几套孕妇装,以前最宽松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都勒得紧紧的。床上的用品,她也挑选了四床过冬的,又选了洗刷用品,生活用品,特别要了两大桶纯天然的食用油,四十斤呢,两袋盐,一袋就五斤,大米两袋,一袋三十斤,还买了些疏菜面粉面条等等。
接下来是到三楼采购小猪猪的电子部件了。青苹把清单给了店员,然后把选中的用现金结了帐,就下去车里等着店员送上车了。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花去了几十万里拉尔,绝大部分都是花在小猪猪需要的电子部件上,青苹买的电子产品就是几个光能台灯。
这个家竟然只有小猪猪没有窗户的设备室才有照明,太不科学了。
回程路上不能设置自动驾驶,小猪猪抢着手动操控,青苹不放心,虽然困得不行,还是硬撑着一路睁眼到家门口。小猪猪却根本不知道疲倦,乐得像麻雀一样跳来跳去,关于凯旋s400s的话题,它吱吱喳喳就没有停过。
要说这车子贵也是真贵,牛叉也是真牛叉,四十多度的坡照爬不误。回到家已经是日影西斜了,青苹用手拖车往返了多次才把车子搬空,小猪猪自个儿把车引进了车库。青苹没有精力收拾了,关好门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给小猪猪洗香香,给自己洗香香,关灯睡觉。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青苹要规整昨天胡乱摆在厅堂的货物了。一大早小猪猪就吆喝着青苹,把它的宝贝全搬进设备间,然后门一关,天塌下来也不管了。青苹扒了一些玉米粒,再清洗了一把买回来的大米,和在一起煲粥,又另外起锅水煮了几个鸡蛋,然后把该洗的洗,该拿出去晾晒的晾晒,忙活下来,太阳已升得老高了,小猪猪还窝在设备间没出来。青苹决定不等它,自己先吃了早餐。歇了一会儿,她再次走进贮藏间。
贮藏室里大大小小的各色陶罐,她刚才都拿出去清洗了晾在外面,现在里面空空的,她打开了一个柜门,入眼层层叠叠排列整齐的,难道是藏的酒?青苹心里惊讶,抽了一瓶出来,瓶里液体色清透明,还真的是酒,瓶盖都用不知名的东西封住了。她走到厨房用餐刀将厚厚的封层刮去,打开瓶盖,拔出软木塞,室内顿时醇香四溢,馥郁醉人。
饿得慌的小猪猪刚好跑进来,抽了抽鼻子,叫道:“好香!好香!给我喝!我要喝!”
青苹赶忙制止它,说:“这是酒,你不能喝。”
小猪猪气势汹汹:“这么香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喝?”
青苹解释道:“这是酒,有酒精。”说着把软木塞塞好。
小猪猪又急又怒,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前挡后踢,不让青苹走。青苹想了想,拿了一个碟子倒了一些酒水放在桌上,小猪猪闻着香味,大张着嘴毫不犹豫地猛嗦了一大口,马上僵住了,接着爆发式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流。
小猪猪生命中唯一一次沾酒,以惨痛告终,悲哀。
第六卷 小奶狗和白兰登场
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猪猪的星脑已经成型了,青苹很同情它,珠圆玉润了这么久,二十多天又回到了初识的模样,瘦伶伶似乎北风一刮就会飞走了。
小猪猪不听劝,坚守着它的阵地不挪动,买回来的零食才打开了一包,还放在桌上呢。
青苹一看到潮水般涌动的代码就头晕,转身走了出去。外面艳阳高照,正是秋高气爽,风清云淡的季节,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丝丝原野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忽然一道长长的闪电从高空劈下,晴天霹雳,似乎是电精灵在天空中舞蹈。乌云渐合,阳光霎时不见,青苹眼睛都要睁不开来,只听到惊雷轰鸣,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越来越低,好像要塌下来了。
青苹呆若木鸡,脑海深渊惊涛骇浪,一个个汽泡“咕嘟咕嘟”不断地膨胀不断地往上冒,包覆着的那一层膜终于撑不住,一个汽泡“啪”的一声破裂了:白雪皑皑中,一个金发高个子穿着军服的人正在吃自己给他的酒心巧克力,吃完了舔舔唇角,蹲下身子笑咪咪又伸手向青苹讨要,喔,他是巨人吗?明明自己是站着的,还要仰着头看蹲下来的他。
又一个大大的汽泡浮上来炸开,一个高大的银发男人回眸深深地看了青苹一眼,转过头去,齐腰的银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双唇抿得紧紧的,脸上表情比说教时的爸爸还要严肃,过了一会儿才吐字清晰地说:“我会等着你长大,长大做我的新娘。”
诶诶!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又有多个新的汽泡不停地上浮,越胀越大,青苹头都要爆裂了,只想快点从这梦幻中醒来。
突然小腿传来剧痛,小猪猪的呼喝声传来:“快走啊,你快走!”原来是小猪猪用力在咬她。青苹机伶伶颤抖了下,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小猪猪正边咬她边哭。青苹头还是懵的,又胀又痛,强劲的风裹着沙砾粗暴地击打着她,她振作了下,弯腰抱小猪猪起来,快步跑进屋里关上门,又去关窗户。
只见巨型闪电时时划破天际,凶猛的爆炸声不断。
又一白光裂开,他们两个都闭上了眼,脚下的大地都晃了几晃,青苹摔倒在地,又顺势坐起来,压了压耳朵等震憾感过去。小猪猪一脸惧怕,紧紧地粘着她,不料被青苹肚子里受到了惊扰的胎儿踹了几脚,一脸懵逼的小猪猪抬头看了看青苹,忘记了害怕,更粘着青苹不放,暗暗享受着她肚子里的孩儿对它的拳打脚踢。
待青苹抱着它出去时,天上又是蓝天白云,只是山谷里还是烟雾迷漫,空气中有血的腥气,以及肉的焦香味。
小猪猪鼻子耸了耸,央求青苹道:“我要吃烤肉。”青苹脸黑了。小猪猪一点都不怕黑着脸的青苹,一心吵着要吃焦香的肉,青苹念着它这二十多天的辛苦,再加上自己心里的好奇也有些按捺不住,她真的带着刀具和筐子,顺着焦味源寻去。
一路走到东边高山脚下,原来的小山包变成了十几米深的大坑,救了青苹一命的清甜的草霉也不见了。是天上掉下的陨石砸得吗?青苹在四处寻找草霉,毕竟是在又渴又饿中吃到的救命食物,已经深刻到骨髓了。青苹还是找到了一抹红色,只是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青苹摘了几个又大又红的,就着石缝里淌下来的水冲洗干净,递了个给小猪猪,自己拿着个啃起来。还有几个放入筐子里。
青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陨石,但这东西很有可能有辐射,青苹可不敢随意靠近。
小猪猪粘在她怀里不下来,啃着草霉,盯着坑底猛瞧,忽然惊吓道:“动了动了!”
果然有个小东西从厚厚的灰尘中挣扎出来,后继无力,又陷了下去。
小猪猪焦急地道:“快去拉它出来,不然就要闷死了。”
青苹道:“那是什么东西啊?而且有辐射。”
小猪猪怒了:“你管它是什么东西?它就要闷死了!如果我当时迟一点救你出来,你也闷死了。”
青苹抚了抚胸口,当时痛得要裂开的记忆犹在,犹豫了一下,就抱着小猪猪往下滑了,把小猪猪放坑边上,自己一步一步往底部探,很快灰尘深及腰腹。突然有一处有东西又开始蠕动,青苹小心翼翼摸索过去,手触及一个正在扭动的小东西,就赶忙抓了起来。小小的一团,还没有小猪猪当时的一半大,很羸弱的样子。
小猪猪已经在喊:“快上来!快上来!”
他们又到石缝前,青苹轻轻拔开小东西的嘴,让小水流漏过嘴角,把它嘴里的粉尘冲出来。小东西终于用嘴呼吸了几次,青苹又把它的头放到小水流下冲,把它眼里的,鼻子里的灰尘稍稍冲洗了一下,小东西微微发着抖,弱弱地哀叫了几声。
青苹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伤口,只是很虚弱,青苹自作聪明地认为,它一定也是饿了。她拿了一个草霉洗干净弄碎了喂它,小东西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就吞了下去,看来它是真的饿了。接连着喂完了一个草霉,小东西的小肚子鼓了起来,青苹不敢再喂了,小东西也就闭上了眼睛。
小猪猪一声不响地看着小东西吃食物,现在见它闭上了眼睛,才小声跟青苹道:“我们回去吧,它一身湿哒哒地,会不会生病啊?”
青苹一手挽着筐子抱着小猪猪,一手托着小东西回到家里,用一条新的毛巾包着它放在一块垫子上,小东西静静地一动不动。
青苹迅速地清洗了一下,叫小猪猪把车开出来,送小东西去医院。小猪猪不明白这小东西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医院,不过它喜欢驾驶着第一酷炫的凯旋s400s弛骋的感觉。果然,还在半路,小东西就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发出“咻咻”的呼吸声,小猪猪喋喋不休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青苹把不及巴掌大的小东西托在手上,手指支撑着它的脑袋,让它呼吸通畅一点,小东西四肢不安地划了划,连睁开眼睛的余力都没有了。
布福镇没有宠物医院,他们紧赶快赶,终于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医生看着包裹在毛巾里奄奄一息的小奶狗,瞟了青苹一眼,眼神有些凌厉。青苹脸有些热。检查的结果是肺部吸入了大量的粉尘,发炎了。青苹想到开始时自己的犹豫,小猪猪的控诉,心里自责不已。小东西进了手术室清肺,青苹乖乖抱着小猪猪去缴费。
小奶狗太虚弱了,被医院强制住了十多天的院。
青苹在医院里受够了医护人员的冷漠与白眼,有个粗糙的男护士,甚至言语激烈地警告青苹不要触犯法律。
什么跟什么嘛,青苹心好累。以前也有新闻报道说有些爱狗人士,行为过激,青苹现在可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狗比人贵。
青苹心里郁闷,可一看到如此虚弱的小奶狗遭此大难,也心疼得不行。小猪猪在小奶狗跟前更是小心翼翼,莽撞的性子隐藏了大半。
隔了十多天,又进到布福镇帝国人事办事处,还是那个办事员接待,但他一改先前的笑貌,直祼祼地对青苹抱着质疑的态度。因为小奶狗这么点儿大就遭了这么大的罪,根本就不放心再让她接手。他如果判断青苹是一个很不称职的收养人,青苹有可能还要背上牢狱之灾。
小猪猪在出来的路上就跟青苹通了气,不能说是自己捡的,如果被人知道小奶狗是青苹自愿捡回家的,又生此大病,是要被检举的。这是什么世道啊!青苹心在流泪。办事员又叫青苹到一个房间,有几个人对她问话,同时观察她跟小猪猪的细微互动。
最后评估的结果是,可以继续领养,但一个月后必须带小奶狗回来再评估。
青苹觉得自找了一个大麻烦。
二
出去差不多半月回来,山谷却大变样。谷口以前因滑坡而堵塞了道路,时间久了,形成一个绿盈盈的高高的土坡,他们每次进进出出都要翻越这个四十多度的坡。现在这个土坡不见了,硬化的路露了出来。青苹和小猪猪的家就在离这不到一百米的小山岗上。
上了小山岗,青苹和小猪猪目瞪口呆。他们的石屋和前面的大坪全部被多棵连根拔起的大树、大蓬大蓬的葛藤还有厚厚的泥土石块所覆盖。小猪猪叫了起来:“我的星脑!我的星脑!”它奋蹄前奔,从枝干石块中挤了进去,青苹也估摸着大门的位置,一人一猪合力又拉又推,忙活了一阵,暗金色的大门显露了出来。他们都筋疲力尽,小猪猪打开大门进了设备间就没出来,眼里那里还有那只它死抗着要救回来的小奶狗了。
青苹一个人把一车东西一点一点搬进来,绝大部分都是医院开给小奶狗的,青苹和小猪猪只有一些临时置办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青苹按着医生的嘱咐在床头搭了一个小房间,把小奶狗抱了进去。
小奶狗是真的能睡啊,从医院一路睡到家都不带醒的。
幸好那天出去时门窗都是关好的,现在家里只微微积了一层灰,并不脏,青苹也累了,做了一些简单的吃食就休息了,以后的事睡醒一觉再说吧。
后面的日子,小猪猪又一心扑在它的设备室里,吃食都不定时,青苹如果去找它,它不但不领情,还会出口伤人,怒气冲冲地赶青苹出来。
青苹顾着一家子的吃食,又不得不费心地照料小奶狗,有空闲的时间就在清理房屋,把大蓬大蓬的藤蔓扯下来,又把连根的大树都推了开来,接了长长的水管,水压开到最大,从屋顶往下冲洗。幸好接下来的几天连着下了几场豪雨,真是天助青苹也。
让青苹忧心的是,天气越来越寒凉,时疏瓜果只怕会越来越难找到,河里的鱼虾天冷了,也会躲起来,只有荒野中的鸡鸭鹅还平常可见。这里的鸡鸭鹅都有短暂飞行的本领,鹅虽然飞不远却很凶,青苹有好几次被鹅追着啄的经历,而现在她的身子更沉了,不得不考虑,该不该出去租房子住?
布福镇的房子应该便宜一点,医院的设备和医生的业务能力却没办法和涅阿顿市比,这是常识。青苹对不离不弃跟着她,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未出生的双胞胎,那怕是一点小小的意外都不想发生。
过了几天,一人一猪一小奶狗用过早餐又出发了。跟帝国人事办公室预约好的时间到了。有专门的人员给小奶狗做检查,办事员对检查结果还是比较满意。后面几个人的咨询也很快有了结论,青苹正式领养小奶狗,大名:安安。
睡着了的小奶狗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这个被小猪猪嫌弃的名字,就被青苹想也不想地按到了无法抗议的小奶狗头上。
时间还早,他们按着预定的计划,到以前的大卖场去补货,重点是婴幼儿用品,还有安安的奶粉等吃食和御寒的衣物。
安安是名符其实的大胃王啊,真是白瞎了它小小的身板。青苹以前怀的就是龙凤胎,现在她又想当然地认为肚子里的就是兄妹两个,买什么都是成双成对,一男婴一女婴的用品。又在生活超市选购了一些洗刷用品,现在天气太干燥了,她还给自己买了一些润肤用品。又买了三袋米,二十斤面条二十斤粉,两大包盐共十斤,油两大桶四十斤,还买了一些调味料等等。
买的东西太多了,店长派了几个店员帮她把东西堆车里归置好。青苹连连道谢,那些店员再次近距离观看到凯旋s400s,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
上车后,安安毫无悬念地又睡了,小猪猪大方地把青苹的怀抱让了出来,它占据了主驾驶位,给设置了目的地后,车子轻快地往前驰去。
他们现在打算去看房子,租还是买还没有争论出结果。
三
要说第七区人流最多,经济最活跃的地方,肯定是那大大小小连在一起的各个安置片区了,可那里恶性血腥犯罪事件就像吃饭一样频繁发生,所有的事物都能估价而行,完全是以丛林野蛮生长为准则的社会。拥有权势的人繁花似锦,为所欲为,下层的人活得比阴沟里的老鼠还不如。小猪猪说像青苹这样的蠢女人去那里,一会儿功夫就渣也不剩了。其它地方就和布福镇一样,一些失去了青春没有了激情的人聚在一起苟延残生。
第六区的人民其实和第七区没有多大区别,只是打打杀杀的事件不会那么的明目张胆。人员管理得更到位一点,大家出卖劳力,赚得也不多,高兴不高兴都喜欢集在茶馆、酒馆,沉闷地重复着看不见希望的生活。
第五区核心区域内多是刚刚累积了初始财富的人,小资情调颇***致的利己主义横行。大多数社区规划得很有序,建筑风格新颖亮丽,独竖一帜,很入小猪猪的猪眼,可多是小户型,还在最显眼的地方重点提示:有宠物家庭,勿入
受了打击的小猪猪马上唾弃了第五区,随着青苹的目光投向第四区,赌气说着要在四区买下一幢又大又漂亮的房子来。
要进第四区的关口,青苹才知道,第七区、第六区、第五区的居民,在三个区域内可以自由地流动、居住和工作,可要进入四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要么,你持有工作证进入到四区工作,你的雇主给你作担保,保证你能赚到养活自己的钱,不会流宿街头,不然的话,双方都会受到一定的处罚,作担保的人处罚的尤其严苛;要么交一笔丰厚的现金抵押给政府作担保,才可以进入四区。但如果你拥有了四区的居民身份,那你就除了中心一区外,可以在其它的六个区域内自由流动了。
青苹是因为拥有固定资产凯旋s400s,以及身份标识里最低限度一万多里拉尔的信用点,而有了进入四区的资格。
第四区的城市规划比第五区还要合理,自然的休闲区域密度大了不知道是多少倍,少了些侈靡浮夸之风,多了历史的厚重与沉淀。
在过关时青苹如实申报说是过来租房长住的,按着程序填写了自己对要租住的房子的有些什么要求,系统很贴心地弹出一条条符合租客条件的链接。青苹大致看了一下,发现都是在比较偏远的区域。办事员耐心地解释说,你有一部顶级豪车,要到什么地方都方便,但帐户上可流动支配的现金太少了,推介的这些房子是最适合现在的你。可青苹出来租房子第一考虑的要离中心医院近,无论分娩的时候,还是照顾小孩子的时候才更方便。
回到车上,青苹还在泱泱不乐。小猪猪幸灾乐祸地撒上一把盐:“我都说了买一个大房子,多好。不听你娜娜大爷的,活该。”
青苹微微苦涩,一箱子大面额现金现在只剩下两佰多万了,四区的房价可不便宜,以小猪猪的尿性,只怕这二佰多万都不够,也许还要欠上一大笔钱呢。肚子里的小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婴儿两只宠物,往后这几年都没办法挣钱,五张口还要吃喝要过日子呢。
青苹不受小猪猪的蛊惑与威胁,决定还是按照系统推介的区域去了解一下。
四
这个时间段这里的车流不多,他们的车子正在加大马力上一个长坡,一部车“嗖”的一下从岔路冲了出来,拐到他们车的前面,歪歪扭扭喝醉了酒一样蛇行,突然又蹦到边上,很快又抢了过来,青苹惊叫起来,把正在打嗑睡的小猪猪吓了一大跳,安安也被吵醒了,睁开眼不安地挪动着身子。
前面正在狂乱蹦迪的车子后备箱突然张开掉下个人来,在惯性作用下往上坡方向滚了几滚停了下来。前面的车子似乎没有发现,正加大马力突突往上冲,越过坡顶消失不见。
小猪猪迅速地启动了紧急应变系统,凯旋s400s不愧是顶级车,半秒内车身已经浮了起来,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才平稳地下落。
青苹吓懵了,全身发软,抖抖索索打开车门想下去查看,脚还没有踏出去,一个血人挤了进来,满脸惊恐,嘴里快速地诉说着什么,青苹又惧又怕,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转头问小猪猪:“他说什么?”
小猪猪还没有回答,这个血人换了一种语言,说道:“救救我,拜托你们带我离开这里,赶快离开这里,我被他们绑架了。”
小猪猪当机立断,手指翻飞,凯旋s400s瞬间隐身,越道拐弯遁走。血人松了口气,又道:“不能去医院,我会被他们找到的。”说完就晕过去了。
青苹吓得手脚冰凉,肚子都似乎隐隐痛了起来。小猪猪“呼呼”地喘大气,情绪高昂。
青苹看着一身染血的人,不送医院的话,只怕会死得更快。附近的医院不能进,偏远的医院应该没有问题吧。最终把他送到了布福镇,医生和护理似乎对这些早已经习以为常,检查后跟青苹说,他鼻梁骨断了,左边肩膀脱臼了,背上中了两刀,腿上也中了一刀,但伤口都不是很深。
青苹去缴了费,给他办了住院,看他的衣服早已经破破烂烂,又帮他买了两套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医生给他清理了刀伤,肩膀和鼻骨也已经复位固定好了,青苹见他麻醉还没有醒,就先行回去了。
晚上躺在在床上,听着一猪一狗的呼吸声,内心总是无法平静。
小猪猪能说话,却不让别人知道,对电子网络尤为精通,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一屋子大顿位的设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而且好像有来路不明的金钱【大概吧】;一进吃食物时就好像跟这个世界屏蔽了一样;心地是真的善良,救了自己,又胁迫青苹救了小奶狗,现在又毫不犹豫地救了那个血人,那个血人说他是被绑架的,后面会不会牵涉到什么麻烦啊?
青苹忧心忡忡,迷迷糊糊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也睡了过去。
隔了一个星期,青苹犟不过小猪猪,只好带着两宠物又到布福镇医院。
那个血人洗干净后变成个面色苍白的小青年,比青苹高那么一点点,纸薄的小身板似是未成年,过耳的深棕色头发,神情萎靡不振,鼻子还塞着填充物,见到青苹后嘶哑着声音连连向青苹表示感谢,不停地擦着不受控制往下流的鼻涕,羞愧又局促不安地向青苹说,他会还青苹钱,只是现在他身上没钱,说完又急切重复着说,他会想办法一定还青苹钱的,还向青苹要帐号。
这时护士过来通知说准备取出鼻子上的填充物,小青年勉强对着青苹笑了笑,跟着去了。
小猪猪进来后依在青苹怀里,一动不动,看着小青年懦弱的笑容,它眼圈开始发红。趴在青苹耳边说:“等下带他回家。”
青苹很惊讶,悄悄问道:“他会同意么?”
小猪猪气急了:“你有没有脑子?不会想办法啊?你要生小孩子,谁来照顾你?他不是要还你钱吗?叫他到家里做家政还钱。”
青苹小声道:“会不会引狼入室呢?”
小猪猪道:“不会,我相信他。”
青苹还是顾虑重重,小猪猪怒了:“我是不是引了你这头狼回家?”又一指青苹另一臂弯安稳熟睡的小奶狗:“还引了这头狼回家。”
青苹眉头深锁不吭气。
小猪猪赌气道:“我是决对要带他回家的。”
青苹试探着问道:“是你认识的人?”
小猪猪白了她一眼,又泄气道:“可能吧。”
青苹头痛,为什么只是可能?什么可能啊?看着小猪猪一股豁出去的样子,妥协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青年提着一袋药回来了。
青苹问他有什么打算,小青年迷茫地摇了摇头,很快又急促不安地说:“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你把帐号给我吧。”
青苹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又有两个宠物,正打算雇佣一个家政。你愿意帮我吗?一个月一千五佰里拉,包吃包住。”
小青年一愣,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嘴唇有些颤抖,道:“我愿意。”
小青年不愿意再呆在医院了,一定要跟着青苹回家。小猪猪点了点头,医生也说他恢复得很快,能出院,但必须休息,营养方面要跟上,脱臼的左臂最好在一个月内别用力等等。
青苹一一记了下来。
小青年对青苹他们住在这种边远野外的地方大感震惊,心里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青苹马上升火烧开水,清洗出一个新的口杯,拿出自己炮制的茶叶出来泡水端给他,笑着说:“这个杯子就是你的专属了。”
小青年惴惴不安,站起来接了杯子,连连道谢。
青苹给自己的杯子也续上茶水,又给小猪猪和安安的宽口盆子也加上水,晾凉了放石桌子上,它们便渍渍有声地喝了起来。
青苹指给小青年看,说道:“这里我们大家都有自己固定的水杯。”
小青年回答道:“是。”
青苹对他说:“坐下来吧。”
小青年依言坐了。
青苹道:“我叫林青苹,这是娜娜,这是安安。”
小青年放下手中杯子,站起来小声道:“我叫白兰,今年二十三岁。”
青苹想到初遇他时那惊心动魄的场景,问道:“还有些什么亲人?”
白兰头垂下来道:“我现在就一个人。”
小猪猪水也不喝了,跳到青苹怀里,伏在她耳边用气音提醒:“亲生母亲,亲生母亲。”哈,它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了,其实对面的白兰听得一清二楚。
青苹尴尬了一下,还是道:“那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心头肉,你这次受这么重的伤,遭了这么大的罪,如果你的母亲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难过?”
“不会的,她不会难过的。”白兰收回疑惑的眼光,接口轻声说道,眼圈红了。
青苹吃了一惊。
白兰落寞地笑道:“那个女人,我的母亲,在我五岁时就跟别人跑了。”
“诶!诶诶!”青苹发出叹息声,低声向他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白兰摇了摇头。
小猪猪躁动不安,对着青苹呼呼喘气。青苹一边安抚它一边又对白兰道:“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母亲名字吗?”
白兰眼中疑惑之色更甚,青苹刻意凝神盯着他的眼睛,最后他妥协了,迷茫地吐出了一个音节:“萨拉。”
小猪猪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泄了气。
青苹把右边第一个房间的门打开道:“白兰,你以后就用这个房间吧。”白兰走过来,小猪猪悄悄到设备间给他开放了权限,只是不能进入到青苹的卧室和设备间。
这个房间青苹打扫得少,上面积了一层薄灰,上午的阳光照了进来,投在床上形成一大片白斑。白兰看着这片耀眼的白斑,心里暧暧的,说道:“我很喜欢。”
青苹郑重地说:“如果你真心想以后能帮上我的忙,眼前这一个月就必须静心养伤,只有你养好了伤,以后才能更好的帮上我。做得到吗?”
白兰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知道了。”
青苹把小猪猪递给他,叫他在厅堂呆着,自己关上门,接上水管调高水压开始全屋扫射,要晒的也麻利地拿出去晾晒,现在正是天干物燥的季节,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屋子里的水分已经完全蒸发了,青苹拿了新的铺盖给他铺上,又放了一盏台灯在床头低柜上,再在卫生间放上了一套洗刷用品才出来。
吃晚饭时,白兰对着手中的一大碗鸡汤不知所措,看青苹吃得精精有味,也学着她挑了块鸡肉送入口,嚼了嚼,口感非常好,不由得食欲大动,一只四五斤重扒了皮的老母鸡很快进了二人一猪的五脏庙。
小奶狗继续自己喝奶拉撒的日常。
五
进了房间,小猪猪关好门,神神秘秘地让青苹过来,点开青苹的平板电脑,快速地操作了几下,白兰出现在视频中。
只见他开开关关试着关了几次门,可能也被这个石头造就的房子震惊了,反反复复地到处查看,还翻开床铺仔细地研究了一遍,又拉开两个矮柜的几个抽屉看了看,最后把少得可怜的衣物放进了衣柜。青苹猛然想起,他除了自己伧促间给他置办的那两套衣物,什么都没有。视频中的白兰走向卫生间,到窗下压了压防护网。可能坚固的防护网使他安心了,听到他松了一口气。
小猪猪关了视频,只见青苹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不说话,它有点心虚,炸毛了,怒道:“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青苹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小猪猪有些纠结:“我···我···我······”
青苹笑着看它:“嗯?”
小猪猪完败,马上变脸,抽抽噎噎道:“白兰的母亲萨拉不是跟别的男人走了,是被她的恶毒丈夫推下了悬崖。”
原来那个魔鬼要霸占她的财产,恶毒地说萨拉不贞不洁,要用火烧死她。
那个地方的风俗对女人不友善,男方家如果发现妻子不洁,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的不贞,丈夫家都可以有权处置女方。只是女方的陪嫁必须如数退还娘家,没有娘家政府也会接手的。
那个魔鬼丈夫贪她的财,哄她出去,把她推下了山崖。萨拉没有死,只是撞坏了脑袋,和全身多处骨折,被人救了下来。后来她一直在照顾小猪猪。再后来,萨拉得了很重很重的病,快要死了,才想起她有一个儿子,叫白兰,叫我见到了白兰,替她道歉,想办法多多帮助他。萨拉知道,那个魔鬼表哥绝对不会对白兰好的,因为白兰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青苹震惊道:“白兰是私生子?”
小猪猪呜咽道:“萨拉是这么说的。呃——”小猪猪打了个长长的嗝,吸进肚子里的气跑了出来,它挑起眼皮问道:“你说白兰是私生子,什么是私生子?”
青苹无语地看着它,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才对。
六
萨拉在很小的时候被义母吉娃娜·沙罗曼带到了那个闭塞的星球,这个地方人口管控非常严厉,糟糕的是,当时吉娃娜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几乎没有能力照管萨拉,这时国家机构又检查出吉娃娜和萨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政府人员最终评估的结果是,要把萨拉送到福利院去。
这里的女孩子进了福利院会遭受些什么,吉娃娜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才不要萨拉遭受到自己以前遭受过的一切,无奈中,她托人找来了堂兄和族长,许了他们一笔钱,两堂兄妹在族长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让堂兄的儿子胡希和萨拉签订婚约关系,为期十年,十年到了,协议自动作废。
因为在这里不间断地居住满十年,累积了一定的积分就能自动拥有居民身份。
吉娃娜的身体好一些后,她在最富贵的地段买下了一处宅子住进去,让萨拉进最好的私人学校,殚精竭虑找最出色的老师来教导她,让她受最好的教育。既使这样,她还焦虑着萨拉的生长环境不够优越,萨拉值得更好的。
更让义母气恼的是,贪心的堂兄把他的儿子胡希也送了过来,一家人长居在此呼呼喝喝。
糟心的日子一天一天熬过去,吉娃娜一直魂牵梦绕之人一个都没有如约寻找过来,这多年来备受病痛摧残的身子,终于灯枯油尽。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义母全身抽搐,凄厉叫道:“小姐!小姐!米兰达小姐!你让我等得好苦啊!”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弥留之际,她突然睁开眼茫然四顾,喃喃叫道:“天诺······”在萨拉悲痛哭声中绝气而亡。
一缕神识逸出已失生机的肉身,飘飘缥缥荡向天际。
七
义母过世后,她的堂兄简直把自己当作了这宅子的主人,他想吞噬掉这一切,不过义母生前把所有的财富都去政府公证后,登记在萨拉的名下,而萨拉小小年纪脾气却很刚,他有所顾忌,还啃不动萨拉这块硬骨头。
在萨拉满了十五岁时,她拿到了正式的身份证,她的绘画专业很出色,正准备远游求学。
她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宴请义母族里的长辈,拿出协议书宣布和胡希的婚约作废,义母堂兄却趁机把协议书抢过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来个死无对证。
萨拉还是太年轻了。
族长和族里的长辈见协议书没有了,一个劲地和稀泥,他们也希望这一大笔财富留下来,希望族里财富越多越好。他们怎么可能让萨拉这么一个异教徒,携着这笔巨款出走。
后来,年纪渐长的萨拉绘画才能被更多人赏识,在她的老师和同事们的帮助下,终于逃了出来。
这可把义母堂兄和沙罗曼家族的人急坏了,如果在十年内萨拉都没有出现的话,公证在她名下的资产可就变成无主资产了,政府会很乐意接手管理的。
义母堂兄把全族的人都动员起来四处寻找萨拉,多年后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并把她绑了回来。
这个时候的萨拉已经怀有了孩子,她威胁族里的人说,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立刻就去死。最终,她还是和胡希结了婚,去了公证处把自己的一半财产转给了胡希,以换取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孩的安全。没想到在她的儿子白兰五岁时,她还是遭受了那魔鬼的毒手。
逃过一劫的萨拉脑袋受了重创,她失去了以往的记忆,是孤苦伶仃的小猪猪激发了她潜藏在大脑深处的母爱。
小猪猪虽然是一只猪,一只不怎么搭理人只知道对她下命令的猪,她却把它当着自己的儿子般照料。直到萨拉重伤之际,大脑突然清明起来,想起了她的白兰,撕心裂肺的痛苦加速了她生命的流逝。
她攥着吓愣了的小猪猪不停地说,白兰长得怎么好看,特别是眼睛,要多美就有多美。又狂热地癔想着白兰长大后的模样,笑的时候眼睛是否还有星星?难过得掉泪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心疼?
她重拾绘画的技艺,画了很多画,全是白兰:小时候的白兰,长大后的白兰;笑的白兰,生气的白兰;认真的白兰,调皮的白兰。小猪猪的大脑被各种模样的白兰轰炸了一千又一万次,所以,第一眼见到一身血、面目全非的白兰时就硬是隐隐有了预判。
“可怜的白兰啊,他受了那么多的苦,你看到他左边的耳朵了没,缺了那么一截,该是多痛啊。”小猪猪述说完,又嚎啕大哭。
青苹轻轻地拍着它的背,心下恻然,但它一直放声大哭,只怕白兰也要听到了。青苹问小猪猪:“后来萨拉她怎么样了?”
小猪猪呜咽着道:“她的病越来越重,带我找到这个地方,叫我一定要对她的白兰好,她身上很热,抓着我不放,我身上也热起来,后来我就晕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可她的衣物却留在地上,和一条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而我的手就变得有点像她的手这个样子了。”
青苹暗暗惊奇,难道萨拉的生命到了终头,也和宇宙舱一样消散不见了吗?
在她原先的世界,也有些地方女人的地位非常低,没想到这里也有这种现象,这更坚定她独善其身的信念。
八
第二天,青苹依旧起得晚,小猪猪舒舒服服地卧在白兰怀里,和他在门外一起看风景。白兰听到响声,忙走前来,低眉敛目,微微挫下身子向青苹问好。
青苹向白兰看去,他一只眼睛的瘀伤还没有消,青青紫紫,鼻梁骨也还贴着药布,磕破的嘴唇留下了很显眼的疤痕,没有受伤的那只眼睛形状姣好,睫毛颇长,现在正像受惊的蝴蝶振翅,不安地扇动着。
青苹心里叹息,柔声回应道:“早上好呀!你等一下,早餐很快就好。”她用西红柿煮了面条,卧了三个鸡蛋,分着三份,小奶狗安安依旧喝牛奶。
白兰学着青苹,小口小口咬着鸡蛋吃。
吃完收拾好,青苹叫白兰在家休息,自己出去觅食新鲜的食材。阿里看了看自己不灵活的腿,答应了。
小猪猪想留下来陪着白兰,青苹说道:“你让白兰好好地休息吧,他的伤才好得快一点。”她一手搂一个放进筐里,两个宠物都带了出来。
到了他们狩猎的场所,小猪猪跳出来控诉她:“你不相信白兰!你不相信他!”
青苹向它解释道:“我首先要确保我们的安全,你现在能保证他不会伤害到我们?”说完瞟了瞟它,又瞟了瞟小奶狗安安,还忧虑地抚了抚自己的大肚子。
小猪猪才不管什么保证不不保证,它不服气地说:“你知道我在监视他。你不相信我?”
青苹也有些感慨,低下身子,安抚了它一番,小奶狗不甘寂寞地舔了舔青苹的手指,青苹抱起它帮它顺背上的毛。
青苹处理了两只鸡两只鸭,皮全部扒掉,头脚内脏也去掉,斫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分开装了两大坛子,其它疏菜不好找了,但野蛮生长的白萝卜红萝卜大蒜苗还有很多,还挖了满满的一筐番薯,拔了一把芹菜,又在一枯败的大树桩上寻到了几朵草菇。
青苹一行满载而归,远远地就看见白兰在门前翘首等待他们,小猪猪跳下手拖车快速往前奔向他,青苹也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中午吃的是鸡肉草菇汤,红焖鸭,凉拌芹菜。白兰认识草菇萝卜芹菜,其它的没见过,但是太好吃了,他有收敛的,可小猪猪娜娜和青苹小姐在一旁大块朵颐,吃得痛快淋漓,他受到鼓舞,不小心也跟着吃撑了。
小猪猪腆着肚子在睡觉,青苹小姐还在侍候小奶狗安安。小奶狗安安闻着食物的鲜香,不安心喝它的奶了,过来抢着要吃肉,青苹就撕了鸡肉给它吃。
下午他们去了趟大卖场,帮白兰添置齐全了衣物和一些用品,事先跟他讲清楚,钱要在他的工钱里扣的。白兰只是红了眼眶,连连说谢谢。
九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白兰的伤已经完全养好了,白里透红的水嫩肌肤,二十三岁的人了,竟然还有婴儿肥,真是个无人能敌的小王子啊。现在王子落难了,烧饭菜的技能却没有一丁点的长进。小猪猪虽然向着他,却还是央求着青苹,不要让白兰进厨房做吃的。
白兰直到两天前才知道,青苹小姐口中十全大补的食材,自己奋力吃了几个月的可口的菜肴,竟然是河里游得鱼的肉,在原野里生长的鸡的肉,鸭的肉和鹅的肉。他顿时有点站不稳,捂着嘴歪歪斜斜出去,扶着墙干呕,呛得他眼泪直流。
青苹左搂右抱着两个小宠宠跟着出来。小猪猪非常担心他,用它变异的前蹄不停地拍着白兰的背脊。
白兰从小就忍耐惯了,擦干眼泪站了起来,虚弱地说:“我好多了。”回到桌上,见青苹和两只宠物又开怀大吃,不由得一阵心悸,又捂着嘴往外跑。
青苹又抱着两小只赶了过来,小猪猪依旧跳到地上来给白兰拍背。青苹探究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脱口问道:“你这是有了吗?”
“什么?”白兰还在恶心,抬头泪眼盈盈地看着她。
青苹看着他艳丽的容颜,泛红的泪眼,大声清楚地问道:“你这是怀孕了吗?”
白兰一呆,顿时又急又羞道:“我是男人。”
一孕傻三年青苹一脸的不信,暧昧地“哦”了一声。
白兰羞耻得满脸通红,道:“青苹小姐,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小猪猪呆了,看看白兰,又看看青苹硕大的肚子,又看看白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全身抖了几抖,一溜烟窜到屋里去了。
白兰问青苹为什么会去弄鱼肉,鸡肉,鸭肉,鹅肉来吃?青苹慢条斯理地道:“我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不能吃鱼肉,鸡肉,鸭肉还有鹅肉的人。”
青苹,小猪猪还有安安都理直气壮地盯着他看,白兰对上三双颜色各异的眼睛,一样直率又无辜的神情,顿时觉得自己根本就无力回天,不由得有些儿尴尬,有些儿狼狈。
原来青苹现在居住的国家是卡赛帝国,这世界中有比卡赛更强大的国家,比如波塞冬联邦共和国,还有国力大大小小的如月落国、雪兔国等等,近千个的国家。
人类文明一直以来都是一种不断探索,不断杀戮,不断掠夺,不断进化,不断纷争的形态。
这个世界的人类,各种意识形态的文明长久以来不断进行着残酷竟争,武器不断升级,慢慢地,人类自身的基因也跟着发生了突变,有的人出现了第二种形态——拟态。拥有各种拟态的幸运儿的感官发生质的飞跃,可能开发出强于普通人类太多的技能。这个世界很自然地、渐渐由拥有拟态的精英所主导。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有不少为社会作出杰出贡献的领袖,他们的拟态就是各种动物,这些拟态和它们的主人一起,谱写了多少波澜壮阔的风云往事。世俗的人民像尊崇这些历史领袖一样爱戴它们,爱屋及乌,渐渐地很多地区的居民就摒弃了食取各种动物的习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约定俗成,民众潜意识就认为吃这些动物是一种原罪了。
白兰不明白成年的青苹小姐,为什么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以带着两个宠物肆无忌惮地吃着各种动物的肉?
接下来几天,白兰不沾荤腥,小猪猪多关心他啊,见他都不碰肉,只夹素菜吃,不乐意了,就把几个菜混倒在一起,白兰无从下箸,青苹好心提醒他可以到厨房炒他能吃的菜,可他做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更惨不忍睹。每次吃饭时,小猪猪一会儿夹一块肉给他,一会儿又夹一块肉给他,看他捂着碗,马上泪涟涟,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每餐都上演着相同的场景,青苹也只是冷眼旁观,吃着自己的,一言不发。终于,白兰完败,他咬咬牙,接了小猪猪夹过来的肉吃了,皆大欢喜。
不过从此以后,青苹也养成了每顿桌上必须要有一个白兰能欣然下箸的菜。
第七卷 阿齐兹家主瓦利赫
一
他们一家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涅阿顿中心区的阿齐兹家,现在还是新年假期中,却一片死寂,新晋升的家主瓦利赫形敝神竭,疲惫不堪。
管家敲了敲门,端着四物汤进来,心疼道:“大少爷,该休息了。”他还是习惯用“大少爷”来称呼新晋升的家主。
瓦利赫捏了捏鼻梁,端起汤喝了口,喃喃道:“白兰最喜欢吃里面的红枣了。”耳边似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瓦利赫哥哥,红枣必须是一人一半。···不行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反击你。”
管家垂下眼,脸有悲戚之色。
瓦利赫没有在往事中沉浸多久,他问道:“银蛇那边有新的消息过来吗?”
管家振作起来,答道:“查到载走白兰少爷的那部车是凯旋s400s,只是很快就隐形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过在涅阿顿市,想水过无痕的事根本不存在,车的来处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瓦利赫微微松了一口气,见管家张口欲言,淡淡地指示道:“说。”
管家躬身道:“是。我们阿齐兹家在涅阿顿是传承悠久的名门望族,历代家主也兢兢业业,勇于过取,光明正大壮大家族事业。象银蛇这样阴暗的团体向来是敬而远之。虽然事出从权,大少爷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瓦利赫睁大血红的双眼,嘶声道:“如果不是我的好亲人们对白兰下如此狠手,我会走到这一步吗?”接着又冷冷一笑,“你说的敬而远之,我是不是该理解为:千丝万缕,敬而远之。”
管家低低道:“是。”退了出来,心里充满了忧愁。
瓦利赫出生时的助产医生,还是年轻时的管家开车接回来的,看着红粉粉,小小的瓦利赫一点点长大,活泼中又不泛调皮,后面弟弟妹妹的出生,都无法夺其光彩,一直为大家所宠爱。
头脑非凡的瓦利赫和几个同样胆大包天的天才人物,聚在帝都大学的实验室里,长期偷偷做着违禁的实验。河边走多了,总有湿鞋的时候。在一次实验中途突然发生爆炸,首当其冲的三个人被炸成肉酱,一个被气浪冲下楼,余生与轮椅相伴。瓦利赫也身受重创,同伴血肉糊满了他一身,防辐屏障也震裂了。
阿齐兹家费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影响降至最低,涅阿顿繁忙的航空港就因这件事易主,而一跃成为最大股东的就是真正的银蛇幂后老大:克拉姆·纳尔逊。
踽踽独行的管家突然觉得走廊中阴风四起,通体遍寒,赶忙加快了步伐离开。
书房里的瓦利赫用勺子又舀了一颗红枣,含进嘴里慢慢闭上了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白兰的声音,“瓦利赫哥哥,你又抢我的枣子啦?我要惩罚你,今天下午不用拉小提琴了,万岁!万岁!”雀跃声犹在耳边,瓦利赫在睡梦中笑醒了。
他睁开眼睛迷惘了许久,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画册,画册里是一个天使吻过的少年,他灿烂的笑容刺痛了瓦利赫的眼睛:“白兰,白兰,我亲爱的弟弟,你还好吗?”
瓦利赫的眼泪大滴大滴落在那张定格的笑脸上。
二
那个时候的瓦利赫因伤势过重晕迷了六个多月,接着就是漫长的恢复疗养期,管家一直跟随在他身边。
瓦利赫身体虚弱,脑子却很清醒,他知道这不正常。总管职责有多大,阿齐兹家的成员都清楚,现在他放下一切职责,只负责他一人的周边事务,衣食住行。
瓦利赫已经知道了三个昔日志同道合者已经丧生,还有一个和他一样还在医院疗伤。
瓦利赫来不及悲伤,二叔祖带了族里其他长辈硬闯进来。说是得到可靠消息,瓦利赫的拟态虚弱到就要消失了。其实,瓦利赫自己也已经感知到了生命力正在不断减弱。
但管家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趁火打劫,离间族人,想要阿齐兹家族分崩离析。在管家强大的战斗力压制下,簇里的长辈不得不另做打算,悻悻而退,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天的下午,家主艾哈迈德就把小小的白兰带到了他面前。
瓦利赫多年以前就知道了小白兰的存在。
那一年,中立星系七号星球的一个纺织商找上门来,正休假在家的瓦利赫接待了他。他自称是阿齐兹家主流落在外的儿子的养父,名字叫胡希,现在因为自己也做了父亲,所以想把这孩子白兰送过来,让白兰可以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团圆。
胡希说得有板有眼。瓦利赫也知道,家主艾哈迈德多年前确实在那个星球呆过一段时间。这事瓦利赫没有权限处理,他上报到管家那里。管家出来很客气地把胡希留在了别院。
没想到先回到家的却是长期在外游玩的家主夫人。
胡希在这里好吃好喝,很是得意,只是要出去时他总找不对路,在外面转来转去,最后又转回到自己院子。他意识到这个别院是下了禁制,开始害怕,托人找来管家,管家一番花言巧语,半软半硬地把他囚禁在院子里哪里也去不了,等到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时,心慌了。
这日又在门外面乱闯的胡希,看到这里的人都停下来向一个雍容华服的贵妇躬身问礼,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管家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恭敬地一路随行。
担惊受怕了几天的胡希恶向胆边生,突然窜出来大声向贵妇人行了一个大礼,大声唱诺:“商人胡希拜见家主夫人。”
被唐突的夫人并没有太吃惊,只温声道:“有礼了。”
胡希迅速接上话,道:“夫人,我这里有一桩关于您和家主大人的大事,请你定夺。”
夫人“哦”了一声,瞟了管家一眼,管家正示意手下的人把胡希带下去,夫人却温和地道:“有什么事到客厅里说吧。”
胡希连忙告罪,爬起来紧跟上去。
在偏厅上了香茶,胡希就把白兰的存在说了,同时宣称白兰的母亲几年前不幸坠涯,自己又有了两个孩子,意识到父母对孩子的重要性,才打算把白兰送回来。
夫人斯斯文文地品着花茶,静静地听着胡希一个人絮絮叨叨说着,没有接腔。
家主艾哈迈德终于也回来了,夫人迎上去优雅地向他行了一个礼,安静地退下了。
管家冷汗流了下来。
家主淡漠地瞟了胡希一眼,坐上主位,接过管家呈上来的温热的毛巾擦手。
就是这一眼,把胡希的心扫入深潭。
胡希顿时全身冷了下来,他两股战战,结结巴巴地把这套说辞又对家主说了一遍。
家主冷冷道:“然后呢?”
胡希“卟”地一声跪下来,哀求道:“放我回家吧。”
胡希屁滚尿流地回到了家里。他此行的目的,是看中了阿齐兹家族集团的高档食物冷链产业,本以为可以稳稳拿下中立星系第七星球的代理权,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希望落空的胡希把一肚子的恶气都出在瘦弱的白兰身上,只是他也不敢弄死了白兰,担心哪一天阿齐兹的家主突然找上来,他交不出人可就麻烦了。
瓦利赫眼前的小孩子又黄又瘦,头发还没有干,薄薄地贴着头皮,还散发着沐浴液的清香。他的左边耳朵缺了一截,低头缩肩像惊弓之鸟,周围稍微有一点点声音,都惊得跳起来,张皇失措。
瓦利赫一下就明白小白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虽然不明白具体会怎样,心里却真实地松了一口气。
白兰在他的示意下战战兢兢地接近了,他去拉白兰的手,白兰却吓得闭上了眼睛,全身抖得厉害,他以为炼狱般的煎熬又要开始了。
重创后卧病在床这么久,瓦利赫心性大变,对着这样极度懦弱胆小的小东西,他情绪上剧烈的波动竟然也能感同身受。
瓦利赫语速缓慢地说着话,细声细语地安慰着目光躲闪、不住战抖的白兰。
管家照着瓦利赫的吩咐,很快送来了配图色彩鲜艳的儿童读物,又在桌面上堆满了新鲜可口的食物。
瓦利赫翻开画册,指着一幅幅活泼生动的插图,尽量用丰富的表情,柔和的嗓音给白兰讲故事。
极度不安的白兰渐渐被鲜艳的色彩所吸引,听着瓦利赫蛊惑的声音,渐渐忘了是和一个陌生人共处一室,他沉迷于精彩的故事中,手无意识地就伸向桌面上香喷喷的食物。
晚上,瓦利赫让管家在离他最远的墙角做了一个简易铺盖。熬到最后,支撑不住的小孩子紧裹着毛毯倦缩在墙角晕睡了过去。
瓦利赫和白兰开始相处一室的生活。房间里随处堆着新鲜甜美的食物,只要白兰想吃了,随手都可以拿到。儿童书画越积越多,一次又一次地,瓦利赫敏锐地捕捉到白兰压抑在心头的小小的渴求,然后没有下限地满足他。
房间里的时光一天一天过去,白兰头慢慢地抬了起来,目光也不再躲闪瓦利赫了,瓦利赫向他伸出手,温柔地道:“我是瓦利赫,我是你的哥哥瓦利赫啊。”
白兰受到了鼓舞,第一次崭露出了笑容,慢慢走上前来,轻轻地握住了这只伸向自己的手。白兰见这哥哥眼睛突然亮了,盯着他,双手紧紧抚着心脏,脸扭曲起来,目光又是炽热,又似乎充满了痛苦。白兰吓得连连后退,瓦利赫伸开双手把他紧紧拥在怀中,呜噎道:“白兰,哥哥该死,竟然没有早一点去接你,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说完痛哭出声。
在以后的日子里,这灿烂的容颜,无数次无数次地惊扰瓦利赫的梦,再经过他的笔端,永恒地珍藏在他的画卷里。
白兰又是惊慌惧怕,又迷恋他温暖的怀抱,挣扎了几下,卧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管家进来,怔了半晌,摇了摇头,叹着气又关上了门。
当瓦利赫看到白兰满身斑驳的伤疤,新伤叠着旧痕,顿生滔天怒火,咬牙切齿,又满腹心酸。管家送衣服进来,看到以后也僵了,垂下眼睑掩盖心中的伤痛,慢慢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两兄弟同床而眠,同桌而食,小白兰十二岁了,竟然还不识几个字。
这个特殊的病房隔绝一切有辐射的东西,瓦利赫看着白兰渐渐露出来的纯真的笑脸,按耐不住高薪聘请了一位语言学老专家,专门给白兰传授帝星标准的官方语言,他守护在一旁陪读。管家按着教授的要求买来了小儿识字本,有好多个版本,整套整套的。
房间里顿时像小儿读物馆,瓦利赫和白兰天天粘在一起努力学习。
老专家不但语言方面是大师,就连小提琴也是造诣很高,和小提琴已经是专业水平的瓦利赫很有话说,他们两个比赛一样的言传身教,白兰进步神速。
三
时间过得飞快,小白兰已经深深地依恋着瓦利赫,钻进他的怀里睡,就再也不做噩梦了。白兰总是不自觉地讨好瓦利赫,为了能得到他的赞赏,每天尽最大的努力识字读书,学小提琴手指都磨破了也不知道要停下来。
管家看在眼里,心里痛惜,也只能暗暗叹气。
白兰对瓦利赫频繁地做各种检查、各种治疗非常敏感。今天上午一大早瓦利赫又被推走了,小白兰坐立难安,没有办法读书,没有办法抄写,更没有办法拉小提琴。
过了很久,瓦利赫才被推回来。他面色苍白,神色萎靡不振,摸了摸白兰的脸,闭上了眼睛。
白兰担心地问道:“瓦利赫哥哥,你病得很严重吗?”
瓦利赫慢慢地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白兰一下子哭了出来:“我不要瓦利赫哥哥死!我不要你死!”
瓦利赫把他搂进怀里,微微笑了起来,心里说:“以前我都没有想到要死,现在哥哥有了白兰,只企望能陪你活得更久更久,更是不能死了。”就问他,“白兰愿意救哥哥吗?”
白兰制住哭声,含泪道:“我愿意啊,怎么救?”
瓦利赫有些异样的欣喜和难于言语的心酸,缓缓道:“医生会从白兰身体里抽一点东西出来,注射到哥哥身体里。因为白兰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好孩子,哥哥得到了你身体的东西后,也就分享到了你的健康。可以吗?”
白兰站起来,拉着瓦利赫的手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我要哥哥马上好起来。”
瓦利赫柔声道:“哥哥今天很累了,明天去好不好?”
白兰看着瓦利赫憔悴的脸,心疼道:“哥哥快睡,我守着你。”
瓦利赫摸了摸他的脸,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医护人员过来给他们做术前准备。
进手术室前,白兰高兴地对瓦利赫道:“瓦利赫哥哥,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瓦利赫目送着白兰被推了进去,转头对管家和主持医生说道:“跟你们交代的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吧。但我现在还是再重申一遍,如果白兰有什么不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站在后面的主治医生助理听了他的话,埋下了头,眼里全是讥诮:“大鳄家族的继承人,哄骗懵懂无知的孤儿,让一个小孩儿甘心在清醒状态下抽取髓液。这小孩子马上就要遭受非人的伤痛,你却还要在这里假惺惺,给谁看啊?”
前面的主治医生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您放心吧。”
管家也沉重地点点头。
虽然手术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原先的预估,但手术却做得非常成功。
家主和夫人看到瓦利赫修复的效果后,非常满意。两夫妇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家主和管家稍稍耍了点手段,他们两个都隐遁了,让病房里久病初愈的瓦利赫,单独面对阿齐兹家族长辈们的质询。
那些阿齐兹家族的长辈们自以为胜券在握,个个趾高气昂,瓦利赫根本没时间听他们阳一句阴一句的审查,突然爆出威压,耀目的金雕几乎要刺瞎他们的眼,一个个猝不及防,抖如筛糠,受不住威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仓皇而逃。
只是白兰状况很不好,毕竟人太小了,简直是涸泽取鱼般被抽取了脊髓,身体机能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身上布满了辅助身体机能的仪器,他的肌肉也已经开始消融。
瓦利赫五内皆焚,一刻都不愿意离开白兰身边。
过了一段时间,艾哈迈德和管家来了。
白兰的病房是无菌室,瓦利赫把两人挡在门外,横眉冷目以对。
艾哈迈德淡淡地道:“我是从从容容地进去呢?还是硬闯进去?你有十秒钟的时间选择。”
瓦利赫咬了咬牙,无奈地让了道,白兰已经不起一丁点的折腾了。
艾哈迈德上下打量着瓦利赫。
瓦利赫穿着无菌服,不要说头发,他连眉毛都剃光光的。艾哈迈德嘲笑道:“族里的长辈们就是被你这白斩鸡吓退的?”
瓦利赫垂下眼皮不说话。
管家接口道:“大少爷的威压,我都要受不住了。”
家主感慨地对管家道:“辛苦你了。”
管家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最该感谢的是白兰,没想到他跟大少爷的相性这么好。”
艾哈迈德这才看向床上昏睡着的人儿,走上前伸手去探白兰的头。
瓦利赫迅速地出手把他隔了开来。
艾哈迈德皱眉看着他,他却一点都不退缩。
管家道:“大少爷,让家主看看吧,也许白兰能好的快一些。”
瓦利赫连连冷笑。
管家低声道:“我费了不少心机和口舌才请家主过来的。”
瓦利赫听了看向管家,管家默默地点了点头,肯定地道:“大少爷,请相信家主。”
瓦利赫出门戒备。他清晰地感受到屋内有两股能量相辅相承,慢慢增强。艾哈迈德的拟态是游隼,本也是凶猛之物,但现在屋内渐渐渗出一片和乐融融散漫的气息,瓦利赫全神戒备中,疑惑顿起,喃喃叫了一声:“白兰···”
时间仿佛是胶着的,查觉到屋里的能量终于收敛了,瓦利赫似乎听到两声“咩咩”的哀叫声,他急忙打开了门进去。看到家主疲累地坐在床边椅子上,白兰依旧一动不动卧在床上,一只袖珍型的小羊羔依在他的耳边,籁籁发抖。
管家笔直站在一旁,叫了一声:“家主,这边有休息室。”
艾哈迈德点了点头,对瓦利赫说:“守着他。”扶着椅子站起来去了旁边休息。
又隔了几个月,他们终于离开了医院,两兄弟更是兄友弟恭,让人咋舌。
想到那段快乐的时光,瓦利赫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又低低呼唤两声:“白兰,白兰。”抱着画册睡了过去。
第八卷 克拉姆·纳尔逊
一
寂静的夜晚中,“卟卟卟”几声响起,瓦利赫立时惊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脖子,把白兰的画册放好,开了书房权限,管家拿着一个小方块过来。
在瓦利赫的示意下轻轻一按,一阵热闹的欢笑声先传了出来,接着就看到明媚的阳光下,白兰正蹲着收拾碗口粗的树干,一个肚大身圆的女人正拿着根细枝追赶一猪一狗,围着白兰团团转,要被赶上了,小猪小狗惊叫声四起,双双急不择路地埋进白兰的怀里,白兰赶紧搂着他们站起来就逃,笑声清脆响亮,洒了满地。
瓦利赫又惊又喜,又喜又怒,嫉妒之火熊熊燃烧:“那青蛙女人是谁?白兰是在哪里?我去接他!”
管家答道:“我们一接到信息就拷了一份送进来给你。可恶的银蛇,竟然屏蔽了背景,但也难不到我们的数据员,他们正在加紧分析。”然后又道:“大少爷要多保重自己的体力,才好去接白兰啊。”
瓦利赫烦燥不安地道:“我知道了。”他强迫自己坐了下来,但那个丑女人是谁啊?
草草用过早餐,数据分析部还没有信息反馈上来,不速之客却先登门拜访来了。
来者正是克拉姆·纳尔逊。
瓦利赫来到客厅,克拉姆笑了,优雅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眼镜防滑链轻轻颤动。他伸出右手,脸上表情有些浮夸地道:“哦呀哦呀,这不是新任的家主嘛,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瓦利赫也伸出了右手,口中说道:“克拉姆先生,久仰大名。”
两人手掌一触既分。
“请坐。”
管家上来添了茶水,站在瓦利赫右后边。瓦利赫的拟态是金雕,对于拟态是银环蛇的克拉姆来说,简直地天敌的存在,但这多日以来,瓦利赫一直处于愤懑煎熬之中,性情也急燥了不少,管家不得不守在一旁掠阵。
那次瓦利赫和白兰出院后不久,他就开始调查涅阿顿航空港口岸股权易手的细节。
原来是银蛇组织和涅阿顿主政者勾结,先让阿齐兹家族费尽财力,才把瓦利赫的案子由帝星法院发回涅阿顿全权审判。这些龌龊的人再以瓦利赫这个案子为筹码,威逼利诱,明抢暗夺,硬是要阿齐兹家族贱价转让涅阿顿空港口岸股权,甚至五年内不能参与收购涅阿顿航空港口的信用券。
家主权衡利憋后最终艰难地做出了让步。
瓦利赫神色冷酷,跟家主在书房里秘议了一整天。
过了几天,阿齐兹家族集团开股东会议,会议过后的公报说,集团决定携手戴维家族集团大规模融资,参与竞投第七区安置点规划建设。
又过了一段时间,帝国各星球都不约而同翻了一条旧闻出来,涅阿顿航空港口岸太子爷的团队违反校规,在帝国第一综合大学租用实验室做违禁实验,发生爆炸,致三死两伤。然后涅阿顿航空港口岸第一大股东如何钱权交易,如何把事件压了下来。
整个事件叙述得有板有眼,连两个受重伤的人住的医院都曝光了,还上传了几个特意模糊的视频。
这条明显有人带节奏的旧闻越炒越热,终于在帝国掀起轩然大波。帝国第一综合学校新闻网置顶了这则新闻,到了下午两点多时候又撤了下来,解释说是遭到了黑客的入侵,学校正在紧急处理。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让广大居民更相信又是财大气粗的涅阿顿航空港口岸操控施压所致。
涅阿顿航空港口岸信用券信用点一泄千里。
瓦利赫委托自称宇宙黑客,大名“娜娜”的操控手,每个星系都设了很多个户头,吸筹遭疯狂抛售的信用点。
银蛇组织第一时间就辟谣,声明涅阿顿航空港口岸第一大股东是银蛇组织,却似乎加剧了信用点的下跌,又赶紧跟涅跟阿顿主政派沟通,一边私下在低位大量地承接筹码。
可是因为组织雄心壮志地参与第七区安置点的规划建设,刚刚在政府指定的戴维家族银行抵押了巨量的现金和资产,仓促间手上可以调动的资金并不是很宽裕,支撑了没多久,粮草断绝。
而涅阿顿主政派似乎也很着急的样子,几个有实权的人物和银蛇组织的代理集在一起商议,表面上这三个人在互相扯皮推诿,暗地里合着正指示政府专业的机构正鲸吞低价位的筹码。
本来政府财政总是捉肘见腋,现在不正好有各大财团押在这里的保证金吗?他们可是对错失机遇,让银蛇组织掌控了涅阿顿航空港口岸而嫉恨良多呢。
因为涅阿顿政府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帮银蛇组织站台,让各色谣言越传越烈,涅阿顿航空港口岸信用点终于崩盘,交易盘口无序无限扩大,一片恐慌。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时,才全线关上了交易。
晚上七点,涅阿顿主政派和银蛇组织一起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涅阿顿航空港口岸现任总裁把本集团真实的经营状况言简语赅清晰地罗列出来,重点是港口近年来的收支以及创造的利润,这一部分叙述的尤为详细,同时公司在这次事件中各大股东大幅增持的数据也公示了出来,还有一个户头叫娜娜的新增大股东更是横空出世,又对各种谣言一一进行反驳,保留了对造谣者的法律追究的权利。甚至提前公开宣示了分红方案,舆论又是一片哗然。
接着,各部门又陆续出来背书了,帝国第一综合大学更是说,基于他们五个天才的一系列奇思妙想的实验,留下了许多不可多得的非常重要的秘密数据,给军方扫除了一些科技壁垒。军方也有人出来明贬实褒坐实了这一说法,又婉惜说:“因为胆大妄为,五个天才三死二重伤,军方少了五个未来的中坚力量。”
信用券信用额短短盘整了一段时间,每有出售,都被更高价接盘,很快信用额度又上去了。
阿齐兹家族集团内各大股东,因被和涅阿顿政府所签的协议的制约,都无法参与捡漏,而瓦利赫大获全胜,已经是涅阿顿航空港口岸的第三大股东了,娜娜已经把所有的户头都转让给他了。
瓦利赫也按照约定把剩余的五佰万里拉尔佣金转到了娜娜所指定的户头上。
阿齐兹家族里各股东也怨声四起,在家主和瓦利赫武力智力双重碾压下,噤若寒蝉,但得知瓦利赫帐下的分红也有自己丰厚的一份时,这才偃旗息鼓。
瓦利赫静悄悄地易主为涅阿顿航空港口岸第三大股东,克拉姆经此一战,对他的忌讳越来越深,其他的股东也强烈要求监管部门彻查这起风波,最大得益者涅阿顿政府一直不是很热心,一直搪塞,最后连银蛇组织的克拉姆也一反常态地压了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着手处理。
新晋大股东娜娜在各星系拥有的户头是用百来计数的。
当银蛇组织的高精团队追查到娜娜的终端时,已经是交易崩盘事件后的近一个月时间了,克拉姆看着眼前德林·邓尼兹少将的影像,眼神明暗交杂。站在他身后铁塔般的格力斯更是全身骨骼挣扎得咯咯响。
克拉姆多年以来一直在帝星布局,耗费了巨量的物力财力,直到最近他痛下决心,破釜沉舟,终于搭上了朝中声名地位显赫无比的卡丽琳娜·本大公主。
卡丽琳娜公主对克拉姆供上来的人质的名字和出身很有兴趣,对他背后的势力更是非常有兴趣。她手下的人娴熟地运用各种关系,硬是给德林·邓尼兹少将罗列了一系列矫枉过正,打击异己,私自报复的罪名,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皇家法庭认定德林少将有罪的那一刻,德林少将和他的第一机要秘书就当庭双双自杀而亡。
朝庭上下震动。本布皇帝下令,要求监察院介入调查,这可惹恼了卡丽琳娜公主,她抢先抄了邓尼兹少将的家,把邓尼兹少将这一派的人物都关进了她宫殿下的私人监狱,任凭克拉姆在下面为所欲为。
克拉姆用尽了血腥残忍的手段,虐杀了多少无辜,也只探知关于德林少将流传于世的一些细枝末叶。
德林少将的父亲是约翰·邓尼兹先生,帝国长期驻守雪兔国的大使,和太太一起死于任上。还有一个患有严重自闭症的弟弟,日常生活都无法自理的他一直跟随在约翰夫妇的身边,名字不详,约翰夫妇在外人面前一直宠溺地把他唤作“我的天使”,但他也随着约翰夫妇的逝去而消失不见。德林家族的人都认为约翰夫妇死得突然,这位生活无法自理的“天使”,肯定也随着父母去了天国。
克拉姆在卡丽琳娜私人地下监狱惨无人道虐杀德林少将一脉的消息,通过各种秘密管道传递到了曾经的上司,现驻守在曼达尼星系泰诺星球戍边的集团军主席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手中。
奥古德罗将军带着两个心腹星际跳跃过来,一边差遣第一机要秘书塔利去谒见国务卿希坦·奥古德罗,领着他进宫觐见哈布皇帝,自己带着第一侍卫长考辛斯直闯卡丽琳娜公主宫殿。
卡丽琳娜公主一点都不生气,千娇百媚地迎上来缠着将军,阿道夫也不含糊,两手一操一个公主抱,强硬地道:“去地下监狱。”
卡丽琳娜公主咬了咬他红润润的唇角,眼里水波潋滟,吃吃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如此重口味了?不过,我喜欢。”攀在阿道夫的颈脖后的双手灵活地扭动了几下,她的亲卫得了指令,暗暗又紧急地把指令传递下去。
克拉姆和他的下属被逼无奈,火速撤了出来,他没有获得任何有关娜娜的蛛丝马迹。
克拉姆下意识就认定娜娜与德林·邓尼兹有密切的关系,他旧刺拔去,又埋新刺。
二
现在客厅二人,瓦利赫喝了口茶,微笑道:“克拉姆先生一大早前来,是有重要的事相商吗?”
克拉姆道:“正是。你也知道,第七区安置点的改造工程已经到了啃硬骨头的阶段,投入巨大,政户的拔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手,又不能怠工,你也知道,我迟几天交工期,政府这边也许还有通融的余地,但那些非常有个性的七区居民,肯定会让我很难看,所以就想着到各银行融几笔钱出来救救急。”
瓦利赫笑道:“以克拉姆先生与各大政府银行水乳交融的关系,融资多少还不是你一句话么?”
克拉姆呵呵笑了起来,缓缓道:“多谢各大银行看得起我,让我最大额度地融资出来,不然这摊子还真铺不开来。呵呵。”
瓦利赫哦了一声。
克拉姆突然向他大倒苦水道:“还是你们阿齐兹家族好啊!挑挑拣拣做了三十多期,容易开发的,利润高的你们全做了,政府拨款也很快就到了。不好啃的就全丢给我们后来的。我们命苦啊。”
瓦利赫“呵呵”干笑了几声。
当时第一次投标的团队那么多,当然最有实力的也就那么几个,政府主政一派刚刚在涅阿顿航空港口岸事件上,把下金蛋的第一大股东之位从银蛇组织手上掳了过来,就想着要让银蛇组织中标,安抚一下,未曾想在最后关头银蛇组织它招呼都没有打一声,撤标了。让阿齐兹家族联同戴维家族捡到漏了,顺利地拿下了前三十多期规划基础建筑。
政府做事肯定也是要由易到难,来保证后续工程的顺利开展。为了做好宣传,前面惠民政策也很到位,每一期的工程都陆陆续续保质保量提前完成了。
然后费心费力扳到了德林·邓尼兹少将的克拉姆回来了,老家主很自觉地减低了中标的筹码,克拉姆伙同多个有实力的开发团队一路吃下了大半,当然是一个非常非常浩大的工程。
瓦利赫曾经听政府规划部的官员吐槽说,克拉姆可能是要把七区安置点工程,做成一个可以荣耀世间的传奇吧。光是规划这一块,他就是把所有片区都统筹规划了起来,每一个片区严格按照统筹规划的蓝图来构建。后续的用料,工程队的建筑质量,都有他钦定的专员一一过问,实地堪查,投入的人力物力非寻常能比。
瓦利赫知道克拉姆是一个善养天机的人,做事绝对不会简单。现在看着他斯斯文文坐在面前,一个念头突然闪现:难道克拉姆要把第七区的安置点片区打造成为星际海盗的基地、后备区?
或许还远不止这样!
瓦利赫一想到银蛇组织在涅阿顿城与各势力的盘根虬结,心底更寒:难道克拉姆要把整个涅阿顿城收括囊中?难道他一开始让阿奇兹家族连做三十多期,只是为了迷惑政府?
瓦利赫的脸有些难看。是的,前家主过世前,告诉了他克拉姆的身世背景,身为雪兔国王子的他后来沦为星际海盗,而且是一个凶暴的星际海盗头子。
克拉姆见瓦利赫的脸瞬息数变,可能觉得挺有趣的,盯着他笑了起来,温和地道:“我只是暂时周转有些不便,向你们阿齐兹开发银行融资。一切按市场上的来,利息是多少也不会短了你们的,等政府拔款到了,本金利息一起付。这是银行的正常业务而已,瓦利赫有什么建议也可以说来听听。”
瓦利赫道:“前家主刚去世不久,很多帐目还没有核对清完,暂时实在没有办法对外大规模地放款,还请克拉姆先生多多抱涵啊。我认为你还是去另外几家银行洽淡更好。”
克拉姆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微凉的茶,轻轻地咳了一声,笑咪咪地道:“我觉得还是在你这里洽谈是最好的。”
瓦利赫心口一跳,白兰的笑脸脑中闪现,他立刻看向克拉姆,凝神戒备。
克拉姆抬手缓缓地抚着左边的眉毛,丢了个小方盒过来:“这里有你宝贝弟弟的藏身之所的信息。”
瓦利赫泰然自若地坐着不动,管家手一伸接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呈给瓦利赫。瓦利赫接过来一看,是个定位卡片机,上面有个点在闪烁。
瓦利赫心口狂跳。
克拉姆笑了笑站起来,掸了掸袖子告辞道:“我看你现在也没有心思跟我谈融资之事,但是我建议你可以安排下属先做准备,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瓦利赫一刻都不愿意浪费,马上带着几个随从上车出发,外面飘扬的雪花都不能减少他心中一分的火热。
管家赶忙又调动了一组保全人员跟上去。
三
随着预产期临近,林青苹脚背都有一点点肿肿胀胀的,为了能生得利索点,她整天扶着腰在厅堂晃。晚上也睡不好,像烙饼子一样在床上翻来翻去,小猪猪也跟着睡不安稳,它变成了世上第一渣猪,迅速抛弃了青苹投向了白兰的被卧。
白兰对小猪猪会讲人话似乎并没有震惊多久,他们一人一猪现在打得火热。
青苹酸了一次又一次,值得安慰的是,小奶狗很粘她,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很粘她的肚子里的孩子吧。
这两个多月,小奶狗安安长得比小猪猪还大了,小猪猪这么渣,活该它长不大。
小奶狗被赐名安安,完全是只变态狗,有次青苹抱着它,被青苹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几脚后,瞬间对青苹的大肚子产生了巨大热情,时不时地要过来嗅嗅。青苹肚子越来越大,安安的热情也越来越高,经常用耳朵去听胎儿的心跳,要不就用狗爪子按在青苹肚皮上与胎儿交流。
它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肚子,下让它粘上来的话,它就双眼湿漉漉地扮可怜,真要命。
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家里的壁炉烧得明晃晃的,小猪猪正气咻咻的在指挥白兰装婴儿床。因为是双胞胎,婴儿床买得大,白兰一个人装不趁手,青苹想帮衬一下,被小猪猪轰开了。
这时,安安不安起来,侧耳听了听,“呜呜”叫了起来。
安安另一个变态的地方,它学不会“旺旺”叫。
青苹安抚了它一下,这时白兰和小猪猪也在凝神静听,很快,青苹就听到了拍门声。这是以前都没有发生的事情,小猪猪惊吓地跳进白兰的怀里。
他们清晰地听到有人一迭声地在叫:“白兰,白兰···”。
青苹问白兰:“认识的?”
白兰脸色苍白,咬着唇点了点头。
拍门声更急了,青苹叫他去开门,伸手把小猪猪搂了过来。
门一开,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扑上来,把白兰搂进怀里。陆续进来的人竟然有十几人之多。
白兰忙挣扎着把门关了,怕只穿着暖衫的青苹受凉。
瓦利赫又玻璃心了。
管家见过了白兰,心里松了一口气。所有的愤怒、悲伤、不甘,混杂在一起翻涌,在看到瓦利赫的小眼神后,也唯留一声叹息。
瓦利赫很自然地坐在了上位,他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亲爱的弟弟:白兰。
管家习惯性地就去找点心和茶叶,可厨房古早原始的柴火灶让他束手无策。青苹腆着个大肚子开火烧了一大锅水,拿了粗砺的茶叶出来。
茶叶是自己炮制的,还是过新年白兰要敬战神时用了一点点。
管家拿着洗好的茶具出去服侍他的家主大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青苹肚子有些饿,她看了看厅堂里的一大堆人,下了几大把面条,又磕了好几个蛋打成蛋花,五六个西红柿也切得碎碎得,一小把葱一小团姜再加一把青菜,一大锅的西红柿蛋花汤下面条就做成了。
青苹以前就爱买餐具,在这边走到大卖场的生活区,故态萌发,也买了几套合眼缘的放着,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碗啊盆啊齐上阵,瓦利赫坐上位,拖着白兰坐在身边,欣欣然吃得很香。
再过去是青苹,小猪猪和安安依旧占着桌面他们原先的位置,正撒着欢儿吃。
突然,安安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又跳进青苹怀里,“呜呜”地叫着。
瓦利赫抬头看了一眼,道:“这头小狼很特别。”
青苹白了这鸠占鹊巢的家伙一眼,没好气地呛他:“什么狼,是小奶狗。”
“狗?”心情大好的瓦利赫不以为忤,盯着小奶狗看了半晌,调皮地眨了几下眼表示不相信。
白兰忙解围道:“它没有獠牙。”
瓦利赫“哦”了一声,又看了看安安,皱了皱眉头。突然瓦利赫神色凝重,和管家对看了一眼,管家起身下去布防。
一会儿,青苹就听到了夸张的刹车声。
管家的通信仪开始闪烁,瓦利赫点点头,管家按下了开关,克拉姆的影像出现在面前,他正坐在车上,眼睛环视了下周围道:“恭喜恭喜,找到你亲爱的弟弟啦!”
瓦利赫欣然之意淡了下来,答道:“同喜,遗下的款我等下就转过去。”
克拉姆喜笑颜开,道:“好说好说,你现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让我们也暖和暖和。这天气已经够冷了,没想到这山里更冷呀,你看,我都要冻僵啦。”
管家得到瓦利赫指示,示意白兰可以把门打开了。
第九卷 突变!双胞胎来到人世间
一
克拉姆拢了拢厚厚的皮毛大衣,挟着寒气进来。瓦利赫已拉着白兰站在了一众属下的正前面,青苹不好一个人坐着,把安安放桌子上一手撑着桌面也站了起来。只有小猪猪,屁股向着这边,头埋在盆里,“啧啧啧”吃得欢,天塌下来也干扰不了它的进食。
瓦利赫略带讽刺道:“克拉姆先生,我们真的是很快又见面了。”
克拉姆微微一笑,对白兰伸出手,打招呼道:“白兰先生,你哥哥为了找你,可是费尽了心力啊。我对你也是很好奇,迫不及待地过来和你先打声招呼。”
瓦利赫把白兰拉到背后,沉声道:“谢谢你的关心。”
克拉姆“哦哟哦哟”了两声,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向站在后面的青苹微微施了一礼,笑道:“不请自来,打扰了。”
却在看到青苹硕大的肚子时失态了,睁大双眼楞在那里盯着看。
这时青苹肚子里两个小家伙也开始兴奋起来,不断地翻动身体,拳打脚踢大动作地折腾。
青苹没办法顾及脸面了,抚着肚皮上一个个凸出来的快速移动着的大包小包,“呼呼”地深深地呼吸着气,冷汗涔涔。
厅堂里十几个大男人,都屏息睁大眼睛盯着青苹的大肚子,那包裹在柔软衣服下、高高?起的小包此起彼服,他们一个个惊奇得目瞪口呆。
世俗间孕妇本就稀罕,现在不但见到了,还能见识到孕妇肚子里的胎儿不停活动的场景,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安安趴在桌沿,“呜呜”叫着,努力地用嘴脸摩着青苹的肚皮,安抚里面胡天胡地造反的双胞胎。
青苹抱着胀痛的肚子,上身不断地往前倾,汗珠大滴大滴往下落。
白兰赶忙上来支撑住她,眼里满是担忧,口里焦急地唤道:“青苹小姐,青苹小姐。”
青苹抬起湿漉漉的脸,对白兰虚弱地笑了笑。
克拉姆怔怔地看着青苹苍白又无助的脸,突然如遭电击,全身抽搐着向后倒去。
这时一道电光掠过,正打中青苹刚才坐着的石凳子,石凳子“嘭”的一声炸开了。青苹吓傻了,条件反射就向边上挪开身子。
小猪猪的嚎叫声在烟雾中传来,还有白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大声喊着“青苹小姐”,青苹心中大急,也叫着小猪猪和安安,猫着腰走过去摸桌上的两只小宠物。小猪猪惊吓过度,迅速钻进青苹怀里,瑟瑟发抖。
又有尖锐的声音响起,却是精准地指向已倒在地的克拉姆,克拉姆的随从已飞扑过来。
青苹只觉得眼前光焰突爆,眼前白茫茫一片,又听到几声粗厉的叫声,接着她被气浪掀翻在地,侧着身子紧紧地搂着小猪猪和安安不放,身上的剧痛使她昏了过去。
青苹浑浑噩噩中,那两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又出现了,青苹竟然感觉到了亲切,笑着上前打招呼。
一个黑衣人道:“你不要你的两个小孩子啦?”
青苹去摸肚子,没有!青苹慌了。
一个黑衣人在她眼皮上一抹,四周瞬时清明。她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只见两个医生在给两个小婴儿绑脐带,还有几个医生正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插管子,导药水。
青苹害怕道:“我又要死了?”
一个黑衣人道:“这就要看你想不想活了。”
“我要活!我要活下去!”青苹急切地道。
两个黑衣人对看了一眼,暗道:“我们可不敢收你,你只能继续活下去了。”
当下双双以手结印,罩着青苹,青苹身子一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苹渐渐有了一丝丝意识,想起黑衣人的话,努力挣扎起来。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扒开她的嘴巴,把一个东西伸进她嘴里,听到“嗞嗞”了几声,青苹顺畅地呼出几口气,安静下来。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说:“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她随时可能醒来。”
青苹又睡了过去。
二
再次清醒过来,青苹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要冒烟了。她听到旁边有呼吸声,转过头,见白兰抱着小猪猪靠墙睡得正香,白兰眼底都是黛青色,青苹引以为傲的婴儿肥也不见了。
卧在床头柜上的安安发现青苹醒了,“呜呜”叫了两声,跳上床头,用脸颊蹭着青苹的手背。
白兰惊醒了,看到青苹正微笑着看着他,不由得坐直了,又擦了擦双眼。不是在做梦,青苹是真的在看着他笑。他眼眶立时红了,叫了一声“青苹小姐”,止不住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白兰怀里的小猪猪也醒了过来,看到青苹的笑脸,它霸道地挤开安安,骂道:“蠢女人,你可真能睡,快起来快起来啦!”
它用它变异前蹄去拍青苹的脸,白兰忙捞开它,它转身埋进白兰怀里大哭起来,白兰也跟着哭出了声。
几个医护人员飞奔赶过来,看到是青苹醒了过来,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说可以喝水了,也可以进少量的流食。
白兰在青苹背后垫了几个靠枕,照料着她进食后,去旁边屋子里推了婴儿车出来。
青苹又紧张又期待,脖子伸得老长,小猪猪更是对她鄙视得不得了。
并排着的两个小婴儿睡得正香,两只粉红色的小拳头紧握着靠放在耳两边。安安轻巧地跃进婴儿车里,卧在两个小婴儿的脚边,满眼的宠溺。
青苹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否认道:“这才不是我的孩子!你们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白兰大吃一惊,小猪猪像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气势汹汹道:“哪里错了?哪里错了?你脑子睡懵了?!”
青苹争辩道:“你们看,他们两个哪里像我?都是不同的人种好不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小猪猪朝青苹吼了起来:“那是因为你丑!我们家的孩子才不要像你!”它怒气冲冲推着婴儿车进了旁边的小屋。
青苹被怼得哑口无语,白兰有些紧张地集中精力开始检查自己的记忆:当时在堂屋,爆炸还没有起时,瓦利赫就已经带着他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保全人员迅速回击,身在远距离的行刺者却已经从容逃脱了。
危险的是孕期足月的青苹小姐,她被爆炸物碎片伤到了肺部和双腿。如果不是克拉姆护着她的上半身,后果将不可设想。
克拉姆伤势也严重,带来的下属死了两个,还有那个大个子格力斯被炸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跟过来的还有一个亲信,非常苍白瘦小,也被格力斯按在身后,所以中弹的机率也小。正是这个亲信,快速地唤来了飞艇,把伤者送到这个医院来。
看在克拉姆替她挡弹的份上,他把青苹小姐也捎了过来。
白兰不明白克拉姆为什么会在如此危急的境况下替青苹小姐挡弹片,要知道,他可是克拉姆,“银蛇”的实际掌控人,跺跺脚涅阿顿城都要抖上一抖的人物。难道他是青苹小姐的什么人?
青苹问白兰:“你相信那两个小婴儿是我的孩子吗?”
白兰呐呐地道:“当时这边的手术室里就只有你一个病人,小孩子剪了脐带就抱出来了,然后就没有出过这个屋子,没有离开过我们的眼前。”
青苹道:“晚上你们睡着了,别人也有机会换掉啊。”白兰摇了摇头,有些委屈地道:“头二十天,你一直没有脱离危险,小婴儿的床就在你的床边,我和小猪猪还有安安一直守在这里,轮流着闭闭眼休息。门外还有好多个保全人员在呢。况且刚出生时,两小孩儿就是现在这样,这么惹人喜欢啦。”
青苹犹自不甘心,再问道:“他们刚出生时也是这个样子的?”
白兰微笑了起来:“小猪猪录了像,我去叫它过来。”
小猪猪和安安一起被抱了出来,四只非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谴责,都在向青苹扔尖刀。
青苹只好心虚地对着它们打哈哈。谁叫你嘴快呢,活该头痛了吧!
小猪猪还在控诉她:“我们家就你最丑,两孩儿最聪明,在肚子里就知道不能像你!”
青苹不住地点头:“是是是,都听你的。以后你要多教教他们哟,能学到你一半的才学,他们就能衣食无忧了。”
小猪猪十分鄙视道:“衣食无忧?本大爷天下无敌,我们家的小孩儿那必须是天下无敌再加无敌!”
青苹笑哈哈,心里想道:“你们三个都在这天底下,到底谁才是无敌的呢?哈哈···真要命。”
发泄了愤怒的小猪猪又乐滋滋地按几下左耳的挂牌,眼前有投影出来,正是手术室的大门,小猪猪的小小的声音响起来:“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手术室门打开,一个医护人员推着婴儿床出来,两个红通通的小婴儿躺在里面。医护人员交代了几句后,又匆匆进了手术室关上了门。
小猪猪肯定是被白兰抱着靠近的,因为映像开始晃动,但还是非常清晰,就像正在眼前发生的事。小猪猪大声嚎起来:“丑女人呢?丑女人为什么没出来?这小东西为什么那么丑?为什么是丑丑的怪老头?这根本不是我们家的小孩儿!”
小孩子受到了惊吓,闭着眼张开血红的小嘴哭,更丑了。
深受打击的小猪猪也跟着哭出声来,吵闹着要进手术室找青苹。
安安从白兰的怀里跃进婴儿床里,舔舔这个小婴儿的手,又舔舔那个小婴儿的手,温柔地安抚着他们。
小猪猪还在嚎叫:“蠢女人生出的丑小孩,丑死了,丑死了。”映像晃来晃去,一会儿便停了。
青苹转过头,盯着小猪猪开始笑眯眯,笑眯眯。
小猪猪虚作声势,道:“我懒得理你,我去看孩儿们醒了没有?”一溜烟跑了。
青苹叹了一口气。
白兰小心翼翼地说:“两个小孩儿非常非可爱的,今天中午带他们在水里游泳的时候,双脚还会有节奏地踢水,还笑出声来呢。”
青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你哥哥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啊,什么时候方便,我必须去向他道个谢。”
白兰低下头,轻轻道:“不必了,昨天他不知有什么急事,过来跟我说了一声,匆匆走了。”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急事吗?”青苹问道。
白兰落寞地摇了摇头,道:“我当时在这边照料两个小孩儿,他走得挺急的。”他眼里有些悲伤。
三
青苹在医院住了二个多月,终于准备出院了。
小猪猪又跟青苹杠上了。青苹给两小只取名林佑峰,林佑溪,小名就是小峰,小溪。小猪猪的猪脑沸腾了几个月,最终拍板哥哥名字是亚伯拉罕,帝国最神圣的、最无坚不摧的、最无所不能的开国第一战神;妹妹名字是雅典娜,集智慧,美貌,财富,优雅于一身的远古神只。在帝国女性居民心中,雅典娜的地位甚至超越了亚伯拉罕。
两人都不让步,小猪猪根本就不让青苹开口,气呼呼地说:全天下都没有那么高的山峰可以配得上它的男孩儿,更找不出哪一条小溪有它孩儿千分之一漂亮。
白兰劝它,它调转枪口蛮横地对着白兰喷火,乱扣帽子,说青苹就是被他惯得这么山里山气的,取得名字丑死了,只知道抬头看山,低头找水。
青苹和白兰都被它喷得张口结舌,这时门口传来“呵呵呵”的笑声,然后克拉姆被推了进来,吓得小猪猪赶紧钻进白兰的怀里,埋着头缩起了脖子。
青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白兰已经详细地告诉她当时的经过,还质疑过她和克拉姆的关系,被青苹一口否决了。
但那天如果不是他伏下来挡着青苹,青苹和两个小孩子肯定已遭不测了。她在医院所有的开销,都是银蛇组织所经营的这个医院先行垫了出来。
因为克拉姆所在医院的病房区戒备森严,青苹打算出院算出总帐时把钱一并还上去,再好好对克拉姆先生表达自己的感谢。
青苹没有高桥由纪子的记忆,见到克拉姆时她的身体也没有潜意识的应激反应,而且她总觉得克拉姆的说话的口音怪怪的,有点不适应。
综合下来,青苹断定,高桥由纪子是不认识克拉姆的。
青苹赶紧起身郑重地向他表达了感谢,克拉姆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问起了两个小孩子,白兰进里屋把婴儿床推了出来。
两小婴儿正在和安安玩,克拉姆一靠近,齐齐睁大眼睛看向克拉姆。
克拉姆眼里有些许的迟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逗双胞胎。
两小孩口吐泡泡,欢乐地说着十级婴语,双手抓着克拉姆的手指不放松。
克拉姆全身微微颤抖,眼眶又红又涩,嘴唇不停地蠕动,却一个字都没有泄漏出来。
青苹他们和克拉姆的下属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克拉姆带了很多礼物过来,都是小孩儿喝的,用的,穿的,玩的,但他们并没有呆多久就告辞了。
他们走后,青苹再一次非常认真地开始审视着两孩儿:皮肤粉粉嫩嫩,头发浅金色,平直修长的眉毛,非常明显的双眼皮,眼睛又大又圆,微卷的睫毛又长又密,鼻头圆圆的,樱桃般的小嘴巴红扑扑的,下巴微翘,小小的双手握拳举起来不停地挥动,一会儿又贴着耳珠子丰厚的棋耳两旁,闭上眼睛睡得香香的。
安安安静地卧在一旁,扫了一眼心神不定的青苹,也闭上了眼睛。
青苹问白兰:“两小孩儿有像我的地方吗?”
白兰看看青苹,又看看熟睡中的金童玉女,道:“小孩子还小,还看不出来,但小孩子慢慢长开了又会有改变的。”
青苹鼓了鼓勇气,期期艾艾地又问道:“你看诶,两个小孩子跟克拉姆先生有相像的地方吗?”
白兰立刻否定了:“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诶,他们眼睛的颜色好像有点像诶。”青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而且克拉姆先生好像对两小孩有点特别啊。”
白兰道:“克拉姆先生的眼睛是金色的,两个小孩儿的眼睛是浅绿色中带有金色,这是不同的。”
青苹用手指压了压额头,松了一口气。
再次回到山中石屋,已是冰雪消融,万物回春,处处生机盎然。
青苹带着厚厚的口罩,有点呼吸不畅。这次受伤,身体可是遭了大罪,二个多月的时间并不能完全调理好。
大门还是关着的,打开一看,厅堂一片狼籍,墙壁上,天花板上坑坑洼洼,地面上也有好多个大大小小的坑,边上几大滩黑乎乎的地方,是干涸了的血渍。石桌子石凳子支离破碎,所幸几个房间里面并未有受损。
白兰和青苹先把房间仔细地清扫了一遍,安安小狗狗的小屋子也拆了,和它的一些物品一起包好放到贮藏间去。它这小屋子已经容不下它的身子了,哈哈,它已经把陪两个小不点当成了自己的职责所在。
把两个小家伙安置好了,小猪猪又带着白兰去了上次撬玻璃的地方,找了几块适合厅堂的玻璃回来。当时的爆炸声浪,把厅堂的玻璃震碎了。
窗户修理好,青苹已经清洁好了厨房,把饭也做好了。小猪猪神神秘秘地跟青苹说,以前守在医院病房前的人又跟到这石屋周围了。青苹忧心忡忡地看了白兰一眼,自是无计可施。
简单地吃了一顿,下午就是苦力活了。白兰只让青苹四处打扫灰尘,他跟小猪猪两个挑着合适的石块打磨一下,把大大小小的坑都补上,其它的石块都搬上拖车清理出去了。
一直忙到天黑下来,大家累得都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安安一直陪护在两小婴儿身边,不离左右。
晚上小猪猪依旧去抱白兰的大腿。青苹晚上第一次单独照顾两个孩子,不免有些手忙脚乱。白兰晚上也睡得不踏实,小孩儿一哭,他就惊醒过来,叫开青苹的门帮着打理。两个小不点大口大口吃饱了,又甜甜地睡了过去,白兰这才回到他的房里去睡。
幸好俩个小婴儿只吃了两次奶,换了一次尿布,就睡到了大天亮。
吃了早餐,他们合着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空空荡荡的厅堂布置起来。
又过了几天,小猪猪和白兰出发了,白兰手里拿着几张图纸,是青苹手绘给他的。
她并不知道这里的餐桌餐椅是什么材料做的,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沙发之类的。就她到过的布福镇帝国人事办公处,布福镇旅馆,更远一点的宠物医院,以及自己这次住院的地方,有餐桌餐椅,但一直未见有沙发。所以她把沙发的款式,用料,尺码都绘了下来,标注得清清楚楚,顺手把餐桌尺寸的也加了上去。
想到以后小孩子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又再加了一个放大门边上的齐墙大柜子,还有一个放餐桌边的矮柜。
当然这些都是青苹以前世界常见的实用款。
直到太阳要下山了白兰和小猪猪才回来。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今天釆购的战利品,只是要买的家俱没有现货,全部下单预订了,过几天会送过来。
小猪猪却是一幅很满足的样子,青苹看它那圆滚滚的肚子,心下了然,晚上做饭时自觉少做了很多。
青苹发现白兰变得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原因的,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想白兰再一次受到伤害。上次白兰为什么会那么悲惨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白兰一直不说,青苹也不问。
还没到预定好的时间,克拉姆又出现了,带着他们预定的家私和几个安装的师傅。克拉姆张望了下他们修葺的厅堂,没说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逗小孩子笑。
几个安装师傅做事效率很高,把手上的事做完,克拉姆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这个家越来越温馨了。
白兰一直都在不懈地劝说小猪猪,他向小猪猪解释说,传说中的古时开国英雄亚伯拉罕,虽然为帝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但他的一生都过得很是艰难,最后更是惨遭他拼尽一切守护的人的背叛,被古时帝国精英阶层钉在了十字架上,痛苦地死去。而雅典娜虽然拥有了她希望得到的一切,心爱之人却永远地消失了,孤独一人最后不知所踪。
白兰又说,山峰多好啊,稳重强大,能给人无数倍的安全感,而小溪温柔甜美又活泼,谁人不爱呢?
小猪猪虽然嘴巴还在倔犟,但能听得进白兰的话。它悄悄在星脑里求证,看到传说中的开国元勋亚伯拉罕和天下第一神女雅典娜的结局时,又是愤怒又是悲痛,小猪猪绝对不要它的两个孩儿们有这样的经历。
终于,人种不同,外貌跟青苹以前的亲人天差地远的两个小孩儿,有了地地道道的中国名字:男孩儿林佑峰,女孩儿林佑溪。
小猪猪心犹不甘,极力反对小峰小溪这乳名,还对青苹喷口水:“我们家就你小,看那里那里都小。我家峰峰以后是顶天立地全宇宙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英雄,我家西西更是全宇宙无敌美丽无敌快乐的少女,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苹哭笑不得,以前的她可是拥有一米七的身高,身材也是很好的,但现在这副纤细的身体应该差不多到一米六吧,胸部也小。但既使这样,这家里现在最小的也是非小猪猪莫属了。
小猪猪和青苹一番唇枪舌战,小孩儿的乳名也定了下来:峰峰和西西。
哎!以前的家,她的大哥二姐按名字的时候,婆媳之间也曾经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争执,他们的爷爷奶奶给大哥起名叫林青峰,妈妈也跟小猪猪一样,嫌弃得很,爷爷奶奶妥协道:“那就叫林青风吧,风一样的男儿,也挺好的。”可那时候的大哥体弱,稍稍吹吹风就要不好,妈妈又心疼又气恨,最讨厌风了,上户口时偏偏就给大哥按上林厌风的名字。
二姐出生后,妈妈叫她林清影,爷爷奶奶觉得不好,最后还是姑姑拍板,就叫林青音吧。
至于青苹的名字,是大哥给定的,因为那时大哥抱着软软的小人儿,小人儿饿了,正小嘴“吧叽吧叽”歪着脑袋到处找奶喝,大哥刚好读了曹操的[短歌行],想起了其中的一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所以给小人儿起名林鹿鸣,还解释给爷爷和爸爸听。
爸爸笑道:“名字是起得好,但在学校可能会被同学排挤的。”
爷爷也附和笑道:“重新取一个普通大众点的吧。”
然后大哥就取了一个最普通的,最大众的名字,林青苹。
转过几天,一家人开开心心去到布福镇,把峰峰和西西的信息上到林青苹的名下。现在他们家有林青苹,儿子林佑峰,女儿林佑溪,宠物是一猪一狗。
青苹问白兰,眼含希翼。
白兰犹豫了,嗫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录在一起。
青苹心里叹气,回来以后开始重整以前的雄风,把峰峰和西西都扔给白兰,自己一个人带着安安在野外网鱼,杀鸡杀鸭杀鹅,打柴,摘野生的果实,培育疏菜,回家做饭做家务等等,起早摸黑,忙个不停。
白兰更是筋疲力尽,以前在医院是有特护的,他打打下手,现在是要做全天奶爸,晚上也不得安生,婴儿车都推到她房间来了。
小猪猪渣性不改,在提出严重的抗议无人采纳后,忍受了几个晚上峰峰和西西的哭闹后,果断转身投向了青苹的怀抱。
日子一天一天蹉跎过去,盛夏已经到了,青苹在厅堂铺了一块大大的地毯,长大了许多的安安从外面一回来就和两个小孩儿玩在一起,还很搞笑地做着示范动作教两小孩子在毯子上不停地翻滚,等两个小的可以跟上它的动作,从地毯的这一头快速滚到另一头时,它又孜孜不倦地开始教两个小孩儿爬行了。
峰峰和西西纯真的笑脸,青苹含蓄的关爱,小猪猪咶噪的赤子之心,安安让人捧腹又贴心的行动,一点一点熨贴了白兰的心。白兰发至内心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脸上渐渐温暖得发光,青苹企盼的婴儿肥又回来了。
第一十卷 错落的时光
一
秋雨又延绵而至,天气寒凉下来,青苹套着一件厚厚的秋裳在厅堂脱玉米粒,白兰也跟着小孩子午睡了一觉起来,坐过来帮忙,两小孩和两宠物还在睡。
白兰沉默了许久,没头没脑低声说了一句:“已经好久联系不上了。”
青苹双手忙碌着,抬头看了看白兰,难道他已经打开了心结,愿意敞开心扉了吗?
白兰有些苦涩地道:“上次也是这样联系不上瓦利赫哥哥的。”
青苹吃了一惊,怕他又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就开口问了:“你上次为什么把自己弄成那样?”
白兰满脸酸涩地低下了头。
白兰十二岁时被瓦利赫带回了行园,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读书,一起学音乐,一起散步,一起安眠,就连洗漱、泡澡,瓦利赫都喜欢拉上白兰。
当然,读书写字学帝星语言学音乐,除了那个语言老学究,瓦利赫自己就是最好的老师。
每每白兰完成了额定的功课,瓦利赫都要亲吻他的额头以示鼓励,如果超预期完成,瓦利赫会高兴得像小孩子一样,会抱着他不停地打转转。
白兰可能有皮肤饥饿症,对瓦利赫粘得也紧。
后来瓦利赫娶了朱迪·戴维为妻,白兰曾经非常恐惧,幸好瓦利赫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经常抽时间陪着他进步,白兰自是越来越努力地学习。
几年后,语言老专家觉得可教的东西已经都教了,他身体健康方面又出了一些状况,便辞了这一工作休养去了。独揽白兰教学大权的瓦利赫给白兰定的标准越来越低,常常把白兰拢在怀里,宠着他的时间大大地增加,白兰也习以为常,心里长驻灿烂的快乐,越发挺拔成长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兰二十岁成人礼,瓦利赫非常地开心,他早早就在酒店预订了席位庆贺。白兰成年了,有了喝酒的权利,他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甜的,又顺又滑,入胃暖烘烘的,又惊又喜中不自觉一杯就在小口小口中进了肚子,瓦利赫笑吟吟,又给他满上一杯,两杯下去,白兰的纯真烂漫随心铺泻,瓦利赫也醉了,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和眼神了。
这时拉卜和哈蕾娜敲门进来。两人都带着礼物,说着吉祥的话,祝贺白兰成年。
拉卜·阿齐兹早已经军校毕业了,准一级中尉的他在边强第一线服役,很少有在家的时间。和它的大哥不同,拉卜很壮硕,两兄弟小时候和妹妹一样,胖胖墩墩的,却各自成长,拉卜成了标准的军人,妹妹和大哥一样高高瘦瘦的,哈蕾娜年过三十又八,是个颇有名气的模特儿。
当然她的成名也和阿齐兹家族的资本运作密不可分。
瓦利赫从小受教育的方式就和两弟妹不同,天赋极高的他并不怎么把两弟妹放在心上,把白兰带在身边后,家庭成员要进入行园的难度呈几何级上升。
因为白兰一直唤他“瓦利赫哥哥”,又羡又妒的哈蕾娜也跟着娇声叫他“瓦利赫哥哥”,没想到瓦利赫当场就严肃地警告她说:“你是阿齐兹家族的大小姐,怎么还不知道要对大哥尊敬点?你应该叫我大哥,大哥,知道吗,大小姐?”
从那以后,连“瓦利赫哥哥”都成了白兰对瓦利赫专属称谓,瓦利赫对白兰的偏爱,已经完全忽略了亲妹妹哈蕾娜的感受。哈蕾娜有多崇拜自己的大哥,就有多嫉恨白兰。
从管家那里得知大哥独自一人在庆贺白兰的成人礼时,哈蕾娜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拉着刚到家休假的拉卜就过来了。
拉卜看着白兰啧啧称奇,伸手触了下他的左耳,又伸手在白兰身上乱摸,嘟嘟喃喃道:“是平胸,不过平胸也很可爱。”
白兰脸更红了,躲着他道:“痒痒。”
拉卜肾上腺素飙升,还摸上瘾了,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白兰的脸,被脸已黑成焦炭的瓦利赫一掌劈了开来。
瓦利赫把白兰拉到自己身边,严厉地警告拉卜:“不要靠近白兰。”
拉卜不乐意了,反驳道:“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弟弟,也是我和哈蕾娜的弟弟,我做哥哥的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弟弟亲近亲近,又有什么不对?”
哈蕾娜的目光从大哥的身上转向白兰:左耳有残疾,却有着雌雄莫辩天使般的容颜,矮小的身材比例犹如魔鬼般,长一分让人觉得多余,短一分又稍有不足,让她这个超模在他的面前,竟讨不到一丝一毫的优越感。
瓦利赫无情笑着揭他的短,道:“花花公子不需要在这里装腔作势,去对你养在外面的一二三四献殷勤就好了。”
拉卜赌气道:“我多年都不在家,那里还有什么一二三四,现在就白兰最能打动我的心了。”说完又扑上去要搂白兰。
二兄弟在那里唇枪舌战,拉拉扯扯,哈蕾娜目光闪闪,若有所思。
白兰醉了,只知道眯着双眼笑。
戴维家族是矿业巨头,基建业内也颇有实力,朱迪婚前也曾是天之娇女,她一直坚信,能嫁给瓦利赫,一定是多年的祷告与善心,自己的意愿终于被上神所听见,降福于她。
过了一年,大儿子艾伦出生,玉雪可爱的儿子更让他坚信自己是被神所眷恋的。丈夫对害怕见生人的白兰的过分溺爱,也曾让他吃味与恐惧,不过家主亲自跟她解释过,末了家主夫人还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你以后就能明白,你现在的忍耐会有十倍不止的报偿的。”说完还对她坚定地点了点头。等第二个儿子艾米出生后,朱迪便没有花更多的精力去费神这些事了。
阿齐兹家族中最让她费解的就数哈蕾娜了,朱迪多次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敌意,也跟瓦利赫抱怨了几次。瓦利赫告诉她,以前他们这里只有哈蕾娜一个公主,现在有了她就好像又有了一个王妃,哈蕾娜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才拿脸色给她看的,但以后朱迪会是阿齐兹家族王国的王后,而哈蕾娜会出嫁成为另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夫人。
瓦利赫这番话大大地安了抚朱迪的心。
后来小叔子带着礼物来看两个侄子,哈蕾娜出现在他们门庭中,还破天荒跟着拉卜叫了朱迪一声嫂子。朱迪心里惊讶,但也欣喜,能和瓦利赫的亲人处好关系,她也开心。
哈蕾娜不再见到她就恶声恶气,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时心情好了,还会请她去看秀,朱迪偶尔也会送她一些饰品回谢,两人越来越像大族中女人之间的交往了。
家主的身体越来越发的不济了,一年中竟然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圣流泉山庄修养。夫人自是旅行或是在圣流泉山庄处理一些庶务,很少有在家的时候。瓦利赫接手了家族事务,忙得如陀螺般转个不停,朱迪想见他一面都难。
哈蕾娜找了过来,说行园五佰年的丁香花开了,拉她一起观赏散心。行园正是瓦利赫工作行政处所,朱迪也很少进去,她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了,心中思念,她安排好手上的事情,欣然同往。
哈蕾娜嫌外面的太阳毒辣,说自己马上又要走秀了,秋天的紫外线是她的天敌,她用车载着朱迪在地下隧道一路穿行,到了行园外围。
哈蕾娜果然准备完美,不进行园地下空间,直接走外围的电梯,上行的电梯密码都掌护了。
朱迪心里感觉到不对,有些害怕。行园上行电梯密码设有最高权限。必竟现在住在行园的主人是阿齐兹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哈蕾娜如此拼的要拉自己到行园,究竟是为了什么?朱迪犹豫了一瞬,就轻巧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哈蕾娜拉着朱迪的手在花木从中左转右转,十分谂熟,很快就刹住脚步,伸手抚紧嘴巴,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
朱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株紫花繁盛的丁香花旁,瓦利赫侧着身子,正低着头悄悄地亲白兰的脸。
白兰靠坐在假山上,闭着双眼好像是睡着了。垂在身旁的双手,一手拿着弓弦,一只手拿着的小提琴已落地上。
瓦利赫正神思不属,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出现。
朱迪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去拉哈蕾娜的手,想躲开。哈蕾娜一摔她的手,尖叫着冲了过去。
那两人受到了惊扰,瓦利赫迅速把被吓醒的白兰挡在身后。哈蕾娜一拳捣在他胸口。瓦利赫生生受了她一拳,再抓住她手往旁边一带,喝道:“别闹!”
哈蕾娜站在一边哭,朱迪慢慢走了过来,她还是懵的,大脑轰隆隆作响。
瓦利赫已经冷静了下来,问朱迪:“你怎么也跟她一样胡闹?”
哈蕾娜嘶声道:“不胡闹怎么知道你们的龌龊事?恶心!恶心!”她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摔向傻楞楞呆在一边的白兰的脸上。
白兰跌倒在地,脸上霎时间凸起一个刺目的掌印,小提琴也重重磕在了地上。
瓦利赫一个旋风腿把哈蕾娜扫出几米远,对远处的保全喝道:“丢出去!”
哈蕾娜被窝了一脚,吐了几口血,昏了过去。醒来时,咬牙切齿含着血泪找父母。
其时家主夫人又出去散心了,管家陪着家主在圣流泉山庄,看到吐了一身血的哈蕾娜奄奄一息的样子,两人吃了一惊,马上进行救治,一边找瓦利赫了解情况。
哈蕾娜缓了过来,把自己和朱迪一起看见的说得绘声绘色,还把自己癔想的也添加进去,描述得非常地生动详细。
管家面如土色,家主少有的脸显愠怒,双眼瞟着哈蕾娜瞬也不瞬。
哈蕾娜再也禁受不住父亲目光中的冷峭尖锋,不住地发抖,挣扎着哑声不断磕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半晌家主才吩咐安排瘫软在地的哈蕾娜进圣流泉疗伤。
管家把哈蕾娜安置好后,又拿了药去书房,家主吃药的时间到了。
推开门,就见家主倒在地上,面若金纸,气若游丝,管家的心一下就凉了。
瓦利赫被要求到圣流泉山庄来,原因当然是把闯进行园的妹妹打成重伤,有失风范,夫人也急急赶回来看顾女儿。
家主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醒过来,和管家二人默契地把阿齐兹家族的一些密闻都传授于他,对他于白兰之事充口不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这一天天气暖和,管家和瓦利赫陪着家主在庭院里透气,晒晒太阳,家主伸出干枯的手掌,把暖洋洋的阳光托在手心,看了半晌,对瓦利赫说:“你把白兰捧在手心,我都没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当有一天在家族传承与白兰的选择上,我相信你一定会以家族为先的。这是你作为家主的责任。”
瓦利赫看了管家一眼,心里更不踏实。
管家在家主背后偷偷抺泪。
然后家主、管家和瓦利赫三人开始斋戒,三天后在圣流泉中沐浴更衣,来到圣流泉下地宫,跪坐在祭祀台前虔诚祷告。
家主从神龛中请出一挂暗金流彩的夜黑手串,一板一眼严格按着流传了几千年的的繁文缛节,让它认了主。
他们出来后,马上回到了涅阿顿阿齐兹家族本家的堂口里。这里供奉着历代家主的灵柩。
下午,家族长辈都被召集过来,祭祀过后,家主郑重宣布瓦利赫为下一任家主,统筹阿齐兹家族内一切事务。
事发突然,家族长辈们都懵了,想要反对,但还没有准备好充分的理由。
傍晚,上任家主就过世了。
二
阿齐兹的成员被一个又一个的爆炸性信息炸慌了,家族长辈们更是六神无主,瓦利赫和管家严格按照俗成的繁文缛礼厚葬了老家主。
家族成员的心理和情绪平复过来后,二叔祖伙同多人开始盘诘管家,他们不相信刚过百岁,正值壮年的上一任家主会这样突然就没了,甚至连瓦利赫的家主之位也要暂搁谏议。
管家让瓦利赫举起左手,暗金流彩的手串牢牢地盘桓在他的手腕上。
二叔祖和族里的长辈们傻眼了,有不少的长辈开始动摇,游移不定地退到一旁观望。
二叔祖的人开始起哄,说千万年来,阿齐兹家族的家主都是由家族长辈共同推选出来的,这一届的也不能例外。
暴怒中的瓦利赫直接放出金雕,只丢出一句话:“单挑?一起上?”状似癫狂。
这伙人曾受过的惨痛教训的阴影犹在心田,但还是嘴硬,推二叔祖站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才作鸟兽散。
管家更是心力交瘁,却强撑着不能倒下。
白兰是老家主过世第三天就被匪人劫走了。
瓦利赫留了六组保全在行园,没想到最终只剩下两个,而且伤势严重,过了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管家第一时间把消息封锁下来,只让自己的机要秘书从自家内鬼查起。
瓦利赫今天方得知白兰不知所踪已经五十多天了,当即情绪失控,那伙人正撞上枪口,受此强力威压撞击,至少也要半月后才能把受损的心脉修复好。
当然,哈蕾娜很快被揪了出来,丢进了不见天日的洞穴牢房,老家主夫人和朱迪夫人也被限制了权限,囿禁在自己住所。
六组保全都是瓦利赫的死士影卫,如果没有老家主夫人和现任家主夫人从中作梗,不是特高阶段位的劫匪是绝对进不了行园的,更不能绑走白兰的。
现在行园被毁,白兰生死难料,新任家主夫人被质疑能力不足,调援不当而被问责。连累他的父兄亲自过来向瓦利赫求情,朱迪也终日以泪洗面,心里却暗暗松了两口气。
哈蕾娜只想毁了白兰,那伙劫贼却似乎另有所图,他们要把白兰全须全尾地带走。
行园的影武死士终年在残酷的环境中磨练,都是坚贞顽强之极,虽然撕杀到最后剩下的两个已经身负重伤,还是开车紧紧咬着他们不放,损伤惨重的劫匪开着车乱窜,好不容易把他们甩了,在第四区时又被醒过来的白兰瞅空逃走了。
第一十一卷 拟态
一
可是现在青苹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她问白兰:“瓦利赫的拟态?什么是拟态啊?”
白兰惊奇道:“青苹小姐连拟态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在刻苦看图拼音识字的青苹羞赧道:“我这不是等着你来跟我科普吗?”
白兰觉得很不可思议,满腹狐疑地看着青苹。
但青苹就是一副我不懂,我不装,坦然自若的求知模样。
白兰败下阵来,将信将疑,还是把帝国和周围一些国家的基本情况跟她做了解说。
这个世界和青苹以往的世界一样,各国之间一直纷争不断,大到意识形态、体制的不同,中到民俗习惯、生活方式、日常饮食的差别,小到时尚流行的氛围,经常互相指责,牵一发面动全身,而会引起大规模战争的,莫不是资源、能源、生存空间的争夺战而已。
不断的交战中,武器不断升级。不知道何时开始,有小一部分人的体质也开始了进化,出现了第二种形态:拟态。
一般来说,拥有第二形态的人感觉更敏锐,能开发出异于常人的新技能。
有的人的第二形态拥有自然中各元素的性质,如金元素,木元素,水元素,火元素,土元素,风元素,电元素,等等。
这些都是被神所赋予的能力,人数廖廖,一般一发现就会被国家核心部门网罗。
还有就是拥有第二形态的人,有的是虎啊、豹啊、狼啊、鸡鸭鹅,老鼠、鱼、各种虫子、飞蛾、各种蛇,等等各种动物。
只有拟态出现,没有拥有元素能力的人是大部分。
有的人在进化出第二形态时失败,拟态出现了,自己的身体却消失了,这时的拟态一般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意识,只是单纯的动物了;有的人在进化时虽然也失败了,身体消失了,但拟态却保留了他原先主人的记忆,有人的意识,这种情况发生机率非常低,而且只有动物的形态且有人的思想,很容易崩溃,要么自杀,要么拥有无差别攻击性而被抺杀。
但世上绝大部分人是国家机构——生物科技部的孕育箱培养出来的,一生都没有出现拟态的可能,大家也活得好好的。
青苹毛骨悚然,半晌才怯怯地问到:“那我们天天吃的鱼虾、鸡鸭鹅,也是人进化失败的拟态吗?”
白兰在心里窃窃私语:“来了来了,青苹小姐迟来的悔悟。”
他不忍心青苹小姐受到更多的煎熬,解释到:“不是的。你尽管放心。这世间本来就有这些动物和各种食物,人类祖先也吃各种肉食。只是后来有人出现各种没有进化好的拟态,比如你的亲人变成了一只地地道道的鸡,那你对吃鸡这种行为心里肯定有阴影,伦理上也有阻碍,是吧?千百年沉淀,越是文明富裕地区的人类,越是渐渐变得不怎么杀这些动物了,但也有部分不是很开化的地区的人,还一直保留着吃各种动物尸体的风俗习惯。”
白兰见青苹小姐还是一副心惊肉跳的模样,便又道:“只要是进化失败的,政府会去接出来,统一放养,很人性的,涅阿顿地区放养的地方离这里还远着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的动物都是原生原长的,你放心。”
白兰的头又靠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听瓦利赫哥哥说过,其实很多加工食品的原材料就含有大量动物的肉粉,很多上流社会的人大庭广众之下不吃动物的肉类,私底下还是会各种尝试的。宴会时只要不说明是动物的肉,大部分人一样吃的欢天喜地。”
青苹终于吁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我就说嘛,人类是杂食动物,那么多肉食在面前乱飞乱窜,不吃才奇怪嘛。”
诶诶诶!白兰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开解她的话,效果好像太猛了,青苹对吃肉食又没了一丁点的负担。
白兰有些沮丧。
青苹又问道:“小猪猪也是进化失败吗?那它为什么单独在这里出现呢?”
白兰皱眉道:“小猪猪没有以前的记忆,而它只比你早一些年到这里的。”
青苹道:“小猪猪怎么可能没有记忆,它还教我讲话识字呢,而且它还玩星脑。我一看那玩意儿就头晕。”
白兰点头作沉思状,也道:“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的设备,这一点确实很奇怪。难道是选择性失忆?”
两人大白对小白,讨论未果。
青苹盯着白兰,双眼闪闪发亮地问道:“你的拟态是什么?”
白兰有些忸怩,小声道:“是山羊。”
“诶,我看看我看看。”青苹兴奋得不得了。
白兰看着突然像小孩子般雀跃的青苹,也开心地笑起来,心念一转,一只山羊乖巧地倚在他身边。
青苹看傻了,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白兰又轻轻地一笑,山羊不见了。
青苹更是兴致勃勃地问白兰:“我的拟态是什么?怎么唤它出来?”
白兰摇了摇头,小心地道:“我没有感受到,不过这世上一辈子没有拥有拟态的人占绝大多数,大家也活得好好的。我们帝国现任的本布皇帝就是没有拟态,不是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好好的吗?”
见青苹还怔愣着不说话,白兰又道:“峰峰和西西是有拟态的。”
青苹又振作起来,凝目看他:“真的吗?”
白兰忙道:“是真的,是真的。”还重重点头加强青苹的信心,心里却有些忧愁。
他能感觉到两小孩的拟态应该是强大之物,只是拟态越强大,进化时越要小心警戒,杜绝干扰。他忧虑到时自己压不住场子。当下决定,到时让瓦利赫哥哥来帮忙,无论如何都要让两小孩儿成功进化。
青苹又问白兰:“那安安又是个什么情形?”白兰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低低道:“我拿不准,也感受不到它的极限。”
青苹奇怪地看着他。
白兰道:“小猪猪是进化失败,意识逆流进了拟态,然后某个原因又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这都有迹可寻的,但安安它内里是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到,好像屏蔽了外界一样。要么它高我段位太多,要么它就是头全须全尾的动物吧。”
青苹点了点头,加快了手上脱玉米粒的动作,不在说话。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她要慢慢地来消化。
白兰忧心忡忡,也不再说话。
二
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以前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镇,镇上居民沿着清水河择高处而居,故名清水镇,盛产疏菜水果。清水镇向西一百多里的山脉中,有戴维家族的矿山,多年前矿井爆炸,引发了大地震,方圆几百里都波及到,受损严重的有三个镇,清水镇是其中的一个。另外两个镇都原址重新修建,唯独清水镇的居民,专家堪查后建议全部分散安置到别的镇上去了。而荒野中多到泛滥的鸡鸭鹅等更是让人觉得违和。按照自然规律,不是应该还有凶猛的肉食动物相伴而生吗?自然界向来都是相生相克的,而这里却像设了禁止一般,凶猛的或是珍稀的动物根本不会在这里出现,在这片原野中没有天敌,繁殖能力又超强的野猪都没有多到随处可见的程度。
这时卧室传来小猪猪的嚎叫声,肯定是两个小孩儿醒了在拉扯它的耳朵,间或还能听到安安低低的“呜呜”咆哮声,白兰看看已到厨房忙碌的青苹,暗下决心,这个家的一切,由我来守护就好了。
斗转星移,时光如梭,天气再一次的寒气逼人,青苹又在堂屋脱玉米粒。过了一会儿,白兰出来,轻轻地带上门,舒了一口气,青苹笑出声来,白兰白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筋疲力尽。
青苹问他:“小猪猪和安安呢?”“挤在一齐睡呢。”白兰想着早上小猪猪还一脸憋屈的小眼神,笑了起来。
两个小孩儿能吃能睡,身体也倍儿棒,就是有时候受了凉感冒了,也只是打打喷嚏,流流鼻涕,隔天就好了,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病重到要去医院呢。
可就是走路稍稍晚了一点,一岁过三个多月了,才能踉踉跄跄走几步,走几步又趴地上手脚并用爬得飞快,小猪猪自己四足抓地,现在却对爬得神速的两小孩嫌弃得不得了。又埋怨青苹的基因不好,因为太卑劣了,外貌上没有荼毒到两小孩,就想在行动上控制他们,并放下狠话,如果以后两小孩儿长不高,它要跟青苹没完。
青苹哭笑不得,一只两年前是几斤重,两年后的今天还是几斤重的小猪猪,说的话一点威吓力都没有。两小孩出生时男孩三点二公斤重,女孩三公斤重,现在两个小孩子的体重都十多公斤,身高也向一百公分靠近,两个小霸王天天揪得小猪猪嗷嗷叫,可它还是不允许青苹管教。
白兰童年的阴影深烙脑海,更是不想让两个小孩子受一点点委屈。安安也壮大了,体重可以摔家里几个人几条街,獠牙长了出来,很像狼,但行为习性还是更像大狗。和小猪猪、白兰一样,对峰峰和西西宠得没边,让青苹叹为观止。
最让小猪猪愤愤不平的是,峰峰和西西学会了走路后,它又开始着急慌忙地让两小孩子学讲话。操心了这么久,峰峰和西西一直还是婴语十级,叽叽咕咕,今天一大早开了金口,竟然是清晰地对着白兰唤“爹地”,这它可没教他们说这个啊!
早上山里已经颇为寒冷了,两个小屁孩光顾着玩,不好好吃饭,两个人用婴语交流,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笑得非常开心,白兰沉静着脸站在一旁,正思量着怎样让他们吸取一点教训时,两个人就抡着莲藕腿,滚到白兰的跟前抱住他的腿,抬起头睁大眼无辜地看着白兰,不住口地唤着“爹地爹地”,声音清晰又响亮。
青苹嘴巴张得饭粒子都掉了下来,呆成鹅样。
白兰也愣了。
峰峰和西西犹自仰着红扑扑的苹脸讨好他,软软糯糯的“爹地”声,声声直透他的大脑深处,白兰的灵魂在颤抖。
他低下身子,把两小孩儿拢落在怀中,鼻子酸楚不已,呜咽道:“爹地在,爹地在呢,爹地永远陪着峰峰西西。”白兰的眼泪流了下来。
青苹把嘴巴合上,又淡定地埋头吃饭了。
被爆击的小猪猪再次抛弃了青苹,挤上婴儿车去和峰峰西西相亲相爱,星脑也懒得关心了,逮到机会就教两个小孩儿叫叔叔,比青苹小时候一年级班主任还更孜孜不倦。
两个小孩见着他就咯咯笑,依旧手足并用外加婴语十级地和它交流。当两个小孩连“安安”都叫得亲亲热热时,小猪猪崩溃了,对着青苹撒脾气,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强迫青苹做它的助力。
青苹摊开手无奈地看着它,小猪猪开始嚎叫,憋屈不已。
两罪魁祸首终于走上前,一手捏着它一个耳朵,一手拍拍它的猪脑袋,哄它:“猪猪别哭,猪猪别哭。”
小猪猪瞬间收声,惊喜交加,它大声地炫耀道:“诶!诶!听到没!听到没!叫叔叔了!叫叔叔了!”
两个小孩儿还在拍着它,口里笑嘻嘻乱叫:“猪猪,猪猪。”
小猪猪脑袋上冒出了几朵小红花,心花更是朵朵开,它笑出了声,高调地宣示道:“哈哈,叫叔叔了,叫叔叔了,哈哈哈。”小猪猪喜乐得和峰峰西西直打转转。
一旁的青苹和白兰也松了口气。
峰峰和西西很迟才学会说话,会开口说话的峰峰和西西张嘴就是我要干嘛干嘛,闭嘴就是我不,我不,要么就是千万个为什么,吐词清晰明了,主观性也越来越强,加上小猪猪和大个子的安安,四只的战斗力都爆表,青苹根本接不住,可怜白兰每天都在应付他们,既便晚上早早跟着他们上床休息,一觉睡到大天亮,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是累到虚脱。
第一十二卷 深恩负尽,死生两宽—— 消失的白兰
一
转眼新年又过去了,两个小孩儿也满了两周岁了,白兰趁四个捣蛋的家伙在午睡,跟青苹商量两个小孩的教育问题。
青苹很惊讶,这也太早了吧。
白兰考虑得长远,想把小孩儿带出去和外面的同龄人多接触,学会和别的小朋友怎么相处,以后更容易融入到班级中去。然后他们大人也要先去租房子,和邻里打好关系,多了解了解哪个幼稚园更好。
两人合计合计,决定天气暖和了就出去租房子,找好的幼稚园。青苹把这边的常用字也学得差不多了,觉得家里完全可以丢给白兰一个人,她要开足马力努力赚钱了。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还是乍暖还寒的三月中,管家找了上来,举止文雅又有礼貌地跟青苹打招呼,只说瓦利赫命他来接白兰,又给了一张他自己的名片给青苹,其他的没多说。
才过了两年又三个月,管家却似苍老了二十多岁,白兰深深为瓦利赫担忧。
峰峰西西小鸭子般跟着白兰走,白兰蹲下来抚摸他们的头说:“你们乖乖听妈妈的话,爹地很快就会回来。你们总是淘气,爹地一生气,就要在外面消了气才回来,你们就要等很久的。”
峰峰信心百倍道:“我们很好,爹地不会生气。”西西一口亲在白兰脸上,奶声奶气道:“西西最喜欢爹地了,爹地也最喜欢西西。”
小猪猪闭着咀巴不说话,安安走到这个身边嗅嗅,走到那个身边嗅嗅,当然,它最喜欢待在峰峰和西西的身边。
白兰把两个孩子送到青苹手上,坚定地道:“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他们等我回来。”
青苹眉头深锁,盯着他的眼睛道:“这里是你的家,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白兰心里本来还有些忐忑,现在他点点头放心地笑了,眼底深处一团团的温暖涌上来。
但不知为何,青苹心中的不安却怎么也难于拂去。
白兰跟着管家走了,家好像突然被撕裂了一般,小猪猪无精打采,费在设备间的时间陡然多了起来,两小只一会儿就要到处找爹地一次,找不到就哭闹不休。
近来火气大增的小猪猪也不哄两双胞胎,还恐吓他们:“你们再闹,白兰就不回来了,你们就没有爹地了。”
峰峰西西哭着去找青苹,青苹强打着精神安抚他们。
白兰一到阿齐兹家就联系过他们报了平安,晚上两小只不见白兰就不睡,小猪猪又联络上了白兰。峰峰和西西看到投影中的白兰,非常兴奋,都扑了过去,脑袋撞墙上都起包了,还是不肯相信白兰已经在很遥远的地方,只急着要白兰像往常一样,过来陪着他俩睡觉。
白兰眼红了,当即跟两兄妹约定,当他们可以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他就回来了。
峰峰和西西却不知道妥协,只顾着哭喊不休。
日子一天一天艰难过去,小猪猪脾气几乎一点就爆,整天关着门在捣鼓他的星脑。
白兰还是联系不上,青苹担忧不已。本来白兰跟他们约好的一个月的期限,现在又过去半个多月了。
青苹和小猪猪决定到阿齐兹家去找他,小猪猪上星脑找阿齐兹家主的处所。青苹听白兰说过,他以前住在行园,但阿齐兹家的行园在哪个地方,网上都查不到,且连行园这个名称都没有。所以小猪猪才会焦灼。
青苹端着午餐去找小猪猪,刚打开门就听到小猪猪哭声震天。青苹大惊失色,放下食物赶前去,小猪猪投进她的怀里,哭得哈喇子直往下掉。它指了指星脑屏幕,白兰出现在屏幕里,小猪猪手动了动,白兰动了起来。
白兰正凝视着一个水桶包,这个水桶包是小猪猪送给他的,死贵死贵买的。
小包有一个装饰物,被小猪猪动了手脚,现在白兰正对着这一块镶嵌的小牌子说话:“小猪猪,我知道你一定能想办法看到这段视频的,我录了这视频后就会按你说的去做,然后毁了这个装置,数据会游离在阿齐兹家族的数据库里。”
白兰笑了下:“小猪猪,我可是严格按照你所教的程序作的视频,只要你攻破这里的防火墙,三秒内它就会发到你的终端,你就可以提取出来啦。”
他又笑了下,笑容有些凄凉:“青苹小姐,峰峰,西西,小猪猪,安安,对不起,我没办法继续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了。青苹小姐,我跟你说过,十四年前,我为了救瓦利赫哥哥差点死去,是上任家主救了我,他把大部分的生命源力注入到我的生命中,我身体机能被修复好了。嗯,我这十四年的光阴可以说是上任家主延续的,现在到了要我回报阿齐兹家族的时候了。上任家主帮我把拟态激发并成功进化,我的拟态是创世界。不到现在,我还真不知道我的拟态竟然有一个这么强大的称号。”
白兰惨淡地笑了笑,又道:“青苹小姐,克拉姆先生和瓦利赫哥哥之流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要和他们再有什么牵涉了。你特别要小心克拉姆先生,他是一个非常阴险恶毒的人,我担心他已经盯上了峰峰和西西的拟态了,你要多加小心啊···”
视频在这里就突然中断了。
小猪猪还在抽噎,道:“这视频上传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天了,我是到现在才入侵进去,白兰···不知道白兰怎么样了?”
青苹强行冷静下来,略作沉思,对小猪猪道:“你快吃饭,等下我们去阿齐兹老宅找白兰。”
小猪猪跳起来,急匆匆道:“现在就走。”
“不行,你先吃饭,我也要去准备一下。”青苹边说边走出去。
青苹提着一个蓝子快速来到河边一个向阳的山坡上,摘了满满一蓝的枇杷,个个核小又鲜甜多汁,白兰很喜欢吃,青苹却嫌弃太甜了。
青苹不爱吃甜食,峰峰和西西好像也不爱甜腻的食物,白兰,小猪猪,还有安安都偏爱甜食,青苹做的枇杷膏他们三个就更喜欢了。
回去时,小猪猪已在门口等了。青苹让它去把两个小孩和安安叫起来,自己快速地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收拾打扮了下出来。
两个小孩还没睡醒,但一听说去接白兰,高兴得一蹦一跳,口里高喊着“爹地,爹地,我们要去接爹地啰。”。
小猪猪已把路线图找了出来,凯旋s400s一路畅通无阻,三个多小时后,他们一行人到了阿齐兹本家门口。
二
一个短小精悍留有短髭胡的保全人员过来问话。
青苹说来找白兰的。
保全问是那个部门的?做什么的?
青苹说是找瓦利赫先生的弟弟白兰。门房就笑了,说家主是有一个胞弟,但是叫拉卜·阿齐兹,没有叫白兰的弟弟。
青苹的心沉了下来,改口说要找瓦利赫先生,短髭胡男委婉地说,让她先做登记,上级批准了下来,再另行预约。
青苹不能等,想了想又说要见管家高登先生,她把管家给的名片呈了上去。
短髭胡接过名片仔细确认后,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说要先行登记。
峰峰和西西就没有安静的时刻,他们俩见大门右侧的雄鹰雕像,非常好奇,伸手去摸雕像的爪子。
门房里出来一个瘦高个,制止了两个小孩的越规行为,叫他们不要靠近雕像。
可两个小孩在家娇纵惯了,不听劝告,更不怕生人,围着雕像转圈圈,偏偏不愿意离开。
护犊子的安安也跳出来,站在他们身后壮声势。
这时一辆沉稳大气的商务车滑了过来,门房又出来四个保全人员,他们整齐地列队敬礼。
车窗玻璃降了下来,一个带眼睛的精英男看了看停在一旁的凯旋s400s,下来问话。然后把青苹叫过去问她:“你要去见朱迪夫人?”
青苹福至心灵,很有眼色地附声道:“是的,是的。”
精英男又进了车里,一会儿出来跟门房的人说了几句话,上车走了。
一个保全过来引导青苹把车停在外面的露天车库里,从车库后面的边门进了阿齐兹家族的本家。
青苹抱着小猪猪,提着个装满水果的蓝子,西西牵着峰峰,峰峰边上是威风凛凛的安安。
他们一行走到一个月亮门边,里边有人来接应了,把他们迎到一个小厅候着。
青苹压着两双胞胎枯坐了许久,才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小婴儿和几个随行出现了。青苹带着小孩儿们向她行礼,她也略略回了一礼。
两个小孩子第一次见到比他们还小的人儿,都直愣愣地好奇地盯着小婴儿看。峰峰说:“小妹妹啊。”西西也跟着说道:“小妹妹啊。”
朱迪觉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把小婴儿的小胖脸转了过来给两个小孩子看。两小孩子眼睛发光,伸出手指去戳。
青苹忙拉住了他们。
青苹直接跟她说是来见白兰的。
朱迪沉默了一下,说:“不知你相信不相信,自从上次白兰被劫走,我就被禁足了。家主大人十分紧张白兰,跟本不会让旁人见他。”她又有些悲怆地道:“上次没有保护好他,是我失责了,所以有关白兰的事,我也无权过问了。”又有些讽刺地笑了笑道:“我其实已经被家主夺了权,他勒令我在家反省,我没有什么事,就在家里和他生小孩子玩。”
她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轻柔地摇着怀里的小孩,看着青苹,眼里的惬意舒心令青苹郁闷沉重。
青苹哑口无言,又看向安安,安安“呜呜”了两声,摇了摇尾巴。
朱迪怀里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朱迪抱歉地看着青苹,青苹站起来向她告辞。
外面两个彪悍的保镳过来引他们出去。小猪猪像是受到了惊吓,“嗷嗷”叫着乱窜,青苹好不容易才把它搂进怀里安抚,又向朱迪夫人道过歉出来。
三
他们开着车走出了五六里,找了一个地方停下来,小猪猪问安安:“你嗅到了白兰的气息了吗?”
安安又摇了摇尾巴。
小猪猪不废话,搬出一个小型电脑,专心地摆弄。
青苹把东倒西歪打瞌睡的两小孩子放平在后座上,安安蹲在一旁守着他们。
一会儿,一个声音传来,青苹听出是朱迪夫人在说话:“这蓝子水果按规矩处理掉。”
另两个声音道:“是,夫人。”
然后是脚步声,应该是朱迪夫人从小客厅回去了。一会儿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夫人,孩子给我吧。”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原先的声音又问道:“他们怎么进来的?”
朱迪道:“是二叔祖引进来的。”
原先的声音嗤笑出声:“他也只能耍耍这种小伎量来出出气了。你二叔祖这一伙人应该后悔得要杀人了吧。当日哈蕾娜要直接灭了白兰,他们偏偏插上一脚,想绑架白兰来迫使家主让位给他儿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也就算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拉着外面的对手算计艾伦小公子。我可怜的艾伦,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的苦,终于也因祸得福,进化出来的拟态也是金雕,连管家都说,艾伦的拟态以后能强大到会超越现在的家主呢。二叔祖家永远都没有戏的,夫人只管放心好了。”
朱迪幽幽道:“家主他···家主他···”
原先的声音道:“夫人只管放心,白兰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没有白兰了。你却和家主有了三个孩子,家主为了阿齐兹家族,也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上一次白兰被劫,他那么地冷酷无情,最终还不是回来跟你又生了个孩子。”又笑了几声,继续道:“你还记得上任家主跟你说得话吗?他那时明明白白跟你说:‘你以后就能明白,你现在的忍耐会有不止十倍的报偿的。’是吧?现在明白他们作为家主的远见了吗?”
朱迪道:“是。”隔了一会儿她又问道:“母亲当时知道白兰的存在时,老家主也是这样跟母亲说得吗?”
另外一个声音的主人,也就是瓦利赫的母亲说:“那时老家主说,手上的暗金手串自有记载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外族的人产生了共鸣,他自是无法忽视。经过多方深入了解,才明白,手串对白兰的母亲有反应,是因为她的拟态是创世界,虽然很弱很弱,还不能成为圣流泉的孕源。但如果设法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以老家主如此强大的基因,结合创世界力量,再让出生后的小孩子多多经受人间历练,多识人间艰苦,坚韧心性,让他更怀慈悲之心,也许创世界力量就能更深长绵厚。你看这次圣流泉以他作孕源,艾伦受损的身体不但康健了,拟态进化提升了还不止一个阶呢,不是老家主阶别的游隼了,而是和他父亲一样的金雕!金雕!你说,我们两个的忍耐值不值?”
朱迪低声道:“是我思虑浅薄了。但不知道艾利到时会怎样?”
老夫人道:“你放心吧,我们家主都是深谋远虑之人。多年前,家主只花了三个多月,就哄得白兰心甘情愿把脊髓液抽给他治疗。你应该也清楚,在心甘情愿付出的情形下,创世界的能量是最深厚,又最容易被所庇护者融合的,所以瓦利赫很快就康复了。你看,他又在行园圈养着白兰,如此好吃好喝地供了十几年。可笑的是,二叔祖一伙竟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要不然他儿子重伤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白兰讨要去的。上次幸好有他插手让白兰活了下来,受益的却是我们的艾伦。至于艾利,我想家主也一定已经筹谋好了的。”
朱迪道:“是,母亲。”隔了一会儿,又问:“那这一家子我们什么时候······”
突然声音没了,青苹悲愤交加,已是泪流满面,呜咽着问:“怎么没有声音了?”
小猪猪沮丧道:“这是能量型发射器,消耗完了就没了。”
小猪猪疑惑地问道:“他们说白兰的拟态是创世界,什么是创世界?他们为什么说白兰消失了?说白兰不在这个世界了,难道白兰和萨拉一样会消失吗?”小猪猪很着急很心慌。
青苹抺干泪,仔细地问它萨拉是怎么消失的?
小猪猪道:“萨拉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她跟我说了很多很多白兰的事,又画了很多很多白兰的画像,说要带着我去找白兰,要对他好。萨拉带着我来到这个地方,鼻子嘴巴都在流血,满头满脸都是血,我很害怕,就想去拿水给她洗,我一转过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衣服和一条她天天挂在颈脖上的项链。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青苹问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到那山谷的?”
小猪猪呆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青苹皱眉不语。
外面天黑了下来,一行人在涅阿顿二区订了个套间。深夜了,兴奋得吵闹过度的两个小孩子才睡着。安安卧在床前,听着两个小孩子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外间,青苹和小猪猪正紧张地盯着小电脑,青苹只觉得一串串代码汹涌而过,看得她眼花缭乱,头晕得不行。
小猪猪突然说道:“有了。”小蹄子快速地操作,一张地图截了下来。红点闪闪处,就是阿齐兹家族的圣流泉山庄。
一人一猪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坚定和决绝后,都点了点头。
四
圣流泉山庄建在一个不是很高的山脊上,背靠高耸入云的大山,右边一条小溪在奇林怪石中蛇行而下,清澈见底,岸边绿树成荫,很是清凉。
青苹上前拿出名片打探高登的消息,保全人员让他们在门房里等,派人进去报告。隔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管家出来了,青苹有些吃惊,距上次见面也不到两个月,管家似乎又老了许多,已显老态龙钟了。
管家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偏院里,青苹只说要见到白兰。
管家有些为难,说白兰正和家主在一起,说着还意味不明地挑了挑右边的眉毛。青苹心里有些恼怒,沉着脸,低头看到安安尾巴垂下来扫了扫。
两个小孩子饿得哇哇直叫,管家忙着去安排饭食。青苹和小猪猪又看向安安,安安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心稍稍放了下来,却没有看懂安安眼里的惊疑不定。
吃过饭,峰峰和西西活泛过来,开始四处找白兰。两个小孩子往宽处寻去,中气十足地大声呼喊“爹地,爹地”,青苹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但都没见着白兰。
跑到一个高大宏伟的院门前时,峰峰和西西已经委屈得要哭了,嘴里大叫着“爹地”直直往里面闯,院门前两个保镳无情地把两小孩子拦了下来,小孩子终于“哇”地哭了出来,边哭边凄凄惨惨不住声地喊着“爹地”。
小猪猪也跟着大哭,它忍了很久了。
三个小不点哭得惊天动地,安安急得“呜呜”直叫,围着他们不停地打转转。
魔音穿耳中,青苹听到了几声“咩咩咩”的羊叫声,她立刻停下来屏息细听,又清楚地听到了“咩咩”的声音,她把耳朵贴近大院墙壁,“咩咩”声又没有了。
管家赶了过来,青苹忙过去,赔着笑抱起小猪猪,牵起哭得停不下来的两小孩又进了偏院。峰峰和西西似乎扛上了,怎么劝都不行,哭得撕心裂肺。
管家叹了一口气,亲自给他们变魔法,一下子变一只小白兔出来,一下子又变一只小白鸽出来,最后还变出来两杯银耳汤和几个大草霉出来,终于转移了两个小孩子的注意力,他们抽抽嗒嗒地吃了银耳汤,大闹过后也累了,伏在青苹怀里睡了过去。
青苹和小猪猪又看向安安,安安又扫了扫尾巴,那么白兰就在那个大院子了。
安安去了榻上陪小孩子,青苹和小猪猪坐在一边相顾无言。
这里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青苹什么都还没有做,就感觉到缚手缚脚了。
正绞尽脑汁中,小猪猪突然从桌面上扑进青苹怀里,青苹也似被强烈的电流击中一般,滚落在地。
怀中的小猪猪惶恐道:“怎么了?怎么了?”
青苹抱着小猪猪站起来,转身去察看小孩子。安安龇牙站在两小孩子前面,须发怒张,看到是他们进来,身上的毛发缓缓伏了下来。
青苹心里打了个突,觉得这时候的安安有什么不对,气势全变了。
还来不及细想,外面有骚动声,青苹出来一看,却见大院门口的一保镳领着个医生模样的人急匆匆远去。青苹的心又提了起来,默默喊着“白兰”。
等了许久,那医生回来了,却没有人领着,可能就是这个庄园里的专职医生吧。
青苹笑脸迎上去问:“是有人受伤了吗?”
那人笑着温声道:“我不清楚,我只是这个庄园的兽医。”
“兽医?”
“对,你有两只宠物,对兽医应该很熟悉吧?”
看起来,刚才几个小不点这么一闹,他们已经全山庄闻名了。青苹脸有些热,呵呵笑了几声,又问道:“是有动物受到刚才的冲击受伤了吗?”
兽医含糊答道:“我是过去处理了一点事情。”说完,抱歉地对他笑笑,越过她走了。
青苹退了进来,她跟兽医一点都不熟,小猪猪从来没病过,安安也是只开始时去了次医院,不止他们,连峰峰和西西都没有吃过药。有时两兄妹也会出现感冒症状,但睡上一个晚上,第二天两人又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了。
青苹一点都不熟悉这边的医生。
五
大院子的正屋里,形销骨立的瓦利赫衣襟上斑斑驳驳的血迹还未干,闭着眼睛卧在太妃椅上,怀里是一只同样形销骨立的迷你羊,两只角都断了,只留下长短不一的一小截,满头是血,已经搽了药包扎过了,还打了消炎药水。
一人一羊都非常虚弱。
管家眼里满是悲怆,低低道:“家主大人,先吃点东西吧。”瓦利赫“嗯”了一声,半眯着眼低头去吻那沾血的断角,心里犹有万箭穿过。
吃了些流质食物,瓦利赫拿过餐巾擦手。
管家低眉问道:“怎么处理那一家子?现在他们都在偏院。”
瓦利赫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小羊,道:“不要动他们,但必须赶快送走,刚才的场景决对不能再发生。”
管家应声道:“是。你放心吧,很快他们就会离开的。”瓦利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白兰自从消失后,他的拟态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奄奄一息,不怎么吃东西也不爱动,管家天天见家主握着新鲜的奶制品一口一口地喂。
管家心痛不已,以前瓦利赫和白兰在一起时,无论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功课,他都觉得美好,赏心悦目,现在却是满目疮痍,管家的心早已经支离破碎。
下午小羊隐隐听到两个小孩子的叫唤声,马上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听。可是两个小孩子选择的路线不同,两人越跑越远。小羊失落地卧下来,目光呆滞,又一动不动。
瓦利赫悲喜交加,白兰果然对青苹一家有反应,让他们进来圣泉山庄是正确的,他似乎看到了前方的光明。但如果白兰见到他们后,只认他们一家人,要跟着他们在一起,该怎么办才稳妥呢?
决定让青苹一行人进来的是他,害怕让白兰见到青苹一行人的也是他。瓦利赫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还没等瓦利赫做出选择,状况急转直下。
青苹一行人兜兜转转,又绕到大院门口来了。小羊真真切切听到了双胞胎的呼唤声,它急切地回应起来,非常焦灼地挣扎着向外。
瓦利赫当时那个心酸啊,简直难于言喻,他抱着小羊不放手。
当外面的喧闹声发展成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凄惨大哭时,小羊突然威力大爆,挣出了瓦利赫的怀抱往外冲,一头撞在大门上,角断血流,倒在血泊中。
瓦利赫心神皆裂,他慌忙慌张地给小羊止住了出血,又差人去请兽医过来。
虚弱的小羊雪上加霜,突然又休克过去,他什么也不管了,立刻启动自己的生命源力接驳给小羊。
一旁的管家大惊失色,立即警示他,他汹涌而出的生命源力是如此的霸气,此时的白兰是绝对绝对承受不了的。
瓦利赫思绪急转,他猛然吸回放出来的生命源,小羊救回来了,他自己的心脉却受了很大的损害,吐了好多血。
管家忧心道:“家主大人,现在最好到圣流泉中去。我们守在外面警戒。”
因为现在的圣流泉是以白兰为孕源的,瓦利赫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当他察觉到小羊在圣流泉里不但没有变得更好,而圣流泉还在蚀融它的元气后,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圣流泉了。
现在他心里明白,他只有赶快恢复好,小羊才有更多的机会拉回白兰。
他抱着小羊在管家的安排下去圣流泉。他怕圣流泉的飘散开来的雾水会沾染到小羊身上,对它有不好的影响,就把它的窝安放在离圣流泉有点远的一个平台上,瓦利赫睁开眼睛随时都能看到。
瓦利赫亲了亲沉睡着的白兰,走进了泉水中开始调息疗养。
六
青苹和小猪猪在屋里一筹莫展,心似火煎。里屋的安安又“呜呜”叫了起来,青苹和小猪猪进去,见安安围着两个小孩子不安地直打转转。青苹走近榻前,两小孩还在睡,只是呼吸急促,脸颊通红。青苹摸了摸他们的额头,大惊失色,两小孩破天荒地竟然发高烧了。
青苹一手搂一个小孩,对小猪猪和安安道:“我们马上去医院。”抢在前面出门。
门外的人了解情况后,向管家报告,管家立刻差人送退烧药过来,庄园里没有医生,那个兽医又被紧急派遣过来,他稍稍诊视了一下,为难地说:“吃过退烧药赶快送医院吧。”
管家要派人送他们去医院,青苹谢绝了,只匆匆地说道:“拜托你告诉白兰,我们都很想见他,都希望他早点回来。”管家答应了。
青苹带着两个发着高烧的小孩子,两只宠物往下赶。她不停地给小孩子喂水,退烧药也开始起效,峰峰和西西不停地冒汗,安安守在一旁,不断地舔去他们流下来的汗水,青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车子沿着s型的道路不断下降,两边树木盖天蔽日,密不透风,行车的视野并不好,车速也提不上去。
好不容易下来,小猪猪赶忙提速快奔,安安却突然前蹄搭上车窗,对外“嗷呜”大叫,把青苹和小猪猪吓了一大跳。
小猪猪责骂道:“你发什么疯?”
安安对着车后面“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小猪猪停下车子,问它:“你说白兰在那里?”安安又“呜呜”应了两声。
青苹手抚着已退下热睡得安稳的两小孩,问小猪猪:“白兰?白兰在哪里?”
小猪猪已在倒车,安安又叫了两声,它就把车停了。青苹打开车门,安安一跃而下往前奔,青苹抱起小猪猪下来关好车门赶紧跟上去。
连着峭壁的路边是一条两米多深的沟壑,沟里流水潺潺,现在水都要被染红了。青苹大惊失色,飞速往前搜寻。
只见一虬结横亘的树根拦截住一只瘦怯怯的小羊。安安已先跳了下去,用力嗅了嗅,对着刚滑下来的青苹“呜呜”叫。
青苹心肝俱裂,小心翼翼地把小羊抱起来,跑上车,对小猪猪道:“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小猪猪和安安见青苹面目狰狞,全身抖个不停,嘴巴一张一翕,却发不出声音。
小猪猪自动解说道:“到最近的宠物医院。”青苹梗着脖子动了动眼珠子。小猪猪快速定好路线,凯旋s400s捷如幻影般向目标地掠去。
青苹是看见过白兰的拟态的,知道他的拟态是小山羊,有两个又长又细的尖角,现在小羊两个角都断了,只留下了长短不一的一小截,瘦骨嶙峋的身上遍体棘刺,血还在往外渗。青苹拿车上的毛巾汲他身上的水,失声痛哭。
小猪猪不知道这就是白兰,但它有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看小羊这么惨,也难受得想哭。
小羊很快推进了手术室,青苹瘫坐在椅子上,全身哆哆嗦嗦,牙齿咬得“吱吱”直响。
小猪猪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青苹,有些害怕,畏畏缩缩卧在一旁不敢靠近。
许久许久,小羊被推出来送进了病房。两个小孩子已经醒了,青苹去车上把他们和安安接了过来。
这个独立的病房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家人又在简陋的病房里住了下来。
小羊入院的第二天,帝国人事办公室就派了人过来询问,为什么小羊会受到如此重的伤害。看来是医院上报了到政府了。
青苹只能说是偶然在水沟里发现的小羊,自己觉得可怜,就送来医院了。
那个办事员正是多次接待青苹的人,自然知道青苹已经收养了两个宠物了。现在观察到当时奄奄一息的安安已威风如斯,而且两个小孩子跟两个宠物更是亲密无间,他心下感动,当即在青苹的个人资料上把她的诚信等级提到了a级,普通民众的最高级,叮嘱她如果小羊熬过这一关,康复了就去办理收养手续。
青苹含泪答应了。
过去的时间像投进深潭的细沙,既使消失不见也能泛起丝丝涟漪。小猪猪终于反应过来,白兰已和他的母亲萨拉一样,从这个世界中消失,留下的拟态就是病床上气息微弱、伤痕累累的小羊,它“嗷”的一声叫,杀气腾腾要往外窜。
青苹一把捞起它摁进怀里。安安对着它小猪脑袋吼一声,小猪猪机伶伶抖了几抖,顿时噤若寒蝉。
青苹对小猪猪说:“你现在扳不倒伤害白兰的人,反而会被抓住,会被处理掉,你的收养人,也就是我,一定会被抓进牢里服役。到时候峰峰西西安安怎么办?”
小猪猪愣了,半晌后憋屈得大哭,又怕惊吓到小羊,圧抑着直翻白眼。
青苹陪着它默默流泪。
安安不耐烦地溜了他们一眼,离得远远得。峰峰西西显然被吓到了,挨着安安不敢过来。
七
圣流泉山庄大院内,瓦利赫躺在榻上,脸似金纸,屋内血腥气浓重,半晌,他问立在一旁的管家:“白兰今天怎么样了?”
管家答道:“他现在有青苹小姐照顾,两个小孩子和两只宠物都在呵他吃东西,又逗他开心。他现在吃进去的东西多一点了,而且还会跟小猪猪他们在青苹小姐面前争宠了。”
瓦利赫惨淡一笑,嘴角又有血线流下来,管家急道:“家主大人!”
瓦利赫闭上眼,缓缓道:“先就这样吧。”
管家道:“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眼角有些湿润,又是悲伤,又是宽慰。
第一十三卷 缉私队长杰克
一
白兰再次损伤了命之根本,住院的时间很漫长,当他们一家回到山谷时,正是北风送雪沫飞舞时节。
小羊虽然一身都是小卷毛,还是非常怕冷,青苹让他们留在车上,自己先下去把堂屋的壁炉烧得旺旺的,就开始打扫卫生。全部打扫好了,把两小孩子的婴儿床推到壁炉旁边卡好轮子,铺上厚厚的被褥,才去接他们进来,把小羊安置在婴儿床上。
吃了午饭,外面的雪停了,青苹收拾好厨房出门看,却见天阴得厉害,云层很低,风刮在肌肤上像刀割一样,这个冬天真是冷啊。只怕接下来又有暴风雪。青苹赶紧进来带上防寒头盔和防寒手套,这些都是白兰以前为她置办的,以往天再冷,青苹也喜欢出去荒野中找当令疏果和狩猎食物,现在她主要要去捡柴禾,夏天留下的木柴不多了,如果不烧壁炉,只怕小羊第一个熬不起。
她把拖车拉出来,放上光能切割机,几条绑带,一个桶,又想着也许有好运气能捡一窝蛋回来,还特意带上一个布兜。
青苹走到婴儿床前,几个小家伙闹累了玩累了,吃饱饭后正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只有安安睁开了眼睛。青苹对它说:“你在家守着他们,我出去打点柴回来。家里的柴禾不多了,我担心后面要下一段时间的雪,得把柴禾捡够了才行,顺便找些吃的回来。”
安安只扫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
那它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啊,这爱理不理的小神情到底要闹那样?青苹撇撇嘴,开门出去了。
这几年来附近的枯柴捡得也差不多了,青苹只能换了一个方向,往稍远一点的地方走去。路面上的雪大部分都被风卷走了,只薄薄地积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今天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倒在路边的众多废墟中,有一幢连地基都扛起来的建筑,青苹从窗户中寻找,发现了一个屋子的木柴,拿回去就可以使用,不由得大喜过望。
青苹好像驴一样,几大捆几大捆的木柴,吭哧吭哧不断往家里运,又怕频繁地开门关门会冻着里面的几小只,就先堆放在前檐下。来来回回走了四五十趟,青苹的腿都要断了,腰也又酸又涩,气喘如牛,待到天色昏暗时,这个屋里的木柴也要被她搬空了。
天空中又飘舞着大朵大朵的雪花,青苹拖着最后的一车木柴往回赶,经过一个三叉路口时,迎着凛冽的寒风,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她大惊失色,拖着车子往家飞奔。青苹是急傻了,完全忘了丢下车子能跑得更快,能看到家时她呼吸的声音就像在抽老风箱。
家里已经热闹如昔,只有小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困在婴儿床上下不来,峰峰和西西还有小猪猪都穿得厚厚的,正大呼小叫着一根一根地往厅堂里传木柴,安安正站在屋前高处四周巡视,看到不远处弯着腰撑着膝盖喘着气的青苹,又傲娇地退到门前威风八面地监督几个小的做事。
青苹的心肺好痛好痛,好一会儿才匀过气来向前进。峰峰他们看见她了,高叫着冲过来,围着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青苹直起腰,进去往壁炉又添了几根木柴,把火烧到最旺,摸了摸小羊的脊背,和峰峰西西小猪猪安安几个就着壁炉的火光把木柴搬进来,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在暴风雪来临前,终于把所有的木柴都堆进了空屋子里。
青苹的两条腿,两只胳膊还有腰几乎要废了,但还不能休息。她做了简单的胡萝卜土豆泥吃食,大家分吃过后,又安排两个小孩子给小羊,小猪猪和安安清洗,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早早就预见到了以后生活的艰难,在医院的时候就领着他们开始反复操练各种生活中的场景,回到山里的第一天生活,终于在忙而不乱中顺畅地结束了。
外面风雪交加,家里温馨宁静,青苹用了两大桶热水泡澡,才稍稍减轻了一些身体的酸痛,她把被褥铺在沙发上,钻进去还来不及去想一些重要的事情就睡过去了。
二
这时,银蛇组织总部的一个小厅里,克拉姆在接待缉私队长杰克,提亚和格力斯在下首陪着。
瘦瘦小小的提亚是克拉姆的重要幕僚,也是银蛇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小巨人格力斯却是一个宽口阔鼻、浓眉大眼的肌肉男。
克拉姆手指扣了扣桌沿,问道:“全灭?”
对面的杰克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点点头道:“这边过去碰头的人共十一人,我特意去查了,他们的生命信息素已经消失了。”
克拉姆点了点头,道:“还有些搅浑水的地头蛇,他们后来有得罪你的地方吗?”
杰克舔了舔肥厚的双唇,眼光闪烁,张着鼻子喘着了口粗气道:“还不是被治得服服帖帖。”
克拉姆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没再说话,高大威猛的格力斯拿过一大瓶烈酒,拧开盖往杰克面前一掼,自己提上一瓶,两人拼上了酒,克拉姆和小个子的提亚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喝彩助兴。
杰克酒足饭饱,心满意足蹒跚着走了。
克拉姆,提亚和格力斯转移到小书房,关上了门。
提亚说道:“对方为什么要选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接洽,暂时还没有找到头绪。如果大隐隐于市,饶是杰克,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了。”
格力斯目露厌恶之色。
克拉姆沉思道:“无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些地头蛇贪得无厌,这次正好让还活着的人长点记性,什么能伸手,什么不能伸手。”
格力斯囔囔道:“闹成这个样子,对方还要坚持交易,也是奇了,老大,你看这···”
克拉姆对他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不用想太多。”转头对还皱着眉沉思的提亚道:“有如此丰厚利润我为什么不做?但我们也要查查对方的底细和目的,这批货只能由你来负责上仓了。”
提亚应答道:“是。”
格力斯十指相扣,爆发出一阵哔剥哔剥的声音。
克拉姆瞟了他一眼,警告他道:“别做多余的事。”
提亚浅浅笑了笑,格力斯环豹眼一瞪,提亚立刻转过身不理他,大感没趣的格力斯不敢造次,告辞出去。
提亚沉思了半晌,又道:“这次的行动,已经把戴维家的暗桩消灭的差不多了,只是杰克也把我们这边的下线也抹杀了几个。”
克拉姆道:“嗯,想办法补偿他们,不要让下边的人折了锐气,除了钱财上多补偿外,他们生前活动的区域内,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想办法以他们的浑号命名,以激励后起之秀能为我所用。不过这些交给其他人去办就可以,重要的是这次要打下的内桩可靠吗?”
提亚道:“都是些玩命的刺头。”克拉姆点点头,闭上眼脸显疲色。
提亚悄悄退了出来。
三
涅阿顿地区所在的中立星系一号星球,虽然科技是比较落后,但矿产资源非常丰富。卡赛帝国为了保护环璄,对辖管区内的开釆权都卡得非常严。涅阿顿区目前手握开采权的,除了戴维家族外,另外还有三大家族,以及有资格入围的还有十六家,虎视眈眈环伺一旁,竞争非常的激烈。
矿区内所有的采掘都不可以用超重机械,担心再次山脉改变引发地震,破坏不远处的保护区。
多年前在几百米深的地底下的矿井里,曾经发生过爆炸,引发的地震让戴维家族丧失了一部分的特权,不过这部分特权又绝大部分转移到了阿齐兹家族手中。
克拉姆与提亚可不甘心白费了心机,鼓动那些自诩颇有良知的喉舌站出来,为那些因为地震失去立身之本的居民发声。
有了铺天盖地的舆论造势,银蛇组织再在政府官员中使力,终于迫使戴维家族和阿齐兹家族稍稍作了让步。
戴维家族开发的矿里,工人下午五点准时下班,五点半至七点半两个钟之间,只要是涅阿顿居民,都可以进入矿井外围采矿,但只可以采用手工工具,以防造成大的伤亡事故,而且,进矿出矿都必须有政府军荷枪实弹把守,个人采出来的矿由政府统一回收,不可以私带矿源出矿山。
当时的阿齐兹家族的家主态度十分强硬,阿齐兹家族开发的矿山,只同意周围受损严重的原居民,在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两个小时内,有进矿山外围捡漏的权力。而且为了打击走私,捡到的矿源必须由矿里统一收购回收,只可能带钱出矿山,不可以私带矿源出矿山。
克拉姆在各大星系中辗转了近百年,终于决定扎根于涅阿顿。他行动第一步就是要拿下涅阿顿航空港口岸,控制商务流通主动权,下一步就是要分矿产走私这杯羹,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处理结果。拉锯式的争斗持续了多年,直到阿齐兹家族老家主仙去,现在的家主有权柄在克拉姆手上,状况才开始稍有改变,居民私下采集的矿源可以自己自由交易,再不用贱价被政府或者戴维家族、阿齐兹家族收去了。但珍稀矿物和帝国禁止交易的品种还是得由政府来收购。
开始,几个镇留下来的人不多,因交易价格被一压再压,大家的积极性不高,私下交易的矿物数量和品种非常有限,矿种也是常见的品种。但因为七区人口管理的空泛,渐渐地,从各星球移居到这附近来的人越来越多,人旺繁华生,矿源交易量越来越大。
阿齐兹老家主提前布局,早早就花大量的精力财力,把那些稍有势力的蛇头拉到自己这边,私下签了许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的行规,控制了大部分的地下交易市场。
克拉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经营涅阿顿航空港口岸上,开拓了一条又一条的新的航线,似乎决心要兑现当初接手涅阿顿航空港口岸时的喊出的目标,帮助中立星一号星球的居民,把产品卖到全天下,又把天下价廉物美的物品买回来。
银蛇组织在居民心中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政府要员对克拉姆也赏识多了。等到阿齐兹家族家主新老更替后,克拉姆渐渐露出他锋利的獠牙。
这次是一个神秘的客户,希望通过他的管道,能收购到一种帝国管制非常严格的稀有矿物,量不是很大,但他不要源矿,只要提炼出来的达到一定纯度的矿物质,交期还很紧迫,开出的价格是原走私价的十倍还不止。
这种不计成本的交易一般都带有其它目的性。
果然对方把估货地点定在深山僻壤的地方,那个地方还住着一家过着原生态生活的人,一个他跟阿齐兹家主签有契约的人,和双胞胎母子三人。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和提亚两人合计,决定这单生意做不成无妨,但自己的桩子可是要借机沉下去了。
他们在暗市场放出风声,以当前私价的十倍收购五十纯度以上的天丝矿物质。暗市即刻暗潮汹涌。因为时间卡得太紧了,也只够获得风声的他们赶紧打开宝箱,拿出宝贝都没有多看一眼的时间,就匆忙驾着飞车赶去估货的地点。其中还有些人被一些七七八八的纠纷给绊住了,有些人被以讹传讹的消息所愚弄,竟然跑到别的地方聚头去了,最后按时到达的,也就只有十一位在各地市场上有头有脸的地头蛇。
私下交易天丝,全宇宙都是严厉禁止的。
现在的天丝都是军部采购,其它政府部门如果要采购少量作其他用途,必须层层申请,级级签字才可以。黑市中的高阶天丝更是有价无货。纯度达到五十以上的天丝矿物质都是以毫克来计算的。
来到这里的这些地头蛇,手上多多少少都拥有一些,品相不一。因为政府一直以来的严厉整治打击下,民间对天丝的提炼方法还很原始,高阶天丝流落到像地头蛇这种阶层去的几乎没有。正因为获得的信息少,地头蛇们越是不清楚手上的天丝矿物质价值几何,一个个不甘人后,揣着奇货可居的心态赶到这里,准备搏上一把大的,就算不成,长长眼也是值得的。
来估货的两人准时出现,他们把自己包裹得不见天日,没露一点可寻的特征出来,地头蛇们也没觉得不对,天太冷了,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厚厚的积雪中,他们自己一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成了球,还觉得不够暖和。
但那两人态度有点方,非常傲慢,距离地头蛇远远的,其中一人指使他们排成一列,从一号编到十一号,他们叫一个号,念到号的人把手上的天丝矿物质放在他们指定的地方,再退后到原队列中,货品合适的话,现场银货两讫。如果不合适,货主领回自己的货物站到队列的后面去。另一个一起来估货的人,一直笔直地站在一旁巡视着他们,没有开口说话。
叫到第一号的地头蛇,很配全地把自己珍藏的天丝矿物质放在指定的地方,又快速地回到队伍中。一直在发话的那个估货的人过去略略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声,退回他原先站的地方。众人哄笑声中,一号地头蛇去拿回了自己的货物。
想想也明白,高阶的天丝是以毫克计价的,你这“梆”的砸下一团,如果是真的高阶天丝的话,全天下人都没有你富有了,还用在这里蝇营狗苟。第二个叫上来的地头蛇依旧得到了估货人重重的一声“哼”,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到第七第八个地头蛇也下去了的时候,估货的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挥手让剩下的三个一起上。
天越发的昏暗了,已经开始飞鹅毛大雪。当这三个人也是大块大块呈上来的时候,这个估货的人感觉自己被这些地头蛇愚弄了,他再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他跟这三个人随手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向他的同伴。
这三个地头蛇不乐意了,上前去拦着他,一定要他上前去估了货再走。一直在巡视的人一见同伴被围,马上拔出了粒子枪对着他们。其他八个地头蛇正一肚子的不快活,正要找由头翻浪呢,当下都拔出武器对峙。
一触皆发时,一声暴喝从空中传来:“不许动!缉私队!”四个身着缉私警服、手拿武器的警员突然出现在四周围。
十一个地头蛇迅速和对方两个估货人员结成同一战线,武器一致对着缉私队。那两个估货人员突然暴起犯难,以十一个地头蛇为屏障,手中的粒子枪猛烈地射出束束毁灭性的光线。有一个警员中弹,胸脯上开了一个大洞倒落在地,十一个蛇头顿时恶向胆边生,对着另外三个警员一通猛攻。
杰克轻蔑地扫了一眼,邪魅一笑,拟态突然发动,一只褐皮鳄龙喷出熊熊烈焰,袭向这些人,十三个人顿时被烈焰吞噬焚烧,一个个凄厉尖叫,在雪深的地方打滚,火灭了,刚一停下来,大火又“呯”的一声冒出来,火苗窜得更高。杰克哈哈大笑,其乐无穷,等一个一个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烧焦了,他也乐够了,再一脚一个踢到山坳底几米深的积雪里。
他伸长舌头卷了几片雪花润润唇,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带着一具尸体二个还活着的部下,走了。
从坳底燃烧起的火焰蔓延开来,雪也越下越大了,受到惊吓躲在坳底的动物,现在拼了命地往上挣扎,风大火猛,一个又一个的小生命被吞噬了。
四
这场暴风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才息了下来,吃过午饭,青苹又整装出发了,她要去收一些绿色时疏回来。外面的雪太厚了,她没有拖车子出来,只挑着两个桶。走到三叉路口,她停下来仔细地嗅了嗅,辨清方向后,毅然踏上了上山的路。
上一次突然电闪雷鸣,很多动物和植物都遭了殃,烧焦的味道遍布山谷,然后小猪猪和她把同样遭了殃的小奶狗救了回来。
这次不知又是怎么回事?
青苹顺着断断续续传来焦味的方向走了好长一段路,转进一个山坳口,她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漏斗型坳底都是灰黑色的淤泥,沿着边沿都是一棵棵烧得只剩下乌焦的树桩,有的还在冒烟。肯定是这场暴雪把火浇灭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青苹粗略视察了一下,确定没有再复燃的可能,才放下心来。周围有许多烧焦的小动物,还有一只野猪。青苹以前远远见着他们都要赶快避开,现在这只外皮烧焦的野猪也不大,它肯定窜出了火场,但因为伤势过重,还是死了。
青苹犹豫了一下,拿出砍刀,剖开它的肚子,里面还是热气腾腾的,青苹把两大扇排骨卸了下来,又割了几十斤肉,就把剩下的野猪身架沿着一个比较陡的地方推进了坳底,看着它慢慢地沉入淤泥中,心里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青苹用雪把手上血擦干净,转身挑着桶出了山坳,转到平时摘菜的地方去。
这里以前是一个大农庄,一长排一长排的大棚现在成了小动物们乐园。青苹收了十几个胡萝卜白萝卜,一大捆的各色青菜,天擦黑时她终于回到了家。
野猪肉香味浓郁,青苹放了土豆一起炖。然后把剩下的排骨和肉分成一份一份的,用食物袋包好,放进一个大坛子里盖严实,再搬到车库去,外面可是一个天然的冰库啊。
把壁炉烧旺,再把饭桌推过来,一家的大大小小围着桌子吃晚餐。
青苹给他们米饭拌了红烧排骨,土豆块,还有青菜,小猪猪吃得太欢乐了,头都不抬一下。峰峰和西西互相抢着吃,也吃得很快。安安嗅着它大盆里的肉香味,警惕地看了看青苹。青苹正低头把肉撕得碎碎的,把土豆压成泥,青菜剪成一小截一小截,拌匀了放在桌面上,一勺一勺喂着小羊。
安安稍稍犹豫了下,喷香的食物迷惑了它的思维,它“啊呜”大口开吃了,不大会儿,最大的一盆食物进了它的胃里,安安舔了舔,盆里的汁水都舔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卧在一旁消化。
虽然白兰变成了羊,但吃喝却还是和青苹他们没区别,就像白兰以前一样,小羊吃得也很习惯。
峰峰和西西见青苹每顿都花大量的时间来喂小羊,他们都懂事地乖乖在一旁自己大口吃,不争宠。
小猪猪进食的时候可不管这些,但如果它先食完,看到青苹还在喂食小羊,它一定会过来挑事儿。一会儿说喂得太小口了,不够塞牙缝的,一会儿又嫌青苹喂得太慢了,吃食都冷了。
反正每次都有得说。
青苹每次都好脾气地说“是是是。”不想多浪费精神跟它抬杠。每次小羊都对着小猪猪“咩咩”叫,又蹭蹭青苹的手背,眼里满是歉意。
小猪猪打了一个嗝,宣称道:“我明天还要吃这个。”
青苹对它挑挑眼,恶趣味问它:“好吃么?”
小猪猪道:“好吃,很好吃。”
青苹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峰峰和西西跟着起哄:“明天还要吃肉,明天还要吃肉。”
第一十四卷 埃森夫妇
当原野中又有嫩绿色不断冒出来时,青苹后知后觉地感悟,又是一年春来时,峰峰和西西的教育问题必须提上日程了。去年白兰就急着张罗,现如今却只能跟玩得越来越找不到北的小猪猪商量了。
小猪猪却道:“读什么书?不用不用,跟着本大爷什么事儿都不用管。”青苹不赞成地瞧着它。
小猪猪翻翻白眼,趾高气昂地道:“你有我聪明,你现在花的钱都是本大爷动动脑子就赚回来的。”
又来这一套,青苹哑口无言。
气势越来越足的安安对着小猪猪龇牙“呜呜”咆哮,小猪猪吓得跃进青苹怀里不敢抬头,小羊也对着小猪猪“咩咩咩”抗议。
失道寡助的小猪猪蔫了,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嚷道:“我没错,我绝对不会错的,但我懒得跟你们杠,去就得去找一个最好的学校,让峰峰和西西上最好的学!”
青苹答道:“对。”微笑了起来。
说干就干,小猪猪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指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子情绪高涨地出发了。
青苹还是朝以前物色好的地区去,就是在这个地方,他们初遇了白兰。小猪猪却不太满意,他中意的是那种高大上又酷眩的,这种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小洋楼它一点都不喜欢。但这小洋楼带有一个一千多平米的大院子,独立的,非常符合青苹的需求。
可以看出院子很久没有住人了,满地都是枯枝败叶,青草都长到檐阶上了,屋顶的琉璃瓦还有些枯草在风中摇曳。小洋楼占地面积两百多个平方,外墙是米黄色的,有五层,但只有一楼会出租。
出来接洽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子,带着褐色的毡帽,眉毛胡希都灰白了。峰峰和西西、小猪猪都盯着老头子垂下来的长寿眉,十分好奇。
老头子耷拉着脸,眼皮都不抬一下,掀了掀干瘪瘪的手指了指,边上立着的牌子上写道:“只出租地面上空出来的一楼,一个月一千里拉尔,预付三年,所有开销自负。”
青苹没能看懂上面说的是什么,心里有些慌,她当下决定按自己的步骤走,于是很礼貌地问道:“先生,我可以先去检查一下能源管道,接水管道吗?”
老头听到对方一问话,自然而然地就运用上了纯熟的帝星主城官方语言,而不是本星球的官方语言,他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稍稍睁开了一点,扫了他们一眼。
见对面的女人瘦瘦小小,年纪不大,周正的圆脸庞线条柔美,丹凤眼,一个挺拔饱满的小鼻子,微微抿着的双唇,神色间虽然有些清冷疏离,内守警惕,不过也定静,很合人眼缘。
她抱着头怯生生的小羊,边上并排站的小女孩和小男孩肯定是对双胞胎,两人金绿色的双眼正亮晶晶盯着自己。
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见到一对容貌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真是好运气啊。
小男孩怀里抱着个小猪仔,二人一猪,一样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样的霍霍欲动的小表情。
老头子也一脸平静地盯着小男孩怀里的小猪猪,思绪在内心深处翻腾,口鼻间似乎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故人已逝啊!他缓缓地吐息了几次,又窃然微笑,赚来的几十年光阴,也只是弹指一瞬间啊!
他又光明正大地看向站立在一边的雄壮威武的大狼狗,心弦陡然“嘭嘭”剧烈地跳动起来,满口满鼻的血腥味似乎都更是浓重,他双眼倏地睁开了,漏风的嘴“咻咻”换了好几口大气。
青苹仍在问:“可以吗,老先生?”老头子回过神,深深看了眼安静优雅的大狼狗,对青苹摆手道:“进来吧。”
青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院子虽然荒废已久,基础设施却还是完好无损,青苹很满意,又跟老头了商议,她将会把进门左边的房间改为厨房,问他可不可以,因为现在一楼是没有厨房的。
老头同意了。
峰峰西西和小猪猪已经满院子撒野,安安安静地立在阶前守在他们后方。青苹走前去跟安安说:“我现在要去隔壁院子里签订租赁合同,你看着他们啊。”
安安扫了她一眼,走开了。
青苹习惯了它无声的傲慢,抱着小羊快步跟上老头子。
正院和偏院有一扇圆门相通,一边一道闸,两边都可以自主地把门锁死。
正屋的宽檐下放着宽宽的贵妃卧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卧在上面,盖着一床军绿色的毛毯。
看到他们过来,老妇人双臂用力撑着坐起来,老头过去帮她掖了掖毛毯,对青苹道:“我叫埃森,这是我太太。”
青苹站在下首对他们躬了躬身,道:“埃森先生好,埃森太太好,我叫林青苹,那边院子里的小孩子是我的儿子林佑峰,女儿林佑溪,这是白兰,还有那边院子里的小猪猪和安安狗狗。以后请多关照了。”
老妇人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人,微微笑了笑,目光又落到青苹怀里的小羊身上,审察了片刻,问道:“它叫白兰?”
青苹垂眼道:“是。”左手轻轻抚着小羊的后颈。
老妇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沧,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她盯着小羊又看了会儿,略一思索道:“你怀里的小羊白兰是因为受了很严重的伤害,然后就只剩有这拟态留在这个世界,是吗?”
青苹吃了一惊,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埃森先生认真道:“我太太以前可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医学愽士,很有名的。”
埃森太太似嗔似怪地拍了拍骄傲的埃森先生的手臂,对青苹招了招手:“你走前一点让我看看白兰。”
青苹心下迟疑,那慈和的老妇人还在向她招手,她又犹?了片刻,慢慢走前去。
埃森太太坐在贵妃椅上,枯爪般的手搭上白兰的脑顶,慢慢摩挲,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越眯越细,突然睁开眼叫了一声:“达令?”
埃森先生神色也变得非常凝重,他点点头,也把手放到了白兰的头顶上。
白兰非常害怕,卧在青苹怀里一动不动。
半晌,两老人手收了回去,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埃森先生问青苹:“你们是从那个星球过来的?”
青苹有些吃惊,强撑着道:“我是涅阿顿第七区的居民。”
埃森先生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暗道,说着纯熟的帝星主城官方语言,亲自抚养着一对胎生的双胞胎,明的两路保镳远远护着,一路深不可测的暗卫近身护着,还在我夫妇面前说这种话?真以为我老糊涂了?
埃森先生正色地对青苹道:“我们两夫妻年青时喜好旅行,到过的地方也不少,在帝都也生活有一段时间,听你的口音和措词就知道是曾经长期居住在帝都的。”
青苹目瞪口呆,她生活圈子窄,和小猪猪、白兰交谈时,豪无障碍,唯有让她不适的,还是克拉姆的口音。难道高桥由纪子、小猪猪、还有白兰都是来自遥远的帝都?哦,白兰是中立星系第七星球的,是他的那个大哥专门雇佣了一个语言专家教了他帝星语言,这个青苹是笃定的。自己是跟着小猪猪学着说这边的语言的,但当小猪猪一说她就有种很熟悉顺口的感觉,难道高桥由纪子和小猪猪原先都是帝星人?
埃森太太见她思绪不定,开口说道:“也不一定的,有的人没有到过帝都,但如果有好的老师和家庭环境,也能说一口流利的帝星语言。”
青苹吁了一口气,答道:“是啊。”勉强微笑了起来。
埃森先生有些不乐意,太太竟然故意歪曲自己的意思,替这些第一次见面的人开脱。
埃森太太已经先跟青苹说话了:“我们夫妻二人刚刚查视了下白兰的伤,却发现他的拟态气息和我夫妻二人的一个故人非常相似,因此才冒然相问。我那故人自称是地主家的女儿,拟态就是【创世界】。我们夫妻有一次星际旅行中遭遇了大的变故,埃森先生受的伤犹为严重,我带着他逃到大茶国,幸运的是遇见了她,是那个大小姐用【创世界】救了我先生。当时我们的钱不够,那大小姐还借我们一笔钱,说好了以后加倍偿还给她的,但那个大小姐却连个名字都没有告诉我们,不久她就匆匆离开了。离别之前,我们押上个项链作为信物,拜托她的一个女下属转交给她,我两夫妻的信息和联络的地址都存在里面。但自那以后,再也无缘相见。我们多方打听,也只知道跟随她的四个人都称她为米兰达小姐,而她之所以走得如此匆忙,似乎是在躲避一个很厉害的男人。”
两夫妻在说出米兰达小姐这个名字时,都在留意青苹的细微表情,青苹却道:“项链?是一个六角型绿宝石项链吗?”
埃森夫人激动地站起来,问道:“你见过?”
当然,就在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不过,青苹继续皱眉说道:“背面好像还刻有图案的样子。”
埃森夫人含泪笑道:“背面刻的是不是安迪二字?”
小羊在青苹怀里“咩咩咩咩”叫了起来,埃森问道:“它要说什么?”
青苹汗颜,他们家就她一个人猜不准小羊的意思,她已经被小猪猪和安安轻蔑得犹如一地的鸡毛了。
幸好,解围的人及时赶到,受惊的小猪猪被两个鸡嫌鹅厌的小孩儿追赶着窜进青苹怀里,青苹把他们介绍给埃森太太,两小孩子和小猪猪见到更显老态龙钟的埃森太太,又惊又讶,不敢放肆。
青苹对小猪猪说:“你不是有萨拉留下的一条项链吗?”
小猪猪看着青苹,不说话。
埃森夫人却似被玉雪般的两个活泼小孩儿吸引了,她步下檐阶,在小孩子面前蹲下来,道:“你们好,我是埃森太太,是这个埃森先生的妻子,你们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峰峰礼貌地回答道:“埃森太太好!我是林佑峰,这是我妹妹林佑溪。我们三岁了。”
“哦,哦,好孩子,好孩子!”埃森夫人连声赞叹。
埃森先生走过去把她牵了起来,埃森太太尴尬一笑,道:“老了老了,腿脚僵硬了。”又转身对小猪猪说:“那挂项链的绿宝石背面是不是刻有安迪两字?那是我的闺字,那挂项链是埃森先生送我的定情物,这名字还是埃森亲手刻上去的呢。”
小羊对着小猪猪“咩咩咩”了几声,小猪猪不再犹豫,埃森太太又道:“也许我能找到办法让白兰康复。”
小猪猪和青苹都跳了起来,直道“真的?真的?”
埃森太太和埃森先生对视了一眼,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猪猪火速去偏院的车上,在车的暗格里拿出他的百宝箱,取出项链看了看,递给青苹。
青苹接过来,项链还是那挂项链,有些古旧,绿宝石暗暗沉沉,有些浅浅的刮痕,似通透又似深不可测,背面刻划的花式图案,经过埃森太太这么一说,青苹才辨认出似乎是两个字。不是用帝星语言刻的,青苹认不出来也正常。
青苹恭敬地呈给埃森太太。
埃森太太双手接了过来,和埃森先生一起查看。埃森先生把项链放掌心,两手交叠平放心前,闭上眼,很快双掌有绿滢滢的光漏出来。
埃森太太眼浮泪花,埃森先生神色复杂,也不知是喜还是悲,他把项链还给青苹,道:“收拾好,救治白兰的时候有这个更保险。”
青苹接了递回给小猪猪,小猪猪连忙退后两步,又威胁青苹道:“你把这东西收好了,有什么差池的话,有你好看。”
青苹又敬又畏地把这项链贴身细致地藏好。
埃森夫妇又是惊奇又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们,站在一旁看热闹。安安颇不耐烦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为净。
埃森太太习惯性地又仔细地打量了安安一番,有些困扰,不过她很快放弃了。她微微抬头看着天边的白云,神思又有些怆然迷离,道:“这挂项链对我们是如此重要,但我还是送给了米兰达小姐,里面除了有我们夫妇的信息和联络方式,最重要的是以前年青力壮的埃森,分多次贮入了非常浑厚的能量。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力量,他担心他不在我身边时,能以备不测时所需。米兰达小姐救治埃森后,身体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猜想她短时间内无法康复,就决定送她这个项链,也是希望这绿宝石里贮藏的能量能帮助到她。现在看来,米兰达小姐并没有使用这里面的能量。”
安安听了后,默默地走开了。
第一十五卷 日升月恒,昭昭之宇
一
当下拟了三年的合同,三万六千里拉尔划到埃森太太的帐户上,青苹又充了几千里拉尔的能源费用和水费。埃森先生给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开放了偏院的权限,他们可以自由出入偏院啦。
告辞回到偏院,一家人开整了,手套、镰刀、扫把、抺布、水桶都先准备好的,青苹吭吭哧哧,忙个不停,幸好整个面积只有一千多个平米,泥尘都是日积月累积成的,但清理起来并不太难。
院子清理干净,太阳也爬到中天了,青苹让他们去清洗一下,准备吃中午饭。地上铺上彩色太阳花牛津布毡,把食盒一个一个从车上拿下来,摆在他们面前开吃。
青苹抱着小羊,一勺一勺喂他,小羊挣扎了一下,“咩咩咩”地叫,峰峰西西看过来,峰峰说道:“他说自己吃。”青苹固执道:“他是白兰,吃饭要用勺子,筷子。”小羊嘟嘟嘴,不叫了,乖乖张口吞进去。
吃完了,青苹把食盒收集在一起清洗。峰峰,西西,小羊,小猪猪还有安安,他们的头都凑在一起,睡着了。树荫下凉风习习,青苹拿了毯子给他们盖了,进屋开始打扫。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石屋,简单吃了晚餐,又开始收拾要带去涅阿顿的东西。这里他们打算时常要回来的,那么能带走的东西就不多了。但小猪猪还是要把它的全套星脑都要带过去的,一样的要一个专门的大房间安置,青苹不懂这些,只按照它说的运过去放他屋里,也就不过问了。
第二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在搬运东西和布置新家,买了三张非常结实的大床,三个大大的衣柜,六个床头低柜,一张又大又长餐桌,配十把椅子,厅屋还是一套沙发带茶几,还有一个玄关柜子和一个鞋柜。这些买的都是现货,售后很快就送过来安装好了。一家人又去超市生活区把厨房区的用品和个人日用品都买齐了,回来把山里带出来的食物做着吃了,倒在床上美美睡到大天亮。
隔天下午二点多,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过来了,带了个药箱和药包,药包里是不知名的药草,埃森太太支使青苹去煎药,可是家里没有她指定的蒸汽大锅,青苹和小猪猪快速地去埃森太太介绍的店家买了大锅和炉灶回来,专门用来煎药汤。
峰峰和西西还在睡,安安守在他们身边。青苹叫小猪猪也进去,告诉安安他们不要出来打扰白兰的治疗,小猪猪听话地进去了。
青苹抱着白兰,对他说道:“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要帮你治疗了,你愿意配合他们吗?”白兰“咩咩”了两声,用前蹄点了点青苹紧皱的眉头。青苹抚了抚小羊的背,道:“开始吧。”
埃森太太在大餐桌上铺了块布,把小羊放在上面,埃森先生轻轻摩娑着小羊的头顶,脊背,一会儿,小羊安静地睡了过去。
埃森太太打开药箱,取出针包,把银针一枚一枚插在一个仪器中,跟青苹解释说:“消毒的。”青苹点了点头。埃森先生的手在小羊身上游走,埃森太太的银针跟着一枚一枚施上去,一会儿小羊成了一个小刺猬。埃森先生又闭上眼,一手贴着小羊的头顶,一手贴着小羊的尾椎,缓缓发功。青苹清楚地看到埃森先生的手掌有绿幽幽的光粒子不停地渗进小羊的脊骨中。
不知过了多久,埃森太太道:“今天就这样吧。”埃森先生收了手,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在一旁歇息
埃森太太收了针,把还在昏睡的小羊放进蒸汽锅中用药熏。
青苹瞪大了眼睛,埃森太太道:“温度不会高,你放心吧。我们现在做的是给小羊培元固本。”
啥···啥培元固本,这不是她原先的世界的老中医爱说的那一套吗?
埃森太太见她一脸震惊,微微一笑,也不强求青苹懂她的意思,双掌在小羊身上翻飞,说道:“看清楚我的手法记好了,以后这些由你来做,我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来,一次两次可以,多几次这把老骨头肯定得散了。”
青苹紧张起来,瞪大眼睛盯着看。
一会儿,埃森太太收手了,把小羊身上的毛吹干,用毛巾包起来叫青苹抱到床上去睡,再三叮嘱道:“注意保暖,不要吹风着凉。”又转过身去,笑着说:“你们可以出来了。”
峰峰、西西和小猪猪畏惧埃森太太的针包,一改以往的咋咋呼呼,挤在门口不过来,看到青苹抱着小羊往房间里去,一溜烟跟上来,挤在一起看着熟睡中的白兰。
埃森夫妇坐在一起休息,青苹洗了山里的草莓摆出来,又泡了三杯茶出来,两夫妇一人选了一个熟透的草莓慢慢地吸吮。
小猪猪畏畏缩缩地过来钻进青苹怀里,青苹拿了一个草莓给它,它躲在青苹怀里偷偷啃了起来。
半晌,埃森太太吃完了手上的水果,喝了一口茶,缓缓道:“白兰拟态的核散了,是创世界的源力被使用过度而导致内核崩溃的,而吸收的人不但吸走了创世界的源力,还想通过内核还未破坏的经络来吸收白兰人体的精元神华。但不知为什么,白兰人体的精元神华进了内核脉络中却没有被吸走,现在小羊体内有一股非常霸道的力源在护着白兰,让他有余力用自身微薄的源力慢慢地修复受损的经脉。所以白兰的内核是形散而脉络是完好的。我们现在只须先把他的内核再凝聚起来就好了。
埃森先生见青苹一头雾水样,就说:“白兰以前作为人,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因为带有创世界的源力,这股力量慢慢凝结成内核,越来越强大,就拥有了进化成另一形态,拟态的力量。拟态的能量越来越浑厚,渐渐质化,水到渠成,拟态自然而然就出现了,这都是非常高阶的拟态的。”说完,看了看立在门口的安安,又道:“创世界是非常高阶的拟态,我以前受如此重伤,都被米兰达小姐救了回来。但正因为创世界的力量如此神奇,多遭人觑觎,拥有者多是命运多乖舛,华年早逝。”
青苹和小猪猪都想起了朱迪夫人和老夫人的对话,双双脸色大变。
埃森太太很有眼色,趁机问道:“白兰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的呢?”
青苹犹在咬紧牙根,小猪猪已经哭了出来:“我一定要黑了阿齐兹的混蛋。呜···”
埃森先生道:“阿齐兹?你们说的阿齐兹,是现在的瓦利赫·阿齐赫家族吗?”
青苹觉得再隐瞒下去,实在是对不起埃森夫妇,便从米兰达的女随从讲起,说她带着萨拉遭遇了多少不幸,而萨拉的儿子白兰又是多么悲惨地活着,一五一十都诉说了出来。
想到那天横搁在沟壑底濒临死亡的白兰,青苹心下大痛,泣不成声。
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互相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埃森先生道:“让米兰达回来吧。”埃森太太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最好让米兰达尽快回来。”
青苹抹了抹眼泪,疑惑道:“你说的米兰达是···”
埃森太太道:“米兰达小姐是我们的大恩人,可是我们一直等不到她的消息,也联系不上她,为了铭记这份救命大恩,便决定给我们孙女取名米兰达了。”
埃森先生笑眯眯道:“米兰达和我太太,都是在帝都拿了医学愽士,米兰达跟以前的我俩一样,喜欢到处乱跑做学问呢。”
青苹道:“啊?那你们说要她尽快回来,这行吗?”
埃森先生道:“嗯。如果她到了能收到全息网的地方,就能收到我们的信息,她就会想办法回来一趟的。”
埃森太太道:“药汤凉得差不多了,把白兰抱出来吧。”
白兰还在沉睡,青苹把他放在盛药汤的盆里,埃森太太对青苹道:“我叫你记好,你也不用太紧张,这次的推拿手法和刚才的是不一样的,但都是为了让药效发挥到洽到好处。”
青苹和小猪猪目不转睛盯着。埃森太太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手法一共九式,游走的路线各不相同。
埃森太太操作完,吹干小白兰全身毛发,用毯子包好递给青苹,见青苹还在比划,神神叨叨,埃森太太已经非常疲惫,在看到她和小猪猪两个神精质的样子,还是微笑了起来,提议道:“明天我再操作一次,你如果担心记不全,可以录下来,慢慢揣摩。我年纪大了,手上力道不够,你却正好。”
青苹赶忙答应,和小猪猪兵分两路,小猪猪在星脑上采购合适的录像仪,自己急忙到厨房去做晚餐。晚上吃刀削面,下了一些鸡汤和切成丁的西红杮,一把青菜。她记住了白兰的话,可不敢在埃森夫妇面前明目张胆地吃肉。埃森夫妇却赞不绝口,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后,青苹问起诊金和药费,埃森先生道:“我太太很久以前就不给别人诊疗了,现在我两夫妻所做的一切只是报故人救命之恩,每次诊疗后能有一顿可口的饭食就可以了。”埃森太太开心地点点头赞成。青苹拿了一瓶山里的藏酒出来,在两个老人面前各倒了一小盅。
埃森先生在青苹拔出瓶塞闻到酒的清冽的香味后,正襟危坐,面容严肃又恭敬。埃森太太明白又能品尝到好酒了,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小猪猪和峰峰西西今天被埃森太太的一手银针给镇住了,一直都乖乖的,看到两个老人不停的咂舌,一脸沉醉,也不敢过来讨要。吃完自己那一份食物,就跑去洗漱,过后不吵不闹爬上床去陪着白兰,安安也默默地守在一边。
两老夫妻满心欢悦地提着两瓶未开封的佳酿回去了。
二
青苹和小猪猪在另一个房间里,小猪猪的星脑里不断推出不同型号的摄像记录仪,两人正商量那一款好。
小猪娜娜当然要最高阶的,当然价格也是拔得最高的。青苹想着这关乎白兰的康复,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一个壕气,一个根本就不了解,很快就下单买下了最高阶的录像仪,约定明天十二点送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都起来了,坐上凯旋s400s回到山谷中。青苹先到厨房的贮藏室里又提出几十瓶窖藏酒放到车上去,才拉着手拖车装着两个大桶几个筐要出去,白兰不放心,咬着她衣摆不放。青苹把桶里的砍刀和镰刀给他看,又对小猪猪和安安道:“看好他们。”
小猪猪不肯,要跟着出来撒野。青苹拗不过,同意了。
时间并不宽裕,青苹手脚麻利地处理了几只鸡,几只鸭,拾了一筐新鲜的蛋,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各种蛋还是蛮好找到的。又摘了许多的熟透了的桑椹和枇杷,草莓果更是又大又甜。草菇茶树菇也收获颇丰。
中午,青苹煲了一大锅鸡汤,又下了一大捧茶树菇下去炖,一家子个个吃得冒泡。
安安更是半刻都不会迟疑,大概有半锅食物进了它的胃,大快朵颐后,现在正眯着眼睛卧在沙发上消食。
佑峰和佑溪拿着几根花绳子正在追小猪猪,要给它扎小花辫,被揪痛了头皮的的小猪猪嗷嗷叫正满屋子乱窜。小羊白兰卧在沙发的另一边,眼神柔和,脑袋随着正笑闹的身影转动。头上扎得松松的花绳子更是凌落四散。
青苹洗了一盘草莓,一盘桑椹摆在桌子上。就去研究记录仪。这台机器真的是十二点整到的。青苹怀疑送货员肯定是守在她家门口,一到时间就通知他们接收货物。青苹是一个机器废,以前世界里的手机,电脑,她都只会常用的功能,电脑有时出点状况,她就束手无策,不知道有几次被纪博览笑骂这猪脑子。现在这几个球形仪她更是无从着手了。
小猪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逃进青苹怀里,两小孩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挤挤挨挨,却不敢像小猪猪那样放肆。
一直以来,青苹都是这个家对双胞胎最严厉的那个。青苹又是酸涩,又是愧疚,张开手把两小只也搂进怀里。佑峰佑溪快乐得笑出了声,努力地往青苹怀里钻,小猪猪夹在中间都要被挤变形了。
安安跳下沙发走到院子里东,抬头四处巡视。一会儿,院外有人按了门铃,对方先自我介绍说:“我们是四区人社部门的,过来处理埃森夫妇的事务。”埃森夫妇接到消息也过来了,把外面的人迎了进来。
外面停着一辆车,三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统一的服饰,前面男人又自我介绍了一遍,埃森先生认真地核实了他们的身份后,示意青苹把银色项链摘下来递给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把项链挂着的牌子放在一个小小的仪器中,青苹的信息显示出来。中年女人看了一眼,转过身,对着跟在青苹背后的一长串笑了起来。
她摸了摸佑峰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男子汉?”佑峰乖巧地回答:“大姐姐,我叫林佑峰,这是我妹妹林佑溪,这是小猪猪娜娜,这是白兰,还有安安,安安,过来这里。”佑峰向它招手。
安安冷漠地向这边扫了一眼,昂首挺胸,高傲地立在大门口一动不动。
佑峰又乖巧地仰着脸甜笑道:“大姐姐,安安它闹脾气了。”
中年女人也喜笑颜开,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一行人仔细核对了青苹他们的容颜,身份信息后,中年女人又企图向安安靠近察看。
安安撩起眼皮,睥睨天下的气势逼人,让还在远处的女办事员心里直打鼓,缓下身形对佑峰问道:“那个就是安安啊?”
佑峰骄傲地说:“安安很厉害的。”
女办事员呵呵笑了几声,回到另外几个办事员身边。
几个办事员把青苹一家子的身份信息都登记好,埃森夫妇作为担保人也作了登记,确认好后,几个办事员就走了。
青苹问埃森夫妇:“在四区租房子还需要担保?”她记得以前的世界,只有借贷才有担保一说。
埃森太太笑道:“你不是要佑峰佑溪在这里上学吗?没有四区的户口就这样去找学校,能进的机构教育质量没有保障还贵得离谱,现在有我们两人做担保,佑峰和佑溪的教育权限就和四区其它居民一样了。
青苹非常感动,牵着双胞胎向二老鞠了一躬,埃森先生捻须微笑,埃森夫人上前道:“干什么呢,我们可是把你们当作亲人呢。”
青苹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得体的话来。
喝了茶,又吃了水果,安安跟着两个小孩子进房间去了,他们午睡的时间到了。小猪猪操作摄影仪,本来简单的录像,只操作一个摄影球就够了,现在小猪猪五个都用上了,真是全方位的录像。
青苹把白兰头上凌乱的花绳子解下来,埃森先生像昨天一样,先给小羊按摩,白兰又沉沉睡去,埃森太太接着又施了针,起了针后开始药薰按摩,最后一步是泡在药汤里推拿,埃森太太一边解说,动作很慢。
等到九式下来,埃森太太累得直不起腰,埃森先生扶着她去一边歇息。
青苹抱着白兰放到床上去睡,小猪猪收起摄影仪进到它放星脑的房间去剪辑了。
青苹到厨房去端了一盆水过来给两夫妇净手,又抱了一个煲出来,拿了两副碗碟,勺子,盛了两碗汤推到埃森夫妇面前道:“这是我上午就开始煲的汤,尝一尝味道。”
埃森夫妇闻着满室的肉鲜香味,神色坦然,微笑着接受了。食材更是入口即化,软糯清甜。埃森太太道:“真是好吃啊。”埃森先生点点头,眯头眼睛慢慢品味,吃完一碗,自动又添上一碗。
吃完后,两夫妇急着走了要去配药包,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一家人吃了晚饭,收拾好,小猪猪和青苹就在观摩埃森太太的手法。
佑峰和佑溪下午睡多了,现在也不睡,跟着看,跟着学,嘻嘻哈哈。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朴实无华的手法开始变得无趣,被现实击败的两兄妹打起了哈欠,安安轻蔑地扫了青苹一眼,领着强撑着不倒下的两兄妹走了。
小猪猪被按摩得遍体通畅,已经睡得呼呼响了,青苹的双手还敏捷地在它身上施展着推拿九式。
一会儿,让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青苹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直接倒在一旁昏睡过去,连缓冲的过程都没有。很快安安推门进来,看了熟睡的青苹一眼,把一只前爪贴上她的双眉中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眯着眼睛似在探查什么。半晌,它神色复杂地收回爪子,站在床前仔细地端详了青苹半天,终于拨着被子给她和小猪猪盖上,收了高悬在床前的几个投影球,关灯出去。
第二天早上,青苹顶着一脸的不可思议出来,她昨天晚上不知不觉中就睡过去了,还把超高科技的投影仪的几个圆球收拾好了,难道是梦游了吗?她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来收拾这些高科技的东西的吗?
小猪猪还在睡,院子里的两兄妹已经拖着水管对着树梢洒水,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七彩斑斓。两兄妹玩得起劲,佑溪不断笑,不断跳跃,不断嚷道:“哥哥,到我了,到我了。安安回头看了青苹一眼,又转过去安心守护着两兄妹。
青苹回到屋里收拾好自己,就开始一天的劳作。一会儿,白兰也出来了,小猪猪却是佑峰和佑溪进去把它拖出来的,它嗷嗷惨叫,又遭到安安无情的镇压,委屈得不行,跑到白兰面前来邀功。
白兰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肚子饿得慌,对着青苹不停地噏动着嘴。
今天早上吃面疙瘩,青苹把他那一份的鸡肉切得细细地,萝卜土豆也是一小坨一小坨,最后撒的青菜也是小片小片的,白兰胃口大开,大口大口吃得格外香甜。
小猪猪眼红了,也对着青苹把口张开“啊啊”叫,青苹笑了下,喂了它一口,拍拍它的脑袋,说道:“你的在这边,快去吃。”小猪猪哼哼唧唧,嚼了嚼,火速转身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埃森夫人说早上九点是阳气鼎盛之时,白兰现在可是清醒着的泡在药汤里,上下沉浮,青苹衣服湿了几处,鼻尖鬓角都是汗渍,正一板一眼跟着影像在白兰身上施展推拿九式。也不知是不是被药薰晕了,反正后来白兰又睡了过去。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埃森夫妇过来了,带来了两提药包,埃森太太道:“先把这些药包用完,到时候看白兰的情况再配。”青苹连忙道谢,心里过意不去,又问起药费。
埃森太太摇了摇着道:“白兰是米兰达小姐把他送到我们身边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两夫妇了却一桩纠葛已久的心事。我们该怎么做,米兰达小姐早就指教过我们了。”
埃森先生在一旁严肃地点了点头。
青苹见他们夫妻二人郑重的样子,也不再说诊金的事,只是他们夫妻在这边的时候,她就在饮食上多下心思,让两个老人吃喝得舒心。
第一十六卷 米兰达和云萝萝
药包用完,埃森两夫妇又给白兰做了仔细的诊视,开始换上又辛又辣的汤药,不要说泡在药汤里的白兰了,边上的青苹都是眼泪鼻涕长流,小猪猪憋气到全身红通通的,“嗬嗬”直喘粗气,它坚持着守在白兰身边。
因为佑峰和佑溪年幼,一直躲在外面探头探脑,不可以靠近。埃森夫妇年老体弱,坐在门外指点。只是他们外出的时间渐渐增多了。
第三种药汤没有那么辛辣了,只是加了苦腥之味,小猪猪和青苹都觉得可以忍受,安安、佑峰和佑溪三个却避得远远地,矫情得很。
第四种药汤简直是兰薰之香,自熬上开始,就满室蒙薰,弥香经久未散。佑峰佑溪偷偷用手指去沾汤水放进嘴里,立即跳起来,伸出舌头“呼呼”吐气,口水滴嗒,安安忙推着他们两个去漱口。
小猪猪见了,按捺不住,也悄悄地舔了一口,霎时就“嚯嚯嚯”窜到院子里,对着水槽猛嘬,接下来的几天,它都在挠心抓肺,茶饭不思。
青苹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不敢激起一点水花,这种药包冷却时间非常慢,也许是正处于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吧,所以白兰在药汤里泡的时间也格外长。
埃森夫妇也很少有时间过来这边了,他们正通过一切可行的渠道搜寻高阶云萝萝。
白兰再也不是瘦怯怯的小山羊啦。它的犄角又长了出来,又尖又细,朝天撇着,一身白绒绒的小卷毛又滑又软,蓝宝石般的眼睛那么柔,那么暖,就连粉嘟嘟的嘴巴和鼻子都是那么的可爱。走路稳稳当当,慢慢悠悠。一身更是兰麝香薰,靠近它的身边,便觉得心旷神怡,慈和安宁。顽劣如佑峰佑溪,整天粘着它不愿脱身,时不时抱着它的头亲上几口,还不许小猪猪在一旁埋汰。
青苹三兄妹小时候就被长辈谆谆教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眼看着白兰异香入世,已经招来狂蜂浪蝶围着小院子飞舞,她的忧心越来越重。
埃森夫妇幸慰中,埋在心底的焦虑也渐渐压不住了。
他们还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云萝萝。
市面上的云萝萝很多,品相上佳的也能化重金收到,但阿里的拟态是【创世界】,埃森夫妇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一株能包罗万象的高阶云萝萝。
这种高阶的云萝萝坊间多有传说,但中立星系各星球的居民却没有人见过。
这时,他们的孙女,多年神龙不见首尾的米兰达终于联系上了他们。埃森夫妇惊喜之余,没有心情多说什么温情的话,直接跟她说,他们迫切需求一株高阶的云萝萝,还要她回来帮忙救助家里的大恩人。
米兰达在那一头大惊小怪,嘻皮笑脸地问道:“大恩人,我们家的大恩人还活着么?难道是你未来的孙女婿?你们这么着紧他,看来一定是个超给力的小白脸。”
埃森太太微嗔道:“是不是小白脸我们还不知道,但配你的话,应该也够得上。”
投影中的米兰达有着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头发,却胡乱扎在脑后,松松散散,身上的白大褂也随随便便披在身上,里面是浅蓝色牛仔衫牛仔裤,脚蹬一双军用靴子,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有涂一点,顶着一双熊猫眼,手上还拈着一根烟。
埃森先生看她说这么一会儿话就抽上几大口了,顿时心里又心疼又不满。他生气地对米兰达道:“你差不多也该成熟一点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总而言之,你帮我们找找,也多打听打听,看怎么能最快弄到一株这样的云萝萝,你也尽快回来,没有你,我们操作起来效果恐怕会不尽人意。”
米兰达笑眯眯地长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出几个圈圈,而后慢条斯理道:“要让马儿快跑,就得让马儿吃饱,我的好处呢?”
埃森先生硬生生地喊道:“以后你也不用叫做米兰达了。”
米兰达深深吸进一口气,烟雾从鼻子里冒出来,迷蒙着双眼道:“迟了,被当作你们的大恩人供养已经几十年了,米兰达的烙印已经深入骨髓里啦。”她手指一弹,烟头就优美地落在桌面上的烟灰缸里。
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
米兰达转眼看见埃森先生眉头紧锁,噘嘴愤怒地瞪着她道:“米兰达小姐才不会过你这样的生活。”她不由呵呵怪笑:“埃森老头,你多少岁了,怎么还天真上了?像小孩童一样扮乖卖萌?哈哈,难道家里有了小屁孩了吗?还是你已经终极进化,老顽童?哈哈哈!”
埃森先生神色不由得一僵,埃森太太笑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米兰达,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米兰达拿出烟又点上一根,轻轻敲着烟盒低头沉思。
埃森先生和太太很有耐心,默默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半晌,米兰达道:“暂时没有时间回去。”
埃森太太不悦道:“你说你有多久没有回家了,现在趁我们还能认得出你的时候多聚聚,等我们忘了你的时候便不用回来看我们了。”
埃森先生抚慰地搂着太太的肩道:“你还有我呢。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埃森太太温柔地拍拍他的手臂。
米兰达烦燥地耙耙自己的波浪长发,低低啐了一口,沉声道:“近来事情多,回不去。”又轻飘飘地道:“老头,年纪大了就得在家待着。静心修养心性不香吗?你的乐器打磨得怎么样了,怎么十多年过去了,还一点响声都没有啊?”
米兰达的话题转得快,两老人也是千锤百炼之人,跟着就笑了起来,埃森先生斜眼看她,骄傲地说:“你快点回来,我非得让你大开眼界不可。”
埃森太太微笑着附和点头。
米兰达还在嘲笑他:“不要把你民俗音乐大师的牌子砸了哟。”
埃森太太又掺和道:“好了好了,我们等一下还要出去配药包呢。”
米兰达怪叫道:“叫你们别出去也不听,如果真的要出去,吃了早饭就走吧,太阳还不晒,配好药包就回家,不然就热得狠了。记得不要去没人的地方,两个都老得走不动的人了,不要摔倒了没有人看见就得翘辫子了。”
埃森先生粗鲁道:“要你啰嗦,管好你自己来。”
米兰达“嘎嘎”笑了几声,道:“你们要的云萝萝我会去打听,只是这种顶级的东西,就是知道了也不见得能吃得下来。”
埃森先生狠狠道:“我们吃不下来,求着人帮忙,压着人帮忙也要吃下来。”
米兰达斜眼看了看他,懒懒地“哦”了一声。
关了通迅,埃森太太忧虑地说:“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新闻吗?”
埃森先生道:“曼达尼星系最近是不太平,军事锐评网还有人调侃说: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是不是在哪个情人怀里睡得太香了,眼看着黄金海岸线冲突加剧,双方死伤人员不断增加,也不见他出来抖威风,把联邦军队赶出曼达尼星系。”
埃森太太奇道:“四年前,帝国新闻还在说,阿道夫将军率领部下全灭了联邦精锐,【死神舰队】,是吧?这是真的吗?说来这几年,确实除了有一些他的花边旧闻,还真没见他出来亮一次相。”
埃森先生也不住地叹息摇头,道:“没有他在的话,帝国现在也没有人可以抗得住联邦的统帅波尔尼亚,我们帝国也要不太平了,也不知道混进帝国来的人要干什么?又有多少人已经混到这里来了?”
两位老人忧心忡忡,但日子还是日日夜夜,按部就班地轮换着。
青苹得了两位老人的警告,又因为有白兰身怀异香的原因在,一家人更是深居简出。白兰被泡在药汤里和被推拿的时间比例也推长了。
第一十七卷 云烟缕散,安安绝踪
一
转眼就到八月底了,过几天两个小孩子就要上幼稚园去了,佑峰佑溪非常不乐意。
早一个星期他们两个按规程先去观摩适应环境。那里的老师见了他们两个双胞胎,一个个眼冒绿光,凑上来逗他们,还公然违反规定亲了他们几口。佑溪很害羞,“咯咯咯”不停地娇笑,佑峰却嫌弃得不得了。
相似度如此之高的两张可爱的脸,却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后面还有一只威风凛凛、却又冷漠酷帅的大狼狗紧紧追随,不要说老师,连旁观的家长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啧啧称奇,心生敬慕。小朋友们更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个劲地往两双胞胎面前送,然后恳求能近距离地亲近安安,甚至渴望能摸一摸安安银光水滑的毛发。
佑峰无一例外的拒绝了。他知道傲骄的安安是不屑一顾这些的。
埃森先生非常得意。佑峰佑溪才三岁多,正宗的山里娃,从未和家外的小朋友交识过,却自有一股凛然浩气,幼稚园里就连大人都给镇住了,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唉,埃森先生自动地把安安的气势和魅力给忽略了。在他的认知里,暗卫是永远隐藏在暗处不能上台面,是没有人格的。
同样非常得意的还有园长拉达夫。今年的第一天观摩日,幼稚园来的这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引爆了园区论坛。活泼纯真的双胞胎,高大威武的狼狗,图片一张一张上传上去,预约第二天、第三天要过来观摩学校、其实是来观看双胞胎的家长越来越多,到了第四天,过来的家长意向确定下来,自己的小孩子就在这里上学。
大大的会堂坐满了小朋友,一个比一个闹腾,拉达夫却嘴角笑得要裂到耳后面去了,心里那个乐啊,本市第一幼稚园称号又要回归于我了。
第五天交了学杂费,领了些画册,玩具,书包,身份识别卡,然后定了班级座位就回来了。
二
青苹见两兄妹小脾气还闹得挺大的,安安时不时蹭蹭他俩,都还是没有什么精神,就哄他们等下回山谷去玩玩,顺便补给下地下室里的几个保鲜食仓。这么多天没回山谷去,除了酒窖里的酒越堆越满之外,食物保鲜仓都已经空空如也。
双胞胎听说要回山里去,开心得牵着手边跳边打转转,安安也轻快地围着他俩转了几圈。小猪猪口水直冒,大声地宣布:“我要吃大鸡腿,大鸡腿都是我的。”白兰也“咩咩咩”叫,快活地连连巅了几下。现在家里每天几个蛋,都进了他的肚子里,连贪吃的小猪猪都强制要他吃下去,它自己乖乖地吃外面买回来的补剂,肉腥味都没有。
埃森夫妇昨天下午就出去短途旅行了,走得很急,只匆匆交代青苹注意安全,又把配好的药包给了她,说有事联系。青苹告诉他们说打算带家里的人回山谷中住两天再回来。埃森太太似有隐忧,不说话。
埃森先生沉吟了一下,道:“尽量一家人一起行动,知道吗?不要分开,下午要早一点回到屋里休息。”
青苹一一应承了下来。
出来后,埃森先生安慰道:“不用担心,他们有几路护卫,还有安安在,应该没有人能伤害到他们。”
埃森太太蹙眉道:“安安也是不安定的因素存在,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琢磨出一点门道来。”
埃森先生叹了一口气道:“但安安对他们是真的有感情的,小猪猪常常无理闹腾,它都能包容下来。”
埃森太太摇头,道:“安安那哪是包容,是无视再加蔑视吧。”
两老人同时笑了起来。
三
青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白兰的药包,一大家子坐上凯旋s400s回到了久违的山谷。
还没有接近谷口,青苹觉出异样,路上很多车轮碾压的痕迹很新鲜,安安已经窜到副驾驶来了,警惕地四处端望。突然它鼻子耸了耸,低低地“呜呜”了两声,小猪猪停下车,安安跟着青苹他们一起下来。
公路两边荒野里有许多野鸡,野鸭,野鹅的踪迹。很快,青苹就捡了满满两大篮子的蛋,摘了一大筐各种疏菜。这里以前明明就没有这些野生动物出现的,青苹小心谨慎地边走边观察,车速也慢了许多。
佑峰和佑溪、小猪猪坐在后排,歌声嘹亮地唱着:“编,编,编花篮。编个花篮上南山。南山开满红牡丹。朵朵花儿开得艳。银个丹丹银牡丹。银牡丹那个哪哈依呀嗨···”欢乐飘洒一路。
这是今年他们还没有出山谷的时候,春花浪漫,天也瓦蓝瓦蓝的,让人心醉神怡,青苹心情很好就随口哼唱了几句。别看青苹身材瘦小,可生有一把动人的好嗓子,小猪猪听中意了,非要学,佑峰佑溪自是不甘人后。他们三个已经会念汉语版的床前明月光,也会念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生日快乐歌还有一些儿歌,他们也能随口就唱出来,汉语版的,哈哈。
这时的青苹毫无顾忌地教他们这些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还一字一句地解释给他们听。现在几个小不点开开心心地一曲一曲唱出来,守在一旁的安安狗狗仔细地听着,一脸的凝重。
青苹叫小猪猪把车速一再地降低,进了山谷,她更是吃惊。他们一家离开山谷还未有半年,且时常回来搜罗食物,从没有见有别人踏入一步,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因为收到埃森夫妇的劝告,没回来过,没想到山谷就大变样了。
远处山脊处竟然有大型机械在运作,隆隆作响,尘土四溢。还有其它多处绿植也不见了,裸露了褐色的地表,在烈日下非常刺眼。
青苹抱着白兰下了车,安安佑峰佑溪小猪猪也跳了下来。
一行人从阴影处包围了过来,领头的正是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格力斯,克拉姆的得力干将。
他围着青苹一家子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这两个小不点就是当时在你肚子里打架的两小坨?”
被宠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佑峰佑溪听到不好的话,昂首拿眼瞪他。
格力斯觉得有趣,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老大的眼光不会错。”弯下腰伸手想拍拍佑峰的肩头。
安安突然斜插过来挡在两小孩面前,眼神凛冽盯着他。
格力斯愣了一下,直起身后退两步,对着安安翘了翘姆指,转头对青苹大呼小叫道:“这就是那小奶狗?”当时可是一直赖在这女人怀里不下来。
青苹笑着回答道:“是的,安安已经长大了啊。”青苹还不知道格力斯的名字,只能又问:“请问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格力斯大大咧咧地道:“我们在找矿产啊。有专家推测这里有天丝矿,政府联合涅阿顿几家有实力的公司在这里探矿呢。”
青苹吃了一惊道:“涅阿顿对矿藏开发有实力的公司是指?”
格力斯嘿嘿笑了起来,骄傲地道:“政府提头,由涅阿顿航空港口岸集团中标,又凑合银蛇集团,阿齐兹家族,戴维家族等几家死对头一起做。”
青苹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也知道涅阿顿航空港口岸集团本来是阿齐兹家族头号大生意,后来易主,银蛇集团成了大股东,但很快又变成的政府在控股,但银蛇集团,阿齐兹家族,戴维家族等各大集团肯定也握有不少股权,所以兜来兜去,还是这些大资本在闹腾吧。现在看来又是要瓜分天丝矿这块大肥肉了?
佑峰和佑溪完全被不远处的挖掘机、铲车迷住了,一个劲地往那边靠近,青苹拉都拉不住。
格力斯一手按住一个,促狭的笑容里有一丝丝下流,打趣佑峰佑溪道:“呦嗬,小短腿抡得再快都没有用哟。”小猪猪已经溜到前面去了,听到佑峰佑溪的惊叫声又转过身来,见双胞胎在格力斯手里挣扎,立刻龇牙冲它“嚯嚯”怒吼。格力斯轻蔑道:“你还想挡道?”抬脚挑翻了它。
小猪猪滚了几滚,格力斯哈哈大笑,小猪猪屈辱不已,跃进青苹怀里“呜呜”哭了。青苹一手抱着它,一手抱着小羊,小羊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猪猪的鼻子,小猪猪又在青苹怀里蹭了几下,才止住哭声。
格力斯已经把双胞胎放上了两肩,呦喝一声:“坐稳了。”佑峰佑溪又惊又喜,坐得那么高,看得那么远,一巅一巅移动得那么快,两人开心得要疯了,不停拍打着格力斯的大头,不住声威风地大喊:“快跑啊!快跑啊!加油!加油!”
安安跟在他们身后,不急不徐。
小猪猪却急了,催促青苹:“快跟上,快跟上。”
青苹只好努力迈开腿向前追,与格力斯的距离还是越拉越大,小猪猪愤愤不平,咬了青苹几口泄恨。青苹只好安抚它:“别急别急啊,等下做好吃的给你吃。”
四
一辆小皮卡样的车往这边过来,车走得很缓慢,司机伸出头来跟格力斯打招呼。
格力斯两手不得空,脑袋瓜子正被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孩子拍得“嘭嘭”直响,胸前四条小短腿也踢得欢,两小孩子正高声大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格力斯听不懂小孩子唱的是什么,但重复响起的稚嫩的童音悦耳动听,优美明快的旋律让他心情很好。
天高气爽,微风吹来,格力斯雄纠纠,气昂昂,步子越迈越宽,他只略略停顿了一下,扫了眼开过来的小货车,里面只有两个人,他们是来送补给的。
他身上的探测器没有反应:这车上没有私带违禁的东西。
格力斯也无暇多顾,侧身让车子过去,安安也动了动鼻子,跟着让了开来。
青苹看着皮卡车缓缓朝自己驶了过来,似乎有银光在闪烁,她心里突然警铃大作,立刻抱紧小羊小猪往左边避。左边地势有些陡,车子不易上来。
车子依旧不紧不慢笔直往前开,青苹略略松了一口气,步伐却越来越平稳,矩离越来越近时,青苹突然拼尽全力开跑,同时开口叫安安。
皮卡车在青苹开跑时也停了下来,门一开,一个身影掠了出来,几个开合就到了青苹身后,伸手劈向她的后颈。
青苹下意识就往前扑去,把小猪猪小羊护在臂弯里,低头躬身缩腿,努力拗成球形往下滚。翻滚中,她听到了安安的长啸,格力斯的嘶吼,破风而至的尖锐的声音,小猪猪的惨叫声。她只能拼命地把小羊和小猪猪护得更紧一点,但后脖子的剧痛还是让她失去了意识。
惶惶惑惑中,青苹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憔悴的熊猫脸,笔挺的西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握描金的黑笏,无精打采,行动也迟缓,但每一个动作都流畅精准,倒也不废时间。他瞄了瞄包裹着青苹周身的残魂,皱了皱稀疏的眉,转身走开。
青苹看他手执黑笏,一个又一个人影被他收了进去,心下大骇,上前战战兢兢地问道:“我···我们又见面了。”
黑衣人不理她,只慢腾腾做自己的事。
青苹又缠上去,道:“我认识你诶,你是黑衣人中的另一个老大。以前还有两个黑衣人被他们老大派来帮助你呢。”
黑衣老大不耐烦了,斥她道:“你不想活了。”
青苹结结巴巴道:“我还活着吗?哈哈,我还是活着吗?”
黑衣老大一脚把她踹飞了。
五
青苹“哎哟”一声,直直摔了出去,顿时千肢百骸都在痛。胸腔憋着的气在“咻咻”声中终于畅通,肺部和喉咙又干又涩又又胀又痛。
围着她的佑峰佑溪和小猪猪止住哭声,泪眼婆娑,惊喜地看着她。
青苹还在发懵,佑峰佑溪双双转身,鞠躬道:“谢谢叔叔救我妈妈。”
青苹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身姿挺拔样貌奢华的男人缓缓走近前来,满头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伸手抚了抚佑峰佑溪的头,低眉看向青苹。
青苹头发散乱,满头满脸刮伤,伤口血污蹭上了黑土焦灰。她正瞪着眼直楞楞呆痴地看着他,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高大的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心情愉悦。
格力斯趄趄趔趔地过来,残暴地吐了几口血水,恨恨道:“这是阴沟里翻船了。”又一脚把一具尸体踢飞,自己“噗嗤”坐倒在地,直喘粗气。
高贵华丽的男人走过去,在坐着也像一座小山包的格力斯旁边捡起一个小方盒。小方盒上的摄像头已经破裂,里面有光荧还在一闪一闪。
那男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检查,这时他胸前也有萤光飘舞,他抬手按了按耳边,青苹注意到他耳聒上挂有通信仪。
他说道:“是我。”一会儿又道:“说重点。”再一会儿又道:“我马上赶过去。”他关了通话,扫了扫怀抱着小羊目不转睛盯着他的青苹,皱了皱眉似有些嫌弃。
青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仍旧张得合不拢,心似有千军万马踏过,脑壳子混乱得似是一锅沸腾的浆糊。
高贵华丽的男人转身对瘫坐在地的格力斯命令道:“马上送他们去医院。”声音不大气势却夺人心魄,格力斯不由自主呐呐道:“哦···哦,遵···遵命。”
那个男人知道还不快撤,周围得知动静的人很快就要到达。他伸手一招,一架云白色机甲立现,舱门打开,他又回头扫了青苹他们一眼,双眉微拧,瞬间似有风驱着云雾从他身上散了开来,他飞身上了机甲,霎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留在地面上的几个人依旧像企鹅一样呆楞着往那边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暗暗地被飘散在四处的薄雾过滤消蚀。
青苹莫名的悲伤难于抑制,泪流如注。小猪猪一样鼻青脸肿,身上多处刮伤,见青苹这样泪流满面,顿时慌了,连连催叫救护人员过来。
没想到第一个到来的竟然是克拉姆,他下了飞碟后见到这惨烈的场面,啧啧数声。
格力斯奋力挣扎,想站了起来,但失败了,他焦急喊道:“老大,得赶快救治他们。”
克拉姆点点头,眼神有一点冰冷。
他带来的医生中有两位立刻过来,给青苹他们紧急诊医。
有人在那边叫:“这里有一位还是活的。”
克拉姆马上带着几个人过去察看,终于撑起身子的格力斯也跟了过去。
地上躺着的正是缉私队长杰克,他制服都被血染红了,左手和左脚不自然地扭曲着,头歪向一边,就像被丢弃在坑里的垃圾。
克拉姆看向格力斯,格力斯略微摇了摇头,道:“他巡逻到这里,见有人在争斗,恶意大发,也不问是非黑白,见人就杀,没想到却落到这种地步。我首先要说,跟我没关系。”
克拉姆冷冷道:“谅你也没那么大本事。”他转身命令道:“马上救治。”又跟一位医生道:“给他看看。”他指了指格力斯。
格力斯裂开大嘴,一脸餍足幸福的笑容,道:“好多年没玩过这么痛快的了,好像有点玩脱了。”
第一十八卷 世事本无常
一
青苹突然发觉小羊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连忙强摄心神归位,抚他的脑袋叫着白兰,小羊不应,双眼紧闭。青苹慌了,匆匆地跟克拉姆说声谢谢,着急慌忙地抱着它往回赶。
小猪猪佑峰佑溪紧追上来,上了车马上设成最大速,又打电话给埃森太太。
埃森太太见了故人正在返程的路上,马上要到家了,听青苹说出了这样的事,她冷静地叫青苹别慌,先给小羊九式推拿,不要停。
青苹擦掉眼泪,把白兰放后座上,她蹲一旁给小羊推拿,佑峰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她张口喝了,小猪猪佑溪挤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小院的门大开,凯旋s400s飞掠而进,院门关了起来。
屋里熬药的香味浓重,埃森夫妇表情严肃凝重,动作从容不迫。
埃森太太接过白兰放进一盆晾凉的药汤里,埃森先生不断的从白兰百合穴输入绿荧荧的能量,又让青苹把那挂项链取出来放在一旁。白兰跪伏在药汤里,头抵在青苹腿上,身上扎满了银针,呼吸渐渐缓了下来,只是热不气减。
埃森太太满头是汗,沉重地问道:“白兰又开了【创世界】?”
青苹“啊?”了一声,小猪猪憋不住了,大哭起来控诉青苹:“这个蠢女人刚才差点挂了,白兰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
青苹大惊失色!
小猪猪哭诉道:“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叫你,打你,你都没有反应,白兰往你身上一趴,他身上就冒出绿光把你包住,都跑进你身上去了,白兰也醒不过来了。”
青苹心下大恸,眼泪扑漱漱往下掉。
埃森太太无暇顾及她,蹙眉思索,半晌对埃森先生说:“达令,叫那个混蛋过来。”
埃森先生从太太眼里看到了绝决的意志,点了点头出去了。很快他又进来了,叫青苹去打理一下自己。
青苹看看白兰,埃森太太道:“有我在看着呢,你快点去洗洗。又脏又臭,熏得我头晕。”
青苹讪讪地退了出来。
她快速地洗头洗澡。当时她可是从长有荆棘的小山坡上往下滚,满脸满身的血污非常吓人,可现在洗干净了,却是皮光肉滑,一点伤口都没有,青苹一想到这是白兰开了【创世界】的效果,就悔恨不已。
青苹迅速地到车上把疏菜和两大筐蛋拿进厨房,做了一大盆荷包蛋,又做了西红杮蛋花下面条,端出来分给大家进食。
埃森夫妇默不作声,他们夫妻已经在脑子里模拟接下来的操作流程,以及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两个老人都自觉地多吃了点食物下去,等下可是有一场硬战要的打啊。
两小孩子与小猪猪都躲在房间里进食,小猪猪开始不愿意离开白兰,埃森先生道:“接下来的过程非常关键,不能有一丝的误差,你在边上有帮助吗?没有帮助的话躲开来别妨碍到我们,就是对白兰最好的援助。”
青苹很想大哭一场,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安慰它。
二
克拉姆带着多个手下过来,上午站着还打趄趔的格力斯也在,他也收拾干净了,走起路来咚咚响。
克拉姆手下二人一组,低调地在小院的有利方向迅速上岗警戒,格力斯和提亚跟着克拉姆进了厅堂。埃森夫妇没有跟青苹一起出去门口迎接他们,见到他们一行三人进来,双双站了起来。克拉姆和提亚,格力斯快步向前,向埃森夫妇低头问好。
埃森先生道:“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克拉姆马上表达自已的意愿:“我必定全力以赴。”
埃森太太把白兰现在的情况给他解释了下,严肃地盯着他等他的决定。
提亚和格力斯立时表达了不赞同,格力斯道:“我来,老大。我的能量阙值也很高。”
埃森太太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平山扫垒由你打先锋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白兰只是个瘦弱的血肉之躯,还是避你远一点好。”
格力斯羞愧难当,嘎声道:“老太太,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暴躁无脑的蛮牛了,那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埃森太太冷漠地点点头,不说话。
克拉姆问:“现在就开始吗?”
埃森夫妇带他进了小房间。房间里药香犹为浓重。小羊还泡在药汤里,一动不动。身上的银针已经收走了。
克拉姆滞了滞,终于明白瓦利赫为什么会拖着病体,疯子一样全世界乱窜,巨额悬赏高阶云萝萝了?
他从容地跟了进去。
埃森先生转身盯着他道:“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吧?准备好了吗?”
克拉姆肃然道:“随时可以。”
埃森先生点点头,跟青苹道:“项链放桌子上,你出去,没叫你不可以进来,办得到吗?”
青苹点了点头,惴惴不安,走前抚着白兰的头道:“白兰,你要顶住,等下我再进来。”
昏迷中的白兰似有感应,微微蹭了蹭青苹的手。青苹强忍心中的悲恸与忐忑,出去把门关上。
埃森先生看着青苹出去时眼珠子都红了,手握得紧紧的也止不住的颤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对克拉姆说:“让提亚把这个房间隔绝起来吧。”
克拉姆立刻让提亚发动结界。
提亚的拟态是蛹。克拉姆和格力斯多次依靠他的能力才绝处逢生,活到现在。
埃森夫妇把通信器都切断了放在一旁,克拉姆也照着做了。埃森先生对太太说:“开始吧。”
埃森太太把小羊抱出来擦干水份,放在长桌上,埃森先生开始从百会穴四神聪位源源不断注能量进去,克拉姆的线型能量在埃森太太的指导下,把这些能量分流到小羊的每一条经络中,排阻消瘀,护心暖肾。
白兰突然通体舒畅,一柱热流在体内游移,在多股能量的护拥下,慢慢涌聚,游移的范围越来越小,热量却越来越高。
埃森先生闭着眼,一只手握着绿宝石,吸取能量,一手抵着小羊的百合穴,绿色的能量注入到白兰的体内,满头是汗。
克拉姆衣服都湿透了,眼露狠戾之色,他体内似烈火焚烧。他的拟态是银环蛇,天生阴寒体质,他很怕冷,但暖热又跟他的体性相悖。他现在正用线型能量不断把小羊体内的热量冷却下来形成核,把热气循环出来,不可避免地大部分热能带进了自己体内。
提亚操控着结界,里面的任何波动他都一清二楚。他忧心忡忡,后悔刚才还是草率,没有阻止克拉姆行此险境。他看了格力斯一眼,暗示他准备随时冲进去为克拉姆提供支持。
格力斯收到信号,往门口一立似铁塔般。
青苹还在如无头苍蝇满屋子乱撞,小猪猪和佑峰佑溪也从门缝里往外偷看。
格力斯和提亚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一个。
埃森先生已经吸收完了绿宝石里贮藏的能量,两只手相叠按在小羊头顶,他感到自己能量要枯竭了,白兰的拟态核已形成,只须最后一步,裹上一层络筋膜就成功了,可是事发突然,手上没有可匹配的云萝萝,所以只能先让拟态核稳定下来,竭尽全能保护核不会游移散了,再赶快拿到高阶的云萝萝。
埃森先生看向身边陪伴多年的太太,埃森太太含泪看着老伴,眼神是多么的温柔与绻恋。
克拉姆随之着拟态核的凝形,悄悄松了口气,发现本来越来越疏缓的源流又变得浑厚活跃,抬头一看,大惊失色,埃森先生身上微有莹莹绿光飘散,他正在耗竭元髓。
克拉姆双手不能离开小羊,他的肩膀一撞,把自已的左手覆上小羊的百会穴,一运功,能量激射而出,推动小羊体内各经络能量运行,加速拟态核正位。
埃森先生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萎顿在地,埃森太太抢过来,喂他喝了几口药水,又吞了几颗保心丸下去。埃森先生摇摇头,靠着墙调息。突然他惊吓道:“你快收手。”
克拉姆缓缓收了功,小羊一改先前的安宁,开始在桌上翻滚,埃森先生爬过去按住,埃森太太手起手落,好几枚银针扎上小羊不同的方位,又迅速地灌了几支药水下去。小羊渐渐停止了挣扎,闭上了眼睛。埃森太太推出一台大大的仪器,小心翼翼地把小羊放进去。绿光闪烁,显示出一个绿莹莹的圆核,圆核表面有两股不断纠缠的能量,一股火红,一股稍弱的是黑色的,正不断地斗缠不休。
埃森太太吸了一口气,低低道:“达令,是我考虑不周。”
这股火红的阳刚能量正是一开始就护着小羊心脉的保护罩,与克拉姆的阴寒之气水火不相容,开始有埃森先生的“绿之意”调和,还是相克相生的存在,现在已是短兵相接了。
幸好小羊的其它指标都挺好。埃森太太收了仪器,又给小羊灌了几支药水下去,把针收了,用劲推拿。
提亚收了结界,青苹看着他们一起出来,也看到小羊安静卧在床上,三人都非常疲惫,脸有不豫之色。青苹也不敢问,只把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和香茶端出来给他们补充体能。
有部下的请示进来,似乎有紧急事务,提亚匆匆走了出去。
埃森太太稍稍恢复力气,开始安排后续处理事宜,对青苹道:“白兰拟态的核归位了。”
青苹面露喜色。
埃森太太叹了一口气,又道:“但操作时我有些地方考虑不周到,出了些问题,而云萝萝也还没有拿到合适的。”
青苹又愁苦难抑。
埃森先生接口道:“是这样的,昨天米兰达联系我们,说在泰诺星球可以找到高阶的云萝萝。我们得到这个消息就赶了回来,准备大家一起过去。没想到你们又遭了这一劫。现在小羊只是暂时稳定了下来,我们必须马上赶去泰诺星球和米兰达汇合,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小羊的药包,你也要捎上。我们先去歇息下,等下再简单收拾点换洗的衣物就可以了。
青苹忙慌忙乱地去收拾东西。
克拉姆对两老道:“您二老就不要去奔波了,我去。提亚有艘非常先进又坚固的宇宙舰,我开着和他们一起去。”
提亚正急步过来,听到克拉姆的话,不满道:“喂!”克拉姆挑挑眉道:“怎么,不愿割爱?”
提亚恨道:“如果这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只奉送一个字:滚。不过,即便是你,首先也要声明,我的【行天】是以日计租的。”
克拉姆爽快道:“成交。”
提亚道:“你不能去。一而再地只身赴险,你有没有作为集团核心人物的自觉?众多身家性命连同未来都交于你手上的兄弟,你将他们置于何处?”
埃森太太道:“你去不行,米兰达不会和你会合的。”
克拉姆抿紧了嘴角,“哦”了一声,转头对立在身后的格力斯道:“你驾驶提亚的【行天】去。”
格力斯吓了一跳,叫道:“别啊,老大,提亚去最好,提亚和米兰达小姐说得上话。我去的话,米兰达小姐会打死我的,会把我做成标本。”
克拉姆不听他的辩驳,只问他:“现在又有非常棘手的事要马上处理,你觉得是提亚更适合去处理这些事,还是你更适合?现在那只羊要安全护送到米兰达手上,是你的武力值高还是提亚的武力值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不过,米兰达小姐发狠了,你可得马上来救我。还有,宇宙舰所有权限必须对我开放。”溃败下来的格力斯在为自己争取小小的福利。
克拉姆答应了。
第一十九卷 怀抱着忧思的旅程
一
格力斯以为只有青苹抱着小羊同行,当佑峰佑溪抱着小猪猪拖着自己的书包当行李箱出现时,还是噎了一下,对克拉姆抱怨道:“这是去野外露营吗?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好不好?还把两小不点和一只小屁猪加塞进来?
克拉姆也蹙眉,无奈地道:“是经过埃森夫妇同意了的。”
青苹带着一个超级大的行李箱,灰扑扑的,年代久远的东西,是埃森太太借给她的,用起来很顺便应手,还自带智能。
格力斯过来帮她拿小行李,青苹连忙道谢。她一只手抱着小羊,时间久了颇感吃力。
提亚在一旁接了几个电话,转过身轻声道:“阿齐兹家主联系,恳求您缓一缓,他的宇宙舰马上到港口,他打算和格力斯一起去泰诺星球。”
克拉姆“吓哧”笑了两声:“他说缓缓就缓缓?他说要去就等着他去?银蛇集团什么时候成了阿齐兹家族的孝子孝孙了?他弟弟?他那个漂亮的弟弟在哪里?你们有看见吗?”
提亚答道:“我知道了。”他转身催促格力斯起航。
格力斯在登机口大喊:“老大,你说好的会来救我的。”
克拉姆对他比了比大姆指然后又缓缓往下翻,格力斯瞪大眼睛叫道:“不要啊!我看见了!”
进了舰内,格力斯把他们关在一个房内,说不准去分散他的注意力,他要全力以赴冲向曼达尼星系的泰诺星球。佑溪抱着小猪猪,佑峰又在边上贴着妹妹,青苹抱着小羊,他们连成一串固定在床上,脸朝上,又扣上安全罩。格力斯看到安全罩内一溜惊奇瞪着他的眼,心里大乐,指着他们大笑不止。再把他们的行李箱全部推进贮藏间扣好,满意地拍拍手出去了。
青苹他们很快就听到了提示音,一系列的指令传达到来,很快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耳朵的轰鸣,很快意识也有些迷糊。愰忽间,青苹脑海深处中一只小狼狗越长越大越强壮,也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模糊,最后连影子都消失不见,她喃喃叫了一声“狼守斋”,两行清泪滑了下来,心底满是悲伤,接着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克拉姆和提亚看着宇宙舰平稳升空,很快又幻变成一个虚影消失不见,都皱起了眉头。
提亚道:“他又由着自己性子来了。”
克拉姆淡淡道:“格力斯得走向他的第二段人生了。守护那一家子的人不是在山谷中全灭了吗?以后单独派遣他过去,让他享受小孩子的磨琢也好。”
提亚有些惊讶,有些同情,又有些欣慰,他直觉格力斯真要被上箍了,快意恩仇的日子只怕要离他越来越远。
他们一行人步行出闸,阿齐兹家主带着几个人正风风火火往这边赶,见了他们立刻停下来,翘首西望,那正是格力斯驾着宇宙舰消失的方向。
他身后的管家上来见礼,提亚上前答谢。
克拉姆走到瓦利赫跟前道:“呦,还真不巧呢,他们刚刚飞走了。我也想让他们缓一缓,但耽搁了航空站的调度我也吃不消的,你知道的,现在政府的人说啥就是啥。”又用抱怨的语气道:“我本来也想去的。可是政府突然放话说山谷里没有天丝,我们的探测不是还没有出最后的结果吗?干吗又惊动到帝国国务院的安全机构abc了?他们突然就派调查组过来封闭现场,是死在山谷里的人有很特别的吗?真是的!”
瓦利赫依旧抬头望天,冷冷道:“如果不是情况很棘手,你怎么会让现场的活口一个不留地全部送上了天。”
克拉姆似乎很不满,抗议道:“喂喂,说起来,还得感谢那只小羊啊,还要感谢提亚把他最宠的爱妾【行天】都贡献出来了。”
瓦利赫觉得心被一根尖锐的针穿刺进来,麻木的心在滴血,又觉着痛楚了。
提亚驳回克拉姆的话,好心提醒道:“不是贡献,每日一租。”
瓦利赫缓缓转过身,头发有些凌乱,面色青白,眼中红血丝明显,薄薄的嘴唇有些干裂,他抿了抿嘴角道:“我当然感谢为白兰付出的人,只是你的话,当初签的契约还在,没想到吧,你算来算去最终算的是你自己。”
克拉姆神秘莫测地“呵呵”笑,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道:“谁知道呢?不过呢,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不知道能不能到达泰诺星球了。”
“不。”瓦利赫讽刺地一笑,道:“无论你我在这里斗得怎样,你都一定会把他们安全地送到米兰达小姐手中,这是埃森夫妇的心愿。”
克拉姆噎住了,脸色阴沉下来,半晌又笑了起来,道:“好眼力,好口才,既然回来了,一起往特首那里走吧,有得你发挥你长处的地方。真麻烦,费了这许多事,abc这一插手,我们所有投进去的钱都要打水漂了。”
两人各自上了车往特首办公室赶去。
克拉姆闭目靠着座包,车里一派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对亲自掌控着车的提亚说:“瓦利赫那坏小子说我算来算去算自己。你怎么看?”
提亚道:“白兰那小模样的确世间少有,而且他的拟态是【创世界】,不比那阴险自傲的瓦利赫差,而米兰达小姐也只是在幼稚园的时候喜欢过瓦利赫吧。对米兰达小姐来说,也许白兰更适合。只是···”
克拉姆闭着眼笑了,接上他的话道:“只是以米兰达的性子,应该看不上软弱得像面团一样的白兰吧。”
提亚小心翼翼道:“他俩在一起,谁压谁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克拉姆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兴奋地道:“是吧,你是不是更中意白兰了?”
提亚无语地“呵呵”了两声,专心地开自己的车了。
二
宇宙舰里青苹是被格力斯踢醒的。
经过了两次的星际跳跃,青苹他们都在昏睡中,倒免去了不少的不适反应。
格力斯过了兴奋期,肚子开始大唱空城计,他想起还有一干人等,跑过来一看,一个个都服服帖帖,只是不见醒。他赶忙给他们松了绑,然后踢了青苹好几下,要她去给他做好吃的。
青苹也太久没有进食,全身没有力气,只能强撑着先给还是昏睡中的几个喂了加点盐的果汁,自己也喝了几大口。
去到舰里的料理间,日常的食物配了好多,但她果断地做了自己带来的面条西红杮蛋花汤。不知道饿了多久了,肯定还是先吃容易消化的食物好。
格力斯先动手盛一大盆去了驾驶舱。青苹去把另外几个叫醒,他们也一个个浑身无力,话也不愿多说,青苹把他们抱到餐桌上,让他们先喝面汤。隔了一会儿,再让他们进食面条,慢慢吃。她自己也是喂白兰喝一口,再端起自己的碗喝一口。吃完,又聚在一起歇息,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渐渐活泛过来。
小猪猪校对了一下,对青苹道:“我们已经飞了五十多个钟了。”
呃,也就是说,他们有两天多都在昏睡中过去了,没吃没喝也没有拉了,这样一反应过来,忙安排他们一个个排队进洗漱间了。
接下来就是熬药汤,给白兰九式推拿。
白兰更少活动了,青苹知道他正忍受巨大的痛苦,却一筹莫展,只盼着尽早到达曼达尼星系的泰诺星球,和米兰达小姐早点会合。
小猪猪问青苹:“蠢女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忘记带出来了?你再检查一下。”
佑峰佑溪也凑前来说道:“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是什么呢?妈妈,我们是不是弄丢了一样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青苹脑子里有个影子在萌动,可就是裹着一层厚厚的膜,怎么也无法突破出来。她按了按有点痛的头,心里空落落的。
格力斯人嫌猪弃,吃完了食物,盆子随地随手乱丢,害得青苹他们经常在吃食前去找他的食盒。他饿了火急火燎到处翻吃的,到饭点了叫他过来拿吃的,又经常性地拖延得厉害。青苹他们正坐在桌子上先吃着,他进来伸手就捞他们食盒里的食物,塞得满满的一嘴巴,腮帮子一鼓一鼓嚼得啧啧响。
现在一见他出来,小猪猪和佑峰佑溪赶紧伏下身子护住自己的吃食,格力斯被逗乐了,开怀大笑。
幸好他从来不碰青苹和小羊这边的吃食。
青苹问他还有多久到泰诺星球,他一边快速地鼓动腮帮子一边说:“这里已经是曼达尼星系。”见青苹一脸惊讶,又道:“要到米兰达小姐的泰诺星球,必须穿过一条陨石带,恭喜你,我们马上要出陨石带了。”
“哦···哦哦···”青苹激动起来,有点语无伦次,只会一个劲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格力斯端着食物去了控制室。
青苹快速吃完,急急忙忙归整行李,佑峰佑溪小猪猪也兴奋起来,动作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打理好,他们在这么狭窄的环境空间里早就憋坏了。但直到青苹把下下餐打理好,格力斯象饿鬼一样出来觅食,目的地还不知道在何方。
出了陨石带,泰诺星球近在眼前,格力斯显然放松了下来,吃完了饭也不急着离开,正张开双臂挂着佑峰和佑溪晃荡,两双胞胎找到了新的乐趣,一次又一次蹬在格力斯腰间借力,身子前后摆动的孤度越来越大,两人笑声也越来越响亮。
小猪猪很想玩,在一边急得直跳脚,青苹摇了摇头,手脚麻利地收拾清洗,又拿抹布去擦洗桌面。
白兰卧在椅子上,突然立起来前脚搭上青苹双肩,青苹来不及询问,就觉着舰艇巨震,人直想往前冲,白兰前脚撑住她,两后腿和背部死死抵着椅子,椅子的靠背与墙壁发出刺耳的磨擦声,青苹及时伸出双臂把白兰圈进怀里,臂膊撞上了墙体,幸好有白兰的阻力,还有墙体都是软装,弹性很大,青苹的胳膊只是一阵阵麻痛,应该没有大碍。
格力斯瞬间就把两个小孩子搂进了怀里,他只踉跄了两步,下盘就牢牢地钉在舰板上。小猪猪就有点惨了,翻滚着撞上了他们收拾好的旅行箱,再撞上墙,一身都痛,“嚯嚯”大叫。
格力斯把两个小孩子往青苹怀里一塞,冲向了驾驶舱。
青苹迅速地把小羊塞给佑峰,把小猪猪递给佑溪,颠簸中拉着他们跑到到沙发后面,这里的墙壁有固定的绑带,她拉了把佑峰和佑溪固定好,大声道:“抱紧不要松手。”又把自己固定在前面。
宇宙舰又开始剧烈地震动,青苹头好晕,想呕吐,只能极力忍耐,把胃里喷涌出来的又狠狠咽进去,一边把晃过来的行李箱等等杂物挡下来。
宇宙舰开始了翻滚模式,不要说这个活动室里的一些没有固定的东西了,连厨房里的刀具都飘了出来。
青苹心神俱裂,毅然卸下了绑带,在餐刀袭向佑溪的瞬间,跃过去抓住了它,葡伏向前,和几个行李箱一起拚命推进门开着的厨房。
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关上厨房的门,更剧烈的动荡来了,厨房里的东西又要往处飘,青苹一只手抓住一边的门框,用身体他们挡在门内,趁着一次向那边倾斜,终于把门关上了,寻找到最近的固定绑带点并向前移动。
佑峰佑溪和小猪猪早已经颠懵了,叫都叫不出来,白兰已经晕了过去。
宇宙舰突然开始螺旋式加速,青苹肚子里的食物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了出来,鼻子里全是糜烂之物,双手失力,直接撞向了对面的墙壁,接着又甩向饭桌,双眼一翻,失去了知觉,可怜的佑峰佑溪小猪猪,哭喊得声音嘶哑。
宇宙舰终于平稳下来的时候,青苹脸朝下卧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白兰深度昏迷,佑峰佑溪和小猪猪也晕了过去。
第二十卷 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
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后面跟着考辛斯和塔利,格力斯开了舰门,三个人步履如飞,看到活动室的惨状,将军侧目瞟了格力斯一眼,格力斯瞬间石化,大脑当机,再也接收不到外界射线。
将军道:“先施救。”率先走向扭曲在地的青苹。
考辛斯跟着进来,马上叫了起来:“可怜的小美人儿。”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带,把佑溪和小猪猪放平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上佑溪的百合穴,略略一内视,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受伤,只是晕了过去。”
塔利也检视完了佑峰,也无大碍,两人再去看小猪猪和小羊。
小猪猪在考辛斯输能量进来时激醒了,跳起来就往佑峰腋下钻,考辛斯吓了一跳,能量逆流,气海锐痛,他身体抖了抖,指着小猪猪骂道:“你有种。”声音竟然有些虚弱。
将军已经站起身来,道:“让特别救援队长即刻过来。”
考辛斯叫道:“队长?她?将军,你饶了我吧。这个女魔头最近不知谁点了火,逮着谁煎谁,大家都绕道走呢。”
将军抬手看了下时间,严肃地道:“三分钟内,特别救援队长必须出现在这里救治伤人。”
考辛斯双腿一并,敬礼,有力地答道:“是!”快步转身出去。
塔利叫道:“将军。”
阿道夫走过去,小羊身体忽冷忽热,气息非常微弱,他命令道:“警戒。”
塔利立刻站到左前方。
格力斯终于有反应了,惨叫一声,朝青苹卧倒的地方扑去,一股强悍的力量立即把它按倒在地,他痛苦地道:“喂喂!你们怎么了?小不点!小不点!你们怎么了?”
将军冷冷道:“闭嘴,现在大家还活着。你再吵,我可不能保证了。”
格力斯双手捂上自己的嘴巴噤声,坐在地上看着将军把手按向小羊的头顶,白色莹光立时包围了小羊的身体,似有似无的电流萦绕全身,一波又一波不间断。
格力斯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又瞪眼瞄阿道夫,意识到他比三十几年前还要强。又觉得和他不久前还见过面的,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军队的将军有交集呢?自己不是该避让三舍吗?他苦着脸搜肠刮肚想了一会儿,又痛快地放弃了。
考辛斯上来,马上站到将军的另一边,立如标杆,格力斯咋舌,在心里立了一个大大的“呸!”愤愤不平,他到现在还闹不清楚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人?肯定不是宇宙中旅者谈而色变的【灵蛇星际匪徒】,宇宙舰外身的某个图案就是护身符,那是提亚的身份象征,【灵蛇星际匪徒】的不传之密。
但对方的装备竟然不亚于提亚最精良的宇宙舰,格力斯一个大意,竟然被对方的能量网捕获,他左突右突竟然挣扎不脱,兽性大发,暴烈因子爆盆,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幸好他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让对方有了顾忌,也引起了不远处舰队的注意,迅速包围过来。
对方舰艇一见,立刻逃离,将军毫不犹豫集中所有的火力把它击落,舰艇里一百多个人,最后几个悲壮地自杀,都不愿活着被俘,将军责成他得力助手带人前去勘查,自己带着考辛斯、塔利到这边来。
格力斯,虽然也多年未在星际中叱咤风云,但再次见到戍边军队还是嗝应,仿佛又成了地下阴沟里的老鼠,虽然就在刚才,还是戍边军队的人让他虎口脱身。
一个靡靡之音穿了进来:“嗨喽,泰诺星球集团军。请配合检查。”
格力斯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个声音又道:“我知道我很帅,但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对着我流口水也没有用。亲爱的,开门开门!”
格力斯绝倒,可双方实力悬殊,他咬咬牙,磨磨蹭蹭还是开了闸门。
现在的考辛斯站在那里军威凛凛,谁想竟是开口油滑的主。
听到外面有宇宙舰降落的嗡嗡声,格力斯突然就心慌慌。
塔利食指和中指在脸颊边一并,走了出去。很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靠近。
走在前面的塔利又站到将军的边上去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火红色的大波浪长发,身材高大魁梧,见到萎顿在地的格力斯,挑了挑一边的嘴角,又见基地的boss正在对一只羊施功,便明白这就是两个老东西硬塞给她的麻烦,又见墙根处俯卧着一个人,脸向下,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但应该已经不再流了,血已经开始凝固。目测有多处骨折加肺部受伤。有两个小孩子躺在沙发上,气息平稳,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一只不及她巴掌大的小猪头正从小男孩腋下探头探脑地窥视着她,满眼都是惊惧,她也懒得理会。
带来的两个医护人员正在给青苹扫描,青苹右边锁骨骨折,右边有三根肋骨断了插伤了肺,额头破了,但血已经止了,肺部却还有微微内出血,已经从鼻子流出来。两个医护人员小小心心地给青苹扩开肩,他们的队长立时催出绿莹莹能量凝成一线从青苹嘴里进去,很快,青苹嘴里有紫黑色血块混着血水流出来,慢慢地,又变为淡淡的血沫,直到什么都没有了。
四个医护人员已经用胶状体帮青苹固定好了。又把她包裹进一个护架内,脸朝上,直到她骨头长好,青苹可能都多是这个姿势了。
几个人这才对着将军行礼,将军还礼,道:“救人为第一要务。”他们又行了一礼,回救援舱。
将军弯腰抱起佑峰、佑溪,小猪猪吓得连连后退。考辛斯一个箭步捉住了它,小猪猪“嗷嗷”低叫,考辛斯恐吓它:“再不闭嘴就扔了你。”小猪猪眼泪长流,嘴巴闭得紧紧得。阿道夫转头瞄了他一眼,考辛斯立刻奉献他一个闪瞎人的笑脸。
特别救援队的宇宙舱挺宽的,青苹一被抬进来就被推进了一个很大的治疗仪内,仪器闪光灯跳跃得很快,医护人员不停地加各种药剂进去。
佑峰、佑溪、小羊安排在另外的护架上,小猪猪又钻进了佑峰腋下,佑峰和佑溪的眼睫抖动起来,似有清醒迹象,阿道夫将军伸手抚了抚他们的头,他们双双又香甜睡去,只留下小猪猪一个清醒着,担惊受怕。
阿道夫将军看了看忙碌得停不下来的特护人员,转身下了特别救援舰艇,考辛斯与塔利紧紧跟上,又高又瘦的内务长弗德罗迎了上来,敬礼,一行人都上了主舰。
格力斯畏畏缩缩,在特别救援队宇宙舰闸口探头探脑,却不敢踏入一步。好一会儿,一个特护人员出来道:“驾着你的宇宙舰跟上来,别跟丢了。”
“是、是。”格力斯机械地答应,溜下来,驾着提亚的宇宙舰跟着进了泰诺星球戍边军事集团的基地。一下来,就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羁押在牢里,宇宙舰也被接管了。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后面跟着考辛斯和塔利,格力斯开了舰门,三个人步履如飞,看到活动室的惨状,将军侧目瞟了格力斯一眼,格力斯瞬间石化,大脑当机,再也接收不到外界射线。
将军道:“先施救。”率先走向扭曲在地的青苹。
考辛斯跟着进来,马上叫了起来:“可怜的小美人儿。”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带,把佑溪和小猪猪放平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上佑溪的百合穴,略略一内视,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受伤,只是晕了过去。”
塔利也检视完了佑峰,也无大碍,两人再去看小猪猪和小羊。
小猪猪在考辛斯输能量进来时激醒了,跳起来就往佑峰腋下钻,考辛斯吓了一跳,能量逆流,气海锐痛,他身体抖了抖,指着小猪猪骂道:“你有种。”声音竟然有些虚弱。
将军已经站起身来,道:“让特别救援队长即刻过来。”
考辛斯叫道:“队长?她?将军,你饶了我吧。这个女魔头最近不知谁点了火,逮着谁煎谁,大家都绕道走呢。”
将军抬手看了下时间,严肃地道:“三分钟内,特别救援队长必须在出现这里开始救治伤人。”
考辛斯双腿一并,敬礼道:“是!”快步转身出去。
塔利叫道:“将军。”
阿道夫走过去,小羊身体忽冷忽热,气息非常微弱,他命令道:“警戒。”
塔利立刻站到左前方,格力斯终于有反应了,惨叫一声,朝青苹卧倒的地方扑去,一股强悍的力量立即把它按倒在地,他痛苦地道:“喂喂!你们怎么了?小不点!小不点!你们怎么了?”
将军冷冷道:“闭嘴,现在大家还活着。你再吵,我可不能保证了。”
格力斯双手捂上自己的嘴巴噤声,坐在地上看着将军把手按向小羊的头顶,白色莹光立时包围了小羊的身体,似有似无的电流萦绕全身,一波又一波不间断。
格力斯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又瞪眼瞄阿道夫,意识到他比三十几年前还要强。又觉得和他不久前还见过面的,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军队的将军有交集呢?自己不是该避让三舍吗?他苦着脸搜肠刮肚想了一会儿,又痛快地放弃了。
考辛斯上来,马上站到将军的另一边,立如标杆,格力斯咋舌,在心里立了一个大大的“呸!”愤愤不平,他到现在还闹不清楚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人?肯定不是宇宙中旅者谈而色变的【灵蛇星际匪徒】,宇宙舰外身的某个图案就是护身符,那是提亚的身份象征,【灵蛇星际匪徒】的不传之密。
但对方的装备竟然不亚于提亚最精良的宇宙舰,格力斯一个大意,竟然被对方的能量网捕获,他左突右突竟然挣扎不脱,兽性大发,暴烈因子爆盆,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幸好他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让对方有了顾忌,也引起了不远处舰队的注意,迅速包围过来。
对方舰艇一见,立刻逃离,将军毫不犹豫集中所有的火力把它击落,舰艇里一百多个人,最后几个悲壮地自杀,都不愿活着被俘,将军责成他得力助手带人前去勘查,自己带着考辛斯、塔利到这边来。
格力斯,虽然也多年未在星际中叱咤风云,但再次见到戍边军队还是隔应,仿佛又成了地下阴沟里的老鼠,虽然就在刚才,还是戍边军队的人让他虎口脱身。
一个靡靡之音穿了进来:“嗨喽,泰诺星球集团军。请配合检查。”
格力斯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个声音又道:“我知道我很帅,但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对着我流口水也没有用。亲爱的,开门开门!”
格力斯绝倒,可双方实力悬殊,他咬咬牙,磨磨蹭蹭还是开了闸门。
现在的考辛斯站在那里军威凛凛,谁想竟是开口油滑的主。
听到外面有宇宙舰降落的嗡嗡声,格力斯突然就心慌慌。
塔利食指和中指在脸颊边一并,走了出去。很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靠近。走在前面的塔利又站到将军的边上去了。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火红色的大波浪长发,身材高大魁梧,见到萎顿在地的格力斯,挑了挑一边的嘴角,又见基地的boss正在对一只羊施功,便明白这就是两个老东西硬塞给她的麻烦,又见墙根处俯卧着一个人,脸向下,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但应该已经不再流了,血已经开始凝固。目测有多处骨折加肺部受伤。有两个小孩子躺在沙发上,气息平稳,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一只不及她巴掌大的小猪头正从小男孩腋下探头探脑地窥视着她,满眼都是惊惧,她也懒得理会。
带来的两个医护人员正在给青苹扫描,青苹右边锁骨骨折,右边有三根肋骨断了插伤了肺,额头破了,但血已经止了,肺部却还有微微内出血,已经从鼻子流出来。两个医护人员小小心心地给青苹扩开肩,他们的队长立时催出绿莹莹能量凝成一线从青苹嘴里进去,很快,青苹嘴里有紫黑色血块混着血水流出来,慢慢地,又变为淡淡的血沫,直到什么都没有了。四个医护人员已经用胶状体帮青苹固定好了。又把她包裹进一个护架内,脸朝上,直到她骨头长好,青苹可能都多是这个姿势了。
几个人这才对着将军行礼,将军还礼,道:“救人为第一要务。”他们又行了一礼,回救援舱。
将军弯腰抱起佑峰、佑溪,小猪猪吓得连连后退。考辛斯一个箭步捉住了它,小猪猪“嗷嗷”低叫,考辛斯恐吓它:“再不闭嘴就扔了你。”小猪猪眼泪长流,嘴巴闭得紧紧得。阿道夫转头瞄了他一眼,考辛斯立刻奉献他一个闪瞎人的笑脸。
特别救援队的宇宙舱挺宽的,青苹一被抬进来就被推进了一个很大的治疗仪内,仪器闪光灯跳跃得很快,医护人员不停地加各种药剂进去。
佑峰、佑溪、小羊安排在另外的护架上,小猪猪又钻进了佑峰腋下,佑峰和佑溪的眼睫抖动起来,似有清醒迹象,阿道夫将军伸手抚了抚他们的头,他们双双又香甜睡去,只留下小猪猪一个清醒着,担惊受怕。
阿道夫将军看了看忙碌得停不下来的特护人员,转身下了特别救援舰艇,考辛斯与塔利紧紧跟上,又高又瘦的内务长弗德罗迎了上来,敬礼,一行人都上了主舰。
格力斯畏畏缩缩,在特别救援队宇宙舰闸口探头探脑,却不敢踏入一步。好一会儿,一个特护人员出来道:“驾着你的宇宙舰跟上来,别跟丢了。”
“是、是。”格力斯机械地答应,溜下来,驾着提亚的宇宙舰跟着进了泰诺星球戍边军事集团的基地。一下来,就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羁押在牢里,宇宙舰也被接管了。
第二十一卷 生物波摄影仪
一
第二天中午,米兰达队长被传达到中心小会议室候令。
协调处司长路易莎出来迎她到茶水间,用自己的香草奶茶调了点泡泡酒进去,搅和后递给她。
米兰达端起来摇晃了几下,闻了闻,喝了一大口,赞道:“好喝。”
路易莎轻快地笑了起来,露出整齐白玉般的细牙。
阿道夫带着一行人进小会议室,考辛斯眼尖,看她们两个站在茶水间说话,很快粘了过来。他想跟米兰达打声招呼,无奈米兰达明明见他进来,却瞧都不瞧他一眼扭身出去。考辛斯??肩,转头就对路易莎甜甜地道:“小香香,你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喝的茶?”
路易莎礼貌地道:“回考辛斯侍卫长的话,今天准备的是香草咖啡奶茶。请您端过去吧。”说完她就就跟在米兰达身后出了茶水间,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考辛斯对她们的背影抛了抛媚眼,喜滋滋端着奶茶过去分发。
阿道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的人整齐地向他敬礼,他回礼坐下,其他的人也跟着坐下来。只有事务长官托马斯·杨的位置上是空的。杨来不及见到睽违多载的上司,便先收到上司一纸授权书,他立刻星际跳跃到中立星系一号星球保护区涅阿顿市去了。
将军道:“特别救援队先把要讨论的情况说清楚。”
米兰达道:“是。格力斯出闸就关进去了。那个女人受得伤比较重,还在医疗舱,伤势控制住了。她身上有更重要的迅息由内务长弗德罗先生汇报。那小羊是我祖父祖母要我帮忙医治的,谢谢将军出手相助,他现在的情况稳定,我需要寻找一颗高阶云萝萝,如果有同僚能提供帮助,我将万分感谢。那对双胞胎没有什么事,和那只蠢猪一起整日守在疗养舱旁。完毕。”
将军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一下,严肃地道:“对格力斯的处理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不必再费心。你要寻找高阶云萝萝,是你的私事,更不该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米兰达像是怵然一惊,马上锵声回应道:“是!接受将军的批评指导!”
将军看向内务长弗德罗。
弗德罗双目通红,显然没有休息好,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米兰达少校,得到将军的指示,忙把手上的资料呈给将军,又喝茶润润喉咙,才道:“近来边境都不太平,小规模袭击冲突不断,而帝国内小老鼠近期活动更是频繁,国务院特务组abc一直在分析寻找引发事态无限蔓延的原因。从现在我们手上掌握的信息看来,源头找到了,小老鼠们在找的就是这只小羊,确实地说是这只小羊所拥有的拟态,【创世界】。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只被世俗所隔绝的小羊拥有【创世界】,现在从米兰达少校上呈的报告分析,可以判定,是从这名叫【林青苹】的女人这里所得知悉的。另一个有力证据,是事务长官托马斯·杨反馈过来的情报。他带人潜入到这个女人荒谷里的居住地碪查,发现了大型的宇宙引力波发射接收器,虽然近期有被改造作它用。而这个女人眼膜被植入的生物波全息摄像仪,她每天看到的事和物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接收、读取并破解了,然后那背后的人发现了她居住的荒谷中有天丝矿藏,借派人前去探查时,又进一步确认了小羊拥有的【创世界】之神奇。我们猜测,可能他们国家某位位高权重之人正急需【创世界】拯救,才会大动作频频,竟然越境抢人,只是为什么会是联邦共和国,月落国,雪兔国三国联合行动,还得等abc机构的分析结果。完毕。”
路易莎惊讶道:“眼膜上有生物波全息摄像仪?”
所谓的生物波全全息摄像仪,是一种在胎儿初期就被植入大脑的生物仪,它联结大脑神经,然后依靠胎儿身体弱生物电维持自身的活性,随着胎儿的出生、身体的成长而生长,把所有看到的一切事物以全息干涉波的形式贮藏在大脑的每一个地方,如果与外界特定条件产生了共振,全息干涉波所贮藏的信息很可能会被有心人接收、读取并破解。而更恐怖的是,被植入生物仪的人大脑也许要不断地超负荷容纳与输出,不知何为的疲累和头痛伴随一生,甚至到脑死亡,都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呢。
这是最高科技、最隐秘的间谍科技啊。
将军看完手上的文件,双手交握抵住下巴,蹙眉沉思了良久,站起来下令道:“弗德罗、路易莎、米兰达听令!”
其余人也随着三人“嚯”地起立。
将军道:“你们三个马上组织最合适的人,尽一切努力把这全息生物波摄影仪剥下来,特别注意,不要伤害到患者。”
弗德罗,路易莎,米兰达三人双腿一并,齐声答道:“是。”
“还有,小羊拥有【创世界】之事,绝密。”将军补充道。
众人齐答应:“是!”
会议解散。
二
混混沌沌中,青苹在黑暗中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得头痛得裂了开来,突然远处出现了耀目的光晕,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的感觉鲜活起来,都似有锋利尖细的电磁刀在剔除浸润已久的机体,噬骨蚀心的痛楚,让青苹忍耐不住,惨叫不已。
有人从背后搂住了她,温柔的声音多么多么地让人怀念:“由纪子,由纪子,我的宝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的宝儿。只有这样,科技部昔日的同僚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小小的由纪子哭泣道:“妈妈,我好痛啊!我好痛!”
后面的人把她搂得更紧了,依旧在鼓励她:“嗯,由纪子最坚强了。你不是说长大后要嫁给阿道夫准将吗?只要你现在坚持住了,长大就可以安心是嫁给阿道夫准将了。”
“真的吗?”小小的高桥由纪子在剧痛中有了希翼的支撑,小小开心起来。
“真的!绝对是真的!由纪子长大后就成了阿道夫将军的最最最美丽的新娘子!”
青苹的心有些错乱,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那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只是这声音那么温暖,让她不由自主地依恋,泪水从她眼角汩汩而下。
她渐渐地又湮失在黑暗中。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青苹一动不动,头发全部剃光了,头皮也掀了开来,头骨打开了,血腥又残忍的手术已到了最关键时刻。
看到青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一个特护操纵机械手给她擦了擦,转过头去征询主刀的米兰达,要不要加大麻醉的剂量。
米兰达沉着道:“开始连根剥离生物仪。”
其他副刀手都静心凝神,手术走向第二阶段。
三
在一个大房间里,一张硬梆梆的大铁床上,被子枕头什物乱糟糟堆在上面,窗边一张桌子,围着几把椅子,身形高大的人正是格力斯,狂野的头发剃成薄薄的,上身体恤衫,下身运动裤装,正正经经,整个人的精神氛围大变。藏在衣服里面的身上有许多暗红色的伤痕,新伤未全愈。
现在他胸前背后贴满了花里胡哨的纸片,纸片上有些是胡乱几笔就成的抽象画,好多就是横七竖八的猪蹄印,佑峰佑溪身上也贴了好多张。
现在捶桌兴奋得大喊大叫的正是小猪猪:“噢噢!我又赢喽!我又赢喽!本大爷天下无敌,哈哈哈···”在几张纸上踩了几脚,喊道:“学蠢女人做饭吃,快点快点!”
原来他们在走五子棋。在宇宙舰上最消磨时间的玩乐,小猪猪天下无敌,当时青苹都被它虐得不要不要得,每天都被小猪猪指定做它爱吃的食物,现在小猪猪得意忘形,顺口就提了要求出来。
佑峰佑溪欢乐的笑脸立时垮了,佑溪跳下椅子,扁着嘴含泪要去找妈妈,佑峰过来牵她的手,小羊过来舔她的眼泪,小猪猪傻了傻,再开口时已经嚎了起来,嘴里不住口叫着“蠢女人,蠢女人。”
在小猪猪的带动下,满屋子哭声一片。
惊动了的门外护卫用力敲了敲门以示警示,稍等了一会儿,房里的喧闹声看样子没法停止。
他们把门打开,只见那个楞大个单腿跪着,怀里搂着两个小孩、一只羊一只猪,跟着在低低地咆叫,泪流满面。几个守卫对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难于置信。他们退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
年轻强壮的卫兵有点不甘,问他们的搭挡:“他就是传说中的【疯子】?帝国阿道夫将军和联邦元帅波尔尼亚联手都治不了的【疯子】?传说还真的只是传说啊。”
有个上了年纪的搭挡道:“我的一个前辈曾经参加过跟【疯子】的舰队对阵,前辈说他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不要定期去找心理医生纾解压力。就拿前几天来说,他驾驶的宇宙舰虽然高精又坚固,但还是有局限性的,只用于民用。对方的可是顶级军舰,还是三艘,他都能突围出来。”
他稍稍靠近年青的守卫,压低声音道:“听说作战部有人上去他的舰内把操作记录下载下来在研究呢。”
年轻的卫士砸砸舌,“啧”了一声道:“我看他就是喜怒无常。刚关禁闭时,像石头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到半夜突然像野兽一样嚎叫,还自残,幸好把他关的是特别禁闭室,能自动应激,阻止了他的自杀行为,不然的话,他已经死翘翘了。”
搭挡点点头道:“我们还是多留意点,他们这种宇宙劫匪,个个心狠手辣,背了不知多少案底,他如果有什么不轧的行为,我们只管往死里招呼他就对了。”
年轻的卫士有点犹豫道:“但他对着那两个小孩一只小羊一只猪,还是很不错的。”
“能不好么?不好的话,他就要继续回去那个禁闭室挺尸,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了。”搭挡撇了撇嘴道。
年轻的卫未来战士回想起那个傻大个在禁闭室的惨样,不再说话了。
格力斯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道:“走,去看看你们的妈妈。”
青苹安静地躺在重症室治疗仪内,全身裹得跟粽子似的,只能看到两个插着管子的鼻孔还露着。
佑峰和佑溪把小猪猪和小羊抱在怀里,紧贴着透明窗口,轻轻地不住口地喊着妈妈。
格力斯闭了闭眼,把内心肆虐的悔恨强行压下,弯腰抱起小孩往回走,道:“让妈妈好好休息,她好得快一点。”
两个小孩抽抽噎噎,期期艾艾,最后乖乖离开。
四
格力斯当时在舰内看到青苹破抹布样蜷曲在地板上,头发沾着鲜血糊了一脸,他的大脑一下就懵了,关进禁闭室时意识都还没有回笼,直到身体支撑不住突然昏睡过去。
昏过去了还不得安宁,噩梦连连。他不停地不停地在寻找,却不知道要寻找什么。然后他开始暴燥不已,用头去撞墙壁,墙壁轰然倒蹋,灰尘四起。
然后他看到了浸润了鲜血的尘土,看到了一个蜷曲在血泊中的女人,发丝沾满了鲜血泥尘糊在脸上,从胯下滑落下来的两个成型的婴孩,带着脐带,全身紫色,已没有了气息。
大受刺激的格力斯惨叫起来,用手捶打自己的脑瓜子,又去拧自己的脖子,大有要把头拧下来不可的气势。
禁闭室禁示灯亮了,禁制脉冲把格力斯击晕了过去。但格力斯一醒过来就野兽般乱撞,还玩咬舌自尽。被注射了大剂量的肌肉舒缓剂,他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终于有一天,米兰达小姐来到禁闭室,看了比临死的野狗还悲惨的人一眼,就在他眼前投放了几张画面:第一张是青苹被绑在手术台,第二张是青苹的头骨被揭开了,第三张是青苹裹满了绷带躺在仪器里一动不动,外面是拍打着隔离玻璃哭得撕心裂肺佑峰、佑溪、小猪猪、还有暴动中的小羊。
米兰达收了画面,抬头凝望着气窗外的天空,冷冷道:“那老头把他们交给你,然后你就把自己弄成臭水沟的怪物?”
米兰达走了,格力斯的禁制也松了,他又被推了解毒剂和营养剂。他手脚渐渐能活动开来,医生过来给他疗伤,伤口愈合得很快,他能下地走动了,请求守卫带自已去看看小孩们。请示过后没多久,几个守卫就押着他出去。
四个小的都挤在床的一角,门一开,小猪猪小羊就跳了起来,满眼都是惊惧,大敌临头样挡在佑峰佑溪前面。两小孩子应该哭累睡着了,瘦弱的脸上泪痕犹新。
格力斯只觉一股尖锐的痛楚直击脑心,身子晃了几晃,竟然无力支撑自己的脑袋,不得不靠在门框上。
他豁然悔悟。
他虔诚地闭上眼,无时无刻不在求得安栖的心突然有了皈依之处。
他睁开眼,抬脚坚定地朝他们走去。
佑峰和佑溪醒了,看见他又惊又喜,哭着扑进他怀里,跟他说妈妈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做了手术,看不见脸,也不说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格力斯说不出话来,只能把他们搂进怀里,不停地安抚他们,向他们保证,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也会一直在他们身边。
缓过气来,佑峰和佑溪他们一蹦三尺,离得他远远的,捂着鼻子说“好臭好臭”。
格力斯佯装生气,追着他们乱窜,惊叫声不断传出来,外面的守卫只恪守本分守在门口,并不禁止他们喧闹。格力斯带着他们去请求守卫把他们的衣服和日用品拿过来,守卫也去了申请。
他一来就关了禁闭,后来又失控了,自然没有收拾自己,没想到两小孩儿也一样,这么多个日子过去了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米兰达真的不是一个会费神照护小孩的女人。
格力斯把连腮的胡髭刮得干干净净,乱草般的硬发也推成薄薄的平头,穿上体恤运动裤,昔日的衣服现在穿上,竟然空荡荡的。
格力斯在镜子前端详良久,眼睛有些热胀,心里道:“久违了,格力斯。你好,格力斯。以后你都会好好的。”
他又洗了把脸出来,佑峰佑溪他们见了他有些楞,他努力地微笑起来,对着他们打招呼:“嘿,佑峰,佑溪,你们好。”
佑峰佑溪绽出了春暖般的笑脸,围着他打转,夸他好帅好帅,又说他好高好高啊。嗯?
格力斯骄傲道:“我很早以前就这么高了,2·14米。”敢情现在两小孩才发现?
第二十二卷 无之影
一
集团军长官办公室里,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疲乏地背靠在椅子上,参谋长珀斯从前线归来后,一行人夜以继日、紧张有序地制定作战与防御的方案。
内务长弗德罗风风火火出去了。从古至今都是兵卒未动,粮草先行,他已经累得够呛了,可是要努力促成的供给再次逼得他殚精竭虑。
不知道他又要捋掉多少根头发啊,真替他的发量担忧啊。
考辛斯幸灾乐祸地腹诽他:抠门的男人,活该!
珀斯皱眉道:“将军,我还是坚持认为,您这次亲自上前线亮相有点草率,联邦帝国虽然布防了重兵在黄金海岸战线前,但以我方现有实力完全能防住对方的,况且对方的主帅波尔尼亚有没有上前线,情况还未明了。如果他出现在战场上,您再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次重创他们的精锐部队,这才是最完美的。”
阿道夫严肃地道:“时隔四年,既使有好的时机,我还是一样没有把握可以对他一击必杀,我也许还会重蹈四年前的覆辙。况且现在还有其它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按计划进军。”又道:“这几年辛苦了。”
珀斯无奈地站起来告辞出去。
塔利敲了敲门,阿道夫睁开眼,塔利进来叫了声“将军”,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文件夹里的报告是关于青苹头上的【摄影仪】,根据放射性检测,这种高精密的仪器是生物性的,是高级别的间谍才会配用的道具,是在胎儿大脑形成期间就植入了,深度参与到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等各种辩识中,会随着附主的大脑发育而成长。奇怪的是这道具关键部位多年前曾经被截瘫过,输送功率变得很小,不是在近距离而且时间够久,绝对没有办法接收到全面的信息。而在几年前,这工具似乎受到了大功率电磁波的冲击,被截瘫的地方又时断时续地碰碰头,所以这【仪器】也时断时续地超负荷地发出过一些信息干涉波。它有自毁程序,这边一开始剥离,它竟然要爆炸毁掉宿主大脑,幸好主刀的是米兰达少校,不然麻烦就大了。
剥离出来的【生物波全息摄影仪】已经枯萎了,因为是生物性,不可逆,所以没有办法修复。
全息报告并不长,将军却一遍遍地看着全息摄像,仔仔细细地推敲了许久,才签字让秘书拿下去。秘书还要把这个封存了即刻送到abc总部去研判。
将军靠向椅背,闭上眼,只是眉头深锁,嘴角微有冷意。
二
时间退回到几十年前,他还是准将,率领【天狼】嫡系军队驻扎在泰诺星球,突然接到新上任国务卿、也掌管abc一切事务的希坦·奥古德罗公爵的绝密令,执行任务【无】。
当然,他们所有的行动只要冠以【无】,无论过程如何,结局如何,都会烟灭于帝国历史长河中,不留痕迹。
这次的任务是要他携带巨量能源到曼达尼星系边缘星球克鲁多,秘密护航一艘从雪兔星球撤侨的航空舰。
从星系这一边的泰诺星球紧急跳跃到星系另一边的克鲁多,能量消耗巨大。帝国军队和联邦帝国军队还在前线对垒,为了隐蔽,军中四个武力值最强的将士驾着一艘微小型的航空舰悄然出行,军团一切事务由弗德罗和塔利,托马斯·杨按常处理。
四人里,他有机甲云母,珀斯的机甲无痕,德林的机甲战车,考辛斯酸得不行,就他还无法驾御拥有机甲,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阿道夫准将不会扔下他不管的。
撤侨舰是五艘巨大型航空母舰和一艘小型的航空母舰,舰上有三十多万人。
他们胜利地从雪兔星球撤到了外太空,却被突然出现的联邦军队截停所包围。虽然舰队长一直沟通解释,是民用舰艇,舰上人员都是平民百姓,但联邦军舰高层执意要核查。
排在最后一艘航空母舰距离有点远,他的体量也最小,处在联邦舰队包围圈的边缘。舰上载有六千多旅客,刚好有多个不适宜曝光在联邦军队面前的神秘人士。
舰长,大副,总控长,副控长都聚在总控台前,紧密分析衡量接下来的行动,会导致怎样的结果?自己这边要怎样联动防御?可怜的舰长和大副,根本没有时间震惊,只见总控和副控交换了一下坚定的眼神,马上启动了紧急系统。
巨大的舰体瞬间光芒耀目,强行空间跳跃。联邦舰队闪出一艘中型舰,缀着空间旋涡,倏忽不见。
这艘撤侨的母舰已是非常高级别的航运舰了,但如此庞大的体量,在不适宜的节点强行空遁,能源消耗无法估算,缺少能源母舰在宇宙中几乎是裸航,非常危险。
急剧震荡的引力波差点让阿道夫的小航空舰摔出航道。不久他们又搜寻到了紧急求救信号:是那艘撤侨舰发出的,说是遇上了万恶的星海扞匪【灵蛇】,而撤侨舰防护罩都已经被摧毁了,处境非常危急。
阿道夫的小航空舰再次跳跃。沉寂的克鲁多伴星——m2星球,皑皑白雪覆盖的m2星球上,正上演着惨绝人寰的一幕。星际中最恶名昭着的扞匪【灵蛇】,正野蛮地演绎着人性所有的恶。
既便是肆意狂袭嗜血中,四人的小舰破空而来的瞬间,【灵蛇】半空中的空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阿道夫、珀斯、德林三人跃出小舰艇,唤出机甲,考辛斯驾着舰体在空中掠阵。
阿道夫一抬手,就把分布在半空中的东南西北四方的空哨全灭,化作一缕缕青烟。珀斯和德林见此指示,心下了然,只要有灵蛇饰标的,每每一击必杀。
扞匪扯呼声越紧,一个个头目被诈了出来,又一个个被撕裂,被烧得焦黑,被铡了头,跌落早已零落满地的尸身碎块中。早已染黑的雪又添上了红色,比远处还未滑落山巅的火球还要刺眼。
有雾霾徐徐升起来,薄薄的一层,泛着些黑气,是灵蛇首领克拉姆·纳尔逊的拟态技能——毒雾。阿道夫沉声道:“有毒,小心。“立即运风把毒雾裹成三般,推向右侧三艘匪舰。三艘匪舰迅速弹跳到半空中,阿道夫如影随形,迅速运电袭击,首当其冲的那艘匪舰如烟花般消失,另一艘被电索捆绑砸在地上爆炸,还有一艘左扭右伏,乱序翻滚,趁着爆炸的冲击波挣断了电索,一飞冲天。
考辛斯刚才在空中看得惊心动魄,热血沸腾,“呦嗬”了一声,咬牙冲了上去,迎来对手高分贝外扩嘲笑声。考辛斯“哼”了一声,高能量激光束射了过去,他的航空舰虽小,可也五脏齐全。对手虽是大型舰,却也一侧身灵敏地避开了,共振波开到最大,还在“突突突”的一流宇宙航手考辛斯,一个回合下来,完败。
他的小舰如一叶轻舟般被荡飞几万里远。
阿道夫向上看了一眼,立即拔高了机甲,地面的残雪卷了上来,漫天飞舞,隐隐有电光闪烁,大型舰知道危险,急坠在地,通过大地卸去舰身大部分的超高压电。阿道夫嘴角微微抿起,准备给于它最后一击。
突然远处有金光一闪,阿道夫迅捷往上跃,奋力使空中薄雪电流凝聚在一点。流光突过,千疮百孔的撤侨舰首被击了个粉碎,威力直达远山腰,千年寒冰破开,翻出了渚褐色的冻土。
一艘中型舰失控般疾冲过来,阿道夫集中了所有精神力能,压缩到最小最小,对准中型舰突然迸发,威力犹如核变。
中型舰烟灭。
阿道夫全神戒备,他察觉到有股巨大的能量加护着某人逃过了这一劫。
四处雾气迷漫,雪地的反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影影绰绰。
远处的半山腰有金色的影子在飘忽,似乎在寻找什么,阿道夫听到了他焦急又隐忍的呼唤声。他知道接下来是场生死决斗,一边提高警惕,一边缓缓地调息自己的神元。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残舰里震荡开来,阿道夫心沉了沉,是德林的声音。
远处又有金光闪现,是波尔尼亚的黄金机甲,【破】飞过来了。
波尔尼亚,联邦共和国的统帅,竟然亲自出现在这荒芜的星球上,孤身一人
他的随行刚才已灰飞烟灭了。
波尔尼亚上下打量了下,道:“幸会,奥古德罗准将。”
阿道夫道:“幸会。”
两国大军还在黄金海岸线对峙,两军统率却双双出现在了这荒芜之地。
波尔尼亚道:“我今天是来寻找一物件的,拿到就走。”
阿道夫“哦”了一声。
波尔尼亚又道:“有个奸贼偷了我心爱之人的随身物品,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无论如何都必须讨回来的。
阿道夫又“哦“了一声。
残舰里撕杀声更残戾了,血腥味冲人欲呕,波尔尼亚厉声喝道:“让开!”
阿道夫纹丝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波尔尼亚冷冷一笑,道:“也好,你们都留下吧。”
世界上唯二两个拥有双无素拟态的人在半空中大战。
这个星球还在极昼时节,竟然也如此严寒,平原千年冻土上面的雪铺了厚厚的一层,但都不结冰。
波尔尼亚拥有大地系的自然元素金和土,遇上了阿道夫的风和电。金元素无法随心所欲,但和土搭配得当,一如既往地压住了风和电,却也被缠得丝毫不能分神。
飞沙走石中,天地一片黑蒙蒙。电光交鸣中,有灵蛇残余偷偷往他们仅存的舰上爬,航空舰似乎要发动了。
波尔尼亚急红了眼,一声高喝:“呔!”大地顿时震动不已。
阿道夫把所有的元气凝成冲天槊,他必须在波尔尼亚巨大的能量场还没有完全聚拢时就击破它,不然地上还活着的同胞肯定要遭大劫。他没有料到的是对方也是如此动作,只是目标略有所不同。
两股世上最强能量爆烈地撞在一起,本该剧烈的聚变,却瞬间像被调和了般,融在一起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
波尔尼亚惨叫起来:“米兰达,是米兰达!”奋力窜进了旋涡里。
阿道夫盯着旋涡急速消失的地方,紧锁双眉,他听到有异响,回头就见【灵蛇】的舰艇远遁,空中还传来隆隆的嘲笑声:“不用送不用送。啊哈哈哈,呵呵呵呵···”
阿道夫降落到地面,收了机甲,珀斯近前汇报,说自己只受了些轻伤,不碍行动,德林这边却不太妙。
第二十三卷 无之影 续一
巨型撤侨舰有五层,最底层只有舰上工作人员才能出入,是他们工作,生活的地方。
二三四五是各种价位的客舱。
在第二层大厅里,尸身横陈,血腥浓厚,冲人欲呕。阿道夫和珀斯止步,廊道堆满了人体组织,几乎没有落脚之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中,两旁挂壁处处都有暗红的血在往下落:“嘀嗒···嘀嗒···嘀嗒···”
转角处,有两个鲜血染红的斗士矗立在一客舱门外,状如满弓之弦之箭。珀斯待了片刻,上前高声传话:“德林上校,请汇报战况!”
“滚!”一声舌炸春雷的声音爆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珀斯心里打了一个突,暗呼不妙。
阿道夫手一挥,把德林的攻势卸了,又给珀斯做了个手势,命令他原地戒备。
珀斯眼前一花,就见准将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内。两个斗士依旧如欲出鞘之剑立在两旁,神识却已渐式微,珀斯自已却不能马上出手相助,不由得黯然。
阿道夫进了舱房,见高大魁梧的德林七窍流血,在地上缩成一团,已不能辩认原来的颜色。
他生命源力爆走发动过度,正遭受着剧烈的反噬。
阿道夫迅速封住他的百合穴,输入元气帮助他调息。
许久,德林瘫在地上,身体终于舒展开来。
阿道夫同样精疲力竭,坐在地上调息。半晌,起身走过去,他打开了床边矮柜的门,有小东西跳了出来:是只迷你又迷你的猪,现在受了大惊吓乱窜,“嚯嚯”直叫。
阿道夫伸手去抓,它直接跳上床钻进躺着的女人怀里,还不住地往里拱,似乎还在叫着求援:“妈妈,妈妈。”
阿道夫愣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德林怎么能容忍自己尊敬的母亲再被践踏,出手向小猪猪劈去,阿道夫手一格,把他挡了开去。
床上躺着的是已去世的邓尼兹先生和邓尼兹太太,虽然大使夫妇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不成人形,但阿道夫从小就认识他们两人的。
早年在他爷爷官邸里见过夫妻俩多次,所以,他跟德林也是从小就认识,从小就师从于同一组教官来着。
邓尼兹夫妇无论去那里,都会把他们长像喜庆却患有严重自闭症的小儿子带在身边。邓尼兹太太似乎不认同他们的小儿子患有病,她有一次悄悄跟阿道夫说,小儿子只是太害羞了,不知道怎么跟人交流,而且私下里叫他娜娜时,他会对你翻翻白眼,如果遇上他不高兴时,还会朝你乱扔东西,真的非常非常可爱。还十分骄傲地说,小儿子虽然不爱跟人互动,可他的智商二百三十九呢,简直是个传奇。
德林慢慢爬了过来,跪在地上看小猪猪不停地在拱,不停地去刨两个死去的人的支离破碎的手,嘴里吱吱唔唔道:“妈妈、妈妈,爸爸、爸爸。”他迷茫了。
阿道夫沉声道:“你弟弟,他进阶时突遭变故,逆转成小猪了。”
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好男儿德林眼睛睁得大大的,面目狰狞。阿道夫道:“照顾好你的弟弟,虽然变成一只猪,但也是智商二百三十九的小猪,会开口说话的小猪。”德林终于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伸手把屁股毫无顾忌对着他的小猪猪纳入怀中安抚。
阿道夫不再理会两兄弟的人猪大战,转身去察看矗立在门口的两斗士。
两勇士的生命力是那么的顽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全凭一线的意志力绷着,阿道夫准将心下不由得肃然起敬,双手按上了他们的百会穴,缓缓输入元气进去。
考辛斯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过了很久才找到航道跳跃过来,一脸不忿地跟在阿道夫准将身后,当然,也没有人有嘲笑他的时间。阿道夫准将和珀斯已经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集中到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的大厅,动员所有还能活动的人照顾受伤的人。
幸好众多乘员中没有受伤的医生有八十多个,会医护的人员也有多个,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受重伤的民众得到了初步的治疗。
没有想到的是阿道夫准将的母亲,特蕾茜小姐也在这艘舰内。
阿道夫准将看到她时吃了一惊,但特蕾茜小姐没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模样,依旧容光焕发,精神奕奕。阿道夫心情也宽松起来,他知道安抚群众不安情绪的活,由特蕾茜小姐来干就对了。
母亲是纳西家族的大小姐,做了这么多年的元帅夫人了,还牢牢抓着纳西家族的生意不松手,一年之中就没有几天不是在生意场中,天生的劳碌命。
特蕾茜小姐站在高处,用铿锵悦耳、节奏明快的声音,鼓励大家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互相扶持,等待救援,共同走向归国之路。又动员不但有能力,还要有魄力的人,几个人组成一组,到每一层各个舱房找找,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没有集中到大厅里来。
阿道夫见群众的情绪稍稍平稳下来,都积极有序地去完成安排到自己手上的事。他留下珀斯和沉寂无言的德林压阵,自己带着考辛斯往不远处的山腰赶去。
不久前,他和珀斯,德林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能量旋涡突然在不远处冒出,又快速地消融。不一会儿,考辛斯驾着他的小型舰回来了,珀斯和德林以为是考辛斯星际跳跃带起来的空间旋涡,但阿道夫准将知道不是,那股强悍能量的绵柔韧力他不会忘记。
能把他和波尔尼亚的两股惊心动魄的极限能量都调和消融掉的气场,犹如漆黑夜空中奔驰的极光,瞬间迷失了阿道夫准将的心神。
远山皑皑白雪中惊现一抹艳红。
阿道夫准将紧盯着那一抹鲜艳,双目精光闪烁,他竟然有些期待,心无由地加速了跳动。
第二十四卷 无之影 续二
阿道夫准将开启霸王色,两人隐身悄悄靠近半山腰。
原来那抹艳红是一个鲜活的小姑娘。在洁白寂寥的背景下,犹如来到人间的小精灵。
考辛斯不住地啧啧称奇,阿道夫准将盯着小姑娘,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小姑娘是撤侨舰上的侨民,为了躲避【灵蛇】劫匪,逃到这儿来了?
两人在离小姑娘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
前面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羊绒长大衣,披着同质斗篷,带着粉红色的护目镜,简单的双发髻上扎着一对镶着金边的藏青色真丝头花,斜挎着一个白色的水桶包,脚穿白色长靴子,正茫茫然的东张西望,走走停停,看到那一条长长的新翻出渚褐色冻土,马上向那条沟堑走去。
阿道夫准将把伪装的雪散开,显出身形。
考辛斯扯开嗓子喊到:“你好啊,美丽的小姑娘。”
穿红衣的小姑娘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对突然出现的他们非常惊讶,紧闭双唇不说话。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地找了一圈,大哥和二姐都不见,也再没有别的人。
阿道夫担心两个大男人靠得太近,会让小姑娘有压迫感,他停下脚步,走到一块岩石旁,拂去积雪坐了下来。
色胚子考辛斯围着小姑娘转圈,不停地赞叹。
小姑娘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护目镜里的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含着笑意,随着考辛斯身形移动而滴溜溜地转,灵气动人,活脱脱的大美人胚子。
考辛斯老毛病犯了话就多,他整整仪容,清清嗓子笑吟吟道:“我是考辛斯,漂亮的小公主,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对着他友好的笑,微微露出一点点小小的贝齿,没有出声回答。
考辛斯又问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啊?你不冷吗?”
也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她又对考辛斯笑了笑,双手插在兜里跺了跺脚。
考辛斯嘻嘻笑道:“还真的是冷了?”
阿道夫莫名的突然非常地在意空气中的干湿冷度。
小姑娘从兜里抽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拉开水桶包的绳结,拿出一个水瓶拧开盖子,里面的水还在冒热气,她倒了满满一瓶盖,低头自在地喝了起来。
阿道夫顿时感觉到了喉咙的干渴,他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考辛斯已经嚷了出来:“喂喂,有没有我们的份啊,我们也很口渴了。”他一点也不害臊地向小姑娘伸出了一只手。
小姑娘对着他伸过来的大手愣了愣,把瓶盖盖好放进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考辛斯。
考辛斯接过来,大惊小怪,表情夸张地道:“哇哇,还真的有耶,太棒了!”
小姑娘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水向阿道夫走来。
考辛斯马上要去阻拦她,阿道夫暗中给他一个指示,考辛斯稳住身子全神戒备,慢慢地尾缀过来。
小姑娘越走越近,笑容渐渐绽放,犹如春花般灿烂。
不知道为何,阿道夫准将大脑有些热,心也受了蛊惑,脸上的肌肉缓缓地自我协调,生出自己的意志,不同往日般呈现在他人的面前。
他温顺地打开小水瓶的盖子,仰头小小地啜食了一小口,低下头轻轻地道:“谢谢你。”
天使般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更生动了,又掏出一颗包着金箔纸的糖果递给他,转过身给了考辛斯一颗酱红色包装的酒心巧克力,她自己也剥了一颗包着金箔纸的糖果塞进嘴里,抿了抿唇眯着眼甜蜜地笑起来。
阿道夫准将的大脑热得一塌糊涂,也学着她含着糖果对着她微微笑。
考辛斯见准将还未等自己先试吃,就进食了陌生小女孩递过来的水吃了糖果,心下大骇,草草地忙喝了一大口水,又把糖果丢进嘴里嚼了嚼,细心地辩识后才咽了下去。没想到糖果又顺又滑,咽下了肚子嘴里香味还很浓郁,他舔舔唇角,知道没有加特别的料,他马上放下姿态真心赞道:“好吃。”又蹲下身向小姑娘伸手,大言不惭地道:“我还要,再来一颗。”
小姑娘真的又在包里找出一颗酒心巧克力给他,转过头去看阿道夫准将。
两人的目光对个正着,小姑娘又眯着眼笑得春回大地。
阿道夫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不可言说的强烈渴求被她窥破了,顿时面热心跳,狼狈不堪,假装抬头喝水,喉结都难于控制地在颤抖。
小姑娘发现了他的不自在,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他的面前,仰头盯着他看。阿道夫心神从未有过的摇曳,堂堂准将竟然再也无法直视眼前的小姑娘。
吃完了第二颗酒心巧克力的考辛斯警惕心再次归位,马上发现了自家的准将状态跟以往的大不同,大吃一惊的他,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小姑娘的心思是多么的纯洁啊,她以为眼前的大个子饿狠了,却害羞,不能像那个金发大个子一样有勇气,放得下脸皮向她讨要吃的,他只能不停地灌水填塞肚子。
在象牙塔里长大,富有恻隐之心的她觉得应该安慰鼓励下这个大个子。她低头翻了翻,双手拿出一个比她的巴掌还大一点的心型巧克力,金灿灿的,上面还绑着粉红色丝带结成的蝴蝶结。
那个大个子一看到这个大大的金色心型糖果,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惶恐,红通通的,双目亮得耀眼。饿慌了的人见到香甜的食物,就差扑上来撕咬了吧。
边上的金发大个子又在叽叽呱呱,满脸的兴奋之色,活活欲动。不行不行,你已经吃了两颗了,不行不行,姚嬷嬷说过,不抢不叫的小狗也不能让他吃不饱。大个子,你快点把糖果吃了吧,不要被边上这个大个子抢了去。小姑娘,也就是五岁多的青苹又向前一步,手里的心型巧克力捧得高高的,递到阿道夫准将面前。
边上的考辛斯眼馋得不得了,不住声地道:“不是吧,不是吧,现在连小姑娘的眼光都这么卷了吗?连小姑娘都这么主动了吗?我为什么遇不到这等好事?下次有漂亮小妞的地方,你必须得避嫌了,该轮到我上了。哈哈哈,头儿,快接受啊!小姑娘的手臂都要举酸了。快接过来啊!哈哈哈!”
阿道夫站了起来,认真地整了一遍仪容,清了清嗓子,红着脸严肃地对着青苹行了一个军礼,弯下腰双手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糖果,压在剧烈跳动的心前,庄重地宣誓道:“我接受。”
小姑娘见大个子终于把糖果拿过去了,很珍惜的样子,这样他就不会让那个金头发的大个子抢走了吧。放心了的小姑娘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顿时璨若夏花,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阿道夫准将双眼发直,全身止不住地有些颤抖,心里骚动不已。他费尽心力,向前踱了几步,齐腰的银色长发在斜阳下熠熠生辉,好不容易才把情绪控制住,他转过身,抿了抿唇,再次庄严宣誓:“我会等着你长大做我的新娘。”
小姑娘自以为这里还是在他们游玩的比利时,她虽然能听懂法语,但比利时又不是只有法语一种国语,现在她就听不懂大个子在说什么,大概就是感谢的话吧。自以为懂了的小姑娘笑得更灿烂了,还重重点了几下头,连嗯了几声。
阿道夫见自己的小未婚妻如此坦率积积极地回应,又心动起来,有些害羞,有些甜蜜,连耳尖都是烫的,忙转过头去。
傻子样的考辛斯终于惊醒过来,顿觉得世界都变了颜色,结结巴巴道:“不!不是这样!阿道夫准将,你不会当真了吧?啊?你不会真的把这小姑娘当做你的未婚妻了吧?”
阿道夫准将认真地道:“先行约定,等她再长大一些再举行订婚仪式。”考辛斯惨叫起来:“不行不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女孩,连拟态体质都不是,更不要说拥有高级拟态了。特蕾茜小姐一定会要了我的小命的。”他狠狠抽了几下自己的嘴巴,悔恨道:“让你嘴贱!让你嘴贱!怂恿准将接受这小姑娘的求婚儿戏。”
水灵儿的小姑娘见考辛斯不断地自怨自艾,以为他不甘心没有得到这块大的巧克力,她又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乖巧地递给考辛斯。
考辛斯如避蛇蝎一般闪在一边,顶着准将严厉痛斥着他的目光,抗声道:“她现在是一个可人儿,可就是和你的生命源力联在一起,她的寿命也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岁!我都可以轻易地看出来,你觉得元帅,特蕾茜小姐,国务卿夫妇,还有哈布皇帝,他们会袖手旁观,同意你只能再活一百年吗?退一万步说,几位大人们都同意了,但这个小女孩现在她才几岁,看她贼溜溜转的眼睛就知道不是个有定性的,你能保证她不会忘记今天所做的一切?你能保证她长大了还会坚特要嫁给你吗?”
阿道夫准将被问住了,寒风吹得他的黑色天鹅绒披风猎猎作响,周身凛厉气息弥漫。
小姑娘有些害怕,慢慢地往后挪动脚步。
感受到了小姑娘真实的怯意,阿道夫的心如深坠寒潭,隐隐冷痛了起来,全身绷得如离弦之箭,抬头目注远山。
远处的山峰白得耀眼,有两簇七彩光团在嬉戏。一会儿飘忽在东,一会儿飘忽在西,一会儿飘忽在峰顶,一会儿飘忽在山腰。
阿道夫准将凝眉细看,双眼突然亮了,心里又充满了希望。他回转身,解下身上的披风包裹住小女孩,把她抱在岩石上坐着,在她的头顶一吻,转身叫道:“考辛斯待卫长!”
考辛斯身体一僵,大声答道:“在。”
阿道夫命令道:“保护好她,我很快就回来。”
考辛斯满脸惊疑不定。
阿道夫催促道:“回答!”
考辛斯只能大声回答:“得令!”
阿道夫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御风而去。
阿道夫准将的离开方式显然让小女孩受到了莫大的震憾,她一直呆呆望着准将离开的方向,一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
考辛斯更加认定,平庸又没有见识的小女孩无论如何也配不上自家的准将。
不过,待准将再次转回来时,震惊得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兴奋的,是他自己了:他早就誓死相随的阿道夫准将,竟然捕获了两株特高阶的云萝萝,一株公的,一株母的。
这···这···百世难遇的好物,竟然被他的准将捕获到了。
准将严肃地吩咐道:“你在一旁警戒。”
“干···干什么?”考辛斯还没有回过神来。
“警戒!”
“是!”考辛斯铿锵回答。
小女孩包裹在披风里睡着了,准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倾身上前,一边用自身的源力梳理她细弱的经络,一边把这株公的云萝萝注入到她的灵魂中。
没有料到的是,这株云萝萝和她的相性非常好,瞬间就和小女孩的灵魂融为一体。阿道夫准将觉得有些不自然的地方,还没有等他转动念头,小女孩“吟咛”一声,伸出香丁小舌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呼出热热的气喷在他脸上。
阿道夫大脑“嗡”地一声开始沸腾,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手抚上了小女孩桃花般的脸。触手滑腻,更是烫人,阿道夫的心在咬牙切齿:“我怎么可能会放任你离开我!你的人生,我要定了。”阿道夫全身的气息急剧地收缩,生命的源力浓缩成一个点,淅出一个又一个的粒子,透过他左手中指,从小女孩的眉心渗了进去。
生命源力量子纠缠!!!
考辛斯似乎听到了灵魂的悲鸣。
阿道夫准将收了功,对大惊失色瞪眼看他的考辛斯道:“她正在发热,必须马上去看医生。”
考辛斯背瘠有些冷,又似乎是大局已定的无力感,他顺出一口气,答道:“哦,哦,发热了,幸好发热了。”
两人收拾好,转身就要起程回破败的航空母舰上。
突然,周围的能量气场突变,波尔尼亚凭空跃出来,劈手就抢阿道夫手中的小女孩,阿道夫岂会让他得逞,脚下一蹬闪在一边。迅速把小女孩递给考辛斯,让他赶快去拜托元帅夫人寻找医生,自己则和波尔尼亚缠斗在一起。
考辛斯不敢耽搁,快速地回到舰里,刚好有一个医生站在近旁。考辛斯马上把小女孩交到他手上,道:“发热!看诊后交给特蕾茜小姐!”说完就转身匆匆走了。
那个医生看着手上被硬塞过来的小女孩,奇怪道:“还有一个?是双胞胎吗?”
考辛斯会合上珀斯就要往山上赶。他们俩还未起身,天空中突显异变,宇宙引力波的振荡幅度越来越大,考辛斯和珀斯牵挂着阿道夫准将的安危,心焦不已。
舰里死里逃生的人在振荡的引力波中张惶失措,四处藏匿,如临大敌。
一艘大型航空母舰破空出现,救援舰终于到了。
救援舰到了,也就是他们四个功成身退之时,考辛斯驾驶着小型航空舰载着珀斯和德林,快速往山腰处掠去。
波尔尼亚也知道以现在事态的发展,他是无论如何也夺不回心爱之人的宝物,他不恋战,果断转身开启航道星际跳跃。
杀红了眼的德林抱着只小猪也跃了进去,阿道夫准将阻止不及,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了进去,一个接一个,他们四人都顺着航道进行了跳跃,最终,他们也都跟丢了波尔尼亚,一齐急匆匆回到泰诺星球的戍边集团军基地。
【无】任务告终。
第二十五卷 俯仰皆无声
但特蕾茜小姐带回了高桥由纪子。
在布鲁多伴星m2星球上,考辛斯也曾问过她的名字,但那小天使一直在笑,没有回答,原来是叫高桥由纪子吗?
接下来的多年时光,边境战事激烈,阿道夫并没有多少的时间去思念自己的小未婚妻,他透过契合在对方灵魂深处的纠缠量子,知道她偏安于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国度。但这都没有关系,他只是在静静地等着她长大,长大后做自己的新娘。
所以这个在帝都特蕾茜小姐身边已经呆了三年多的高桥由纪子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有相似的一张脸和相似的身体比例,但只过了这么几年,灵魂的气息也会因为代谢的去陈纳新而日渐淡薄吗?
已经很难捕获到契约灵魂位置的阿道夫迷茫了。
在府里,已经晋升为少将的阿道夫,忍耐不住用生命源力发动契入对方灵魂的纠缠量子,高桥由纪子果然头痛得昏了过去。结果一样,反馈回来的感触却大不同。
探测了几次后,阿道夫少将可以断定,高桥由纪子是受到了从外至内的影响而产生的反应,不是由契合在灵魂深处的纠缠量子产生的内反应。
而能和他的灵魂牵连在一起的那个人,一定还藏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他虽然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方位,却他仍然不间断地发动纠缠量子能量探查,他想借此提醒对方,我在这里等你,我坚信我们一定会走在一起。但为什么每次发动生命源力,高桥由纪子都能敏感地接收到呢?阿道夫疑虑重重。
因为他施功的对象是一个小孩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问见多识广的希坦·奥古德罗请教,必竟他是在犯罪,而从犯就是考辛斯。
直到近几年,他才想清楚当年感觉违和不自然的地方。
那个小女孩不是拟态体质,也就地说身体没有凝结拟态核的本能,那时心焦的准将打算既使耗尽自身的源力,借助云萝萝的自然灵力精华,也要让小女孩的体质越级提升,人为地凝结出拟态核来。可小女孩在准将源力催动下,转眼间就完全吞噬消融了特高阶雄性云萝萝,她的灵魂深处盛开了璀璨的灵力之花,弥漫开来的冷冽气息更是让当时的准将沉醉,迷失的心更是坚定,不惜犯下重罪,也要把小女孩的未来预定为己有。
难道那个小女孩不是没有拟态核,而是她的拟态无处不在?难道她的拟态已经强扞到她无论以什么方式出现,都让人根本就感触不到违和的地方,更无从反抗发了吗?
过去的事牵牵连连,阿道夫的心有些冰冷。
开始只知道情报是从高桥由纪子这条途径泄密出去的,但一直都分析不出泄密的手段,现在终于真相大白,原来波塞冬联邦帝国的特工那么早就安插好眼线到了自己身边。只是几十年前是因为什么而截瘫了这生物全息摄影仪的呢?是谁动的手?几年前这生物仪被激发,他能断定肯定是青苹遭大难生下佑峰佑溪时,那时的青苹不止一次休克,她被电击过,脉冲也用了几次,她的生命挽救了过来,这生物仪也被激活了,又开始工作,只是罢工的时间多,工作的时间少而已。
中将呼出一口气,去洗了下脸才出门,考辛斯屁巅屁巅跟上来。
卫生部门是在弗罗德的辖下,他现在可没有时间陪着将军大人去巡视。特别救援队长也忙得很,近段时间小股战争不断,米兰达上岗时间越来越多,又着急去搜寻云萝萝,以致她越来越是暴燥。
早两天考辛斯又招惹着她了,跟她干了一架大的,又被她打败了。考辛斯顶着烤焦的头发,青青紫紫的脸直接去将军的办公室述职,办公室的人都大大地惊奇了一下。只是大家反应的大方向和考辛斯期望的大不一样,大家只是不明白考辛斯为什么能越挫越勇,越勇越挫,难道这货就是个下戝的自虐狂?
受了集体嘲笑的考辛斯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整个内务部都成了他的假想敌,天天都想看到内务部的人吃瘪。还不止一次地癔想着那疯婆子在自己身下讨饶的画面。他那口水滴嗒的猥琐样子,刚好被塔利录了下来,并迅速地上传到他们的小圈子里。
以前他对“花花公子”这个称号还是满自诩的,这次路易莎只评论了一句:这猥琐男大叔是谁呀?然后他的称号就迅速升格为【猥琐男大叔】,他在圈子里的代号无论修改了几次,都有好事者积极地帮他改回去。连私底下的生活交流中,这些无良的人都经常用这个符号来代表他。
考辛斯愤愤不平,对米兰达的怨气又多了一重。现在他跟在将军后面,一心一意要做狐假虎威的事。
他远远看到小山包似的格力斯蹲在地上,肩膀上坐着两个小孩,一只羊和一只小猪也趴在他头上,正从探视窗向里看。
考辛斯脑中警铃大作,窜步向前隔在将军与他们之间,询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格力斯转过身来,佑峰、佑溪、小羊、小猪猪当然也并排排转了过来,十只大眼睛齐刷刷招乎到他头上。
考辛斯毫无节操地大笑出声。将军也微微笑了起来。
考辛斯先安排好的几个侍卫跑过来敬礼,将军挥了挥手。格力斯把肩膀上的小东西都抱了下来,一齐向将军躹躬,将军含笑点头,又摸了摸两个小孩子的头,走向探视窗。考辛斯亦步亦趋,不离他三步之遥,又示意格力斯离开。
格力斯低眉顺眼地带着几个小的离开了,几个亲卫兵也在不远处巡视,考辛斯稍稍放下点心。见将军站在窗前并没有马上要走之意,他也瞄了瞄里面,这一看却让他牙痒痒。
米兰达正在里面给人解头上的绷带。看那木乃伊样,他就知道是那个叫做林青苹的倒霉女人,只是将军的时间那么宝贵,你浪费在这儿好吗?
但将军显然不愿意接收他呼啸而来的抗议,依旧稳稳地站在这里。
考辛斯无奈,就瞪向里面那个疯婆子米兰达,米兰达只是在感受到了将军的气息时向这边举手敬了一礼,现在连眼角余光都不施舍一点过来了。考辛斯使的劲全部打到空气中了,更感无力,积怨之下,又用眼神扫射屋子里的人,连床上的病人也不放过。
那病人背靠两个枕头,米兰达每解开一层绷带,都要挥挥手,再低头向她询问什么,边上还有三个医护助理,其中一个还在做记录,还有两个正在旁边操控着辅助的医疗器械。绷带只剩下一层,米兰达显然更加小心了,还亲自操控着仪器过来检测。
考辛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睁大双目盯着看了又看,颤抖地叫了一声:“将军···”声音有些飘。
将军头也不回,只命令道:“说。”
里面米兰达已经解下了最后一层绷带,病人头被固定着,绷着厚厚的绷带,她依旧闭着眼,正认真地回答医护人员的提问。
考辛斯大失泰诺星球戍边集团军第一侍卫长的威仪,颤微微指着里面的林青苹,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她···她····”他说不下去了,有些傻地看着自己的将军。
将军转头瞥了他一眼,道:“闭紧自己的嘴巴。”
“哦,哦。”考辛斯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气,又忍不住念叨:“山不转,水又开始转了吗?”
将军道:“是不是又在想,得赶快向希坦·奥古德罗通通气?”
考辛斯委屈地道:“将军,你又拿这事来压我。那时你还是准将,正在晋升关键期,你以纠缠量子禁锢一个孩童的未来,那可是重罪,那时候我还小,我很害怕啊,给几位大人通通气,就是担心如果未来事发,让他们给我们兜底啊。”
将军嗤笑道:“征战无数,四五十岁了还叫小。”
考辛斯撇撇嘴道:“征战无数又怎样?四五十岁又怎样?那时的我都还没开荤。没开荤的男人四五十岁也还是小。”
将军鄙夷道:“四五十岁都还小的话,这一辈子你也别想它能长多大了。”
考辛斯叫起来:“将军!”一脸的不可思议。
将军反而斥他道:“闭嘴!”
考辛斯不说话了,双眼闪闪发亮,盯着林青苹上下研判。
第二十六卷 米兰达的疑惑
青苹按着医生所说,眼先开一线,有光亮,然后米兰达慢慢地让光线加强,揭开了最后的屏障,在自然光下,青苹的眼睛有些刺痛,流下了泪水,适用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
米兰达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打了一个响指说:“手术成功!”几个医护人员噼噼啪啪拍了几下掌以示庆贺。
将军抬脚回去了。
青苹却因为头盖骨还没有长好必须继续卧床静养。
米兰达最近确实有些上火。患者多了她并不忧心,手下技艺高超的人大把。青苹头上被植入这种会自爆的东西,对她的业务水准确实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的挑战,但手术进行的很胜利。那生物道具一剥离就干枯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些让弗德罗去伤脑筋吧,自己只是个医生,不是科技精英,所以就医学层面来说,结果是完美的。
做手术的时间拖延得是有点久,但强者恒强的自信并没有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她联系上埃森夫妇,只说格力斯驾驶的宇宙舰遇劫,又被他们集团军救了,但林青苹受了伤,现在做了手术,在床上不能活动开。
两个骨头老得都要散架的人一听,竟急着要星际跳跃过来,他们担心米兰达照顾不好佑峰佑溪和小羊小猪猪。
她当然拒绝了,声明自己当时只答应会治好小羊,其他的才不管那么多。会让他们还活着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要知道这些人别说其它的,光吃饭的开销都很多了,这些可都要在她的薪资里扣呢。搞不好她可能就背负了一大笔债务呢。
两个老人被她气得倒仰,马上在帐户上转了二百万里拉尔过来,同时严重警告她,如果这一行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决不轻饶她。
米兰达“吓吓吓”地怪笑,果断截断了电话。
她震惊的不是祖父母对青苹一行人的重视,而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阿道夫将军对这一行人的暧昧态度,让她捉摸不定。
林青苹视网膜连着大脑神经植入了这种东西,摆明了就是高级间谍,但中将下了封口令,只强令内务长弗德罗把重点放在研究那生物间谍道具上,而且更是责令她要好好地治疗林青苹的伤,连旧伤一并治好。
林青苹身上确实有几处旧伤恢复得不够好,特别是腿骨和肺部的创伤,相信这几年忍受的痛苦应该不小。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青苹不是集团军的雇员,他的医疗费用必须自己负担的,而将军却把这一行人的费用全压了下来。
一想到小羊的拟态是【创世界】,米兰达心中警铃大作。
格力斯带着小猪猪和两个小孩子又过来了,他们现在都是跟着基地里的军号声起床,洗漱。一大早勤卫兵带着小羊过来米兰达这里,米兰达给它强筋洗髓,调和内核的运行。
小羊的拟态核形成后,有埃森先生的木元素护养,接着又有克拉姆的寒水,只是体内先有火元素,两种性能不同的能量不能相容,让小羊吃了大苦,后来阿道夫出手相助,一次又一次地把寒性水能量用风能量和电能量分散成稀薄状态,木能量便能调和相容了。
只是不知道中将是有意还是失手,他后来把小羊的心智都封印了,他自己的风电能量也大量注了进去,反客为主驻扎在内成了引导者和分配者,让拟态是【火狮子】的米兰达大感棘手。
她觉得这事情比自己所感知的还要纠葛,在青苹和小羊这一行人这边,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导权。
她一面给青苹最好的医疗,一面穷尽资源人脉尽快求得高阶的云萝萝,特阶的云萝萝她也不奢求了。事务长托马斯·杨去了两个老东西居住地处理事务;塔利现在忙得眼镜滑了都没有时间推上去;弗德罗更不用说了,大战一触即发,装备和补给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珀斯的话,阴沉孤僻之人,还是不要和他搭上关系更好,不要到时被他算计得一辈子翻不了身,看他一身穷酸样,绝对跟高阶的云萝萝搭不上边;花花公子兼猥琐男大叔考辛斯,如此肤浅之人,叉掉;倒是美丽又可爱的路易莎亲自跑来跟她表决心,愿意尽最大努力帮助她。
哦呀,男人真的是派不上用场的怪物啊。她拜托中将时,中将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知道了,但会不会帮忙呢?不清楚。米兰达心下郁闷,考辛斯在将军身后一个劲地挤眉弄眼,她更烦燥,手下败将,有什么好看的,直接无视,她转身就走了。
考辛斯气得青筋直跳。
米兰达集中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控制好能量阙值,一遍又一遍地帮小羊梳洗经脉,精疲力竭。前面操练坪上,格力斯平伸着两只手,佑峰和佑溪正比赛谁荡得更高,小猪猪的高喇叭声震得她脑壳痛。她立时就发飙了,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教训了几个小时,可怜的小猪猪,帝国近万年的历史,被训得会踢正步的猪也就是它了。
中午的时候,米兰达副手委婉地点醒她此举不妥之处,米兰达却兴奋地多干了一大碗饭,道:“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创造历史,还是由我辈来。”副手瞠目结舌,好心办了坏事,只好速速开溜了。这种怪伽,除了工作,别的什么都不要沾上关系才是正确的。
阿道夫悄悄上了前线,米兰达要负责青苹和小羊,她留了下来。但她一点怨言都没有,副手的一句话,让她对训练小猪猪,佑峰、佑溪有了极大的乐趣,连附带的格力斯矗在一旁也没有那么碍眼了。可怜的佑峰、佑溪、小猪猪,当他们要支撑不住想放弃时,米兰达来一句:“你们还要不要我救那个女人和小羊了。”
两个小孩子和一只小猪又艰难地爬起来站在了操练场边上。
第二十七卷 戍边基地的奇闻
两军激烈交战对阵时,阿道夫突然驾驶着机甲出现,以他的雷霆万钧之势,放出天网恢恢的新技能让联帮军队措手不及,铩羽而逃。
帝国军队并不乘胜追击,依旧固守在黄金海岸线的前沿阵地,以防万一,对方的统帅波尔尼亚突然来一个回马枪。两军对垒了几十天,果不其然,联军突然撤走了,就和它来时一样突兀。
将军和珀斯在黄金海岸线布防完之后,也回到了戍边基地。
交接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塔利便把基地第一奇闻说笑出来:小猪猪和两个不到四岁小孩子天天在操练坪上走方步,而且还走得有模有样。而且一只猪都能把方步走得如此精彩已经是集团军的爆闻,已经引来许多部门的人瞻观。
考辛斯吃了一惊,偷偷看向将军,果然将军气息凝重起来。
将军让塔利立刻处理网上有关的信息和视频,自己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往操练坪上去了。
考辛斯敬业地跟在后面,他知道霸道又嚣张的某人要倒霉了。
两个小孩子虽然跟那个女人没有一处是相像的,但实打实是她亲生的。虽然不知道小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是将军对两个小孩子还是蛮亲厚的,见了他们一直都是和颜悦色,会摸摸小孩子的头互动。对那只聒噪自大的小猪猪也颇为包容,没有一脚把它踢飞去。
驻守的士兵们出操后去了食堂,操练场一隅叉腰站着的,是米兰达少校,一个大块头正沿着训练场倒立绕圈,地上有三个小不点还在那里翻滚,在练葡伏前行。
你让一只猪去练葡伏前行是个什么意思?
一趟下来,粗砺的地面磨得小猪猪腹部都是血,眼里都是泪还不敢”嗷嗷“叫,佑峰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包住他的腹部,推着他快速前进,很快他的两条手臂全是新伤。佑溪叫了一声哥哥,扁了扁嘴,却忍住了没哭出来。
阿道夫脸沉得厉害,大步向前,往场中一站,不动如山的气势震赫四周方圆几百米。食堂里的官兵都忽拉拉跑出来,又迅速地往后撤,占据隐蔽又有利的方位,静观大戏。
一下操,发现所有有关两个小孩子和小猪的信息都吞没了后,他们就知道上面的人要有动作了。没想到出手的竟然是将军本人。
将军沉声道:“听令!起立!集合!”
佑峰和佑溪抱着小猪猪过来,被罚倒立绕操练场十圈的格立斯也快步跑过来笔直站立在后面。
米兰达一步一步往这边移动,她每行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终于抵受不住,“蓬”的一下,释放出烈焰护体,缓慢走过来向将军行礼。
将军看着两个小孩子黝黑的皮肤上斑驳的伤痕,无名业火渐炽,他冷冷道:“米兰达少校,今天上午十二点前,报告必须交上来,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弯腰抱起佑峰佑溪,看了格力斯一眼,转身走了。
格力斯犹豫着转头看向米兰达,米兰达恶狠狠地道:“滚!”格力斯慌忙跟上将军离去。
考辛斯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两声,也快步跟着走了。
米兰达这时才从阿道夫的威压中解放出来,全身的血液也终于流动起来,冲击得脑门、五脏六腑刀割般地痛,她咬牙忍过这一阵后才慢慢回到住所去。
被中将的威压吸引出来的官兵,目睹他们粗暴又强扞的少校被修理了。将军一走,他们也悄悄地隐身后退,谁也不愿去撞枪口。
米兰达在卫生间洗漱过后,勤卫兵已经把早饭安排好了放在餐桌上,小羊的吃食也准备了,放在一边。小羊犹在沉睡,一般还要两个时钟后才能醒来。米兰达坐在桌边,缓缓地取过早餐,一边打量着小羊,眼里明暗交杂,晦涩不清。随即后牙一挫,快速地进食后,她起身出去。
青苹现在非常焦燥,她眼睛好了以后一直苦苦哀求米兰达,让她见见小孩子,米兰达每天只把小羊带过来,小羊又不会说话?直到昨天,当又黑又瘦的佑峰佑溪、还有缩水到她第一次见一样大小的小猪猪、短短的头发,肌肉虬结的格力斯,他们一起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青苹的眼泪流了下来。
佑峰、佑溪和小猪猪扑了过来,又是高兴又是委屈,都哭出声来。青苹发现他们身上的新伤旧痕,大惊,连忙问是怎么一回事?
小猪猪扁着嘴说是米兰达在操练他们,强度还一天比一天大,佑峰赶忙接过话说:“妈妈,等你好了,我们也是很棒很棒的小勇士了。”小猪猪嚎叫道:“我不要训练,我不要做勇士,我要靠最强大脑,称霸宇宙。”
格力斯忙捂着它的嘴,恐吓道:“你要把米兰达小姐招过来?”小猪猪吓得立时噤声。
青苹心下沉痛无比,安慰的是,米兰达小姐确实都有尽心尽力地在理疗白兰小羊。小羊每天下午都会被抱到她病房,一直待到第二天的一早,再抱回去米兰达处接受治疗。
小羊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米兰达小姐说是中将封了他的心智,但小羊依靠本能,非常亲近依恋青苹。
米兰达进来的时候,青苹已出了治疗舱,正心不在焉地进食,见了她赶忙站起来,小心讨好地叫了声:“米兰达小姐。”
米兰达随意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去查询治疗仪里面存贮的数据。
青苹恢复得非常好,连光光的脑袋上长出来的绒发都有一寸多长了,真不可思议。看来治疗的方针很对,头发才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长到这么长,又顺又柔,手感如抚摸丝缎般,米兰达在给她做完检查后,总习惯性地拨乱她的一头短发。
米兰达仔细地查询对比这一个多月的检测数据,近几日的数据都很稳定,可以确定,青苹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但高阶的云萝萝却还没有头绪。
米兰达悄悄调试了下治疗仪,存贮下来的数据略有改动。米兰达转身对青苹说:“恢复得不错,还有几个数据有点低,你配合治疗几天就可以了。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脑袋有后遗症变成傻子,回去被两个老顽固啰嗦。”
青苹心有畏惧,连连应是,恭恭敬敬地送米兰达出去。
米兰达快速地做了份报告到中将办公室去,乖乖地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将军才让她进去。在走廊上碰上了会议室出来的一行人,她立正敬礼。
弗德罗看了她一眼,略有责备之意,她站得笔直,走在最后的路易莎把她迎到自己的办公室,低声道:“我打听到了,有人手里有几株高阶的云萝萝。”
米兰达心神微震,低头专注地盯着她。
米兰达从很秘密的渠道知悉,这位虽然贵为哈布皇帝的私生女,帝国第一综合大学毕业的佼佼者,路易莎少校,却是本尼亲王安插在戍边集团的一个耳目。
路易莎少校的脸庞微微有些红晕,低下头轻声说道:“就是中将,他很多年前曾经不止一次捕获到了高阶的云萝萝。应该还藏在基地,你去探探口风。”说完偷窥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米兰达凝神思索了一下,谢过路易莎,大踏步往中将办公室走去。
第二十八卷 此时蜜糖,彼之砒霜
办公室里,万年陪衬考辛斯依旧立在将军的身后,塔利站在桌前,将军正在签署文件。米兰达又立正敬礼,将军挥了挥手,塔利温和的冲她打了个招呼,拿着文件夹出去了。
米兰达把自己的报告递上去,中将接过来指了指边上的沙发道:“坐吧。”米兰达依言坐了下来,中将仔细地在查看她交上来的报告,她偷偷地打量着将军,高阶的云萝萝在脑海中忽隐忽现。
考辛斯突然问道:“米兰达少校,你没有吃早餐吗?”眼睛都冒绿光了。
米兰达立刻端正自己的姿态,目不斜视。
考辛斯鼻子里“哼哼”两声,她充耳不闻。
将军手指叩了叩桌子,道:“数据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你说说原因。”
米兰达站起来答道:“病患伤势差不多已经痊愈,只是情绪起伏有些大,她的大脑现阶段少受一些刺激好一点,所以我把数据稍加修改,我的下属知道该怎么做。”
中将问道:“情绪起伏有些大?”
米兰达道:“是的,将军,我一直在寻找一颗高阶的云萝萝给小羊使用,但到现在都还没有着落。林青苹小姐肯定也在着急,将军能给我们指点迷津,点拔一下,林青苹小姐和我都将感谢不尽。”
考辛斯在后面嗤笑一声。
将军看了米兰达一眼,往椅背上一靠,缓缓道:“我手上确实有一株特高阶的云萝萝。”
米兰达吸了一口冷气,惊道:“特高阶云萝萝!?”她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考辛斯笑不出来了,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将军,急了。
米兰达又深深地换了好几口气,才小心翼翼问道:“条件是?”
将军眯起了眼。
米兰达全身紧绷,如上紧的发条,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中将。
中将眼一睁,气势如虹,字字如金,道:“从现在起,你必须永远效忠于我!阿道夫·奥古德罗!”
米兰达身体一阵乱序痉挛,脑中剧烈抽痛,她满眼惊惧,霎时汗如浆出。
半晌,米兰达咬牙直起身向前几步,“咚”的一声单膝着地,右手掌放在心脏位,吭声道:“雅典娜在上,我米兰达·埃森从现在起,永远听命于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米兰达·埃森在此立誓!”
中将慢慢坐正,缓声道:“起来吧。”
周围的威压已消散,米兰达起身,松了松身子骨,直接问道:“将军什么时候给小羊助功,我现在要先准备些什么?”
中将道:“等我的时间宽裕一点时就可以了。你现在只须按以往一样给小羊梳理经络就好了。”又看了她一眼,警告道:“别多事。”
米兰达心里一惊,马上应道:“是。”低头退了出来。
考辛斯看着将军,嘴唇蠕动,将军头也不回地道:“说吧。”
考辛斯叫了起来:“将军,特高阶就只有这么一株了,不是还有几株高阶的吗?你的云母也需要大修一次了。”
将军道:“云母还不急。这个消息是路易莎少校透露给米兰达的。”
“啊?本尼亲王派系?他也想拉拢米兰达这只狂暴的狮子?”考辛斯有点傻眼。
将军冷冷笑了笑,道:“宇宙扞匪集团【灵蛇】的能量还真的能直达天庭啊。”
考辛斯呐呐道:“卡丽琳娜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将军道:“如果是卡丽琳娜公主跟【灵蛇】打交道,我也不用去搅这趟浑水,可本尼亲王尊贵仁慈,菩萨心肠,不宜直接和这些星际亡命之徒有交集,由我来接手更好。”
考辛斯酸溜溜地道:“没想到臭名昭着的【灵蛇】,也可以成为强扞女狮子的筹码?”
将军冷漠地道:“此时蜜糖,彼之砒霜,怎比得上你来去自由。”
考辛斯想起刚刚米兰达才入了戒,不由得心神一震,不敢再随口乱说了。
将军的心情似乎不错,有些愉悦地笑道:“米兰达的火无素和你的风元素就很搭。但那只小羊确实不能再拖了。”
考辛斯悻悻道:“很搭又怎么样,下巴比我还方的女人,我降得住吗?又香又软又年轻的更适合我。”
将军挖苦他道:“所以你堕落了花花公子的威名,在【猥琐男大叔】的路上越走越远。”
考辛斯不满地抗议道:“将军!”
将军向他摆了摆手,又要专心投入工作。
考辛斯不死心地劝道:“还是跟希坦先生、约瑟夫元帅商量一下好。这株雌性特高阶的云萝萝只有云母配得上。这本来就为云母准备的。”
将军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考辛斯。
考辛斯站得笔直,鼓劲顽强地不退缩。
将军严肃地问道:“你跟随我在一起拚搏了多少年了?”
考辛斯正在默算,将军又道:“我有犯过大的失误吗?”
考辛斯在心里嘀咕:“不知道那个高桥由纪子,也就是现在的林青苹,算不算是你的失误?白白赔了一株特高阶雄性云萝萝。”
将军见他虽然口中大声说着“没有”,眼珠子却在左右不停地转来转去,也知道考辛斯多年以来一直耿耿于怀的事。他转向桌面,凝重地说:“那株特高阶雄性云萝萝又回到了我们身边。”
考辛斯吓了一跳,迭声问道:“在哪里?在哪里?”
见将军凝视着桌面上米兰达递上来的报告,一言不发,不由得大惊,道:“她···她?以前不是多次确认过吗?高桥由纪子小姐从来没有拥有过特高阶的云萝萝!你们的契约不是被人下禁制了吗?”
将军沉重地说:“她没有,林青苹这里有,接受我量子契约的也是她,她以前只是被人用束术藏起来了。”
考辛斯道:“这个是林青苹,那高桥由纪子小姐是不是可以断定,已经在役星···”他见将军盯着面前的报告,嘴角抿得紧紧的,也说不下去了。
半晌,考辛斯又自圆其说,道:“难道她们是双胞胎,或者是照着模板,从流水线上一个一个造出来的?”
将军更感不适,皱起了眉头道:“收紧你的嘴巴。”
考辛斯应道:“是。”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无论是以前的高桥由纪子还是现在的林青苹,还是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谁谁,对将军来说都不是事,考辛斯自信满满。
将军又道:“你去看看两个小孩儿醒了没有?吃过饭了没有?开始由你教他们射击和近身技巧性的搏斗。记得给他们找应手的武器。”
考辛斯吃惊地看着他,无力地道:“将军,你不是说他们还没有满四岁吗?”
“嗯,还差一个月满四岁,所以才要你亲自教他们自保。我不能把他们完全都托付给那个大猩猩。还有那只小猪猪,你必须尽快教会它怎样逃得更快,以及隐蔽之术。”
“啊?我们为什么要对一只宠物猪废这么大的事?”考辛斯惊疑不定,米兰达那样,现在连将军也这样。
将军回头看了他一眼,考辛斯清楚地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沉痛与悲凉,顿时心鼓雷鸣,当年德林抱着一只吵吵闹闹要找爸妈的小猪,毅然决然地跃进波尔尼亚开启的星际航道,那一幕又在他脑中闪现,考辛斯结结巴巴地道:“德林···小猪猪它···德林他···”。
考辛斯正了颜色,双腿一并,有力地道:“得令。”
佑峰佑溪一行的训练又从操练场转移到了射击馆和搏击馆。
小猪猪改行了,在千百次惨痛的教训中,逃逸的本领大大的进步了。隐蔽的技能却基本没有什么进展,考辛斯自己对这个就不擅长,可能是与他和小猪猪高调显摆爱表现的性格相性太差的缘故吧。
佑峰和佑溪天生运动神经强悍,吃得苦头却一点都不少。格力斯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划圈圈守着,等几个小的下场了就抱起他们回房去。
第二十九卷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中将正占用专线跟托马斯·杨通视频,涅阿顿区的天丝矿开采进行得很不胜利。
虽然有集团军的势力强势进驻,,加上abc组织做后盾,但果然还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吗?还是闻风后私下迅速插手进来的皇商搅浑了水?
本来协商好戍边集团军这边出资股份占比二十,国务部由abc出面,占比二十六多一点,其余的的股份由本地商瓜分,卡丽琳娜公主掌控的皇商这一插进来,开口就说要投百分之十五的股资。涅阿顿市政府不敢得罪上面两大股东,只好对瓜分其余股份的本地商扣扣索索。
背后有其它集团军部影子的本地商怨声载道,都不痛快了,本来一分力气能办好的事,现在要下十分力气还不够,这样项目能胜利地展开吗?
其它军部集团有怨言也是能理解的。
天丝矿是军队的稀缺物资,哪个天丝矿源不是被各级军部重重卡关不放松?而且皇帝陛下曾经制令,军部集团做项目所占股份不能超过百分之十,这次的特例是因为哈布皇帝把按律皇家的百分之十二股份,全部赠于给了天狼戍边军部集团。
阿道夫中将那天山谷现身后,转身就联络上了天狼戍边军部集团的事务长官托马斯·杨。他必须抓住先机,天丝矿消息一爆出来,每一个军部集团都会闻风而动,抢占资源。接着他又联络上了国务卿希坦·奥古德罗,找到当地国务部的abc部门,把在山谷中捡到的摄影匣子交上去取样分析。
托马斯·杨骤然间收到中将的绝密消息,喜极而泪,连换洗衣服都来不及收拾,马不停蹄地星际跳跃过去。abc组织更是雷霆出击,调兵遣将,直接封锁了整个荒野区域。事务长官托马斯·杨到后,和abc负责这项工作的人士密切磋商后,再一起找上涅阿顿特首,一行人在办公室秘密洽谈。
阿道夫中将已经被召唤到帝星去了。
哈布陛下听取国务卿希坦·奥古德罗报告,知悉阿道夫中将终于即将回归,大喜过望,无论如何都要中将先回帝都述职,他的宝贝双胞胎孙女的周岁宴还特意延迟,等中将回来一起庆贺,双喜临门哪。
哈布大帝在议事厅哈哈大笑,一再对着众心腹大臣炫耀他的心肝宝贝孙女,宾西娅、塔西娅。竟夸口说阿道夫在孙女周岁宴前回归,为的就是要赶得上做两个小郡主的教父,这是天意,不能违反。
几个大臣嘴里齐声附和,心里雪亮,这是哈布大帝在向阿道夫中将示恩,迫使他向本尼亲王靠近。
阿道夫急匆匆赶到,教父也当了,哈布大帝龙颜大悦,一纸诏书,把涅阿顿天丝矿业按律属于皇家的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到戍边集团天狼军名下。
看来,哈布大帝已经决意要扶持本尼王子上位了。
托马斯·杨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圆圆的眼睑下青黑,难掩疲累,将军同情道:“辛苦了,请继续努力。”托马斯·杨敬礼,将军关了联络。
考辛斯不满,埋怨道:“笑胖子亲自出马这么久了,还没有把这个项目运转起来,不是吧?”
将军严肃道:“克拉姆·纳尔逊,前【灵蛇】老大,现【银蛇】集团幕后boss,卡丽琳娜在涅阿顿利益代理人,现在是他的对手之一,最大的阻力还是卡丽琳娜执掌的皇商,再加上几个祖祖辈辈扎根在当地的超有实力的几大家族,杨一直在火中取栗,坚持争取属于本集团的利益,一步都没有退让。”
考辛斯贱兮兮地道:“啊,还真是可怜。”
这天吃了早餐后,青苹在病房内转圈圈,佑峰佑溪一行已经去特训了,相比以前被米兰达操练,三小只似乎对现在的训练非常期待。小猪猪一改以前的哭丧脸,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佑峰佑溪也是一脸的兴奋,只有格力斯萎靡不振。
佑溪悄悄告诉青苹,说格力斯天天跟他们教练比试,无论比试什么项目,从来没有赢过,她满眼都是骄傲地说:“我们教练又帅又强大。”
青苹笑了起来,宠溺地抚摸她的头。
米兰达再次进来查房的时候,一脸凝重。
青苹刚刚午饭后睡醒过来,她敏感地觉察到米兰达的心情颇为复杂。把白兰小羊放在床上,她站起来向米兰达问好。
米兰达还是先核对治疗仪上的数据,然后再用功在青苹周身探查。她点了点头道:“完全好了,非常健康。”
青苹非常高兴,连连向她表示感谢。她绕着青苹转了一圈,随口问道:“你那两个小孩子多少岁了?哪一年哪一月出生的?”
青苹略感奇怪,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过了年一月八号就满四岁了。”
米兰达喃喃道:“一月八号,四岁,时间不对。”
青苹吃了一惊,急忙问道:“是佑峰、佑溪出了什么事了吗?”
米兰达嫌弃地挥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道:“没有,是你的两个宝贝小孩天赋太高,已经震动了整个戍边基地。”
见青苹一头雾水样,她讽刺地笑道:“今天上午,两个小不点在练习对抗术中,两人突然爆发,互相协作,把轻浮的考辛斯电晕了,两小不点八九米的高处还能自己驭风安全着陆。”又狠狠地嘲笑道:“连两个还不满四岁的小孩都斗不过的侍卫长,今天在众多官兵面前,可大大地长脸了。”
米兰达“哼哼”直笑,突然又沉下脸问青苹:“两个小孩子的父亲是谁?”
青苹一愕,顿时心虚。要说两小孩子的内在灵魂,当然是她从原世界带过来的,是她跟纪博览的的孩子,但小孩儿的肉身的话,肯定是高桥由纪子和某一个男子的结晶。她没有高桥由纪子的记忆,也没有渠道去查与高桥由纪子有关的往事,当然不知道两小孩子的爸爸是谁了。
米兰达见她扭扭捏捏,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心下厌烦,冷冷一笑,指着小羊道:“你想不想让它恢复原样?”
青苹连连点头道:“想。拜托米兰小姐了。”
米兰达狠狠道:“拜托我?我也无能为力,要不然不会拖到现在。但这里有一个人却有特高阶的云萝萝,而且如果他出手,小羊的拟态【创世界】还可以更上几层楼。”
青苹傻愣愣地等着米兰达下文。
米兰达冷冷道:“你应该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吧。”
青苹的脸霎时通红,又羞又愧,接着又苍白起来,她弱弱地说:“我会还给你钱的。”
米兰达依旧一脸冷漠道:“钱是个好东西,可有时候它什么都不是。”
青苹无措地问道:“我要怎么办?”
米兰达烦燥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火大地道:“不知道,自己看着办。”一扭身走了。
青苹一行人越是优秀,回涅阿顿市之路越是缈茫,米兰达终于开始后悔,当初不该任性妄为,把几只小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青苹缓缓走到床前坐下,抱起白兰小羊轻轻抚摸,小羊温顺地舔了舔她的手。青苹暗自鼓气:“顺其自然,天无绝人之路。”但佑峰和佑溪把教练电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三十卷 天才再现
今天考辛斯像往常一样先教小孩子的格斗术,两个小孩子身姿灵活,学得很快,中场休息时,两小只还精力旺盛地缠着他不放,他一时起了促狭之心,手一动,两小孩子突然就被风裹着向上卷,离地面越来越远,竟达十几米高了。
两小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反而兴奋得连连尖叫,求生欲满到爆,无意识下互相扶持。两人在高空中联手,心意相通,被扁了就要狠狠地打回去。
只见电光闪闪袭向考辛斯,考辛斯得意的笑声瞬间变成“哇哇”乱叫,他葡伏在地来个十八滚,站起来骇然瞪着两双胞胎,全身还在冒青烟,训练服烧焦的孔一个更比一个大。
却见两个小不点手搭着手,驭风嘻戏,转着圈圈轻巧地落到地面上。
训练场其它目睹这神奇一幕的官兵个个面面相觑。
考辛斯训练场上戏弄对手的拿手好戏,竟然也有演砸的一天?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个小小孩童就已经拥有风电元素,就是不清楚是同时拥有两种自然元素还有一人拥有一种?看他们两个双手相接,按理来说应该是拥有相同的自然元素,也就是说:拥有双自然系元素的天才又出现了!
还是一下来两!
除了阿道夫中将,两个拥有双自然元素的天才又出现了!!!
训练场一时静的可怕。
禁锢在一边郁闷了好久好久的格力斯,瞠目结舌过后,突然指着考辛斯拍腿爆笑。
小猪猪跑到佑峰佑溪身边,吵着也要到天上去转圈圈。
两个小孩子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站在原地木头木脑。
格力斯笑成了一朵花,喜滋滋过来,左手轻轻地拍着佑峰的头,右手轻轻地拍着佑溪的头,非常得意。
考辛斯一点都不在乎格力斯鄙夷的眼神,他在等肌体能力恢复。
待两个小孩走上前来行礼,考辛斯问道:“你们还记得刚才是怎么做的吗?”
两个小孩还在懵懵懂懂之中,他伸手按在他们脑卤上,他的风能力一透进去就觉察到了他非常非常熟悉的风元素和电元素的特性。他撤了功出来。吃惊地看着两小孩子,心在呐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和中将的自然元素信息素一模一样?为什么?为什么?”
格力斯吼叫道:“喂!喂喂!不是吧!不是吧!这就输不起了?啊哈哈,啊哈哈哈···”有股疾风迅速地灌进他的鼻子、嘴巴、肺里、肚子里,他笑不出来了,摔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考辛斯抱起两个小孩子就走,小猪猪“呜噜呜噜”快跑跟上,留下的格力斯还在地上呛得咳不上气来。
办公室里,中将正跟塔利和弗德罗商议事宜,考辛斯粗鲁地敲敲门,大踏步迈进去,后面一只短脚猪“吭哧吭哧”也溜了进来。
考辛斯把两小孩往将军前面一放,叫了一声“将军”。两个小孩子一点都不害怕,规规矩矩地向他们一个一个地鞠躬问好。
将军点了点头,摸了摸双胞胎的头,抬头看向考辛斯。
花花公子的头发现在乱蓬蓬的,身上衣物明显有多处烧焦的破洞,一身浓郁的烟火气。考辛斯对上他们惊奇的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
将军温声道:“佑峰佑溪,我来检查一下你们进步了多少。”将军牵起佑峰佑溪的手,略一察看,沉静了片刻,道:“你们都记住教练教你们的吗?”
两人很高兴,齐齐答道:“记得,记得。”
“以后教练不在,也要天天练,不能懈怠。”
“知道。”
“今天先到这里吧。”
两个小孩和小猪猪被亲卫兵带下去了。
塔利和弗德罗忍不住笑看着考辛斯。
将军沉吟了下,道:“两小孩子拥有自然界的电元素和风元素。”
塔利和弗德罗震惊得站了起来,将军敲了敲桌面,对多处漏肉的考辛斯道:“去收拾一下。”
考辛斯退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人立刻把训练场的视频调了出来,仔细研究。
塔利皱眉道:“将军,这两个小孩同时拥有自然界的风电元素,这么小就能同时发动,还运用得很纯熟,你看这···”
中将摇头道:“他们是双胞胎,心意本就相通,突然间受到大刺激,自然就互相扶持,虚拟态核瞬间得以双双结成,又互相配合,四只手互相交握,圈成了一个圈,又是悬在半空中,形成了闭合的回路,电能力才激发了出来,至于他们的风能力,肯定是从考辛斯这里有样学样,再极致地发挥了出来。叫他们现在再重复来一次,肯定不行。”
弗德罗也点了点头,道:“但孩子们的天赋委实是极高,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结成虚拟态核并开始反击,只是年龄太幼小了,再鲁莽发动,只怕身体机理要受损。”
塔利道:“我很好奇,帝国除了将军,怎么还有同时拥有自然界风电元素的家族存在。”
弗德罗“呃”了一声,看了看阿道夫将军,将军慢慢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一卷 往事纷飞
考辛斯在镜子前跟头上的小卷毛作斗争了良久,将军进来给他三个密封袋,对他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结果。”一个袋子上标注是一号,另外两个袋子标注的二号、三号。
基因全测序!
考辛斯迅速道:“我即刻去办。”
将军转身出去了。
整个集团军,知道将军曾经和高桥由纪子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交集,并有过几年婚姻之实的,只有他这个侍卫长、参谋长珀斯和以前的德林将军。而纳西家族旁支出身的塔利,也只是听说将军的母亲,纳西家族嫡系的特蕾茜大小姐,在一次星际旅途中遇上了星际最凶恶的海盗——【灵蛇】,当悍匪血洗航空母舰时,她被一个带着小孩的母亲所救,那个女人死之前,把她的女儿托付给了特蕾茜大小姐。那个小女孩长大以后和将军搅和在一起,但后来这个女孩子得罪了卡丽琳娜公主,本来是死罪,得到信息的将军火速赶回去,后来那个女孩子又改判到矿星服役。不过刚送到矿星劳改所,矿星由于突然地壳运动,发生地震,火山大喷发,死了很多人,同一批送达的劳役犯全部葬送在火山熔岩下,无一幸免。
至于那个死去多年的女孩子长得怎样,叫什么名字,塔利无从得知也根本不关心。
多年前,考辛斯守在一旁,看着将军从沉睡着的高桥由纪子的脑中,把有关他的记忆全部抽走,昏迷中的高桥小姐悲伤挣扎的脸,汩汩而出的眼泪,让他记忆犹深。
让考辛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是,明明知悉高桥由纪子小姐是波塞冬联邦帝国派来的间谍,并且犯下了忤逆重罪,将军还是肆无忌惮地和高桥由纪子小姐行夫妻之实,还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开了精元关。
是不是就因为将军这毫无顾忌的行为,反而让帝国核心层人物忌惮,瞻前顾后,高桥由纪子小姐才最终没有被立刻处理掉,而是隐名改姓流放到了异方?
然后他就跟着将军回到了边塞不停地作战,不停地狙击,联邦帝国军最后由他们的国宝级统帅波尔尼亚督军相迎,强强相遇,姜还是老的辣,将军竟被逼到引爆元神,而波尔尼亚元帅却迅速地建立起了空际虫洞,他的精锐舰队是幸免于难了,旁系的舰队却损失惨重。
经此一役,将军失踪了四年,联邦帝国那边的波尔尼亚统帅也再无公开活动的消息。两个帝国都同时封锁了两大人物的新闻。直至这一次阿道夫中将突然出现在战场,横扫敌方。然后他们就在等待敌方的波尔尼亚统帅的再次出征,联邦帝国军却突然撤得干干净净。
看来abc的判断是正确的,波尔尼亚统帅在上次战役一爆中,虽然漂亮地援护了精锐部队撤退,但肯定自身也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一条脉络渐渐清晰。
很小就被送进奥古德罗家族的高桥由纪子,被破坏掉的生物间谍工具,与阿道夫·奥古德罗多年姻缘,间谍活动被识破,被设计犯下大不敬之罪,本应死罪,但阿道夫的一个私密行为,然后加上抽走她的所有记忆,让奥古德罗家族出面把她保了下来,暂时流配到荒星矿场服劳役。刚好荒星的火山突然暴发,中间不知有什么际遇,高桥由纪子出现在了中立星系的涅阿顿市,直到联邦帝国的间谍活动又活跃起来,涅阿顿区的天丝矿产也因此开掘了,高桥由纪子小姐身边的白兰小羊的【创世界】也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对方竟然迫切到胆大妄为的地步,到泰诺星球戍边集团军辖制空域来截人和截羊。那三艘联邦军用高科技舰船是什么时候就潜伏在陨石带的,想想都脚底冒冷气,难怪近段时间珀斯少将更阴沉的可怕了。塔利、弗德罗、路易莎等等因将军归位,一个个神采飞扬,现在都夹着尾巴滴溜溜勤劳做事。
第三十卷二 等价交换
考辛斯很快到了研究所,实验室的人都去了吃中午饭,只有所长比利等着他。
比利接过密封袋,把里面的内容物放到仪器里去,花了一点时间,结果出来了。他在考辛斯的眼前把结果直接封进袋里,递给考辛斯,再把刚刚的使用痕迹全部抹去了。
检测的结果现在只在报告里面,比利无权知道,他便不会多看一眼。
考辛斯作了一个把嘴巴收紧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出了研究所,比利转身去了餐厅。
不大一会儿,众多的研究人员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一个个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米兰达从模拟室出来,回到自己住处吃午饭。勤务员叽叽喳喳,把考辛斯上午的丑事添油加醋渲染了一遍,待米兰达一如继往的速度用过饭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收拾好餐具出来。
看来当时在训练场上的官兵并没有放弃贬损考辛斯绝佳机会,虽然里面的细节涉密,但改变不了考辛斯被两个四岁不到的娃打得在满地打滚的事实。
于是,戍边集团军第一侍卫长被两个小毛孩打晕菜的新闻迅速传了开来,成了戍边基地年度第一冷门笑话。考辛斯兄弟,你的人品到底有多得人嫌弃呀!
米兰达靠着椅子闭上眼睛,心里火光电闪。
中午考辛斯和比利的行动都被她放出的神识所窥视。
她当时正加强训练很小的时候从埃森老头处学到的龟息法,知道这时一收神识肯定会引起考辛斯的注意。为了不给自己找上大麻烦,她根本就不敢散功。模拟室本来就是封闭场所,米兰达使了龟息功,纵使考辛斯发功探测了数遍,料他也只知道有这样气息的大龟的存在。
研究所里各处都是用来做研究的各种小动物、大动物、还有各种植物,在他们的掩护下,自己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研究所有各种各样的动植物的存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考辛斯鬼鬼祟祟的行径,她不由得往青苹和小羊这边发散联想,看来押上自己还不够份量啊,米兰达自嘲地笑了。
佑峰和佑溪的外貌,并无与将军有多少相似之处,见到拥有双元素的人就希望能和自己的家族扯上关系,可能吗?那将军拿到结果后会采取什么行动,好像也能估算一二。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她无意中做了将军的马前卒,提醒青苹世俗的等价交换,无形中助长了将军的恶行,以后她只要虑及此事,无不后悔得后槽牙都要嘣碎掉。
考辛斯拿了报告迅速到将军办公室去,将军吃过饭后正在后院等结果,考辛斯交了报告后就告辞出来。这是绝密之事,如果将军想让自己知道的话,他很快就能被告知。
将军迅速地浏览了几遍后,他思索了一会儿,首次动用绝密的一对一眼线,把报告带给希坦·奥斯德罗。
考辛斯休息了一个钟,勤卫兵过来报告说,佑峰佑溪一行在训练馆等着他呢。他立刻去请示将军,将军正在处理事务,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文件道:“那么好的苗子,你舍得让给别人去教导?”又“哼”笑了一声,道:“你的两个徒弟未来都是会成长为大将军,有一个还是女将军呢。”他又意义不明地哼笑了几声,正色对考辛斯道:“尽心把他们训练好,不要求急不要求快,他们还不到四岁。”
考辛斯立正响亮答道:“得令!”退了出去来到训练馆。
中将虽然神色平稳,但以他对中将六七十年的了解,他知道,中将心底正有一股无名业火在燃烧,还有越燃越烈的倾向。考辛斯舔了舔唇角,满脸兴奋。
他知道中将为什么光火。
你想想啊,中将天生拥有自然元素电,风,一出即震惊了整个帝国,不,说震动了整个宇宙也不夸张。
拟态是基础元素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而阿道夫将军拟态却前无古人地拥有两种基础元素,而两种元素互融交汇后,衍生出了许多技能,比如剥夺他人记忆,这是他知道又亲眼所见的技能,羡慕眼热得很,一再请求将军传授这个技能给他。
如果他有了这个技能,撩哪个美女都可以毫无顾忌,以后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美。
现在一下涌出一对双胞胎拥有风电能量,而这对双胞胎的母亲又是高桥由纪子,本应已死于役星的将军的前妻,更重要的是孩子的父亲没有任何线索可查,那中将心里肯定认为这么优异的小孩,肯定是他们家奥古德罗家的种嘛,所以急不可耐地去做了基因全测序。
现在看来测序结果给了将军当头一棒,恼羞成怒的将军,对小孩子不能下手,那被迁怒的人,除了高桥由纪子,还能有谁?
考辛斯能溜多远溜多远,才不要被中将的边风扫到呢。
将军处理了几个小时的紧急事务,脚一抬,就往青苹的病房走去。
青苹呆呆地看着进来的人,这比顶级奢侈品还难于一见的容颜,摄人心魄,让她心起涟漪,又觉得有些心慌气短,脑海深处有些残影掠过,似人似狼,无由泛起的悲凉之意,一时难于自己。
将军看着傻愣愣的青苹,忽然意识到自己两次抽取她的记忆,会不会对她的大脑有所损害?自己对她是不是也太残忍了一点?当下轻咳了声,放缓声音道:“我是阿道夫·奥古德罗中将。”
青苹转头看了看在门口警戒的几个人,无言地埋下头,默念道:“阿道夫·奥古德罗。”依稀怀念过千遍万遍,萦绕心头的缕缕绻恋一时难于抑止。
将军审视着站在眼前低眉顺眼的人儿,没有了一见他面就扑过来,在他怀里活蹦乱跳,口里迷恋婉转地不断喊“将军将军”什么的。眼前的她纹丝不动,甚至都没有向他问好。
将军皱了下眉头,问道:“你叫林青苹。”
青苹低低应道:“是的。”
将军指了指跪卧在床上的小羊道:“你就是为了这只小羊才到这里来的吧。”
“是的。”
将军在椅前坐下,慢条斯理道:“米兰达少校现在没有办法做到,但我可以完成得非常漂亮。”
青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直愣愣的眼神和将军互峙,半晌又埋下头,温顺直接地道:“不知道将军开的条件是什么?”
将军盯着纤弱的她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终于道:“等下有人会把小羊抱到米兰达中校那里,由她准备明天的事宜,我明天给小羊施术。今天晚上有人接你到我的住处来,陪我一晚。”
青苹猛然抬头,睁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慌,瞪着将军。将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的回答是?”
青苹又低下头,弱弱道:“我接受。”
将军“哼”笑了一声,起身走了,心底窝着的火比来时还更烈。
第三十三卷 白兰归来
将军说到做到,第二天上午极高效率地处理完事,中午便到特别救援队中心医疗处来了。
考辛斯带着三个副侍卫长环侍周围,平时油腔滑调,现在却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米兰达也被请了出来,外围的警卫更是一个个严阵以待。米兰达少校走到中院一棵大树下危襟正坐,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空中能量的波动,一边也在警戒。
她察觉到风的能量、电的能量在蕴育升腾,能量的纯粹度更是让人惊叹,一会儿,空气的密度渐稀,周围几乎探不到能量值,米兰达“嚯”地站起来,望向当中标立的考辛斯,时间似乎凝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有微风拂面,暖暖的,兰麝薰香,让人顿时心旷神怡。
米兰达贪婪地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汗落如雨,竟跌坐在地。
考辛斯几个人的气息似乎也有些浮动,不过依旧立着军姿在原地全神戒备。
米兰达有些惭愧,站起来再度凝神警戒。
又过了好一会儿,将军才出来,神色疲惫,心情却似乎很好,嗯,将军今天心情似乎都很不错,有种春风得意的韵味。
这点连粗神经的米兰达都感觉到了。
将军说让白兰多休息,同时多补充营养素进去。
白兰静静地睡在床上,秀丽的双眉微蹙,纤瘦白皙的身子赤裸裸的,履盖着一床柔软的白色被子,单薄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
屋子里还有些微的能量波动,米兰达站在门口盯着那苍白易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喃喃叫道:“米兰达小姐···米兰达小姐。”
被深植禁锢脑海中的米兰达小姐,终于拔开了薄纱露出了真容,无比生动鲜活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米兰达少校心脏微微悸动,被埃森夫妇强加于她的多少的愧疚与渴慕啊!
她把白兰小心地推进检测舱,白兰确实很需要补充各种营养,她又把他推进疗养舱,同是给他加了宁神剂,让他能好好地睡上一觉。
米兰达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又一遍,把安保提到最高阶,出来又把警戒人员提升了一倍。她到后勤部领了两套军服放在疗养舱旁,稍事休息,就往青苹这边走去。
已是下午五点多了,青苹一反常态,还在蒙头大睡,米兰达横眉竖目,飞脚踢了床架一下,简单又粗暴。青苹吓得跳了起来,看清是米兰达小姐,尴尬不已,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米兰达豹眼环睁,突然出手抓住她的衣领提了起来,青苹大惊失色,来不及挣扎,米兰达舌绽惊雷:“这是怎么回事?”
青苹露出来的肌肤红红紫紫,米兰达伸手去捋她的衣服,青苹死死摁住,露出手腕上的淤青,还有腰间大片的青紫指印,触目惊心。
米兰达只觉得脑中簇簇烈焰在爆炸,她把青苹往床上一掼,咬牙切齿道:“是不是将军干的好事?”
她先前就觉得好奇,今天将军的心情好得要飞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原因是在这里吗?米兰达恶向胆边生,转身就走。
青苹跌跌撞撞拉住她的衣服哀求:“我是心甘情愿的,他出手搭救白兰,我陪他一个晚上,两清,这样就非常好了。”
米兰达血往喉咙冲,恨意翻涌,也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来,把青苹扔到治疗舱去,青苹乖乖地不敢稍动。
当她知道白兰已经完全治愈了,而且拟态又连飞跃进了几阶后,又哭又笑,眼泪逶迤不断,憔悴的脸竟然有些容光焕发。
米兰达看了她一眼,紧握着拳头转过了头,深深的自责与挫败折磨着她。
她千计较万计较也没弄清楚,将军为什么不是要求拥有风电属性的双胞胎,留在军部中培养,也不是要白兰留不来,而是直接对瘦叽叽的青苹下手。她看着不断跳跃的指示灯,脑中一道光闪过:“难道将军要以一拖五?”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米兰达再也无法冷静下来,拔开腿风风火火出去了。
第三十四卷 归途
她来到格力斯住处,格力斯终于有点人样了,他带着三只小的在进餐。见到米兰达进来,他们立刻条件反射般按高矮顺序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向她行礼。小猪猪更是吓得躲在边上不敢动弹,努力地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到更小。
米兰达讽刺道:“哟,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不想回去啦?”
佑峰笑眯眯大声回答道:“我们想回去的。白兰的病也被将军治好了。今天妈妈一大早就在忙着恢复身体,都没有时间见我们。我们也要收拾东西,很快就回去了。”
米兰达冷冷道:“你们的宇航舰检修好了吗?”
格力斯着急起来,道:“我现在就去检测。”
米兰达愤怒地“哼”了一声,“蹬蹬噔”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格力斯带着三个小不点泡在舰内,要更换的零部件由米兰达帮他快速地申请下来,两天后,宇宙舰又满血复活了。
第三天一大早,格力斯带着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去接青苹,白兰刚好也找了过来,两个小孩喜不自胜,围着白兰和青苹转,亲热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小猪猪难得不吃醋,拱拱这个,拱拱那个,忙着打转转乐啕啕。
青苹和白兰眼中有泪,千言万语堵在心中,只是很傻很天真地在哭在笑。
米兰达过来,叫他们去补充准备回程的物资,青苹猛然想起自己在舰上呕吐物,羞愧的对米兰达和格力斯说,先要去清扫一遍,格力斯马上就同意了。当下白兰陪着两个小孩子和小猪猪去了训练馆,格力斯去做最后的测试,青苹去清扫活动室,米兰达去筹集路上所需物资。
青苹奋斗了大半个白天,最后由格力斯把所有东西归位,舰内的活动室终于恢复了原貌。格力斯去了申请离港航线,青苹,佑峰和佑溪各自拖着箱子,白兰穿着军服抱着小猪猪背着包,一起进了舰内,他们就等着起航了。
一会儿,米兰达过来领他们去将军办公室。米兰达说要去跟将军告别时,青苹有些僵,脸色有些苍白,低下头不吭声,待再抬头时,已是从容自如,道:“我们应该去感谢他出手给白兰施术。”
米兰达点点头,青苹所表现出来的洒脱让她稍稍宽心,她首要解决的是让青苹一行人尽快地回到涅阿顿去。
中将坐在办公桌前,逡视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人。
白兰首先开口,感谢他的特高阶云萝萝,感谢他的出手相助。
中将淡淡地道:“你不用感谢我,是米兰达少校用她余生对我的忠诚,换来我的出手。你要感谢的是米兰达少校。”
白兰和青苹,格力斯看向米兰达,格力斯失声叫道:“米兰达小姐,你···”。
米兰达有些狼狈,她不明白将军一反常态地暴露自己是为了什么?
站在将军身后的考辛斯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看向与青苹和谐并排站在一起的白兰时,隐隐约约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
以前的高桥由纪子是将军决意彻底断绝关系的没错,但以前无论将军怎样轻怠她,她也只是躲起来悄悄地落泪,回过头来又眼巴巴守在一旁,等着将军对她稍假以颜色,再含羞带娇对将军投怀送抱。存在感一直低下的人儿,再见时却变得光彩夺目,还有几个世间顶级的幸运儿常侍左右,分忧替劳。而最不能忍的是,以前口里,眼里,心里都是将军、将军的人,转身就和别的野男人生下了两个小孩,两个小孩子还和将军一样拥有风元素,电元素,连能量信息素都一模一样,外貌上却没有一处跟将军有相像的地方,这不是挑衅吗?
被冒犯的将军肯定要出手了。考辛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米兰达,又看看精致得如同仙人儿的白兰,心里啐了一口:“造化你这头母牛了,不,比母牛还凶的母狮子。”
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一齐向考辛斯施礼,考辛斯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三小只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退到一边乖乖站好,没惹事。
青苹向将军鞠了一躬,道:“谢谢将军救助白兰。”又转身对米兰达鞠了一躬,低低道:“谢谢米兰达小姐。”
将军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不用谢别人,该付出的代价一样要付,你自己的债务也自己背,米兰达少校没有理由要替你们背债务。”
青苹吃了一惊。
这时塔利走了过来,递给青苹一张清单,又给了格力斯一张,格力斯茫茫然接了过来,看清楚罗列的一行行项目后,兽目猛张,待看到总帐数目是两亿七千里拉尔的时候,吼叫出声,塔利道:“你可以不接受,把星际宇宙舰押在这里就好了,你们可以坐泰诺星球的宇航舰回涅阿顿区。”
格力斯愤愤道:“这宇宙舰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塔利温和地提醒他:“你可以联系可以做主的人,让他决定。”
格力斯脑海里跳出提亚那阴晴不定,意味不明的眼神,头皮有些发炸,情绪开始低迷萎缩。
青苹也有些发愣,她的医药手术费竟然五千万里拉尔还要多一点。
米兰达也看清楚了,抬头不满道:“将军!”
将军盯着她道:“你有异议吗?”
米兰达心下止不住骇然,低头道:“没有。”
白兰站前一步,诚恳地对将军说:“将军阁下,他们两位都是因为我而处于现在这种状况,我愿意负起责任。将军应该知道我的拟态,在军部应该有我效力的地方。望将军垂怜。”
将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微微一笑道:“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须向阿齐兹家主去一通电话,相信他十倍的钱都会快速地捧上来。”
白兰霎时又羞又惭,满面通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将军的话可触犯了青苹的逆鳞,她把白兰拉至身后,问格力斯道:“你可以帮我联系下克拉姆吗?”格力斯“哦哦”了两声,犹豫不决,见青苹一直盯着自己,他一狠心联系上了提亚。
阿道夫的神色凝重,死盯着青苹,眼神有些阴鸷。
考辛斯笔直站在后面,紧闭双唇,心里一路高歌:“啊···啊···将军前几日刚和你做了一晚畅快淋漓的夫妻,英明的他还以为能和以前一样,他稳稳坐着,看着你遇上了麻烦,等着你靠上来拉着他的大手,撒着娇向他求援。没想到现在的你对他视而无感,紧紧拉着的是我见犹自垂青的小白脸的手,再向旁边疯子般的猛男求援。哦呵呵···哦呵呵···现在面前的这个是两个孩子的妈林青苹,根本不是以前心里只有你的娇柔的高桥由纪子小姐,阿道夫将军,难道你忘了吗?啊呦···啊呦···阿道夫将军的怒火已经焚天焚地了,你个小女人还在懵懂无知,与将军的意愿背向而行。喔呵呵呵呵···”
提亚联系上了,格力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犹在困兽般喘息,青苹从他手上拿过通信仪,简单明了地向他说清楚自己一行人的窘态。
提亚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六厘息,看在我老大的份上。”
青苹连连感谢,即刻拍板成交。提亚说:“回来立字据。”青苹答应了。
将军色有不豫,但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他舍近求远,叫苛刻的弗德罗去处理这件事。塔利见机赶快告辞出来,他才不要做一个倒霉鬼。不大一会儿,不在现场没有领会将军不可言传精神核心的弗德罗,语气轻快地汇报道:“全款已到帐。”
青苹的心落了下来。
将军坐在上位盯着青苹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已经冰冷。
青苹一行人谨言慎行,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出来往航空舰赶去。
塔利这才追上来给了他们通航的权限与时限。
米兰达见阿道夫将军刚才的模样,更是急着催他们立刻起航。
大恩不言谢,白兰对她郑重地行了一礼,踏上了回航的路。
格力斯很快就发现后面有两艘宇宙舰一直尾缀着他们,他拼尽全力也拉不开距离,一路上都在做徒劳的挣扎,没有暴怒失控,只是不停的跳脚,污言秽语的咒骂。直到进入涅阿顿航线后两宇宙舰又悠忽不见。
这是将军的好意呢?还是在赤裸裸地宣示:无论在哪里,他们的一切都在将军的掌控之中呢?
也许二者都有吧。
第三十五卷 锦瑟
出来的时候手握支离破碎的希望起航,漫漫长途,归时的路却似一跃万里,通畅无阻地到达涅阿顿航空港口岸。
一落下宇宙舰,提亚就迎了上来,白兰跟他行礼答谢,他停下来,冷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够。
丰神俊逸的白兰,比以前长高了何止十公分。
身高一米六多一点的提亚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围着他的【行天】转了几圈,进去控制室捣鼓了一会儿,就闲闲地坐在圈椅上悠哉悠哉地喝茶,似笑非笑地看着格力斯。
格力斯紧张地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假装很关心手边的事。
提亚的律师正在指导青苹签字画押。白兰拉住青苹道:“我来签。”温柔的助手解释道:“对不起,这份合同是提亚先生与青苹小姐之间的合约。”
青苹拍了拍白兰的手臂,迅速地签完画押,告谢出来。
临近年关的涅阿顿寒气侵骨,大雪纷飞,几个月未住人的小院积了一层灰。一家人快手快脚,清理得很迅速。
埃森夫妇闻迅赶来,看到白兰后猛地怔住了,青苹和白兰笑咪咪地向二老问好,没有察觉到两个老人眼里一瞬而隐的敬畏和惊惧。他们走近来盯着白兰的面,一顿长吁短叹,更加笃信是恩人米兰达小姐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其实二老不知道的是,以前的白兰和眼前的白兰可是有些差别的,别说现在的白兰比以前更加俊朗,就身高来说,以前白兰只比青苹高那么一点点,现在净身高可是有一米七七,比以前高了十几公分,青苹现在头顶都几乎挨不着他的下巴了。
在归来途中测量到长高了这么多,白兰当时就乐出了声,而双耳也不见残疾,是很有福气的福禄圆耳。
哈哈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青苹把旅程中的经过稍稍说了一些,开始打听当地的就业形势。
埃森夫妇看了看瘦弱的她,低头研究借据,三亿二千多万里拉尔!对他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的巨额款项。埃森太太非常不满,生气地对着埃森先生叫了声“达令!”
埃森先生眉头紧锁,心如坠石。
小猪猪跳上桌子,高调地宣布:“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埃森太太醒悟,他们确实给了米兰达小姐一个帐号,陆陆续续转了好多笔钱进去。夫妻两人立刻翻出帐号查询,经过这么多年的利滚利,户头里有一亿里拉尔多一点啦。埃森夫妇提议先还一亿里拉尔过去。
青苹看向白兰,白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收款后的提亚打电话过来,夸奖道:“不错,不错,继续。”
借据上的数值马上显示少了一个亿,真是高科技啊。但这一亿的七天利息马上也显示了出来,并没有改变。对银蛇组织来说高利贷本就是它的支柱产业之一。
青苹拿自己户头里的钱把这个利息也还了,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猪猪不乐意了,在一旁气乎乎地搜集自己的财源,又迫不急待地晒给他们看。
埃森先生突然指着一处道:“打开我看看。”
小猪猪得瑟道:“先买权限,一切都按程序来。”
埃森先生没有犹豫,无名指的戒指对着那个地址扫了下,有屏幕弹出来,他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点了付费。一段视频开始播放,正是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正在唱歌。
埃森夫妇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孩子们唱完,又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两老人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总共有三十几个视频,主角都是三小只,唱歌的,捉迷藏的,打闹的,还有一个视频是小猪猪睡糊涂了,从床上摔了下来,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圈,迷迷糊糊,跳上床又挤到佑峰胳膊下睡过去。小猪猪众多视频中时常狂妄自大,这时憨憨的样子,捕获了粉丝无数,评论中清一色是“可爱”、“好想拥有一只”、“报名报名,定位去偷”之类的字眼,小猪猪有多得意现在就在多得瑟,作为最后一个压轴的拿出来炫耀。
埃森先生夫妇笑了一会儿,埃森先生拍了拍埃森太太的手,在埃森太太的鼓励目光中,他转头对还在专注看视频的青苹道:“青苹小姐,我太太以前的职业你已经知道了,那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吗?”
青苹摇了摇头。
埃森太太骄傲地说:“别看我先生现在窝在这里,成天里有兴趣的就是吃好喝好,一派风淡云清的样子,以前他可是排得上名的民乐大师,一生中大半的时间都在各星球旅行,收集民乐民谣民器,把许多失传的,快要失传的器乐编辑载册呢。”
青苹有些呆呆地“哦”了一声。
埃森太太见她反应平淡,略略失望。埃森先生笑着抚抚她的臂膀,再对青苹说:“我是帝都音乐学院毕业的,曾经留校任教了三十几年,一直从事于民俗音乐这一块。”
他又兴奋起来,对白兰和青苹道:“我有个好东西给你们看。”说完牵着太太的手走在前面带路。
青苹和白兰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
小猪猪又把它的摄影仪搬出来了,和佑峰佑溪聚在一起调试。他们看到青苹和白兰跟着埃森两夫妇往外走,赶忙追上来。小猪猪四蹄奋飞,录像仪很自然地跟着它跑,自动自发地开启了摄影模式。
他们一行人转到主院,穿过前厅,来到一个偏房,青苹立时被长几上的一座乐器惊到了。这个静静陈设在几上的乐器长约两米,宽约四五十厘米的样子,首端有一个长岳山,尾端有三个错开的短岳山,竟然是五十弦。
青苹有些恍惚,似是时光倒流,她还是孩童时代,跟着大哥大姐学奏乐,青苹娇憨,不愿吃苦,嫌弃学钢琴手指痛,嫌弃拉小提琴歪得颈脖子酸,没想到奋争到最后,她不但要陪着大哥二姐学钢琴,还被大哥压着学拉小提琴,学古筝的时间最长,她足足学了十年。可她弹得是二十五弦的,眼前这具却是五十弦的,她又想起李商隐的【锦瑟】,手抚着琴弦,不由得就念出了口: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青苹见到前世相似相熟之物,怀念之情陡然而起,睹物思人,不知父母之辈,哥哥姐姐生活得怎样了,又想到他们要面对摔在地上的自己悲惨的样子,忧郁丛生,心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第三十六卷 雪鸿泥爪,不复西东
白兰和埃森夫妇在一旁都被她吓倒了:青苹像着魔一样抚着琴,口里念念有词,神色哀伤,未了竟眼泪长流。
白兰几次欲向前唤她都被埃森夫妇阻止了。
青苹情难自己,就势在榻前坐下,戴上指套轻抚,转轴拨弦细细弹,呜咽之声迸散开来,声声悲切,似泣似诉,说尽两世的艰难不遂,又似有无限的绻恋哀伤,凄恻余余,绕梁袅袅。
青苹想起那时二姐在上大研时,她喜欢上了当时小她几岁还在读本科的学弟,校庆时一反常态地要上他的节目,青苹和大哥在她的高压下陪她练了一个多月的曲子,青苹是古筝,这是她最拿手的乐器,大哥是小提琴,二姐是钢琴。本来二姐的小提琴是最棒的,可她偏偏听信了男方说的,弹钢琴的女人最优雅,大哥从善如流,顺着她也依了。
可怜青苹那一个多月请的“病假”比以往的总和还要多,她已经在读初中了呢。二姐就是这么的强势,而他们的祖父祖母在知道了原委后,也只是责怪了一句:“尽是胡闹。”
青苹的脾性怎么就没有受到姐姐的的薰陶呢?
喔,她暗恋纪博览多年,是纪博览长得俊?是纪博览学习好?还是纪博览能上重点学校?好像都是又都不是。
她们这些生活在象牙塔尖里的人物,小时候生长的环境长辈们都先过滤了一遍,平时同班求学的同学都是挑选过的,往来的都是人中龙凤,而纪博览能让单纯得有点迷糊的青苹注意到,是因为他参加了年级组里的一次cosy表演活动。
纪博览大青苹三岁,高了青苹一截,也是年级里最高最帅的,他们那一组的人扮演了动漫【犬夜叉】中的人物,而纪博览就是杀生丸的扮相,额有月印,脸颊各有两条红色妖纹,白色的和服印有六角梅,长长的银发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一行人在台上各自的位置上摆pose,正准备着下一个节目上台的青苹却在台前犯了迷糊,她脑中播放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有一个很高大很高大的男人,长长的银发在艳阳下闪闪发亮,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对自己说:“我会等着你长大做我的新娘。”
青苹吓了一大跳,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明明他长得怎么样都看不太清楚?这时在台上走过去了的纪博览突然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青苹一眼,双目星辰闪烁,充满了青春的朝气,比他的银发还要耀眼,突然间就和青苹脑海中的烙印重叠在了一起。
青苹的大脑开始抽痛,轰轰作响。
青苹没有预警地晕了过去。
在以后的日子里,青苹为了能够跟上纪博览的脚步,拼尽了全力,她因为身体的原因,又常常缺课,她为此哭了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让家里人心软放松对她的监管。
后来二姐还是没有把她的白马王子拱回家,情人节那天和家人喝了几杯红酒,高调地宣称:她未来的夫婿绝对的帅绝人寰。
哎,醉话就是胡话,因为青苹的姐夫又高又胖,白白圆圆的脸那叫一个温润,天天跟在姐姐身后嘘寒问暖,老妈子一样。而青苹正是那次在学校表演了节目,成功地引起了纪博览的注意,多年后,把这个帅绝人寰的人儿拱回了家。
六月的骄阳下,青苹刚刚下考场,一个装扮素净的女人突然拦住了青苹,跟青苹说她是青苹的亲妈,先在德国留学,后来在比利时生活,她含着泪说:“你小时候我们在比利时见过的。我知道你在那里受到了大的惊吓,一直在接受治疗,不过现在你已经高考完了,到妈妈身边来,去欧州读大学吧。”
青苹吓了一大跳,这个漂亮的女人低声地哀求,抓着她的手不放,被后面赶过来的二姐一把推倒在地,二姐把青苹护在身后,严神厉色地苛责摔在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爬起来激动地对二姐道“就是你!就是你!当时就是你把才五岁多的青苹丢在雪山上不管,害得青苹大病一场,留下了病根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好。我现在要把青苹带到欧州去治疗。”
二姐只吐了一个字:“滚!”由准姐夫断后,二姐拉着青苹上车一溜烟跑了。
那个女人也没有善罢甘休,后来爷爷奶奶和大哥二姐和青苹聚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让青苹自己选择。青苹怎么能割舍家人亲情,还有纪博览,她当然选择留下,那个女人带着失落与伤感离开了。大哥和二姐向她郑重地道歉,可是青苹对以前的事全不记得了,一家七口人围在一起讲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
第三十七卷 雪鸿泥爪,不复西东 续
青苹的大哥上初中时查出来得了白血病,而当时因为某些原因,爷爷和奶奶又在隔离审查,家里愁云惨淡。青苹的父亲独支大梁,他坚信,越是该忍耐的时候越不能放弃希望。
姚嬷嬷的女儿刚好在这个城市读大学,马上读大四了,她跟大哥的爸爸妈妈悄悄达成协议。青苹在精准的规划中出生了,姚嬷嬷的女儿则带着一笔钱,出国到她心仪的大学留学去了。大哥的病终于也治好了,而爷爷政审过后还升了一级,接着姚嬷嬷最小的儿子也上了国内一流的大学读书。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那一年春节刚过,青苹五岁多了,和大哥二姐跟着几个熟识的人飞往比利时。
几个情窦初开的毛孩子要学着西方人亲手制作巧克力。青苹吵着也要去,大哥就把她也捎上。
巧克力做了几大袋,他们又跑去滑冰。这群十五六七岁的小伙子小姑娘,设备完善安全的滑道不能满足他们寻找刺激的心,他们跑到山区的野外滑雪场去,去挑战三公里、五公里的滑道。
大哥把青苹托付给这边接待照护他们的亲戚,拜托她带着青苹到附近的度假村坐雪橇和室内滑雪。
他们玩得飞起时,二姐突然人不舒服,玩了一个三公里的就不想再凑合了,大哥就叫她先去度假村接青苹回去,不料有一个年青的中国女人正带着青苹玩。二姐过去领青苹,她抱着青苹不松手,哭叽叽地说她就是青苹的亲妈,她还出示了几张青苹不同时期的照片。
二姐一看,哟,人贩子准备得还挺充分的嘛。她二话不说,拿着雪杖把那个女人打倒,抱着青苹就跑。大哥他们回来后,她绘声绘色地说起这件事,其他的同伴都说打得好,不能轻饶了这种人。
只有大哥厌风默然不语,后来在底下又警告她不可以再伤人,如果那个女人再找过来,她要跟青苹玩也让她,只是不能抱走。
大哥这种模糊的态度,让年少的二姐再次加深了怀疑,认定了青苹是爸爸跟那个年青女人的私生女。
她顿时恶心得不行。
第二天他们挑战十公里的滑雪跑道,青苹依旧坐雪橇,不过是由二姐带着她跑到室外玩了。
青苹有二姐陪着,玩得非常开心,可青音不开心。在冲上一个小山坡后,青苹还想继续往上冲,青音不耐烦了,她恐吓青苹,说要把她丢下不管。可青苹也在使小性子,她想二姐陪她多玩一会儿。
青音怒了,不管不顾,把矗着不动的青苹一个人留在那里,自己就和其他人一起往下滑了。
没想到天空突呈异象,霎时天就黑了,狂风大作,还下起了不合时宜的大冰雹。
青音这下慌了,赶忙往上跑去接青苹,可是狂风阻住了她的行程。
等她上到那个变了原貌的小山包的时候,青苹不见了,她不停地高声叫唤,不停地刨挖深沟里的雪,青苹还是不见。
青音开始害怕。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也过来帮忙,他们把周围的雪都掘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青苹。
得到消息的大哥一行人也赶了过来,施救人员不断增加,监控也查了,可青苹就是凭空消失了。
一直到傍晚,风越来越强劲,只有他们这一行人还在坚持搜寻,但希望也越来越缥缈,突然间,山林间又刮起了旋风,雪沫飞舞,打得人脸生疼,眼睛都没办法睁开来。
等风停下来,白雪反光中,他们看到了一个高高的树杈上那一抹艳红,正是青苹挂在树梢上。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她解救下来,送往附近的医院。
青苹在医院里睡了三天才醒过来,但高热一直不退,他们火速归国回到家里,请一个老中医天天给她扎针洗髓,疏通经络。姚嬷嬷眼泪都要流干了,悄悄进山去卜问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过来看了以后说:“慢慢洗去凡髓,脱胎换骨就能好,着急不得。”然后就在宅子四周布阵。
青苹的头痛病真的就好了。
可年纪稍长,青苹出门在外,又开始出现毫无预兆就晕过去的症状。
这么多年以来,家里的人真的为她操碎了心。
让青苹窝心的是,虽然自己的亲妈毁约跑过来相认,大哥二姐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多次伸出援助的手,二姐还因为她的油盐不进摔过她嘴巴子,现在想来,那时二姐打得还是太轻了,让她一直执迷不悟,以致于摔成了肉饼子。
青苹眼泪又下来了,拨动的手指也缓了下来,弦音徐徐飘散。
第三十八卷 云里雨雾里沙
白兰杏仁般的双眼满含悲戚,伸出袖子给青苹拭泪。埃森夫妇互相扶持,靠墙闭目而立。小猪猪首先惊醒过来,呼呼喝喝开始检查,一直叫:“录下来了!录下来了!我又要发财了。”佑峰佑溪见自己的妈妈和白兰的神色悲伤,不敢胡闹,只站在门口观望。
经小猪猪这么一闹,幽幽的气氛散淡了,四个大人都呼出了郁结心中的那一口气。
埃森先生问青苹:“你会使用这个乐器?
”青苹点了点头,道:“曾经学过一段时间。”
埃森道:“可是这个乐器是我以前在遥远的星球旅行时淘得的一本古书,上面记载有一个老者衣貌古怪,就只携带一张乐器出现在大众面前,卖艺为生,不过短时间里人又不见,只留有这件木制乐器样本在世间。隔了这么多年,乐器的原样本早不知流去了哪里?我老来闲着无事,照着留下的影像摸索着造出来,还在慢慢调试阶段,没想到你能出手成曲,真是太棒了。只是这是什么乐器呢?”
青苹轻轻抚过琴弦,低低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它是锦瑟,锦瑟。”
埃森夫妇有些云里雨雾里沙,根本听不明白青苹在说什么,司空见惯的白兰连忙找来纸笔,青苹就写出【锦瑟】二字,不过写的是汉字,二老一样不认得,青苹用汉语说了几遍,又用帝星语言说了几遍,佑峰佑溪小猪猪也围拢过来,凑在一起边学着念边起哄。
三个小的心思纯真,学得很快,正在用手指一笔一画地对着两个字在临摹。青苹趁机又把这首诗用汉字全写在纸上,三个小的显然正在兴头上,读得朗朗上口,不一会儿背得滚瓜烂熟,嘻嘻哈哈一边念着诗一边又开始打闹起来。
埃森先生看着纸上的方块字,习惯性地在脑中思索这是哪个地方的文字。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多年前曾轰动全世界的大事,心里不由得打突。
埃森太太似乎和他想到一起了,轻轻地握着丈夫的手,和他对视了一眼,却一样疑惑不定,紧锁着双眉不说话。
埃森夫妇大半生走了那么多个星球,见识了那么多的不同的文明,却对青苹写出来的方块字横竖都不认识,而三小只都已经在边上跟着念得抑扬顿挫了,他们还是没听懂这字里行间是什么意思,青苹说这是汉语,但汉语又是哪个文明体系的语言呢?是不是和那轰动全世界的大事出自相同的地方呢?
那一天,将军突然出现在他们夫妇面前,可把两老人吓了一大跳。将军会出现在这儿,只是过来消除这里他生活过的痕迹的。将军简单地解释了下他在这里的原因,又拜托两老人照顾青苹一行人,并告诉夫妻两人,他已经消除了青苹一行人关于安安的记忆。
埃森夫妇连连叹气,他们早就知道安安必定是特殊的存在,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帝国第一强人:阿道夫·奥古德罗中将的拟态化身。
中将这几年的状态与行踪,当然是绝密之事,得到两老人的承诺,不会泄露一丝一毫,中将急匆匆地走了,并没有剥走他们关于安安的记忆。
埃森夫妇心中明白,这是中将对两夫妇大半生都奉献给国家的尊重。
然而就在前两天,米兰达联系上他们,说青苹一行人即将回来,叫他们俩多关照注意他们一家人。米兰达东鳞西爪说得含含糊糊,这不是她的风格,埃森夫妇直觉青苹一行人在泰诺星球过得不容易,但也不能出口过问,只能盼着他们早一点平安到家。
到家后,埃森夫妇被青苹背负的巨额债务砸得有些懵,青苹现在更是表现出了不同以往的一面,埃森先生暗自忖道:“中将和米兰达难道是要我多多留意林青苹这个女人么?”
第三十九卷 办年货
小猪猪兢兢业业,第二天下午便把昨天拍摄的影像制作了出来,这次它采取了冷淡的色彩,完全从三个小的视角,从空旷的长廊跑着,听到弦乐音后速度缓了下来,直至停在了门口,屋子里面青苹跪坐在案前,十指柔和地拔动,如咽如诉之声倾斜而出,佑峰抱着小猪猪和佑溪并肩而立在门前,不敢惊扰,埃森夫妇眯着眼睛倚墙而立,似是沉醉不知今日何夕,白兰凝立于案前,背向外面,竟也似是痴了。
影像直到三个小的嘻笑打闹为止,只处理了一下颜色,竟然毫无删减,完全写实。青苹不想出镜,自己动手设计了一条纱笼,把自己的头包裹起来,容颜影影绰绰。白兰也配上一副圆框的眼镜,过膝风衣,里面也是天狼军团的军服,英俊威武,恰似遗世而独立的翩翩贵公子。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影像意境更是深幽。
青苹和埃森夫妇从头到尾看了几遍,一齐回头夸奖小猪猪道:“真是个天才啊!”
小猪猪虚荣自满之心高涨,神气活现,马上就把影像发布到它帐号上去了,转头去找白兰他们邀功。
在另一个紧闭的房间里,两个小孩子正跟着白兰在学拉小提琴,小猪猪在屋后的窗户下享受了一会儿的魔音穿耳,终于不能忍受,怏怏不乐地逃回它的星脑室去了。
晚上进餐时,小猪猪开始闹脾气,别出心裁地把自己关在屋里搞绝食。一个大吃货竟然能抗拒得住来自食物的诱惑,青苹开始反省家里的食物是不是太不够可口了。她连哄带骗地让小猪猪吃了晚餐,收拾好后,站在院子里仰望夜晚的苍穹,默然无语。
白兰把三个小不点哄睡了,来到她身边道:“你哄他们说明天进山弄好吃的,他们会当真的。”
青苹道:“我没有哄他们啊,后天就是新年了,我明天就是要进山去弄一些年货。”
白兰望着她,张了张嘴,开口时却是说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奔赴在回山谷的路上。三小只上了车由白兰在边上陪着,继续睡,青苹坐在前面设置成了自动驾驶。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只要韬光养晦度过这一段时间,光明一定循时而至。
可是现在清水镇旧址全部为军部封控管理,他们的车被拦在了外围,青苹没有办法,只好开着车往回撤,在清水河边停下来。
两岸桃林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只留下树杈,包裹着一层密实光滑透明的玻璃状冰壳,向下挂着无数条千姿百态的冰棱。
青苹套上防护服,沿着台阶小心翼翼地走下河堤,河滩沙子上结有零碎的冰渣子,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河面上水较浅的地方也已经结冰。那一大滩姜苗已经枯黄伏倒,被青苹扯断丢在一边,一大饼一大饼的生姜被挖了出来装进了筐子里,同时也惊动了藏在堤坝缺口这边的畜禽,青苹捡到了几十个禽蛋。
看来,藏在山谷里的小动物们外逸出来的越来越多了。
青苹提着一筐的姜和几十个禽蛋放上车后箱,白兰看了过来,青苹轻轻地“嘘”了一声,拿上其他的工具和几个大桶又下了河堤,
河里的水寒冷彻骨,青苹穿着带有防水手套的防护服装,硬是血腥宰杀了好多只尖嘴、扁嘴禽畜,斫成一块一块的,分开来装了满满的三大桶,拧上盖子,把外面沾上的血迹仔细地清洗干净。她在刚才的姜土上挖了一个深深的坑,把去掉不要的禽畜皮毛和内脏都丢了进去埋了。
青苹又找到一个堤边的深水潭,潭面上的水草都已经冻死了,被强劲的北风吹向一边,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小小浪花。潭里的水也开始结冰,几乎不流动,覆盖在潭边水草上的那些枯败的芦苇叶子,随着风势也在不停的一折一伏,簌簌发抖。
青苹把网兜的把手拉到最长,拨开薄冰下探到底开始捞鱼。
这时候的鱼活动量很小,在水里还挣扎几下,离了水面很快就僵着不动了,青苹把这十几条大鱼收拾好斫成块放进大桶,同样拧紧盖子,把弃下来不要的丢进深坑,染上鲜血的沙子也全部推进坑里,严严实实的掩埋好,又拔了留下来的几饼姜,把子姜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排排种好,埋上厚厚的沙土,再把姜苗盖在上面,又撒上一层沙土。
做好这些,青苹才到河水里把所有工具和防护服上的血渍清洗干净,几乎在要冻僵的时候才费力地提着一个大桶上岸,白兰赶忙下车来提了过去。
她不敢让白兰看到自己宰杀的过程,但可以让他一起去提几个大桶上来,四个大桶的外观已经清理和非常干净,也不怕会吓着白兰了。
三个小不点听到响声,终于醒了。但进不了山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闹也没用。沿路返回途中,青苹拿出温水和熟食分给大家吃,中午把埃森夫妇请过来,一家人美美地大吃了一顿。
回到自己的家中,埃森太太握着丈夫的手轻声道:“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信仰也不同,又没有触犯法律,只是生活习性的不同,我们无须过多的去介意,好吗?”
埃森先生苦笑道:“也许上面的人比我们还要了解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习性吧。你看把我们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这不是赤裸裸地在昭告天下么?”
埃森太太拍着他的手背道:“以前只有白兰的【创世界】,尚且有几路人马环侍周围,现在加上佑峰佑溪,他们没有把这一家人圈养起来,已经是万幸了。”
第四十卷 临时抱佛脚
过了新年,一无所知的青苹坐在餐桌上涂涂改改,一张大纸都写满了各种预算,赚钱之事刻不容缓,还欠两亿多里拉尔的账,就每个月的利息就能把她压死。要快速地赚到大钱,必须走不平常之路。
她想到在以前那个世界,她和纪博览开公司,后来纪博览又涉足风投,她涉足房产,虽然公司还没有上市,但他们俩个赚得钱一点都不少。青苹还是大哥大嫂的利益代理人呢。不知道大哥二姐有没有把这一部分利益捋回来,不要只便宜了纪博览和他的女人。
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还是多想想这里吧,青苹叹了一口气。
到这个世界四年多了,她还是不怎么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一个条件不允许,再一个字还不怎么认得全,光是生存就费尽了她大部分的心神,拖着这么一大家子,幸好一直有小猪猪和白兰支撑。
青苹抹了一把脸,隐隐听到小猪猪在房里大呼小叫,不知道在线上又跟谁怼上了,青苹不由得为它的对战者掬了一把同情泪,连佑峰佑溪都宠着的小猪猪只信奉:不服来战,不服就战。
小猪猪可是有大实力的娜娜啊。
青苹心思活跃起来,她想到了小猪猪拍的视频,发布到网络上创造的利润,又想到原先世界中的一些情景喜剧,像【老友记】、【家有儿女】、【好运查莉】等等,都是她以前刷了一遍又一遍的剧,这种单元故事如果在这里翻拍出来,又会有什么效果呢?
青苹振作起来,另外抽一张纸,略作思索,就写下了【我爱我家】四个字,这可不是汉字,是她现在这个世界的字,不过她还用得不顺畅。
接下来就是编情景戏,可借鉴的或者说抄袭的可就多了,青苹闭上眼睛,默默地检视衡量自身的条件,场景肯定以这院内为主,人物有自己,白兰,小猪猪,佑峰佑溪,所以先得和埃森夫妇商量,不知这场地放到网上去会不会造成他们的困扰,得和白兰、小猪猪他们几个沟通,最好能得到他们的鼎力相助。
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把思路一一捋顺,她开始下笔,压力越大动力越大,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又反反复复的润色修改,终于定稿。青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去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啜饮,缓缓精神。
小猪猪开门出来,它跃进青苹怀里,非常得意地道:“蠢女人,我又大大地赚了一笔钱。”刚刚踏进来的白兰和双胞胎都吸引了过来围着它起哄。小猪猪迅速地转移到桌面上,气势高昂地道:“遍地都是钱,我轻轻松松地就赚了好多好多,我还可以赚更多更多。”
双胞胎听得高兴,也神灵活现地学着道:“要赚更多更多的钱。”
掉钱眼的青苹心热起来,连忙问道:“真的吗?快说来听听。”
小猪猪气哼哼道:“有个白痴竟然敢黑我的帐号,想把我上传的视频夺走。跟我干,哈哈,我追上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哭着求我停手,还乖乖地奉上了三佰万里拉尔道歉呢,最后又说想要买这个···呃,这个···【锦瑟】的所有权呢。”
青苹吃惊道:“【锦瑟】的所有权是埃森夫妇的,他要谈也得找埃森夫妇谈,你有没有给埃森夫妇添乱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埃森先生接口道:“无妨,联系他们吧。我们正好也在考虑这件事。我们夫妻俩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来,【锦瑟】的推广,还是让有渠道的人去做更好。”
青苹一行人转过身,只见埃森夫妇正扶持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青苹赶忙请他们进来,上茶水甜点。
埃森先生道:“我们合计合计,决定重拾旧业,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得起我这张老脸了。”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埃森太太朝青苹调皮地眨眨眼说:“埃森先生可是有珍宝的人哟,是很有内涵的老头子呢。”埃森先生饶有兴趣地问小猪猪:“刚才你说是谁要买我的锦瑟,是谁?”
小猪猪叫道:“等一下等一下。”跳下桌子一溜烟进了星脑房,佑峰佑溪也风风火火跟了进去。
一会儿,埃森夫妇、青苹、白兰的通信仪都有信息提示,四个成年人都开始仔细阅读,小猪猪转述过来的涵文来自佛洛兰线上教育平台,自身的规模不是很大,是霍斯特集团旗下的一个教育基金。
首先,该平台发文道歉说,是小孩子调皮捣出来的事故。
现在是假期,小孩子不用上学无聊,看到小猪猪上传的视频,非常喜欢这个乐器奏出来的音质,无知之下进行了错误的操作。他们对此感到抱歉。然后又婉转的说这边很强势地发起了反攻,绑架了他们的系统,直到付了三百万里拉尔系统才得以重建。这边有如此强悍又大无畏的人才,真是失敬了。然后才说起想买断这乐器的所有权,希望能尽快与这边接洽云云。
青苹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有些火辣,心里也有些不平,对方有指责的意思,但首先也是他们有错在先才引起的。
她听到埃森太太道:“这是你写的啊?”
青苹抬头,看到埃森夫妇正在认真看她刚才放置在桌上的稿子,她的脸更热了,有些不自在地道:“胡乱写的。”
埃森先生长眉微微抖动,霍斯特集团嘛,他敲了敲桌面,对青苹道:“我同意把【锦瑟】的所有权卖给他。”
几双眼睛齐齐盯着他。
他慢条斯理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确实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做这些了,收了钱放手让他们去做吧。就直接这么回复他们就行。”
青苹有些吃惊,又担心对方买了锦瑟的所有权后,会对埃森先生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锦瑟不够重视,一时有些踌躇,难于决断。
埃森太太对青苹笑着摇了摇头,沉静的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初步确定意向后,对方积极推进签订进一步的协议,整个新年假期都是在紧张忙碌中度过。对方线上接洽的人是洛克先生,埃森先生跟他签订了一系列协议,两张备份的古筝也寄过去了,还附上了四张曲谱,当然,这四张曲谱都由青苹边弹边录入,然后由埃森先生谱出来的。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收到两张古筝后,听着录入的四只曲子,又开口要把这四首曲子的版权也买断。因为买断古筝的钱只是先预付了五成的钱,这一次对方开价很底,青苹还是表态可以接受,条件是对方马上把买断古筝所有权的余款结清。
对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没有再多的拖延,爽快地把所有款项分开都结清了。
青苹看着自己户头上新进的帐去找小猪猪,小猪猪非常得意地把自己的钱摊给青苹看。走投无路的青苹也不管它的钱是不是非法所得,一点都不客气把大头都转到自己户头上,只给它留了一点零头,奖励小猪猪做三天的肉给它吃。青苹把部分本金和这个月的利息一共一千多万里拉尔转给提亚。
第四十一卷 格力斯加入大家庭
第二天一早,克拉姆空泛的声音从通信仪传过来:“新年好呀!大过年的,你们就让提亚大进帐,太感谢了。等下我们一行人亲自上门,以示谢意哟。”
诶!诶诶!青苹还来不及说话,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和白兰面面相觑,赶忙去找埃森先生。
老实说,青苹还有白兰都怵克拉姆和提亚,埃森先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没有什么可大不了的。”夫妇俩的神色有些淡漠。
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门铃声,青苹和白兰出去迎接。埃森先生按了按微微刺痛的头,他已经好多天没有休息好了,埃森太太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三个小的正在院子里摇树上的积雪,摇了就跑,摇了就跑,快乐的哈哈大笑,被落雪砸中了就尖声惊叫。
两辆加长的凯旋车驶了进来,车门一开,格力斯蹦了出来,一手捞一个,把佑峰佑溪挟在肋下互转,两小孩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呼拉圈,在他腰腹间团团转。格力斯两只大手不停地拔动,腰腹有节奏地一扭一扭,像魔术师一样神气得很。
两个小孩子显然受到了惊吓,一直伸手去抓他,都被他利用惯性巧妙地化解了。
青苹和白兰吃惊地看着他们,呆住了。
精瘦精瘦的提亚下来,不顾形象对着格力斯暴粗口:“车停下来再跳会死啊?”
格力斯摇晃着的身子一停,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孩子直直地按在雪地上,因为惯性两个小孩子踉跄几步,撞在了一起摔在雪地上,倒地的两个小身子还在有节奏地晃动,已经找不到北了。
小猪猪跑过去拱拱这个,又拱拱那个,很是兴奋。
格力斯笑得全身的肉都在打颤,提亚和刚下来的克拉姆也微微笑了。
青苹和白兰上前见礼。克拉姆上上下下打量着白兰,目露惊艳,啧啧称奇。
听到两个小孩子的惊叫声,埃森先生首先冲了出来,埃森太太也跟着出来,夫妻俩立在阶沿前不动,克拉姆、提亚和格力斯赶忙向前恭敬行礼,齐声叫道:“新年金安!”
埃森夫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厅堂坐下,克拉姆、提亚跟了进来,格力斯却留在院子里,另有五个保全人员也留在外面警戒。
格力斯把三个小的逗得鸡飞狗跳,咕咕嚷嚷,其他五个保全一如既往,轻巧地避开乱撞的人,沉着又冷静。
克拉姆和提亚坐在下首,端起茶品了品,克拉姆直接对青苹道:“提亚【行天】的维修费用,不能由你一个人承担,格力斯有很大的责任,他以前也有一些积蓄,已经全部提了出来我再补齐一亿多里拉尔,还给了提亚,你们只欠提亚一亿里拉尔了。今天开始格力斯也住进你这里,和你们一齐把剩下的一亿里拉尔还完他才可以回银蛇。”
青苹有些不知怎么应对,但还知道先行感谢。
埃森先生没有一点顾忌,他叫青苹把借据拿出来,果然借据上面显示的数字是一亿里拉尔。埃森先生接了过去细看,默然无言。
提亚沉吟了半晌才道:“我们已经看过你们上传的视频了,反响不错。刚好呢银蛇旗下公司有些产品需要拓展销路,和你们所展现的风格很契合,这次来就是想谈长期合作的。”
提亚上前先给埃森夫妇一人一本合约,转身又给了青苹,白兰一人一本,道:“一式多份,你们仔细看看,不急不急。”
他坐下来和克拉姆继续慢慢品茶。
青苹协助纪博览经营过公司,但那是在另一个世界,不知道这里的游戏规则会不会相似呢?她仔细地看着各种条款,暗下比较揣摩。
埃森先生发话了:“先把合约书留下,过两天给你答复。”克拉姆看了看上座位神态略显疲惫的埃森先生道:“理应如此。”又道:“周围多了几只老鼠探头探脑,要撵走吗?”
埃森先生无情道:“不用你管。”
克拉姆默了一默,和提亚站起来告辞出去。
青苹和白兰跟着出来。
这时院子里双胞胎和小猪猪正四下里乱闯,格力斯在后面赶,一行人满身都是雪沫子。
格力斯看到克拉姆和提亚,忙凑过来。
克拉姆威严道:“恪守职责,你的薪资每月按时给你。你先向埃森先生报道,他会安排你怎么做。”
格力斯大声道:“是。”
克拉姆和提亚带着几个保全走了,格力斯留了下来。
第四十二卷 格力斯加入大家庭 续
他向埃森先生问询,埃森先生却把他留在青苹这边。青苹这边的房间不多,只好把贮物间空了出来。他们整个下午都在腾空布置这个房间,有格力斯干力气活,进展很快,青苹和白兰两个走三个来回都搬不完的物什,格力斯一次就轻轻松松搞定了,埃松夫妇看着都微微笑,点头赞许。
埃森夫妇和青苹达成共识,拒签了提亚送过来的合约,自己成立了桑田工作室,经纪人是埃森先生,工作室所有收入,和埃森先生分成。
当然,接下来就是要多赚钱,赚大钱,赶快把剩下的一亿元还给提亚,但赚大钱的人都是有非凡能耐的人,他们一家都是平庸之辈,只能齐心协力,互相扶持一起上了,青苹稍稍感到一丝丝心安。
今天,他们正在布置场景,格力斯的处女秀呢!
格力斯天天见小猪猪耍宝,他也成了画中人。再买进网站看时,嗯,处理得不错,每个视频他都反反复复点播看上几次,虽然每次他都被拍得不够生猛,但看着投影中不一样的这家人,还真是有趣。不过,这点播率也太高了吧,还是在霍斯特旗下的展示平台呢,该平台光注册的年费就贵得让人想骂娘,本还以为只有小众在玩呢!会不会是爱说大话的小猪注水了吧?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只要有白兰出现的视频,收益都是成千上万倍的增长。青苹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疑心大作、爱操心的她开始控制白兰的暴光次数。
所以说,格力斯永远都不能像头脑灵光的提亚那样赚钱,也没有小猪猪顶尖的技术和好运气来获得财富,他只知道四体强健地奋力往前冲,帐号刷不出钱了,他觍着脸只管又去闹提亚。
银蛇大总管的时间是多宝贵啊,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提亚发怒了,格力斯怂了,又期期艾艾去找克拉姆,克拉姆很大方地让他预支了工资,又提议他去求青苹,也给他设计一个可以展示的舞台,然后发话:“如果你的节目不错的话,还有奖励。”
格力斯是那种钱在口袋里就会长脚带着他跑的那种,他用他的大脑壳想着克拉姆的话,最后还是跟青苹说他也要上节目,还把克拉姆给他的钱都供了出来。小猪猪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现在的它膨胀无比,工作室户头上每增加一笔收入,都要拿到青苹面前显摆一回。
青苹前几天刚刚付了这个月的利息,她的心脏还在一抽一抽的疼,见到有大一点的收入也肤浅地跟着它乐。
外面的积雪消融,野外已微有绿意,白兰和埃森夫妇正在诱导佑峰佑溪去上学,可双胞胎说他们已经上过学了,不用再去了。
佑溪卧在白兰怀里,搂着他的颈勃子道:“我一会儿见不到你就很想念你,想念你的时候我就想哭。”说完真的哭出声来,金豆豆不要钱地往下掉。
白兰心疼得慌了神,红着眼转过头来与青苹打商量。
青苹头痛,对白兰道:“你今天跟着去陪他们一天吧。”小猪猪也屁巅屁巅地跟着去了。
家里突然清静下来,还真的不太习惯,埃森夫妇坐在一边喝茶,和青苹一起策划场景,这是格力斯单独出的第一场戏,他们两夫妇时不时地提出一些搞笑又幼稚的想法,青苹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印象深刻的是,院子中一众高高矮矮的人,都光着膀子在晨风中锻炼,一个两米多的肌肉男,这么个的大块头,格力斯虬结的肌肉上丑陋的纹身和陈年的伤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汗水,粗犷中缊含着的不屈的力量,艰难困苦中又有多少悲愤在呐喊。
青苹眼睛一亮,她要为格力斯的量身打造的形像一下子清晰无比。
幼稚园里,拉达夫战战兢兢地过来跟白兰说话,央求格力斯到休息室去。巨人般的格力斯往那里一站,铜锣眼四周一扫,班上的小花骨朵们哭声一片。白兰叹了一口气,格力斯非常不情愿,一到休息室就躺下呼呼大睡。
第四十三卷 在治安所里上岗的杰克
杰克最近有点烦燥有点憋屈,这种新奇的感受他完全归咎于新环境上,是的,杰克现在转职了。上次在山谷中,带去的部下全殁,他的命也交代了大半,现在走路右腿一步一拖。
时隔多年再大干一架,那真是热血沸腾,他的人生中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杰克拍了拍不济事的腿,微张的鼻翼喷了一大口热气。
这个治安所真是闲极无聊,共事之人都如小虫子般蝇营狗苟,他眼高过顶。
上岗的第三天,上司客客气气请他出警,他屁股一抬喇啦喇啦就走了,两个辅警连忙跟上去。
街上一个男子正被一个粗壮的悍妇压着抽打,他坐车上冷漠地看着,无动于衷。
两个辅警赶忙下去,合力推开那个强悍的女人。强悍的女人果然强悍,转身指着两个辅警破口大骂。
杰克慢慢驣驣走过来,对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道:“抽她一巴掌,我给你一百里拉尔,两巴掌给你两百里拉尔,三巴掌给你三百里拉尔。”
卑贱怯懦的中年男人有了靠山,从地上跳了起来,气势如虹,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响亮地摔在强悍女人脸上,他迟疑地向杰克看来。杰克哈哈大笑,塞了一百里拉尔在他的裤腰里;中年男受到鼓舞,又快速地一掌击打在那女人脸上,他又得到了两百里拉尔。
那个女人已经被杰克镇住了,不敢还手。中年男人又用力地一掌拍在她的脸上,她“嗷”得一声叫起来。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甩出第三掌得到三百里拉尔的中年男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左右开弓,一边摔掌一边大声数数。遭到暴风骤雨般的袭击,肥壮的女人满脸都是血,倒在了街边。
中年男人“哈哈哈”尖声笑了几声,气喘如牛,息了下,转身去到杰克面前,伸出青青紫紫,肿胀的血手向杰克摊开。
杰克笑眯眯道:“不打啦?”
中年男子亢声道:“先给钱。”
杰克依旧笑眯眯道:“我刚才是怎么个说法的?”
中年男人气咻咻道:“你说抽她一巴掌给我一百里拉尔,抽她两巴掌给我两百里拉尔,抽她三巴掌给我三百里拉尔。”
杰克笑得更开心了,从他裤腰里抽出六张一百的钱举起来给大众看,大家乱哄哄叫道:“一次一百元,两次两百元,三次三百元,六百元。没有错!没有错!”
杰克用六张一百元的里拉尔抽着中年卑贱男人的脸,裂开血盆大口狂笑,周围的人也轰声大笑,他突然手一收,阴森森道:“铐起来。”
两个辅警立刻把中年男人铐了起来。
杰克睥睨着地上满脸是血的女人道:“不想活了?”
那女人大骇,摇着头挪着屁股连连后退。
杰克心情大好,上车走人。
杰克再次出现在治安所时,上司过来客气地对他说,请他好好养伤,不急,不急。
这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杰克气血不畅,衣服一搭往外闯,上司追上来低声下气地唤住他,说接到了警报,有保全人员看到社区内有可疑人物多次出没,对方的警剔性非常高,他们担心是不是匪徒在踩点。拜托他多去巡逻,毕竟那可是他辖区内的高档富人区,大意不得。还拔了五个辅警随他差遣。
杰克提了提气,就转到这片空旷的富人区来了。凭着他猎狗般的嗅觉,立刻找到了违和中心点。杰克眯了眯眼,这宅子虽然占地广阔,院内林木郁郁葱葱,显然有些年头了,却一派详和肃穆。分布四周的人马,明目张胆的那一方他认得的,是银蛇的人,银蛇集团的标志大刺刺露在外面,是在彰显什么还是警告呢?
杰克歪嘴笑了。
第四十四卷 赶巧不如凑巧
他们的车子缓缓溜过去,明的暗的几方人马霎时进入高度警惕状态。
杰克嗤笑出声,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全身搭在靠背上享受着春天的暖风,手指在微微地抖动,这里的空气真是它妈的新鲜,一片和谐呀。他的思绪又要往山谷里飘,突然一股冷冽之气侵袭过来,杰克不甘示弱,刚要回延过去探寻,一阵轻风拂过,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杰克勉强压着心底欲喷涌而出的暴戾,下指令让车子绕着这街区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收获他想要的线索。
银蛇的小头目过来跟他行礼,他爱理不理,敲了敲车窗继续绕圈。
他太闲了,经过每一个院落时他都摒弃杂念,物我两忘,把意念融入进去搜寻目标。靠近一个院子时,一个刚烈响亮的声音立刻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裂开大嘴笑出了声。
车停了,五个辅警跟在杰克的身后,有些紧张。刚刚杰克突然收敛了他所有的气息,让这些年青人措手不及,也没有这样的能耐,只能一个个低头弓腰,小小心心候着。
【噬血杰克】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胆寒与憧憬仰望。年青气盛的牛犊们,努力稳住心神,争先恐后,都在宣示自己的大无畏,和同伴们互相共勉,紧紧跟随着杰克,齐涮涮跃上墙头。
埃森先生在他们的车子绕第三个圈子停下来的时候,就悄悄跟青苹和白兰说明白了。他早就知道,银蛇和阿齐兹家的势力这么大张旗鼓长驻在此,肯定会引起周围居民的不安,保安所的人过来询问也是意料中的事。他没料想的是,保安所的人剑走偏门,直接翻上了墙头,一身亮眼的制服在清晨的薄雾中依旧明晃晃的。
不巧的是他们刚刚进入拍摄状态。埃森夫妇看向青苹,青苹依旧笑微微,一脸从容。水来土掩罢了,放下心来的埃森夫妇也装着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们一家人坐在大树下,围着一张圆桌子在进早餐。
周围精致的布景,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让人食欲大动,杰克肚子不甘寂寞地“咕咕”了几声。敏锐的他看到了正小小心心掀开墙角下水道盖子,悄悄摸上来的格力斯。
明明刚才还听到他大着嗓子的吵闹声,现在又像耗子般偷偷从阴沟里钻出来。
敝旧的黑皮夹克,皱皱的黑牛仔裤,变形的马克重靴,才从阴沟里爬上来,格力斯头发却像钢铁一样戳天戳地,身上也意外地没沾上多少腌臜。
他跳出洞口,放肆地四处张望,正在进食的一家人都吃惊地瞪着他。
格力斯对着一家人行了一个绅士礼,走近前去。
当他看到桌上堆着满满的食物和精美的餐具时,霎时眼里饱含泪水,搓着双手茫然地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是愤慨,双手开始在身体两侧划动,动作也带上了力量感,愤怒的火焰越烧越高。
大树下围桌而坐的一家人都站了起来,聚拢在一起紧张地盯着他。
这时不知从何处响起了音乐声,格力斯在空阔的坪地上劲舞,出口音量浑厚地唱道:
他们告诉他,你胆感再来?
不想再见你,你最好滚蛋。
怒火在他们眼中升腾,话语也说得格外直白。
那么就避开吧,避开。
你最好快跑,最好尽你所能。
不想看到流血,不要去逞强。
你要容忍,最好尽你所能。
那么就避开吧,但你却偏要逞强。
避开吧,避开,没有人想要认输。
所以都来发狠耍狂,其实对错并不重要。
就避开吧,避开。
就避开吧,避开。
······
这首歌正是来自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it】,紧凑急促的旋律源源不断地涌出,格力斯稍显高亢又略带神秘的嗓音,那充满危险偏偏又满是挑逗的舞动,五个年少的辅警心开始颤栗,热血沸腾。
杰克一动不动立在墙头,眯着眼盯了半晌,见格力斯犹自嘿得起劲,他突然身形拔高,又似老鹰般下掠,出手抓捕。
格力斯身形晃动,躲了过去,杰克再追,格力斯再躲,两人缠斗在一起。五个辅警合围上去,格力斯躲避的范围扩大,开始在各大树间游走,辅警碍住了杰克的身手,他一个又一个的把辅警撂倒在墙角。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格力斯在树梢上和杰克缠斗。
埃森先生和白兰忙护着几个大大小小进了屋里,埃森先生嘱咐他们不可以出来,把门窗关上,站立在门前。
他知道,有几股势力已经占据了墙外的有利位置,伺机而动。
格力斯庞大的体重让他在树梢处于劣势,一会儿他就摔下来,杰克也跃了下来。
格力斯愤愤不平,他的第一次处女秀竟然被杰克拦腰一斩,杰克还在阴险地笑。火大的格力斯一掌挥了过去,两人又斗在一起,五个辅警赶忙又堵住了格力斯的退路。
青苹的布景全被打飞了,只有那一桌食物还完好无损,杰克突然停下来坐在椅子上,他的右手和右腿已经如刀割一般的剧痛,腹内也空空,看到桌上的食物更是饥饿。
五个辅警看到睥睨人间的杰克不追格力斯了,大刺刺坐下来抓起桌上食物大嚼,一时手足无措。
格力斯回头一看,大吼一声冲过来抢食物,杰克先他一步扫了两盘捧在手里,跃过墙头,哈哈大笑而去。五个辅警哈腰点头,也翻墙走了,留下满院狼藉。
近半个月的布景毁于一旦,青苹和白兰哑然无语。格力斯知道自己闯祸了,呐呐地站着。那么个大个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会儿又双手不停地锤地,非常地不甘心。
佑峰和佑溪、小猪猪非常兴奋,在废墟中穿梭,忙着回收五个摄影仪。
青苹吐出一口气,道:“好了,先不忙着整理院子,小猪猪,你先把视频提出来看看,林佑峰,林佑溪,你们消停点。”
双胞胎被绊倒了,正躺在地上互相折驣,“咯咯”笑得很开心,白兰不放心,急急忙忙跑过去查看。
青苹和小猪猪在星脑房一呆就是七八多个钟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饥肠辘辘。
白兰忙把食物端上来。
埃森夫妇看他们大快朵颐的模样,笑道:“看你们迫不及待的样子,拍出来的效果肯定很好。”
格力斯躲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他们,青苹大拇指一翘,笑出声来。
小猪猪嚣张地打了一个嗝,大声地道:“我是谁?这世上就没有经我的手还做不好的事?”
真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啊。
正在喝奶汤的佑峰佑溪仰起红扑扑的脸,大声嚷道:“没有做不好的事。”
埃森太太也轻松地笑出声来,附和道:“对,没有做不好的事。”
白兰的心都要被两双胞胎萌化了,宠溺地抚了抚他们的头。
视频制作的非常棒,黑白两色,后面一瘸一瘸的杰克暴怒时,喷出的烈焰都是黑色的,胡须拉渣的格力斯,一络一络的短发在激战中又是那么地狂野,嘴巴里急促地高唱着要忍耐,不要炫耀自己的武力,动作却是那么的却恣意妄为,粗暴残戾。
格力斯“呼呼呼”地吐气,瞪着眼道:“他们的面具太好看了。”画面中五个辅警一直都是铜面具,尖利的獠牙犹如恶鬼,而杰克就是以前世界的四川变脸了,他每放一个大招,必变一张脸,脸谱越到后面越是乖厉,意在揭示他的心理和情绪的变化。
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完全被惊艳了,赞不绝口。小猪猪马上把视频上传到了工作室的帐号上,设置预览六十秒,又毫不犹豫地把点播费提高到两佰里拉尔。
第四十五卷 顽铁也有成钢之日啊
格力斯裂开大嘴笑,膨胀了。第二天一早跟埃森先生打了招呼,转身出去对提亚狮子大开口,要他下令每一个银蛇成员都要进去看,交费看。
提亚横了他一眼,在旁边的克拉姆边看边笑道:“可以提议,不强制。”
格力斯想起昨天晚上饭桌上,青苹和小猪猪的玩笑话,斗志高昂,他拍下了一小段视频挂在银蛇的内部网上。
提亚打了个响指,一组保全人员闪出来把格力斯圈圈围住,他的助理立刻把视频封了,提亚眯起危险的眸子冷冷道:“不想活了!”
克拉姆看过这仅仅十五秒的短视频后,笑咪咪道:“是青苹小姐要你这么做的?”
格力斯不甘心地道:“她只说:如果克拉姆先生都觉得这视频很有趣,那我所有的兄弟们肯定也会觉得有趣。”
克拉姆听了,又打开那个视频细细观赏,播完了又点开重看了一遍,才抬起头来笑到:“是很精彩啊。埃森两夫妇也觉得拍得不错吧?提亚,没关系的,让他在内网挂十分钟吧。”
提亚不满地抗议道:“喂!”
克拉姆向他提议:“你也打开看看,放松放松,画面还是挺猎奇的。”
提亚别开头冷淡道:“没兴趣。”一挥手,保全人员把格力斯轰出了总部。
自从克拉姆告诫提亚不要再从青苹他们一家人身上动心思后,他就不会再分一点精力在他们身上了,视频好与不好都不能让自己得益,纯粹在浪费时间。
克拉姆却对他说:“让律所准备一下,银蛇集团尽快去跟青苹小姐洽谈,把格力斯签下来。”
诶!克拉姆不像是在开玩笑,提亚放下手上的工作,点进了格力斯发给它的链接。
格力斯被轰了出来,不死心的他半夜三更还在搔扰提亚,提亚打着呵欠轻飘飘地道:“你是不想待在那里了吧,明天就回来吧。”吓得格力斯马上关闭了连络,想了想又把提亚拉黑了。
最近,小猪猪走路时,猪蹄都微妙地抬得更高了,耀武扬威。
格力斯一个视频出来,点击率越来越疯狂,工作室的粉丝几天就上涨到几千万,霍斯特线上娱乐处理器几乎要瘫痪了,他们的负责人飞过来,又要买断视频的代理权。刚好银蛇的代理律师也找上来,幸好他的重点是要签下格力斯。
两个都不是青苹能单独做决定的。小猪猪是个大吃货,也听青苹的建议,拿下它不成问题。主要是格力斯这边,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事,正热乎着呢,凭着这他向提亚提了好多条件,正做着美梦,说不卖就是不卖,硬气得很。但他们工作室这边线上视频画面开始频繁出现一些不流畅或延误,后台处理器甚至宕机,给青苹这边增添了很多的麻烦。小猪猪在网络信息方面怎么可能落了下乘,你狂我更狂,它一整天一整天地待在星脑旁,死倔着。
埃森先生叹气,看吧,什么事都有两面性,我们想借助霍斯特平台成熟的市场赚钱,但却不得不必须先跟它签订合同,版权以它为优先。
埃森夫妇和青苹白兰商量过后,青苹拿出压箱底的手艺整了一桌子的菜,又在酒窖里拿了五瓶浓香的酒摆上桌子,再把小猪猪和格力斯请了出来。
小猪猪一上来就大吃大嚼,青苹说什么它都点头答应,还糊糊涂涂跟着青苹说保证不后悔。
格力斯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这五瓶没有商标的酒,不过有埃森夫妇在,他不敢孟浪。埃森先生也不多话,他把瓶盖拧开,倒了一杯给夫人,自己满上一杯,再向格力斯看去。格力斯的大鼻子一耸一耸,眼睛绿幽幽盯着酒瓶。
埃森先生笑了,他知道事情已经圆满解决。
格力斯酒醉肉饱,抱着剩下的一瓶酒不松手,边打酒嗝边说醉话,嚷嚷道:“有好酒还有什么不成的,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理,酒是我的了。”
小猪猪肚子圆溜溜地,趴在白兰怀里睡意浓浓,也嚷着道:“吵死了!吵死了!”
白兰放心地笑了。
霍斯特集团顺利地取得了视频的所有权,而提亚又喜进了一千万里拉尔。小猪猪和格力斯说不管就真的不管了,按照协议,青苹这边工作室帐号上保留了这个视频,但不能有再多的运作。
霍斯特线上娱乐却赚大发了。光是卖面具,脸谱的专利就数钱数到手软。埃森先生连连跌足叹息,青苹安慰他:“格力斯也是身价大涨呢。”
的确,霍斯特还是很会恩威并施,紧接着就跟银蛇集团接触,跟格力斯签约代理它旗下的一款产品。格力斯现在走路的风格简直和小猪猪有得一拼了。青苹所剩贷款这一期的利息,都是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就划给提亚了。
提亚还在克拉姆面前嗤笑喟叹过:“顽铁也有成钢之日啊!”
幸运的是,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格力斯还是天天护着佑峰佑溪上学放学。毕竟霍斯特线上娱乐走的是高端路线,中立星系一号星球还是落后的,涅阿顿地区并没有多少霍斯特集团的载体。谁能想到这个在休息室中鼾声如雷的傻大个,是那个在高级星球傻白甜中掀起了一股潮流的彪大汉呢?
第四十六卷 无题
青苹又和白兰推出了几个节目,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埃森夫妇一起,青苹和白兰,还有三小只,生活中的喜剧日常,反响都不错。有了固定的受众,就改为一个月出两个视频,每个视频一个小时左右。
埃森先生担心格力斯线上形象受损,每次都没有让他出现。格力斯不开心,又在提亚面前耍脾气,克拉姆招他过来向他支招。然后他就开始在青苹面前扮可怜,小山包一样的大汉一副被抛弃的大猫一样眼巴眼巴地看着她。果然,青苹败下阵来,跟埃森夫妇商量,她认为展示格力斯生活中的另一面,会让他的商业价值更上一层楼。
几个人商讨了一下午,第二天埃森先生就这件事与银蛇集团和霍斯特线上娱乐负责格力斯的经纪人安东尼先生磋商,银蛇这边很爽快,一切按合同走就行,霍斯特线上娱乐第二天也明确下来,同时又提出代理权的问题。
青苹这边把反复斟酌的提案也摊开来谈,终于让对方同意,痛快地签下了协议,也算是吃一堑长了一智吧。
出人预料的是,过了几天,霍斯特线上娱乐派安东尼先生亲自登门拜访,夸赞说是发现了宝藏男孩,积极地要签下白兰。
开什么玩笑,这一提议被青苹和埃森夫妇拒绝了。
安东尼先生也是一个顽强的人,驻守在这边软泡硬磨不放弃,开出的价格对一个新人小白来说简直是天价。
白兰动心了,他想尽快把高额负债还清,想让青苹的黑眼圈早早消失,想埃森夫妇能颐养天年,想佑峰佑溪、小猪猪能无犹无虑地健康快乐地生活。
温顺的人儿一但倔起来,就没有回头之路了。
青苹闷闷不乐,无计可施。
埃森先生想了想道:“白兰是长得天仙儿一般,但他首先是个男人,出众的外貌让他更自信,也坚信自己更应该成为有担当的男人,就让他为自己的责任去奋斗吧。最亲密的人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青苹呜咽道:“你都不知道白兰以前遭了多大的罪,你都没有亲眼看到水沟里奄奄一息的白兰是个什么样子。”
埃森先生道:“你见到了,你很心疼,所以把他圈养起来,生活中不让他经受任何磨练,这和折了他的翅膀,不让他高飞又有什么区别。”
青苹愣了。
埃森太太上来拍了拍青苹的背笑道:“我俩对白兰的的关心也不少哟,女人还是要多相信男人多一点,有埃森在,事情就不会糟到哪儿去。”
青苹抹去眼角的泪,暗搓搓上网络,开始查询签这类合约要注意的事项。
埃森太太发现了,捂嘴笑道:“还是请专业人士来操作吧。”
埃森先生道:“这个由我去联络。”
第二天上午,专业的人士上门拜访,并不是陌生的面孔,青苹就在他们三个的操作下,完成了与提亚的巨额债约。对于见到青苹,他也彬彬有礼地招呼道:“我们又见面了,林青苹小姐。”
今天是周末,白兰和格力斯都在家。
上次格力斯的合约也是他们经手的,还收了一笔重重的劳务费,因为这事提亚还嘲笑格力斯法盲,被人讹诈了一大笔还乐陶陶帮着对方数钱。
格力斯现在看到这三个人的脸,窝在心里的火又燃了起来,当下学着提亚,阴阳怪气地说道:“啊咧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律师先生吗?该不是又在盘算怎么吃才能吃到最多,又不会撑破肚子吧?”
律师先生呷了一口茶汤道:“说起大名鼎鼎,怎么及得上银蛇老大跟前的跟班呢?噢,应该是以前的跟班,是吧?现在不在银蛇老大跟前当差了,听说您脾气也见长,能把大总管提亚都拉黑了,哈哈!真是够胆气,整个银蛇的人都在竖大姆指,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大名鼎鼎啊!”
格力斯直跳起来,一边心虚一边大怒道:“谁造的谣,乱七八糟,乱嚼舌根!”
律师先生瞅着他追着问:“你是因为什么把提亚大总管拉黑了的?”
格力斯脸黑了,打死他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怵了,逃避了,脑子一抽才着急慌忙拉黑提亚的。
青苹适时地插话进来,叫格力斯带三小只到院子里去,别闹腾到这边来。
格力斯恨恨地跺了跺脚,和三个小的招呼着出去了。
律师先生告罪道:“让你们见笑了。”
埃森先生捻须微微笑道:“无妨。”
接下来的时间,律师的团队都在和霍斯特线上娱乐接洽,最终敲定都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
连律师先生都在暗暗称奇。
他知道林青苹小姐这边根本就不赞同白兰出道,所以提出的条件应该称之为胡闹来形容,对方肯定不接受,可林青苹这边一直坚持不松动,双方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合约谈不下去,对方的经纪人安东尼先生失望地回到帝星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斯特线上娱乐突然妥协了,自暴自弃般,全盘接受了林青苹和埃森先生所提的条件,把白兰签了下来。
但同时安东尼先生也塞了两个新人进青苹的工作室,长斯驻扎在这边。
直到收到了佣金,律师先生还是不相信他经手了这么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合约。
虽然这个合约完全有利于白兰,但软性的制约却给青苹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第四十七卷 天狼军团
在遥远的曼达尼星系的泰诺星球,戍边集团军内,奥古德罗将军的第一侍卫长考辛斯,正憋屈的几乎要掉眼泪了。
托马斯·杨胖胖的双手一拍,笑眯眯道:“都弄清楚了吧。将军他早就预支了十年的薪水,然后又帮你也预支了三年的薪水,所以接下来的三年,由将军给你发薪水。”
考辛斯瞅瞅稳坐主席位不动声色的将军,哭丧着脸道:“将军,这前五个月我一直在出任务,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剥夺了我的休闲娱乐,不能把我的钱也占用了啊?”
将军慢条斯理道:“你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考辛斯道:“带狙击队的前锋队员强化训练。”
“有时间外出吗?”
“封闭式训练,要与外界隔绝联系。”
“训练期间有假放吗?”
“没有。”
将军定定看着他道:“与外界隔绝联系,又没有假期,你急着要这笔钱干什么?在军营集众赌博吗?”
“呃···”
在将军精光闪烁探究的眼神中,考辛斯败下阵来,央求道:“训练完我马上就要用的。”
将军挥了挥手回应他。
托马斯·杨呵呵笑,冲弗德罗眨眨眼,弗德罗沉静着脸装没看见。
刚才考辛斯气急败坏,对他说了很埋汰人的话,可对着将军这个始作俑者,只知道扮受了大委屈的小媳妇。
塔利和珀斯坐在一旁暗自庆幸,又对考辛斯现下遭遇心有戚戚焉。
驻守在泰诺星球的帝国军是奥古德罗集团军的天狼军团,为帝国开疆辟土,一直奋斗在前线,皇帝陛下非常的看重,每月的薪资发放日不会拖过三天,从来都是足额发放,但其它福利呢,就要靠运气了。
以前还是约瑟夫·奥古德罗驻扎集团军前线时,因没有足够的钱升级老旧的武器,而多年的宿敌——联邦帝国军,新晋中将的波尔尼亚第一次上前线,放出大招,石破天惊般的金土同体双大地系元素!帝国将领猝不及防吃了大败战,损失惨烈。
也就是那时,临近毕业的阿道夫、考辛斯、珀斯、德林义无反顾迅速奔赴至前线,给最无助最艰熬的天狼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上下将士同仇敌忾,克敌多年,终于把波尔尼亚的精锐驱赶到黄金海岸线一带,保住了帝国在泰诺星球领土的平安完整。
多年的战争使帝国财政捉襟见肘,疲于应付,陛下的胡子都快要捻光了,和abc情报管理处理事长希坦·奥古德罗密谋多次,意在迫使大家族再多捐些钱出来救燃眉之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希坦就进言,不如下放一些权限,让像奥古德罗集团军这样长期战争在一线的集团也可以做些军备方面的项目,让它有个小军库,急须补充装备时才有更充足的空间和钱财去快速应变。当然,集团军无论做什么项目都必须有国家机器临督才行,皇帝有权随时收回成命。
皇帝陛下思虑了几天,终于下令abc把章程拟出来,众大臣在议事厅议论纷纷,谁都知道军队从商乃兵家大忌,最后还是由熬得心智殚竭的皇帝陛下行使特权,否决了国务院的表决,强行推动了该议案的实施。
然后托马斯·杨就坐上了奥古德罗集团军天狼军团事务官的位置,而且稳稳地一直坐到了现在。
第四十八卷 这不是将军的风格
前段时间,阿道夫将军把托马斯·杨调了回来,又指派他接手霍斯特线上娱乐公司的一个案子。托马斯·杨当然知道将军的祖母是霍斯特集团幕后老板的姐姐,而它旗下的线上娱乐控股人就只有两位:阮丽皇后和费丽·奥古德罗侯爵夫人——将军的祖母。
但将军为什么要去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啊?对方条件拔得那么高,是要当小公子供着吗?案宗内有一大堆视频,他决定先看看再做决定。
呿,为什么都在案卷内,每次打开链接都要钱呢?托马斯·杨隐隐有种被坑的感觉。
第一个,小孩子在唱歌;第二个,小孩子在唱歌;第三个,吚吚呀呀的音乐声;第四个,小孩子和一只小猪的嘻闹声。
喂喂,要签下的不是一个小白脸吗?为什么他的镜头都没有几个?大脑习惯于高速运转的托马斯·杨脸皱了起来,关上案宗撂一边去了,不看了。
将军却亲自找了上来,看到被压在厚厚卷宗下的提案,问道:“拟定了怎么运作了吗?”
托马斯恭敬又温熙地笑道:“回将军话,还在蕴酿当中,一时半会还难于定夺。娱乐方面我们还从末涉猎过呢。”
将军看了看时间,说道:“明天下午四点,我要看到提交上来的议案。”
将军走了,托马斯捋着又圆又大又亮堂堂的额门想了想,抽出案卷就去找弗德罗。
弗德罗也是元帅强留下来辅助将军的。
弗德罗仔细地看了案宗的内容,也打开了链接,他“呵呵呵呵”地笑出声来,道:“我还在纳闷呢,原来将军在曲线运作呢。”
他把视频中的两小孩,佑峰佑溪自带风电属性,把考辛斯电得满地打滚的事,有滋有味地说笑了一遍。
托马斯·杨大奇,又点开每一个视频仔仔细细地审视,弗德罗悄咪咪地道:“当天考辛斯就去找了研究所的比利,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呵呵,除开这两个小鬼,将军要签下的这个也是国宝啊,【创世界】,吃惊么?他的拟态是【创世界】,但将军对我们下了禁令,不可以宣之于口,但我想先跟你通通气,是在将军允许的范围内的。在这里时装着大度把人放回去了,到了那头,他们居住的地方已经围得跟铁桶一样了,将军还是怕夜长梦多吧。”
说完,弗德罗用手指敲了敲嘴唇,嗤笑出声。
托马斯·杨抓了抓有点秃的头皮,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快刀斩乱麻,让他落袋为安。”
托马斯·杨点点头,笑咪咪地说:“我知道该向那一方向努力了,也就是说,又是一大新的挑战?”
财源必须广进,但现行利润和投入可预见明显不成比例的话,就是未来的接班人又如何······弗德罗呵呵笑起来。
第二天下午,将军审核托马斯提交上来的议案,不动声色。
托马斯回绝了将军的案宗,但提议将军以个人的名义去投资,还把各个流程顺序写得清楚明了,精简又周全。
将军看了又看,最后在合约的甲方位置填上自己的名字,接着就是托马斯·杨,弗德罗,珀斯,塔利,想了想,又把考辛斯、路易莎的名字也添了上去。然后就通知名单上的人晚上开特别会议。
托马斯·杨和弗德罗显然没有考虑到会有这一出,这不是将军的风格,当他们看到案宗上签有自己的名字,心下又惊又怒,又有些无奈。开那么优渥的条件出去,如果是将军的私人投资的话,他们没有意见,也乐见其成,但强行把大家都拉进去,他们当然是反对的。
珀斯、塔利、考辛斯、路易莎还拿着案宗在云里雾里摸索,先是考辛斯惨叫起来:“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将军平静地道:“你不想办法我也会替你想好的。”
考辛斯梗着脖子叫道:“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没有,威胁也没有用。”又嘻皮笑脸道:“你先帮我垫出来,赚了算我的,亏了算你的?”
路易莎却笑道:“我决定跟了。”
考辛斯马上转过头诞着脸道:“我跟着你吃肉。”
路易莎娇嗔薄怒,横了他一眼。
塔利扶了扶眼镜,冷静地道:“将军,我还要些时间想清楚。”
将军转头看向珀斯,珀斯还在认真地看各项章程。
将军道:“明天下午两点,将在这里做最后的决定,现在大家把案卷带回去好好看看。”
珀斯没有随大伙儿一道出去,他留了下来把所有的章程又看了一遍,合好,站起来对坐在正位上处理公务的将军道:“参谋部事情多又杂,很费脑筋的,我就不参与这个事啦,你们发财就好。祝你们好运!”
将军轻轻揉着太阳穴,脸略显疲惫,不紧不慢地道:“嗯,这个白兰呢,就是以前被带到这里来求医的那只羊,他的拟态【创世界】你也是知道的。他欠下的大笔债款就是向银蛇的大管家提亚借的。听说啊,提亚每月光是高利贷收的利息就赚得盆满钵满,喔,就是不知道啊,其中又有多少银子通过地下钱庄,流进了福乐姬的私人财库呢,真让人好奇啊!明明政府公示已被执行绞刑的人,按理来说,已经死得透透的人——福乐姬,却在波赛冬帝国的三色城攀龙附凤,好不快活,喔,她为提亚洗白了多少钱呢,不知道啊。最近不断有听说啊,星际幽灵般的[灵蛇]星际海盗,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银蛇组织贩运人口呢,啊,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干脆走一遭看看,抓到就查,一件一件查下去,或许有不得了的收获,不知能不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呢?”
珀斯握了握拳头,冷冷道:“领导力,公正无私!”
将军道:“嗯,公正无私。天狼军团现在有你有我撑着,受到再怎样的打击都不会偏到那儿去,但你我都要八十岁了,是不是也到了考虑载培下一代接班人的时候了,现成有这么好的苗子,简直就是为天狼军团量身定做的。还有你,抓紧时间,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好基因。”
珀斯僵了一下,稍稍迟疑了片刻,又坐了下来,打开案宗道:“在这里确认就可以了吧?”将军点点头。珀斯果敢地画了押,他的私人图腾跃然纸上,站起来敬礼告退。将军也站起来回礼以示感谢。
珀斯带着两名亲卫兵默默地走向停车场,托马斯·杨远远地在向他招手,他庒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匆匆上车走了,远离了这事非之地。
塔利进去将军办公室请示工作,见珀斯的图腾直裸裸地排在案宗最打眼的位置上。自己每次进来都要亮瞎他的眼睛,将军还不时有力地瞄上一眼,意有所指,就差明着下令了。
塔利心在流泪,将军,你变了!变了好多好多!
谁也听不到他血与泪的控诉,回到办公室,他拿出案宗,习惯性地又仔细地审查了一遍,乖乖地画了押,送到将军跟前。
托马斯·杨和弗德罗成功地被拖下了水。
第四十九卷 青苹一家人新晋泰诺星球知名人物
涅阿顿的律师先生签下了他此生最不可思议的合约。
托马斯·杨和弗德罗是什么人精啊?身边飞过的蚊子都要削下一片肉来的人。他们俩凑在一起仔仔细细地研读合约一遍又一遍,又把那一家子人上传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渐渐地,两个人的眼光都贼亮了。托马斯笑眯眯道:“不会亏。”弗德罗点头道:“亏不了。”
考辛斯刚好带着人到内务部来核实出任务的装备,托马斯过去跟他闲聊,聊什么?肯定是往他的两个便宜徒弟林佑峰林佑溪身上扯。
考辛斯瞅着他没好气地说:“你想笑就笑呗,又不差你一个。”
托马斯·杨一本正经地道:“笑不出来啊,只有羡慕嫉妒,两个徒儿都是风电双属性,从古至今,还真是只有你独一份儿,别人嘴巴上在酸你,心里都不知是在怎样合计着,要把你的双徒儿抢走呢。”
弗德罗破天荒没有在一旁冷讽热嘲,还随口附和着说了一句两句嫉妒不已的话。
考辛斯的心里大乐,情绪顿时活跃又饱满,他骄傲地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哈哈!将军也说我被天大的运气给砸中了呢,喔呵呵呵!”
托马斯·杨道:“那些人看了你徒儿的最新视频没有,如果他们看了,更是要不甘心了。”
弗德罗趁热打铁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看也要逼着他们看,气死他们得了。”
考辛斯兴致勃勃道:“对对,就是要他们哑口无言,暴跳如雷。”考辛斯兴冲冲走了。
托马斯·杨和弗德罗相视一笑,他们也该多点发力了。
渐渐地,青苹一家人都成了泰诺星球的知名人物,戍边将士的家人、朋友渐渐都在乐观向上的欢笑戏谑中熟知并喜爱上了一续列的剧集。
随着格力斯、白兰还有双胞胎他们的人气不断上升,青苹,埃森夫妇,还有小猪猪的工作量大大地增加。
白兰合作方塞过来的两个童星,一个是十二岁的乔伊,一个是十三岁的雷奥,和白兰、格力斯同期开始培训。乔伊的高冷,雷奥的邪魅,还有他们带过来的金牌制作团队,青苹捉笔的情景剧在他们的操刀下,精彩不止上了一个台阶,可青苹这边的自控权渐渐失去大半,更甚者,有三个保全人员堂而皇之住了进来。
青苹大感苦恼,埃森先生却热心地在主院迁一块地出来,并排着在后面开始建一幢小楼,里面布局和这幢楼一模一样。
施工方的效率非常高,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里外外就全部竣工。
青苹和白兰起了疑心,但埃森先生每次都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表示,保证旗下艺人的安全不是很正常的么?
嗯,道理是这么说,但是线上娱乐签下的不是白兰和格力斯么?这三个保全人员进来之后,扮演的却是考辛斯的角色,每天都在督导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锻炼身体,没有那一天有落下。教导他们如何以巧制胜,严格磨练他们的耐受性,训练时简直可以用严厉来形容了。
白兰和青苹都心疼得看不下去,埃森先生把他们囿于屋内,不让他们再看,格力斯在外面大呼小叫,却是在给三小只打气。
青苹疑虑更甚,白兰私下里低声跟她说:“青苹小姐,你先别着急,我们现在先挣钱还债,等债款还清了,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埃森先生不会害我们的,我能感受得到。”
青苹点头,叹了口气,他们还有巨债压身呢。不过这个夏天是不是也来得太早了一点,听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操练声,她摔了摔头,合计着什么时候得便,再去一趟山谷,充实家里的食仓。
山里的房子已经被政府军临时征用了,要搬的物什也已经搬了出来,他们短时间内是没有机会回去住了。
第五十卷 乌兰巴托镇
小猪猪娜娜近来小日子过得飞起,家里天天这么热闹,那些人每次过来都带好吃的给它吃,那个香喷喷的小姐姐虽然不正眼瞧他们三小只,总离他们远远的,但那个笑起来有点邪的小哥哥,却总喜欢坏心眼地逗它,它一生气,他又会掏出又香又甜的食物来哄它。小猪猪马上又很没骨气地原谅他了。
很奇怪的是,不管是小姐姐还是小哥哥,他们似乎都不怎么待见佑峰佑溪,从来不拿正眼看双胞胎,可佑峰和佑溪还常常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笑时跟着一起笑,闹时也跟着一起闹,自娱自乐,遭了乔伊和雷奥无数的白眼也不在乎。
外面寒风刺骨,大雪纷飞,青苹他们一个个在堂屋却吃得冒热汗。
早两天,他们化了大半年的时间刚出了个三个多小时的剧场,分上下集,是由格力斯和雷奥主演的。说来也怪,一天晚上青苹睡着了做梦,梦到一个山区城镇,镇上有一个平和老旧的小区,小区里住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叫阿什纳,他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
当然无论是平和老旧的小区,还是脸色苍白的少年阿什纳,现实中青苹都是没有接触过的,但在梦中却是那么的真实自然。
爷爷奶奶老了,不希望渐渐长大的阿什纳远离他们,就和阿什纳打赌,赌得是什么呢?赌月落峰顶的积雪一月之内全部融化。阿什纳大喜,学着长辈装模作样,拉了镇上几个德高望重的族长做见证,立誓为约。
阿什纳长到十五岁,还从未有听到过月落峰顶的雪消融过。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列出出行的清单了。唉,姜还是老的辣,不出半个月,突然大批军队舰艇出现在月落峰顶,三天时间月落峰顶就裸露出黑黝黝的真容。镇上的人惊得合不拢嘴。奶奶笑得合不拢嘴,那几个德高望重的族长再次聚在他们家,阿什纳愿赌服输,唯有履行自己的承诺,爷爷奶奶在世的一天,他都不会远游。
阿什纳出生不到一岁,当镇长的母亲就过世了,他的父亲是谁,虽然女镇长没有明说过,但她生前曾救治过一个重伤的外地男子,高高瘦瘦的外地男子有几个月都留宿在她的住处,但伤好后就走了,走得干净利索,只知道女镇长唤他马卡宁。
没父没母的阿什纳打小就跟别的小孩子很不一样,皮肤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却从不生病,没有拟态,却比拟态体还更健壮有活力,性格顽劣又急躁,不爱读书爱捡小动物回家。
稍稍长大一点儿了,爷爷意识到不能再一味地宠溺下去,应该管教严厉一点才行,奶奶就在边上当面袒护着,心疼得扭开脸来偷偷抹泪,爷爷败下阵来,只能瞪眼叹气。而镇上的邻居,看在他爷爷的脸面上,还有对他死去的母亲、上一届镇长的尊重,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阿什纳才平平安安地生长到现在。
军队在峰顶大动干戈,不知道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几天后又噗突突地飞走了,又过了几天,落月峰顶又积满了雪,一片纯洁祥和。阿什纳愤愤不平,感觉受了欺骗,更加的不安分,炮弹一样一点就着,整日里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争强斗狠,从来没有败绩的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怕小动物受到连累被伤害。终于有一天为了一只母老鼠他被打趴下了,倒在地上动不了。
奶奶找了上来,守着浑身是伤的阿什纳,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两个老人又是心疼又是伤心,都病倒在床,伤好后的阿什纳牢骚满腹,却也乖乖地开始了打工的生活。
他每天凌晨四点开着货车在镇上的各个站点穿梭配货。这里是山区,各个社区随着起伏的山势而建,层层叠叠,星罗棋布。穿梭于各个社区之间的道路纵横交错,高高低低的配置点有点多,距离有些远,活也累,阿什纳却很满意。他有的是精气神,下班回来换下汗湿的衣裳,再冲上一个澡,要多清爽就有多清爽。下午四点再开始配一轮货,晚上八点过和同事打句招呼,慢悠悠地回家,一天就这样快快乐乐地过去了。
ilwxs.com 第五十一卷 小镇的祥和戛然而止
春去秋来,阿什纳已经十六岁了,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爷爷奶奶又有了新的烦恼,有一个资本异常雄厚的大房产公司看中了他们乌兰巴托镇的自然资源,要来做旅游项目。
但像温泉啊,山洞里流出的甘泉啊,山上的自然风光和野味之类,早己经充分开发,镇上一百九十多万人共同维护,创造的利润共同分配享有。
所以镇上绝大多数人根本不愿意外来什么公司在这里抢占自然资源,过度的开发,更不喜欢外来的游客蜂涌而至,搞得到处乱糟糟的。
自从女儿走后,又坐上了镇长之位的爷爷,再一次严词拒绝了市长的提议。市政府不想放弃这个项目,派了一拔又一拔的人下来做镇上居民的思想工作,好说歹说,但大多数的居民还是不愿意,老镇长更是不开窍,镇政府和市政府的关系已经暗潮汹涌,镇上还是一派和谐自然景像。
现在正是秋天的早上,还不到五点钟,天空如洗,繁星闪烁,山上却是烟雾缭绕,路上鲜有行人,两边的树丛洒满了露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惊起的鸟儿的鸣叫声忽近忽远。阿什纳把车窗打开,感受着冷风刮在肌肤上的清爽,一边哼着喜爱的曲子一边往下一个配送站赶去,车子开得甚是平稳。
转过一个弯,前面要上一个长长的斜坡,阿什纳加大货车能量值的输出,突然发现前面一串骑行的人飞驰而下。阿什纳心猛地一提,手忙脚乱,控制着配送货车瞬间弹上空中五六米,阿什纳一阵气血翻涌,但配送车还是在前面稳稳降落了。
他开了车门出来,前面的现场有些惨烈,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多辆骑行车正朝天滚动双轮。阿什纳赶紧叫了救护车。接着他也拘到镇上交管局接受问询。交管人员堪查现场后,认定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是骑行人员下坡时车速过快,突然紧争刹车,处理不当而引起的集体性事故。
这一行骑行的人是市里某个俱乐部的成员,正在这边聚训,共有二十多人,有五个伤势较重,但并没有伤及生命,其余的人在医院检查后,稍稍修复下就可以出院。这事在平静详和的镇上闹着有点大,五个重伤病人转去了市里的大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然而有一个病情急剧恶化,没有抢救过来,市里保安局的人下来把阿什纳羁押到市里。
阿什纳对安全人员说了一遍又一遍事故的经过,但第二天他还是被收监。十六岁的阿什纳拘留所进了多次,还没有进过监所,他下车后,还好奇地四周看了看,还真是戒备森严啊。
他听到警员的呵斥声,回头一看,戒护车的上层也有一人一同送进来。那个人又瘦又小又脏,手铐脚镣哗哗响,一脸的青青紫紫,眼里的倨傲之色一下吸引住了阿什纳。
狱警戏谑一笑,手指按下按钮,手铐脚镣的电流把那瘦小的人电得跌进车厢里,全身不停痉挛。狱警又在呵斥,却坏心眼地不张开梯子。
戒护车上层到地面至少也有两米五左右,阿什纳看到那小人儿咬紧牙根,抖抖索索着要翻身下来,赶紧走过去道:“踏在我肩膀上下来。”
狱警骂道:“就你多事。”
阿什纳被电得全身冒烟,他痉了好几下,又顽强地站直,抬头催促道:“你快点下来。”
他声音虚弱了很多,笑脸也弱。
瘦小的人儿看了看他还在冒烟的头发,又咬了咬牙,借着他的肩膀下了车。阿什纳看着他花花绿绿的脸暗道:还不及自己的胸口高,他还是个孩子吧。
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阿什纳在里面吃尽了苦头。
爷爷奶奶来看他,奶奶眼睛都要哭瞎了,但阿什纳还是坚持自己无罪,爷爷沉默无言。
再过了一个星期的样子,爷爷一个人再来看他,阿什纳鼻青脸肿,神色木讷萎糜,依旧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爷爷咳嗽得厉害,弯着腰走了。
不久,他的判决下来了,直接被送到矿里服役三年。
爷爷奶奶没有来送他,也没有邮递日用品过来,阿什纳心里感到不安。
第五十二卷 烟尘消散人已逝
在艰苦的环境中挣扎,阿什纳被编制进挖掘组。
这天,他们班正在矿底高强度劳作,突然发生了事故,粉尘爆炸。
在矿里当值的一千三佰多劳役犯全殁,这是官方的说法。
阿什纳活了下来。
那天他随着组上成员下了矿井,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拚命拚命干。
他的方位感天生就超强,加上在地面上时又留了心眼,进矿井以后开着挖掘机只找准一个方向推进。在他终于辨认出这是由外到内透湿的层土时,别处矿井就发生了矿难,连锁爆炸的气浪直接把他连同机械车掀了出来。
矿井的这边连着的是海。
阿什纳把车上的氧气筒拆下来套好,拼尽全力强行打开车门游出去,在筋疲力尽之时,他终于上了岸,然后就看见了一身湿漉漉在沙滩上挺尸的小个子。
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呢。
两个人一拍即合,东躲xz,结伴同行,偷偷摸摸潜回乌兰巴托镇。
离开还不到一年,社区还是这个社区,家却没有了家的气息,爷爷奶奶的音容笑貌,都收纳在桌子上两个沾满灰尘的小小的像框里。
周围邻居听到他凄厉的狂嗷声,跑过来察看,也默默陪着流泪。
奶奶是在探监回家的路上就不行了,爷爷办完老伴的丧事,又去探望阿什纳。他化了大的价钱在民事网上置顶自己的仆告,把阿什纳为什么会受谄害的事明明白白地公之于众,毅然决然从民事厅楼顶跳了下去。这事很快被政府压了下去,阿什纳也被判了刑。
阿什纳抹干眼泪,瘦小个陪着他,为他出谋划策,走上了复仇之路。叫阿什纳吃惊的是,这么个小人儿,竟然比他还要大上好多岁,更让他难于相信的是,矿井的这一场灾难,夺去的这一千三佰多人的性命,都是这么个的小人儿一手策划的呢?
帝星派了督查组过来,下面的人劳民伤财,最终追究到一个非常可疑的小人儿身上。但这个比孩童般身材高不了多少的小人儿,竟然和星际走私贩卖人口的组织有瓜葛,狡诈多智,以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推算,他极有可能逃过了这一场灾难。遇难的人中,有很多人被炸成肉酱烧成了灰,这小人儿肯定想利用这点瞒天过海,金蝉脱壳找好后路逃走了。一时间到处都是通缉这小人儿的新闻。
身着女装的小人儿看着新闻笑得寒瘆,提出要跟阿什纳分开行动,但阿什纳知道,自己离开小人儿的话,更是寸步难行,绝对报不了仇,所以他很有眼色地拍着胸口死活都不同意。
小人儿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留了下来。
这小人儿看着瘦瘦小小,其实是个有非常能量的人。
他们俩蜇伏在市里,阿什纳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小人儿也一样不出去,但悄悄到家里找他的人多了起来,最近更是忙碌,就没有见他有停下来过。
阿什纳问他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可靠不可靠?每每进来屋里,他们似乎都携裹着浓重的血雨腥风。
小人儿翻了翻白眼,道:“来的人又没有避着你,是什么人你不都见着了吗?”
诶?阿什纳摸了摸鼻子,讪讪地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是不懂,可他很好奇呀,也忍了好久了,今天实在按捺不住了才问的,好么?
过了一段时间,市政府的领导层开始换届竟选,突然就爆出领导层里有大肆贩卖人口行径,对接的组织就是星际悍匪【灵蛇】集团。
所有的爆料都有确切的证据,还是第一手材料。
终于在三年后,阿什纳在小人儿的帮助下除掉了所有迫死爷爷奶奶有关的人,他们俩又悄悄潜回乌兰巴托镇,在夜里再次拜祭爷爷奶奶后,两个失去了身份的人,踏上了星际旅行之途。
老实说,青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长这么真实的梦,而且梦中每一种情形醒来后还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
她怔忡了半日,试着把梦见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她看了几遍后,作下了一个危险的决定,以此来确定一些事。她认真地润了几遍稿后,把手稿当作素材拿上桌面和大家讨论,。
格力斯以往都不耐烦看这些东西,今天光看到主角的名字,他的脸色就大变,拿着素材本子进房间窝着不出来。
晚上,他悄悄地找上青苹,直梆梆地问青苹这个素材是怎么回事。青苹也不瞒他,把前几天做梦梦见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格力斯瞪着他,眼露恐惧,不明白青苹为什么会对他早几天晚上梦回少时的情景知晓得一清两楚,犹如亲临。
第五十三卷 唯愿长醉不愿醒
没想到霍斯特线上娱乐这边有资本对这个本子非常感兴趣,青苹很是为难,她不想揭人隐私。
在梦中,当那个小人儿出现时,青苹就知道梦也不再单纯是梦了,那小人儿经历过了这么多年岁月的洗涤,音容笑貌都没多大的改变。更没想到格力斯又找上他,要争取阿什纳这个角色。
青苹委婉地建议道:“你也是银蛇的人,是不是要跟他们商量后再做决定呢?”格力斯吭声道:“我的人生我做主,我可以做决定。”格力斯还主动地跟青苹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做的事,惹得祸大大小小,人嫌狗厌,却丰满了阿什纳的形像,讲着讲着,他眼红着笑道:“我以前怎么那么让人不省心呢?”
白兰心软,央求青苹道:“让他演吧。”
阿什纳的人选就这样轻易地定了下来。
大家齐心协力,从初夏奋斗到大雪纷飞,终于在前两天把它搬上了银幕,剧名【乌兰巴托】。
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胜利地争取到了亮相的机会,出演阿什纳的爷爷奶奶,取外景时随着剧组去了那个遥远的星球——阿什奈的故乡乌兰巴托,听经纪人说,他们每天都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要上镜,还缠着导演给自己加了不少的戏,哈哈,不过后期剪辑出来的效果很好,皆大欢喜。
智多星小人儿是由十三岁的雷奥出演,修饰的妆容也难于掩盖他天生骨子里隐隐浮现的倨傲与邪气,加上格力斯真情实意的本色出演,还有众多灵魂式的配角做绿叶,他们互相感染,互相成就,使这部剧一出来就爆了。
低成本却出了大制作。
霍斯特线上娱乐不余遗力地大肆宣传,又恰逢学生党年假开始,而剧中三首插曲更是大放异彩,为影片增色不少。
第一首【男儿当自强】,出现在阿什纳和小人儿发誓要让那些违纲乱纪谄害之人付出代价之时;第二首出现在大仇得报,满天星光下,阿什纳跪在墓前,前面三个酒杯,倾倒两杯,自己喝一杯。两杯两杯倾倒在墓前,一杯一杯进了阿什纳的腹中,这时【乌兰巴托的夜】响起来;第三首【海阔天空】,出现在片尾,背景是阿什纳和小人儿走上了星际的旅程。
剧场的爆红,三首插曲更是广为传唱,让格力斯、雷奥红得发紫,特别是雷奥,一时风头无两。
霍斯特线上娱乐赚得盆满钵满,青苹和白兰也很高兴,虽然家里几个口袋都已经空空,但他们终于把提亚的欠款和利息全部结清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狂喜之情并没有维系过两天,提亚责成格力斯把青苹带去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当着青苹的面,搜刮了格力斯所有进款,拳打脚踢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通后,喘着粗气转向青苹。
这一招杀鸡儆猴可把青苹吓坏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说:“片头片尾都打上了‘本故事纯属虚构’的字样。”
提亚似乎听不懂她的话,还在磨拳擦掌,这时门打开了,克拉姆走了进来,看着他这副架势停下脚步,“呵呵”笑了起来。
提亚见好就收,叫青苹到办公桌前,把一合同拍到她面前。
青苹战战兢兢看了几遍,没有开口。
克拉姆温声道:“你先拿回去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签,不用着急。”
青苹如获大赦,连忙向他们告辞出来,依旧是格力斯送他出来,回到家她就把合同一把火烧了,什么嘛?凭什么我做什么事都必须要向你汇报呢?你是借了我钱救急,但是高利贷,嘴里说是看在克拉姆的面子上才出借的,但收的利息只比外贷的人还更狠,这不正中你的下怀吗?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为此还大为恼火呢。我也按着合同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了,以后不该是桥归桥,路归路了吗?
克拉姆坐下来,提亚的秘书长赶忙端上茶水,关上门出去。
提亚把上班前统计出来的一组数据推到克拉姆面前,克拉姆瞄了几眼,端起茶喝了两口,笑道:“盈利额确实让人眼红啊。但你不是也有了大的进益了吗?”
提亚道:“相对于霍斯特线上娱乐,这些只是九牛一毛。可恨的是这两人,要钱的时候手伸得老长向我要,赚大钱的时候,却全都倒给了别人,如果让银蛇参与投资的话,我们全体的年终福利就不需要另从集团利润里抽出来了。”
克拉姆嘴角抽了抽,腹诽道:不要说投资,就是让你知道了这剧本的存在,你都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它夭折。
他还是笑道:“有道理。”
格力斯心里憋屈,口袋里又没有钱出去浪,一样穷得响叮当的青苹要去山谷中找食材补充食仓,他第一个积极响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青苹和白兰在清水镇的外围、清水河就下了车,把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桶也拿了下来。
格力斯带着三个小的进了山谷,在灵蛇设立的支部里横冲直撞,一时鸡飞狗跳。
在里面的灵蛇部员,都已经知道格力斯昨天又在提亚大总管手里吃了瘪,不敢去那边闹,这是来这里找回场子吗?他们一个个苦着脸,心里却乐开了花,还是大总管厉害,竟然算准了这个横叉会到这边来找茬。
他们轻快地拍了拍手,无所谓无所谓,反正从格力斯口袋里薅出来的钱也有一部分刚刚落进了他们的口袋。
青苹不愿意让白兰看到血腥的捕猎过程,留他在河对面的山坡上采摘各种香料,她一个人麻利地把四五十只鸡鸭鹅处理干净,把肉分类斫成小块,装了三大桶,把盖封好。
又把去掉不要的皮毛和内脏深深地掩埋好,她找到去年那个堤边的深水潭,正打算凿洞取鱼的时候,格力斯开着车子找了过来。
当青苹解说了该怎么凿洞捞鱼时,格力斯“嘿”的一声,一拳把厚厚的冰层打出一个二十多公分宽的窟窿,周围的冰层一点裂痕都没有。三个小的“呜呜哇哇”大叫,连那三个跟着不离身的保全人员也目露赞许之色。
窟窿口顿时就有鱼头在攒动,甚至有一条跃出水面,不过又落回了洞里。
三个小的围着洞口“呜呜哇哇”叫得更是响亮,格力斯心中得意,哈哈大笑,利落地打出一个又一个洞口,神采飞扬,所有的郁气一扫而光。
窟窿里又有鱼跃出来,落在冰面上蹦跶,不一会儿就僵了。佑峰佑溪小猪猪手舞足蹈,玩得非常开心,把冻僵的鱼一条一条捡起来放进桶里。
突然,白兰的惊叫声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青苹大吃一惊,格力斯双腿已经在堤坎上一蹬,身子飞掠出去,落下时一个大鹏展翅,单脚落在冰面上,身子前倾“嗖嗖嗖”地往对岸快速滑行。
这边的保全人员把三小只团团围住,全方位警戒。
不一会儿,白兰和格力斯一起回来。
原来是那边突然出现了一只凶狠的大野猪,不过和格力斯一个照面,就被他一拳撂倒了。
佑峰佑溪小猪猪情绪很高,把白兰拉过去看窟窿里的攒动的鱼头。青苹瞄了瞄放在一起的几个空桶,心思开始热络起来。
格力斯鬼鬼祟祟走近,低下身子悄声问道:“你想不想吃野猪肉?”
青苹的眼睛瞬间亮晶晶。
格力斯一手提着一个大桶走在前面,青苹跟上,两人来到对岸的山坡上,找到那头被击毙的大野猪,格力斯拿着工具熟练地给野猪开膛破肚,割了满满两大桶肉下来,然后在青苹的建议下,又挖了一个深坑把剩下的皮包骨和血迹给埋了。
格力斯把五大桶肉都提上了车,外加两大桶冻僵的鱼。
这一行,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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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苹把所有的肉类处理完,放进地下仓库保鲜,开始做火锅,两口锅一起上,微辣的和不辣的两种。白兰收回来的香料,一把一把不要钱似地往里扔。这两口锅还是以前买着煲药汤给白兰用的,现在做火锅再合适不过了。
埃森夫妇小杯小杯自酌自饮,格力斯抱着酒瓶恣意豪饮,大口大口嚼肉,只愿长醉不愿醒。三个保全人员滴酒不沾,吃肉的速度却无人能比,埃森先生暗暗点头。格力斯过来讨酒吃,埃森先生戳着他的头骂道:“没有一点出息。”
格力斯对着他喷了几口酒气,狂放不已。
三保全突然警惕起来,很快,门铃响起,是克拉姆到访。埃森先生皱皱眉,示意青苹开门,青苹和白兰起身到院子里去迎接。
大雪又纷纷扬扬,克拉姆裹紧大衣下车,耸着鼻子道:“好香啊!”
青苹笑道:“正在用晚饭呢。”
克拉姆也微笑道:“那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青苹和白兰赶忙道:“没有,没有!请进,请进。”
格力斯、佑峰、佑溪、小猪猪排排站在门口,齐齐向他们问好。格力斯直起身子醉眼瞪着提亚不说话,提亚不理他,克拉姆两手牵着佑峰佑溪笑呵呵进了厅堂,向埃森夫妇躬身问好。
青苹加了碗筷杯碟后,一直在往两个锅内布菜,克拉姆带来的保安分批进来,迅速填充了肚子,又去换外面的几位进食。厅堂里挤得满满当当,热火朝天。
克拉姆亲自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酒足肉饱,大家也散了,大锅撤了下去,厅堂里只留下埃森夫妇,克拉姆和提亚。
克拉姆开门见山地道:“我们得到消息,泰诺星球戍边集团军邀请桑田工作室全体成员,参加新年庆祝联欢会。”
埃森先生皱眉道:“新年庆祝联欢会?”
克拉姆低声道:“要诏告天下,阿道夫将军擢升为上将。”
也就是说,陛下会派员前去喽。埃森先生顾虑重重,把青苹和白兰也招了过来,向他俩传达了这个消息。
青苹显然有些迟疑,在泰诺星球,她有太多不好的经历,而他们桑田工作室,似乎还没有资格配得上这份殊荣。青苹笑道:“德不配位,以后我们就悬了,还是把机会让给那些有才华的人去吧。”
埃森先生捻须微笑,表示赞赏。
克拉姆道:“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霍斯特线上娱乐已经替你们的工作室接洽下来了。最迟明天,接洽的人就要到了。”
埃森先生和青苹的脸色变了。
克拉姆低声对埃森先生说道:“两位大人还没有去过泰诺星球吧,跟着去散散心也好啊。也许在那里可以见到一直思念中的人呢。”
埃森先生眼神瞬间凌厉,埃森太太挨过来低声道:“我们已经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了,趁着身体还捱得住,到处走走也好。”
埃森先生垂下头,喃喃道:“看来是得走一趟了。”
丢下青苹一人独自凌乱。
第二天上午,霍斯特线上娱乐的负责这边的经纪人就到了,他一手拿着礼物一手拿出邀请函,连连道贺,青苹接了邀请函仔细查看。
经纪人便开始询问青苹这边准备了什么好的节目,又把乔伊推上来,拜托把她也捎上。
青苹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这个小姑娘除了会偷偷地瞄白兰之外,其余的人她都不屑一顾。眼前的乔伊咬着嘴唇,眼睛又红又肿,应该已经哭过了,娇怯怯地一改以往高高在上的模样。以前青苹跟她问好,她眼睛都懒得转过来一下,都是经纪人答礼。现在她能屈能伸,低眉顺眼地向青苹问好,倒让青苹不敢轻视她了。
经纪人焦燥地说道:“乔伊看到雷奥前进这么多,她还在原地踏步,急得哭了几天了呢。请求青苹小姐能给她机会,提携她一把。乔伊,还不先谢谢青苹小姐。”
乔伊低眉道:“谢谢青苹姐姐。”
青苹上下打量着她,道:“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她看着乔伊笔直又修长的腿道:“我可以设计一个形象,大家看看是不是适合。”
他的经纪人大喜,拉着乔伊连连道谢,道:“会给你开高报酬。”
青苹大受鼓舞,马上签了合同开工。
晚上,她把画出来的各种形像图、布景、配乐和经纪人沟通,经纪人非常兴奋,连夜购制合身的套装和军服,明天穿出来彩排更能看出效果。
第二天一见面几乎就敲定了这一个案子,接着又定下了妆容与道具。
第三天,一行人上了提亚的宇宙舰,不断跳跃到曼达尼星系去。
第五十五卷 节目出演
相较于上次的旁徨与焦虑,这次的旅程,青苹一点也不轻松,宇宙舰每个房间都住满了人。
埃森夫妇住在主卧室,让青苹带着三小只住在隔壁,乔伊占了一间。乔伊最简出行也配有经纪人,生活助理一人,化妆师一个,音效师一个,他们四个很自觉地占据了乔伊边上的房间。克拉姆带了六个随行人员,他一个房间,六个随行人员一个房间,轮流上岗。格力斯要上节目,他得抓紧时间排练,克拉姆接过机长之位,吃住几乎都在机舱室,他把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让给了白兰。白兰恳求三个保全人员住进来,他们三个人都拒绝了,和格力斯一样,在大堂上拉开铺盖就歇下了。
青苹觉出味来了,这三个保全人员绝非一般的保全人员。逞勇好斗的格力斯从来就没有向他们挑衅过,而克拉姆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特别是乔伊的经纪人,还一直在露骨地讨好他们。
他们不是霍斯特线上娱乐派过来的吗?真让人看不懂其中的玄机。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现在的她太忙了。
他们刚刚跳跃至阿曼星系接驳口,克拉姆带着他的六个随行人员就走了,格力斯接手了机舱室,奥古德罗集团军派来的三艘护卫舰也对接上了,一路上顺风顺水,安全地入住集团军区的酒店。
青苹很是惊讶,原来军部驻扎区域内竟然有如此繁华的地方。
佑峰、佑溪、小猪猪这段时间都囿于舰内排练,闷坏了,这下如出笼的鸟儿一样,有多欢快就笑得有多响亮,都缠着格力斯要出去玩。乔伊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经纪人他们另觅住处去了,其余的人稍事休整,又要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去。
傍晚,格力斯带着三小只早早地回来,小的们身上挂满了吃的玩的,兴高采烈,格力斯却有些失望地发牢骚:“到处戒严,不好玩,走几步又要核对证件,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烦死了。啊啊,睡觉,睡觉。”青苹忙拉着三小只去清洗。
第二天一早,他们从本地的【早安新闻】中得知,原来是皇帝陛下的女儿——卡丽琳娜公主殿下昨晚已驾临。
交通管制午夜就已经解除,但街上穿制服,荷枪实弹的军警比平时多多了。她们坐着专车直达礼堂,倒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上午都在那里配合策划人员的安排调整自己的进程,实地排练,音响和道具模板传输到控制中心,也确认了多遍,只等着下午正式出场。
青苹,埃森夫妇现在正在后台检查马上要出场的几个人的着装,前台会场热烈的气氛并不入他们的心,特别是埃森先生,表情有些严峻,青苹直觉他有深沉的心思,但她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关心了。
今天上午抽签出场名次,她们抽到的是第一场和第十七场,乔伊现在套上了孔雀蓝的假发,扎着两个大马尾,长长的,微微定型处理,走路时一摔一摔。她和青苹差不多高,人也非常纤细,湖蓝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耳朵上挂着麦,湖蓝色修身短裙,下着中粗跟绑带宽口鞋,也是湖蓝色,往人群中一站,光彩夺目,经纪人“啧啧”称赞,青苹也竖起了大姆指。
策划的人过来提醒,准备马上要上场,乔伊开始紧张,青苹靠近她耳边道:“你不是想要一鸣惊人吗?这次就是绝佳机会,而且还有公主殿下和阿道夫中将看着你呢?”
乔伊不满地争辩道:“是上将军!上将军!刚才,皇帝陛下已经诏告天下了。”
青苹随口答道:“是是,上将军,上将军也在看着你呢,他可是全世界女人的梦中情人哟!”
乔伊白了她一眼,悻悻地道:“你都是有两个小孩子的妈了,还有脸面肖想上将军?”
青苹吓了一大跳,颇感意外,乔伊咬了咬粉嘟嘟的唇,定定神进了上升通道。
后台其它的人都立在一圈看直播,屏幕拉开,眼前是全息投影而成的草原,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下,一左一右并排而立的,是一身湖蓝的乔伊,和白西服白皮鞋的白兰,后排站在中间的是格力斯,一左一右的是佑峰佑溪,三人都是黑西服黑皮鞋,大背头。和五个人穿着不搭的是,他们每人手拿一把葱,喔,他们要开始表演摔葱歌,哈哈!音乐响起,五个人跟着节拍开始扭。
礼堂里掌声轰然,尖锐的口哨乱飞,乔伊跟着节拍扭动身子。音乐是先就用电脑混合合成,己经录制好了,现在的乔伊全身心都随着音乐的节奏和舞台合而为一了,她痴迷这种高光时刻。
在经久不息的轰动声中,他们回到后台。经纪人跑上前迎接他们,向他们表示祝贺,兴奋得不得了。
乔伊听到不断的祝贺声在耳边滑过又飘远,她高昂的情绪像张开的一层薄膜包围着她,任性地隔绝了外界对她殷勤的关切,她在里面快乐地舞蹈。
经纪人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理人,又自顾自个的笑开了花,有些担心,跑过来求助埃森先生。
埃森先生过去,探视了一下,伸手按上乔伊的百合穴,片刻撤手。
乔伊颤抖了一下,大梦初醒一般,青苹拍手高声道:“要上下一场了,准备准备!”
要上场的几个人连忙换衣服和妆容。
这次他们穿上墨绿呢子军服,戴上军帽,腰胯上的军刀,是真正的钢刀,只是没有开刃。灯光一逼,寒光闪闪。乔伊双马尾变成了墨绿色,,上身呢子军装,下身呢子短裙,黑短靴子,格力斯、白兰、还有佑峰、佑溪都是呢大衣,短靴,军刀配置。
这次是由乔伊和白兰、格力斯、佑峰、佑溪合唱。青苹这次作了创新,他们五个在台上表演激斗,道具依旧是全息投影: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雕楼画栋焚烧于熊熊烈焰中。而高高的空中又同步着台上一样的画面,只是全部动漫化。果然,效果震憾人心。
格力斯下来又十分胆气地向提亚索取去了,佑峰佑溪小猪猪吵吵闹闹说饿了,要回酒店,青苹赶忙收拾东西给后面要上台的人腾地盘。
乔伊也不发呆了,一大圈人围着她求合影,她来者不拒,笑得非常甜美可亲。
白兰换下表演服,戴上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正一趟又一趟搬运物具。埃森先生带着三个小不点先上了车,有人要过来拍照,被三个保全人员温和地拒绝了,他们只能远远地拍了几张。而进进出出忙碌不停的白兰,他们还以为是一个勤快的场务呢。
联欢会直播的节目爆炸式的在帝国网络疯传,乔伊爆红,风头几乎盖过了雷奥,甚至和阿道夫·奥古德罗晋升上将一样,让年轻一代津津乐道,传播深远。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五十六卷 雨萍飘絮话惶恐
回到酒店后,大家都饱餐一顿回房休息。今天紧张了一天,白兰和三个小的清洗干净上床小睡。青苹躺在水笼头下冲了好久的热水才稍稍解乏。她把自己收拾清爽后去找埃森夫妇。看到埃森太太红肿的眼,显然刚刚哭过。
青苹拉着她的手道:“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会全力以赴。”
埃森先生连连叹气道:“米兰达好像遇到麻烦事了。”
青苹吃了一惊,问道:“米兰达小姐怎么了?”
埃森太太哭道:“我们刚到达时还联络得好好的,她说现在所有的人一整天都要坚守岗位,她暂时抽不出时间来相见,但她又要求埃森先生用木元素圈养着她的拟态【火狮子】,没有她的允许不要放【火狮子】出来。”
埃森先生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不过米兰达的拟态一直都安静地潜伏在山林中,刚才却躁动不安,而埃森先生也感应不到米兰达的基因信息素了。
青苹直接问埃森先生:“现在应该找哪个帮忙最好?”
埃森先生道:“必须尽快找到米兰达,求上将帮忙是最有效率的。”
青苹立刻拔打考辛斯的联络终端,这是佑峰佑溪存在她这里的。
青苹礼貌地向考辛斯问好后,恳求他牵线去拜会将军请求帮助。埃森夫妇心急如焚,考辛斯还在那头疯言疯语,说什么“女人太主动了会缺少很多乐趣哟”等胡话,没完没了停不下来。
埃森先生不得不插嘴道:“我是米兰达少校的祖父,米兰达少校恐怕遭遇到了不好的事,请求阿道夫上将的帮助。”
那头的考辛斯顿时哑了,半晌才道:“等我回复。”
煎熬中,考辛斯终于有了消息,说会亲自过来接埃森夫妇和青苹过去。一会儿,埃森先生警觉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他忙把太太和青苹护在身后,接着考辛斯在凭空出现的洞口向他们招手。
青苹惊得张口结舌,埃森太太挽着她的手,跟着埃森先生走了进去。在黑暗中只走了几步就出来了,青苹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埃森太太放开她的手,和埃森先生站在一起向上坐的阿道夫将军问礼。
将军站起来回礼,又过来和他们握手,转身看青苹还在直愣愣地瞪眼,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暖意。
考辛斯有些吃惊地看着气场突然柔和下来的将军,将军已经在下达指示:“你带着埃森两夫妇立刻去找塔利,马上着手查找米兰达少校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汇报上来。”
考辛斯双腿一并,铿声道:“得令。”
青苹见埃森夫妇转身出去,急忙要跟上,臂膀却被将军控制住了,她吃惊地回头,将军道:“那边没有你的事。”也就是说,她要做的事是在这边。青苹暗地里连连叹气,但有得必有失,这是自己心甘情愿找上来的,一番计较后,也就放软了身体,抬头看向将军。
唉,没事长那么高干吗?浪费资源。将军也低头看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青苹想着速战速决是现下最好的选择,她抛开矜持,一手搭上了将军的腰,双脚踏在将军的脚背上,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颈轻轻噬咬他的喉结。将军僵了一下,低低地咒骂了声,一手箍着青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两人吻得越来越深。他的情欲完全被挑逗了起来。
塔利陪同考辛斯和埃森夫妇找到弗德罗,弗德罗因卡丽琳娜公主殿下的日程安派要一一亲自过问,要不是塔利亲自来了,他根本不理会考辛斯。
但当他见到埃森夫妇后,愣了一下,立刻快步上前,道:“埃森先生,我是弗德罗,在雪兔国时,还是您老救我出来的。您还好吗?”
考辛斯嗤笑道:“都找到这儿来了,还说什么好不好?”
埃森先生打量了他一圈,客气道:“我现在老朽了,前尘往事也忘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过来是为了找到我家的孩子米兰达少校。”
弗德罗道:“哦哦,我立刻着手查这件事。”
他们下到了地底下的监控室,把这两天有关于米兰达的影像抽调出来察看。直到昨天晚上,米兰达的表现都很平常,快下班时,她的助手邀她一起去胆仰帝国第一美女——卡丽琳娜公主,被她不耐烦地赶走了。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往外看,双眉紧锁,显然有事正困扰着她。
弗德罗看了看显示的时间道:“这个时间段正是公主舰队到达时间,米兰达站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远处舰队降落。”
影像中的米兰达一拉窗门,把外界隔了开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渐渐地,她又沮丧地搓了搓脸,垂头走了出去。
后面的影像连接起来,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再无影像出来了。弗德罗又多点捕捉,还是一无所获。他站起来道:“到她的住处看看。”
米兰达的住处真的看不出有多少女人住宿的痕迹,乱糟糟的,到处是结有灰尘的落发,随手乱丢的垃圾,换下来的军服胡弄搭在椅背上,房间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考辛斯眼睛滴溜溜乱转,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两声。
塔利显然被惊到了,不住地推着眼镜。
弗德罗皱了皱眉,不说话。
埃森先生闭上眼,放出木元素能量探查,半晌睁开眼睛指着一处道:“这里最近曾经开过暗道。”
弗德罗低声道:“是水元素吗?”
埃森先生点头。
弗德罗又问:“能查到通往何处吗?”
埃森先生黯然摇头。
弗德罗沉吟片刻,问考辛斯:“将军怎么说的?”
考辛斯道:“将军说有消息马上汇报上去,让将军定夺。”
弗德罗转身向塔利道:“你马上把这里的情况汇总上去,让将军定夺。”
考辛斯忙拦下塔利:“啊啊···现在可能不是好的时机。”
弗德罗厉声喝斥他:“延误时机你担得起罪责吗?你有更好的办法能更快速地找到米兰达少校吗?”
塔利已经联络上了将军,将军来得很快。
考辛斯躲在人群后面,看到将军依旧步伐骄健,眼神内敛,静静地立在那儿听弗德罗的汇报。考辛斯心内有鬼,他硬是从自家将军挺拔的身姿里找到丝丝旖旎之色,考辛斯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将军要他们都出去,只留下埃森先生,将军也不看他,运用电元素能量,遁着空气中还微有残留的水元素能量追了过去。半晌他睁开眼睛问道:“你还有和米兰达少校联系之处吗?”
埃森先生道:“联系不上了。”
将军皱了皱眉道:“拟态也可以。”
埃森先生低声道:“米兰达的拟态确实还在我这里。”
将军道:“马上拘出来。”
埃森先生立刻放出米兰达的【火狮子】。【火狮子】虽然有埃森先生纯粹的木元素养着,状态却不太妙。
将军道:“加大能量阙值。”
埃森先生立刻输出最大值的木能量,【火狮子】火焰开始升高,将军再把风元素能量注入,【火狮子】熊熊烈焰怒张,将军命令道:“立刻到米兰达身边去。”
【火狮子】一声“嗷呜”,延着将军追侦而去的电元素,打开了通道。
将军沉声道:“找到了。”立即结印牵联空间,迅速窜进洞口里。
埃森先生飞身跟进,突兀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眦尽裂。
第五十七卷 金鞭乱舞世事艰
【火狮子】一声悲鸣,倏忽不见。
米兰达衣衫尽碎,身形扭曲地葡伏在地,身上肌肤青红斑驳血淋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嘴角尽裂,血流满地,火红色的头发一缕一缕被扯下来扔得到处都是。一个妖艳的女人一脚踩在她的腰身,一手提着软鞭发疯似的往下抽,软鞭“刺啦刺啦”正电光火闪。
埃森先生手上木元素能量标枪一样激射而出,但并没有击中那个恶毒的女人,将军把她扯开了。埃森先生把米兰达拥入怀里,紧急探查,米兰达的心脏在微微地博动,埃森先生慌忙结印,把木元素能量一丝一丝透进去,护养米兰达的火元素慢慢地洐生周转。
将军坐到房中央的椅子上,搭着腿,手放在膝上交握,一下一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暗光下白蕾丝裙沾满了血迹,妖艳刺目。白蕾丝裙的主人,也就是卡丽琳娜公主回过了神,娇嗔地对将军道:“你吓到我了。”又拉了拉血污的裙子道:“啊哈,又毁了,今天早上你还夸赞好看来着。”
她款款而行靠近将军,扒拉着将军的手妖娆笑道:“下次见时,我一定洗白白,香香喷喷地出现,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吗?
突然,她脸色大变,耸着鼻子贴近将军嗅了嗅,咬牙切齿道:“这是刚从哪个淫荡贱人身上爬过来的?”伸手就给了将军一扇耳光,正想左右开弓,被将军手一带,她嘀溜溜转了一圈又一圈,重重摔倒在地,懵了半晌,捶着地板伏身大哭。
门外四个贴身护卫急得团团转,他们知道里面有将军在,没有收到公主指令,也不敢硬闯进来。
将军坐着岿然不动,眼若寒潭,这时米兰达微弱地呻吟出声,将军站起身走过去,双手结印,三人御风而归。
考辛斯几人在门外听到屋里有声响传来,不久又听到一个惊慌的声音叫道:“米兰达小姐!”埃森太太再也不能忍耐,推门进去,屋外几人连贯进来,看到裹在毯子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米兰达少校,都惊呆了。
埃森太太全身颤抖,磨着后槽牙不发一语,默默地流泪。
白兰被将军找了过来,正双手按在米兰达胸口,薄薄的绿光萦绕着米兰达周身,慢慢地渗透到米兰达体内。埃森先生搭着米兰达的手,随时检测她的生命阙值。
将军转身对弗德罗道:“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弗德罗坚定道:“得令。”
不知过了多久,埃森先生格开白兰的手,道:“先歇息,要多补充能量。”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立刻把米兰达推进了生命舱。
埃森先生闭目靠在床头,形容枯槁犹甚,衣服上、手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白兰上前握住他的左手,又要发动【创世界】,埃森先生轻轻地挣开了,白兰急道:“埃森先生!”
埃森太太过来,对白兰道:“让埃森先生静静吧。你也要多歇息。”
除了医务人员和埃森夫妇,其余的人都退了出来。
不久前的酒店里,佑峰佑溪和小猪猪在玩跳棋,气氛有些烦闷。先前睡醒后,白兰带着他们玩,三个小的就感受到白兰有些焦燥,后来青苹回来了,跟白兰说了几句话进房里去了,很疲累的样子,白兰情绪就更低落了,让三小只自己玩,自己坐在一旁发呆。后来房间突然出现一个洞,将军在里面招呼了一声,白兰嘱咐他们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交代过后跟着将军走了。
三个保全叔叔随即进来坐在一旁,陪着他们玩,给他们买好吃的。
青苹晕睡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听到外间孩子们的斗闹声,想起来,可身体懈怠不已,直到听小孩子们欢呼:“爹地,爹地回来了。”她吃了一惊,挣扎着收拾好出来,见白兰蹲着把三小只揽在怀里,眼睛红红肿肿,疲惫不堪。
青苹道:“让爹地休息休息,倒杯水给爹地喝。”
小孩儿齐声轻快地答应:“是。”忙碌开来。
青苹满怀希翼地看向白兰,白兰温柔地笑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有泪意。
一个保全人员去跟送白兰回来的人接洽,顺便叫了食物回来,青苹和白兰都饥肠辘辘,当下不多话,埋头吃,三个保全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白兰消耗太大,吃完躺到床上去了,三个小的跟着青苹睡。
第二天一早,白兰又被接走了,晚上才回来,依旧疲惫不堪。
第三天,青苹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和白兰带着三个小的一起去探望米兰达小姐。白兰一到,马上启动【创世界】把米兰达小姐包裹着继续修复身体机能。
埃森夫妇似乎苍老了许多,青苹扶着埃森太太的手,心下悲怆,埃森太太摇了摇头,低声道:“会好起来的。”
米兰达静静地躺在生命舱里,头皮上结的痂已经脱落,只是光溜溜的没有头发,嘴角的撕裂伤是白兰今天修复的重点。青苹看着温暖的光源源不断地渗入米兰达的身体里,伤口的肌肤一点一点修复,结痂然后再脱落。
埃森先生把白兰拉过来按在椅子上说:“够了,余下的就靠她自行努力了。”
青苹看着虚脱的白兰,心思沉沉。
三个小的不敢说话不敢闹,他们在害怕,青苹以前也是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的在这样的机器里躺了好久,他们稚嫩的心灵已经有了浓重的阴影。
第五十八卷 莫叹母子再无缘
中午,他们在米兰达小姐的勤卫人员的张罗下用过了餐,喝着茶商议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乔伊一行在演出后的第二天就匆匆回去了,她现在接到手的企划案也有好几个了,接下来的行程将会很紧密。
埃森先生要青苹和白兰马上启程回去,他说两小孩子年假都没有几天了,须得尽快回去。
青苹觉得不好,她希望等到米兰达好一点了,和埃森夫妇一起走,但埃森太太和白兰都赞同埃森先生的提议。
埃森夫妇这几天在白兰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说词中,敏锐地察觉到青苹受到了将军的挟迫,再结合上次米兰达莫名的怒气,两老人更添愤懑悲凉,还有那个恶毒的女魔头还在这里,如果白兰的【创世界】、佑峰、佑溪的拟态双元素被她盯上了,就是天大的罪过了,所以埃森先生希望他们一行人能马上离开这险地。
下午,白兰又竭尽全力为米兰达修复肌能,然后一行人正打算返回酒店时,门卫进来说将军的秘书长塔利来访,埃森夫妇带着青苹、白兰出来迎接,互相见礼后,塔利道:“将军网开一面,同意这几个人过来见你们,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很干脆地走了。
几个人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消失多日的格力斯,三个小的一见他都高兴地冲上去抱他的腿,亲亲热热,他弯腰摸摸他们的头,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一个魁伟的男子,最后面是克拉姆。
这两人到埃森夫妇跟前,“扑通”一声齐齐跪下。格力斯在他们后面赶忙跟着跪下。三小只不明所以,也争先恐后学着跪在后面。
埃森夫妇老泪纵横,半晌,埃森太太才呜咽道:“去看看米兰达吧。”前面跪着的两人才立起身来。格力斯忙拉着三小只也站了起来。
米兰达静静地躺在生命舱中,整个人似乎缩水了许多。格力斯指着那光溜溜的脑壳,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一回事啊?”
克拉姆咬着后牙槽,周身阴风四起,那伟岸男子却面无表情,沉静得犹如荒漠。他走进生命舱内,右手按在米兰达百会穴上,探视了一会儿,开始加大木元素的输入,生命舱调配的生命液加快流入米兰达体内。
好一会儿,那男子低声斥道:“起来!”一只冒着火焰的火狮子一跃而出,米兰达“喔哦”了一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那男子道:“醒了就出来吧。”
埃森太太赶忙拿外套进去,其他人转到外间来。
三小只刚才只在门口探头探脑,这时见了全身冒着红红的火焰的火狮子,又惊又奇,一个个溜进来贴着墙根看。
埃森先生对要阻止他们的青苹摇了摇头,慈蔼地对三个小的说:“不用怕,都是一家人,它不会对你们不友好的。”
三个小的受了鼓舞,期期艾艾又按捺不住,慢慢地围了上去。米兰达出来了,扫了他们一眼,火狮子大尾巴火焰一扫,三个小的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摔作一堆。
埃森先生瞬间被打脸,气得吹胡子瞪眼,又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米兰达见桌子上有茶点瓜果,抓着大口吃起来。
白兰忙端上一杯水道:“米兰达小姐,茶水。”
米兰达把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又喝了两杯水,杯子一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白兰说:“我们互不相欠了。”
白兰还在忡愣中,轻轻地“啊?”了一声,米兰达已经在对埃森夫妇说话了:“人也看了,我已经好好的了,干嘛还不赶快回去?”
伟岸男人叱道:“放肆!”
米兰达翻白眼:“我跟我祖父母交流,碍着阁下你什么事了?”
魁伟男子脸沉了下来,周身气压突然冻结,青苹吓了一大跳,几乎要停止呼吸,埃森先生站起来,淡淡道:“我还在这里呢。”
伟岸男子低下头道:“是。”
青苹这才呼出一口长气,心脏“呯呯呯”猛烈地跳动让她痛苦,白兰忙握着她手臂发动【创世界】,青苹终于缓和过来。
那个伟岸男子立刻转过视线盯着白兰,上上下下视巡了几遍,开始盘问白兰姓名,年纪,又问青苹是白兰什么人?
白兰也不隐瞒,把自己两次受难被青苹所救说了,又说了因为有埃森夫妇和米兰达小姐的帮助,他才得以重生为人的事。
伟岸男子连连点头,围着白兰转了一圈,对埃森夫妇点点头,目露赞许。
米兰达开始发脾气:“干什么干什么,太挤了太挤了。老头,还不回去,难道要我押着你们上飞艇。”
伟岸男子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道:“还请二位尽快回转,余下的交给我和克拉姆。”
埃森太太想到和伟岸男子或许余生难于再见,眼泪又下来了,没有声音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埃森先生把她搂进怀里,眼眶润湿,低头吻她稀疏的白发。
第五十九卷 无债一身轻
回来依旧是格力斯做舰长,乘客和来时少了一多半,埃森夫妇的物件有十几大件,都是那伟岸男子送的,堆在一个房间里,满满当当一房间,他们不关心也不多看一眼,情绪很是低落。
昨天晚上考辛斯找了过来,说要考校三小只的武艺,把他们带走了,白兰连忙跟过去,三个保全自然也跟着过去。青苹见他们几个都跟了去,放了心,因为某些原因,她觉得自己还是远离一些好,一个人留在酒店里收拾规整东西,毕竟明天要起航回家。
埃森夫妇还在米兰达那里,格力斯一片赤胆忠心,也守在那边。
把手上所有的事做好,青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四肢大张,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这时将军突然出现,把她吓得差点滚落下去。将军不自觉笑眯了眼,抱着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等在那里的是他的私人医生。那个医生细致地给青苹身体做各项检查,把检测结果给了将军后告退。青苹感受到了屈辱,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后来青苹在将军的怀抱里沉沉地睡过去,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了,三小只围在床前催她起床,小猪猪更是站上枕头,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她的脸。青苹一身懈软,强提起精神勉力行动。
埃森夫妇看出了情况,深深的无奈攫住了他们的心,又联想到今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将军和那个女魔头在镜头面前一唱一和,厚颜无耻地互相吹捧,夫妻俩更是恶心到无话可说,叹息着赶快回家。
又是一年的春季,无债一身轻的青苹一家人生活趋于平静,可喜可贺的是工作室还有了几笔大大的进账。乔伊虽然瞧不上青苹,但她的经纪人说到做到,乔伊这段时间接的企案的收入,纯利润的两成是青苹的。霍斯特线上娱乐又毫不手软地下豪注,买下了他们在泰诺星球戍边集团军联欢会上表演的两个节目的版权。
生活没有了压力,青苹轻快起来,笑容多了,饭量也见长,人也开始犯懒。埃森夫妇每天都呆在这边,小孩子在家,三小只跟着三个保全人员训练,埃森先生在边上监督他们;小孩子不在家,他们便讨论情景剧的布景,情节的安排,配乐等。
埃森夫妇后来也看开了,不再沉郁,经常和抱酒过来的格力斯对饮。小猪猪非常开心,天天有大餐吃,它又开始横向发展。
随着春去夏来,一个迫切的问题摆上了台面。下学期佑峰佑溪必须择校上学,开始接受帝国正统的教育。
早两天,一个保全带回一本杂志,翻看后随手放在台面上。小猪猪从杂志封面上,看到了伊莱伊顿校友清谈会的访问录,它眼热地拉着青苹和白兰一起研究。让人难于置信的是,这个帝国顶尖的贵族学校在中立星系的分校竟然设在涅阿顿市二区。青苹囫囵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果然是顶级贵族学校,别拘一格。”她不感兴趣地丢在一边不再提起。
小猪猪很不甘心,自家的佑峰佑溪是世上最好的孩儿,上最好的学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小猪猪不是孤勇者,在它间歇性地抗议中,白兰和埃森夫妇坚定地站在了它的一边。
第六十卷 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那天青苹吃过早餐又上床补觉,埃森夫妇、白兰、小猪猪悄悄带着佑峰、佑溪去第二区顶尖的贵族学校面试,没想到他们走了个流程,就顺利地拿到了合格签定书。一行人喜气洋洋,都觉得自家的孩儿如此出类拔萃,这样的结果不是理所当然吗?
回到家里,青苹还在睡,小猪猪关上门打开星脑检查自己的帐户。
他的户头上又有两佰万多一点里拉尔了。但还是不够,那个贵族学校不但要求学生天赋好,还必须一次性交完十五年的学费和学杂费,一总六佰万里拉尔,拿到面试合格签定书后,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备齐所有的证书和现金到学校校务处报名,逾期作自动放弃论处。除了居民身份至少是四区居民外,还有一个更奇葩的硬性要求是,每个学生家庭拥有的固定资产必须在一千万里拉尔以上。
小猪猪看着户头上的钱,有些丧气,看来必须想想其它的法子了。
近几个月,小猪猪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有几个出手非常阔绰的粉丝,直接几万、十几万地砸钱进来,年前为了还清提亚欠款,被青苹掏空的小猪猪被砸得晕晕陶陶,对方漂亮的话一筐一箩地奉迎,小猪猪骨头轻了几分,就应了他们各自私人订制的要求,常常偷偷摸摸地上传一些白兰或者青苹的日常生活影像,青苹和白兰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有时小猪猪也有点不安和猜疑,但对方不断地几万、十几万咂过来,向来信心膨胀过度的它拍着星脑安慰自己,如果对方想做坏蛋,就把对方黑光光就行了。
小猪猪拿着户头上的钱去找青苹,青苹睡眼惺松地听小猪猪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听明白佑峰佑溪已经顺利通过了入读伊莱伊顿学校的第一个步骤:能力测试。现在它是过来查帐的,并把自己户头亮了出来。
春天进了几笔大钱的青苹现在比小猪猪有钱多了。但相比于一千六佰多万,还是有很大的距离。小猪猪把自己的钱全部转到青苹帐上,青苹看着多出来的这么多钱有些吃惊,心里有些不踏实。
青苹手上有了余钱后,花了不少的精力琢磨投资的事,这几个月他们的工作室只出了两个情景剧,格力斯出了一首新歌,卖了一首歌给霍斯特线上娱乐,所有的收入都直接转进工作室户头上。
小猪猪见青苹质疑自己,心中有鬼的它开始虚张声势,钻进白兰怀里大哭大闹。
长有一副好像貌的白兰,那天在考辛斯的训练营里却听到了一些秘闻。
在军营里面,考辛斯直接要求那些兵蛋们点击小猪猪上传的视频,而事务长、内务长也含蓄地提醒他们的部下如果要娱乐解压的话,霍斯特线上娱乐是最好的选择,连最孤僻的总参谋长珀斯,他帐号里唯一的一条秀秀,就是他们工作室帐户链接。
白兰意识到里面弯弯绕绕内幕很多,但现在正是要花大钱的时候,家里人帐号里的钱不是越多越好吗?他劝青苹别急,小猪猪这么聪明,肯定有分寸,现在最重要的要先把四区的居民证办下来。
小猪猪抽泣着怼青苹:“就是就是,蠢女人才轻重不分,好坏不分,天天只爱睡觉。”
青苹头痛地捋了捋头发。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埃森先生上前道:“我会留意出售的物业中有没有合适的。”又敲了敲小猪猪的头道:“不可以对青苹小姐放肆。”
白兰和埃森太太笑了起来。
第二天,银蛇集团的律师又来了,把克拉姆名下的一个物业丽都大厦,所有权和经营权驳离开来,所有权以三佰五十万里拉尔的价格转到了青苹名下。
律师的心在滴血,二区那种地段,这个面积的大厦,就是只有所有权,也得价值几百个三佰五十万里拉尔吧!唉,各人各命,奈之如何?
青苹大脑迷迷糊糊,律师说签那儿就签那儿,契约很快订下来,她把三佰五十万里拉尔转过去的时候还心疼了一把。丽都大厦在哪儿,是什么样子的,她一概不清楚,但她相信埃森先生肯定又狠狠地薅了克拉姆的羊毛。
唉!到时候青苹就能知道,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第六十一卷 全家落户四区
下午,埃森夫妇带着个古朴的正方形盒子过来,要青苹打开来看看,青苹依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首饰。埃森太太要青苹带上,青苹连忙拒绝。这种成色的祖母绿,这么一整套首饰,在自己原先的世界,绝对是以亿来计价的。
埃森太太停下来问她:“不喜欢吗?”青苹胀红着脸老实地答道:“太贵重了。这是馆藏级的极品,只适合放在保险柜中,在丰盛的时光里拿出来展览一番,受世人瞻仰。”埃森太太笑起来,道:“我还以为你不识货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青苹道:“祖母绿。”埃森太太跟着念:“祖母绿,祖母绿,名字真好听。来,带上我看看。”青苹乖乖地站着不动,埃森太太帮她把头发挽起来,依次带上项链,耳环,手镯,胸针,最后拿出来的是竟然是皇冠,镶着大颗大颗颜色浓郁,晶莹透澈,毫无瑕疵的祖母绿的金色皇冠。
青苹僵着身子不敢动。
埃森太太退后几步站在丈夫身旁,看着青苹啧啧称赞。小猪猪跳上桌子怪叫道:“蠢女人也有好看的时候?多少钱?我买了。”
格力斯和佑峰佑溪强化训练完刚好进来,格力斯摸着下巴咂嘴道:“别啊!这个很贵的,有这么多钱不如买酒喝。这个东西死贵死贵,花那么多钱买来,还不能吃也不能喝的。”
小猪猪摩拳擦掌嗷嗷叫道:“蠢女人难得好看一次,我买给她,她一高兴,以后好吃的好喝的就更多了。”
格力斯恍然大悟,悄悄问:“你的钱够不够?我有!”
埃森先生心情舒畅,哈哈大笑。埃森太太笑吟吟道:“不要钱啊,送给青苹小姐的。不过,今天晚上必须吃大餐。”
青苹吃惊地道:“埃森太太!”埃森先生道:“收起来吧,明天上户口用得着。”诶,青苹很疑惑,小小心心地把珠宝收藏好。小猪猪,佑峰,佑溪在一旁雀跃,嚷嚷着要吃大餐。
第二天吃了早饭,他们就到四区的政府人事办事厅,把刻录着身份信息的项链递上去。
接待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忙碌的她抬头看了青苹一眼,在显示屏上核对过身份后,对青苹道:“质保呢?”
青苹把埃森太太送的盒子递上去。姑娘带上手套,把首饰一件一件放到仪器上鉴定,看到显示出来的保守估价后,倒抽了口冷气,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收回盒子里,双手紧紧捧着微微躬着身子递回给青苹。
她把青苹一家人的户口刻录上去,做好资产登记,白兰毫不犹豫地也把户口迁了进来。年轻的办事员姑娘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偷偷地往这边看,她看了白兰一眼,脸热起来,红扑扑地,轻声细语地指导他们开始全息录像。
无论是青苹一家人,还是政府办事厅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的异常,他们的户口刻录册上,永久消失的那一行字:
家庭成员宠物狗安安。
姑娘看到他们一行人进了全息录像室,才把头抬起来一点,低低感叹道“还真是低调的一家人啊!”
边上的同事也红着脸低声道:“不算低调了,他们可是从凯旋s400s下来的,还有······”他嘴巴向门口呶呶,道:“出门带着四个护卫的人,能低调吗?”
姑娘不好意思道:“他们个个长得如此出众,一看就是一等一的显赫世子。”
青苹一行人从录像室出来,办事员姑娘快速地收录好,有些卑微地把项链递回给青苹。青苹谢过后出去了。
办事厅年青的办事员偷偷地在看青苹一家人的全息录像,那姑娘突然惊叫起来,边上的同事们都看向她,她指向屏幕道:“白兰,白兰,是那个白兰吗?还有林佑峰,林佑溪,天哪!我刚才经历了什么?我要晕了。”
周围的同事围拢来,盯着屏幕中笑容和煦的白兰,一阵阵眼热惊叹。
白兰的绝世容颜悄悄地从另外一个渠道在宇宙中的各个网络传播。扩散的范围迅速地超出了瓦利赫的手能伸到的地方,瓦利赫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派去他身边的暗卫力量又拔高一层。
第六十二卷 伤痕
小日子过得顺心,青苹也追随着小猪猪的脚步,一身圆润多了,还嗜睡。现在是初夏,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天天在这边的院子里晒太阳,和青苹一样,眼睛眯上一会儿也能睡着。他们夫妻也跟着长肉了,气色好了许多。大家在一起互相取笑,谁也没有落下谁。
克拉姆在这明媚的阳光里过来拜访。才三个多月不见,他脸上沟壑又深了,须发近灰且白。埃森先生远远地看到他,勃然变色,拉着埃森太太转回自己的院子。克拉姆朝青苹摆摆手,快步追去。格力斯迅速跟上他的步伐。青苹和白兰对看一眼,也尾随着他们。但埃森夫妇的大门紧闭。
克拉姆在门前求见,说自己罪该万死,但眼前这事关系重大,不得不前来禀告。大门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克拉姆静候了一会儿,退后几步,跪下开始磕头。格力斯傻了,也跪在他身后“咚咚咚”磕个不停。
这是什么操作?青苹和白兰看直了眼,但架不住身后还跟着佑峰佑溪小猪猪啊。他们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这次也跟着“咚咚咚”磕个不停,小孩子头磕痛了不敢停下来,但会哭出来啊。
克拉姆带来的五个保全,散在院子各处警戒,对这边的事视而不见,而青苹院子里的三个安全人员也立在青苹与白兰身后,冷眼旁观。
房子里终于传来一声叹息,门拉开了。
青苹这才放开了白兰,白兰赶忙察看三个小的有没有受伤。跪在地上的克拉姆和格力斯抬起了头,额头鲜血淋漓,连实诚的佑峰和佑溪额头正中都有了紫红色的小包包。
埃森太太指着克拉姆呜咽着斥骂:“我夫妇二人到底欠了你多少?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的宝贝女儿安雅的心勾引走了;第二次见面,又骗走了康伯;我们两夫妻为了两个孩儿,造下了此生最深重的罪孽,而我的安雅,最后还是死得那么悲惨。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还把我安雅唯一在世的孩子米兰达害得那么惨!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我的面前!”
格力斯捶胸大哭,猛磕头道:“不关老大的事,是我好大喜功,鲁莽无知害了安雅小姐和她的两个小孩,我······我早就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去跟安雅小姐赔罪!”他跳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
青苹和白兰、佑峰、佑溪、小猪猪齐齐惊叫,他们身后一人电闪而出,在格力斯一边肩膀上一推一带,格力斯身体旋转了半圈向外摔去,他又一个手刀切在他的后颈,格力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克拉姆的五个保全倏忽间就把克拉姆围在中间,虎视眈眈,这边的三个保全人员瞬间也变了颜色。克拉姆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开。青苹和白兰赶忙过去施救,给格力斯的额头止血,他好一会儿才苏醒过来。
埃森太太冷冷地看着,也不说话。过了半晌,传来埃森先生苍老的声音:“都进来吧。”
一行人进来找地方坐下,八个保全全留在了院子里。
埃森先生跟白兰说:“先给他治疗,别碍着小孩儿的眼。”白兰答应了。
三个小的显然被血流满面的两人吓住了。钻进白兰和青苹的怀里不敢再闹腾。
隔了一会儿,克拉姆道:“行了。”白兰退到一边。
第六十三卷 天畔虽远,无处逐闲云
埃森太太把湿巾丢给他和格力斯,让他们把脸上的血迹抹干净。
克拉姆转头对埃森先生道:“卡丽琳娜公主殿下要来涅阿顿市了。”
埃森先生目光一冷,蕴含厉色,抿着唇不说话,埃森太太紧握的拳头更是苍白。
克拉姆道:“无论二老想做什么,我个人都会无条件支持。”
埃森先生问道:“尊贵的公主大人为什么会来这种不开化的星球?”克拉姆说:“明面上说是来督察天丝矿开采的进度,实际上是和联邦帝国那边的特使碰面,后面还会有一个停战协议吹风会。”
埃森先生“哦”了一声,反问道:“联邦帝国的特使?停战协议吹风会?”
克拉姆继续道:“自从本尼王子殿下和辛贝拉殿下有了双胞胎后,皇帝陛下的权力重心开始向他倾斜,卡丽琳娜公主殿下的压力倍增。上次在泰诺星球康伯跟她谈妥,他在中间牵线搭桥,如果这事成了,她不再追究米兰达另投阿道夫将军之事。”
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皆咬牙沉默,良久埃森先生才问道:“为什么会选在涅阿顿?交通不方便,距离双方还远。”
克拉姆道:“这个地方是对方突然提出来的,并不在帝国所提供选择的名单内。”
埃森先生又“哦”了一声,道:“对方特使是谁。”
克拉姆道:“联邦第一千金艾梅尔敏。”
埃森先生道:“啊?是她?又一个骄纵蛮横的小魔头。看来涅阿顿要搅起血雨腥风了。”
第二天,卡丽琳娜公主殿下和艾梅尔敏相继到达涅阿顿市。他们闭门谈了两天,第三天公开签了协议后,在召开的吹风会上共同声明,表示双方拟定好了时间,同意提高下次会谈人员的级别,只谈民间经济贸易,不谈政治,缔结互利经济圈。
宇宙中两个最强悍的国家,打打杀杀了几千年,突然握手言和,大谈生意经,这是什么操作?全宇宙的人都睁大眼睛,盯着这两个耀眼的女人斗智斗勇、争辉斗艳唱双簧。
卡丽琳娜拿到协议书,马不停蹄回帝都去了。
公主殿下急着拿出业绩抗衡权柄节节高的本尼王子殿下,提高自己的话语权,但艾梅尔敏为什么会配合她呢?
像青苹这样的小市民也无须去烦恼这些,她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这天也一样,三个小的吃了丰盛早餐,背着书包上学校。这学期开始,三个保全总会留一人顾家,两人顾着去学校。
车上有三小只,白兰,格力斯,两个保全人员。现在时段是早上出行高峰,路上非常拥堵。因为陧阿顿市有特高级别的贵客公开活动,空中交通实施管制,所有交通用具都只能在陆上行驶,糟糕的是,前面发生了特大事故封了路。
交通管制系统开始分流,问清路人目的地后,指挥中心会给你设定一条导航线路,车上的人按着这条线路走就行
佑峰佑溪和小猪猪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车挤在一起,一个个像引爆了兴奋点,趴在车窗边指指点点,没有一刻是安静的。两个保全和格力斯都确认过了管制中心发过来的导航线路,格力斯把线路导入车内的导航系统,车开始平稳地向前驶,格力斯直着嗓子也加入了闹腾的小团体中。”
白兰习以为常,忙着规整两娃娃的学校用品,因为按照现在这条导航线路,路上费时更多,他担心小孩儿会不会迟到。两个保全的耳边轰轰响的嘈杂声,干脆闭上眼睛在敛神静气戒备。
突然两个保全人员睁开了眼睛,时间不对,导航线路有问题。按着刚才的导航线路前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学校。
两个保全配合默契,一人纵身向前操控车辆,一人伸手就把佑峰佑溪捞进怀里,佑峰赶紧把小猪猪抱起来。两保全同时发出紧急信号求援,发送失败,整个车身已被屏蔽。
白兰和格力斯吃惊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保全命令格力斯道:“保护好白兰。”一人抽出武器,往车底一插。
凯旋s400s的用材完全是宇宙航空战舰的材料级别,保全的武器却像插进烂泥一样,轻巧地划开了车底板。
白兰惊恐地从车窗看到一个人滚落下去。
车外景色突变,他们不是在街上行驶,而是在陌生的丘陵地带。
车子开始失控,两个保全人员脸露厉色,下手很快,又有两个人滚落
凯旋s400s的性能太好了,如果是一般的车,敌方既使像现在一样,用实时全息投影来麻痹欺骗他们的视神经,但不平的山路会使车子巅簸,让他们产生警觉,可现在他们使用的是凯旋s400s,既使在爬六十度的山坡,车身也如履平地一样。
第六十四卷 六道无常秋毫轻
车子彻底失控,翻滚着往下坠,所有的人在车厢中磕磕碰碰,一个保全终于在车底板切开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他一把搂住白兰率先跳出去,接着是怀抱三小只的另一个保全,两人迅速找到隐蔽点藏起来,再次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发送成功!
格力斯跳的时候时机略有偏差,磕到了脑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车子终于翻落深壑爆炸。
涅阿顿城区里有几方势力的负责人要疯了,一直殚精竭虑保护的主,竟然在刚刚上学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屏蔽,全息实时实景投影,尽心尽力保护的主,被调换成了同校的某学生。
克拉姆稍稍迟一点得到埃森先生传来的消息,他和提亚略作商议,双双直接杀进市长的办公室,一番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把在做协商调和工作的几位政府大人物诓骗上车,往最新截获到的地址飞去。
爆炸声把格力斯震醒,他晕晕乎乎地爬起来。
两安全人员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略略研判了下周围的环境,手一指带着人急速前行。才翻过一坐山,走在最前面的保全把白兰往格力斯怀里一推,又递给另一个保全一个东西,命令道:“快撤!”反手抽出武器向上扫射。
另一个保全没有迟疑,双腿微微弯曲,带着三个小的在树干间驣挪前进,格力斯抱着白兰有样学样,奋力向前。
空中有“嗡嗡嗡”的声音追上来,他们停了下来,格力斯把白兰放下来道:“你跟上他们!”
白兰早已经被吓得脸色青白,六神无主,双腿发软,话都说不出来。
保全人员问格力斯:“你有武器吗?”
格力斯啐了一口血水,狠戾地道:“一样揍死这般鸟人。”
保全把三小只推进他怀里,快速道:“沿着两点钟方向走,如果遇到了有这标志的人就跟他们会合。”说完把一东西贴在佑峰的左胸前,命令道:“走!”抽出武器跳出去和空中飞掠过来的舰艇对上。格力斯看了白兰一眼,把他也揽进怀里,快步朝两点钟方向飞奔。
跑了不到十里路,刚踏入一个山洼,格力斯身子一震往下摔,幸好落地前他猛地一折身,才没有压到胸前的人。白兰把三个小的都拢在怀里,才发现格力斯两腿都被血浸染成了红色,后背的几个血窟窿还在汨汨冒血。白兰立刻发动【创世界】。格力斯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断地示意白兰快走,白兰无动于衷,只奋力给他疗伤。格力斯怒了,嘶声道:“再不走就晚了。”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那人道:“永远都不晚。”格力斯手一抄,把他们挡在身后。一个曼妙的人儿徐徐走近,格力斯双腿断了,起不了身,白兰把三小只拢在背后,跪在地上依旧全力治疗格力斯背上的伤。
小猪猪吓得抖抖索索,藏在白兰腿边,佑峰佑溪手牵手,恶狠狠地瞪着渐行渐近的人。
波塞冬联邦帝国第一千金,现任联邦帝国广电部长的艾梅尔敏在他们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笑吟吟道:“如果他们跟你这大块头一样莽撞,现在已是死尸了。”
格力斯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全凭一口气拼命死撑着。
艾梅尔敏死死盯着白兰青白的脸,眼神像淬了剧毒:“就是这张脸!这张脸···”。她手一挥,厉声道:“一个不留。”
格力斯凄厉地嘶吼,把身后的人儿都推下了坎,他自己被打成了筛子。
两个亲卫想上前查看,突然坎下白光大炽,两个亲卫瞬时消失,空中有尘屑飞扬。另一个亲卫队长紧急下令:“保护大小姐撤离。”他话音刚落,也被挫骨扬灰。艾梅尔敏突然拖起几百斤重的格力斯背上,转身就跑,她身后的护卫一个个灰飞烟灭。艾梅尔敏刚要扑上自己的航空舰,亲卫副队长急速推她一把,艾梅尔敏摔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这名亲卫副队长电成灰飘落,航空舰也开始冒浓浓黑烟。
另一艘护卫舰上的亲卫迅速把她拉上去,舰体急遽升空逃逸。
第六十五卷 有惠终输有福人
白兰把已经昏过去的三小只摊平藏好,仔细察看。小猪猪不知是吓昏的还是摔昏的,佑峰和佑溪紧急关头突然发动电元素超能力,爆发的阙值远远超过了自己小小的躯体所能承受的值限,如果不是白兰的【创世界】及时的加以屏蔽,他们两个已被反噬成灰。现在佑峰佑溪两人的身体十分虚弱,双胞胎两人手拉着手,自成体系,排斥白兰【创世界】的介入,白兰不敢强行一步。
他又跑到格力斯的身边。格力斯热气还在,白兰的心剧烈跳动,发动【创世界】包裹住破破烂烂的他,小心翼翼地一边止血,一边一丝一丝地修复他的内脏。
来到了他的身边的人越集越多,但都控制着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怕惊扰到他。
埃森先生的手并排着他的手,木元素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去,后来的克拉姆把手也搭在格力斯的心口,让水的能量滋润着木能量,能更快地催发格力斯的生机。
瓦利赫守在白兰的身边,密切注意他身体的变化。他不能阻止他要做的事,他只希望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在他的身边。终于,白兰软软地倒下来,瓦利赫抱起他转身想离开,一群穿制服的人团团围上来,端着武器对着他,警告他不可妄动。他心如刀割,也只能低头听从指挥,抱着白兰去了指定的医院。
所幸白兰只是心力交瘁昏了过去。
小猪猪已经醒过来了,守在佑峰佑溪身边哭哭啼啼。
佑峰佑溪两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情况却不太妙,由abc紧急特派的专家在会诊。格力斯被穿了五十七个孔,养在生命舱里,徘徊在生死边缘。如果能熬过今晚,也许还有生还的机率。
青苹木木地坐在特护室里,怀里的小猪猪哭累了,睡着了。她接受不了这种剧变,虽然没有失去知觉,但大脑已经宕机。埃森太太抹泪,端了食物在她手上,她迷茫地看了一眼,吃了起来,吃完了拿着碗发呆。埃森太太接过碗递给她一个苹果,她乖巧地接过来开始啃,最后连核渣都没剩。
埃森先生连连叹息,要求特护人员加陪护房,他们全在这里住了下来。
今天吃了早餐,青苹和往常一样要补觉,他夫妇二人正和留守在家的保全在院里喝茶,对方收了一个信息,马上跳起来,说小孩子们遇袭,情况危急。埃森先生大惊,连忙跟着来到他寄放舰艇的地方,两人出发,快速奔赴出事的地点。很快又有消息传来,他的两个队友相继罹难,格力斯带着人还在突围。他的队友及时地作了安排,把格力斯前进的路线传了过来。
埃森先生知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他必须做最齐全的应急措施,他马上联络上了克拉姆,要他带上最精尖的医疗器械。
他们很快就被敌方锁定了,因为现在禁飞,进入山区后小舰艇受到了猛烈地攻击,保全人员的飞舰翻滚着躲避,对战中在一次贴近树梢的超低侧飞操作时,埃森先生滑进密林中,两人兵分两路,保全驾着舰艇狙击敌机,缠住敌人,埃森先生在密林中疾行,手里拿着保全给他的定位器。
终于到达定位的地点,他先发现了白兰,他正拼命地在激发几乎没有气息的大块头格力斯的生机,埃森先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没见到三个小的,埃森先生急剧鼓动的心霎时又冰冷。
他守在白兰的一旁搜寻了片刻,终于在坎下的茅草丛中找到了昏睡中的三个小东西。他略作探视,马上发现了两双胞胎的异常,状况不明,他也不敢出手多加处理。把三小只快速地挪到白兰身边,埃森先生触角全开警戒,在白兰难以为继时,他又把木元素能量补充上去。
本来年事已高,他奔波到现在更是疲累不堪,但他知道,身子死撑着也决对不能掉链子。
第六十六卷 时局如棋惊鸟飞
白兰静卧在另一个房间里,呼吸轻浅。瓦利赫守在床头,轻轻握着他的手,眼里全是悔恨与痛惜。老管家坐在门口,闭目双手合十,他在感恩。
收到白兰所乘车子坠入山下爆炸的消息,瓦利赫暴戾的气场,在他边上的老管家都差点要窒息而亡。一行人狂飙至现场,他们却不是首先到达的,强大的国家特务组织abc已经完全封控了现场,根本不予交洽,只强硬地勒令他们马上离开。
家主扶着树桩直喘息,老管家非常担心家主会失控,幸好他们又得到消息说白兰还好好的,没有受伤,是在跟人疗伤。
一会儿,银蛇的克拉姆也到了。没想到短时间内克拉姆却准备得充分,他拜托同行而来的市政府负责人跟特务组织负责人交涉,要把带来的医疗人员和器物送过去。
最终他们跟着一起走进了警戒圈内。
埃森先生早在里面,和白兰少爷一同救助大个子格力斯,反而是和白兰住在一起的青苹小姐出现的晚,看她的神情,跟断线的提偶没有两样,肯定打击至深。不过无论怎样,白兰没有受伤,光凭这一点,回去就得郑重地祭祀一番。
老管家感恩的美好愿望很快破灭了。当一队穿着制服的特务人员进来,用武器指着他们,要求他们马上离开时,他感受到了家主浓浓的悲哀与绝望。
当时把手放开,家主和白兰少爷开始渐行渐远,中间阻隔着阿道夫将军和特务组织abc时,他们还能安插人员守在白兰少爷身边,随时获得他的消息。现在连波塞冬联邦帝国也觊觎上了,以后家主和白兰少爷将会离得更是遥远,也许真的只能在梦中相会了。
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泰诺星球,塔利正在向将军汇报,皇帝陛下有令,要他们在波塞冬联邦帝国特使艾梅尔敏越过曼达尼星系时,确保她的使团的安全。
敌对国的第一千金在帝国境内为非作歹,皇帝陛下还要戍边将士护送她出境?
以前有别国使团经过,都是由国务院安排,这次皇帝陛下亲自下牒,是告诉所有人,国家核心集团对两国缔结经济圈之事的重视程度么?还是对奥古德罗集团军隐含警告?
一切都在不言中。
将军头枕在椅背上,双目微瞌,面无表情。塔利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要悄悄转身离开时,将军开口了:“让珀斯全权负责这事。”塔利应道:“是。”退了出来,马上把军令状送达参谋部。
将军让珀斯大张旗鼓地去运作这件事,只是要威吓一下那个为非作歹的第一千金吗?塔利在办公室里喝水压惊。波塞冬联邦帝国的第一千金,跑到卡赛帝国境内撒野,目标明确地对那一家子出手,是掌握到了什么信息了吧?是容不得敌国大军拥有两个双元素的后备力量吗?还是觊觎上了白兰的【创世界】?还是迁怒这一家人救治了当时落难的将军?所幸她没有成功,还搭上了一大串的随从,来的时候光鲜亮丽,浩浩荡荡,回去时却只剩一大舰两小舰,灰头土脸。
这边abc特务组织派去的三精英也殉职了。将军当时建议最少要安插六个人过去,被希坦·奥古德罗拒绝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希坦·奥古德罗立刻调派以高段位的韦伯为组长的一小组到那家人身边,世事难料啊。
但卡丽琳娜公主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个角色呢?还有林佑峰林佑溪为什么会出现疑似奥氏基因病症状呢?那不是奥古德罗家族专属的基因病吗?难道那双胞胎是奥古德罗家的私生子?
塔利觉得自己这样去猜测,真是罪过。他双手合十,默念着连连告饶。
第六十七卷 奥古德罗家族基因病
想想也不可能,无论是将军还是元帅,凡是奥古德罗家的雄性,他们都要通过一项残酷特训:【锁精元】!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特意为之,那交媾对象是没有机会怀上他们家的孩子的。
双胞胎五岁多,五六年前那几年,将军可是没日没夜地转辗于各个战场,和手下将领吃喝拉撒在一齐,女人的边都摸不着,更不要说造后代了。但世上就没有绝对之事,万一两小孩子真的就是奥氏基因病,那么,有可能是约瑟夫元帅的种么?哎,哎,哎,本来元帅和夫人的关系就不太融洽,这下麻烦了,我还是先和便宜姑姑通通气吧,虽然是七弯八拐的亲戚,同属纳西家族,高高在上的特蕾茜夫人敲打自己的时候,可从来不管纳西家族的那些条条框框,哎,谁让她又是元帅夫人,还是阿道夫上将的母亲呢?
塔利认命地拔出一组号码,心中祈祷,不接不接,随着一声清亮的声间传来,塔利认命地问安:“特蕾茜夫人好!”哎,明明是元帅夫人,偏偏只让族内的人叫特蕾茜夫人,在外人面前更是自称特蕾茜小姐,不知道奥古德罗家族的人为什么能忍容得了。
塔利不敢怠慢,把五岁零几个月的林佑峰、林佑溪疑似患有奥古德罗家族基因病的消息透露给她,至于其它的,让她自己去查证吧。
特蕾茜夫人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则,也没有多问,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声“谢谢”切断了联系。
塔利掏出手帕,抹了抹额间并不存在的汗,心虚地吐槽争辩:将军,我可是在帮你。
帝国的帝星,是帝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尊贵繁荣首屈一指。佑峰、佑溪一诊断为疑似奥古德罗家族基因病,立刻走快捷通道,直达帝星,住进了帝国军医院基因科研所。同行的有青苹,白兰和小猪猪。埃森先生说,如果需要,他一恢复过来,会赶过来的。
他那天身体透支过甚,跨下来了。
帝国军医院基因所的医生,那是全国精英中的精英,多次会诊后确诊了两例奥氏特例基因病,参与的医护人员被下了封口令,两个小孩子转进了加密的医疗机构。第二天,两个小孩在特种仪器的加护下互握着的手分了开来,不久,在医疗仪的刺激下,他们两个相继醒了过来。
小猪猪高兴的跳进佑溪怀里大哭,又在佑峰怀里打滚吵嚷,两个小的说饿了,青苹和白兰喜极而泣,按照医生的嘱咐给他们进食。
主持医生是年纪很大的洛克教授,性格很温和,他提醒青苹和白兰:“你们自己也要多吃有营养的食物,保证身体。”青苹和白兰连连称是。
佑峰和佑溪必须得留院观察,行动上却没有受阻。新来的六位保全延续了训练的强度,第二天就开始到体能室操练,青苹抱着小猪猪和白兰在边上看着。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佑峰佑溪才被允许解散,回去清洗出来,一家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青苹决定下去二楼食堂吃自助早餐,现在吃饱吃好比什么都强。
还未到餐厅门口,看到洛克医生正和一个瘦弱秀气的男孩在较劲,老远就听到小男孩清脆地喊道:“我不要去学校!我不要上学!我为什么要和一群智瘴呆在一起!白痴会传染的!”
第六十八卷 佛洛兰
诶诶!这狂妄的口气为什么这么熟悉呢?青苹一行人渐行渐近,洛克医生看到了他们走近,有些尴尬,想用强扛起男孩子走。小男孩在他肩背上刚好和青苹对上了眼,他愣了一下,转眼间就从洛克医生腋下灵活地滑了出来,跑过来紧紧盯着青苹,青苹心里有些发毛,小男孩却又转过去面向白兰,脆生生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男的还是女的?长得挺顺眉顺眼的。”
佑溪很生气,高声叫道:“这是我的爹地,爹地知道吗?”
男孩浑不在意问道:“你们又是谁?”小猪猪卧在佑峰怀里,早上的阳光从对面光滑的墙壁反射过来,它耳朵上的银色牌子在阳光里一闪一闪,亮瞎了那个男孩子的眼,他大刺刺地伸手去揪。佑峰躲开来,他也不追,转身很热络地对佑溪说:“你是个小女人啊!”
佑溪高声争辩道:“我是小姑娘!我和哥哥、小猪猪都是家里的小宝贝。”
洛克医生走近柔声道:“佛洛兰,再不走,你第二节课都要赶不上了。”
这男孩叫佛洛兰,他清澈透亮的眼睛滴溜溜转动,转手从门口的窄口瓶里抽出一枝粉红色花朵,单膝脆在小溪的面前,把花献上,说:“亲爱的小宝贝,请接受我的求婚吧。”
青苹和白兰看呆了,小猪猪气急败坏,众目睽睽之下都顾不上要伪装了,跳起来对佛洛兰一撅蹄子,怒气冲冲骂道:“哪儿来的野孩子,想娶我家小溪,做梦!”
饭堂里好多人看了个全套,都哄笑出声。
洛克医生老脸红了起来,用力拖着小男孩走。小男孩尖声大叫:“我要订婚!今天是我订婚的好日子,我不上学!爸爸!爸爸!”
青苹暗自惊诧,洛克医生容貌苍老,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吧,竟然有一个八九岁的儿子?
下午五点多洛克医生来特护这里拿数据时,佛洛兰跟着出现,远远地看到双胞胎,他越过洛克医生就往这边跑。
小猪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身看,被他一脚撂倒撞上墙根。
他拦在佑溪面前问道:“你有病啊?”
佑溪道:“你才有病!”
佛洛兰也不生气,牵起佑溪的手说:“我们去玩,让这个胖女人去生病。”
佑溪生气地摔开他的手道:“那是我妈妈!我才不要妈妈生病。”
佛洛兰霸道地说:“你也不可以生病,你要做我的未婚妻陪我玩。”
佑峰插嘴道:“这么小不可以结婚。”
佛洛兰身子一挺反驳道:“我不小了,满了十二岁,长大了,大家都夸我是男子汉。”
小猪猪狠狠道:“你小不小关我们什么事,我家佑溪是小宝贝,你起开!”
佛洛兰也不回头看,腿像长了眼睛,一脚扫去,小猪猪有了防备,在地上翻了个滚,这次没被踢着。佛洛兰不甘心,放开佑溪,去追逃窜的小猪猪,连连使出无影腿。
青苹和白兰慌忙拦着他,洛克医生也在呼唤他的名字,佑峰迅捷地闪到佛洛兰的身后,瞅准他单腿支撑的腿弯处踢上一脚,佛洛兰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青苹捞起小猪猪,小猪猪有了依靠,大声地叫嚣:“来啊!来啊!谁怕谁?”
佛洛兰爬起来摸了一把嘴,看见手上的血迹,他的天瞬间蹋了,尖声大哭冲向小猪猪,洛克医生抢过来搂着他,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围上来,却无从下手。
青苹抱着小猪猪想上前道歉,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佛洛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梨花带雨,不甘心地一脚更比一脚狠地往青苹这边踹,洛克医生被他的蛮力拖得不断地往前倾,有些狼狈,眼镜都歪了,只好哄他道:“乖,别闹,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妈妈,别闹。”
佛洛兰停下来,眼泪汪汪地问道:“真的吗?我现在可以去见妈妈吗?”
洛克医生扶好眼镜道:“你乖,我就带你去。”
佛洛兰忙把眼泪擦干,沙哑着嗓子道:“我现在就要见妈妈。”
洛克医生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金发,看了看他红肿的双眼里迸射出来的欣喜的光芒,心疼道:“走吧。”转过来对青苹他们歉意地点点头,牵着佛洛兰走了。
第六十九卷 浮云遮眼
等他们走远了,青苹问还在收拾的特护:“佛洛兰真的是洛克医生的儿子啊?”特护笑道:“是啊,佛洛兰少爷可是在冷冻舱里呆了好久才出生的呢。”
“啊?啊!他说他有十二岁了。”
特护笑了起来道:“别的小孩子在这个年纪爱长个子,佛洛兰少爷爱长脑子,他特别聪明。”
青苹也笑了,特护收拾好残余也离开了。
小猪猪闷声问青苹:“那个小屁孩叫佛洛兰?”
“是啊,你不听到了吗?以后避着他一点。”
小猪猪心虚地看了青苹一眼,不说话。白兰问它:“有什么就说出来吧,不要出了麻烦我们都不知道。”
小猪猪道:“佛洛兰是那个佛洛兰吗?”
“哪里还有一个佛洛兰?”
“那个,那个嘛。”小猪猪闪烁其词。
青苹皱眉看着他,白兰醒悟过来:“就是被你黑了三佰万里拉尔的佛洛兰教育基金吗?还有洛克先生!”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小猪猪一溜烟躲到了佑峰身后。
青苹道:“又没有人说是你的错,你急什么。不过这事先别说,我们静观其变。”白兰也赞同。
埃森先生【锦瑟】的所有权被佛洛兰买断后,如沉牛入海,这么久了,世面上一点信息都搜不到。现在想来,佛洛兰根本就是一时兴起,把埃森先生多年心血造出来的乐器当玩具,只想独占,新鲜感过了就丢弃在哪个角落里落灰了吧。
佛洛兰不知是怎么想的,开始天天造访病房。他一来,小猪猪就躲到青苹怀里不下来,眼巴巴盼着他快走。佛洛兰占着佑峰佑溪疯够了,每次临走时还特意绕到青苹抱着的小猪猪面前,轻蔑地“哼”一声挑衅示威,趾高气扬地回去。
每天这里都要经历一场鸡飞狗跳,佛洛兰就是个荒唐的混世小霸王,佑峰佑溪精力旺盛,好奇心又强,有他们两个煽风点火,三个人到处乱窜,这里的医护人员应该很头痛吧。被恶意嫌弃的小猪猪更是可怜,只能紧紧地粘着青苹和白兰。青苹暗暗咋舌,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三个小孩的容忍度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忧虑重重的青苹私下里问这里的工作人员,三个小孩动手破坏了的设施该怎么算呢?工作人员笑着说:“佛洛兰少爷可是大股东呢!”诶!原来佛洛兰砸的是他自己的东西。佑峰佑溪更不能跟他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青苹花大价钱买来面粉,油盐,还有些超贵的花生米,芝麻,葱,又在下面的餐厅租了用具,在病房配备的厨房里忙碌。一个又一个的花生芝麻月亮巴在滚烫的油里炸了出来,她仔细地收纳好。
下午,放学后的沸洛兰又过来了,青苹笑咪咪地,虔诚又感慨地对他说:“我们家佑峰佑溪在这医院这么久,人生地不熟,幸好有佛洛兰少爷来陪着他们玩解闷,为了表达感谢,我做了一些家乡特产,请品尝。”白兰配合青苹,也是一脸的感激,拿出几个月亮巴,佛洛兰三个,佑峰佑溪一人一个。
佛洛兰从来没见过这种小吃,吃得津津有味香喷喷。
第二天佛洛兰按点出现,青苹也是一脸虔诚地说着各种感谢的话,给了佛洛兰二个月亮巴,佑峰佑溪一人一个。佛洛兰依旧吃得很有味。
第三天佛洛兰到手的月亮巴就和佑峰佑溪一样,都只有一个,佑峰佑溪依旧欢天喜地吃起来,佛洛兰一点都不开心。
第四天三个人都没有吃的东西,只有青苹在一旁甜言蜜语说着非常感恩的话。
佛洛兰撅着嘴巴,满腹怨气无处发泄。
第五天佛洛兰按点出现,青苹又笑咪咪在一旁甜言蜜语,但还是没有月亮巴拿出来。
佛洛兰大失所望,感觉受了怠慢的他马上翻脸,对青苹恶声恶气地道:“你家的孩子是尊贵的公主王子吗?是金子做的吗?让我陪?你谁啊?连脑子都胖成大柱子了?下戝的女人!”恨恨说完他转身跑了。
第七十卷 来自宫庭理事的邀请函
佑峰佑溪心野了许多,但能听白兰的话,等不到佛洛兰,更多的心思就安排在训练上。青苹和白兰松了口气。因为双胞胎的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他们打算回到涅阿顿市去了。
各种费用清算后,青苹赶忙收拾东西,叫小猪猪赶快订购回程的航票。
这时,佛洛兰又出现了。青苹也没有太在意,大大方方地跟他道别。
佛洛兰怒气冲冲道:“竟敢算计我!丑女人!还想开溜,门儿都没有!”
青苹装愣卖傻,矢口否认,只紧张小猪猪航程票订下了没有?
佛洛兰横她一眼,跑了出去。下午,他又来了,换了一套雍容华贵的衣裳,形容举止也变得有模有样,仿佛换了一个人,青苹和白兰都诧异地看着他。
佛洛兰身后面还跟着一个和他服饰一模一样男人,高高大大,面无表情,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颇为逼人。
三小只也被镇住了,躲在青苹和白兰身后偷看他们。
佛洛兰站在屋子的上位,高贵大方地道:“宣!”
那高大男子躬了躬身,把一个非常精致的东西放在面前的桌上打开,立刻投影出一个身板挺直、仪容一丝不苟的精瘦老先生,他文质彬彬地向大家问好,指着衣服上精美的纹饰介绍说是宫内理事,特邀请林青苹、白兰、林佑峰、林佑溪还有宠物猪,本月三十号进宫,为前来会谈的联邦共和国代表表演节目助兴,他微微笑着说:“尊贵的皇帝陛下和家人们也十分喜爱你们工作室出的作品,三十号在皇宫后花园静候大家的光临。”说完,那个理事行了一礼,在青苹他们忙着答礼时投影消失。
那个高大男子收起了那精致的东西,佛洛兰步履从容,走近青苹面前,双手奉上一个漂亮的盒子。
青苹愣了愣,双手接了过来。佛洛兰退后两步,领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向他们躹了一躬,出门去了。
青苹和白兰还在好奇地研究盒子,剥下了那一身华贵衣裳的佛洛兰又跑进来了。他快手快脚,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宫廷理事书面形式的邀请函。
青苹和白兰一起上看下看,两人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来没有关注过,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青苹拍拍胸脯对佛洛兰笑道:“大少爷,你搞这一出成功了,吓死我了。”
佛洛兰嗤笑一声,下巴一翘,又是一副睥睨众生模样。
青苹转身对傻傻的小猪猪道:“真是的,平时轻狂得上天入地,佛洛兰少爷一番恶作剧,就把你吓成这样,订票票,我们早点回家。”
小猪猪附在她耳边结巴道:“不···不···不是的,邀请函很可能···是真的。”
青苹笑吟吟道:“人吓人吓死人,你一只小小猪就不要掺和那么多啦,订票订票,订最快的航线回家。”
佛洛兰气红了脸,“啪啪啪”跑到门口,叫固守在外面的韦伯进来。韦伯拿着邀请函辨识了一番,下结论道:“的确是宫廷理事最近发出的邀请函。”
青苹顿时有风雨飘缥之感,佛洛兰笑成了百日菊,得意洋洋道:“这叫一报还一报。”
唉,这那儿是小孩儿,这是大恶魔。
青苹着急道:“佑峰和佑溪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上节目效果不好的话,拖累帝国的尊严事就大了。”
佛洛兰强横道:“你耳朵不装事啊!宫廷理事都说了,是皇帝陛下一家人喜欢,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喜欢,全国人一定都喜欢!”
青苹有些着恼地盯着他道:“皇帝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们这个小小的桑田工作室呢?”
佛洛兰骄傲地一仰头道:“不是有我吗?前天在皇帝陛下的家宴中,我向他说起,想带佑峰和佑溪进皇宫玩。”
青苹“哦”了一声道:“那我还得感谢你,在和皇帝陛下吃饭时都还记得佑峰和佑峰,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
佛洛兰拍了拍心口,不屑地道:“我跟你们又不同,我一说,皇帝陛下就答应了。”
第七十一卷 青苹一家人被逆向分流到洛克医生家
皇帝陛下是答应你了,但我们呢?况且,宫里头还有一个恶毒的女魔头呢?青苹和白兰的心开始往下沉。
小猪猪第一个就不答应,它冲口骂道:“你随随便便就给我们做决定,我们的出场费是你掏腰包吗?还是皇帝陛下出一份,你另加一份?”
佛洛兰一脚踹过去,怪叫道:“出场费是什么?你有种,敢质疑我!”
白兰上前隔开他们,温声道:“是这样的,佑峰和佑溪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我们打算即刻回程。帝星的消费水平太高了,不是我们偏远星球的平民百姓长久消费得起的。”
是啊,离三十日出演还有半个多月呢?
一直静候在一旁的韦伯趁机道:“林青苹小姐,我们得到上级指示,请你们一家人移步到佛洛兰府上去住。”
青苹吃了一惊道:“啊···诶!为什么啊?”
佛洛兰也叫了起来:“不可能!丑女人臭小猪不可以到我家来!”
林青苹也双唇紧闭,抗拒之意明显。
韦伯目光坚定地微笑道:“我们是国家特务组织abc成员,和前三个殉职的成员一样,职责就是保护你们全家人的安全。近期因人力紧张,佛洛兰少爷也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对象,他府上安全戒护是顶级的,你们可以放心地住进去。”见青苹根本没有松动之意,又低声道:“白兰的拟态,还有林佑峰、林佑溪的双元素能量,不要说敌国势力,就是帝国境内许多暗黑势力出价,每人都以百亿里拉尔来计了。”
青苹抖声道:“不是封锁消息了吗?”
韦伯点头道:“上面的人希望能最大范围内封锁消息。”
青苹一下子泄了气。
因为还有半个多月波赛冬联邦帝国高级谈判团就会到达帝星,现在的帝星可以说是已经暗潮汹涌,上方的大人物吸取上次的教训,再也不要鞭长莫及,而是把她们一家放在近前保护,过了这段紧张敏感的时期再说。当然,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帝国每个环节都要加强警备,包括洛克教授的府上。特务组织abc人力资源空前紧张,各小组警力有的合并,有的重组分化,无可奈何的青苹一家人,却随着韦伯一组被逆向分流到佛洛兰家去了。
佛洛兰非常不高兴,但韦伯拿着上级的手令,他反对无效。最终,青苹一家人住进了洛克医生家的菊花园里,和他家的家政人员吃住一样。
洛克医生家的花园非常大,沿坡而建,有郁金香园,玫瑰花园,薰衣草园,菊花园,兰花草园,还有五个风格迥异的水果园,一个蝴蝶园和一个自然园。园中有很多型态各异的雕塑和喷泉,佛洛兰威吓他们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非常珍贵,损坏一件,把他们全家卖了都不够赔。
他们家每月都有一个花园选择合适的一天对外开放,不收门票,出售花束、水果、手工制作品,收入全数由佛洛兰教育基金捐助给有需要的学子或机构。
青苹心下郁闷,但也只能辖着三个小的在小院子里不要出去。幸好他们的住所宽敞明亮,几个abc组员对双胞胎的训练有加码的趋势,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青苹也静下心来开始和埃森先生商量着做策划。
晚上三个小的跟格力斯视频,格力斯一听可以进皇宫,马上鬼叫鬼叫的:“一定要等我哦,我马上就到帝星来。”
提亚的声音出现在视频画面中,他道:“胡说大话,首先你必须能走得出这个房间的门。”
格力斯惨叫道:“不要这样对我啊,我还没有进过大帝国皇宫呢。”
提亚嘲讽道:“何止大帝国皇宫,你没到过的地方多着呢。”他斜睨了一眼画面中六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冷酷无情地切断了联络。
第七十二卷 帝国大酒店
第三天青苹却收到乔伊经纪人的电话,说名声大噪的乔伊收到了皇宫的邀请函,三十日将要进宫,为尊贵的皇帝陛下和尊贵的来宾表演节目,问青苹有没有好的提案。经纪人情绪高昂,喋喋不休。当听说青苹现在帝星时,非常惊讶,犹疑不定地问道:“难道青苹小姐这边也收到了皇宫的邀请函?”
得到青苹肯定的回答,经纪人明显噎了一下,马上又急切地问道:“企划做好了吗?”
青苹道:“差不多了。”
经纪人马上热络地要过来拜访。青苹推托说是借住在别人家里,不方便,经纪人坚持说要尽地主之宜,请青苹给他个面子,一家人出来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下午,佛洛兰出现在他们小院子里,他高傲地宣布:“你们听好了,明天是菊花园开放日,你们不可以出这道院门,也不可以大声喧哗,省得惊扰到游客。不过呢,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如果今天六点之前你们能把求助函交上来,到下一个开放日,所筹集的资金也许有可能会发放到你们手上。本少爷是看在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份上,才特意跑过来告诉你们的。”
青苹郑重地向他道谢,让佑峰佑溪跟着他去玩,她转身去跟韦伯商量明天出行之事,韦伯提醒她,最好也要跟府上的管家打声招呼。
第二天一早,青苹一家人收拾好东西,穿戴整整整齐齐准备出行,佛洛兰冲过来,大声指责道:“谁让你们出来的?”
管家忙解释说:“佛洛兰少爷,林青苹小姐昨天下午已经报备过了,今天他们一家人要出去应酬,现在出门,晚上才回来,不会干扰到今天的拍卖会的。”
佛洛兰哑口,但他看到青苹手牵着的、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佑溪时,怒气又上来了,蛮横地说:“佑溪留在家里。你的事你自己去处理就好了,干吗要拉上我未婚妻,是不是我们俩约会,还要牵上你们一大家子。”
青苹和白兰都很吃惊,又觉得无语,小猪猪火爆嚎了起来:“不要脸!不要脸!”
佛洛兰冲上前提脚就踹,佑峰抱着小猪猪迅速避了开来。
花园里一大早就是一团乱槽槽的。
在韦伯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那个消费会所。帝国大酒店果然是帝星首屈一指的高档消费区,他们一行人有点看不过来。如果不是乔伊经纪人和利奥经纪人及时赶过来,没有预约函,带着六个保全的青苹一家人一样进不了会所大门。
预订的包间在十二楼,乔伊还有助理已经到了,让人惊讶的是,利奥也在,他热情地迎过来,招呼他们坐下,又殷勤地送上茶水糕点瓜果。乔伊坐在角落里不屑地撇着嘴,她的经纪人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利奥又拿出各种精美的小零食在逗小猪猪。他的经纪人一听说林青苹的工作室也有收到宫延理事邀请函,立马找上霍斯特线上娱乐高层,争取到了允许和青苹工作室合作的许可,并主动揽下这次会面的所有事务的安排。如果青苹愿意捎上利奥,在皇宫给贵宾们表演,他只要有机会露一露脸,他的咖位又可以往上窜一窜了,戏路也会更加宽广。
利奥经纪人给出的价位青苹很是心动,但还是说要跟埃森先生沟通后才能定夺。经纪人很开心,跟青苹说这个包间可以使用到晚上十二点,所有开销都记录到利奥帐头上,然后他带着利奥告辞出去。
乔伊很不高兴,她不发脾气,对所有人爱理不理。经纪人却很豁达的样子,一直说:“能帮衬得到真是太好了。”然后又凑近来问青苹,乔伊这次以什么形象上台能更出彩?看来,经纪人想乔伊又来一个爆款吧。在一起吃了中午饭,乔伊有通告要上,和经纪人匆匆走了。
第七十三卷 祸福无门影随形
六个保全也轮流着进食完毕,大家坐在沙发上休息。下午三点多,白兰带着三个小的还在里面的房间休息,青苹从休息室出来,坐在桌前,拿着一叠稿件在看,心中默默地衡量策划。现在要把第一个企案放到预备的位置上了,第二个预备案当第一方案来操作了。但加上乔伊、利奥,六位,阵形还是有一点弱啊,闭上眼睛又转换了几个阵形,还是不够好。青苹头有一点痛,她睁开眼睛,见六个保全人员都看着她,脸有异色。原来刚才青苹嘟嘟哝哝,手还不断地比比划划,他们以为她在梦游呢。
青苹看着六个身姿挺拔的保安,突然双手一拍,脸露喜色。她问韦伯:“到那天上节目时,你们可以协助站位,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么?我会付薪酬的。”
韦伯皱眉问道:“要做什么?”
青苹立刻把音乐导出来,自己站到房中间做起示范,六个安全人员就这么看着她。
时间是四分多钟,韦伯看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这可不是简单的动作。”
六个保全都笑出了声,青苹尴尬笑道:“很容易学的。”
韦伯沉吟片刻道:“我请示过后才能做决定。”
青苹高兴起来,连忙道:“应当这样,请,请。”
结果如青苹所料,上面的人要他们不能放松警剔,有闲暇时可以配合青苹这边,所以这一个包间的人,从下午四点多开始排成两排,跟着青苹学手语。
青苹要出的节目,是上一个世界曾经大红大紫的歌曲【祝你平安】,而现在大家练习的手语就是聋哑人交流手式啦。有一段时间,这个歌的手语在他们学校非常流行,青苹班上还来了个全班表演,在市里拿了很好的名次呢。
走廊上,鬼鬼祟祟的佛洛兰溜了过来。接他放学的司机和两保全根本拗不过他,在路上就先跟韦伯通过气,现在正缀着他后面看他扒门缝。韦伯也很配合,在里面早已经悄悄地打开了门栓,六个人当作不知不觉的样子。
佛洛兰天生不是做贼的料,他扒在门缝上,心跳如鼓,鼻尖手心都是汗,“嘿嘿嘿”憋着嗓子在奸笑。
对面隔壁贵宾间的门静悄悄地滑开了,一个仪态万千的女人踏步出来,不远处的司机和两个保全人员忙正身行礼,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这边的佛洛兰还诞着笑脸在窥探,那女人挑了挑眉尖,缓缓地滑近,明明穿着的是马克重鞋,却步履轻巧,她提脚踹上佛洛兰的屁股,佛洛兰一头撞开房门扑了进去。房里的六个保全瞬间拉开了阵势。
外面忽啦啦进来一圈人,韦伯见那个明艳的女人进来,忙收了武器带着下属列队敬礼。
佛洛兰刚汹涌上来的怒气瞬间熄灭了,摸着屁股委屈地叫道:“公主殿下,你干吗踹我?”
可是他口中的公主殿下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白兰,她抚着嘴吃吃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娇声问道:“你要伏在地上多久?”
佛洛兰连忙爬起身来道:“不要不要。”
卡丽琳娜公主假装从对面的人群中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滑到白兰脸上便不移动了,双眼亮晶晶的,唇边荡漾着似有似无的魅惑媚意,款款移步过来。
青苹有些心惊肉跳,强行站端正带着一家人向公主行大礼。公主近前伸手出来,捏着青苹的下颌骨抬高她的脸,审视了片刻,冷冷道:“原来你还真没有死。”手一摔,青苹倒在地上,还在回头看向公主,她被摔懵了。
不止是她,周围的人都一时回不来神。
第七十四卷 祸福无门影随形 续
白兰忙矮身欲扶起青苹,公主低斥一声:“放肆!”她身后的人马上把白兰架起来,把青苹又摁倒在地。佑峰佑溪双双叫着“妈妈,妈妈”和小猪猪一齐往前冲,韦伯一把捞起他们,使了点手段让他们不能动弹,暗中传声道:“想救你们妈妈,现在绝对不可以乱动。”
卡丽琳娜再也没有理会被压制在地的青苹,优雅地坐下来问韦伯:“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韦伯不敢隐瞒,便说是受命保护这一家人。卡丽琳娜“哦”了一声,打量着两个小孩子道:“放他们两个过来。”两个小孩子被带过去,两人到了青苹跟前便不走了,叫嚷着道:“放开我妈妈。”公主手一挥,压制青苹的人松了手,白兰忙上前扶她起来。
卡丽琳娜公主在两小孩子身上扫来扫去,看着他们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忽然笑道:“那个艾梅尔敏就是被你们吓跑的?”两个小孩子手牵着手,紧闭着唇不说话,他们俩可不知道谁是艾梅尔敏。韦伯可是被特别警告过的,忙告了一声罪,上前一手牵一个分开两双胞胎,又对公主殿下?敬一礼,顺便带着两双胞胎退了下来。
公主也没有追究,招手让白兰过去,青苹拉了拉他的衣袖,眼里满是焦急。白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从容上前施礼。卡丽琳娜眼里水波嶙嶙,放低声音柔柔地道:“你就是白兰?”
白兰温驯道:“是。”
公主笑起来赞道:“好一个温润俊俏儿郞!”
白兰的脸顿时羞得粉若桃花,低头道:“承蒙夸奖。”
公主又问:“你们聚在这儿做什么?”
白兰道:“我们借住在佛洛兰家里,今天出来会客的。”
佛洛兰忙接口道:“对,管家批准过的。我现在来就是要接他们回去。”
卡丽琳娜冷诮地笑道:“带六个保全人员到这儿来会客,好大的威风啊!”
韦伯心里一寒,上前施了一礼,毕恭毕敬道:“本意是在佛洛兰府上会客,又不合规矩,而林青苹小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对方就自作主张订在这儿了。我昨天已经上报,上级领导给予了许可证。”
卡丽琳娜把眼光转向林青苹,冷笑道:“哦,不惜让自己胖成肥猪,还改名呢!叫什么?林青苹?那你欠我的那记耳光是不是也想着清零呢?”
青苹吃了一惊,抖声道:“什么···什么耳光?”
卡丽琳娜笑颜如花,道:“哦,忘了?”
她的一部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站起来道:“我记得就行。”又对白兰道:“我很期待和你再次相遇。”她转过身来对佛洛兰道:“别搓你的小屁股了,又没有开花。记住,好好协助他们。”
佛洛兰哭丧着脸道:“你不让人哭,我只能自己安慰一下自己了。”又道:“要我协助他们,还不如让我领着他们上台更威风,我今天可是出了血本的。”
公主弹了他的鼻尖一下,道:“这才是你嘛!”抬脚往外走,右手出其不意地往后一摔,硬是给了青苹一记响亮的耳光,道:“这是利息。”
青苹被打得转了个圈,一边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嘴角开裂,血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韦伯死死地压住两双胞胎和小猪猪,捂着他们的嘴,恭送公主出去。
白兰拉着青苹进了套间,发动【创世界】,六个保全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连忙警戒,韦伯第一时间运起拟态调和周围空间的波动能量,三个小的连忙跟着进了里面,眼里噙着泪水不说话,幼小的心灵再次尝受无能为力的屈辱。
第七十五卷 悲欢喜乐难自渡
佛洛兰想跟着进去,被他的安全人员圈在一边,动弹不得。等青苹再次出来时,脸上完好无损,嘴角也没有血迹,佛洛兰围着她直打转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道:“难道是什么魔法?”
青苹轻轻拍拍脸笑起来,道:“你当然中了魔法。”
佛洛兰犹在自我怀疑,突然发现地毯上的血迹,仔细看,青苹黑色衣襟也有血迹凝结的地方,心里松了一口气,狠狠道:“整个帝国就没有人敢惹卡丽琳娜公主,阿道夫·奥古德罗上将都不行,你有种还打了她一巴掌,现在知道痛了吧?呃,你打她那一巴掌那一刻是不是特爽啊!”
青苹特无辜地看着她道:“我怎么有通天的本领,能打得到公主?”
佛洛兰打量着她道:“对喔,卡丽琳娜公主高在云端,你只是一介野蛮星球卑贱之妇,怎么可能近得了她的身,哈哈!原来公主只是想揍你!”
韦伯他们都沉静着脸,他们不是佛洛兰,在生死线上奔波的人,经验和直觉一般优于常人太多,在他们心里已经基本确定,林青苹小姐的身份,绝对不会只是上级传达给他们的那么简单。
白兰上前抓住佛洛兰细瘦的胳膊,用力捏了下他的小白脸才放开他。
佛洛兰抚着被捏痛的脸错谔道:“干什么你?”
白兰道:“我只是想捏捏你的脸。”
佛洛兰大怒,驱使他的保全人员:“给我揍他!”
他的三个安全人员马上动手,韦伯这几个就拦着,双方配合得很好。
青苹的心有点灰,叫了一大堆吃的,色香味齐全的食物很快送进来,佛洛兰欢呼一声,空手抓起来就塞个满嘴,吃得痛快淋漓,被冒犯的事早已经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青苹招呼大家一起,自己也大快朵頣,刚刚拿起酒,白兰压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青苹也不执着,痛快地放弃了。
白兰心里又添了事,有点心不在焉。
回到家,佛洛兰马上向刚下班的洛克医生宣布,他被皇家邀请协助青苹他们一起上台表演节目。
洛克医生又惊又疑,还是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说要添置什么道具,他马上去置办。
佛洛兰偎进他怀里撒娇,说要请假不上学,为皇帝陛下排练节目是大事情更要紧。
洛克医生有些为难,最后还是答应帮他请假。佛洛兰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火急火燎催着佑峰佑溪过他那儿排练。
青苹说道:“今天事情太多了,明天吧。嗯,洛克医生,明天有几个艺人要过来我小院子一起排练,可以放行吗?”
佛洛兰快嘴抢白道:“你把我们府上当做什么了?什么阿狗阿猫都可以随便进出吗?”
洛克医生连忙制止他,问青苹道:“是要和佛洛兰一起上节目的吗?”
青苹微笑道:“是。”
洛克医生答应了青苹的请求,见她的面色不好,催着她去休息,转过身赶紧安抚自己的宝贝儿子。
青苹把自己打理清爽了,躺在床上,脑子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卡丽琳娜看白兰的龌龊眼神,还有米兰达一身破败伏在血泊中的情景。
米兰达的事情埃森先生略略提过,但白兰可是亲自救治之人,他也向青苹描述过几句,青苹现在脑补成了白兰被拘在暗室中,伏在血泊中被卡丽琳娜公主虐待,她再也无法忍受,坐起来联络埃森先生。
埃森先生听说青苹他们对上了卡丽琳娜公主,而且公主还对白兰很有兴趣的样子,他马上非常严重地警告她,立即去和白兰还有三小只共处一室,六个安全人员必须随身左右。
他担心卡丽琳娜无论抓到那一位,她都会要求换走白兰。同时告诉青苹,他夫妻二人即刻启程前来。
第七十六卷 悲欢喜乐难自渡 续
埃森太太忧虑地看着埃森先生。埃森先生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问太太:“白兰这孩子你喜欢吗?”埃森太太马上道:“很喜欢。”埃森先生点了点头道:“我也很喜欢。”
夫妇两人立刻联络上了米兰达,要她请假即刻赶到帝星航空港去跟他们会合。米兰达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了他们。埃森先生要再连线时。对方干脆切断了他们的联系。
埃森先生气得呼呼喘气,埃森太太替她开解道:“恶魔就盘踞在帝星,她不去是最好的选择。但世上之事,有时就必须放手一搏,才能永绝后患。你无论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埃森先生凝视着妻子,两双被时光淘涤了千千万万次的眼睛满是赤诚和信任。埃森先生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方盒,打开来里面只有一个小按钮,埃森先生苦涩一笑,坚定地按了下去。
希坦·奥古德罗最近可是忙坏了,今天终于挤出一点空隙,回家来听听老太太的唠嗑。太夫人费丽·奥古德罗果然嫌弃他太不修边幅了,压着他泡了澡理了发,刮了胡子还帮他修了眉毛,吃了简单的晚餐后,太夫人问阿道夫还要几天到帝星,家里常常就她一个人在家,她终是有些寂寞的。
波赛冬联邦帝国使团的人员中竟然有他们军部最高统帅波尔尼亚。
作为世上武力值最顶尖的人儿,他的狂热粉丝遍布全世界。就是卡赛帝国的帝都,都有他的粉丝应援团。得知波尔尼亚将作为外交人员出使到帝星,应援团财大气粗的粉丝们激动得直蹦跶。他们向全世界波尔尼亚的粉丝发出倡导书,呼吁大家到帝星聚集造势,非要组织一个浩大的阵容,迎接他们的世界最强者——波尔尼亚大元帅。
使团主事的是联邦帝国总统的第三个儿子跃伦,现任外交部长。让拥有超能量的军部中梁砥柱大元帅,陪同外交部长跃伦到帝星来谈判签约,联邦帝国到底想传递什么信息给外界呢?
帝国这边,能量能与之抗衡的就只有阿道夫·奥古德罗,因此皇帝陛下责成上将,在泰诺星球航空港迎接使者,并一路护送至帝星。然后一直待命到所有先前拟定好的流程走完后,再护送他们出港,送出国界。
阿道夫这次滞留帝星的时间要长一些,费丽太夫人满怀期待,几天前就开始念叨了。
这时希坦的通信器亮起来,是绿光,不是紧急通信,但绿光又带有三条墨绿色的线,希坦对老太太点了点头,进了书房,打开联络。
对方道:“部长好,我是【绿之意】埃森。”
希坦道:“可以让我看看你吗?自从在克鲁多星——m2伴星和灵蛇劫匪一战后,我们已经几十年未见面了吧,埃森先生。”
埃森先生道:“是。当然可以。”这是正常确认程序,埃森没有抗拒,打开投影。
希坦笑道:“埃森夫人好!”
埃森太太欠了欠身,问候道:“部长好!”
埃森先生开门见山道:“我这里遇到了无能为力的事,要借助你的权力。”
希坦说:“你说说看。”
希坦这边未开视频,但埃森还是直视着镜头说:“我唯一的孙女米兰达少校,早己到了适婚期,这次我们夫妇好不容易给她定好了日子结婚,她竟然躲在军营不回来,还切断了我们这边的联系,无奈之下,只有找您通融,让她走捷径及时到帝星来。”
希坦笑道:“这是喜事啊!新郎呢?新郎在哪儿?”
“新郎在帝星呢。我们两夫妇也要立刻启程,希望不要误了佳期才好!”
希坦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新郎是俊朗帅气的白兰吗?”
埃森先生道:“正是。米兰达这个名字就是取之于白兰的外祖母的名字,而且那时我夫妻二人就留下了一条项链作为聘礼,白兰是入赘到我们家来的。”
第七十七卷 万缘份定
希坦没有再开腔,埃森夫妇也沉默下来耐心等待,过了一会儿,希坦道:“米兰达少校先前的遭遇,我非常遗憾。等一下我就跟阿道夫上将协商,让米兰达少校以最快的速度到帝星完婚。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要多多关心下小辈的姻缘。需要我来主婚吗?”
埃森夫妇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埃森先生非常感激道:“谢谢部长,不用了。但现在还有件迫在眉睫的事,一定要您出手解决。”
他把卡丽琳娜公主有亲侍卫可以开空间的事陈说出来,担心白兰他们的安危。希坦笑起来道:“所以我把韦伯放在他们身边。不过安全起见,还是多放几个人过去吧,可别把我的宝贝外甥吓坏了,不然的话,苏菲的怒火一定会烧了我的官邸。你放心吧,我马上去安排这件事。”
埃森夫妇千恩万谢。
希坦又道:“埃森先生鼎力资助林佑峰、林佑溪取得伊莱伊顿学校的学位,奥古德罗集团军都还没来得及向你表达谢意呢,我现在只是顺势而为,你们两人无需放在心上。”
埃森先生道:“两孩儿读伊莱伊顿学校,我们夫妇俩决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这是我们作出的正确的选择。”埃森太太忙接着道:“林佑峰和林佑溪两兄妹是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他们一家人都如此可爱又优秀,我们夫妇俩能帮得上忙,真是我们的荣幸,他们一家人都是我们夫妇俩非常珍爱的人。”
希坦赞赏道:“那一家人到四区,能遇上你们俩夫妇,并决定租住在你们家,才是他们的做得最正确的事。”
埃森先生喟然长叹道:“缘份之事,妙不可言哪!只要还在人世间,总挣不脱一个缘字。”
希坦默了一默,才道:“我们现在年纪都很大了,还大脑清楚,能吃能睡,能走能说,就表示我们以往行事是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帝国人民的。”
埃森先生呜咽道:“是。”
互道“珍重”后,埃森夫妇面色沉郁,相顾无言。不过两人很快从一团糟的情绪中拔出来,思虑再三,又开始联络克拉姆。
希坦马上就加派了两个人过去,出了书房,向太太招手,费丽笑道:“你回家也不得闲一会儿啊。”他把老太太按坐在椅子上,打开了阿道夫的联络。阿道夫自然忙,只是有费丽太夫人在侧边,不能唐突。费丽老太太见到阿道夫,马上变成了小迷妹,娇柔地捧着心啧啧赞道:“啊唷,阿道夫,你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上将军,啊唷,我的孙儿怎么这么让人着迷呢?你还要几天回帝都啊?想到很快又能欣赏到你那健美的八块腹肌,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啊唷!啊唷!”
阿道夫侧过头去,表情惨不忍睹,气势马上弱了下来,告饶叫道:“费丽太夫人。”
希坦在心里嗤笑了声:“想跟我斗,你还嫩着呢!”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要米兰达马上星际跳跃过来,断了卡丽琳娜公主的猎奇之心。
阿道夫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在权衡利弊,终于道:“你得帮我件事才行。”
希坦目光一闪,“哦”了一声。
将军凝重道:“你必须保证我的孩子和他们母亲家人的安全。”
费丽老太太惊诧道:“孩子?你的孩子?不是说基因不符吗?那检测你们有没有严谨地把关确认啊?”她颤颤微微站起来,紧张地盯着将军。
将军轻描淡写地道:“不是林佑峰,林佑溪,是林青苹肚子里的孩子。”
费丽老太太张口结舌道:“她···她···你让她怀孕了?”
阿道夫点点头道:“算起来都有四个月了。”
希坦道:“你确信她又怀上···了?”
阿道夫轻轻笑起来:“她是个迟钝的女人,个个说她胖了,她还真以为胖了。”
希坦讽刺道:“难道不是她根本就不希望怀上你的孩子,因此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根本就不在意?”
第七十八卷 无题
费丽老太太听不下去了,严厉地教训两个大男人道:“你们以为女人怀小孩是玩玩吗?如果稍不注意,对肚子里的小孩影响是很大的。阿道夫,你不是有深刻地体验到了吗?”
阿道夫闭紧了双唇不说话,希坦道:“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命令米兰达少校即刻过来帝星完婚,还有,波尔尼亚为什么要亲自涉险,我们这边信息量严重不足,你要多生警剔。”
阿道夫严肃地应承下来。
费丽老太太有些结舌地跟希坦道:“我们家要···要有小孩子了?”
希坦给她加强信心:“阿道夫说有就一定有,这是喜事。”
费丽拉着他的手急切地道:“我们去把小孩接回来吧,我们家的孩子怎么可以在外面无依无靠,餐风露宿。”
希坦忙拉住她,这事急不得,须得好好筹划。
当天晚上青苹与白兰还有三个小的都在厅堂打地铺睡觉,六个保全又加了两个过来,韦伯把他们分成四班,轮值的都固守在厅堂,另三班休息。不到夜半,韦伯感受到了空气中有能量的凝结点,他马上掀起空间能量的波动,打散了结点。另一个保全也严密地关注周围空间的细微变化,对方换了方位又试着结了几个点,最终都没能在庄园里打开空间。
第二天吃了早餐,乔伊和利奥带着经纪人一齐过来,他们为能进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忐忑又兴奋。进来时经过一段密封的过道,乘上专门的交通工具,也不允许拍照,中途更不能下车,有警务员把他们接进青苹的小院子。
外面的宅子气派非凡,青苹的小院子却朴实得很。
乔伊大失所望,因为她知道,这种小院子是高门望族雇佣工人的住所。不过她转身就对上了佛洛兰的眼睛。她知道眼前的小个子少年就是佛洛兰,昨天晚上当经纪人听说佛洛兰也会参与到青苹的节目组时,她马上做了决断,自愿和青苹的工作室合作,双方人员共同策划两个节目。乔伊私下里开始收集佛洛兰的资料,可惜的是,除了经常出现在皇室宴会对外公布的照片上外,画面清晰的几乎没有。
佛洛兰比她矮了一截,乔伊还是向他施大礼,连平时痞坏痞坏的利奥也正正经经地在向他施礼。
佛洛兰停顿下来正规正距地答礼,转过身又“啪嗒啪嗒”跑去拉着佑峰佑溪的手,缠着青苹安排角色。本来只策划了一个节目一个备胎,现在又要增加两个,手语也只能由佑峰佑溪充当教练,必竟他们两兄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青苹和两个经纪人在另外一边紧急磋商另外两个节目。幸好这些人的脑瓜子都是一级棒,这些聋哑人的动作让他们觉得很新奇有趣,上手得很快,反而是abc特务组的人,还不是很熟练,毕竟他们绝大多精力是放在警戒上的,而且他们也心里清楚,他们这些特务组的人,没有诏令是不能擅自进宫的。
各项进程在紧张有序地推进,这天洛克医生家来了一个访客,大管家竟然找上青苹过去陪客。青苹心下疑惑,还是跟着大管家去了前厅,见洛克医生诚慌诚恳地立在一旁,一个容颜大气的贵妇人正坐在上席位用茶,她放下茶盅,转眼看过来。
第七十九卷 无言的伤痛
青苹觉得眼熟,心里有些热,脑海中有些残影掠过,可她看不清也抓不住。贵妇人并没有特别的动作,也没有出口相问,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青苹,青苹只好按着洛克医生的介绍向她行礼,叫了一声:“特蕾茜夫人好!”
特蕾茜夫人问道:“你叫林青苹?”
青苹垂眉道:“是的。”
特蕾茜夫人又道:“听说佛洛兰正跟你们一齐排演非常有趣的节目,我可以旁观吗?放心,我不会暴光出去的。”说完,她爽朗地笑出声来。
青苹忙道:“请,请。”
特蕾茜夫人优雅地站起来,跟着青苹到了她的小院子。
小院子里布满了道具,正在拍摄的短剧要用上的。特蕾茜静立一隅,看了一会儿,指着穿着朴素戏服的佑峰佑溪问青苹:“这两个是你的孩子?”
青苹道:“是。”
一直到离开,特蕾茜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午,又有两个工作人员加入进来,给林佑峰和林佑溪还有小猪猪带来满满的三箱衣物,说是特蕾茜夫人托他们送过来的,其中一个是女的,做的吃食颇对青苹口味,洛克医生家吃得太寡淡了。而且她用的食材都是由另一个工作人员从外面送进来的,连食用水都要外面送,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只是一样不见肉,肉腥味都没有。
不过,新来的工作人员做的吃食似乎也很对佛洛兰的口味,接连几天他连早餐都强调要来这边吃,不愿意在家吃了过来。
青苹现在的心情开始上扬,霍斯特线上娱乐今天来人签下了合同,把策划中的两个节目和两个预备企案的所有权都买了下来,青苹干瘪许久的钱包终于又丰润了一些,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等过几天上完节目,他们回了涅阿顿区,终于可以优哉一点生活了。
白兰见青苹眉梢终于舒展开来,也跟着笑了,心底却更是沉重,他偷偷摸摸地联络上埃森先生。埃森夫妇己经到达帝星周边的星球,正准备再次跳跃,听到白兰传递过来的消息,郁愤难平,却只能吩咐白兰先稳住,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埃森太太道:“是阿道夫将军的孩子?”
埃森先生愤懑愈炽:“除了他还有谁?”
埃森太太沉思道:“但从来也没有听青苹小姐说起过。”
她皱起了眉头,低低道:“这不符合规矩,像奥古德罗这样等级的传统家族,像阿道夫这样的天之骄子,应该从小就有严格的特训,他不想要那个女人有他的孩子,就一定不会。”
埃森先生道:“如果他想要这个女人生他的孩子呢?”
埃森太太惊讶叫道:“他是不是疯了,两个人所处圈子相差太悬殊了,对青苹小姐并不好。”
埃森先生悻悻道:“咱们又不羡慕他的权贵地位,是他眼红林青苹小姐能生出双元素的双胞胎,懂吗?他要借林青苹的肚子给他也生几个出来。你也听到了,青苹小姐现在怀的,又是双胞胎。”
埃森太太小声道:“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青苹小姐是怎么想的?”
埃森先生冷冷道:“一个两个的,也欺人太甚了。马上让米兰达与白兰成婚,上完节目我们回涅阿顿去。无论如何,也得让米兰达在度蜜月假中怀上小孩,她就可以申请退役,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在涅阿顿市讨生活吧。”
埃森太太挽上他的手臂,点了点头,没说话。
在帝星航空港口会合了米兰达,也不多废话,三言两语就把所有利害关系点明了。米兰达身子已经康复,头发也长齐了,小小的波浪卷盘踞在脑后。不过人似乎有些恹恹的,淡淡的神色中有些微对世事的厌倦,对结婚一事根本没表露出任何的在意情绪。
埃森太太挽着她的手,脸有喜色,痛藏心里。
第八十卷 无言的伤痛 续
他们到达小院子的时候,青苹刚好去了洗手间,出来在洗手时,米兰达小姐也走了进来。青苹看着镜中的米兰达小姐,怔住了。
米兰达小姐也在打量着她,讥刺道:“还是帝星的空气养人啊,到了这里竟然膨胀了这许多,某人没眼看你了。”
青苹脸热了起来,赶忙应答道:“米兰达少校好!”又含含糊糊地道:“嗯,我现在这样,不就是要别人都懒得多看一眼吗?”现在连小猪猪都嫌弃她胖了,可青苹还是想吃就吃,胖到某人没有胃口了最好。
米兰达眼底掠过一丝伤痛,粗声怼青苹:“你挡着我了。”
青苹忙侧了身子让她过。
晚上,一纸晋升令状送到了府邸,米兰达因医术技艺精湛,忠心职守,荣升为中校。
远离权力争端的计划失败,埃森先生脸色有些难看。不明就里的青苹却非常高兴,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非得庆祝热闹一下。
埃森先生眉头动了动,拈着短短的胡须笑起来,道:“是喜事,隆重的庆祝一下吧。”
青苹兴冲冲地去找洛克医生和管家通融,洛克医生也道:“是喜事,值得庆贺,你们需要怎么安排,管家会协助你们。明天我刚好有时间,我会过来庆贺她的。”
青苹拟出一张采购单,只待明天一早和白兰大展身手。
没想到住隔壁不远院子里的埃森夫妇比她想得更周到,列出的采购单比青苹的繁杂了不知几倍。埃森太太笑咪咪的,说这件事有专业的人士来处理,让青苹别管了,还是多操心四套企划案的进程,毕竟三十号转眼即到。
青苹看着隔壁院子人进人出,张灯结彩,佑峰佑溪小猪猪也被埃森太太换上新衣,喜气洋洋地在花海中穿梭。青苹有些疑惑,怎么像是在布置结婚场地?洛克医生牵着佛洛兰过来,两人都穿着崭新笔挺的西服,洛克医生手里还拿着礼物。青苹本来以为只是开个小型party,大家聚在一起吃点好吃的,开心开心,就没有事先通知乔伊和利奥,等到中午,他们的经纪人看周围的布置越来越喜庆,有些吃惊地问青苹今天是谁要结婚?
埃森太太笑咪咪地说:“是我家孙女儿米兰达,刚好又晋升中校,就想着一起办了,双喜临门。”
青苹心里“咯咚”了下,嘴上欢快又有些结舌地应付了几句,转身去找白兰。
她太大意了,很多天以前她就隐隐感觉到了白兰有心事,问他可没有问出什么,自己又一心扑在企案上,轻易地就放过去了,把精力都放在了做节目上。可白兰,他到底在承受些什么啊?
白兰正站在卧房的窗前往外看,见青苹来势汹汹,忙迎上来道:“慢点,慢点,青苹小姐,别撞到花架。”
青苹喘了一口气,问道:“埃森先生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白兰沉默了一下,轻声道:“青苹小姐有时候也很迟钝啊,我原以为你会更早一些来问我呢。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青苹严肃地问道:“你有静下来听听你自己的心声吗?你喜欢这样吗?”
白兰咬了咬自己的唇,直直看着青苹的眼睛道:“我愿意。”随即垂下眼睫,微有湿意,幽幽道:“我很小就被嫌弃,被孤立,被欺凌,一直一直渴望有个家,有密不可分的家人,自己受到伤害时有人问候有人依靠,你们对我越好,我一个人时就越不安,总害怕羁绊不够深,现在又可以和埃森先生他们成为更紧密的一家人,我不会放弃的。”白兰攥紧拳头,小心翼翼地问青苹:“我们和埃森先生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青苹心里满是自责与内疚,呆了半晌,跟白兰道:“你跟米兰达小姐赶快要孩子吧。”
白兰脸“腾”地红了,有些扭怩,眼光不由自主地瞄了青苹腹部一眼,脸更红了,更是局促不安。
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唯唯诺诺,和强悍不羁的米兰达怎么都不搭。青苹心里直叹气,苦涩不已。
白兰安慰她:“我们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青苹沉重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一卷 易主
这一天对青苹来说,意外的悲伤和惊吓接踵而至,本来主婚人是请的洛克医生,洛克医生也满口答应,过不久,埃森先生接了个电话后,跟洛克先生说,有几个熟悉的人听说米兰达要结婚,想来参加,洛克先生也大方地答应。一起进来的除了克拉姆和他的随从,竟然还有瓦利赫和老管家他们。
青苹和白兰惊得说不出话,青苹更是马上到韦伯身边,拜托他多多注意瓦利赫的动向。
比起温文尔雅,满面春风,喜上眉梢的克拉姆,瓦利赫如丧考妣,双目充血,犹如困兽一般哀哀欲绝。他全程死死地盯着白兰,介绍自己时,说的是白兰最最亲密的大哥,聘金方面由他来出。
克拉姆气度雍容,微微笑道:“不用客气,订金的话,埃森先生几十年前已经下给了白兰的祖母,聘礼我现在已经带来了,请过目。”他带来的人马上打开一口箱子,一件一件让瓦利赫清点。
瓦利赫哑口无言,全身的骨头都在轧轧响,他带着几个部下,两手空空地来到这里。
“家主,你要挺住啊。”老管家在祈祷,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他们早就跟着青苹一行人到了帝星,却一直找不到亲近白兰的路子,让家主痛心的是,白兰包括他身边的人的联络方式全都被过滤了,家主走的每一条路最后都被堵得死死的。到底是有多大能量的组织环伺在白兰少爷的周围,才能隔绝到这个地步?今天上午突然收到克拉姆的联络,得到的是白兰的婚讯,家主心神立刻就乱了,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急匆匆先跟着进了这个小院子。
瓦利赫看向白兰,白兰也正看着他,让人迷醉的双目似有隐忧。瓦利赫满腹心思在煎熬,不能失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失去!
钢铁般的意志点燃了他的智慧,一结解,百结松!他微笑着走向白兰。韦伯他们脑中警铃大作,青苹立刻横插过来,向他冷眉怒目,佑峰和佑溪聚在白兰身边,小猪猪冲在最前面,对瓦利赫咆哮:“你是大恶人,你欺负白兰。”佛洛兰跟着站出来道:“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我家,我说了算!”
瓦利赫停下来,柔声对白兰道:“白兰,恭喜你了,哥哥来得匆忙,但该给你的必须要给,可以到哥哥这里来一下吗?”他看着白兰,眼里有多少柔情,多少辛酸,多少期盼。
小猪猪第一个反对:“不能过去,他是最坏的人。”
佛洛兰马上反驳道:“白兰过去。我的地盘我做主!”
埃森先生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人盯着防着,瓦利赫还想翻出什么花样来?白兰在这里根本不必要露怯。但他跟克拉姆一样旁观静听,没有出面表态。
白兰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青苹手臂以示安慰,又摸了摸紧贴着他的几个小脑袋,冲他们笑了笑,努力表现得从从容容的样子,走到瓦利赫跟前。
瓦利赫眼皮直跳,他用手按了按,又抺了把脸,定神默念心诀,从左手腕解下个乌金闪烁的手串套上白兰的左手,握着手串默运心功,手串骤然间流金溢彩,金光形成的晕轮一圈一圈扩散,光华夺目,须臾又迅速内敛,连近距离见识过上两届家主易主盛况的老管家,都看呆了。
瓦里赫托着白兰的手腕看,羊脂般的肌理,黑金色手串的流莺之光若有若无,它以得天独厚的姿态孤傲地盘踞着。
瓦利赫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白兰的手背上,老管家和几个部下都还愣在一旁,瓦利赫擦干眼泪轻斥道:“还不上前拜见新家
他们才清醒过来,上前在瓦利赫身后排成一排,齐齐向白兰行大礼。
埃森先生和克拉姆意识到着了瓦利赫的道,但为时已晚。
第八十二卷 新娘子
白兰着急了,伸手去褪手串,手串却颇有灵性,牢牢地附着他的手腕不让松解,白兰抬头向瓦利赫求教。
老管家趋上前来,颤颤巍巍地又行了一礼,然后说自己年老了,体力不支,要辞去总管之职,同时又向他推荐瓦利赫,又说自己希望能成为新总管的第一机要秘书,发挥余热,尽心尽力地辅佐瓦利赫,让他能在新的岗位上尽善尽美。
瓦利赫趁着大家在震惊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拉开自己的衣襟,伸指向左胸戳去,血冒出来,他抓住白兰的左手,让黑金手串吸收自己的心尖血。他眼里星光熠熠,亮得耀目,力量几乎要直透白兰的灵魂:“我瓦利赫在此发誓,一辈子追随白兰左右,至死方休。”
白兰被他震住了,但看到他的血还在汩汩外流,大急,顾不上遮掩,立刻发动【创世界】,血止住了,肌肤慢慢重新生成。
白兰一发动【创世界】,十个保全人员迅速地从各方位聚拢过来,围成屏障,其它离得近的人也觉得暖融融的,神清气爽。
爱热闹的佛洛兰要往里钻,不住口地喊:“干什么?干什么?让开!让开!”
当保全散开时,瓦利赫已经衣扣整齐地立在白兰的身后,面色有些苍白,低眉温驯,嘴角眼梢微含得色。
克拉姆连连冷笑,道:“好手段。”
埃森先生心有不豫,却拍手道:“好!好!三喜临门!来者都是客,大家稍事休息,过一会儿准点进行婚礼仪式。”
青苹有些怔愣,刚才套在白兰手腕的手串吸收瓦利赫心头血时,本来隐隐流动的乌金莺光瞬间加速,似乎闪烁着喜悦的光华,很快又内敛沉静下来,只是颜色更加饱满,再也不是原来的模样。她站得近,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想到那个随时随刻伴在身边的东西,她顺手摸了出来,是那流着黑金的圆柱体。
站在近旁的佛洛兰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声叫道:“是我的!是我的!”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抢夺,埃森先生拦着他的手道:“这个东西是青苹小姐的,她一直都带在身边的。我夫妇二人可以做证。”洛克医生忙把佛洛兰搂进怀里,轻声软语地安抚。
米兰达一直站在门口,神色冷漠,大家散开时她也转身回房。克拉姆的几个手下正在婚庆策划人员的指挥下,在做布置的最后校正。青苹拜托乔伊和利奥的化妆师帮忙化新娘妆。米兰达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气魄逼人胆寒,化妆师可怜地望望乔伊,又望望经纪人,最后是乔伊、利奥、青苹,还有经纪人都拉了进来陪着,化妆师才战战兢兢地完成了米兰达的妆容。
戴上昂贵首饰(克拉姆带来的),穿上非常奢华的新娘礼服(克拉姆带来的,让人意外地合适米兰达的气场),披上白纱(克拉姆带来的),手捧一束鲜花(克拉姆带来的),气场全开的新娘子出炉。
可你一米八八的个子,又踩着个大高跟是什么意思啊?白兰虽然比以前高了许多,也是比一米八八低了十一公分的一米七七啊。她向工作人员提建议,回答说都是克拉姆千挑万选亲自搭配好的,一总十套,不能乱,他们可不敢改动。
青苹又找克拉姆。
克拉姆反问道:“不好看吗?”
青苹道:“很好看,但和白兰站在一起有点不搭啊。”
克拉姆笑着道:“米兰达一直有个心愿,要做最美的新娘。这不是正要做最美的新娘了吗?”
“哎哟喂,你只想着让新娘子做最美,就不顾及一下新郎的面子吗?也不在乎什么夫妇和谐融洽么?”
克拉姆笑模笑样,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第八十三卷 族规
青苹有些无助,胃开始痛起来,终于有些理解凤凰男的悲哀。
克拉姆见青苹兀自彷徨,他气场说变就变,脸挟寒霜,阴冷地问道:“青苹小姐,面子是别人给的得么?聪明的人不都明白,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么?在青苹小姐看来,米兰达和白兰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青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势暗黑的克拉姆,她心脏“呯呯”乱跳,呼吸不畅,但她知道现在她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男方的立场,不能落荒而逃。她努力地仰起头道:“结为夫妻,同心同德,荣辱与共,日常生活中男女互相敬重,进退有度,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在克拉姆先生看来,两人结婚的意义又是什么?”
克拉姆绝决地回答道:“两个不同的个体,互相给与能量滋养成长,双双破蛹成蝶,共赴璀璨的人生。”他字字珠玑,掷地有声,说完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沟通失败,吃瘪的青苹努力平复情绪后,去到白兰的房间,这房间是真的热闹,佛洛兰和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围着桌子,正大喊大叫抢桌子上的吃的,残渣掉得到处都是。四个保全人员端坐在窗前两边,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如入禅定。
乔伊和利奥的化妆师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正站在白兰面前思寻最好的妆容,看一眼低下头,看一眼低下头,又偷偷看一眼又低下头,娇羞满面,脖子和耳根都红了。
瓦利赫脸像黑炭,把她和利奥都赶出来,自己亲自为弟弟挑选作装。
白兰的衣服也是十套,正装休闲装都有,配备也齐全奢华。试了几套风格迥异的款式,都和腰身腿臂非常地合丝合缝,这那里是匆忙间采购的,完全是量身订做的好不好。
瓦利赫按捺住心头的熊熊妒火,给白兰选定了黑色正装,红色领带白衬衣,头发三七开往后固定,白兰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
白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很是陌生,不由得有些害羞,轻轻笑起来。听到身后有吞咽的声音,他转过头,瓦利赫抓着他的手腕拉他站起来。
瓦利赫对警觉地盯着他的青苹和四个保全道:“阿齐兹家族男丁有择一而终的族规,族长婚前更须洁身自好,结婚前夜,由族中长辈中善于房中风月的人传授男女床第之事。现在事急从权,就由作哥哥的我担起这一责任。”他回头对白兰温柔地道:“你信任我吗?白兰。”
青苹急急打断他:“停停停,又不是古代的皇室后宫,现在网络上什么没有?还需要挑时间搞什么性启蒙?”其实,这个世界古代的皇室后宫是什么样的,青苹还来不及多加了解,急切间,她不自觉就用前一个世界的常识来辩驳。
瓦利赫却没有理会青苹,他低头柔声问白兰:“你还记得哥哥结婚前夜和你分开睡的事吗?”
白兰点了点头,声若蚊呐道:“记得。”
瓦利赫又问道:“白兰有和女人床上交欢的经验吗?”
白兰脸红得像个大柿子,慌忙摇头。
青苹道:“繁衍后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行为,水到渠成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事急从简,更不用刻意为之。”
瓦利赫大怒,咬牙切齿道:“说得好!事急从简!这一套又一套西蒙订制的婚服是怎么回事?不是一年前就下了订,现在拿得出来吗?那西蒙的婚庆公司,不是一早就花大价钱谈妥了,他们公司会随时随地为你开工布场地吗?丽都大厦的所有权转让凭证,为什么会出现在聘礼清单里,你知道吗?价值九亿七千多万里拉尔的整套祖母绿珠宝,为什么也出现在了聘礼清单中,你清楚了吗?”瓦利赫喘了两口气,放缓了声音道:“我们已经被女方家压过头太多了。”他斩钉截铁地反击道:“在床上白兰绝对不能再输。”
刚刚被克拉姆辗轧的青苹瞠目结舌,又想到当时埃森夫妇送那馆藏级的祖母绿时的情形,压力如山大的她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驳。
哎!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青苹心中的郁闷无以复加。
第八十四卷 礼成
说起来,中午还是乔伊和利奥的经纪人感到疑惑,埃森先生埃森太太才说出米兰达今天大婚,青苹又跑去找白兰,才确定他们的喜讯,现在的她有些沮丧意难平也正常。
瓦利赫道:“如果诸位还不放心,也可以守在一旁看着,如果我有教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出声提点一句。”
白兰的脸霎时苍白如雪,后退抗拒道:“不要。”
保全人员紧锁双眉不说话,没有了退路的青苹艰难地做出了选择,她恶狠狠地对瓦利赫道:“我们就在这屋子周围,如果白兰有什么不对,今天就是你的
瓦利赫眼里全是笑意,拉着白兰进了卧室关起门。四个保全在屋外散开来尽职地戒
门一关,白兰就撞进了瓦利赫的怀抱。瓦利赫紧紧地搂着白兰,痛苦地道:“你是我的亲弟弟,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低头胡乱亲白兰,白兰忙挣扎,瓦利赫道:“别动,学着点。”白兰一怔愣,瓦利赫一手按着他的腹部压向自己的胯部研磨,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亲得越来越凶残,白兰竭尽全力,也逃不过。刚要开口斥他,他的舌头立刻窜了进来,直探白兰的喉咙深处,白兰“唔唔”几声,身体渐渐软了
青苹在屋外像无头苍蝇一样,东走西走,然后就看到了佝偻着背同样徘徊在屋外的老管家。青苹走前去,问阿齐兹家族的婚前性教育是个什么
忧心忡忡的老管家见青苹郁郁寡欢,就是一副我听你瞎扯的愤然态度,心下更是纠结,他把阿齐兹家族中的古老族规翻出来给青苹看,青苹现代字都还没有认全,这古文也太难为她了。老管家也不嫌麻烦,一条一条解释给青苹听。
大大小小的古老族规有好几千条,硬是把青苹听得一愣一愣的。后来越听越惊心,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族长死了,他的众多夫人必须要么殉葬要么苦修,刚刚瓦利赫还说阿齐兹家族男子是从一而终,而老家主死了,瓦利赫的母亲不是还生龙活虎地在算计白兰吗?她叫道:“果然是欺骗人的。”转身便要闯回去。
管家拦住她指给她一条一条地看,问道:“族规就是族规,哪里欺骗你了?”
青苹道:“你翻到最后一行看。”
管家果真翻到最后一行,上面写道:“我阿齐兹家族子弟当与时俱进,勿拘泥于此规。切记!”
青苹问道:“你这家规是什么时候立的?”
管家道:“最早的少说也有六七千年了,后来又不断有新加进去的。如果有相互矛盾的族规,以新规为重。”
青苹粗鲁地道:“还信它个鬼!”说完阔步往回跑,“嘭嘭嘭”大力敲门,口里叫道:“白兰快出来,吉时要到了。”
门打开了,白兰走了出来,脸红红的,固好的头发有些凌乱,青苹抓起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白兰摇了摇头,招呼化妆师过来帮自己收拾好,一行人到隔壁院子里去。
院子里又来了一位新客人,特蕾茜夫人。她笑道说撞喜了,一定要送一份大礼才行,她的助理已经回去取了,应该就要赶过来。
说着一个中年眼镜男气喘吁吁快步进来,把一个小方盒双手奉给特蕾茜夫人,特蕾茜夫人叫白兰过去,把盒子放他掌心,叫他打开来看看。
白兰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把高精科技打造的钥匙。
白兰拿出来,青苹不知道这是什么,佛洛兰高声惊叫道:“凯旋公司的限量版航空舰钥匙!”
利奥也兴奋道:“对对对!一共才出一百艘,全部是私人定制版。”
白兰觉得这礼物有点烫手,忙还回去,说太贵重了,不敢接受
特蕾茜笑道:“已经定制到你们家名下了。都说了这是私人定制版,你就是扔了它,他还是你们家的财产,不会转到别人名下去。不过,也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拿到手。”
白兰还要推辞,埃森先生道:“收好,这是特蕾茜夫人的好意。”
一直眼巴巴待在边上的佛洛兰见白兰真的收下了,着急地跑到特蕾茜夫人跟前问道:“我结婚时你也送凯旋公司的限量版航空舰给我?”特蕾茜夫人笑吟吟道:“行,你结婚时让奥古德罗家也送一个限量版的给你。”
佛洛兰转身把佑溪拉了出来,热切地说:“我们结婚吧。”
大家哄堂大笑。
洛克先生面红耳赤,哭笑不得,过来拉他走,又怜又爱地道:“你得赶快长大啊,满了二十岁,无论是结婚还是买凯旋公司的限量版航空舰,还是收集什么稀奇的小玩意儿,都可以去做!”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特蕾茜夫人还把非常受人尊重的牧师威廉请了过来,他释放出拟态,一只奇异鸟衔着一块白色执仪飞到他手上,他执着白色执仪,让白兰和米兰达宣誓。又要主婚人说祝词,洛克医生上前祝贺白兰和米兰达,特蕾茜抢着空档自荐要做主婚,洛克医生很识时务地退了下来。
牧师道:“特蕾茜夫人,请!”
特蕾茜夫人笑道:“在这庄严时刻,叫特蕾茜·奥古德罗夫人吧。”
牧师微微愣了下,也笑了起来,道:“失礼了,特蕾茜·奥古德罗夫人。”
埃森先生眉头轻跳,一转眼,见克拉姆若有所思,暗暗忖道:“需尽快离开这事非之地。”
青苹还留着以前世界的惯性思维,怕自己给白兰招来不详,她躲得远远的。瓦利赫是仪式要开始了才过来,已经打理得非常清爽,好像改头换脸般,精气神焕然一新。可能心怀疑惑,青苹总觉得他行动有些违和,他见青苹眼光又跟过来,露齿向她一笑。
青苹别开了头,她明显地感受到了挑衅的意味。
瓦利赫现在心里有多痛苦,就有多甜蜜掺杂其中。他今天当机立断,阿齐兹家族精灵手链听从了他心的召唤,坚定地承诺白兰为下一任主人,他也迅速地和白兰签下了契约。想到终于可以长伺白兰左右,他激动得想大哭一场,而且,刚才,他凭借着腐圬的族规为借口,先米兰达一步,让自己和白兰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身体的些微不适算什么,得偿所愿的美好,他现在还有些醉。什么青苹小姐,什么米兰达小姐,全都不堪一击。
可当他看到犹如天人般的白兰和米兰达走上那纯洁的宣誓台时,他还是心如刀割,忍耐着默默退到最后边,不要看到,也不要听到。接下来,他还要代新家主忙碌帝星的家业,任务艰巨啊。他有些自虐,又有些安慰,轻轻笑着喃喃道:“亲爱的白兰,我可舍不得你来担当这份辛劳。”
第八十五卷 进宫表演
今天就是进宫表演的日子。青苹渴睡,埃森夫妇和白兰又纵容她,以致于现在就她一个人在餐厅吃着早餐。小院外面闲聊的声音停了下来,青苹听到她们齐声向人打招呼道:“夫人好!”
诶!是洛克医生的妻子回来了吗?昨天晚上佛洛兰喜气洋洋地宣称,他的妈妈也会去看他的表演,得瑟的模样让人心疼。青苹在这里住了近一个月了,也还没有听说洛克夫人回过家。唉,有个甩手掌柜的老婆,洛克医生也是可怜。
青苹抺了抹嘴唇站起来,见一个干练的老妇人走进来,人高高瘦瘦,满脸皱纹,法令纹犹为深刻,眼袋松松垮垮,金框厚眼镜背后的双眼却像秋水洗炼过一般,透亮又锐利。
见青苹站在这里,她显然有些吃惊,推了推眼镜眨了眨眼,一脸的难于置信。青苹礼貌地问候道:“夫人好!我是林青苹。”又解释道:“暂时借住在这儿的。”
老妇人慢慢走近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竟然是非常严厉的责问。
青苹镇定了下,缓缓又清晰地道:“因为我们要和佛洛兰少爷一起进宫表演节目,所以暂住在这儿。”
老妇人又瘦又长的手臂一扫,桌子上的碗碟“呯呯嘭嘭”摔得一地,青苹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她的肚子猛然间就不舒服,不由得弯下了腰,老妇人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青苹提得仰起了头,厉声道:“你摸到佛洛兰身边来想干什么?是想报复他当年揭穿了你的真面孔么?还是想着用同样的路数潜进宫?联邦帝国的间谍怎么能进宫?只要有我苏菲在,你什么都做不成!”她操起一个花瓶,砸向青苹的额头。不过没有成功,韦伯拦住了她的手,花瓶脱手飞出,砸在墙上。韦伯再使了一个巧劲,把青苹解救出来。
老妇人认出了韦伯,没有继续纠缠,指着青苹恶狠狠地道:“滚出去!快滚!”
青苹拢了拢扯痛的头皮,一阵“噼噼啪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沸洛兰炮弹一样冲进来,欣喜地叫道:“妈咪,你回来啦?”扑过去搂着老夫人的腰,非常地亲热。
韦伯护着青苹退出来。埃森夫妇和白兰他们都在那边院子里清点杂物,把要用的道具搬上车。韦伯已经和上级请示过了,他示意青苹马上收拾东西搬到车上。青苹叫白兰去通知米兰达他们,埃森太太不解地看着有些慌张的青苹,青苹表情复杂地抓了抓发痛的头皮,对她苦笑一下,道:“洛克医生的夫人赶我们立刻走。”埃森先生了然道:“哦,原来是苏菲小姐回来了。”和太太点点头,一起进屋去收拾。
大家都是简装出行,很快就打包出来。
昨天和乔伊、利奥说好,大家在皇宫外围的绿水桥头集合。他们到得有点早,青苹身心都不太舒服,闭着眼睛养神,白兰叫她:“青苹小姐。”青苹虚弱地笑了笑,白兰搭上她的太阳穴,轻轻地揉动,青苹体内杂乱的气息渐渐通融平顺,她吐出一口浊气,道:“我已经好了。现在演出最重要。其他的都不要去想。”
青苹一行人被赶出府邸的消息转眼间传到了希坦这里,希坦对同胞亲妹妹的行事风格只能叹气。当然,阿道夫也同时知道了,他正在祖父的监控室。希坦为了安抚他,当着他的面下令:“一定要确保他们一行人的人身安全。”
幸好不久乔伊和利奥一行人也到了。
第八十六卷 舞台正式开锣
十个保全到了这里不能继续向前,米兰达是军医,也不能入内,他们留在了绿水桥头。青苹一行人通过了层层检查,一起进入了皇宫,确切地说,是进入了皇宫的后花园。
皇宫的后花园并不是只有花花草草,这里有一座拔地而起的青山,离地面一千五百多米高,山上郁郁葱葱,古木丛生,飞鸟走兽也多,一条河流直流而下,绕着皇宫蜿蜒,名曰绿水河,汇入彩霞水库,再从彩霞水库分成千百条溪流,逶迤而行,滋润着后花园的每一寸土地,出了后化园,又汇成绿水河,造福于这方的生灵。
所以,后花园有六十多平方公里呢,处处是深浅不一溪流,处处是造型各异的拱桥,处处是水光潋滟的湖泊,处处是雕栏画栋的凉亭。表演的场所是现成的,一条比较大的溪流在旁边流过,一座高高的拱桥立在旁边,宽宽的台阶,也有十五阶。
青苹立刻否定了原企划中的道具,就以这台阶为舞台,不过,他们还需要几十只大大小小、欢蹦乱跳的鸭子,以及几公斤红色和粉红色花瓣。
埃森夫妇和乔伊、利奥的经纪人也举双手赞同。
他们和别的参演的人群一样,都在紧张地做最后的确认工作,下午的表演可是全线直播呢。
佛洛兰吃了中午饭才过来,他带来了青苹所需的活道具——鸭子,以及红花瓣。他似乎更加卖力了,一副长风破浪、志在必得的样子。
三点半,舞台正式开锣,青苹他们的节目不前不后,卡在中间,四点多的样子才能排得上。三个小的吃了宫内派送过来的食物还呼呼睡了一觉,别人的表演节目都开始了才把他们叫醒,装扮一下,再最后确认手语和走位,就候着上台了。青苹头一阵一阵的痛,一闭眼,竟然睡了过去。埃森太太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微凸的下腹,叹了一口气,拿出薄毯给她盖上。
四分多钟,很快就表演完了,果然赢得了阵阵掌声,联邦的大使非常高兴,特意送来郁金香。前面有几个精彩的节目也曾经得此殊荣,但当波尔尼亚统帅亲自捧着花下来的时候,希坦和阿道夫等安全人员的神经一下子绷得更紧。
波尔尼亚没有把这一捧花送给某个人,而是台上人员见者有份一朵一朵分下去,送到白兰面前的时候,他盯着白兰的脸,失态地紧握着白兰的手不放。监控室里的希坦和阿道夫微微变了脸色;紧盯着直播的瓦利赫气黑了脸,直到白兰把手挣出来才长出一口气。
白兰一到后台,埃森先生运用木元素为他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异常。佛洛兰异常兴奋,直接向三个小的要回收花朵,小猪猪不让给,佛洛兰大方地给出三万里拉尔的高价买了过来,乔伊和利奥很开心地送给了他。白兰见他开口讨要,也随手就送出去了。
佛洛兰手捧郁金香,屁巅屁巅跑上贵宾席讨好母亲,埃森先生却收到了希坦的联络,对方跟他说,要白兰不要再出节目,希坦估计,等下节目组的风云榜上,联邦帝国的大使大概率会投他们一票。埃森马上和青苹白兰商议,白兰也同意。
果然,他们的【祝你平安】一鸣惊人,冲上了节目组风云榜的优胜第一名。
青苹他们第二个节目被临时轮序排在最后,乔伊和利奥是专职艺人,有艺人的操守,两人都趁着空档时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状态,为下一出场做准备,没有理会三个小不点的各种捣蛋取闹。
第八十七卷 未雨绸缪起累土
桥是现成的,流水是现成的,最佳的场景有了,接下来就须在上游把花瓣洒在流水中,众多“呷呷”叫的大小鸭子投放到溪流里,让它们欢快地嘻闹就成了。
近两个小时的欢歌艳舞,宾客们都有些疲乏神散,“呷呷呷”的鸭子叫声传来,大家朝大屏幕看过去,小桥、杨柳、流水、桃花、鸭鸭,俊俏少年牵着可爱的小孩儿走来,更惊奇的是,一个女孩儿还抱着一只拽拽的小猪猪,一行人对着桥下嘻戏的鸭子指指点点,高声欢唱。
更让大家振奋的是,本尼王子抱着双胞胎殿下宾西娅、塔西娅上场,一双玉雪可爱的小殿下吃力地爬上台阶,伸出双手对着溪水里嘻闹的小鸭子一抓一抓,“啊啊”大叫。
观众席上一片赞叹声:“太漂亮了”,“天哪,两个小殿下也太可爱了!”
沸洛兰和佑峰过来,把两个玉团儿抱前去。
音乐结束后,掌声雷动。两个小玉团儿一点都不怯场,快乐地向台下挥手,观众席上的人沸腾了。这个节目毫无悬念,一鼓作气冲上了风云榜第一名。
监控室里的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更火爆的还在后头。
皇帝陛下和皇后异常骄傲,亲自上台抱着两个小公主谢幕。两个小殿下挣扎着下来,揪着小猪猪的大耳朵不放,还非得要佑峰和佑溪轮流亲她们,亲了左脸亲右脸,亲了额头还要亲鼻子,亲了鼻子还要亲嘴巴,皇帝陛下着急叫道:“不行不行!”连忙拉开他们,场下的人个个笑翻了。皇帝陛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邀请小猪猪、佑峰、佑溪留下来陪公主玩。
皇帝陛下他们在一众护卫下回了内宫。
希坦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脸色一直往下落的阿道夫一眼,嗤笑道:“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可能被掏出来,别说你这还刚到嘴边的鸭子呢?会飞不是也正常吗?”
阿道夫“嚯”地站起来,语气有些急促道:“皇帝陛下很有可能要把那迟钝的女人也收入自己麾下?”
希坦目光锐利无比,道:“暗黑道上,林青苹还没上榜,估计是他们还不知道她怀的是你的孩子。皇帝陛下这边,我们现在借着警备人员紧张的时机,安派到他们一行人身边的护卫,全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心腹,但难保这里面也有皇帝陛下的触角。”
阿道夫冷冷道:“那皇帝陛下就更该知道,那林青苹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是奥古德罗家族未来的家主。”
希坦上上下下打量他,冷酷道:“她不但得罪过卡丽琳娜公主,还是波塞冬联邦帝国的间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她一直都是受害者。在胚胎时就被植入这种东西,六岁时被巧妙地送入元帅府,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脑袋上有这个设定,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攫取什么机密,更没有主动传递过什么迅息出去。”
希坦眼神砭人,道:“她本来就该和那一批的胎儿一样的结局,不该出生于世。更不该出现在我们面前。”
又是原罪论!无话可说的阿道夫倔强地闭上嘴巴。
希坦难得也有了脾气,他斥问阿道夫:“上次因为他们一家人,牺牲了三个abc特务组织的精英,皇帝陛下这边没有什么动作,你以为皇帝陛下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你现在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她是如何从役星铺天盖地的火山岩浆中逃出来的?又如何出现在中立星系第一星球的涅阿顿区的?你如何解释她居住的石室里那些大型的量子信息发射接收器械?”
阿道夫严肃地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协助调查。”
希坦噎了一下,转过身子望向窗外,远处山峦巍峨峻秀。半晌,他喃喃道:“其实也能理解,皇帝陛下是急于为本尼王子殿下储备生力军,尽罗天下奇才,但如果网中有我奥古德罗家后人,要他们牺牲奉献,那也要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才行。”说完他站起身,吩咐助理联络威廉牧师,他即刻前去拜访。
第八十八卷 山雨欲来风满楼
威廉大牧师看到希坦后面的阿道夫,心下会意,互相问礼后,运用拟态奇异鸟找出十几年前阿道夫的婚姻契约执仪,让阿道夫解开封印,阿道夫见自己的契约还完完整整,清晰如昨,舒了一口气。
威廉牧师等了一会儿,见阿道夫还在看,出声提醒道:“页面开启的时间要用完了,请指示。”
阿道夫道:“第一:解除虚状态。第二:添加上一个信息,高桥由纪子,又名林青苹。”
“诶,好的。不过,解除虚状态,这样的话,你的婚姻状况,可能会被有心的人用特殊手段获得的哦。”
阿道夫点点头道:“无妨。”
两人回到办公室,阿道夫有些感慨道:“幸好那时前线战事紧迫,我走得急,现在倒免了麻烦。”
希坦挖了他一眼,心里吐糟:“那时也不是就抽不出这么点时间,是你自己急哄哄地开溜了。”
一个宫廷理事找到忙着收拾的青苹,告罪说两个小殿下非常喜欢林佑峰和林佑溪、还有那只宠物小猪,不愿意放他们出宫,皇帝陛下现邀请青苹和白兰进宫共赴晚宴,说完双手奉上邀请函。
埃森上前打诺,说道:“我等皆是一介平民,没有资格进宫的,而佑峰佑溪和小猪猪更是野惯了的小孩子,如果冒犯了小公主殿下可就罪过了。还烦请阁下带三个小的出来,这里已经要清场了。”
宫廷理事心里甚是不悦,也不表现得出格,只是不软不硬地说:“我等皆是按照皇帝陛下诣意行事。”
青苹拉着白兰向他鞠了一躬,道:“有劳理事带路。”
理事立刻眉开眼笑,道:“好,好。”
青苹低声对埃森先生道:“拜托埃森先生先找个休息的地方,我们出来就回涅阿顿。”埃森先生凝重地点点头。
乔伊悄悄挨近,拉着青苹的手亲热地说:“青苹姐姐,带上我。”
青苹还没来得及表态,工作人员把她拦下来,温和却冰冷得完全没有任何商量地道:“请阁下在规定的时间内撤出花园。”
青苹向乔伊说声抱歉。乔伊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失望和不甘剧烈地冲撞着她的额门。
皇帝陛下高高在上,皇后是难得的慈眉善目。两人正把怀里的宝贝孙女放到本尼王子殿下和辛贝儿王妃手上。两个小孩子睡着了,怕着凉,先抱回去。卡丽琳娜犹如花蝴蝶一样在席间穿插,牵引着众多爱慕的眼光。
青苹他们的位置安排在最边远的角落里,可她还是觉得有灼灼目光盯着她。青苹严重地警告三个小的,必须规规矩矩地,一个指示一个动作,不可以喧闹,更不可以乱说话,眼睛也不可以乱飞。
青苹的头一抽一抽痛得厉害,可精神一刻也不能放松。白兰安慰她道:“阿道夫将军也在呢,还有特蕾茜夫人。”他转身又去安抚被压制得蔫蔫地,乖乖吃着面前食物的三小只。
青苹觉得那灼人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点燃了,不由得大为好奇,她抬起头找寻,立刻就和远处一道锐利的眼光撞上了。青苹心里突地一跳,头抽痛的更是厉害,她艰难地移开目光,可对方的眼光似有质感的粘性,强力牵引着青苹又要转过头来,青苹心下大骇,冷汗滴滴下落。
阿道夫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波尔尼亚跟前敬酒,阻隔了他的视线,青苹身上的压力顿消,她揩了揩汗,忙侧身低头喝汤掩饰。
第八十九卷 山雨欲来风满楼 续一
宴席行进到七七八八的时候,卡丽琳娜公主看看波尔尼亚,又看看远处角落处的白兰与青苹,眼里精光闪烁,咬了咬饱满晶莹的樱桃唇,款款登上主席台,大家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卡丽琳娜恭恭敬敬地向上位的皇帝陛下、皇后行礼,转过身微笑着面对大众,早有宫廷理事捧着她专用酒樽酒杯候在一侧,见公主停了下来,赶快奉上酒杯倒上美酒退后。卡丽琳娜举杯高声地道:“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趁这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再敬各位一杯。”说完豪气地一饮而尽,台下众多好事者大声叫好,纷纷空杯。
卡丽琳娜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兴奋的关系,她满脸红晕,像一个大丈夫一样高声道:“痛快啊痛快!接下来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现在这里呢,有一位昔日的歌剧演员,虽然她隐退好几年了,希望她的才华没有被她的小日子消耗光,我们请她上台,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助兴,好不好!”
下面的人拍掌起哄,卡丽琳娜摇曳着身姿向青苹走来。白兰吃了一惊,连忙护着三个小的,不过三个小不点并不害怕,齐齐睁大眼睛瞪着她。公主把有些僵硬的青苹牵起来,青苹迅速冷静下来,对白兰道:“看紧三个小的。”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主席台:卡丽琳娜净身高一米八二,大波浪的金色长发如行云流瀑,配上大颗亮闪闪的钻石耳环,脚蹬镶钻裸色细高跟尖头鞋,绣满水钻的金色纱衣下玲珑浮凸,若隐若现;青苹掺上水分的身高将将一米六高,一身淡蓝色休闲装,身体难于掩饰的臃肿,还穿着双白色软底休闲鞋。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啧啧”有声,甚至有人已经笑了出来。
卡丽琳娜笑容满面,高声道:“这个可是个才女哟,才女,以前她还曾经责怪有人欺她太甚,还顺势甩过我一个耳光呢。”她的纤纤玉指捂着左脸,道:“我说啊,从出生到现在,这世上动手打过我耳光的,除了她没有谁了。现在我在这里罚她出个节目,让大家评个理,如果她是真的有才,不是欺世盗名之辈,以后我就过往不咎,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轰然附和道:“好!好!”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绝大部分人心里都在猜疑:“这人的后台是谁呢?公主殿下挨了一巴掌竟然能轻易地饶过她?”
佛洛兰跟她妈咪介绍道:“呿!是叫林青苹的臭女人啊!”苏菲小姐严厉地看着他,佛洛兰“嘿嘿”笑道:“不是我不说斯文话,是她真的蠢土圆。你看,进皇宫赴宴,穿着这样的衣服,更失礼的是,她上台后还没有先向皇上和皇后行宫廷礼呢。”
苏菲小姐道:“不得狡辨!她蠢不蠢我早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和那种人混在一起算什么?”
佛洛兰撒娇道:“我记住了。妈咪,我还想吃一块这个玉手。”
洛克医生坐在一旁,看着妻儿有爱的互动,眼里满是温柔宠溺。
台上的青苹有些动心。卡丽琳娜毒蛇样难缠的敌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有,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阿道夫将军和波尔尼亚,灵魂深处起了微微的波澜。一鼓作气,她转身对皇帝陛下和皇后深深鞠躬,又对台下众人鞠躬,朗声道:“公主殿下厚爱,恭敬不如从命。”
宫内工作人员把她引到后台沟通,把青苹为今天预备的第二套企案导了出来。所有的事项准备好时,已经过了三分钟。当前奏音乐响起,大家都静下来,主席台上的投影屏幕出现两行字:
一曲清歌满樽酒
人生何处不相逢
字体是帝星语言,但青苹出现在台上开口唱出来的语音,却是上一个世界的,歌曲是非常经典的【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现在这里无人能听得懂,但优美的旋律还是立刻打动了大家的心灵。
青苹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波尔尼亚当然不会放弃,他发起的几轮探询,都被消弥于无形。他看了看阿道夫,阿道夫举杯相邀,目含笑意。波尔尼亚心下恼恨,脸上只是疏离地笑了笑,转头装着认真欣赏音乐。他无心听青苹在台上叭啦叭啦,但投影在她背后的字他却是熟识的,必竟他年青时也在帝国潜伏了那么多年。
······
谁在黄金海岸,
谁在烽烟彼岸,
你我在回望那一刹,
彼此慰问境况。
······
轮动向上的字幕扑入波尔尼亚的眼帘,他猝不及防的心被狠狠地一击,又往上看,越看越惊,眼底犹有涛天骇浪,盯着台上这个与自己生物意义上有血缘关系的人,高桥英弥之女:高桥由纪子。
台下的人都沉浸在旋律中,听着青苹的歌声再次响起。
随浪随风飘荡,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缘份随风飘荡,
缘尽此生也守望,
你我在凝望那一刹,
心中有泪飘降。
纵是告别也交出真心意,
默默承受际遇。
某年某日也许可再跟你共聚重拾往事。
无奈重遇那天存在永远,
他方的晚空更是遥远。
看到这里,波尔尼亚如遭重创,大叫一声:“痛煞我了。”翻身跌倒,面若金纸,气若游丝。
第九十卷 悲愿齐嗔究可哀
跃伦抱着他,吓得声音都变尖细了,使团的其他人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护在中心。
阿道夫第一时间迅速地协助安全人员护着皇帝陛下和皇后进入殿内,确保二人的安全。然后皇帝陛下又责成他赶快到宴客厅去,确保宴会厅里波赛冬使团不能趁机生出更多事端。
阿道夫将军再转过来宴客厅,联邦帝国的人把他挡住。阿道夫丹凤眼威严沉静,冷冷道:“你们的元帅如果有什么不测,你们担得起责吗?”
联邦帝国的人还在犹豫,跃伦哭泣道:“快救元帅要紧!”
几个人马上从餐桌上拿餐刀的拿餐刀,拿叉的拿叉,抵在阿道夫的身体要害处,把阿道夫团团围住。
阿道夫皱了皱眉,从从容容走近。只见波尔尼亚双目反插,牙关咬紧。阿道夫也不敢怠慢,一手按在他百合穴,一手一轻一重击打他的胸腔,一会儿,波尔尼亚吐出一口瘀血,呻咽道:“痛死我了。”又吐一大口黑血出来。阿道夫见他情况趋稳,站起来进内宫复命。
各桌上贵客不敢妄动,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佑峰佑溪小猪猪无所顾忌,早已围拢在周围。佛洛兰也想上前,被妈咪严厉的目光劝阻。白兰压不住三个小的,只好跟过来牵住他们的手。
波尔尼亚脸色暗淡,突然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头微微转动了下,探询的目光突然流光溢彩,双手伸向白兰,嘶声叫道:“米兰达,米兰达,我在这儿,在这儿。”白兰睁大眼睛看着他,波尔尼亚突然直起上身,叫道:“你终于看向我了,米兰达,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怜悯怜悯我吧!”说完,双膝向前疾行要抱白兰大腿。
他身边的人个个面面相觑,相顾失色。
白兰大吃一惊,拉着佑峰佑溪连连后退,波尔尼亚绝望大叫:“不要走!米兰达!米兰达!不要丢下我!”他眉头一皱,又咳出一大口黑血,再次晕过去。
跃伦抖声道:“元帅,元帅,你先忍耐一下,医生马上到。”
联邦帝国随队的医生终于来了。
佑峰和佑溪看着脸上、脖子上、身上都是血迹、一动不动的波尔尼亚,触动了心中阴影,赶忙四处溜哒要找妈妈。
白兰也跟着寻找了一周,不见。走到主席台边寻找,还是不见,边上的工作人员说:“林青苹小姐?她刚刚被卡丽琳娜公主带出去了。”白兰瞬时如坠冰窟窿,问清楚方向后,拉着佑峰佑溪小猪猪往近前的佛洛兰身边一送,急匆匆道:“拜托佛洛兰少爷照看一下。”
出宴客厅正遇上一个惊慌失措的的宫廷理事,他带着白兰往外跑,刚踏进后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人欲呕。理事道:“是四个企图阻拦的廷卫被卡丽琳娜公主杀了。林青苹小姐还在前面,卡丽琳娜公主说她意图破坏两国签订友好条约。”
不远处有电光闪烁,白兰喉咙紧张得发不出声音,唯有拼命地往前冲。
青苹雌伏在地,背面衣物支离破碎,卡丽琳娜每一鞭下去,血花飞溅。
白兰霎时双目赤红,一声凄厉的悲鸣震耳发聩,【创世界】丕变,【悲愿嗔】发动,排山倒海的能量锐利成锋,直直袭向卡丽琳娜。两排亲卫飞身来挡,全被切割成肉泥,血雾纷飞,金、木、水、土四自然元素亲卫马上结四方阵,能量阙值开到极限,把公主护在中间。
他们的护字四方阵对上【悲愿嗔】,迅即分崩离析,卡丽琳娜公主和众亲卫在空中翻了几翻,如折翼的飞鸟重重砸向地面。
白兰没有追击,他矮身跪坐,马上给青苹实施救护。
第九十一卷 再上殊胜界
花园内突然冒出一批又一批的暗卫,悄无声息又行动快捷有序地向白兰包拢过来。
疾行在最前面的两人的是刚刚在外围戒护的风、电自然元素,卡丽琳娜的另两个亲卫,他们首先发动自然元素的能量,袭向白兰。突然,一缕尖锐的风棱电掣而至,竟不知何处所出,风、电两亲卫毛骨悚然,下意识把发出的能量揉合在一起,竖起铜墙铁壁般的屏障,两人也飞身远避。
佑峰佑溪四手相接,御起风笼在空中旋转,射出的电光触者皆烟灭成灰。众亲卫暗卫步步失守,眼看着卡丽琳娜公主也要一道烟灭于世间。
一声清啸传来,佑峰佑溪旋转的风笼遇到了阻滞,风、电两亲卫带着卡丽琳娜公主逃过一劫。阿道夫出现在空中,御风而至。他迅速出手,迫降佑峰、佑溪,又使了巧劲,挑开了他们相连的手,强弩之末的双胞胎“卜卜”两声,相继摔到在地,失去了知觉。
小猪猪“嚯嚯嚯”追上来,立在双胞胎面前与阿道夫对峙,大哭着拼命喊叫:“快起来,快起来,这里都是坏人。”
阿道夫心下焦燥,提起它塞进跟着追过来的佛洛兰怀里,使出手段攫束他的神识命令道:“抱住它别让它捣蛋。”佛洛兰的小白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小猪猪又撅又咬,正对他实施凶狠的物理攻击。
白兰【创世界】全开,青苹被浓郁的滢光层层包裹。阿道夫稍稍审视了下,强行静心敛气,一边一个,把手放在双胞胎胸口慢慢梳理着他们在五经六脉中暴乱的能量。
佛洛兰被咬得哇哇大叫,可是他不敢放手,大颗大颗眼泪扑呲扑呲往下掉。小猪猪恶声哭骂,死命咬撞,佛洛兰抽抽嗒嗒辩解道:“猪脑袋,将军是在给佑峰佑溪疗伤呢!呜呜,我的心口好痛,手背也被你咬出血了,呜呜呜!你还咬了我嘴巴,呜~~~”。
小猪猪根本不听它在说什么,拼命地挣扎着往下跳,佛洛兰死死摁住他,双眼里饱含泪水,愤怒地控诉道:“你还添乱。”
小猪猪大哭道:“蠢女人要死了!”
佛洛兰“唔”了一声,抱着它往前走。
宫内理事拿了件袍子搭在青苹身上,白兰【创世界】的绿光正源源不断地渗入到她的身体里还有腹中。
腹中两胎儿正顽强地和命运作斗争。
青苹愰愰惚惚中,又见到久违的两位黑衣人,略壮一点的高个子嘲笑她:“你也真够倒霉的。怀璧之罪,还不知收敛。”另外一人道:“荧荧微光,灼灼其华。弱者也有绽放的权利。不过也还好,不用像那次一样,还要在滚烫的火山灰里挖你出来,再迟一刻,连我们两个都要被喷发的岩浆吞没掉。”
青苹怔怔地听着,混混沌沌跟着他们走。
办公桌前坐的还是那个长官,他看了看被绿色残魂奋力护着的青苹道:“你又揣着两个球来了。”
青苹疑惑。
坐办公桌前的长官脸黑了,问两个部下:“为什么又把她拘到殊胜界来?”
其中一个部下道:“部长,她走的流程有点特殊,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想听听您的指导。”
长官道:“哦?对哦,现在正是各行各业风评去年业绩最关键期,不要让她一颗老鼠屎,砸了一锅要到嘴的肉。”
第九十二卷 未来世界的走向
他低下头,黑色的桌面上立刻浮显金色的光,两条金线若隐若现,一边吞噬着流莺罡气,一边顽强抵抗着金色流莺河的黑暗牵引。
长官看向挂在青苹腹部不停晃荡着的两团荧光,摇摇欲坠,他们的母亲还懵然无知,和上次紧紧相护的情景大不相同。长官突然想起那宗独立开卷的案宗,封面上标注无期追踪。太不甘心,这简直要成他的职涯污点。
他思虑了片刻,走上前,在青苹脑门上一抹,青苹失去了知觉,他一手托住一团越显飘摇的荧光,心中默念“护”字,两部下呆了呆,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双手作“护”字金诀。
两团荧光受到深厚的魁罡之气的加护,很识事务地打蛇随棍上,揆情度理,迅速重组进化自己的相性,无缝地和他们接驳在一齐,接受深厚的能量滋润,微微清澈明亮的滢光,散发出温暖的绿光。
长官心里“咯噔”了下,这···这是···又有两股加持的能量包护上来,长官不敢大意,调和三股能量浸润注入两团莹光中探查,却发现如入深渊,无影无踪。可小光团散发的光却是那么地让他们身心欣悦,三人不由自主加大了注入的力量,依旧探测不到边际,长官大为诧异,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未来世界的走向。探询许久无果,他缓缓撤回了手。
回到坐位上,再看向桌面,两道金线熠熠生辉,在金色流莺河欢快地游曳沐浴,互相缠绕飞舞。两部下大惊失色,指着黑色桌面道:“部长,这是怎么回事?”部长严肃道:“就是这么一回事,相信未来!”两部下闭紧了嘴巴。长官又道:“送回去。”两部下行礼,拘着青苹托着两团绵柔的滢光越界而下。
瘦高个把青苹拍醒,青苹“啊”了一声,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被推进了侧伏在地的身体内。
小猪猪变了音调的嚎哭声在青苹脑中雷鸣,青苹痛苦地呻吟出声,小猪猪终于听到了,收住哭声喜悦道:“蠢女人没死!没死!哇~~~”它哭得更大声,推着佛洛兰跌趺撞撞地往前走,要去告诉佑峰佑溪。
白兰坐在地上,汗湿重衫,满脸“叭嗒叭嗒”往下落的,不知哪一滴是汗水,哪一滴是泪水。他扶着青苹让她侧身躺着,不要压着腹部。青苹内脏也遭受了重创,暂时不要醒过来恢复得快一点。
皇帝陛下在国务卿希坦先生和四大元帅及众护卫的簇拥下过来。卡丽琳娜公主已经转移到医疗室去了,她受气浪的冲击时闭了气,一边的锁骨和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五根肋骨有裂伤,幸好没断开,但金木水土自然元素四护卫就没这么命好,他们在生命修护舱,情况非常不乐观,风电两自然元素护卫也进了重症室,后花园的暗哨在此一役中,也消失了三十七个。
阿道夫气场全开,小猪猪和佛洛兰无法靠近,在外围不停地转圈圈。约瑟夫元帅得到皇上的准许,开了结界,缓缓走到阿道夫跟前,见他下颌的汗一滴一滴落下来,不由得拧了拧眉,先把自身的气场融合进去,把手覆上两个小孩子的额门,立刻感受到横冲直撞的能量,但都包裹在一层柔软的能量膜里。约瑟夫明白,阿道夫正在保护小孩子的机体免受撕裂,当下也透力进去,重在理顺两小孩子的风电元素运行路径。很快,他面容异常肃穆,看向阿道夫,阿道夫也正看向他,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骇,也明白了对方瞬间做下的决定。
四大元帅、希坦先生和在场的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的气场,希坦先生向皇帝陛下请示,皇帝陛下手一摆,大家快速往后,撤出能量激荡的范围。希坦带上佛洛兰和小猪猪,严厉地向他们做了噤声动作。
前面突然云蒸霞蔚,电光闪闪,须夷又似有兰熏扑面。待到雾消云散,约瑟夫元帅和阿道夫各抱一个孩子缓缓走近前来,向皇帝陛下施礼,请求允许他们马上带两小孩离开,说必须送两小孩去基因所修复。
皇帝陛下恩准。
第九十三卷 世事艰难,人心亦然
青苹一行人终于出了后花园。
埃森夫妇和米兰达一行人还守在绿水河桥头,他们从韦伯这里,已经知道里面出了大事情。刚才众多身世显赫之人,一群群被廷卫护送出来,然后快速地自行离开。他们心焦地等啊等,等到的是躺在护送舱里的青苹,累得站不住脚的白兰,被抱在阿道夫将军怀里昏迷不醒的双胞胎。佛洛兰要去找母亲,怯怯地问将军,将军解了他的精神束缚,把小猪猪一并带了出来。
青苹背面大片大片刚刚修复好的红色肌肤、粉紫色的肌肤,和白色的肌肤,颜色界限分明,触目惊心。支离破碎的衣物,斑斑血渍,埃森先生一眼就明白青苹在宫里遭受了那恶魔怎样的折磨。他悲愤交加,全身都在颤抖。
米兰达在他背心拍了一下,冷冰冰道:“这里不是你安息的好地方。”
埃森先生堵在心口已久的一口恶血顺了出来,弯着腰咳嗽了几声,强行沉静逆行而上的气血,一行人相顾无言。
阿道夫把他们送往帝国军医院基因科研所,中途接到特蕾茜的联络,他吩咐韦伯调转方向,往纳西家族经营的综合医院驶去。米兰达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他是帝国顶级军医,在一般的医疗机构,任何时候都必须让道配合她。埃森夫人跟着她进了检验舱。
阿道夫坐在走廊上,埃森先生见他虽然坐得身稳腰直,额前已有几缕无序的碎发垂落,低气压已经几乎要冰冻长廊。小猪猪卧在白兰怀里,神情萎糜,白兰面容憔悴,嘴唇干裂苍白。埃森先生努力拉直佝偻的腰身,去拿了几瓶水和营养液过来。
将军看了看,抽过一瓶水拧开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坐在那里反反复复研究手上的空瓶子。白兰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营养液,小猪猪也喝了半瓶。埃森先生强行押着白兰带着小猪猪去房里休息,白兰没有违抗,闭着眼睛呼吸渐渐轻浅,埃森先生转头出来带上房门,对韦伯点了点头,回到长廊坐下来。
中途埃森太太出来拿青苹衣物进去,又过了一个多钟,青苹和双胞胎一齐推了出来,米兰达中校面无表情地给了份检验报告给将军,又中规中矩地行过礼,推着三人进病房。
将军并没有急着看报告,眼睁睁看着三人被推进病房,才过来问韦伯警备调度情况。韦伯说三人一班,一班三个小时。将军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
奥古德罗府邸,阿道夫回来直接闯进希坦书房。
希坦和约瑟夫刚回来,正坐在桌前品茶。可能是在自家的书房,希坦和约瑟夫的疲态一目了然。希坦给阿道夫倒了一杯茶水,说了声:“辛苦了。”
阿道夫拿出报告,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马上投向这边。阿道夫首先点开青苹肚子里两胎儿的全息摄影,已经四个多月的胎儿发育得很好,男女特征明显,是对龙凤胎,在羊水里灵巧地改变自己的姿势,四只小手不时地抓一抓,握一握,放到脸前,有时脚还会踢几踢,踢得他们的母亲在晕睡中也不得安宁。
三个大男人看得移不开眼,约瑟夫喃喃道:“太···太神奇了。”阿道夫不可思议地看着两胎儿比赛一般摆动自己的小身子,半晌看向不出声的希坦。希坦正在仔细查看林佑峰、林佑溪的检验报告,他手边还有一份摊开的检验报告,是以前帝国军医院基因科研所呈上来的,还是两双胞胎上一次住院时的检验报告。
第九十四卷 世事艰难,人心亦然 续
阿道夫轻声但非常郑重地道:“可以肯定是拥有双元素的孩儿,而且阙值并不比林佑峰、林佑溪低。”
约瑟夫搓着手很是兴奋,惊喜道:“我也能判断出一点。哇,我们赶快把他们接回府吧。我们家终于又要有青出于蓝的新一代了。”
希坦抬头横了他一眼,道:“我们家一下子拥有了四个双元素的绝顶人才,你觉得皇帝陛下会装着无所谓吗?”
约瑟夫张了张嘴,道:“四个?对了,父亲,林佑峰、林佑溪的拟态是金毛恐狼,跟阿道夫一样,是风电元素,而且他们竟然也患有奥氏特有的基因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坦看了阿道夫一眼,阿道夫沉稳地道:“是林青苹的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奥古德罗家的孩子。”
这时希坦的通信器亮了蓝灯,他看了看,走出小书房,到自己的办公室才接通联络,温和地笑道:“威廉先生好!”
牧师声音传了过来,有些急促地道:“奥古德罗先生,打扰了。刚才,我察觉到有人盗读了阿道夫将军的婚姻信息。但我追查不到路径。”
希坦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及时告知我,我们这边会跟进的,你不用担心。”关了联络,希坦马上安排了一些事,回到书房把刚才的事一说,又对阿道夫道:“我决定重新调查林青苹,役星当时的状况,铺天盖地都是喷发的岩浆,她一个被催眠的弱女子,如何从宇航舱逃得出来?又如何出现在中立星系陧阿顿的?中间这三年是如何的生活状态?以及两双胞胎的由来?请你予以配合。”
阿道夫皱眉道:“我用神识探询了三次,没有一次能成功地进入到她的意识中。除非······”阿道夫抿紧双唇。
希坦道:“除非她分娩最虚弱的时候,对外防御能力下降,才有可能攻破她的意识防线,是吧?”
阿道夫冷冷地看他一眼,没开腔。
希坦扭着手指叹道:“伤脑筋,奥古德罗家的新一代又要在惊涛骇浪中诞生啊!”
约瑟夫胆战心惊道:“父亲,你要干什么?”
希坦道:“我要做什么也不会伤害我们家的人,我们要防的是他人会对那一家人做什么?”
约瑟夫道:“那一家人不就是我们的家人吗?”
希坦落漠地道:“情况变得很微妙啊。”
是啊,只拥有阿道夫一个双元素人杰时,奥古德罗一族尚被皇帝陛下敲打了许久,现在他不就抢着要收了两双胞胎与林青苹吗?约瑟夫机伶伶打了个颤。
阿道夫哑声道:“无论如何,都必须确保他们母子平安。”
约瑟夫焦急地道:“等特使一走,明面上就找不到恰当的理由,能继续派韦伯他们留在他们身边了。”
希坦无声笑起来,道:“林青苹他们是不够格,但有一人却勉强够格。”约瑟夫和阿道夫齐齐看向希坦。
希坦又喝了口茶水,对约瑟夫道:“前几天皇帝陛下在议会上还在取乐子,说你被老婆打出门来,衣裳不整,顶着满脸满脖子的瘀痕出现在军务统筹会议上,被其他集团军代表个个嘲笑。”
约瑟夫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抱屈道:“还不是您跟母亲大人不许我还手,还押着我不让躲的吗?而且连收拾一下的时间都不给,马上赶我出去参加军务统筹会议的,也是父亲您跟母亲大人啊!特蕾茜就是仗着有你们给她撑腰,越来越是无法无天,下手更不知轻重。”
希坦瞅了他一眼,道:“特蕾茜是你的夫人,你有这样的传闻出来,她本来还可以揍得更狠一点,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约瑟夫叫道:“这样的传闻?你是说围绕着林佑峰、林佑溪两兄妹在坊间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吗?只因为他们俩也患有奥氏基因病,所以各大家的各种猜测?据我所知,这种有的没的小道消息,也有父亲大人您的一份啊,为什么母亲大人都不指责一下您呢?”
希坦道:“你母亲大人指责我又有什么用?她又不能和特蕾茜一样,可以随时自由地出现在帝国各个星球。”
约瑟夫愣了愣,醒悟道:“难道父亲和母亲大人想让特蕾茜跟林青苹他们一起离开?”
希坦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提出来,趁大家在一起时讨论讨论。”约瑟夫忙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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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皇宫内,皇帝陛下正在和阮丽皇后喝下午茶,双胞胎小公主殿下在树荫下拾飘然落下来的叶子玩。
皇后缓缓道:“费丽姐姐那天没有赴宴,推托是身体不适,我今天特意过去探视她。”
皇帝陛下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双胞胎,随意问道:“她还好吧?”
皇后摇摇头道:“早年就跟她说,希坦是不错,可她有一个同胞妹妹叫苏菲,容耐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小姑子作不了妖,偏偏又娶回特蕾茜小姐,纳西家的嫡长女论能干那是最最好的,可是恃才傲物也是真真的,眼睛里就容不得半点不是。要说奥古德罗家早年是有一些对不住她的地方,还怀在肚子里的双胞胎,硬是被苏菲小姐骗去当作成做实验的对象,离奇地消融了一个,就剩下这一个胎儿好不容易出生了,婴儿的容貌和家族中的人又有很大的差异,连基因都大不同,引发了无数的猜忌。可是这事也过去这么些年了,阿道夫也健健康康活到七八十岁,已经是个上将,她还不想着收敛点儿,稍有点风吹草动,就闹得大家不得安宁。费丽姐姐开解她几句,她硬是说姐姐护着自己的儿,不心疼她的儿子,哎呀!她的儿子阿道夫不就是姐姐的亲孙儿么?姐姐就这么个孙儿辈,怎么就不心疼了?是她自个儿不放心苏菲小姐罢了,自小把阿道夫放到纳西家族去养,又不好好尽心做好妈妈的职责,还要把纳西家的大权紧紧握在手里,把阿道夫扔给一群铁血的教官,唉,也多亏了阿道夫是个自强不息的好孩子。”
阮丽皇后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接着又道:“她早些时候不是家暴约瑟夫吗?都把人家大元帅打得满头满脸都是伤,也不给人家大元帅疗愈的时间,就把人家踢出家门,让约瑟夫在同僚面前颜面尽失,费丽姐姐也忍了,没想到她得寸进尺,她最近从阿道夫口中得知他落难时,得了那个林青苹小姐很大的恩惠,就变着法儿去接近那一家人,你能相信吗?她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了苏菲小姐的府阺,只因那林青苹小姐一家人借住在那儿。不巧的是,那个林青苹上次在宫里出了点事,她硬是把人抢到她纳西家的医院去治,还跟姐姐呕气呢,说她只感恩真心对阿道夫好的人,在家里闹了一场,后来干脆急哄哄跟人家跑了,美其名说,要把林青苹一家人安全护送到家。你说跑就跑吧,特蕾茜小姐以前在家的日子,一年里十二个月就没有分着几天。这次呢,阵仗就更大了,不但卷走了自己的家底,连府阺里工作的人员,都要带走一拔。这下可真的是惹恼费丽姐姐了。”
皇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嗔道:“你怪模怪样的,笑什么呢?”
皇帝陛下正容道:“希坦这老狐狸终于有头疼的一天了吧?把自己的妹妹宠得无法无天,还自以为理所应当,哼!”说到这里,突然又想到自个儿前不久差点酿成大祸的卡丽琳娜公主,不由得伤脑筋,悻悻然不说话。
阮丽皇后笑道:“皇上,你还在生卡丽琳娜的气吗?这都多少天了?卡丽琳娜不是也吃了大亏吗?如果你还不解气,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也行啊,这么大年岁了,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看了看树荫下玩得开心的双胞胎,又唏嘘叹道:“如果卡丽琳娜小时候有同龄的玩伴,即使我们一样没有多少时间花在她身上,她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偏执。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皇帝陛下沉思了一会儿,道:“希坦那老狐狸当时在阿道夫身边硬是塞了几个伴练过去,那几个小伙伴除德林将军早逝外,其他二人一直都跟在阿道夫身边,忠心耿耿,互相成全。阮丽皇后,要不,我们也挑选一些年龄相当、资质上乘的良家子弟,进宫做宾西娅和塔西娅的伴读吧。”
阮丽皇后犹豫道:“这世上天赋异禀的孩子很多,但能放手让两个小殿下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却有些难寻!”
皇帝陛下笑道:“趁我们还没有老糊涂,做一次糊涂事吧,为两个小公主多预备一些生力军。”
第九十六卷 家居
晚上,皇帝陛下进了御书房,招了暗卫,要他们更加严密监视林佑峰和林佑溪、还有特蕾茜夫人的一举一动。
特蕾茜天生就是霸气,到了埃森家里,重金租下新建起的那一幢楼房,马上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造,她一个人住在顶楼,有事没事都喜欢带着五六个食盒到青苹这边来,有时候也和埃森夫妇天南海北地聊,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共同的话题很多,青苹坐在边上默默进食,有时也会听上一耳朵各地的风土人情。
她最近情绪有些低落。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又怀孕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早上,青苹做好了早餐。可是佑峰佑溪还在训练,埃森先生一如继往地陪在一边活动筋骨,小猪猪也在,见青苹出现在大门口,跑过来要青苹抱,他感觉受了冷落,有点委屈。青苹抱着给它顺毛,小猪猪“哼哼”几声,舒服得眯起了眼。突然,猪屁股被戳了几下,青苹一下子弯下了腰,把它搂得更紧了些,接着小猪又被踢了。吃惊的小猪猪跳下来察看,现在天气热,大家都穿得清凉,它惊恐地发现青苹肚子有几个包在游移,立刻用爪子去按。小包包以为小猪猪在逗它,游动得更欢了。
青苹捂着肚子,跌跌撞撞进房倒在床上,手不停地轻抚,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小猪猪已经上了床,不停地嗅,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惊又喜道:“蠢女人,你肚子里又有了佑峰和佑溪。”青苹呆呆地看着它,大脑一下子空了,心情也一路向低,开始不想面对别人。这样过了几天,特蕾茜夫人提议大家出去游玩散心,埃森先生也赞成。
大家坐着特蕾茜夫人的舰艇飞到几百公里外的海边。
佑峰佑溪第一次进这种大型的游乐场所,土包子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两只眼睛忙坏了,不停地问个不停。小猪猪嘴上鄙夷,行动却和两小只土包子一样放飞自我,对着浩瀚的大海尖叫,海洋公园里被长着尖利牙齿的鱼吓得连连后退,看娇憨可爱的海豚表演,海豚亲了佑峰,亲了佑溪,又亲青苹的肚子,游一圈过来又亲上青苹的肚子,就是不亲小猪猪,望眼欲穿的小猪猪大受打击,耍小性子吵着要回家。白兰带着它和双胞胎去玩海盗游戏,它马上又情绪高涨,玩得兴高采烈。
当然,对于大忙人特蕾茜夫人来说,她不可能有多少时间呆在涅阿顿的,游玩的第二天,她把自己带来的一干人众交给埃林先生安排,自己和三个助理急匆匆飞走了。这才是特蕾茜夫人的日常嘛,青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特蕾茜夫人走了,青苹又和以前一样,两小孩上学后她再上床补觉,现在中午家中一般就她和小猪猪两人,白兰天天呆在埃森先生大院里。
那大院的面积很大,高?入云的古树遮天蔽日,幸好平日里都由十个智人在打理,饮食这一块是埃森先生主厨,埃森太太也总是粘在自己先生的身边,白兰他能做的,就是检查检查智人的运作状态。
这还是埃森太太看他平日里总是一副诚慌诚恐、随时准备别人召唤的样子,才安排他去做的。
十个智人的版本有些老旧,埃森夫妇也不曾想要更换,更不可能像财大气粗的佛洛兰家一样,能够长期享有人工周到细致的服务。
第九十七卷 家居 续
白兰每天总是找各种理由过来,也会在三个固定的时间点过来帮助青苹梳理血脉,有时候没事也要过来坐一坐,时间耽搁长一点,青苹就催着他快点过去。他也不用跟着去学校了,林佑峰、林佑溪终于不再像以前一样,终日里都拖着白兰不放。回来的这多日里,已经居住在埃森大院子里的白兰,不知道暗地里伤心失落了多少回。
但又能怎样呢,自己选择的路,不改道的话,只能向前看坚持走下去。青苹和埃森夫妇都在祈祷,希望白兰和米兰达小姐快点拥有自己的孩子。
米兰达是个怪咖,从小就不容许别人进她的闺房,到现在还是一样的强势,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们的婚房布置在她闺房的隔壁间,她白天一般看都不往婚房那边看一眼,晚上也神出鬼没,常常让白兰独守空房。但两个人在一齐时,战况还是蛮激烈的,也许瓦利赫的婚前教导还是很成功的吧。
青苹有一次去找埃森夫人,前面大大的院子里,十个智人正在尽心尽力地清扫打理,看见青苹了,还很有礼貌地鞠躬问候并在前指引道路。
在离白兰他们婚房还有一段距离,青苹突然听到一声食髓知味的呻吟声,随风飘散空中。青苹是几个小孩的妈了,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得面热心跳,忙停下脚步,在前面带路的智人却似没听见一般。这时像猫挠痒痒的呻吟声又传过来,青苹这才听明白这密集传过来的其它声音是床上激烈运动造成的,羞得她转身快快撤离,头都不敢抬起来。
现在还是半下午,青苹还是第一次主动到这边的大院子来,就碰巧遇上这样的事,吓得她到晚上都记不起她要找埃森夫人的事,不过这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也搬开了,白兰和米兰达夫妻和谐比什么关系都重要。
这天小猪猪不让青苹补觉,又在闹买车的事。以前那辆凯旋s400s自然是渣渣都不见了,现在双胞胎上下学坐的还是特蕾茜夫人带过来的车。回到涅阿顿一个多月了,他们还没有出去过,有时要买什么家用,小猪猪要采购什么电子部件,还必须化钱要他们送过来。
小猪猪不开心,它想玩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它想玩凯旋s400s。但那凯旋s400s新车售价最低的配置都要九千多万里拉尔呢,青苹现在的帐上的钱再乘一个30多倍还差不多。多少钱办多大的事,青苹坚决地拒绝了小猪猪的提案,热络地在看百把万左右的车。
一人一猪还在纠结硬杠,埃森夫妇带着白兰一起过来,青苹望了望红着眼框情绪有些不稳的白兰,向埃森夫妇问好,泡好茶分给他们。小猪猪已经卧在白兰的怀里,白兰把它抱得紧紧的,左手轻柔梳理它背上的毛发。青苹端茶杯给他,他抬起头,勉强笑着道谢,眼里尽是无助与迷茫。青苹心里“咯噔”了下,埃森太太向她招手,拿出一张影像图叫青苹看。
这是一张早期胎儿的影像,青苹看下面的诊断是:形态饱满,轮廓清晰,有胚芽和胎心博动。青苹的心情炸开了,又惊又喜,说出的话有些结巴:“米兰达···米兰达···怀···怀孕了?白兰要有孩子了?”白兰泫然欲泣,嚅嗫道:“青苹小姐···”埃森先生也一脸的笑容,很开心的样子,埃森太太笑着笑着又不由得开始叹气,苦哈哈道:“今天早上米兰达给了我们这个,一个人走了回军营归队。”
诶?欸!青苹不由得看向白兰,白兰眼圈更红了,头埋得更低。
第九十八卷 选拔比赛开始预热
青苹小心翼翼地问道:“米兰达小姐她说什么了吗?”
埃森太太苦笑道:“她自小就很有主见,从不多话,言出心行,喜欢独来独往,今天饭后提着行李出来,只说假期已过,必须归队,匆匆走了,我们话都来不及多问一句。但胚胎发育早期米兰达不停的星际跳跃,环境不太好,我担心有不稳定的情况发生。”
青苹明白二老的心思,问埃森先生道:“米兰达小姐中校级别的官衔,军营能安置家属吗?”
埃森先生会意,快速地回答道:“白兰可以在外面租公寓。”
白兰马上站起来道:“我去!”青苹点了点头。埃森夫妇出去联络米兰达,米兰达刚出门不久,二老希望她能等一等白兰,两人一同出航。白兰双目含泪,对青苹道:“青苹小姐,你要保证自己。你生小孩时,我一定会赶回来的。”青苹笑道:“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小猪猪哭叽叽扒着白兰,一个劲的不让他走,青苹心酸不已,她问小猪猪愿不愿意跟着白兰一起走?小猪猪眼里含着两包泪,仰着身子看看左边的青苹,又看看抱着自己的白兰,无法抉择,“哇”声大哭逃进自己的星脑房躲起来。
白兰陪着米兰达去了阿曼星系泰诺星球戍边集团军部。米兰达是个狠人,把白兰丢在酒店,归队【天狼军团】。白兰很有眼色地在挨着营区最近的地方租了一套公寓,天天做了营养餐等着米兰达回来。又借米兰达之手,把一盒刻录林佑峰和林佑溪最近训练的影像带给考辛斯,白兰跟考辛斯联络时,委婉地点出米兰达已经怀孕的事,拜托他多多包涵。当然,其实就是拜托阿道夫将军高抬贵手之意。
大嘴巴的考辛斯果然拿着影像盒子去找将军,呱啦呱啦发表了一大通的感慨,怎么都不适应火狮子和白兰是一对儿。将军比他这个便宜师傅有责任心,认真地审视着影像中各人的一动一静,一拳一脚,待考辛斯的兴奋劲儿过了,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深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的阿道夫将军一动不动,半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从床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盖子,有投影出现在眼前,是身怀六甲的青苹还有小猪猪,白兰、林佑峰、林佑溪他们,大家开开心心的在海洋公园玩,水里的海豚不止一次跃出水面亲上青苹的肚皮,特蕾茜夫人亲自送影像带过来的时候,还得意地谑笑道:“我的两个孙儿到底有多能耐,才几个月大,隔着层肚皮都能和海里的动物玩得这么开心。”阿道夫将军默默叹道:“再能耐又怎样,怎么也留不住做奶奶的你奔向商务大厦的脚步。”
他看着脸显疲色,笑容不达眼底的青苹,陷入了沉思。
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帝星,由皇室酝酿主导的一场全国性的选拔比赛开始预热,所有消息以皇家网站发布为准。这是一场围绕小殿下宾西娅小公主和塔西娅小公主进行的选拔赛。
因为两小公主殿下是双胞胎,因此首要条件是参赛人员必须是双胞胎,还必须双双参赛,将在划分的各年龄段选出优胜:年纪最大的一组将授予太师之职,必须品行端方,学术愽大精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各种繁文缛节;中年段的两组将授予太傅之职,必须品行端方,学富五车,身强力壮,熟识各种合纵连横策略,以及击斗之术;青年段的四组将授予太保之职,必须品行端方,身康体健,坚毅自律,满腹经纶,武艺超群;少年段的八组将授予少保之职,必须品学兼优,才识过人,家世良好,身康体健,自律上进;年纪和两殿下相差不超过五岁的幼年二十组,将设为伴读,必须天赋奇高,家世良好,身康体健,入选者将和两殿下一起在宫内学习。
设举荐制,如果举荐的双胞胎成功入选,举荐人可以再得一个伴读名额。
第九十九卷 智慧的佛洛兰
皇帝陛下和皇后亲自抱着宾西娅小公主和塔西娅小公主下场做宣传。宫廷总理事拿出一个又一个镜框给两个小殿下看,双胞胎看着镜框一直笑一直笑,很开心,当理事拿出第七个镜框时,两个双胞胎小公主哇哇大叫,跑上来抢,对着镜像框鸡啄米一样亲个不停,皇帝陛下急了,忙过来抱起她们,两个小殿下抓着镜框就是不松手,镜框里的照片清晰地暴露出来,是表情专注的林佑峰和林佑溪两兄妹的合影。皇帝陛下无奈地宣布,第一组双胞胎候选人誔生,林佑峰&林佑溪兄妹,举荐人:宾西娅小殿下&塔西娅小殿下。
视频一出来,皇家网站点击量接连暴涨,几近崩溃,众多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报名候选的人数日日攀升。
卡赛帝国全境双胞胎选拔赛舆情高昂,在山高皇帝远的星球,选拔赛被资本刻意操弄,迅速在民间走红,偏离了皇帝陛下的初衷,成为一个大众性娱乐追捧的节目。帝星那些大家族中多有高瞻远瞩之人,他们才不会随着这些逐利的资本起舞,而是劳心劳财,遍地寻觅,只求有记名自己一族的才情横溢的双胞胎出赛。
佛洛兰早早就调动他的智慧大脑,把收集到的林佑峰、林佑溪的各种信息图片编辑成各种精美的、造价昂贵的小册子,也抵不过宾西娅、塔西娅两个小公主轻轻巧巧抱着林佑峰、林佑溪合照镜框出现在世人面前。前期用力过猛,期待甚高的佛洛兰,被两个小殿下占了先机,落空的小脑袋小身板承载不下现实中的暴击,霎时间懵头懵脑,乱了章法,郁结过甚,体温一下子升至高热,住进了医院,一日二日不见好,三日四日后病势开始加重,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起不来了。
这天的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卡丽琳娜公主突然出现在佛洛兰的病房里,即使在重病中,佛洛兰也不敢短了礼数,挣扎着起来行大礼。卡丽琳娜公主眼光在他皮包骨的身上滴溜溜转了几转,取笑道:“哟,还真的病了?好手好脚躺床上这么多天,也够瘾了吧?”
佛洛兰心中委屈,“吧嗒吧嗒”直掉眼泪,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卡丽琳娜公主也不劝,只审研般地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等他哭得泪都快流干了才问道:“什么嘛?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佛洛兰哭累了,无精打采道:“什么都没有。”
卡丽琳娜公主嗤笑道:“连说出来的胆气都没了?”她随意坐在床头,抚着顺滑的长发道:“全天下又不是只有林佑峰、林佑溪一对双胞胎,你哭什么?小公主殿下举荐林佑峰、林佑溪,你举荐能管着他们的人不就好了吗?”
佛洛兰又被刺痛了,呜咽道:“但我知道他们两个一定能入选。”
卡丽琳娜公主讥笑道:“连你这个小屁孩都能看出关键所在,那些老家伙到底有多逊呢?啊呀,丢死人了!”
佛洛兰不服气地道:“早几个月送我生日礼物时,公主殿下还说我已经长大成人,是个男子汉了。”
卡丽琳娜公主笑道:“小男子汉大丈夫,想到举荐哪一对双胞胎了吗?你知道吗?你在床上打滚撒娇的时候,全帝星的大家族都出动力量在全世界搜罗呢。”
佛洛兰发狠道:“我一定会举荐一对能入选又霸气的双胞胎。”
卡丽琳娜公主嗤嗤笑道:“难道你的能量比那些大家族还要厉害?”
佛洛兰神神秘秘一笑,有些得意,脸上的病气一扫而光。
卡丽琳娜公主眼中狡黠精光一闪,伸指弹了他的额头一下,笑道:“赶趟儿还得早起,看把你乐的像什么样子?如果你因气到了再进医院,以后也不必出现在我面前了。”
佛洛兰警醒道:“是、是。”
第一百卷 格力斯,活跃
这一场全国性的双胞胎选拔赛由宫廷总理事全权负责,虽然各地大家族在各地斗法,大肆搜罗,国家其它运行机构并没有参与进来。每天在皇家网站报名参选的人多,刷下来的也多。眼看截止的时间渐渐迫在眉睫,进入倒数阶段,帝星几乎所有的大型直播平台都在直播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候选栏的名单,心弦也绷得紧紧的,这时太师报名栏突然出现一组新的名字:希坦·奥古德罗苏菲·奥古德罗兄妹,举荐人:佛洛兰。
其实抢在最后时刻登记的也不止这一组人,一共有三十九组,只是这一栏的候选人都是在社会上有一定权威性和知名度,也是竞争最激烈的一组,而且是抢在最后一秒登记注册,大家不由得有些惊叹,然后又疑惑,觉得其中一组的名字好像很眼熟的样子,再看一眼影像,哇哦!希坦·奥古德罗!那不是国务卿吗?苏菲·奥古德罗!哇哦!那不是帝国军医院基因科研所所长吗?
诶!欸欸!他们也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吗?
整个帝星各个运行机构的负责人都惊动了,随即各种期望与算计,开始在暗中滋生,迅速蓬勃繁殖。
白兰去泰诺星球也有一段时间了,小猪猪似乎还在跟青苹置气,天天把自己关在星脑房,到点了青苹唤它出来吃饭,它也是一副爱理不理高高在上的模样,过得久了,精气神明显越发不济的青苹把吃食做好放在桌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在佑峰佑溪一回到家,它也蹦出来开开心心地跟双胞胎玩,无论是跟白兰视频,还是跟格力斯视频,它都跟以前一样又吵又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自从知道米兰达怀孕以后,埃森夫妇好似又年青了多岁,亲自动手改造房屋,要做一个大大的、设备齐全育婴室,这时霍斯特线上娱乐负责这边的经纪人安东尼先生找上门来,他们今年暑期主推的历史大戏【亚伯拉罕】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进行路演,主创人员将会以综艺的形式和现场观众与媒体互动,公司顶层决策层对这个历史大剧非常看重,对路演的几个策划都不满意,焦燥的导演受了高人的提点,伙同这边的经纪人安东尼先生飞跃过来,装着看不见青苹挺着的大肚子,腆着脸求青苹提建议。
青苹和埃森夫妇一起反复看了七八个小时的正片,进食后眯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看路演策划,几个企划案一齐看了,一个想法在讨论中渐成雏形。
他们一齐到埃森先生的工作室,开始工作。埃森工作室里青苹拿得出手的乐器当然是古筝,她把上一世非常经典的【精忠报国】、【历史的天空】、【千本樱】这几首曲子反复弹了三遍,埃森先生借助机器已经把乐谱填了出来,看最后的效果让导演挑选。
青苹看了看时间,把最近天天跟三小只视频的格力斯请了过来。格力斯经过近四个月的疗养,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元,现在听青苹一说,他不管不顾冲了过来,他被关得要发霉了。
青苹真觉到他失去的不光是健康,还有自由,因为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寸步不离,把他看得死死的小个子提亚。
第一百零一卷 强势的提亚也吃瘪
青苹把【精忠报国】、[历史的天空]的歌词默记出来,看着上一世的文字,青苹心绪波动,伤感不已,不由自主地一句一句小声哼了起来,唱着唱着,眼泪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格力斯拿着帝国文字的歌词躲在角落里,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揣摩意境。青苹在这边熬到晚上十一点回去休息的,隔了几天,格力斯上午十点多钟进到埃森的工作室,这次连克拉姆都一起来了,他是送育婴室的配件过来的,顺便进热闹的工作室瞧瞧。
前面投影的是【亚伯拉罕】大片中战火纷飞,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的战争场面,耳朵里听到的是格力斯悲壮恢弘的歌声,气势磅礡的配乐,工作室里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导演把刚录制下来的毛片传过去给上层领导检视,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决策层就拍板定了下来,导演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青苹一行人连连作揖感谢,急急忙忙飞回帝星去。
一行人坐下来和经纪人安东尼先生签合同时,提亚一点都没有客气,硬是坐上了主位,青苹看向埃森先生,埃森先生在背后摇了摇头,青苹闭上嘴巴乖乖地坐到埃森先生的边上去。
最后的结果是,[精忠报国]、[历史的天空]两首歌的所有权被提亚拿下了,青苹和埃森先生只收到了劳务费。当然比她以前卖歌赚得少多了,还不能有意见。提亚一指清减的格力斯,对着青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格力斯所受到的伤害吗?我早就想向你提起赔付诉讼了。”
青苹唯唯诺诺,不敢强辩,得寸进尺的提亚又拍出以前那一份合同,咄咄逼人,拿着笔押着青苹签。这时四个人走进厅堂,盛气凌人的提亚突然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痛苦地胀红了脸。克拉姆和格力斯迅速地跨步上前,把提亚挡在身后,克拉姆的五个保镳也聚拢过来,虎视眈眈对着进来的四人,提亚这才被解救,弯着腰护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那四个人是特蕾茜夫人从帝星带来的,走在前面的人似笑非笑,转着圈圈向众人行礼道:“我是韦伯,这个是保罗·李,是林青苹小姐的代理律师,全权代理林青苹小姐的涉外事务。”
“这是我的名片。”保罗·李满脸都是谦和的笑容,拿着名片向大家分发。克拉姆挥了挥手,五个保镳退了下去。
小猪猪刚刚一直躲在在房间的门后偷看,现在气氛缓和下来,它赶忙出来跳进青苹的怀里,怨怼地盯着格力斯。格力斯在提亚的背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朝它睐睐眼,裂开大嘴笑。发现提亚正斜眼看他表演,一个激灵,马上收敛笑容正了颜色。
回到银蛇总部,提亚还在对格力斯冷眉竖目,克拉姆走进办公室笑道:“本来林青苹小姐和埃森先生付出最多,他们得到的却最少,你只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大把的钱就流进你的帐户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提亚道:“我只是在为格力斯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有什么错?格力斯,你现在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去那边盯紧一点,那林青苹有什么动作,马上告诉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她签下合同。明明是一只‘咯咯’叫的金母鸡,别人随便撩撩她,她拍拍翅膀‘吧嗒’一声掉出一颗金蛋,轻轻巧巧就送了出去,看得我好恨啊!”
克拉姆嘴角又开始抽搐,格力斯奇道:“林青苹是林青苹,你是你,她欠你的钱早已经还得一清二楚,她要把自己家的金蛋送给谁,跟你也没关系啊?”
提亚怒道:“在我眼皮底下的钱竟然大把地往外流,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克拉姆和格力斯齐声道:“管得着。”
第一百零二卷 还是皇帝的手长
提亚的第一秘书长进来,在屏幕上投影出一段视频,未尾皇帝陛下开开心心地抱着两个公主小殿下亲自宣布:帝国中立星系第一星球,自然保护区涅阿顿市第四区居民林佑峰、林佑溪兄妹,为小殿下伴读第一组候选人。
克拉姆喃喃道:“还是皇上手长啊,提亚的金母鸡要被皇上掳走了。”
他看了提亚一眼,提亚得到指令,对格力斯道:“你不是一直吵吵闹闹要去帝国皇宫玩吗?机会来了!”
格力斯丧气道:“他们俩又有了很硬手的师傅,忙得很,去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见着。”
提亚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忘了自己早就是林佑峰、林佑溪的保镳了吗?”
格力斯惊喜地道:“我可以回到他们身边去?你不会叫人把我的脚再打折去?”
克拉姆笑道:“提亚都这么说了,肯定同意啊。”
格力斯蹦起来,又苦着脸坐回去道:“我身无分文,在他们家也要过得不快活。小猪仔每次都哭给我听,车没了,白兰少爷跟着米兰达小姐走了。它和小不点女人都没出过家门,好吃的食物一点都没有,日子没法过了。”
提亚嗤笑道:“什么是日子没法过了?什么是好吃的食物一点都没有?阿道夫将军特意从帝星捎来十几口人服务这一家子,你跟我说过得不快活?是不是还要像以前在山野中乱窜,茹毛饮血才叫过日子?”
克拉姆劝道:“好了好了,是格力斯的钱,不会少你的,提亚一笔一笔陆陆续续会转给你。一个人出外面没有车确实不方便,我车库里有一辆多年没开的车,你拿去用吧。”
提亚道:“连凯旋s400s都能摔得渣都不剩,你给他的车,很快就要被糟踏到散架。”
克拉姆道:“无妨,一直放着也是放着。”
见提亚哑口不语,就是不松动,格力斯突然道:“你放心,我的命是你的,我就是死,也只能死在你手上。”
提亚一边转身出去一边冷笑道:“谁管你死哪里?”
埃森家处的这一区域,突然开始戒严,空域也实行禁飞管制,格力斯幸好见机得快,驾着克拉姆的豪车没做任何的耽搁直闯进青苹的院子里,兴奋地和小猪猪绕着车转圈,又一起在车内鼓捣,林佑峰和林佑溪一到家,马上拉着他们上车就想着出去兜风,被住在后栋的韦伯拦住,门口也有一队市安全局的人守着不让通行。
青苹正在厨房里做晚餐,格力斯又回来住了,现正和小猪猪在车内一起摆弄,她得多做一些吃食。一会儿林佑峰和林佑溪也回来了,没有像以往一样马上过来找妈妈,又听到院子里的嚷嚷声有些吵杂,她出来看了一眼,见门口堵着些穿着制服、手控武器的人。
格力斯和小猪猪出不去,坐在饭桌上还在愤愤不平。韦伯进来问青苹:“林青苹小姐,近来你有看过帝国皇室关于双胞胎的选拔赛吗?”
青苹问道:“皇室的双胞胎选拔赛?他们选他们的,我们又不参选,关我们什么事?”她们一家人都有点排斥帝星那边的新闻,更不要说关注了。
格力斯积极道:“我知道,今天的消息,皇帝陛下推荐佑峰、佑溪为两个小公主殿下的伴读第一组候选人。”
青苹变色道:“小公主殿下伴读第一组候选人?”
韦伯投影了一段视频给他们看,格力斯已经看过一遍,再看时还有闲暇的心情评头论脚,拍拍佑峰的后脑勺,他“啧啧”赞叹,打趣笑道:“你小子小小年纪,艳福不浅呢,左一个小萝莉公主,右一个小萝莉公主呐。记得要带我这个保镳一起进皇宫,我这么大岁数了,都还没有进过帝国的皇宫呢。”
三个小不点还没有忘记两个小公主,对着投影指指点点,胡乱大叫:“宾西娅小殿下,塔西娅小殿下。”
青苹扶着椅背缓缓坐下,默然无言。
一会儿,埃森夫妇携手过来,埃森太太跟面色沉郁的青苹道:“佑峰和佑溪本来就是天选之子,应时而出世,将来必定要身负大任,龙凤合尘。”
青苹苦涩地笑了笑,道:“我明白。”
我终于明白,那通向远方的路,依旧是如此的艰难。
第一百零三卷 饥渴找补的杰克
埃森先生问韦伯该如何应对将接蹱而至的不确定状况。韦伯谦虚恭敬地道:“正要讨教埃森先生。”
埃森先生和韦伯商量着布防之事,幸运的是,市安全局的局长也找了过来,他拔了几队人马,日夜驻守在外围,隔绝了大部分的探子,帮了他们的大忙。
拉达夫最近又喜又忧,头皮都不知捋脱了几层,往市安全局走了一趟又一趟,赔着笑脸求着升级幼稚园的安保防范措施。安全局长一听说他又来了,赶紧躲着溜了出去,美其名曰:出去视察巡逻。
幼稚园的安保规模他都以市内一级警卫规格在重点部署,再多他也没有招了。你要他一个小小的市安全局长去对抗全世界的探子,那不是也太难为他了吗?想着让拉达夫园长这学期提前结业,这老家伙不但一口拒绝,还积极地让那红极一时的林佑峰、林佑溪参与所有的户外活动,继续为他的全市第一幼稚园打广告,真是贪心不足啊,就不想想盛极否来的道理吗?真是的,我躲还不行吗?好在过不了几天,全市学校就得放暑假了,熬吧,大家都咬牙熬过这几天就解放了。
等两小孩子一放假,把他们那一处的住宅全封锁,不要他们外出,安保压力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让大家一天都不得休息。真是的,涅阿顿市是个小小的地方,真的禁不起你们这些拔山举鼎的大能在这儿折腾,幸好下学期两双胞胎要入读的是伊莱伊顿学校,帝国顶尖的贵族学校,中立星系的涅阿顿市二区分校。以前这家学校可瞧不上他们的市安全局,人家的安保系统独立封闭,也从来不听从市安全局的调度,这下好了,林佑峰、林佑溪进了你的学校,我市安全局大可置身于事外,也正好可以隔岸观火。
安全局长吁出一口恶气,心态也平衡多了。
林佑峰、林佑溪双胞胎突然爆红,成了名人。名人是没有隐私的,两双胞胎出生的医院,剖腹接生的医生有几个,连出生时间是几分几秒都精确地被挖了出来。大量的人往昔日的清水镇跑,却发现那里是重兵把守之地,靠近不得。
两双胞胎年纪太小,现在一举成名,又是四区,受严苛的少儿法律保护,明网上能爆的料委实太少,聪明的探子们转移方向,开始深挖青苹,白兰、他们的房东埃森先生、甚至宠物猪,可是总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严密操控,屏蔽了其他的人,唯有林青苹暴露在无穷无尽的网络之中,翻来覆去接受全网的洗淘。
涅阿顿的七月又闷又热,杰克瘫坐在巡逻车上,吹着习习冷风,身子右侧骨缝在丝丝抽紧,这种刚刚好能忍容的疼痛让他神清气爽,目光也犀利了几分。他现在正在二区的市中心,他们收到事故处理中心接线员的联络,说有人在丽都酒店吃霸王餐,开车的辅警得到杰克的指示,车头一转,往市中心最繁华街区的丽都大厦赶去。
陧阿顿安全局最近可忙翻了,各色的牛鬼蛇神纷至沓来,市安全局已经在各区抽调了大批精悍人马驻守在四区那家人的周围,其他区空缺的岗位又从四区的治安人员中找补,杰克就这样替补到二区去了。他走之前还特意绕过去远远地怅望了一眼,“嚯嚯!”那家人的大院周围恐怕连一只小虫子也飞不进去了吧,这就是未来要担当帝国重任的接班人?
他眯着眼看了看车窗外的蓝天白云,风中摇曳的树枝,炽热的渴求又“咕嘟咕嘟”冒泡,也许···只要那一家人出大事,阿道夫将军会再次出现在涅阿顿吧?那他就可以跟将军再次决一死战,他坚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第一百零四卷 有人送梯子过来了
丽都酒店的大堂经理带着两个客服已经候在堂前,巡逻车一停下来,经理亲自过来开门,点头哈腰,礼数颇为周到,带他们到六楼的雅间去。
雅间里一共有五个人,一个清瘦伶仃的小小少年居中稳坐,四条汉子环伺周围。不愧是在名利场浸淫多年,杰克虽然残暴噬血,招子却雪亮得很:哦,这是组了一局杀猪盘么?他一眼就看出了房中各人的蹊跷之处。
大堂经理在前面带路,一行六人进到雅间,房中央大餐桌上杯盘狼藉,吃剩的各色珍馐还堆得高高的,四个大汉围桌而坐,看到杰克他们连忙站起来,拘束着腰不敢伸直。瘦弱清减的小小少年大刺刺地坐在上席,靠着椅背,看着又进来这么多个彪形大汉,眼神并没有稍许波动,杰克暗暗留了心。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睁大了眼睛,十几万的洞藏酒,上了六瓶!他呦喝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那小小少年对面,向他挤挤眼问道:“我饿了,可以开吃吗?”
小小少年露出一点笑容,道:“你请便。”
杰克也不麻烦边上候着的客服,徒手撬开了两瓶洞藏酒的盖子,抓在手中,仰头张开血盆大口,两股酒线倾斜而下,落入杰克的腹中。
两瓶酒眨眼间全进了杰克腹中,四个大汉见近四十万里拉尔霎时间大江东去,心惊肉跳,痛惜不已,却一个屁也不敢放出来。杰克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掼,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赞道:“果然好酒!”他伸手抓起一盘大菜,三口两口扫进胃中,叹道:“不愧是特供雅间的食物,很对得起这个价啊!”
不到五分钟,吃好喝好的杰克双脚一翘搭上桌,座下的椅子一晃一晃,悠闲地问道:“谁先说?”
最左边穿着客运制服的长条脸躬着背,战战栗栗道:“警官,让我先说吧。”
小小少年一言不发,手一挥,扔出一张名片在杰克面前的桌上。
杰克眯起了危险的双眼,幸好跟上来的辅警很是机灵,忙过去把名片拿起来奉上去。杰克高仰着鼻子,眼光都不挪过来一下,辅警又乖乖捻着名片一角念道:“佛洛兰,霍斯特集团佛洛兰教育基金会会长。”
杰克看着对面倨傲而坐的小少年,嗤笑一声,问道:“霍斯特集团?佛洛兰会长?”
佛洛兰下令道:“立刻送我去酒店休息。”
杰克道:“哪一家酒店?”
佛洛兰不悦道:“这都不懂?你是怎么当差的?”
杰克和颜悦色地道:“凡经过我手的,要么进了监狱,要么入了地狱,佛洛兰阁下,请问您选那一个呢?”
喔!既使如杀人如麻的杰克,一样没关注过霍斯特集团吧。
佛洛兰从他邪邪的笑容中读出了卡丽琳娜式的谑杀恶意,心中骇然,伸手转了转胸前的一颗钮扣,清脆地叫了声:“丑女人。”很快,联络声传过来,对方已投影在大家面前,是林青苹那一家人。
杰克一下就看到了端着大碗食物的格力斯,心口一跳,心思电转,他马上把脚放下来,正正经经地坐好。
雅间里的其他人看着近几天在新闻里霸屏的双胞胎,也愣住了。投影中一男孩一女孩两双胞胎在向这边挥手,一边欢乐地大叫:“佛洛兰,是佛洛兰少爷耶。”
佛洛兰看着低头猛吃,甩都不甩这边的小猪猪,饿了许久的他更是饥肠辘辘,不自觉委屈地叫道:“我都还没有进食呢。”
青苹根本就不明白怎么就和佛洛兰联络上了,还在发懵,听到佛洛兰的抱怨,又看着他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很是疑惑,格力斯捏着筷子已经怪叫起来:“杰克?”
杰克歪着嘴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着没办法接近他们,就有人送梯子过来,天助我也!他恭恭敬敬地上前,向佛洛兰行大礼,道:“请佛洛兰少爷去双胞胎家用餐。”
佛洛兰转过眼,那四个大汉正偷偷摸摸想溜出去。佛洛兰习惯性地颇有气势地命令道:“拿下!”
第一百零五卷 入乡随俗
雅间里突然从不同方向跃出四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转瞬间就把四个大汉押跪在佛洛兰面前。
无论是雅间里的人,还是那边投影中的人,一个个惊得鸦雀无声。杰克脸色犹且难看,他在房中呆了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身边竟然还埋伏着四人。
佛洛兰脸色也不好看,他绞尽脑汁,千辛万苦在夏令营甩了贴身司机和无数个安保,没想到还有皇帝陛下的暗卫一路跟到了这里。他怒气冲冲向中间的大汉一伸手,道:“还我东西!”跪伏在地的大汉两股战战,摸出一条银白色项链高举过头。白兰叫服务员打开一瓶酒,倒在杯里洗那项链,过了三遍,最后又用纯净水净化三次才算完。
他把项链带回自己颈脖上,提着一个小包站起来,杰克殷勤地道:“让我送你去林佑峰、林佑溪的家吧。”
林青苹在那边叫道:“啊?欸!”
佛洛兰冷着脸道:“丑女人,你有意见吗?你一家人在我家住那么久,走的时候可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啊?”
青苹尴尬道:“那是因为···是因为···”
佛洛兰截住她的话头道:“到了再跟你算帐,快说,怎么到你家去?”
杰克欢乐地说:“我知道怎么走!让我送您过去!”
佛洛兰理所当然地抬起脚走出雅间门,大堂经理忙赶上来,支支吾吾,急得满头大汗。
杰克冷笑道:“有事吗?”向房里扫了一眼,那四个大汉还葡伏在地,动都不敢动一下,经理瞬间会意,侧着身子连连道:“请、请。”
佛洛兰对随身在后的四人道:“解散!”
四暗卫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围着巡逻车转圈的佛洛兰,杰克得意地笑了,心机满满地一路打开警笛,佛洛兰一路上见前面车辆都在忙里慌张地避让,很是兴奋,轻易就答应了杰克义务做他临时保镳的建议。
佛洛兰和杰克两人通行无阻地进到青苹的院子里,手里的小包往青苹怀里一丢,青苹慌忙接起来,他转身拉着佑溪的手道:“我的小美人儿,想我了没有?”
小猪猪骂道:“不要脸,不要到我家来。”
佛洛兰一点都不把这里当做别个家,转头下重手去敲小猪猪的脑壳,佑峰抢过来抱着小猪猪忙退后几步,佛洛兰威胁道:“不想活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捏死你。”
小猪猪刚才进食完毕,转身就看到了投影中那突然冒出来的四个暗卫截人,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吓了一跳,赶忙往佑峰怀里钻紧一点。
格力斯奇道:“你谁啊?口气挺狂的?”
青苹道:“佛洛兰少爷,你要在这里住我们欢迎,但有一句古话叫入乡随俗,你到我家来,就必须随我家的规距,如果不行的话,就请回吧。我不能为了你,在自己家里都让小猪猪一直受委屈。”
沸洛兰脸色丕变,大喝一声道:“放肆!你个贱民,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久居上位的人就是不一样,虽然年纪还幼,身子也薄,威仪一旦震怒,气势马上爆发。连站在他身后功力最深厚的杰克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凛,呼吸紧迫了几分。
韦伯走上前来,向佛洛兰行大礼,又对青苹道:“佛洛兰少爷是从夏令营直接到这边来的,他的日常用品我们马上去置办,一会儿就将运送过来。”
青苹“啊”了一声,无奈地跟佛洛兰道:“先进屋吧。”
一行人进到厅堂,佛洛兰更不多话,拿出一个小盒子,开始投影,是前段时间青苹在埃森先生工作室弹古筝的画面。
青苹奇怪地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佛洛兰满脸傲气,又放了几段视频,青苹用古筝弹的曲子不但被电影【亚伯拉罕】采用,主创人员在做综艺宣传时,更是多次直接用上了她弹奏的画面,双指在古筝拔动的画面犹为清晰。
青苹顿时狼狈起来,抱屈道:“他们侵权,我都不知道有这种事,你可以去告他们。”
佛洛兰冷着脸道:“怎么处理不关你的事,快把吃的端上来,这就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青苹赶忙迎他上桌布食,韦伯行礼出去,杰克先前已经进食过,也跟着退出门外。
第一百零六卷 脱缰的毛孩子
佛洛兰净了手,一口气喝完一杯水,手口不停地进食,盘上的食物都吃光了才停下来,青苹问道:“需要添加吗?”
佛洛兰咭问道:“为什么没有大块的肉?”
看起来,以前佑峰和佑溪跟他没少交流啊。
青苹沉吟道:“想吃肉嘛···”
没想到向来和佛洛兰不对盘的小猪猪第一个响应,热切地道:“我要吃很多很多的鸡腿。”
佑峰和佑溪跟着叫道:“我们也要吃。”
佛洛兰强横道:“第一个吃的是我。”
四个小的又开始争论不休,青苹喃喃叹道:“门都出不去,也只能口头上说说过过干瘾。”
格力斯两眼放光,暗搓搓走近前道:“想吃肉吗?”
青苹正色提醒他道:“你出去那些探子一样追着你不放。”格力斯得意道:“今天不是有杰克吗?”
杰克死也不愿意离开佛洛兰,最后,坚决一定要吃到大块肉的佛洛兰也躲在车内,跟着他们一起走。先到治安处换上杰克的车,那是一辆从军部淘出来的车,经过他多次的改装,比现役的战车还实用。
三个人来到清水河,佛洛兰立刻被大片大片野外肆意生长的桃林,李子林,葡萄林镇住了,坐在那里东耙西耙,不肯挪脚,就盘算着怎么把这些果树全挪他家后花园去。格力斯又饱餐了一顿,把青苹准备的三个大筐扔出来,不客气地开着杰克的车往前跑。
杰克挑着吃了几个水果,嚼着草根躺在岸边树荫下,翘着腿惬意地晒着太阳吹着河风,冷眼看着佛洛兰费力地摘桃子。
人矮力气小,还偏偏就只盯着树顶上又大又红又饱满的果。小小心心,紧紧攀附在树枝上挑选半天才摘上一个,还把自己头脸都擦破了。
杰克心里嗤笑一声:人虽聪明矝贵,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倔,投了个好胎,就以为天下我有的毛孩子罢了。他缓缓眯上了眼睛。
日影稀薄的时候,格力斯驾车回来,一身血腥味浓重地走近,杰克躺在那里懒洋洋地“哟”了一声,心情大好的格力斯也不计较,他把佛洛兰托下来,自己提着一个筐上树,一个人管摘管放筐里,佛洛兰在树边上指指点点,做他最擅长使唤人的事:“这个!这个大!上面!顶上!还有这个!这个最红!”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摘了三大筐二百多斤新鲜的水果,喜气洋洋地回到青苹的院子里。
青苹在他们出发后,去找乐此不疲改造婴儿房的埃森夫妇,他们听说【亚伯拉罕】剧组在综艺节目上,未经他和青苹的授权,就把她弹奏曲子的画面搬上银幕,也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这个历史剧大爆,网络上搜索林青苹的词条越来越多,加上扒出是双胞胎林佑峰和林佑溪母亲这一身份,现在已经多次冲上了热搜榜第一名,只怕这个事情不会简单。
三人考虑再三,决定正面出击,埃森先生联络上早几天才刚回去的经纪人安东尼先生。
安东尼先生揽下了所有的错,不停地向他们道歉,说等他的消息。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安东尼先生再联络这边,又一次郑重地向他们道歉,说综艺面世前已经和古筝乐器所有者接触过了,也得到了所有者的授权。【精忠报国】、【历史的天空】、【千本樱】这几首歌曲的所有权,霍斯特线上娱乐也买了版权,但综艺节目组觉得青苹清弹版本气势更足,事急从权,没有得到桑田工作室的授权,直接采用青苹这一版是他们的不对,他现在就是要和他们商谈授权事宜。
霍斯特线上娱乐他们得罪不起,既然佛洛兰也同意了,对方也愿意和桑田工作室补签授权,青苹这边也没有再费神去抱怨的必要,合同签下来和埃森先生收了钱,也就放下了。
第一百零七卷 脱缰的毛孩子 续
日暮时分,格力斯喜滋滋地回来,先提着三大筐水果下来,青苹先安排一身衣服乱七八糟的佛洛兰去清洗,她自个捡了三大袋,让佑峰佑溪提着送到韦伯和保罗·李那边去,又每样挑了一些最好的送到埃森屋里去,并邀请二老过来吃晚饭。
格力斯提了几大桶各种肉下到保鲜仓里,挑了三只鸡,三只鸭,三条几斤重的大鱼和十多斤野猪肉到厨房,麻溜地给青苹打下手,两个多小时后,厅堂加了两桌还是坐满了人,酒香扑鼻,佛洛兰终于吃上了向往已久的大块肉,拿不习惯筷子的他,率先手抓鸡腿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嚼,像脱缰的野马般,他自个儿却感觉良好,以为这才是真正有血性的男子汉。
他说他满了十二岁了,这难道就是他叛逆的表现?
第二天,安全局的局长亲自找了来,是向佛洛兰探询遭遇杀猪盘的详情。那四个绿林好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以为到口的大肥嫩猪竟然是国务卿外甥,而最后沦为那大肥猪的,竟然是上赶着的自己,他们大叹倒霉,已经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
局长正是把他们的供词拿过来给佛洛兰确认,佛洛兰扫了几眼,随手一丢,跑后院去找佑峰、佑溪,要掺和着一起做体能训练。保罗·李笑咪咪地拿起桌上的供词,殷勤地道:“局长好,我是保罗·李,是佛洛兰少爷指名负责这起案子的律师,请多指教!
晚上吃饭的时候,青苹向佛洛兰问起事情的始末,累瘫了的佛洛兰吃得飨足,口一张轻轻松松地说了起来。
这场皇室主导的双胞胎选拔比赛,佛洛兰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预备推荐佑峰和佑溪,信心满满。不料被皇帝陛下占了先机,大受打击的佛洛兰振作后,反而更是激起了偏执之心,既然决定了要出手,誓要一鸣惊人,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他硬是抢在选拔活动截止前一秒举荐成功,让百亿看直播的人大为折服,出尽了风头。
不过接下来就有些悲惨了,他被严厉的母亲大人厉声呵斥,被禁足禁网,七年级学习课程还没有结业,就被送进了军部野外求生训练夏令营,所有通信工具都将被集中收缴上去,换上像变色龙一样会随着环境改变而变色、还带有警示器的训练服,开始三个月的全军事化全封闭管理的野外求生。
从没有离开儿子超过一天时间的洛克教授可愁坏了,心疼儿子的小身板能不能吃得消,可这一切都是苏菲特意运作的结果,他反抗无效,凌晨了还在团团转的他走进内室,打开一个柜子,给儿子的上衣换上那颗阮丽皇后悄悄塞给他保命的钮扣,虽然这资源是一次性的,但在洛克医生心里,儿子的命绝对比自己更重要,在佛洛兰出行前又悄悄地告诉了他使用方法。
佛洛兰生活圈子虽然封闭,可他日常生活中接触的人那个不是天之骄子,小时候呆在阮丽皇后和费丽夫人身边的时间也很多。洛克医生的母亲曾经是两姐妹的奶娘,洛克医生从小就跟着妈妈呆在两位大小姐身边,天天被两个大小姐捉弄,也是两个大小姐的背锅侠,冤大头,吃她们俩的亏数不胜数。他为什么总是记不住年少漂亮的女性外貌?而对着男性就不会?这特定的心理瘴碍可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外界传说的,是因为苏菲小姐太强势、太严厉的缘故,而是从孩童时候开始,被两位大小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出来的。
不过,洛克医生的脸盲症并不是特别严重,他只是对不上心的人的相貌遗忘得太快一点而已。比如说,自从他见了苏菲小姐一面,她的音容笑貌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以后的岁月中,无论冷血的苏菲小姐怎么变态地作践他,他都未曾想过要放弃,既使费丽夫人和阮丽皇后再怎么从中作梗生事,他都只认准她一个。
年纪上来后,历尽了岁月沧桑,费丽夫人和阮丽皇后两姐妹反而越是缅怀从前,不再介怀他痴迷不可理喻的苏菲小姐,反过来开始热心他的私事,佛洛兰就是在帝国两位最高贵姐妹花的关照下,待在冷冻舱多年后终于来到了这个人世间。
第一百零八卷 潜身
费丽夫人和妹妹阮丽皇后对佛洛兰似是有一份特别的牵绊,甚是喜爱逗古怪精灵的佛洛兰玩,费丽夫人和阮丽皇后是上一朝代的大公主,小公主,年青时都是杰出的地质学家,给佛洛兰灌输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地质地貌方面的知识,佛洛兰平时也不怎么用心去记,不过在夏令营的野外求生训练中,很多学员陆陆续续地受伤或者体征异常,触发警示器报警,被陪训员带出来送去医务室,最弱的他却跟野兽一般,本能的就是知道该如何趋利避害,顽强地坚持到第四天。
第五天他远远地尾缀在几个学员的后面进了深窄的峡谷。峡谷底全是些突兀的怪岩乱石,水流湍急的溪流穿插着翻腾跳荡,盘曲而去。成群结队的金毛猴子朝他扔刚摘下来的坚果,佛洛兰很高兴,把坚果砸开来吃了,自己也拿出干粮丢给猴群,一只长臂健壮的母猴子窜过来,抢了他的背包就跑,佛洛兰着急了,手脚并用追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追着这个猴群转辗在各个山头,吃尽了皮肉之苦,他满身沾上了猴群的气味,变色龙衣服也金灿灿的,他慢慢地融入进猴群成了其中的一员,活动时那些母猴子见佛洛兰跟不上了,还会回头背上他,到处晃荡。许多小猴子对他严严实实、从头包到脚还会不断改变颜色的训练服非常好奇,整天把他扯来扯去,对他挠个不停。
这一天艳阳当头照,几千上万只金毛猴子又在山包中竟相奔跑流窜,大显自己的威风,一只大母猴背着佛洛兰狂奔,一点都不甘示弱,奔跑中一只公猴子要扯他下来,揪着他的训练服不放,佛洛兰把训练服以最快的速度脱下来,套在它的头上,帮助它穿好。那只猴子大乐,模仿能力也超级棒,霎那间就把训练服穿戴得整整齐齐,兴奋地钻进猴群消失无踪。佛洛兰大喜过望,唆使着母猴子带着自己偷偷攀岩走壁向夏令营界外遁。
第二天他就出现在航空港口,启动洛克医生给他的、藏在钮扣中的资源,在那些人高效的运作下,飞向涅阿顿航空港口岸,投奔佑峰佑溪而来。
佛洛兰是很谨慎的人,他落单时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但社会经验太少了。一出港口,许多穿着客运制服的人围上来,热情地行着大礼邀他上自己的客运车,佛洛兰见一众大汉中,长条脸汉子长得最干净斯文,他一指他道“你。”
长条脸一副受宠若惊模样,殷勤地道:“请!请!”弯腰在前面带路。
林佑峰和林佑溪现在可是涅阿顿市大红人,长条脸这几天不知道拉了多少趟客过去了,但没有一个像佛洛兰这样的,通身的贵气让他不敢直视。行车还不到十分钟,前面直行的车突然放慢了速度,他虽然马上启动紧急刹车功能,还是把前面车的一侧尾灯撞裂了,两辆车自觉地停到应急叉道上协议,前面的车上下来三个熟识的人,长条脸胆战心惊,但他知道,接下来他必须如何演戏了。
他立刻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害怕地道:“别打我!别打我!”
那三个人擂了他几拳踢了他几脚,拉开车门指着佛洛兰喝道:“下来!”
佛洛兰乖乖下车。一个大汉马上抢了他的小包和颈上项链,当然,佛洛兰刻录他自己身份信息的颈链,早已拘收在军部野外求生夏令营。长条脸很着急的样子,拦在佛洛兰面前不断地作揖求情,苦苦哀求他们不要伤了佛洛兰,那三个大汉又踢了长条脸几脚,见他还在护着佛洛兰,表情也有些松动,凶狠地对佛洛兰道:“请吃一顿大餐,我们吃美了,这事算完。”
长条脸大汉转过头来可怜巴巴求佛洛兰,急促地道:“快答应他们,不然我们两个都要遭殃。”
佛洛兰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把帐算到自己头上,但他敏锐地意识到,现在不可以抗命,便轻描淡写地道:“行,到最好的酒店去,随便吃,随便喝。”
那三个大汉放下心来,都认定没有看走眼,这次笼上的,确实是钱多的嫩把子,他们这一镖干得漂亮。长条脸司机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认为这矝贵的少年不简单,。
第一百零九卷 优秀的人大都有共性
到了丽都酒店,已经是饭点时间,四个大汉也饿了,点了六瓶顶级好酒,菜胡乱要了一大桌,个个狼吞虎咽吃得开怀,见佛洛兰坐在上席水都没喝一口,一会儿推说要洗手进了卫生间,他们也不在意。卫生间他们几个先查看过了,没有通向外部的窗口,安全得很,况且他们已经搜过身,嫩猪仔唯一联络外界的项链正握在他们手上呢。
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卫生间里,佛洛兰拧了拧钮扣,拉近嘴边轻声道:“报警。”
马上有联络电话打进了最近的治安处,程序员看到屏幕上突然蹦出一条血红色的特别警示,吓了一跳,忙追查来电终端地址,帝星来的!上弦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他赶忙把报警录音传给治安处处长。处长仔细听了以后,马上联络上在外面最近距离处溜跶的杰克,请求他即刻出警,前往丽都酒店,想了想,又联络上丽都酒店执行经理,如此这般解释了一番。在这节骨眼上,小小的失误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他才不要撞到枪口上去。
听佛洛兰叽叽咕咕说了一堆,青苹奇道:“那有这么笨劫匪,直接抢了钱财就跑不就没事了吗?有钱什么时候不可以去搓一顿啊?”
佛洛兰得意笑道:“我包里只有两套换洗衣服,什么都没有。”
青苹指了指他的颈上项链,问道:“这里面也没有?”
佛洛兰笑得更开心了,道:“有很多啊,但他们不敢要。”
格力斯道:“不要说经过了网络,就是他们所处的空间和时间有交错、叠合,安全部门一查就一目了然,再经过网络,不就全漏底了。他们要那么多超贵的酒,一瓶都没有打开喝,是想着拿回去销赃再分钱呢。”
青苹“哦”了一声,愰然大悟,她问佛洛兰有没有跟洛克医生打声招呼,不要让他担心。
佛洛兰气道:“我是越营出来的,你知道什么是越营吗?笨蛋女人!”
青苹皱眉看着他。
佛洛兰终于垮下脸道:“那四个暗卫是皇室辖制的,我千辛万苦跑那么远,还不是没有脱离他们的掌控。”
青苹笑道:“你能明白就好。”
佛洛兰气馁,终于乖乖地和亲近的人都联络了一遍。
这样平和地又过了半月多,已经是七月下旬,过几天就是八月了,格力斯一手主厨的大菜大肉似乎很养佛洛兰,他身体开始抽条式的往上冲,二十多天长高了五厘米还要多一点。佛洛兰吃早餐时还在显摆,得意洋洋,变着花样对格力斯不住口地夸耀。
格力斯听得自信心爆棚,裂开大嘴恣意地笑,杰克依旧不言不语大口吃食,倾心养自己的身体,只为了那宿命的一战作准备。
突然,小猪猪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大叫道:“蠢女人!蠢女人!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围桌吃食的人都停下来,佛洛兰和青苹都被汤汁噎了一下,捂着嘴巴不住地咳嗽。
佛洛兰骂道:“吃饭时你不吃,又发什么疯?”
小猪猪顾不上怼他,按了按挂在耳朵上挂牌,把白兰传过来的视频投影在墙上。
原来是【早安新闻】,主持人首先道:“因为由宾西娅小公主和塔西娅小公主举荐为第一组伴读候选人,林佑峰和林佑溪两兄妹的人气暴涨,多次冲上热搜,没想到这次和他们一齐冲上热搜的,还有另一对选手:国务卿希坦·奥古德罗&苏菲·奥古德罗。下面请大家欣赏几组照片和几段抓拍的日常生活场景。”
林佑峰和林佑溪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又有一些编辑过的视频,家居生活中的有,学校中的也有。最后屏幕中上下并列两张照片,上面那张注上大字:希坦·奥古德罗&苏菲·奥古德罗;下面那张注上的大字是:林佑峰&林佑溪。
主持人出现在两张照片的另一侧,他叹道:“优秀的人大都有共性,但连相貌都能如同本人再现,也是一大奇事。是不是可以预见到不久的未来,林佑峰和林佑溪兄妹也将成我帝国的栋梁呢。”
视频到这里结束。
第一百一十卷 巨星范吕思小姐
佛洛兰跳起来,筷子往桌面上一拍,指着小猪猪骂道:“你卑鄙,想污辱我妈咪和国务卿希坦·奥古德罗。”
佑峰赶忙抱起小猪猪避开他的风头,佑溪站起来挡在佛洛兰面前,张开手不让他过去。佑峰和佑溪只看到投影出来有他们的照片,其它的看不懂也不关心。
杰克目光不善,打量着他们和青苹,但青苹看视频后深锁双眉愣了一会儿,又低着头,慢慢地拨拉碗里的食物。
格力斯恶声恶气地道:“看什么看?”
杰克嗤笑道:“你真是条狗啊!”
格力斯“嚯”地站起来骂道:“你找死?”
杰克一脸不屑,坐着一动不动,满脸讥讽道:“凭你?”。
埃森先生走了进来,道:“还有我。”后面跟着进来的埃森太太道:“这里还不乱吗?你怎么还跟着起哄。”
杰克环视了下周围,韦伯一行人突然从屋子的各方位冒出来,正虎视眈眈盯着他。杰克悻悻地“哼哼”了两声,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韦伯一颔首,这一行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苹、格力斯定下心来,都向埃森夫妇行礼,格力斯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清出来,躲到厨房去清理,青苹沏上茶,坐在下首相陪。
近期,针对青苹的各种传言几乎一天一个样,为了不影响心情,他们是不上网的。小猪猪是技术宅,每次都是目标明确直接进网站,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不是白兰传过来,他们都不知道网络上已经狂欢成这样了。
埃森先生“哼哼”几声,道:“我们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只能静观其变,不过,我现在来找你,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青苹简单地“嗯”了一声。
埃森太太见她低眉顺眼,神色冷清,稍稍放心,便道:“其实,我们是受人之托,求你帮一个忙的。”
青苹抬起头道:“啊?你们不必客气,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全力以赴。”
埃森先生捋着短短的髭须点头微笑,道:“早先年我在帝都音乐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也有三十多年,曾经教过一个学生叫范吕思,后来我到各地游学,收集一些民俗的东西,跟她也有过一些合作,过了几年她越来越红,成了巨星。前段时间卡赛帝国和波塞冬联邦帝国签订互惠条约,这不,又要搞促进两国文化友好往来。上次是波塞冬联邦帝国派人过来,这次轮到卡赛帝国派人过去对方国了。范吕思爆红多年,粉丝遍布全世界,波赛冬联邦帝国这次访问指定名单中就有她。不过范吕思小姐离开娱乐圈也有些时日,退隐在中立星系第四星球,在一所普通高等大学任音乐教授,早几天她到了涅阿顿市,想办法联系上我,希望在选曲方面能给她一些建议。”
青苹怔愣道:“范吕思?”
埃森太太笑道:“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青苹尴尬地呵呵一笑。
埃森太太奇道:“难道你不认识范吕思小姐?虽然说你以前有段时间是住在荒野中,但更多时间是在这人世间,总有要连网娱乐的时候吧?既使你没看过范吕思小姐的作品,那也总听说过吧?她的许多作品现在人都还模仿不断,津津乐道呢!现在的巨星施云锡出道时,不就号称’小范吕思’吗?在我看来,也就外貌和年轻时的范吕思小姐有些相似,两人同时出现在一些大场面上,就似一个主子一个仆佣,神韵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范吕思是一个自带发光体的女人,昨天我们已经和她碰过面,在我和埃森先生看来,美人迟暮的她都比现在正值盛年的施云锡更迷人。”
青苹笑起来道:“这样的人走到那里就那里亮啊。”
第一百一十一卷 巨星范吕思小姐 续一
埃森先生把一本精美册子放到桌上,道:“你看看这个,对她多了解一些,做曲风选择时作个参考。我先说明,她有钱,不会短我们的。”
青苹拿起四k大的册子,笑道:“好,那我更要努力一点,早一点把这个钱赚进我们的口袋。”
埃森太太也抚掌笑道:“对,就该这样。”她见青苹盯着范吕思抚着鬓边头发的手指看,八卦地凑前问道:“那【红颜】很亮眼吧,你猜值多少钱?”
青苹撩眼惊奇地问道:“【红颜】?”
埃森太太扣了扣册子的封面,封面中范吕思中指上的红宝石颜色饱满,鲜活净润。
青苹又仔细地看了看,摇头道:“猜不出来。”
埃森太太低低道:“整整三亿里拉尔!一分不少!在那年的嘉仕德拍卖会,皇帝陛下以封顶的价格拍下,转身就送给了她。就因为这,他们两个的关系才被世人知悉。”
青苹觉得奇怪,难道是皇帝陛下特意要诏告天下么?还是不甘寂寞的范吕思自暴出来的?她问埃森太太,埃森太太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八卦下去。
埃森夫妇走后,她窝在沙发上研究册子,这是一本传记,以一个个翔实的小故事,记述了范吕思小姐从出生到退隐的史实。青苹一页一页翻下去,也终于明白埃森太太那不同寻常的笑意味着什么?
范吕思小姐出生于一个新移民家庭,父亲是个老师,在中立星系一个普通大学教音乐,薪资也就那样,幸好母亲是个销售员,为一家商贸行卖某品牌车,拿提成补贴家用。她母亲每天接触到的人又多又杂,早早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虽然每月得到的报酬并不稳定,可总体上还是比父亲多多了。但是她父亲在学校教书有一个好处:他有足够多灵活的时间照顾年幼的范吕思。范吕思小姐在父亲的熏陶下,从小也喜爱音乐,也走上了音乐之路,而且退隐之后,还在父亲生前执教的学校做客座教授,过着教学老师的悠闲生活。
范吕思小姐末婚,但她生有一个女儿,叫路易莎。已经大红大紫的范吕思小姐选择给女儿最顶尖的精英教育和素质教育,那最顶尖的教育场所,非帝都世界顶级的伊莱伊顿贵族学校莫属
但伊莱伊顿学校每年的名额就这么多,帝星名门望族嫡亲的得意子弟都还不够分呢,最麻烦的是,小时候的路易莎自身的基因好像也不是很出彩,胆子小还有点抵触学习,在众人面前拿不出什么让人惊艳的技能。
虽然学校所有掌权人都委婉地谢绝了范吕思,奇妙的事发生了,本布皇帝陛下突然心血来潮,造访毕业后就没有再进来过的母校。
这时的本尼王子早已从学校毕业并履职多年,卡丽琳娜公主还在伊莱伊顿学校野蛮生长,呼风唤雨,突然接到消息说皇帝陛下己驾临学校,她带着她的一众随从跟在校领导后面前往迎接。
皇帝陛下走了这么一遭,路易莎终于进了伊莱伊顿学校。
不过,小路易莎艰熬的日子也开始了。反正学校每个团体都在流传她的笑话,什么明明是个平民,没有一点自理能力啦,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啊,空有外貌,智商却很一般,最要紧的是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技艺,这样的孩子,跟那些由国家统一计划,无父无母,从孕育箱成批成批出来的平民又能好到那儿去?如果吸纳她进团体,绝对是拉后腿的。也有几个团队得了范吕思小姐的巨额赞助,把路易莎收录进来,但很快这几个团队就会被全校其他团队孤立打压。所以第二个学年开始,所有的团队都摒弃了小路易莎。
范吕思小姐托人在学校高层公关了数次,但收效甚微,学校高层说得最多的还是那句:孩子们最单纯,都以实力说话,物以类集,实力决定一切。
三年一度的嘉思德拍卖会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中击槌竞卖,最后一天,风头最劲的【红颜】,有资格的竞买人竟然多达六位数。让人大为震奋的是,皇帝陛下出现在了竞买现场,出手就以封顶价一举拿下了【红颜】,转过身,他双目含情,温柔地捉起身后范吕思小姐的纤纤玉手,把【红颜】带上了她的中指。
举国震惊!
第一百一十二卷 巨星范吕思小姐 续二
后来,卡丽琳娜公主在学校的控局开始出现动荡,她的反对派隐隐形成联盟,学生霸凌学生等令人不安的事件开始浮于台面上,甚至频频出现了学生群体失踪的恶劣事件。以卡丽琳娜公主为首的阮丽皇后派,和以小路易莎为中心的保皇派血腥争斗,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轰动,伊莱伊顿校园内一片风声鹤唳。
校领导被一堆烂事缠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每年一次的校际赛事开始了。新晋决赛圈的帝国军事院校,成了伊莱伊顿今年最强劲的对手,因为他们有新吸纳的队员:阿道夫·奥古德罗、德林·邓尼兹、珀斯·文特莱、考辛斯·绍尔。阿道夫·奥古德罗等四人第一次参赛,在擂台上把卡丽琳娜公主一方的人员打得人仰马翻,毫无招架之力。
风电双元素大公开!全世界人的眼光都投射过来。伊莱伊顿学校的领导几乎要崩溃。这时,学校的董事、也是最大的股东之一:前朝大公主,现为公爵的费丽夫人,她悄悄接见了校长。
第二天,伊莱伊顿学校和帝国军事院校联合出公告函,确定了这次校际联赛决赛彩头,这次校际联赛决赛的冠军学校,可以在对决赛学校挑选一至四名参赛者归校。就因这次的因缘际会,卡丽琳娜公主带着一批喽啰转学到帝国军事院校,和阿道夫他们一圈子的人成了同级校友,也开启了多年的帝星校际联赛,伊莱伊顿必蜗居第二名的耻辱历史。
不过,被卡丽琳娜搅得血雨腥风的伊莱伊顿校风,终于又慢慢步入正途,校训倒是在原先的【真理】二字后面,又加上了两行小字:【今天你不走,明天你就要跑!】、【学会感恩!】
青苹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啧啧”称奇,最后定格在后封内页范吕思的照像上:伏伏贴贴的灰白发丝在后脑勺挽成髫,佚丽的脸庞上,无论是含着轻笑微显细纹的眼梢,还是微抿的嘴角,或者细瘦的颈项和平平的锁骨,都在诉说着清风十里花香,繁华落尽终不见。
青苹手指轻轻地描绘着照片中的容貌,头似乎又在一抽一抽地痛,神思有些不稳,这个范吕思小姐,肯定跟高桥由纪子有过交集。青苹见得人多了,也渐渐摸到了规律,如果看到某人,她情绪上有些波动的话,那这个人就是高桥由纪子认识的。只是不知道和这个范吕思小姐是善缘还是恶缘,毕竟卡丽琳娜公主也说过,高桥由纪子以前可是歌剧演员。
过了三天,她和埃森夫妇又开始扎根生活在埃森先生的工作室。虽然埃森先生跟韦伯沟通了两次,遗憾的是,昔日巨星范吕思小姐还是没能进入院中。
不过她拿到编曲和小样试唱后,就有些停不下来,心里非常地震憾。她双目似有泪光,跟埃森先生说:“你这是要我再次翻红吗?”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青苹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原本一直很在意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你长得那么相像我在帝都时教的一个学生,名唤高桥由纪子,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歌剧演员,我本来还以为林青苹是高桥由纪子的花名呢,现在仔细看来,样貌还是很相像,但气质却大不同,特别是眼神最是璀璨,高桥由纪子小姐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没有这种精气神,也没有显露过这种才华。我这是老了,人变得越来越感慨以前的人和事啦。”
林青苹神色间全是肃然起敬,恭维她道:“要说起卡赛帝国娱乐界大咖,民间首先想到的,您肯定是排在前面。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这个企划中,为范吕思小姐尽一点绵薄之力。”
本来埃森先生说给个友情价,但她却多转十倍的钱过来,埃森先生推谢了几次,范吕思小姐都玩笑着说:“你等着看吧,我不会亏的,我血赚的时候你不要眼红得吃不下饭哦。”她很快飞到帝星参加彩排,把排演的视频录下来传给埃森他们看。
埃森太太含泪跟青苹道:“可以预见,会成永恒的经典的。”
第一百一十三卷 这替罪羊还做得真是曲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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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卷 更火爆的新闻
青苹的院子里天天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年纪大了,也喜欢热闹,婴儿房改装好后,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都在这边,困了就窝在沙发上打个盹儿。
青苹知道他们的饮食还是习惯清淡一些,背地里跟格力斯一说,格力斯响亮地一拍双颊,再次端上桌的饭食,果然有荤食有素食,有浓汤有清汤,有甜有咸,有香有辣,花样还不少,青苹向格力斯竖起大姆指,不得不服。
过了几天,埃森先生小口小口喝着清汤,对格力斯道:“下次做汤时我来教你怎么做。”埃森太太对青苹眨眨眼道:“还不感谢埃森先生,你们有口福了。”
青苹“嘻嘻”乐出了声,让大师相授技艺的意愿达成。格力斯人粗糙,做出来的吃食也豪气,她就知道时间一长,埃森先生会没办法忍受,为了他自已和埃森太太的口腹,他都会倾囊相授的,毕竟格力斯也很对他的胃口。
很快,[早安新闻]又爆出一则更火爆的新闻,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十多年前就已经结婚,夫人是高桥由纪子,现在改名叫林青苹,而林青苹的两双胞胎孩儿:林佑峰和林佑溪,正是两小殿下宾西娅、塔西娅举苹荐的第一组伴读候选人。
也就是说,前几天[早安新闻]爆出的林佑峰和林佑溪两兄妹,与国务卿希坦·奥古德罗和苏菲·奥古德罗,帝国军医院基因科研究所所长,帝国两赫赫有名的两人、小时候的容貌不能说非常想似,而是一模一样,原来是因为有直系血缘关系的缘故。
新闻界再次狂欢,林青苹这个名字没有挖出更多更劲爆的消息,就往高桥由纪子这个名字去爆吧。这下好了,青苹都不用自己去探查,高桥由纪子简单的人生轨迹就被起底得干干净净,挂上了网。
喝,她就说高桥由纪子以前肯定认识范吕思小姐,原来曾经是她的学生,还一起出演过多部话剧,虽然高桥由纪子每次都出演些小配角。只是才上大学不久,二十岁的高桥由纪子就和已经五十八岁的阿道夫结婚,两人相差三十八岁呢,看着发在网上的图片,是登记阿道夫将军婚姻的仪执,青苹“呵呵”干笑了几声,心里有些沮丧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怨怼。
而且卡丽琳娜没有冤枉她,她还真的在一次聚会上摔过她耳光,不过本来是交通大臣的千金基尔小姐一个劲地排挤她,还当众嘲笑她,穿着十二公分高的鞋还是最矮的那个,净身高一米五九,和净身高一米九五的阿道夫将军在一起,那不得时时刻刻瞻仰将军的鼻毛吗?
外交大臣的千金贝文娇娇柔柔,装着很不可理喻的样子,刻薄地质问道:“你真的数过了?数清楚了阿道夫将军有几根鼻毛?”
宴席中,卡丽琳娜公主、贝文谈论起他们求学时的往事,两人同时从伊莱伊顿学校转学到帝国军事院校去,都比阿道夫大两岁,因为重修了两年,倒是和阿道夫同一届毕业。
后来三人的关系一直非常暧昧,阿道夫将军每次回帝都,从来没有陪同高桥由纪子出现在镜头面前,而是高调地去陪那两位。而且基尔还戏谑称,阿道夫将军每次回帝都往贝文的床上爬,对卡丽琳娜公主更是曲意逢迎。又嘲笑高桥由纪子不懂交际,长像也上不了台面,没有那个有权势的看得起她,根本帮不上阿道夫将军,阿道夫将军只好亲身上阵喽。
因为有誓言在,高桥由纪子也不能把已和阿道夫将军结成夫妻之事宣之于口,孤立无依的高桥由纪子被激得情绪激动、怒火中烧,一时失控,举手摔一巴掌过去。
卡丽琳娜公主刚好转身凑过来听她们为什么争执,不承想她这一次喝得有点高,行动上稍稍受了一点限制,糊糊涂涂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ilwxs.com 第一百一十五卷 开膛手杰克
高桥由纪子当时就被拘了起来,很快就被判到矿星服役三年。
三年后再出现时就在中立星系第一星球,顶着林青苹的身份在这里生儿育女。至于是如何从遍布火山岩流的矿星中逃出来的?不知道!这空白的三年她是如何的生活状况?不知道!狗仔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向陧阿顿市聚集的民间侦探也越来越多。
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也对着新闻所爆出来的内容,仔细地推敲了一遍又一遍,呵呵,林青苹和阿道夫上将早已是夫妇,但看上将在这里和泰诺星球是怎么对待他们母子三人的?有把青苹三人当妻与子看待吗?
如果希坦·奥古德罗也知悉内情,也一样不管不顾,让两个拥有顶级基因的后代跟着母亲,在外面巅沛流离,那这里面肯定不是新闻里说得那么简单的了,奥古德罗家也许根本就在捂着,不想让两双胞过早地暴露在大众面前,招来有很大能量的掌权者的忌惮,现在捂不住了,所以干脆来一招祸水东引,把林青苹立起来挡刀么?
埃森夫妇私底下探讨了一番,也看不透希坦·奥古德罗行的什么棋,便不再提起,二人也没想要向青苹求证什么。
杰克现在是稳坐钓鱼台,他知道自已生命中最绚烂的一战很快即将到来。
从木丁尼竞技场初遇代号为“空”的阿道夫,早已被誉为角斗场长胜将军的他,却落得个一次又一次地品尝遇“空”必败的战迹,每次两强相遇,场下观众都不用想,买他输就不会错。没有悬念的争斗,角斗场赚不到银子,渐渐地也不安排场地,让他能放肆地挑战“空”。
按捺不住的杰克开始花大价钱雇牛鬼蛇神到处查寻“空”,还真被他们找到了,原来是帝星军官院校生到这个中立星系实地训练来的,他的同学都叫他阿道夫。
杰克马上找机会堵住他们,一言不发就动手,一动手阿道夫就认出是竟技场上的手下败将“开膛手”。
阿道夫忙躲避,他们一行四人可是偷偷去的竞技场,用那里的机器编派的代号,带上个电子面罩模糊真容,接受别人的挑战,上场放开来打,死伤自负,都是签了免责契约的,场外可不行,违反军校纪律,让校领导知道了的话,他们四人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杰克这一伙人就缠上了他们,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模样。
考辛斯打不过杰克,又无法忍受他们的挑衅,有一次逃得不够快,阿道夫来不及救援,满头金发被杰克烤得焦黑,卡丽琳娜公主一众人逮住他,指着他一捋就八方飘灰的焦发哈哈大笑。
那时的考辛斯也才十九二十岁,受不得激,公主弯弯绕绕逼了他几句,他一秃噜嘴,就把他们和阿道夫几个人偷偷到竞技场赚外水的事捅了出来。所以事态不断地演变下来,就变成了卡丽琳娜公主带着多个军校生少年去堵杰克了。
杰克雇的本地的牛鬼蛇神,就是个个平时横惯了的,拉帮结派,天不怕地不怕,杀人放火,出手就是见血要命的招数。
卡丽琳娜公主和几个贵勋人家的子弟,强龙难压地头蛇,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不是得了信息的阿道夫几个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一十六卷 话少的费丽夫人
杰克的生身父亲以前是一个军人,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因为当时战况惨烈,来不及克隆出伤腿,延误了身体机能修复的最佳时机,他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后来他迷上了赌博,整日里赌,丰厚的家产几年间就赌没了,他所有的亲戚开始跟他这个小家划清界限,他们被家族除名,成了一个无业游民。被剥夺了姓氏后,杰克的父亲变得更加暴戾,一次性地领完了抚恤金,抚恤金也赔在了赌场里,他变成了一个废物,一个放纵酗酒的废物。他整日里浑浑噩噩,没钱买酒喝了就打老婆,往死里打。
杰克艰难进化拟态后,第一个虐杀的人就是父亲,看到频临死亡时的父亲那残暴恐怖的样子,杰克竟然兴奋得难于自己,体验了人生的第一次心理高潮。
不过他可怜的母亲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儿子,她惧怕这样没人性的儿子。变强大的杰克也没有什么好愁的,母亲虽然躲着他,可一直都在这里,他只需用心到木丁尼竞技场磨练自己的技艺,还能赚到生活费养活自己就行了。
不过遇上阿道夫而开始的霉运似乎还在继续,他又被一个代号叫[褐]的勇士给撂倒了,对方是强大的自然元素土,天生是火的克星。
无法动弹的杰克躺在医院里,看着焦虑不安侍候在一旁的母亲,更是郁闷欲绝,瞪着眼睛左思右想,还是寻思不到取胜的法子。
他的母亲见他眼珠子都呆滞得一动不动,周身一点生气都没有,又不敢近身触碰他,又急又怕又无计可施,立在一旁惶惶不可终日,又习惯性的十指交叉,两粗砺的大拇指死死相抵,互相挤压得一点血色都没有还不知道要放松。
杰克眯眼看了一会儿,“嘎嘎嘎”笑出了声。他伤还没有好全,前拥后呼着又堵了阿道夫一伙四人,不打打杀杀了,双方坐下来谈判,最终击掌立誓,一星期内,阿道夫挑战击败[褐],而杰克从今以后都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晃五六十年就过去了,杰克浪到哪儿杀到哪儿,性情更是乖戾,在清水镇一见到阿道夫,他铁石般黑暗阴冷的心瞬间活泛过来,又似回到少年时,心神激荡,血在燃烧。他眼睛马上红了,还管什么誓言,还管什么暴徒,眼里只有阿道夫将军,只追着阿道夫下杀招,招招催命,却还是被打成了烂抹布丢弃在沟里。
帝都的奥古德罗家宅,客厅里的苏菲小姐满脸怒容,狂燥地踱来踱去,费丽太夫人靠着背枕半躺在太妃椅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会儿,希坦慢腾腾地走进来,苏菲小姐马上快步迎上去,半嗔半怨地问道:“哥哥,那林佑峰、林佑溪是怎么一会事?”
费丽太夫人已经坐直了身子,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上前迎接。希坦看了她一眼,道:“都进去说吧。”所谓的进去,就是进到家中的小书房。
苏菲小姐刚才还是一副火烧眉毛的姿态,进了小书房反而冷静下来,默默地看着希坦慢条斯理地在泡茶,一会儿,小书房的门打开,约瑟夫大踏步闯进来,看到坐在案前的费丽夫人和苏菲小姐,刹住脚步,忙着向母亲和姑姑问好,拘着性子在下首坐了。
希坦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说了一声谢谢,端起来一口喝了,希坦又给他满上一杯,屋子里四人都看着那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发呆,没有谁先打破僵局。
一会儿,约瑟夫的通信仪亮起来,这个时候能打进来的,就只有特蕾茜夫人了。
希坦说道:“接起来吧。”
特蕾茜夫人在那边很简练地问道:“你现在哪里?”
约瑟夫回答道:“在母亲这儿。”
特蕾茜说:“等我,我马上到。”说完就关了联络。
希坦说:“你去客厅迎她到小书房来。”这小书房特蕾茜夫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权限自由进出,希坦可不愿意在这关节点加深她的芥蒂。
约瑟夫领命出去,苏菲小姐眼含不屑,嗤笑出声,希坦一个眼风过来,她马上举起双手表示妥协,希坦叹了口气,看向费丽夫人。
费丽夫人面对苏菲小姐时,话一直都少,今日更是如此。
第一百一十七卷 你俩还真是贪心啊
很快,约瑟夫偕同特蕾茜夫人双双进来,特蕾茜夫人向上位的长辈们见过礼后,来不及用茶,开口问道:“林佑峰和林佑溪为什么会和二老小时候一模一样?”
四双眼睛瞬都不瞬地都聚焦在希坦的脸上。
希坦平静地道:“高桥由纪子是阿道夫的妻子,高桥由纪子的孩子不就是阿道夫的孩子,林佑峰和林佑溪不就是我们家的子孙后代嘛,隔代遗传很稀奇吗?”
苏菲小姐泄气地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就确定了这个事实的?”
希坦一下一下刮着着茶具上的水,落漠地道:“当我看到上传过来的林佑峰、林佑溪的影像时,就基本确定了。”
费丽夫人手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慢慢把头埋了下来。
约瑟夫终于按捺不住,站起来道:“父亲,这次无论您说什么,我都要把他们母子三人接回元帅府。”
希坦抬起头,看着脸胀得通红,喘着粗气的儿子道:“还记得上次威廉牧师说有人盗读了阿道夫婚姻信息这事吗?”
约瑟夫道:“还记得。”
希坦道:“是皇帝陛下。”希坦把他们杯里的冷茶倒了,重新满上滚荡的新茶,又道:“我和苏菲小时候的照片,世间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就是得到了没有知会过我,也不敢明目张胆,轻易地发出来,除非······”
除非权势滔天的皇帝陛下或者挟势弄权的卡丽琳娜公主授意。
约瑟夫伤心地道:“这么说来,难道皇帝陛下也早就知道了两双胞胎出身于我奥古德罗家,才积极地推动波塞冬和约,目的是要削弱我奥古德罗集团军在军中的重要性?”清水镇的天丝矿总是没办法推进,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吗?
希坦举起小小的茶杯高过耳目,凝眉看着灯光下茶水的细小波纹,半晌又道:“阿道夫在天狼军团兢兢业业,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因为他也在等,等他们的下一张牌。”
约瑟夫问道:“阿道夫跟您联络过了?他也早知道佑峰和佑溪是他的孩子?”
希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他应该要比你还迟一点确信。但我相信他现在和我一样,除了等什么也不会做。”
约瑟夫愣了愣,缓缓坐下来羞愧地低下了头。
希坦又对费丽夫人道:“夫人也亲自核对过林佑峰和林佑溪两兄妹的基因测序,和阿道夫对不上,但他们确实是我们家的最新一代,因为是阿道夫的基因突变了,但到了林佑峰、林佑溪这一代,他们俩兄妹又把基因序列导回我奥古德罗家族基因轨道,我想皇帝陛下肯定也确信了这一点。但如果皇家不公开放风出来,我就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你怨我无情也是应该,你一直都很寂寞,多么希望家里有几个孙儿辈绕膝承欢,但我不能说,我还要装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费丽夫人的指甲刺进了深握的掌心,有淡淡的血气泄漏。费丽夫人强忍着眼泪不让她流下来,她垂着脸,情绪很是低落,半晌才挤出一点声音道:“我不怨你,我心疼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一直承受着这么多的煎熬。”
苏菲小姐道:“哥哥,把那林青苹的基因测序报告调给我,我很快就能把林佑峰、林佑溪祖宗三代的基因摸清楚。”
特蕾茜夫人脸色大变,费丽夫人安慰她道:“林佑峰、林佑溪、林青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好好的,我们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
苏菲小姐斜睨着她俩,傲慢地讽刺道:“你俩还真是贪心啊,现在的阿道夫上将哪里不好了,如果不是他在胎盘中吞噬了另一个同胞,并连锁变异,他能取得现在的高度?”
特蕾茜悲愤地道:“倒底是吞噬的一个还是两个同胞,你自己不是还没办法定论么?一会儿说是一个,一会儿又说可能是两个。最重要的,那变异的基因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下来,你研究清楚了吗?”
苏菲小姐不耐烦地说:“没有变异的基因怎么有双自然元素拟态?因为后面一直都没有成功的范本,所以没办法加以佐证。一直说一直说,我都说烦了!不过,现在林青苹肚子里不是又有了两个了吗?我可以再博一把!”
这下连费丽夫人都震惊得站了起来,手心浓重的血腥气外逸,开始快速地在空气中弥散。
第一百一十八卷 心里埋得最深的喜悦
如果让费丽公爵发动【血咒】,只怕苏菲小姐再无生还的希望,希坦先生很大可能也要遭大殃。希坦赶忙站直身子斥道:“苏菲,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快点跟夫人和特蕾茜道歉。”
苏菲委屈地对希坦道:“哥哥,你不爱我了。你不支持我去寻找事实的真像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要去忙了。”苏菲小姐再也不理书会房内的几人,气呼呼地快步走出门去。
费丽夫人和特蕾茜夫人都暗暗捏紧了拳头。
在非常遥远的曼达尼星系泰诺星球,奥氏戍边集团军的基地,阿道夫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握枕在后脑勺上,神色凝重。
考辛斯把这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回桌面上,一脸懵逼地道:“林佑峰,林佑溪像极了希坦先生和苏菲大所长小时候,但却是将军的孩子?隔代遗传?这么说来,那林青苹其实就是高桥由纪子!一直都只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双胞胎,也不是在一条流水线上造出来的。在清水镇石屋的大型技器中,发现了当时宇航转移舱的重要部件?那役星矿场那些监控视频是怎么回事?那个被火山岩浆深埋的宇航转移舱里躺着的是谁?真让人好奇啊。可惜是火山大爆发,高温的岩浆把一切都净化了,要不然我第一个就去挖出来看个究竟。难道是完全相同的宇航转移舱有两个?转移林青苹的这个宇航舱没有开定位,所以她悄悄地被转移到了中立星系第一星球,三年间都没有人发现端倪?是什么人干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考辛斯巴拉巴拉,众多疑问脱口而出,但没有人给他解答。
他双掌一拍,哈哈大笑中就把阿道夫将军在心里埋得最深的喜悦翻了出来:“虽然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兄妹俩出生为什么会是在三年后,但林佑峰和林佑溪真的是你的孩子耶,我就说,这么优秀的小孩子,必须得是将军这样杰出的才配得上做他们的父亲啊。”
将军虽然没有言语,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也按捺不住地微微翘了起来,拿起报告默默看着两双胞胎的影像,一会儿,他喃喃道:“我想让他们叫我爸爸,不是叫父亲。”
考辛斯惊奇道:“可奥氏家族一直以来的称呼,都是父亲、母亲。”
将军皱眉,苦恼道:“可他们也一直都把母亲喊妈妈、妈妈,爹地的名称又被白兰占了。”将军挫了挫后槽牙,又道:“林青苹现在怀的双胞胎也有八个月了,我现在无法脱身,你到他们身边去保护他们。紧急时可动用[迹部]。”
考辛斯一愣神,讶异道:“难道连希坦国务卿都罩不住吗?”
将军神色冷峻,道:“只怕他们一家人近期就得赶往帝星。有皇帝陛下在帝星坐镇,国务卿他除了本分的工作,什么都不会多行一步的。我的孩子当然由我自己去保护。”
考辛斯舔了舔嘴角,磨拳擦掌。
将军又道:“我已经下达了文书给弗德罗,由你护送米兰达中校回家乡安心待产。”
考辛斯抱屈道:“这个借口一点都不好,火狮子哪里还须要人护送?”但将军抿紧双唇,双目冷酷,眼神又似有些悠远,考辛斯顿时明白,在这节骨眼上,就是他和米兰达中校一起过去,将军也还是不放心的,其实将军是更想亲自守在他们的身边吧。
第一百一十九卷 白兰和米兰达回来了
将军道:“暂时不动用德林系。”
调查报告详细记着,吏属于德林系的查理先生,多年前追踪到了小猪猪的居住地,他没有贸贸然去打搅他,只是先把消息传给了邓尼兹家族中现存的唯一长者,德林的亲叔叔德尚先生。德尚先生和德林将军竞争家主之位失利后,就远走他乡,和家人们断了联系,没想到反而避开了家族的这场灭顶之灾。
一直以来,在德尚先生心中,大哥大嫂都是无所不能的,但他们却死得如此惨烈,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每一念及,都要心痛得难于呼吸,恨得牙都咬碎了。对于他们自闭症儿子变成小猪猪这一事实,他更是根本就无法接受,但又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这份幸存于世的血缘。他常常潜伏进去山谷,躲得远远地守护着他们,有时候一呆就是几十天。
高桥由纪子与阿道夫将军是夫妻关系,虽然知道这一事实的人很少很少,德尚·邓尼兹就是这极小范围中的一个。但他并不知道这两夫妻的后续发展,看到大肚子的林青苹守护在小猪猪的身边,一直以为是奥氏家族特意的安排,他满怀感恩,把青苹他们活动范围内,一切会造成伤害的不确定因素先清理掉。
但大雪纷飞的那一天,他发现了克拉姆和格力斯一行出现在石屋中,蹈天的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竟然让他最想保护的小猪猪置身于枪林弹雨中,林青苹更是因此而多日在生死线上徘徊。
虽然德尚先生马上受到了组织严厉的惩罚,但邓尼兹家族和宇宙悍匪【灵蛇组织】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不能简单的用规则来定义了,如果再次对上克拉姆的【银蛇集团】,德林系的其他人又会采取什么过激行动,谁也无法预估。在林青苹这边,将军再也不会去赌,他只想把所有的意外早早扼杀掉。
考辛斯罕见地默了一默,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将军看了眼时间,道:“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给你收拾。”
帝星近期的主流媒体报道最多的,是关于卡赛帝国出使波塞冬联邦帝国的文化交流活动的圆满成功。
有别于主流媒体,自媒体和帝国人民都在热火朝天地辩论,范吕思小姐的【昨日重现】和施云锡小姐的【斯卡布罗集市】,连表演节目时的台风、着装和神态都一一列陈进行对比,帝国娱乐界女性两标杆人物,这一次谁更胜一筹呢?
范吕思小姐岁数更年长,淡出娱乐界也有多年了,而施云锡小姐风华正茂,又是霍斯特线上娱乐的台柱子,大树底下好乘凉,看来这次锡风终于要压倒吕风,施云锡小姐胜出!
埃森太太忧心忡忡,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两标杆女士握手言和,皆大欢喜为最好,现在媒体大炒特炒施云锡小姐,只怕会引起反弹,牵牵连连下来,他们和青苹一定会串进去的。埃森先生也大为苦恼,担心皇帝陛下会借题发挥,把青苹一家人拘禁起来。
青苹肚大如箩,精神不济,人也日渐憔悴,埃森两夫妻暗暗心焦,竟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这一天,大家正吃晚饭时,米兰达和白兰由考辛斯一路护着,不声不响地回到了家里。埃森夫妇也顾不上青苹了,围着米兰达转,喜不自胜。
米兰达也怀有四个月了,但她人长得高高大大,穿着宽松的军服,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一点看不出是怀有多月的孕妇。她看着青苹让人惊心的肚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嗤嗤”地嘲笑。
白兰却没有那份闲心,看着青苹的脚背肿得像馒头,明明已是秋天,她短短的脚板却还趿拉着一双大拖鞋,他眼圈马上红了,鼻子酸酸的。
青苹安慰他道:“睡上一觉就好多了。”
吃过晚饭,白兰回大院子安顿好米兰达就又过来了,他让青苹躺在沙发上,盖上薄被,垫平腿,马上发动【创世界】包裹着青苹,开始梳理她全身的脉络。
第一百二十卷 再次来到帝星
杰克一看到考辛斯,歪嘴得意地笑了,他知道他押中了宝,更是老老实实低调地在屋里呆着,等待时机。
他一直都叫杰克,但音容面貌和五十多年前比起来,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佛洛兰说是他的临时保镳,考辛斯不动声色,似乎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他。但安排住宿时,他就找上了格力斯,和格力斯躲在屋里干架,硬是要迫使格力斯打地铺,他要睡大床。
青苹听到他们房子里不停地发出各种不和谐声音,扰民得很,她披衣出来查看。
格力斯听到青苹的呼唤声,马上应了,啐了一口,卷了铺盖趴在角落里闷声不响。
考辛斯一点都不介意,躺在光光的床板上,抖着双腿,惬意得很。
不过,他的这份得意也没有延续多少个时辰,第二天中午,宫庭的一个理事带着几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宫庭卫士突然找了上来。
他们先和韦伯碰头,拿出皇帝陛下的旨意,责成他们谐同合作,第一要务是把佛络兰安全带回京,同时把两小殿下伴读的第一组候选人林佑峰、林佑溪限时护送进京。
毕竟,帝国全境小公主殿下伴读筛选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自述答辩面试。
青苹问宫庭理事道:“可以缺席吗?”
宫庭理事躬身恭恭敬敬答道:“回夫人话,我们得到的旨意是,林佑峰和林佑溪即刻动身,必须在自述答辩前到达帝星,准时参加答辩,不得延期。其余的我等也不知道了。”
林佑峰和林佑溪要去帝星,只有格力斯欢呼踊跃,在家里积极地四处收拾归整物件。
青苹肯定也要跟去,但她怀小孩的月份大了,身子非常地笨重,白兰心中焦急,马上决定跟随在她左右。
他去找埃森夫妇,埃森先生叹了一口气,道:“大家赶快收拾,一起去吧。”
白兰悄悄地松了口气。
小猪猪最放不下的,当然是它的星脑,让格力斯帮着打包好了,想带着走。
这么高精苯重的大家伙带着走肯定不方便,如果在哪里磕了碰了,维修时又是一大笔钱,当然被青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因为青苹身体的关系,他们在路上的时间多了一倍,到帝星时,已经是颇有凉意的九月了。宫庭理事带着佛洛兰回去复命,韦伯把青苹他们安排进了一个早已经打点好的酒店。
青苹休整了一下午,在吃晚饭时,她问埃森先生,这帝星一千万里拉尔左右的房产是怎么样的?
昨天她跟小猪猪合计了一下,她个人的财产已经有一千万里拉尔了。最近几个月,稍稍摸到了一点投资门道的青苹,投资了几笔都有所斩获,让她对以后的生活有了一份从容。
小猪猪接连失去了几个大客户,进帐缩水了许多,但它从来不在乎,也没有远虑,更不识忧愁,青苹一问它,它马上得瑟地显摆给青苹看。
青苹赞许地轻轻捋着他的背,把自己的计划提了出来。小猪猪的毛病又出来了,要比照着佛洛兰的家做标准,还要更好。青苹哄着它道:“好,好,现在只是过渡住的,等我们有钱了,一定买比佛洛兰家更好的。”
小猪猪对青苹无比信任,大大方方地把钱全转给了青苹。
埃森先生看了看白兰,道:“不需要到政治金融商务中心区去挤,找稍偏远一点的地段,更贴近自然,环境还更好。但交通一定要好。我离开这么久,不清楚现在的行情,离佑峰和佑溪的自述答辩还有几天,现在大家都有时间,都留意一下吧,大家还是住得近好。”
青苹连连点头,和埃森太太坐在一起浏览查找对比。
米兰达到了这边就一直没有出过她的房门,她一直都和这一大群人格格不入。
显然,这里的平均房价是他们原先四区的五十倍还要多,几个大人“啧啧”惊叹,青苹的一千万,也只够在帝都三百公里外的边远郊区,买个百把十平米的屋子了。
买不起合适的,就只能租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都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罗列在纸上,按着标准来找,圈了几个条件相近待租的房屋出来,准备明天一早出去看看。
第一百二十一卷 偏爱
韦伯走了进来,俯身和埃森先生耳语了几句,埃森先生拉着太太站了起来,又对青苹颔首示意,青苹对白兰安抚地笑了笑,三个人跟着韦伯走。
到了直达电梯,己经有三个人在接应,韦伯肃容敬礼,对跟着停下来的埃森他们笑道:“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接应的人道:“不必如此。”
韦伯躬身行礼道:“是。”目送他们离开。
电梯一直平稳地往上升,到缓缓停下来都没有数字的显示,“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外面又有三个接应的,他们把青苹三人迎了出来,送到一扇金色的房门前。
又听到“叮咚”一声,金色的房门开了,一个穿戴宫庭理事服饰的人笑咪咪迎他们进去。
只见皇帝陛下安闲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嘴角擒笑。
埃森先生带着夫人和青苹躬下身子行大礼,皇帝陛下站了起来,道:“辛苦了几位。”
埃森先生温声道:“能有机会跟着第一组伴读候选人再次瞻仰帝星,是我们的荣幸,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皇帝陛下微笑着点头,打量着青苹道:“你就是林青苹?”
青苹向前踏平一步再次躬身行大礼,答道:“是。”
皇帝陛下道:“听说,这次出使到波赛冬帝国文化交流的节目中,有两首歌出自于你跟埃森先生之手,是真的吗?”
青苹垂眉答道:“能有幸被两位女性标榜人物选中,是我桑田工作室的荣幸。”
皇帝陛下“哦”了一声,道:“我突然很有兴趣啊,干脆也从你桑田工作室买一首歌,肯定也能爆红的,是吧?你放心,只要你的作品真得很出色,我的钱还是很容易赚的。”
青苹吓了一跳,抬起头,见陛下也正俯视着她,笑逐颜开,眼底深如大海,浑慧莫测。
理事小步过来,笑容可掬地引导他们往旁边走,埃森夫妇和青苹又对陛下行了大礼,跟着理事后面告辞出去。
很快,她们又进了电梯到了另一层楼,然后宫庭理事打开了另一扇金灿灿的门,这是一个设备齐全的音乐制作室,宽敞又明亮,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对视了一眼,缓缓走了进去。
皇帝陛下到底要偏爱范吕思小姐到哪个地步啊?
青苹跟在埃森夫妇身后,看着纷繁复杂的各种昂贵的软硬件器材,不由得触动了心灵深处割裂的伤痕,突然间全身的力气就似被抽空了。她默默地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茫茫然中发现面前是一个恒温恒湿柜,她拿出一个琴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把纯木制作的小提琴,漆黑的琴面油亮发光,四根似是纯马尾弦,长长的琴弓,青苹拿着擦了几次松香后开始给琴弦调音,眯着眼睛试了一会儿,慢慢地找到了感觉,闭上眼,开始边拉边哼唱起来:
在我的每一个梦中
我都能看到你
我都能感受到你
我便确定了,你在永恒不变地跟随着我
跨越距离
无论生死
你悄悄地来找我证明你的灵魂永存
或远或近
无论身在何方
我都相信我们的心是亘古不变的
你再一次
悄悄打开了我的房门
你已被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会随着我的心一起,在世界上永存
也许我们的爱情,只是昙花一现
但这份爱情伴我终身
这份爱情不会湮灭于岁月,只要我还活着
当我与你相依时,就能感受到爱意
那是真实又纯真的爱情
只要我还在世,你我就会并肩前行
或远或近
无论你身在何方
我都相信我们的心是亘古不变的
再一次吧
再悄悄打开我的房门
你已被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会随着我的心一起,在这世界上永存
只要你伴随着我
我便会勇敢起来,不惧任何事物
你也知道,我的心必将永恒
你也会一直一直伴随在我的身边
最安全的地方也比不上我的心里
你会和我的心一样,在这世界上永存
触动灵魂的天籁之音徐徐消散,正是席琳·迪翁的[我心永恒],青苹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埃森夫人抹去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道:“太感动人了。”埃森先生眼里闪着泪花,对青苹道:“我已经录下来了,你先把词给我,我马上制作小样编曲。”
青苹点了点头。
三人在制作室待到半夜,不过,青苹大部分时间都躲在休息室睡觉,还是埃森夫人过来把她叫醒制好小样,埃森先生把编好的曲子和小样交给待在门外的宫庭理事,又乘着电梯下来,在韦伯他们的接应下,回到自己的客房,没人问起他们这几个小时在上面怎么了。
第一百二十二卷 去看房子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取消了外出计划,乖乖地待在客房里等候消息,一直到佑峰佑溪的自述答辩日的早上,风平浪静,一片详和,埃森夫妇和青苹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把佑峰佑溪送到绿水桥头,有一组一组的宫庭理事和宫庭卫士在这里接应,可是小猪猪扒着佑峰就是不松开,宫庭理事道:“两位小殿下也对小宠猪喜欢得紧,让它一起进去吧。”
格力斯马上跳出来,大声嚷嚷也要跟着进去,立即有暗卫突然冒出来,把他掀翻在地。
一路尾随他们到帝星的杰克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中,鄙夷地看了看这边被按压在地动弹不得的格力斯,又继续搜寻虐杀的目标。
帝国的宫殿近在眼前,却一样不能踏足,还被按在地上摩擦,啃了满嘴灰的格力斯愤愤不平,很是不甘,跳到桥下的石阶上狠狠地踩水泄恨。
青苹稍稍久坐一会儿,肚子里的孩子就开始折腾,她和埃森夫人在白兰、韦伯的陪同下,来到河堤的石阶上散步,考辛斯也跟着下车来透气,在附近看看停停。
青苹捡起一小块薄薄的石片,上身往侧边下斜,瞄准角度,手一挥,手中的小薄片拍击着水面不停地往前跳跃,撞到对面堤岸才失势坠入水中。
埃森夫人拍手称赞,道:“你手腕真有力气,这么轻的一片也被你摔到对岸去了。”
韦伯和考辛斯知道青苹用的是巧劲,利用回旋的力量把薄片打出去的,格力斯是蛮牛,能把薄片穿过水面扔过河一点都不稀奇,看,长着一张俊脸的白兰胀红了脸,都没有把手中的薄薄的石片打到河对岸去。
只是挺着个大肚子的林青苹,随手就能把手腕的力量运用得这么纯熟也是稀奇,好像专门训练过似的。考辛斯心下疑惑,据他知道的,以前的高桥由纪子,可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佑峰和佑溪进去两个多小时才出来,小猪猪有些精神不济,佑溪笑嘻嘻打它小报告道:“小猪猪一进宫里就睡着了,到现在都还没睡醒呢!”
小猪猪看到青苹,又扑到青苹怀里卧着不想动。
青苹怕它有不舒服的地方,忙左摸右摸,小猪猪懒洋洋的不动弹,白兰也检视了一遍,道:“也许是真的困了。”
坐在后面的韦伯和埃森先生对看了一眼,都闭紧了嘴。
小猪猪被人内视了记忆?是谁干的?
他们回到酒店,接下来是等待公布结果的时间,他们决定在等待的日子里去看房子。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出发,发现大路两边许多智能工人在布景,一片喜气洋洋。
佑峰和佑溪指着喜庆的灯饰齐声笃定地喊道:“结婚喽!有人要结婚喽!”
白兰和米兰达小姐结婚时也挂了很多红红的灯饰,他们俩记住了。
埃森夫人笑道:“再过几天就是我帝国的国立日,到时帝都更是花的海洋。”埃森先生笑道:“那我们可得要抓紧了,过几天大家都想着放假,没人有心思办公的。”
一个上午看了三家的出租屋,寸土寸金的地方出租屋面积都小,郊区一楼房子有的带着院子,但院子也很小,两双胞胎不但要有文学的场所,还要有武学的场所,还要一个多功能室,这里根本满足不了两双胞胎日常练功的需求,他们只有往更偏远的地方找去。
第一百二十三卷 玉雪山农场
中午他们在巍峨的玉雪山下找了一间素雅的食宿,饭菜不贵,量还多,还很可口,青苹不小心就吃撑了,埃森夫人也说吃多了,两人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慢慢走消消食。
这时一个雅间的门开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走了出来,那个贵妇人看到青苹他们,马上跟身边的人辞别,带着五个助理往青苹这边走过来。
青苹和埃森夫人躬身向特蕾茜夫人问好。韦伯和考辛斯也上前行礼,向她报告自己的行程。
特蕾茜夫人听韦伯说青苹一行在寻找住房,暂时比较看好这玉雪山区,笑道:“我有一个亲戚在这个区有一个大农场,农场里有一些空着的房子,又不想租给不知根底的人,空置很久了,我问一下,叫她送钥匙过来,你们看一看,中意的话叫她打折租给你们,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青苹道:“谢谢特蕾茜夫人,夫人这么忙,不用费心思在我们身上了,我们自己再慢慢找找看看吧。”
特蕾茜小姐笑道:“事有机缘巧合,刚好凑到一起了,也就不必计较忙与不忙了。”说完便跟人连络上了。
一阵秋风吹过,花圃里落英缤纷,青苹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埃森夫人扶着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臂,要她稍安勿燥。
特蕾茜夫人很快收了电话,对青苹笑道:“我那亲戚一听说是我信得过的人,马上急着送钥匙过来,她的管家现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内会到食宿的门口,管家的名字叫贝曼。那农场离这里不远,就在玉雪山脚下,环境确实是好,你们跟着管家过去看看,中意就租下来,肯定会很划算的。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她双手合十弯了弯腰,青苹和埃森夫人忙躬身相送。
他们两个回到饭桌间,把特蕾茜夫人撮合租房的事说了,埃森先生道:“先去看看也好。”
他们一行人到食宿的门口候着,一会儿一个矮矮胖胖,头发灰暗的中年女人利索地走近前来,笑容满面,向埃森先生问道:“请问是你们要租房子的吗?我是管家贝曼,是特蕾茜夫人介绍过来的。”
她在前面带路,果然不远,行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是坐落于玉雪山南面山脚下的一个农场,名字就叫[玉雪山农场],占地六千六百二十多公倾,主要建筑像小城堡一样,都是由清冷的大理石堆砌的,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广场花园。整个庄园有近两百个房间,除管家外,还有十多个家政在打理。
离主建筑左中右后方百十米处,又各有一幢房子,像张开的臂膀一样环护着前面的城堡,出租的是后面左右两边对称的两幢房子。这两幢房子布局是一样的,有上下两层,下面这一层有大客厅,有大饭厅,有大厨房,有一个超大的娱乐室,还有六个大房间,楼上有二十套自带盥洗室的公寓式楼房,还有一个二百三十多平米的公共活动区域。中间这幢上层有四十八个公寓式套房,有个超大的公共活动区域,农场的工人们住在公寓套房里,下面这两层都是仓库,每一层高度比左右两幢的两层高上一倍有多,按不同的功能分隔成多个区域。
小猪猪冲到最前面,它非常高兴,因为这里果树很多,每个房间都很大,推开窗户伸手就能摘到新鲜香甜的果子吃。
格力斯也很高兴,他偷偷跟青苹道:“后面的玉雪山是原生态的。”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青苹秒懂,但在这种地方,就是原生态的山,也有无数的电子眼全方位地监控着啊。
看了一圈下来,米兰达先肯定道:“就这里吧。两幢都租下来。”
埃森先生知道米兰达不耐烦小孩子的吵闹,不愿意和青苹这热闹活泼的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便问管家租金问题。
贝曼管家道:“我家主人说,象征性收取一点费用,只是图个彩头罢了,左右两幢一起一年十二万里拉尔,一次缴清。农场的工人和我们是我家主人雇用的,我们会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但不受你们的差遣,当然也不用你们担付工资。”
埃森先生答道:“我明白了。”他转头和青苹商量道:“就这里可以吗?”
青苹点了点头,对贝曼管家道:“多谢你家主人和你们的关照,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埃森先生作为桑田工作室的经纪人,出面把合同签了。
第一百二十四卷 国立日
米兰达拖着她的行李率先走进右边那一幢房子,青苹他们一家人就住进了左边这一幢。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在布置房屋,大件的东西这里本来就配套齐全,他们只添置了一些惯用的日常用品。
格力斯和考辛斯,还有韦伯他们都住在楼上,青苹带着几个小不点住在楼下。小猪猪的星脑随着特蕾茜的车也在国立日的前两天转运过来了,现在它一天到晚,除了有时要随着双胞胎训练外,其他时间都宅在它的房里捣鼓,不愿出来。
国立日那天上午,宫里的理事送来了林佑峰和林佑溪入选伴读的资格证书,每人还有六套的入场服,秋天三套,冬天三套。让人费解的是,还有小猪猪作为宠物的入场服,一样是六套。
下午,佛洛兰找了过来,他穿戴着少保的入场服,像欢快的花蝴蝶一样飘来飘去。
青苹问他:“少保不是一样必须是双胞胎的限制吗?”
佛洛兰得瑟地道:“是皇后下得御旨,作为少年组把我招进去的。”
青苹暗暗想道:“皇后是看重你,现在你觉得新鲜,只怕到时哭你都找不地儿去哭。”
显摆了一会儿,佛洛兰又坐上他的专车进宫,参加今晚的国宴。
今晚有灯市沿绿水河游行,贝曼管家和工人们早早收拾得清清爽爽,坐上玉雪农场的车往绿水河去了。
格力斯、佑峰、佑溪和小猪猪也吵着要去,白兰也非常憧憬,以前瓦利赫哥哥跟他说起帝都的风情,说了很多关于夜灯游行的趣事。最后,大着肚子的青苹留在了家里,考辛斯懒懒地道:“还不如躺床上看晚会。”
今晚还有大型的联欢晚会,范吕思小姐、施云锡小姐都有节目。
青苹今晚难得耳根清静,早早也躺在了床上,拿着一份从网上搜索出来的财经新闻简报在研摩,她前几天早早就把霍斯特线上娱乐的信用点全部抛了出去,拿在手上近一个月,赚了三十八个点,算是投资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现在手上握得全是现金。
看了还不到半个钟,青苹手上的简报滑了下去,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找过来,埃森太太拉着青苹道:“快看!快看!”投影出来的是【早安新闻】。
正在播放的新闻是昨天晚上的国立联欢晚会,“咚咚!咚咚!”几声震人心魄的擂鼓声后,悠远的小提琴声响起,范吕思小姐出现在空中御风款款而行,台下掌声雷动,凄美的哨笛声响起,她缓缓飘落在舞台上,大堂的宾客霎时静了下来,【我心永恒】,下面一行字:桑田工作室出品。
青苹和埃森夫人对看了一眼,皆哑然无语,屋子里几个人都静静地听着。
【早安新闻】也很给力地从头播到结尾,转到其它新闻时,埃森先生才关了投影,道:“由范吕思小姐出演,会有这样的效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埃森太太恨恨道:“皇帝陛下看了肯定开心,但阮丽皇后不要面子吗?把桑田工作室推出来挡刀,肯定是皇帝陛下的连环套。”
青苹忧心忡忡道:“不知道会不会对佑峰和佑溪不利?”
埃森先生道:“就是没有这码事,佑峰和佑溪作为未来的国之栋梁,以后的磨砺肯定不会少,不历风雨,怎见彩虹,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现在不必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
第一百二十五卷 马卡宁
一行人在这边吃了早餐,格力斯又往外面跑得不见了,埃森太太看了看身旁抱着大肚子溜弯的青苹,轻声道:“阿道夫将军也出席了昨天的国宴。”
青苹漠然道:“哦。”
埃森太太见她反应平淡,没有多说的意愿,马上识趣地转移话题,而说起他们辛苦赶制出来的歌,皇帝陛下还说会买下来,还说他的钱很容易赚得,结果是一毛不拔。现在是范吕思小姐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桑田工作室却成了背锅侠。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削瘦一个胖成球,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摇头晃脑,一个白发如霜,一个黑发如墨,埃森先生跟在后面都看笑了。
韦伯赶过来,说阿道夫将军过来拜访。
埃森回头,看到有一辆军车已经停在二层楼房的大门口,阿道夫刚下车关上车门,考辛斯和米兰达已经迎了上去行军礼,阿道夫回礼后往这边看过来。
埃森太太喃喃道:“刚刚还说起他,没想到他就出现在这里。”埃森先生沉稳道:“我们过去吧。”
三个人加快脚步,默默地往回走。
阿道夫脸上含笑,和埃森夫妇握手见礼,又弯腰伸手抱了抱青苹,低声道:“辛苦你了。”把她放开,转身对埃森先生道:“我们的戍边军人巡防时,在泰诺星球边境线救助了一个濒临死亡的偷渡者,一大把年纪,双目受损,已经不能看东西,两只耳朵损坏了,大脑也受了很大的伤害,整天里不清不楚,但他一直念着‘米兰达小姐,米兰达小姐。’巅三倒四一直说米兰达小姐生命垂危,要赶快找到米兰达小姐。因为戍边军官中有认识米兰达中校的,便把他解送到了基地。现在他在车上,我们让他睡着了,你们认上一认,看能不能问清楚,他口中说的米兰达小姐,到底在哪里?”
阿道夫清楚地记得,波尔尼亚在克鲁多伴星——m2星球上,口里大叫大喊着[米兰达],疯狂找寻;还有上次在皇宫中,波尔尼亚也是喊着[米兰达!米兰达!]膝行去搂白兰的大腿,企求他的原谅。而白兰的外祖母,也就是救治过埃森先生的那位,也叫[米兰达]。她拥有的[创世界],似乎比现在的白兰还纯粹。难道是因为白兰长得太像他外祖母,以至于让当时精神有些混弄的波尔尼亚错认?那现在这个老人口里生命垂危的米兰达,又会是谁呢?
车里的人得到阿道夫上将的指令,把那羸弱的老者唤醒,扶持着他下车。埃森夫妇和其他人的目光齐齐投注在他身上。
那老者皮肤青灰松驰,身体瘦瘪干枯,双手双脚扭曲变形得厉害,以前应该是很高大个子。他两眼睑窝了进去,萎糜不堪,竟是没有了眼珠子。他的身体不停地颤动,嘴巴抖得都要扭曲到耳边去了。
埃森先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叫道“马卡宁!你是马卡宁!马卡宁!我是埃森!在大茶国我们见过的,米兰达小姐还救了我一命!我是埃森啊!”听埃森先生这么一喊,埃森太太更是凝神辩认,突然她“啊”了一声,捂紧了自己的嘴巴,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呜咽道:“真的是马卡宁!真的是他!他都遭了些什么罪,那么俊俏的人竟变成这样!”
马卡宁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废了,大脑也糊涂不清,但他的感官还在,嗅觉更是开过光似的,他闻到了从灵魂深处飘逸出来的异香,那是深烙他魂魄的香气啊!那是米兰达小姐独有的气息!
马卡宁抖得更厉害了,“嗬!嗬!米兰达小姐!米兰达小姐!”他状似癫狂地吼叫着,往白兰、米兰达中校这边猛扑过来。
埃森忙站到米兰达前面去,张开双臂想拦着他,又似乎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马卡宁却绕过他们,跪伏在青苹的面前磕头,亲吻她趿拉着大笨鞋的脚趾头。
庞杂的信息走马灯似的跳跃着汹涌而至,青苹错锷万分,霎时间,灵魂深处有什么被触动,突然绽放。
一个女人低沉沙哑声音借着青苹的嘴巴呼唤着“马卡宁”,眼泪从青苹的眼睛里汨汨冒出来,湿了满面,青苹伸手抚摸马卡宁面目额门上杂乱的沟壑。
马卡宁贮藏在大脑里的信息渐渐清空,他所有的苦难被调和,整个人也渐渐舒展柔和下来,微微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苹凝重的脸色却越显悲愤难抑,突近前来贴在青苹身侧的阿道夫上将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脸的不可思异状,僵着不动。
埃森先生顿觉不妙,他格开青苹的手把她拉开几步。
青苹抬头茫茫然地看着天上的悠悠白云,眼睛鼻孔嘴角耳朵有血线汨汨下流。
白兰惊恐地扑过来抓着她的手臂,来不及发动[创世界],青苹已经七窍流血向后栽倒,埃森先生在背后接住她,白兰凄厉地叫一声“青苹小姐”,马上全力启动[创世界]。
第一百二十六卷 天诺公主
三个小的刚刚结束上午的体能训练,要转到另外一个场所学习文化鉴赏知识,才走出门就听到了白兰的惨叫声,马上看到血糊了满面的青苹,惊吓之下,齐齐呼啸着飞奔而来。
阿道夫这才惊醒过来,一脚把跪立着死去的马卡宁踢出几丈远,向两双胞胎迎去,门口顿时一片风声鹤唳。
白兰叫道:“米兰达,米兰达,青苹小姐好像要生小孩了。”
阿道夫一手困住一个小孩儿掠过来,听到白兰说的话,顿时心惊肉跳,道:“马上送医院。”
他把两小孩儿放下来,揽起青苹往车上跑。
小猪猪在后面猛追,大哭大叫:“坏人!坏人!快把蠢女人放下来!”
白兰追上把它抄起来跟上车,创世界再次全力启动,佑峰佑溪也快速地窜了进来,接着是米兰达,她跨上来关上车门,吩咐道:“去最近的医院。”
阿道夫拔出一个电话,廖廖说了几句就挂了。
青苹很快被送上了手术台,得赶快先把两胎儿剖出来再作进一步的治疗。青苹脱离了身体站在高处,茫茫然地看着手术室里忙碌的医护人员,两个新生儿紧闭着眼,正嘹亮地“哇哇”大哭,高调地向这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
长着一张憔悴熊猫眼的黑衣人伛偻着背,久久审视着包裹着青苹的残魂,青苹想了想,问他道:“是认识的吗?”
黑衣人道:“殊胜界光目皇,谁人不知?这缕被割裂的残魂,谁能相信,竟然是光目皇最小的胞妹天诺公主的?”
光目皇最小的妹妹天诺公主,是他父母年老时孕育出来的,天生骨根之气不足,是光目一族最最羸弱的那个,从出生起就特意养在的妙觉殿中,借由殿中吉祥圣洁的佛光护她弱体,马卡宁,大力,阴嘉丽从她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她左右。
天诺公主能走能跑会翻墙的时候,宠溺她的老父亲老母亲的功力被加速剥离掠夺,老胳膊老腿,有心无力,怎么都撵不上她。老得使不动手脚的老父亲老母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找光目皇商量,责成他下潜流莺河源头,掰了一截铆川榫带回来亲自练制成印,名唤擎天诺。
这方印制出来后就没有离开过天诺公主的身边,犹似莲座,源源不断地收集吸收殊胜界天地精华,培养天诺公主的根元,助天诺公主脱胎换骨。
光目皇俗务繁杂,虽然有父母亲契约制肘,但确实没办法空出更多的时间,来守护精力旺盛的天诺公主,很是忧愁。
有一天,他在山涧里遇见了一只幼小狼崽在泉边喝水,皮毛银光水滑,不理不睬渐行渐近的光目皇,一心一意喝水的模样甚是赏心悦目。
光目皇心中微动,伸脚把它撩倒,小狼崽虽幼,却暴起凶狠地向他扑过来。光目皇伸脚抵着它的下颌又把它撩翻在地,小狼崽翻身再次暴起扑来,再次被光目皇挡了出去。
这下两边都不计时日地耗上了,小狼崽站都要站不起来了,可还执着地不知进退,对光目皇龇牙裂嘴,银光水滑的皮毛已经沾满了泥,失去了原来的颜色。
最后,小狼崽累瘫了,光目皇抱了回来送给天诺公主。
脏成一团烂泥的小狼崽在天诺公主手中微微挣扎了几下,眼睛半开半闭,凶残地盯着天诺公主,却没有了更多的力气。
天诺公主很是怜悯这羸弱的狼崽,小心翼翼地喂它吃的,又给它洗香香,看着小狼崽慢慢地在自己的手中变得有精神,皮毛滑亮滑亮,天诺公主非常得意,注意力渐渐放在小狼崽的身上,不再常常偷偷溜到地宫去,陪着已经坐化的老父亲老母亲不愿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卷 狼守斋
但小狼崽喜欢荤腥,常常偷偷捕食憩息在妙觉殿中的飞鸟,甚至半夜守在池塘边,把天诺公主养在里面的金色鲤鱼捞出来吃掉,又潜到地宫撕咬天诺公主老父亲、老母亲坐化不腐的肉身。
天诺公主发现后伤心大哭,惊动了光目皇,光目皇把小狼崽吊起来狠狠地惩戒它,血花四溅。
天诺公主心中不忍,护着它道:“不如让它受戒,我慢慢把它教导好。”天诺公主抹了泪,对去了半条命吊在空中晃荡的小狼崽道:“你从现在开始受戒,不可以再沾腥荤,戒名守斋,狼守斋。”
狼眼紧闭,也不知道它听进去了没有?天诺公主开始倾心于教化新受戒的狼守斋,竟然五百年间都没有出过妙觉殿。
只是他们当时不知道,陪着主仆四人一起沐浴着佛光长大的狼守斋,渐渐开始能吸收吃进肚子里的光目皇父母部分的肉身,又时刻被天诺公主拘在身边教化,经过几百年的苦修磨练,它的兽戾之气渐消渐融,终于戒凶戒燥,修得悟性大开。
青苹小学每年的暑假,都是在姚嫲嬷老家过的,村里老人喜欢凑到溪边大榕树下纳凉。深山里奇事多,老人们有时也会说起一些口口相传的奇妙的事,说得活灵活现,大概是因为他们也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吧。
如比说:俗世间有些很有灵性的生物,机缘巧合下,加上勤于修炼,也能成精,再设法躲进世间有大造化的人家,受他们深厚福德的庇护继续培育人形,每次历劫以后,修为就更能更上一层楼,也许能飞升入列仙班。不然的话又坠入畜生道,再怎么修练,最高的造化只能成精,不入仙列。
诸如此类的各种传说,把九岁的青苹吓得一愣一愣得。回到家,青苹学着那些个老人的语气,显摆她听来的传奇,还学得惟妙惟肖,把爷爷奶奶、姚嬷嬷笑得不行。二姐青音,根本就不乐意听这些胡话,就恐吓青苹也不可以信。大哥也在笑,但他的表现就居中,半信半疑,也许他只是想捧青苹的场子吧。
青苹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又想起以前小时候的事,她问道:“灵魂这种事一般人是没机会认得的吧,你是天诺公主的朋友吗?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身边的事。”
憔悴的黑衣人喃喃道:“所以第一次见时,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残体会是天诺公主。不然······”
这时一股奇妙的能量缓缓浸润过来,黑衣人冷冷一笑,也没见他作什么动作,青苹感知到隔壁的房间里,阿道夫将军“卜”的一声被击倒在地,狂吐了几口鲜血。他马上正坐在地调理心脉,考辛斯和几个亲卫大惊失色,慌忙围拢着他严加戒护。
不过黑衣人惩治过他后,也不再出手,他对青苹嗤笑道:“不通俗务、不近人情的天诺公主怎么可能有朋友,打小跟着她的马卡宁、大力、阴嘉丽,都只是她的贴身侍卫。”
青苹喃喃问道:“马卡宁···会不会是那个马卡宁呢?那格力斯岂不是······这世上的缘份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憔悴的熊猫眼道:“还有哪个马卡宁?”
青苹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你就是半路加入他们,相伴了一段时间后,又离开了他们,是吧?”
黑衣人眼神有些放空,道:“我远远跟着光目皇下潜到流莺河源头,捡到了一截光目皇弃在那里的铆川榫的边角,也想炼制个宝贝。只是又听说那方擎天诺练制得太过奇妙,无可方物,想着偷偷地研究研究,学习学习,借鉴些技巧,不小心被那只恶狼咬着不放,被马卡宁擒拿住了,被禁锢在妙觉宫里多年。那恶狼很是警觉,我每次的行动都会被它发现,多年后我终于发现了它的一个破绽,找到机会把那恶狼毒杀了,把印偷了过来,不过还来不及多看一眼,光目皇出现在我面前,把印夺了回去,我捡回来的那截铆川榫边角料,也被他搜走了。我又被禁锢了许久,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出来后被罚在宇宙纠偏特查队服役。”
对服役两字很敏感的青苹瞅了瞅他,疑惑问道:“你说服役是······”
熊猫眼黑衣人又傲又横道:“在宇宙纠偏特查队,就是带罪之身,我照样来去自由。哦,就是刚刚,我才收了马卡宁,投放在流莺河里蕴养受损的精魄去了。”
青苹“啊”了一声,对他裣衽一礼,他一怔,又嗤笑一声,但身体却迅速地微微侧了侧避开来。
第一百二十八卷 木丁尼市风云
青苹黯然神伤。
马卡宁初始的记忆中,天诺公主三个近身侍卫,马卡宁,大力,阴嘉丽,随她一直在这世间游历,居无定所,送走了多少个春夏秋冬。这一年他们漂泊到中立星系第七号星球,这时的天诺公主已经换名叫米兰达,三个忠心的近身侍卫都叫她米兰达小姐。
这天中午,他们一行四人找了一个食宿休息吃饭,青天白日的大街上,一伙恶霸撞了进来,后面还拖着一个脸面模糊的少女。
领头那位吊眉愣眼,对一个正在进食的青年人鄙夷道:“有种就跟过来,不然她就得死。不过呢,整个木丁尼市很快都会知道,竟技场中的英雄[褐],只是一只连自己的小奴儿都不敢庇护的缩头乌龟。”恶霸的领头人很猥琐地作了个下流的动作,这群恶霸轰堂大笑,纷纭挤着出去。
那青年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慢条斯理地吃干净桌上的食物,抹了抹嘴走了出去。在人世间寻寻觅觅,浪荡了很久的的米兰达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兴趣,远远尾缀着那青年跟了过去。
在一处山坡上,那群恶霸正在跟那青年对峙。这时又上来四个高高大大的少年,领头的银发少年上来就跟那叫【褐】的青年斗在了一起,两人上下腾挪,招招凌厉,场上飞砂走石。其余的人怕被伤到,纷纷远避,只有那受伤的少女被弃在远处,横在地上没有人管。
米兰达小姐他们隐了行踪,远远盯着那满头银发闪闪的少年,若有所思。
马卡宁见自家小姐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研究那银发少年身上,阴嘉丽眼里只有米兰达小姐,其余人的死活她全不在乎,马卡宁便和大力互相掩护,把那满头满脸是血的少女捞了出来,进行救治。
银发少年是拥有风元素和电元素,那青年拥有纯厚的土元素,和银发少年越战越勇,并没有落到下风。两人从山坡打上山顶,最后那战斗中的银发少年突然进阶,衍生了新的技能:雷神的震怒!那青年虽然迅速堆出比城墙还坚固的屏障竖在前面,但屏障还是被击得粉碎,他口喷鲜血,身体象断线的风筝般飘了出去。
那一群恶霸轰然叫好,有人抖着威风去寻那被击飞落下山去的[褐],那四个后来的少年却没有多待,战斗一结束,在这群恶霸敬畏目光中匆匆走了,恶霸们也热热闹闹跟着下山。
小山坡上一片狼藉,米兰达他们显出身形,那少女早已经醒了,她自称叫吉娃娜·沙罗曼,父母早亡,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艰难地活着。早一段时间受雇于叫[褐]的青年,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她听说[褐]被轰下山了,也不愿再接受治疗,拜谢他们后,跌跌撞撞下去找她的雇主。
米兰达小姐还在仔细地研究那被击碎的屏障碎块,后面立着警戒的阴嘉丽,马卡宁和大力过去,问道:“米兰达小姐,这世间竟然还有拥有双自然元素的人啊,那银发少年现在年岁尚小就有这等造诣,以后怕没有人能压得住他了。难道以后这个世界卡赛帝国要独步天下?”米兰达小姐眉头深锁,默然权衡着利弊,恍恍惚惚,缄口不言。
下得山来,吉娃娜跪在路口等着他们,她找到了他的雇主,不过他受伤非常严重,已经是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
马卡宁略略检查了一下,惊叹道:“好霸道的魁罡之气。”米兰达小姐脸色更是阴沉。她发动[创世界]的那一瞬间,她的三个护卫已在全神戒护。
接下来的多天,她们都呆在木丁尼市,陆续还有些小啰喽上门挑衅,都被马卡宁和大力惩戒得满地找牙,医治好那青年和吉娃娜后,那青年说要回去自己的故乡,把吉娃娜托付给米兰达小姐。
因为担心那些恶霸再找来,吉娃娜没有抗拒之力可得遭殃。
第一百二十九卷 分崩离析磨星斗
在后面的游历中,吉娃娜成了米兰达一行中的一员。他们一行人也偶遇过几次那个叫【褐】的青年,每次他都会热情上前拜会,米兰达对他似乎也有自己的目的,也不避嫌,主动检查他身体的复健状况,慢慢引导充盈他土元素多方位进阶。
那青年人非常能吃苦,悟性也非常好,在米兰达小姐的加持下,他高阶的土元素拟态终于突破零界,孕育出另外一种大地元素拟态:金元素拟态。
后来他们知道那出色的青年叫波尔尼亚,他向米兰达求婚,米兰达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但她怀有了身孕。
波尔尼亚一路尾随着他们苦苦地哀求,米兰达小姐比钢铁还硬的心,说一不二,但也烦他的纠缠,尽量地撇开他远走高飞。后来米兰达小姐分娩,虽然有擎天诺镇着,米兰达小姐还是如渡大劫,萨拉在她又惊又险的挣扎中来到了这个世间。
波尔尼亚趁着米兰达小姐还在深度昏迷中,突然发难,下毒手杀了在外间守着萨拉寸步不离的阴嘉丽,扯过阴嘉丽贴身背着的藏宝箱,抱起刚出生的萨拉逃逸。
马卡宁和大力护着米兰达熬过凶险之境,来不及休息,大力、吉娃娜继续守在米兰达身边,马卡宁只身一人去拦截波尔尼亚。
波尔尼亚贴身带着米兰达小姐的藏宝箱,这就象一个特殊的定位仪,马卡宁迅速锁定了他的行踪。
波尔尼亚现在的武力值要比马卡宁高过一线,但他抱着萨拉,缚手缚脚,心一狠,把新生的小婴儿砸向马卡宁,马卡宁大惊,手忙脚乱去接,波尔尼亚趁机掠身飞遁,消失不见。
等马卡宁抱着萨拉回到医院,心魂皆裂,米兰达小姐不见了,大力和吉娃娜正在急诊室抢救中。吉娃娜只是被人击晕了,很快醒了过来,她说刚才有一个人假扮成马卡宁,抱着一个浑身冒血的婴儿回来。
大力一看到那血淋淋的婴儿,心慌神乱,轻易就着了那坏人的道,那坏人就是波尔尼亚,他把米兰达小姐掳走了。
吉娃娜说完痛声大哭,她陷入在自责的深渊中,如果不是她跪求着米兰达一行人救波尔尼亚,米兰达小姐他们决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伤势过重的大力还是跟随着阴嘉丽走了,马卡宁把大力和阴嘉丽埋在人迹缥缈的崇山峻岭里,把萨拉郑重地交给吉娃娜,抽出一挂项链交到吉娃娜的手上,说道:“这些财产都是萨拉的。你带着萨拉小主人先回到你的家乡去,我找到米兰达小姐马上赶过来。”交代完,又厉声道:“以后萨拉就是你唯一的主人,你必须为她而活。”
吉娃娜·沙罗曼跪着磕头受命,痛哭不已,马卡宁头也不回飘然远去。
马卡宁多方追踪,终于确认了波尔尼亚隐蔽的老巢的石屋,就是中立星系第一星球涅阿顿市内的清水镇,一个地处偏远,因地震伤亡惨重而荒废的农业大镇。
马卡宁不敢贸然攻进去,他潜伏在周围探察了好多天,终于摸清楚米兰达小姐就是拘囿在这里,这个老巢里还有其他六人。马卡宁一直等,终于有一天,波尔尼亚又出去了,马卡宁不再忍耐,直接向山坡上的石屋扑去。
不过他很快就受到了的狙击,因为米兰达小姐在对方手上,马卡宁只能选择肉博,他一边躲闪,一边艰难向前推进,对方似乎也洞悉他的企图与顾忌,所以也强力阻止他的靠近。
这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顽强又功力深厚的马卡宁也难于占据上风,对方吃准他不会使用破坏性大的杀招,所以重火力把他拦在外围,没有小心地躲在屏障后。
马卡宁使用弓驽,出其不意出手,眨眼间就射杀了两个敌人。屋内火力一下子弱了下来,马卡宁已经突破到了石屋的周围,下一步,就是破门而入,这时,一艘宇航舰飞了过来,波尔尼亚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这是一场惨烈的交战,马卡宁受了非常重的伤不得不远遁,隐匿在一个风景如画,民风淳朴的深山城镇养伤。等他再次来到清水河的石屋时,才发现对方早已全部撤了。
他破坏了石屋的防护系统进到里面,发现了一个大功率的量子发射接收装置,不过现在也被破坏得很彻底。看得出来,波尔尼亚并不是匆匆撤走的,房子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马卡宁也不气馁,他再次走上寻踪之路。
第一百三十卷 悲曲恶成缘别离
当新闻里铺天盖地出现波尔尼亚的新闻时,他才知道,波尔尼亚原来是波赛冬帝国的一个少将,多年从事情报收集的工作,拟态是自然元素土,又突破零状态升级,衍生出了大地系元素金,他驾驭着机甲破,大破驻守在黄金海岸线的奥古德罗集团军。
奥古德罗集团军约瑟夫军团损失惨烈,他的儿子阿道夫·奥古德罗是风、电双自然元素,军官院校还没有结业,现已奔赴前线。而元帅的儿子阿道夫·奥古德罗,原来就是那个银发少年。
马卡宁痛心不已,不明白米兰达小姐为什么那么力求制衡,卡赛帝国出现了一个拥有双自然元素拟态的人,在波赛冬帝国就要扶植一个拥有双大地元素拟态的人出来,还搭上了自己。
马卡宁辗转到了波赛冬境内,他想尽一切的办法,也没有探出米兰达小姐关在什么地方。他只好兵行险着,借装失手被波尔尼亚擒住,他终于见到了米兰达小姐。
没想到眼前的米兰达小姐形销骨立,全身经脉被人所制,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马卡宁心中悲痛,但还是用暗语告诉她,萨拉被吉娃娜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波尔尼亚在米兰达小姐面前残害马卡宁,胁迫米兰达小姐臣服于他,米兰达小姐知道,他和马卡宁已再无出逃机会,岂会再受挟制,立刻暴体而亡。
波尔尼亚惨叫一声:“米兰达小姐!”他绝对不能让米兰达小姐离开,下意识地祭出无妄琉璃灵龛,米兰达的灵魂“咻”地被拘囿进去,被封印起来。
马卡宁顿时疯了,不顾一切的发难,只求追随米兰达小姐而去,他全身经脉一样被制,却无法像米兰达小姐一样,所有的能量瞬间成千上万倍地膨胀,身爆而亡。他来不及自爆,却被波尔尼亚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最后被扔在边境线上,被带回了卡赛帝国。
天怜可见,终于见到了米兰达小姐逃逸出来的残魂,他执着的心愿已了,终于安然而逝。
青苹默想着米兰达小姐灵魂被割裂的那种苦痛,问黑衣人道:“光目皇不管天诺公主了么?”
熊猫眼黑衣人眉头深锁,郁郁沉沉似是心甚怨憎,道:“有传光目皇在闭关,也有人猜测他不放心天诺公主,下潜到天诺公主那一方天地历练去了。具体如何,也不是我能探知的。殊胜界又不是只有一个光目皇族,光目一族也不是只有光目皇和天诺公主这一支的人,光目一族里想取代光目皇的族人应该也不在少数。反正这么多年,殊胜界都没有光目皇的任何消息。”
这时又有一股非常霸道的能量缠上手术台上的青苹,金、木、水、火、土,竟然蕴含天地五色能量。
青苹的头剧痛,原来他们也要解析青苹的记忆!黑衣人双眼黑气一闪,双手摊开,竟然是好多个白花花的鲜活的大脑。青苹知道,不远处的那几伙人,没有任何征兆,已跌落在地,无声无息地死去。
黑衣人一不做二不休,把隐藏在暗处觊觎青苹的几路锋芒全折了。
他在肆意暴力规谏各方手握刀锋之人,不可妄动,否则,后果如斯。他双手再摊开时,又有更多的白花花的人脑,重重叠叠在手掌上堆成一堆。
青苹觉得太恶心了,想吐,黑衣人双手一错,再摊开时,两手干燥洁净。
第一百三十一卷 嘎乌链
青苹又问道:“是天诺公主犯了大错,才被流放的吗?”
黑衣人眼中希翼大炽,盯着青苹。
青苹道:“马卡宁没有殊胜界的记忆,但有他们初到这个世界的记忆,他们一直在找拥有银色皮毛的狼的转世。那匹狼应该就是被你毒杀的狼守斋,过去了那么多年,它应该已经多次转世为人。天诺公主特意在它的前爪套了挂黑金锁链,随着它一起转世。这黑金锁链镶嵌着一百零八颗法珠,是光目皇用你带回来的铆川榫的边角料炼制的法宝,有束心、护身、加持、积增功德之能效,名唤【嘎乌链】。天诺公主在【嘎乌链】上做了标识,可定位,方便以后能轻易地找到它。没料到这狼守斋很是狡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这挂颇有灵性的【嘎乌链】收拾得服服贴贴,又匀出小小的一部分加以炼制,改变它的属性后制作成一挂手串,让它作为一族族长的标识一代一代传承,现在流转到了白兰的手上。而狡滑的狼守斋隐密转世后,消失于芸芸大众。”
黑衣人突然绷紧了身子,嘎声问道:“您说马卡宁没有殊胜界的记忆,您为何又知道有那挂【嘎乌链】的存在?还知道它的来历?您又如何知道那狼叫狼守斋?”
青苹道:“白兰成婚时,瓦利赫把那挂手串套在白兰的手腕上,我清楚地看到手串流动的乌金莺光。”
她当时就有所触动,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把随身携带着的黑金柱体拿出来对比查看。啊,对了,佛洛兰还突然伸手来抢,还高声宣称“是我的、是我的”来着。
黑衣人一把抓住青苹的肩膀,呼吸急促问道:“白兰!现在哪儿!”
青苹的音域突变,深沉又冷峭,低声喝道:“大胆!”
黑衣人身体好像被强悍的力量掼飞出去,“卟呲”一声五体投地。
那清冷的声音道:“请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黑衣人道:“是,清楚了。”
那声音才缓缓道:“平身。”
黑衣人爬起来,呆了半晌,突然就像泄了气,脸容更是萎靡。
那声音又道:“时限已到,你马上回去,我也要休养了。”
黑衣人垂眉??敬敬道:“是。”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推,青苹撞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阿道夫将军功力深厚,调息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已经行动自如。
特蕾茜夫人参加了昨天的国宴,还滞留在帝都,得到信息后带着人赶了过来,还带来两大箱新生儿日用品,对守在手术室门前的埃森他们见礼。
阿道夫将军直直站着,一动不动。
特蕾茜夫人见他面色苍白,以为他在为手术室里的母子三人担心,还宽他的心道:“我请过来的几个医护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不会有事的。”
阿道夫抿了抿嘴角,没吭声。
马卡宁大归前一刻,旋转的记忆密码像电磁风暴一样扑向青苹,青苹灵魂深处有东西悄然绽放,显露出她原本的真容,那香薰的气息瞬间搅动了阿道夫的神经,厚厚的尘封抖落,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密码历历再显!寂廖的皑皑白雪!灵魂深处璀璨之花的冷香!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再次相遇,彼时的痴迷再次鲜活起来,让他错过了捕捉马卡宁的记忆,错过了深一步了解青苹的机会。但当时青苹的灵魂受了莫大的刺激,脑电波强度爆炸式大增,通过纠缠量子楔,阿道夫还是被动地接受到了一些信息,震惊的他正要加大询查,青苹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生命垂危。
先前他在手术室隔壁,趁着青苹深度晕迷,大脑自我意识变弱,他用细柔的电能量开始探查,没想到却遭到强力反噬,他的心脉受损。刚刚又得到的绝密消息,潜伏在这里近二十个拟态能量高超的奇人异士,在一瞬间就全部失去了生命。
林青苹的灵魂其实强大如斯吗?卡赛帝国就这样白白地损失了近二十位拟态超上阶的精英人士,莫名惊惧与兴奋萦绕全身,又感到些许幸运的阿道夫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细细品味,渐渐地又迷失其中不知归路。
第一百三十二卷 青苹的冷淡
听到手术室的门内有动静,佑峰和佑溪抱着小猪猪最先跑过去守着。做完所有的检测,两个新生婴儿推了出来,佑峰和佑溪接过车子,礼貌地向医护人员道谢。
小猪猪头一个劲地向前抻,焦急地道:“蠢女人呢?为什么蠢女人还没有出来?”
佑溪红着双眼,问那医护道:“我妈妈怎么没出来?”
那医生道:“请放心,产妇现在情况稳定,护理好了会推到病房去。”
一众人围着看小推床上的小生命,连呼吸都在不知不觉中变轻浅了,怕吓着睡得正香的两小婴儿。埃森夫妇端详着两孩儿,欣喜不已,埃森太太不住地抹泪,满怀感恩地走到窗前,朝南方虔诚地拜上三拜。
两新生儿都很健康,比以前的佑峰佑溪稍大一点,一个三点四公斤,一个三点二公斤。小猪猪这次有了经验,不再嫌弃两个红猴儿似的小婴儿,它不断地换着角度拍视频,要留给青苹看。
特蕾茜夫人激动地看着两个盼望以久的小孙儿,喜得合不拢嘴,看着他们身上穿着自己准备的衣物,更是欣慰。她伸手想把小婴儿抱起来,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却不乐意,马上灵活地推着车子闪边,躲到埃森夫妇和白兰身后。
青苹和白兰不止一次地叮嘱他们说,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要看护着弟弟妹妹,别让人欺负了,更不能被人掳走。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米兰达中校推着青苹也出来了,埃森夫妇和白兰忙过去接应,白兰牵着米兰达的手,担心她过劳,要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米兰达中校嫌弃地挥开,粗鲁道:“要你多事。”
白兰忙又把水杯捧上,米兰达中校没有拒绝,接过来昂起脖子“咕嘟咕嘟”连喝了三大口,看来是真的渴了。
青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昏睡着,阿道夫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再次入侵读取青苹的记忆。
他们坐着电梯下行,转到纳西家族的大型综合医院去。特蕾茜夫人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埃森夫妇看帮不上什么,米兰达也怀着孕,得回去休息,便决定先行回去,明天再来。
埃森先生悄悄嘱咐白兰道:“不可以离开这西厢的门,孩子也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我们明天一早过来替你。”
白兰连连点头。
第二天早早用过膳,埃森夫妇往纳西家族的大型综合医院赶,还没有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考辛斯和韦伯都守在那里,里面闹哄哄的,有初生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佑峰、佑溪和小猪猪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两人心提了起来,快步跑过去,经过长长的消菌通道进门,见青苹已经醒了,背后垫了几个枕头半靠坐着,脸撇向一边,神色冷漠。特蕾茜夫人和阿道夫将军一人抱着一个婴儿正要往门外走,三个小不点急得大哭挡在前面不让他们挪步,白兰看看抱着新生儿要走的将军两母子,又看看冷淡的青苹,手足无措,正有些慌张。他看到埃森夫妇,眼含希翼迎了上来。
特蕾茜夫人微笑着向埃森夫妇问好,阿道夫将军犹豫了一下,从她手中抱过小婴儿,走到青苹大床前,把两个哭声急促的小生命并排放好,又给他们盖上薄薄的被子。
埃森夫妇也走了过来,阿道夫将军尊敬地向他们行长辈礼,埃森夫妇不敢接受,也赶忙回上礼。
青苹挣扎着要起来,埃森太太过去把她按住,问她吃了早餐没有?
青苹轻轻道:“吃了。”
白兰道:“我们都吃过了。青苹小姐想要马上出院。”
埃森太太知道青苹这么坚持一定有她的道理,笑道:“可以出院肯定出院好啊,你看这两孩儿。”她指了指青苹旁边的一侧。
大家都看向那双胞胎,只见他们俩闭着双眼不停地哭,不停地啜着嘴,脑袋齐齐在往青苹这边探,裸露在外的小小手一抓一抓,不知道想抓住什么,又小又软的身体更是一扭一扭往青苹这边蠕动,脸都胀得通红。
小猪猪第一个受不了,对青苹道:“蠢女人,小峰峰和小西西找你抱呢,快抱抱他们。”
阿道夫看向青苹,见她双目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僵着一动不动。
第一百三十三卷 无题
青苹是早上醒过来的,医生过来提醒她,两小孩子饿了,母乳喂养最好,可以很好地促进母子关系,但青苹却又闭上眼睛不搭理人。
特蕾茜夫人面上不显,心里有些不悦,又怕饿着两孙儿,才催促着阿道夫一起抱着出去喂奶,可是三个小的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答应把弟弟妹妹抱出门去。
这时特蕾茜夫人拿着两个奶瓶子过来,阿道夫将军弯下腰,抱起大一点的哥哥轻轻放在青苹怀里,放了一个奶瓶在青苹手上,自己抱起小一点的妹妹坐在床头,从母亲手上接过奶瓶,在医护的指导下开始给小孩儿喂奶。
阿道夫的动作有些紧张,姿势却很是标准,看来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青苹呆了一下,还是抱起了怀里的婴儿,试了一下奶瓶里奶的温度,开始喂给小孩儿吃。
两个小婴儿是真的饿了,使了全身的劲吸吮,吃得“咕嘟咕嘟”响。
阿道夫和白兰的眼圈都有些红,两孩儿明明饿了,大声啼哭几声,又哼哼了几声,自己拚命地向青苹靠近,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白兰自不必说,萨拉离开后,他就如坠入悲惨的世界。
阿道夫也是从学走路起就吃住在训练场,每次和母亲回奥古德罗元帅府,费丽夫人都拉着他的手,双目含泪,但母亲要带着他走的时候,费丽夫人也从来没有挽留过一次。他从来都不记得父母的怀抱是什么滋味,因为希坦先生给他配备了两个高级理事,八个特级文教官、八个特级武教官、还有二十多个初级教官,还有八个生活助理陪着教导。
幸好后来又有考辛斯、德林、珀斯加入进来,陪在身边相伴学习,他也没感觉到有多难过。再后来又和卡丽琳娜公主圈子里的人混熟了,其时的卡丽琳娜公主正在伊莱伊顿上学。
卡丽琳娜公主非常聪明,也非常喜怒无常,行事更是随心所欲,唯我独尊。
伊莱伊顿作为世界超一流的求学殿堂,她竟然能把运行了几百年的校规删的删,改的改,完全按着自己的喜好来。她真的很聪明,专门找教育界有一定影响力的人出面,协力重制校规。卡丽琳娜公主很聪明,每次都先修改最容易达成了那一部分,一年一年过关。到阻力变大的时候,卡丽琳娜亲自出面和学校核心层谈判,终于为能完全控制这所学校,而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这一年,卡丽琳娜公主才十二岁,而他身边的所有人,对公主的所有行为,都表现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直到那一年,在嘉思德拍卖会上,红宝石【红颜】竞拍时,本布皇帝陛下以封顶价拿了下来,他的下一个举动震惊世人,帝国的权贵人领会了皇帝陛下的授意,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他们在伊莱伊顿学习的后代开始走到一起,隐隐形成了联盟,和卡丽琳娜公主一派分庭抗礼。
在校园两派斗争最白热化的时候,卡丽琳娜公主从阮丽皇后和费丽夫人的商榷中判断,希坦先生和约瑟夫元帅隐隐约约是保皇派,拉他们进自己的阵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她鄙视她们俩的束手缩脚,对无良策。但她听明白了她们俩的说的最重要的一段话,阿道夫·奥古德罗的拟态是风、电双自然元素。要对付老的大的现在的时机不太好,不能对他们用强,拿他们没办法,就试着把控他们的下一代,把阿道夫纳进自己的势力范围,现在开始付之于行动最可行。
卡丽琳娜公主比阿道夫大两岁,她屈尊纡贵,放下身份,经常带着一行得力的干将跑去踢馆子,文的武的两论。
没想到事与原违,两个圈子的核心思想不断的争执和碰撞中,让年少的阿道夫强烈意识到,这样的卡丽琳娜公主,绝对不可以让她坐上那个位子。才十四岁的阿道夫在向希坦直抒自己的胸臆后,希坦终于在特蕾茜面前强硬了一回,把他们四个人都接了回来,送到顶级的帝星军官院校去系统地学习。
在学校里,阿道夫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他和考辛斯、德林、珀斯四人在亲情上缺失的影响:他们都不善于语言上的沟通,性格还有些极端,没有敬畏之心,又盲目自信,也比较莽撞,只喜欢用强硬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而卡丽琳娜公主更是他们中最不能容人的那个。
第一百三十四卷 无妄琉璃灵龛
阿道夫很年轻时就发誓,绝对要让自己的孩子在有父爱母爱的环境中长大。
佑峰佑溪出生时自己也参与其中,虽然当时还是一只小奶狗的状态,不是以父亲的身份出现让他遗憾,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现在担心的是,佑峰佑溪还需不需要他这个父亲?
林青苹这边的话,他就是死脑筋了,选择性地忘了他把人家大脑存档清空这一事实,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就应该是他合法的妻子,才不管你叫高桥由纪子还是叫林青苹,我只认你。
刚才俩小婴儿饿得“哇哇”大哭,特蕾茜夫人心疼得不得了,要他一起把孩子抱出去喂奶,他心里是抗拒的,更是希望青苹出来阻止特蕾茜夫人,可是青苹没有任何反应,难道真如希坦·奥古德罗说得那样,青苹根本不在乎这两个孩子?他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深潭,冻得疼痛。
还是三个小的得力,无论特蕾茜夫人说什么,都不让他们抱两个新生儿出去,也幸而埃森夫妇及时赶到,让他顺势留了下来,和青苹也有了转圜的机会。
青苹抱着一个坐在床上喂奶,自己抱着一个坐在床头喂奶,三个小的也围着专心致志地看着,这样的场景是阿道夫喜欢的,他的心忐忐忑忑又暖融融的。
喂完奶,青苹把小婴儿靠在自己的胸口轻轻拍嗝,阿道夫盯着她,动作的细微处也一一记在心里,他有样学样,给怀中的宝贝轻轻拍着后背。
两个小家伙吃饱了就睡,三个小的又到了特训的时间,被韦伯领走了,青苹也要多休息休养身体,阿道夫和特蕾茜夫人退了出来,让青苹和埃森夫妇说说话。
青苹道:“我在不久后必须到波赛冬帝国走一趟。”
埃森太太道:“两国局势刚刚缓和,平民百姓也不是说去就能去得了,你干吗要去啊?”埃森先生道:“是因为米兰达小姐么?”
昨天马卡宁突兀地跪到青苹面前,口里喊着“米兰达小姐”,如虔诚的信徒一样亲吻她的脚趾,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和埃森太太一直如梗在喉,现在终于吐了出来。
青苹的泪霎时犹如泉涌,双手捂着脸啜泣着点了点头,眼泪沿着纤细的小臂滑下。
白兰大急,双手无措地摩挲,不住口地叫道:“青苹小姐!青苹小姐!”
埃森太太拿出面纸递给她,轻声道:“跟我们说说吧。”
昨天晚上,青苹终于和脑海深处的残魂对上了,一个虚虚的人形指着三朵并排着的绿荧荧的光芒道:“这是胎光、爽灵、幽精。”又指着后面紧挨在一起那一朵篮幽幽的光芒道:“这是尸狗。”那人形虚影幽幽地道:“这是我的三魂一魄。还有六魄还在波赛冬帝国,被锁在无妄琉璃灵龛里。”
原来,米兰达小姐爆体而亡,波尔尼亚动用了藏宝箱里的无妄琉璃灵龛,用它困住了米兰达小姐的灵魂,他开始在实验室定制米兰达的肉体,虽然都是用米兰达小姐原始的基因密码,但没有一具能和灵龛里的灵魂同频,强行合频的结果,就是定制的肉体一次又一次的爆裂成肉沫。
米兰达小姐灵魂的能量强到没有哪个肉体能够承载。
波尔尼亚转换思路,他开始使用拥有高阶拟态的人的精子和卵子结合,造出的婴儿再和米兰达小姐的灵魂同频,最终还是全部失败,上百个造出来的婴儿全部死亡。
第一百三十五卷 高桥英弥
这时实验室工程师高桥英弥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米兰达小姐灵魂的灵力太过强大,这世间没有那个肉体能承载得了,那如果把她的灵力分成几等分,也许能同频成功。
这个提议一出来,就遭到了波尔尼亚的冻结,他只想得到一个完整的米兰达小姐,分割了灵魂的米兰达小姐,只有一部分灵力的米兰达小姐,还是米兰达小姐吗?她的能力是不是也要大打折扣?她还能不能让更多的高阶拟态拥有者突破瓶颈,再次升级?他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这种不确定的事发生。
波尔尼亚大元帅其实还藏了私,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包括波赛冬大总统枭龙。他怀疑:米兰达小姐除了能让拟态拥有者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外,很大的可能,还可以时空旅行!
米兰达小姐的[创世界],能使自然元素拟态者的能量迅速丰盈纯粹,突破瓶颈衍生成双自然元素拟态,单单知悉这一绝密消息的人,都个个眼红心热,实验无论失败了多少次,都会换个思路继续做下去。
烜赫一时的波尔尼亚已经是军部最高统帅,也是波赛冬帝国最高层的核心人物之一,实验室的事他指定由高阶工程师高桥英弥负责指挥运转。高桥英弥趁着世界上国力最强盛的两帝国开战,波尔尼亚大元帅压阵出征,瞒着上面牵头把被冻结的提议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准备的胎儿依旧有近百个,包括她自己捐出来的几个卵子,已经在人工养育箱里发育成胎儿了。每一个胎儿的脑中都精准地植入了生物装置,当他们大脑接受残魂的灵力波超负荷时,可以通过这生物装置,把一部分灵力波传送到一个特制的仪器内中和分解。
她把这些胎儿分成三组,放在不同的育婴室。又利用无妄琉璃灵龛把米兰达小姐的灵魂分割成三分,困在不同的空间里,再传送到不同地方的育婴室中,利用米兰达残魂的灵力调和胎儿向同频的方向发育。
近百个胎儿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室验室的人还是一样束手无策,米兰达小姐灵魂被撕裂成三份的消息却传到了波尔尼亚的耳中。如果实验成功了还有得一说,实验已经用失败定论了,牵头的高桥英弥被推了出来背黑锅。
其实还有一个养育箱里的胎儿心脏还在正常博动。
因为只有这个养育箱里暗藏着另一个小箱子。
高桥英弥发现,每次都是离这个箱子近的胎儿存活的时间更长。这次,她偷偷把这个箱子拿过来藏进这个养育箱,虽然她并不知道这箱子里还藏着擎天诺。但这个养育箱里精心培育的胎儿,是由波尔尼亚提供的精子,和高桥英弥提供的卵子相结合发育而成的。
她满载了高桥英弥对波尔尼亚元帅的所有的情愫与崇敬,只要还有一线生机,高桥英弥都不会放弃。
高桥英弥带着这个养育箱和米兰达的残魂亡命天涯。
暴怒的波尔尼亚撒下天罗地网,国家情报网在全世界不停地发射信号,刺激养育箱里植入胎儿大脑的生物装置,收到反馈后马上定位识辩,经过无数次的失望后,几年后终于得到确切的迅息,那养育箱里的胎儿带着大脑里的生物装置活了下来,是一个已经六岁的小女孩了,名唤高桥由纪子,高桥英弥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他们国家的情报网立刻锁定了高桥英弥和高桥由纪子,一路追踪到了克鲁多伴星——m2星球。
第一百三十六卷 宇宙运行的法则
在这里,波尔尼亚和阿道夫将军激烈的武力碰撞,巨大的能量旋涡创造出了黑洞,波尔尼亚再次与米兰达的这一部分残魂相遇,但他还没来得及祭出无妄琉璃灵龛,那残魂已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筋疲力尽的他又回到克鲁多伴星——m2星球,意图夺回那小女孩和藏宝箱,和阿道夫准将又大战了一场。他以为阿道夫准将手臂上呵护的,就是那个养育箱里培育出来的那个小女孩,但一样没能如意。
米兰达小姐这一部分的残魂,日夜忍受着割裂的痛苦,幸运的是,擎天诺也一直都在近处滋养着她。
她被禁囿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因为还有尸狗在,对外面的感知犹为敏锐。当高桥英弥被[灵蛇组织]的一个小头目所虐杀后,小头目把这个空间盒子也搜刮过来当成战利品,运输上了匪舰,不料这所匪舰又被阿道夫的电索缠住撞向地面爆炸,爆炸产生巨大的冲击波,空间盒子破裂,米兰达小姐的残魂逃逸出来终于重见天日。不过这残魂很快感知到波尔尼亚的土金元素的气息在急速靠近,她马上隐匿起来。
波尔尼亚进入伴星m2星球时,明明感应到了米兰达小姐残魂的灵息,却遍寻无果,本以为这残魂已经逃脱这星球,他还被阿道夫缠得无法脱身,丧心病狂的他把拟态土金两大地元素的能量全爆发出来,只想毁天灭地,阿道夫也把所有的元气凝成冲天槊,两人都想着抢先发难。
两股犹如核爆的能量如果真的撞在了一起,绝对是天地崩坏,这里所有的人必死无疑,连灵魂都将被割裂得粉碎,不能逃出生天。
米兰达小姐绝对不想这样,她的三魂一魄倾尽所能,犹如得到了神助,奇迹般地竟能使出光目皇的秘技[六妙门],调和着两股核爆般的能量接连破开各界的障壁,来到一个同样冰天雪地的地方。这时米兰达小姐的残魂已经灵力耗尽,几欲飘散在寒风里,是尸狗发现了白皑皑的山坡上那一抹艳红,那小姑娘的灵魂是那么的纯洁无瑕,正是奄奄一息残魂的最好的憩息休养之所。
那残魂几乎是瞬间就钻进了那小姑娘的脑海深处,收敛所有的神识法门,静济生机。
可宇宙自有它运行的法则,各界破开的壁障正在悄然修复,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那缕沉寂着的残魂还是被宇宙的法则轻易识别,运行到了克鲁多伴星——m2星球,连带着那个穿着红艳衣服的小姑娘,然后就被蒙了心智的阿道夫,用量子纠缠和小姑娘的灵魂契合在一起,残魂再遭重创,弱得不能再弱,然后小姑娘再被宇宙的法则识别,运行回了她的世界,兜兜转转了几十年,又回到了这个世界的卡赛帝国。
往日的这些纠葛自然无法向外人道,青苹问埃森夫妇:“你们有听说无妄琉璃灵龛吗?”
埃森先生道:“无妄琉璃灵龛?无妄业火之狱?”
青苹颤声问道:“什么···什么无妄业火之狱?米兰达小姐的灵魂被波尔尼亚关起来了,关在无妄琉璃灵龛里,就在波赛冬帝国的三色城。”
埃森先生厉色质问道:“火之炼狱!米兰达小姐随身携带的一件宝贝!无妄琉璃灵龛!她自己怎么会被关进火之炼狱?波尔尼亚怎么能发动得了无妄琉璃灵龛?”
青苹道:“马卡宁说,米兰达小姐刚生下白兰的母亲萨拉,就被波尔尼亚掳走,藏宝箱也一起被他抢走了,后来米兰达小姐不甘受辱,她自爆了,不料灵魂却被波尔尼亚祭出的无妄琉璃灵龛捕获,怎么都挣脱不了。那无妄琉璃灵龛霸道得很,米兰达小姐关在里面的时间久了,再强大的灵魂只怕也要崩溃。”
埃森先生怔愣了片刻,缓缓地走到窗前,目注远方的天空一动不动,埃森太太满脸悲痛,跟过去握着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第一百三十七卷 猝不及防
白兰似懂非懂,低声对青苹道:“青苹小姐,你们现在说的米兰达小姐,是我的外祖母吗?她的人没了,灵魂被波尔尼亚元帅关了起来?”
青苹点了点头,道:“昨天,马卡宁临死之前传达过来的是这样的迅息。”
白兰道:“青苹小姐决定要去波赛冬的三色城,把我外祖母的灵魂救出来吗?”
青苹低声但很坚决地道:“我决定近期就去。”
白兰道:“我也要去。”
青苹道:“不行,米兰达小姐就是因为拥有[创世界],才被波尔尼亚他们盯上的,你去的话,风险太大。”
埃森先生也道:“你留在这儿陪着米兰达,我们两个老的跟青苹小姐去。”
青苹讶然道:“你们也去?”
埃森太太道:“米兰达小姐遭遇了这样的事,青苹小姐尚且挺身而出,我们夫妻俩更有非去不可的原因,反正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事情到了第二天却发生了转变,前一天晚上得知原委的米兰达中校,不声不响躲起来。第二天一大早,独自一人出现在纳西家族的大型综合医院育婴部,预约手术室,要把腹中的胎儿刨出来移到育婴箱培育。
幸好白兰心细,昨晚上就隐隐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波动,早上对她更是关怀备至,不离左右,米兰达很不耐烦,对着白兰摔脸子,嫌他碍眼,她自己转身就出去了。
白兰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很快跟到了育婴部,白兰觉得不妙,心急如焚,马上向埃森夫妇求救。
埃森夫妇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把米兰达拦在手术室前,双方争执不下,谁也不妥协,惊动了一直守在青苹房里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的阿道夫将军。
阿道夫将军把他们都请到一个房间里,问道:“你们谁先说?”
埃森先生道:“我先说吧。”他把青苹告诉他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米兰达中校接着道:“两个人老得都要走不动了,还跑那么远去干什么?在家看看孩子就得了,刚好我也还没有到过波赛冬帝国的帝都,三色城。”
阿道夫思虑了片刻,道:“我卡赛帝国还没有贫乏到需要老人孕妇出征的窘境。米兰达中校,你是中校,不能随意出国,我命令你马上回家安心养胎。埃森先生,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向你请教。”
米兰达中校知道自己预期的效果已达成,再不多话,马上行了礼,利落地退下。
白兰忙跟了过去。
埃森夫妇跟在将军身后来到青苹的房间里,青苹正吃过营养早餐,坐起身子用毛巾在擦脸,三个小的也不在跟前,可能又跟着韦伯在某处接受体能训练。
埃森太太走前去,问青苹道:“今天好一点了吗?两个小不点呢?”
青苹道:“两个小的被抱着去洗澡了。”她握了握埃森太太有点凉的手指,问道:“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吗?”
埃森夫人苦笑着无奈地点了点头,阿道夫马上叫守在门口的考辛斯去安排,其实他自己也还没来得及吃。
他们几个上顶楼去吃早餐,青苹下床到卫生间洗手,出来时隐约听到门口有婴儿的嗯唧声,她马上走到消菌通道往外看。
门口的两个保全正拦着两个医护人员,勒令他们不可靠近,立即离开这里。那两个医护消菌服穿戴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都手抱着一个产科通用的小包被包着的婴儿。
一个保全示意青苹不要出来,这时有一个婴儿嗯嗯唧唧的声音更清晰了,那医护换了一个姿势,粗鲁地拍着小包被,另一个医护忙道:“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那医护听到婴儿哭出来的声音不太对,担心会有窒息的危险,忙走近来查看,就在他和两保全错身的一瞬间,两保全心脏中弹,向后摔去。
另外那个医护人员把手中包着还在啼哭的婴儿的包被往地上一甩,这边这个医护人员正惊慌失措,看到他这个动作,赶忙矮身伸手去接,下一秒被击到踢进消杀通道。
青苹转身往房内跑,那医护鬼魅一般掠过来,一掌把青苹击昏扛上,推开窗户。这里是十五楼,他警惕地往下往上看了看,召唤出烈焰般的机甲【无艳】,【无艳】托住他送进机舱内,急速升空。
从发难到现在,整个过程还不到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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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道耀眼的电网横在前面,【无艳】一折身避开来,埃森先生的【棺之森罗】如影而至,又迅即被【无艳】的烈火焚化成白灰。【无艳】机甲被阻了一阻,阿道夫的【云母】已跃出来挡在前面,后面是考辛斯亮闪闪哔哩咔啦响的机甲【满天星】。
【无艳】的主人杰克“嗤嗤”笑出了声,黑冥烈焰向【云母】喷去,阿道夫知道这黑色火焰的利害,他现在心脉不稳,不敢硬刚,立即拔高身形,杰克“桀桀”奸笑,一溜烟往西逃去。
考辛斯着急道“将军!”
阿道夫命令道:“追!到无人区把他截下!”
考辛斯信心大增,回复道:“是!”
埃森先生勉力用了【棺之森罗】,还是没有把烈焰般的机甲留下,眼睁睁看着将军和考辛斯相继召唤出机甲向西掠走,他靠着墙壁平复急剧博动的心跳,有些沮丧。
埃森夫人爬上来给他擦汗,有些激动地说:“刚才你使出了【棺之森罗】!亲爱的,你使出了【棺之森罗】!也许不久的将来,【灵柩之森】也能使出来呢。”
埃森先生又有了些许安慰,直起身子拉着夫人的手说:“我们得赶快到青苹小姐的房间去,保护好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希望佑峰和佑溪、小猪猪不要闹起来。”
青苹被人掳走,两个保全和一个医护人员也失去了性命,这一层的西厢被封锁,埃森夫妇也被挡在外,又被韦伯安排在顶楼的一个房间里。旁边的训练室里,佑峰、佑溪和小猪猪还在里面做体能强化训练,不知道外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埃森夫妇的强烈要求下,韦伯把婴儿车推了进来,另一个女保全也把青苹和小婴儿的日用品全提了进来,唯一幸慰的是,两个新生儿由四个保全不离身地护着,安然无恙,一身洗得干干净净,正睡得香香甜甜。
原来杰克抱来的这两个婴儿是假的,但也假得可以乱真,包着和这医院产科育婴部一样的小包被,这才骗得了热心的医护,帮他抱着一个婴儿上到十五楼西厢,因此而不幸丧失了性命。
得到消息的米兰达中校和白兰匆匆赶到医院,米兰达中校赞同埃森夫人的建议,也觉得这里人员太杂,还是带着这些小的回他们租住的农场好。
白兰听说青苹被掳走了,大脑似乎有些宕机,心也不知飞那儿去了,埃森太太叫他马上去办理出院手续,他也听而不闻,在窗前探出身子一个劲地往外看。
埃森先生有些气恼想发火,米兰达中校伸手拦住他,埃森先生瞪了米兰达一眼,颓丧地坐下来,韦伯很有眼色地端着茶具进来,几个人围在一起喝着茶,默然无语。
白兰突然惊喜道:“青苹小姐!我找到青苹小姐了。”
韦伯和埃森先生都跳了起来,埃森先生将信将疑,问道:“在什么地方?知道怎么找去吗?”
白兰道:“那里都是山,青苹小姐在机甲里面卧着,还有人!是杰克!是杰克把青苹带走了!杰克······杰克在脱青苹小姐的鞋,还嗅青苹小姐的脚!不可以!不可以!杰克是大变态,他在噬咬青苹的脚,咬着青苹的脚趾头不放!我们得赶快赶过去!赶快!”说完撒腿往外跑。
米兰达中校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韦伯道:“我马上调一艘宇航舰过来,一起去找。”
米兰达小姐道:“拜托了。”
韦伯闪身出门。
埃森先生白着脸郑重地对米兰达道:“你叫人去办出院手术,佑峰、佑溪、小猪猪,还有这两个小不点,都是我们家的宝,你们两人要把他们安安全全地带回家去,等我们回来。”
米兰达义正词严地说:“我去!你留下来带他们回家!”
白兰握住她的大手,温柔地道:“救青苹小姐重要,但你的身子更重要,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米兰达中校虽然还是一脸的倔强,眼神却忽闪了一下。
埃森太太道:“阿道夫将军给你的任务是保护青苹小姐和他的孩子,现在他们都去寻找青苹小姐,那我们更要保护好小孩子,不能再有什么疏怱了。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需要你的帮忙。”
米兰达权衡了下,没有再做坚持。
第一百三十九卷 刀痕箭瘢沙白骨
埃森太太迅速地收拾出一个袋子的衣物拿给白兰,道:“你们快点赶去,青苹小姐穿着单薄,只怕有些不妙。”
大山深处,穿着单薄衣裳的青苹果然有些不妙,她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湛蓝湛蓝的天空,慌慌张张的她从草甸上爬起来,一边摩挲着双手双脚一边小心地四处张望。
她正在一个峡谷中,两边的山坡堆叠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并不陡峭,长着许多灌木丛,有些灌木还是绿茵满树,有些灌木叶子已经落光,留下密集的细枝看着突兀又可怜。灌木下的草茎大都已枯黄,在平缓低洼的沙砾地零零散散地积着一些雪沫儿,还没有压弯腰的枯枝乱草在风中瑟嗦着,脚踩上去“吱吱”响。
青苹谨慎地四处查看,确认那个掳走自己的那个医护人员不在这里后,松了一口气。她立刻去摸颈上项链,却摸了一个空,忙翻全身的口袋,没有,又趴在地上把周围找了几遍,还是不见,青苹大急,呼吸顿时不那么顺畅,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条项链里不但有她全部的家当,更是现在唯一能和外面取得联系的工具啊。
青苹拍了拍有些僵的双颊,开始往高处爬,她必须确定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抬头所望之处都是跌宕起伏的雪峰,峰峰相连到天边。青苹知道,因为海拔高,气温低,体能消耗太大,自己支撑不了多久的,她决定先找吃的补充体力。青苹的双眼在灌木丛中和杂草间巡视,不过很可惜,没有看到有什么果实。
突然,她发现了不远处的大岩石下,有一个圆圆的沙土包,沙土包上干枯的杂草格外丰厚些。她心里一惊,仔细地辩认四周的景物,忡愣了一会儿,慢慢攀了过去,沙土包的前端立着一块不规整的石碑,刻着:大力阴嘉丽。
青苹全身的力气一下被抽了个精光似的,伏在石碑上,抚着那深镌的一笔一画,黯然无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洒进了峡谷,沙土包上和旁边山石缝里长满的杂草藤蔓也明媚起来,阳光下的露珠闪着七彩的光,一阵微风拂过,似是大大小小彩色的珠子纷纷下落,有一株伏倒的枝叶随风摇曳生姿:是一株四匹叶的人参杆,青苹认得的。
她以前读大学时,十一国庆期间,也曾经在下铺同学家的高山上,挖到一株四桠五叶的野山参,当时同学的家人和那些左邻右舍惊讶的表情,至今难忘。
青苹又生出些力气,按着同学家乡的老规距,跪在地上朝四方恭恭敬敬拜了又拜,又在沙土包正面拜上三拜,洒下两行清泪,心里默念:“谢谢大力!谢谢阴嘉丽!我一定会把你俩带到流莺河,和马卡宁一起休养生机的。”
她扒开山石缝里的杂草开始挖黑泥,没想到越往下挖越是吃惊,这人参竟然已转生一轮了。
青苹抱着这一苗大人参,又朝四方拜了又拜,在衣服上擦了擦黑泥,挪动着僵硬的双脚到沙土包前坐下来,背靠着石碑,慢慢吃了起来。
大人参吃进嘴里甜后又涩,涩后又甜,青苹身体渐渐活泛了许多,但还是冷得打颤。她知道,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得赶快找到可以御寒的栖身之所和可以御寒之物。
第一百四十卷 大脑深处的声音
她很快就有新的发现,在不远处的大岩石一侧,有一个向里的凹陷,不大,但刚好能避风又挡雨。
青苹心下大喜,在山石缝里薅了一大抱干枯的杂草过去,先把杂草垫了一些在窝里,又去扯了一大捆葡伏在地的藤条,掰了一捆枯枝,把这些准备好,她开始学古人燧石取火。
她找到两块不大的灰褐石头回到窝里,开始不停地向下敲击,嘴巴心里都急切地、不停地念叨着:“火!火!”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转瞬间就有星星火花落在干枯的杂草上,青苹心里有了希望,手上敲击得更有劲了,束束火花下落,杂草终于有烟冒起来。
青苹不敢大意,手拢着让火星变得越来越亮,终于燃起了明火。
她不停地添枯枝进去,火烧旺了,才把这燃烧的枯枝拨出窝,覆上一些藤条,火烧得越来越旺,又把大的枯枝也架上去。
她想了想,又去峡谷宽阔的地方引了一堆大火,折了许多带着绿叶的树枝丢进去,浓浓的黑烟冒出来,冉冉升上了天。
青苹不停的把成棵绿植丢进去,两手两脚被荆棘刮刺得血不断地往外冒,但现在是一天中视野最好的时候,不能浪费。累得动不了,她就在那温暖的窝里趴一会儿,摸出口袋里的野山参啃上一截,用有凹面的石头化了一些雪水,慢慢啜着喝了,爬起来又继续往火堆里添柴火。
日影西斜,青苹忧虑加重,她不得不再次四处寻找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柴火更是多多益善,谁知道晚上会有什么动物突然冒出来呢?不过有大力和阴嘉丽陪着,她倒没有多大的恐慌。
青苹正拼尽全力拉着一根藤条捆着的树枝长条往回走,突然大脑刺痛了一下,脑海深处传来白兰的呼唤声:“青苹小姐!青苹小姐!”
青苹大脑深处有个声音在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青苹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捂上嘴,但大脑深处的声音还在回响:“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青苹软倒在地,半晌才清醒过来,抖抖嗦嗦地爬到火堆旁,好一会儿手脚才灵便一点。她强撑着过去把那一捆柴禾拖回来,把火添大了一些,又喝了一些融化的雪水,靠在窝里想休息一会儿,毕竟今天晚上可不知道有没有安稳的觉睡。
在暖烘烘的火堆旁,青苹四肢百骸都酸痛得厉害,但还是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暮色渐起,山谷里的薄雾氤氲弥漫,一艘宇航舰荡开迷茫的雾气落了下来。门一开,阿道夫掠了出来,后面跟着考辛斯和四个侍卫,接着下来的是白兰和埃森先生,最后下来的是韦伯一行五人。
阿道夫迅速地找到了青苹,蹲下来盯着青苹红艳艳的脸,神思有些恍惚。
埃森先生觉得不对,上前用手背探了探青苹的气息,道:“青苹小姐正发高热烧迷糊了,得赶快带回宇航舰去救治。”
阿道夫马上抱起青苹往回走,白兰紧紧跟上。韦伯他们留下来把两个火堆埋得严严实实的,才回到舰里。
宇航舰起飞,往这星球最好的医院赶去。
阿道夫喂了青苹半杯温水,接下来就是白兰接手,不管不顾地启动[创世界]。大概在空中飞行了一千六百多公里,他们来到这个星球的首府,索拉山城,马上进了首府顶级的医院,神圣寺综合医院,医生紧急检查过后,青苹被推进了疗养舱,阿道夫将军默默守在她的身边。
白兰辗转奔波了一天,在搜索青苹所处方位的时候,更是耗尽了心源力,现在青苹进了疗养舱,他也进了另一个疗养舱,埃森先生守在他的身边,一样的心力交瘁。
第一百四十一卷 圣寺医院
杰克为什么会掳走青苹?在中立星系第一星球四区的时候,住在一个屋里,不是更方便下手么?
杰克和他的【无艳】,在帝星本已经被阿道夫将军的【业风销魂】击中捕获,为什么却突然间炽光大盛而消失不见?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青苹小姐整日里挂在颈脖上的项链,青苹小姐本人却出现在了中立星系第七星球的崇山峻岭中?还是在米兰达小姐昔日的贴身侍卫:大力,阴嘉丽的墓旁!说起来,眼睛不行、耳朵也不行的马卡宁,为什么会认定她就是米兰达小姐呢?明明两人音容笑貌上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青苹小姐为什么一反常态,决定要去波赛冬帝国,把被拘禁的米兰达小姐的灵魂救出来?据埃森先生所了解,青苹小姐武力值几乎是零,平日里不愿意出风头,虽然总是以微笑待人,却也不是有一副古道热肠的人。
不过,他所有的疑惑被一个人的来访打断了,来访者是瓦利赫。
这家圣寺医院以前是沙罗曼家族的支柱产业,在瓦利赫的手中变成了阿齐兹家族的资产,瓦利赫刚好调研协调这里的工作暂住在索拉山城。得知白兰到了索拉山城,进了圣寺医院的疗养舱,他一秒钟都不愿耽搁,急匆匆地赶过来。
埃森先生对他们两兄弟的事不想多费脑筋,每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不想探究什么,瓦利赫来了他也乐得轻松。瓦利赫在顶楼给他开了一间贵宾房让他休息,自己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白兰的身边。
白兰睡到第二天早上才睁开眼睛,看到瓦利赫,他有些发怔,喃喃叫了声:“瓦利赫哥哥。”
瓦利赫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地道:“饿了么?起来吃早餐啦。”
白兰才注意到这里已经不是疗养舱,他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起来问道:“瓦利赫哥哥怎么在这里?埃森先生呢?青苹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瓦利赫听白兰第一个关心的是自己,心里很是满足,说道:“你不用着急,埃森先生在顶楼的贵宾间休息呢?林青苹小姐应该也很好,没听到什么风声。”
医院里安排了三个顶级的医生会诊,阿道夫自己带来的人己经把那里围得虫子都飞不进去,他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白兰已经穿好了鞋子往门外边走边道:“瓦利赫哥哥,我先去看看青苹小姐,回来再吃早餐。”
他把门打开,就看到埃森先生从走廊过来。白兰迎前去问候,又问起青苹。
埃森先生道:“青苹小姐没有发热了,但还没有醒,阿道夫将军守在那里,正在用早餐。你先吃过早餐,收拾一下再过去吧。”
白兰问道:“您吃过早餐吗?”
埃森道:“我上去吃,已经准备好在房间里了,我迟一点再过来看青苹小姐。”
埃森先生昨天晚上下来两趟,看着他的状况趋向稳定,从疗养舱推出来送到现在的房间里,又跑到青苹的诊疗室里探望。青苹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刚刚剖腹产三天,虽然创口愈合了,造成的伤害却还是真实存在,又往高寒的地方走了这么一遭,也不知道对她以后的身体会有些什么伤害?
白兰先行洗潄,瓦利赫殷勤地把他褪下来的衣物拿出来,清洗烘干抚平,再送进去。
两人一起吃早餐,白兰跟他说米兰达怀孕的事,瓦利赫心里酸得不行,可看着白兰眼里满是喜悦的光芒,他又不由自主地为他高兴。
吃了早餐,白兰急着就往青苹那边跑,考辛斯得到指示,让他进去。
第一百四十二卷 项链
青苹还是静静地睡在疗养舱内,阿道夫将军靠坐在舱前,脸色苍白憔悴,白兰慌忙向阿道夫上将行礼,阿道夫站起来让开位置,白兰走前去,托起青苹的手。
青苹手上脚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沾上黑灰和泥土的血迹硬硬的,连甲缝都是黑泥,很是脏污。白兰检视了一遍,又启动[创世界],淡绿色的滢光包裹着青苹,暖融融的。
阿道夫将军脸上又出现了古怪的神色,不过也不是他一个人感到很疑惑。
昨天,在帝星的荒郊野外,他们把那火焰般的机甲拦了下来,杰克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开膛手],要和阿道夫将军进行最后的决斗,不死不休。阿道夫将军和考辛斯在战场上生死对决的经历不要太多,杰克无论是外貌,还是武力阙值,和那时都不同,他们两个并不记得有[开膛手]这一号人,一时想不出这胆大妄为的狂徒是谁,也很正常,不过,今日便是这狂徒的忌日,这是他俩都确信无疑了的。杰克便不再言语,[黑冥烈焰]直接放出来。
这时的杰克已经完全癫狂,出手就要焚天灭地,毫无章法,阿道夫将军和考辛斯两人多有顾忌,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被逼得闪转腾挪,连连败退。
他们正狼狈间,韦伯的宇航舰出现了,看到阿道夫将军的云母和考辛斯的满天星联手对战那烈焰般的机甲,竟然还不能占上风,马上加入战圈。
那烈焰般的机甲也不含糊,身子一扭躲开云母的[雷神的震怒],就到了宇航舰的正下方,考辛斯马上把风的能量阙值加到最大,护住宇航舰。那烈焰般机甲看似盯上了新加入战斗的宇航舰,追着宇航舰打,背地里却在使阴招。阿道夫将军指示韦伯退后,这时有一簇簇黑冥幽火悄无声息冒了出来,袭向云母的背后。
阿道夫将军强势防御,那黑冥幽火被猛烈地反弹回去。但青苹还在那机甲里面,正危急中,阿道夫将军听到白兰仓惶地喊道:“业风销魂!”
阿道夫将军以前有听过【业风销魂】这一阵法,但也竟限于听说过,没想到在听到白兰喊出【业风销魂】的瞬间,他发出的电能量豹变紫色电光,已经把那火焰般的机甲捕获了。
白兰惊叫道:“青苹小姐在里面!青苹小姐在里面!在杰克的机甲里面!是杰克!”除了埃森先生和韦伯,其它的人听说这机甲是杰克操纵的,脸色都变了。阿道夫的紫电困着那机甲缓缓往下拉,突然那火焰般的机甲白光大炽,迅速收缩成一点光芒,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消失不见,只能听到白兰的恐慌的惨叫声:“青苹小姐!”
韦伯从宇航舰出来,立刻打开拟态,想从能量的波动中捕获那机甲空间跳跃的方向,阿道夫将军也落了下来,严肃地道:“不是空间跳跃。”
埃森先生道:“我也没有感知到空间有波动。”
白兰慌忙慌张地往那沙砾地跑,嘴里还在喊:“青苹小姐!青苹小姐!”
阿道夫将军顿了下,跟在他的后边。
杰克烈焰般的机甲消失得莫名其妙,考辛斯一脸的懵逼,紧跟在将军的身后,其他的人默默地跟上,看着白兰口里喃喃叫着青苹的名字,无头苍蝇一般,矮着身子低头在沙砾堆寻寻觅觅,不一会儿弯腰捡起一挂银色的项链,拢在掌心细查。
这挂项链,正是青苹整日里佩戴着不离身的。
阿道夫盯着那项链,目光如炬。
考辛斯“呦嗬”了一声,道:“这挂项链不是早就回收了吗?”
阿道夫压低声音道:“这是她后来自己买的。”
考辛斯“嗤”地笑出了声,道:“还装什么矜持,骨子里就赖着将军了。”
将军瞥了考辛斯一眼。考辛斯马上举起双手着投降状。
第一百四十三卷 黑蒙山脉
埃森先生眼底掠过一丝恼怒,他走上前问白兰道:“你确定这是青苹小姐的项链?”
这挂项链简简单单,并不贵重,一看就是男式的。白兰握着项链,惊慌失措道:“是青苹小姐的,我能肯定。”
埃森先生点了点头道,柔声道:“你还能感知到青苹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吗?你别急,先静下心来。”
白兰情绪焦燥地道:“我会尽最大的怒力的,我一定会找到青苹小姐的。”
埃森先生微笑着“嗯”了一声,鼓励道:“你放心大胆去做,我会在背后支持你。”他一指不远处的一个沙丘道:“就那里吧。”
两人往那沙丘走去。
韦伯看向阿道夫将军等候他的指令,阿道夫摇了摇头,紧闭双唇望着那边,最多话的考辛斯马上严阵以待做警戒。
白兰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项链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他先清空脑中所有思绪,开始内视,渐渐地,灵魂深处的火焰若隐若现,白兰奋力向前,却总是难于靠近。
埃森先生见白兰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头顶已有白气逸出,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才把双手贴在白兰的后心,把木元素的能量输了进去。
一会儿,又有阿道夫将军的风电元素加入。
白兰终于挨近了在脑海深处飘缥的那些火焰,一朵蓝色的火焰首先跳出来道:“喔,有进步。”
其他的火焰也被惊动了,都围了上来,绿莹莹的胎光道:“青苹小姐还在这世间。”
爽灵道:“那杰克已不在这世间了,肉体气化了,连灵魂都被摧毁不见了。”
幽精道:“杰克的灵魂被一个有强大力量的黑衣人直接捏碎毁灭了,青苹小姐身体里还有一个不完全的灵魂,是她命令那黑衣人的带她们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白色的火焰伏矢道:“那残魂说想去看看大力、阴嘉丽,肯定是黑衣人送她去了。”
伏矢对蓝色的火焰尸狗道:“能查到青苹小姐的方位吗?”
尸狗道:“要胎光、爽灵、幽精带我走走才知道。”
伏矢道:“一起去吧。”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空间,终于来到一处崇山峻岭高地的苦寒之带,他们看到了穿着单薄赤着脚的青苹小姐,她正向前倾着身子使力拖拉柴禾。
白兰激动地高喊:“青苹小姐!青苹小姐!”
青苹小姐似乎受到了大惊吓,一下子翻倒在地,有个声音在回答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不是青苹小姐的声音,青苹小姐还是一动不动地伏在积有薄雪的草甸上。
白兰大急,身子动了起来,嘴里叫着“青苹小姐”,站起来就跑,源源不断输入的能量来源断了,他摔倒在地。
阿道夫将军拉他起来,再次运用能量支撑住他。
白兰断断续续道:“中立星系第七星球黑蒙山脉!青苹小姐在那里!”
阿道夫将军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黑蒙山脉?”
白兰有点急火攻心,跌跌撞撞往宇航舰跑去,一边喊道:“快走!快走!那里很冷,青苹小姐要支撑不住了。”
大家快速地上了宇航舰,跳跃到了黑蒙山脉。
黑蒙山脉有二十四万一千九百多平方公里,到了这里,白兰反而感知不到青苹的方位了。
埃森先生安慰他道:“不要慌,你再说说当时看到青苹小姐时的情形。”
白兰想起了那一大捆的柴禾,和那冒着黑烟的火堆,他道:“青苹小姐正拉着一捆柴禾。她烧了火取暖。”
阿道夫将军马上联系国务卿希坦大人,要黑蒙山脉防火警的即时卫星地图的权限,零点二米高分辩率的。
希坦当然知道他这边发生的事情,默许了他的请求。他们不停地遥感辩析,终于看到了林青苹燃起的黑烟,确定了她的精确位置,终于找到了她。
那黑蒙山脉与帝星都不是一个星系的,林青苹身上又没有了联络器,白兰竟然能搜寻到她的位置,光这一点,阿道夫自问自己是办不到的,而白兰又是如何办到的呢?是因为他的[创世界]吗?
第一百四十四卷 白兰大脑中的火焰
阿道夫将军在一旁思绪飘散,白兰却心无旁鹜,专心梳理青苹体内气血瘀滞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青苹醒了过来,白兰收了【创世界】,扶她坐起来。青苹喝了一杯温水,起来净身。
洗手的时候阿道夫将军推门进去,青苹有些愕然,以为他要用卫生间,赶快擦干手出来。
阿道夫将军握住她细瘦的臂膀道:“埃森夫人给你拿了换洗的衣服,你把身上弄脏的衣服换下来吧,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他们说你现在可以用温水清洗身子。”
青苹说了声:“谢谢。”
阿道夫将军温柔地道:“需要我的帮忙吗?”
青苹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
阿道夫将军道:“我就守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
青苹问道:“埃森太太收拾过来的衣服在哪儿呢?”
阿道夫将军把一个袋子放在盥洗室退了出去。受了惊吓的青苹拍了拍双颊,决定什么都不要去想,一心一意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说。
出来时白兰己经把早餐摆好了,青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道了一声谢坐下吃起来。
一会儿,埃森先生也过来了,他上去后运用木元素练化大小周天,木元素在经络间循环了几圈,又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了许多。
白兰把那挂项链拿给青苹戴好,去跟瓦利赫道别,他们决定一会儿启程回帝星。
瓦利赫心里难过,又无计可施,他跟白兰道:“你母亲萨拉名下所有的财产,我连本带利都夺了过来,这医院也成了我阿齐兹家族的资产,以后都是你的。”
白兰不愿与以前再有任何的干连,道:“就让它成为阿齐兹家族的资产就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在宇航舰上一个房间里,埃森问起当时的情形,可是青苹一开始就被击昏了,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苦寒之地,埃森先生告诉她,掳走她的人是杰克。
青苹似乎有些愕然,杰克名义上作为佛洛兰的临时保镳,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他自己的屋里不出来,青苹也没有亏待过他,她以前和杰克更没有交集,在清水镇杰克和刚化回人形的将军大战时,青苹好像也是早被击昏过去了。
聊起这些,埃森先生都不断欷歔,觉得她的确够幸运的。
阿道夫将军自认为,杰克掳林青苹,目的应该很单纯,就是要跟自己一决死战,以报清水镇被暴揍之仇。他和考辛斯根本就不记得木丁尼竟技场中那个代号【开膛手】的竟技对手了。将军猜想林青苹有所隐瞒,但她不说,肯定有她不说的理由,只能加以时日慢慢剖析。
他问白兰是如何找到林青苹所处的方位的?
白兰有些腼腆地说:“我当时只想着找青苹小姐,然后就和大脑里的火焰对话,是他们带我去找的青苹小姐。”
白兰下意识的就隐瞒了自己的神识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上话的事,那个声音明明不是青苹的,他却觉得亲切,心里暖融融的,心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就相信了那个声音透露给他的信息。
埃森先生问道:“大脑里的火焰?”
白兰道:“是的,有十朵火焰,颜色各不相同。”
阿道夫将军和埃森先生一脸凝重,都闭上了嘴巴。
青苹想起早几天和灵魂深处那四朵火焰的交流,不由得问阿道夫将军:“请教将军,无妄琉璃灵龛是怎么一回事?”
埃森先生昨天已经跟阿道夫交待说过,波赛冬帝国的波尔尼亚元帅祭出无妄琉璃灵龛,把米兰达小姐的灵魂囿禁已久的事,也说了青苹意欲前往波赛冬帝国解救米兰达小姐灵魂。
阿道夫道:“这种事交给我来办,你安心养好身体。”
青苹低眉道:“我只是很好奇,米兰达小姐生时乃巾帼中的英雄,就是死了,也是能量雄厚的鬼雄,怎么会被无妄琉璃灵龛镇上这么多年都脱身不得。”
第一百四十五卷 无妄琉璃灵龛
阿道夫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年少时血气方刚,有一次在宫中和卡丽琳娜公主起了竟争之心,要偷偷进到皇上的紫光阁里,把卡丽琳娜公主在民间搜罗的珍贵古籍、《内视开物》孤本运送进去,放在皇上日常用的书桌上。皇上的生辰快到了,这是卡丽琳娜公送给皇上的生日惊喜,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暗卫发现。皇宫里的暗卫的能力全天下都是一等一的好,我被卡丽琳娜激起了好胜之心,马上就付之于行动。两人虽然筹划得很充分,行动也足够小心,但还是引起了暗卫的警觉,我们两个躲进紫光阁的一个小阁楼里,最后还是被逼了出来。不过皇帝陛下看在《内视开物》孤本的份上,没有重罚我,只把我的晋升令压了三年。在那小阁楼里,卡丽琳娜公主担心会被暗卫发现,拿了一个书盒子去挡热感应器,拿出来的书,我瞥了一眼,那册子上面记载着无妄琉璃灵龛的内容,用的是波赛冬帝国的文字。当时气氛比较紧张,我也没有用心细看,后来听说夏天一次雷雨天气,一个大雷把紫光阁的小阁楼劈了,里面许多珍藏的书籍信件没来得及抢救出来,都被烧成了灰,那个册子想必也被烧成了灰。所以,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但现在想来,那么奇妙的东西民间从来无人说起,那无妄琉璃灵龛绝对是世间的不传之秘。”
青苹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埃森先生也缓缓道:“当年我夫人带着我逃到大茶国,因为负伤过重,眼看不行了,我的夫人也受了伤,她也不愿就医,等着和我一道大归,刚好被米兰达小姐撞见了,她把一个小方盒子祭了出来,然后开始启动[创世界]把我夫妇两个救了,现在推算,她那时还怀着小孩呐。我后来问那祭在上面的是什么东西,每次都让人如坠火海。米兰达小姐回答说是【无妄琉璃灵龛】,燃烧的是无妄业火,是火之练狱!因为我当时其实已经濒临死亡,灵魂虽然还在,但也沾染了阴秽邪气,她祭出火之练狱,是为了驱除我身体和灵魂的阴秽邪气,叫我不用担心,她会控制好当量的。这样被她治疗了几次后,我气力渐渐恢复,身体也开始能动起来,清醒的时候也好奇这【无妄琉璃灵龛】,想看个究竟,但我每接近一点,它就后退一点。米兰达小姐解释说那是个灵物,除她之外,寻常人不能碰触。后来她突然匆匆走了,想来是那波尔尼亚寻了过来。”
青苹有些吃惊地道:“原来埃森先生也见识过无妄琉璃灵龛的厉害。”
埃森先生道:“我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又没关在【无妄琉璃灵龛】里面,米兰达小姐控制得当,我虽然很煎熬、很痛苦,但能承受,现在米兰达小姐只有灵魂,孤零零关在里面,被日夜焚烧······”埃森先生情绪波动上扬,道:“就是搭上性命,我也要去把她救出来。”
青苹沉痛地道:“正是如此。”
白兰也悄悄握紧了拳头。
阿道夫道:“回去我多方探听后再做谋划,必须一击得胜才行。”
得到迅息的格力斯早早和三小只推着两婴儿在门口等候,他那个悔恨啊!那天吃了早餐,青苹跟他说得很清楚,预产期最早也在两星期后,所以他才跑到帝星的各大景点去溜跶了几天,回来面对的是米兰达中校的横眉竖目,被教训得啥都不是,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粉红色婴儿塞进他的一双大手里,差点把他吓得魂归故里。青苹不见了!返回来的信息是被杰克掳走了,但杰克现在也死了,他有仇也找不到对家,最恨的还是自己!
他的大拳头在地上“嘭嘭嘭”擂了几下,地面的震动让婴儿车上的两个婴儿受了惊吓,闭着眼睛“嗯嗯”出声,要哭不哭。
格力斯吓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出。佑峰和佑溪伸手进去,轻轻地安抚着两个小婴儿,小猪猪也不敢发出声音,两眼瞪得圆溜溜地,控诉着格力斯的不靠谱。
第一百四十六卷 青苹和考辛斯的争执
天上有嗡嗡声传来,一艘宇航舰滑了过来,他们几个翘首盼望,心中狂喜,又赶忙捂紧自己的嘴巴。
米兰达和埃森夫人也出来了,宇航舰落下来,埃森先生和白兰先出来,接着是阿道夫将军和青苹,后面跟着考辛斯和韦伯几个。
三个小的见到青苹,再也绷不住了,哭喊着扑过来,眼泪涟涟。青苹紧紧地搂着他们,心神激荡,阿道夫赶忙去照看哭声嘹亮得像吹军号的两小婴儿。米兰达小姐见到这样的将军,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前敬礼,阿道夫推着婴儿车发话道:“都进去吧。”
青苹进到卧室,米兰达再给她做了全身的检查,让她躺下来静养,一会儿,白兰再次启动【创世界】,绿滢滢的光不断地渗进青苹体内,在经络间循环流动,青苹渐渐地进入到了黑甜梦乡。
她又站在脑海深处那虚虚的人影面前,青苹叫她米兰达小姐,她回叫了一声“青苹小姐”,她说道:“阿道夫将军撒了慌,我知道你心里也在怀疑。他说的那本册子肯定在他那里,要不然他怎么还会在意那小阁楼有没有被毁,在你们面前强调那本册子可能已经被雷电毁了呢,或许那雷电搞不好还和他有关系也说不定。你试着单独跟他提出借阅,看的时候你只需要记住把我放出来的方法就好了,其它的我出来后会现场发挥。”
青苹道:“如果他拒不承认呢?偷拿皇家的不传之秘,有一点消息漏出来,奥古德罗家族都要遭大难,他对我并不信任。”
那虚影被问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道:“那让他回奥古德罗家一趟吧,他回去肯定会翻出那册子来查看的,等他回来你让他睡在近旁,我侵入他的大脑中去复制他的记忆。”
青苹担心地道:“这行吗?阿道夫将军不是格力斯,他难缠得很。”
那虚影自信地道:“如果将军状态好的时候,我不能保证,但现在可以一试···你等我的好消息。”
傍晚,阿道夫将军果然说要回一趟奥古德罗府邸,这里没有他的换洗衣物,青苹故意用纤弱的声音问道:“两个小婴儿一晚上要起来吃几次奶呢?”完全是一幅娇柔无助的样子。
阿道夫将军马上温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赶回来的。”
跟屁虫考辛斯鄙夷道:“你知道一个家庭中,父亲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吗?母亲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吗?”
青苹悲凉凄切地道:“你也知道,高桥由纪子从小就没有父亲,六岁时又没有了母亲,你就是问我,我也回荅不上来啊。要不,你现身说法,教教我你的父母是怎么做的,我洗耳恭听。”
考辛斯噎了一下,以前的高桥由纪子可是唯唯诺诺,要讨好他这个将军的侍卫长的,他显然没有做好准备,怎么样和现在的林青苹打交道。
他的母亲生下他后身染沉疴,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在他八岁时就去世了。他的父亲是约瑟夫元帅军中的一位少将军,长年在外征战,在和波尔尼亚的对战中牺牲。考辛斯三岁前在妈妈的病床前渡过,三岁起就跟着阿道夫混,懂个屁的父亲像什么?母亲像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家将军心脉严重受损后都没有时间疗伤,还要在青苹面前一味隐忍,做低伏小,太憋屈了,活脱脱成了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全日常奶爸。
考辛斯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训诫道:“我家将军可是上将军!是天狼军团的首领!是奥古德罗家族的少主人!天生基因自行组合圆满,就是要统率千军万马纵横天下之人!还是卡赛帝国最上流社会顶级圈里女人的第一偶像!这世上想跟我家将军好的妙龄女子都能塞满帝都了!你呢!你呢!不要说自然元素拟态,连拟态体质都不是!拿镜子照照,看楚你自己!竟让将军做这些婆婆妈妈的事。这世上就没有天生做将军夫人的人,你行就应该做行的事!不行趁早让位!”
青苹眼神冷下来,淡漠道:“哦,这世上没有天生做将军夫人的人?可惜啊!这世上多的是空手套白狼的人!早先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念头一转,又想让孩子认他做爹的渣滓,早就挤爆帝国了。让位?啊?我有占着哪个位子了吗?阿道夫上将拥有的才华、权势和财富,长年贫瘠生活着的我无法想像,所以就连他的侍卫长,都可以随意在我的面前拿出来显耀、抖威风,我问你,但当他把施舍的这一切都收回去的时候,他的才华、权势和财富除了可以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外,和我还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他的基因自行组合圆满,好了不起啊!但我作为四个孩子的母亲,我的孩儿们都是天生的好基因,天生的自行圆满,我说过什么了吗?”
考辛斯瞪直了眼,张嘴反驳道:“四个孩儿,是你一个人的吗?你一个人能生得出来吗?”却又对上了青苹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心念一转,他想起了那天凌晨,高桥由纪子在被定忤逆罪,任由疲累不堪的她在睡梦中怎样的苦苦挣扎哀求,也没有阻止将军要把她脑中记忆全部抽取走的动作。
考辛斯顿时气馁,呼吸都弱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卡在那里,做声不得。
第一百四十七卷 侍女吉娃娜·沙罗曼
阿道夫将军见他们两个争执不下去,他也就不能从青苹的话中得到更有价值的线索,便和考辛斯走了。
埃森先生问青苹道:“马卡宁告诉你,波尔尼亚元帅的拟态一开始也只有土元素,是在米兰达小姐的【创世界】催化下,又衍生出了金元素,你认为奥古德罗家族的人得知了这个秘密,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青苹讶异道:“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埃森先生道:“我都能推断出来,从木丁尼竟技场就和波尔尼亚对抗的阿道夫将军,他会推断不出来?”
青苹更是吃惊,道:“埃森先生还知道木丁尼竟技场?”
埃森太太无限惆怅地道:“在大茶国我也受了伤,行动不便,米兰达小姐差她的侍女吉娃娜·沙罗曼过来照顾我们。吉娃娜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是个孤女,吃过的苦太多了,还能存有一片赤子之心,我和埃森先生都喜欢她。我们跟她打听米兰达小姐,她对我们夫妻俩也没什么戒心,把认识波尔尼亚和米兰达小姐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们。其中就说过波尔尼亚和街头恶霸杰克在木丁尼竟技场对阵,杰克输了,然后抓着她做人质,强迫波尔尼亚和一个银色长发少年决斗,因为杰克在竟技场也输给了这银发少年。那银色长发少年拥有的拟态是风电两元素。你说这银发少年除了是阿道夫将军,还能有谁?只是我们夫妻二人根本没有联想到,此地的杰克正是彼时吉娃娜口中的街头恶霸杰克。”
青苹皱起眉头,默然不语,心里暗忖:“阿道夫将军都不会放手的,更不要说奥古德罗家族和皇帝陛下了,这么说来,白兰以后的处境也福祸难料啊。”她忧心忡忡地看了白兰一眼。
白兰见气氛压抑,个个都神色沉郁,他清了下嗓子问道:“解救出米兰达小姐的灵魂后,我们怎么做?”
埃森太太苦笑道:“要么交出米兰达小姐的灵魂,要么在这世间再无立身之处。”
白兰苍白着脸道:“我们隐姓改名到遥远地带去住。”
青苹丧气地摇了摇头。
埃森先生道:“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是人想的,青苹小姐首先必须把身体先养好。”
青苹应道:“是。”
到了晚上十二点多,两个小不点饿了,开始哭闹找奶喝,青苹被吵醒了。她艰难地睁开眼,却看到阿道夫将军开灯拿着两个奶瓶进来,对睡眼蒙眬的青苹道:“你睡吧,这里有我在。”
青苹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蒙上被子。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感知到阿道夫上床,青苹一下子吓醒了,汗毛都竖了起来,又想起脑海深处那虚影说的话,马上调整自己的情绪,把身子放软。
阿道夫心脉重伤未愈,几日里的奔波让他倍觉疲惫,他把青苹搂进怀里,只想静静地睡上一觉。青苹也想他能尽快地进入梦乡,犹?了会儿,还是伸手帮他轻轻按摩太阳穴位。
阿道夫将军闭目享受了会儿,才握着她的手,满足地道:“睡吧。”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很快进入了黑甜梦中。
青苹本以为自己会很难睡着,不料在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后,闭上眼竟然又不小心睡了过去。
青苹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阿道夫将军还在睡,婴儿车已不在床边,昨晚作得大梦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青苹忡愣了良久,才悄悄地侧身想起床。
阿道夫放开她睡意浓浓地道:“两小孩儿推出去给埃森夫妇了。”
青苹应了一声,轻声道:“你睡吧。”
阿道夫闭上眼转身继续睡。
第一百四十八卷 贵客来访
青苹收拾好出来。餐厅里,埃森夫妇一人抱一个婴儿在喂奶,小婴儿铆足劲吃得“啾啾”响,两老夫妻看得眉开眼笑,满心喜悦。小婴儿吃好了,才轮到他们围着大桌吃早餐。
他们放下手中的餐具不久,韦伯过来跟埃森先生说:“希坦·奥古德罗先生携同费丽夫人过来看望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到。”
埃森先生忙站起来,吃惊地问道:“国务卿希坦夫妇?”
韦伯沉稳地道:“正是。”
埃森先生问道:“在这里吗?”
韦伯道:“埃森夫妇都在这里,他们肯定也是到这边来了。”
埃森先生心下了然,转身吩咐道:“我们快收拾起来吧,有贵客来了。”
格力斯、青苹、埃森太太,加上三小只,都麻利地动起来。米兰达中校和白兰得到信息也赶了过来,人多力量大,不大一会儿,就把会客厅和餐厅布置规整得简洁又温馨。
将军也起来了,他肯定也得到了希坦夫妇要到访的消息,不过他今天穿得休闲,没有穿惯常的军服。
大厨格力斯尽职地把他的那一份早餐端上桌,竟然是一客煎好的黑胡椒牛排,份量十足,点缀着几根迷迭香和几个切了十字花刀的小西红柿,还有沾了酱汁的青芦笋和绿叶蔬菜,这是他跟青苹学的,今天早上饭桌上每人一份。格力斯早些天到处晃荡,想来也是有一些另类的收获的。
阿道夫道了谢,坐下来扫了眼,眉头微皱,握紧了拳头,很快他身体又舒展开来,不在意地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叉起来放进嘴巴细细地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埃森太太帮埃森先生打理头发和胡子,自己也到镜子前查看脑后的发髻松了没有。
米兰达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军装,腰有一点点粗,终于有了怀孕的样子,她跟将军打过招呼后,一个人懒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腿伸得直直的。
佑峰、佑溪还没有到训练学习的时间,爬上窗外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小猪猪在树下挑选目标,两双胞胎攀过去摘了用力往下砸,嘻嘻哈哈地大笑,全然不顾柿子会砸烂。
格力斯在树下东奔西跑,伸长手接砸下来的柿子,不停地大呼小叫,竟然没有一个柿子掉到地上。
青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晒着暖暖的太阳,抬头看着他们微笑,白兰站在青苹的前面,正挥着双手,催促着两双胞胎快快下来。
突然,埃森先生拉着埃森太太出来,米兰达也跟在将军的身后走了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希坦先生和费丽夫人已经到了,后面跟着【玉雪农庄】的管家、韦伯和另外四个气场强悍之人。
青苹、白兰和格力斯都乖乖地过来见礼。
树上的两只小猴子也抱着树干“哧溜哧溜”赶紧往下滑,费丽夫人走上前缓声道:“不用慌,慢慢来!慢慢来!”倾身向前似乎想去接住两小孩儿。
阿道夫扶住她,对两个刚着地的双胞胎和跟在后面的小猪猪道:“佑峰,佑溪,小猪猪,过来叫费丽夫人。”
三个小的也很有礼貌地排成一排行礼,齐声清晰地道:“希坦先生好!费丽夫人好!”
希坦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语言慈和地道:“你们好啊!”
费丽夫人眼眶湿润,轻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埃森先生请他们进屋入上坐,青苹和白兰去泡了茶水端上来,见客厅里四个老人正围着婴儿床,怎么都看不够。
阿道夫把茶水接过来摆好道:“先歇一会儿再看吧。”
费丽夫人依依不舍,坐下来笑着跟阿道夫道:“四个小孩子共用一张脸呢,太讨人稀罕了。”
阿道夫道:“让你带上十天半个月,天天晚上起来三趟四趟喂奶换尿布,你再说讨不讨人稀罕吧。”
费丽夫人喜孜孜地道:“叫我带上十年都不够,我只会越来越稀罕,自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稀罕。”
第一百四十九卷 两权相利取其重
青苹坐在最后面,低头喝着杯里的茶水,一言不发。
埃森夫人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该他们的责任让他们去担吧,别惯坏了他们,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学会做父母呢?我们啊,精神好的时候逗逗小孩儿,平时在边上看着就很好了。”
费丽夫人抚掌轻笑道:“埃森夫人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她转身对希坦道:“要不,我也搬回这农庄来住吧。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我们家的乖曾孙了。”她也不等希坦的回话,又拉起埃森夫人的手道:“以后我经常过来找你们唠嗑,你们可别嫌弃我这个神神经经,废话又多的老婆子。”
埃森夫人笑道:“原来这个农庄是费丽夫人的,我就说呢,租两幢这样的大房子,一年的管理费和手续费都不止十二万了。我们真是承了你的恩情了。”
在这个世界,越是经济雄厚人家,家里养的工人就越多。像佛洛兰家,除了有危险的工作使用智能机器人外,其它工作就没有机器人的事。反而是那些普通人家,使用机器人的领域和频率要多一些,像埃森家里就有十个专属护理的智人。这个【玉雪山农场】里的前面正屋,一年中大概率都是空着的,拥有者还养了那么多的家政打理,那一定得是巨富才行啊。
费丽夫人轻拍埃森夫人的手背道:“我以前有跟特蕾茜说过,这里一直空置着,有靠谱的人家就租出去吧,反正农场工人住宿在中间这幢也够了。没想到正好是你们住了进来,你们本应该住在正屋,那才是适得其所。现在住在厢屋,福人住福地,这厢屋可沾了你们的光,一片祥和欢乐,要成福地了啊。这里住家是很好的,不过如果要频繁外出的话,又稍为偏远了些,花在路上的时间有些多。我们市中心也有几处空着的宅子,也宽敞,如果你们觉得住这里不方便,到那几处看看,合适的话搬过去也不麻烦。”
埃森夫人抬眼扫了扫,见青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埋头只顾着啜食茶水,像是没听到她们说的话一样,便笑吟吟道:“费丽夫人都说了这里是有福之地,那我们可要先到先得,能赖多久就赖多久,能多接多少褔气就接多少褔气。”
费丽夫人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我清闲了一辈子,临了也想享享四世同堂的福气。”
希坦见阿道夫想发表意见,轻飘飘地横了他一眼,阿道夫哽了一下,还是掐头去尾说了出来:“佑峰、佑溪还有小猪猪过得几天就要到宫里去做伴读,这来来回回确实很费时间。”
希坦淡淡道:“昨日里太傅和少傅的人选已经确定了,我和苏菲以后每星期的一、三、五会任教三天。”
阿道夫将军和埃森夫妇都吃了一惊,费丽夫人笑道:“年纪大了,还那么拼干什么,身体也吃不消,多留一些机会给年轻人是对的,自己也多留一些时间培养家中的孩儿多好啊。”
埃森先生感叹道:“本布皇帝陛下和希坦先生联手造就了一个时代,下一个时代又会造就那些英雄呢?”
希坦夫妇,埃森夫妇,还有阿道夫将军,他们的眼光不约而同地都看向睡得安安稳稳的两婴儿。
埃森太太道:“这么说来,佑峰、佑溪和小猪猪不是很快就要进宫伴读了吗?”
希坦道:“今天会得到信息,下个星期一就应该开始开课了。”
青苹终于开口对白兰和米兰达中校道:“早前特蕾茜夫人送的结婚礼物,凯旋公司限量版航空舰,今天刚好能提出来了,正好佑峰、佑溪、小猪猪每天进宫伴读用得着。”
米兰达中校马上应答道:“我们下午就去办。”
埃森太太喜道:“用那航空舰的话,路上时间就能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了,这真是解决了我们的一大头痛的事。”
阿道夫将军道:“也不能保证航道一直都是畅通无阻,还是住得近些更好。”
青苹道:“世上那有两全之事,这里环境好,场地大,两权相利取其重,还是住在这里最好。”
埃森先生道:“我们都很喜欢这里,小孩子的活动空间也大。”
第一百五十卷 你前世也许还不是人类呢,谁管你!
回到奥古德罗家的小书房,希坦和费丽夫人闲适地坐在小榻上,阿道夫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希坦优雅地冲泡着茶水,一会儿,约瑟夫元帅也进来了。
约瑟夫元帅忧心忡忡,问道:“父亲,皇帝陛下钦定您和苏菲小姐为太傅,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要您二位从这么重要的职位上下来?一出手就把我奥古德罗家族中最有权势的两人同时剔出来,皇帝要闹那般?”
希坦暗沉地道:“皇帝这么做,只能说我奥古德罗家族实力太强大了,已经冒犯到他了。”
约瑟夫皱起了眉头,转头不满地问阿道夫:“我们家的孩子们呢?我怎么没见着?”
费丽夫人道:“孩子们一直都在【玉雪山农庄】,自己的孙儿你不去关心一下,他们又不能过来?”
约瑟夫看了一眼父亲,忸怩了下,道:“母亲,你看那高桥由纪子是个什么态度?”
费丽夫人道:“她什么态度有什么关系?我们看的是我们自家孩儿。她今天的表现也还算大脑清楚,毕竟是四个孩子的妈了,不替自己打算也会想着孩子的未来的。”
约瑟夫向往地道:“如果几个孩子在家里,我们家肯定整天都热热闹闹,想想心里都热呼呼的。”
费丽夫人难得地笑弯了眼,半晌又有些气恼道:“我当时都铺好了台阶,那林青苹只需要顺着台阶往下走,孩儿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这个家里来,但现在看来,暂时她是不想孩儿们回来了。”
约瑟夫着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家的孩子不能总是流落在外。如果父亲真的从国务卿位子上下来,做什么事情都更要缚手缚脚。”
希坦和阿道夫对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约瑟夫气冲冲地对阿道夫道:“你是怎么做丈夫和父亲的?怎么可以让他们母子在外受苦受难?让一个女人独自带大四个孩子,我奥古德罗家没这样的男人!”
阿道夫·奥古德罗“霍”地站起来,眼神乖戾,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把他们母子都圈养在我身边,天天可以抱着又香又软的老婆睡觉,闲了逗逗活泼可爱的孩子,这样的日子我做梦都想要?”
希坦喝道:“胡闹!都坐下来!”
费丽夫人取笑道:“又香又软?以前的高桥由纪子是又香又软,现在的林青苹难道不是满身的奶腥味和油烟味?”
希坦吐槽道:“现在的林青苹还经常吃动物的尸体。”
费丽夫人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阿道夫道:“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帝国还有很多星球的居民都保留吃动物的尸体的习惯。”
约瑟夫也安慰母亲道:“林青苹会吃动物的尸体,也跟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有关,要不然孩子们的营养跟不上,那就糟糕了。以前的高桥由纪子是不吃的,以后她的生活环境好了,肯定就和以前一样了。”
阿道夫道:“以后如果他们还是想吃,就让他们躲起来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也有吃过哦,特别是那种五分熟的,又嫩又滑,还略带有血腥味,简直不要太
希坦先生瞪他一眼,道:“还要带有血腥!你是凶狠残暴的食肉猛兽
阿道夫道:“也许前世是也说不定
约瑟夫道:“前世是前世,你前世也许还不是人类呢,谁管你!今世你是文明人,是阿道夫上将军,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你要做孩子们的榜样!”
第一百五十一卷 那不是添乱吗?
费丽夫人抬了抬手,几个抬杠的大男人马上停下来,都看向她。费丽夫人缓缓道:“阿道夫是上将军,他有他神圣的职责,他就要返回天狼军团了,所以,我打算搬到农庄去住,约瑟夫,这两天你空出时间送我过去吧。”
约瑟夫惊讶道:“母亲要到那雪山脚下的【玉雪山农庄】住?过得两天,佑峰和佑溪就得进宫伴读了,特蕾茜和我本来想着趁机劝他们双胞胎先住进府里来的。”
阿道夫道:“他们住在【玉雪山农庄】,那里的管理人员也好,工人也好,都是从【御林军】退役的,身份单纯,又一直都延续着严格的训练,个个经验丰富,身手敏捷,警觉性高,可信任,再加上韦伯一行,安保力量是有保证的,不急着进城里来。如果住进我奥古德罗家的产业的话,那林青苹就要在家族中露面了,在家族中露面,也就在诏告世人,我奥古德罗家族承认她的地位,才赋于她这个权利。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决定身体恢复过来后,要到波赛冬帝国的三色城走一趟。”
费丽夫人和约瑟夫惊道:“三色城?”t
阿道夫凝重地点头。
约瑟夫急道:“干嘛要去三色城?那不是添乱吗?”
希坦道:“给谁添乱?奥古德罗家族吗?我奥古德罗家族有公开承认过那林青苹和阿道夫的关系吗?那林青苹有公开向外面传递信息,说自己是阿道夫的夫人吗?”
费丽夫人、约瑟夫、阿道夫闻言都变了脸色。
约瑟夫结结巴巴地道:“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这么说?那林青苹为我们奥古德罗家生了四个好孩儿,我们应该···应该···”
希坦冷淡地道:“我们应该成全她。所以她想要去三色城,我们成全她,让她去就好了。”
约瑟夫道:“她的身份如此特殊,生完小孩就急着跑去三色城,肯定有不得了的事,就算我奥古德罗家族没有公开承认她的地位,法理上她可以走出国门,但她一走,那拥有【创世界】的白兰肯定也会跟着走,两个帝国的情报部门立刻就会跟着动起来的,我担心会引起大的外交事件。况且卡赛帝国情报部会不会让他们出去都还是个问题。”
阿道夫道:“据我所知,埃森先生要白兰守着怀孕了的米兰达中校,反而是他们二老跟着林青苹一道去。”
约瑟夫问道:“他们非去不可的理由是什么?”
阿道夫道:“埃森先生说,他们是去解救米兰达小姐——白兰的外祖母。米兰达小姐曾经在大茶国救过他们夫妻二人的性命,又加上白兰的关系,他们不能置之不顾。”
约瑟夫皱眉嘀咕道:“米兰达小姐?这个名字我好像有一点印像诶,欸!父亲,是不是和波赛冬帝国的波尔尼亚有关的那个米兰达小姐?当时不是有秘密消息传过来,说波尔尼亚原来的拟态只是单一的土元素,在米兰达小姐【创世界】的催化下,突破关口衍生出了金元素。他们是去解救这位米兰达小姐吗?不过那位米兰达小姐不是早就被波尔尼亚害死了吗?”
约瑟夫人生中,给他最惨痛烙印的,当数和波尔尼亚的黄金海岸线一役,边境线重兵驻守的要害一个接着一个被摧毁,惨烈的战场,兵折将殒,大群大群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前面被夺走,约瑟夫就是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血刃波尔尼亚,替那些死去的大好男儿报仇雪恨。自那以后,凡是和波尔尼亚有关的情报他都非常敏感,看一遍,就能牢牢地记在心里。这么多年以来,汇总在一齐的信息在他的脑子里编排了一遍又一遍,所以现在一听到米兰达小姐这个名,他马上就把贮藏在脑子里的信息提取了出来。
希坦道:“那位米兰达小姐很多年以前就自爆而亡,这是已确定的事实。当年波赛冬帝国科技部实验室负责人——高桥英弥的判逃事件,闹得挺大的。”
第一百五十二卷 唯一幸存的实验活体
高桥英弥携带着唯一的实验活体逃亡,最后在克鲁多伴星——m2星球上被【灵蛇】组织的小头目所杀,不过选择被杀之前,她把已经长到六岁的实验活体——高桥由纪子,托付给特蕾茜小姐。
高桥由纪子胜利地被带进了奥古德罗府邸,特蕾茜小姐也实践了自己的诺言,高桥由纪子嫁给了阿道夫将军。
当然,在m2星球上,特蕾茜小姐并不知道这个跳出来和【灵蛇】小头目劫匪们缠斗在一起的女人是谁。航空舰里到处是折臂断足,僵卧的尸块,血流殷殷,怵目惊心。那个女人把怀里的小女孩连同一个行李箱,往特蕾茜小姐怀里一塞,道:“你带着她快走,我来挡住这些恶人,拜托夫人好好待她。”
特蕾茜夫人来不及拒绝,她已经跳了出去迎上了那些凶残的劫匪,小女孩挣扎着大叫“妈妈!妈妈!”特蕾茜小姐担心会引劫匪过来,那个女人的付出就毫无意义了,她果断地把小女孩击晕了,带着她和劫匪躲猫猫。
阿道夫带着考辛斯、德林、珀斯前来,形势扭转,劫匪死得死,逃得逃,阿道夫动员航空母舰里还活着的人互援救助,特蕾茜小姐看着怀里还没有醒过来的小女孩,担心自己先前匆匆忙忙的一击是不是没有拿捏好力度,必竟孩子还小。她交给一位医生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把她安排在安置轻伤员的睡舱中,自己出去协助阿道夫展开善后。
后来从阿道夫反馈的信息来看,不知何时,小女孩又独自跑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去了,还发起了高热,最后被考辛斯送了回来交给了一位医生。
特蕾茜夫人坚守到最后一批撤退,那小女孩还有一些发热,吵着要找妈妈,但她妈妈已经死了,面目全非,不成人形,特蕾茜小姐心理那么强大之人都目不忍睹,当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而是把她带回了奥古德罗府邸抚养,直至二十岁,如她所愿嫁给了阿道夫将军。
高桥由纪子养在奥古德罗府邸里,特蕾茜小姐一年也见不着几次,都由费丽夫人和管家看管着。
以前府邸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有费丽夫人一个主人在家,现在有一个漂亮的小孩子陪着解解寂寞,本来是最好的,但高桥由纪子和一般的小女孩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适应新的环境,还是在m2星球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人有点呆呆的,感觉到有人接近,马上像兔子一样窜得远远的,如果有人强行靠近,她就捂着耳朵开始尖叫,呕吐,翻白眼,晕厥。这样试过几次后,家庭医生下结论说,这是小女孩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没有安全感的严重应激反应。
开始那几年,任谁问她都不开口,如果不是特蕾茜夫人曾经听她哭喊过“妈妈、妈妈,”几乎也要认定她是一个哑巴了。
不过,这种状况从阿道夫回到府里就结束了。高桥由纪子说了第一句话,就是对阿道夫说的,她仰着脸道:“阿道夫准将,我从小就只有一个信愿,要嫁给阿道夫准将。我妈妈都答应了我,要我做阿道夫准将漂亮的新娘子。”
她说得清晰又大声,把周遭的人吓了一大跳。
从这以后,她又开始能说话了,还一直跟身边的人重复着相同的话,以加强自己的信念。
费丽夫人听得越多心里越是不喜,脸上也不显现出来,对外人都说是寄养在这里的远方亲戚,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养着。
虽然谈不上十分的娇生惯养,高桥由纪子过的自由自在,也是人间富贵花的生活。她人呆呆的,身体不是很好,有头痛的毛病,严重时痛得晕厥。还有轻微的自闭症,但也纯真善良,最重要的是她非常爱阿道夫,从小就爱,从来没有动摇过。二十岁时,由特蕾茜小姐做主,登记结婚。
但国务卿希坦先生和费丽夫人非常的不赞成,可是早年因为阿道夫基因突变的纠葛,他们有契约在,不能再强行干涉阿道夫的事,所以,希坦先生和费丽夫人以高桥由纪子还年少为理由,建议先不对外公布,以十年为限,如果十年内高桥由纪子生下了阿道夫的孩子,再对外公布他们的婚事。十年内如果没有生下后代,那说明他们两个真的不适合,解除婚约。
阿道夫对国务卿夫妇的提议不置可否,高桥由纪子孤立无援,心里也曾有一时的旁徨,一个人躲起来哭。当时跟她走得近一点的,是她的导师是范吕思小姐,范吕思小姐对她说:“如果阿道夫准将跟别人结婚,你还想不想活了?”高桥由纪子不能想像,她光听范吕思小姐这么说,她的心都像被擢穿一般的痛。高桥由纪子知道但她太爱阿道夫将军了,她绝对不可以失去这次机会,想通这一点后,她毫不犹豫地签下了保密协议。
所以俗世间知道阿道夫是已婚人士的,也就那么廖廖几人。
第一百五十三卷 国务卿希坦先生灭顶的耻辱
高桥由纪子看过医生,医生说她身体健康,适于怀孕,她也很努力了,但几年下来,就是没有怀上。
她还是太天真,根本不知道如果阿道夫不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的话,她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这时,苏菲小姐和洛克先生的孩子出生了,取名佛洛兰。希坦先生、费丽夫人和阮丽皇后都稀罕得不得了,连那脾气刁蛮古怪的卡丽琳娜公主,第一次见到佛洛兰,都变得柔和,有点当姐姐的模样,愿意让他亲近。洛克医生更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高桥由纪子不由得想像着阿道夫和自己的孩子的场景,憧憬伴着焦虑与日俱增。
苏菲小姐和洛克医生都要上班,佛洛兰白天一般都是费丽夫人和保姆在看着,阮丽皇后想他了,费丽夫人又抱着她进宫去,晚上洛克医生下班了,再晚他都要过来接佛洛兰回去,又亲又抱,反倒苏菲小姐,高桥由纪子从来没有见到过她亲近佛洛兰,有时候她会站得近一点,也是为了便于盯着观察,就像观察正起反应中的实验体,无机质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嘴里还不停地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在咕哝道什么。
不过,苏菲小姐除了会对她的哥哥——国务卿希坦先生有好脸色外,还真没有见她对谁和颜悦色,高桥由纪子在她眼里就是和空气一样,从来没有给过一个眼神,更不要说搭理了。
佛洛兰也许是在冷冻舱里呆得太久,出生了也是一个安静的男孩儿,加上经常对着神色清冷疏离的费丽夫人,也长得像小老头儿一样,总是一副研判的神色对待每一个人,但看那清澈晶亮的眼睛,就知道是一个绝顶聪明的。
高桥由纪子每每被这个小孩儿盯着看,她都会心底发毛,脚下冰冷。明明他还只是一个小小孩儿。
在大家殷殷希翼中,佛洛兰两岁多了。今天他穿戴得整整齐齐,要进宫里参加国宴,卡丽琳娜公主已经来电话催他了。佛洛兰有一点着了凉,流着清鼻涕窝在洛克怀里不愿下来。
洛克和苏菲小姐在一起一个多世纪了,苏菲小姐嫌麻烦,没有去领证,洛克还只是普通贵族的身份,作为苏菲小姐的第一助理,他没有资格参加规格较高的国宴。
但佛洛兰就认定了洛克的怀抱,紧紧抓着洛克医生的衣襟不松手,苏菲小姐不耐烦了,伸手用蛮力要剥他下来。
受痛的佛洛兰开始哭闹,指着高桥由纪子咬字清晰地高喊道:“爸爸是贵族,都不能进宫去吃宴席,她只是一介平民,还不是出生在卡赛帝国的平民,她为什么就可以跟着进宫去?为什么都不拦她?就拦着爸爸一个呢?”
在场的人看向高桥由纪子,都愣了。
高桥由纪子紧张地道:“我···我一直都有去参加国宴啊。费丽夫人每年都带着我去的。”
费丽夫人释然笑道:“是啊,每年都去,今年洛克也去吧,我现在跟阮丽皇后打个招呼,拜托她多安排一个席位,相信她也喜欢这样。”
苏菲小姐撇了撇嘴,但也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再次整装往处走,走在最后面的国务卿希坦先生,眼神明暗交杂,戴着手套的双手紧握着,青筋凸显,指尖狠狠地顶着掌心,压制着心里的激荡。他已经有了预判:困扰abc情报部许久的泄密事件,问题是出自自家里吗?多亏了佛洛兰的提醒,今天终于可以迎刃而解了!还是小孩子的心思纯真啊,不受世俗事务的干扰,一下子就点出了核心的问题,真是让人惭愧啊!
如果说和波尔尼亚黄金海岸线一战,是烙印在约瑟夫灵魂中最惨痛的伤疤,那让波赛冬帝国的间谍混进自家的府邸,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了二十年,还和阿道夫成了夫妻,这简直就是abc情报处长出身的国务卿希坦先生灭顶的耻辱。
第一百五十四卷 威慑
那时,驻守在泰诺星球奥古德罗集团军技术部的人员,从林青苹脑袋里分离出了那生物波全息摄影仪,虽然马上枯萎了,但也给他们解开了关健的疑惑之处:那高桥由纪子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她每天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通过这个生物仪,就被有心人探知了。幸好这个装置,高桥英弥为了躲避她昔日同僚的追踪,已经毁得七七八八了,但在近距离加大刺激的话,那装置有时也会搭上线工作一会儿,所以高桥由纪子才会时不时地头痛。
高桥由纪子从授精卵开始,到冒犯卡丽琳娜公主被拘了起来,放进宇宙舱运到役星,然后宇宙舱被役星突发的地壳运动,火山爆发喷出的火山灰掩埋,所有活动过的空间和时间线都串连了起来,历历可查。出现在中立星系第一星球涅阿顿市的荒郊野外,改名成林青苹后的生活轨迹也很清晰。
唯一让人抓狂的是,林青苹从被火山灰掩埋的那一刻,到从宇宙舱出来的这三年一片空白,探不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她就是在这三年中,接触到了【天外来客】中所乘载的某种文明吗?
找不到答案!
来以为在她分娩时可以有机可乘,能深入她的脑部探得她所有的记忆,不料隐密潜伏到医院的人,没有任何兆头,突然全倒了下来,瞬间没了呼吸。后续有人过去把他们的尸体运回来查看,他们没有任何外伤,透检时身体也没有内伤,只有脑颅是空的,大脑已被剔除得一干二净。
希坦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捞到,白白丧失了几员技术大拿。
第一个上阵的阿道夫被反击得心脉大损,大幸的是人还健在,其余的各方派去的十九个探识方面的高手,连同皇帝陛下暗暗派去的世间绝顶高手,结果都和希坦手下的技术大拿一样,死得突然,悄无声息。
骇人的手段威慑了帝国高居上位的整个阶层,现在皇帝陛下都下令让希坦的特别行动部小心监视,无需再行出手。接到指令的希坦思前想后,都拿不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无奈之下决定携同费丽夫人到农庄去,亲自会一会让皇帝陛下都大受震惊而不敢再有动作的林青苹。
今天的林青苹,光从精神面貌来看,就比还叫高桥由纪子时更显得有灵气一点,也更成熟稳重,不过也能理解,四个孩子的母亲了,虽然还是拘谨话少。以前她在他和费丽夫人面前,总是畏首畏尾,头都不敢抬起来,但现在的表情只是疏离,就是和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亲戚初次见面的样子。
她和阿道夫相处就更有意思了,两人的表情几乎换了个,现在轮到阿道夫不停地瞄着那林青苹了,那林青苹坐在下方,就是手稍稍动一下,阿道夫身体就像被牵动了某根神经一样,也一定跟着变动姿势。
费丽夫人也注意到了,她以前是不喜欢高桥由纪子,但现在林青苹争气,给自家生了四个乖曾孙,疼惜孙子的费丽夫人马上想办法给孙子铺路,不料那林青苹置若惘闻,一派淡然,根本不上摆在眼前的光明大道。
希坦闲闲坐着,并没有要帮衬的意思,他最近遇到激荡得像坐过山车一样的事已经够多了,闲下来看看大刺头阿道夫的好戏,平复一下心情不是更爽吗?
第一百五十五卷 铁手
虽然知道林青苹是死对头波尔尼亚生物意义上的女儿,但约瑟夫对她没有一丝的厌恶之意,他知道那时的高桥由纪子肯定是被人操控的,当他看到那剥下来的生物波全息摄影仪的时候,想到这个丑陋的东西从胎儿时候起,一直长在她的大脑里,搅得她痛苦不堪,又觉得她可怜。波赛冬帝国科技部那帮人太可恶了!后来知道她为阿道夫生了孩子,而且是四个,看着孩子们的影像,他那个激动啊!只想大笑三声,放起高喇叭通告全世界:“看!这就是我的乖孙!四个!”
可是父亲严厉地警告他不可以去接近孩子们,更不可对外人言,他那个憋屈啊!现在终于解禁了,可以跟着母亲去看自己的乖孙了。
约瑟夫积极地问母亲:“您什么时候搬过去呢?”
费丽夫人道:“后天吧,明天我进宫去跟阮丽皇后通报一声,既然林青苹和埃森夫妇都要到三色城去,我看那米兰达中校也怀着,还是个大月份的,我得多收拾些东西,在那边久待些日子吧。”
约瑟夫高兴地道:“母亲,我有空就过去陪你,你叫他们把我的卧室也收拾出来。”
费丽夫人瞟了眼一脸郁闷的阿道夫,抿嘴笑道:“我知道了。”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眼过去了四个多月,米兰达中校和白兰的第一个孩儿出生了,是个女孩儿。
从医院回到家的第二天,克拉姆和提亚赶了过来,克拉姆抱着刚出生一个星期的孩儿左瞧右瞧,心里感慨万千,突然来一句道:“像安雅。”
米兰达听了翻了一个大白眼丢给他。
克拉姆犹自不死心,又叫提亚说。
提亚轻轻咳嗽了下,温婉道:“火红的头发是一样的,五官也能看到安雅小姐的影子。”
克拉姆开心道:“是吧,是吧,我都说了,像安雅,就给她取名安雅,好不好?安雅,我的小安雅,来,亲一个!”克拉姆喜滋滋地撮嘴低头去亲怀里的小婴儿。
突然,小婴儿的手弹射般挥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克拉姆的脸上。
克拉姆和围在一旁的提亚、格力斯、青苹、米兰达、白兰和埃森夫妇都惊呆了。
小婴儿受了惊吓,开始“哇哇”大哭。
白兰慌忙向克拉姆弯腰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托住小婴儿的小粉手察看。
米兰达早在一旁指着克拉姆爆笑出声,高调称赞道:“好!好!好一记铁手!铁手无情啊!”
格力斯不敢放肆大笑,不过,对这才出生几天的小女婴,他佩服得几乎要顶礼膜拜了。
这见面礼也太别出心裁了,小猪猪在短时间内就编辑好,视频在世界各地广在传播,平添了世人笑料。
青苹和埃森夫妇已经准备妥当。隔了几日,韦伯带着几个安全人员送三小只进宫去了,青苹和埃森夫妇就随着克拉姆和提亚、格力斯一起消失于各大眼线的眼皮底下。盯着这边的眼线都慌张了。
第二天,皇帝陛下一道谕旨,把希坦先生招进紫光阁去。
这时的希坦先生已经从国务卿的位置上下来几个月了,留职于太傅,一个星期进宫教三天书,其余的日子在农庄含饴弄孙,倒也逍遥自在。
希坦先生见过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恨恨地道:“这里没有别人,你还给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按以往的经验,那肯定是你遇到了心烦的事。不过,我现在都不想浪费时间听这些。要你从国务卿位置上下来做太傅,最要紧的是要你一心一意督导本尼王子亲政,为将来教导出一个合格的君王,你倒好,躲到乡下抱小婴儿去了,等着我累死了跟着你也得累死。”
希坦有些消沉地道:“我真的老了,算准了这两天他们会行动,守在那里,他们几个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算差了一步!”
皇帝陛下噎了一下,顿时沉默下来,腹诽道:“跟你说了我不想听,你还是要说出来。明明是你精心运作,故意要放他们出去,又不想让他们走得舒心,搞了这么一出,皆大欢喜的事,还在这里伤春悲秋。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我可不吃你这套。”他推了一杯茶水过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们既然是冲着波尔尼亚去的,守在波尔尼亚近旁,他们总会出现的。”
第一百五十六卷 突然消失六人
希坦先生苦笑道:“追上他们了,然后呢?只怕他们会再次失踪。米兰达小姐确确实实已经不在人世间了,他们是去夺回她的遗骨吗?可她是爆体而亡的,骨头都已经碎成了渣渣,血肉糊了满屋子,那个房子倒是一直原封不动到现在,要把那屋子都搬回来吗?不可能嘛!夺回遗骨之说根本就不现实。还是去夺回她仆人马卡宁口中的无妄琉璃灵龛?他们相信那个马卡宁说的,米兰达小姐的灵魂被锁在【无妄琉璃灵龛】里。”
皇帝陛下道:“相比于这些,我更好奇马卡宁为什么会认为林青苹就是米兰达小姐?是马卡宁神经错乱吗?那林青苹好好的,她为什么会急哄哄地跑大老远的,到波赛帝国的三色城去解救那米兰达的灵魂?”皇帝陛下腹内接着道:“她为什么能使用【天外来客】中的文字?而她生下的四个孩子都天生拥有双自然元素拟态。”当然,皇帝陛下和阮丽皇后已经在心里为宾西娅小殿下、塔西娅小殿下钦定了林佑峰和那出生五个多个月、还没有对外公布姓名的小男婴林无咎了。
希坦先生沉思道:“这也是我和阿道夫都非常在意的事。为了解开这些疑惑,阿道夫在那林青苹分娩陷入昏迷时,想读取她的记忆,不过失败了,自己还受反噬,心脉大损。既然最快捷的方法行不通,就采取迂回的路径,把他们养在眼皮底下,那林青苹就是什么都不说,时间久了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我们就可以依此分晰出事情的本来面目。但现在他们可以这样突然消失,我们就再也不能心平气和地听之任之了。”
本布皇帝皱眉道:“波尔尼亚贵为三军统帅,每日里活动的区域和流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我们埋在三色城的暗线都很难接近到他的近旁,林青苹一行人既使拿着伪造的身份,初来乍到三色城,肯定也会引起波赛冬帝国情报部门特别关注的,如何能混进去把那无妄琉璃灵龛拿出来?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找到他们的行踪。”
希坦“霍”地站起来道:“现在提醒特务部的人,密切关注星际海盗【灵蛇】近期的异动,也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本布皇帝动容道:“林青苹他们由【灵蛇】运送出去了?”
希坦道:“那克拉姆是和那提亚一起出现的,那提亚的拟态是【蛹】,以前我总以为这种拟态是障人耳目的把戏,在感知拟态强大之人面前,像韦伯他们,简直是小菜一碟,但当时韦伯刚好不在,想来他们算准了当时附近一个感知强大的人都没有,变着戏法玩消失,吓唬人呢!”
本布皇帝道:“据我所知,那波尔尼亚的感知能力就超一流,拟态[蛹]在他面前不就是吹口气就破的事嘛。”
希坦道:“是。”坐在对面默然不语。
皇帝陛下一顿操作后,道:“我明白了,abc特务部的人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确保林青苹回来的。你这边也要多加注意那白兰的一举一动,这个千万不能又突然消失了。”
希坦“嗤”笑出声,道:“他?我出来前,米兰达中校正跟他闹离婚呢!”
本布皇帝奇怪道:“离婚?他们的孩子也才出生半个多月!”
希坦笑道:“那米兰达中校虽是女子,却长相霸气,脾气暴燥,拟态是【火狮子】,业务能力比绝大多数的最上阶精英男子还要好,平时行事也不拘小节,但从她对待亲人的方式看,说是性情乖戾也不为过;白兰外貌是最好的,性子更是柔和,在和米兰达小姐相处中,完全像她的贴身生活助理小弟,唯唯喏喏,米兰达指东,他从来只能往东走,这婚她要离肯定是离定了。”
第一百五十七卷 三色城
皇帝陛下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两人的性格走两端,凑在一起确实过得费神,但埃森夫妇二人挺满意那白兰的,那白兰性子是懦弱些,但光拥有【创世界】一项也就配得上她,而生活中又愿意迁就她,干嘛非要离?难道她就是趁着埃森夫妇不在的时候,来个先斩后奏。这是军婚,凑上一对算一对,怎么可以让他们随便离?我们帝国又没有连坐罪!阿道夫将军不会同意的!”
希坦喟叹道:“阿道夫自己的婚姻生活都过得乱七八糟,还敢在我和费丽夫人面前嚎,想天天抱着老婆睡觉呢。走之前他抱着老婆不撒手的样子,我看着都牙酸,再反观那林青苹,僵着身子正眼都没有多给他一个。”
本布皇帝疑虑重重地问道:“三年后出现,失去记忆的高桥由纪子还是以前的那个高桥由纪子吗?”
希坦皱眉道:“全方位的基因测序做过多次,和以前是一样地。”
搭档了近两个世纪的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皇帝陛下道:“波赛冬帝国的商务局一直希望两国之间能进一步放松民间的商务往来。”
希坦看了他一眼道:“适时逐步放开是正确的,步子跨得太大的行业及时打政策补丁也可以。”
皇帝陛下道:“国内颁布一道蕴酿已久的政策容易,如果那林青苹被波尔尼亚扣压在波赛冬帝国,你还有什么手段能解救回来?阿道夫将军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潜到波赛冬帝国去的。”
希坦道:“我通过全方位动态因素各种发展的机率,演算了无数次,最差的结果是去的几人马上就被秒,包括林青苹。唯一一次最好的结局:波尔尼亚被林青苹杀死了,林青苹和那提亚回来了。”
皇帝陛下不忍心地提醒道:“据我所知,林青苹的武力值是零,波尔尼亚元帅拥有大地系的土、金双元素,虽然不甘心,但他武力值确实比阿道夫还略胜一线,他的身体可以随意地切换成金刚不坏之身或稀土粉尘,这世上除了阿道夫将军,还真找不出可以重伤到他死的人,武力值是零的林青苹又如何能杀死他?”
希坦道:“潜伏过去的人,只有林青苹一人有机会近身接近波尔尼亚大元帅,能接近他,就有置他于死地的机会。林青苹的武力值是零还是爆发力是无限值,这次三色城之行就可以得以验证。退一步说,如果她没有某种胜算较大的手段和技能,埃森夫妇不可能和她一起到三色城去的。”
皇帝陛下沉默了片刻,道:“我相信埃森先生,我选最好的这种!”
希坦坚定道:“是!”
波赛冬帝国首都三色城为什么定名三色呢?按先前的说法,是位于城市中心金壁辉煌的太阳宫的金色,为一色;是建立于东南方基茨山岗上颜色洁白如玉的国家大剧院,为一色;矗立于西南坡上长年被绿色茵蔓覆满外墙的民事大厅,坊间亲切地称作为“绿厅”,为一色。
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明媚的春色撒播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大家都走出家门,穿梭于暖融融阳光中。三色城绿厅前的大广场上,福乐姬隐隐听到孩子们的轰声吼叫,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车窗外不远的草地上,十二三个小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围成一圈,为自己拥护的人高声助威打气,中间两人一对一,正憋着劲徒手相搏,摔跤比赛呢。
福乐姬浓密的眉毛抖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心情莫名地活跃起来。多年的助理兼专职司机像得到了指令一般,行车速度缓了下来。但圈中的两个小斗士互相抱着对方的上躯,腿缠腿,足勾足,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在福乐姬的车子驶入分道口,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第一百五十八卷 福乐姬
福乐姬今天过来影视传媒公司,是因为自己挑大梁的戏剧马上要全国巡回演出,一个艺人却出事了,她的戏份不是很多却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不是简单地修改剧本就能解决得了,时间本来就紧迫,可偏偏最大的出资方要塞一个新人过来,那和她有对手戏的演员不得抓紧时间磨合么?
公司里福乐姬有自己专用休息的房间,她点了一支烟靠在窗前,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巡视,依稀还可以看到广场上那一圈的小朋友在晃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气薰燎得胸肺都有些闷痛了,才眯着双眼徐徐吐了出来。
迷蒙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赤鹿港蓝蓝的天。她也曾在暖暖的春风里和小伙伴们一起扑蝶抓鸟,在炎炎夏日里争先恐后跳进泳池,为了躲避妈妈把她捞起来,在泳道上划动得比谁都快。不过,那一年的秋天,她就被送进了远离尘嚣的修道院女子私立寄宿学校。父母亲希望这里的环境能使她收敛一些,培养成一个有爱心的淑女。
不过他们失算了。
这个学校坐落在荒郊野外,交通十分的不便,每天的自由拓展课就是让她们在广袤的野外领略自然的风光,画画可以,席地而坐晒着慵懒的太阳可以,做游戏可以,采摘野果可以,像山野之人在荒地上乱窜都可以。
因为没有老师监管,身边又没有男孩,大年级的青春少女胆子更大,更没有顾忌,她们摘下头巾,散开头发,三三两两在那里扮男女情人,搂搂抱抱,扮痴作狂,有的演嗨了,把过膝的裙子提起来,开始做出一些淫荡下流的动作。
福乐姬就爱看这些,每当看到这个,她都双目放光,面热心跳,没有一点羞耻的感觉,反而闹腾得最凶,笑得最为灿烂。
福乐姬垂下眼睑,把手上的烟头随手往外抛,助理手快,把那抛出窗的烟头抢回手中,丢进下水槽冲走了。助理洗过手,端了一杯茶水过来,道:“该你出场了。”福乐姬仰头一口喝光了茶水,丢下杯子,下到排练室去。
排练室里有好多人,都是过来对戏的,他们有的静静地坐着观戏,有的拿着剧本还在琢磨,场地戏台上的,新来的艺人还在跟一个老戏骨对戏。闲着的这些人见她进来,都迎上来打招呼,她也笑语晏晏应付着,正对完戏的老戏骨也走了下来,躬着腰向她问好,那个新来的跟在他的后面,?肩缩脖,一脸的小心讨好,似乎还没有出戏。
她自称叫米归人,人瘦瘦小小的,小胳膊小腿,小圆脸的线条却是柔顺,年纪应该也小,正低眉谄笑。这小样儿的长相倒也比原先的艺人更贴近这个角色形象。
福乐姬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搭在椅子上,右脚一挑,米归人马上躬着细瘦的腰身上前,做出取鞋子的动作,又过来蹲在她边上给她脱鞋换鞋。
旁人见她们两个一言不发就飙上戏了,纷纷退后,导演也在不同的距离从观众的视野角度审视效果。一幕戏下来,导演做出“ok”的手势,场上的气氛活跃开来,这个新人过关了,其它的就是靠临场发挥了。
米归人微笑着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鞠躬致谢。
福乐姬依旧坐在椅子上,扫了眼在前方一脸腼腆笑容的米归人,握着的右拳抵着精雕细琢的长鼻子,眼里水光潋艳,性感的双唇微微抿了抿。助理捕捉到了福乐姬情绪上的波动,不由自主地瞄了眼那新来的艺人,不明白这苍白又瘦骨嶙峋的矮个子女人哪一点引起了福乐姬的兴趣?
第一百五十九卷 赤鹿港的盛夏
刚刚三公子来了密电,求见福乐姬。作为总统的第三个儿子,坊间亲昵地称之为三太子的跃伦先生,也是现届的外交部长,他成为福乐姬的裙下之臣已有多年。
跃伦先生直接走的密道进到福乐姬的闺阁。闺阁里已经备好了低度数的珍珠红酒,福乐姬披着一袭紫色的天鹅绒长袍,手握酒杯坐在高脚椅上,一双倍受赞美的玉腿欲露还藏,脸颊微显酡红,双目含春,已有醺意。她倒了一杯酒送到跃伦的嘴边,又从壁橱里抽出一管翠绿的陶笛,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坐到窗前,呜呜咽咽地吹奏,音乐美人更美。
跃伦悄悄把灯关了,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梢倾注在福乐姬的身上,跳动的音符在徐徐的晚风中摇曳回旋。
一曲终了,两人沉浸在飘缥的余韵中,半晌,跃伦满上一杯酒回送到福乐姬的嘴边,低声问道:“今天又有什么事让你欲罢不能?”
福乐姬舔食了一小口嘴边的香醇,落寞地道:“卡赛帝国有人过来了。”
跃伦“哦”了一声,问道:“你是对人有兴趣,还是对他们要办的事有兴趣。”
福乐姬一只手挽上他的颈脖子,盯着跃伦薄薄的嘴唇道:“都有,那小人儿我见过了,除了够格给我提鞋外,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死在哪里都不会激起水花的那种,想想又不可能。[灵蛇]为什么要把她送过来,安插这么个人在我身边,我越想不明白,就越是觉得有意思,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跃伦低沉笑道:“别慌,我们确认过了,她是卡赛帝国阿道夫上将隐藏多年的妻子,原名高桥由纪子,现名林青苹。”福乐姬精神大振,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快速道:“你们先别动手,我要在全世界各大城市巡演,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卡赛帝国第一强人、阿道夫上将军的老婆又怎样?只配给我提鞋!生了几个双元素拟态的孩子又怎样?一样要被我踩在脚下践踏!我会跟导演沟通多加几出戏的。”
跃伦笑道:“你加多少出戏我都没有意见,但波尔尼亚元帅他们肯定不希望如此,我想上面的人暂时都不想两国再起纷争。”
福乐姬脸上浮现浅浅的鄙薄的笑容,懒懒地坐下来,跃伦用力把她挽起来,促狭地道:“生活就是一出连着一出的戏,按剧本走总没有错。”
福乐姬喃喃道:“人生如戏么?有时比戏还要耐人寻味呢。”
跃伦伏在她胸前“嗯?”了一声,福乐姬拂上他厚厚的耳垂,没有再继续不合时宜的话题。
米归人一个人租住在公寓大厦,明天她有份参与的话剧要在国家大剧院上演,她又研习了一会儿剧本,关灯睡觉。她躺在床上,想着和她对手戏最多的福乐姬,一个在卡赛帝国被执行了绞刑的人,却暗渡陈仓偷渡到了波赛冬帝国,在三色城成了一个上流社会追捧的名媛。
世人不知道的是,福乐姬其实出生于赤鹿港一个殷实的富足人家,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本来在家族中最是得宠,在她八岁那一年,肉墩墩的弟弟出生了,父母双亲,两个哥哥两个姐姐的目光一下转移到蠢萌蠢萌的弟弟身上,连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可卡犬都抛弃了她,守在屎屎尿尿不断、全身散发着奶腥臭气的弟弟身边不挪步。
以前得到的关爱太多,不再是家族所有人的焦点,九岁的她开始离经叛道。
那一年的盛夏,天太热,她在后花园的泳池边玩水,不远处一晃一晃地追在可卡犬后面的,是才学会走路的小弟弟。趁着家人们不注意这边,福乐姬双脚使劲地拍击着水面,发出很大的“啪啪”的声音,溅起的水花一大片又一大片,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五彩斑斓。
才一岁多一点的小弟弟果然被吸引了,不去追可卡犬,拐弯到泳池边上来。
泳池边上有矮矮的护栏,他过不去,伸出肥肥的双手“哦哦哦”叫着,告诉福乐姬他也要玩水。
第一百六十卷 浓缩的都是精华
福乐姬站起来,脸现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弟弟走近。才一岁两个月的弟弟看着福乐姬的诡笑,本能地就知道有危险,“啊啊”叫着,转过身,摇晃着身子想跑开。福乐姬一把抓着他的小肉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提,再狠狠地往前一掼。可怜的小弟弟还来不及哭喊出声,一头冲进水里往下沉。福乐姬看都没有往水里多看一眼,镇定地转身离开。
她的弟弟没有死,死的是那只可卡犬。这只可卡犬,从小弟出生就陪在小弟弟身边的可卡犬,“呜呜”两声,迅捷地跳下泳池,咬着在水池里载沉载浮的小孩儿的衣服,埋头拼命地往上拉。小主人没有章法地挣扎,把可卡犬也拖进了泳池底,可卡犬又用身子把小主人往上顶,一小人头,一小狗头终于露出了水面。可卡犬一边“呜~呜”嚎叫,一边把小主人往台阶上推,花园里的人终于吸引了过来。
小弟获救了,可卡犬年纪很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肺部发炎,在主人的怀中闭上了狗眼。
家人们都很悲伤,他们不明白,栅栏几乎要和小弟弟一样高了,他为什么能翻过去呢?
他们查看了监控,都对福乐姬的行为感到愤怒和寒心。
到了秋天,福乐姬被送进了一个修道院女子私立学校,在这里,她要一直读到十二年级,但她没有毕业就逃到大城市去了,跟着一个卖二手房的经纪人,不过,她很快就厌倦了这种没有自由的生活,她勾搭上了一个租住在隔壁的大学生。
有一次,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收入微薄的经纪人回到家,撞见她正跟这大学生行不轨之事,气疯了的经纪人打伤了大学生,被关了起来判了刑。
当然,福乐姬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这大学生是学医的,他马上要到帝星帝国去了,去帝都第一综合大学医科学校进一步修习,她得抓住这次跃升的机会。
这医学系毕业的大学生是值得信任的,他真的带着福乐姬来到了帝星,还带着她参加帝星顶级学府的各种沙龙活动。为了能雄纠纠气昂昂地跻身于更高一层的圈子,聪明的福乐姬非常努力刻苦地学习帝星语言,迅速地汲取各种丰富的养分。她想要得到什么,总是先物色好目标,虔诚又直率地向他们接近讨教。没有人能抵御她朝气蓬勃、富有渲染力的笑容。她终于争取到了帝国第一综合大学哲学系学习的机会,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在这里,她如鱼得水,又捡起以前嫌弃器艺,她学会了陶笛和钢琴,同时她至少能说七种不同的主流语言,同一场合,各种语言毫无障碍地自由切换,跟不同的人亲切地交谈。
她时常游走于各个特权阶层,成了有名的交际花,有权有钱的男人们成了她的保护伞,资助她过着奢糜的生活
她每天都能收到很多的拜访卡,她把这些拜访卡放在一个金碗中,有兴趣的时候,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排列在桌面上,她总是能挑选到能帮到她最多的那个,但最近有一个人的名字频繁地在她面前跳跃:提亚·文特莱,一个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的小少年,当然如果按年岁算的话,他早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但作为他哥哥的寄生胎,剥离开来后缺失的部分又用科技的手段补全,就有一点从胚胎起就禀赋不足的意思,体格上他比普通男人要瘦弱很多,这是没办法的事。
浓缩的都是精华,在他这里得到了很好的应证。虽然他只是帝星文特莱家族的宗族分支,但凡是经过他手的生意,没有不赚钱的,他这一支族人的资源大部分向他倾斜,他的生意越做越是红火。
福乐姬已经打听过了,提亚早前收购了一个生物基因科技公司,规模中等,正想方设法要和政府做生意呢!福乐姬留了心,还特意去接触人口计划孕育常务署的高级官员,试探着问帝国人口培育仓,有没有可能对民间的资本开放,得到的是断然否定。
提亚每次开的价都是最高的,福乐姬也每次都饶有兴趣地把玩着他那张饰金的拜访卡,沉思良久,最后还是丢回金碗中,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第一百六十一卷 米归人被送进了医院
伯爵府一年一度的丰收节晚宴上,高大健壮的芭兰提女伯爵喝醉了,被她近身的两个仆人扶进闺榻休息。一会儿,她的另外一个仆人过来请福乐姬,说是芭兰提女伯爵有请。
福乐姬眼神暗了暗,温和地笑了。她和陪同过来的男伴打过招呼,众目睽睽之下跟着那仆人左拐右拐进了芭兰提女伯爵的闺房,门在后面关上了,那仆人并没有跟着进来。
闺房里酒气薰天,女伯爵真的醉了,四肢摊开躺着,霸占了整个床面,嘴巴一张一噏,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正睡得不知道有多香。
福乐姬在桌边坐下,对着边上的漆画屏风娇笑道:“出来吧!”
瘦小的提亚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福乐姬问道:“你的手段很强悍呀,都攀上了芭兰提伯爵,还需要找上我?”
提亚神密一笑,女伯爵带着浓浓醉意的声音从他口中传了过来:“福乐姬女士,你好啊!”
福乐姬恍然大悟,指着提亚吃吃地笑起来,娇嗔道:“好大的胆子啊!但你把我骗到伯爵的床前来干什么?”
女伯爵的声音又响起来,道:“找你还能干什么?”
福乐姬笑得更是妖娆,道:“我迷上你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她亭立的一瞬间,先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天鹅绒长袍已经被丢在地下,福乐姬让所有女人眼红的玉体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提亚的眼前。
提亚一愣神间,福乐姬已经把他扑倒在地,撕着他的衣服黏腻地说:“我很贵的。但是在这个房间,在芭兰提伯爵的面前,值!”
性格龟毛还有洁癖的提亚和福乐姬搅和在了一起,这在提亚的宗族亲人之间掀起了滔天大浪。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提亚刚刚剥离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小拳头大小的脑袋,下面挂着一颗和手指一样大小的心脏,进培育箱再培育出身体的其他部分,就算如此,他出生时也才一掌长,这样的记忆太深刻了,虽然提亚早已成年,但那薄薄的小身板、那吹弹得破稚嫩的娃娃脸,众星捧月般时刻环绕在他身侧的众多族人,都在教化着身边所有的人,他是需要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
他们都顽固地认为他还是太嫩,而福乐姬又是善于蛊惑人心,久精风月的交际花,他俩走在一起,提亚身心可不是无时不刻都在遭受福乐姬的摧残吗?
提亚对他们的劝说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就这样匆匆过了两年,驻守在泰诺星球天狼军团的珀斯·文特莱突然返回家中,伙同国家特务组织abc,雷霆手段就把福乐姬抓了起来,罪状是私通宇宙犯罪集团贩卖人口。
珀斯在家的时间很紧促,福乐姬这个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国家特务组织在推动,判得很快,按例对福乐姬实施绞刑。珀斯回到奥古德罗集团军基地,他的弟弟提亚也暂时被族中长辈禁足家中,几个月后族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帝星,从此再也没有在文特莱家族中出现过。
谁又能相信,福乐姬还是那个福乐姬,提亚还是那个提亚,多年以后,连名字都没有更改,一南一北,双双出现在波赛冬帝国的三色城。
基茨山上帝国大剧院的一号大厅里,座无虚席,凡是有福乐姬参与的剧,质量大概率都会超出人民的预期,这不,在过道上还增加了数以百计的临时坐位。
虽然演出是很成功的,但还是出了一点乱子,福乐姬还是给自己加了戏,在和米归人演对手戏的最后一幕,本来福乐姬把米归人丢出门外,米归人所有出场的戏份就完了。但在舞台上,被丢出门外的卑贱的下人,还在悲悲切切地号哭,说她背判主人都是迫不得已,她才是天下第一受害者,福乐姬饰演的贵妇人,似乎真的动怒了,不想太便宜了这个绿茶婊,她拿起桌上的花瓶掷了过去。
这是描了花色真正的金属制造的花瓶,米归人被砸得扑倒在地,头“咚”的一声响撞在地上,待她双臂撑地,吃力地仰起脑袋,血已经流到了下颌,她双臂一软,头再次撞向地面。
帷幕迅速落了下来。
米归人被送进了医院。
第一百六十二卷 这一出好戏福乐姬也演完了
戏剧还在接部就班地出演,所有人的表现一如既往般出色。
从米归人受伤到进医院接受治疗后不到一个小时内,三色城已经有自媒体在大肆渲染福乐姬挑大梁出演的戏剧出了意外,饰演背叛她的女仆恶有恶报,被砸伤住院,有图有真像,连医院的病房号都爆了出来。
闻风而动的媒体蜂涌而至,却扑了一个空,医院给出的答复是,病人被她的家属接走了,其它的无可奉告。这些玩媒体的人又转移到国家大剧院后门蹲点,希望能从幕后工作的人员口中挖出更多的新料。
福乐姬中场休息,导演找过来懊恼地说:“我们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为什么还会有消息漏出去呢?是新人在炒作吗?真麻烦!”
福乐姬对跟在身边经纪人道:“查出什么了?”
高高瘦瘦的经纪人道:“已经得到消息了。第一个发出消息的媒体人是您的狂热粉丝,一个小时前还坐在台下观看演出,喝了太多含酒精的冰镇饮料,中途肚子痛,难于忍受了才到离这最近的医院去,不料就遇到了米归人紧急送医。他看到背叛您的女仆,虽然这是剧戏剧情,他还是非常憎恨,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大为兴奋,就一路跟拍到她的病房。”
福乐姬满脸歉意对导演说:“是我的错,能拜托导演一个小时后跟我一起开一个发布会吗?我会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向大众公布的。”
导演道:“如此最好!”
福乐姬马上吩咐经纪人去安排接下来的发布会,她还要上最后的一幕戏。
谢幕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出来了,台下的观众挥舞着荧光棒欢呼,有人很有创意地把两根荧光棒接成心型,高高举着,左边抖了三次,右边也抖了三次,再把心型裂开锯齿型的两半徐徐落下,福乐姬唇边的笑容加深了,她知道,那个受伤的米归人已被带进波尔尼亚元帅府邸了,这一出好戏她的戏份也演完了。
米归人背部被花瓶击中,头直直撞上地面,医生处理了伤口,把她送进了病房,她头晕想吐,全身没有力气,有轻微的脑震荡症状。医生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又吩咐送她过来的人去办住院手续。
米归人额头上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默默地数着数,在她数到八百五十九的时候,听到一声轻笑声,很快失去了知觉。
当送米归人到医院来的幕后人员回到病房,米归人不见了,只见一个特护在收拾床铺和房间,他拿出一个出院通知书给那个幕后人员,上面有米归人摁的手印。幕后人员仔细核对后,也划了押,拿了回剧团交差。
米归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还是睡在床上,一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出演节目时戴着的头套不见了,头上的伤口也愈合不见了,连身上的毛发都被剃得干干净净。米归人躺在被窝里发懵,一会儿,她拥着被子坐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墙面是米白色的,地板是米黄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整个空间里就只有一个自己卷腿坐着的长沙发,棕色的,面料是麻纱布质。
米归人仔细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单调的空间里,她很快就兴味索然。只是坐下的长沙发的弹性倒是很好,米归人坐在上面,用力往下压,也只微微的有一点点下陷,力一松,又把她回弹上来。她就像一个纯真的小孩子一样,在这沙发上一压一松,乐在其中。
第一百六十三卷 母体
紧挨着的另一个房间又宽又大,波尔尼亚手轻轻抚着一个夜黑色的四方匣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墙壁上米归人的投影,后面有条不紊忙碌着的是特别行动队的核心成员,一总一百四十多人,都是从科技部迅速遴选出来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姣姣者,他们正在紧张地分析各组数据。
一会儿,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拿着鉴定报告上呈给波尔尼亚元帅,波尔尼亚元帅仔细地看了一遍,坐到会议桌前,特别育婴组的人迅速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波尔尼亚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了当地道:“每组发言不超过三分钟,说出你们对检查结果的见解。”
特别行动队的队长道:“从特别探索小组分析的报告分析,此次侵入的是那林青苹的表层记忆,可以确信那个囚徒马卡宁已经按我们设计的一样,把我们输入他大脑中有关米兰达小姐的情况完全传达给了白兰少爷。但白兰少爷的夫人刚好才生产,不能前来,就由白兰少爷的夫人的祖父母,名叫埃森的一对夫妇和这个叫林青苹先来探听消息,然后白兰少爷再适时过来。这个林青苹六个月以前才刚刚生了一对双胞胎,拟态双元素,也就是说她有四个双元素的孩子!”
特别育婴小组的小组成员听了,个个情绪高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队长顿了一下,继续道:“从检查的结果来看,情报部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林青苹是非常普通的体质,没有凝结拟态核的可能,这样的话,再克隆出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相对来说就容易一些。”
有成员兴奋地道:“那我们更得全方位地研究,为什么就她能生出拟态是双自然元素的后代。”
“对!对对!”别的成员一致赞成。
波尔尼亚道:“先让母体给国家多生出几对拟态双元素的婴儿,你们再拿去搞研究。”
育婴组小组长道:“用几号的精子配对?”
波尔尼亚道:“阿道夫是拥有双元素的,那先就用我的吧。”
小组长道:“母体和您是直系的血缘关系,如果要进行配对的话,必须先做基因选择,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波尔尼亚道:“先不做基因选择,不行的话再做。母体的基因系数全打印出来后,马上克隆备用。”
队长和其他成员站起来,齐声道:“是!”
波尔尼亚一个人坐着纹丝不动,问道:“什么时候能启动?”
小组长道:“从检测的结果来看,还有两天,母体就会排卵。”
波尔尼亚道:“随时注意母体的身体状况和情绪的变化!”
队长和其他的人又齐声道:“是!”
波尔尼亚又转身盯着墙上的投影看了一会儿,投影中的人儿不知什么时候又躺下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睡着了。
特别行动队长侧身走在前方,陪同波尔尼亚进入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也是又宽又广,一面的墙上一样有投影,投影中的女人还在睡,房间里多个精密的仪器正在高速的运行,特别搜索小组的成员四五个人组成小团队,正在埋首分析手里的数据。小组长看到他们两个进来,过来见礼。
三个人来到小会议室,小组长首先道:“从这次侵入实验体的记忆数据来看,并不彻底,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实验体愿意给我们看到这些,不想给我们看到的,我们就没有办法攫取到她的记忆,所以我对这次实验的结果是存有一些疑惑的地方。”
特别行动队的队长问道:“所以你们才判定为只读取了一些表层记忆?”
第一百六十四卷 天外来客
小组长道:“我们还需要再次侵入她的大脑,挖到她最深层的记忆,卡赛帝国提供过来这些线索,都是些在网上都能搜索到的,仅凭这些,我们是很难解开【天外来客】之迷的。”
所谓的【天外来客】,是指很多年以前震惊全宇宙的一件异事。
某一年,一个天体突然出现在雪兔星球的上空,高度不断地下降,终于要快速地砸向地面。那时的雪兔星球还没有现在这么寒冷,国力比现在强盛多了。雪兔星球的航天舰队出动,费了很大的物力劳力才把它捕获到地面上。
众多科学家研究后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很原始的航天器残骸,虽我焚毁得十分严重,但残骸中发现了一台留声机,还有五本厚厚的册子,由薄薄的金属页面组成,每一本册子都有一千多张,五本共有五千多张呢,每张金属页面上都刻满了字,根据字体的不同,可以推断书册由十几种不同的文字记载组成的。留声机的外体由金刚石和比较先进的绝燃绝热材质所包裹,经过科研人员的不懈的努力,修复后留声机还能有一些疑似音乐的声音流转出来,也有一些断断续续的人类的声音,但一代又一代的研究者穷其一生,都没有发现那一个国家那一个时期的语言是这种发音,这种标记法。
所以这个天体被科学家们定义为【天外来客】,他们相信,世界不是单一的,还有别的世界和他们并存,这个航天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们送给他们的礼物。后来雪兔星球地质突然剧烈变化的原因,气候越来越冷,国力渐渐衰落,【天外来客】辗转到了综合国力最强盛的波赛冬帝国,科学家们前仆后继,一直都没有放弃研究。
终于有一天,波尔尼亚大元帅的私人秘书长呈上来一封推荐信,求见的人自称是长年流落在外的雪兔国前王子:克拉姆·纳尔逊。大元帅当然认识他,两人很久以前还曾经交过手,结过不大不小的梁子,不过那时的克拉姆·纳尔逊已经是一个星际海盗团【灵蛇】的头目了。随着【灵蛇】星际海盗团的触角越来越长,和越来越多的国家有了巨量的灰色贸易,他们在世界各国的影响力也水涨船高,波赛冬联邦帝国也不例外。
克拉姆也是够胆识,独身一人出现在了世界第一强人、波尔尼亚大元帅面前。两人见面的时间由原定的五分钟延长到了七十五分钟才结束。
往后的某一天,波尔尼亚元帅在开会的间歇时间,在活动室里重复播放一首儿歌,《亲子歌》,是卡赛帝国境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工作室,在线上发布的一首童谣。
这首歌是几个儿童用卡赛帝国帝星官方语言唱出来,悦耳动听,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小孩子唱完,还在放后奏的音乐,这时一个女人的小小的声音漏出来,随着节拍轻轻念道:“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但就这几句让科技部部长的助理秘书听去了,他是【天外来客】科研室负责人,骤然间听到那么多的重重叠叠的声音,和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音节是那么的吻合,他脑中电光一闪,马上近前来请教。
波尔尼亚元帅假装不明就里,连连追问个不停。科技部部长也吸引了过来,他问明情况,也敏锐地感觉到【天外来客】的研究将迎来历史性的突破口。波尔尼亚马上把【桑田工作室】的链接给了他们,让他们亲自督促研究的进程,不久,实验室的主任激动地上报给他,他们研究了【桑田工作室】所有发布的作品,还下重金收集了许多林青苹一家人私下生活的视频,终于找到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那【桑田工作室】的那个叫林青苹的女人,也就是高桥由纪子,绝对能熟练使用【天外来客】承载的某种语言。
第一百六十四卷 天外来客
小组长道:“我们还需要再次侵入她的大脑,挖到她最深层的记忆,卡赛帝国提供过来这些线索,都是些在网上都能搜索到的,仅凭这些,我们是很难解开【天外来客】之迷的。”
所谓的【天外来客】,是指很多年以前震惊全宇宙的一件异事。
某一年,一个天体突然出现在雪兔星球的上空,高度不断地下降,终于要快速地砸向地面。那时的雪兔星球还没有现在这么寒冷,国力比现在强盛多了。雪兔星球的航天舰队出动,费了很大的物力劳力才把它捕获到地面上。
众多科学家研究后得出结论,发现这是一个很原始的航天器残骸,虽然焚毁得十分严重,但残骸中发现了一台留声机,还有五本厚厚的册子,由薄薄的金属页面组成,每一本册子都有一千多张,五本共有五千多张呢,每张金属页面上都刻满了字,根据字体的不同,可以推断书册由十几种不同的文字记载组成的。留声机的外体由金刚石和比较先进的绝燃绝热材质所包裹,经过科研人员的不懈的努力,修复后留声机还能有一些音乐声流转出来,也有一些断断续续的人类的声音,但一代又一代的研究者穷其一生,都没有发现那一个国家那一个时期的语言是这种发音,这种标记法。
所以这个天体被科学家们定义为【天外来客】,他们相信,世界不是单一的,还有别的世界和他们并存,这个航天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们送给他们的礼物。后来雪兔星球地质突然剧烈变化的原因,气候越来越寒冷,国力渐渐衰落,【天外来客】辗转到了综合国力最强盛的波赛冬帝国,科学家们前仆后继,一直没有放弃研究。
终于有一天,波尔尼亚大元帅的私人秘书长呈上来一封推荐信,求见的人自称是长年流落在外的雪兔国前王子:克拉姆·纳尔逊。大元帅当然认识他,两人很久以前还曾经交过手,结过不大不小的梁子,不过那时的克拉姆·纳尔逊已经是一个星际海盗团【灵蛇】的头目了。随着【灵蛇】星际海盗团的触角越来越长,和越来越多的国家有了巨量的灰色贸易,他们在世界各国的影响力也水涨船高,波赛冬联邦帝国也不例外。
克拉姆也是够胆识,独身一人出现在了世界第一强人、波尔尼亚大元帅面前。两人见面的时间由原定的五分钟延长到了七十五分钟才结束。
这天,波尔尼亚元帅在开会的间歇时间,在活动室里重复播放一首儿歌,《亲子歌》,是卡赛帝国境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工作室,在线上发布的一首童谣。
这首歌是几个儿童用卡赛帝国帝星官方语言唱出来,悦耳动听,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小孩子唱完,后奏的音乐响起来,这时一个女人小小的声音漏出来,随着节拍轻轻念道:“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但就这几句让科技部部长的助理秘书听去了,他是【天外来客】科研室负责人,骤然间听到那么多的重重叠叠的声音,和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音节是那么的吻合,他脑中电光一闪,马上近前来请教。
波尔尼亚元帅假装不明就里,连连追问个不停。科技部部长也吸引了过来,他问明情况,也敏锐地感觉到【天外来客】的研究将迎来历史性的突破口。波尔尼亚马上把【桑田工作室】的链接给了他们,让他们亲自督促研究的进程,不久,实验室的主任激动地上报给他,他们研究了【桑田工作室】所有发布的作品,还下重金收集了许多林青苹一家人私下活动的视频,终于找到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那【桑田工作室】的那个叫林青苹的女人,也就是高桥由纪子,绝对能熟练使用【天外来客】承载的某种语言。
第一百六十五卷 大脑中的声音
波尔尼亚元帅和科技部部长一起,向总统汇报这一历史性的发现,他们马上修改原定的计划,下一步的动作,捕获白兰的任务之前,又加上了一项,重中之重的目标,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先把林青苹母子全数网罗到波赛冬帝国来。
只要捕获林青苹母子成功,那白兰自然而然也会想办法跟着过来的。
为了践行和克拉姆的契约,第一千金艾梅尔敏作为特使,很快出现在了涅阿顿市。
没料到艾梅尔敏一看到白兰,马上癔想症发作,她认定出现在面前的美人,就是波尔尼亚大元帅卧室中的画中人。她理智瞬间被嫉妒烈火焚烧殆尽,如果不是有格力斯挡在前面拼死相护,只怕白兰和两双胞胎已不在人世间了。
但不久卡赛帝国就爆出林青苹是阿道夫·奥古德罗将军的夫人,她的孩儿的拟态都是双自然元素,是国务卿的曾孙儿,白兰也已经和天狼军团的一个中校结婚了。原来,林青苹和白兰都不是素人,围绕着他们一家人重量级的安保,是因为这个吗?
捕获林青苹和白兰的任务按着原计划就不可能贯彻完成,就是侥幸成功了,接下来的绝对是卡赛帝国以全国之力的武力战争。好在又得到消息说,自从识破高桥由纪子在为波赛冬帝国传递信息后,被狠狠打脸的国务卿希坦先生,就没打算接纳林青苹进奥古德罗家族的府邸,只是对几个小孩儿照护得很紧。
波尔尼亚他们迅速地改变策略,决定优先任务,先捕获林青苹一个人。但是阿道夫上将军布置在林青苹一家周围的保护网也升级了,简直天衣无缝,他们一直不能得手。
后来他们直接和本布皇帝取得联系,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还把【天外来客】的最新研究成果全部呈报了过去,果然,不可能的事再次变得可能,据传,那希坦·奥古德罗在卡赛帝国核心决策层还起了关键作用。
就这样,一直当实验的小白鼠养着的马卡宁派上了用场,他们利用“米兰达小姐”这个名头,把马卡宁胜利地送到了林青苹的身边,而那个一路护送过去的,就是落入彀中不自知的阿道夫将军。
波尔尼亚元帅道:“明天下午,母体将移送到基科所接受人工受孕,你们两个小组可以在那里同时进行自己的工作,但如果母体受孕成功,暂时就不能再侵入她的大脑了,后面的工作你们能不能继续胜利展开,明天是关键。”
【玉雪山农庄】内,米兰达中校和白兰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妥,小囡囡给白兰,自己毫无牵挂,今天她说要归队【天狼军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起背包说走就走。小的们都进宫做伴读去了,已经能坐起来的那两个小不点已经是费丽夫人的眼珠子,由她和四个保姆看顾,无需白兰担心。
白兰看着熟睡中的囡囡,心里一片茫然。这时,一个声音在在大脑中回响:“白兰!白兰!”是那个声音!以前他找寻青苹小姐,也是这个声音在回应他,引导他的神识找去了黑蒙山脉。
白兰马上就地打坐,净心静气,神元归一,也学着用神元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声音道:“你告诉埃森先生,明日下午三时正,带着擎天诺到市中心的锁天柱最中间这个柱子下,当水池里的水喷发而出的时候,告诉他把擎天诺投向路中间那辆最大的黑色的车,然后他随着观光客赶快离开那里,即刻汇合提亚,马上启程回卡赛帝国。要他记住,一定要背靠着大柱子,以防被水箭射伤。”
白兰回应道:“明白,我马上联系埃森先生。”
第一百六十六卷 锁天柱
按照和埃森先生先前的约定,他的信息先给小猪猪编辑,发送到一个没有站点的接收器,再合成病毒代码游离网络中,只要一连上三色城的网络,马上就会定向攻击三色城的联络终端。埃森先生使用的联络仪设制了定向解读,埃森先生看到这个代码,心中自行解读然后删除,不留任何痕迹。不用说,这又是小猪猪得意的杰作了。
第二天,依旧是阳光明媚,埃森先生和埃森太太随着人流缓缓靠近锁天柱。他们拿的是旅游观光的入境许可证,两人自然是一身游客的行头,这几日都是在各景点中徘徊。
三色城市中心太阳宫对面有个大大的人工瀑布,奔腾的水流直泄而下,气势磅礴。一排高耸入云的金灿灿的锁天柱矗立在人工瀑布的前面,下面就是星光大广场,这里是三色城最有名的景点,晴天要的是阳光明媚,下雨天要的是诗情风流,但最惊心动魄的莫不是雷电大作的时候,附近的人总是能看到锁天柱上一排像火树银花竞相争艳一样的巨型闪电,宏伟的太阳宫在闪烁的电光中飘飘摇摇,忽远忽近,有一次竟然延续了五十六秒多,这种超自然的奇迹,直让人灵魂震憾,叹为观止。
这时正是半下午,游客最多的时候,埃森先生搂着埃森太太背靠着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柱子,吹着柔和的春风,晒着温熙的阳光,悠闲地看着前面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突然,埃森先生搂紧了怀里的埃森太太,身后磅礴而下的水流瞬间改变方向,像炮弹一样呼啸而来。
很多游客被激流直直拍向大道的对面,有的甚至身体被戳破挂在了坚硬的建筑上;更多的游客是被超高速的水流击穿身体,有的脑袋直接卸了下来,在地上打滚儿。耳边听到的都是“咝咝”的尖锐的声音,还有瘆人的惨叫声,谁也看不清谁。
时间大概持续了七八秒钟,水流终于收了回去,死伤无数的游客横七竖八摔了满地,还活着能动的都吓破了胆,嚎叫着四散溃逃。
埃森已经把擎天诺随着激流投了出去,他们夫妻两个也是沾了一身水汽,埃森先生夹在人潮中往大道中看去,那辆黑色的大车正加快速度驶离这炼狱之地,他心里默念:“青苹小姐,加油!”搂着埃森太太迅速钻进潮涌般混乱的人群中,钻进提亚张开的蛹。
他们准备一起潜入停在宇航港的宇航舰,马上起航,先跳跃到最近的雪兔星球,只等林青苹到来会合后,再一起辗转回卡赛帝国。
母体闭着眼晴静静地卧着,十指相扣放在腹部,只盖着一床薄薄的白色的被子,虽然车一侧的玻璃被激流击碎了两块,还有两块也被击花,都没有惊扰到她。车前车后都有六个顶级护卫,几个受伤,但都是擦伤,不影响行动,现在把母体尽快安全地送到基因科研所才是最重要的。
基科所内,特别探索小组和特别育婴小组的成员全部到位,听说运送母体的车在锁天柱路段遇到了突发事故,他们顿时高度紧张不安,情绪有些燥动,当推车推着母体经过层层的扫描检测,安全进入手术室时,他们吊着的一口气才松下来。
一道又一道的防护门关了起来,马上进入母体受孕的准备阶段,特别探索小组几乎是全员出动,决定起用最强阵容,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必须读取到母体大脑深层的记忆。
第一百六十七卷 黑衣人熊猫眼的伤悲
茫茫中,青苹被人拉出了自己的肉体,是那个熊猫眼的黑衣人,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闪烁着黑金流莺的擎天诺。他既然能拿着擎天诺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米兰达小姐预计的情况是正确的,三色城突发惨烈事件,死伤人员众多,而三色城的锁天柱可以把人的恐惧和惨痛放大千万倍,再抛出擎天诺,熊猫黑衣人一定会再次瞬间出现在青苹的身边,接住擎天诺。
黑衣人看着一身光溜溜的青苹,青白的脸有些发紫,诘问青苹:“你身体里还住着天诺公主呢?”
包裹着青苹的那绿色荧光说话了,她通过青苹的嘴巴大大方方道:“正因如此,才需要你的力量,他们的大脑和眼珠子全毁掉。麦卡迪,去吧。还有找一套合身的衣服过来。”
熊猫眼黑衣人躬身道:“遵命!”
他的身影开始在基科所的各个空间里飘忽,所到之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直挺挺地死去,双脑被摘,双眼被挖,血流满地。很快,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白色的长衫长裤和一双黄底白面的靴子,正是这个基因所的工作服。
绿色荧光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赶快去拿【无妄琉璃灵龛】,在地下三楼,伏矢正在呼唤我。”
熊猫眼垂眉悲伤,低声道:“我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无妄琉璃灵龛】。”
绿色荧光道:“林青苹可以,她和波尔尼亚是直系的血缘关系。她拿到【无妄琉璃灵龛】,然后装进那个夜黑色的四方盒子里,对你就没有伤害了。”
熊猫眼把青苹推进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抹了抹她的眼睛。青苹眼睛睁了开来,看了眼身旁的黑衣人,也不废话,起身麻利地把衣服鞋子穿好,进到下行电梯。
无论是多么麻烦的门襟,她想都不用想,出手就能迅速地一一破解,很快进到地下三楼一个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筑成的密室中。
室内光徒四壁,一个熊熊燃烧的小火球高悬空中,青苹矮个子够不着,熊猫眼黑衣人不敢暴露在火球的光射线下,进都不能进来,青苹一狠心,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咬破手指把血泼在上面,再把带血的衣服用劲往上抛,把燃烧的火球遮盖起来,她踮脚拉住下垂的衣襟,沾血的那一处紧粘着球体。在青苹的努力下,燃烧着的【无妄琉璃灵龛】到了青苹的手中。青苹走到一堵墙前,往一个地方按了三下,一个黑金色的四方匣子弹了出来。青苹把【无妄琉璃灵龛】放进去,密封好盖子,再穿起带血的衣服。
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这个光秃秃的房间,熊猫眼黑衣人闪了进来,先躲在一个角落里,见青苹抱着一个黑金匣子,才敢显身出来道:“波尔尼亚马上就到,他是天选之子,我动不了他,快走。”
青苹道:“这个基因科技所正用我的细胞核克隆无数个我出来,我不要他们得逞。”
熊猫眼黑衣人催促道:“来不及了,先躲起来!”他在青苹身周快速转了一圈,两人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波尔尼亚出现在了地下三楼,窜进门已经洞开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他带进来的旋风,什么都没留下。
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变得粘腻沉重。
接着出现在地下三楼的,是波尔尼亚的侍卫长,他在门口刹住身子,守在门边,秘书长和另外三个侍卫接着出现,他们也在门口停下,不敢再往内踏进一步。
秘书长道:“必须马上封锁所有的港口,锁天柱突发的事件可能也有关联。”
波尔尼亚道:“封锁三色城,所有人不得外出,更不能离开。调出锁天柱今天三点左右的所有监控。”
秘书长道:“是!”快步上去布置。
波尔尼亚环顾室内,发现了一小滴血迹,他马上拨出电话,突然,他像感知到了什么,立刻放出神识大范围探巡,却见三个部下匆匆从楼梯间跑下来,他们是下来采集血迹的。
他们看见波尔尼亚,忙里忙慌地跑过来敬礼。
波尔尼亚又探巡了一周,无果。难道是幻觉?是自己太焦虑,压力太大的缘故吗?波尔尼亚眯了眯眼,一步一步沿着阶梯慢慢地往上面走,开始放空自己的情绪。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他,必须拥有一个冷静自制、高速动转的大脑,才能应对处理接下来所有的重大变故。
第一百六十八卷 跑路!被锁定
很快,基因科研所里的监控首先传了过来。影像中,工作中的研究人员突然双眼被挖,血流满面,恐怖地惨叫着,扭曲着身子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却不见行凶人。一会儿,推车上盖着林青苹的白盖被上,突然出现衣物,林青苹睁开双眼,掀开盖被穿上衣物,一路顺利向下到地下三楼,进入密室中,再也没见她的身影出现。
他的部下血滴采样后,马上进行了分析,他们把结果呈给元帅:和林青苹血样完全相符合。
波尔尼亚元帅一步又一步返回地下三楼密室中,微微仰着脸盘,阴鸷的目光盯着某一点,那个地方,以前祭着一个烈焰熊熊、没有温度的火球。密室中依旧寂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在争先恐后往外逃逸,跟在波尔尼亚元帅身后的几人,在窒息的空间里,脸色越来越是难看。
幸好,锁天柱路段的视频及时地传了过来,波尔尼亚元帅返身又慢慢往上走,在监控室眯眼看着,突然道:“停!”画面上是两张皱纹横生的脸,波尔尼亚嘴角牵动一点点皮肉笑了起来,道了两声:“很好!很好!”
情报处理科负责人沮丧地道:“当时人流太多,游客们纷涌溃逃四散,被他们避开了我们的眼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波尔尼亚道:“重点查找这个时间段,所有从锁天柱大道附近到航空港口岸的运输工具。”他的秘书收到指示,马上出去布置,波尔尼亚又叫住他道:“还有,从现在开始往前推,收集所有航空港口岸半个小时内已经出航的路线。”
秘书道:“是!”
但航空港口岸并没有出现那两张老脸,波尔尼亚一帧画面一帧画面仔细地看,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山包一样面貌粗鲁强横之人,他上了一艘小型宇航舰,但没有急着关门,还下来两次站在宇航舰下方东张西望,港口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但被他挥手拒绝了,过了好一会儿,宇航舰关上门,按着指挥塔台的指令出航。
波尔尼亚:“呵,想跑路?”他站起来道:“马上追踪这艘宇航舰,我们即刻出航。”
格力斯在港口等到提亚携着埃森夫妇上了宇航舰【行天】,马上出港飞往雪兔星球。提亚收了拟态,问格力斯:“有没有按我所说,最少也得给【行天】贮备三倍以上的能量。”
格力斯咧嘴笑道:“当然有,我所有的钱全换成了能量核。”
提亚道:“记得去找那林青苹报账。”
格力斯不高兴地道:“她好久没有钱进账了,我们天天吃她的,喝她的,还要向她去要这么多钱?”
提亚道:“阿道夫上将的夫人,奥古德罗家族的少夫人,你跟我说没钱?说不定以后我们都要仰她鼻息讨生活。”
格力斯顿时快活地说:“好啊!好啊!我跟她熟,我帮你说好话,你多算我一份工资。”
埃森先生在一旁晒笑道:“在哪里有奥古德罗家族少夫人?是奥古德罗家族公开承认过?还是青苹小姐自封过?”
格力斯勃然动怒,道:“都为他们家生了四个棒小子,还不承认?不承认好啊,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抱了小孩子跑得远远的。”
埃森太太笑咪咪道:“就是这个理。”
提亚恨铁不成钢地踢了格力斯一脚,道:“握着奥古德罗家族的千万亿财产不香吗?跑什么跑?被人全世界追着缉拿,野人还没有做够啊?”
格力斯顿了顿被踢痛的腿,不满道:“你急什么?就是林青苹做了上将的夫人,那千万亿的财产也是他们家的,跟你又没有关系。”
提亚鄙视道:“只要她成了奥古德罗家的少夫人,那我银蛇集团跟奥古德罗集团军做生意,成为长期的伙伴关系,那是板上钉钉子——跑不了。你想啊,拥有上百万军人的集团军呢!一天的流水账得要多少?大家一起发财,不香吗?”
格力斯右手握拳在左掌心一敲,恍然大悟道:“对哦,跟谁做生意不是做,跟我们做,大家一起发财,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的事。待我见到林青苹,必须跟她说道这个事。”
格力斯轻易就被提亚忽悠得心服口服,埃森太太只是微笑,心里想道:“人小小心眼又太大了,青苹小姐和你提亚是那一门子的一家人啊!”
格力斯突然大惊失色道:“不好,我们被锁定路线,有人跟踪!”
埃森先生断言道:“绝对是波尔尼亚干的,看来青苹小姐动手了。”
提亚道:“启动第二方案,马上通知各方的人。”
埃森太太焦急道:“没办法和青苹小姐取得联系,如果她还是按着第一方案直接到雪兔星球去,遇上波尔尼亚就麻烦了。”
格力斯不服气地道:“大不了我把速度加到最大,在雪兔星球接了林青苹就跑。如果对上这般杂碎,干就对了。”
提亚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道:“就你?做炮灰吧。就为了一个林青苹,让组织对上整个波赛冬帝国,我们运作的几个重点项目马上就得停下来,项目里上上下下的成员,都会招来惨烈的围剿,扣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引发更多更大的灾难,大家成群结队地死掉,你觉得可以吗?你以为我们的老大会像你一样无脑?他们会让这种事发生吗?格力斯!听我的!马上校准星际跳跃轨道!着落点!黄金海岸线!”
第一百六十九卷 星际跳跃!
格力斯顽固地叫道:“啊?叫我逃?我呸!”一转眼又看到眉头深锁的埃森夫妇,他嗓门一下子就像噎住了,再说话时气势弱了下来。他犹犹豫豫地道:“就算我们逃得快,一跳走了,头头们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还在雪兔星球呢!”
提亚冷笑道:“我们在这里灰飞烟灭了,他们肯定不会有问题;我们侥幸抵达卡塞帝国,他们更不会有麻烦!你脸还想要多大?”
格力斯被喷结实了,只骂了一句:“操!”
埃森太太脑子里流转的是安雅、康伯、大的小的两个米兰达、白兰、佑峰、佑溪、小猪猪和青苹的影子,最的定格的是三个粉红色的小婴儿,她握着埃森先生的手咬牙道:“听提亚的。”埃森先生心里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嘴巴。
波尔尼亚元帅在主舰收到消息,前面锁定的小舰艇突然星际跳跃。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星际跳跃据点,他们很快就能查出小舰艇跳跃的着陆点。波尔尼亚脸挟寒霜,双目犹如噬血,道:“要说最稳妥的汇合地点,当然是【灵蛇】星际海盗的大本营,雪兔国。但他们既然已经察觉到自己被锁定,就一定不会再往雪兔国走了,免得给他们的老巢带去覆巢之灾。他们会着落的地方,依【灵蛇】一惯的劣性,一定是有争议的地带……黄金海岸线!一定是黄金海岸线!阿道夫的军队驻守在那里!马上下达通知,让驻守在黄金海岸线的我方军队马上行动,发现跳跃过去的小舰,即刻捕获,不要遗漏落下任何微小之物。请寻找最佳跳跃点,即刻过去。”
侍卫长道:“是!”
泰诺星球的天狼军团,阿道夫将军正跟珀斯通信联络。
珀斯道:“对方的阵营突然出动大量的巡逻队,空中管控也突然升级到最高,好像是有非常重要的人物出现的状态。但似乎又不对,他们同时向空中不间断地发送强大的干扰波。”
阿道夫心中一凛,下命令道:“我方马上出动所有的地上巡逻队,紧密关注对方的动静,一但发现标号是ksdg凯旋宇航gls6543的小型宇航舰【行天】,即刻保护回营地,如果发现【行天】宇航舰落在波塞冬边界线内,必须冷静地、有智慧地尽一切手段夺回来。你负责地面,我负责空中。以上!”
珀斯在听到标号【行天】的全称时,全身一刹那就绷得紧紧得,他得了军令,行军礼迅速出去布防。
阿道夫收起联络,坐着办公桌前凝思不动,周身的气息凛冽。
考辛斯“啧啧”两声,道:“他们一伙人肯定在三色城捅了大娄子,特意逃到这里来,要大将军你给他们挡刀呢!”
将军“嚯”地站起来道:“马上出发,波尔尼亚马上会出现在黄金海岸线!”
塔利吃了一惊,道:“是波尔尼亚大元帅?将军!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元!”
将军置若罔闻,大踏步向外,一边布防,道:“即刻升空!塔利上校,你组织人员殿后,需三艘小型军舰,接应提亚的小舰艇[行天]。弗德罗内务长,即刻把备战准备调到最高级,准备应对即时可能发生大规模战争!把医疗队特别行动救援小组调到最前线!”
塔利和弗德罗快速应答:“是!”
考辛斯急急跟上,问道:“我们两个先上?”
将军道:“对手是波尔尼亚大元帅,我们和珀斯能把他拦在两国最前沿的缓冲地带,才是最正确的。”
银白色的【云母】和噼哩咔啦亮闪闪的【满天星】急遽升空。这就是最直接的动员令,天狼军团所有人员摩掌擦掌,神经紧绷,即刻进入战争状态。
格力斯驾着提亚的小舰艇[行天]刚冒出来,宇航舰的探索仪“哔哔卟卟”不停地闪烁,提亚道:“不好,是干扰波。”
格力斯肌肉怒张,大鼻孔呼呼喘气,道:“大家看稳了。”
小舰艇突然加速往下行。
小舰艇的通信仪突然亮了起来,是很古老很古老的通信方式,避开了干涉波的侵扰,格力斯手快,想也不想就接通了,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谁啊?想玩我?做梦!”
一个冷峭的声音命令道:“向右转四十五度高速前进!”
格力斯吼道:“滚!”
提亚跨步上前,操纵着小宇航舰向右转了四十五度。
格力斯惊叫起来,嚷嚷道:“你听他的?听他的!他谁啊?都不知道!你听他的!”
提亚狠狠地跺他一脚,格力斯跳了起来,抚着痛脚暴躁地道:“你刚才踢的也是这个脚,我这个脚跟你有仇?”提亚又提起脚要跺他的另一只脚,格力斯忙连连蹦着往后退。
第一百七十卷 灵柩之森
冷峭的声音又传出来:“快向右再转十度,全速前进,波尔尼亚马上要出现了。”小宇航舰再向右偏了十度,迅猛地向前掠去。
黄金海岸线!黄金海岸线已经近在眼前了!
通信仪突然传来尖厉的声音:“停!停!”提亚还来不及反应,格力斯长手一伸,一拉手动操纵杆,宇航舰一个摔尾,在空中七百二十度的翻滚,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道金光闪过,是波尔尼亚的【破】,波尔尼亚赶过来了。
提亚狠戾地道:“前方就是黄金海岸线!闯!”
格力斯经验老道,否定道:“不行不行!大家伙挡在前头,靠得太近,要躲开他的烂招可不容易,麻烦更大!”
提亚道:“他以为那林青苹在舰上,不敢下杀招的。”
格力斯信了他,还没有开始操纵,一道金光直直袭来,格力斯赶忙避开,又有一道、两道、三道……数不清的金能量锐利成锋,直袭而来,格力斯大惊失色道:“那王八蛋就是在痛下杀手。”
提亚阴恻恻道:“那只能说明那女人输了。我们可不能输!”
格力斯失声道:“你说什么?你说林青苹没有逃出来?不要啊!”
宇航舰又一个侧翻,躲过一道金光,埃森先生紧张地护着怀里的太太,急急地道:“青苹小姐肯定逃出来了,波尔尼亚没有一招把我们灭了,只是要活捉我们,然后引青苹小姐出来。无论无何,必须踏上黄金海岸线,不然,我们绝对会落在他手上。”
他们的【行天】现在还在波赛冬帝国边界控制线这边,卡赛帝国天狼军团如果出手相救,就有入侵他国之嫌,只有到了黄金海岸线,他们出手才是名正言顺。格力斯恶狠狠道:“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提亚冷冷道:“谁跟谁死啊?网必须得破,鱼绝对不能死!自毁【行天】!先舍左翼!再舍尾翼!全力向黄金海岸线俯冲!好!好!【行天】给我们争取到了几秒钟,大家聚拢一起!下跳!”四个人手牵着手,被提亚的蛹护着快速地往下坠落。
还未着地,一道金光追袭而至,格力斯暴喝一声,硬生生推着提亚埃森夫妇破蛹而出,双双往后弹了出去。
波赛冬帝国军的巡逻舰得到指令,无数的火力集中向他们四人周围发射,这是要困住他们了。
不幸的是,提亚、格力斯和埃森太太相继被流弹击中,格力斯已经躺下了。埃森先生抱着受伤的太太,万念俱灰,心中默念道:“对不起!对不起!米兰达小姐……”【灵柩之森】祭出,千千万万尖利的木之精灵闪电般袭向敌军阵营。
波尔尼亚一声长啸,【精钢之盾】齐齐竖在阵营的前面。
这时,冷峭的声音在轰炸声中再次从提亚的通信仪响起:“笔直向前再行五十米,你们将得到我卡赛帝国军天狼军团的保护!只须前行五十米!你们就安全了!”
提亚奋力拖着庞大的格力斯,哑着嗓子嘶声叫道:“向前直走!直走五十米!”
【灵柩之森】抗住重重打击向前飘移,埃森先生脸显暗绿色,已有血线从鼻子里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埃森太太冒血的胸口,夫妻俩的血融在了一起。
四十米…三十米…还有三十米,他们的脚就要踏上两国边境线了,波赛冬帝国的波尔尼亚大元帅那里会让他们得逞,看着高处眼睛一错不错、蓄势待发的阿道夫将军和他的天狼军团,脸显戏谑残忍的微笑,【精钢之盾】罩向四人。
空气中有暗流在激荡,两边军团的人突然一恍惚,茫茫然中,感觉到大脑里有什么在流失,等他们定下心神再看,本来罩向那四人的【精钢之盾】没有立在波赛冬帝国的边境线上,而是密密麻麻的尖锋闪着寒光悬在半空中,要捕获的那些人已跌进了黄金海岸线。
波尔尼亚大帅竟然收了机甲【破】,越出国境线挡在那四人…不,已经是六人了,他挡住了那六人的去路。而跟波尔尼亚大元帅对峙的高大男人,正上银发闪亮的阿道夫上将军。一个光头小个子站在阿道夫上将军的后方,她穿着一身白,白衣服上有几处暗红的血迹,她正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后面摔倒在地上的四人。
其他的人个个毛骨悚然,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有大脑中的记忆被挖走了一块的绝望感受?
第一百七十一卷 誓约
阿道夫一脸假笑,高声宣称道:“波尔尼亚大帅,据我们确认后得到的信息,他们五人是我卡赛帝国公民,持旅行护照到贵国的三色城旅游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他们几个都受了重伤,你不介意我的救援队过来救死扶伤吧。”
波尔尼亚宽容大度地道:“行,反正都是白费劲,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出来几个多死几个,包括你!”
阿道夫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考辛斯忙快速地向后方发出指令。
米兰达中校和她的特别救援小组收到指令,马上潜行过来开展紧急救护工作,青苹陪在双目紧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埃森太太的身边。米兰达看了一眼她光溜溜的头皮道:“胸口和肚子各开了一个洞,但暂时没有生命之忧。”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埃森先生,道:“他们同命连枝,还是保佑老头子能熬过今天吧,他把木的精魄都要耗完了。”
青苹看着脸色变暗绿的埃森先生,心中悲痛不断地膨胀,她悄悄伸手压了压护架,一把锋利无比的伸缩割刀滑进了她的口袋。米兰达中校不赞同地皱了下眉,压住她的手,青苹很固执地推拒着她的手。
阿道夫轻声斥道:“把口袋里的割刀拿出来,不可任性。”
青苹倔强道:“我不!”
波尔尼亚道:“无论做什么小动作,只要在我的神识范围内,都是无用功,啊,也无所谓了,刚好可以提前上演一个有趣的游戏,很明白的说,游戏的目的:就是一步一步摧毁你的心志,要你成为一个没有思维的孕母,众目睽睽之下,效果可以是十倍、百倍的好哦。”
米兰达中校磨了磨后槽牙,拿起另一把割刀,拇指弹了弹,那是一个绿色的按钮,对准按钮按下去,割刀无声无息地弹开了,闪着冷光。她对青苹作了一个【ok】的动作,又按下按钮收起割刀,默默专心于做手上的事。
埃森先生森绿的眼睛里微微的绿光一闪,又归于沉寂。
这时,波尔尼亚元帅和阿道夫的通信议同时响起来,两人互不相让,对视了片刻,又同时接通了:两边不在最前线的参谋长,高声请求宣读本国最高领导人的直接指令。
首先是斯珀宣读道:“本布皇帝陛诏令:阿道夫上将军,带上我国公民林青苹小姐、埃森先生、埃森太太、提亚先生、格力斯先生五人,马上撤回我国边境线内,和波赛冬帝国军队脱离接触。以上!”
接着是波赛冬帝国最高领导人的口谕:“波尔尼亚大元帅:我是枭龙,我和三部首长经过讨论一致决定,我军马上和卡赛帝国军完成脱离接触。以上!”
波尔尼亚大元帅面无表情地听完,双目暗沉无光。
阿道夫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全神警戒,下令道:“第一梯队!第二梯队!撤退!”
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医生推着格力斯、提亚回到了卡赛帝国边境线内,马上升上巡逻舰内,送往集团军基地内进一步救治。
阿道夫又命令道:“第三梯队!第四梯队!撤退!”
第三梯队、第四梯队的医务人员马上动起来,青苹也跟在担架边上,准备撤退。
波尔尼亚突然道:“慢!”
所有的人神经瞬间绷紧得嗡嗡直响。
波尔尼亚冷冷笑道:“埃森先生,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联络业务了?”
埃森先生缓缓道:“我忘了。”
波尔尼亚嘴角寒意更甚,问道:“你的女儿还好吗?”
埃森先生轻轻地吸了几口气,才道:“她早死了。”
波尔尼亚声音毫无机质,道:“哦,死了?她死了没死没有关系,你还在誓约就在!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埃森道:“忘记不了。”
波尔尼亚“哦”了一声,眼如淬毒。
第一百七十二卷 埋在心底最深的棘刺
埃森先生眼神空洞,喃喃道:“你当年长时间潜伏在卡赛帝国搜集情报,机缘巧合之下,米兰达小姐救下了垂死的你,并帮助你的拟态土元素突破瓶颈,进化成大地系土元素,衍生出了金元素。你悄悄潜回波赛冬帝国述职时,被不知天高地厚的【灵蛇】海盗集团拦劫,你正好拿他们试刀,金、土大地系元素能量一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还把他们首领的老婆和刚出生的小婴孩都掳走了。当时我刚好在附近,接到我女儿安雅传递出来的消息,马上追踪到了你的行踪,我要夺回我的女儿和孙女儿,你要我发誓为你做三件事。”
波尔尼亚大元帅嘴角露出一丝丝残忍的笑容,道:“我要你为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埃森先生语气冰冷地道:“寻找你口中的爱人——米兰达小姐。后来在大茶国,我把刚把我救活过来的大恩人——米兰达的行踪泄露给了你。”
埋在心底最深的棘刺再次翻出来,血淋淋地晾晒在青天白日下,躺在一旁护架上的埃森太太绝望地闭了闭眼,却没有了更多的泪往外淌,她的世界已经完全空空的了。
波尔尼亚道:“很好!我要你为我做得第二件事是什么?”
埃森先生淡淡道:“寻找你昔日的部下——高桥英弥。”埃森先生转头看了看青苹,道:“还有她带走的唯一成功的实验成品,高桥由纪子。那时,我得到上级的指令,暗中保护邓尼兹大使夫妇安全回国。我伪装成归国侨胞上了那艘航空母舰,在那里,我发现了伪装成难民的高桥英弥,然后我把她们母子的行踪告诉了你,造成了五艘撤侨航空母舰上三十多万的归国侨民被你全灭,还有克鲁多星——m2伴星的惨案发生。”
波尔尼亚轻轻笑了起来,讽刺地道:“我说啊,你是不是还自耽于卡塞帝都四公子之一?还能和你们的皇帝老儿、希坦大人平起平坐啊?其实呢,你不用太自责,你的本布皇帝和国务卿希坦先生,在他们的计划里,就是只允许最小的那一艘撤侨舰的人员,可以活着回到卡赛帝国。”
埃森先生盯着他,眼中突然精光熠熠。
波尔尼亚淬了毒的眼神更黑暗了,他微笑道:“但是呢,你确实是他们最关键的引爆点,[灵蛇]海盗劫匪能精准地找上去,就是我把你发给我的地址又卖给了他们。”
埃森先生眼里的光瞬时黯淡,生命力也在逐渐萎缩。恶魔的心里早没了光明,埃森先生怎么能从他这里得到救赎呢?那是埋葬在最深渊处的滔天罪恶啊!
波尔尼亚又笑道:“不过呢,我要先声明,我本意是想让他们拖住那艘撤侨舰,抢劫财物也可以接受,必竟大家都要吃饭,但劣等之人只知道干本能之事,对着谁都总是贪婪着要噬血的,坏我大事。不过,现在事件终于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波尔尼亚盯着埃森先生的问道:“我现在要你兑现誓约,马上做第三件事,完成后就就自由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埃森先生抬头问道:“你为什么要林青苹给你生孩子?她是你的精血孕育出来的吧?是你生物意义上的女儿!”
波尔尼亚笑道:“错!她是高桥英弥制造出来的最成功的育囊,是最完美的孕育工具,能为波赛冬帝国孕育出拟态是双自然元素的优质精英。呵呵,呵呵,阿道夫将军,本布皇帝、希坦先生也是希望能一直物尽其用的吧?”
埃森先生道:“难道你掳走米兰达小姐,也是因为物尽其用,让她能成为最完美的孕育工具?”
波尔尼亚神色大变,厉声道:“没有人可以跟米兰达小姐相比!谁都不能!米兰达小姐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如果她还在世,她己经是至高无上的国母了,人世间大一统的国母!”
第一百七十三卷 生死逢此时,日月皆无辉
阿道夫沉着地回答道:“我夫人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不管她叫高桥由纪子,还是叫林青苹,她都是我阿道夫·奥古德罗的妻子,奥古德罗家族的少夫人。”
波尔尼亚讥诮笑道:“很好!很好!既然你敢在青天白日下,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林青苹是你奥古德罗家族的少夫人,那就很好说话了。你的少夫人呢,在我三色城犯下滔天大罪,把我波赛冬帝国的基因科研所方圆数十公里,炸得只剩下一个接一个的大坑,十几米深的大坑呢,所有的设备和所有的数据,还有近三万的工作人员全部毁于一瞬间。你说,这么个罪大恶极之人,我波塞冬有可能放过她么?”
阿道夫神色不咸不淡道:“我的夫人是一个斯文善良、力量弱小之人,怎么到了你三色城就成了罪大恶极之人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我方绝不接受你的控诉!”
波尔尼亚倨傲地道:“驳回!我方会知会本布皇帝的。埃森!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埃森先生再次祭出【灵柩之森】,包裹着青苹的身体迅速浮了起来往前直冲,他的身体开始虚化,绿色荧光徐徐飘舞。他身后的埃森太太已经完全虚化,散发的荧光瞬间飘扬空中。
米兰达中校惊呼一声,抢步上前,但什么也没有捞到。
阿道夫将军的【雷霆震怒】雷霆出击,袭向波尔尼亚。双方人员相距如此之近,阿道夫使出【雷霆震怒】,显然是焦燥了。波尔尼亚却不慌,马上放出的【精钢之盾】接住了,金光闪耀,千针万箭向天狼集团军呼啸而去。阿道夫暴喝一声,电闪雷鸣,所有的金能量被电能量串成长鞭,摔向波赛冬帝国的戍边阵营。波尔尼亚同样暴喝一声,为他的将士筑起高与天齐的精钢坚固城墙,空出一手去接被甩过来的青苹,埃森先生身形已经淡薄得犹如虚影般轻忽,绿荧散落。
被甩在空中的青苹慌得失了神,大声叫着“埃森先生!埃森先生!”哇哇痛哭,双手乱抓,企图拢住飞扬过来的绿绿荧光,可什么也没有留下。
波尔尼亚一把抓住她的臂膀,她的身子反射般快速地攀附上去,双手搭上了他的双肩。
波尔尼亚大元帅刚要把她的双手震下来,就听到一声沙哑低沉的暗语轻诉:“光目皇大哥!你好啊!”
波尔尼亚脑门突然被丝丝入扣的暗语侵入,像被射入一束强光,原先被天衣无缝所禁锢的部分瞬间崩塌,各种迅息汹涌而出,他顿时呆若木鸡。青苹己经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割刀,按下按钮挥向他的颈脖子,波尔尼亚脖子一寒,已是坚硬金刚不坏之身。
那个声音嗔道:“好吧,你躲起来,还躲起来,光目一族已遭大难,你的元身就要不保了。行!光目皇大哥!那你继续躲在里面吧,我先回去了!”
波尔尼亚顿时焦急不已,大叫道:”我不躲了,我再也不躲了,你是米兰达小姐!原来你藏在这儿!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啊?天诺?不!不!是天诺!是天诺!你跟我一起回去!”他拼命地卸下禁锢着自己的一切要出来。
波尔尼亚的秘书和其它部下都看见了青苹手上挥动的寒刀,但他们并没有多担心,波尔尼亚拥有大地系的土、金元素的最高阶,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可以随意念瞬间转换成粉尘或金刚之躯,青苹可以伤害他的机率是负数······但大元帅他刚刚大声喊着“是天诺、你跟我一起回去”是什么意思?大元帅他为什么要呜咽哭泣?
秘书和其它部下大脑还没有转过弯来,波尔尼亚的脑袋已经落入了青苹的手上,从躯身喷射出来的血雨四下飞溅,青苹首当其冲,已淋成了一个刺目惊心的血人儿,又被阿道夫的风能量挟裹着卷回了他的身后。
雷声轰鸣,天突然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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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卷 紫光阁
紫光阁内,本布皇帝坐在上首,把一杯热茶推到希坦的面前,道:“神机妙算!神算子!武力值是零的林青苹,真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波尔尼亚大元帅杀了!帝国五个人到三色城,回来三个。是三个!不只有林青苹和那叫提亚的!”
希坦苦笑道:“我只是按着各种概率演算,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机妙算。我本来还担心黄金海岸线又要成为硝烟之地,现在看来波赛冬帝国枭龙在军中的威望不可小觑!”
本布皇帝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心如止水,你赶快加大马力把本尼王子扶上去,让他在各大元帅面前有威望就行。邓尼兹夫妇以那样的方式走了,现在埃森夫妇也这样走了,我这把老骨头大归之日应该不会远了,也该歇歇了。”
希坦垂头敛眉,叹息道:“陛下怨我无情,我私下也明白自己就是个寡情薄义之人,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不择手段,我践踏了邓尼兹夫妇对我的信任,也辜负了埃森夫妇的一片赤诚之心。当时帝都赫赫有名的四公子,到如今只留下您我。我知道,邓尼兹夫妇如此惨烈地死去,也摧毁了陛下对我的信任。想我当初在本无明先帝面前立了誓言:所有的行事都是为了卡赛帝国,放弃一切的私人恩怨。我知道我做到了几分,我每次睡前都在警醒自己,不能偏离前行的轨道!阮丽皇后和费丽夫人怨恶我的不近人情已经很久很久了,后来皇帝陛下也对我的行事风格颇有不满,但我自我标榜为卡赛帝国的斗士,天下人不信任我都没关系,我一定要相信我自己,坚定地相信我自己:我当时在本无明先帝面前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所立的誓言也是正确的!行事到现在也没有偏离正确的方向!不然,我如何对得起卡赛帝国这二百年间多少的忠胆义士!”
本布皇帝呆了半晌,才喃喃道:“本无明先帝啊?”皇帝陛下又给希坦满了一杯清茶,怀念道:“当时的四公子:邓尼兹,埃森,你和我,要说资质,你和埃森都要好于我。虽然当时的我拒绝承认,但这么多年下来,大风大浪经历多了,暗地里也想明白了,这是对的。邓尼兹心里早有了朱砂痣,埃森先生心里也有了白月光,你和费丽姐姐走在了一起,我最后也和阮丽妹妹大婚。费丽姐姐明明一直痴迷的都是肌肉男,不知道是不是她拥有【血咒】的原因,最后来个大翻转,她选择的是你作为她的终身伴侣,一个跟八块腹肌丝毫不搭的男人。她行事可比妹妹阮丽成熟冷静,也大方得体多了,最后本无明先帝却把我招了进来,还把皇位传给了我而不是你,明明费丽姐姐的【血咒】能完全压制住你和苏菲小姐。”
希坦笑容微开,戏谑道:“因为我和苏菲被费丽公爵的血脉碾压,本无明先帝当然就不用多费神在我们身上了,把我们当作得力的棋子用就行了,而且先帝也被费丽公爵洗脑了,中意的也是鼓鼓包包的肌肉男啊!要不然皇帝陛下您当年咬着牙根,含着泪苦苦坚持健身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能风风光光地、从本无明先帝手上接过【帝国健美先生】的荣誊证书么?”
本布皇帝笑斥道:“胡说!我想的是从费丽姐姐手上接过【帝国健美先生】的荣誊证书好不好?”他笑叹道:“偏偏这一年本无明先帝也来了比赛现场。”
希坦也笑叹道:“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这也是你的强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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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卷 最后的净土
本布皇帝苦笑着重复道:“我的强项之一吗?”
希坦正容道:“本无明先帝要的是一个阳光开朗、有强烈进取心、精力充沛又不被女人钳制的皇帝陛下,一个可以把全国各股的势力凝到一处的皇帝陛下,而你刚好就是这样的人。”
本布皇帝“啊”了一声,苦笑着道:“是么?不被女人钳制?当时的阮丽公主,她的拟态可是和先皇后一样,白娴鸟,有催化的技能,先皇后可以引导别人的观念转换,催化的是思维,阮丽公主催化的却是光阴,就凭这个,本无明先皇心里会认定我能不被钳制吗?难道他们最终的愿望,不是为了攫取我家族背后所有的资源么?我不是刚好是这样的人,而是我的家族刚好拥有他们渴望的资源。不过没有用,现在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希坦年纪大,但耳朵很灵,本布皇帝说得比平时小声,希坦还是听得清楚他说的话,但他知道皇帝陛下没有要他发表什么,他便装着什么也没听清,带着疑惑的表情“啊?”了一声。
皇帝陛下没有再开口,拿着茶杯看了又看,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才抬眼问希坦:“你呢?”
希坦冷峭地道:“我是一把出鞘的剑。”
本布皇帝默了一默,道:“我说你呀,你一直一直把在本无明先帝座前立下的誓言,作为日常行事的准则,虽然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为卡赛帝国这几百年间的崛起奠定了基础,但你有做过一件取悦于自己的事吗?还记得单纯为取悦费丽姐姐,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吗?”
希坦道:“我每限时漂亮地达成一项任务,心情都是愉悦的,所以这二百年间,我一直都能不断地取悦我自己。对不起的是费丽夫人,现在我正在努力地弥补过去的缺憾,但这次林佑峰、林佑溪、林无咎、林归真陪着羁压的林青苹一起住进【玉林宫】,她反而不能和自家的小辈在一起,享受温情的天伦之乐,她真真的感到很遗憾,甚至是很沮丧。而且,这【玉林宫】,是费丽公爵和阮丽皇后出生成长之地,婚前和先帝、先皇后一起居住的地方,每一处,都镌刻着本无明先帝和先皇后对她们的爱和守护,每一处,在她们心里,都有特殊的羁绊,是视作先帝、先皇后留给她们的,最最珍惜的、最后的净土。”
为了守护这方净土,本无明先帝留有遗诏,特许阮丽皇后和费丽公爵拥有一支专门编制的军队,对外号称【御林军】,有编制人员近三千人,军营就驻扎在离皇宫后花园不远处的一个山凹里。
但现在林青苹一行人羁押在偏殿,警戒森严,连统辖管理【玉林宫】的守护军————御林军,都无权进入偏殿,演变到现在,【玉林宫】,倒成了她俩姐妹不能随心进出的场所了。
不料本布皇帝却不接他的话,反而不满地道:“林无咎、林归真么?这取的什么名字?林佑峰、林佑溪他们出生时状况还不明了,跟着母亲姓氏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两个小的还不是以奥古德罗为姓?这是要两个小殿下都下嫁给平民吗?你我以前最起码也是显赫的公爵家族出身!”
希坦道:“就是一介平民,你会把林佑峰,林无咎拱手让给别人吗?比如那白兰的女儿,名唤铁手的!”
本布皇帝脱口叫道:“白痴啊!”
希坦认真纠正道:“确实取的名字是叫铁手!米兰达中校坚持的。”
本布皇帝狠狠道:“我是说你!我和阮丽皇后早就定下了林佑峰、林无咎,阮丽皇后订金都挑选好了,还在选日子,到时我们当亲自到你家去下订,费丽姐姐也很开心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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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卷 铁手
希坦诧异道:“有这等事?我就说,那林青苹转回帝都,为什么要软禁在【玉林宫】呢?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方便俩小殿下天天驾临【玉林宫】,大家一起玩儿呢,陛下您太宠着俩双胞胎了。”
皇帝陛下苦笑了下,才缓缓道:“你不用在我面前粉饰太平,波尔尼亚大元帅的铁杆粉丝遍布全世界,林青苹一刀把他的头卸下来,他的铁杆粉丝已经众筹资金,买了巨额的追杀令。不只波赛冬联邦帝国境内出现严重暴乱,我们帝都已经有几起大的骚乱都与这追杀令有关,所以才把林青苹转入戒备严密的宫内来,暂时安置在【玉林宫】内。其他的宫都有人办公嘛,人来人往,不安全。这事我原先也有和阮丽皇后和费丽夫人宣过的,可是,阮丽皇后和费丽夫人好像有过度解读,阮丽皇后执意让两小殿下过去,说感情还得从小培养,青梅竹马最好了,林佑峰、林无咎一家人都在皇宫内,机会难得。我跟你说,两小殿下不是每天过去【玉林宫】,而是庭学之外的时间,一直都在【玉林宫】呐。”
希坦心里不胜唏嘘,想着这事不好说,本来就是皇帝陛下又在借题发挥,想报长留山庄被毁这桩陈年旧案,就是报不了,只要有机会就要搞出一些小动作,提醒阮丽皇后和费丽夫人,他可一直都没有忘这一桩公案,所以现在希坦只能开解道:“我府里的工人,也多次受到不明人士的攻击,有几个人都受了些伤。不过阮丽皇后这样做,也许是正确的,有三色城基科所的先案在,大家都担心受怕,不过围在那林青苹身边的亲人越多,她与这世间的牵绊就越深,她就越是不敢妄动,埃森夫妇大归了,所以,她的四个孩儿、白兰和他的女儿、还有佛洛兰天天围绕在她身边,如果再加上两个小殿下,皇家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就让他们一直紧粘在一起好了。”
皇帝陛下振作起来,顺势道:“是啊,佛洛兰也在,大家都在一起呢。”又戏谑笑道:“以前佛洛兰不是一见林佑溪就说求婚结婚什么的吗?怎么现在又听说,他见了那白兰的女儿,对着那一头鲜艳的红卷发“啧啧”称奇,就被几个月大的小婴儿给迷住了呢?有样学样,也缠着苏菲小姐和洛克教授去订亲。我还听说啊,洛克教授真的去游说苏菲小姐,苏菲小姐一听小女婴的名字叫铁手,马上大发雷霆,还砸伤了洛克教授呢。但他们为什么要按一个铁手的名字啊?明明是个拥有红红火火小卷发、粉嫩又白胖的小女婴!”
希坦道:“说是这小女婴才几天的时候,第一次见那克拉姆·纳尔逊,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响亮的耳光,以后每次见着了,每次就喜欢扇他的脸,没扇着就大哭不止。”说到这里,希坦都忍不住笑了。
本布皇帝哈哈大笑,道:“那过气的悍匪头儿不得喜死了,肯定每次都迫不及待地把脸伸前去挨打。”
希坦“嗤嗤”笑道:“正是如此,每次挨打前,还得仔仔细细先把胡子刮干净、脸洗干净呢。”
两人取笑了一阵儿,皇帝陛下皱眉道:“难道这就是物以类集吗?集聚在林青苹身边的,都是些不可思议之人。”
说到这里,两个老搭挡都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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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卷 值得玩味
本布皇帝心里是不甘心的,林青苹就近在【玉林宫】,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他想拿到【天外来客】的第一手资料,而不是从波塞冬联邦帝国传过来的残缺不全的信息。但上次宫内己损失两位顶尖的攫取大脑记忆的高手,现在他们的行动不得不更加谨慎,虽然没有再次的折损人员,但每次的行动都是陡劳。林青苹安安静静地睡在榻上,全身好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坚不可摧,因为他们从各个方位释放过去的神识,无论挟裹着多犀利的能量,都没有穿透过这层膜,进入林青苹的脑海中,一次都没有。
费丽夫人很早得到信息,说波塞冬三色城内的基因科研所,突然接连发生非常大当量的爆炸,所有的工作人员连同所有的建筑设备,都毁于一瞬间,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的大坑在原地,很快网络上就有大量的影像放出来,当地,连地质外貌都全部改变。更惊悚的是,被抓去作为孕母的林青苹,却突然在另一个星球的黄金海岸线冒出来,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用一把小割刀,卸下了世间第一强人——波尔尼亚大元帅的
可以断定,波塞冬联邦帝国的首都三色城外环区,警备森严的基科所为什么会突然爆炸?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当时囚禁了林青苹,正准备拿她做孕母。明明有血淋淋的教训在前面,而本布皇帝收监林青苹后,宣文上光明堂皇写着说,是为了林青苹的安全着想,可想也知道,他们暗地里,绝对是意图通过读取到林青苹的深层记忆,来解破包括【天外来客】等等各种迷
这本来也没什么不对,但偏偏却要把她软禁在【玉林宫】一个偏殿内,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量的宫廷卫士进驻进去,不受御林军的统筹指挥,这就很值得玩味
费丽公爵马上带上四个曾孙儿和小猪猪进宫,谒见阮丽皇后。在后来宴会中,阮丽皇后一起兴,便要把林佑峰、林无咎配给两小殿下。宾客们也附和喜庆,众说纷纷。谁曾想,本布皇帝更是干脆,直接送两颗金珠子给费丽公爵,言明,宾西娅、塔西娅和林佑峰、林无咎结娃娃
皇帝陛下这一招釜底抽薪,果然震慑到了阮丽皇后和费丽公爵,两个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只有沉下心来,在自己的居所闭门不出,静待花
青苹一直不醒,宫内理事带人要来【玉雪山农场】接白兰进宫,费丽公爵想了想,跟林佑峰、林佑溪说,他们的妈妈被关压在【玉林宫】内,醒不过来呢。果然两个小的还有小猪猪,内庭的学也不上了,就要到妈妈身边去。
佛洛兰听了他们的谈话,就带着他们一起拜见阮丽皇后。阮丽皇后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说了一句:“可怜的孩子。”思虑了片刻,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林佑峰马上又说,还要带上弟弟妹妹,林无咎和林归真也很久没见着妈妈了,都要认不出妈妈了,一家人就要天天在一起才行。
林佑溪更是哭着说:弟弟妹妹在妈妈身边,妈妈想看看他们长得多大了,才能更早醒得过来。
阮丽皇后擦拭着她不停冒出来的眼泪,抚着他的头,呜咽着道:“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才叫幸福。”
侍候在一旁的理事和侍从们,看到皇后神色哀伤,泪流不止,都惶惶然不知所措。下一刻,阮丽皇后抹去泪水,对左右理事道:“把宾西娅小殿下、塔西娅小殿下带过来,她们已经和林佑峰、林无咎结成娃娃亲,林佑峰、林无咎将要长住【玉林宫】,理应趁此机会,让他们多接触交流、多培育感情才行,把两小殿下也一起送到【玉林宫】去吧。”她又对佛洛兰道:“佛洛兰,你这个少保也跟着去,这正是试炼好时机,也展露一下你的锋芒,让大家见识见识,如何?”佛洛兰喜滋滋地接受了。
第一百七十八卷 筹码
几个理事差点都惊掉了下巴,他们心急如火燎,去少阳殿知会本尼王子的时候,都跪在本尼王子面前,请谏王子能阻止阮丽皇后的决定,但本尼王子没有答应。
就这样,阮丽皇后一道懿旨,就把这么多个金贵的孩儿,都送到了林青苹的身边,包括佛洛兰,不过白兰的女儿铁手,是随着白兰一起进去的。
那些专门读取记忆的宫内高手,在【玉林宫】的行动大受掣肘,可选择性的方式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
近两百年间,阮丽皇后能在这个位置上稳如泰山,有笑容可掬的祥和模样,有世人交头称赞的慈悲心怀,又怎么会没有雷霆手段的加持呢?
本布皇帝磨了磨牙,首先打破沉默,道:“林青苹一直昏迷不醒也过几个月了,身体有越来越虚弱的倾向,连白兰的【创世界】都没有好的成效,对此你是怎么看的?不会真的成为植物人吧?当时割波尔尼亚脑袋的时候,那么石破天惊的事都做得干脆利落,难道是被喷了一头一脸的热血,吓得她魂魄都飞走了?惊天动地之举后就双目一闭,天塌下来都由别人顶着了?那天在黄金海岸线,据当时在现场的人员反馈上来的情报,他们当时都不明白那林青苹是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他们的记忆都出现了断片。也不只有我方戍边将士是这样的,波赛冬帝国那边的将士也是一样的状况,而且更是奇幻,波尔尼亚被割头后,波塞冬戍边将士个个怒发冲天,本以为又是惨烈的混战,没想到他们全部像被定着了,没有一个人有动作,这个状态持续了两分多钟,直到枭龙的大喝声起才改变。”
希坦回答道:“据阿道夫所说,那林青苹是突然冒出来挡在那四人的前面。他猜想波尔尼亚只想活捉她,才没有把他的【金刚之盾】落到实处,而是马上收了机甲去抓人,阿道夫也担心会伤了他们,同样收了机甲挡在波尔尼亚前面,不让他过去。波尔尼亚头颅被卸下来之前,和林青苹有对话,当时和其他的人有点距离,说了什么连阿道夫都没听清楚,但最后波尔尼亚大声叫喊’天诺’,还说’你跟我一起回去’这样的话,两军倒有不少的人员听得清清楚楚。至于对方军队诡异静寂的两分多钟,对两方阵营来说,都是大幸,它挽救了千千万万将士的性命。”
本布皇帝喃喃道:“突然冒出来的吗?所以费丽姐姐、阮丽皇后,现在把所有亲近她的人,都放在她身边,其实也可以防范她又突然地消失吗?如果俩小殿下、佛洛兰有什么差池,不要说费丽姐姐和阮丽皇后了,光是洛克教授和苏菲小姐,都要我们好看!”
希坦苦笑道:“对于林青苹,其实我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的筹码了。况且米兰达中校也跟着他们在一起,武力值方面的话,相信只要米兰达在,白兰就没办法发动【悲愿嗔】,只要白兰不发动【悲愿嗔】,格力斯就不足为虑。”
本布皇帝幽幽道:“波赛冬帝国的波尔尼亚不在了,但他的精子应该库存充足,足够林青苹多次孕育的需要。他们要的,是能孕育出拟态是双自然元素的林青苹。枭龙又在施压,往黄金海岸线屯兵已超百万,两国再次陷入大战的危机一直都在啊,这次借口说是迎送队伍,一个劲催促快把林青苹转送过去。希望那林青苹到三色城后,赶快好起来,不然的话,你家的四个好孩儿,就真正要交出两个过去了,而不是只暂时充当人质。你想好了该如何应对了吗?”
希坦道:“如何说服阿道夫才是大问题。况且那白兰会不会也跟着过去,也是个大问题。”
本布皇帝道:“必须马上让米兰达中校和白兰复婚,或者天狼军团即刻赐于白兰中尉头衔,无论是校级军官家属或是有头衔的军人,都不能自主越出国界的。”
希坦道:“没有上过前线,没有军功,给予军衔,对不起浴血奋战在一线的战士,只怕无法服众。白兰的拟态是【创世界】,却没有学过药理,言不顺名不正,就是按一个医生助理名头给他,都很勉强。米兰达中校性情桀骜不驯,说一不二,复婚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好,免得适得其反。”
本布皇帝生气道:“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在你这里就这也不行,那也不妥,如果不是惧惮于奥古德罗家族势力,他们一大家人随时都可能被绑架圈养起来。”
希坦垂眉低声道:“是。”
第一百七十九卷 太阳之子
我奥古德罗家族还是不够强大,所以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孩儿们流落在外多年,也不能有所作为,更不要说和他们亲密的互动了。今天他们一大家人都被劫持圈养在玉林宫,而我们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整个帝都的人都在看我奥古德罗家的笑话,都在看本布皇帝是如何羞辱我奥古德罗一族的。
阿道夫·奥古德罗上将,一国武力值最强悍之人,自己的夫人即将被当作孕囊,送到波塞冬帝国的三色城去。波塞冬联邦帝国军戍边黄金海岸线,和卡塞帝国的奥古德罗集团军,双方延绵对阵了百多年酷烈战事的劲敌,到头来,阿道夫上将军不但赔了夫人,自己的四个好孩儿中的两个,还必须作为质子羁押在三色城。
虽然说是暂时的,但只要林青苹再孕育不出拟态是双自然元素的优秀孩儿,质子就一直回不来,他们的身体肯定会被下禁制,处着处着,很大可能就成了波塞冬联邦帝国没有灵魂的尖峰人物。
本布皇帝瞅了瞅默然无语的希坦,道:“也不是只有你家的林佑峰、林佑溪到三色城去,如果他们过得三五年还不得回来,两小殿下之一会送去三色城,把林佑溪换回来。这一点我方会和枭龙协议好并立下誓约。”
希坦还是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本布皇帝眼里怒火大炽,突然又似泄气似的长叹一声道:“你叫希坦·奥古德罗,世人皆知,但世人知我本名的,还有几人,你就当作还是帝都四公子时,称呼我一声吧。”
希坦抬起头,疑惑道:“啊?”
本布皇帝道:“快点!”
希坦双唇翕动,低低念道:“许珀······里翁,太阳之子,许珀·里翁公子。”
本布皇帝”嗯“了一声,眼角笑纹渐深,层层叠叠,似喜还悲。他呆呆望着窗外越飞越远的孤雁,神思缥茫,似是在追忆少年时的美好时光,半晌才喃喃道:“许珀·里翁,当时帝都人只要一说太阳之子,马上就有人接口说,许珀·里翁公子呀!好久远、好陌生的记忆啊!”
希坦感慨道:“那时的太阳之子,就是我四人中鲜衣怒马、最耀眼的存在啊,现在人不说太阳之子了,因为你是世人瞩目的太阳了啊。”
本布皇帝幽幽道:“嗯,昔日的太阳之子,许珀·里翁,成了今日大家口口声声称颂的太阳,那新的太阳之子呢?新的太阳之子在哪儿呢?可悲的是,我里翁一族贵为卡赛帝国第一公爵,却几年间接连遭受覆巢之灾,连谋权篡位非正常的罪名都给安排上了,我族世世代代祖居之地——陈留山,山上的长留山庄,现在连残垣断壁的皮毛都很难寻找到了。”
希坦心里一冷,把握着的茶杯放回桌面上,正襟危坐,肃声道:“那时候陛下和阮丽皇后成婚了,已是皇室核心成员,是世人尊称的本布殿下。我也早已和费丽公爵成婚,任职国务院,在abc特务组织部里担任一个小职务,其实入职那么多年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天天在总务收发些上级颁布的法令规章,整理部门间各类往来文书。埃森先生也早已在大学执教,满腔热情投注在教学生涯中;邓尼兹先生那时也在外交部履职,做一些边缘的工作。”
第一百八十卷 阮丽皇后的催化能力
本布皇帝道:“你不用特意辩解,本无明皇帝陛下还指着你们几个鼎力支持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几个去沾这趟浑水。那···费丽姐姐和阮丽皇后呢?我不需要非常确切的证据,也可以断定她们一定有参与的。在先皇后仙去前夕,她们两个作为本无明陛下和先皇后的左膀右臂,有意识地引导她们的父皇母后形成一种观念,也许,有项计划,很大的计划,她们俩姐妹和先皇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酝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断地统筹完善,又持续地给本无明陛下洗脑,等着时机发酵成熟,再撺掇宅心仁厚的本无明皇帝陛下实施。”
本布皇帝的声音突然高亢,道:“你复盘一下,里翁一族覆灭案,和费丽姐姐跟阮丽皇后处理路易莎的行事作风,是不是有似曾相似之感?那时的卡丽琳娜少不更事,被她们当枪使,只不过其时没有了先皇和先皇后给她们掌舵,她们评估不足,而我已经是本布皇帝了,一言万鼎,是早已经手握了帝国江山大权,在朝庭内站稳了脚跟,可以操控民间舆论风向的皇帝陛下了,俗世间再怎么传我的绯闻,都伤不到我了,反而让世人觉得:哦呦,尊贵的皇帝陛下原来和我们一样,也有七情六欲啊!这反而更拉近了我和世人之间的距离,他们更爱戴我了。费丽姐姐看到情势不随他们转,根本撼动不了我的根本,马上行下一步棋,把卡丽琳娜和阿道夫凑到一起去,意图让她们这一脉再次把控江山。”
皇帝陛下见希坦一脸震惊,他知道希坦·奥古德罗不是对他说出的话震惊,而是被他突然间澎湃的情绪冲击到了,本布皇帝咬了咬舌尖,平复了下心情,才又道:“不过,以卡丽琳娜和阿道夫两人当时刺猬一样的性格,远香近臭,费丽姐姐和阮丽皇后又行错了一步,啊,也不能说是行错了,只是计划的时间线拉得更长了一点而已。只是,阮丽皇后也是我见识到的、天下对自己最狠的人,这期间,她扛过了易经洗髓的痛苦,涅盘重生,拟态飞跃式的提升,是金凤凰,她第一个就是在禁封的长留山庄中练手,明明才半天不到的时间,长留山却似已过千年,成了真正的野蛮森林,各种树木杂草无序生长,遮天蔽日,而所有的动物,尸渣都不见。阮丽皇后恐怖的催化能力,连她宫内的理事都惊惧不已!”
希坦倒吸了几口冷气,睁大了双眼。
本布皇帝看了他一眼,自嘲道:“呵呵,所以,在阮丽皇后拥有金凤凰那一天,我自由自在了许久的小日子再也过得不自在了。噢,对了,我这里有一样有趣的东西,你看看,保证让你叹为观止。”本布皇帝起身,在一个小保险柜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推过来,笑道:“不是原件,是刻录的,不过真的很有趣哦。”
这是一份计划表类的文件,封面上几个字,【家天下始谱】,纯手写,笔法稚嫩。
希坦·奥古德罗心里一哆嗦,一瞬不瞬盯着这几个字,仿佛定住了一般。
本布皇帝道:“这字是不是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呵呵···”本布皇帝冷笑了几声,道:“你看里面的。”
希坦起身后退,垂道告饶道:“陛下,请饶了我吧,我只是两小殿下的太傅而已。”
本布皇帝“呵呵”冷笑,道:“嗬,还想袖手旁观吗?可惜得很呐,当你被费丽姐姐看中的那一刻,你已是局中人了,就是想着揣着糊涂去往生吧,在你看到这封面上几个字的时候,也是不能的了。呵~呵~”
希坦搓着手指,久久迟疑不决。本布皇帝等得不耐烦了,道:“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我都免你无罪。只要出了这光阁,今天所听所见的一切都清零。”
希坦躬身道:“谢谢皇帝陛下。”他又在下首坐下,小心翼翼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是一张生日合影,因为后面的高墙上装饰着“生日快乐”的彩帘,照片中站中间的寿星,是少年时候的阮丽皇后,围着她的有本无明先帝,先皇后,还有少年时候的费丽公爵,小时候的洛克教授和他的母亲。
所有的人都眉开颜笑,喜气洋洋。
下面有一行标注,写道:阮丽妹妹十二岁生日合影,字迹和封面上的字是一样的。
希坦先生看着笑得开心的本无明先帝和先皇后,不由得也微微笑了,目露怀念,道:“那个时候的本无明先帝还真是年富力强啊。”
本布皇帝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阮丽皇后十二岁的时候,你我都不知道还在哪个犄角旮旯游荡呢?谁没有年轻过?”
希坦叹了一声,道:“是。”伸手翻过一页。
第三页没有图片,只有一段笔迹相同的文字,写道:夜深了,妹妹还不愿意睡,她还在哭泣。妹妹的十二岁生日愿望是:“我每年每年都是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其实,她每年都是这么许愿的。
以前,父皇母后都很宠溺地告诉她,她一直一直都是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但今年父皇没有这么说,他说他和母后也会老去,我和阮丽妹妹长大要结婚生小孩,不可能每年每年都是小公主的。父皇还说,他老了以后,会传位给女婿,我和阮丽妹妹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公爵。
妹妹问父皇道:“公爵的孩子都不是王子和公主了。”
父皇回答:“是的。”
阮丽妹妹气乎乎抗议:“我不要,我和姐姐以后的孩子必须都是王子和公主,我们家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都是王子公主!”
父皇非常严肃道:“我卡塞帝国集天下权力于一身的是帝王,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可以出现平公秋色的人存在,削弱我国的国力。”
母后道:“好了好了,今天是阮丽的生日,今天要开开心心的。”母后忙把华丽的礼物拿了出来,逗阮丽妹妹开心。
准备要睡的时候,阮丽妹妹又想起父皇说的话,越想越伤心,哭得停不下来,惊动了已入睡的父皇母后,他们把阮丽妹妹接过去寝宫,我躲进被窝里,没有跟着去。我在想,父皇为什么在这么个特殊的日子,开始对阮丽妹妹严厉起来了呢?妹妹也才十二岁啊。
第一百八十一卷 家天下始谱
希坦逐字逐句看完,抬头看了本布皇帝一眼,本布皇帝道:“你说这时候,本无明先帝属意哪个做未来的皇后呢?”
希坦道:“这个时候,本无明先帝可能已经打算要明确下来了吧,在给她们做心理建设。”
本布皇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希坦先生又翻开了下一页,这一页就几个大字:【家天下始谱】,这几个字和封面的字是一模一样的。
希坦先生:“哦?”。
本布皇帝手指轻扣着计划表道:“我相信,这几个字先写了出来,封面上的字是在这页之后面加上去的。”
希坦先生凝视着这几个字,道:“是。”
希坦先生继续往下翻。这一页开始有示意图,也是稚嫩的笔法手绘的,有两条主线,上面一条写着费丽姐姐,下面一条写着阮丽妹妹,她们各自成家,拥有一个后代,然后他们的后代结合成一家,皆大欢喜,示意图的最下方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希坦先生也笑了,苦笑,因为费丽公爵生下了约瑟夫,男的,阮丽皇后生下了本尼王子,也是男的。
再翻过一页,又是一段话,笔迹和前面的字已经有了变化,字体更宽绰更圆润,上面写到:我是阮丽妹妹,今天是我的生日,睡觉前费丽姐姐给我畅述了这个规划,我完全赞成。
笑脸~笑脸~
原来这一页是少年时候的阮丽公主记的,时间最少是一年后。
再下一页,一样的是一段话,不过这笔迹遒劲有力,应该已经间隔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了,上面写道:我的判断没错,奥古德罗家的嫡子大脑的确很好使,可惜太菜了,没多少肌肉,看他的样子以后也不会有的;里翁家的小子一身健子肉,很赏心悦目,但练得大脑都退化成健子肉的话,就尴尬了。
本布皇帝笑道:“呵呵,我和你开始榜上有名了。”
下一页,写道:
血脉压制,成功!奥古德罗家的龙凤胎,特别是张狂的苏菲小姐,在我面前一点都狂不起来。
可以和阮丽妹妹详细地规划下一步了。
希坦突然紧张不已,手都不受控制,痉挛了几下,但还是坚决地翻开了下一页。
这一页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费丽姐姐和阮丽妹妹这几年明事理了,甜美纯真的笑容都很少见到了,我很心酸。
这···是先皇后的字体!
希坦盯着这熟悉的字体默然无语,半晌才又翻开下一页,这一页面贴着两张字体完全不同的白纸黑字的信笺,上面这张写着:血脉压制!里翁遗珠!永世传承!下面这张写着:希坦·奥古德罗!许铂·里翁!皆大欢喜!
两张纸笺下面又是先皇后的笔迹,只有一行字,写道:费丽姐姐和阮丽妹妹不谋而合,看来,一切因缘,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大幸!
这是最后的一页,下一张就是后封。希坦先生抬头看向本布皇帝,皇帝陛下正看着他笑,一脸苦涩。
希坦把这一划计划表又重新翻看了一遍,合上,放回本布皇帝面前。
本布皇帝手指摩梭着计划表的封面,喃喃道:“明明一切都是蓄谋以久,先皇后却强说成是天意。费丽姐姐拥有【血咒】,她的血脉压制,奥古德罗家最优秀的两人,你跟苏菲小姐,在她面前,除了顺着她,毫无反抗之力,连生下来的约瑟夫都不能幸免,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无所适从,唯唯诺诺,又不能像你一样,常常躲避得远远的,一辈子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可悲!也许正因为如此,奥古德罗家族反而活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二卷 兴亡盛衰风云散
希坦又开始怀念起约翰·邓尼兹公爵夫妇,本无明皇帝陛下虽然屡下重手,覆灭了最强的里翁一族,但他把皇位传给了许铂·里翁,成就了现在的本布皇帝陛下。
本布皇帝陛下纵容卡丽琳娜公主毁了邓尼兹公爵一族,邓尼兹一族现在还在世的查理·邓尼兹,被解职处罚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娜娜·邓尼兹,成了娜娜小猪猪。埃森一族,昔日的族长多为学术界的泰斗,随着埃森先生一家远遁,近年来也没有出现大能量的家族翘楚成员,一族的影响力日渐式微,公爵的爵位已被收回。
要说起阮丽皇后,也是皇后杀伐决断,易筋换骨,她的拟态进化为凤凰,催化能力比之先皇后强了不知多少倍,她和费丽夫人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本·布皇帝才不敢对她们下手,不然这皇后之位还真不好说。不过皇帝陛下近些年还真的老得很快啊,明明是京城四公子中年纪最幼的那个,现在他的外貌,倒比阮丽皇后衰老多了。
希坦心里一声叹息,道:“我还记得,有一年的秋祭酒会上,本无明皇帝陛下指定陛下为祭酒担当,我为辅助,他和几位大臣在一旁督导。二十一响礼炮后,满天烟花璀璨绚丽,本无明皇帝陛下突然叹气,说了一句:光鲜亮丽的背后,无一不是背后付出了巨大代价!陛下当时也听到了,还回答说:真感谢那些杰出工匠的付出,让我们看到如此梦幻之景。”
本布皇帝脸显恚怒之色,道:“你的意思是,我里翁一族死得其所?”
希坦连忙站起来,躬身退到一侧,作揖道:“陛下息怒。我当时只是很纳闷,明明是很隆重又肃穆的秋祭,本无明陛下为何在如此庄严的仪式中双目含悲,长叹出声?还说出伤怀的话语?后来里翁家族接连出事,渐渐不被世人所提及,再后来陛下顺利继位,我慢慢才省悟过来一点。”
本布皇帝磨了磨牙,才道:“我走后,本尼王子上位,本尼王子身后,要么是林佑峰上去,要么是林无咎上去,然后,大概率是他们两个的子孙再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你看,本无明陛下仙去前,用最有能耐的大女儿套住你奥古德罗一族,小女儿和我成婚,再传位给我,一个外人,但他的子子孙孙,却是一代又一代的坐拥江山,正如费丽姐姐所设计的那样:永世传承。我后来看到这份计划表,才突然明白,原来我跟你、埃森先生、邓尼兹先生,当时帝都气势最高的四公爵,不但奉上自己,还捆绑着自己一族,一生犹如一日般,一直都在服务本无明先帝,守护着他最珍惜的江山啊!突然想通这一点后,对他的长远谋略,佩服得更是无以复加,你看,每年他的祭日,我都俯首敛身,几乎要五体投地,那是我甘拜下风啊!”
希坦·奥古德罗肃声道:“陛下,您心胸宽广,现在的行事想得也是长远,您殚心竭虑为帝国谋划,不只是因为先帝的期许,那是陛下您心系天下居民啊。我记得以前,阮丽皇后和费丽公爵也曾常常开玩笑,说要撮合卡丽琳娜公主和阿道夫,后来不是也不了了之了吗?林佑峰、林无咎和两小殿下的事,也不知这两小子长大后,还能不能入得了两殿下的眼哪?”
本布皇帝感慨道:“是啊,卡丽琳娜和阿道夫上将年少时,我和你都心知肚明,两人一身毛病,要拆开他们处处都是机会,但现在想要焊牢两个小殿下和林佑峰、林无咎成双成对的好事,怎么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了呢?破坏总比建设容易啊!也不知道上天给不给我们时间看着他们长大?”
两个老人一前一后立在窗前,望着后花园的大好光景嗟叹。
良久,本布皇帝有些灰心道:“料想,我在这世间的日子不多了,阿道夫上将基因突变之迷,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进展吗?你和苏菲小姐苦苦追寻了八十年呐?如果能解开的话,林青苹何时要送去波塞冬联邦帝国,根本无所谓。”
希坦垂目苦笑,有点闪烁道:“阿道夫基因突变,所以他受费丽公爵的血脉压制影响微乎其微,但林青苹生下的两对双胞胎,拟态都是风电双自然元素,基因蛋白中却没有检测出阿道夫的突变基因,这也是让人觉得棘手部分。”
本布皇帝听他这么说,答非所问,便没有再追问,顺口问道:“所以两对双胞胎也要受费丽公爵的血脉压制影响?”
希坦吐出长长一口气,苦笑道:“按理来说,应是如此。”
本布皇帝望着蓝天白云,抿了抿嘴角,眼里显微有得色,弹了弹右手的食指。
他这个特定状况中的习惯性小动作,马上被身后一直垂眉顺眼的希坦捕捉到了。
第一百八十三卷 高堂庭院深几许
从皇宫出来,希坦回到奥古德罗家族的府阺,陪着费丽夫人进食晚餐,他问起阮丽皇后要过来给两小殿下下定的事。
费丽夫人笑道:“那天进宫去,两小殿下缠着佑峰和佑溪不松手,连他们两个吃什么主菜,选择那一种主食都要和她俩的一样,阮丽皇后就跟我玩笑道:干脆让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吧。皇后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口了,我也只能随声附和,没想到皇帝陛下转头问两小殿下:想不想和林佑峰、林佑溪、还有他们的小弟弟、小妹妹和你们住到一起啊?两个小殿下那么小,肯定爱热闹,想的是白天黑夜里都有人跟她们玩,她们高兴,都嚷嚷着要住在一起,一定要住在一起。皇帝陛下哈哈大笑,马上走下位置,亲自动手,从两殿下长命锁中各取出一颗小小的金珠交给我,乐陶陶地说这是诚意金,订下林佑峰和林无咎。金珠上烙有名字的,不会混淆。订金方面,阮丽皇后会备好,双份,选择一个好日子亲自送上门。周围的人也凑趣,说了一些吉祥的话。这事在当时气氛里,的确玩笑的成分大,况且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听到本布皇帝和阮丽皇后再说起过。再说,这事也需得知会一声林青苹,她一直没醒过来,阮丽皇后又没有再提起,我就没有多说,也不要周围的人说,免得到时大家尴尬。”
希坦稀奇道:“两小殿下能约束得了两个小霸王?能让他俩吃他们不爱吃的?佑峰和佑溪可是顿顿都嚷嚷着要吃动物的肉,他们俩可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再说,有那么多精致的食物,还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小猪猪第一个就不答应!”
费丽夫人微微笑了起来,道:“我不是守在一旁嘛。小猪猪看到面前的食物被撤走,当时也闹得凶,但它也最好哄,后面摆上来的,每样都多放一份在它前面,它立刻就喜滋滋了。”
希坦也跟着笑了。
夜已经很深了,希坦还没有睡,家族府阺深处有他的私人工作室,他正对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做对比:那是费丽公爵、阮丽皇后从小时候到现在流传世间的影像,还有各种小道消息,对比组就是宾西娅、塔西娅的影像,和她们的日常生活细节。
费丽公爵和阮丽皇后是嫡亲姐妹,两人只相隔还不到两岁,从小到大,两人身形都相差无几,脸型也相似,五官却不是很相像,年纪渐长更是各自收发。
阮丽皇后性子越来越是绵柔,影像中的她,头、脸、身子、整个人的线条也越来越是流畅,珍珠洁白的脸总是含着祥和的轻笑,亲切又神圣。
费丽公爵高高瘦瘦,就是怀着约瑟夫时也没有见她胖过。她的脸微微上扬,眉毛平舒,鼻梁精致高挺,双唇微抿,平日里都是一丝不苟,典雅中自带威严。影像中,坐着的她仪态是那么端庄,谈吐的内容和现场的氛围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待在她身边的人都很谦恭,一个更比一个小心翼翼。
费丽公爵,当然,她没有皇后那么有亲和力就是了。
俗世间流传着她们俩姐妹小时候的影像有很多,年少时出镜率就很高,各类访谈和民间野史都保存得完整,毕竟是本朝公主,容颜靓丽,姐妹花的粉丝遍及全世界。
这项工作占用了希坦大量的时间。
这一天,他牵着费丽夫人进了小书房,他坐在下首泡工夫茶,费丽夫人坐在上首,笑道:“你又在忙什么不得了的事?容我郑重地提醒你,你不是在国务卿位子上了,你半退休了!”
希坦也笑道:“半退休,还是有工作啊,不过也忙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喝了两杯热茶,对着冒热气的茶水开始发呆。
半晌,希坦叫她道:“费丽公爵!”
费丽夫人看了看希坦,垂下眼,抿紧了唇角。
希坦问她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拥有【血咒】之术的?”
希坦用“费丽公爵”、“您”称呼她时,那她是一定要慎重以待接下来的谈话。费丽夫人眯着眼,似是在思索,半晌才道:“那一年我十岁,阮丽妹妹八岁,我们两个相差二十二个月,那天正是秋祭全国假日时,奶妈牵着儿子拿着礼物到【玉林宫】来,就是小时候的洛克先生,那天是我生日。这一天,也是父皇母后一年中最繁忙的日子之一,生日宴每年都由奶妈操持,但今年多了一个小洛克。”
原来是小洛克的父亲战死沙场了,他的爷爷奶奶大受打击,都没有办法继续照顾小小的洛克,就送他到母亲的身边。洛克很小,才两岁,就已经知道害羞,都不敢抬头看费丽公主跟阮丽公主,被奶妈推到前面,他托着生日礼物对着阮丽公主小小声说:“祝费丽公主生日快乐!”
阮丽公主捂着嘴笑。
奶妈纠正他道:“这是阮丽公主哟!这边、这边,这才是费丽公主!把你一大早就在花园采摘的花朵,把最芬芳鲜艳的花奉上,祝费丽公主生日快乐!”
小洛克看了费丽公主一眼,有些害怕,捧着一小束鲜花,转身躲到妈妈的身后。
阮丽公主笑嘻嘻地把他拖到费丽公主面前,他的妈妈在他身后小声地鼓励他:“你行的,洛克,你行的,大声地跟费丽公主说【生日快乐】”。
小洛克胀红了脸,结结巴巴对费丽公主道:“费丽公主,生日快乐!”
阮丽公主牵着姐姐的手,笑咪咪道:“看清楚喽!看清楚喽!这才是费丽公主,不可以再认错了!”
又过了几个月,新年晚宴上,费丽公主和阮丽公主都要穿晚礼服出席,着装时,费丽公主手托着宝石胸针赏玩,这是母后送她的,很漂亮,阮丽公主和她的款式一样,姐姐的是绿宝石,妹妹的是红宝石。
小洛克找妈妈,走得太急了,不小心踩上了侍女握着的裙带,趄趔了一下,一头撞上费丽公主的后腰,费丽公主担心会摔了胸针,不由自主就使上劲握紧手上的胸针,手被划破,再张开时,能看到一点点血渗出来,费丽公主把手伸到洛克眼皮底下。
小洛克慌了,高声叫妈妈:“快来快来!阮丽公主手出血了!”
阮丽妹妹抱怨道:“你又把姐姐当作是我啦!我们穿的礼服一样,但外貌长像不一样呀!费丽姐姐和我各有各的漂亮,天天跟着我们一起,你还能认错?”
费丽公主当时也有些生气,听了妹妹话后,更起了恶作剧的心,把手心的血珠抹在他的额心,一边对他道:“洛克,既然你记不住漂亮女孩的脸,以后再见到漂亮女孩,你也不用记得谁是谁啦!”
小洛克听到后,乖乖地回答了一句:“是。”就倒地不醒,可把刚快步赶过来的奶妈和宫中理事吓坏了。
很快宫廷医生过来,专职的侦询人员也过来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费丽公主的拟态是鸦,小洛克中的血咒,是因为公主言灵发动的关系。
希坦沉思道:“言灵么······高阶的、不可思议的拟态,现在看来,我们家的后辈一个都没有遗传到,真是浪费啊!”
费丽夫人道:“没有遗传到也没有什么不好,除非是天选之子,拥有大地系或者是自然系的拟态,不然的话,像言灵这样的拟态,越是高价,交换的代价就越大,我的母后···母后···。”
费丽夫人一时失控,呜咽了一下,她马上闭嘴平复心绪,没有再说下去。
第一百八十四卷 无题
希坦感伤道:“像先皇后一样遭受反噬么?我记得先皇后的拟态是白娴鸟,专精于催化能力,驾鹤仙去时还正值盛年。嗯,我记得阮丽皇后拟态起初也是白娴鸟。”
费丽夫人抬头看了看希坦,又垂眉敛目,悲伤道:“嗯,是白娴鸟,跟先皇后是一样的,美丽又吉祥,谁能相信,白娴鸟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困苦,易筋洗髓,终得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为现在的凤凰。”
希坦长叹道:“为了卡塞帝国,我们没有一个活得洒脱,到现在我还是坚信,本无明先帝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费丽夫人眼角微红,道:“不只是我们,在民间,帝国人民都对先帝推崇备至。”
希坦道:“我记得阮丽皇后渡劫涅盘之地,是长留山,这里面有什么因缘吗?”
费丽夫人嘴噙冷笑,道:“先生是不是从皇帝陛下这里听到什么了?”
希坦道:“有三色城基科所爆炸案在先,皇帝陛下依旧把林青苹安排到【玉林宫】去,而阮丽皇后又把两小殿下送过去【玉林宫】,加以反制。这百多年一有机会,皇帝陛下明的暗的就要搞一搞事情,不见有歇歇的意思。我就想啊,阮丽皇后脱胎换骨涅盘为凤凰时,选择在一片废墟的长留山发动时光之轮,这里早就被本布皇帝设为禁地,方圆五六百里荒芜已久,把时光之轮转动了千百年,催化的也只是林山植被,如果要说伤害的话,的确有,那些生长在长留山中的动物族群,一定是种族灭绝了,幸好没有珍稀类动物,损失已经降至最低,这不是皇后的仁慈吗?毕竟在帝都周边,再也找不出这么一个大的无人禁区了。”
费丽夫人冷冷笑了,道:“无人区么?的确,反正藏在里面的,也是见不得光的,帝都周边确实找不出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里面的所有的动物,光阴之轮的千百年时光催化下,都化成了灰。”
希坦“啊”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道:“难道不是无人区吗?”。费丽夫人垂下眼睑浅浅一笑,掩住了眼中的黑暗,没说什么。
希坦问道:“宾西娅和塔西娅两小殿下,也继承了公爵夫人和阮丽皇后一样的血脉吗?”
费丽公爵道:“她们两个现在还小,测不出来吧?拟态又不是大地系或者自然元素系的,强大到还没有出生,就可能被外人感应到?”
希坦先生应道:“是吗?”低头玩弄着手中的杯子不语。
费丽夫人看着他手中的白瓷小杯,突然想起希坦曾经问起过,在宫中的宴席上,两小殿下成功地让佑峰、佑溪换成和他们一样的主菜一事,她回想着当时席间的点点滴滴,脸上不显,心却开始往下沉,皇后跃升的拟态是凤凰,难道···难道···百鸟朝凤!!!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对自己已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但阮丽皇后从来没有跟她透露过一丁点这方面的信息。
希坦看到费丽夫人蹙眉不语,猜想她心中已经不确定,便换了话题道:“皇帝陛下又在问起阿道夫基因突变的事,苏菲这八十年来,不断不断地做着基因突变重组的研究,从没有松懈过,每一个项目都是公开募集技术人员,没有藏私的可能,真正的就是没有得到预设的效果啊!她本来能有更多的研究成果的。”
费丽夫人道:“看到我们家的佑峰、佑溪、无咎、归真,我很开心,也知足,不想再去追究八十年前的事了,我想特蕾茜也是这么想的吧。”
希坦道:“我们一家人都是这个想法,但皇帝陛下可能不这么想。林青苹马上要送到波塞冬的三色城去,皇帝陛下强调说,白兰绝对不可以跟着过去。这个时候又问起阿道夫基因突变的事,也许,皇帝陛下以为白兰也能和他的祖母一样,发动【创世界】,让拥有高阶自然元素拟态者突破瓶颈进阶,衍生出另一自然元素,就像故去的波尔尼亚一样,成为强大的双自然元素拟态者。”
费丽夫人幽幽道:“或许,他是在警迅我们,我们还背负着一个未爆弹吧,爆与不爆,他说了算!”
希坦先生苦笑。
啊呀,这个问题还是沉重。
第一百八十五卷 违逆着杀无赦!
费丽夫人道:“林青苹要送去三色城,阿道夫怎么办?”
希坦道:“所以拜托您跟他勾通这件事,他能听得进您说的,我们都不行!”
费丽夫人道:“我也不行,他突变的基因能量很强大,他想听的会顺从地听上一耳朵,不想听的我一样束手无策。”
费丽夫人又问道:“一定要把林青苹送去三色城吗?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希坦道:“现大的林青苹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不定时火药库,就怕她会突然就炸了,现在我们和本布皇帝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费丽夫人道:“你们口中的不稳定的火药库,波塞冬帝国还强兵施压,誓言要把她接过去呢?”
希坦道:“这就是强大的双自然元素拟态力量的诱惑啊!都有赌的成分,如果把我方放在一样的境地,釆取的手段想必也差不多吧。”
费丽夫人在希坦的安排下,联络上了阿道夫将军,影像中的阿道夫本来靠坐在椅背上,看到二老后又直腰坐端正,向二老问好。
费丽夫人看着他的脸色,担心地道:“你还好吗,阿道夫?”
阿道夫提了提唇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公爵夫人,我很好。”
费丽夫人直接道:“波赛冬联邦帝国军统大元帅波尔尼亚死于林青苹之手,他们要把林青苹押到三色城审判,你怎么看?”
阿道夫道:“我怎么看的并不重要,是不是?我痛快地护送她安全出关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希坦先生道:“你明白就好。”
阿道夫道:“还有什么要商量的,军令如山,我天狼军团执行就是了。”
希坦先生道:“很好!”
费丽夫人突然道:“善忍者事顺,善屈者福长。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命没有了,那什么都是徒然。记住,你是四个孩子的父亲!”
阿道夫垂眉道:“是。”
费丽夫人道:“林青苹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所以她会带走两个孩子到三色城去。我想,林无咎和林归真还太小了,就让林佑峰和林佑溪跟着过去吧。”
阿道夫上将“嚯”地跳起来,目眦尽裂,面容扭曲,状似癫狂,绕着他身子涌动着飘浮起来的,都是被他暴走的风电能量撕裂的碎屑。考辛斯的大脸出现在影像中,愤怒得要扭曲了,他大喊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天狼军团所有的将士不服!不服!谁要这么做就弄死谁!”
希坦先生冷酷道:“半小时后,皇帝陛下的旨意将会下达到天狼军团,违逆者杀无赦!”
联络中断。
军中高层不召自来,集在天狼军团参谋部,个个义愤填膺。这不只是阿道夫一个人的耻辱,这是在羞辱整个奥古德罗集团军,要把整个天狼军团踩进污泥里啊,不能忍!
参谋长珀斯握拳撑着下颌,眼中也有血丝,不过面无表情,神色也是冷冷的。他的第一机要秘书报告进来,把一纸诏书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朝中的人还是知道最好不要硬碰硬,把烫手的山芋递到了他的手中,他们在耍迂回的手段啊!
珀斯端详了片刻,拿起这一纸密封的诏书又封进一个公文袋,对身后侍卫长道:“马上到阿道夫上将军办公室去。”
秘书长赶紧去安排行程,啊呀,干脆把这些气冲斗牛的人都送过去好了,在这里吵吵闹闹,也争不出一个真章,一切都要阿道夫上将军点头才行。
这一伙人远远的,就看到阿道夫上将军站在训练操场中心,明明场地那么广大,将军身后不远处也有一行身如标杆的军人,还有大型操练器械横陈,可他们就是看到了自己的将军,一身浩然正气,似是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足抓大地,头顶蓝天,他们在心中又赞又悲,好一个永不屈服的大英雄!
他们心中的大英雄阿道夫,看着前面这群多次生死之交的战友,列队整齐,一个个气昂昂的,情绪高涨,他自己的心突然间就冷静自制了,在祖父母跟前可以发泄,在部下面前绝对不可以。
珀斯把皇帝陛下的诏书呈上来,上将军就这么盯着诏书一动不动,珀斯也保持着上呈文书的姿势不变,下一步的行动是有多艰辛?谁都不愿意触动!
塔利在心里做了千次万次的建设,终于踏出一步,敬礼,伸出双手,庄严地接了诏书,递给阿道夫上将军,一气呵成。
阿道夫打开诏书一看,全身气息急剧收缩,连周围的空间都似乎扭曲了,如此魁梧的一个人,好像突然间就凝结成了一个点,一个奇点。他眼光移动得很慢,从头到尾看完了,又从头到尾再看一遍,看第三遍的时候,他身周的气息才开始缓缓流动。
阿道夫把诏书叠好,递给珀斯,明显地振作了几次,才巡视着前面状态拉满的战友,道:“很好,大家都在这里,无须再另行召集。天狼军团一团!二团!三团!四团!”
“在!”“在!”“在!”“在!”
“一团三团即刻加强布防黄金海岸线次左翼,二团四团即刻加强布防黄金海岸线次右翼。”
“得令!!!!”
“五团!六团!”
“在!”“在!”
“确保全团机动性,随时准备平息泰诺星球可能的骚乱!”
“得令!!”
“七团!八团!九团!”
“在!”“在!”“在!”“即刻布防,从奥古德罗集团军戍边基地航天港出口处开始,一直延伸到黄金海岸线缓冲进带,确保这次的护送任务胜利完成!”
??????????一片寂静!
“接令!”阿道夫上将军严厉催促道。
珀斯道:“将军······”
阿道夫向他摆摆手,依旧大声催促道:“接令!”
“得令!”
这一群军人的气势被拦腰几折。
阿道夫转身跟珀斯道:“你和我一起到航天港出口处去,护送林青苹到黄金海岸线缓冲地带去,那里有波赛冬联邦帝国的军队候迎。马上行动!解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