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长生,我为刀俎》 第一章 登山 入眼望去,是那怪石嶙峋,蜿蜒盘旋的山道,山道旁布满森木,百树成荫。 头顶烈阳,哪怕树阴成海,也刺得苏景月睁不开眼睛。 “累了吗,景月。” 一道祥和的声音传来。 闻言,苏景月看向前方,那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张饱经风霜满是皱纹的脸上,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胸前飘荡着白色胡须,一眼看去好似一位得道高人。 “师父,我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吧。” 苏景月摇摇头,伸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大步跟上师父。 看着师父脸色红润,没有一点疲惫,身上也没有没有汗迹,依旧是健步如飞,苏景月不由得羡慕起来。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老者呵呵笑道。 “要不了多久,等你修为精进,到时候寒暑不侵,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苏景月感受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山道,耳边传来一阵阵鸟兽声,抬头远看,离山顶还有一大截距离。 “还要多久啊。”苏景月不由得感叹一声,不知是说这路程,还是修行。 “快了快了,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连云山了。”老者不紧不慢地说着,“师父所在宗门名为紫云宗,就坐落于连云山脉中。” 听着老者絮絮叨叨地说着,苏景月心里升起一丝向往。 苏景月是一个孤儿,从小就四处流浪,历经人间冷漠。 好在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云游四海的修士,因修道天赋优良被收为弟子,带着他一路修行,四海为家。 修士姓赵名益,是宗门修士,年岁已高,自知前路无望,便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苏景月身上。 赵益教导苏景月修行、为人处世,两人之间感情很深。 这天下之大,无边无际,被大致划分为三大区域,分别是沧州、北海、南陵。 传说,在上古时期这片天地更加广大,但天地发生了一场大变,整个世界受到了波及,只有这三块区域安然无恙。 苏景月师徒二人就在沧州,他们这些年跋山涉水走遍了不少地方,但也没有出过沧州。 连云山紫云宗在沧州里名气不小,也算是大势力了。 赵益在发现苏景月天赋惊人,带着他一路修炼磨砺后,便决定回到紫云宗。 只有宗门里才有足够的资源来培养苏景月,不会浪费他的好天赋。 在师父的教导下,以及他这些年的经历,苏景月明白,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这世间的本质,只有力量才是至上的道理。 师父告诉他,一但踏上修行之路,就意味着踏入这个强大漩涡中,都争那天机一线,之间彼此间打压杀伐更是不少。 尽管如此,苏景月对那更广阔的天地多了几分向往。 传说,在古老年代甚至有强大修士打碎虚空,破界而去。 但在这个时代,天地灵气匮乏,修行的难度极大,已经没有人能到那种境界了。 赵益在讲这个传说时,脸上满是遗憾,如今的时代就是修行求道之人的悲哀。 修行第一境名为食气,这一境有九重,炼化灵气,反哺肉体,补漏筑基,达到祛病、延年益寿之效。 虽然仍然是肉体凡胎,但已有凡人望尘莫及之力。 在这一境界,修士会在丹田储存了炼化的真元,也被称为灵力,这一境的修士已经可以使用简单的法术了。 食气境每一重的差距都不小,每提升一重,仅真元就会提升三成,食气九重的真元是食气一重的近十倍。 第二境名为灵海,要在丹田处开一空窍,空窍玄妙异常,虽然寄托在体内,但是却不和五脏六腑同处一个空间。 食气境时所炼化的真元为气态,这一境就是要将气态真元化为液态存于空窍之中。 这一境修士寿达两甲子,即一百二十载,更是可以施展诸多神通法术。 这一境界要补足精气神三宝,打好修真之基石。 之后的境界名为通神,法相,洞玄,这些赵益也了解不多。 如今的时代,洞玄、法相境大能几乎绝迹,通神境修士便是开宗立派、坐镇一方的强者,只有像紫云宗这样的大宗门才有。 灵海境修士也不常见,是大势力内的中坚力量。 赵益就是一位灵海境后期的修士,苏景月陪师父游历多年,也和其他修士发生过不少冲突,但从来没有人是师父的对手。 苏景月在赵益身边修行已有六年,如今一十七岁,修为已达食气七重。 “景月,你是天才,等回到宗门为师就是豁了这条性命也要给你争取更多修行的资源。” 赵益笑着说道,老脸上满是自豪,好似已经想到了在宗门将苏景月展示给自己曾经老友炫耀一番的场景。 赶路的过程枯燥,赵益就和苏景月讲起了过去的事。 苏景月认真地听着,师父有着丰富的阅历,那些经验对他或许会有帮助。 两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意。 赵益聊着他年轻时败强敌、夺机缘,绘声绘色,有一些他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还是重复着。 苏景月也没有打断,安静跟在后面听着。 谈着谈着,赵益脸上流露一丝愁容和落寞。 他轻轻地叹息:“唉,为师曾经与仇家争斗时伤及根基,这辈子是通神无望了。” “修行根基的损伤宗门也没有办法治好,我便离开宗门独自寻找机缘。” 赵益脸上皱纹堆起,他自嘲道:“但这能修补根基的机缘哪有这么容易找,就算是有,一但出现恐怕就被其他强者夺走,怎么可能轮得到我,这一年又一年,早就放弃了。” 赵益转头看向苏景月,“但至少,为师遇到了你。” “当年我云游到那里时,你那一股不合年龄的狠劲儿和意志倒是吸引了我。” 闻言,苏景月一怔,不禁回想到过去的情景。 “我记得那时你在街头流浪,在与一条野狗争食,身体瘦弱,身上布满伤痕和鲜血。” “为了一个包子,就是受伤流血也要让那条野狗付出代价。” “你的意志坚定无比,同龄人少有能比。” 赵益用那粗糙的手拍了拍苏景月的肩膀,得意的笑了笑。 “景月,你很有野心,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甘于平凡,你有天赋、有心性,你绝对不会是池中物,终有化龙的一天。” 苏景月低头,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若无师父相救,我当时恐怕就要死在那里了。若弟子日后修为有成,定会想办法助师父重回道途。” 赵益打断了苏景月的话语,“不,这就是命啊!” “我没看走眼,景月,你是真正的天才!你的天赋比为师不知高多少,你现在才十七岁就达到了食气七重,论天赋,就算是紫云宗都少有人可以与你想比。” “你还年轻,日后的时间很长,以你的天赋,二十五岁前必成灵海。为师突破到灵海境时年纪已经到三十余岁了。” “哪怕是在紫云宗里,可以突破到灵海境的弟子都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年纪老迈后气血溃败、精神枯竭再也没有突破的机会了。” 赵益哈哈大笑道,越说越激动,“为师此生是修道无望了,但老天爷保佑,遇到了天赋极佳的你,以你的天赋,未来通神有望,就算是法相境,也未必没有机会。” “倘若你日后能有一番作为,也算了却了为师年轻时候的遗憾。” “况且,为师寿元将尽了,活不了多久了,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赵益脚步,面容依旧是那样祥和。 苏景月抬头睁大眼睛,“怎么…会。” 他不明白,师父明明看起来还很精神,哪里像是寿元将尽的样子。 “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何须在意。”赵益摇摇头,“即使是修行者也难免,这就是命,若你的未来能有一番成就,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景月,你若不想落得为师这般下场,你就只能不断的向前,只要你足够强,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苏景月见师父对生死看得那么豁达,也只能点头。 …… 金乌西坠,天色开始昏暗了,苏景月他们在一条溪水边停了下来,夜晚时各种精怪百鬼出没频繁,赶路很不方便。 苏景月在溪水边清洗,弯下身子,蹲下来挽起衣袖,轻轻的捧起一抹清水扑在脸上。 水面上倒映的自己面容清秀白净,他面色沉静,双眉舒展,一双眸子好似月下幽泉,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嗖!” 苏景月掷出一把飞刀,准确地命中了百米外的一只野兔。 像师父那样的灵海境修士就可以完全不进食,但苏景月还做不到这一步。 他熟练地点起火,给野兔去毛剥皮,架在火上烤。 金黄色的兔肉上流出透亮的油脂,香味散发出来。 和师父吃完兔肉后,苏景月盘坐,在月光下吐纳灵气修炼。 是夜。 “沙沙沙。” 夜晚的山林感觉有点阴森,树叶沙沙作响,仿佛随时都有一阵风吹过,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 这座山林的树木都非常高,茂密到伸手难以企及的地步,就像是一个巨人张开的巨大的嘴巴,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第二章 遇妖 火光逐渐暗淡,一阵阴云遮住了月光,黑暗笼盖过来。 苏景月师徒二人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一道道黑影悄然靠近,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密的黑雾。 一头鬼物绕到了苏景月背后,眼里盯着苏景月灵力充沛的肉体,眼里满是贪婪,爪子慢慢向他的后背伸过去。 “轰—” 一颗头颅大的火球砸向苏景月身后的鬼物,那鬼物哀嚎一声便在火焰中散去。 “就这点这点实力也敢出来行凶。” 苏景月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看着这群鬼物,眼里满是不屑。 这群鬼物面色苍白、身体不实、眼冒红光,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有的脑袋被削了半边,还有着的肚子里的肠子都露了出来,这些估计是众鬼死去时候的样子。 鬼物们被苏景月的动静震住了,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扑向苏景月。 苏景月都可以感受到那股浓厚的怨气,但并不在意,这些不过是最下等的鬼卒,也就是吓吓凡人和刚修炼不久的修士。 看着这些鬼卒的爪子逼近,苏景月没有躲避,他运转功法,身上被一道紫气覆盖。 苏景月一拳砸向面前的鬼卒,前方的鬼卒直接被打碎消散。 由于所修功法的缘故,苏景月的真元沾有一丝阳气。 这阳气在对抗鬼物时效果非常显着,那些鬼卒在触碰到苏景月身子时就直接被灼伤,根本没有鬼卒可以伤到他。 这些鬼卒灵智极低,苏景月已经展现出实力,但它们还是没有退却,只是拖着半虚幻的身子来送死。 苏景月看到师父把自己旁边的鬼卒解决后就不再出手退至一边,看样子是打算让苏景月自己解决。 苏景月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体内真元涌动,手中捏出法决,此乃唤雷之术,雷霆至阳至刚,是这些阴灵鬼物的克星。 引雷术! “去!” “轰隆!” “啊——” 雷鸣震耳,群鬼哀嚎,那些鬼卒在雷霆下灰飞烟灭。 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本来平静的山林都沸腾起来,很多鸟兽都被震惊到了。 正当苏景月收手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传来。 “嗷呜——” 苏景月被这叫声震得心神不定,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黑影,看来指使这群鬼卒的人出现了。 来者是头虎妖,虎妖浑身棕黄色的毛发,满身黑色横纹,头圆、耳短,体格强壮,四肢强劲有力,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前方,嘴中尖牙散发着寒光,尾巴粗长,一甩一甩的,宛如一根铁棒。 苏景月眉头微皱,他从这头虎妖身上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好在面前这头虎妖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妖,只能称妖兽。 这头虎妖的眼里浑蒙一片,还是多靠本能与野性行动,而真正的妖的灵智都不会低。 虎妖可不会等苏景月思考,伸出锋利的爪子向苏景月扑去。 苏景月心头狂跳,如果被虎妖的爪子抓到,他恐怕都要脱层皮,毕竟他的肉体强度肯定是比不上妖兽的。 苏景月施展轻身术迅速躲避虎妖的攻击,发出雷电劈向虎妖。 经过一番周旋,苏景月大致弄清了虎妖的实力。 这虎妖果然是皮糙肉厚,挨了几发雷电都还生龙活虎的,苏景月都闻到了一股肉香味,但虎妖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金身术。 苏景月催动法诀,体内真元如喷泉般涌动,体表皮肤散发出一缕缕金光。 虎妖见苏景月站地上不动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苏景月也不躲闪,直接一拳迎向袭来的虎爪。 “锵!” 虎妖的爪子落在了苏景月的胸膛上,发出了声声刺耳的金铁交错声,溅起了星点火花,但只留下来了一道白痕,没有给苏景月造成太大伤害。 虎妖发出一声惨叫,在它抓向苏景月时,苏景月的拳头落在了它的头上,虎妖被那一拳打得有些头昏,脚步都有丝丝凌乱。 这金身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强化肉体,让身体强度堪比金铁,但苏景月很少使用,主要是法力的消耗太大。 如果苏景月不快一点将虎妖解决的话,等金身术的效果消失,他绝对会落败。 苏景月大步跨出,手里出现雷光,苏景月直接打在了虎妖的面门上。 虎妖吃痛,总算是清醒过来,一人一妖缠斗在一起。 终于,“轰隆”一声,虎妖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苏景月从虎妖的尸体上爬了起来,他倒是没有受伤,只是真元所剩无几,金身术的效果消失后苏景月才感到身体传来的无力感和剧痛。 “师父,幸不辱命。”苏景月背靠虎尸,对师父说道。 “不错景月,现在你对法术的运用已经相当熟练了。” 赵益在苏景月旁边坐了下来,递给他一枚丹药,仔细的点评着苏景月刚才战斗中的表现,对一些不足之处细细道来。 苏景月接过丹药服下,体内的真元缓缓恢复。 他知道如果师父出手的话一招就可以解决这虎妖,没必要这么麻烦 但苏景月清楚,除非他有生命危险,师父是不会出手的,这是磨砺。 他所受的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曾经苏景月流浪街头靠乞讨为生时,历经人间的冷漠,被侮辱、被殴打,更大的痛苦都经历过。 后遇师父传法,师父对他也是很严格。 苏景月记的很清楚,师父为了让他更好的掌握法术,直接把他扔进了狼群里,在群狼的追猎中磨炼。 最后他从群狼的尸体中爬出,浑身上下布满鲜血,有狼群的,也有他自己的。这种在生死之间挣扎的感觉,极大的发掘了他的潜能。 那时,师父把他搀扶起来,擦去他身上的鲜血,对苏景月这样说道。 “徒儿,你也别怪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吃人的,你只有去争去抢,才能获得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现在不对自己狠一点,将来你的敌人就会把这种狠追加在你身上,到时候后悔都没机会了。” 赵益修行多年,很多道理都是前半生历练所体会,只可惜领会时已经为时已晚,现在唯一希望的是自己的弟子能够在踏入这修仙界之前体会。 苏景月没有一丝不满,他清楚师父是为了自己好,师父的话他牢记于心。 如今的他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冷静思考,对各种法术的施展可以说是得心应手,这都离不开师父的帮助。 第三章 为何求道 次日,朝霞正出时,苏景月运功吸收那天边的丝丝紫气,周围雾气蒙蒙,好似仙境,而他衣着白色道袍,身上缠绕着淡淡光芒,好似仙人临凡。 待日出而林霏开,苏景月起身,拂去衣上的尘埃,打坐一夜,感觉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身上的伤口也都彻底痊愈了。 这虎妖的尸体已经被他收入储物袋里,这储物袋是师父送给他的,从外表看过去不过巴掌大,但内部空间很大,可以装下一间房间大小的物品。 一番休整过后,二人也不浪费时间了,向山顶走去,预计今日便可到达山顶。 “道不远,在身中,物则皆空性不空。 性若不空和气住,气归元海寿无穷。” 清晨的朝阳下,一老一少,高声唱着大道歌,他们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直到消失在林海之中。 …… “要到了。” 苏景月抬头望去,不由得感慨一声。 赵益抚抚胡须,“修道之路就像爬山,越往上爬就越疲惫,就会让人想要松懈放弃,但只有坚持下去的人才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景月走到山顶,向四周远望。 云雾妖娆,群山跪伏,好一片壮丽山河。 远近皆是群山峻岭,苍茫无垠,一眼望去,只看见那一座座高耸挺拔的巨峰,仿佛一头头巨龙盘旋在云端。 苏景月看着前方的景色逐渐入神,不由得心生豪意。 赵益看着苏景月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打断他。 数日后,师徒二人来到了庆鹤城,此刻的庆鹤城,正是热闹喧哗。 街道上人络绎不绝,商铺林立,店铺中间是人群攒动,好不热闹。 街道两旁的旷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此地正是在紫云宗的势力范围内,距离紫云宗不远了。 苏景月可以感觉到城内的修士有不少,这些估计都是些散修,修为不过食气两三重, 二人在城里转了转。 苏景月回头看向赵益,看到赵益好似在怀念着什么,开口问道:“师父,我们直接去宗门吗?” “不急不急,距离为师上一次来已过去二十余年了,这庆鹤城和为师记忆中的相差不大,没什么变化。” 赵益感慨,叹了口气,往日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的面色好似又苍老了几分。 “二十多年没回宗门了,不知那些老友怎么样了?” 苏景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默默站在师父旁边。 “好了,这回宗本是件好事,人老了就喜欢多愁善感。” 赵益领着苏景月向一家客栈走去,这家客栈名为香珍楼,坐落在西陵城最繁华的街道,整个建筑高三楼,红色瓦顶,青砖铺路,并配上金箔做饰品,显得高贵又奢侈。 “两位客官,不知您需要点什么?”刚一进门,小二就上来迎接,店小二常年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一老一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说话很是恭敬,向二人介绍店里的招牌酒菜。 “来两壶青竹酒。”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店小二说罢,兴致勃勃的迈开步子走开。 苏景月眼里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师父是从来不会喝这种迷醉之物,尽管以师父的修为寻常酒水是醉不倒他的。 小二抱着两个酒坛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这酒可不便宜,一壶卖一块元石,这元石可是修士老爷修炼用的,可宝贵了,一块元石可是一个寻常家庭一月伙食费。 赵益打开酒坛,顿时就有一股清醇的酒香飘散出来,就连坐在别处的客人都被这酒香吸引住了,频频看过来。 赵益轻轻嗅着那股浓烈的酒香,脸上竟然露出笑容道:“多少年了,这番味道还和当年一样,来景月,尝尝。” 苏景月接过酒坛,倒在酒杯里,轻轻呡了一口,烈,很烈。 苏景月没怎么喝过酒,这好酒他也不知道怎么品尝,大口喝下,运转真元炼化酒力。 赵益看苏景月这副样子,摇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自己独自品味。 “年少时,我与几个师兄弟常来这里喝酒,当时年轻气盛豪气冲天,谈古论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已是垂暮,不敢提当年勇啊。” 赵益喝着酒,目光中全是沧桑。 “我们曾经一块修炼,有争斗、有矛盾,但更多的是不可磨灭的感情。” “很多人倒在了修行之路上,现在不知还有几位故人健在。” “多少人倒在了大道之途中,沦为路上的白骨,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就连我的寿元都不多了,曾经心比天高的小子,如今已是垂暮老人。” “昔日再光鲜亮丽又如何,百年过后都是一摊黄土。” “修行之人,少有善终。” 苏景月没有赵益那般的经历,但他也被师父的话语感染,感受到了这条路的艰难。 “景月。”赵益叫住了他,脸色郑重的说道:“你是为了什么修道?” 为了什么修道?苏景月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深思。 幼年四处流浪时,只要还活着他就心满意足了,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可以不受欺负。 其他人家的孩童嘲讽他无父无母,那些乞丐都常常对他拳脚相加,他身体瘦弱无力没有力量去反抗,常常是遍体鳞伤,多少命悬一线,但他命硬还是扛过来了。 好在他有着修炼的天赋,他被师父收为弟子,在师父的教导下,他成为一位修士。 幼年时的梦想他现在已经实现了,他已经不再像曾经受人欺凌了。 苏景月扪心自问,他一路上如此刻苦修炼是为了什么。 “所谓修道,不外乎‘长生’二字。” 赵益的话语如同惊蛰的初雷一般将苏景月惊醒。 “长生?” “不错,便是长生!” “你不愿再经历儿时的经历,想要活下去,就是长生!” “想要活得更好、不受欺凌,就是长生!” “长生不死,超脱逍遥,无拘无束方是我辈所愿。” 赵益一席话让苏景月陷入沉默中,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如同醍醐灌顶般让苏景月瞬间明悟。 这几句话是那样的真切,那样的充满诱惑,深深的渗入了苏景月心中,唤起了苏景月内心深处的野望。 苏景月抬起头,神色肃穆,开口说道:“我的修行,是为了长生,为了超脱逍遥,我想要站在最高处,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第四章 故人相见 紫云宗坐落于连云山,从远处看,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座座高达近万丈的山峰,犹如一柄绝世宝剑,直冲云霄,就连云朵也只能在山腰处盘旋。 越是靠近,越能深刻感受到此山的巍峨高大,仿佛举手就能摸到天空,周围远山近岭皆入眼底,一览众山小。 山脚下,是紫云宗的道场,这里比较冷清,只有几位守山弟子在这里当值。 “来者何人。” 师徒俩在山门前被当值弟子拦下,这个守山弟子看来是没有认出赵益的身份。 赵益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当值弟子一见,连忙取出传音石联络。 一位弟子上前说道:“还请赵长老稍等片刻,由于您太久没回宗了,在下还得通知宗门。” “无妨。”赵益摆摆手,他也没有为难这些弟子,毕竟他二十多年没有回宗了,肯定是要检查身份。 虽然还没有确认赵益的身份,当值弟子不敢怠慢,招呼着二人在一边坐下。 毕竟一位长老他们是招惹不起,庆幸赵益这么好说话。 过了一会,一道人影向山下飞来,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俊俏,身穿玄色道袍,腰束玉带,气质非凡。 “见过宗主。” “见过宗主。” 当值弟子也没想到宗主居然亲自来了,连忙上去行礼。 赵益看到了来人后也是站了起来。 秦白筠一眼就看到了赵益,以往沉静的脸色上有了波动。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他走到赵益面前,看着赵益衰老的面容,心里有些遗憾。 “这么多年了,师兄突破到了通神境,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啊。” 赵益笑道,为师兄修为突破感到高兴。 苏景月在赵益身后,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师父居然和宗主是师兄弟,宗主还是通神境的强者。 师兄弟俩寒暄了几句,秦白筠才发现师弟后面还有一位少年。 秦白筠问道:“师弟,这是你收的弟子?” 看着秦白筠师兄打量着自家弟子,赵益老脸上满是得意。 “师弟我此番回宗,正是为了这名弟子。景月,这是你师伯。” “弟子苏景月,见过师伯。”苏景月躬身行礼。 “景月随我修行六年,今一十七岁。”看着师兄惊讶的表情,赵益炫耀似说道。 秦白筠感受到苏景月的气息,发现苏景月修为居然达到了食气七重。 “头角峥嵘,天赋上佳,师弟收的如此佳徒,让为兄好生羡慕啊。” 赵益听了得意的笑了笑。 “既是初见,这见面礼你且收好。”秦白筠取出玉盒递给苏景月。 苏景月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金丸,指头大小,色泽光滑,材质似是精金之物,看上去很是不凡。 “师兄礼重了。”赵益看一眼后忍不住说道。 “不重不重。”秦白筠摆摆手,“反正如今我也用不上了,师侄天资聪颖用着正合适。” 看着苏景月迷惑的神情,赵益解释道。“这是剑丸,是当年我的师父也就是你师祖所炼制的一件法器,经过祭练后使其与心神合一,心念便能寄托其上,能遥使飞起杀人。” 听师父解释后,苏景月知道了这剑丸的贵重之处,将剑丸收起后,向秦白筠道谢。 没想到这位师伯这么阔绰,苏景月在心里嘀咕。 法器对苏景月来说可是非常贵重,他身上的都不过是一些凡俗兵器。 而法器已经脱离了凡器的范畴,可以称之为法宝,灌输真元可以发挥出强大的效果。 秦白筠挥手,一股力量将苏景月二人托起,带着他们向山顶飞去。 苏景月在高空中往下看,通神境后修士就可以凌空飞行,苏景月都有些羡慕。 大殿内,秦白筠和赵益对酌,两人好久不见久别重逢,自然少不得找个地方喝喝酒叙叙旧什么的。 至于苏景月则是被打发走了,赵益和秦白筠有些话要说,他也不好待在那里。 苏景月站在山边向远处望去,可以看见几座山峰上连绵不绝的宫殿。 苏景月在宫殿旁转了转,没有走远,找个了地方坐下等待。 毕竟初来乍到,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殿内,秦白筠与赵益交谈正欢。 赵益谈起了自己离开宗门后的所见所闻,秦白筠则是讲着这些年里宗门发生的事。 他们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 赵益向秦白筠询问:“这么多年没见,不知李师兄和孙师弟怎么样了?” 秦白筠端起酒杯大口喝下,他摇摇头,轻轻的叹气。 赵益也发觉气氛有些不对,“难不成?” “李师弟在十五年前破境失败,陨落在雷劫之下,孙师弟在十年前被血月宗的人杀害。” 听到秦白筠的话后,赵益的嘴唇颤动了几分,没想到两位故友先他一步走了。 秦白筠接着说道:“师弟无需哀痛,生死离别终究是我辈修士要面对的。” 秦白筠看得出来赵益的时日恐怕也不多了,过不了多久他又要送走一位故人了。 “是啊,好在师兄你成功突破到通神境,还担当了宗主之职,我们这一脉还不至于衰弱下去。” 两人又开了一罐灵酒,酒香溢出。 赵益突然起身,低下头,十分愧疚的摇头叹息。 “师兄,这本来是我的私事,按理不当请你出手。但你可看得出来我寿元不多,活不了几年了,景月与我相依多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还希望师兄可以替我照顾。” 说完,赵益躬身请求。 “师弟你见外了。”秦白筠连忙将赵益扶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师弟脾气一向要强,很多事情再困难都是独自面对,很少会去求人。 秦白筠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师弟如此舍下面皮请求,他怎么忍心拒绝。 “师弟你的弟子,自然也是我们这一脉的。你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在,门内无人敢欺他。”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如果苏景月不是赵益的弟子,他都想收为门下,否则也不会将贵重的剑丸送与苏景月。 听到秦白筠的回应,赵益一脸感激的站起身子稽首。 “多谢师兄。” 第五章 传法阁 畅谈过后,赵益带着苏景月来到了山腰处的庭院内,在这里给苏景月登记身份。 庭院内的一位管事显然是认得赵益,“赵长老,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你给他登记一下。” 管事点点头,向庭院内走去,他拿出了一盏精致的油灯。 “这位小友,此物名为命灯,你滴入鲜血并在此留下神魂印记,命灯就会点亮。如果你不幸陨落,命灯就会熄灭。”管事向苏景月解释。 苏景月根据他所说的做,命灯成功被点亮,灯芯处燃起了微弱的火焰。 管事将命灯收好,递给张瑾瑜一枚令牌和一套衣物。 “这枚令牌是你身份的证明,炼化后就可以知道宗门的相关事项。” “作为内门弟子,你每个月可在任务堂领取十枚元石和一瓶聚灵丹,如果还想要修行资源的话可以在任务堂内完成任务获取奖励。” 管事简单的提醒了几句。 身份登记完后,赵益带着苏景月来到了他曾经的洞府。 这个洞府很久没人居住了,赵益进入后发现里面非常干净,地上连枯枝落叶都没有。 看来他离开宗门后,秦白筠还是安排下人打理。 说是洞府,其实更像是一处大院,坐落于此山山腰。 院落间隙,一座座石桥拱落,连成一道道弯曲幽径,布局错落有致。 翠绿色的池水,不时间泛起涟漪,一朵朵荷花在在这翠绿的池水中,荷叶接连,含苞怒放。 普通的内门弟子是没有怎么好的居所的,赵益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干脆把自己的洞府送给苏景月。 苏景月先是拿出身份令牌,将其炼化,眼前出现了一座桌子大的山峰虚影,紫云宗各个堂口的位置都标记在上面,其中还写满了提示以及门规。 苏景月看了一遍后大致记住了,他准备炼化剑丸了。 按照祭炼方法,将一缕心念寄托于剑丸之中,在剑丸内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苏景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剑丸,起初,剑丸飞行时还磕磕撞撞,难以控制方向。 苏景月在练习了一番后,心念一动,剑丸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间,池边一块巨石轰然碎开。 苏景月不禁讶然,剑丸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要大,而且攻击迅速,不愧是一件法器。 不过在操纵剑丸的过程中,苏景月还是感到了一股滞碍感,他还缺少一门操纵剑丸的法术。 “怎么样,景月。”赵益笑呵呵说道,“当年师父炼制出剑丸后就送给了师兄,我可是眼馋了好久。” 苏景月笑道:“这法器果然是厉害,我的实力都提升了不少。师父,弟子打算去一趟传法阁。” “去吧,把这带上,拿着我的令牌你可以直接上传法阁的第三层,那里的法术可比一二层好多了。” “对了,门内有交易场,很多弟子会在那里出售物品,聚宝阁也在那里,你可以去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苏景月接过赵益的令牌和一个储物袋,里面摆放了许多元石,苏景月粗略的数了下,居然有一千多块元石。 苏景月有些好奇的问道:“师父您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多元石,难不成您把这几十年的份例领到了?” 苏景月和赵益游历的这些年里,赵益可是经常在一些势力里购买丹药供他修炼。 苏景月在这六年里,消耗的丹药元石可是不少,没想到赵益又拿出了这么多元石给他。 赵益听了苏景月的疑问嘿嘿笑道:“几十年的份例,你想的倒挺好。为师曾经好歹是紫云宗的长老,也是有点积蓄。” “不过嘛,为师身上的元石确实是所剩不多了,为师现在也没什么身份了,以后你修炼就得靠你自己了。” 苏景月走出洞府,按照记忆里传法阁的位置走去。 在一处由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屹立着一栋高耸楼阁。 这座楼阁气派十足,重檐翘角,台楼环廊,楼高四层,拔地插天,楼阁上绘有五彩斑斓的各式图画、浮雕,可谓是辉煌瑰丽,宏伟轩昂,碧瓦红楹,雕梁画栋。 苏景月迈向楼阁,楼阁门口有一玄衣老者,这位是传法阁的守阁长老,当有人想进入传法阁时,就负责检查对方的身份令牌。 苏景月将自己的身份令牌给他检查后就进入楼阁中。 玄衣老者心里微微诧异,年纪轻轻修为就已达食气七重,门内没听说过啊,难道是赵益带回的那名弟子。 苏景月眼前一暗,身体一沉,回过神时,映入眼帘中的场景比从阁楼外看要大上不少,不愧是修道之地,确实不凡。 “这便是传说当中的空间阵法?果真是奇妙!” 只见一排排连绵不绝的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册或玉简,数不胜数。 第一层摆放的都是相对而言,比较平庸的法术,以及各种各样的志怪游记小说等,外门弟子都可以随意查看。 第二层内门弟子才可进入,他所修炼的金身术、引雷术也在此列。 第三层持长老令牌才可进入。 第四层只有宗主或者各峰峰主才能进入。 苏景月在一二层转了一圈,手持赵益的令牌来到了第三层。 这里的空间比第一层要狭小许多,书架的数量也了很少。 苏景月慢慢从书架旁走过,寻找着适合自己的法术功法。 穿云剑法 丹鹤呐气法 水幻身 烈阳刀 雷音剑法 风雷步 …… 有不少法门受限于修为和所需特殊材料难以修炼,只好舍弃,最后,苏景月选择了水幻身和明影飞剑诀。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苏景月还是懂的,以他现在的修为会的法术再多也很难派上用场,毕竟他的真元有限,只能选择最适合他的法术。 水幻身可在自己所处位置化出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真假难辨,不管是对敌还是逃跑都有奇效。 明影飞剑诀则是苏景月专门为剑丸所准备的,是很强力的进攻手段。 苏景月将这两门功法的传法玉简置于额头处,这些功法的消息便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第六章 任务 离开传法阁后,苏景月来到了宗门的交易场。 这里果然是摆满了各种摊铺,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苏景月在这些弟子摆的小摊当中逛了一阵子,也没想捡漏找到什么对自己有所价值的物品。 毕竟自己能认出的东西,其他的弟子也能认出来,又怎么能有什么珍贵的物品让自己捡漏呢? 苏景月走进聚宝阁当中,刚一进入,便可看到墙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这些武器做工精细,散发着丝丝寒光,不过都是些凡器。 “这位师弟,不知您需要什么物品,我们聚宝阁应有尽有。” 在苏景月刚打量不久,一位管事出来迎接。 “应有尽有?你们这可有法器?”苏景月开口问道。 管事讪讪一笑,“师弟说笑了,法器本就珍贵,就算是有一出现就卖出去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苏景月也不失望,反正他只是随便问问,苏景月在聚宝阁里转了转,买了一些聚气丹和回元丹。 苏景月没有去其他地方逛逛的心思,还不如回洞府里修炼。 从传法阁里学的那两门法术他还需要花时间去修炼。 一个月后,苏景月决定去任务堂,按照门规,门中弟子每一年都要完成一点量的任务,苏景月也没办法避免。 赵益目送徒弟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回宗门后,尽管两人在同一洞府里,但彼此间交流少了很多。 苏景月一直在修炼室闭关修炼,赵益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这一个月里,他们都没见过几面。 赵益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寿元无多的老头子,而苏景月的未来一片光明,怎么可以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人老了就是喜欢多愁善感。 “唉。” “老了啊,老了。” “身体老了,心也老了。” 赵益走在池塘边,投喂其中的锦鲤,看着那一条条锦鲤溅起泛白的雪花。 突然,赵益捂住嘴唇,猛得一阵剧烈咳嗽起来,他手指颤抖着移开,只见手掌上残留着一滩鲜红的血迹。 苏景月可能也没注意到,赵益那张老脸上又多了几分皱纹,生气又弱了几分。 “还有几年,还能几年,还要几年。” 赵益仰起头,喃喃自语。 “我要向他们证明,虽然我废了,但景月比我更优秀,比他们的弟子还要优秀。” “对了!”赵益好似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我记得当年师父给我留下一颗空冥果,一直没机会用,如果加以其他材料炼制成丹……” 任务堂位于紫云宗的中心,每天都是人来人往。 一进入任务堂,苏景月便听到嘈杂的人声,在墙壁上挂着一块块玉简,心神投入其中便可得知任务内容。 苏景月随便找个角落,一个个玉简查看,寻找合适的任务。 照顾灵田,任务奖励:十元石,小云雨术 看守矿场,任务奖励:五十元石,三瓶聚气丹 这种任务花费的时间太长了,苏景月看了一眼后直接跳过。 试药,任务奖励:三十元石 炼药堂炼制出来一些丹药,效果不明,需弟子试药,风险自行承担。。 斩杀妖兽铁北狼,任务奖励:八十元石,高价收铁背狼尸体。 地点位于连云山脉西南边,该妖兽已有灵海境初期实力。 …… 这些任务要么是需要时间长,要么风险大,都不合苏景月的要求,只能继续找下去。 终于,总算找到了几个合适的任务。 斩杀妖兽碧环蛇,上交尸体,任务奖励:三十元石,一瓶聚气丹。 注:若能活捉,额外奖励二十元石。 根据情报,这条碧环蛇实力在食气七重左右,苏景月自认可以对付,即使不敌逃脱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两个任务地点也在那里附近不远处,苏景月便一并接下。 采摘毒磷草,每五株一元石。 采摘朱木果,每三颗一元石。 苏景月取下玉简,登记消息后就离开了。 出宗门后,苏景月并没有直接向目的地赶去,利用周围环境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仔细检查没有人跟踪后才离开。 苏景月沿着玉简中记载的路线,半天后,一座不起眼的小山映入眼帘。 “应该就是这了。” 乱草矮树,山石嶙峋,他来到山顶时,可以感受到猛烈呼啸的山风,这山风还带着阴冷之感。 在苏景月一番寻找之下,他发现了一处山谷,那里便是碧环蛇的栖息之所。 苏景月将厚土罩紧紧抓在手里,顺着岩石小心的翻下山谷。 山谷中刮着阵阵阴风,长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在其中有一水潭,潭水清澈平静,散发着一股凉意。 在潭水的旁边有着许多青紫色的植物,叶片细小,隐隐约约散发着幽光,正是毒磷草。 有碧环蛇的地方就有毒磷草,碧环蛇的全身都有剧毒,当鳞片上的毒液渗透到地面上,普通的杂草受毒液侵染后就有可能变成毒磷草。 这种草同样含有剧毒,但可作为制作解毒丹的材料。 苏景月并没有发现碧环蛇的存在,于是小心翼翼靠近水潭边,伸手去摘毒磷草。 突然间,水潭水面瞬间涌出了大量的水花,一颗巨大的蛇头咬向苏景月。 “总算出来了。” 苏景月看清了大蛇的全貌,身长近两丈半,躯体粗壮有力,三角形的头颅,此物散发着浓郁的阴煞气息,通体布有青色鳞片,泛着碧玉般的光泽,十分富有美感,正是苏景月此行的目标,碧环蛇。 “滴答,滴答。” 一滴滴鲜血从碧环蛇的头颅上流下,溅在旁边的花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在碧环蛇的头颅上面有着一道狭长的伤口。 正是苏景月趁碧环蛇偷袭用剑丸打伤的,本来想将其眼睛打瞎,但碧环蛇及时反应过来,剑丸擦着它的脑袋而过。 碧环蛇的血液中有剧毒,还具有腐蚀性。 如果是普通的兵器沾染到这毒血基本就废了,好在秦白筠送给苏景月的剑丸品质非凡,没有受到影响,剑丸上散出缕缕黑烟,正是在蒸发附着的毒血。 受鲜血与痛楚的刺激,碧环蛇双眼发红,张着血盆大口扑过去。 苏景月轻巧的躲开,心神一动,突然间,十数道光影穿梭,宛如条条银鱼在空中飞舞,看得人目眩神迷。 正是明影飞剑术记载中的一门剑法,浮光掠影。 这些光影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同境界修士都难以分辨出。 碧环蛇艰难的躲避,还要提防苏景月释放的雷电。 一时间,浓重的血腥味传出来。 碧环蛇在痛苦的刺激下理智逐渐丧失,甚至不顾伤势朝苏景月撞去。 苏景月找准一个时机,剑丸仿佛化作一缕弧光,瞬间落在了碧环蛇的头颅上。 那庞大的蛇头直接被洞穿,躯体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苏景月松了口气,拿出回元丹服下。 一件法器对他的提升果然巨大,如果没有剑丸,苏景月要解决这条碧环蛇也不容易,恐怕还会负伤。 苏景月单独用一个储物袋将碧环蛇的尸体收好。 由于苏景月和碧环蛇的战斗,附近的植物基本死光了,苏景月找了好一会儿,才得到二十来株毒磷草, 他跳入水潭中,看还有没有其他收获。 潭水的温度很低,很快就到了潭底。 只见在潭底,白骨和乱石围成了一个巢,有野兽的骨头,也有人的。 苏景月将这些白骨拨开,倒是发现了几个储物袋,估计是被碧环蛇杀死的修士留下的。 这些储物袋表面上布满磨损的痕迹,有几个还能够使用。 苏景月出了水潭,很轻松的抹去了储物袋上的灵魂烙印,他将储物袋打开。 将储物袋中的物品整理完毕后,总共有五十块元石,一瓶回元丹,两瓶聚气丹,还要三十多株毒磷草。 苏景月心情很不错,这些收获不比任务奖励少了,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到了一块云纹铁,这可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他手上的这块不大,价值三百元石左右。 第七章 贪心 苏景月把云纹铁收好,一道人影悄悄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人影静悄悄的靠近着他,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剑光一动,一条胳膊被斩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苏景月转身,想要偷袭他的人是一个黑衣男子,修为不过是食气四重。 “师兄饶命,师兄饶命。”这人面色惶恐,疼得倒地翻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苏景月看着他,“你是紫云宗的弟子?” 黑衣男子急忙点头,将眼里的怨恨埋下,恭敬的开口说道:“我是外门弟子,师兄实力强大,轻松的斩杀了碧环蛇,在下被师兄的英姿震撼,想要一睹师兄真容,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师兄,我还有些元石放在宗门里,在下一不小心打扰了师兄修炼,回宗后我甘愿赔偿给您。” 黑衣男子拍着马屁,表情诚恳,乞求苏景月可以饶他一命。 他的心里充满了后悔,这回碰到硬茬了,就不应该过来。 黑衣男子只知道这个地方居住了一条实力强大的碧环蛇,他感受到打斗的动静心里好奇就赶过来。 他到了这里时,那条碧环蛇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的鲜血。 可以斩杀碧环蛇的人他肯定是招惹不起,本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他看到那个人一直坐在地上,背对着他,好像都没什么动静。 黑衣男子顿时贪念大起,他猜测这个人斩杀碧环蛇身受重伤,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黑衣男子也是担心此人伤势不重,但贪念冲上心头,他决定搏一搏,像他这样没有天赋、没身份的弟子想要出头,就只能去冒险,成了自然是万事大吉,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黑衣男子的想法苏景月是不清楚,苏景月没有理会此人的求饶,将他的脑袋斩下。 苏景月在他的身上搜刮一遍,就只有几颗丹药,一块元石都没有。 苏景月不屑的说道:“这点实力还敢学别人杀人夺宝。” 他曾经和师父游历时,向来都是师父带他去夺别人的,这回他倒是被盯上了。 在此人靠近时苏景月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不过是猜测会不会此人是否有同伙,不想打草惊蛇。 苏景月用引雷术把他的尸体轰成灰,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外门弟子,杀了就杀了,反正没有人会去追究。” 紫云宗有规定宗门内是不得擅自动手,但宗门外就没有约束了。 这种外门弟子没身份、没天赋,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毕竟连云山脉中妖兽不少,这些弟子实力低微,死了也是很正常的。 苏景月离开了山谷,只要再找到朱木果,这次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苏景月向可能有朱木果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如果碰到灵药也不会放过。 连云山脉广袤无边,紫云宗只占据了几座山峰,剩下的区域留给众弟子们去探索。 苏景月站在一片树林外,隐藏着自己的身影,他可以看见在前面的树林中一个个高大的影子在闪动。 “吱吱,吱吱。” 苏景月没有动弹,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那树林深处传来的叫声。 出现了,苏景月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红毛猴子。抓着从那树枝上垂下来的一根根青色的藤蔓,快速的从树林深处荡出来。 那是一只高大无比的猿猴,身高八尺多,通体长满一根根鲜艳无比的红毛。 行动之间,它的嘴里正吃着果子,粘稠的汁液从它的大口里面流出来。 有了第一只,就会有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都随之出现,它们在树林中欢快的摆荡,苏景月可以听到猴子传来的欢快嬉戏声。 这是猴群,这树林里有很多这种长着红毛的猴子,这些猴子在一棵棵树木之上荡来荡去。采摘树上的朱红色果子,然后直接就往口里塞。 这些猴子正在吃的果子就是朱木果,朱木果很多,几乎每一棵朱木果树之上都有着至少几十颗果实。 眼看着任务目标就在眼前,苏景月却不敢轻举妄动。 太多了,这片树林的猴子太多了,单只的话对苏景月没有什么任何威胁。 但是这片树林里的猴子起码在一百只以上,苏景月都有些头皮发麻,他的真元终究是有限的。 他可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以一敌百,一但这群猴子一拥而上,他恐怕都会被淹没。 朱木果树离苏景月不远,但也有上百米的距离,硬拼是没办法了。 苏景月不愿意离开,就像那个被他杀死的外门弟子那样,苏景月同样是起了贪念。 虽然肯定不止一个地方有朱木果,但绝对没这里多,这里的朱木果起码有数千,苏景月怎么可能放弃。 他思考是否有办法能拿到朱木果, 苏景月观察了许久,一只红毛猴离开了树林到一条小河边洗澡去了。 机会来了,苏景月暗道。 他小心绕到了那只落单红猴的背面,不引起它的注意。 那只红毛猴和他的同类相比起来身材更娇小,红毛猴在小河玩耍,时不时潜入水底抓条小鱼塞入嘴里。 “哗啦。” 红毛猴从水里冒出头来呼吸,一道光一闪而过,进入了他的嘴里。 “呃呃。” 红毛猴抓紧自己的脖子干呕,露出痛苦的表情,想要大声呼叫,声音因为疼痛发不出来,连上岸都成问题。 随后,红毛猴只能抱着肚子在水里翻滚,两眼泛白,鲜血从嘴角吐出来。 不一会儿,这只红毛猴就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没了生息。 苏景月看一眼四周,连忙抓起红毛猴的尸体离开,剑丸从红毛猴的嘴巴里飞出。 这里离树林有几百米,且猴群在树林内,在那些树木的遮挡下,没有猴子看到了这一幕。 苏景月担心时间拖久了,猴群会察觉到,走远后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将红毛猴的肚皮从侧边剖开,尽量不伤害到表面的皮毛,将里面已经被剑丸破坏的内脏倒到河水里,然后再把红毛猴尸体清洗干净。 血液染红了河水,引来了一群鱼虾争食。 然后,接着处理手臂和腿,将手骨和腿骨取出,再把红毛猴的脑袋挖空。 这个步骤要特别注意,千万别把脑袋给破坏了,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整个过程下来,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苏景月面色不变,依旧是那么平静。 最后,苏景月得到了一张猴皮,这张猴皮还是有些地方不完美,粘上了一点血迹。 于是,苏景月带着红毛猴皮跳入小河里,将自己和猴皮身上的血迹清洗处理。 苏景月穿上了猴皮,一些地方用树叶泥土填充好,最后将开口缝上。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只红毛猴映入眼帘,除了眼睛和其他红毛猴不一样外,其他地方看不出来是假的。 第八章 混入猴群 “这样应该可以了。” 在将身上的血腥味清洗干净后,为保险起见,苏景月又在泥里打了个滚,身上粘上了许多落叶和泥巴。 模仿着红毛猴走路的样子,苏景月大摇大摆的走进树林里。 苏景月的精神紧紧绷起,随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好在众猴都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苏景月松了口气,在众猴没看过来时爬上了树,毕竟他只是披着猴皮,爬树可没猴子擅长,一不小心被看到爬得不好引起注意就不好了。 苏景月找到了一个附近猴子比较少的地方,开始摘果实。 储物袋被隐藏在爪子里,被皮毛遮挡,就算是站在面前也看不出来。 苏景月一边摘果子一边环顾四周,每当有猴子看过来时,就把果子放在嘴里,假装进食。 “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等到尸体腐烂,产生的尸臭味肯定瞒不住,必须抓紧时间,现在可以摘多少就摘多少。” 在一棵树上摘了十几颗果子后,就到其他地方摘,这些红毛猴也没有发现问题。 许久,苏景月摘了数百颗朱木果,见好就收,便不敢再摘了。 苏景月没有看到,有几个红毛猴眼神怪异的看着他,时不时抓耳挠腮,好像在思考什么。 苏景月慢慢地向树林外走去,尽量避开这些红毛猴。 “吱吱!吱吱!” “吱吱吱!” 苏景月听到后方传来了红毛猴群的呼声,他一点都不好奇,头也不回的向树林外跑去。 群猴沸腾了,纷纷向苏景月追去。 苏景月把身上的猴皮一扯,全力施展轻身术。 身后的猴群看到了飘来的猴皮,更加愤怒了,苏景月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这里的树木丛生,苏景月的速度也受到了一定影响,而这些猴子天生善于爬树,借助树上的藤条一荡一荡,两者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啊!” 苏景月前方的一只猴子被剑丸斩杀,尸体从树上滚落下来。 引雷术也没停下,向后面紧追的猴群攻去。 几只倒霉的猴子被命中直接成了焦炭,但猴群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勇猛。 沸腾的猴群就像是一股血色的洪流般向苏景月涌来。 危险!! 苏景月心头狂跳,只见一个硕大的拳头向他的后脑勺迎来。 “什么时候……” “砰。” 苏景月的头像西瓜般爆开,尸体倒在地上。那只拳头的主人是一只巨大的红猴,身材魁梧,高达一丈多,正是这猴群的猴王。 这只猴王足足有一丈高,身材魁梧,体表的毛发如赤火般鲜艳,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见猴王成功杀死了敌人,群猴欢呼。 这时,在猴王脚边苏景月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像水一样融化了,猴王脸色难看,知道自己被耍了。 此时的苏景月趁猴王被假身迷惑时,已经跑开数十步了,听到耳边传来的怒吼,苏景月头也没回,手里捏出法决打在身后的几颗树上。 那几棵树轰然倒下,但还是阻止不了猴群的步伐。 此时苏景月一阵心悸,将回元丹塞入口中。猴王的出现太突然了,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拳头就要砸在他的头上了,好在他及时施展出水幻身,利用假身逃过一劫。 “人类,去死!” 猴王大声咆哮,双腿一蹬,那巨大的身子如炮弹般冲向苏景月,苏景月不用回头都知道猴王肯定追上来了。 “爆!” 苏景月的心神一凝,像在控制什么东西,一声声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轰隆!” “轰!” 猴王被这动静吸引,忍不住回头,才看到后方的几棵果树已经烧起来了,树林里到处是树,地上满是落叶,如果不及时将火扑灭,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整个猴群的家就会消失。 那些猴子已经赶过去灭火了,但最近的河水离这还是有点距离,如果等它们接完水回来,火势恐怕就要控制不住了。 猴王心急如焚,知道自己去追的话肯定是能追上,但代价是火势得不到控制,这个家就要没了,它回去救火的话,可以把火轻松扑灭,但那个贼人是抓不住了。 怒火涌上心头,猴王明白,它没有选择。 “没想到这猴群里居然有一头灵海境猴王。” 那只猴王口吐人言,这正是妖兽踏入灵海境的特征,他绝对不可能是那只猴王的对手。 后方果树上起的火正是他的手笔,在他摘朱木果时,暗中将几张引爆符贴在了果树。 “当年师父送我的这几张引爆符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本来是以防万一,万一真被识破后可以把树木点燃,吸引猴群注意力,借此机会逃脱。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破坏这些果树,如果自己以后还要采摘朱木果的话还可以来,不想浪费了这些朱木果。 在生死关头,苏景月也顾不到那么多了,只希望猴王会顾及到自己的族人,放弃来追他。 苏景月猜对了,猴王把自己的种群看得非常重要,它绝不会冒着家园被毁灭的代价来追他。 猴王看到火势逐渐失控,已经有了向外蔓延的趋势,自己的族人为了救火却引火烧身,在地里打滚,痛苦哀嚎,还有许多族人身上也被火烧得体无完肤,它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人类,我记住你了,下次见到,绝不饶你!” 猴王向苏景月逃生的方向大声吼叫,转身向族人们跑过去,乱作一团的猴群见自己的大王回来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纷纷雀跃起来,在猴王的帮助下逐渐控制住了火势。 “人类,我记住你了,下次见到,绝不饶你!” 苏景月耳边听到猴王的声音,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但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出树林后跑了很远,找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山洞。 苏景月将山洞前的灌木拨开,小心检查后,确定里面没有野兽后才进入。 然后再把山洞遮住,防止有人或野兽发现,他现在的状态可不好,一身真元几近枯竭,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几分力气。 一进入山洞内,苏景月瘫倒在地,面色疲惫,在逃命时神经紧绷,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第九章 意外收获 苏景月储物袋里抓出回元丹服下,盘坐吸纳灵气恢复真元。 真元完全恢复后,苏景月使用流水术创造了一个水球,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泥土类的清洗干净,换个干净的衣服。 苏景月回忆着在朱木果林发生的事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疑点。 红毛猴的卖相看起来威猛,但血脉其实非常普通,除了那只猴王,其他红毛猴的实力都很弱。 毕竟妖兽修行中血脉占了重要一环,那头猴王的实力却有灵海境,虽然气息比苏景月曾经见过的其他灵海境修士要弱,但也不像是那只猴王可以达到的。 “莫不是,那头猴王得到了什么机缘。”苏景月眼睛泛着一缕精光。 可以把平平无奇的红猴提升到灵海境的地步,苏景月心里一阵火热。 “可惜,现在的我实力不够没资格获取,至少我也得突破到灵海境才行。” 苏景月也想过把这个告诉师父,但师父一天比一天苍老,不知还有多少实力,恐怕打一架后就要驾鹤西去了。 至于请宗门内其他高手,请人也是要代价的,万一那道机缘贵重,别人心生贪念,把机缘抢了,苏景月也没办法。 “还是太弱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不如靠自己,只希望猴王可以把机缘守好,别被其他人夺了。” 打开装有朱木果的储物袋,苏景月要数数自己这次冒险到底收获了多少。 一,二,三,……三百四十二,三百四十三颗朱木果,苏景月心情也好了许多。 苏景月吃下一颗朱木果,味道酸甜可口,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这朱木果是制作醒神水的材料,虽然单独吃效果是比不上醒神水,但量多啊,苏景月打算回宗后上交一部分,其他的留下来修炼的时候用。 一杯醒神水卖三元石,宗门回收朱木果的价格是三个一元石,这炼丹炼药的收益确实是高啊。 苏景月走出山洞,准备回宗。 在不远处的山林里,有两人在相互对峙,两人都是食气六重。 此时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在他们的中间,生长着一棵灵草,叶生七瓣,每个叶片只有拇指般大小,顶端有颗白果。 在灵草的旁边倒着一头狼的尸体,两人的身上都带着伤势,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在两人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的尸体,这尸体上不仅有撕咬的伤口,还有一道明显的剑伤。 其中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郑云,你我的状态都不好,你把七星叶让给我的话,我给你五瓶聚气丹当作补偿。” 郑云大口的喘着气,不客气的开口讽刺:“五瓶聚气丹,李二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这七星叶的价值十瓶聚气丹都比不上。” “这等宝物自然是有能者而得之,很显然你并非那个有能者!” “郑云,你想找死吗?” “有本事你动手啊。”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有人先出手,为了接近那头狼妖,他们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的恢复着真元,谁先将状态调整好谁就可以将七星叶拿到手。 修行之路,就是就是要争!要夺!你今番错过了这个机会,便落人一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风吹过的声音。 “这地方居然有七星叶。” 一道声音传来,几人面色难看,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样僵持不下迟早会有其他人过来,想要拿到七星叶就更麻烦了。 来人自然就是苏景月,他丝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们可以走了,不,算了,你们还是留下吧。” 苏景月话音未落直接动手,没有丝毫留手。 剑丸迅速的向其中一人斩去。 “什么,你怎么敢!”两人没想到苏景月修为比他们高还偷袭。 看到飞来的剑丸,两人的脸色都不淡定了。 李二艰难的躲开剑丸,在他的胸膛还是留下来一道深深的伤口,如果不是他及时躲开,他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那是法器,一起动手!” 李二面色苍白,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一剑向苏景月斩去。 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必须先解决苏景月。 郑云自然清楚一件法器对实力的提升有多巨大,而且对方的修为比他们还要高,一但李二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狂风斩!” 李二低吼,将自己的真元全部倾泻而出,一道剑气斩了出来。 狂风呼啸,周围的地皮都被刮开。 在李二绝望的目光中,一只金色的手将他的剑气捏碎。 苏景月伸手抓住了李二的手腕将其折断,一把掐断了他的咽喉。 看到李二的惨状,郑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的实力和李二相差不大,对方可以轻松解决李二,就可以轻松他。 “这位师兄,这七星叶就让给您了,在下愿意放弃离开。” 郑云顶不住了,在剑丸的攻势下他只能勉强护住要害,身上早已流满了鲜血。 他开口求饶,埋下眼中的痛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挚些。 但苏景月不为所动,攻势没有停下,反而更猛烈了。 “我的哥哥郑风是柳青长老的弟子,你杀了我,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见苏景月铁了心要杀他,郑云搬出自己的哥哥想让苏景月忌惮。 不过很可惜,苏景月并不在意这些,就算不杀他,机缘被夺,定会让此人心生怨念,回去同样会找他麻烦,还不如直接在这里把他解决了,反正没人知道是自己干的。 “你不得好死,我哥哥会给我报仇的!” 临死前,郑云吐出遗言,被剑丸洞穿了心脏。 将七星叶采下,用特殊玉盒装好,防止这株灵药流失药力。 苏景月在几人的尸体上摸索,这些人确实穷啊。 先前那个黑衣男子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群人也是一样的。 把这几具尸体搜刮干净后,苏景月一把火将这些人的尸体焚成灰。 苏景月再把现场彻底破坏,虽然不知道郑云说的是真是假,为以防万一,苏景月不能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 宗门内包括掌门有四位通神境修士,分别占据一峰,为四个脉系,其下还有诸多堂口。 这四个脉系分别宗主所在的紫阳峰,柳青长老的赤骨峰,罗晨长老的百兽峰,薛娄长老的火云峰。 这柳青长老就是一位通神境的强者,虽然凭借和宗主的关系,柳青长老不至于以大欺小,但不得不防。 第十章 怀疑 苏景月回到宗时,刚到外门广场,便听到一阵呐喊声。 只见一群外门弟子在欺凌一个青年,看其衣装,应该是个杂役。 “林峰,你这个废物见到我们居然不行礼,给我打。” “你就是一个废物,进宗七年了,连食气境的门槛都没有入,我要是你的话早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被打的那名青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里满是怨毒,但不敢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只会遭到更狠的毒打。 一人从林峰的怀里取出几颗丹药,林峰怒目圆睁,那可是他这个月的份例,像他这样没实力的杂役弟子,大多数任务都没能力完成,想要修炼只能靠每月的份例。 你们这群人该死!林峰在心里怒吼。 另一个人看到林峰在瞪着他们,一脚把他踢翻。 “瞪什么瞪,你这废物拿着丹药只是浪费,还不如拿来孝敬哥几个。” 苏景月看过一眼便不再理会,没有力量,便是如此。 来到任务堂,这里依旧是人声嘈杂,任务堂的二楼,便是提交任务的地方。 这里的管事是一位食气九重的修士,看其面目是个中年人,但年纪已有六十余岁,前路无望便被宗门安排在这里做事。 管事显然是认得苏景月,看到苏景月连忙迎上去,满脸热情的开口道:“苏师弟是完成任务回来了,想必收获不少。” 旁边的弟子见管事变脸这么快,刚才还一脸淡漠,现在满脸热情上去问候,不由得议论纷纷。 “此人看着面生,某不是哪位长老新收的弟子。” “没听说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赵长老回宗带回的弟子,据说是十七岁食气七重的天才。” “这我略有耳闻,赵长老是宗主的师弟,按辈分,这苏师兄还是宗主的师侄。” 听闻苏景月如此不凡,被他插队的弟子也不敢有怨言。 苏景月将任务玉简和储物袋一同递过去,管事把苏景月带到了一旁的空地里清点。 管事将碧环蛇的尸体取出,那巨大的蛇尸占了一大片空间,尽管知道苏景月接的任务,但看到碧环蛇的尸体时,管事都非常惊讶。 “嗯,确实是碧环蛇的尸体,尸体保存得还很完好,辛苦师弟了。” 管事记录下来,开始清点朱木果和毒磷草。 管事把元石丹药装好,递给苏景月,一共九十块元石和一瓶聚气丹。 这些看似不多,但内门弟子每个月的份例也才十元石和一瓶聚气丹。 如果不是苏景月有个好师父,不然他也要为资源发愁了。 苏景月回到洞府,却不见师父的踪影,估计是去找曾经的老友叙旧了吧。 在洞府里,苏景月将七星叶拿了出来,这可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七星叶,二阶灵药,服之可孕养神魂,提升修为。” 二阶灵药,苏景月曾经只服用过一次,当时为了夺得那株灵药,师父带着他将一个小家族屠灭。 苏景月仔细的检查着七星叶的叶片,他发现有几片叶片明显更小,顶端的白果有一些萎缩,显然,这株七星叶还未完全长成。 “虽然还未长成,这株七星叶可以省去我数年的苦修。” 灵药的培育繁琐困难,苏景月也没精力去将七星叶培养好,还不如直接服用化为自己的修为,防止出现什么变故。 苏景月将元石镶嵌在修炼室中的聚灵阵中,整个室内有着一股股氤氲之气逸散弥漫,浓郁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让人闻之欲醉,如同置身仙境一般。 盘坐于蒲团之上,苏景月心神沉浸体内,没有一开始就修炼。 苏景月吃了几颗朱木果,开始静心,慢慢将心底所有的杂念都排除出去,将心神调整到空灵无垢的境界。 苏景月摘下七星叶的一枚叶片服下,一道暖融融的热流在内腑中发散出来,浑身舒畅不已,从经脉流向全身。 在这股药力下,苏景月感觉自己的血肉都好似发生了蜕变,感觉着这股药力给身体带来的快感,静下心神,运转功法,将这股药力导入丹田之中。 将这枚叶片炼化后,苏景月接着服用下一片,直到将整株七星叶全部炼化。 在修炼室内,苏景月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两个月后,苏景月睁开眼睛,整株七星叶都已经被他完全炼化了,他的修为成功突破了食气七重,来到食气八重,他感觉自己离食气九重都不远了。 苏景月推开修炼室的石门,但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 苏景月拿出传音玉简,发现里面有一条师父传来的消息。 “景月,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放下心好好修炼。” 这条消息应该是苏景月闭关修炼时发过来的,那个时候苏景月没有注意到,一直没有回应。 苏景月通过传音玉简回应师父后把玉简收好,他的眉头皱起,此时外面有一名不速之客。 苏景月出了洞府,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此人身材高大,面目俊郎,虽说修炼体功法,但身上没有那么夸张的肌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阳刚之气,看起来非常具有爆发力。 苏景月确认自己没见过此人,但对方好像是来找他的。 “你就是苏景月?”来人开口道。 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苏景月淡定的说道:“我是,你是何人?” “你可见过郑云?” 郑云?苏景月明白了,难不成自己在哪里留下痕迹了? 苏景月脸色不变,“没听过。” “我是郑风,郑云的哥哥,他死在了宗门外,你应该清楚。” 苏景月没有理会他,别说他没有绝对的证据,就算是有证据又能如何。 苏景月就不信宗门会为了一个一辈子都没有希望突破到灵海境的外门弟子来治他的罪。 郑风脸色有些难看,他确实没有证据,他接到郑云的消息赶过去时,那个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郑风仔细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发现那些痕迹还很新,他可以大概推测出过去的时间,那人刚离开没多久。 他询问了很多外出的弟子,从一些人口中得知有哪几人从那个地方附近经过。 郑风还请了几个师兄前往任务堂调查,看有那些人接的任务离那里不远,这段时间他不断的排查,心神疲惫。 他终于确定了一个目标,有人见过苏景月回宗的方向正好是从郑云遇害的地方过来的,并且此人回到宗门的时间和郑云给他传信的时间相差不大,除去回宗路上消耗的时间,这个时间正好吻合。 而且苏景月也有足够的实力,郑云和他争夺的话绝不是他的对手。 第十一章 安稳 郑风觉得苏景月绝对有很大的嫌疑。 虽然,他和郑云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两人的差距太大了,很少会有交流,但毕竟是血浓于水,得知郑云死去,他心里始终有一股挥散不去的愤怒。 郑风感受到苏景月修为已经达到了食气八重,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前段时间苏景月才食气七重,看来七星叶已经被此人炼化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再加上宗主是苏景月的师伯,苏景月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看着郑风眼里的愤怒,苏景月转身往洞府内走去,对他所说的没有一丝波动。 “说完了?没事我就走了。” 虽然苏景月不知道郑风是怎么猜到是他干的,但他倒是没什么担心,不过是多了一个麻烦罢了。 郑风看到苏景月将他无视,面子上也不好受,他向苏景月大声喊话:“苏景月,你敢不敢和我切磋一下。” 这里发生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弟子们的注意,毕竟修行的过程枯燥乏味,这种热闹场景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苏景月头也不回。 “不敢。” 郑风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食气九重,苏景月没有把握,自然不会答应。 就算是有把握苏景月也不会答应,在宗门内不得擅自下杀手,打了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让对方心生警惕。 还不如慢慢提高实力,找个机会将他彻底解决,一劳永逸。 郑风也没想到苏景月回绝的这么果断,脸上还停留着错愕的表情。 “赵长老曾经英勇无畏,你作为赵长老的弟子,难不成是个懦夫不成。” “你若能赢我,我送你五十元石。” “听说宗主送了你一件法器,我修为比你高一重,大不了我不用法器,如何。” “难道你怕了?” “喂!苏景月……” 不管郑风怎么叫嚣,苏景月都没有理会。 “碰!”的一声,苏景月关上了洞府的门,开启阵法将郑风的声音屏蔽。 看着苏景月进入洞府,郑风脸色阴沉,他都没有想到苏景月那么沉得住气,他那样挑衅苏景月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旁边和他同行的弟子的劝说下,郑风只能离开,毕竟他不可能冲入苏景月的洞府内,否则他就会犯下门规,到时候他就有麻烦了。 附近围观的人见打不成了就纷纷散开,关于郑风和苏景月之间有冲突的消息慢慢传开,要知道苏景月入门还没多久,他们为何会有冲突,除了苏景月和郑风外没有人知晓。 对于郑风的那些挑衅,苏景月的心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反正郑风又不能对自己做什么。 他对那些传闻不理不顾,每天都安静的在洞府内修炼,时不时会去传法阁逛一逛。 他倒不是为了那些功法,而是专门挑一些“杂书”,比如历史、地理奇闻、和关于各种物品的介绍以及一些弟子修行的心得体会等。 这些知识虽然对他的实力没有什么提升,但可以很好的丰富他的见识。 这些书籍藏经阁内有不少,堆放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什么人过来,很安静。 苏景月常常会抽个时间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慢慢的看。 郑风在那一次后就没有再找过他了,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在筹划什么。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景月也没有出过宗门,离开了宗门的话郑风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苏景月也担心他会暗中下手。 三个月后,赵益终于回来了。 苏景月回到洞府时,就看到了师父的身影,这些日子不见,师父的样子更加苍老了,面上的皱纹更深、头上的白发更多了。 赵益坐在石桌边,泡着一壶茶叶,看着茶壶上飘起的白雾,眼神涣散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到苏景月回来后脸上挂上笑容,招呼着苏景月坐下。 赵益感受到苏景月的气息,发现苏景月修为已经食气八重了,脸上的笑意更盛。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怎么样,有发生什么事情吗?”赵益关心地询问。 苏景月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出,赵益将茶水倒出放在苏景月面前。 “回宗路上时,我杀了两个同门,抢到了七星叶。” “可有其他人看到。”赵益闻言,正起身子问道。 “在场的人都死了,没有留下活口,尸体也被我清理干净,现场也彻底破坏了,估计是没有留下疏漏。” “杀得好,凡是阻碍你道途的全都不需要犹豫,无不可杀。七星叶可是好东西啊,炼化可以抵上你几年的苦修了。” 赵益放下了心来,曾经苏景月和他也经历过很多次杀人夺宝,对这些也挺有经验了,他相信苏景月不会留下破绽。 “但其中一人名为郑风,他的哥哥是柳青长老的弟子郑风,他估计猜到是我动的手了,不过他没有证据,也只能口头上说说罢了。” “这个无妨。” 赵益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他接着说:“死的不过是两个外门弟子,再加上没有证据,你不必担心会被追究。” “对了,如果以后有人怀疑你做了什么,只要没有绝对的证据,就咬死不认,师兄他也会偏向你这边。” “弟子明白。” “不过,这个郑风留着倒是一个隐患,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将其除去。” 苏景月点点头,师父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 赵益拿出一个玉瓶交给苏景月。 “这是?” 玉瓶里是一枚青白色的丹药,晶莹剔透间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哪怕是隔着玉瓶,苏景月还是感受到了从丹药上传来的丝丝寒意。 苏景月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丹药,但他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枚丹药很不凡。 “这是空冥冰魄丹,为师花了好大功夫才托人炼制而成。等你食气九重后再使用,空冥冰魄丹不仅可以为你洗髓伐筋、脱胎换骨,还能助你打通窍门,开辟空窍。” 听了赵益的描述,苏景月才知道这枚丹药是有多么珍贵,师父离开这么多天,看来都是在帮他准备这枚空冥冰魄丹。 “多谢师父!”苏景月沉声道,没想到师父寿元无多,但还是在为自己着想。 赵益将目光投向苏景月,语气变得激动:“为师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无法再踏上仙路,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比所有人都要优秀。” “徒儿定刻苦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待!” 第十二章 杀了我,徒儿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就过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没有给苏景月留下任何痕迹,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深沉内敛。 食气八重与九重之间的屏障比他想象中要大,苏景月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才成功突破。 这两年里,郑风也没消停,找过他几次麻烦,但没有什么效果。 前段时间倒是突然安定下来,苏景月都没有见到郑风,听说郑风开始闭关,要突破到灵海境了。 郑风身为柳青长老的弟子,想必是不缺乏资源以及指点,突破估计是不成问题。 赵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终于还是倒下了。 此时的赵益头发花白,面容当中尽是褶皱,身上散发着死灰之气,他正躺在一张床榻之上,起身都不容易了。 秦白筠来了几趟,他来看望赵益的,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离去时秦白筠脸上还有一丝难过。 苏景月坐在床边,内心很复杂,昔日的师父是那般豪迈,但如今却满脸憔悴,不复曾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很压抑。 “景月,拿好。” 赵益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满脸落寞。 苏景月接过,是一枚古朴的纳戒。 “这些全部都是留给你的,看来为师是再也看不到你走向高处了。” 苏景月投入心神,里面的空间极大,整齐摆放着大概两千多元石、一座小鼎、一面破旧的铜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为师手上的法器只剩下压山鼎了,这件法器炼化后可以用于对敌,也可以拿来炼丹炼药。”赵益缓缓地向苏景月解释法器的用途。 “那面铜镜你一定要妥善保管!”赵益的语气突然压低,面色凝重。 苏景月面色疑惑,他从这面铜镜上感觉不到任何奇异之处,非常的普通。 赵益脸色浮现出笑容,好似想起来什么。 “这面铜镜是为师曾经斩杀一位血月宗弟子所得。” 血月宗,这个宗门苏景月也听说过。 血月宗是一个不输紫云宗的势力,和紫云宗关系并不和睦,常有摩擦。 “那位弟子名为周凡,我早年还认识他,那个时候紫云宗招收弟子,我和他在同一支队伍检测天赋。” “我成功拜入内门,他天赋低下,根本没有修炼的希望,记得当时我还安慰过他叫他不要灰心,不过貌似当时他表现出的神色并不在意。” “周凡不愿当杂役,便离开了紫云宗,再后来再见时,他加入了血月宗,他那时的修为不比我差,他在血月宗的名声也是不小。” “他在测试天赋时我可是看在眼里,他居然可以走到这一步。” “我便暗中设计将他解决,虽然我成功了,但我没有意料到他居然还有后手,我也是因此身负重伤,甚至伤到了根基。” “他到死都护着那面铜镜,不管我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出铜镜的作用,我用遍方法都没有弄清铜镜有何作用。” “可惜,可惜!付出了巨大代价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时也,命也!”赵益仰头悲叹。 “虽然不知道这面铜镜的作用,但我有一种预感,这面铜镜绝对不一般,只是我无缘享用了,你一定要妥善保管。” 苏景月也没想到这看似普普通通的铜镜有这么大的来历,郑重的回答:“弟子明白。” “咳咳咳!”赵益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黑红色的血。 “这是?” 苏景月看到师父的面色狰狞,好似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无妨,周凡的荡血掌确实厉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一丝余力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曾经还能这丝余力对我起不了影响,但现在我气血衰败,倒是出来干扰我。” 赵益身上的生机越发的微弱,他将苏景月推开,露出惨笑道:“生不如死啊!景月,你还有什么要问吗,为师坚持不了多久了?” “师父,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苏景月神色有些挣扎,终究是问出了这一句他一直就想问的话。 “唉!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赵益摇了摇头,“你是我唯一的徒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若你未来能有一番成就,为师在黄泉下也心满意足。” 苏景月沉默,没有说话。 师父对他那么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但他还一直在怀疑师父的用心,他对赵益始终有所防备。 赵益看到苏景月的表情,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淡然道:“景月,一剑杀了我。” 苏景月睁大眼睛,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师父会提出这种要求。 “荡血掌的余力太折磨人了,给我一个痛快!” “难不成你想看着为师在这股痛苦中死去吗?” 赵益不给苏景月回绝的机会,他的话语一字一字的回荡在苏景月耳边。 “师父……” 苏景月纠结万分,他的双手在颤抖,那可是他的师父啊,待他如同父子的师父啊。 赵益的眼神疲惫,身上冒出冷汗,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如刀剑般刺入苏景月的心里。 “你在犹豫着什么!” 赵益的眼里出现了失望,苏景月从来没有见到过师父露出这种表情,从前不管怎样,师父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充满着鼓励。 苏景月感觉师父好似变了一个人。 “你是,不敢吗!” 赵益的训斥声如雷震耳,苏景月怔在原地,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师父的脸上从所未有的严肃,猛烈的咳嗽之后,语气也顺畅了几分,赵益叹了口气。 “古之圣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赵益曾经不过一介凡人,侥幸被师父收入门下,传授道法。我何其有幸,能够踏上道途,死在道途,我,无悔,哈哈哈哈。” 赵益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明亮,他看着发愣的苏景月,继续说道:“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辈修道之人的大忌就是心中有悔。” “授道之恩又如何!你我虽是师徒,如果有一天我阻你道途,那你我只能是仇敌,就算是我你也可以杀,也必须杀!” “修行之路,越是往后越是艰难。若你哀我之死,你的心里定会留下心结,日后心结化作心魔阻道,你要该如何应对,你的大道之途,止步于此啊!” “杀了我,向为师证明你的决心!” 赵益的训斥声如雷震耳,苏景月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赵益将自己的表情缓和下来,他用他慈祥的目光看向苏景月。 “还记得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回答我,苏景月!” 苏景月抬起头,和赵益对视。 “天地万物,无不可杀,只要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就算是亲人、好友也可以杀!” “你的目的是什么?” “弟子,弟子想要长生不死、逍遥自在,想要俯瞰大道之上的风景!” 赵益点点头,对苏景月的回答很满意,他面色严肃的开口道:“那你可知道你的目标有多困难,古往今来多少天骄豪杰,比你优秀的人数不胜数,但都没有人可以走到那一步,你,凭什么!” “凭我的决心,就算是失败也不后悔。” 赵益望着眼前的苏景月,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年少,也是那样意气风发,志气比天高,少年傲心。 此刻的苏景月就如同骄阳,即便是他也要在其耀眼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赵益洒然的笑了,“你前方的道路困难重重,为师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了。” “大道之争,大道之争,争的就是个你死我活!” “凡行大道者,切记不能犹豫!行事一定要果断坚决,那些寻得大道者,又有几人是犹豫不决?” “我辈求道之人,无一不是在争渡,苦海无涯,何时能抵达彼岸。” “你可明白。” 赵益注视着苏景月的眼睛,“动手吧。” “唰!”苏景月抽出长刀刺穿了赵益的心脏,鲜血迸溅出来,滴在了他的脸上,染红了他的双手。 “好好,好!”赵益脸色不变,好似没有感到痛苦,他依旧微笑的看着苏景月,眼里布满慈祥和关怀。 曾经,赵益带着这个表情将遍体鳞伤的苏景月抱起,待他如亲子。 现在,赵益带着这个表情被苏景月了结,奔赴黄泉。 “虚度……光阴……空白首,何处……悠悠……访赤松。” “仙路……不与……世事……同,徒以……劳身……无人……知。” 赵益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但苏景月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我死后,躯体无需掩埋,无需为我立坟,将我身体火化后,骨灰找个绿水青山挥洒,我便心满意足了。” “修道之途,道阻且长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赵益的眼睛缓缓闭上,双手垂了下来,浸染在他自己的鲜血之中。 苏景月没有反应,他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师父断了气,再无生息。 过了许久,苏景月叹息一声,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弟子,明白。” 第十三章 幻象迷心 苏景月摇摇头,轻轻的闭上眼睛,好似在缅怀什么。 “一路走好,师父。” 年幼时家破人亡,流浪街头,幸运被师父收下,一路走山访水,游历凡间。 师父教导他修炼,教他杀人,教导他大道之途,就是你争我夺。 从第一次杀戮时手脚发软,到为了利益可以果断夺走无辜人的生命。 过去种种,皆为泡影。 过了一会,苏景月心里很平静,他没有感到没有伤心、没有遗憾,只是感觉身体一松,好像少了什么。 修行之路,绝不能儿女情长。 “如今,我在世上也算是无牵无挂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我束缚。”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落得你这样的下场,我会带着你的愿望,一步步走向最高处。” 说完,苏景月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淡然,好似有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断了,有无形的束缚消失了,这种感觉,是自由! 从此,天高任鸟飞。 苏景月掩面而笑。 “死得好,这是自由啊,从此,我终于自由了。” 火光倒映在苏景月的脸上,看着师父的遗体在火光中慢慢的化为灰烬。 “恭送师尊。” 火烧了很久,苏景月将师父的骨灰用一个乌黑色的檀木盒子收好。 “是时候着手突破了。” 苏景月本来不打算怎么快使用空冥冰魄丹,他目前的修为还没有完全的巩固好。 但师父的离去让他有一丝危机感,没了师父,他的地位不比其他弟子要高多少。 苏景月在宗门里可是招惹了一些人,比如郑风。 尽管师父说秦白筠会照顾他,但秦白筠也有自己的弟子,不大可能会太注重他。 苏景月也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说到底,苏景月信不过其他人。 苏景月开启了洞府的保护阵法,他不希望会受到任何影响。 苏景月首先拿出了师父留给他的铜镜。 铜镜入手冰凉,上面布满了裂痕,背面雕刻着山川草木,龙凤瑞兽,镜面布满裂痕,如同蛛网般交错。 “碰!” 苏景月催动剑丸斩在上面,铜镜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苏景月伸手抚过镜面,看似残破的铜镜上没有出现一丝痕迹。 铜镜的材质苏景月也看不出来,但绝对不凡。 滴血、注入真元、投入心念,凡是苏景月可以想到的办法他都试过了,却没有一点作用。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真有这么容易的话赵益早就试出来了。 “也罢,反正铜镜在我手里,迟早会弄清楚的。” 师父纳戒里的杂物苏景月都取了出来,有不少书籍、玉简和一些衣物。 这些书籍有不少山河游记,师父平时无聊就喜欢翻翻看看,还有一些修行心得,玉简里的也是关于修行的事项。 其中有一本书很新,苏景月翻开一看,这是师父写的。 书里面都是一些突破到灵海境需要注意的事项,上面的墨迹还新,看来是师父专门为他准备的。 空窍者,位于两肾之间的丹田之中。 空窍先天封闭,真元流过这几处时,会有很大的阻碍,宛如堤坝,滔滔江水也会变成涓涓细流,想要突破到灵海境就必须将空窍开辟。 这个部位乃元阳所在,突破时会触动欲气,引发幻象扰心。 欲开空窍,行气时需缓慢上行,如驾羊车,以灼热为证,如不静守,敛藏精气,一旦走泻,前功尽弃。 切不可急行,急行则泄水,故精元受损。 赵益所写的非常详细,上面还写着一篇清心咒,若有幻象扰心,时刻念诵清心咒,可以起到清心静神的作用。 不过清心咒终究只是起一个辅助作用,真正渡过幻象的关键依然是自身的意志是否足够坚定。 将赵益写的书本看完后,苏景月对突破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苏景月拿出了一枚玉简,这是师父特意提到的为他准备的功法。 空冥冰魄丹属性阴寒,苏景月原先修炼的功法还是属于入门级别的,恐怕是难以化解丹中的寒气。 赵益为他准备的功法名为玄冥寒元功,正好适合他炼化空冥冰魄丹步入灵海。 苏景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又吃下了几颗朱木果,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景月拿出了装着丹药的玉瓶。 丹药一吞入腹中后,像是咽了一块万载玄冰进来,一阵寒劲袭便全身,空冥冰魄丹的药力在他的体内不断扩散,刺骨的冰寒几乎要冻住他的血液,四肢百骸的血脉骤然一缩,寒气直冲顶门。 苏景月整个人显得异常僵硬,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血色。 苏景月也没有意料到这空冥冰魄丹的药力居然这么强烈,连忙运功炼化,一股股凉沁沁的冷流沉入丹田。 苏景月身上凝固着一层淡淡的冰霜。 强烈的寒气从苏景月身上逸散出来,他的身边都起了一层霜。 苏景月的心神从未有如此集中,他将药力通过经脉运转到身体的各个部位,最终汇入丹田中。 经历了十多次运功后,苏景月的气机逐渐饱满,他已经隐约感受到空窍所在了。 苏景月的真元从中流过时,他感受到了巨大的阻碍,哪怕真元如同浩荡大河,至此尽皆会被压制成潺潺细流。 苏景月能做的就是控制着真元一遍一遍的向空窍冲锋。 封闭的空窍好似有一块巨石阻挡。 巨石屹立不倒,水浪的每一次冲击都会给它造成一丝丝痕迹,一次冲击造成的痕迹细微,但千次万次之后,巨石终究会崩毁。 如果没有空冥冰魄丹的话,苏景月估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水磨石穿。 空冥冰魄丹的药力仿佛化作了一支勇往直前军队,悍不畏死地撞上了那块巨石上。 “咔嚓!”不知过了多久,这座屹立不倒的巨石上突然传来了一道脆声。 苏景月的感觉非常明显,他感受到了一股剧痛,那股剧痛由丹田开始传遍他的全身,仿佛是有人拿着钢针扎在他的身上,又好像有一只只蜈蚣在他的体内撕咬。 苏景月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这种痛苦算什么,现在不过是刚开始,他怎么可以动摇。 这座巨石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海量的真元涌入空窍中,不断的将其扩展开。 于彼炁中,悠悠扬扬。呼之至上,上不冲心;吸之至下,下不冲肾。一阖一辟,一来一往。 行之一七、二七,自然渐渐两肾火蒸,丹田生暖。 随着这座阻道的巨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苏景月越发清晰的感受到了空窍所在,这种感觉和师父描述的一样。 那股药力不断被苏景月炼化,涌入空窍内,苏景月感觉自己的头脑越发沉重,耳边经常会响起错语,心中升起滚滚欲火。 越是这种情况,就绝对不能出错,否则轻则前功尽弃、数年苦修付之东流,重则空窍炸裂,整个人爆体而亡。 苏景月一边运功一边念诵清心咒,将自己的内心冷静下来。 恍惚间,苏景月发现周围的环境悄然间改变了,他出现在一座楼台宫殿之中,无数歌姬舞女围拢在苏景月身边唱着靡靡之音勾动他的欲火。 众女个个娉婷袅娜,轻纱遮体,玉质冰肌。云髻高盘飞彩凤,娥眉微显远山低,或娇若春花,媚如秋月,或青涩娇憨,或清冷丰润…… 大殿中仿佛笼罩了一袭粉色的轻纱,隐隐之间,有桃花依次盛开,旖旎的香气让人疯狂。 一名妩媚的少女排众而出,肌肤如雪,青丝似瀑,一步三摇,身材婀娜,挽起衣袖,露出如雪皓腕,手持酒壶张瑾瑜斟酒。 “公子。” 声音娇媚,情动之下,娇躯滚烫,水汪汪的大眼睛氤氲水气,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冰肌玉骨,冷香幽幽,弥而不去。 眉宇间风情万种,勾人魂魄。 苏景月闭目凝神,只是安心念诵,不理周身事物。 他感觉有一只手从他的身上拂过,细腻柔顺,如同丝绸一般。 耳边的轻语、扑鼻的芳香,苏景月感觉自己的内心越来越难控制。 苏景月突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面前的女子见状脸上露出笑容,想要说些什么。 “您……” 不等她说完,苏景月一手按在她的脑门上,“嘣”的一声,鲜血洒了一地,一具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 很快,地上的尸体逐渐虚幻,直至消失不见。 其他女子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幕,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区区幻象,也敢惑我明心,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苏景月大笑一声,身形闪动,进入人群,彻底开始了大开杀戒。 这些女子没有抵抗,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中。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大殿内除了苏景月再无其他人,地上的尸体鲜血统统消失不见,没有一点痕迹,连血腥味都没有留下。 周围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也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寂静,周围的一切都在淡去。 “幻象已散,我这也算是渡过了吧。” 苏景月眼神平静,看着周围的环境破裂,他又回到了修炼室中。 第十四章 突破 “轰隆。” 苏景月只听到自己灵魂深处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黑暗,雷鸣阵阵,丝丝春雨洒落,滋养心间。 苏景月只觉得脑海一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觉得心中一片空灵。 整个身躯软绵绵地,好像是坠入了云巅。心弦由此放松,汗毛扶顺,全身所有毛孔都张开。 苏景月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冰层,冰层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冰层内的这些黑色物质便是苏景月体内的杂质以及一些暗伤。 这枚丹药帮他洗髓伐筋、脱胎换骨,苏景月起身,身上的冰层从他的身体上脱落。 苏景月经过空冥冰魄丹的洗礼,一身气质和以前截然不同,身躯表面溢出缕缕光辉,皮肤白皙细腻。 在他的脊椎骨也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他的脊椎骨在向外散发着丝丝寒意,甚至会自动吸收空中的灵气,流转向四肢百骸,让他通体舒泰,血肉与脏腑都在被滋润。 “空冥冰魄丹居然还有这种效果,既然是由空冥冰魄丹的阴寒药力所改变的,就称其为寒骨。” 苏景月惊叹,有着寒骨,他的真元可是要浑厚不少,真元的恢复速度也得到了提升。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丹田之中,出现了一窍。 空窍玄妙无比,整个空窍呈球形,其表面似有一层透明的光膜。 空窍内部,一滴滴真元慢慢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滴滴白色的真元液落下。 这些真元液缓缓堆积在一起,称之为灵海或是元海。 苏景月细细感受着真元于身体中奔流不息毫无阻塞的畅快,他微微颔首,只觉得畅快无比。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真元的使用更加如臂挥使,毫无阻碍,心念一动,如浩荡江水般瞬息便涌至全身。 苏景月伸出手,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力量,“这就是灵海境吗?” 体内真元与之前相比,宛如江河比之潺溪,苏景月无需双眼去看,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室内的细微之处。 “这是,神识。” 灵海境修士全身上下气机凝实,身体堪比金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伴随着一道护体灵光,寻常手段是很难伤害到灵海境修士的。 灵海境修士就算是站着不动让食气境修士攻击,也不会被伤到分毫。 这一境界修士可聚气成墙,隔空摄物,呼风唤雨、驾水驭火。 苏景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我的护体灵光。” 护体灵光能攻能守,并且会随着修为提高不断加强,是灵海境修士非常重要的手段。 苏景月细细感受,在空窍底部发现了一道元气。 空窍所在的位置关联着人体的根本,孕育与生俱来的禀受于先天的元气,号称“一点真阳”。 一点真阳,含于二阴之中,居于至阴之地,乃人立命之根。 此乃人之命门,有道是,命意源头在腰际,变换虚实需留意。 凡俗之人若轻易触动这个位置很容易暴毙,灵海境修士则另辟蹊径,于空窍内藏元海,炁到此时,如花方蕊,如胎方胞,炼化元气为己用。 苏景月按照功法中的祭炼之法,引动空窍中的元气,将其反复凝练,元气在空窍窍里上下一浮一沉,仿佛江河大海荡漾翻滚。 “出!” 苏景月身躯大震,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头顶一跃而出,这便是苏景月的护体灵光。 灵光凝成,苏景月这才算是正式的步入灵海境。 灵海境分三个阶段,前期真元化海,苏景月目前就是在这个阶段;中期则是壮大灵海,这个阶段讲究积累;后期要凝聚出天桥雏形,感悟天地法则后就可以着手突破通神境了。 所谓通神,就是让自身比拟神灵,这个境界开始修炼天地法则。 下有灵海,上有神宫,神灵便居于神宫之中。 开天桥才能将灵海与神宫相连,再领悟天地法则,催生一尊神灵于神宫内,再经历雷劫洗礼,将神灵中的杂质洗净,才能突破到通神境。 看似简单,这一步更是千难万难,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沟通到天地法则,更别说还要经历雷劫,多少修士是倒在了雷劫之下。 苏景月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这些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了。 苏景月召出护体灵光,整个修炼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这灵光本就是苏景月的一部分,如今凝练完成后操纵没有一丝隔阂,操纵时得心应手。 苏景月的灵光带有他所修功法的特征,属性阴寒,散发着寒光,威力不容小觑。 灵光往地面上一卷,只听“撕拉”一声,地面宛如泡沫一般被撕开,只留下一个深坑。 仅仅是凭这道灵光,苏景月可以轻易的将突破前的自己斩杀。 苏景月点点头,灵光的威力不比他的剑丸要差,有些方面还更胜一筹。 关于灵光,苏景月想起了什么,他曾经和师父游历时,听说过北海有一大派名为玄剑宗,号称灵海境杀伐第一。 其原因便是玄剑宗传有一门秘法,在弟子突破灵海境时,寻得一处地火煞脉,再辅以各种精金之物,祭炼七七四十九天,可将金火两势融入灵光中。 这样凝练出来的灵光威力极大,自带有热灼锋锐之力,很多法器都不如这种秘法凝练的灵光,一旦祭出,灵光简单的一个横扫,同境少有人可以挡住。 号称金火一气入灵光,铮铮锋锐斩妖邪。 苏景月的灵光自然是比不上,宗门里可没有这种修炼灵光之法。 紫云宗虽然也不弱,但还是比不上玄剑宗这种传承千载的大派。 苏景月摇摇头,向外面走去,通过洞府的阵法他才发现已经过去两个月时间了。 如今他已经突破,苏景月打算找个机会前往朱木果林,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来到修炼室外,苏景月将自己的神识完全展开,他的神识可以延伸到百丈外的距离。 百丈内,他可以清楚看到其中的一草一木,就连叶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可以听到那些细微的声音,只要他想,他可以清楚听到一只蚂蚁爬行发出的声响。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十五章 麻烦 苏景月在洞府中施展法术,将自己的力量熟悉,让境界稳固下来。 突破时给了苏景月一股力量膨胀的错觉,他现在必须要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了解。 “灵海境和食气境,果然是隔了一道鸿沟,现在的我比曾经强太多了。不知通神境强者和灵海境修士相比,实力又差了多少。” 苏景月抬头仰望天空,尽管自己突破了,但他没有丝毫自满,现在的他还是那样的渺小。 苏景月走出洞府前往内务堂。 一出门,苏景月就发现在他出来后暗中有几个人在偷偷观察他,好像在给谁传递消息。 苏景月对这也不在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安排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倒不需要在意。 到了内务堂,这里便是师父上次带他来领取令牌的地方,苏景月突破到了灵海境也要来登记信息。 内务堂管事看到了感受到苏景月身上的气息,脸色有些惊讶,上次见苏景月还是食气七重,没想到几年间就成功突破了。 管事热情的招待苏景月,苏景月前途明亮,他也不想招惹。 事情完毕后,苏景月离开,已经有人来找他了。 “苏景月!” 苏景月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郑风感受到苏景月的气息,原本想说的话又吞回去了。 郑风没想到苏景月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要知道他都在食气九重耗费了不少时间。 既然苏景月已经到了灵海境,他原本准备的说辞是行不通了。 本来,郑风得知赵益寿元无几,打算等到赵益死去后找个借口向苏景月发难,虽然他不能下杀手,但给苏景月一个教训还是可以的,有着师父的担保,宗主也不会太过在意。 “苏景月,既然你已经到了灵海境,敢不敢和我打一架。” “三百元石。” 郑风已经做好苏景月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苏景月居然答应了,脸上露出笑容,郑风立刻说道:“可以,若你可以赢我,我给你三百元石,如果你输了……” “不,是你先给我三百元石,我才同意和你打。”苏景月将郑风的话打断。 “什么!”郑风脸色有些阴沉,没想到苏景月的要求是要先给他三百元石。 三百元石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虽然他的师父是一峰峰主,但柳青也不是没有其他弟子,他修行的资源很多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毕竟郑风不像苏景月直接继承了师父多年的家底,大部分弟子都没有苏的月的身家。 “不同意就算了。”苏景月没等他回应,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等等,一百元石!” “三百五十,不同意我回去闭关了。”苏景月头也没回。 听到苏景月的要价更高了,郑风都被气得呼吸急促了几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谈判的,哪有越降价越高的。 “一百五十!最低了!”郑风咬牙道。 “四百!” “你!你故意的是吧!” “郑风,我的修炼时间宝贵得很,没有心思在这里和你浪费,拿不出元石就别在这里乱叫了。” “我答应了,四百就四百,如果你输了就把……”郑风咬牙,同意了苏景月的要求,想要将自己的条件说出。 苏景月的脚步停下,嘴角微微上扬。 上钩了。 本来苏景月还想加价到五百,但他不清楚郑风身家到底有多少,万一回绝的话就不好了。 不愧是峰主弟子,四百元石拿出来这么果断,如果不是有师父的遗产,苏景月都要为元石发愁。 “输了就输了,你还有要求的话不打了,我的身家可不多,赔不起。” 苏景月的语气毫不客气,好似是吃准了郑风,他倒想看看郑风会有什么反应。 他倒挺好奇郑风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弟弟做到什么程度。 “可以。” 郑风比苏景月所想的要冷静的多,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苏景月有些惊讶,没想到郑风还沉的住气,难道自己的要价低了? 没等苏景月开口,郑风扔了一个储物袋过来,苏景月接过一看,正好四百元石。 这么干脆,果然是要少了,还是说有诈,苏景月心里想道。 “现在可以走了吧。”郑风看苏景月清点完,平静的开口说道。 “嗯,可以了,走吧。” 苏景月和郑风站在演武场上,演武场周围围观了不少弟子,苏景月和郑风要决斗的消息传开,很多人对此很感兴趣。 这两人的身份都不低,郑风在宗门里名声响亮,有不少亮眼的战绩,而苏景月入门一直很低调,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 苏景月和郑风还未开始,下方的人已经讨论起来,灵海境修士的交战可不常见,他们都在猜测谁可以取胜。 一位长老前来主持,他淡然道:“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也怨不得对方。” 郑风心里感到畅快,这位长老是他这一脉的,他早就和长老说好,要在比斗中废了苏景月。 打斗本来就会有伤亡,虽然不方便直接杀了苏景月,但废了他也挺不错的。 毕竟同境界修士打斗不可能点到为止处处留情,宗主追究下来就说是发生太突然,来不及救下。 郑风对苏景月充满了忌惮,此人天赋不凡,如今才二十余岁便突破到了灵海境,他们又有不可化解的仇怨,如果任由苏景月成长下去,未来定是一个强敌,恐怕自己将来都不会是对手。 这个威胁,必须铲除! 想要我的元石,你也得有命拿才行。 郑风也不信到时候秦白筠会为了一个被废了的苏景月拿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的师父也是通神境强者,不会比他差多少。 等到风声过去,一个废人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郑风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丝凶光,他对苏景月露出一股狞笑。 苏景月注意到了郑风看向那位长老目光,瞬间明白了,难怪郑风答应得那么果断,原来是和人勾结好了。 要不我认输,直接离开?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苏景月打消,如果不把这件事情了结,日后的麻烦更多。 况且苏景月打算出宗前往朱木果林,郑风说不定知道后也会找过来,到时候恐怕会发生什么变数。 那就趁这个机会,看能否将此人解决,苏景月和郑风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不打算留着对方。 第十六章 对决 郑风表情严肃,虽然他比苏景月要早突破到灵海境,但他不敢轻视,一开始便使出了全力。 郑风体表金光大冒,化作一层厚重的盔甲,正是金身术的一门秘法,不坏金甲。 苏景月也会金身术,但他却施展不出这门秘术,这门秘术施展需要大量气血之力支撑,如果自身的肉体不够强的话,很容易受到反噬。 郑风手里拿着一把一人高的大刀,大步跨出,数丈长的刀罡斩向苏景月。 苏景月感受到了威胁感,召出剑丸挡下。 如今苏景月修为已达灵海境,终于可以真正的施展出剑丸的威力。 剑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股锐气让郑风心惊不已。 “砰!”的一声,剑丸倒飞出去,但郑风的攻势也停下,他的手掌甚至有些发麻。 “这剑丸果然不简单,不愧是宗主年轻时候的法器,这枚剑丸恐怕已经堪比极品法器了。” 郑风脸色凝重,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在刚才的碰撞中,他的大刀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痕,可见虽然都是法器,但在材质上有着不小的差距。 苏景月控制剑丸飞了回来,剑丸倒是没有任何损伤。 刹那间,数十道剑影将郑风笼罩,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剑影,郑风没有慌张,他对这一招不是没有了解,知道这些剑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其他皆为假象。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部轰碎!” 郑风双手握紧,挥舞着大刀向周围的剑影砍去,他身上的金身术发挥到极致,防止剑丸的真身偷袭。 苏景月召出灵光,灵光从他的头顶飞出,如同瀑布下坠一般,浩浩荡荡的往郑风所处之处卷来。 郑风手中的大刀将几道虚影砍碎,他还要防备剑丸,自然是不敢硬抗苏景月的灵光。 郑风同样召出灵光,他的头顶冒出一只淡金色大手放在前方一遮。 苏景月的灵光仿佛利剑般撞上了那只淡金色的大手,“撕拉”一声,郑风灵光所化的淡金色大手突然间被破开了一个小口,黯淡了几分。 心血相通的灵光被破,郑风大叫一声,他感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连连吐出几口鲜血,心中惊怒道:“怎么可能,明明此人才突破不久,他的灵光怎么如此厉害?” 苏景月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灵光这么厉害,看来空冥冰魄丹的效果比自己想象中要大。 郑风受到影响,苏景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剑丸在郑风失神的那一瞬间来到了他的背后,一股凌厉的剑气向他斩去。 剑气还未斩下,郑风的后背被锐气刺激的肌肤疼痛欲裂,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剑气要落下了。 太快了,郑风根本来不及躲开。 郑风的后背被剑丸击中,倒飞出去了数十丈,落在地上时巨大的声响,起了很大的灰尘。 台下的弟子都睁大眼睛,没想到郑风这么快就处于劣势,和郑风亲近的几人面容紧张,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那位长老也有些惊讶,郑风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他也没想到郑风居然不是对手。 “赵益带回的弟子居然如此惊人。” 长老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好在挡下来,郑风咬牙,感受着台下那些人的目光,郑风感觉自己脸面全无。 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后背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痕,滴滴鲜血从他的身上流下来。 好在金甲成功挡下来了,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没有什么大碍。 突然间,郑风心头狂跳,他发现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什么!是什么时候……” 那是一个巨大的鼎,出现在了郑风上方,鼎正在向他砸下来。 郑风拿出了一面盾牌,体内真元灌输进去,盾牌迅速变大,郑风控制着盾牌将大鼎挡下来。 郑风脸色煞白,鼎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大,趁着盾牌挡住的时候,他从鼎的下方退开。 这座鼎正是赵益留给苏景月的压山鼎,苏景月消耗真元后,压山鼎迅速变大,足足有三丈高,重量也是巨大无比。 压山鼎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慢了,苏景月也是趁郑风被剑丸打飞出去时才控制压山鼎飞到他上方。 压山鼎砸在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好在演武场的地面材料特殊,而且有阵法加固,否则整个演武场都要废了。 郑风看到身边不远处的压山鼎,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他没有这面厚土盾,他恐怕就要尸骨无全了。 苏景月的实力,比他所意料中要强。 郑风见苏景月这么年轻,又是赵益唯一的弟子,他还以为苏景月是温室的花朵,没经过什么磨炼,自己可以轻松对付。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恐怕郑风都想与他结交。 郑风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可以预想到今天,他绝不会去找苏景月寻仇,为了一个天赋平平的弟弟,得罪这样的天骄,不值得。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既然矛盾已经无法化解,那就只能彻底了结恩怨。 郑风一手拿着厚土盾,一手拿着大刀,小心的躲开偷袭的剑丸。 催动法器是很消耗真元的,苏景月的攻势就没停过,郑风就不信苏景月剩下的真元有多少。 郑风猜的没错,苏景月的真元确实是不多了,为了催动压山鼎,苏景月消耗了一成多的真元,想要直接把郑风解决,苏景月也没想到郑风还有一件防御用的法器,被他成功躲开了。 两件法器,身家真殷实,苏景月叹气。 如今苏景月只剩不到四层的真元,好在他有寒骨,寒骨在不断吸收周身的灵气恢复自身,他的真元绝对比郑风回复的要快。 看到郑风在躲闪中很快就接近了自己,苏景月一心三用,控制压山鼎、剑丸以及灵光向自己飞过来。 苏景月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寒气,在他的脚边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郑风的刀上突然燃起了大火,火中倒映着很多野兽的身影,有巨熊咆哮、有群狼嘶吼、还有猛虎下山,这些都是曾经死在郑风手上的妖兽。 郑风将这些妖兽的精魄保留在刀中留作底盘,这是他最强的手段。 妖兽的精魄在火中燃烧,苏景月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就算压山鼎太远了,赶不回来,剑丸可以打中郑风,但代价是自己也会被他砍中,苏景月可不认为自己可以接下,就算是灵光护体的话恐怕也很难挡下来。 郑风面色狰狞,他向苏景月大声吼道:“苏景月,接好了!” 第十七章 取胜 郑风目露凶光,浑身气血鼓动,体内真元倾泻而出,他甩手将厚土盾向身后投掷出去,将飞来的剑丸挡住。 看着郑风的刀光即将落下,苏景月不慌不忙,手里结出了一个复杂的灵印。 这是玄冥寒元功中记载的杀伐之术,与苏景月契合程度极高。 寒天印! 苏景月手中的灵印一出,四周的温度骤降,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要被冻结。 苏景月双手一推,寒天印打在了郑风的刀上,一股滔天的气浪卷席开来。 郑风的刀光在苏景月面前寸寸断裂。 “什么!” 郑风面如死灰,虽然他也没指望凭这一招可以战胜苏景月,但没想到被他这么容易挡下来了。 郑风的气息开始衰弱,他手脚发冷,感觉气血都要被凝固了一般。 “这是什么,居然如此诡异。” 郑风意识到自己中招了,他的拿着大刀的手臂已经动弹不得了,半边身子都结上了一层坚冰。 但苏景月的寒天印还未消退,硬生生的撞在了郑风的胸膛上。 那位长老想要出手将郑风救下,但已经晚了。 郑风的胸口凹陷下去,可以清楚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他的口鼻都流出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胜负已定,但苏景月可不想就此罢休,他一手按在了郑风丹田的位置。 “嘭”的一声,郑风的空窍被苏景月打破,一身修为被彻底废去。 郑风在剧痛中昏倒,没有知觉。 长老连忙上前检测郑风的情况,发现郑风彻底废了。 不等长老开口,苏景月取出秦白筠的传音玉简,将这件事情的经过具体的说出来,有些地方被苏景月特意减去。 长老看了苏景月一眼,只是叹了口气,郑风废了,他也没必要为他出头,他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他将消息传给郑风的师父,和苏景月说了一声就带着郑风离开。 苏景月感觉有些可惜,他很想把郑风杀了,但他很清楚,杀了和废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郑风的师父是通神境强者,他可得罪不起,贸然动手的风险太大,现在郑风还活着,还能给人家师父一个交代。 前段时间郑风一直在找他麻烦,这件事整个宗门都清楚,如今郑风废了只能说是自作自受,秦白筠也有理由将苏景月保下来。 虽然郑风废了,但他还是活着,苏景月一向都是秉承斩草除根的原则,郑风一日不死,苏景月心难安啊。 毕竟机遇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郑风得了什么机遇又能修炼了,对苏景月来说只能是一个威胁。 “以后必须找个机会将他彻底解决。”苏景月心里想到。 苏景月没有那么大的格局、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他不认为自己会一直比别人强,他不会让敌人有任何机会去追赶。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苏景月离开演武场前往聚宝阁。 一进门,还是上次招待他的那位女子,她看到苏景月满面笑容的迎接上来。 “苏师兄,不知您要些什么。” 女子显然是知道了苏景月的身份。 “我需要一个有困敌之效的阵盘。” “好的。”女子点点头,带着苏景月来到另一个区域,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阵盘。 女子一一给苏景月介绍,苏景月思考一番,选择了荆棘缠笼阵的阵盘。 这个阵盘催动后可以在很大范围内生成荆棘,会自动绑住其中的生灵,食气境的修士被绑住都很难挣脱出来。 这个阵盘正好适合在朱木果林用上,不过不是用来对付猴王,而是用于控制其他的猴子。 从上次经历苏景月可看出猴王对那些小猴子很在乎,将那些猴子控制住,苏景月不担心猴王不就范。 这枚阵盘售价五百元石,苏景月也不心疼,很果断的付了。 正当苏景月准备离开了,女子叫住了他。 “苏师兄,前几日我们得到了一件法器的粗胚,不知您可有兴趣。” “法器粗胚?”苏景月停下脚步,他倒是有些好奇。 女子派人将法器粗胚拿了上来,递给苏景月查看。 苏景月观其模样,粗胚的外观像一盏灯,但很多地方都非常粗糙,显然是完成度很低。 “这个粗胚是门中的一位弟子从外面带回来的,这粗胚有些年代了。” “粗胚是材料是玄青金,是很宝贵的灵物。” 玄青金苏景月也听说过,这种材料很少见,只有一些特殊地脉才有机会诞生出来。 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青金可以卖出三百元石的高价。 而这件粗胚上的玄青金显然分量不小。 “粗胚内的玄青金应该是提炼不出了吧。”苏景月一眼看破,玄青金再贵重,也得要拿的出来才行,这件粗胚已经半成形,里面的玄青金就算是取出来了恐怕也会被破坏,沦为普通金属,没有什么效果。 见苏景月拆穿,女子尴尬的笑了笑,正如苏景月所讲,正是因为粗胚里的玄青金根本取不出来,他们想卖也卖不出去。 至于重新锻造,将粗胚打造成真正的法器,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法器只有通神境的修士才能炼制,紫云宗里通神境的就那么几位,想要请动代价不小。 而且,这法器粗胚完成了一半,要想将它另一半补全,还得知道粗胚原主人是如何炼制那一半的,否则很容易起冲突,导致粗胚彻底毁掉。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这件法器粗胚不少人来看过了,但没有人愿意买下。 “多少元石?”苏景月问道,虽然他用不上,但便宜的话苏景月可以考虑买下留着,或许以后有机会用上。 听到苏景月的话,女子眼里闪过喜色,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将价格报低点,毕竟恐怕是没有多少人愿意买下来。 “若师兄想要的话,二百元石即可。” “嗯,可以。” 苏景月将粗胚买下来,收好后就离开聚宝阁。 正好到了交易场,苏景月顺路逛了逛,买下了几本关于基础丹学的书籍,师父留给他的压山鼎可以用来炼丹,苏景月打算有时间就翻阅一下,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第十八章 林峰? 苏景月将交易区逛完,见没什么需要就准备前往任务堂,随便接个任务出宗。 与郑风一战后,苏景月算是出了名,路上有弟子见到他都主动向他问好。 苏景月悄然回头看,在刚才和一人擦肩而过时,苏景月感觉到有些不寻常。 那个人是,林峰? 作为修士,记忆力都不会差,尽管只是几年前的随意一瞥,苏景月很快就回忆起来。 苏景月记得此人是一个杂役弟子,几年前还在被一些人欺负,没有实力反抗。 但现在,苏景月感受到了林峰的气息,他的修为已经有食气四重了。 食气四重的修为很低,引不起苏景月的注意,但此人几年前明明是一点修为都没有,一个杂役弟子,没有天赋、没有资源,他凭什么可以在几年间到这种地步。 机缘?林峰身上肯定有问题。 苏景月很想把林峰抓起来拷打逼问,但现在是在宗门里,他一动手肯定会有动静,到时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麻烦了。 想让你再蹦跶会,苏景月摇摇头,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峰的脚步急促,他并没有注意到苏景月,他只想快一点到达聚宝阁。 他进入了聚宝阁,招待的女子显然是认出了他,没等她开口。 “我要买那件法器粗胚。” 女子一怔,没想到还有人想要,“林师弟,你来晚了,那件粗胚已经被人买走了。” “什么!”林峰面色惊讶,他好不容易才凑齐元石立刻赶过来,没想到已经被人买走了。 林峰有些不甘心,他向女子询问道:“不知买走法器粗胚的人是什么身份。” “无可奉告,聚宝阁有规矩不能透露客人的身份。” “五十元石,只要你告诉我那人的身份,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如何。” 女子有些犹豫,五十元石可不是小数目,她在这里卖出物品只能得到一笔很少的抽成,五十元石是她两个月的收入了。 林峰看到她有些动摇,又催促了几句,期待着她开口。 “规矩就是规矩,我也不敢违反。” 女子叹了口气,拒绝了林峰的请求,林峰与苏景月的差距太大了,郑风在宗门里名声赫赫,还是通神境强者的弟子,但还是被苏景月废了,更何况她呢,她不敢冒着这个风险得罪苏景月。 至于林峰所说不会说出去,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泄露出去她就要完了。 林峰眉头紧皱,他没想到此人这么顽固,简直是不知好歹,林峰转身就走。 “师父,那个粗胚被人买走了。” 林峰在心底说道。 “无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了就没了,你好好修炼,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林峰的心底响起,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察觉。 “可是……唉,是。” 林峰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没有办法改变。 苏景月在任务堂将那些任务大致浏览一遍,有一个任务倒是挺让他心动的。 取得化水珠,奖励:五颗淬魂丹外加一百元石。 这个任务是一位弟子发布的,他知道化水珠的所在地,那个地方有一头灵海境的妖兽守着,于是就在任务堂发布任务请求协助。 淬魂丹,顾名思义其药效可以淬炼灵魂。 在灵魂方面,无论是功法还是灵物都很少见,淬魂丹的价格自然是比普通丹药昂贵许多,宗门里炼制出来后很少会拿出来售卖,没想到这位弟子居然舍得拿出。 化水珠对修行水行功法的修士有不小的益处,苏景月倒用不上,对付一头灵海境的妖兽,总的来说挺值得。 苏景月接下了任务,任务的地点的路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地方比较深入连云山脉,去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些。 苏景月离开宗门,他警惕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确定没有人跟着后,白色的灵光将自己的身体卷起,向朱木果林的位置飞去。 借灵光飞行遁速确实很快,行进间也全无半点滞涩,上下腾挪辗转敏捷迅速,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不小,对心神有一定的负担。 苏景月飞了一个时辰后就要停下来休整,始终让自己处于最佳状态。 苏景月在朱木果林远处望了望,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他迅速的飞入了朱木果林。 那群猴子还在树林间欢快的摆荡,传来阵阵嬉戏打闹声,它们一看到苏景月纷纷发出呼喊声。 “去!”苏景月挥手,剑丸向这些猴子杀去,这些红猴没有办法躲开,尸体从树上一个接一个滚落下来。 血腥味散发在树林子,树林里的红猴看到这一幕纷纷向树林深处逃去。 苏景月追着它们进入林中 “吼!” 一声巨大的兽吼声响起,猴王愤怒的冲出来,还是上次那只猴王,体表的毛发如赤火般鲜艳。 猴王怒目而视,它认出了苏景月,就是此人当年杀害了它的同胞。 它小心的观察周围,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向苏景月杀去。 白色的灵光向猴王卷去,猴王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它想要躲开,但一枚剑丸从另一个方向杀过来,根本无法躲开。 猴王狠下心,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苏景月,他想要和苏景月以伤换伤。 “啊!” 猴王面色扭曲发出痛苦的哀嚎,一只粗壮的手臂被斩落,它跌倒在地上,鲜血散了一地,它的速度很快,但苏景月更快。 它不明白,这个它曾经可以轻易覆灭的人类为什么变得如此强大。 身上的痛苦让猴王双眼发红想要发狂,剑丸又从它的身体划过,在它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裂口,深可见骨。 苏景月又将它的另一只手臂斩断,确保猴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猴群看到这一幕,怒火将内心中的恐惧吞没,奋不顾身的冲向苏景月,它们要救回它们的王。 “不!不要过来!回去!快逃!” 猴王看到这一幕终于慌了神,它大声呼喊。 可猴群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想把猴王救出来。 看着涌来的猴群,苏景月催动早已布置好的阵盘,地上瞬间长满了粗壮的藤蔓,那些扑来的猴群全部被藤蔓缠住,无法逃脱。 第十九章 观想法 这些跑过来的猴子没有一只幸免,全部被阵法生成的藤蔓缠住了,它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用爪子抓用牙齿咬,想要挣脱出来。 苏景月挥手斩死了几只吵闹的猴子,平静的看着猴王开口道:“我要什么你清楚,说说你是凭借什么修炼到如今的境界。” 猴王听到苏景月的询问,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心里后悔不已,当年就应该直接杀了此人。 猴王的心底充满了愤怒,杀了它那么多同胞,还想要它的宝物。 苏景月无视猴王愤怒的目光,操纵阵法将藤蔓上的猴子一个个勒死,还把尸体扔到猴王面前。 “住手!住手!” 大滴大滴泪水从猴王眼窝中流下来,它是看着它们长大的,彼此之间早已有了沉重的感情。 猴王仰头怒吼:“它们是无辜的!” 苏景月只是平淡的看着,剑丸又夺走了几只猴子的生命,他把残肢扔到猴王的身上。 他看得出来,猴王最在意的就是这些猴群,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猴群放弃追杀苏景月。 “看到了吗,它们的死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一开始就说出来,它们不会死。” 苏景月用言语刺激着猴王,看着猴王无能狂怒的样子,笑出了声。 这就是强大的感觉啊,肆意的掌握他人生死,真是美妙! 终于,猴王低下了头颅,它跪倒在苏景月面前,卑微到极致,低声下气的开口说道:“求……求你,放过他们。” 猴群不再吵闹,它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猴王,在他们眼里高大威武不可一世的王,居然这么卑微的求饶。 “你答应我不会再伤害他们,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苏景月又弄死了几只,睥睨的看着猴王。 “你只有让我满意,我有可能心情好就把他们放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它们全部要死。” 听到苏景月无情的话语,猴王的身子颤抖了几下,它重重的叹气,将自己拥有现在的实力的原因一一道来。 猴王年幼时捡到了一颗特殊的石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它当时觉得稀奇就收了起来,连睡觉时都放在怀里。 入睡后,它的脑海里莫名的出现了一幅模糊的画,它不知道画里的是什么东西,但仅仅是看着画就感觉自己身体很舒服。 猴王因此开了灵智,它每日一有时间就看那幅画,久而久之,它成为了猴群的最强者,成功当上了猴王。 它们一族的寿命很短,只有五十年左右,但猴王已经活了八十余年,而且没有多少衰老的迹象,至少还能活几十年。 画?苏景月思考一番,猜测猴王看到的画应该是一种观想图。 “那个石子呢?” 苏景月看着猴王,充满威胁的语气问道。 猴王干呕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颗石子,用脚踢到苏景月面前。 苏景月用流水术将石子清洗干净,把石子放在手里端详,果然如猴王所说的那样,石子的表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向外散发着奇特的力量。 苏景月猜测这是一种传承手段,猴王的灵性不足,无法得到完整的传承,所以它看到的观想图模糊不清。 苏景月将石子置于眉心,将自己的神识渗入其中,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苏景月看到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摇曳着金黄色的树叶,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菩提树消散,留下了一颗菩提种,菩提种表面上散发着无穷生机,流动着金色的光芒。 观看这幅菩提种像,苏景月感觉自己的思维更加灵敏,连心境都更沉稳了几分。 菩提种观想图,破妄慧眼,两门功法刻在了苏景月记忆中。 苏景月面露喜色,观想菩提种图竟然可以增强灵魂,要知道可以和灵魂相关的功法非常少见,没想到让自己碰上了。 破妄慧眼是一门特殊的神通之术,可看穿事物之本相,勘破虚妄,非肉眼所见,慧眼乃能见。 “这两门功法,与我有缘。” 在苏景月得到两门法术后,石子表面的符号逐渐淡去,光泽消失不见,和普通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苏景月用手捏了捏石子,石子化为灰尘消散在空中。 猴王看到苏景月的表情,知道此人已经洞悉了那块石子的奥秘,心里一阵痛惜,虽然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但一定是非常宝贵的事物。 猴王很清楚苏景月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只有自己死了,这个秘密才不会泄露出去,它只能期望苏景月可以放过自己的同胞。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求你放过我的同胞,他们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的。”猴王虚弱的开口说道,由于失血过多,它的眼前有些昏暗,身子摇摇晃晃,紧张的看着苏景月。 猴王的话让苏景月回过神来,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那它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嗖。” 猴王的头颅被斩了下来,滚落在地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后悔,猴王临死前已经猜到了苏景月不会放过它们,猴王在无尽悲痛中死去,死不瞑目。 看到猴王死去,那些猴群瞬间安静了,它们的眼睛发红,那个一直陪在它们身边的猴王就这么死了。 苏景月一把火将猴王的尸体焚烧干净,控制阵法将那些猴子全部解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些小猴子确实是无法开口说话,但苏景月杀了它们的猴王和那么多同胞,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如果有一天又出现了猴王这般的异类,对苏景月来讲就是一个隐患,还不如现在全部杀干净,一劳永逸,正所谓,斩草须除根。 苏景月向朱木果林内部走去,用神识将这个树林都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苏景月对那块石子的来历很好奇,这块传承之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苏景月感觉其中布满了谜团,这片树林看起来是很普通,或许是隐藏的什么秘密,但以苏景月现在的境界是看不穿的。 第二十章 青蛟 在朱木果林转了一圈后,苏景月开始采摘树上的朱木果,除去一些没有长成的,大概有一千多颗。 休整一番,苏景月便向山脉深处的方向飞去,飞了一会后,苏景月落在地上,这里已经靠近山脉深处,在天空中实在太明显了,容易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 一日后,苏景月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湖泊,湖面上,随着阵阵微风拂过湖面,湖面瞬间变得像鱼鳞状态。 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 “啪啪”随着鱼儿戏水所发出的清脆响声,水面上泛着一圈圈涟漪,慢慢地荡漾开来,不一会儿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苏景月远远看着,思绪转动,化水珠应该就是在湖泊下,按照任务的情报,在湖泊的底下,是一头灵海境的蛟类妖兽。 苏景月走到湖边,湖水清澈平静,向前远望,满眼银光的水痕,淼淼碧波,层层水浪。 苏景月的神识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头蛟类妖兽的所在,这是一头青蛟。 青蛟也感受到了苏景月存在,它隔着湖水偷偷的打量着苏景月,心里不停嘀咕着。 这人看起来不好对付啊,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青蛟的眼神闪烁,又向水底下潜了两丈。 苏景月拿出阵盘,填入了数十颗元石。 阵法启动,湖里突然间长出藤蔓,那些藤蔓向青蛟缠去。 青蛟还不知道苏景月在做什么,一不留意就被藤蔓缠住了。 不过这种藤蔓根本控制不了青蛟,在青蛟的撕扯下支持不了多久就寸寸断裂,青蛟控制水刃将靠近的藤蔓斩断。 此时苏景月已经下水正向青蛟靠近,苏景月的灵光将自己包裹起来,借着灵光之力,苏景月在水下的速度迅速,很快就来到了青蛟的身边。 苏景月也看清楚了青蛟的全貌,体长约四丈,像蛇而有四足,颈细,头为龙形却无角,从外貌看上去凶狠勇猛。 剑丸在水中穿梭,由于有水的阻力,消耗要比平时大一点。 青蛟看到苏景月靠近,心里有些害怕,但一想到水里是自己的主场,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向苏景月发起进攻。 这头青蛟估计是突破不久,实力不算很强,但在水中行动灵活自如。 青蛟张嘴一吐,便是数道水箭,这些水箭打在了苏景月身上,但是被苏景月的灵光挡下来了,苏景月只感觉有些震荡,没有什么伤势。 青蛟在水中翻滚,躲开袭来的剑丸和藤蔓,湖面上已经翻起了巨大的浪花。 苏景月抓住了青蛟的一个破绽,剑丸洞穿了青蛟的尾部,如果不是它及时躲开,剑丸就要刺穿它的身子了。 青蛟吃痛,动作都慢下来了,他没想到苏景月的剑丸威力那么大,它的鳞片居然根本挡不了。 青蛟心里暗道,这人好生厉害,我完全不是对手,如果打下去的话我肯定要死在这里了,绝对不能再打下去,只可惜,我的家是留不住了。 青蛟知道了苏景月的厉害,自然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心里已经有了退意。 “喂,我没招惹过你,想做什么好好商量。” 青蛟装作不想打的样子,向苏景月吼道,它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我们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也会轻松不少。” “实在不行,我可以认你为主,臣服于你。” 青蛟满脸真挚的表情,暗地里蓄势待发,只要苏景月放松,它就会立刻使出全力挣脱出来逃命。 “可以。” 苏景月的声音传了过来,青蛟面色大喜,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传来了。 它看到周围的一切都被冻结,那股恐怖的寒气让青蛟瑟瑟发抖,一道白色的大印落在它的面前。 青蛟想撞开冰层逃离,但藤蔓趁机缠上了它的身体,青蛟动作一缓,被寒天印打中了身子,直接被打落在了水底。 “你……你不讲信用。” 青蛟背上大片血肉暴露出来,破碎的鳞片、血液浮在四周,青蛟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身为妖兽,肯定有些血性。 “大人,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是有意得罪您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青蛟弯下了身子,学着跪拜的样子向苏景月磕头,泪流满面向苏景月求饶。 “小的收藏的宝物甘愿全部献给大人,恳求大人饶恕。” “小的愿意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别杀我啊,小的才七十岁,我还小啊不想死啊。” “大人……” 青蛟的话突然停下来,大气不敢喘,因为剑丸已经停在了它的额头上,只要苏景月想就可以夺去它的生命。 “我给你两个选择。” 苏景月看着青蛟,平静的说道:“一个是死,另一个是……” “我臣服,我臣服。”青蛟不等苏景月说完,面上布满劫后余生的喜悦,只要可以活着够了。 苏景月都有点惊讶,没想到这青蛟骨头这么软,都不需要威胁几下,毕竟青蛟还未丧失战斗力,苏景月还以为它会拼一拼。 一般妖兽可没这么容易臣服,带着一股天生的野性,这头青蛟的性格倒是独特。 苏景月看这青蛟卖相好、实力不错,尤其是擅长驭水,便起了收为坐骑的想法,有这青蛟,日后如果要渡江河游瀚海都要轻松很多。 苏景月有去北海游历的想法,北海陆地罕见,被茫茫大海所包围,虽然苏景月以灵光之能可飞天入水,但北海里小岛与小岛之间有些隔离很远距离,一但迷失方向找不到落脚点,对苏景月来说是非常大的危险。 这头青蛟也算是蛟龙之属,虽然血脉不怎么纯粹,但也算是能飞能游,作用不小。 苏景月取出一张符纸,将其周围的水隔开,将符纸放置于青蛟面前,“将你的精血投入其中,发下血誓。” 青妖一听,连忙按苏景月说的做,比苏景月还积极。 血誓发下后,苏景月感觉自己和青蛟间有了一丝联系,自己一念间便可决定它的生死。 移开了青蛟头上的剑丸,通过血誓的联系警告了它几下,让它别动歪脑筋。 第二十一章 事了 “化水珠在何处?”苏景月询问此行的目的,双眼盯着青蛟。 青蛟不知道什么是化水珠,但也能猜到苏景月所说的是什么,带着苏景月向一个方向游过去。 他们来到了湖的最深处,苏景月看到湖底有一处漏斗状的洞穴,湖水到那里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化水珠就在那里,旁边还摆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估计是这头青蛟的巢。 青蛟看到苏景月将化水珠取走心里一阵不舍,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挤出笑容恭敬的说道:“主人,这是我的收藏,愿意全部献给你。” 青蛟在说出这句话时心如刀割,只能不断的自我安慰。 苏景月翻动那些杂物,找到了几颗元石,其他的都是些废品。 看到苏景月看不上那些东西,青蛟立刻松了口气,苏景月看到青蛟对那些废品恋恋不舍,扔了一个储物袋过去让它自行处理。 苏景月向岸上游去,湖底他用神识扫过几遍了,除了这颗化水珠,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青蛟拿到储物袋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这种宝物他还是第一次有,他把自己收藏的宝物一件件整理好收入储物袋中。 东西整理好后,青蛟将储物袋吞入肚中保管,不敢让苏景月等太久,向湖面上游去。 苏景月在岸边盘坐,任务全部都完成了,这里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正好有时间参悟破妄慧眼的修炼之法。 破妄慧眼的修炼之法晦涩难懂,苏景月总感觉是哪里有缺漏,苏景月不断的观想菩提种的图画,观想时,感觉一切都平静下来,连悟性都有不小的提高。 青蛟上岸,见苏景月真正修炼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只能在一边守着。 苏景月的心境归于虚无,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颗菩提子,他看到菩提子在生根发芽,不断长大,最后长成了一棵金色的菩提树,散发着无限光辉。 苏景月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他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仿佛天地都被他抓在了手心,他的意志清晰触碰到了什么,那是遍布在四周,遍布在一切中的灵。 良久,苏景月想象中的场景全部破碎,他从入定中醒了过来,那股掌握万事万物的感觉消失了,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落差感。 苏景月睁开眼睛,这门功法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他现在只是参悟了点皮毛,但他的感知能力变强了很多,神识的范围都扩大了三成。 苏景月看向青蛟,它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了。 “你可有名字?”苏景月询问道。 青蛟摇摇头。 “那我给你取个,你就叫,覆海。” “覆海?”青蛟反复念了几句,觉得这个名字威武霸气,很适合自己。 “多谢主人赐名。”覆海不知从哪学的向苏景月拜谢。 覆海驾起腾云,苏景月坐好,覆海背上的空间挺宽敞,也没有什么颠簸。苏景月俯视着脚下的云雾,感受着迎面的劲风,看着快速向后飞退的山脉。 覆海的速度不比苏景月飞行要慢,而且可以长时间飞行,毕竟腾云飞天算是它的本能。 覆海没有掩盖自己的气息,经过其他的妖兽的领地时,那些妖兽看到覆海和它背上的苏景月虽有不满,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靠近连云山脉外围时,苏景月看到了不少同门,他们没有看到覆海背上的苏景月,被覆海吓得赶紧躲起来。 这些弟子的修为都只有食气境,在覆海这种灵海境妖兽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覆海的注意。 覆海嘿嘿笑出声,吓唬这些食气境弟子让它很有成就感,感觉自己找回了面子,被苏景月收服的抑郁感一扫而空。 覆海回头看苏景月一眼,见苏景月没有理会这群人,只是在闭目修炼,放下心来胆子也大了,向那群弟子吼了一声,悄悄放低了高度。 “快跑,这里怎么会有青蛟。” “好可怕的气息,这头青蛟实力有灵海境了吧。”几个食气境的修士看到覆海还以为是来攻击他们的,吓得瑟瑟发抖。 “快躲到这里来。” 看着这群人落荒而逃,乐得覆海身体都没飞稳,在空中一上一下。苏景月感觉到摇晃,一巴掌拍在了覆海身上,覆海瞬间老实了,表情全部收起来,飞高赶路。 贪生怕死、灵智高,苏景月在对覆海的评价里又加了一句,性格顽劣。 下方的弟子看见青蛟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越过飞走了,都松了口气。 “那头妖兽好像是向山门飞去。” “你们看,青蛟的身上是不是坐了个人。”一位弟子抬头看,吃惊的出声道。 …… 苏景月坐着覆海回到了山门前,守门弟子看到覆海连忙戒备,但见到覆海背上的苏景月松了口气,上前行礼,像苏景月这样有天赋、有背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不敢有丝毫得罪。 毕竟郑风被废这件事情可是传遍了宗门,而郑风的师父柳青长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好像已经接受了。 “见过苏师兄。” 覆海看到有人向它行礼,昂首挺胸的从他们面前走过,苏景月点点头,让覆海向任务堂的方向飞去。 看来我这主人地位不低啊,覆海暗道。 看着眼前的几座高山,那雄伟壮丽的景色,覆海眼里满是惊讶。 它从小就没去过离湖泊太远的地方,害怕离家太远就被修士或妖兽给抓了,对外界的事情还是偶尔有一些弟子会路过时,他偷偷听来的。 覆海的卖相确实不错,不少弟子看到了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苏景月路过外门广场时,示意覆海停在空中,隐蔽身形。 苏景月向下方望去,有两个弟子正在台上打斗,其中一人正是林峰,林峰一拳把台上另一人打翻。 台下还有人在给上面人鼓气。 “林峰师兄好样的,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峰修为是食气四重,他的对手修为食气五重,但林峰还是取胜了。 林峰站在台上,身上满是汗水,对着被打倒的人说道:“刘泉,你输了,以后别再欺负我们杂役弟子了。” “哈哈哈,刘泉,你也有今天。” “这刘泉真是废物,被打成这种样子。” 台下的几人纷纷出口嘲笑,他们都是杂役弟子,在宗门里地位卑微,大部分都被刘泉欺辱过,如今看到林峰为他们出头,脸上满是得意。 刘泉艰难的起身,几个和他同伙的弟子上台把他扶起来,听着周围的嘲笑声,他面色胀红,被气得吐出了大口血。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们只能默默离去,而林峰在全场瞩目中下台。 “林峰,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林峰没有听到刘泉的狠话,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在意,败家之犬,不足为惧。 第二十二章 淬魂丹 看着林峰在赞叹声中下台,苏景月拍拍覆海的身子。 “走吧。” 在刚才,苏景月全力催动破妄慧眼,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苏景月感到了一丝丝压迫感,本来苏景月还打算找个机会将林峰掳走,带出宗门外好好拷问,这倒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 “怎么了,师父?” 林峰在心里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应该是错觉。” 虽然林峰很好奇,但既然师父不想说,他也不再去询问。 苏景月记住刘泉住所的方向,让覆海向任务堂飞去。 任务堂中,管事看到苏景月立刻上前迎接,满脸笑容的说道:“看来苏师弟,不,苏师兄是圆满回来,在下这就为师兄联系。” 苏景月点点头,“辛苦了。” 管事带着苏景月到里面坐下,还端上了一壶好茶。 苏景月一边饮茶,一边等着那位发布任务的弟子到来。 没等多久,那个人到了。 管事和苏景月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是董桐师妹,是宗主的弟子。” 秦白筠师伯的弟子?苏景月也没多少意外,能拿出淬魂丹,其身份肯定不一般。 董桐面容姣好,身穿淡绿色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 “董桐师妹,这位便是苏景月师兄,您发布的委托正是苏师兄完成的。” “原来是苏师兄,师兄的大名我可是早有听闻,就连师父都常常说起你。” 董桐上前和苏景月打招呼,苏景月简单的回应,将化水珠拿了出来。 董桐见苏景月冷漠的态度只是笑了笑,把早已准备好的丹药递给苏景月。 苏景月接过检测了一下,确实是淬魂丹,而且还多了一颗,共有六颗淬魂丹。 董桐将化水珠收好,还想和苏景月交谈,苏景月以要修炼的理由回绝。 董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师兄如此天资,修行还这么刻苦,令人佩服。” 苏景月平淡的说道:“人各有志,有人喜欢安逸舒适,但也有人喜欢埋头奋进。” “师兄所言极是。” 苏景月先带着覆海回到了洞府,现在炼化淬魂丹要紧。 覆海一进洞府就对着池塘里的锦鲤流口水,但苏景月就在旁边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见苏景月进入修炼室中时,胆子也大了起来,就直接跳入水池,锦鲤被吓得四处乱游,覆海在其中翻滚,卷起道道浪花。 苏景月服下了一颗淬魂丹,感受着腹中的暖和之感,立刻观想脑海中的菩提种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增强。 两日后,六枚淬魂丹全部炼化,脑海中菩提种像的光芒更加耀眼,苏景月静心凝神,全力参悟。 终于,他的双眼冒出了一丝丝金光,那双眼睛如同渊海般浩瀚平静。 苏景月感觉天地都静止下来,他看向周围,目光透过了墙壁,他看到覆海靠在池塘边上,用尾巴将一条锦鲤打在空中,张开嘴巴等鱼掉进去。 他清楚的看见了覆海的血肉下的白骨、经脉,以及它一身妖力的流动,苏景月可以猜测的覆海的下一步行动。 覆海没有一丝感觉,它大口的吞下锦鲤,享受着这股美味。 若是用于对敌,那种能力简直是强大无比,苏景月移动目光,看向洞府外布置的阵法,那阵法的阵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苏景月不通阵法,但只要有时间,苏景月就可以将阵法轻松的破去。 苏景月眼中的光芒褪去,苏景月感觉脑海中刺痛无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破妄慧眼,入门了。 看来破妄慧眼对灵魂的消耗很大,虽然不能长时间维持,但已经是非常强大了。 苏景月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虚此行。” 苏景月走出去,是时候探明林峰是什么情况了。 覆海一看到苏景月出来,被吓得不轻,赶紧把身子翻过来,连空中的鱼都来不及接了。 苏景月没有理会,吩咐覆海改变身形。 覆海见苏景月没有追究锦鲤的事,连忙按照苏景月吩咐的做,浑身上下开始收缩,很快就只有巴掌大小,苏景月把它收入袖子里。 覆海的体型太显眼了,苏景月不希望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要的是隐蔽。 等到入夜,苏景月来到了刘泉的住处。 此时的刘泉正躺在床上,看来伤还没好,他还在睡梦里,但满脸痛恨,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林峰,你给我记住,我决定不会放过你的。” “啊,好痛,好痛。” “别,别杀我。” 苏景月戴好面具,身上披了一件黑袍掩盖自己的身形,他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 一进门,就听到了刘泉的梦话。 “真是个废物。” 刘泉被苏景月的声音被惊醒过来,看到床边的人影,满脸惶恐:“你……你是谁,门规……规定不能在宗门内私自动手。” 他从床边的黑袍人身上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刘泉想起身,但身上的伤势让他难以动弹,便想大声叫人。 看来刘泉是把苏景月当成林峰找来的帮手,以为是要彻底解决掉他。 苏景月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灵海境的气息把刘泉压倒在床上,让他安静点。 刘泉更害怕了,身子不断的颤抖,黑袍人的气息太恐怖了,比他见过的外门管事还要强,心里的思绪飞速跳动,难不成是一位灵海境强者,这等大人物怎么会来找他。 “前辈有何吩咐。” 刘泉忐忑不安,不敢有任何冒犯的举动,生怕对手直接把他打杀了,虽然有门规,但对方的实力这么强,就算是杀了自己宗门都不一定查得到。 “你对林峰了解多少?”苏景月没有理会他的想法,开口问道。 刘泉一听到林峰,脸色都变了,咬牙切齿,但因为苏景月在旁边不敢表现出来。 但听完苏景月的话,刘泉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不是林峰的靠山,否则对方没必要问这么多。 难道,林峰得罪此人了?刘泉突然想到,心底突然窃喜起来。 第二十三章 莫道人 刘泉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了他和林峰的恩怨,一些地方他本来想要隐瞒,但感受到苏景月那锐利如刀剑的目光,还是如实告知。 林峰,杂役弟子,出生于庆鹤城林家,父母皆为凡人,他的天赋极差,在林家地位很低。 而刘泉出身于庆鹤城刘家,一直和林峰不对付,刘泉的天赋也不怎么样,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由于林峰有过节,经常勒取林峰的份例,还会欺凌其他的杂役弟子。 林家和刘家都是庆鹤城里的小家族,其实力不强,最强者也不过是灵海境。 刘泉面色扭曲,愤恨的说道:“那林峰几年前还明明都没有修为,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修为突飞猛进,修为都达到了食气四重,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听刘泉说完,苏景月开始思索,周围陷入了沉寂。 刘泉见苏景月没有回应,也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只能低着头等待。 苏景月第一次见到林峰时,也就过了三年。 三年从食气一重突破到食气四重,没有灵药丹药支持,苏景月都不容易做到,更何况是林峰。 苏景月清楚不能等下去了,绝对不能让林峰成长起来。 “我要你明天去找林峰麻烦,把他打伤。” 刘泉目露难色,虽然他很想教训林峰,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是林峰对手。 “前辈,我恐怕不是林峰的对手。” 苏景月也没指望他可以成功,将一枚疗伤丹药弹入他的口中,手指捏成法决,一枚小型的寒天印被打入了刘泉体内。 “放心,我会出手助你,若你表现得好,奖赏少不了你。” 刘泉看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里,不由得有些害怕,但听到苏景月的话放心下来。 心中燃起了希望,林峰,这回有灵海境强者要对付你,我就不信你能逃过这一劫。 刘泉眼神里满是怨毒,他已经想到自己把林峰踩在脚下,林峰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表情了。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此人的目的,对方很可能只是在利用他,但刘泉并不在意,对方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捏死他,他也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去反抗。 刘泉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只要可以和这位灵海境强者搭上关系,那对他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 苏景月将刘泉的神情看在眼里,交代了一会后苏景月便离开了。 他让覆海在暗中盯着刘泉,防止此人去通风报信。 苏景月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 ,不由得感叹一声,还是不够强啊,如果他实力够的话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直接将林峰镇压拷问就行了,根本无需在意林峰有什么后手,无需顾及门规什么的。 次日,刘泉还是和往常一样,脸上满是嚣张,向林峰的住处走去。 路上的弟子见他伤口好了有些惊讶,前几日刘泉都还起不了床,没想到现在又生龙活虎的。 有人见刘泉来者不善,连忙去通知林峰。 “老大,要不算了吧,那林峰实力真的很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是啊,老大,我们真的不是对手。” “传言那个林峰好似和一位内门弟子搭上了关系。” 刘泉的几个小弟在劝告刘泉,希望他可以赶紧离开,他们面色惶恐,看来是被林峰吓得不轻。 刘泉满脸不屑,看着自己的几个小弟非常不爽,他可是有灵海境强者的手段,林峰拿什么抵挡。 有内门弟子做靠山又如何,他背后可是有一位灵海境强者,区区林峰,可以泛起什么浪花。 刘泉懒得和这些人解释,大步越过他们向林峰的住处走去。 几位小弟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已经做好了再把刘泉扛回去的心理准备了。 至于林峰,他还在在屋里闭目养神,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师父,我感觉离食气五重还有一大段距离,您有什么办法吗?” 玉佩里闪烁着微光,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 “三年修炼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了,你的根基毕竟浅薄,还需要积累。” “我知道了,师父。” 林峰有些遗憾,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好似有一股阴云将他笼罩,他迫切的想要快一点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还能找到些灵药的话,老夫就可以炼制成丹药来助你了。” 林峰听到后,无奈地点点头,灵药哪有那么好找,山脉外围的灵药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至于更深处实在是太危险,他可是不敢踏入。 “可惜聚宝阁的那块法器粗胚被买走了,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拥有一件法器了。” 林峰到现在依旧是对那件粗胚念念不忘,明明已经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买,怎么他去买时就被人买走了。 “呵呵。” 玉佩中的老者看到林峰的样子笑出了声,慈祥的对他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好好修炼,等你到灵海境时我们就可以再去一趟朱木果林,老夫倒想看看那头猴王是得了什么机缘。” 林峰点头回应,不再发牢骚,他也对那个机缘很好奇。 有着师父的帮助,林峰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本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在曾经侥幸的捡到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里有着一位前辈的残魂。 这位前辈自称莫道人,生前是一位法相境大能,但因仇家暗算只留一丝残魂,在玉佩里不知沉睡了多少年。 三年前,林峰被刘泉几人打成重伤,对未来充满了绝望,离开了宗门打算回家,但他运气不好遇上了一头妖兽,林峰在妖兽的追赶下跌落了山崖。 没想到,他便因此误打误撞的唤醒了莫道人,被其收为弟子。 莫道人告诉林峰,他并不是天赋不行,他的体质特殊,没有正确的开发之法,所以他多年修炼才没有一丝进展。 林峰听到后,欣喜若狂,在莫道人帮助下,林峰幸运在山崖下发现了一株二阶灵药,虎头花。 莫道人教给林峰一门功法,林峰成功的炼化了虎头花的药力,洗筋伐髓,天赋真正的展现出来。 到现在,他离食气五重都不远了,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师父是法相境大能,和紫云宗的开派祖师一个境界,如今宗门内的最强者才通神境,可想而知,在这样一位强者的教导下,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林峰豪气万千,相信在未来,这个世界上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第二十四章 意料之外的变故 “林师兄,林师兄!” 一声声呼唤从屋外传来,林峰连忙将玉佩收起来,出门一看,有人来找他,是曾经和他一起常被欺负的杂役弟子。 “怎么了,这么慌张?”林峰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人向林峰说道:“刘泉伤好了,在往你这里走来。” “他伤这么快就好了?”林峰有些惊讶,他当时下手可不轻,还以为刘泉会躺个十天半个月。 “刘泉,不过是个手下败将罢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底气敢再来。” 林峰知道,刘泉这个人没那么蠢,不可能见识到了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后还敢过来,除非他有什么必胜的手段。 林峰没有放在心上,不以为意,师父虽然只剩残魂,但在关键时刻他可以借用师父的力量,食气境内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就不信刘泉还能请动灵海境的强者,刘泉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林峰,当日你居敢羞辱于我,我这回一定要你好看。”刘泉面色愤怒,也不等林峰回话一发火球向林峰打过去。 “卑鄙!无耻!” “居然偷袭!” 旁观的弟子见了纷纷大骂,没想到刘泉居然这么卑鄙,居然趁机偷袭。 这刘泉欺压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很久了,他们早就怨恨在心,只是没有实力反抗,现在林峰给了他们希望。 林峰一剑将火球劈开,嘲讽的说道:“就这,你没什么其他手段的话,准备回去再躺几天吧。” 林峰看到刘泉还是带了那几个小弟过来,好似没有帮手,莫道人用神识悄无声息的把周围扫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意外。 “放心,附近没有隐藏的修士。” 听到师父的话后,林峰暗中观察,没有因为刘泉的实力而自大放松警惕。 刘泉不是蠢人,林峰很好奇刘泉有什么底气来做这件蠢事。 林峰的身边刮起了大风,他直接使出了全力。 “疾风斩。” 这一刻,林峰好似化作狂风,手中长剑挥动,凌厉的剑光斩了下来。 刘泉慌了,他在林峰身上感到了一股无力感,当日,他就是败倒在林峰的这一招下。 刘泉艰难的招架,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人身上。 林峰看到刘泉面上的慌张,虽然他一直强行保持镇定,但林峰还是观察到了。 不浪费时间了,直接结束好了,林峰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手里的攻势更加猛烈,不给刘泉机会。 真是个废物,苏景月不客气的评价。 苏景月早就在暗中观察他们打斗,正如苏景月所料,林峰身上果然不简单。 苏景月凭借破妄慧眼看了一眼,他发现在林峰身上有一股微弱的灵魂之力,苏景月在那身上感到了一丝危险感。 本来已经刘泉就是不敌也可以纠缠一番,苏景月也没没想到刘泉居然这么弱,才几个回合就要撑不下去了,于是暗中操纵刘泉体内的小型寒天印。 危险! 林峰心底突然传来一股心悸感,本能告诉他应该马上离开,但他现在已经收不住手了。 “轰”的一声,林峰和刘泉都倒飞出去。 林峰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他没想到刘泉还有这种后手,如果不是师父及时护住,他恐怕活不下来了。 林峰露出惨笑,面色发白,“没想到,刘泉居然还有这一手,倒是我小瞧他了。” 围观的弟子们都震惊了,他们还以为两人打了个两败俱伤。 林峰看到刘泉没有醒过来,想询问也没办法了,现在他得回去养伤,虽然师父护住了他,但林峰也受了不小的伤。 看到林峰走远,刘泉的几个小弟过去打算把他抬回去。 “不……不好了!”其中一人将刘泉扶起后发现没有听到刘泉的呼吸声,他把头靠近刘泉的心口,发现刘泉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死人了!”另一人也发现了,被吓出声。 “林峰杀人了,刘泉死了。” “林峰把刘泉杀了。” 虽然平时打斗没什么,但死人就不一样了,一旦与自己有牵连,查下来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旁边的那些围观的弟子还没走远,听到后都不镇定了,连忙和自己摆脱关系。 林峰也没走远,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峰耳边,他神情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刘泉居然这么死了。 “怎么可能,我可没有下杀手。” 和他交好的弟子出声劝道:“林师兄,你赶紧走吧,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动的手,不管您有没有下杀手,这个罪名都要落到你头上了。” “我现在走了,岂不是就认定罪名了。”林峰纠结道,他不愿离开,他还打算入内门得宗门资源修炼,离开的话沦为散修还会被通缉。 肯定还有办法,肯定还有办法,林峰面色慌张,心急如焚,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解决困境。 刘泉那一招肯定不是他自己得来的,说不定刘泉就是因为那一招而亡的。 可是所有人都看到刘泉身死,目击者太多了,他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 执法堂肯定不会听自己解释,他们要一个交代,所以只能把林峰抓起来。 林峰想起来自己帮助过一位内门弟子,但也仅仅是帮过一个小忙罢了,林峰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 林峰回头一看,直接破口大骂:“该死!没多少时间了,一群白眼狼。” 是那群旁观的杂役弟子,他们来势汹汹,看来是想到了如果林峰脱逃,执法堂抓不到人可能会有麻烦落到他们身上,毕竟刘泉死的时候他们都在围观。 还有些人目光躲闪,估计是想把林峰抓到执法堂领赏。 如果是平时,给这些人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动手,但他们看到林峰负伤,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林峰气得眼睛通红,这些人很多都被刘泉欺凌过,还是林峰给他们出的头,他们都受过林峰恩惠,现在这群人竟然要来抓他。 “林峰,你触犯门规,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否则等执法堂的人来你难免要受皮肉之苦了。” 林峰冷漠的笑了,“欺软怕硬、不思进取,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是一滩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那些人听了后,都被林峰的话刺激到了,本来有一些犹豫都消失不见。 明明大家都是杂役,都没有天赋,都应该平凡下去,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但是,偏偏出了林峰这样的异类。 凭什么他可以打赢欺凌着他们的刘泉,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强! 有些人早已嫉妒在心,只是隐藏得很好。 而现在,他们可以看到林峰这样的天才再一次落下,心底充斥着莫名的快感。 林峰将这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只感觉自己瞎了眼,当初就不该帮助他们。 “林师兄,你快走,我们拖住他们。” 两个和林峰关系密切的杂役挺身而出,他们站出来挡在了人群面前,大声的朝林峰喊道。 “林师兄,快走,别管我们。” 林峰头也不回转身跑开,他不能辜负他们的好心。 “多谢,日后相遇、必有重谢!” 虽然林峰伤势不轻,但他借助师父的力量逃跑这群人是根本追不上他,看着林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群人只能停下,放弃追赶。 他们只能把和林峰交情最好的那个人抓起来,送到执法堂去。 第二十五章 暗算 林峰借用师父的力量很快就将身后的人甩开,他不敢被执法堂的人抓到。 林峰想要联系那位内门弟子,但是根本没有时间,他不敢赌是对方先把他救下还是自己被执法堂带走,林峰很担心师父被发现。 林峰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杂役峰离执法堂不近,他们要将消息带到执法堂还要一点时间,我可以趁机逃离宗门。”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林峰面色很难看,他感觉有一张大网将他笼罩在其中,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杂役峰离山门不远,林峰很快就来到了山门前,看来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守山的弟子还不知情,林峰放慢速度从山门走过,和平时离宗做任务一样。 就在林峰刚才山门走出来时。 “抓住林峰,他杀害同门。” 一声呼喊不知从什么地方响了起来。 “究竟是谁?”林峰脸色大变,却没有看到说话的人,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大步向远处冲出去。 守山的弟子也听到了,虽然他们不认识林峰是谁,但看到林峰的异状没有犹豫的向他出手。 这些守卫的修为大多都有食气八重、九重,林峰根本就不是对手。 “师父,助我!” 林峰见躲不开,只能再借助师父的力量,向守山弟子出手。 守山弟子见林峰修为不过食气四重,也没全力出手,怕一不小心把林峰打死了。 他们还不了解情况,只是想把林峰擒下,把原因弄清楚, 但这就给了林峰机会,守山弟子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糟了,是灵魂攻击!”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林峰的攻击已经落下了,几人被林峰打飞出去,后面的人也被镇住了,林峰趁此机会迅速的逃离。 “师父,我的身体好难受。” 林峰没有跑远,他现在的状态很差,他扶在一棵树旁,大口喘着气,林峰感觉自己浑身冰冷,血液好似要冻结了一般。 林峰的脸上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霜,意识越来越沉重。 一道光芒从玉佩中散发出来,落在了林峰的身上,缓解着他的伤势。 林峰总算缓了过来,但他时常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师父,这是究竟是什么?” 他第一次感到这样不知所措,自己的一切打算全部都被打碎,明明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玉佩里,莫道人的身影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他本就状态不佳,现在又给出了不少力量给林峰,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莫道人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你被盯上了,这是灵海境修士才能施展的术法,应该是借刘泉之手打入你的体内,这道术法隐藏颇深,就连我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灵海境修士?” 林峰脸色发白,虽然他自信自己将来也可以走到那一步,甚至是远远超出,但他现在绝对不是一位灵海境修士的对手。 怎么说刘泉的死也是那位灵海境修士导致的了,一个灵海境修士为了对付他居然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一想到自己被一位灵海境修士盯上了,林峰的后脊开始发凉,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自己得罪了谁。 难不成,是有人怀疑我得了什么机缘,想杀我夺宝。 想到这里,林峰脸都扭曲了,他这几年明明很低调了,就教训了刘泉等欺负过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注意到了。 林峰越想越气,气得他一口血喷出来了。 “我们中计了。”林峰的思绪飞速转动,他很快就想到了,“必须赶紧离开!对方的目的看来就是为了逼我离宗,一但我离开宗门,他就没有顾忌了。” 林峰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师父,他在附近吗?” “在我的神识没有感受到。” “真是警惕。” 林峰可不相信对方耗费心思将自己逼离宗门后就什么也没做,对方肯定是在暗中盯着他,可能是担心自己有什么后手没有贸然动手。 林峰倒宁愿对方直接出来和他打一架,现在他还可以借师父的力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隐藏在暗中的毒蛇才最可怕,你根本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咬你一口。 对方没有动手,不过也是给了林峰休息的时间,他不敢再跑了,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养伤,连云山脉里妖兽很多,一但遇到对他没好处,只会白白浪费师父所剩不多的力量。 林峰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他将山洞口的灌木拨开,小心探查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后才进入其中。 林峰拿出了一枚传音玉简,脑海里浮现了一道倩影,很犹豫是否要求助。 他曾经侥幸帮过一位内门弟子,对方留下传音玉简说有麻烦可以去找她。 但林峰连对方的名字与身份都不知道,他很怀疑此人的人品如何,是否会帮他。 “算了,反正也没多少选择了,还不如试一试。” 林峰激活了传音玉简,安静的等待。 终于,有回应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林峰听出来了,正是那个人。 林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把自己的事情很具体讲给对方,自己不小心得罪某个人,那个人便暗中算计他。 有些地方林峰自然是省去了,他没有告诉她算计他的人很可能是灵海境修士,毕竟林峰记得她的修为也还是食气境,万一她听到有灵海境的敌人后就拒绝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去和执法堂的人核对情况,如果你说的属实,宗门是不会冤枉你的。” “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抓了,一但被抓什么罪名就容易被幕后之人安到你头上了。” 林峰松了口气,听其语气,对方在宗门里地位不低,希望她能查到什么。 其实林峰还是希望对方可以来救他的,毕竟内门弟子的地位远比外门弟子高,一但有内门弟子在宗门外出事,宗门是一定会查清楚的,林峰也是希望暗中的人会因此忌惮。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 林峰抬起头,目光深邃,他觉得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在暗地里盯着他,只要他露出弱点,就会有恐怖的袭击到来。 林峰有一股莫名的预感,如果自己可以逃过这一劫,他将会有一场大机遇,一飞冲天,如鱼化龙。 第二十六章 林峰的苦闷 “外面有人在靠近。”莫道人向林峰传音。 林峰从入定中醒过来,他神色凝重,他还没休息多久就有人过来了。 莫道人继续说道:“两个食气六重、一个食气七重。” “看来紫云宗也反应过来,派人来抓我了,我还以为会有食气九重的修士前来呢。” 林峰不知道的是,在宗门眼中,他杀了刘泉还顺利脱身,让执法堂颜面大失,执法堂发布了任务悬赏林峰,足足有三十元石,不少弟子都心动不已,毕竟林峰的修为才食气四重,若能遇到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可不知道林峰有能力逼退食气九重的守山弟子,守山弟子不敢让林峰从他们手上逃脱的消息传出,只是宣称执法堂的消息传得太晚,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些接下任务的弟子都觉得这件任务非常简单,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林峰罢了,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林峰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起来,小心的站在洞口,手里紧握着一把长剑。 感受着来人离山洞越来越近,林峰心里非常纠结,他很想把这几人杀光,但他知道如果他动手杀人的话,就算证明了刘泉不是他杀的,可他伤害同门这一条罪还是落到他头上了。 可林峰不下杀手,这群人肯定不会和他客气。 “好歹毒的算计。”林峰满脸怨恨,他都不知道是自己是招惹谁了,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太弱了,太弱了,都是因为我太弱了。 如果我有强大的力量,谁敢这般算计我。 弱小才是罪啊。 林峰内心大声的怒吼,握着长剑的手青筋跳起,莫道人看在眼里,但他也剩下一缕残魂,改变不了什么。 莫道人的力量再次附加在他身上,林峰不用眼看,就感受到了偷偷摸摸靠近山洞的人的方位,他们的相貌、以及细微的动作都被林峰看在眼里。 在他们一进入的那一刻,林峰长剑挥出,恐怖的剑芒将领头那人的小腹贯穿。 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一直在防备着林峰的投降,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啊!” 领头那人只能痛苦的哀嚎一声,林峰近身又是一拳落下,将此人打晕。 其他两人完全没想到林峰的实力这么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一个食气七重的修士失去战斗力了。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林峰出手,还没等他们施法,他们的眼前突然一阵晃悠,林峰很轻松的将他们打倒。 林峰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虽然过程看起来很轻松,但师父的力量终究不是他自己的,林峰使用时对自己的身体有不小的负担。 平时除非迫不得已,林峰很少会使用师父的力量,他很清楚师父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这是他最强大的底盘了。 林峰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否知道师父的存在,或许对方就是在以这种方式不断消耗着他,林峰感到憋屈,但没有办法解决,只能静下心来寻找脱身之法。 林峰向这三人走过去,莫道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人在靠近。” 林峰心头一沉,也顾不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了,只能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林峰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一个人跑了过来,看其装束,是一个外门弟子。 这个外门弟子面色惊讶,他听到打斗的动静赶过来,便连忙赶过来查看,没想到只看到三人倒在地上,他们胸口微微起伏看来还活着。 “难不成是那林峰所为,他不是只有食气四重吗,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向几人走过去,打算趁这个机会拿点财物,反正没有人知道,他们只会以为是林峰做的。 突然间,弟子猛的回头,只看到有一人正站在他不远处,此人衣着白衣,气势不凡,给他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在他的肩膀上,还盘绕着一只小巧的蛟龙。 “您是……”不等他说完,一道剑光闪过,一个头颅落在了地上,身体倒下,溅起了片片血花。 剑光没有停下,那三个人也没有幸免于难,在昏迷中失去了生命。 苏景月将他们身上有价值的物品收走,随后在尸体上多砍了几下,仿造成林峰下手的样子。 苏景月一直在留意周围,神识不间断的扫着,防止有人会撞见。 将现场打理好后,苏景月向林峰逃跑的方向追去,他有意的在路上留下了痕迹,让其他人看到后可以及时赶过来。 林峰一路逃逸,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也是注意除去痕迹,可每当他想要休息时,就总是有人追上来。 林峰苦不堪言,精神疲惫不堪,眼里布满了红丝。 “嗷呜……” 林峰一听到狼嚎,脚步都快了几分,头也不回向一个方向跑去。 但狼群的速度可不慢,很快就来到了林峰面前,挥动着爪子向林峰袭去。 他们之间陷入了苦战,狼群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让林峰绝望的地步,林峰不打算浪费师父的力量,打算自己解决他们。 但狼群之的那只头狼显然是不凡,体型比它的同类都大了几分,林峰都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威胁感。 前有群狼,后有追兵,在这种压力下,林峰动了。 “咔嚓”一声,好似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林峰心无杂念,一剑挥出,头狼直接重创,半边身子都被砍了下来,倒在地上抽搐,林峰没有犹豫夺去了它的生命。 其他狼群见头狼死去,也不敢留下来,纷纷退去。 林峰长长呼气,小心的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他赢了,但他左手还是被抓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鲜血直流。 林峰在这股压迫下成功突破了,他现在已经是食气五重了。 虽然突破了,林峰高兴不起来,他现在是真的郁闷,不仅有人追他,这群妖兽居然也不放过他。 按道理说妖兽都有自己的地盘意识,可是他在这块地方已经遇上好几头了,这显然不合情理。 “难道,我真的要倒在这里了吗?”林峰的面色苦涩,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脱离困境。 第二十七章 一波未平 林峰突然间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的清白会被证明吗,会有人来把他救出去吗? 林峰突然间很想念自己的家人,虽然在家族里他不被重视,但他的父母始终对他很好。 林峰在拜入宗门时天赋太差,只能当一个杂役弟子,他没有脸面回家,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亲人了。 再怎么想念,林峰也不敢回去,他担心会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时间时间,他最差的就是时间!只要可以在宗门内再安稳度过几年,在师父的教导下他绝对可以跻身强者之列,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家族,让父母安稳快乐的过完下半生。 林峰目光一凝,迅速的爬上了一棵树上,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借树上繁密的枝叶将自己隐藏起来。 过了一会,林峰看到有几个人从后方追了上来,面色疑惑,这群人是怎么追上来的。 虽然他借莫道人的力量可以解决这群人,但师父的残魂越来越虚弱,这几年恢复的力量也快要用完了。 一但师父力量耗尽,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随便遇上一头妖兽都有可能让他丧命,林峰决定除非迫不得已,绝对不出手了。 “咔吱。” 突然,林峰踩着的树干断裂开了,林峰脸色大变,急忙平衡自己的身体。 “该死!” 还未走远的几个人听到声音又返回来,正好看到林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人想等他准备好,手里的法术向林峰打去。 林峰在这么多的弟子的追击下都能顺利逃脱,甚至有好几位师兄师弟死在了他的手中,这几人不敢留手,生怕自己落得那般下场。 他们还猜测林峰身上可能有着什么宝物,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师父救我!”看着向自己飞来的法术,林峰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那几人的修为都比他高,林峰知道自己绝对扛不住,大声向莫道人求助。 “唉!”一声叹息从玉佩里传出来,一道乳白色的屏障出现将这些法术挡下,但余波还是危及到了林峰。 林峰脸色煞白,嘴角溢出鲜血,他刚才算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了。 这个屏障将林峰包裹起来,带着林峰快速的向远处遁去。 “刚才那是什么?” “这都跑了?” 只剩下几人目瞪口呆,立刻向林峰逃遁的方向追过去,但他们之间速度的差距太大,他们只能看着林峰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眼中。 其中一个人笃定道:“林峰身上绝对有不得了的宝物。” 其他几人也是赞同,他们感觉自己是没办法抓到林峰了,打算将这个消息带回宗门,看能否获取一点奖励。 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风,动了。 一阵微风拂过,几人的尸体纷纷倒地,四周只剩下一片寂静。 白光带着林峰飞了很远才停下来,他们来到了一处湖边。 “背后没有人追着了,好好休息吧。” 莫道人的声音更加苍老了,魂体非常虚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林峰感受到了莫道人的虚弱,他对莫道人的状态很担心,“师父,您……” 莫道人只是叹息,没有回答,但林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峰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附近的青山,林峰却没有欣赏风景的意思,他一声不坑的走到湖边,看着湖面上自己不堪的模样。 林峰完全没有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相反,他的内心越发沉重,被人暗算成这种狼狈模样,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堆积在他的心底,让林峰压抑万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长时间的逃亡让林峰精神紧绷,被压抑的情绪得不到释放,现在终于是彻底爆发出来了。 林峰的面容狰狞,他不断拍打着自己水里的倒影,撕心裂肺的向水面吼叫,发泄着心里的怨恨不满。 “我到底是招惹谁了,为什么种种不幸都要施加我身上!” “我没有天赋,在家族被看不起,在宗门被人欺负,好不容易有了改命的机会,又被算计成这副狼狈模样,我连算计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林峰把头埋在双臂里,他真的已经扛不下去了,在家族没有地位,没人在意他;入宗门得知没有天赋不敢回家,害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被欺凌多年,他忍气吞声,只希望可以改变这一切。 “啊!” 莫道人看着这一幕也只能轻叹一口气,没有去相劝,让林峰好好发泄出来。 在林峰沉浸在痛苦中时,他没有注意到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丝黑影。 林峰完全没有察觉,而莫道人太过虚弱,他也没有感应到湖中的异状。 突然,平静的湖面上突然间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浪潮向林峰撞去,林峰望着比他还高的巨浪,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转身向后面跑去,但可惜晚了,关键时刻又是那股乳白色的光辉将他覆盖,成功把他保护下来。 但在巨浪被挡下之后,一条尾巴抽了过去,林峰直接倒飞出去,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小的伤,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一头青蛟?”林峰看清楚了袭击他的是什么,面如死灰,他感受到从青蛟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感。 “师父,你可以对付吗?” “难,这头青蛟实力到了灵海境,逃吧。”莫道人的语气充满遗憾,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是这头青蛟的对手。 他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差,居然会有一头灵海境青蛟在湖底没有被他感应到。 林峰在莫道人最后的力量的加持下,飞快的向后方狂奔。 灵海境,林峰心里苦涩,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师父的消耗,他借助莫道人的力量还不一定打不过。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完全不是这头青蛟的对手。 “嗖!” 一根根水矢向林峰刺去,林峰有所感觉,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不用回头都知道青蛟的攻击手段到来了。 太快了!林峰感受着水矢越来越近,自己却没有办法躲开。 难不成,我要死在这儿了吗? 第二十八章 不留隐患 水矢不断靠近,即将要刺穿林峰的身体。 时也,命也,林峰手脚冰凉,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林峰突然感觉脚下一滑,他居然被一颗石头给绊倒了,那数十道水矢从他头顶滑过。 看着一根根头发被擦断飘在空中,林峰有些发怔,自己活下来了? 林峰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头青蛟也有些懵。 尴尬,沉默…… 覆海的动作停顿,有些傻眼,这都能躲开了? 它可是知道苏景月就在暗中看着,覆海觉得有些丢脸。 覆海不敢再留手,驾起腾云,以最快的速度向林峰冲过去。 林峰虽然反应过来了,但两者差距太大,覆海的爪子很快就逼近了。 莫道人在玉佩中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息,他轻声说道:“唉,罢了,既然是你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为师便帮你最后一把,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了。” 林峰听到莫道人的话后,好似明白了什么,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师父……” 不等林峰说完,莫道人的魂体释放出强烈的光芒,他很快从玉佩中走了出来,站在林峰身前。 莫道人,他抬头看了一眼,看着那巨大的爪子逼近眼里没有波动,只是迎面一拳挥出。 “碰!” 覆海的身体被打飞出去,摔落在近百丈远的地上,形成了很大的地坑。 莫道人在覆海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拳印,鳞片破碎、血肉模糊,可以看到森白的骨头。 仅仅是一击,覆海被直接重创,覆海在地坑中挣扎,但很难动弹。 覆海没有料到这个残魂居然会突然变得这么强,难怪苏景月要引那么多弟子、妖兽去消耗他们,否则就算是苏景月也完全不是对手。 林峰看到师父如此神威,但他完全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师父的回光返照,师父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 林峰怔怔的看着师父的背影,尽管他们相识只有几年,但彼此之间的关系的却非常密切。 师父是除了父母以外唯一关心他的人了,林峰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莫道人的意识开始涣散,残魂最后的底蕴要消磨殆尽了,他用自己剩下的一点力量,操纵一道白光缓缓覆盖林峰,要送林峰离开。 “要……成……了。” 莫道人轻轻的推了林峰一把,一股力量将他托起。 一道剑光突然出现,林峰身上的白光被斩破,如果不是莫道人及时将林峰拉开,林峰的半边身子都要被斩断。 林峰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还没等身上的剧痛感传出,他看到师父被一道灵光卷起来,被一个人握在手中。 此人气质超凡脱俗,身上的气息压着林峰抬不起头,林峰明白,这又是一位灵海境强者。 “你……是谁?” 林峰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有一种预感,把他害成这种地步的就是此人,他的眼神里露出怨恨之色。 可惜林峰已经身受重创动弹不得,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苏景月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林峰看出来此人不打算放过自己,他愤怒的向他吼道:“究竟是为什么,你我无冤无仇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林峰的心里充满了后悔,师父为了自己付出了巨大代价,但自己还是辜负了师父的希望。 苏景月操纵剑丸向林峰杀去,他就不信林峰还有办法逃脱。 林峰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死期。 “苏师弟,剑下留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苏景月不为所动,加快了剑丸的速度。 一道蓝光突然间从林峰身边亮起,只是阻挡了剑丸一瞬,此时一张符箓迅速的向此地飞过来。 苏景月神色微动,灵光从他头顶飞出将符箓挡了下来。 这一张符箓给了苏景月不小压力,灵光只是消耗了符箓的力量,符箓穿过灵光挡在林峰身前,将剑丸挡下来。 林峰咳出一口鲜血,自己还活着? 究竟是谁?林峰艰难的回头一看,刚才那句话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熟悉。 符箓接连抵挡灵光、剑丸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苏景月很容易的将符箓斩下,一脚踩在林峰的背上,林峰的头撞在了地面上。 “苏师兄,刘泉的死可能有所蹊跷。”来人正是董桐,她满脸庆幸,总算是赶上了。 “还请您将此人交给我处理,我会把事情查明清楚,任务的报偿我会亲自补偿给你。” 林峰都有些感动,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救他,他刚想发出声音揭穿苏景月提醒董桐。 但苏景月一脚加重,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林峰瘫倒在地上,鼻口里都涌出大量血液,他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峰的头都抬不起来,没有办法给董桐传递消息,听起来那两个人好像认识,自己可以获救吗? 苏景月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和林峰交好的内门弟子居然是她,这个人的身份倒是有些麻烦啊。 董桐看到林峰受伤,心里有些着急。 “既然董师妹都来了,那么秦师伯想必是知情了,林峰此人残害多位弟子,还是由我送去执法堂交给长老处置吧。” 董桐因为心里有些急躁,只想快点把林峰救出来,再加上苏景月的师父和她师父关系不错,董桐对苏景月没有太大防备。 董桐摇摇头,和苏景月解释说:“这件事我还没和宗门里其他人说,毕竟影响不太好。” “那就好。”苏景月明了,这么说,董桐是一个人来的,那就好解决了。 “还请苏师兄将此人交给我。” “当然,一件小事而已。” 董桐闻言一喜,正准备向苏景月道谢,一枚剑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血液飞溅,董桐被剑芒拦腰斩断,她的目光惊愕,完全没有想到苏景月会对自己出手。 苏景月控制灵光向董桐卷去,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毕竟是秦白筠的徒弟,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保命手段。 董桐死了,她的修为不过是食气八重,根本不会是苏景月的对手,再加上苏景月是在她不注意时偷袭,她就算有什么手段也发挥不出用场。 漫天的鲜血洒满了大地,林峰都看呆了,他没想到苏景月居然敢杀内门弟子,就为了杀自己真的值得吗?他就不怕一但事情败露被紫云宗追杀吗? 第二十九章 通神之威 值得吗? 林峰身上最大的机缘便是莫道人的残魂,苏景月已经得手,林峰确实是不重要了。 只可惜,迫不得已啊,苏景月不放心。 “真是世事难料,”苏景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紫云宗是待不了了。” 内门弟子都是绑定了命灯,一但弟子身亡命灯的火焰就会熄灭,还会展现出弟子临死前所看到的景象。 苏景月必须抓紧时间,很快他杀死董桐的消息就会传到秦白筠耳中,他将会面临通神境强者的追杀。 苏景月将目光投到林峰身上,林峰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没有求饶,只是盯着苏景月,要将他的样子记在心底。 苏景月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夺去了他的生命,这一回,总算没有什么来干扰了。 无需苏景月命令,覆海已经把董桐的尸体上的储物戒指拿过来了。 苏景月把董桐的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的那枚里面,挥手一扔。 “抓紧时间离开。” 苏景月坐在覆海的背上,让覆海向着一个方向飞去,虽然苏景月不清楚通神境修士的实力具体有多强,但绝对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苏景月本来是没想叛宗,在宗门里获取修行资源的途径可是比散修容易多了。 如今的苏景月已经到了灵海境,凭借和秦白筠的关系,他可以在宗门担任一些职务,好处自然是不少。 但是,董桐的出现确实是很令他意外,苏景月没有料到林峰居然和董桐结识,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毕竟苏景月不擅长谋策,他不可能将一件事情安排得完好无缺,他只能尽己所能。 如果苏景月提前知道董桐会出现的话,肯定会选择提前出手将林峰解决。 但没有如果,董桐在关键时刻到了。 苏景月没有选择,他不可能放过林峰,虽然林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但苏景月不放心。 恐怕林峰已经猜到他所遭遇的都是苏景月策划的,尽管他没有证据,但两人已经结下深仇。 此人的运势很好,谁知道哪一天他又得了什么机缘,苏景月还要担心他的报复,后患无穷。 况且,那个残魂就在苏景月手中,一但这个消息传出去,苏景月就要面临更大的危险了。 董桐也是留不得,苏景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 若不管董桐直接杀了林峰,董桐有可能怀恨在心,苏景月怎么能容得下她。 苏景月不知道林峰和董桐说了多少,苏景月和她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信不过。 作为秦白筠的弟子,虽然董桐的修为比苏景月低,但她的身上肯定是有什么保命手段。 所以在董桐出现时,苏景月就在准备偷袭了。 在董桐出手救下林峰时,已经注定了她的死期。 对妨碍他的人,不管是谁,苏景月绝不会手下留情。 尽管,他们之间确实没有恩怨瓜葛,董桐的师父对他还很不错。 苏景月内心没有一点愧疚,为了这大机缘,满手血腥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无辜,世间哪有什么无辜,谁都可以活着,谁都可以死,没有人是无辜。 这些都是师父的教诲,苏景月铭记在心。 苏景月将莫道人的魂体拿出,这就是他最大的收获。 莫道人的魂体黯淡无光,意识模糊不清,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苏景月观察一会,一口将这个魂体吞了下去。 苏景月不断的观想着菩提种像,他的灵魂强度比曾经要强了不少,再加上莫道人残魂受损严重,苏景月很轻松的将他的残魂碾碎。 莫道人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大量的消息涌入苏景月的脑海中。 不过同样由于莫道人魂体受损严重,苏景月所得到的记忆残缺不全,但还是很大的价值。 一个法相境强者的毕生修炼经验,还有种种术法神通,这些消息过于庞大,苏景月都要一段时间来好好消化。 “值了。”苏景月点头笑道,不枉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杀死董桐、林峰,不虚此行。 苏景月打算前往北海,北海物产丰富、鱼龙混杂,最适合苏景月前去发展。 在突破到灵海境后,苏景月发觉修炼的进展越来越缓慢,这种现象很正常,修行之路本就是越往后越艰难。 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让苏景月选择铤而走险。 苏景月的野心很大,与其平平淡淡,苏景月更想要搏一搏。 “等到了北海,我可以暗中控制一些小型的势力,可以的话,占领一座小岛。” “或者,改头换貌,我还可以去当个海盗,四处劫掠。” 苏景月开始规划,北海中有着无数海岛,被茫茫大海阻绝,各个海岛之间多是靠经商交换资源。 但也常常会爆发冲突,那里散修很多,还有强大的宗门家族,为了争夺资源,同样是不会平静。 通神境修士已是一宗底蕴,代表着一宗颜面,很少会出现。 至于灵海境中后期修士,就算是打不过,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以苏景月的实力,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大势力,还是可以活得很好的。 苏景月时不时回头看,秦白筠应该已经知道董桐死了,苏景月也不确定他会不会亲自追过来吗? 突然间,苏景月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感。 “那是?” 他看到了一只黑压压的大手遮拢而出,那恐怖的气息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苏景月感觉自己置身于冰窟中,无法动弹,就像是一只蝼蚁,在直面蛮荒巨兽,就连覆海都停在了空中,不是不想逃,而是真的动不了。 绝望、恐惧。 苏景月将种种杂念驱除,他甚至连动弹都十分艰难。 “究竟是谁?难道是秦白筠追来了?” 苏景月只知道通神境修士很强,毕竟他没有见过通神境修士出手,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境界的差距居然会这么大。 这种感觉,苏景月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般,一身修为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看着那只巨手向自己抓来,苏景月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覆海浑身发抖,他只能强行支撑着自己不掉下去。 “难道,我要止步于此了吗?” 苏景月没有害怕、没有后悔,在他做出选择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只是有些不甘,自己还没有目睹最高处的风景,还没有走完这条大道。 苏景月没有什么手段解决,别说反抗,在这股威压下他可以站好就很不错了。 “命也!” 种种思绪只在一瞬间。 巨手很快落下来,大地都在颤抖,一座小山丘被夷为平地,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和大坑。 通神之威,恐怖如斯。 第三十章 另一个世界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地坑之上,正是秦白筠。 他负手而立,面容中浮现怒色,“究竟是什么手段,居然凭空消失、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 秦白筠眼神疑惑,眺望着远方。 “苏景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做出这种选择。” 秦白筠冷静下来,他清楚,苏景月不傻,以他的才智是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对董桐下杀手,所以,苏景月绝对是有什么不能暴露的秘密。 正是因为这个秘密,让他选择下杀手,甚至冒着被紫云追杀的风险。 “这件事的起因看来就是因为那个名为林峰的弟子,需要调查一下。” 回到紫云宗后,秦白筠向全宗下达命令,通缉苏景月。 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踪迹或者将他拿下,可得重赏,元石、丹药、功法、法器应有尽有。 通缉令一下达,整个紫云宗都被惊动了,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景月的地位瞬间跌落下来。 这个消息从紫云宗开始向外扩散,其附属势力都知道了,纷纷贴上苏景月的画像,高价悬赏。 苏景月可算是真正的出名了,宗主待他不薄,但此人却杀害了宗主之徒,不少人都在声讨苏景月。 但很少有人真正的去找他,苏景月已经是灵海境的高手,而且还有手段从秦白筠手里逃脱,保不准有什么厉害底牌。 少数的灵海境修士开始调查,奖励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和一位通神境强者拉近关系。 …… 蒙蒙黑暗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月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昏暗,还不时有些摇晃。 苏景月的感觉非常头痛,各种各样的杂乱消息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我,还活着? 苏景月压下心头杂念,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下来,他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才发现他现在在一辆马车里。 苏景月突然看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居然被绑住了,心里一惊,但发现绑着他的绳子只是普普通通的草绳。 拿这种东西来绑我? 苏景月都惊讶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头昏脑涨,身体发麻,可他一身修为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周围环境很昏暗,旁边不时传来啜泣的声音,还有几个少年少女也被绑在一旁,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这些人都只是很普通的凡人,苏景月看了一眼就没有理会。 苏景月的头脑还很混乱,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我这是,遇到人贩子了?苏景月想了一会,才得出结论。 他没有感觉到修士的气息,外面的人都不过是几个凡人罢了。 苏景月的疑惑越来越多, 苏景月开始回忆,我在杀了林峰、董桐后就抓紧时间离开,在路上,好像有强者向我出手,再然后,就没了。 苏景月只知道那时自己失去了意识,之后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了。 不过自己好像是已经成功逃脱了,否则他就不会安好的在这里。 苏景月轻轻用力,身上的草绳直接崩断,苏景月伸展身子。 这些人看到苏景月站起来挣脱了绳子,眼里满是期盼,纷纷安静下来,不敢发出声音。 外面声音嘈杂,谈话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 苏景月也没去管旁边人满怀希望的目光,向外面走了出去。 “哈哈哈,这次运气好啊,这些货物品色都不错,想必又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还捡到了个贵族子弟,这细皮嫩肉,可是那些老爷最喜欢的了。” “是啊,这面镜子看起来真的不错,估计是件古董,拿去卖了又可以去那春花院点几个姑娘了。” 从外面传来声音还伴着酒味,苏景月只知道他们在谈话,却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 嗯?这是什么地方的语言?苏景月心底更疑惑了,他曾经和师父游历,却也没听过这种语言。 “你是怎么解开绳子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看到苏景月走出来很惊讶,为防止他们逃跑,他特意绑得很严实。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一道剑光闪过,他施展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被斩成几段。 这等变故将其他两人看傻了,他们咽了一口口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妖术,这是什么妖术!” “不对不对,绝对是幻觉!” 剩下两人被吓出神,只是不断的自我安慰,很快又有一人倒下。 “神仙大爷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见您昏倒在路上,才将您带上的。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最后一人拼命磕头,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就不该把这人捡上车。 他的额头上都磕出血来了,声音在恐惧中发哑。 苏景月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出来他是在求饶。 苏景月没有理会,直接将手按在那人头上,翻阅他的记忆。 虽然苏景月现在状态不怎么好,但搜一个凡人的魂对他来说没有一点难度。 “啊!啊!杀了我,求你杀了我!”这人发出凄惨的哀嚎,七窍流血,这股痛楚,犹如有一条条蜈蚣在他的脑子里翻滚、嘶咬。 随着翻阅着此人的记忆,苏景月的脸色越来越惊讶。 安国、晏国、歧国、江湖、武林。 将这人的尸体扔下,苏景月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传说只有修到洞玄境才有资格破界离去,没想到我一个灵海境修士还能到其他世界。” 苏景月摇头叹息,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非常稀薄,只有紫云宗的一成左右,难怪他醒来时身体感觉很不舒服,也是有这方环境的原因。 从人贩子的记忆里得知,世界没有像他这样修士,对于修士只流传在民间传说之中,没有人当真。 “也确实如此,在这种环境下修行,就连我修炼都困难无比,恐怕一辈子都在食气境打转。” 苏景月感慨,虽然逃过一劫,但他现在的麻烦可不小,这个世界完全不适合修炼,如果没有办法解决修炼问题,恐怕等自己的寿元耗尽了都无法突破。 第三十一章 器修法 “不过,虽然这个世界灵机匮乏,但毕竟是一个世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如果我可以收集整个天下的修行资源以作资粮。” 苏景月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从那个人贩子的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没有修士,只有一些武者。 凡俗的武功苏景月也见过不少,没什么特别,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刚踏入修行的修士,只有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人才会去练武。 这个世界的武功也没什么出奇之处,最强者也不过是能开碑碎石,对于凡人来说是很强大,但对苏景月来说显然不够看。 苏景月也不相信天地灵气如此枯竭这些武者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完全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苏景月微微的皱起眉头,“但这个办法也只能缓一时之急,除非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否则我只能老死在这个世界。” “牢笼。” 苏景月摇摇头,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以慧眼内视己身,将自己的每一丝血肉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的内脏出现了伤势,甚至渗出了血,这应该是当时秦白筠攻势的余波导致的,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苏景月还心有余悸。 这还不是主要,苏景月发现,自己的寿元,少了十年! 这可不是小问题,再重的伤都有办法治疗,但寿元的问题可没有办法解决。 灵海境修士寿元不过是两甲子,即一百二十年,但实际在九十岁时身体就会衰老、精神枯竭,那个时候是完全没有突破的希望了。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天地灵机枯竭,修炼更是困难,又少了十年寿元,苏景月都不由得感到无奈。 突然,苏景月瞥见了地面上的事物,整个人都怔住了。 “嗯?为什么会在这里?” 地面上的正是赵益留给苏景月的那面铜镜,苏景月记得这面铜镜明明是在他的储物戒指中,那些凡人根本是不可能催动储物戒指。 苏景月将铜镜捡了起来,铜镜没有丝毫变化,苏景月有一种预感,他会到这个世界恐怕是和这面铜镜有关。 “或许我消失十年寿元就与此有关,十年换了一条命,倒也值了。” “我离开这个世界的契机应该就在铜镜上了。” 苏景月紧紧盯着铜镜,但依旧是看不出什么名堂,铜镜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苏景月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只小巧的青蛟。 “没想到你居然和我一起过来了。”苏景月看到覆海居然还挂在了他的身上,它的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虚弱。 “还不醒来?” 苏景月勾动与覆海血誓的那丝联系,覆海浑身一颤,立刻睁开了眼睛。 覆海跳到地上,恢复了正常体型,眼神迷茫,看着周围,它没想到自己居然从那么恐怖的强者手里逃出来了。 “主人,你还没死?”覆海一开口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不是不是,主人您果然厉害,居然能从那等强者手上逃脱。” 覆海满脸讨好的样子,疑惑的问道:“主人,我们是在哪里?” “路上慢慢跟你解释,走吧。”苏景月跳上覆海的背上。 “去哪?” “随便看看。” 听完,覆海驾起腾云向远处飞去,苏景月随意的和它说了一下情况,没有管它能不能接受。 苏景月闭上眼睛,开始观想菩提种像,他要把脑海里那些杂乱的记忆统统整理好。 莫道人的记忆由于量太大,苏景月没来得及消化,再加上之前遭遇的,那些记忆片段散乱在了苏景月脑海里。 莫道人的人生经历非常丰富,在那股海量的记忆冲刷下,苏景月都有些神智不清。 苏景月将那些记忆一条条梳理清楚,他对莫道人的了解也在加深。 莫道人出生于千年前,是一位法相境强者,其人生经历丰富多彩,苏景月都有些向往。 虽然这些记忆断断续续,但还是有几门神通法术以及丰富的经验。 苏景月继续翻阅那些记忆片段,莫道人最后招惹到了强敌被仇家斩杀,只有一丝残魂脱逃。 他的残魂沉睡了千年,被林峰偶然唤醒。 在唤醒莫道人后,林峰本人的运气都变好了不少,天赋逐渐开发,修行进境飞快。 而且,他们居然也发现了朱木果林中的机缘,不过林峰修为太低,打算突破后再去取,倒是苏景月先行一步夺了机缘。 苏景月还发现,他第二次见到林峰时是在交易区,那个时候林峰正准备去买那件法器的粗胚,还是被苏景月先买走。 “还真是有缘啊。”苏景月有些感叹,这些确实是太巧了。 虽然他和林峰互不相识,但在无意中两人已经结下了恩怨。 从记忆片段中得知,林峰他们想要那件粗胚,正是受莫道人引导,莫道人掌握了一门特殊的祭炼法宝之法,是源自上古时代的器修之术。 上古器修? 苏景月认真起来,他曾经听师父讲过,上古时代的修行鼎盛,各种传承多样精彩,百家争鸣。 但随着天地大变,很多传承都消失在历史之中,其中就包括器修一脉。 器修一脉传承断裂,对修行界的影响很大,导致法宝方面出现了断层,很少有修士能够炼制法宝,就连法宝中最初等的法器都只有通神境修士才能炼制出,造价还不菲。 而法器之上的灵器都非常少见,据说只有在一些上古遗迹中才能发现,一件灵器的问世都会引起腥风血雨,就连通神境强者都会出手抢夺。 “云笈多宝残篇。”苏景月从那些记忆中获得了这门功法,苏景月一看便入了神。 其中详细的记载了很多炼器要术,还有控器之法。 良久,苏景月赞叹道:“果真不凡!” 器修一脉,修行注重于器,一身实力寄托于法宝之中,他们可以炼制并操作诸多法宝对敌,一念挥动,万宝齐出,不可谓不壮观。 传说修为高者,还可以抛弃人身,将神魂投入法宝之中,无拘无束,彻底没有弱点。 第三十二章 气运之说 这门器修之法确实很强,但有一个问题,炼制法器是需要材料的。 云笈多宝残篇还记载了一些法宝的炼制之法,需要用的很多材料都不常见,价值不低,还要考虑炼器失败的因素,没点家底是很难练成的。 “难怪林峰需要那件粗胚,有法器粗胚就可以节省不少材料,炼制都要简单不少。” 苏景月打算尝试一下云笈多宝残篇中的祭器法。 祭器法可以加深修士与法器之间的联系,做到真正的心神合一,操纵法器得心应手,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苏景月将铜镜取出,他正好可以凭借此法尝试将铜镜炼化, 苏景月强忍剧痛斩下了自己的一丝神魂,以特殊法门打入铜镜内。 那丝神魂向铜镜内渗入时,苏景月一边结下法印,一边用心去感知铜镜的情况。 苏景月感到了一丝微弱阻碍,他和铜镜间的联系在不断加深。 这门铜镜,似乎有灵性? 苏景月感到铜镜在抗拒,但非常微弱。 传说中强大的法宝中可以衍生器灵,更有甚者,还有器灵踏上修行路。 这面铜镜如此不凡,有灵性倒也正常,如果它没有灵性,估计也没办法将苏景月从秦白筠手里救下。 “道友。” “感谢道友相助,在下有一事相求。” 苏景月尝试呼唤铜镜,虽然不知道如何称呼,但以道友相称准没错。 由于不清楚这铜镜是什么来历,苏景月将自己的态度放低。 等待了一会,铜镜没有反应,苏景月看出来,由于铜镜受损严重,其灵性也有被重创,根本给不了苏景月回应。 苏景月就是不明白为何铜镜会主动将他救下,不过不要紧,既然铜镜灵性微弱,苏景月便加大祭器法的力度,不管铜镜同不同意,他要强行在铜镜凝聚神魂烙印。 苏景月在铜镜内结下了一道道法印,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密布。 苏景月心头放空,他感觉自己与铜镜间有着一股非常密切的关系,好似铜镜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两者之间真正的心神合一。 祭器法成。 苏景月瞬间明悟,他的意志触动了铜镜的灵,突然间明白了很多。 铜镜确实有带着他穿梭世界的能力,但铜镜受损严重,带着苏景月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将积攒的底蕴耗尽,还消耗了苏景月十年寿元,现在是没办法带他离开了。 不朽神金、万物母气…… 苏景月看着铜镜要求的修补之物陷入了沉思。 那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光从名字上都能知道那些定是万分珍贵之物,怎么可能是苏景月现在可以得到的。 苏景月紧皱眉头,难不成真的没有办法了? 正当苏景月苦思时,气运二字悄然浮现。 原来,铜镜之所以可以带着他来到这个世界,正是苏景月杀死了气运之人,铜镜趁机掠夺了其气运。 一想到气运之人,苏景月突然想起了林峰,唯有这个人最特殊,苏景月都发觉有些事情实在是太巧了。 朱木果林的机缘、法器粗胚,就连苏景月炼化铜镜的方法都是从莫道人记忆中得来的。 气运,玄之又玄,缥缈至极。 气运之人自然是少之又少,苏景月能碰上林峰已经是幸运,苏景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气运之人。 苏景月总不可能走遍天下去找,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算不是没有办法,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苏景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主人,前面有一座城池。” 覆海见苏景月醒来,向他提醒道,它的身形可是没有掩饰,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到了。 苏景月看了一眼没有在意,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凡人的国度,对他这样的修士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等等,国度? 苏景月突然想到,既然人可以有气运,那么一个国家自然也会有国运,既然人的气运可以掠夺,国运自然也可以夺走。 国运,集万民之愿力、举国之信念,如果可以让铜镜将其吸收,或许就能带他离开这个世界了。 覆海靠近了上河城的城墙,它的身形被那些凡人看在眼里。 “妖……妖怪啊,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有妖怪。” 上河城的城墙上,那些士兵满脸不可置信,听说有怪物前来时他们还不信,都觉得只是瞎传的,现在亲眼目睹时才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这种怪物……不是传说中才有的吗。”有人已经被覆海狰狞的面目吓倒,腿都站不稳。 “怪物快要过来了,怎么办?” “城主,我们……怎么办?”守城士兵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上河城城主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身体轻微的颤抖暴露了他的害怕,作为一位先天高手,他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就算是宗师高手都没有那头怪物给他的恐惧大。 看到周围的士兵已经没了士气,已有怯意。 但作为城主,他绝不能临阵脱逃。 “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试试能否交涉。”上河城城主示意士兵们将武器放下,他走到城墙边上,安静的等待。 看到覆海逐渐逼近,城墙上的人面色发白,嘴唇颤抖,手里的弓箭都拿不稳。 “嗖!” 一个人因为太过紧张,原本是想把弓收回去,但很不巧他手一抖,箭矢向覆海飞了过去。 “遭了!”上河城城主看到这一幕面色凝固,那个失手的士兵也慌了。 那根箭矢打在覆海身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种凡人的武器不可能有能力伤到它。 “吼!” 身为灵海境妖兽,覆海怎么可以忍受这些凡人的挑衅。 虽然,覆海在苏景月面前一直是低声下气,那只是因为苏景月足够强,但那些凡人有什么资格去挑衅它。 覆海它也有着自己的傲气,它发出一声怒吼,属于灵海境妖兽的威压向四周散开。 城墙上的人全部被这股威压压得起不了身,只能俯在地上,城墙后的平民更是不堪,全部跪倒在地上。 上河城城主知道大事不妙,想要指挥士兵攻击,但这股威压下他的一身内力都无法运转,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不堪,一个个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嚣张气势。 上河城城主深吸一口气,为了身后的百姓,他卑微的低下头说道:“鄙人上河城城主谷硕,无意冒犯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这个时候也不管这个怪物听不听得懂,城墙上的人纷纷跪倒在地磕头认错。 那个失手射箭的士兵被其他人按在了城墙上,准备交给这个怪物处置。 虽然覆海并未动手,他们已经没有了战意,就连先天高手的城主都被吓得不敢妄动,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 第三十三章 传闻 “饶……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那人面色惨白,不敢抬头。 覆海来到了上河城的空中,它张嘴一吐,水矢将那个人刺穿。 它还觉得有些不够劲,尾巴一甩,城墙上的矮墙直接被打断,旁边的几个人全都直挺挺的倒下去。 寂静! 所有人像是木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发出声音,心里想要反抗的心思彻底熄灭。 这种手段,绝对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谷硕抬头时,看到了怪物的身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感觉心脏都被人给捏住了,呼吸一滞。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恐怖的感觉,仙人,这一定是仙人! 谷硕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传说,但如今看到的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长得像传说中蛟龙一般的飞天怪物,实力恐怖至极,也只有传说中的仙人可以驾驭如此凶猛的怪物。 谷硕主动上前,跪拜行礼,“见过仙人。” 他满脸忐忑,但作为城主,他必须站出来。 “小人不知仙人降临,求仙人恕罪。” “皇宫的方向在哪边。” 听到仙人没有追究,谷硕松了口气,但听到对方询问皇宫的位置,谷硕心跳到了嗓子眼,但感受到了那恐怖的目光,手指颤颤巍巍的给苏景月指明方向。 苏景月没有理会他,架着覆海向皇宫的方向飞去。 街道上的人看到天空中飞过的腾云,全部跪倒在地上,口里大呼神仙降临。 “仙人啊!” “求神仙保佑!” 见苏景月离去,城墙上的众人从缓缓起身,有士兵小声的向谷硕问道:“大人,那人往皇宫飞去,陛下可以应对吗。” 谷硕摇头,面容苦涩,他也没什么办法,仙人之力他怎么可能抵挡。 “仙神之事岂是我等人力可违,就让陛下自己去担心吧。” “天,要变了。” 这个世界上虽有仙神的传说,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人都当那些传说只是空穴来风。 但是随着苏景月和青明的出现,整个上河城都热闹起来。 亲眼见过的人是相信,那些没见过的自然是怀疑。 各种谣言四处传播,而且越传越离谱,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位传说中的仙人。 这些流言蜚语的出现也让原本安宁祥和的安朝变得不平静起来。 “主人,这个地方的灵气浓度也太低了吧,我感觉飞不了多久就有些累了。” 覆海有些无奈的说道,在原来的世界它很少会有这种疲惫感。 苏景月点点头,他的真元恢复速度同样是非常缓慢,好在他的储物戒指里还有不少丹药元石,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经过几次搜魂,苏景月大致是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加深入。 这个世界有着不少神鬼传说,虽然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不得当真,但有些还是有一点可信度。 无风不起浪,苏景月猜测这个世界曾经也是有修士存在,只是因为天地灵机衰竭而逐渐消失,曾经的那些修士或许还留下来什么。 苏景月将剑丸和压山鼎取出,准备将这两件法器重新炼化。 见苏景月开始炼法,覆海也安静下来,它看了看周围,倍感无聊,这里的环境让它很不适应,一直在天上飞确实是很无聊。 覆海飞过一个小城镇时,听到了一些讨论声。 “仙人,我看所谓仙人不过是某些人搞出来的歪门邪道罢了。” 虽然覆海飞得很高,但它的听觉非常灵敏,下方的谈话它听得一清二楚。 覆海确实是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但它隐隐约约能猜到下面的谈话和他们有关。 它回头看了一眼,见苏景月正在闭目养神,没有理会外界,覆海慢慢停下来,看着下方那些凡人的表演。 地上的人估计都没有察觉到他们谈论的仙人就在头上。 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人面色不屑,对所谓仙人之说不以为意,他身为武道宗师,在整个安朝名气都不小,却没想到哪里冒出来个仙人让所有人都在讨论。 他一个武道宗师的名声都还没那所谓的仙人大,这个中年人心里自然是不满。 听到他的话后,旁边几个讨论的人本想争论一番,但被好友拉住。 “不要命啦,这一位可是狂刀门的副门主薛文石,一位武道宗师高手。” 那人听到了,满脸庆幸,武道宗师级别的高手他可惹不起,连忙向薛文石行礼。 “薛门主说得是,我看所谓仙人不过是以讹传讹,世间哪有什么仙人。” 旁边的人纷纷陪笑道,为了一点面子得罪薛文石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反正他们也没见过仙人,不过是谈笑罢了,还不如趁机和这位狂刀门副门主打好关系。 “仙神之说不过是民间传闻,不当真不当真。” “像薛门主这样的高手才是真的,听闻薛门主武道上又有了不少精进,日后江湖上难有敌手啊。”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薛文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对这些人的奉承非常满意。 “低调低调。”薛文石摆摆手,想要谦虚一番,又大声的笑了出来。 覆海心念一动,一道巨大的水刃向下方劈了下去。 “轰”的一声,地面上出现了数道深沟,至于薛门主以及他旁边的那些人全部都无能幸免,只剩下些许血水。 这动静把远处人都惊动了,他们离得远,没有被波及到,心里依旧是害怕不已,一位武道宗师这就没了。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覆海,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是仙人的坐骑!” “仙人在天上!” 众人一阵惊恐,覆海恐怖的面貌让他们心底发寒。 覆海心里有些痒,想搞点大动静,但他不敢在这里耽搁太久,把一些看得不顺眼的人统统弄死后,覆海便飞离了这里,只留下一片狼藉。 随着覆海从各地上空飞过,看到的人越看越多,很多地方都议论纷纷。 出现仙人的事不断向四周扩散,这些消息不断向外面传出,甚至有一位武道宗师冒犯仙人,被仙人坐骑斩灭的消息。 那位武道宗师是狂刀门的副门主,亲眼目睹的他死亡的人很多,狂刀门得到了消息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安静静,好似是接受了一样。 这些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苏景月的形象在不断传播中发生了改变。 有传言,上河城出现的仙人身高十二尺,长三个脑袋,八只手臂,嘴里可以吐出雷电,有人冒犯仙人便被雷电劈成灰烬,仙人还有一凶猛坐骑,能飞天入地,铜铃大的眼睛还冒着红光,一张血盆大口一口下去可以吞下一整个人。 第三十四章 威迫 安朝的都城内,消息自然是传到了皇宫中。 安朝的国君尹兴安面貌年轻,其衣装朴素无华,但浑身上下却有一种尊贵的气质。 尹兴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听说上河城出现了仙人,王嗡你怎么看。” 身旁的人回答道:“在下不知,臣本以为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在行蒙骗之事。” “在下难以想象世间上会有仙人,安朝立国已有五百年,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仙人。” “史书上溯三千年,也从未听闻仙神之说。” “但是,谷硕以命担保,声称亲眼所见,上河城内的暗哨也称亲自目睹,而且,听说狂刀门的薛文石也死了,那可是一位武道宗师,其实力不会比在下要差。” 王嗡心里也是茫然,传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而且实力还很强,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仙神之说,太过离奇了。 “陛下,听说那所谓仙人在往皇宫赶来,可否布军防备。” 尹兴安轻叹,“你去准备吧,如果真是仙人,那这件事情就非同小可,一但处理不善恐怕会给安朝带来灾难。” “臣遵旨。” 尹兴安让王嗡离开,看着眼前窗外发呆。 “安朝五百年,从未见过仙人,那仙人到底是什么存在呢?“尹兴安喃喃自语。 “陛下,陛下!”尹兴安听到了很急促的呼唤声,正是刚才离开的王嗡。 难不成,所谓的仙人来了? 王嗡带着几个护卫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顾不上行礼,“陛下,仙人来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尹兴安眉头皱起,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厮杀声,情况紧急,也没时间听他们解释,只能先离开。 “轰隆”一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皇宫的厚墙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给撕开了。 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头形似传说中神龙的怪物,但其面貌狰狞恐怖,森白的尖牙、血盆般的大口,让人望而生畏。 随着墙壁的倒塌,尹兴安看清楚的外面的情况。 一具具尸体倒在了地上,那些都是皇宫的护卫,这些人大部分后天武者,几位护卫长还是先天高手,在外界都是一把好手。 但这些人在这个怪物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如同蝼蚁般被碾死。 对于有没有仙神,尹兴安信了,王嗡也信了,拥有这种力量,不是仙人是什么。 王嗡身为武道宗师,实力在整个安朝都排得上号,但在那股非人的力量面前,他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那位仙人在妖怪的背上,面貌看似一位少年,他的周身流光溢彩,尹兴安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尹兴安看着那些护卫的死去心痛无比,这些护卫可都是他耗费资源培养出来的,没想到会折损在这里。 王嗡面如死灰,他和几个护卫将尹兴安挡在身后,对尹兴安说道:“陛下,您快点离开,在下为您拖延时间。” 那些护卫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死去,心里早已失去了战意,但不敢后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都城的军队及时赶了过来,但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他们清楚的知道了仙凡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尹兴安心里也害怕,作为国君,什么风雨没见过,如今所看到的将他的骄傲统统打碎,在这种力量面前,他和一个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尹兴安叹了口气,推开王嗡几人,一步步向前走去。 “陛下不可。”王嗡激动的劝道。 尹兴安摆了摆手,知道他们的意思,仙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既然不是对手,那只能接受现实。 “都退下了。” “恕我等无能,无法保全陛下。” “在下尹兴安,见过仙师。”尹兴安躬身行礼,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不敢摆一点架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护卫看到这一幕只能退下,感到无比的屈辱。 苏景月平淡的看了一眼,这凡间的国君也没什么特殊,很普通的凡人罢了,凡间的身份再高,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尔尔。 “我要你给我做事。”苏景月的语气很平淡,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位国君。 旁边的侍卫对苏景月轻视的态度很愤怒,但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头低下,不敢让苏景月看到他们眼里的怒意。 尹兴安听了后神情没有变化,但身体却微微颤抖,作为一国之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尹兴安很清楚,这不是交易,是胁迫。 如果他拒绝的话自己一定会死,甚至皇宫里的人都会被牵连,从此人表现来看,这位仙人可不是善类。 尹兴安叹了口气,心情沉入谷底,“我想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没错,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想坐你这个位置。” 尹兴安苦涩的笑了,“在下愿意为仙师效劳。” 尹兴安身后的侍卫听到尹兴安直接答应了那无礼的条件后面色有些难以置信,但他们很清楚,他们没有选择。 尹兴安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这就是弱小的代价。 苏景月很满意他的态度,控制了一个国家,要收集天下修行资源也就更加方便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勉强可以看到天下中的那道蛇形的虚影,那就是安朝的国运。 这道国运比较微弱,蛇形长有四肢却无角,苏景月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铜镜起了微微的反应,传来渴望的波动。 虽然只是一个凡人国度的国运,但毕竟是聚集了万民愿力,想要掠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还需要策划一番。 不过一个安朝可满足不了苏景月,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如果你表现的好可以让我满意,我倒是可以考虑帮助你战胜其他两国,让整个天下都是你安朝的地盘。” 苏景月低头看向尹兴安,说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听到苏景月的话,尹兴安都不免有些激动,兴复安朝,那可是他最大的愿望,做梦都会梦到,就连他们名字都是为了这个愿望。 如果有这位仙人的帮助,这个愿望未必不能实现。 “若仙师此言当真,安朝上下愿听从仙师差遣。” 尹兴安很快恢复了理智,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了,根本就没有平等的交易地位,一切都得看这位仙师的脸色,但是他愿意去搏一搏,只要成了,他尹兴安将青史留名。 “若是做不到,你的位置就可以换人了,我相信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尹兴安面容一肃,郑重的的向苏景月保证。 天,变了。 第三十五章 香火 安朝,最近一段时间来可是发生了几件大事,整个安朝都闹得沸沸扬扬。 上河城出现了传说中的仙人,很多人都看到了。 江湖上起了很大动静,狂刀门被灭了,无人幸存。 据说狂刀门被覆灭的原因是冒犯了仙人,动手的是仙人的坐骑。 当时的目击者极多,仙人的坐骑乃是一条蛟龙,体形巨大,外表凶猛。 那头蛟龙飞入了狂刀门宗内,弓弩之类的武器伤不了其丝毫,蛟龙唤出了一道巨浪,狂刀门门主直接在大浪的撞击中死去,狂刀门的门人无一幸免,整个狂刀门也只剩一片残迹,没有一处安好的地方。 仙人的坐骑从狂门飞出后,又绕着安朝各门派飞了一圈,展现实力。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安朝,这股力量震慑了所有人,他们都明白了,仙人是真的,仙人的坐骑都有如此实力,那仙人该有多强。 就在这个时候,安朝皇帝尹兴安招集了众多工匠入都,发出命令为仙人打造石像,下令在全国为仙人修筑道观,每日都有仙人的石像从宫内运出,送往安朝各地的道观。 用不了几个月,供奉仙人的道观将布满安朝,尹兴安决定在道观建好后举国开办法会,无论平民百姓还是官员家族,都行烧香参拜之事。 这一举动更是震惊天下,天下之人只觉得尹兴安已经彻底的疯了。 这哪里像是在执掌一个王朝?这分明是在当那位仙人的狗。 不少权贵大臣出门劝谏,一些江湖门派也坐不住,他们向来不愿受拘束,可不愿意在自己的门派里立道观,日日参拜。 但是这些人的举措没有任何效果,尹兴安借此机会将那些权贵纷纷问斩,打压异己,将权力收归自己的手里。 尹兴安只觉得痛快无比,虽然他是国君,但安朝却不是他的一言堂,内有不少大臣权重,向外有江湖门派以武犯禁。 朝廷内的利益集团错综复杂,那些大臣辈分高权力重,只要不犯什么严重的大罪,他都没有理由下手打压夺权。 至于那些江湖门派,尹兴安一直视为眼中钉,尽管安朝拉拢的高手不比那些门派弱,甚至还强上不少,而且还有军队镇压。 但是为了安国内的稳定,尹兴安也不好动手。 这些江湖高手向来追求洒脱,对庙堂之事非常抵触,如果尹兴安贸然对一方势力动手,其他的江湖门派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只会引起整个江湖的动荡。 况且,尹兴安还得指望这些江湖之人在与其他国家的交锋中出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苏景月的帮助,这些不听话的势力就有理由直接去出手。 在覆海的帮助下,那些不听话的江湖门派一个接一个被剿灭,这些江湖人自持有些武力,平日里性格自大至极,但在覆海的手中无人可以反抗。 仙威不可挡。 江湖上也就流传了这些说法,他们也知道了,传说中的仙人与朝廷达成了某种交易,这一切恐怕都是那位仙人的手笔。 在仙人的力量面前,他们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引以为傲的武道如同蝼蚁。 既然没有能力反抗就只能默默接受,不少江湖高手见识到了仙人之威如此强大,纷纷投奔朝廷,想要一睹仙人真容,甚至想着自己可以被仙人看上从而一步登天。 随着这些高手的投奔,尹兴安对此心里感到高兴。 虽然修筑道观全民参拜会导致朝廷的威望受到影响,但他也没有办法改变,至少他手中的权力更大了,或许,真的可以看到安朝一统天下的那一天。 在一处华丽的院落里,苏景月听着覆海的汇报,对外界的消息一清二楚,其中的过程苏景月一点都不在意,他只要看到结果。 覆海见没有它的事后跳入水里,这些日子里它可没闲着,它让尹兴安从全国各地运来各种鱼类养在这个池塘里,尹兴安见识过了覆海的实力,自然是不敢拒绝,虽然两者间语言不通,但通过其他方式还是能够交流。 各地的特色鱼产被送了过来,尹兴安见覆海喜好美食,还派人做了各种各样的美食送给覆海,想和苏景月的坐骑打好关系。 覆海自然是高兴,将那些礼物全部收下,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一丝热络。 覆海一张口把水里的鱼吞入肚中,虽然这个世界灵气浓度低,但有些鱼肉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现在安朝多地都建好了道观,不管是威迫还是真的崇敬仙人,道观的香火非常旺盛。 这便是苏景月为谋取气运的打算,要想夺取安朝国运,首先就是要将其削弱。 修筑道观,让安朝所有人都烧香参拜,久而久之,安朝的威望就会逐渐下滑,众生不再信仰这个国家,众生愿力所向不再是这个国家,国运与安朝之间的联系就会逐渐破裂。 到时候就是苏景月动手的机会了。 如今已经有香火之力汇聚到苏景月头顶了,苏景月以慧眼之能可以看到,犹如一道薄薄的青烟。 芸芸众生的念头都汇聚在这香火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杂念,贪欲、高兴、悲伤、愿望种种念头包含在内。 苏景月可不敢吸收那些香火力,或许短时间内对他修行有益,但他的思想很容易被那些杂念给扭曲。 像他们这样的修士没有办法使用这种香火力的,一但吸收就会被那些杂念洗脑,沦为一个傀儡。 据说只有一些祭祀神可以吸收香火力变强,但不是没有代价。 本来苏景月不打算理会那些香火力时,他每日照例观想时,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他所观想的菩提种好似在吸收那些香火之力,苏景月都很惊奇。 只见菩提种释放着金色的光芒,不断的吸收着苏景月头顶的香火青烟,好似在孕育了什么。 苏景月有些拿不准主意,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修士可以运用香火力。 苏景月感觉到这种变化并无恶意,决定静观其变,看这么观想法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三十六章 举朝参拜 ??数个月后,安朝的国都中,这一天非常热闹,大街小巷人来人往,所有的江湖门派都派出了人前来。 整个安朝的道观都已经建成,今日便是开展法会的时候了。 如今仙人之名传遍安朝,各路人马纷纷赶来这里,希望可以一睹仙人真容。 为了维持现场的秩序,尹兴安将安朝的宫卫都派了出去。 随时可见一队队穿着黑色盔甲的军士站在道路两旁整齐的列队,他们的手中握着刀剑和弓箭,在他们身上披着一种黑色的盔甲,他们的胸口处都绣着大安王朝的标志,这些标记代表着大安王朝的权威。 这些人可都是尹兴安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都散发着淡淡威严,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武道高手。 “连宫卫都派出来了,看来陛下对这次的法会非常看重。”旁边路过的人小声和同伴说道。 “据说有好几家江湖势力都被灭了,那时我远远的看上了一眼,只见一条蛟龙冲天而起,整个门派就没有人幸存了。” “仙人坐骑都有如此实力,那仙人该有多强啊。不知在这次大典上可否能一睹仙人真容。”同伴对传说中的仙人也是满脸向往。 仙人之说已经传遍安朝,各地都有人朝国都赶来,就连其他两国都有所听闻,起初他们也不相信,但看到安朝皇帝大张旗鼓甚至举国参拜仙人,心里的怀疑不断加重,也是派了不少探子来打探消息。 那些探子悄无声息的在国都中打探消息,越是打听越是让他们震惊,因为居然有很多人都称亲眼看过,如今仙人的道观以及石像以及牌位已经发放到了整个安朝。 在祭台的周围早已人山人海,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法会开始了,天气晴朗,房岩过去一片万里无云。 祭台之上,一个人端坐于祭坛之中,这个人身着白色长袍,头戴紫冠,是此次法会的祭司。 祭坛的上方是一张由白玉雕刻而成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祭品。 尹兴安一身龙袍,头戴冠冕站在最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颁发大旨。 从今日起,每月的初一,十五日子,都要有当地官员祭拜,香火鼎盛,不得有半点怠慢! 而在是一些大日子,以全国上下一同祭拜!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王公大臣都不得有一丝怠慢,凡有违背一律重惩;若有敢诋毁仙人之事,灭家灭族。 祭拜的对象正是苏景月,起初苏景月没打算这么大张旗鼓,但他发现观想法会吸收香火气时,便决定举行这场盛大法会。 祭台周围的那些人神色各异,安朝建立以来五百年,从来没有这般重视过祭拜之事。 而纵观古史千年,从来没有哪个国家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叩拜仙神,这样毫无疑问会折损王朝的权威。 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有些学士对这种举动非常抵触,甚至上书劝谏,那些有意见的人坟头草都长得挺高了。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旨意虽然发的莫名其妙,倒也没有人敢有意见。毕竟又不是增加赋税之类的苛政,倒也是能够接受。 邻国的探子听到了都很是惊讶,安朝皇帝这样的举动可是会威胁到皇室的威严,这哪里像是一个皇帝。 法会有条不紊的进行,几位祭司将三十六根有着寻常人手臂粗细的紫黑色高香点在牌位前,青烟缓缓飞上天空。 “一叩首。” “二叩首。” …… 尹兴安作为皇帝跪在最前方,神色肃穆。 身后第一批便是皇亲国戚,再往后的一批,则是诸多王公大臣以及其家眷亲属,他们都清楚皇帝对这件事情重视到了什么地步,不敢多言。 在他们的后面,是慕名而来的江湖门派里的武者,因为人太多了只能顺着祭台外的街道跪好。 祭台之外的长街蔓延延伸开来,足足数十里,密密麻麻跪满了无数道身影。 无论是武道高手还是别国的探子,在这种情况下都必须跪下,如果他们敢有一丝怠慢的话,恐怕下一刻脑袋就要搬家了。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了,此等大场面在史书上也是从所未有。 “九叩首!” 四周没有人敢发出其他声音,只有磕头声连续响了九下。 在第九下磕头声响起时,在晴空万里居然响起了雷鸣。 但最前面的皇帝没有起身,其他人也不敢动,只能偷偷的看着天空。 天空中飞来了一条蛟龙,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它的周身不断有雷鸣闪过,好似是天神下凡。 在蛟龙背上端坐着的正是那位仙人,他的周身流动的虹光,体表绽放金芒,其面容正与石像类似。 “仙人下凡了。” “神仙保佑。” “神仙保佑。”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他们低下头祈祷。 苏景月手里一挥,无数道光点落下,飘到众人的头上,好似下了一场光雨。 跪在前面的尹兴安等人感觉自己通体舒爽,浑身上下都有力气。 一些本就有疾病的人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觉自己的病好了大半,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很多。 风把金光吹到后面,一些跪在后面的人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力的不少。 那些人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感谢神仙!” “感谢神仙!” “神仙显灵!” “神仙显灵!”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所有人都喊了起来,尤其最前面的那些人,原本有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点不舒服,但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健康,那些不满彻底消失,只有对仙人的崇敬。 他们大多数人的年纪不小了,对活着自然是渴望无比,苏景月这一手说不定能让他们多活个五六年。 如果可以讨仙人欢喜,或许仙人可以让他们活得更久,和健康长寿比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后方的人满脸疑惑,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小声的打听才知道了前面有些人得了仙人保佑,一些病痨子的的病都好了大半,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后面的人可是羡慕,都后悔没有早一点来,如果可以在前面的话说不定自己也能受到这种赐福了。 尹兴安见到身后那些人的表情,自然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样下去,安国算是真正的易主了。 他对这位仙人一直是充满戒备,但今天看到这种手段,他的心里也是一阵火热,健康长寿,这算是每个人都有的愿望了。 尹兴安只能庆幸,好在这位仙人很少插手凡间之事,毕竟那种仙神怎么会在意凡人间的地位,不知不觉,尹兴安的心理也悄然间慢慢的转变。 第三十七章 扬名 ??苏景月没有久留,说了几句话后就驾着覆海离开了。 那些金光不是什么高超手段,不过是聚气丹的粉末罢了,这种丹药对他没什么效果,但是对这些凡人来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他们都看到了丹药粉末的作用,绝对是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苏景月打算以此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发动整个安国人口为他搜寻元石灵药。 在苏景月走后,那些跪拜的人才敢起身,负责祭祀的人宣布了接下来的流程,尽管苏景月不在场,其他人还是表现得很卖力,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仙人的赐福。 苏景月开始观想菩提种像,果然看到了一道青色的烟雾在氤氲翻腾,那颗菩提种不时颤抖一下,好似在享受一般。 “这门功法究竟是什么来路。” 越是修炼,苏景月越是可以感受到这门功法的不凡之处,苏景月在莫道人的记忆中也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如此玄妙的功法为何会在那个普普通通的小树林里,苏景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苏景月摇摇头,扫去那些杂念,既然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日后总会弄清楚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收刮这个世界的资源,然后找个机会离开。 尹兴安此人虽然有野心,但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这段时间做事也算尽心尽力,苏景月也没打算换一个人。 毕竟苏景月不可能自己去处理那些凡间事务,他迟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他对凡人间的事务没有任何兴趣。 当然,前提是尹兴安此人真的没有二心,苏景月不相信他,但相信尹兴安在没有实力反抗前是不会有其他心思的。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苏景月将一张符纸放置在桌面上,开始绘制寻灵符,这种符箓可以感应到周围的灵机,可以用于寻找元石矿或者富含灵机的草药之类。 这种符箓在宗门里也有出售,但是因为造价高很少有人使用。 苏景月自然是无法画出那种高级符箓,他准备绘制一些比较低级的寻灵符。 曾经师父也给他画过不少,苏景月回忆师父绘制符箓时场景,模仿师父绘制时的样子, 果不其然,苏景月失败了,看着手里的符纸化为灰烬,苏景月摇头道:“看来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画符的天赋。” 苏景月又画了几张,但全部都没有成功,在图案画完后苏景月打入真元时符纸总是承受不了那种力量。 苏景月只能在失败中不断的改善画法,终于逐渐的摸索出门道,在失败了多次之后,总算绘制出了。 苏景月催动了一张寻灵符,感受其能力,他绘制出的寻灵符的感知能力还没他自己强,但勉强也能使用,毕竟不是给他用的。 法会结束后,这个消息彻底震惊全国,尤其是苏景月展示的手段,就连一些重病缠身的人都因此康复,谁能不动心。 其他两国的探子连忙要将这个消息传回,有仙人之助的安朝已经成了巨大的威胁。 不过尹兴安早已料到,他早早的派出人去将那些探子给搜查出来,将那些人清理干净。 虽然这个消息是瞒不住,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还不希望那两国这么早确认仙人的存在。 在将诸多事务处理完后,尹兴安来到了苏景月居住的庭院外,没等他敲门,里面传出来苏景月的声音。 “进来吧。” 尹兴安调整好状态,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向池塘里戏水的覆海打了个招呼。 虽然这位仙人不好交流,尹兴安便打算和他的坐骑交好。 覆海见了他来向他点点头,现在覆海对这个世界的语言大致可以听懂了。 尹兴安向里面走去,看到苏景月正在一张符纸上勾画,刚一靠近,他就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哪怕苏景月将自己的威压收敛,但也不也是凡人可以直视的。 尹兴安连忙将头低下,在这里,他不再是朝堂之上执掌一世皇朝、决断万人生死的皇帝,在苏景月面前,他跟一个普通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见过仙师,您要求的道观已在全国建好,香火鼎盛,不知您还有什么要求。” 尹兴安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苏景月会这样安排。 苏景月没有没有回应,继续勾画着手下的符箓,一道道复杂的纹路被他画了出来。 尹兴安自然是不敢说话,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时不时传来风吹叶落以及覆海溅起的水声。 当最后一道纹路画出后,苏景月向符纸中打入一丝真元,符纸上闪过一道光芒,意味着绘制成功了。 整个过程尹兴安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影响到符纸的绘制过程,他对苏景月绘制的符箓很好奇,仙人之物必定不凡,不知道这些符箓会有什么效果。 苏景月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符箓,递给尹兴安。 尹兴安小心翼翼的接过,好奇的打量手里的符箓,上面的图案他从来没有见过,仅仅是注视着这些纹路他就感觉有些头昏,连忙移开视线。 “这是寻灵符,可用于寻找灵药或者元石。”苏景月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和他讲解符箓的用法。 苏景月拿出了一张清单和元石,清单上面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灵药的外观特征。 “我要搜寻天下灵物,你宣告天下,发动那些平民百姓江湖中人去找,若有收获,金银财宝皆可做赏赐。” “还有这种元石,我要你在全国范围内搜查,最好可以找到矿脉。” “如果上交的足够多,我可以赐下长生粉,就是那天你所看到的,普通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祛除百病。” 尽管这个世界灵气浓度低,但或许在某个地方还长有灵物或者是元石,苏景月一个人肯定是找不过来,发动其他人一起找效率才高。 灵药的生长环境肯定不常见,苏景月也不指望那些平民能找到,还得要靠那些武者。 或许金银财宝对那些江湖高手吸引力不大,法会后,那些人都知道了长生粉的功效,苏景月丝毫不担心他们不做事。 “遵命!”尹兴安郑重回应,他现在呼吸紧促,虽然这些举动会给国库带来压力,但如果可以得到长生粉,一切都是值得的。 尹兴安可以想象到,这种事物一但问世,会掀起怎样的大浪。 第三十八章 昭告天下 不久后,各地的官府都贴出来一张清单,上面写满了各种名为灵药的事物,还有一种名为元石的物品。 民间不允许私藏这些物品,一但发现将以重刑处理,并且鼓励相互举报,举报者同样可以获得丰富的奖赏。 只要有人上交这种灵药或者类似的,只要有价值就可以得到大量金银奖赏。 如果上交的足够多,还可以得到仙人赐下的长生粉,普通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祛治百病。 这些消息引发了巨大震动,很多人知道后纷纷赶回家里翻找,寻找是否有这些东西。 没有人怀疑这些消息的真假,法会上仙人一挥手,降下光雨,不少人看到了本来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都红润起来,头上都长出了一些黑发。 在安国内,仙人手段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长生粉,不管是江湖高手还是朝廷重臣都是渴望至极。 这些事物在整个安国引起了热烈的讨论,很多人猜测这些东西是仙人所需要的,就是不知有什么用处。 但既然是仙人想要的,定然是有奇异之处,甚至有一些人野心勃勃,想要找到自己私下研究。 等到消息传遍安朝上下,尹兴安派遣宫内高手从国都开始,挨家挨户搜寻,发出命令,一但找到,满门抄斩! 若有人敢包庇,同样灭家灭族! 一时间,国都内随处可以见到宫卫,他们身上披着黑色的坚甲,手里拿着刀剑,骑着马挨家挨户搜查。 可以住在国都的人自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对宫卫如此行径,他们都不敢说些什么,只能祈祷不会被真的搜了什么出来。 整个国都已经被护卫军包围起来了,防止有人带着那些东西离开。 在一家大宅内,大宅的主人面色惊恐,不断跪地求饶。 “大人,冤枉啊!我不知道我家里有什么元石啊,我一直喜欢收藏玉石,我还一直以为是普通玉石啊。” 身穿重甲的宫卫可没有和他商量,上前将他擒下,没有人敢包庇,不然他们就要掉脑袋了。 至于是不是故意私藏的并不重要,他们只看结果,搜到了,就是私藏!就是大罪! “我的叔叔可是……”大宅的主人还想要说什么,想拿身份来压这群人,但嘴巴直接被堵上了。 “陛下有旨,凡私藏者一律问斩,你应该祈祷你私藏的价值不高,否则你三族都不保。” “把里面全部绑好,继续搜。” 领头的宫卫指挥手下把大宅里的那些家眷全部拿下,绑好送到大牢里,这些人正好可以用来杀鸡儆猴,让其他人清楚陛下的决心。 不久后,整个国都都搜完了,宫卫开始派遣人手向其他城镇一个个搜查。 一位大臣由于其侄子私藏元石被满门抄斩,那位大臣可是地位不低,但却落得如此下场。 此番杀鸡儆猴,让有些心存侥幸的人老实下来,把自己藏起来物品上交官府。 那些愿意上交的人都得到了大量的奖赏,引动了很多人的积极性。 很多采药人纷纷出动,前往一些深山老林里采药,他们对草药的生长非常熟悉,毕竟灵药和草药有些类似,凭借自己多年采药的经验未必不能找到。 只要好运可以采到一株,大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江湖中的人自然是坐不住,派人前往一些人迹罕见的地方,除了钱财,他们更多的是想要长生粉,延寿的诱惑太大了。 一时间,那些深山老林都热闹了起来。 …… 几个月过去,苏景月将那些送过来的物品一件件查看,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些送来的灵药大部分都不过是半成品,不过是吸收了点灵气罢了,没有什么用处。 就连元石都没有一颗是完整的,都不过是普通石头掺杂了点碎粒。 从那些人的汇报中得知,他们也没发现元石的矿脉。 “看来这个世间比我想象中要贫瘠。” 苏景月叹息,虽然他知道这片灵气稀少,对灵药的生长绝对有影响,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连低阶灵药的非常少见,更不要说元石矿脉了。 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太低,如果没有丹药元石支撑,苏景月相当于一直在原地踏步。 苏景月清点后,加上从董桐、林峰得来的,现在有近四千枚元石,丹药也有不少。 看似很多,但迟早会消耗完,尤其是目前的环境,这些资源的消耗速度比往常要快一些。 “难!” 苏景月不清楚他还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但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离开。 苏景月无法忍受这种停滞不前,既然修为难有增长,那就从其他方面提高。 那件法器粗胚苏景月大致了解了,他手里的云纹铁可以作为材料,但还需要一个适合的场所,想要锻造成器需要寻找一处火煞地脉。 云笈多宝残篇毕竟是上古时代的功法,天地变迁,灵气衰弱,其中记载的诸多法宝锻造法中的很多材料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器修一脉落寞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更不要说是在这个世界了,资源、环境等等因素都在困扰着苏景月。 苏景月翻阅着莫道人的记忆,从中找到了一门中意的术法。 其名为寒阴重水。 此法据说是一位法相境强者观摩幽阴重水有感,模仿幽阴重水所创。 法相境强者所创之法,就算是在紫云宗都没有几门。 紫云宗的开派祖师也是一位法相境修士,所留下来的神通之术被掌握在秦白筠和几位峰主手里。 除非能为宗门立下大功绩,否则苏景月也没办法修行。 寒阴重水,一滴有千钧之重,寻常修士都难以接下,若能有十滴重水,同境界少有敌手,以一敌多也不在话下。 但修炼过程却有一个缺点,此法修行缓慢,需要花很长时间去凝练,最好是可以找到阴寒之地修炼。 苏景月考虑许久才选择此法,尽管修炼缓慢,但和他的契合程度很高,他在服下空冥冰魄丹后一身法力都有了阴寒的特征,连体质都有一丝转变,修炼这门神通或许会更加轻松。 这门神通若能练成后他将会有一个非常强力的攻伐手段。 第三十九章 其他修士的情报 苏景月取出了化水珠,这颗化水珠还是回到他的手里了。 ?寒阴重水有着很复杂的运转炼化过程,苏景月缓慢的吸收着化水珠,一步步运功凝练。 不过寒阴重水比他所想象中难修炼得多,化水珠吸收了大半,苏景月体内也只能凝聚一丝丝水汽,离寒阴重水还差了很远。 覆海突然在水池里睁开了眼睛,恐怖的水刃向着一个方向劈过去。 一个黑衣人不知不觉间出现,他对覆海的出现显然很迷惑,面色上布满了恐惧。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符箓,符箓瞬间破碎,化为金光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这金光完全无法挡住覆海的水刃,黑衣人满脸惊骇,他没有想到覆海居然这么强。 覆海眼神一动,本来是打算将这个入侵者杀死的,但他看到此人拿出的符箓便改变了想法。 黑衣人想逃,但已经晚了,覆海瞬间贴近了他的身子,黑衣人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覆海将他打晕后,正准备将此人送到苏景月那里去。 苏景月早已走了出来,在黑衣人靠近时,苏景月的神识就有了反应,他停下修炼,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手段。 苏景月看出此人不过是个凡人,看其气色,估计是个先天武者,在江湖里也算是一方高手。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鬼鬼祟祟的到他的住处来,一个武者苏景月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是此人使用的那张符箓倒是值得推敲了。 尽管是最低级的符箓,苏景月可不信这些凡人可以绘制出。 “难不成,这个世上还有修士?” 覆海将黑衣人带到苏景月面前,苏景月不等此人醒来,直接将手按在他的脑袋上搜魂。 “原来如此。”苏景月收回手,这个人是晏国境内的武者,名为刘山。 从他的记忆中得知,他是受别人的委托前来,其目的便是来探苏景月的虚实,刘山身上的几张符箓便是报酬。 不过他的实力太弱,另几张符箓都没来得及用就被覆海打趴下了。 让刘山前来的人是一个老头,刘山和他也没多少接触,那个老头是突然找上他的,老头一挥手一个火球,刘山被镇住,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就被威迫前来。 那个老头应该是个修士,苏景月也不意外, 虽然这个世界灵气微弱,或许曾经存在的修士留下了修炼法门,有一些幸运儿得到法门成功修炼。 苏景月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发动这个安朝搜寻修炼资源,那些侥幸修炼的人肯定是有所察觉,想要一探究竟,或者是分一杯羹。 这对苏景月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本土的修士对这个世界肯定更了解,或许还掌握了修炼资源。 还有这个世界的修炼之法,虽然苏景月自身掌握了很多上等术法,但功法也不嫌多,拿来作参考也不错,苏景月也很好奇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会有什么区别。 苏景月已经想好去把那些人解决了,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失手,在这种环境下,那些修士如果修为还能比他还高,实力比他强,那苏景月都没必要混了。 这些修士估计是实力太弱,不是凡间军队的对手,只能隐居,独自寻找资源修炼,生怕消息暴露。 如果真的有那种强者,就算败了苏景月也认了。 不过刘山并不知道那个人的来历姓名,连面貌都没看到,只是从他的身形声音看出是一个老者,其他的都不知道。 苏景月从刘山怀里拿出了三张符箓,都是非常低级的符箓,没什么稀奇。 苏景月派人通知尹兴安,让他赶快赶过来。 尹兴安站在门前,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苏景月为何突然将他叫过来,难道是对这段时间里收集的灵药太少,不满意了吗? 尹兴安深吸口气,向里面走进去,他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没等他开口,苏景月指着刘山的尸体说道:“此人是晏国武林中人,鬼鬼祟祟的来到我这里。” 尹兴安松了口气,还好是晏国的人,他低头说道:“在下立刻派人潜入晏国调查,将此人的家族门派全部清除。” 其实尹兴安还想借此机会攻打晏国,但不知道这位仙人是否会出手,他还是没有提出来。 苏景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他并不在意,接着说:“看在这些日子里你表现得不错,我便助你一力,发兵攻打晏国,之后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尹兴安闻言,心里一喜,连忙向苏景月拜谢:“多谢仙师,在下定竭尽全力为您搜寻灵药。” 见苏景月没什么交代后,尹兴安离开去调集军队。 苏景月让覆海把地上的尸体清理掉,看着远方,心神放空。 虽然不清楚那个修士的身份,不过没关系,除非他一辈子隐姓埋名,否则总会暴露出来。 不过苏景月是要离开的,如果找不到就算了,他不想在这个世界浪费太多时间。 等他离开后,这些事情和他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还是尽早结束比较好,苏景月只能将离开的希望寄托在铜镜上。 对于他将气运掠夺后,安朝会如何,苏景月完全不在意,得到了什么,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安国向晏国宣战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所有人都没想法,和平安稳就这么被打破了。 安国开始征兵,大批大批的军队赶往两国边境,一车车粮草不断运过去。 整个安国乌云密闭,大街小巷里议论纷纷,不知为何突然开战。 战火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令人感到恐惧,赢了还好,但如果输了对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前线传来的战报给了那些百姓一些心理安慰,苏景月的道观里更是香火不绝,前来祭拜的人很多,有官员还有战场上士兵的家眷,都在祈祷着此战必胜。 每日都有信使奔往安国各地,宫内的高手也是频频出动。 那些江湖高手都被要求出手,前往前线刺杀晏国官员,在这种时候,尹兴安可不会容忍他们留在后方。 没有人敢拒绝,他们都清楚,尹兴安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动战争,这一切或许都是那位仙人的授意。 第四十章 符箓之威 晏国皇宫内,晏国国君还在与群臣商谈安国内关于仙人的传闻。 仙人手段、蛟龙坐骑、飞天入地等等,还有仙人坐骑出手轻易的推平了几座武林大派,就连武道宗师都不是对手。 安朝举国参拜仙人,甚至还在全国境内寻找什么灵药。 晏国国君听到探子带回的消息脸色越发凝重,他看着下方的群臣,开口说道:“关于仙人之说,你们怎么看?” 仙人之说,实在是缥缈。 谁能想到,一直是在民间传说中的仙人居然是真的。 下方的群臣面面相觑,脸上带着震惊,对这些情报很难以置信,安国国君所做的事情实在不像是虚假的,举国供奉仙人令他们都感到震撼。 最重要的是,那让人延年益寿的长生粉,让殿内众人都起了心思,他们大多年纪老迈,对长生粉的渴望极大。 一位头发发白的老者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仙人真的有传言的那种力量,那安朝对我等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其他人听了点头称是,晏国国君也是赞同,那也是他的想法。 “你们觉得要如何处理。” 殿内群臣便开始讨论,其中还是绕不开长生粉,他们在想要如何才能从安国的那位仙人手里拿到长生粉。 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外面突然有人求见。 晏国国君召他进来,来人正是边境的士兵,他的面色冲忙紧张,来不及询问急忙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安朝突然发兵入侵边境,我方军队节节败退,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城镇被占领了。” “什么!” 这个消息让殿内突然间陷入寂静,晏国国君面色大怒,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 “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把消息传来。” 那些大臣满脸惊讶,没想到安国居然率先发动战争,他们有什么底气吗,难道就不怕两败俱伤让岐国趁虚而入吗? “陛下息怒,那安国军队不知有什么手段,居然可以用一张符纸召来雷霆火球,我方军队根本就没有抵挡能力,在对战的一开始就倒下了。” 那人脸上一股后怕,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一张符纸?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不成?” 传信的人连忙磕头,一边说道:“陛下,在下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都是在下亲眼目睹。” “陛下,臣等认为此人所言不假,那能召来雷霆的符纸想必是那位仙人所为,如今安国想必是得了仙人之助妄图将我国吞并,还请陛下派遣大军抵抗。” 其他大臣也是附和,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了,必须想办法应对。 晏国国君听了后冷静下来,发出命令。 “集结大军抵抗安朝军队,发出重赏让那些江湖之人出力,安排好粮草供给。” “还有把安国得仙人之助的消息带给歧国,一安国野心勃勃,但我们败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 歧国对仙人之事也是很上心,虽然尹兴安有意的清除境内的探子,但安国内的动静太大,歧国也是知道了所谓仙人的消息。 歧国已知安国得了仙人之助,打得晏国军队节节败退。 “可以引发雷霆火球的符箓,延年益寿祛治百病的长生粉,不愧是仙人手段,这些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歧国朝廷上,歧国国君感叹道。 “陛下,不知我们该如何是好?”一位大臣上前问道。 “呵,还能怎么办?出兵帮助晏国,唇亡齿寒,一但晏国沦陷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如今安国的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过我们了。”歧国国君没有犹豫,但脸色布满愁容。 “史书上翻千年,从来就没有仙神之说,没想到这仙人居然真的出现了。”歧国国君叹气,“天,要变了。” 如果他不是国君的话,他都想去投奔仙人,为仙人效力,他的年岁已大,恐怕只有仙人才有长生之法。 但作为国君,他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整个大歧,怎么甘心俯首称臣,就算是不敌,也得要战下去。 安国确实是打了晏国一个措手不及,晏国哪怕是反应过来,但也是晚了不少。 大军前去支援,还要注意粮草供给,晏国军队在安国军队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两军的实力相差甚至是太大了,晏国军队看着一道道火球将自己身边的同伴化成焦炭,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极大。 在这种手段下,再勇猛的士兵都会害怕,更不要说军队中大部分都是强行征兵征上来的。 晏国军队的士气一降再降,都不需要打多久,打着打着就有士兵害怕得临阵脱逃,只能被迫撤退。 安国军队倒没有乘胜追击,安心的经营打下来的地盘,将一些不稳定因素通通消除,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建造仙人的道观了。 在香火供奉这块,尹兴安做得很不错,哪怕是在军队之中都携带了小型的道观,其目的就是为了军队可以每日烧香祭拜。 一座座石像从皇宫里运出,和一群工匠一同由重兵把守送到打下来的地方,甚至比粮草还要看重。 苏景月炼制出符箓可以说是决定了战场上的胜负,在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威名越来越响亮,威望是越来越高。 仙人之名甚至是盖过了安国皇室,这在其他两国眼里可是不可思议,这可是意味着仙人彻底凌驾于皇室之上,如果仙人不想你当皇帝了,自己安排人上去,恐怕也不会有人反对。 对此,尹兴安自然是没有意见,安国终将一统天下,这一切都值得。 在安国军队稳扎稳打时,歧国的军队总算到了,两国军队汇合,其人数可是安国军队的近两倍。 安国将领看在眼里,但一点都不着急,仙人的手段岂是可以这群凡人可以对抗的。 一想到苏景月,安国将领满面的崇敬,建功立业算是他们每个人的梦想。 只要那位仙人还在,别说两倍,就算是三倍四倍都不是问题。 第四十一章 肉身的差别 安国军队一路上势如破竹,晏国大半领土都被打下,很快就直逼晏国国都。 在休整过后,安国将领带领军队发起最后的进攻。 安国军队开始攻城,晏国歧国军队艰难的抵挡。 就在安国军队要攻入城内时,一把飞剑突然出现,只见一道白光,最前方的几个人的头颅落了下来。 “这是?”安国将领面色大惊,这种手段,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晏国也有仙人。 一个中年人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看了一眼身后,轻轻的叹了一声。 “师父,我还是不愿意置身事外,我的亲人都在城内,我不能离开。” 在他的背后,那些士兵同样惊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城墙上,晏国将军指着下方问道:“这个人是谁?” 其他人连连摇头,都说没见过此人,不过脸上都带着庆幸的笑意,这个人看起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这个中年人名为李平,踏入修行不过是机缘巧合,对所谓名利没什么兴趣,只想安心的和家人生活下去。 听说安国也出现了他这样的修士,李平甚至还想去拜访,但没想到安国的军队打了上来。 他的师父告诉他安国将会打过来,安国的那位修士实力高强,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叫他赶紧离开。 但是李平很犹豫,他的家人都在城内,他一个人离开很容易,但很难带着他那么多家人一起走。 李平出生的家族可不小,出过几任大官,一但晏国战败,他的家人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他生于晏国,对这个国家自然有感情,所以在安国军队屠杀晏国军队时,他还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出手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还是那些人的性命,李平不愿隐藏下去了。 一但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李平抬头向远处望去,他倒是想要试一试,那位修士到底有多强,甚至可以驱使一个国家。 “杀啊!” 在李平的帮助下,晏、歧两国军队士气暴涨。 在李平操纵的飞剑下,一个个安国士兵被夺去了性命,哪怕有着苏景月赐下的符箓,安国军队还是显现出颓势。 李平的实力其实不算很强,他绝对无法抵挡一支军队,他的身体还是肉体凡胎,只要被近身就有可能直接被乱刀砍死。 不过晏国士兵也是明白大局的,把他保护得很好,防止安国军队靠近。 在天空中悬浮的飞剑,哪怕还未落下,就已经给人巨大的恐惧。 安国军队已经有了退意,将领看着心里也着急,正准备下令撤退,突然,他看到了远处天空上出现了一道阴影。 “那是,仙师的坐骑?仙人到了!”将领面色大喜。 其他心生退意的士兵听到后士气高涨,如今安国举国供奉仙人,苏景月在他们心里的威望极高。 晏国的将军躬身对李平说道,“还请仙师出手。” 其他人都将希望放在李平身上,现在只有他能对抗天空中的那个人了。 李平看向天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脸色发白。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李平压根就没想自己可以取胜,他就是在为自己的族人拖延时间,他早已暗中吩咐他们偷偷的逃离。 可李平没有料到苏景月这么快就赶到了,李平心里已经凉了半片,师父在劝他离开时已经告诉他那位修士很强,但只有直面他时才知道这种恐惧。 他恐怕都不是那个修士坐骑的对手,无论多么恐惧,李平都不能后退,他的家事都在国都中,一但他败了安军入内,他的家人就危险了。 李平催动飞剑,以自己的全力向苏景月刺去。 苏景月只是观察了一会,灵光席卷而出,那把沾染鲜血的飞剑直接被灵光消融,不见踪影。 李平大口吐出鲜血,不等他反应过来,灵光来到了他的身旁,那些守护着他的士兵在一瞬间化为血沫。 灵光从李平的身体里穿过,溅了一地的鲜血,苏景月特意的给他留了一条性命,灵光将李平卷起带到苏景月面前。 看到李平被苏景月轻而易举的击败,晏国士兵的表情僵住了,随后陷入恐惧之中。 李平瘫倒在覆海的身上,他转眼之间就看到了那些士兵在被残杀,鲜血染红了这片大地。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强! 李平想不明白,如今天地灵气枯竭,真的有人可以修炼到这种地步吗。 苏景月打量着此人,催动破妄慧眼一看,发现他修炼的法力和自己身上的真元有些不同,法力的运转也不一样。 不过这些都仅仅只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身体构造居然和苏景月不一样。 这个人的经脉、骨骼排列和苏景月相差不小,就连苏景月修炼的丹田空窍,这个人体内都没有。 这可是让苏景月都震惊了,明明外表上看上去都相差不大,可体内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物种。 苏景月又看了一眼下方,破妄慧眼在人群中扫了一遍,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个世界的人的骨骼只有二百余块,经脉只有十二条,就连内脏都有细微差距。 猿妖?苏景月不知为何冒出这种想法,苏景月也算是开了眼见,“人”和“人”之间果然是不一样的。 这种肉身上的差距,苏景月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修炼功法是否对自己有价值。 李平终于缓了过来,他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剧痛,脸色苍白无力。 他看到下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心里泛起了剧烈的波澜,他大声的向苏景月吼道。 “阁下放任如此杀孽,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景月没有理会,将手按在李平的头上,想要搜查他的记忆。 这是? 李平的脑海里传来了巨大的痛楚,口鼻处都流出来鲜血,他在内心拼命的反扑,想把那股侵入他脑海的力量驱逐出去。 “嗯?” 苏景月收回手去,此人虽然修为低下,反抗倒是非常剧烈了,苏景月倒是可以强行搜魂,但强行搜魂的话很可能会缺失很多记忆,这显然不符合苏景月的要求。 毕竟苏景月在秦白筠手下逃脱时,受了不小的伤,尤其是在神魂处,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强行搜魂恐怕会延缓苏景月伤势痊愈的时间。 李平蜷缩着身子瘫倒在青明身上,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看样子很快就要死去了。 莫不是传说中的搜魂之术?李平心底惊疑,大口大口喘气,眼里布满怨恨。 李平知道苏景月不杀自己估计是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他宁愿死,也不想让此人如意,一但自己被搜魂,师父的存在肯定会暴露,到时候师父就危险了。 苏景月看出来他的想法,一脚踩在李平身上,可以清楚的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几道真元打入李平的体内,防止他自杀。 “好好看着吧。”苏景月的声音传入李平耳边,那平淡没有波动的话语,却如同九幽地狱般令人发寒。 “这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全部杀光!” 第四十二章 弱小的代价 苏景月将李平扭向一边,让他眼睛睁大,好好的看着下方的表演。 “全部杀光!” 晏国士兵本来想要投降,听到苏景月的话后面如死灰,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留活路,只能奋死反抗,豁出去拼命,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安国士兵的脸上同样布满愁容,在苏景月的命令下,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往常的战争中,都有着降者不杀的规矩,其目的就是为了减少伤亡,不是减少敌方伤亡,而是减少自己这一方的伤亡。 他们不敢违背命令,屠刀无情的杀向晏国士兵。 在晏国、歧国军队的拼死反抗之下,安国军队都有了不小伤亡。 尽管那些士兵都知道苏景月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但他们还是齐声吼道。 “仙人神威!” “仙人神威!” 战场上布满了尸体,血腥味连天空中都闻得很清楚。 “你这行径与魔头有何区别,何以为仙!何以为仙!” 李平看着下方的屠杀,眼泪流了下来,向苏景月大声吼道。 那些倒下的士兵中,有的还有妻子儿女家里在等他们平安归来;有的年纪轻轻,满怀着建功立业的梦想。 他不明白,为何那些士兵都投降了,就算是俘虏也好,为何苏景月如此残忍。 “啊!”李平突然发出哀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青筋跳起。 两只胳膊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苏景月依旧是平静的看着他。 晏、歧国军队全军覆没,安国军队向晏国国都涌入。 李平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他的脸上布满惶恐,李平强行让自己的表情镇定下来,他不敢让苏景月知道自己还有家人,否则苏景月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屠城,一个不留!” 苏景月瞥了他一眼,李平的神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苏景月懒得分辨哪个人和李平有关系,全部杀了便是。 安国将领听到了苏景月的命令,没有犹豫的向手下发出命令,仙人之令,他不敢违背。 手下的那些士兵听了后眼里有一丝不忍,他们都很少行这种杀戮无辜之事。 但眼里的不忍很快就消失了,军令如山,如果他们违抗命令,他们就危险了,甚至会危及家人。 和自己的家人相比,晏国的这群百姓跟他们毫无关系,杀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一个个百姓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瞪着眼睛望向天空,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血流成河,哀嚎声遍野,人命如同草芥! 剩下的人陷入了绝望中,恐惧笼罩着他们的心头。 “不要杀我!”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要杀我!” “求求你,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他们跪在地上求饶,很可惜没有任何用处,正在屠杀的士兵双手都在颤抖,但没有人敢停下。 他们没有资格去可怜这群人,如果他们败了,如果安国没有仙人,那么这些都会施加在他们的家人身上,这就是战争。 为了安国,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们必须要当这刽子手。 鲜血喷洒满了整个大街,到处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道,那一幕血淋漓的画面深深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晏国军队死的死、逃的逃,支援的歧国军队也不想留下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整座城池都已经被包围了,没有人可以逃脱。 李平的双眼呆滞,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我把我修炼的法术全部给你,求求你了。” 李平向苏景月求饶,泣不成声。 “呵,晚了。” 这时候求饶已经晚了,苏景月对下方的惨状不为所动,他到时候搜魂知道的更多,李平是否屈服根本就不重要。 ?“魔头,你这个魔头!” “你居然敢行如此灭绝人性之举!” 李平看着那些百姓一个接一个倒下,悲痛欲绝,心如刀割。 下面有个老头常常找他下棋畅谈,有个孩子曾经亲切的叫他叔叔,有对夫妇总会给他送来新鲜的水果…… 那些人的样子都记在了李平脑海中,永远都忘不掉,但是现在他们却躺在了地上,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和绝望,而且他们的脸上全部都是鲜血。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做什么错误的选择,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老百姓。 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去。 他恨,恨自己无能,学会了法术有什么用,还不是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看着那些老弱妇孺全都倒了下去,他的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下来,泪水模糊视线,看着眼前一片血红。 “我要报仇啊!我要杀了那些畜生!”李平仰头大叫,发泄着内心的悲愤。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李平的内心开始变得麻木起来,他两眼逐渐呆滞,整个人变得空洞无比,像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呆呆的坐在那里。 “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看着下方逐渐安静了,李平突然开口说道。 “报应?”苏景月露出冷笑,高高在上的俯瞰下方的惨状,“我从来就不信什么报应,我只知道弱肉强食,一切的不如意之事,都不过是因为实力不足。” 听到苏景月冷酷无情的话语,李平不再言语。 正如此人所说的那样,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些人都不会死。 但世间没有如果,弱小就是弱小啊。 李平脸上扯出了苦涩的笑容,耀眼的太阳将光芒照在他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刺骨的寒意。 安国将领脸色依旧平静,他经历过很多,这种场面虽然也只能让他感慨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苏景月的背影。 他的身影仿佛与大日重合,耀眼不可直视,仙人永远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一般俯瞰他们这些凡人。 “仙人仙人,是仙不是人。”将领幽幽叹道,不敢让天空中的苏景月听到。 第四十三章 于长风 李平只是两眼呆呆的看着下方,没了,都没了,他的家人也没有幸免,一切都毁掉了。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崩溃,苏景月很轻松的将李平搜魂,没有感到反抗,李平已经彻底认命了。 李平的记忆从出手到现在全部一览无余的被苏景月读取,没有一丝余漏。 李平这个人确实是有点门道,他从小就对仙神志异感兴趣,搜集了不少相关故事,长大后就游走江湖,跟随过不少道士修行,但那些人全部都是骗子,只有招摇撞骗的能力。 刚开始李平还被耍得团团转,看破后也不失望,一直走山访水希望有一天可以学到真正的仙术。 直到有一天,李平误入了某处深山老林中,他迷失了方向,偶然间看到了一座破旧的道观。 在那里,他碰见一位修士,那个修士名为于长风。 于长风看到了李平的决心,便传授了他修炼之法。 李平修炼的功法名为养气法,此法不修丹田空窍,只是将炼化的法力储存在经脉中。 苏景月看出这门功法非常简陋,和他修炼的完全没法比。 李平修炼了近二十年,他的实力也就与食气二三重相当。 至于李平的师父,于长风,苏景月可以认定他就是指使刘山的人。 从李平的记忆中得知,于长风如今已经六十余岁了,修为比李平要高,但也没有高很多。 毕竟这个世界的环境能够修炼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李平也不知道于长风如今的下落,于长风前一段时间通知李平赶紧离开后就没有出现过了,李平也不清楚于长风在哪里。 不过苏景月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在李平第一次遇到于长风的地方。 那座道观非常隐蔽,与世隔绝,其周边布满迷雾,李平也就只去过一次。 从李平的记忆中,苏景月看出来于长风已经把那个地方当作自己的道场,如今于长风已经得罪了苏景月,他在认识到两人间巨大的实力差距后,肯定会选择一会安全的地方隐藏下来,那个道观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平的魂魄受不了这种摧残魂飞魄散,苏景月将李平的尸体扔下去,然后把火将其焚烧干净。 城内逐渐归为寂静,晏国国君也死在了这里,没有人逃脱。 从此,整个晏国再无抵挡之力,彻底的成为安国的囊中之物。 安国士兵经历了这些精神都很疲惫,有些彻底支撑不住找个地方躺下了。 将领上前向苏景月汇报:“大人,城内已无活口。” “做的不错,你们给我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地方打下来,好好的调查这个地方。” 苏景月把那些地点详细的说明了一遍,并且要求他们留意那座道观所在地点的一些特征。 李平离开那个道观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往常都是于长风主动去找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那座道观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苏景月也只知道一个大致的范围。 那个地方靠近晏国与歧国的边界,得先把那些不稳定因素铲除。 将领闻言点点头,将这些全部记住。 …… 苏景月骑在覆海飞到高空中,下方的林木茂盛,树叶繁密,树冠遮住了头顶的太阳,阳光透过枝叶照射到下方,使得这片区域充满了绿意。 那些树枝绿叶将苏景月的目光遮挡,苏景月想要找到也很困难,在上方绕了一圈后,回到了最近的一座小城镇内。 在晏国国都沦陷后,晏国剩下的大部分领土都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一些城主带头投诚,只有少数的几个地方聚集了几伙势力,想要趁乱称王。 尹兴安见苏景月回来后出来迎接,他在得知晏国顺路攻下的消息后便亲自过来主持局面,还从其他地方调来军队协助。 尹兴安面带笑容,过不了多久,整个晏国国土都将被吞并,距离安国一统天下已经不远了。 “仙师,你要找的地方在下已经派遣大批人马前去,相信不久就可以找到。”尹兴安是脸色恭敬,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 越是和苏景月接触,尹兴安内心的恐惧就越大,在苏景月面前,他和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尹兴安心里的野望也在随之增长,但他在苏景月面前完全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全心全意的帮他做事。 如果他也可以修行就好了,在那种远超凡人的力量面前,凡间的一切好似都算不了什么。 尹兴安组织了大批人手,将那些人派往各处侦查,随着大量的人手不断进入深山中搜查,道观可能所在的范围不断缩小。 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苏景月来到了一处山谷,这里的山壁陡峭,周围尽是茂密丛林,还弥漫了一层浓雾,从天空上看下去也发现不了什么。 “有古怪。” 这里的浓雾很特殊,就连苏景月都只能看清楚几丈以内的范围,这显然很不正常。 “见过仙人,此地我们有不少兄弟进去了但没有出来,估计是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路。”发现此地的人面色紧张,小心的和苏景月解释,他不安的看向山谷里,对进去的人很担心。 苏景月看了看周围,这里的环境和李平记忆中的很相似,应该就是这里了。 记忆里李平好像就是误入了这里迷失方向,侥幸的遇到了那座道观,碰见了于长风。 一个士兵上前和苏景月说道:“仙师,我们和附近的百姓打听了,这里名为云雾谷,常年布满浓雾,很少有人进入后可以出来。” “因为这里少有人迹,很多人进去后都没有出来过。 不过偶然会有几个幸运儿在里面带出珍贵的草药,很多人都相信云雾谷里有奇珍异宝。” 苏景月走到了山谷前,他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山谷里很安静,苏景月捏成法诀,召来了一阵大风,狂风呼啸,在他前面的地皮都被刮去了一层。 但山谷浓雾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好似那阵大风不存在一般,从山谷里也没有传来鸟兽声。 “难不成是幻阵?”苏景月猜测,或许山谷内的这些浓雾是幻阵所生成的假象。 苏景月眼里浮现出缕缕金光,那些阻碍他视线的迷雾在他的眼里迅速消失。 “果然是阵法。” 苏景月看出这里的阵法很低级,但覆盖的范围极广。 苏景月和这里的人吩咐了几句,带着覆海走入山谷中,毕竟这种情况那些凡人是排不上用场了。 进入山谷内,苏景月打量了周围的浓雾,发觉自己的感知被阻碍了很多,四周很安静,甚至都听不到鸟兽声。 第四十四章 地下通道 苏景月凭借破妄慧眼,穿过一片片树林,向山谷内逐渐深入。 苏景月的心底有些疑惑,一般阵法是需要元石或者修士维持,按照外面那些人所言,这里的迷雾持续了很多年了。 就算是于长风居住在这里,他也不可能一直用自己的法力支撑阵法,这个阵法的范围还这么广,这显然不正常。 “普通的阵法是无法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的,而且此方天地灵气微薄。” 苏景月开始猜测,有能力支持一方阵法维持多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或者,这个地方藏有一条元石矿脉。” 在这浓雾之中,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苏景月也不着急,慢慢的走,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几乎将整个山谷走遍,终于发现了那座道观。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破烂的门,墙壁上布满了破洞,不过周围倒是非常干净,没有一片落叶,看来是有人在这里打理过。 最吸引苏景月注意力的,是在道观旁边的一块药田。 药田里栽种了十多株灵药,虽然都是最低阶的灵药,但这个世界的已经是很难得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苏景月上前查看,这里的灵药长势还不错,估计是于长风自己培养的。 苏景月伸手去摘下其中一株长熟的灵药,放在手里仔细查看。 “这于长风在培育灵药上做得还不错。” 一把飞剑突然出现,向苏景月后心刺去。 苏景月身上灵光一现,那把飞剑在碰到灵光的一瞬间崩断。 “总算出手了。” 苏景月操纵剑丸迅速的朝一个方向斩去,这里的阵法阻碍了苏景月的感知。 苏景月知道附近有人埋伏,但却很难知道具体的方位。 于长风如果不出手的话苏景月还不好处理,一但打草惊蛇,于长风直接跑了苏景月还真不好追。 这个阵法估计是被于长风操纵,虽然苏景月可以洞彻虚实,但还是限制住了。 于长风这一动手气息暴露出来,苏景月瞬间找到了他的具体位置。 覆海也是反应过来了,挥动着爪子向那里冲过去。 于长风见自己的偷袭没有成效也不失望,手里拿起一个圆盘,滚滚迷雾将这里覆盖,他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 覆海攻击了个空,它可看不穿这些,在它的眼里,浓雾遮天蔽日,很难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啊!”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浓雾瞬间消退,于长风跌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小腹中流出。 苏景月眼里金光大冒,迅速的接近于长风。 于长风满脸惊愕,为什么幻雾阵没有生效? 于长风一只手捂着小腹的伤口,如果不是苏景月留手,于长风早就毙命了。 看着那枚剑丸折回,于长风咬牙,狠下心来,一甩手,数十张符箓飞出。 “轰隆轰隆!”只听传来巨响,掀起大片灰尘。 剑丸没有一丝停顿,将于长风的双臂斩了下来,苏景月的真元从剑丸上渗入了于长风的身体内。 于长风面如死灰,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好似被废了,没有一点感觉。 苏景月从灰尘中走了出来,于长风睁大眼睛,他不敢相信苏景月居然一点伤势都没有。 苏景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于长风,此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弱。 于长风太老了,精气神接近枯竭,他的修为也就比李平高了一点。 不到灵海境的攻击,根本无法突破灵海境修士的灵光防御。 “你……”于长风发出虚弱的声音,他本来还想说什么。 苏景月没有理他,直接开始搜魂,于长风的身体已经老化严重,再受这样的伤,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苏景月将于长风的尸体放下,让覆海清理掉,他向那破旧的道观走过去。 “这个地方果然不简单。” 于长风的生平也没什么奇异,他也是年轻时偶然进入这里,获得了修炼功法。 这里恐怕是很久以前的一位修士的道场,于长风在这里找到了修炼功法以及可以操纵此地阵法的阵盘。 这个阵法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估计是曾经的修士留下的,于长风炼化阵盘后,把这里当作自己的住所打理。 凭借阵法,很多年都没有人可以深入这里,除了李平。 于长风在修炼后游历天下,想要寻找和他一样的修士。 他行走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号称长风一剑。 于长风还是没有找到其他修士的踪迹,不过他游历天下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游历近三十年,整个天下他都走过,为了修炼,他不断的搜寻修炼资源。 于长风搜寻到了不少灵药,将其栽种培育。 而且于长风还发现了几条疑似元石矿脉的地方,但他一个人实在是不方便,请其他人开采又担心传出什么消息、引起动静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到现在他还没有去开采。 苏景月不由得感慨:“真是巨大的收获。” 他一直派人寻找灵药、元石没有什么结果,没想到于长风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苏景月走进道观,道观里很空旷,看着满目疮痍的四壁,里面还有一座残破的石像。 于长风所得到的传功玉简便是从石像中发现的 在苏景月走进这里时,感觉到灵气浓度有一丝丝变化,比外界要高一点。 苏景月将阵盘炼化,将这些迷雾散去,这枚阵盘比苏景月的那个荆棘缠笼阵的阵盘要精致不少。 不过,苏景月感觉这块阵盘好像是少了什么,这块阵盘只是这个阵法的控制部分,应该还有阵法的主体。 苏景月将自己的神识向地下渗去,果然发现了异状,地下是空心的。 覆海飞到空中,用力的向地面撞去,只听见“轰”的一声,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丝。 灰尘散去,只见地板上只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覆海有些惊讶,它这一撞就算是城墙都可以撞穿,可这地板只有一道裂痕,它绷紧身子,汇集力量向地板撞去。 本就年久失修的道观被覆海彻底毁去,地上只剩下断壁残垣。 不知撞了多少次,覆海总算将地面轰开了,只看到道观的地下有着一个的漆黑的通道。 第四十五章 寒泉 苏景月和覆海进入地道中,地道内的环境很昏暗,但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苏景月对灵气浓度的变化很敏感,越是深入,灵气浓度在缓缓提高。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看起来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于长风恐怕都不知道在道观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地道不长,苏景月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他看到了一扇石门。 苏景月让覆海上前检测,覆海当然是不敢拒绝,小心点上前查看。 确认没有威胁后,覆海将石门推开后,石门的背后是一个古朴的密室。 进入密室后,苏景月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密室的空间很狭小,在靠着墙壁的地方摆放着一个架子,密室中间还放着一枚玉盘。 最重要的是,在密室的墙壁上,隐隐约约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苏景月催动剑丸将墙壁斩下一块,将那些细小的散发荧光的晶体拿在手里,苏景月在这些晶体里感受到了稀薄的灵气。 “这是……元石?”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灵气,苏景月都差点没看出来这是元石。 正常的元石有鸽卵大小、晶莹透亮、散发荧光,而他手里的有些只有沙砾大小,更多的如同粉末一般,其中蕴含的灵气也很稀薄。 “果然是一条元石矿脉,不过和我想的倒是有些不一样,恐怕是因为这方天地的灵气太过稀薄,就连元石都只有这种大小。” 苏景月也没多少遗憾,毕竟有就不错了,至少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好歹也是一条矿脉,全部开采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苏景月俯身,看向地上的玉盘。 这块玉盘不小,径长半丈,玉盘的表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纹。 “这个应该就是阵法的主体了。”苏景月判断道。 阵盘上的阵纹蜿蜒曲折,从中间向四周散开,苏景月将地面上的灰尘拂去,看到地面上也勾画着同样的阵纹。 这个阵法被刻画在这条矿脉之中,依靠着元石矿脉中的灵气维持,所以才可以维持这么多年。 这块玉盘被镶嵌在了密室中,苏景月小心的操纵灵光一点一点的将其剥离下来。 将玉盘收好后,苏景月来到剩下的那个架子前,在架子上摆放着一些药瓶,上面同样是布满了灰尘。 “这么多年了,这些丹药还能服用吗?”苏景月有些怀疑,取过一个瓶子,将里面的丹药取出。 只看见里面的丹药都已经化为灰尘,一看就不可以再服用了。 苏景月也不意外,继续把所有的瓶子都检查了一遍,只有三颗丹药从外表看上去保存完好,至于有没有效果苏景月也看不出来。 苏景月把那三颗丹药收好,他不清楚这三颗丹药是什么效果,自然是不敢服用。 三颗不知效果的丹药,一块阵盘以及一条小型元石矿脉,此行的收获苏景月还算满意。 苏景月看着密室的墙壁,又用神识扫了几遍,确认密室内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之类的。 看来密室内也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物品了,苏景月打算离开,让尹兴安派人过来开发这条矿脉。 “嗯?” 正当苏景月想要离开时,他感受到了一丝丝寒意。 那股寒意虽然很细微,但苏景月修炼功法的缘故,他对这股寒意非常敏感,很清晰的感觉到了。 苏景月又小心的将墙壁斩下了几块,那股寒意似乎离这里不远。 “难不成离这不远处有阴寒地脉?”苏景月面露喜色,如果可以找到一处阴寒地脉,他寒阴重水的修炼就可以步入正轨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的修炼一直没有松懈,但是进展缓慢。 寒阴重水比他所想象中难修炼得多,大半颗化水珠已经被苏景月给吸收了,但此时他体内也只能凝聚一丝丝水汽,离寒阴重水还差一段距离。 只要找到寒阴地脉,苏景月就有更大可能修炼出来,自己的战力也会有很大的提升。 苏景月感应着寒气最重的地方,让覆海开挖。 随着不断的向地下深入,苏景月感觉寒气越来越重。 果然,就在地下不远处有很大的空间,苏景月正站在一处石台上,洞穴非常潮湿,可以闻到一股霉气,耳边一直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这里的温度很低,除了墙壁上的些许苔藓,苏景月没有看到其他的活物。 苏景月感受着周围的寒气向深处走去,终于看到了一口泉水。 “就是这里了。”苏景月打量着周围,这里的寒气最重,他体内的寒骨自动吸收着这些寒气,苏景月感到一道道寒流在他的身体内流动,在这里修炼的话效率比外界要高不少。 苏景月来到泉水边,发现这口寒泉还在不断向外面冒着寒气。 在泉水里还游着一条条银色小鱼,泉水中的寒气很重,寻常活物是很难在其中生活的,但这些银色小鱼好似没有受到影响。 苏景月从泉水里抓出来一条放在手里观察,银色小鱼的体内有很重的寒气,苏景月突然起了一口吞下的想法。 这种银色小鱼身如梭形,头上没有眼睛,其体型小巧、身体透亮,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血管、内脏和骨头。 这条银色小鱼出水后生机迅速减弱,在苏景月手里跳动了几下后,很快就没了生息,化为一滩血水。 苏景月眼里疑惑,他也不清楚银色小鱼的来历。 “阴寒地脉中的银色小鱼?莫道人的记忆里似乎有所记载。” 苏景月开始在记忆里寻找。 “原来是是寒血鱼。” 寒血鱼是一种只有在阴寒之地才有机会出现的特殊鱼类,寒血鱼依靠吸收寒泉中的阴寒之气为生,一但离开寒泉水很快就会死去。 而这种寒血鱼是可以直接食用的,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有一定的益处。 对苏景月来说自然也是有作用,不过要注意不要让寒血鱼离水太久,否则寒气散失就没有效果了。 苏景月看着寒泉中的寒血鱼大概有近百条,再加上这里浓厚的阴气,这才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第四十六章 寒阴重水 苏景月将这个地方记好,沿原路返回到那间密室内,现在还不是坐下修炼的时候,他还要去通知外面那些人,让尹兴安派遣矿工来挖掘。 还有于长风记忆中,那几处可能存在矿脉的地方也需要派人前往。 苏景月走出山谷,由于苏景月拿走了阵盘,山谷内的浓雾已经散去。 山谷外面早已站满了人,安国的军队在这里安营扎寨。 尹兴安时不时向山谷内望去,苏景月已经进入好几天了,到现没有传回一点消息,他也不敢贸然派人过去,万一妨碍到苏景月就不好了。 尹兴安不由得担心起来,苏景月现在可是安国唯一的依仗,一但没了这位仙人的威慑,他们可没有实力守住现在的地盘。 看到那股迷雾逐渐消散,众人也是松了口气,想必仙师已经成功了,安心的等待苏景月回来。 当苏景月的身影出现时,尹兴安连忙上前迎接。 苏景月简单的和他说明了里面的情况,让他派人去开发里面的元石矿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留在此地修炼,收刮到的灵药交给覆海。” “你专门找一些熟悉草药特性的人给我来照看里面的药田。” “还有这几个地方可能会有元石矿脉,你给我派人去调查开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覆海。”苏景月转头看向它,“我闭关这一段时间这些事情全程由你来照看,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懂的。” 尹兴安听后连连点头,苏景月又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只留下覆海在这里协助。 苏景月回到寒泉边上,在地上摆放好元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将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苏景月盘坐在水面之上,先运转了几遍玄冥寒元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苏景月从水中抓起一条寒血鱼,快速的塞入嘴中。 寒血鱼入口,那股味道非常苦涩,苏景月面色不改将小鱼吞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吞下了一块坚冰一般,他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苏景月按照寒阴重水的修炼之法吸纳着这里的寒气,将寒气以特殊的运功之法凝练。 “果然有效!”苏景月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寒血鱼的血肉果然奇异,再加上此地的寒气,苏景月有很大的把握将寒阴重水凝练出来,而且还不止一滴。 一时间,苏景月身体四周的空间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光华,这些淡蓝色光华如丝带般围绕在苏景月的周身,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漩涡。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年的时光就这样消逝。 苏景月安静的在地下修炼,安国也在休养生息,稳固着打下的领土,世间陷入了平静。 直到有一天,尹兴安终于向歧国发兵。 虽然苏景月在闭关修炼不问外事,但尹兴安成功的说服了覆海,覆海愿意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 安国军队剑指歧国,一路上势如破竹,也没有出现像李平这样的修士出来干扰。 歧国国君见大势已定,也不愿做无所谓的牺牲,只能选择投降。 歧国国君投降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天下都为此震动,没有想到歧国国君真的放弃了这百年基业。 一些有心之人想趁机作乱,但被安国军队无情镇压,诛连九族,将其他野心家狠狠的威慑住了。 “报告陛下,随着歧国国君的投降,歧国大部分领土都已经被收服,一些想要反抗的势力统统都被剿灭。” 听着部下传来的消息,尹兴安心中满是欢喜,“好!好!那些愿意归降的人派人盯好,防止发生什么变故,不听话的统统斩首,诛其三族!” 尹兴安眼里布满杀意,安国即将要统领天下,他绝不允许有一丝不稳定的因素。 “是”部下沉声应道。 部下领命离开后,尹兴安面色舒展开来,他抬头仰望了会着天空,对着身旁的王嗡说道:“你看到了吗?王嗡,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我替他完成了。” 一统天下,自己的心愿终于完成了,他的名字将在历史上留名,越想越是激动,尹兴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王嗡微微躬身,“贺喜陛下,陛下做到了历代先皇都没有完成的壮举,定将青史留名,流传后世。” 王嗡眼里都是欣慰,他受先皇所托一直保护着尹兴安,他可以说是看着尹兴安长大的,看着尹兴安的愿望达成,王嗡从心底感到高兴。 兴奋过后,尹兴安冷静下来,他很清楚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仙人之力,真是令人绝望!” 尹兴安叹了口气,面上出现了一丝愁容。 王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他老脸上的皱纹深深皱起,久久无语。 仙人的力量太强大了,像他们这样的凡人真的如同蝼蚁。 只希望陛下可以接受这一切,王嗡心里想着,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尹兴安的背影。 那股力量不是他们有能力抗衡的了,如果尹兴安想要反抗的话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尹兴安清楚,仙人可以给他的,自然也可以轻易的夺去。 “好在这位仙人先找上了我们,否则被吞并的就是我们安国了。”尹兴安正了正身子,扫去脸上的忧愁,“这是我安国之幸。” “传令下去,在每一座城镇都要建立起仙人的道观,所有人都必须参拜,这一件事不得有丝毫怠慢。” “将歧国境内剩余的动乱镇压后,发动所有人去搜寻仙人所需的元石灵药。” “还有,好好的调查,我要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修士。” 尹兴安唤来几个部下,面色严肃的下发的这道命令。 随着道观的建立,总揽天下香火。 苏景月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观想图中的菩提种好似有了一丝变化,身形越发凝实,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就要从图中脱离一般。 五滴黄豆大小的水珠悬浮在苏景月身边,一滴滴小小的水珠,然而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其中无限之大,如同有着一个汪洋大海般,使人望而生却。 这五滴水珠就是寒阴重水。 寒阴重水通体呈黑色,虽然看上去只有黄豆大小,但每一滴寒阴重水都有千钧之重,寻常修士若一不小心被打中都要被重创。 五发其出,就算是灵海境中期的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为了凝练这五滴寒阴重水,水里的寒血鱼都只剩两条了,还是苏景月特意留下来在这里繁衍生息。 此地的寒气和苏景月刚发现时相比低了很多,看来没有多少年月是很难恢复过来了。 苏景月的收获巨大,不仅凝练出了寒阴重水,他的修为也有一点进步,体内的真元更加浑厚。 苏景月起身,是时候离开了。 第四十七章 国运 苏景月回到了地面上,原先那座道观残垣的周围已经建好了不少房屋。 覆海就在一边品尝着尹兴安从各地送过来的美食。 覆海感受到苏景月的气息,赶紧将嘴里的食物吞下,把自己的嘴角清理干净后向苏景月那里飞过去。 苏景月来到了药田旁,照看药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指上包裹着厚厚的茧,虽然他看似苍老,但很有精神。 “见过仙师。” 老人见到苏景月连忙行礼,神色恭敬的说道:“您交代的灵药都在这里。” 苏景月上前仔细查看,打理得确实不错,基本都要长成了。 覆海这时也飞了过来,把一个储物袋递给苏景月,低声说道:“主人,这两年开采的元石和灵药全在里面,您放心,一点都没有少。” “您交代的几处可能存在元石矿脉的地方大部分已经开采完了,都在这里面,只剩下一条矿脉还在开采中。” 苏景月接过储物袋,向里面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尹兴安做得挺不错的。 在矿脉开采的元石也都全部装好了,虽然很小一颗,但几条矿脉全部加起来大概有五千多颗正常元石的份量,这倒是比苏景月预料的多了不少。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上还有四千多颗元石,但是由于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太低,为了修行速度不被落下,苏景月每日修炼消耗的元石都比往常要高。 在这三年间,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用了两千余颗元石了,丹药消耗了不少。 现在苏景月可不是在宗门内,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取修行资源,他身上的元石丹药用一点少一点。 有了这些元石细粒正好可以稍微缓解一下修行资源的压力。 苏景月让那个老人把药田里的灵药都采集起来。 接着,苏景月开始询问覆海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覆海听到苏景月的询问后不敢有一点隐瞒,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包括他被尹兴安说服出手相助的事情也详细的说了出来。 “哦,安国一统天下了?”苏景月对覆海出手帮助尹兴安也没什么想法,反正这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那现在就是夺取气运的时候了。 “是的。” 覆海点点头,看到苏景月没有追究松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小子做事还算认真,在打下地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造主人您的道观,如今您的道观已经布满天下了。” “走吧。” …… 苏景月和覆海出现在了安国国都的高空中,天空中的云雾将他们的身形遮挡。 苏景月将铜镜高高举起来,将自己的真元全部灌输入铜镜内,神念渗入铜镜中,尝试着催动铜镜。 苏景月看到了,安国的气运如同一条赤色的蛟龙,在它的头部起了两个鼓鼓的大包,此乃化龙之相。 虽然这个世界的底蕴恐怕是没办法让它成功化龙,但此刻气运蛟龙已经显现出不凡之处。 气运蛟龙好似感受到苏景月的窥视,不安的发出嘶吼。 坐在皇宫中的尹兴安突然面色一变,旁边几个大臣连忙停话,不安的站在一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怒了陛下。 尹兴安没有理会这个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莫名的充满了烦躁与不安,好似即将要发生什么灾难一般。 尹兴安示意让他们离开,自己在宫内反复徘徊,心里的压抑感却越来越沉重。 不仅是他,安国各地都有人有着相同的感受,好似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内心沉甸甸的。 顿时,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铜镜之中散发出来,覆海脸色一变,它感觉自己好似背负了一座大山。 覆海在空中摇曳,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随着苏景月的真元不断灌注入铜镜内,原本安静的铜镜竟是嗡嗡震动起来。 苏景月的双目中充斥着深深的期待,紧紧地盯着铜镜。 一缕缕微光在铜镜周遭沉浮氤氲起来,浮现出无比繁杂而玄妙的纹路,苏景月只是看了一眼都感觉头晕目眩,连忙移开目光。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景月脸上的兴奋逐渐僵住了,一缕惊恐开始在眸间隐隐流露出来。 铜镜仿佛化为了无底洞,在不断的吞噬着他的真元,而且吞噬的速度有加快的趋势。 最让苏景月吃惊的是,他居然无法撤断真元的供给。 空窍中的真元如同受到接引一般,犹如滔滔江水奔涌而出,自行涌入了铜镜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苏景月眉头紧锁,他想起来了,在秦白筠向他出手时,他陷入昏迷也是这种感觉。 苏景月面色有些阴沉,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等到他的真元被吸收干净,估计就轮到苏景月的寿元了。 苏景月连忙抓起一把丹药往嘴里塞去,还将元石洒满在覆海的背上,自己盘坐下来加速真元的恢复速度。 在大量元石的消耗下,苏景月的真元恢复速度勉强跟上了铜镜的吸收速度。 过了一会,铜镜总算是吃饱了,化为流光向气运蛟龙飞去。 在苏景月眼中,气运蛟龙的面容似乎发生了扭曲,好像是在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天下万民的心底都开始出现悲哀感,好似失去了很重要的事物,眼泪禁不住往下流,莫名的想要祈祷。 他们来到了苏景月的道观里,燃上几根香火,默默的祈求。 “吼!” 气运蛟龙发出了一声哀嚎,眼泪流露出绝望之色,但除了苏景月,无人能听到它的叫声。 苏景月只是平淡的看着,眼里浮现冷光,尽管铜镜被他炼化,他现在依旧可以操纵铜镜的一举一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是错觉。 但刚才的变故还是让苏景月心生警惕,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苏景月一阵后怕,如果铜镜彻底施展开,或许可以把他吸成人干。 这面铜镜究竟是什么来历?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就连苏景月都感到一丝丝不安,刚才铜镜不受控制吸收他真元确实是让他心有余悸。 第四十八章 天谴 如此强大的法宝却落入苏景月手中,苏景月都感到了深深的疑惑,可惜根据师父所说的,周凡已经死了,他连后人都没有留下,想要得知铜镜的来历也没办法了。 虽然铜镜邪异无比,甚至还有可能有着某种阴谋,但是,苏景月并不打算放弃。 诸天万界,浩瀚无边。 他曾经只是井底之蛙,看不见那广阔的天地,而现在,他终于有了飞翔于天际的机会了。 有着铜镜,苏景月就可以到达那更广阔的天地,他的野心被不断放大,他怎么会因为担心风险而放弃这种机缘。 铜镜将气运蛟龙斩断吞噬,散发出无穷霞光。 “轰隆隆!” 一时间乌云密闭,整个安国都下起了雨,一股悲凉之意弥漫其中。 气运被夺,安国的命数估计也快尽了,等到苏景月离开后,没有苏景月这样的修士来镇压,各种内忧外患都会接踵而来。 苏景月一点都不在意安国会如何,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榨干价值后就没有什么用处,任由他去自生自灭。 铜镜回到了苏景月的手中,吸收了那些气运后,铜镜好似更有了几分光泽。 苏景月感受着自己与铜镜之间的联系,自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但这种感觉过于玄奥,说不清道不明。 “气运反哺?” 苏景月隐隐可以猜测出,正当他检查铜镜还有什么变化时。 天空中乌云密布、天雷滚滚、雷光轰鸣,苏景月睁大眼睛,他发现那些雷霆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回事?这是?天谴?” 苏景月瞬间明白了,世界之中有天道运行,恐怕是因为他掠夺此界的国运而引发灾劫。 不过天道至公至上,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像林峰这种气运深厚之人苏景月杀了也没有引起这种反应。 苏景月面色微动,轻叹一声,“看来是因为我并非此界中人,天道要把我这个窃贼诛杀。” “难!” 苏景月想要催动铜镜,但铜镜却没有反应。 此时铜镜正在消化所得的气运,好似对外界没有任何感应。 “真是靠不住。”苏景月摇头叹息。 看到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雷霆即将落下,苏景月汗毛直立,“快走!” 覆海带着苏景月迅速的向远方遁去,但那道雷霆紧追不舍。 覆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命,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雷霆落下。 那道雷霆很快就逼近了,苏景月站在覆海的背上,眼睛紧紧盯着后方,催动压山鼎飞出抵挡。 压山鼎瞬间变大,撞上了那道雷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苏景月松了一口气,挡下来了。 压山鼎表面出现了裂痕,被雷霆的巨大冲击力打落下去。 压山鼎下落的速度太快了,就连苏景月都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召回,压山鼎在苏景月眼里失去了踪迹。 随着苏景月与压山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苏景月都无法控制压山鼎。 尽管如此,苏景月现在可不敢去将压山鼎取回,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在蓄势着下一道雷霆了。 整个安国境内都被乌云覆盖着,大雨夹杂着惊雷,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景象前所未见,安国内的其他人都不敢出门,只能在窗前小心的看着外界。 再加上如今仙神之说盛行,不少谣言兴起,都说是妖魔出世,老天爷降下雷劫要消灭他。 不管苏景月怎么逃,那种被雷霆锁定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苏景月面色凝重,下一道雷霆落下来了。 “轰隆轰隆!” 被苏景月当作掩体的山峰被雷霆击碎,苏景月也只能靠这样来拖延时间。 雷霆的威力一下比一下高,很快,附近可以当作掩体的事物都没了,但天空中的雷云似乎还未停息,给苏景月的感觉是如芒在背。 看来这雷劫是不把苏景月消灭就不会罢休了。 “你给我去挡住!” 苏景月无情的话语在覆海耳边响起,覆海也是心里一凉,它给苏景月做牛做马,可现在苏景月摆明了要让它去送死。 虽然覆海臣服于苏景月,但它认为自己帮了苏景月那么多,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下属了。 覆海没有想到苏景月居然如此无情。 苏景月看出来了覆海心底的抗拒,直接触动覆海发下的血誓,这可由不得它。 “你给我挡住不一定会死,若你敢反抗现在就要死!” 苏景月无情的目光注视着覆海,在苏景月眼里,覆海也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和苏景月的压山鼎一样,其作用就是在关键时候为苏景月出力。 主人碰到麻烦困难,作为工具自然是要主动去牺牲付出了。 覆海害怕了,心里纠结万分,对苏景月的恐惧让它还是不敢反抗,默默转过身子将苏景月挡在身后,在心里祈祷自己可以在这道雷霆中活下去。 苏景月死死地盯着铜镜,铜镜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了,他只能赌一把,赌铜镜会在他死亡前将气运消化,带他离开。 若是赌输了,身死道消。 覆海面色凝重,催动自身全部的妖力,它身上的鳞片立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雷霆打在了覆海的身上,覆海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身子差点被打穿,半边身体如同焦炭一般。 覆海在痛苦中失去了意识,身体倒在地上。 苏景月看都没看它一眼,抬头向天空中望去。 下一道雷霆很快也要到了。 苏景月的脸色依旧是那么平静,他没有感到任何恐惧,人生一场豪赌。 虽然这些变故让苏景月很意外,但也是出奇的精彩。 毕竟,要想有得到,自然就得去付出代价。 苏景月控制着灵光覆盖在自己身体上,希望可以挡住一次。 恐怖的雷霆化作一把雷刀从天穹中滑落下来,就像是天地的断头台。 如此壮阔景象,却无人能够欣赏。 雷霆打在了苏景月身上,灵光破裂,恐怖的雷霆噬咬着苏景月的身躯,苏景月的生机迅速的消退,眼里一片昏黑。 第四十九章 大难不死 在这生死之间,苏景月的脑海瞬间一空,他感到自己的心念从所未有的集中。 观想图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识海中,一颗菩提种悄然出现。 只见菩提种从画中脱落下来,落在了苏景月的识海之中。 在万民愿力的供养下,好像有“咔嚓”一声传出,一颗新芽突然出现在菩提种的表面上。 此时,阵阵禅音如雨,将苏景月笼罩,那道雷霆被瞬间消磨干净。 就连天空中的乌云都突然停滞,久久没有下一发雷霆落下。 过了一会,乌云慢慢地消散,好像是已经结束了一般。 菩提种散发的金色光芒从苏景月的身体扫过,那些狰狞的伤口在一瞬间痊愈,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此时的苏景月完全没有理会外界的变动,他 感觉自己仿佛浸身在金色的海洋中,身体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禅音入耳,苏景月的思想完全的平静下来,不起一点涟漪,他的心境都发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更加的沉稳淡然。 心境修为,再上一层楼。 整个人的气质超然出尘,好似屹立于世界之外。 “这是?” 当苏景睁开眼睛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而自己身体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服上破损严重,有大片烧焦的痕迹,苏景月都会以为一切都是幻境一场。 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乌云退散,雷鸣消退,此时阳光明媚灿烂,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与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就,结束了?” 苏景月一时间很是惊讶,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自己应该是差一点就死了。 苏景月内视己身,发现在他的识海中,一颗菩提种在闪闪发光,时不时散发出来星星点点的金色光雨,这种感觉让苏景月感到非常的温暖舒适。 “这是那门精神观想秘法,居然发生了这种变化,是这门观想秘法救了我?” 对这种变化,苏景月同样疑惑。 观想图中的菩提种居然脱落下来,仿佛有了实体,苏景月可没听说过哪门功法可以这样。 “难道这就是菩提种在吸收了众生香火后的变化吗?” 有着菩提种在识海中,苏景月的心神极其平静,犹如一面明镜,好似没有事物可以影响到他,等闲的精神攻击手段是无法伤害到苏景月了。 苏景月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为何天空中不再降下雷霆,但他的这一劫是安稳地渡过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又壮大了几分,曾经所受的伤彻底痊愈。 苏景月粗略估计了下,他的神魂力量应该可以堪比灵海境中期的修士,神识覆盖的足足有三百丈。 不仅如此,苏景月被铜镜吸收了的那十年寿元都补上了,甚至还有超出。 苏景月不由得赞道:“妙极。” 他总感觉这菩提种还有其他用处,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苏景月看向旁边覆海,此时它就像是一块焦炭。 在他的眼里,覆海体内的一切都仿佛被剖析,每一滴血液的流动苏景月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覆海的灵魂苏景月都能看清楚。 苏景月轻笑道:“倒是命大,这都还没死。” 他看出来覆海的伤势非常严重,毕竟是妖兽,生命力自然是非常的顽强,覆海在拼尽全力后勉强苟得了一丝生机,不过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它坚持不了多久。 苏景月还可以看到,在覆海的头顶漂浮着淡淡的白烟,一丝丝黑气缓缓的将白烟吞噬。 这是覆海的气运,苏景月瞬间明悟,很多他不了解的事情只是看一眼就莫名的清楚了。 “广识周天之物。” 在菩提种的影响下,他的破妄慧眼也同样发生了变化,多了一种能力。 苏景月看了一眼四周,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出那些事物的本质,这种感觉甚至给了苏景月一种错觉,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可以瞒住他。 覆海的气运中,白烟表示的是覆海的生命,等黑气完全将白烟吞噬时,覆海的生命也就完结了。 苏景月只是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看着,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想法,他确实是一点都不在意覆海的死活。 就算没有这一劫,苏景月同样会对覆海下手。 覆海,它知道得太多了! 它见证了苏景月那么多的手段,虽然不清楚它是否看出铜镜的底细,但苏景月不放心。 以铜镜的能力价值,一但传出消息去绝对会引起腥风血雨,那些强者可不会讲究什么不以大欺小,只会以雷霆手段向苏景月下手。 血誓固然有强大的约束力,但也不是万能,在返回原来的世界之前,苏景月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苏景月靠近覆海,将它的身体摆平。 他在莫道人的记忆中获得了一门傀儡祭炼之法,如今覆海的状态正好适合炼制为活傀儡。 苏景月开始在地面上刻画灵纹,他抓起一把元石镶嵌在灵纹之中。 地面上的灵纹刻画好后,苏景月接着在覆海的身体上绘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口诀。 苏景月将一颗疗伤丹药塞入覆海嘴里,在活傀儡的炼制过程中,覆海还不能完全死了,最好可以在保持这种半生半死的状态。 苏景月咬破舌尖,一口鲜血洒在了覆海的身体上,紧接着,苏景月小心的斩下自己的一丝神魂,将这一道神魂打入覆海的体内。 苏景月捏出法诀,结出一道复杂的灵印打在了覆海身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覆海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朦胧的幽光,苏景月的血开始向覆海的体内渗透下去,与苏景月斩下的那一丝神魂遥相呼应。 “形神俱妙,身外有身。” 苏景月的那丝神魂与覆海的灵魂悄然融合在一起,一股奇妙的感觉萦绕在苏景月与覆海之间。 好像是有一根根偶线从覆海的灵魂中散发出来,遍布在它的全身。 覆海的魂魄逐渐淡去,苏景月打入的那一丝神魂结成了一道奇妙的印记,烙印在覆海的体内。 第五十章 观测气运 这种活傀儡,覆海还是可以保留着原本的记忆。 覆海的思想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苏景月可以随意的涂抹,操控它的思考和行为,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此时的覆海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再也不会感到疼痛之感,不过它的修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现在,不管是覆海的思想还是行为,苏景月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将覆海给控制住了,也只有这种绝对的控制,苏景月才会放心。 傀儡的祭炼之法完成后,苏景月感觉自己的灵魂突然有了一股负担感,控制这种傀儡对苏景月的心神是有一定的消耗。 不过以苏景月现在的灵魂力量,这种负担还是可以无视。 苏景月又拿出了几颗上好的疗伤丹药塞入覆海的口中。 苏景月还从所得的灵药里挑出了有疗伤效果的灵药,将这些灵药挤成药汁滴在它的伤口上。 接下来,只要慢慢的等覆海恢复过来就可以了。 “既然我可以看到覆海的气运,那我应该也可以看到我自己的气运。” 苏景月突然想到,他这就以慧眼观己身。 苏景月看到,自己的气运犹如一片火烧云,红光照人,犹如火焰般绚烂燃烧。 “火云气运旺盛鲜红,那说明我此行短时间内不会有困难。” “不过,既然是火云,那就依靠燃烧的柴薪,等到柴薪燃烧殆尽,我的气运就会迅速的衰弱下来。” 苏景月再一次细看,他发现一面铜镜的虚影在火云的下方,大量的火气从铜镜虚影中散发而出,支撑着这一片浩大的火云。 还有一颗金色的菩提种居于火云正中央,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原来如此,我如今的气运恐怕大部分由铜镜掠夺所得,铜镜和菩提种将我的气运镇压,防止气运散失。” 现在苏景月的气运不小,接下来基本都会顺心顺意,很少会意外发生。 苏景月控制着覆海缩小身形,将覆海带在身上,向遗落压山鼎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苏景月看着下方的那些凡人,发现这群人的气运全部都是非常的稀薄,只是一点淡淡的白气。 白气在气运中属于非常下等的气运,几乎所有的凡人都是这种气运,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机缘。 苏景月很快就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地坑。 压山鼎正是在这地坑的中心,苏景月走近,将压山鼎检查一遍后收回。 虽然压山鼎有所破损,表面上留着不少裂痕,但至少还能用,还可以被催动。 “还有一条元石矿脉没有被开采完,现在只要慢慢等铜镜消化完气运,再把剩下的元石收走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苏景月向安朝的国都飞去,顺便问一下尹兴安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此时尹兴安正在窗前啧啧称奇,前一刻天空还是乌云密布、雷光翻滚,下一刻却突然间消散,这种现象他还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尽管雷光熄灭,云开日明,但尹兴安的内心非常的不安,好似即将要发生什么大灾难。 “妖魔出世,灾祸四起。” 尹兴安念叨着那些传起的谣言,他所在想到却不是谣言里狰狞恐怖的妖魔,而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高高在上,漠视一切,每当尹兴安靠近、甚至仅仅是联想到时,他的心里就会充满不安和恐惧。 苏景月的身影在尹兴安心里越发狰狞恐怖,仿佛在和谣言里的妖魔慢慢重合在一起。 关于那位仙人,尹兴安早已在暗中调查,但是却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 唯一的线索便是在上和城的不远处,有人发现了一群被拐卖的儿童,但人贩子却不知去何处了。 在一番询问过后,这个消息送到了尹兴安耳中。 那位仙人第一次就是出现在那里,那时他在昏迷中被人贩子发现带回马车中,等到仙人醒过来时,那几个人贩子就被除去了。 除此之外,尹兴安再没有打听到比这更早的关于仙人的消息。 直到在攻打晏国时,李平的出现,让尹兴安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位修炼者,这些修炼者大多隐姓埋名,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 尹兴安紧紧握紧拳头,如果,他也可以修炼就好了。 安国一统天下的梦想实现之后,尹兴安的心里涌入了更大的野望,他想要的更多了。 他看向天空,天气晴朗,平静安闲,可他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仿佛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灾难来临之前的征兆。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随着苏景月不断向安朝国都靠近,他也有了新的发现。 越来越多的人的气运中沾染上了黑气,黑气表示的是死亡。 如果是寿元将近的老头,那他的气运上有黑气很正常,可是那些人中有很多都是青年儿童,这显然是很不正常。 “看来安国有大难了。” 苏景月看出来了,他把安国的气运夺走后,安国的命数也快到了,不久后各地都会起动乱或者天灾之类的。 苏景月来到了安朝国都,在他的眼里国都上空中密布着黑气。 安国快要亡了。 苏景月看着这些都是自己导致的,他的心里可谓是没有一点负担,也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想法。 反正苏景月都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安国会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在乎。 “兴于我手,覆于我手,倒是有几分意味。” 苏景月来到了尹兴安面前,尹兴安连忙向苏景月行礼,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苏景月发现,尹兴安气运中的黑气非常浓厚,他马上就要死了。 嗯?苏景月深深的看了尹兴安一眼,他的身体没有什么疾病,寿元也还有不少,可从气运之相来看,尹兴安是活不过今日了。 难不成有人要来杀他? 苏景月猜测,不过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懒得提醒,问完之后,苏景月就去最后的元石矿脉,拿完元石后就等着离开了。 尹兴安是死是活也不重要。 第五十一章 埋伏 “让你关注的事情有打听到什么吗?” 听到苏景月的询问,尹兴安连忙回答道:“仙师,我这一段时间派人到处打听,没有得到其他修士的消息。” 尹兴安不敢去看苏景月的脸色,接着说道:“您吩咐开采的元石矿脉只剩下一条了,最近传来消息,有矿工在矿脉里发现了一件奇石,据说散发荧光,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现在一直等您回来定夺。” “哦!奇石。” 按照尹兴安的描述,那块奇石应该是某种灵物,或许品质不低,价值不菲。 苏景月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尹兴安。 “你好像很紧张啊。” 苏景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尹兴安听到这句话后身体一僵。 “这不是担心那块奇石对您有用处,放在那里担心出什么变故。” 苏景月懒得听他解释,直接对尹兴安搜魂,尹兴安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能憋死在嘴里。 在尹兴安开口时,苏景月就注意到尹兴安的情绪不对劲,听出他在撒谎,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哪怕尹兴安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情绪,不露出破绽,但如今的苏景月可以说是今非昔比了。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尹兴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尹兴安的那些小念头也瞒不住苏景月。 苏景月将尹兴安搜完魂,扔下他的尸体。 “难怪看他的气运是快要死了,原来是在算计我,导致死在我的手里。” 苏景月离开皇宫,向那条矿脉的方向飞去。 在苏景月离开后,有人想要拜见尹兴安,但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有些担心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鼓起勇气推门进入,竟然发现尹兴安的尸体在倒在地上。 国君驾崩。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有人称看到苏景月的身影从皇宫里飞出,下一刻一位大臣就派人将说话的那人给斩了。 既然尹兴安死了,那么安国自然得有新的皇帝。 现在,尹兴安驾崩这个消息还可以瞒住一段时间,此刻便是争权之时。 没有谁敢提尹兴安是怎么死的,他们很清楚仙人的实力究竟有可怕,自然是不敢反抗。 他们也搞不懂尹兴安是因为什么事情惹怒了仙人,他们之后要怎样来讨好这位仙人。 原本尹兴安在苏景月的威慑力下打压的几个派系又开始争权;还有尹兴安的几个子嗣也开始招揽人手;还有人见仙人的名声在天下闻名,打着为仙人分忧、为天下争太平的名号招兵买马。 安国之中暗流涌动,风雨欲起。 这一切苏景月自然是不清楚,他控制着灵光带着自己在天空中飞行。 果然和苏景月想的一样,这个世界上确实还有修士,有人找上了尹兴安合作,想要将苏景月除去。 他们付出了丰厚的代价,其中包括着教导尹兴安修炼。 原本尹兴安很是纠结,他非常心动他们口里说的修炼之法,他知道苏景月的实力极其强大,万一这几人败了自己就危险了。 尹兴安还想自己要不要假意答应,然后等苏景月揭穿他们。 不过找上尹兴安的修士在他面前夸下海口,和尹兴安说了很多利害关系,最重要的就是苏景月存在的威胁。 苏景月展现的实力太强了,再加上能飞天入地的坐骑,就算是安国派出大军都奈何不了他,完全有掀桌子的资本。 尽管尹兴安是在苏景月的帮助之下坐上这个宝座,但现在苏景月就是对他宝座安稳最大的威胁。 那几人称会在矿脉之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苏景月踏入其中,几人合力定能将苏景月斩下。 那尹兴安听他们这么说也是下定决心要赌一把,但没想到苏景月直接对他下手了。 像这种凡人,苏景月现在已经可以直接看穿他的内心。 至于尹兴安所说的奇石,估计只是个骗苏景月过去的诱饵,苏景月在意的是矿脉里的元石是否还在。 苏景月远远的望着矿场,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准备了什么。 苏景月隐藏自己的身形,慢慢的向那里靠近,神识逐渐深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矿场中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头,乱七八糟,东面一堆西面一堆的。 这些矿工全部都是安国监牢里的死刑犯重犯,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开采,几只巡逻的队伍走来走去,检查着有没有人在偷懒。 但苏景月仔细一看时,他才发现这条矿脉应该是已经开采完了,那些人都只是在做样子。 其目的就是要欺骗苏景月进入。 既然矿脉开采完了,那么,元石呢? 苏景月悄然进入矿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神识从矿场中扫过,果然发现异常之处。 在矿场里面,他感应到那几个修士了,总共有三人,一个老头和两个中年人。 这三人在大口喝着下人送上来的美酒,完全没有想到苏景月就在不远处监视着他们。 而那些元石就被一箱一箱的装好,堆积在他们身后的房间里。 从地面上的碎粒来看,这几人显然是使用了苏景月的元石。 苏景月发现这几人的修为都不高,也就比于长风高一点,大概就是相当于食气四层到五层左右的修士,他们哪来的底气来埋伏自己。 这种散修,就算是有几十个对苏景月来说都不是问题。 苏景月一时间停在原地,拿不准主意,仔细的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他也没看到什么阵法之类的。 “那是法器?” 苏景月的神识看到了那三人的腰间都系着一面黑幡,这三面黑幡的外形都很相似,给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三件配套的法器。” 苏景月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宝是如何称呼,那三面黑幡不似凡物,气息和法器类似。 看来是很久之前的修士炼制传下来的,苏景月得出结论,这个世界现在很难能有修士有能力炼制法器。 “难不成他们以为凭借这三面黑幡就可以战胜我吗?” 苏景月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底气,但从目前所看,也就只有那三面黑幡有点门道。 但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可不是几件法器可以弥补。 第五十二章 黑幡 为保险起见,苏景月将迷雾阵的阵盘拿出,将自己的真元灌入其中。 虽然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不同,但法力还是比较相似,苏景月的真元同样是可以催动阵盘。 苏景月没办法创造出那足以覆盖整个山谷的迷雾,但只是笼罩这个矿场还是没问题的。 迷雾慢慢地将矿场覆盖,那些凡人纷纷倒地不起,悄无声息。 那三个修士中,一个老头突然抬头,浑浊的双眼看向窗外,面色凝重:“不对劲,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不好……” 几人纷纷将黑幡拿在手里,在老头旁边的中年人面色大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感,下意识的挥动黑幡。 突然间,阴风大起,这间小木屋直接被阴风掀翻。 两滴黄豆大小的水珠好似没有受到影响阴风的影响,很快就接近的那个人的身体,轻轻的打在他身上。 “碰”的一声,此人的肉体无法承担重水之力直接爆裂,撒了满天的血雨。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旁边两人面色煞白,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同伴这么快就倒下了。 恐惧在不断蔓延,两人心生退意,由于木屋被掀翻,外界的景象一览无遗。 迷雾遮天盖地,他们都无法看穿这迷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挥动黑幡,老者的黑幡里散发着无边的毒气,中年人手里的黑幡则是散发出灼人的黑焰。 两人紧张的看着四周,不敢大意。 他们三人之所以敢埋伏苏景月,靠的就是这这三面黑幡。三面黑幡齐出,可以布下三煞阵,威力强大无比,普通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现在已经有一人死了,没有三煞阵这个底盘,他们两人已经打起来退堂鼓。 “这种迷雾,怎么那么像于长风道场中的雾。” 两人背靠背,小心翼翼地向地上的那面黑幡靠近。 老者名为盛远,那个中年人名叫盛平,死去的那人名叫盛均,他们正是一对三兄弟。 盛远的面色有些悲痛,早知道不该来趟这趟浑水,都怪自己太过贪婪,才会害死自己的亲弟弟。 盛平的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了,他现在可是非常的憋屈,谁能想到,这人的实力这么强还搞偷袭。 苏景月在暗中看着他们,这几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弱。 不过这也很正常,这个世界的修行传承已经断了,这些人都只是侥幸获得功法修炼,他们不像是苏景月或者其他宗门弟子一样,从小受过专门的培养教育。 术法、意识、经验、见识、修为带来的巨大差距,让这些散修与苏景月之间有了巨大的鸿沟。 苏景月没有急着出手,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中,虽然之前的雷云消散,但保不准又会降下来。 虽然这几人修为不高,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是非常难得,显然他们的天赋不会太差,还有法器护身,说不准气运不低。 苏景月催动破妄慧眼,他看到这几人的气运果然是和那些凡人不同。 三个人的气运都如同一面黑幡,不过那三面黑幡气运都非常虚幻,仿佛随时都要消散。 这黑幡气运显然是远远比不上苏景月的火云气运,但相比那些普通人已经是很不错了,覆海身为灵海境妖兽,它的气运都没有凝出形状,也不知道是快要死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 苏景月仔细着的观察着黑幡气运,气运之道,虚无缥缈,难以琢磨玄之又玄,正好以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这三人的气运是同气连枝的,在盛远死去时,另外两人的气运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黑幡气运的幡面上出现了破洞、幡柄上有了断裂的痕迹,黑色的死气开始蔓延在上面。 盛远和盛平手里的黑幡确实是不赖,可惜他们的修为太低,根本发挥不出法器的真正实力。 苏景月控制着重水向两人打去,苏景月小心的控制着力度,只是将其打伤,防止他们死得太快。 实力的巨大差距,让盛远和盛平只能苦苦支撑。 身上很快就布满了伤痕,他们清楚苏景月是在戏弄他们,两人的面容上充满苦涩,但终究是无能为力。 果然,在苏景月的攻击下,他们的气运快速衰弱,苏景月的神识仔细的观察着四周,防止有变故发生。 黑幡气运终究是太过弱小,在苏景月的火云气运镇压下,两面黑幡根本无法翻身,只能逐渐被消磨殆尽。 天空始终都没有发生异动,让苏景月松了口气。 “所谓气运,便是气数和命运,一变一定。” “他们气数将尽,是因为我来了才尽,还是他们气数将尽才会遇到我?” 苏景月的疑惑没有消退,反而更多了,在不断的观测中,苏景月感觉双眼刺痛,两行血泪流了下来。 苏景月移开目光,不再注视着气运。 修士毕竟是不同于凡人,长时间观察气运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苏景月长呼了一口气,双眼非常疲惫。 在这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变故,苏景月拿出铜镜,发现铜镜对他们的气运没有任何反应。 “看不上吗?也对,虽然没见过林峰的气运,不过他们和林峰相比差远了。” 如果不是林峰修为太低,恐怕苏景月都不好得手,最后关头还是被人撞破,一系列变故让苏景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既然这样,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苏景月将两人搜魂,知道了他们来此的原因。 “啧,到底还是贪心。” 苏景月的名声响亮,发动天下收集灵药元石,这几个隐藏的散修自然是坐不住,想要分一杯羹。 盛远的年纪大了,盛平盛均也不年轻,他们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下去。 几人猜测苏景月手里有上乘的修炼之法,便决定冒险一次。 他们没有想到苏景月是其他世界的人,他们本以为在现在的天地环境下修炼,就是苏景月实力高强,他们三兄弟合力出手再加上手里的黑幡说不定也能够抗衡一番,大不了就逃。 盛远年幼时误入了曾经修士留下的洞府,洞府里很多东西都已经腐朽,只剩下几颗丹药功法和三面黑幡。 这盛远也是年轻气盛,根本没有想到丹药过了这么多年是否还有效果,直接把丹药一口吞下。 他运气还挺不错,丹药没有问题,他因此踏入了修行之路。 盛远离开洞府后,没有独自修炼,他还把功法教给了自己的两个弟弟。 他们三人便开始行走江湖。 直到贪念升起,碰上了苏景月。 第五十三章 冷漠旁观 苏景月得到了他们修炼的功法,这门功法名叫煞元功。 其中的修炼之法比于长风的要完善很多,虽然苏景月修炼不了,但一些独特的修炼方法可以给他作为参考。 苏景月把那三面黑幡捡起来,将其炼化。 “出。” 炼化好后,苏景月控制黑幡飞出,摆成一个三角形,三煞阵成。 在阵法包裹的空间内阴风、黑焰、毒气齐出,这种威力比在盛远他们手里时强了十数倍,普通的灵海境前期的修士入内都要饮恨其中。 苏景月突然间心有所感,铜镜将气运消化完了,可以带他离开这个世界了。 苏景月先去把那些元石收好,他清点清楚,大概相当于八百颗正常元石的分量。 现在苏景月的身家可以说是非常富足,实力比来到这个世界前强了很多。 一个月后,覆海的伤势已经痊愈,它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苏景月取出铜镜,他先施展了一个易容法术,将自己的面貌体型都改变。 毕竟秦白筠肯定会发布他的通缉令,不小心被人看穿身份就麻烦了。 这门易容术也不普通,是从莫道人的记忆中得来的,不仅可以改变体型外貌,就连声音都可以伪装,还可以改变自身的气息。 苏景月把自己的面貌伪装成一个面目沧桑的中年人,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此间事了,那就返回吧。” 一道光芒从铜镜内涌出,将苏景月的身躯包裹起来,这种力量非常玄妙,苏景月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景月睁开眼睛,立刻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浓度,苏景月还有点不适应。 神识扫过,苏景月看着周围茂密的丛林。 “这里是,连云山脉,回到被秦白筠打下的地方了。” 苏景月反应过来,发现四周没有来人,立刻卷起灵光向远处飞去。 此地不宜久留,这里离紫云宗不近,但也不远,必须赶紧离开。 …… “咔嚓”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声在某一片深山老林中响起,只见几道黑点掠过。 一头隐匿其中的苍鹰便毫无抵抗之力的被黑点砸了个粉碎。 天空中,一道身影落下,正是苏景月。 “十天了,应该早就离开连云山脉了,我的方向没错的话应该快要到白江城了。” 虽然苏景月施展了易容术,但为保险起见,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穿过了一处处山川大泽。 在这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中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就算是苏景月都要认真对待,不得不小心谨慎。 尽管是有些麻烦,一路上也没有碰到过其他修士,减少了很多潜在的风险。 秦白筠让苏景月知道了通神境修士的强大,他完全不敢冒这个险。 和通神境强者相比,在崇山峻岭中的妖兽也算不了什么。 他的目的地白江城,已经在血月宗境内。 紫云宗和血月宗关系不佳,在那里很少会碰见紫云宗的修士。 苏景月想要去北海,而白江城便是他的必经之路。 苏景月略微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身形微动,让灵光卷着自己低空飞行。 他没有让覆海出来,万一有人通过覆海猜测出他的身份也很麻烦,苏景月习惯于防患于未然。 苏景月释放出神识,细细的感应着这一片片不知名的山川大泽崇山峻岭,小心的辨别着其中蕴藏着的各种危险。 即便是苏景月自认为实力不弱,他也不敢无比高调的乘着灵光疾驰在天空之上。 那样太明显了,很容易成为那些妖兽的众矢之的,苏景月可不想在那里浪费自己的体力。 “吼!” 苏景月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他下意识的收敛气息、隐藏身形。 随后他才发现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嗯,有人在战斗?” 苏景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气运,发现气运依旧火热,便选择前去一看。 苏景月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一棵高大的古树之上,藏身于古树茂密的枝叶当中,透过些许缝隙,看向前方某一处。 那里正在爆发一场凶险的战斗。 铿锵! 哐当! 一阵金铁交错的声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人的大喝和怒吼之声与野兽的咆哮声。 那是一头凶猛的蛮牛,体型足足有四丈长,浑身上下长满了如同岩石般的盔甲,头顶上的两只青金色的犄角散发着寒光,上面流淌着鲜血,不过并不是蛮牛的,而是它面前的几个修士的。 这是,岩甲莽牛。 苏景月认出了这头妖兽的种类。 岩甲莽牛算是一种少见的妖兽,它背上的岩石状盔甲可以用于炼制防御型法器,可谓是价值不菲。 它的牛角也是很珍贵的材料,牛角磨成粉可以入药,脊椎骨中的骨髓大补,对修行中人都有不小的价值。 在妖兽之间也是等级分明,像是苏景月遇到的那只猴王,虽然也是灵海境,但自身血脉太差,虽然靠着观想法突破到灵海境,但足足耗费了八十余年,一身潜力几乎耗尽,实力在灵海境里算是垫底。 而这头岩甲莽牛,哪怕苏景月和它相隔尚远,苏景月都可以感受到这股雄浑的血气、恐怖的力量。 苏景月偷偷的观察着下方的情况,这头岩甲莽牛的实力肯定是有灵海境,而它面前的那几个修士最高的才食气八重,不可能是这头岩甲莽牛的对手。 但他可没有出手的想法,只是把自己的气息更加隐蔽,防止被发现。 苏景月看着岩甲莽牛背后的深林,目光深邃。 “师兄,怎么办,我们不是对手。”一个食气五重的女子面色绝望的说道,眼角中甚至出现了泪痕。 没有人回应他,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自身难保,只听天由命了。 唯一一个食气八重的修士身上已经布满伤口,一只手臂的位置已经空了,大量的鲜血从中流出。 在那些人的不远处,可以有一具岩甲莽牛的尸体,其体型比较娇小,这头小的显然是那头大岩甲莽牛的孩子。 岩甲莽牛眼里充满了愤怒,它要将这些杀害它孩子的凶手统统消灭掉。 “该死,本来以为这岩甲莽牛只是独自生活,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头灵海境的岩甲莽牛。”食气八重的修士面容上充满后悔,自己要死了,却还要连累和他一起来的人。 “我去拦住它,你们分散开逃,能逃多远是多远。” 食气八重的修士大喊一声,向着岩甲莽牛冲过去,耗尽自己全部的真元向岩甲莽牛打去。 “师叔!” “师兄!” 他背后的几人都控制不住的落泪,他们想要说什么,只看到那边流满鲜血的背影在离他们远去,有人甚至想要和他一同赴死。 “都给我走,别浪费我的牺牲!” “快走!” 第五十四章 通缉 岩甲莽牛身上的岩甲坚硬无比,这个食气八重的修士施展的法术完全不能给它造成任何伤害。 他被岩甲莽牛一脚踩碎,淋漓的鲜血染红了土地。 “你们,一个个,都别想离开。” 岩甲莽牛长啸一声,双蹄大力地践踏在地面上,大地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震耳的音浪让逃命的几人脚步一踉,栽倒在地上。 恐惧与绝望在蔓延。 一根根石刺向逃命的几个人刺去。 “快退!” 有人喊道。 几个人急忙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块石刺向着他们砸过来,落后面的几人直接被压得粉身碎骨。 岩甲莽牛看到这种情形,更加兴奋,双蹄踩动更加用力。 它控制着巨石向那几人追过去。 岩甲莽牛走到那几名被石块压死的人身边,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岩甲莽牛长鸣一声,似乎对于这些人的尸体十分满意。 “我说过你们都逃不掉!” “哈哈哈……” 岩甲莽牛发出阵阵怪笑之声,向剩下的几人杀去。 一个青年见躲不开了,拿出一块盾牌想要挡下,整个人和盾牌一同被岩甲莽牛的牛角刺穿,挂在空中。 其他人的下场也是非常惨烈,巨大的石刺上挂着一具具尸体。 岩甲莽牛很快就追上了最后一人,一个女子它被狠狠拍中,发出一道惨叫声轰飞出去,重重的压在地上,喷出几大口鲜血后,再没有生息。 “这头岩甲莽牛的实力确实不弱。”苏景月仔细地看着,得出结论。 他曾经还没见过这种异兽,只是听师父讲过,如今一看,确实不凡。 岩甲莽牛身上的岩甲堪比防御型的法器,就算是苏景月要打破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下面那些人。 那些人快死完了,苏景月偷偷看了一眼那些人的气运,都不过是气运平庸之人,估计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不过,就算有气运深厚之人,他也不可能逃离,因为苏景月也会出手,不是救下,而是杀手掠夺气运。 苏景月趁岩甲莽牛追远,从树上偷偷下来,来到了岩甲莽牛幼崽的尸体旁边,将它收入储物戒指中。 那头灵海境岩甲莽牛的价值肯定是更高,但在一番考虑过后苏景月还是不打算下手。 因为麻烦。 苏景月手段齐出的话,这岩甲莽牛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它皮糙肉厚,苏景月也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时间一久拖到其他人来就麻烦了,那几个修士看起来是出自哪个势力,这里估计离白江城或者其他的势力也不远了。 而且,苏景月记得在白江城相对之处,有一头大妖占山为王,号吞江妖王,实力高强,与白江城处处不对付。 这头岩甲莽牛估计是那位吞江妖王的麾下。 到时候引出动静,把其他妖兽引出,苏景月也不好应对。 苏景月收好后,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岩甲莽牛回来时看到自己的孩子失去了踪影,愤怒地咆哮。 “究竟,是谁!” 此时的苏景月已经跑远,但他还是能感受到远处的动静,看来它气得不轻。 几日后,苏景月看到了一面巨大的城墙,正是白江城。 这白江城内热闹繁华,据苏景月的了解,白江城是血月宗的附庸势力,其最强者应该是白江城城主杨志高,乃是灵海境后期修士。 灵海境后期,已经有了一丝通神之威,实力远不是灵海境前期中期修士可比。 在这位城主的影响下,白江城的威名在这块地区很大,只次于血月宗。 如今苏景月改头换面,除非是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否则是很难看出他的真面目。 苏景月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灵海境的气息释放出一丝,伪装成一位四处游历的灵海境散修。 苏景月便在城里逛了一圈。 有些意外的是,苏景月居然在白江城中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上面贴着苏景月的画像,画像下方写着: 紫云宗弃徒苏景月,修为灵海境前期,若有相关消息上报城主府,奖励三百元石。 若能活捉,奖励六百元石。 这个奖赏可不低啊,在紫云宗里,消灭灵海境妖兽的奖励都只有一百元石左右,可是悬赏苏景月的奖励却这么高。 这显然有问题,苏景月看着自己的通缉令,面色没有变化。 白江城是血月宗的附属势力,两宗关系不合,时常发生纠纷。 苏景月叛逃紫云宗,按道理来说白江城没有理由通缉他。 到底是为什么,白江城还贴上了苏景月的通缉令,看样子,是白江城想要把苏景月拿下。 失算了,应该隐藏修为的。 “啧啧,这苏景月不知走了什么好运,据说是身怀大机缘,二十余岁便突破到灵海境,还能从紫云宗宗主秦白筠手上逃脱。” 一位不知名的灵海境修士站在苏景月旁边,好似故人聊天般和苏景月说道。 苏景月并不意外,在他入城后,苏景月就感受到一缕目光在暗中打量着他。 灵海境在这里已经算是强者,一位陌生的灵海境修士入城,白江城肯定会有所反应,这个人估计就是来打听苏景月的目的。 苏景月没有回应他,只是自顾自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人。 这位修士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二十几岁,老夫当年突破到灵海境都快四十岁了,还有着从通神境强者手中全身而退的战绩,后生可畏。” 听着这个人在谈论自己,苏景月没有任何不适,接过他的话面色不屑地说道:“天资再不凡又如何,还不是被紫云宗逼得只能四处逃命,多少人等着捉他去领赏。” “哈哈,这倒是。”此人大声一笑,非常同意苏景月所说的。 “这苏景月身怀重宝的消息已经传开,无论是真是假,各大势力都想抓他。” “不过。”他又话语一转,“此人躲藏得确实是隐蔽,三年了,再也没有传出过相关的消息,不知苏景月是否已经被那个势力暗中抓住了,只是没有将消息放出来。” 第五十五章 妖兽攻城 原来,已经三年了。 苏景月的心神微微一凝,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不过,究竟是谁把我身怀大机缘的消息传开? 苏景月陷入更大的疑惑中。 秦白筠?他调查到了什么吗?还是他从林峰身上调查推测自己得到了什么?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就算他知道有猜测,但没有理由把这个消息传开,他应该把消息压下,向外称苏景月只是叛逃离宗。 现在连这里的人都知道有紫云宗弃徒携大机缘叛宗,秦白筠连不担心我被其他势力的人抓去,到头来他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吗? 苏景月的思绪快速转动,但表情上不动声色。 “老夫丁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于长风,一介散修,不值一提。” 两人很自然的就开始攀谈起来,苏景月随便编造了个理由,说自己只是云游至此,不久后就会离去。 谈了一会后,丁明就要离开了,他还给苏景月介绍了一下白江城。 “于道友,老夫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丁明笑着热情的说道。 苏景月点点头,“一定。” 这个地方也不宜久留。 苏景月总感觉自己好似是被谁算计了。 这个消息究竟是谁传播的? 如果不是秦白筠,那到底是谁? 一个渺茫的传言罢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相信,还要花大价钱来悬赏他。 那些势力就这样跟风吗?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迟早会弄明白的,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如果我足够强的话,所谓的算计根本就不值一提、弹指可破。” 苏景月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苏景月本来想要用元石换取一些丹药,他找到了一处坊市,正是白江城开设的。 里面出售的丹药只是对食气境有用,对苏景月是没什么用处,只能作罢。 毕竟这里可不是紫云宗,能对灵海境修士有效的丹药肯定是留给白江城的灵海境修士享用,不会外流。 坊市内还有不少散修在摆摊,苏景月暗中催动破妄慧眼,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苏景月离开坊市,准备前往码头。 白江城这个名字的由来,正是因为白江城附近有一条大江。 江水浩瀚无比,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栖地的巨大白龙,被称作白龙江。 白龙江通向北海,苏景月要前往北海的话,最轻松的路线就是从白龙江顺流而下。 就在苏景月前往码头时,他感到周围的人群突然发生了骚动,喧哗声突然响起。 “妖兽来袭!” “妖兽来袭!” 苏景月一听,眉头一皱,在众人慌乱不注意时收敛气息,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悄悄的改换面貌,将另一件衣服快速的披在自己身上,转眼间,苏景月就和上一秒判若两人。 苏景月悄无声息的混在人群中,伪装成凡人的样子,准备趁机离开。 他现在只想离开,可不想趟这股浑水。 白江城外,兽潮已经逼近了。 丁明飞出,站在天空中。 “你们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和我白江城开战不成。” 天空中又划过两道流光,三位灵海境修士紧紧地盯着下方的兽群。 “刘舟,城主出关了没。” 丁明暗中与一人传音。 刘舟面色有些难看,回答道:“没有,城主还在闭关,我已经通过传音玉简给城主传音了,但城主现在还没有回应。” “谢绍,你怎么看。” 丁明有些担心,他和刘舟都是灵海境前期,只有谢绍是灵海境中期,以他们三人要应对这些妖兽确实是有些吃力。 “走一步是一步了。” 妖兽一方,领头的是一头神俊异常的金色大雕,金色大雕气息强盛恐怖,不弱于灵海境中期的谢绍,甚至还强上一分。 在金色大雕身旁,盘绕着一条赤红色的大蛇,赤红大蛇的鳞片上还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它所处的地面上都沦为焦土。 一头白狼死死的看着天空中的几人,它的眼神从白江城里扫过时还浮现出贪婪之色,显然是对那些新鲜血肉垂涎不已。 剩下那一只正是苏景月所遇到的那头岩甲莽牛,它愤怒的看着前方,想要找出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 在它眼里,带走它孩子尸体的人和那些人一伙的,没什么区别。 “谢绍,你们白江城中有修士杀害我的孩子,我要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岩甲莽牛的怒吼和来此的理由,谢绍只是笑了笑,“哦,交代?你想怎么样?” 金色大雕释放出自己恐怖的威压,开口说道“放我们进去,我们会亲自找出他来。” “呵呵。” 谢绍三人冷笑道,看来要交代是假,想进入白江城才是他们真正的理由。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我们只好亲自踏破你们白江城的城门!” 丁明暗中启动白江城的保护阵法,他对那些妖兽吼道:“你们就不怕城主出关,到时候将你们全部镇杀吗?到时候就算是吞江蟾也保不了你们。” 丁明所说的吞江蟾正是这些妖兽的主上,其实力恐怖,距离通神境也只差半步,不比白江城城主杨志高要弱多少。 “几年前杨志高与大王一战后便从来没有出关过,看来他是受伤不轻,否则他早就出现了。” 金色大雕嘲讽道,完全不在意几人的威胁。 “呵,果然是有图谋,所谓要找到杀害孩子的凶手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几人完全不相信那些妖兽所说的,一但让它们入城,护城大阵就没有用处,不攻而破。 就算他们是找到凶手带到那些妖兽面前,它们完全可以否认。如此来势汹汹,这群妖兽什么时候有这么团结,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幼崽兴师动众。 这群妖兽的目的恐怕就是要一探城主的虚实。 反正是谈不拢了,白江城的护城大阵开始启动,巨大的保护罩将整个白江城覆盖。 整个护城大阵可是杨志高花费巨大代价请一位精通阵法的通神强者布下的,谢绍、刘舟、丁明三人主持阵法,就算是有数位灵海境后期修士一时半会都不能攻破,更不要说那些妖兽了。 他们已经把消息传出去,只要等到城主出关或者是血月宗的高手来支援,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 第五十六章 困惑 丁明突然想起了于长风,他也是一个灵海境修士,现在让于长风一人在城内他很不放心。 虽然他和于长风交谈时对他感官不错,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那只是他的隐藏,万一此人心怀歹意要对白江城下手就麻烦了。 丁明从白江城上空飞过,神识不停的从白江城中扫过,但始终没有发现那个修士的踪迹。 “遭了!”丁明的心底突然出现了阴霾。 那些妖兽出现得太突然了,本来丁明认为白江城内三位灵海境修士,其中一位还是灵海境中期,于长风一人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但现在丁明三人都被妖兽拖住,可没有谁可以钳制于长风。 丁明面带忧色,连忙将这件事告诉旁边两人。 谢绍和刘舟都用神识扫了一遍,但和丁明一样没有收获。 “可以隐藏气息的秘法?” 刘舟冷哼一声,面色冷漠,“鬼鬼祟祟,来意不善。” 谢绍平静的说道:“无妨,有我们三人坐守大阵,就算于长风在城内也不敢做什么,只要他敢引发什么动静,我就会将他镇压。” “城主的伤势也快要痊愈了,我们只要再拖一段时间,到时候,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们。” 听到这句话,丁明与刘舟两人放下心来,专心的抵抗外面妖兽的进攻。 在他们眼中,城主就如同顶天柱一般,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到他。 “于老弟,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丁明在嘴里念叨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抵御那些妖兽。 妖兽攻城,白江城内人心惶惶。 苏景月混在人群中,城外的叫喝声他听得一清二楚,但苏景月丝毫没有出面的想法,他只是隐藏自己的气息,防止被发现。 通过偷听人群中那些人的交谈,苏景月知道了原来城主杨志高与吞江妖王在几年前发生了一场大战。 此战不知胜负。 战后,杨志高和吞江妖王都闭关不出,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有传言两者都受伤不轻,只能闭关休养。 距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两位从来没有出现过。 至于他们打起来的原因倒是众说纷纭,没有哪个是确切的消息。 苏景月看着天空中的屏障,大阵的强大威压让白江城里的那些人安心不少。 白江城外成群的妖兽不断进攻着大阵,尤其是那几头灵海境妖兽,每一次出手都激得屏障表面泛起涟漪,但始终是无法攻破。 有几个白江城的修士出来维持秩序,让众人安心。 但苏景月是一点都安心不下来。 这个护城大阵确实是牢固,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恐怕只有掌握阵法的那几人可以进出自如。 就连苏景月都很难从里面将屏障打开离去。 等城主出关?等待支援? 还是妖兽抢先一步打开阵法入城? 不管哪一个发生对苏景月都没什么好处,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怎么好,一但身份败露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到现在苏景月还是不明白,那些妖兽是有什么底气,它们应该很清楚白江城护城大阵的强大。 白江城外声势浩大,看得令人触目惊心。 金色大雕飞翔在天空中,巨大的羽翼一挥。 呼呼!!! 风声呼啸,在大雕的双翼之下,刮起了猛烈的风暴,如同一条风龙一般向大阵撞过去。 这种力量就算是苏景月都挡不下,不小心被打中都要死无全尸。 另外三头灵海境妖兽轮番上阵,施展手段,不断的消磨着阵法。 兽潮更是涌向大阵的屏障,不断的向大阵发起冲击。 但护城大阵仍然是屹立不倒,还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苏景月想不明白。 那些妖兽和白江城敌对也有多年了,也能想到这一点,它们这样做到底是有什么底气攻城。 是那位吞江妖王的授意吗? 难不成吞江妖王伤势痊愈了,以这个机会来试探白江城城主杨志高。 白江城毕竟是血月宗的附属势力,白江城出事,血月宗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就算吞江妖王有后台,它也不应该如此莽撞。 这类强者大多都是年老成精,做事不应该会留下这种纰漏。 而且见年前吞江妖王与杨志高打得也是莫名其妙,他们就不担心解决不了对方造成两败俱伤被仇家捡便宜吗? 苏景月身上突然打了个寒颤,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我是不是撞入什么阴谋之中了。” 不仅苏景月感到奇怪,丁明几人也是很疑惑,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算盘。 苏景月暗中催动了一枚传音玉简,他发现传音玉简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这个阵法将传音玉简给屏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很难传出去,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吗?” 这个发现让苏景月心里发凉,他要怎么办? 铜镜在带他回来时就陷入沉寂之中,不管苏景月怎么样都没有呼应。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苏景月催动破妄慧眼,他要再看一下自己的气运。 撕! 只是看了一眼,苏景月就感觉自己的双眼一阵刺痛,这里的修士太多,形形色色的气运布满在苏景月眼中,给他很大的压力。 天空上方的谢绍表情微动,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不等和丁明、刘舟说清楚迅速的来到一处街道上。 苏景月及时反应过来,全力施展从莫道人处得来敛息诀,身体悄然混入人群之中。 谢绍没有显现出自己的踪影,暗中用神识扫过,苏景月还不知道谢绍就在附近,他现在可不敢放出神识。 谢绍的神识从苏景月身上扫过时,苏景月若有所思,他感受到了神识的波动。 苏景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状,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尽全力逃离。 谢绍表情怪异,只是继续隐藏身形,他刚才分明的感受到施法的波动,但他来到这里时却没有发现。 谢绍拿不准主意,他想要直接将这群人全部拿下,但是又担心那个修士不在其中,一但打草惊蛇,要想再碰上就不容易了。 “呵呵,小老鼠,再让你躲一会。” 谢绍思考了一下,阴阴的笑了一声,向天空中飞去,他可不能离开太久,阵法还需要他来主持。 第五十七章 胁迫 丁明与刘舟二人看到谢绍回来松了口气,他们两人支撑着大阵还是很有压力的。 刘舟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刚才谢绍走得太突然,他都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无碍。”谢绍摇摇头,“刚才感应到个散修的气息,但我赶到那里时却没有发现。” “专心主持阵法,他不会敢动手。” 苏景月等了一会,看来那个修士已经是离开了,护城大阵少了一人肯定是不行。 此时苏景月的心里浮现阴霾,他看到,自己的火云气运上空漂浮着由死气聚成的阴云。 等到阴云越聚越多就会降下大雨,淋灭火云,此乃不祥之兆。 不仅是苏景月的气运,其他人的气运同样是浮现出黑气。 大难。 “什么意思,都要死在这里吗?杨志高的伤势还未好,他都没有能力击退妖兽?” 现在,苏景月也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七日后。 丁明面色有些焦急,为什么到现在血月宗都没有来人,这七天为了维持阵法,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一般的多。 “怎么回事,到现在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丁明看向刘舟,刘舟面上同样是布满疑惑,心底有些担忧,要知道他们可是每一年都会给血月宗上贡,如今他们有难,可为什么血月宗一点回应都没有。 难不成城主他真的出什么事情了,血月宗要抛弃我们了? 一个个可怕的猜想在他们脑海中浮现,甚至开始萌生退意。 谢绍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样下去,恐怕不等阵法被攻破,他们这一边的心就要散了。 “别想太多,城主没事,刚才城主用传音玉简通知我了,他现在隐藏在暗中,等待吞江蟾出现。” 丁明若有所思,他询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我们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放开一部分阵法。” 谢绍俯瞰着下方,平淡的说道。 “我们拖住那几头灵海境妖兽,其他的让城内那些人对付,安稳这么久了,他们也应该出点力了。” “向城内的那些散修通告,只要他们出力,杀的妖兽够多,我们赐下丹药、元石作为奖赏,表现优异者还可以奖励法术之类的。” “凡人也不能闲着,都给我拿起武器去拼,散修对方妖兽,那些凡人就给我对方那些普通的野兽。” “血月宗不来人那我们便自己解决。” “凡是不从者,死!” 丁明和刘舟听到后,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城主出关了,那确实到反攻的时候了。 丁明放眼看了看周围,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愿是我多虑了。” “有城主在,一定能化险为夷!” 谢绍飞在白江城上空,向下方的人宣布命令。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灵海境的妖兽被拦下,但城外的兽潮数量太多了,普通修士一但被兽潮淹没,在那些妖兽的围攻下很难幸存。 更不要说那些凡人了,那些妖兽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修士凡人,这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赏赐再好有什么用,那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凭什么,你这分明是要我们去送死!” “就是!” “我反对。” …… 各种各样的喧哗声响起,谢绍只是了冷笑一声,挥手将那几个声音最大的人给斩了。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让那些人都冷静下来。 寂静,在这杀鸡儆猴之后,没有人敢反对,他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也步入那几人的下场。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觉,你们明白了吗?” “你们这群废物在我白江城安稳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出点贡献了。” “还有谁反对?” 谢绍冷漠的看着下方的一群人,眼里充满不屑,灵海境的威压让这群人面色苍白,抬不起头。 这些人明白了,谢绍根本就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谢绍可不想和这些蝼蚁浪费时间,他看着不再有哪个不听话的人冒头出来,谢绍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你们都没意见,那给我准备好出城迎战。” 谢绍飞走,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他们的头上,让所有人都心底发凉。 不知会有多少人要死在这里了。 不少人开始拉帮结派,想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自己多争取一点生机。 修士还好,有些人还会一点保命手段,打不过还可以逃,但那些凡人就危险了,随便一头妖兽就可以夺去他们的性命。 好在兽潮里的妖兽不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野兽,但也不是那些凡人可以轻易对付的。 一些人开始打起小心思了,打算在出城时趁乱逃离,也有些人信心满满,年轻气盛,觉得这会是他们脱颖而出的机会,说不定就靠着斩杀妖兽获得重赏成功崛起了呢。 丁明也飞在白江城上空,大声的向下方喊道。 “于长风老弟,你可否能出来一叙,如今白江城有难,我等愿意出大代价请你相助,你愿意协助,灵石、丹药甚至是法器都可以商量!” 丁明在白江城中喊了好几遍,下方的人群则是议论纷纷。 “于长风是谁?” “难不成我们这里藏着一位灵海境修士!” …… 苏景月也听到了,但他没有一点反应,苏景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以他的实力,只要不是杨志高或者吞江妖王亲自动手,其他人他根本不惧。 就算是谢绍这个灵海境中期修士,哪怕苏景月不敌,要逃命的话他也留不住自己。 丁明在天空中等了一会,没有看到苏景月的出现,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能离开。 苏景月拒绝了旁边几人的组队请求,他走到一边,一个人思考着。 “我能否借这个机会趁乱逃离这里?” 苏景月一点也不好奇那些人和妖兽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反正他是完全不想掺和进去。 “唉,只能见机行事了。” 白江城外此刻喧闹无比,嘶吼声、脚步声与哀嚎声响彻云霄。 烟尘滚滚,各色的妖兽从外面冲过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一股气地朝这城池飞扑而来。 白江城中央是高耸如峰的城墙,此时城门大敞四开,大批大批的人身穿盔甲、手握刀剑向兽潮杀去。 这些野兽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看到这场面腿脚发软、惊慌失措,一个不注意就成了这些野兽的口下亡魂。 不过这些死去的人发挥了他的余热,这些人的死激励了他们身后的人,让那些人不要犯下相同的错。 厮杀开始了,所有人都只能认真对待,不管是真心想要出力、还是为了赏赐、或者只是迫不得已上战场,没有人敢松懈大意,不然现在连残尸都看不到的那些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第五十八章 血? 惨烈。 双方一交战,立刻出现了伤亡。 有许多人正被野兽撕咬成碎片,鲜红的血液溅落到地面上,形成一条长长的血色长痕。 苏景月看到一个手持长枪的散修,一个人挡在了前面,长枪的尖端沾满了鲜血,英勇的斩杀了数头妖兽。 这个手持长枪的散修非常亮眼,意气风发。 但他同样是吸引了那些妖兽的注意,几头妖兽将他包围,他很快就陷入苦战之中 “啊…” 很快,这个散修被妖兽扑倒,被挖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这样的场景还有很多,黑鹰在天空中盘旋,时不时的向下俯冲,两只爪子将一个人后背的血肉大片撕开;一头棕熊面前的人拍成肉饼;还有鬣狗群专挑那些瘦弱之人下手,一出生就是蜂拥而上。 但白江城这一边很快就组织起来,凡人与凡人联合在一起,手里拿紧武器向那些野兽杀去。 修士则是施展术法,城墙上的护卫军架好弩箭向兽群中射去。 在丹药这块谢绍很大方,只要是修士都可以领取一瓶真元恢复丹药一瓶疗伤丹药。 在这种拼死厮杀下,两边陷入了僵持。 苏景月没有展现出修为,他伪装成凡人和一头野猪打得有来有回,时不时还陷入僵局甚至是劣势,很不起眼。 苏景月时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能否找机会离开,他可不想给白江城卖命。 也有人的想法和苏景月一样,苏景月这就看到了一个修士装作和面前的妖兽打得很激烈的样子,身体不断向远处退去。 很多人都被面前的敌人拖住,自然是没空关注别人。 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马上就要成功离开了。 苏景月依旧是无动于衷,只是安静的看着,有几人也是抱着同样目的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也是偷偷的向外边靠近。 苏景月总感觉不会这么容易离开。 果然如他所意料的一样,那几人在走远时,突然被冒出的几头妖兽给弄死了。 不仅如此,那些走远的人还是被一些妖兽给发现了,陷入包围之中,只能憋屈的死去。 苏景月心神一凝,果然有问题,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就好像是有人指使兽群不要让人离开。 再加上哪怕是出了白江城,苏景月发现传音玉简依旧是没有效果。 这个显然很不正常,他可是从护城大阵里离开了。 苏景月只能猜测,或许白江城根本就没有把消息上传给血月宗,他们根本就不想这个消息传出去。 无法传出消息,无法离开。 这一切就好像是妖兽一方和白江城一方商量好了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 早在谢绍要求他们参战时苏景月就感到很奇怪。 这座大阵应该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为什么他们这么急着要开打,妖兽那一边的实力明显是更强势一些。 他们为什么有底气? 城主出关了?血月宗的高手来了? 这种由最强者决定胜负的战斗,他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处? 苏景月感觉谢绍是想让这些人去送死。 从开战到现在苏景月一直在注意观察着战场,那些想要逃离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成功逃脱,全部被莫名的卷入那些妖兽的围攻之中。 这些也同样是引起了一些散修的注意,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察觉出,可能就算是有所猜测也不敢说出来。 但唯一让苏景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唉! 苏景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所知道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 这个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很多事情都是从一些书籍和师父的谈话中得知,再加上苏景月刚从那个世界回来不久,在情报方面他先天的处于弱势。 苏景月抬头看向远处,灵海境之间的战斗发生在另一边。 这谢绍果然是有点本事,以一敌二对上了那金色大雕和火焰大蛇。 只见谢绍举起一颗黄色的宝珠,厚重如同一座山岳般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上。 金色大雕挥动巨大的羽翼,一根根飞羽如同利箭般向谢绍刺去,每一片飞羽上都散发着锐利的寒芒。 火焰大蛇张嘴一吐,炙热的火焰向谢绍焚去。 看着两股恐怖的攻势向自己袭来,谢绍面色不变,不躲不闪,手里结出法印。 转眼间,厚重的巨石将谢绍覆盖,化为一个两丈高的岩石巨人。 飞羽、火焰落在化作石头人的谢绍身上,激起来巨大的声响,无数小碎石被打得飞溅而出,岩石巨人的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但很快被的岩石覆盖,没有影响到岩石巨人内部的谢绍。 岩石巨人一跺脚,地面都出现了深深的裂痕,一块块巨石在谢绍的操纵下向两头妖兽打去。 火焰大蛇不仅要防备那些巨石,还要提防不断逼近的谢绍,此时的谢绍攻击力可是丝毫不差,若不小心被那巨大的拳头打中它怕是起不来了。 金色大雕还好,它飞翔在天空中,灵活的躲开袭来的巨石,时不时发出攻击打向谢绍。 谢绍此时的状态无法驾驭灵光飞行,虽然攻击力和防御力加强了好多,但速度方面却下降了不少。 火焰大蛇和金色大雕没有和他硬碰硬,只是和他周旋,不断的消耗着谢绍的真元。 其他两人也是如此,他们短时间内是很难分出胜负。 以苏景月的眼光去看,他也看不出他们到底是真打还是演戏。 “他们都被拖住了,如果我拼尽全力能否逃离。” 一个念头出现在苏景月脑海中,苏景月倒是不怕他们,虽然他打不过,但如果只是逃的话谢绍和那头金雕未必能留下他。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白江城谋划的,那杨志高在哪里?他是否就隐藏在暗处? 还有那位吞江妖王,两位灵海境后期的强者让苏景月都不敢大意。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有人的,有妖的,遍地都是残肢,白骨,还有……血。 血……血?血! 苏景月突然睁大眼睛,好似发现了很大的问题,“那些……血呢!” 第五十九章 传说 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妖兽野兽。 按道理说血液浸润到地面上,就算会被土地吸收,但是在这么大量的血液浇灌下,地面上应该会出现小血坑才对。 现在苏景月看到了什么,地面被斩断的兽尸倒在地上,鲜血流到地面上,地面居然是一点湿润的迹象都没有,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般。 而且还不止有血液,虽然苏景月没有催动破妄慧眼,但他可以感觉到那些死去的人和妖兽的灵魂都被吸收了。 苏景月面色不变,但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吸收血液灵魂,还屏蔽传音玉简,苏景月感觉浑身上下在发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不会吧。” 苏景月被野兽给撞倒,他回手一刀将袭来的野兽砍伤,自己的身体顺着倒在地上,野兽的身体将苏景月挡住。 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苏景月是和这头野兽打得两败俱伤,没有人会选择伸出援手,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会舍身救人。 苏景月一只手扼住野兽的脖子,表现出要和这头野兽殊死搏斗的悲惨景象。 苏景月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血液的流动,地下仿佛是用吸力般,血液向地下渗透下去。 “吸收血液、灵魂……” 苏景月苦思冥想,莫道人的记忆里好似有相关的记载,这种阵法不多,再加上一些限制,苏景月很快就确定下来。 夺灵炼血大阵! 这门阵法的作用正是如此,吸收生灵的血液、灵魂以及怨气。 此阵可谓是阴毒无比,那些死去的生灵就连魂魄中的一点真灵都会沦为大阵的养料,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也难怪消息传不出去,一但让血月宗的人知道他们在布置这种阵法,恐怕那些通神境强者全部都要亲自过来,将他们彻底的铲除干净。 修士之间虽然有烧杀抢掠,但这种阵法触犯到了很多人的底线,一但传开,布法之人恐怕要被群起攻之。 苏景月目光闪烁,他完全不在意那群人的死活,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夺灵炼血大阵一但被布下,除非打破大阵,否则所有人都无法离开。 苏景月突然想起那些想要暗中溜走的人,他们都在快要离开时被妖兽拦下。 看来并不是在担心他们溜走,只是不想大阵的存在被暴露出来罢了。 “不过,这种阵法不是用于攻伐,更多的是用来开启什么洞府秘境或者是禁制之类的。” “难不成,这白江城附近有什么秘密,引得他们不惜布下此等凶阵,一但事情败露,他们可是要面临整个血月宗的追杀,毕竟这里算是血月宗的地盘。” “还不仅仅是血月宗,凡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不会放过这群人。” “不过。” “这些人做得确实严密,就算是我都差点没察觉到,只要这段时间外界没有强者来干涉,他们便可以轻松的捏造证据,声称只是白江城的吞江妖王手下的妖兽发生了大战,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就算是有人怀疑也查不出什么,因为真相还真是那样。” 苏景月眉头皱起,细细感受着土地中血液的流向以及灵气的波动。 他悄悄的放出一道神识向地下探去,苏景月看到,地下那些血液的流动曲折复杂。 “就像是,就像是鱼鳞。” “这个方向,是白龙江!” 苏景月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传说。 揽月山下,有妖龙,神通广大,执掌风雨气象,上能进出九天苍穹,下能游入五湖四海。 然,妖龙生性残暴,肆意妄为,将万灵圈禁以作血食,诸多生灵痛恨不已。 有仙从天降,知众生灵之疾苦,遂斩杀妖龙,妖龙的尸体倒下的沟壑化为河道,他的鲜血化作江水。 妖龙所化的江便被称为白龙江。 这个传说还是曾经赵益讲苏景月的,妖龙的传说已经流传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知道从什么时候传起的。 但很少有人当真,要知道白龙江起于南陵,流经沧州,归于北海,绵延数万里。 如果真的是那头妖龙所化,那么这头妖龙的身体是要有多么的巨大,它的修为要有多高,通神境、法相境恐怕都不止。 这种存在留下的一滴血一片鳞片恐怕都是极其贵重的宝物,一滴血液中富含的生机就可以滋润一方水土。 苏景月自然是不信白龙江真的是传说中的妖龙所化,那种境界的存在根本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白龙江虽然浩大壮阔,但远远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神异。 如果真的是的话,恐怕白龙江早就被其他的强者瓜分,怎么可能会遗留到现在。 曾经,也是有修士对这个传说起疑,曾去寻找,但没有任何收获。 苏景月在紫云宗的传法阁时看到过很多志异传记,关于白龙江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句。 不过现在看来,空穴来风,事出有因,或许白龙江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但很可能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 苏景月暗中催动灵光,让灵光向地下挖去,他还暗中让覆海钻出来,缩小身形,一同往下挖。 既然这里已经被布下了夺灵炼血大阵,杨志高估计是不在附近。 他们不惜巨大代价策划了这一切,他肯定会守在大阵的核心,也就是那些血气灵魂汇集之处。 那个地方才是重中之重,而自己不过是个灵海境前期的普通散修罢了,怎么可能引起对方的重视。 苏景月猜测杨志高和吞江妖王是达成了合作,几年前的那场战斗不过是掩人耳目。 毕竟不管是他们哪一方,想要无声无息的布下这夺灵炼血大阵都不可能,甚至是有其他势力参与都不一定。 苏景月暗中出手,将自己附近的几个人弄死,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这里的异状。 野兽巨大的尸体将苏景月盖住,苏景月小心的向地下潜去,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这里的土壤比较生硬,但好歹有鲜血浸湿过,苏景月往地底钻时没有弄出什么动静。 苏景月将挖开的泥土填回上方,不断向地下深入,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轻。 第六十章 夺灵炼血 没有人发现苏景月的消失,他们打得越来越激烈,有些人的眼里甚至隐隐约约散发着红光,心里逐渐升起杀戮嗜血的欲望。 苏景月则是不断的向地下深入,一股股莫名的烦躁之意涌上他的心头,苏景月都想现在出去杀个痛快。 识海中,金色的菩提种闪烁着微光,一切杂念统统被清除,苏景月的眼里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阵法开始发挥效果了。” 苏景月默默念叨,夺灵炼血大阵所包围的区域是无法出去,就连地下都被隔离开。 苏景月不打算坐以待毙,他沿着地下血气的流动路线前进。 他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气运,浩浩荡荡的火云开始黯淡,朵朵阴云密布在天空中,没有一点光芒可以透过,显得非常压抑。 凶! 苏景月现在的运象很不好,阴云蔽空,此乃凶相。 他没有多少惊慌,“前路艰险,但仍有一线生机。” 苏景月不再多想,让覆海加快挖洞的速度,他现在必须赶紧离开,否则等到大阵彻底启动就麻烦了。 地面上,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薄薄的红烟,那些人和妖兽已经已经快要发疯了,心里彻底充斥着杀戮的欲望。 少部分人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想把这个消息传出,但那些发狂的人可不会理会他们,甚至连他们都一块攻击。 最后都只能沉沦在其中,化为大阵的养料。 火焰大蛇在谢绍的追击下有些难以支撑,它向金雕求援。 金雕飞到了它的身边,火焰大蛇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但金雕的爪子突然直掏它的心窝。 火焰大蛇根本没想到金雕会向他下手,一时间根本无法避开,此时谢绍的攻击也已经落了下来。 在两者的夹击之下,火焰大蛇饮恨而亡。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众妖都万分惊讶。 白狼怒声问道:“金雕,你在做什么!” 岩甲莽牛也是愣在原地,它也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金雕突然朝自己妖出手。 “好,谢兄,我们一起出手将它们彻底解决。” 刘舟面色大喜,他还以为金雕是投靠了他们这一边,快速的向谢绍靠近。 但迎接他的却是谢绍硕大的拳头。 刘舟在和白狼的战斗里消耗已经很大了,他看到谢绍和金雕合伙,觉得这一战是彻底稳了,想要谢绍出手。 谢绍在刘舟靠近时一拳挥出,他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刘舟直接命丧于此。 金雕淡淡的看了一眼,平静的说道:“大阵要启动了,快点将他们都全部解决掉。” 谢绍点点头,两者一同向白狼和岩甲莽牛出手。 至于丁明,他在看到谢绍和金雕联手时就感到不妙,迅速的向远处飞遁。 丁明时不时回头看,发现没有人追上来,但他丝毫不敢松懈。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感觉很不对劲,觉得谢绍的表现有些异常,丁明心里也是暗自警惕起来,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谢绍会对他们下手。 他们三人也算是相识多年,有过命的交情,丁明怎么也想不到谢绍居然这么残忍的下手把刘舟给杀了。 而且以目前的形势,谢绍和金雕好像是想把他们全部都解决。 丁明此时心乱如麻,只想要快点的逃离这里。 在逃命的过程中,丁明看到,在下方的战场上弥漫着浓浓的血气,下方的人和兽群撕杀在一起,所采用的手段都是最粗暴最血腥,完完全全是在以伤换伤。 “这些人怎么都发狂了?” 那些人简直是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到理智。 丁明整个人都懵了,一切都发生得太意外,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他只是一个劲地叨唠着,加快了逃命的速度。 丁明大口的喘着气,心里莫名的升起诸多杂念,甚至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去下面一同参与厮杀。 丁明紧咬牙关,狠下心来一刀捅在自己的小臂上,剧烈的痛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碰”的一声巨响,丁明摔落在地上,他抬头看面前居然出现了血色的屏障。 哪怕丁明没有认出夺灵炼血大阵但多少也能猜测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丁明汇聚全身真元向血色屏障打去。 远在地下的苏景月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他发觉阵法的力量有一丝丝波澜,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他所发现。 几道阵纹若隐若现,微弱的光芒化作一条条丝线通向地上。 “有人在攻击阵法?”苏景月很快就判断出来,不过看来攻击阵法的人修为不高,只能引起这种轻微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可是帮了苏景月大忙。 地下的那些血气流动非常复杂,苏景月都很难辨明方向,只能一点点去试,现在苏景月可以更加准确的估计出大阵核心的位置。 丁明不断的攻击着,但那血色屏障却没有任何要破裂的痕迹。 “遭了!”丁明面色苍白无力,布满了绝望,突然间,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丁明猛的抬起头,看向身后。 那是一个身穿青木色长袍的长发男子,他的身形极为修长,面容俊美,腰上还负着一把木剑。 此人面色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给人的感觉非常温和。 “城……城主!” 丁明一开始看到此人时下意识的喊道,神色中第一次布满喜悦。 但很快,丁明的表情凝固了,眼瞳里出现恐惧之色。 他想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是这位城主策划的,刘舟的死、白江城外诡异的血气、还有这里的阵法。 这个时候,谢绍已经赶过来了,看样子,白狼和岩甲莽牛也被他们解决掉了。 “大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谢绍单膝跪下,向杨志高说道。 准备就绪? 丁明的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念头,他看到在远处猛然间升起来一片夺目的红光。 “那是?” 在那恐怖的红光中,他看到无尽的生灵在痛苦哀嚎,有人、有妖、有兽,就连花花草草都在瞬间枯萎,被夺去了生命。 这里不像人间,而像炼狱。 第六十一章 半天血光 “这些……都是你们策划的?为什么!” 丁明感受着血光侵入他的身体,意识逐渐模糊,但还是要发声问道。 曾经的白江城不过是个小势力,毫不起眼。 直到杨志高的出现,他天赋卓越,展现风采,斗强敌、战妖魔,名声赫赫。 甚至有血月宗的长老想要收他为徒,但杨志高还是拒绝了,他选择留在白江城。 在他的带领下,白江城蒸蒸日上,打出了不小的名声。 几十年过去了,杨志高突破到灵海境后期,甚至和吞江妖王这般离通神境只差一步之遥的强者打成了平手。 很多人都猜测,杨志高会在几年内突破到通神境,到那个时候白江城就能真正的算是一个大势力了。 丁明和刘舟都是从小在白江城长大,那时杨志高意气风发,他们都是被杨志高所感染,甘愿追随于他。 但现在的杨志高和他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确实是我策划的。” 杨志高平静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下属,轻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自然是对我有利。” 他没有急着夺取丁明的生命,看在丁明为他效劳多年的份上,杨志高示意丁明说出最后遗言。 听见杨志高的话,丁明的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自己敬佩追随的人,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听到,他都不敢相信,杨志高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丁明惨笑,看着那血光中痛苦挣扎的万千生灵,就连白江城内的那些老弱病残都被涉及到了,哪怕相隔甚远,那些人的哀嚎声仿佛萦绕在他的耳边。 丁明此刻已经不成人形,他浑身上下向外面溢出了鲜血,显得非常的狰狞恐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愤怒、痛苦、不甘、怨恨,这种情绪充斥在他的心里,不得安宁。 “有什么遗言快点说吧,你现在可是撑不了多久了,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血色的泪水从丁明的眼眶流了出来,他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那可是足足有上万人啊,你就为了自己的野心,要让那些无辜的人为你的野心付出生命,你也下得去手!你凭什么!”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 “凭什么?就凭他们太弱!就凭他们没有能力反抗!” 杨志高摇摇头,放荡不羁的狂笑一声,对丁明所说的无辜性命一点也不在意。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丁明,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是区区万人罢了,只要能助我成大道,别说上万,就是上万万人也死不足惜。” “枉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想不明白,要想有收获,怎么可能没有付出,不过是自己付出代价还是让别人来付出代价罢了。” 杨志高抚眉摇头叹道,仿佛是对丁明的不成器非常不满。 “我曾经还是想过培养你和刘舟的,我多次引导、让你们去执行一些事务,就是希望你们可以明悟这一点。” “若你能明白这一切的话,你不会死在这里,待我修为有成,成仙做祖,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丁明,你让我很失望。” 丁明死死地盯着杨志高,好似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真的……值得吗……” “此等……行径,不要也罢!” 发出最后一声喊叫后,丁明全身瘫倒在地上,全身的血液被抽出,灵魂也被牵引出来投入红光中。 他死了。 杨志高平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给人的感觉非常亲和。 “一路走好,愿你下辈子别遇上我这样的人。” 他回头看向谢绍,向着远方望去,昔日繁华热闹的白江城宛如地狱。 他从小在白江城里长大,白江城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万分熟悉。 是他亲手将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城带向繁华,城内的人都赞颂着他的名字,他的故事被写成传记家喻户晓。 但也是他,亲手将这一切毁去,只是为了成就自己的野心! “值得吗?” 杨志高念叨几句,轻笑一声,显得非常洒脱。 “当然是值得的。” “只要可以登上高处,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你能明白吗,谢绍。” 杨志高平淡的说道,他的眼睛深邃,就像是一口幽泉。 “属下明白。” “大人您的理想至高无上,是丁明目光短浅无法理解您。” 谢绍连忙把头低下,表示忠心,他恭敬的说道:“属下这条性命都是大人给的,无论如何,属下定誓死追随大人。” 杨志高看似是对谢绍的回答很满意,笑着说:“看在丁明给我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把他的尸体收好埋葬。” “是。” 谢绍点头,前去给丁明收尸,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杨志高说道:“大人,夺灵炼血大阵启动前,有一个灵海境前期的散修进入了城内。” “那个散修名为于长风,应该是修炼了一门敛息秘术,就连我都没有办法识破。” “我刚才在战场上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我担心他会给您的计划造成影响。” “散修?” 杨志高皱起眉头,没有回应,不知在想什么。 谢绍也不敢发声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待。 “无妨,反正他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传出消息,就算他侥幸扛过了大阵的侵蚀,等我拿到那件宝物,再慢慢解决他。” “吞江蟾那一边应该也快要准备好了。” 杨志高看向天空,在他的等待之下,天空中发生了异变。 只见整个天穹都被染成了猩红色,那猩红色的光芒之中带着令人颤栗的气息。 惊人的轰鸣声响起,在白龙江中,突然惊起滔天的大浪。 哗哗潮声响起,浩浩荡荡的江水冲天而上,白龙江中的鱼虾纷纷被江水带了出来,停留在空中。 白龙江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好似在孕育着什么恐怖之物。 “终于来了!” 杨志高的眼神里充满了火热,向白龙江的方向飞去。 谢绍看到这一幕也没时间去管丁明的尸身,胡乱地塞入自己的储物戒内,连忙跟上去。 此时,这方天地宛如一个血色的牢笼。 尽管此地有如此惊人的异象,但却始终没有人发现赶来。 第六十二章 意外 苏景月此时也感受到不妙,一股股莫名的血气侵入他的体内消磨他的生机。 “看来夺灵炼血大阵已经启动了,按道理说,大阵启动时的异象非常明显,半天皆血光,远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好在夺灵炼血大阵更是针对于地面之上的那块区域,苏景离那里已经很远了,再加上他现在在地下,所受的波及要更轻微些,还在苏景月的承受范围之内。 苏景月静息屏神,识海中的菩提种散发光芒抵御着阵法的侵蚀。 在地下苏景月很难辨别方向,再加上苏景月不敢放出神识查看,苏景月只知道自己在很深的地下。 苏景月猜测自己应该很靠近白龙江。 苏景月将泥土收入储物戒中,在地下打出了一个地洞,这个地洞还挺宽敞,苏景月在地上摆放着几块元石用于照明。 假如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苏景月就打算等到大阵结束的时候,直接打通地道通向白龙江,顺着江水离去。 正当苏景月敛息修炼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莫名的声响。 “咚咚咚!” “咚咚咚!” 苏景月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妙,他看到面前的土壁居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苏景月刚想要让覆海挖开后方的地道逃离这里,但那土壁突然间破裂,巨大的水浪汹涌澎湃而来。 水浪非常剧烈,苏景月一时间都没有站稳身子,还好覆海及时将他卷住。 苏景月环顾一看,发现了不对,“糟了,地道要塌了!” 这水浪的冲击力比苏景月想象中要大,他打出的地道快要支撑不住了。 “快走!” 苏景月翻身骑在覆海背上,让它向前方冲去。 覆海作为蛟龙之属,御水方面自然是非常擅长。 尽管是逆流前行,覆海的行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它带着苏景月在江水中穿行。 苏景月小心的观察着周围,想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哗!” 覆海突然间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苏景月顿觉一股大力扯着他的身体往下沉去。 苏景月控制灵光把自己卷起,想要从漩涡之中脱离出去,但他的眼前突然间出现剧烈的红光。 苏景月感觉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便被漩涡卷走,消失在漩涡中的红光之中。 在苏景月消失不久,两道身影来到了巨大漩涡之上。 正是杨志高与谢绍两人。 杨志高看着这个漩涡,眉头皱起,突然开口道:“有人来过!” 谢绍面色疑惑,正想要开口询问。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于长风,刚才我远远的感受到了一位陌生修士的气息,现在气息消失不见,估计是已经进去了。” 杨志高冷哼一声,“究竟是好运还是早有预谋?” 谢绍试着询问道:“大人,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 杨志高摇摇头,看向漩涡中的血光,平淡的说道:“那个地方可不安全,就连我都要谨慎对待。” 突然间,大地仿佛发生了丝丝颤抖。 两人停下谈话,杨志高回头一看,笑着说道:“吞江,你来了。” 来者正是吞江蟾。 吞江蟾体型巨大,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小山,背上凹凸不平,密布着青黄色纹路,甚至有风雨围着它流转。 吞江蟾一来到这里,空气中的水汽都变得浓重起来。 吞江蟾安静站在一边,平静的看着江中的漩涡,它的声音如同雷霆般震耳,“我那边已经完善。” 和吞江蟾一起来的还有金雕以及一个年轻人。 “杨城主,看来血境已经彻底开启了。”这个年轻人来到杨志高面前。 虽然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只有灵海境前期,与杨志高、吞江蟾相差非常大,但他们三者之间的关系好似是平起平坐。 “城主?白江城已经名存实亡了,直呼我姓名即可,徐长明。” 杨志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那边准备的如何?” “放心,这里的异象全部被隐藏了,外界无法看到,血月宗里我打好了招呼,不会有人来干涉。” 名为徐长明的年轻人平静的说道,完全没有在意杨志高眼里的怀疑。 “你完全可以放心,毕竟这件事我也有参与,一但暴露对我没什么好处。” “如此最好。”杨志高面向漩涡,正准备进入其中,他突然回头对徐长明说道:“你让找的那个叫苏景月的修士现在还是没有消息,毕竟几年了,估计已经躲入哪个深山老林或者是逃离沧州了。” “唉。”徐长明长叹,神色中充满了可惜。 “那个修士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居然让你这么大费干戈。”杨志高疑惑地问道。 徐长明显然是不想说出来,随便说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他看向白龙江里的漩涡,“好了,我们还是早点进入吧。” 虽然杨志高很好奇,但既然徐长明不肯说,他也不想强求,毕竟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 几人一同跳入漩涡之中,这漩涡果然是奇妙,连吞江蟾那如同小山的身躯都很轻松的通过了,没有溅起水花。 在他们全部进入后,漩涡慢慢地消失不见。 当苏景月回过神来时,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只是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的血腥味非常浓郁。 “一个洞窟?” “漩涡之下还有这一方天地?难不成那些人就是在策划这个地方。” 苏景月感到不妙,尽管他很好奇那些人在策划什么,但他本来是完全不想掺和的,毕竟以他的实力完全没有办法应对灵海境后期的修士。 苏景月只想躲好,等到他们完事后从白龙江里溜走。 但他没有想到白龙江居然会起那么大的漩涡,引得巨浪把他打的地道都冲毁了。 如果那些人策划的是在这里的话,他先一步进入岂不是很危险,万一碰上就麻烦了。 “必须赶紧离开。” 苏景月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一条河流,应该说是由鲜血汇聚成的巨大河流。 血河中的每一滴河水都给苏景月带来了一丝丝危险感。 尤其是在血河之下,仿佛隐藏着什么危险。 苏景月让覆海背好自己,他们打算从天空中跨过血河。 第六十三章 怪异的生灵 苏景月眼瞳中金光闪耀,他也看不出来那血河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河水绝对有问题,苏景月也不敢妄自触碰。 “哗啦!” 正当苏景月从血河上飞过时,一条巨大的鱼类从血河中跳出。 说是鱼类,其实也只是轮廓像罢了,畸形肿胀的血肉,怪异的尖刺,苏景月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 苏景月看到鱼怪的体内构造同样是非常的畸形,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他指尖弹射出两滴寒阴重水,这畸形怪物虽然外貌恐怖,但实力却不怎么强,被寒阴重水轻松的打碎身体。 破碎的血肉掉回血河中,苏景月让覆海加快了飞行速度。 在那条怪鱼跳出水面的那一刻,苏景月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在血河下,隐藏着一只只可怕的怪物。 怪鱼的身体碎片掉入血河中时,引得一堆怪物争食。 其中有几头怪物就连苏景月都感到了强烈的危险感。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怪异的环境、怪异的生灵。” 苏景月心底非常疑惑,这里的环境非常压抑,整片天空都是血色的,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 甚至苏景月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受到了轻微的压制,神识的范围都被减小了两成。 苏景月看到,远处有着五支巨大的血柱,顶天立地,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苏景月想起了白江城外的夺灵炼血大阵,同样是与血有关,看来其中也是有不小的关联了。 在远处,苏景月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宫殿的虚影。 那座宫殿高大宏伟,哪怕相隔甚远,苏景月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崇高之意。 “难不成是某种秘境?” 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了,虽然苏景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异的秘境,莫道人纵横天下,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那种畸形的怪物,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他是就遇到了呢。 “所以这秘境里究竟有什么呢?让那些人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开启。” 这个地方到处充满了一诡异的氛围,苏景月感到本能的不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气运,还是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凶相。 苏景月猜测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座宫殿中,他想要离开的话也得前往。 跨过血河后,苏景月让覆海贴地飞行,因为他看到了天上也不安全,一只只巨大的蝙蝠在天空中飞翔。 和那条怪鱼一样,这些蝙蝠长得也是非常的扭曲怪异。 脖子上有两只干瘪的脑袋,每个脑袋上有四只眼睛,尖牙向外突出,浑身上下流着粘稠恶臭的红色液体,体态臃肿、长满了一个个肉瘤。 苏景月都没看明白这些蝙蝠那布满破洞的翅膀是怎么带着那肿胀的身体飞起来的。 蝙蝠群发现了苏景月,挥动着残破的翅膀向他扑过来。 好在这些蝙蝠的速度不快,覆海很快就将它们甩开,苏景月还趁机逮住了一只蝙蝠怪。 苏景月操纵灵光将蝙蝠怪捆绑起来,蝙蝠怪的那两只干瘪的头颅还在朝苏景月尖叫,那声音刺耳难听,还有一丝丝灵魂干扰的功能,但对苏景月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等到远离蝙蝠群后,苏景月控制剑丸将这种蝙蝠怪的肚子慢慢的剖开,他想要看一看这种怪物体内有什么稀奇之处。 突然间,苏景月意识到不对,连忙将蝙蝠怪的身体移开。 紫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这种血液居然有腐蚀性,还带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 苏景月看到一块石头被这血液浇灌瞬间变得坑坑洼洼,还向外冒着黑烟。 就连捆绑着蝙蝠怪的灵光都受到了影响,苏景月感觉灵光受到了轻微的侵蚀,消耗略微的增大。 等到血液流完后,苏景月将它移到了自己的面前,此时的蝙蝠怪看样子有些虚弱,但依旧保持着生机。 蝙蝠怪的八只眼睛狠狠地盯着苏景月,身体还在不停的挣扎,想要把面前的人咬碎。 剧烈的恶臭味从蝙蝠怪身上传出,苏景月面色不变,仔细的观察着它的身体构造。 蝙蝠怪的体内根本就没有苏景月所知的内脏,全部是某种黑红色的肉瘤,还有一根根褶皱的手臂粗的红色肠子将其连接。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要恶心到吐了,好在苏景月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他对这一幕熟视无睹,还控制着灵光在蝙蝠怪的体内翻动。 这种新奇事物苏景月倒是很感兴趣,他很想把这些弄清楚。 “噗噗噗!” 随着苏景月翻动这一个个肉瘤,蝙蝠怪好似是感到了巨大的痛苦,发出一声声惨叫,浑身上下都在不停的颤抖,挣扎更加猛烈,但它和苏景月之间的差距太大,不管蝙蝠怪如何挣扎,它始终无法摆脱苏景月的束缚。 蝙蝠怪眼中的凶狠之色更加浓厚,还有一丝怨恨之意。 “哦,还有痛觉吗?”苏景月本来还以为这种怪物没有知觉,眼里倒是有些失望。 苏景月把蝙蝠怪的一只脚砍断,观察着它有什么反应。 砍断另一只脚,再砍断翅膀…… 在一番折磨后,蝙蝠怪依旧是八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景月,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就连苏景月都越来越惊讶,这怪物的生命简直顽强得离谱,四肢尽断,鲜血流空,苏景月连尾巴都没有给它留下。 这蝙蝠怪只剩下两个脑袋挂在身体上,但完全看不出将要死亡的迹象。 苏景月不由得感叹:“真是恐怖的生命力!世间居然会有如此奇异的造物。” 不仅如此,苏景月还看到在蝙蝠怪被斩断肢体的地方有血肉在蠕动,其中冒出了一棵棵细小的肉芽,如果没有苏景月的干涉,恐怕在一段时间后又会长出肢体来 他又看向其他的几处伤口,果然都是有痊愈的迹象。 这怪物虽然实力不强,但其顽强的生命力就连苏景月都有些惊羡,他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早就死了。 同时,苏景月的内心开始警惕起来,虽然这种蝙蝠的实力不强,但其他更强大的怪物呢,是否也有这股诡异的生命力。 知道这种怪物生命力如此强大后,苏景月也是警惕起来,如果碰到实力更强的怪物,就算表面上看上去是死了,他也得仔细判断对方是否还有生机。 第六十四章 强大的生命力 恐怖的生命力、再生力。 苏景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和热切,但很快就埋入心底。 “如果,我也能有这种能力……” 苏景月看着思考了一会,眼前的怪物还剩下头颅、肉瘤以及肠子。 “可惜只抓了一只,我还有不少想法想要尝试一下。” 苏景月看下了蝙蝠怪的一只头颅,他看到蝙蝠怪突然间虚弱了不少,在头颅的接口处虽然有肉芽在蠕动,但生命力很明显的降低,想要恢复恐怕要很长时间。 蝙蝠怪的另一只头颅很快也掉了下来,哪怕两只头颅都没了,这个怪物依旧还没死。 苏景月将那像肠子一样的东西斩断。 “咔嚓”一声,血色的肠子断裂,其中的红色液体洒了出来。 就连与肠子连接的肉瘤都受到了影响,发出“呼呼呼”的声响,还在不断的膨胀,好似下一刻就要爆开。 苏景月见状直接将蝙蝠怪扔了下去,蝙蝠怪的身体在空中炸开。 血肉飞溅,洒满了地面。 从那些血肉里还爬出了一只只蠕虫,这些蠕虫在啃食着地上的血肉,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成长。 “居然还没完?”苏景月拿起一面黑幡,大力一挥,熊熊的黑火向那些蠕虫烧去。 苏景月看着地上的蠕虫同血肉一起化为灰烬,确认没有遗漏。 诡异的环境,怪异的生灵。 “这个地方藏着的,真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的时候,在他弄出这些动静时,一头头怪物围了上来。 天空飞的,地上爬的,那些怪物眼里冒着红光,看着苏景月还有口水流出。 苏景月心念一动,三面黑幡飘出,将它们都笼罩在其中。 虽然毒物对这些怪物没有作用,但风助火势,灼人的黑焰将这些怪物覆盖,大部分只能在火焰中挣扎。 但还是有只怪物的实力明显更强,顶着黑焰向苏景月靠近。 苏景月可不想和它们在这里消耗,万一引出他对付不了的怪物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杨志高等人也是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杨志高挥手间击退袭来的怪物,眼里布满惊疑,这种奇异的生灵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到处飞溅的血肉,引得那些怪物凶性大发,飞蛾扑火般涌向二人。 这些怪物根本伤不了杨志高,他弹指间就可以消灭一大片。 但这些怪物的数量以及恐怖的生命力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一群又是一群的怪物被这打斗的动静吸引过来,很快就加入其中。 杨志高亲眼看到被他砍成两半的怪物靠着半边身体重新爬起来,那些破碎的血肉中还爬出了一只只血色扭曲着的蠕虫。 这一幕幕看着两人头皮发麻,杨志高自认是见多识广,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生灵,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他回头看向徐长明,沉声的问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和你所说的不一样。我倒觉得这里不像是个藏宝之处,反而像是隐藏了强大的邪魔。” 徐长明内心同样惊讶,但面色不敢流露出一分,他镇定自若的说:“这里秘境存在的时间太长了,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吗?我所得知的情报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一些古籍上,至于这些怪物……我确实是不清楚,可能是变异的吧!” 杨志高自然是听出了徐长明话里的敷衍,对他的隐瞒有些不满。 在杨志高眼中,徐长明肯定是知道这个秘境的其他隐秘,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前往中心处的那个宫殿才是最重要的。 来都来了,怎么能轻易地半途而废。 虽然以杨志高的实力可以轻松的制服徐长明,但徐长明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还需要此人的协助。 徐长明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这里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也看出杨志高的不满,但他是真的不知道此地的变故。 “杨城主,我的实力不足,万一遇到强大的怪物还得请你照看一番。” 徐长明这话不假,这秘境里危险不少,以徐长明一个人是很难应对,他是打算抱着杨志高的大腿了。 尽管杨志高对徐长明此人的印象不好,但他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点头应下。 在秘境里充斥异样波动,杨志高的感觉非常敏感,他的神魂都被压制了不少,而且此地诡异,会无声无息的影响修士的思想,他必须时刻聚精会神。 虽然他们是一起进入漩涡的,但来到这里时各自的位置都被分开,他们两人只是所处位置相隔不远,正好碰上了。 至于吞江蟾他们,只能等候后面能够遇到了。 在这秘境里传音玉简受到了影响,他们便以远处的那座宫殿为目标,到时候总会遇上。 徐长明跟上杨志高,他看着地上扭曲的血肉,心中早已掀起了巨浪,但脸上必须保持云淡风轻。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书里描述的相差这么大! 蝴蝶效应?是我提前几年开启血境的原因吗? 但也不应该啊,小说里可没写过秘境里的环境这么诡异,也没有这种怪异的生灵。 这些恶心扭曲的怪物让徐长明看得感到一阵恶心,他差点以为是自己来错地方了。 徐长明回忆起小说里的情节发展,夺灵炼血大阵的布置应该是在五年后,那时候没有他徐长明的帮助,杨志高和吞江蟾可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精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在小说里的剧情进展中,主角林峰外出寻找机缘,来到了白江城。 夺灵炼血大阵的存在被莫道人看穿,林峰得知后想要阻止。不过那个时候太晚了。 为了阵法的正常运行,杨志高亲自出手将白江城内的那些人解决。 阵法彻底启动,白江城附近的全部生灵沦为大阵的养料。 血境的通道开启,林峰看着那一幕发生愤怒无比,他要给那些无辜的人报仇。 在莫道人的帮助下,林峰与杨志高以及吞江蟾战斗不落下风,谁也不能奈何谁。 但他们不知道林峰的状态不能维持太久,由于血境的通道不能维持多久,他们便放弃了林峰,直接进入血境中。 林峰也进入血境想要破坏他们的计划,他在血境中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徐长明记得这个秘境和很多年前的一头白龙有关。 这个秘境存在了很多年,被一个宗门掌握着,其中的资源都被开发干净后,一直被当作一个试炼场。 有一条白龙将那个宗门覆灭,这个秘境自然落入了白龙手里。 后来,白龙老了,它打算在这个秘境里把自己埋葬。 但有两位强大的修士盯上了那头白龙,他们与白龙有些恩怨,他们想要等到白龙老死,图谋其尸身。 毕竟这种异兽的尸体可以说是浑身是宝。 活着的时候打不过,但死了还拿你的尸体没办法不成? 第六十五章 徐长明的纠结 不过白龙早就猜到有人会在它死后前来,便提前布置好,伪装出命不久矣的样子,等待打它尸身主意的人送上门来。 白龙确实是老了,但在秘境中布置了不少手段,那两位修士与白龙殊死搏斗。 在他们战斗时,其中一位修士在临死前释放出他修炼的血海,整个秘境都被血海侵蚀。 三者打了个两败俱伤,都死在了秘境中,这秘境都被他们战斗的余波给震碎。 这个秘境极不稳定,曾经是出现过几次,但出现的地点在不断的变化,每一次开启都要吸收万灵血魂。 血境之名,也是因此而来。 甚至很多相关的谣言兴起,但很少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他徐长明,便是知道真相之人。 其实徐长明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一个蔚蓝色的行星,在那个世界处于天地末法时代,灵气彻底枯竭,修行者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个令人向往的传说。 他徐长明在那个世界碌碌无为,窝囊了几十年,一朝梦醒,穿越到了他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世界。 重生一世,徐长明不愿意继续平庸下去,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伟力归于自身,只有力量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好。 但修行可不容易,徐长风的出生不错,他生于一个不错的家族中,家族里甚至有一位通神境的老祖。 家族开局,而且徐家的实力还不弱,这个开局可以说是超过了这个世界九成的人,很多普通修士一辈子都难以触及。 但是,生于这个家族里有好有坏,家族看重血脉,他的父亲虽然是徐家家主,他并不是嫡子。 徐长明的母亲只是一个卑贱的婢女,不过是因为一个意外才有怀有身孕,在生下徐长明后不久便久病成疾,离开人世。 由于徐长明的天赋很平庸,他的父亲也不重视他,只是派了个人来照顾徐长明长大,很少会去关心、看望他。 虽然徐长明在家族的地位不高,但身份摆在那里,该有的都有,不会比其他人少,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来欺负他。 徐长明很少和他的父亲见面,他居住的院落也是非常偏僻,很少有人来往,再加上徐长明行事低调,家族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 徐长明就这样平淡的长大,他丝毫不敢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样子,一直表现得平平庸庸。 毕竟他的父亲就是一位修士,万一察觉到他哪里有点不对劲,徐长明可就危险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年幼时念几首前世的诗词,会被其他人当作神童,徐长明相信,只要他敢做,下一刻他的父亲就要对他搜魂了。 等到徐长明那个便宜父亲被发现自己的儿子是被异界之人给夺舍的,徐长明他就危险了。 徐长明可不认为那个人会网开一面,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放过他,他们之间可没什么感情。 徐长明在长大后,他更加了解这个世界,沧州、南陵、北湖,血月宗、紫云宗…… 徐长明非常惊讶的发现,他居然穿越到了他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世界。 本来他修行的天赋很平庸,恐怕一辈子都没什么希望突破到灵海境,这个发现让徐长明充满了希望,心想要怎么图谋机缘。 徐长明花了三天的时间,才从这种喜悦中恢复过来,他还认为自己就像小说话本中的主角一样,依靠自己熟知剧情,能够先发制人,夺取无数机缘。 可事实证明,弱者就是弱者,注定没有出头之地。 这方世界确实机缘无数,上古的遗藏,一些隐修前辈在将死之际时的传功,甚至一些破损的秘境内的传承。 知道剧情有什么用,这可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书中描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角,一些他看书时嘲笑的反派角色可以轻易的让他丧命。 徐长明前世就没什么本事,只能窝囊的活在世上,重活一世,废物还是废物。 原书中的大事件很多都是和各大势力有关,再不济也是涉及到一些强者。 自己只是个弱者,也不精于谋略,家族也不看重不会出手帮助他,在接连的碰壁后,甚至是差点让人怀疑,命悬一线。 熟知剧情以及穿越者的优越感彻底破碎。 希望过后便是绝望。 徐长明他有什么能力去改变? 他就连目前的时间段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小说里都是围绕着主角林峰的视角,很多机缘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没有详细描写,徐长明想要去争取都没办法。 而且徐长明本身修炼天赋不高,他的修为低微,在家族不被重视,也不可能请到家族的高手协助。 弱小让他寸步难行。 像他这种弱者,就算是知道了剧情,他也没有办法从中获利,还要心惊胆跳、生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 别说谋取机缘,就连家族之中都是暗流涌动。 徐长明很清楚,前期最容易取得的机缘就在林峰身上,蕴藏着法相境强者的残魂的玉佩。 在玉佩中的残魂苏醒之前,林峰不过是紫云宗内的一个非常普通受人欺凌的杂役弟子,直到莫道人的残魂苏醒后一切才有了改变。 在莫道人的帮助下,那林峰可以说是机遇连连,收小弟、斩来敌、邂美人,一路风生水起、桃花灿烂,徐长明都羡慕不已。 他的开局虽然很不错,但上限固死了。如果徐长明不想修炼的话,当个凡人在家族的荫蔽下可以轻松的过完这辈子。 徐长明想要知道小说进展到了什么情节,只要知道林峰的状况就知道了。 他很想趁林峰弱小时抢夺那枚玉佩,一位法相境强者的教导可是珍贵无比,如果没有莫道人,林峰恐怕都要一辈子沉寂下去。 还有莫道人掌握的那些术法,可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 或者,去抱主角的大腿,书中林峰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重感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要是帮助过他的人,等到林峰成长起来都会有回报。 ……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要找到林峰,以当时的情况,他想要见到林峰都是个问题。 徐长明的家族靠近血月宗,离紫云宗有很大的距离,以徐长明的实力,恐怕还没到紫云宗,就已经死在路上了,况且他到了紫云宗他能不能进入也是个问题。 身怀宝山却不知入山之法,让他整个人都郁闷了很久。 他脑子里的记忆就是他最大的财富,但他短时间内很难从中获利。 至于上告家族,如果家族得到了自己的那些记忆,绝对有希望一飞冲天,虽然徐长明在徐家中长大,但他对家族一点感情都没有,也根本就信不过家族。 血脉羁绊?徐长明非常的不屑,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 徐长明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林峰那一边暂时是没办法,他必须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第六十六章 意外 徐长明成功的截胡了书中一个角色的机缘。 周莫,小说里前中期的一个反派。 在徐长明见到周莫时,那个时候周莫还只是一个农户的孩子,徐长明当时都没有认出来,还是听到他的名字才想起这个人。 他记得书中提到过,周莫出生平凡,天赋平庸,但他年幼时捡到了一株五色灵芝,服用五色灵芝成功改良天赋,被路过的一位血月宗长老看重,带回宗门培养。 周莫在血月宗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年轻一代少有人可以和他相争。 后来血月宗与紫云宗发生了纠纷,两宗打算以门下弟子的战斗解决,划分利益。 周莫代表血月宗出战,但他不是林峰的对手,最后死在了林峰手里。 知道了周莫此时尚未修炼,徐长明也可以推测出现在大概的时间,这个时候林峰应该也是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说不定林峰还没有进入紫云宗,这可是夺取玉佩最容易的时候。 但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徐长明耗费了大半月的时间才找到五色灵芝,他不敢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跟着周莫。 本来他还打算把周莫除去,虽然周莫不知道自己的机缘被夺走了,但还是将这个可能存在的隐患解决比较好。 徐长明本身也不是个好人,虽然对杀害一个无辜之人有些不忍心,但一想到自己的将来,与其让自己死还不如让别人去死,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但当徐长明准备动手时,周莫居然失足跌落了山崖。 跌落山崖,获得奇遇。 这种像是主角的待遇居然发生在周莫这个反派身上了。 徐长明不敢赌周莫有没有死,他决定亲自前往察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徐长明赶到山谷中时,没有看到尸体的痕迹,周莫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后来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此事只好揭过,徐长明经过一番慎重考虑后决定拜入血月宗。 如今他服用五色灵芝,一身根骨都被改良,若是回到家族展现天赋自然会受到栽培。 但家族内人心复杂,徐长明又没有依靠,他正是因为天赋平庸才安稳的活到现在。 徐长明很清楚,他的几个兄长已经开始拉拢人手,组建自己的班底了,明面上几人相处和谐,但暗地里常常有争斗。 徐长明没有和他们相争的想法,他在徐家没有根基、依靠,他的几个兄弟们大部分都有母族势力的支持。 一但徐长明展现出不凡之处,恐怕会引起他们的联合打压与怀疑,虽然不至于身死,但日后的麻烦肯定是不少。 况且血月宗的实力高强,徐长明需要足够强大的靠山,才利于日后图谋更大。 徐长明如愿以偿,他还被血月宗的三长老收为弟子,那可是一位通神境强者。 徐长明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他记得原书中周莫好像也是拜在了三长老门下,自己好似是取代了周莫的位置。 在徐长明多年的刻苦修炼下,再加上还图谋了一些可以到手的小机缘。 他同样是面临了不少磨难,一路披荆斩棘,他总算是到了灵海境。 他在到达灵海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紫云宗。 他打算去打听一下林峰现在的状况。 不仅如此,徐长明还记得林峰在连云山脉中的一处树林里得到了一门强大的精神观想秘法,那个地方有一头灵海境妖兽守着,以徐长明的实力正好可以应对。 徐长明一路跨越了好几座高山,跋山涉水,遭遇了不少波折。 等他来到紫云宗附近的庆鹤城时,正想打听消息,却听到紫云宗在通缉一位名为苏景月的修士。 此人残害同门,据说宗主的弟子董桐也死在了那人手中,看着一群人声伐苏景月,徐长明感觉不妙。 徐长明的第一反应是谣言,但他发现这件事情几乎整个庆鹤城的人都知道,城墙上还贴着苏景月的通缉令,闹得这么大,徐长明只能相信这是真的。 徐长明非常的疑惑,书里可是完全没有提到过苏景月这个名字,而且死在苏景月手里的那个人是董桐?她不是林峰的后宫之一吗?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死了。 按照原书的剧情里,林峰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可是少不了董桐的帮助,正是因为董桐,林峰有了秦白筠这个通神境强者做靠山,他得以安稳的成长起来。 徐长明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有些发白,他最大的依靠就是熟知剧情,他现在的成就都是靠先知先觉,掠夺了不少机缘,一但剧情失控,得知剧情的优势将不断的变小。 现在却出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变故,他的心里出现了莫名的恐慌。 他很讨厌这种意外,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失控,他好像是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既然董桐死了,那么主角林峰的遭遇肯定会发生改变,这种蝴蝶效应下,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原书剧情来。 一盆清水就这么被打浑了。 在徐长明的打听下,果然有林峰的消息,但完全是出乎徐长明的意料。 同门相残,已被伏诛? 这事情同样是闹得沸沸扬扬,据说紫云宗有不少弟子前去追杀林峰,林峰还反杀了数人,最后林峰被一位不知名的弟子给斩杀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又是原书里没有的情节! 徐长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突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不仅仅是把清水打浑,完全是把整盆的水给倒了。 原剧情里那些大事件都是围绕着林峰进行,少了林峰这个主角,书里的很多剧情都会发生变化、很多人物的命运会被改变,这样一环扣一环,用不了多久,一起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徐长明的优势也会随着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在他的调查之下,徐长明发现林峰之死、董桐之死、苏景月叛宗这几件事情都是接连着发生的。 所有的疑点指向苏景月,这个书里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人。 第六十七章 残破石殿 苏景月绝对有问题! 徐长明开始时,还怀疑这个苏景月也是个穿越者,但又总感觉不对,如果苏景月知道剧情的话不应该会这么莽撞。 这苏景月不知有什么手段从通神境强者手下逃脱,现在下落不明,引得紫云宗下重赏通缉。 在徐长明的打听下,他更倾向于另一种情况。 应该苏景月意外发现林峰身上有机缘,于是他将林峰暗算离开了宗门,想在宗门外解决林峰。 什么同门相残,很有可能就是苏景月算计的。 苏景月想要对林峰下手的话,在宗门内肯定是不行的,他必须让林峰出宗,这样才方便他下手。 虽然林峰有强者残魂相助,但去追杀他的弟子太多,还有苏景月埋伏在暗处,等到残魂的力量被消耗后,苏景月趁机出手。 董桐知道这件事情后想去救林峰,但实力不济被反杀,苏景月成功将两人解决,把自己的痕迹清理干净后离去。但还是被秦白筠发现,苏景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从秦白筠手里逃脱。 绝对是这样!尽管只是猜测,徐长明却有一种迷之自信。 这个猜测有些勉强,但苏景月此人太让徐长明意外了,不在原书的剧情之中,还成功杀死了主角,掠夺了他的机缘。 林峰身上的机缘肯定是被苏景月夺走了,徐长明非常肯定。 他看着庆鹤城里贴着的通缉令,紫云宗拿出了丰厚的奖赏通缉苏景月,元石、功法、丹药,就连徐长明看得都心动,更不要说那些贫穷的散修了。 他在客栈打听消息时看到不止一伙人说要去连云山脉附近的其他地方打探消息,就算他们不是苏景月的对手,只要能找到相关的情报或是痕迹上报紫云宗,经过调查属实,他们就可以得到一笔报酬。 徐长明决定前往连云山脉,但他不是为了找苏景月,他不相信苏景月有那么蠢会暴露自己的踪迹,他只是想去书中的一处机缘之地查看一番。 在花费不少时间后,徐长明找到了和书里描述相差不大的那片树林。 但他看到树林里一片狼藉,有着战斗的痕迹,树林里还生活着不少野兽。 看到这一幕,徐长明打消念头,看来那门精神观想秘法也不在了。 索性,他只能返回。 虽然这里的变故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只能继续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 当然,徐长明也决定发挥自己的人脉,看能不能找到苏景月的踪迹。 修炼,法、侣、财、地缺一不可。 徐长明不相信苏景月会一辈子隐居下去,他想要修为精进,就一定会和其他修士有交集,交易或者是其他,总会露出了痕迹来。 苏景月已经成了徐长明心底的一颗刺,必须要除去。 主角这条线路彻底乱了,徐长明都陷入沉思,他不断的反复回忆剧情,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插手的。 血境。 关于血境,是徐长明主动找上杨志高合作的。 那个时候杨志高已经开始打血境的主意了,徐长明主动找上去,他差点对徐长明动手。 徐长明的身份又让他有些不好下手,毕竟是通神境强者的徒弟。 如果徐长明死在了这里,让他的师父察觉到就危险了。 徐长明提出了杨志高无法拒绝的条件,徐长明可以帮他在血月宗的人前隐瞒,并且徐长明对血境的了解更多,可以帮他们出一份力。 杨志高非常怀疑这个莫名其妙的盟友,徐长明一来便直接说破了他多年的计划,有些地方甚至比他知道的还详细。 杨志高都是一阵心惊,不知道是自己的计划是哪里暴露了。 徐长明首先拿出了自己的诚意,他把自己所知道关于血境的情报说出来。 在徐长明的帮助下,血境提前了五年开启,比原书里的剧情要顺利不少,毕竟是少了主角的参与,很多麻烦都消失不见。 在筹备的时间里,徐长明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苏景月的踪迹,他还让白江城派人一起找,但一无所获。 徐长明猜测林峰死在了苏景月手里,那么莫道人的残魂自然也是落入他的手中。 徐长明知道,莫道人掌握了一门器修之法,名为云笈多宝残篇,如果能掌握这门功法,血境之途可能会容易不少。 在很多年之前,陨落于此地的那两位修士中,其中一位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 那位修士留有后手,并没有真正的死去,林峰就是因为修炼了云笈多宝残篇,成功破除了那位修士留下的手段,成为了血境的最大获利者。 不过原剧情的描述中,血境的环境远远没有眼前的这般诡异。 徐长明跟在杨志高的身后,他们已经是遭遇了很多这种怪物了,形状各异,什么奇形怪状都有,但无一不是恶心畸形。 就连徐长明都有些不确定,对原书的剧情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难以言状的恐慌涌上心头。 这个世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徐长明心里很清楚,在庆鹤城里的一幕幕就已经告诉了他,小说终究只是小说,而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绝对不能当成小说来简单看待。 …… 苏景月不想和那些怪物纠缠下去,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要无时无刻保持着全盛状态。 但这群怪物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到处都能碰见。 两方一追一逃,苏景月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一片断壁残垣。 苏景月带着覆海靠近,发现这是一座石殿。 这石殿破烂不堪,一半已经倒塌,入目尽皆是破碎的基石与瓦砾,给人一种荒凉之感。 苏景月警惕起来,不断的用神识扫描周围,防止有危险潜伏在其中。 苏景月觉得这座石殿不一般,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清。 苏景月的眼里冒着淡淡的金光,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在石殿的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先进去。”苏景月向覆海发出命令。 “是。” 覆海听到后没有犹豫的飞入石殿中,它小心的观察石殿内的环境。 第六十八章 河神祭文 苏景月和覆海心神相通,覆海所能看到的苏景月也可以看到。 通过覆海的视角,苏景月仔细观察着石殿。 走入石殿中,里面显得略微漆黑,再配上那破碎得看不出形体的塑像,整个场景略显诡异。 这座石殿从外表上看是有些年月了,其中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从石殿内的一角,苏景月可以看出在曾经的某段时间中石殿是无比的辉煌壮阔,只是历经风吹雨打,墙壁上还留存着沧桑的痕迹,现在已经彻底没落了。 苏景月在外面等了一会,让覆海勘察一番,见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就踏入石殿中。 苏景月靠近那座残破的石像,眼神闪烁,语气有些不确定,“这是一处……拜神之地?” 苏景月感觉出来这座石殿中还残留着一丝神灵之威,给人一种沧海桑田般的厚重之感。 神道,也是一种修行途径,其修炼正是依靠众生香火气供养。 相比于修士,神灵的寿元更加悠长,只要有众生香火祭拜,就可以一直存在。 只要有足够的香火,神灵的修为就可以快速的提升。 但是,这也造就了一个弊端,众生香火气里充斥着万般生灵的杂念,长久的吸收香火气,神灵很容易被香火气同化,甚至被扭曲思想,沦为一个傀儡。 这种修炼之法到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如果不是苏景月吸收了莫道人的记忆,他恐怕也认不出来。 苏景月来到了石像面前,说是石像,起身也只是剩下一块底座和几块碎石,苏景月都看不出石像原本是人还是什么。 他在这些碎石中翻找,大部分碎石苏景月一握就碎了。 苏景月看到了几块爪子形状的碎石,应该是石像的碎片,但经过长年的磨损,苏景月也很难辨认出来。 将这些碎石找遍,苏景月还找到一块残破的石碑。 苏景月小心地拨开石碑表面的灰尘,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画着的文字。 “云……雨施,月……辉。 泽……方,江河安……澜。 ……风息浪……佳馐。 奠……上香,敬……拜。 源……长,厚……诚,……尚飨。” 这块石碑残破不堪,大部分的文字都是残缺不全,难以辨认,苏景月只能半猜半想,将这些文字断断续续的读出来。 诵读这些文字时,苏景月感受到一股历史的厚重之感。 苏景月大致上了解了这些文字的意思,这里是曾经祭祀河神的庙宇。 曾经,有一位河神于此庇护一方。 河神强大威武,一处处的击退了来犯的敌人。 河神神通广大,使这方水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河神性格慈祥,怜爱众人,把所有的百姓当作自己的孩子般对待。 此地的百姓非常地尊敬他,为其上香祭祀,载歌载舞。 这块石碑上的就是祭祀这位河神的祭文。 “看来这个河神恐怕被香火气茶毒得不轻。”看完这篇祭文,苏景月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过,这个秘境内怎么会有庙宇?”苏景月有了一个疑问,这个秘境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神灵庇佑的地方。 河神?在外面倒是有一条血河。 如今这座石殿没落,神像破碎,那位河神估计也不在了。 没有香火供养,这种神灵根本活不长,不管有多大的神通法力都只能消逝在时间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外界的白龙江,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关联。 妖龙的传说、白龙江、河神、夺灵炼血大阵、秘境、怪异生灵…… 其中疑点重重,苏景月都想不明白,只能埋在心底。 苏景月在这石殿里面来回翻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有价值的东西。 或许之前有,但现在却都已经消磨在时光之中。 “有些……不对劲。” 苏景月突然皱起眉头,安静,太安静了,这座石殿给了苏景月莫名的安宁感,就连苏景月都没注意到,一时间都放松了警惕,在这石殿里徘徊。 在这个秘境中,那种怪物可以说是到处都是,而且它们对生人的感应非常灵敏,苏景月数次将那些怪物甩开,但那些怪物要不了多久又会追上来。 按道理说,那些怪物差不多也快要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都没有什么动静。 而且在这座石殿内,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宁感。 “哦,那是?”苏景月眉头一挑,好似发现了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他的看到在周围的远处围绕着一圈怪物。 那些怪物围成了一个圈,将这座庙宇包围起来,它们的眼里布满了对血肉的渴望,但就是没有一头敢上前一步。 “这座石殿到底是有什么奇异之处,居然那些怪物不敢踏足。” 苏景月思索了一会,他可以确定石殿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至少他是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或许,原因是出在石殿本身。 苏景月猜测,或许是因为此地是曾经祭祀河神的地方,虽然此地没落,但还是有一丝余威尚存。 那些没有理智完全依靠本能的怪物感受到那股余威,不敢上前。 在那些怪物群中,有一头象首人身的怪物给苏景月很大的压迫感。 那头怪物身高两丈半,头颅硕大,两个黑暗空旷的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一只只蜈蚣在爬动,粗长的象牙上还有凝固的血迹。 浑身上下长满黑毛,凶恶狰狞,尤其是在它的背上,连接着几根像是植物根茎般的触手,触手的尖端是一个血红色的,如同血肉筑成的巨大花苞。 仔细一看,在花苞的表面还有如同血管般的凸起,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条条蚯蚓。 只见那象首人身的巨大怪物俯下身子,抓住一只怪物的脖子,咔嚓一声,将脑袋拧掉,高高的举过头顶,将那暗红色的血液倒入嘴里。 “咕噜噜,咕噜噜。” 怪物眼眶里的蜈蚣也是直立起身子,从眼眶探出头来,张开口器去品饮鲜血。 血液溅得怪物一脸,它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从自己的脸上扫过,那些蜈蚣也是爬了出来,享用着怪物脸上的血液。 将鲜血喝完后,它直接把那小型怪物的身体的往背上一扔。 那血肉状的花苞突然间张开了花瓣,那根本就不是花苞,而是一张张大口。 花瓣状的口器中布满了细密的尖牙,小型怪物的尸体被其一口撕碎、吞下。 在这个象首人身的怪物旁边,那些小怪物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沦为它的血食。 第六十九章 对敌 好像是感受到了苏景月的目光,那头怪物抬起头来,黑洞洞的眼眶朝向苏景月的方向,一只只蜈蚣爬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眼睛看着苏景月。 苏景月脸色微变,那一道道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危机感将苏景月锁定,他已经被这头怪物给盯上了。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苏景月看在眼里,心神微微颤动。 这头怪物的气息强悍恐怕,比苏景月见过的其他怪物都要恐怖,其实力苏景月不好估计,但绝对不弱。 怪物看到苏景月,嘴角里流出了粘稠的口水,它很想品尝苏景月身上的新鲜血肉。 它向前迈了一步,但好像是感受到什么可怕的事物,又将脚步收回。 象首怪物的脸上出现了愤怒的表情,那一只只蜈蚣在它的眼眶里扭动,发生“撕撕”的声响。 旁边的那些怪物就遭殃了,象首怪物将愤怒发泄在它们身上,巨大的手掌抓起几只往嘴里塞。 苏景月松了一口气,那头象首怪物看起来实力强悍,但看来它也不敢靠近这里。 苏景月心里已经有了退意,他不打算和这头怪物硬碰硬,打了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从外表上看去,这象首怪物不像是会飞的样子,苏景月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苏景月将那块刻有祭祀河神的祭文的石碑毁去,让覆海载着自己离开。 会飞和不会飞之间的差距可是非常的大,虽然说修士在灵海境可以灵光飞遁,但在空中战斗时要分出心神操纵灵光,战斗力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而同境界的妖兽,除了一些长翅膀的,或者是有腾云飞行能力,其他的很少能够飞行。 只有通神境的强者,可凭空而立、飞天入海,不受拘束。 苏景月看到那头象首人身的怪物没有长翅膀,就算实力强大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飞不成。 覆海飞高,想要避开地面上的兽潮。 大片大片的血云向苏景月涌过去,仔细一看,哪是什么血云,而是一群鸟类和蝙蝠类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其数量极多,非常壮观。 经过这些天的战斗,苏景月在战斗的经验也提升了不少,和这些怪物的战斗也更加得心应手。 五滴漆黑色的寒阴重水漂浮在苏景月身边,在苏景月的控制下,寒阴重水聚成一个整体,后逐渐向两边拉长,形成了一把细长又极薄的弯刀。 刀刃朝向众怪,恐怖的寒气和锐利之意散发出来。 苏景月操纵寒阴重水化成的弯刀,向着这些怪物重重地砍下去。 “唰!” 血肉横飞,大片的肢体洒在空中,没有哪头怪物可以扛下重水弯刀。 这弯刀看似轻巧,但一滴寒阴重水便重达千钧,由五滴寒阴重水凝成的弯刀更是重达五千钧。 这种威力,寻常的灵海境修士若没躲闪开,一但被砍中,哪怕是有防御法器都很难挡下,一击便可毙命。 寒阴重水没有让苏景月失望,不枉他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凝练,而且现在只有五滴,便有如此威能。 如果有十滴、百滴,到那个时候该会有多么壮观。 据说寒阴重水之上,还有幽阴重水,那幽阴重水会有多强。 苏景月的野心很大,他从秘境中的血河得到了一点灵感,如果能够凝练足够多的重水,将其汇聚成河流,甚至是瀚海。 由重水所化的长河,一经出动,能令江河改道、移山倒海。 当然,这些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这五滴寒阴重水都凝练不易,想要重水汇聚成河流,不知要花费多长的岁月。 而且,就算是有足够多的重水,苏景月的心神也得要足够的强大,需要能够承载其带来的压力,否则他自己就会被重水压垮。 苏景月收回这些发散的思绪,专心地对付这些敌人。 恐怖的重水弯刀不断的在天空中挥动,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大片的血肉从天空中砸下。 这些怪物自然不会是对手,只能任由残破的身体摔落下去。 覆海也没有闲着,它来对付那些侥幸躲过重水弯刀的怪物。 长尾一甩,那些靠近的怪物全部被它一把打下去。 在覆海的操纵下,一根根水箭飞射而出,大片的残尸落下。 苏景月也清楚,那些被砍下大半边身子的怪物恐怕也有一部分还活着,它们那恐怖的生命力或许可以让它们吊住一口气,随着时间缓缓的恢复过来。 但苏景月的目的也达到了,他本来也没指望彻底消磨其生机,那样对苏景月的消耗太大。 这些怪物的生命力再强,它们的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的,等到它们恢复过来时,苏景月早已离开。 不过,很多怪物都没有恢复的机会了,它们的身体掉在地上,很快就被地面上的怪物当作食物吞下。 甚至不需要苏景月动手,地面上的怪物为了争夺从天而降的食物开始自己打起来了。 苏景月也发现,这些怪物基本都没有同类的概念,只剩下进食的欲望。 就算是怪物的群落中,把自己的同类当作食物的都经常发生。 在重水弯刀恐怖的攻伐下,那片由怪物组成的血云已经有了消散的迹象。 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剩下的怪物更加发狂,不顾一切的向重水弯刀撞过去。 苏景月分出一念时刻观想着脑海中的菩提种,让自己的心境不受影响。 这些怪物的血肉中好似是在散发某种诡异的气息,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人的意识。 覆海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已经被苏景月炼制为傀儡,所有的思想全部被苏景月严格地把握住了。 苏景月一直处于和这些怪物的战斗中,那股精神方面的污染已经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好在这门观想法可以抵御这种污染,让苏景月的精神保持清澈。 识海中,金色的菩提种居于正中,将那股侵入苏景月体内的黑红色气息一一清除干净。 虽然不知道这种污染具体会带来什么后果,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这个诡异的秘境之中,一切都要谨慎小心。 第七十章 火海 寒阴重水在这些怪物组成的血云中穿过,每一息都有大量的尸体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在苏景月恐怖的攻伐中,天空中密布的血云都出现了一个破洞,苏景月趁机让覆海从血云的包围中穿出,他们一起朝远方逃去。 “轰!” 苏景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巨响,覆海也被这个声响震得身躯一定,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缓。 苏景月回头一看,面色一怔。 “居然……真的能飞!” 在象首人身的怪物背上,那一个个如同花苞一般的口器张开,吐出血色的气浪。 那头怪物,居然就这样飞起来了。 苏景月有些惊讶,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飞行方式。 他越发地好奇这个秘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不合常理的生灵。 象首怪物背后喷出气浪,地面上的其他怪物大部分都被那气浪吹飞,站不住脚。 它的速度很快,不比覆海要慢,苏景月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狰狞的表情和眼眶里扭动的蜈蚣。 这头怪物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骨棒,嘴里还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叫声。 苏景月环视周围,那片血色的阴云又笼罩过来,“看来是逃不掉了,非打不可。” 他服下一颗恢复真元的丹药,取出三面黑幡,真元不断的灌入其中。 象首人身的怪物眼眶里的蜈蚣们都兴奋了起来,不停的在空中打转,苏景月仿佛听到了其关节扭动的声音。 就是现在,大片的火焰从黑幡中喷出,这些黑火阴险刁钻,不仅会焚烧表面,还会有小火苗渗入体内,燃烧内脏。 虽然这些怪物没有内脏,但黑火同样有效,可以焚烧其体内的肉瘤,让这些怪物暴毙。 伴随着黑火的,还有阴风,风助火势,黑火在瞬间蔓延开,一只只怪物的身体被点燃,火焰顺势蔓延到它旁边的怪物身上。 这一幕的景象非常壮观,方圆百丈内,沦为一片火海。 一些弱小的怪物只能在火焰中哀嚎,带着愤怒化作灰烬。 象首怪物同样被火海给包围了,灼热的火焰焚烧着它的身躯。 要控制这么大范围内火焰,苏景月都有些吃力,虽然他不在火焰的包围中,但苏景月都可以感受到那恐怖的高温,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出现了焦黑之色。 苏景月加大力度,又吞下了几颗丹药,真元不断涌入幡中。 在这漫天的火海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非常难听的笑声,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火海中穿行。 正是那头象首怪物,苏景月对此也不意外,他也不信这头怪物会有这么容易被解决。 象首怪物身上的毛发全部被烧干净了,但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些许被烧得发黑的痕迹,上面还有黑火残留在其中。 它背上的花苞状口器也没有受到影响,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大量的血色气体从口器中喷射而出,它的速度隐隐约约还加快了几分。 看到它即将脱离火海,苏景月捏出法诀,双手结印,三面黑幡在苏景月的催动下围绕在他身边旋转。 凭借云笈多宝残篇,黑幡法器在苏景月手里展现出真正的威能。 此刻,这漫天的火海突然发生了变化,火海如同起了潮汐一般,不断的起伏着,大片大片的火浪向这些怪物拍去。 那头象首怪物自然是受到了苏景月的特别针对,一片片火浪将象首怪物给包围住。 以这种怪物的智商自然是不会想到怎么躲开,象首怪物举起它那巨大的骨棒,轰的一声,恶风袭面,如同魔神临世一般,一棒劈砸而下。 象首怪物面前的火浪被它轻松打碎,象首怪物又握紧骨棒,一个横扫将想靠近它的火浪打碎。 此时的象首怪物还在火海之中,虽然这些火浪还未近身就被它打碎,但已经起到作用了,火浪有效的拖延了怪物离开火海的速度。 象首怪物怪物身上烧焦的痕迹越来越多,苏景月都能闻到一股焦味。 象首怪物眼眶里的蜈蚣都好似忍受不了这种高温,纷纷的缩回它的脑袋里。 在象首怪物皮开肉绽的头颅上,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得令人发寒。 它背上的花苞状口器都有一丝萎缩的迹象,连带着象首怪物的速度都有一些迟缓。 苏景月控制着一片火浪靠近象首怪物的身后,在它一棒打碎面前的火浪时,背后的火浪突然靠近了它的身体,狠狠的拍在它的身上。 象首怪物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好在它背后的口器及时稳住了它的身体。 怪物的眼里满是愤怒,恨不得当场将苏景月撕碎。 象首怪物的肚皮突然间胀起,苏景月意识到不对,连忙控制火浪拍过去。 象首怪物完全不顾,靠肉身接下了的那几片火浪。 “吼……”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咆哮声,恐怖的气浪从象首怪物怪物的嘴里发出,它周围的火海都被震散了几分。 这声怒吼居然带着精神方面的攻击,就连苏景月都猝不及防,这吼声对他的意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苏景月眉头微皱,一丝丝刺痛感从他的脑海中传来,他努力维持着火海,头脑生疼,两耳嗡嗡作响,不断传出耳鸣声。 他在操纵火海时就有些勉强,必须全心全意的催动黑幡,对这种攻击的防备略显薄弱。 如果不是苏景月的神魂足够强,他恐怕都要先倒下了。 苏景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面色有些发白,他紧紧的看着象首怪物不顾一切的向自己冲过来。 象首怪物浑身上下不见一处完好的地方,那遍布的恐怖伤口,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火海起伏,大片大片的怪物化作焦炭,摔落下去。 天空中只剩下苏景月、覆海以及这头象首怪物。 那不知是什么生灵的骨棒被它紧握在手里,挥动时虎虎生威、大开大合,一片片火浪被它打穿。 天空中回荡着象首怪物的笑声,魁梧的体型,狰狞的面貌,以及它身上散发着的阴森恐怖的气息,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强大。 第七十一章 离去 看到象首怪物朝自己冲过来,苏景月依旧是不慌不忙。 苏景月喷出一口鲜血在黑幡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突然间,黑幡的表面震动起来。 火海沸腾了,在苏景月的控制下,火海缩在一起,化为了一只数丈大小的火鸟。 火鸟挥舞着巨大的翅膀,向象首怪物撞过去。 象首怪物挥动骨棒,两者狠狠地打在一起。 火鸟长鸣,抓下了象首怪物胸前的大块血肉,鲜血飞溅。 象首怪物同样是不甘示弱,一棒把火鸟的一只翅膀拍碎。 …… 苏景月强行压下脑袋里传来的剧痛,两只耳朵间开始流出血迹。 他的消耗太大了,通过黑幡控制这一大片的火焰,还要做出精巧的变化,不仅仅是消耗了苏景月大量真元,更是对他的心神有着巨大压力。 丹药只能恢复苏景月的真元,对精神方面无能为力,苏景月感觉眼前有些昏花,想要倒地休息。 “还不是时候。” “现在可不能休息。” 苏景月甩了甩脑袋,努力想将满脑的眩晕感甩脱出去,让自己强行打起精神。 火鸟已经出现颓势,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但象首怪物怪物的状态也不怎么好,浑身上下都是烧焦的伤口。 苏景月心念一动,五滴寒阴重水悄然出现。 现在象首怪物离他不远,已经靠近重水的攻击范围了,苏景月让五滴重水飞出,隐藏在象首怪物周围。 覆海带着苏景月缓缓的接近它。 在苏景月的控制下,火鸟突然间爆炸开,象首怪物被笼盖在其中,大片的血肉被炸得焦黑,大半的身躯成为焦炭,苏景月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暴露出来的发黑骨头。 苏景月身体一僵,脸色煞白,突然脚下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一面黑幡的幡面中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痕,表面的光泽不再,看起来有些黯淡。 苏景月用手强行撑住自己的身体,紧紧的看着那头象首怪物。 在这种攻击下,这怪物居然还没死,那狰狞恐怖的伤口被烧焦,还有一缕缕黑火残留在它的血肉之中,灼烧着怪物的身躯。 在它的头颅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垂挂着数十条已经被烧得干枯的蜈蚣尸体,那一条条蜈蚣干尸在空中摇曳摆动。 象首怪物生命力确实很强,但估计也到极限了。 它现在的状态非常差,就像是一块破布飘在天空中,就算不死,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象首怪物已经有了退意,虽然它没有多少灵智,对死亡的畏惧超出了对血肉的贪婪。 看着象首怪物想要转身离开,苏景月冷笑一声。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重水弯刀突然出现,朝象首怪物砍去。 象首怪物及时反应过来,骨棒挥动砸向重水弯刀,但在两者即将接触时,重水弯刀突然散开,化为五滴重水轻松的绕过了骨棒,重重的打在了象首怪物的身上。 此时的象首怪物早已重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根本没有多少余力躲开或抵挡重水。 “砰砰,砰砰砰。” 象首怪物的身体被打得凹陷,大片的血肉破碎、骨头断裂,那些恶臭的黑红色血液流出。 象首怪物大半边身子被打碎,开膛破肚,它的体内的样子也展现了出来,大片血肉已经被烧得乌黑,苏景月还闻到了一股难闻的烤肉味。 但还没有完。 寒阴重水在苏景月的控制下连成了一根细长的线,这条线缠绕在象首怪物身上,把它的身体彻底绞碎。 天空中落下了一块块细小的残尸,苏景月就不信这样了它还能活着。 苏景月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脸上布满了疲惫,长长的叹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他吃力的控制黑幡,天空中残留的火气被黑幡收回。 寒阴重水带着那根骨棒来到苏景月身边,在这场剧烈的战斗后,骨棒上却没有留下任何损伤的痕迹,确实是不凡。 现在必须赶紧离开! 苏景月弄出的动静太大,就算是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到,到时候把其他人引过来就麻烦了。 苏景月将骨棒收起,让覆海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则是闭目养神。 在苏景月离开后不久,一座巨大的身影来到了此地。 如同一座小山般,每走一步都会造成巨大的声响。 正是吞江蟾,它看着周围,疑惑道:“来晚了吗?” 它在远处看到了这边有战斗的动静,等它到达这里时,看来已经结束了。 “究竟是谁,那种能力不像是他们几人留下的。”吞江蟾的声音如同雷声轰鸣般震耳,它一脚重重的向前踏出,前方的地面瞬间龟裂开,那些想要攻击它的怪物群全部葬身于此。 “真是恶心。” 这种怪物吞江蟾都已经遇到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吞江蟾都感到恶心,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陋畸形的生灵。 虽然有些妖兽长得也是奇怪,但不会像这个秘境里那些怪物让它感到恶心不适。 而且这些怪物生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就算是打成尸块都还能动弹。 吞江蟾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修士的气息。 “难不成,有其他人进入了血境。” 它正打算按照这气息的痕迹追上去时,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了一道巨大的嘶吼声。 吞江蟾回头一看,那是一头蛇形的怪物从地里钻了出来。 这头怪物身长十数丈,身躯如同蛇形,但背上的鳞片上长着一只只眼睛。 腹下长着一只只脚,密密麻麻,起码有数百只。 这头怪物应该也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来的,它看到了吞江蟾,背上数千只眼珠子纷纷转动,盯着吞江蟾,看起来非常瘆人。 “什么恶心玩意!”吞江蟾心情不怎么好,本来以为能遇到其他人,却碰见了这种怪物。 “呼!” 吞江蟾张嘴一吐,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水龙,狠狠的撞过去。 这头怪物也不甘示弱,背上的眼珠子射出淡紫色的幽光。 战斗的余波恐怖惊人,大地龟裂、方圆数百丈内的怪物被余波波及到全部化为了血雾。 第七十二章 荒凉的村落 “吼!” 苏景月突然睁开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 在刚才,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吼叫,看来是有怪物被他造成的动静吸引过去了,好在他及时离开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但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怪物,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不容易。 一段时间后,覆海找到了一个山洞,把这个山洞里的几头怪物干掉后,苏景月让覆海把山洞的洞口堵上。 仔细检查一下,确认没有纰漏,苏景月服下几颗丹药倒地就睡,覆海在一旁安静的守着。 当苏景月醒来时,询问覆海,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四个时辰了。 此时的苏景月精神抖擞,脑海中一片清明,他小心的用神识将外面扫了一遍,发现一切安全正常。 他把所得到的骨棒拿了出来,这根骨棒长两丈多,外表呈灰白色,苏景月也看不出是什么生灵的骨头。 这根骨棒非常的坚硬,就算是苏景月的寒阴重水打在上面都只能打下一点白粉。 虽然看不出这骨头的来历,苏景月猜测这根骨头生前的主人起码有通神境。 从骨棒表面的痕迹来看,这骨棒至少存在了上百年,甚至是千年都有可能,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骨头还有这种强度,其价值绝对不低。 苏景月将骨棒收好,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把象首怪物解决,至少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苏景月让覆海推开堵在洞口的巨石,他走了出去,眺望着远方。 只见天空中的血色更重,给苏景月的感觉非常不妙,好像会有什么灾难发生。 在不知多远处,那座宫殿的虚影好似更加凝实,和苏景月的距离都缩小了一点。 这段时间里,苏景月一直在向宫殿的方向前进,但在他的眼里,他和宫殿的距离似乎没有一点减小。 看来要想要去那里,可能还需要特定的时间。 苏景月不知道在那宫殿里藏着的到底是机缘还是危险,亦或者两者都有。 但既然都来了,怎么能轻易放弃、畏手畏脚,再加上苏景月也没有离开的办法,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苏景月看到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黑影,还是放弃了在天空中赶路的想法,他始终没有忘记杨志高、吞江蟾等人。 既然自己都没出事,那么他们肯定也还安好。 这秘境是他们打开的,他们或许是知道关于秘境的一些隐秘。 苏景月在与象首怪物的打斗中造成的动静太大,或许有其他人或者怪物恰好看到了,有可能正在往这边赶来。 在天空中实在是太显眼了,苏景月对自己的实力可不自信,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苏景月将覆海收回,自己利用灵光在地面上赶路。 苏景月不断用神识从周围扫过,看到怪物也只是绕开。 他发现这些怪物对生人的气息非常敏感,苏景月施展了一门法术将自己的气息隔绝,一路上果然轻松了不少。 前进的过程中,苏景月感觉到远处有打斗动静,传来一阵阵强悍的气息。 苏景月面色一变,不敢在此停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绕道而行。 离开战斗范围很远后,苏景月才松了口气,从战斗余波散发的气息中,苏景月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感,不管是谁,但绝对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不久后,苏景月依稀能看到远处有一个小村庄。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村庄? 苏景月停下,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不敢靠近。 荒凉! 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沟壑,看不到一点生机,那些房屋同样是破败不堪,大部分只剩下一片废墟。 “那是什么?” 苏景月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寒意,在那种完全不像是有人烟存在的地方,他居然看到在那残破的村庄里有人在生活。 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外界的修士,反而像是在村庄里耕地的凡人。 虽然离得很远,苏景月看到了那些人身上穿着的非常古老的衣饰,由于那些人背对着苏景月,苏景月看不到那些人是长什么样子。 苏景月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他可没兴趣探明那个村庄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离开了很远的距离后,苏景月停下,面色有些难看。 他又看到了那个村庄。 “究竟怎么回事!” 苏景月意识到这个地方绝对有古怪,他再一次转身离开,又换了一个方向。 …… 苏景月紧紧的注视着前方,“又是这个村庄?”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感觉这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张大口,等待着苏景月踏入将他吞噬。 苏景月又换了一条路,这一次他选择从高空中飞过。 苏景月自己数次从这个怪异村庄的上空飞过,面色愈加阴沉。 不仅如此,苏景月发现在这块区域里,本来是随处可见的怪物都找不到了,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宁静之中 不管苏景月如何改变方向,空中还是地上,在多次的尝试后,苏景月发现他始终走不出这片区域。 “既然如此。” 苏景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那个残破的村庄,目光闪烁不定。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什么隐秘。” 苏景月下定决心,向这个怪异的村庄走过去,他小心警惕,精神紧绷,仔细观察着四周。 随着苏景月的靠近,村庄的全貌展现在他的眼中。 苏景月只看到数十座破败不堪的木制房子,零零散散地坐落在村子里,那些房子的表面布满了被风化的痕迹。 房子上布满裂痕,周围的环境也是非常荒凉,干裂的大地,随处可见的碎石,还有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些现象无不表示着这个村庄荒废多年。 村庄内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发出,在踏入这里时,就连风声都消失了,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苏景月看着村庄内的那些人,大概有数十人,从他们身上的衣物来看应该是这座村庄的村民。 这些村庄里的居民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对苏景月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背对着苏景月。 苏景月皱眉,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生机。 这是,尸体吗? 第七十三章 长生血丹? 苏景月站在村庄的路口,注视着那些安静如同尸体般的村民,迟迟没有踏入其中。 这座村庄处处都给苏景月带来不安的感觉,非常的不对劲。 苏景月取出黑幡,用力一挥,熊熊烈火向这个村庄烧去。 村庄里的房屋一个接一个被点燃,在烈火的焚烧中倒塌。 那些怪异的村民也是卷入其中,在烈火中燃烧。 “咔嚓。” “咔嚓。” 那些村民动了。 那些人缓慢地转过身子,露出了那张干瘪的脸,他们浑身上下都是干枯无比。 苏景月看到在他们破开的衣物上,一道道狭长的伤口清楚可见。 “居然是干尸?” 原来这些村民早已不是活人了,难怪苏景月感受不到他们的生机,这些人的身体被风干,如同稻草般在烈火中燃烧。 “吼!” “嘶。” 他们在烈火中挣扎,发出一声声嘶吼,浑身上下被黑火包裹,奋力的向苏景月爬过去。 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很快,这些人便被烧成灰烬。 苏景月皱眉,太弱了,这些人实在是太弱了,根本不可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但此时苏景月心中的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这个残破的村庄在大火之中彻底毁去,只留下一地的焦黑。 突然间,苏景月眼前的景象颠倒,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还是这个荒凉的村庄,就连那些在火焰中死去的村民也复原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恢复原状了?”苏景月看到这一幕有些惊奇,这种乾坤扭转之术,苏景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正准备再来一次,看它可以恢复多少次。 就在这时,苏景月听到了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向这里走过来。 这个小村庄有隔绝神识的能力,苏景月也不知道其深处有什么事物。 他向里面望去,神色严肃。 一道人影突然从村庄中走了出来。 来人少年模样,脸色苍白,身穿玄色衣袍。 少年看到苏景月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这位道友……” 苏景月不等他说完直接选择动手,寒阴重水飞出,打向来人。 看到此人的第一眼,苏景月就判断出他不是人,他的气息非常怪异,好似魂体,但又好像是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人见此有些无奈,看到苏景月正准备挥动黑幡,完全是想要下杀手。 少年轻轻的叹气,伸手点出,此时面前的空间泛起了涟漪,五滴寒阴重水停在了空中,无法动弹丝毫。 “道友可否听我一言。” 苏景月看到此人的手段,顿时有些诧异,他居然看不出这个人使用了什么手段。 前一刻的乾坤扭转,现在莫名的术法,苏景月看不穿这个人的底细,虽然他很想把这个怪异的人拿下,但估摸着是弄不死这个人了。 既然弄不死,倒可以听听他想说什么。 苏景月收回寒阴重水,看着这个人。 “就是你引我过来的?” 虽然苏景月是在询问,但语气很确定,他一直走不出这块区域估计就是这个人在捣鬼。 苏景月紧紧的盯着他,暗地里仔细的观察周围,一有不对苏景月就会迅速逃离。 这个少年模样的人松了口气,笑着和苏景月说道:“是我。本是想请道友来此一叙,但没想到道友下手如此果断。” 少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庄,显然是指刚才苏景月把这个村庄给毁去了。 “一叙?这是你待客的手段?”苏景月不屑的冷笑道。 如果苏景月看不出此人的底细,他早就下杀手了,根本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所以你有什么目的?”苏景月开门见山,不客气的问道。 “道友可以称呼我为季年。”少年对苏景月说道,“不如道友与我入村,我们坐下慢慢谈。” 苏景月突然间警惕起来,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进入别人的地盘,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布下什么后手。 “有什么话你直说,不然我现在要走了。” 苏景月有了退意,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太过邪乎。 季年猜到了苏景月的想法,他也没有感到意外,修行中人对这种事情有警惕再正常不过。 “倒是在下唐突了。” 季年的脸上带着儒雅的笑意,语气非常客气,“此番请道友来此,是想与道友合作。” “合作?” 苏景月挑眉,看向季年,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错,我想与道友合作,图谋秘境内最大的机缘,长生血丹!” 长生血丹,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显得非常不凡。 苏景月说出自己的疑问:“长生血丹是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血境内有什么东西?” 季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解释,反问苏景月:“道友可知道这个秘境是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种样子吗?” “不知。” “曾经,这个秘境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此地鸟语花香、灵机丰沛,充斥着无穷生机。” 季年向前走了几步,眺望着远处,眼里出现怀念与恐惧的神色。 “直到一件天外之物。” 天外? 听到这两个字,苏景月警觉起来,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平静无澜。 所谓天外,自然不是真的指天空之外,而是指其他世界。 “那是一滴血,一滴无比邪异的血。” 季年的脸上突然变得惶恐起来,过了许久才镇定下来,他接着说:“不知是何等存在流下的一滴血,落到这个世界。寻常修士只是靠近,就会被蕴藏的恐怖之意扭曲,失去理智,沦为一具行尸走肉,就是法相境强者,都会被其中的力量影响心智。” “那滴血内,蕴藏着其他世界的道。” “有一位号称血河魔君的强者得到了那滴血,他被天外血液之中的强大力量蒙蔽,妄想要掌握那种力量。” “血河魔君找上了另一个强者合作,那便是器玄真人,他们想要开发血液中的力量,以异界之道完善己身,妄图勘破长生之秘。” “他们打上了白水河神的主意,想要以白水河神的一身血肉为主材,炼制出长生血丹。” “这个秘境曾经就是归属于白水河神,白水河神神通广大,庇护一方,坐拥万灵愿力。” “这个秘境则是白水河神的神宫之所。” “他们算计了白水河神,以此秘境为药鼎,万灵血魂作辅料,白水河神为主材,炼制长生血丹。” “那一战,山河动摇,无尽的生命因此消逝,生灵涂炭。” 第七十四章 隐秘 “那种怪物你应该见过不少了。”季年看向苏景月,“我们称其为血兽,就是在炼制血丹的过程中那滴血液中的恐怖力量散发了出来,那些普通的野兽妖兽被异化,变成了那种畸形的嗜血怪物。” “就连这个秘境,都因此荒废,沦为现在的样子。” 难怪,苏景月一直觉得那些怪物不像是这个世界可以诞生的,原来是被其他世界的力量影响而成。 听着季年的讲述,苏景月心里愈加沉重,他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的来历这么大,天外之血,血河魔君,器玄真人,白水河神,听季年的描述,那几位可都是法相境的强者。 几位法相境强者耗费大量精力炼制的物品,要是放在外界可是会引起腥风血雨,引天下修士争夺。 不过,那天外之血听起来如此诡异,甚至会催生那种畸形的血兽,炼制出来的丹药真的没有问题吗? 对季年所说的话,苏景月没有完全相信,他很好奇这个人为什么知道这些隐秘? 季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那后来呢?他们成功了吗?”苏景月问道。 “成功了,但也不算成功。” 季年笑了一声,给苏景月解释道。 “白水河神可是一方神灵,受万灵供奉,实力深不可测,那血河魔君和器玄真人斩杀了白水河神,但同样是受了重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他们炼制长生血丹时,上天降下来了天谴,这种其他世界的道,天道自然是容不下。” “那一日,只见无尽的天雷从天穹中倾下,那是来自上天的杀机,要把那异界之物彻底毁去。” “血河魔君和器玄真人选择在这个秘境中炼丹,也是打着隐瞒天道的主意,他们想利用白水河神所积攒的香火气隐瞒天机。” “但他们失败了,长生血丹仅仅只炼出雏形,他们便在天劫下陨身。” 什么!苏景月眉头皱起,这个回答很难令人相信,那两位强者付出巨大代价炼制长生血丹,就这么儿戏般失败了。 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所以,你是谁,为什么你对这个消息知道得如此详细。” 苏景月安静的看着季年,精神紧绷。 寒阴重水悄然出现在苏景月的手里,他现在已经做好偷袭的准备了。 虽然不知道此人有什么底细,但季年知道的情报已经足够苏景月不惜代价动手了。 至于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我?”季年叹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苏景月身上传来的敌意,但他没有在意,轻声回答道:“我是这个秘境的地灵,受白水河神点化而成,侥幸的躲过那一战,苟且半条性命。” 听到这个解释后,苏景月警惕起来,秘境中诞生的地灵,在秘境之中有很大的能力。 苏景月按捺住自己的杀意,如果可以拿下地灵的话绝对有很大的好处,不过苏景月没有多少把握。 苏景月猜测,这个秘境被严重的污染腐蚀,这个地灵不知还剩下多少实力,否则也没必要和自己说这么多。 季年的语气非常客气,对苏景月不善的目光没有任何不满:“道友不必如此,我说过是来找你合作,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如实道来。” “你说的合作到底是什么,还有,为什么找我?” 苏景月始终对季年说的话抱有怀疑,他可不信季年有这么好心。 苏景月越发的怀疑季年实力不足,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和他这么客气。 “唉!” “这个秘境你也看到了,到处都已经被污染,血兽横行,这座村庄也避免不了,但我只能尽我所能,清除了大部分的污染,保下这一块最后的净土。” 季年看向村庄内的村民,指着他们说道:“这些人都是这里的村民,那滴血液中的恐怖力量蔓延到此地,这些村民本来也是变成血兽,我已经尽力清除那股力量,但他们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由于秘境被侵蚀,我的力量在不断衰弱,苟活到现在,我对秘境的其他区域几乎没有控制之力了。”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秘境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就连我自己也快要彻底消散。” “长生血丹就在秘境的最中央,我没办法前往,但我可以帮你,事后,长生血丹归你。” “所以,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苏景月很冷静,对季年画下的大饼没有多少兴奋,他越是这样,苏景月的怀疑就越深。 尽管那滴天外之血诡异神秘,但又几位法相境强者炼出之物,谁能不动心,苏景月也不例外,难不成,季年就一点都不心动。 “我希望你可以带出河神大人的一丝真灵。” “嗯?”苏景月目光一凝,“他还活着?” “不,河神大人已经死了,但仍有一丝灵幸存。” 季年长长的叹息,脸上充满了悲痛,他缓缓说道:“法相境的强者生命力比你想象中要强,河神大人虽然被炼化成血丹,但暗中藏下了自己的一点真灵,我请求你将大人的真灵带出这个秘境,送大人去轮回。” “这个秘境早已被那股力量渗透,就连我都很难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凭借河神大人的真灵,我有把握送你出去。” 苏景月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的疑惑更多了,他沉声问道:“你是说,进入秘境中的人没有能力离开?” 季年愣了一下,点头说道:“从外界只能打开进入的通道,至于出去的通道应该是只有血河魔君或者是器玄真人能够打开,再或者是通过一些能遁空的宝物。” 苏景月心里一沉,如果真如季年所说的那样,那么凡是进入这个秘境的人应该是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那么策划这些的杨志高等人,他们是哪里得来的情报。 “既然白水河神都留下了后手,另外两位也没有完全死去吧。” “确实。那一日的天谴恐怖异常,血河魔君与器玄真人虽然不可能挡下,但留下一线生机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且,我猜测器玄真人很有可能在被血河魔君解决了,秘境的开启估计正是血河魔君在暗中操纵。” 第七十五章 道纹 季年说了很多,观察着苏景月的表情,好像是担心苏景月会拒绝自己的请求,连忙说道:“不过你不必担心,他的肉身早已在天谴之中毁去,神魂也是几乎消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实力不会强到哪里去。” “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秘境的动静,每一次开启都是非常低调地进行,收割一点血魂后就急忙关闭,正是说明血河魔君的状态很差。” “法相境修士也有寿元限制,如今已经过去近万年,就算是法相境修士也得尘归尘土归土。 秘境的开启越来越频繁,我估计长生血丹已经快要炼制成功了,我猜测血河魔君在打算用长生血丹重生。” 季年说完,紧紧的看着苏景月。 苏景月沉默,久久没有回应。 如果他想要取得长生血丹的话,那就一定会和血河魔君对上,一位曾经的法相境强者,哪怕状态再差,苏景月都是忌惮无比。 但苏景月想要离开这个秘境的话,还得需要季年的帮助。 如果季年说的是真的,一但血河魔君成功,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实力,到时候他肯定不会放过苏景月这个知情者。 “既然如此,你还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和我一同进入秘境的人中,比我修为高者也不是没有,你找他们合作的话,岂不是希望更大。” 季年松了一口气,他看苏景月一直在思考都有些紧张,担心苏景月会拒绝,如今苏景月这样询问,看来他已经有答应合作的打算了。 季年轻笑了一声,看向苏景月:“你应该是修炼了云笈灵宝真经吧。” 云笈多宝残篇?云笈灵宝真经? 苏景月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两门功法是有多么关联吗? “我观你身上的气息还有你的那件法器,你修炼的这门功法应该是不全,是云笈灵宝真经的一部分。” “我之所以可以认出来,就是因为当年的器玄真人也是修炼了这门功法。” 听了季年的解释后,苏景月心里一凛。 他没想到云笈多宝残篇还有这渊源,感觉一切有点太巧了。 季年指了指远处的冲天血柱,说道:“那个便是器玄真人布下的,用于吸收秘境之中生灵的血气和白水河神收集的香火气,屏蔽天机。当年为了炼制出长生血丹,也是器玄真人所布置了诸多禁制起了效果。” “器玄真人身死,他的布置依旧在生效,你修炼的功法与他相同,只有你可以破解。” 季年拿出了一块玉简递给苏景月,解释着说道:“我没有办法离开这块区域,这枚玉简内有一道我的意识,我们可以通过这个交流。” 苏景月犹豫了一会,接过玉简。 见苏景月接下玉简,季年发下大道誓言,苏景月这才放心一点,但对他说的话仍有一些怀疑。 经过一番交谈后,苏景月没有久留,离开了这里。 季年目送着苏景月离开,待到苏景月走远后,季年的身影开始消散,只留下长长的叹息。 一股阴风刮过,这个荒凉的小村庄便烟消云散般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季年的声音从玉简中传了出来,指引着苏景月向那处宫殿般的虚影走去。 季年的玉简释放有微弱的光芒将苏景月覆盖住,隐藏了苏景月的身形和气息,那些血兽就算是从苏景月身边走过也没有发现苏景月的存在。 几天后,苏景月终于到了那座巨大宫殿虚影的附近。 苏景月定神看去,这回他是看清楚了,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一座无比巨大的丹炉,足足有百丈高。 丹炉下方,有着恐怖惊人的血气涌入,那股气息,哪怕与苏景月相隔甚远,都让苏景月一阵心惊。 “那个丹炉便是器玄真人炼制的,其中别有玄机。”季年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给苏景月解释道。 苏景月看着巨大丹炉上密布着的纹路,眼里同样是浮现了相似的图案,一些感悟出现在他的心中。 “那是……道纹,和云笈多宝残篇中所记载的器纹。” 道纹,那是步入通神境后,修士对天地万千大道的感悟所凝聚之物,标志着修士对道的掌握。 按道理来说,修士在凝聚出道纹之后,一朝身陨,人死如灯灭,道纹也会随之消散,融入天地之中。 但在这个巨大的丹炉之中,还有道纹浮现在表面上,虽然现在已经是黯淡无比,但依旧给人一种厚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难怪季年会说器玄真人已经被血河魔君解决了,若这些布置皆是出自于器玄真人,一但丹成,血河魔君还真不一定可以争得过他,这个地方恐怕已经被布置成器玄真人的主场了。” 苏景月站在原地,没有贸然接近。 此时,已经有人赶过来了,正是杨志高等人。 这秘境是他们在策划的,苏景月有些好奇,那些人对这个秘境知道多少。 苏景月躲在暗处观察的那些人,季年将他的存在屏蔽,那几人都没有发现苏景月。 “看来我们都到齐了。” 徐长明开口说道,“这个秘境确实是有些古怪,如果有什么好东西的话应该就在那个丹炉内了。” 剩下几人没有回应,只是打量着面前的景象,丹炉他们见过,但这么大的丹炉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个秘境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不知道这个丹炉内到底隐藏着何等宝物。 苏景月看过去,两个灵海境后期,两个灵海境中期,还有一个灵海境前期。 苏景月偷偷的打量着杨志高和吞江蟾,苏景月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感,自己绝对不是对手,灵海境中期的话,凭借术法与法器的差距,苏景月还可以抗衡一番。 但灵海境中期与灵海境后期的差距太大了,尤其是杨志高和吞江蟾,他们已经是非常接近通神境,可以轻微的引动天地之力,一身实力极其强大。 苏景月到现在都还记得秦白筠隔着巨大距离向他出手的场景,仿佛天地封锁。 那时候,苏景月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是现在,如果再一次对上,他还是没有能力反抗。 第七十六章 莫名的杀意 苏景月的目光移动,落到了那个灵海境前期的修士身上。 他打量着那个灵海境前期的修士,苏景月感觉这人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一股莫名的杀意涌上心头,苏景月此时想要立刻杀出去,将此人铲除。 苏景月眼里冒出一丝红光,他连忙移开自己的目光,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些念头收敛,万一弄出什么动静让他们察觉到就不好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如此强烈的杀意? 苏景月心里有些后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影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狼虎看到了鲜美的猎物,忍不住要伸出爪牙狩猎。 苏景月内视己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受到了何处的影响。 苏景月暗中听着他们谈话,得知那个修士的名字。 徐长明? 苏景月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何自己就是这么想要杀死他呢。 要不是有那两位灵海境后期强者在那里,苏景月都要不惜代价冲出去了。 苏景月小心地看着徐长明,莫名的贪婪之意又在升起。 苏景月及时掐断了那股贪念,发现了源头,居然是铜镜发出了一丝细微的悸动。 气运…… 苏景月明白了,徐长明估计和林峰一样,都是有气运深厚之人。 铜镜想要吞噬徐长明的气运,在无意间影响苏景月,这让苏景月谨慎起来,对铜镜都有些不放心。 苏景月在想,当年他对付林峰时,铜镜是否也在影响他的心智。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里可不好动手。 苏景月给铜镜传递了这么一道念头,铜镜果然沉寂下来,苏景月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不管怎么样,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徐长明给杀了。 苏景月下定决心,这种气运深厚之人的机缘必是不凡,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林峰都给苏景月带来了巨大的收获,更不要说这个已经是灵海境修士的徐长明了。 在苏景月眼中,徐长明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徐长明的事情倒是要搁置一下。 吞江蟾突然伸出前爪,狠狠的拍向前方。 在这股巨力的打击下,却没有任何作用,密密麻麻符文飞起,将它这一击给挡了下来。 吞江蟾见状不再出手,在这试探之下,它也看出来此地的禁制有多么强大,短时间内是无法攻破的。 “真是强大的禁制,徐长明,该你出手了。” 吞江蟾转过脑袋盯着徐长明,那股荒芜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徐长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个时候也不必隐瞒手段,徐长明拿出了几张符箓,真元注入其中。 只见那几张符箓飞出,按照某种规律排列,贴在了那些符文身上,一股奇异的波动传出,一个小小的通道在空中浮现。 这个时候只要耐心等待,等这个通道慢慢的变大。 看着那些人眼中的惊讶,徐长明有些得意,要知道这些符箓可是他费了不小功夫才得手的。 血境开启过不止一次了,但每一次开启都很少有消息从血境内传出,因为那些进入的人绝大多数都葬身在了那里。 直到有一次,有一位精通阵法的修士侥幸从血境逃出,苟活了一条性命。 他从血境里带出了一块镌刻着某种奇异纹路的石板。 那位修士没有将血境的消息散播出去,只是隐姓埋名,一个人用心钻研从血境内带出的那块石板。 那块石板上雕刻着的奇异纹路正是眼前的秘境内的禁制。 后来,他建立了家族,一直没有放弃血境内的机缘,在家族一代代人的努力下,他们成功绘制出一种特殊的破禁符,可以破解血境内一部分的禁制。 这些禁制虽然是法相境强者留下的,但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开始腐朽破败,尽管破禁符无法将这些禁制完全破开,但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 原书剧情里,那个家族虽然成功绘制出破禁符,但血境却一直没有再开启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家族早已衰弱,族内连一个灵海境修士都没有,连关于血境的记载都已经失传。 后来杨志高筹备血境之事时,查到了关于逃出血境的那位修士的蛛丝马迹,在他的实力下,那个家族覆灭,破禁符也是落入他的手中。 这一回倒是徐长明先出手了,他先一步找到了那个家族,把那个家族灭了,得到了这些破禁符。 徐长明看着眼前的禁制中开出了一个小口,松了口气,说道:“各位,虽然秘境之中出了变化,但这里还是没有受到影响,面前的这些应该很久之前的器修前辈留下的,他的传承自然也在里面。” 几人简单的商量了收益如何分配,便进入其中。 苏景月目送着他们几人进入那个小口中,身影消失不见。 还有一点让苏景月感到了疑惑,他本来以为杨志高与吞江蟾不过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可苏景月感觉两者的关系似乎很不错,还有些密切。 “他们走了,你可以开始行动了。”季年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提醒苏景月。 苏景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了那些禁制。 季年感慨了一声,刚才那一幕幕他自然是看在了眼里,“没想到,器玄真人的布下的禁制居然被研究出了破解之法。” “万年的光阴,再精密的布置都会有纰漏,更何况一些法门也在不断发展,万年前的禁制,迟早会有人能破解。” 苏景月看着眼前巨大的丹炉,平静地说道。 虽然如今的天地环境不同于上古,诸法没落,但正是因为这个缘由,那些术法需要随着时代不断的改变、发展,也在缓慢的进步着。 季年没有回应,只是有些感叹。 苏景月猜测血河魔君就在里面,有他们几人吸引血河魔君的注意力,苏景月可以更轻松一些。 苏景月伸手按在那些禁制上,默默运转云笈多宝残篇,这种同根同源的气息让苏景月感觉非常舒适,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第七十七章 青铜大门 苏景月睁开眼,举目望去,只看到大片的废墟,天空都是一片漆黑,死气沉沉的样子。 地面上、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干枯的血迹,地上还摆着一排排白骨,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果然,丹炉之中别有洞天。” 季年急促的声音传出:“千万要小心,这里盘踞了诸多血兽,有些实力非同小可。” 苏景月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对自己的实力看得很清楚。 地面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白骨,有人的,还有很多苏景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灵留下的。 苏景月踩在白骨上,这些白骨早已破损严重,苏景月脚下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个丹炉真是玄妙无比,居然能够将秘境的一部分封在炉内。”苏景月有些感慨。 通过观察,苏景月还发现就连地面上居然都有器纹的痕迹,虽然这些器纹大部分都有些灰暗,要不了多久就要被磨灭,但让苏景月如鱼得水般。 所谓器纹,便是器修之法所特有的,修士在通神境后,感悟道则,以功法凝炼而成。 “好手段!”苏景月不由地赞叹,器纹将这方小天地布满,可以看出当年的器玄真人在修行上的造诣有多高。 万年过去,道纹、器纹还剩下了这么多。 苏景月看出曾经的器玄真人的野心是如此之大,以天地为器,这给了苏景月不小的启发,打破了他对器修法的一些固有印象。 苏景月开始沿途的炼化这些器纹,毕竟是同源的功法,他炼化的过程中也比较轻松。 器玄真人留下的道纹苏景月没办法使用,其原因就是道纹内的道则极其杂乱。 但器纹不同,这器纹本就是器玄真人以云笈灵宝真经凝炼,苏景月自然是可以炼化。 通过炼化这些器纹,苏景月对这个炉内天地的了解在不断的加深,对云笈多宝残篇的造诣也在迅速提升。 甚至,在炼化器纹后,他可以简单的操纵。 在季年的指引下,苏景月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避开了不少血兽,安全的向最深处靠近。 苏景月所遇到的一些残留的封印、禁制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阻挠作用,被苏景月轻松破解。 苏景月小心的走在一道走廊上,在他的面前有一头巨大的血兽,苏景月还未靠近,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头血兽堵在了苏景月的必经之路上,苏景月慢慢地接近血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这头血兽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团黑影,看不清楚具体的形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好在季年将苏景月的气息掩盖,再加上苏景月炼化了此地不少的器纹,苏景月和这个地方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黑影状血兽对苏景月的靠近没有任何察觉,只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苏景月停下脚步,他现在离那头血兽只剩下三、四丈的距离,再向前的话很容易被它察觉到。 苏景月心念一动,寒阴重水从他的手里弹出,悄无声息并且迅速的砍在了血兽上方的石柱上。 寒阴重水一出,血兽立刻醒了过来,还没等它站起,“轰”的一声,石柱倒塌压在了血兽身上。 这头黑影血兽用力的挣扎着,寒阴重水在石柱中穿过,一块块巨石压在血兽身上。 这里的声响立刻向周围传开,苏景月感觉附近的血兽正在往这里赶过来。 在乱石堆里突然冒出了浓烈的黑烟,那些石块居然在黑烟中不断的被腐蚀,血兽很快就要出来了。 但苏景月已经绕过了血兽,伸手按在了它背后的墙壁上。 禁制浮现,苏景月早已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将这些禁制破解,身影没入其中。 在苏景月的身影消失后,血兽愤怒的来到了墙壁面前,用力的向墙壁撞过去,但没有任何用处,只能不断的来回徘徊,看样子是要守在那里等待苏景月出现。 苏景月大口的喘着气,有惊无险,要是再慢一步那头血兽的攻击就要到了。 除非是万不得已,苏景月可不想发生什么战斗,这里的血兽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引发什么动静,到时候其他血兽就要赶过来了。 苏景月还需要保存实力,不能浪费在这里。 季年不愧是此秘境的地灵,尽管他现在非常的衰弱,临近消散的边缘,但依旧可以给苏景月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苏景月在不断的穿行,避开了一处处险阱,很快就来到了一扇青铜大门前。 青铜大门极为宽阔高大,镶嵌在这一方幽暗空间中的巨大石壁之上,一眼看去就可以感受得到这一扇青铜大门之上所弥漫着的古老的气息。 按照季年所言,长生血丹和白水河神的一点灵就在门后。 但苏景月却犹豫了,安静的站在原地。 太顺利了,顺利到连苏景月都难以相信,他还在想象会遇到什么困难,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容易要到目的地了。 就连苏景月一直防备着的那位血河魔君都没有出现。 苏景月皱起眉头,难不成血河魔君在时光中彻底消磨殆尽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一切实在是不对劲,苏景月一路走来,所看到了全部都是器玄真人的布置,按照季年所言,炼制长生血丹是血河魔君发起,再寻找器玄真人合作。 可是苏景月并没有看到血河魔君的痕迹,天地中充斥着器玄真人的器纹,炼丹的丹炉也是器玄真人的,这里一处处的布置也是器玄真人的,血河魔君真的能放心吗。 见苏景月站在原地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季年开始催促。 苏景月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抬头看着这面青铜大门,大门高达近十丈,其表面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纹路,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苏景月可以确定这扇大门就是器玄真人留下的,青铜大门上面浮现着的器纹和苏景月已经炼化了的那些一模一样,传出的气息让苏景月感到非常的熟悉。 第七十八章 反目 整座青铜大门,虽然密布各种各样刀枪剑戟留下的缺口豁口和痕迹,但却是紧紧的闭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厚重的沧桑感。 苏景月尝试用力着去推了推,却发现这一扇青铜大门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靠蛮力是没有作用。” 要想打开这扇青铜大门,靠蛮力绝对是不行的,苏景月靠近青铜大门,默默的运转云笈多宝残篇,尝试的炼化这座大门。 此时青铜大门的表面上有丝丝缕缕的荧光亮起,苏景月非常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让覆海在暗中保护着自己,谁也不知道青铜大门的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危险。 此时,徐长明等人正在应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兽。 以他们的实力应对倒是没什么危险,就是前进的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这个地方的各种法阵、禁制,确实是繁多,哪怕他们几人早有准备,一边破解一边对抗血兽,也只能缓慢的前进。 毕竟他们不像苏景月修炼了和器玄真人一样的功法,并且还有季年的协助。 此时,地上布满着尸体,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徐长明时不时的服下一颗可以稳定心神的丹药。 血兽的鲜血把这里洒满,这股血腥味闻多了就连他的心神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偶尔还会升起嗜血的冲动。 突然间,他们发现天地居然在剧烈摇晃,大量的血兽在这摇晃中跌倒。 剩下的血兽好像是感受到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般,浑身颤抖的缩在地上,眼里充满着狂热望向深处。 杨志高目露惊色,炉内天地好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天空中,出现了淡淡的雷云,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但雷云好像是被什么阻挡了,迟迟没有落下。 “不好,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到达最内部。”徐长明惊呼道。 杨志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徐长明是如何得知的。 徐长明的脑海不断的回忆起原文的记载,虽然血境内的变化非常大,但他看到的景象和原书中描述的非常相似。 原书里,林峰凭借云笈多宝残篇,一路成功破解了遇到的封印,他来到了炉内天地的最深处,得到了那条白龙一身血肉精华炼制出的大药。 凭借大药,林峰一飞冲天,迅速崛起,没有人可以阻碍他。 徐长明的心突然乱了,怎么可能有人比他们更快,要知道他们为了血境可是做了数年的准备。 徐长明为此准备了破禁符、破阵法器,还有一些重要的情报,但他们现在还只是在外围,刚才的迹象,分明表示有人抵达炉内天地的核心处了。 究竟是谁! 徐长明不惜坑骗杨志高等人,大药的事情徐长明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就是为了谋取血肉大药。 林峰已经死了,除非修炼了云笈多宝残篇。 徐长明刚想提醒杨志高等人,让他们加快点速度。 还未开口,徐长明反应过来,确实还有人可能修炼了云笈多宝残篇。 那个杀死林峰,极有可能掠夺了林峰机缘的那个人。 难道说,苏景月也到血境里了。 “杨城主!我们……” 徐长明还未说完,一道极其凌厉的剑光向他斩来。 剑光未至,那股锐利之感刺得徐长明皮肤发痛! “唰!” 徐长明身上一颗灵珠闪烁着光芒飞出,将这一道剑光挡了下来,但徐长明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飞而起,砸在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上。 徐长明张口,哇的一下两大口鲜血被他吐出,染红了胸前衣衫。 虽然灵珠挡下了这道剑光,但那股余力确实是可怕,徐长明现在五脏六腑位移渗出鲜血,浑身剧痛。 仔细一看,灵珠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恐怕是坚持不了几下了。 “哦,玄器?原来只是一件半成品。”杨志高淡淡地说道,这徐长明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身家确实不错,不愧是个气运深厚之人。 徐长明脸色铁青,伸手颤颤巍巍的擦去嘴角的鲜血,厉声的问道:“杨志高,你是什么意思!“ 徐长明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只有直面杨志高这种强者,才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压迫感,就连运转真元反抗都是困难无比。 面对徐长明的质问,杨志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是一剑挥出。 他们这里的动静不小,但吞江蟾他们却没有什么反应,连头都没有回,自顾自的与面前的血兽战斗。 砰! 灵珠再一次的将这道攻击挡下,表面又出现了一道裂痕,身上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徐长明肉痛的看了一眼灵珠,这颗灵珠可是他最大的底牌,是徐长明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的,足足可以挡下一次通神境强者的一击,没想到要损耗在这里了。 徐长明想不明白,杨志高为什么要对他下杀手,要知道他可是帮了杨志高不少。 在血境之事结束后,没有徐长明去拖住血月宗的人,这件事可是有着暴露的风险 而且,一但自己死在了这里,血月宗就会立刻得到消息,虽然他的那个师父不怎么看重他,但徐长明到底是他的徒弟啊。 徒弟死了,做师父的肯定要有什么表示,还有可能会亲自看来查看一番。 等到他的师父前来,这里的事情肯定会暴露,杨志高拿什么抵抗通神境的强者。 种种思绪只在一刹那,徐长明拿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箓,这是他最后的逃命手段。 本来是打算抢到大药后使用这张符箓离开,没想到要浪费在这里了。 杨志高看到徐长明手里的金色符箓,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全力一剑挥出。 灵珠在这一道剑光下破碎,化为一粒粒光点,不过给徐长明争取了一息的时间。 徐长明面色苍白,他的皮肤龟裂开,流出潺潺鲜血,他身边的空间悄然破开,金色符箓将徐长明卷走离开,消失不见。 “杨志高,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徐长明的阴沉的声音回荡在此地。 “轰!” 剑光落在在徐长明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数丈深的裂痕,大地仿佛都发生了一丝震动。 杨志高摇头哂笑一声,“遁空符,好运道的一个小子,看来是早有准备。” “倒是可惜了,我还很好奇你怎么会如此清楚这个秘境的事情,逃吧,迟早会再见面。” 杨志高看向远处,目光冰冷,“接下来就到你了,幸运的小虫子。” 第七十九章 血雾 苏景月将青铜大门推开后,发现门后的空间非常大,在他的眼里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台阶。 在苏景月刚踏上阶梯时,他突然眉头一皱,一股扑面而来的阴风让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风中充满了浓厚的血腥味,仿佛隐藏着一片滔天血海。 “血河魔君?” 苏景月看到了一团极其浓郁并且庞大的血雾,在血雾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狰狞恐怖,在血雾之中翻滚,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嚎叫。 “糟了!” 苏景月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就算只是残魂,那他曾经好歹也是法相境强者,苏景月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谁知道这个时候血河魔君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什么答应的条件?什么长生血丹?苏景月想都不想、头都不敢回,迅速地逃离这里。 苏景月此时正在考虑等到血河魔君追上来时,是先把季年的玉佩扔出去,还是把覆海扔出去断后。 苏景月打算把他引到徐长明等人那边去,让他们打起来,正好看看那个徐长明有什么奇异之处。 苏景月一路狂奔,小心的避开周围的血兽,他跑了老远时,苏景月发觉哪里不对劲。 他回头一望,远远地看着青铜大门,只见洞口前空荡荡的,非常的安静,连血河魔君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团血雾中的存在居然没有追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苏景月心中充满了疑惑,沉下心来,他感觉这血雾好似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否则自己应该是早就被追上了,而不是现在连追赶的迹象都没有。 “喂,那是就是血河魔君吗?”苏景月向季年询问道,一边慢慢的向青铜大门靠近,一边环顾四周。 “不知。” 过了一会,季年又说道:“你逃得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出青铜大门了,我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 苏景月深吸一口气,小心的向青铜大门走过去。 他猜测血雾中的存在可能状态不好,或者是走不开,不管是哪一种,对苏景月来说都是有机可乘。 他轻轻的来到了门口,发现就连血腥味都没闻不到,果然有问题。 苏景月回到看到血雾的地方,正如他想的一样,血雾依然是待在原地,在苏景月出现后,血雾立刻剧烈滚动起来,仿佛要化作一只魔爪向苏景月抓过来。 “这血雾的气息和血河魔君很像,但有点不对劲。” 季年也在观察,慢慢的说道,他也不清楚这血雾的来历。 苏景月有些拿不准主意。 “如果这真的是血河魔君的话,那么他的状态不太好啊。” 在血雾的翻滚中,他看清楚了,在那团血雾之中,系着一根根锁链,那些锁链之中有一道道纹路闪烁着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景月隐隐猜测出来,那根锁链估计是器玄真人留下的,恐怕这位血河魔君正是被器玄真人的手段给镇压了,只剩下这一丝残渣。 既然如此,那位器玄真人还活着吗? 苏景月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想法,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打消。 不可能,如果器玄真人还活着,他怎么会容忍血河魔君的这一丝残留存在,应该赶尽杀绝才对。 最重要的是,如果器玄真人还活着的话,苏景月炼化外面的器纹、道纹怎么会那么容易。 外面的道纹灵性消散,如果器玄真人还活着的话,苏景月应该可以发现其中的联系。 但事实是那些道纹全部都没有任何灵性。 并且苏景月在炼化器纹时,那些器纹已是无主之物,他每一个都仔细感知过了,器玄真人的痕迹早在很多年前就在时光中消磨殆尽,没有一点剩余。 那么剩下的可能便是,血河魔君与器玄真人发生了战斗。 器玄真人因此陨落,血河魔君勉强保住了一线生机,但伤势太严重,无法挣脱器玄真人留下的束缚。 三面黑幡齐出,苏景月对血雾发起了攻势,这个好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血雾之中那张脸好似在咆哮,一只只大手从血雾里伸出向苏景月抓去。 苏景月面色不惧,很坦然的看着这几只向自己抓过来了的大手。 果然和苏景月想的一样,血色大手在离苏景月只剩半丈距离时停下,血雾中间的那根锁链“嗤嗤”作响,血色大手仿佛被卡住了一般,无法再向前。 血雾滚滚翻动,好似在愤怒。 不过这血河魔君倒是不凡,现在剩下的这一点恐怕连残魂都算不上,但苏景月的攻击对他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阴风吹不开那浓密的血雾,黑火在一触碰时就被血雾吞噬,毒气更是没有丝毫用处。 这血雾本就是阴邪之物,黑幡对它很难造成什么影响。 血雾中,那张模糊的脸张开大口,露出了模糊不清的尖牙,魔音刺耳。 苏景月站在原地,抵抗着这道魔音,血雾之中的存在被束缚很难伤到苏景月,但苏景月好像也没什么手段可以解决他。 寒阴重水飞出,五滴重水打向血雾,时而化为弯刀、时而变作绞线,但还是没有起太大的成效,血雾就算被打散但又很快地聚拢在一起。 而且,这血雾还有腐蚀之能,好在寒阴重水并非凡物,可以抵抗这种侵蚀。 这团血雾挡在了苏景月的必经之路上,他要想过去的话必须将这血雾解决。 “前辈,前辈。” “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伤不了你,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你放我通过,我帮您解开束缚。” “您的意向如何?” 苏景月收回黑幡,向血雾行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一些,试探的问了几句。 既然打不过,那他想要试试和谈。 他在仔细观察这血雾,看能否找到血雾的破绽。 血雾中的那张脸依旧在其中翻滚挣扎,对苏景月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苏景月又重复了几句,但没有得到回应,他们就这样的陷入了僵持。 “难不成这位存在的灵智已经被磨灭了?”苏景月突然想到。 他总发觉哪里不对劲,这血雾之中的存在好似没有灵智,完全无法沟通,又像是没有灵魂,只留下一点躯壳。 第八十章 仙丹? 苏景月突然间想到,他手里的那枚剑丸应该可以起作用,这枚剑丸本身就是精金火炼而成,带有一丝金火气,对这种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 在苏景月炼出寒阴重水之后,秦白筠送他的这枚剑丸都很少使用了。 剑丸一出,锐气逼人,带着锋利的剑芒向血雾斩去。 剑丸刚一触碰到血雾离开发出了“呲呲呲”的声响,果然如同苏景月所意料的一样,血雾被剑丸劈开,其中有些许血雾被剑丸消磨。 血雾之中的那张面孔在剑丸的攻击下逐渐扭曲,好似在恐惧。 在苏景月的攻击下,血雾越发地稀薄,血雾里的那张脸都开始虚幻起来,看上去即将要消散。 “哐当!” 锁链落到地上,血雾彻底消散,其中的脸影也因此散去。 但苏景月却没有感到什么喜悦,在血雾消散的那一刻,苏景月总算是看出来了。 那团血雾只能算是一点躯壳罢了,根本就没有灵魂,血雾之中的那道虚影也只是一段残留的意志,完全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 “金蝉脱壳吗?” 苏景月淡淡的说道,他可不认为那位血河魔君有这么容易被解决,恐怕这位血河魔君在很多年之前就脱离了束缚,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苏景月检查了几遍,担心血雾中的存在死灰复燃,毕竟是法相境强者留下的,不得不小心。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苏景月将锁链捡了起来,虽然锁链上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痕、表面的器纹开始黯淡,其中有着明显被血雾腐蚀的痕迹,恐怕再过个几年,这条锁链就要自行脱离了。 但尽管如此,这锁链的价值可不低。 毕竟是出自于法相境修士,还残留着一丝威能,苏景月看出这锁链的材质不一般,否则也无法困住血雾多年。 收起锁链后,苏景月一步步的向台阶上走去。 他看到周围开始出现了一根根巨大的白骨,最矮的都有数丈高。 “那是河神大人的骨头。”季年对苏景月说道。 苏景月一听,立刻是来了兴趣,向那根白骨走去,白水河神的骨头,想必也不一般。 苏景月的手按在了一根白骨上,他不过是稍稍一用力。 只听“蹦”的一声,苏景月的手就陷进去了。 “这根骨头?”苏景月眉头一皱,这白骨比他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他一用力,这根白骨就直接崩塌了,化为一堆骨粉。 不仅是这一根,其他的白骨也是这样,苏景月发现这些白骨中的精华全部被抽空,徒有其表。 苏景月摇摇头,不再去理会,他快要到台阶的顶端了。 越是向上面走,苏景月看到的白骨就越多,就连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碎骨片,应该是其他生灵的。 在这些碎骨片中,苏景月还看到了几片法器的碎片。 不过当苏景月捡起来查看才发现,因为年代久远,这些碎片中的灵机彻底消散,沦为废品,没有任何价值。 扔下碎片,在附近的石壁上,苏景月还看到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这些沟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应该是被修士打出来的。 苏景月还看到有几具骨架被钉在了石壁上,石壁上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股荒凉、凄惨之意散发出来。 “曾经有修士来到了这里?”苏景月有些猜测。 这里留下的痕迹有一些看起来还比较新,估计是近几百年前留下的。 回想起那血雾的异状,苏景月心里有了猜测。 数百年前,这个秘境应该开启过,有外界的修士来到了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全部倒在了这里。 至于那血雾,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将一位前来的修士夺舍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苏景月的一个猜测,他所知道的情报太少,其中还有着不少的疑点。 在这漫长台阶的尽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有一颗血色丹药悬在空中,丹药的表面散发着道道光晕,袅袅烟气凝而不散,同时有氤氲之音发出,神光闪烁,好似有仙物蒙尘。 扑鼻而来的丹香让苏景月浑身都舒适起来,感觉身体软软麻麻,非常的快活。 “这就是,长生血丹吗?” 苏景月眼神迷离,脚步不自觉的向那颗血色仙丹走过去。 “过来……” “来……” 一道道莫名之音环绕在苏景月的耳边,其中充满了诱惑之意。 袅袅烟气将此地布满,隐隐约约浮现出琼楼玉宇的虚影,宛如仙境。 苏景月的身体摇摇晃晃的靠近着仙丹,温和的光芒从仙丹中散发照耀在苏景月的脸上。 苏景月来到了仙丹的面前,触手可得。 “醒来!!!” 一声惊喝声在苏景月的耳边响起,苏景月的眼里瞬间恢复了清醒,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一阵后怕。 苏景月对季年说道:“多谢!” 如果没有季年及时的呼唤,苏景月想要醒过来恐怕都不容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苏景月都说不准。 “无妨,毕竟我发下了大誓,我不会害你的。” 苏景月点点头,抬头看向面前,“这是……什么?” 这哪是什么仙丹,分明就是一块肉球。 肉球只有杏仁大小,密密麻麻细小的肉芽在其中纠缠蠕动,就像是活物一般。 肉球的表面时不时浮现出血色的纹路,给人的感觉非常的邪异,那些诡异的纹路就像是一颗颗眼睛一般,与苏景月对视。 苏景月连忙移开视线,那股怪异的对视感让苏景月心里有些发毛。 周围也没有什么袅袅烟气、氤氲仙音,这个地方荒凉、阴暗,给人的感觉只有阴沉。 苏景月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地方和他想象中的有一点出入,这里没有什么宝物,只有那颗长生血丹悬在空中,释放着诡异的气息。 虽然苏景月一直觉得,会让普通妖兽畸化为怪物的事物怎么也和仙丹扯不上关系,但真正看到这颗肉丹时,苏景月还是有些意外。 “那就是长生血丹?”苏景月疑惑的问道,不管他怎么看这个肉球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那几位强者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还是说,在炼制的过程中失败了? 第八十一章 怀疑 苏景月看到,空中飘浮着一根根血色的细线,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到。 血线的一头系在了这颗肉球上,另一端则是连接在祭坛上,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血河魔君与器玄真人耗费心思炼制的就是此物,你看到的那几根白骨就是白水河神留下的,他的一身血肉都沦为了这枚血丹的养料。” “那这长生血丹要如何使用?直接吞下?” “嗯……”季年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我不清楚,毕竟是那两位炼制的,是否成功炼成、如何使用、有什么效果这些我也不明白。” 苏景月看向肉丹,有些拿不定主意,几位法相境强者的遗留之物,苏景月自然是眼热无比,但此时他的心里却有一丝犹豫。 这颗长生血丹,或者说是肉丹,苏景月眼里充满了忌惮,刚才苏景月在看到它时就用,心神差点被迷惑,如果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苏景月也说不准。 这完全不像是什么仙丹,而像是一件邪物。 “不管了。” 他现在可没多少时间犹豫,趁现在没有什么危险,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苏景月小心的将肉丹拿了下来,那几根连接的血线悄然断裂,他没有贸然地用身体触碰,而是控制寒阴重水托住肉球。 在血线断裂时,这一方天地好似出现了什么变动。 苏景月突然回头,远处的诸多器纹在一瞬间被破坏了,他感受到有人在迅速地向这里靠近。 “是谁!杨志高?吞江蟾?还是说,是那位血河魔君?” 好在苏景月一路走来,已经炼化了诸多器纹,虽然他做不到像器玄真人那一般把一方天地当作法宝,但他至少可以利用其阻敌。 苏景月心念一动,催动了外面的器纹,青铜大门重新合上,其他地方的禁制恢复原状,尝试拖延时间。 “轰轰轰。” 巨大的震动声传来,苏景月感觉外界正在遭受非常大的攻击,恐怕是抗不了多久了。 “白水河神的灵在哪?”苏景月向季年询问,如果季年没有欺骗他的话,只要把白水河神的灵取出,季年就有能力送他离开。 季年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就在血丹之中,” “我要怎么做!” 苏景月向季年询问。 “将你的心神投入血丹之中,就可以他的真灵牵引出来。” 季年的回答非常简短,苏景月思考了一下,选择按照他所说的做。 苏景月分出一丝心念探入手中的肉球之中,他果然有所发现。 一道道莫名的呢喃声环绕在苏景月耳边,那是苏景月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只能感觉到怪异和疯狂,和一股诡异的阴寒。 强大的力量,在这颗细小的肉丹内蕴藏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就连苏景月的心神一时间都被震撼到了。 这种力量不同于这个世界的道,苏景月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像是一滩淤泥,触碰到的人会被陷入其中,那股恐怖的污染会影响人的心智,将一切化为它的一员。 苏景月及时将那道心念斩断,静心屏神,防止自己被其影响。 一道红光突然从肉球中飞出,遁入苏景月的眉心中。 “哈哈哈,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苏景月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意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他的识海中,一个虚幻的人影还没有笑几声就停了下来,浑身颤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金色菩提种。 “怎么可能!菩提观心法,你究竟是谁!” 菩提种释放出恐怖的金光,将这个虚幻人影给镇压。 菩提观心法?是我修炼的这门观想法吗。 苏景月面上云淡风轻,平静的对人影说道:“啧啧,堂堂一代强者,居然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早在苏景月看到肉丹时,他便催动了破妄慧眼,发现了隐藏在肉丹之中的那丝残魂,根本就不是季年所说的真灵。 这丝残魂非常的衰弱,苏景月都差点看走眼,他感受到那丝残魂的气息和他居然有一些相同,很自然的就猜出了残魂的身份。 在苏景月的识海中,器玄真人的残魂大半块躯体染上了一种异样的血色,那种气息与肉丹同出一源。 苏景月看出,器玄真人的残魂想借还未炼出的肉丹苟命,但自己却被肉丹内的诡异气息给污染了,就连神智都不清。 否则他也不会在苏景月这简单的做戏引诱下轻易的进入苏景月的识海中。 器玄真人的状态太差了,假如是普通的灵海境修士恐怕还真的会被他成功夺舍。 但苏景月的识海算是他最安全的地方,菩提种高高悬挂,绝大多数精神方面的攻击都无法破坏他的识海。 识海可是他的主场,在这里残魂有什么本事都难以施展开。 菩提种在空中摇动,发出了金光如同利剑般将器玄真人的残魂斩断。 这丝残魂表现得非常的疯狂,没有一点理智可言。 很快,器玄真人的残魂被菩提种发出的金光打碎,被苏景月吞噬。 苏景月将季年的玉简握在手中,“你没有什么想说吗?” 季年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抱歉,是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地灵,白水河神的真灵也不存在。” 对季年的回答,苏景月只是轻笑一声,他早就觉得季年居心不良。 季年问道:“你是早就猜到了吗?” “正是,早在见面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为什么?” 季年很疑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暴露了。 “你说,那个地方是唯一的净土,没有血兽肆掠,驱除了大部分的侵染。但你不知道,我先前发现了曾经祭祀白水河神的地方,那个地方残留着河神的余威,血兽都不敢靠近。” “如果你是地灵的话,那个地方你不可能不知道。” 季年哑然,没想到自己是在那里暴露了。 没等季年开口,苏景月接着说:“还有,在进入炉内天地时,那种乾坤倒转的感觉,和你在扭转村庄时给我的感觉有些相似。” “你在这丹炉天地内的表现也是让我很怀疑,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相信过你,至于誓言,如果你连生灵都算不上,所谓的誓言对你没有多大约束。” 第八十二章 崩塌 苏景月手里的玉简释放出微光,季年的身影出现在了苏景月的手里,就是比较小巧。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算地灵,准确的说我的意识侵占了原来的地灵,才能得以存活下去。” 苏景月没有动手,听着他讲着自己的故事。 “我是器玄真人炼制出的一道器魂,当年一战,我的伤势非常严重,便暗算了地灵,与他融为一体,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我醒来时,主人只剩下了一丝残魂,潜伏在血丹之中,一日比一日虚弱。而我也只剩下这一丝执念在支撑着,我被困在了那个村子里,一但离开,我的消散速度会不断加快。” “直到你路过,我感受到了你身上有修炼云笈灵宝真经的气息,我打算将你带到主人面前,让主人夺舍你。” 苏景月点点头,看来他没有猜错,“不过你改变主意了,在我被血丹迷惑时,你选择将我唤醒,你也没有提醒你主人的残魂,我修炼了精神观想秘法,识海坚固无比,你亲手将你主人的残魂葬送。” 季年的脸上充满了苦涩,“你说的没错,我背叛了主人,因为主人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器玄真人了。” “你发现了吧,主人的残魂已经被彻底污染了,他神志不清,灵性消磨。” 季年低下头,身影愈加黯淡,就像是风中残烛,他看着苏景月手中的血丹,神色中充满了遗憾。 “我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器玄真人,就连自己的意识都保不住,他不再是我的主人,主人他已经死了。” “主人已死,我所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我只能做出另一个选择,让主人的传承延续下去。” “哦?”苏景月只是笑了笑,没有当真,不管季年说的是真是假,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那你所说的离开这个秘境的方法也是假的?” “没错,我根本没有离开秘境之法,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季年的语气有些无奈,说完后如释重负般长长叹气。 “不过,既然你会选择和我到这里来,我想你应该自有办法脱身。”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苏景月看着季年的身影越来越淡,问道:“你说的那些起因恐怕也不准确吧。” “是真是假也没什么意义了。”季年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这句话说完后,季年彻底散去,他本来就是靠着执念勉强撑着,如今器玄真人死了,他的执念也没了。 “居然真的死了。”苏景月还想看看季年会不会临死反扑,没想到他是真的快没命了。 季年说的那些说苏景月只能当作参考,反正苏景月是没有那么高尚,如果他快要死了,他根本不会在意有没有什么传人、传承之类的。 反正都要死了,苏景月不会去在意那些身后事。 他不仅不会留下传承,如果有机会的话,苏景月还会布下一个陷阱,将那些人全部坑杀,有一个算一个,把那些人当作养料供他重生。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从青铜大门中传出,在厚重的大门上出现了深深的沟壑。 哪怕隔了这么远,苏景月都能感受到门外那股恐怖的气息。 “来了。” 苏景月面色不变,感受着那股恐怖的气息。 青铜大门被破开,大块的碎石飞溅,一个巨大如小山般的身影来到了台阶之下,浑身凹凸不平,密布着青黄色纹路。 在那个巨大身影的头上,站着一个人。 嗯?苏景月记得在丹炉外应该是还有几人,但他只看到了杨志高和吞江蟾,就连那个徐长明都没有出现。 他们很快就踏着台阶而上,苏景月皱眉,疑惑道:“杨志高?不对,应该称你为血河魔君。” 此时的杨志高与苏景月在了丹炉之外所见截然不同,他是身上萦绕着一股轻微的血光,那股气息,与苏景月消灭的血雾非常相似,但更加可怕。 杨志高站在吞江蟾的头上,没有回答苏景月的问题。 他深深的看了苏景月一眼,苏景月感觉一股强烈的窥视感,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最后,杨志高的目光落在了苏景月手里的血丹,眼里流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原来是器玄的传人,没想到本君还是被器玄摆了一道。” 杨志高的语气非常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景月脸色有些发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传来的压迫感,心头狂跳,不管是吞江蟾还是杨志高,都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本来苏景月打算驱狼吞虎,借他们之手对方可能存在的血河魔君、或者是挑拨他们之间的矛盾,看来是做不成了。 苏景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拖延时间,但杨志高好似看出来了什么,一剑斩出。 一道巨大的血色长虹向苏景月笼罩下去,苏景月自然是无法硬抗,全力运转云笈多宝残篇。 当年器玄真人能够以界为器,苏景月自然是做不到,但只是借用一点力量的话,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突然间,万物仿佛都在颤抖,在这一瞬间,苏景月的感官在无限放大,直接将整个丹炉内的小天地包裹。 原本修炼上诸多不明之处,也在顷刻间便想到缘由,浩浩荡荡的伟力在苏景月身上盘旋,他只是一指就将面前的血色长虹击碎。 这种万事万物都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觉让苏景月陶醉,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种力量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他也是只能维持一瞬,如果他沉迷于这种假象中,一但回归正常状态,那股巨大的落差会让他的心境破裂,道心不稳。 现在的苏景月感觉自己快要炸裂了,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了细密的伤痕,浑身向外渗着鲜血。 疼痛,难以想象的疼痛,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有撕裂感,苏景月脸色不改,全力施法。 那些器纹可是一位法相境强者留下的,苏景月炼化时都要一道一道慢慢来,而现在他一次性将炼化的器纹全部引动,就连苏景月都控制不住,到了极限。 杨志高还想出手,虽然不知道苏景月想要做什么,但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轰隆隆!”一道惊雷声突然响起,杨志高面色大变,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手退去。 秘境之中,那五根冲天的血柱突然倒塌,整个秘境狂风呼啸而起,山崩地裂,天塌地陷。 这个秘境在逐渐崩塌。 第八十三章 此去不返 苏景月站着的祭坛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石壁开始坍塌,一块块碎石落下,大地都在震动。 整个炉内小天地都在震动,就像是地龙翻身,一切都在崩塌,就连那个巨大丹炉都在不停地晃动,表面布满裂痕。 “轰!”的一声巨响。 血色的天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裂口,那高天中恐怖的雷云瞬间涌了进来。 杨志高这时已经和吞江蟾退开老远了,他们现在是根本顾不上苏景月,必须赶紧离开。 那蕴含毁灭气息的雷光虽然不是只针对他们的,但他和吞江蟾距离通神境都只差一步,只需渡过劫难便可踏足。 一但那雷霆落下,杨志高和吞江蟾的雷劫很有可能也会被引动。 他们一个是万年前的修士夺舍重生,一个是天生异兽,血脉非凡,他们所要渡过的通神劫的难度远超寻常修士,想要渡过通神劫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而在这种环境下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而且雷劫只是通神劫的一部分,他们要是敢继续留在这里等到通神劫一并而发,就算是杨志高都没有什么把握,恐怕真的会陨落在这里。 苏景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到杨志高带着吞江蟾远去,终于放下心来。 这股伟力消散的最后一刻,将手中的肉丹封印起来,将其的气息隔绝。 苏景月收好肉丹,脸上充满了疲惫。 肉丹的气息被隔绝,天空中的雷云反而是变得更加猛烈了,苏景月抬头,看到阴云布满了这个天穹,这个秘境看来是彻底完了。 秘境里充斥着其他世界的诡异的道,本就是靠着蒙蔽天机之法才在万年岁月中幸存下来。 万年之后,这些精密的计划还是出现了纰漏,再完美的布置终究是有了漏洞。 器玄真人留下的那些手段正是一环扣着一环,只要将其中一个环节破坏,其他的也会受到影响。 “季年还真的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该离开了……” 苏景月压下脑海里的昏花,看着周围出现了一个个通外外界的漏洞,让覆海带着自己向最近的漏洞飞去。 好在肉丹的气息被隔绝,天空中的雷霆失去了主要目标,道道雷电向整个秘境轰去。 覆海在天空中艰难的飞行,一处处危险地躲避着落下的天雷。 “唰!” 在躲避时,苏景月的左手不幸被天雷擦到,化为飞灰,那飞溅的雷电如同雨水般洒在了苏景月身体上,苏景月可以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肉香味。 苏景月脸色冷硬,强忍剧痛将残留的左臂从肩膀处砍了下来。 但还是有些晚了,那天雷中的一丝毁灭之意还是渗入了他的体内,在他体内时刻伴随的疼痛,几乎要将苏景月疼晕过去。 苏景月身上本来就满是伤口、流满鲜血,他现在的样子更加凄惨,身上的衣衫破烂,肌肤上有着大片的焦黑。 终于,覆海带着苏景月穿过了通往外界的漏洞。 他们出现在了白龙江中,苏景月感受到从自己身上流过的江水,汹涌的水浪从苏景月身上冲过,本来就裸露在外的伤痕被刺激到,苏景月的身体在忍不住的颤抖。 覆海没有停留,顺着滔滔江水游去。 突然间,巨大的轰鸣声从他们的背后传来,在白龙江中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江面上掀起了百丈的大浪,江岸被爆炸危及,全都塌毁,恐怖的余波向四处扩散开。 覆盖着此地的大阵也是随之破裂,此地的面貌彻底暴露在外界中。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雷电向白龙江打去,声势浩大,在极远处都可以看见那耀眼的白光。 覆海遁入水底,躲避着那股余波,但只能勉强的维持稳定,身体在那股冲击力下左摇右摆。 苏景月瘫倒在覆海背上,将自己固定好,畅意的笑了。 “痛快!” 世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此行过于仓促,苏景月没有任何准备,只能见机行事。 虽然付出的代价巨大,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在秘境消散后天雷也很快平息了。 杨志高站在白龙江边,他的身上也是有些狼狈,那恐怖的天雷有不少是针对他的,想把他这个本应该死去的人抹杀。 吞江蟾在河边张开大口对着河水猛吸,水中的那些河中之物纷纷暴露出来。 一块块碎片落在了地上,这些正是秘境中那巨大丹炉的残片。 虽然丹炉在天雷下毁去,但这些碎片可还是有巨大的价值。 “这么大的动静,消息估计要传出去了。” 杨志高看向苏景月逃离的方向,但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远去,悠悠地吟道。 “荡荡江河浩如海,浪击云岸白花开。 求祷和顺焚香祭,龙王此去不归来。” 语罢,他将碎片收起,带着吞江蟾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在杨志高离开后,几个修士感受刚才的巨大动静向着这里赶来,此时天空中恐怕的雷劫已经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叫出声,浑身战栗,整个白江城都沦为了死地,大半的区域沦为一片废墟,包括远处的一大块区域里没有一丝生机。 安静,非常的安静,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随处可见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死了!整个白江城没有活人了!” 他们走入了白江城,只见里面空旷无比。 “怎……怎么办?” “赶紧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这些场面无疑标志着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可是把握不住,连忙逃离,不敢留在这里。 还有几人想在这里搜寻一番,看能否找到一些好处,毕竟白江城的威名可不小,这里空无一人,或许可以找到一些修行资源。 远处,一个凄惨的人影从地坑中爬起来,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一切安全后才放下心来。 此人正是徐长明。 徐长明艰难的站起来,眼里充满了愤怒,他都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自己堂堂一个穿越者,居然被一个土着算计了,虽然他事先也在算计杨志高他们。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一张遁空符,徐长明估计要死在那里了。 徐长明如今心如乱麻,他感觉从几年前开始,自己就开始事事不顺了。 “不知道他们进展如何,必须赶紧在消息传出前撇清关系。” 第八十四章 下海 几日后,覆海带着苏景月来到了北海。 苏景月睁开眼睛,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见浩瀚的海面一眼望不到边,波澜壮阔、深不可测。 苏景月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北海的什么地方,在他沉睡期间,覆海顺着白龙江来到了北海,由于苏景月没有醒过来,它便按照苏景月留下的命令:逃得越远越好。 覆海便一直游下去了,当苏景月醒过来时,他们已经迷失了方向。 没有海图,再加上不知道来到了何地,苏景月也只能让覆海随便找一个方向飞去。 苏景月看着自己的左肩空荡荡的,不由的叹息。 他现在的状态可不怎么好,半边身子的皮肤如同焦炭一般,正是那天雷的余威所导致。 好在苏景月果断将左臂连肩砍下,只有一丝毁灭之意渗入。 苏景月在控制那些器纹时身上就已经受了重伤,那道天雷更是雪上加霜,如今苏景月五脏六腑的受损依旧是非常严重。 他只是简单的动弹身子都能感受到隐隐的疼痛。 苏景月拿出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是伤痕,身上有着一块块如同焦炭的痕迹。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就像是一头恶鬼,不过苏景月倒是一点不在意,轻笑一声,“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干哑,听起来很是渗人。 所谓外相,苏景月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骨肉皮囊,一无是处。 虽然付出代价巨大,但苏景月活下来了,那就足够了。 他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苏景月现在对云笈多宝残篇的理解感悟得到了很大的加深,还得到了那几位强者所炼制之物,长生血丹。 在苏景月的识海之中,菩提种悬挂在上空,向下洒落金色光点。 在下方,一边是一股血色的浪潮,正是器玄真人的残魂上所附着的。 苏景月将器玄真人的那一丝残魂磨灭后,苏景月得到了云笈多宝残篇缺少的一部分,但残魂中的血色污染却渗透出来,牢牢的附着于苏景月的识海之中。 另一边则是苏景月所挨的那一下天雷的余威,那一缕恐怖的毁灭之意。 正和苏景月所猜想的一样,天雷要消灭的并不是苏景月,而是苏景月识海之中的血色浪潮,苏景月只是被附带误伤的。 毁灭之意化为一把漆黑的利剑,纠缠在血色浪潮之中,两者打得难舍难分,时不时打在苏景月的识海上,让苏景月的脑里时不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看着漆黑利剑和血色浪潮在不断的交战,苏景月也没有帮助哪一方的意向,只是安静的在一边旁观。 好在那漆黑利剑和血色浪潮没有自我意识,一碰面就像仇人见面般打了起来,让苏景月安心不少。 这两方不管是哪一边赢对苏景月来说都没有好处,血色浪潮会污染他的精神,天雷中的毁灭之意会摧残他的身体。 苏景月想要看的都是是两者相互牵制,两败俱伤。 所以,在一方有明显劣势时,苏景月就在暗中动手,协助弱势的一方。 在漆黑利剑和血色浪潮的纠缠消磨中,苏景月也是在趁机剖析,血色浪潮正是出自于那颗肉丹,苏景月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机会了解肉丹有什么底细。 …… “按道理说海上岛屿星罗棋布,怎么这么久了我一个都没遇到?” 苏景月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他到了一处无人海域,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在这大海之上,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不是有覆海能飞天入水的话,否则苏景月都要在这茫茫大海中倒下。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飞下去,海里又隐藏着许多海兽,一但苏景月消耗殆尽,他都只能等死。 苏景月想了想,观了一眼自己的气运。 此时他的运象和先前有很大的变化。 苏景月如今的气运是一条大鱼,但这条大鱼长得极其丑陋,一边大一边小,还长得疙瘩般的凸起。 只见大鱼在空中灵活游动,富有生机。 “鱼者,余也,寓意着我此行会得到丰厚的财富,丑陋的鱼,那就是说明我得到的财物来路不正。” 苏景月解读着自己的运象,仔细一看,这条大鱼居然是有一粒一粒细小的沙砾组成的,显得有些违和。 “由沙砾组成?鱼游于水,而沙散于水。” 苏景月思索一番,缓缓说道,“看来这北海之行注意不平静。” 对此运像苏景月并不意外,想要收获怎么可能没有付出,机遇向来是与危险并存,不过他心中还是暗中警惕起来。 苏景月凭感觉让覆海换了一个方向飞行。 不知飞了多久,苏景月的眼里出现了一抹黑影,定睛一看,原来是远处有一艘船。 苏景月让覆海向那艘船飞过去,苏景月用神识从那艘船上扫过,发现船上大部分都是凡人,只有一个食气境修士。 发现这些人的实力都很弱,苏景月也是放下心来,他迅速的靠近。 苏景月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落在了船上。 船上的那些人眼里充满畏惧的看着苏景月。 一个身穿黑衣的修士站出来,躬身问道:“这……这位前辈,不知您有何贵干。” 这个修士忐忑不安,面对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强者,他完全不敢怠慢,生怕对方把他打杀了。 旁边的那些凡人更是跪倒在船板上,一个个心惊胆跳,话都不敢说,那个黑衣修士平日里颐指气使,但在苏景月面前头都不敢抬起来。 不管是苏景月还是覆海,他们的外貌看起来都有些恐怖吓人,不像是好人。 不过他们确实是猜对了,苏景月还真不是好人。 “食气五重,气机虚浮,根基浅薄,估计是个散修。” 对这种没有实力没有地位的散修,苏景月懒得理会,直接动手,那个黑衣修士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苏景月面前。 求饶的话还没有吐出,苏景月的精神之力强势而入,将此人搜魂。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旁边的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覆海向着这些凡人杀去。 惨叫声,求饶声…… 船板上遍流满了鲜血。 第八十五章 海盗 苏景月消化着这个修士的记忆,他对此地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难怪苏景月之前一直没有看到什么岛屿之类,他先前应该是一直在定风海域打转。 定风海域距离内陆不远,很少有岛屿,物产同样是稀薄,但是在这片海域中很少有强大的海兽,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这个修士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才来这里碰运气,但很不幸的遇到了苏景月。 北海浩瀚无比,分为诸多海域岛屿,其中有不少人迹罕至之地。 北海势力更是繁多复杂,大部分物产富饶之地都被一些大势力纳入版图。 在苏景月思考时,覆海已经把那些凡人全部解决了。 覆海从这些人身上翻出了一张海图,递给苏景月,“主人,船上没有其他活口了。” 苏景月看了一眼,这张海图的范围不大,只有周围几个海域。 不过这也正常,北海一带浩瀚千里,各种海域群岛错综复杂,哪有人可以将其全部绘制成海图。 “清风岛,就去这里了。” 苏景月在海图上指了指,让覆海来控制船的航行,他随便找了一个客舱坐下修炼。 “唉!” 苏景月抚眉假寐,虽然逃出生天,但现在的麻烦事可不少。 断掉的手臂必须想办法接回去,否则道体残缺,灵肉不全,日后想要突破到通神境的话会非常艰难。 但想要接肢可不容易,苏景月的那只断臂已经化为灰烬,能够让断臂重生的宝物绝大多数都不是苏景月可以得到的。 乙木接续丹、长春还命丹、生骨灵草、还肉灵芝…… 苏景月左思右想,只有这几样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珍贵,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寻到的。 所以苏景月选择前往清风岛,那个地方是修士交易之地,建有诸多坊市。 苏景月打算到那个地方去打探消息,寻找关于能够让他断臂再生之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苏景月叹道。 突然间,苏景月回想起自己得到了那枚长生血丹,既然普通的妖兽被血丹中的诡异力量感染后会化为血兽,生命力极强,就算是被砍断身子都能长回去。 那他是否可以利用这种血丹改变自己的肉体,让自己也拥有那股强大的生命力、再生力。 “大不了就不当人了!” 如果能够获得那股力量,苏景月并不介意自己变成那种畸形怪物,他所在意的是自己能否保持自我意识。 那些感染后的血兽可是完全没有智慧,完全是依靠本能,苏景月不介意变成怪物,但他必须要保下自己的意志。 还需要想办法将血丹的作用及弊端弄清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苏景月是真的不敢服下。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被血河魔君夺舍的杨志高好似对这颗血丹都有些忌惮,就像是故意放苏景月走一样。 而且,苏景月不确定自己服下血丹后会不会立刻有天雷落下,毕竟这个世界可是完全无法容忍这种力量。 还有杨志高、徐长明等人,一个是强者夺舍重生,一个是身怀大气运之人,这两人对苏景月而言可是个巨大的威胁。 杨志高离通神境不远,恐怕不久之后他就会真正的踏足通神境,苏景月绝对不是对手。 而徐长明这种气运深厚之人更是不得不防,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必成大患。 而且苏景月非常想要杀了徐长明夺他气运,有气运加身,做什么事情都能顺利不少,他成功的化险为夷未必没有气运的帮助。 苏景月目前的气运不如之前,估计就是在那个秘境里消磨了不少。 “道阻且长啊!” 苏景月清点一下自己的储物袋,丹药早已消耗完了,灵药也吃得差不多,这段时间里都是依靠元石修炼和恢复真元,目前也只剩下四千块。 看起来不少,实际这些元石很不经用,苏景月身上的这些元石就是无源之水,用一点少一点,如果没有获取元石的途径,迟早要消耗完。 但元石这种修炼物资可不好获取,大部分物产丰饶之地已经有主,轮不到苏景月。 唯一能够动手的只有那些小势力,没有靠山的小势力成为了苏景月的目标,至于是哪个势力,还需要苏景月好好挑选。 …… 在覆海的控制下,这艘小船安稳的航行。 “嗯?” 苏景月发现外面有什么动静,从入定中醒了过来,神识扫过。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海盗吗?” 他给覆海传音让它不用动手,让他们靠近。 本来苏景月还在想该如何插手这北海的势力,没想到这些海盗就送上门来了。 北海可不安定,不同于陆地,杀人夺物在海上时有发生,尸体往海里一扔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再加上海域辽阔,根本不必担心被查到。 一些家族门派之类的势力也会自己暗中组建海盗团,收割其他修士的财富。 苏景月看到的这些海盗的船支有三艘,那几艘船的体型要比苏景月抢来的这艘大了不少。 那些海盗大概有五十余人,大部分都是凡人,修士只有五人,领头的是一位食气九重的修士。 那海盗的船慢慢地靠近,将这艘小船包了起来,那些凡人们手里都拿着弩箭,对着这一艘小船。 虽然只是凡人,但这些弩箭的做工精细,箭头上还散发着寒光,一些修炼时间不长的的修士都难以在这些弩箭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苏景月的神识将这一片区域覆盖,那些海盗没有任何察觉。 苏景月也在暗地里观察他们,他发现这些海盗虽然实力不强,但很有规矩。 他们的装备都很齐全,哪怕是普通的凡人都是身材魁梧,穿着铁甲,其目光炯炯,没有一点散漫。 海上的贼匪怎么会这么有规矩?苏景月发现了问题。 “看来,这些海盗应该是那个势力自行组织的。” 苏景月还看出那几个修士身上的气息也是很相似,看来都是出自同一个势力,修炼的是相同的功法。 第八十六章 杀祸 “这艘小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这个确实,太安静了,不会有诈吧。” 船上的那些人在讨论着,在海上行凶多年,他们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领头的修士名为吴亮,此人面露凶色,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就不像好人,肯定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吴亮此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一般驾驭这种小船的人修为都不会太高,况且这船是从定风海域开过来的,想必都只是一些没有实力只能碰碰运气的散修。 这种人他们也杀过不少了,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反常。 这艘小船都被他给包围了,居然看不到一个人站出来,那船上连人影都没有看见。 除了他们的谈话声,周围非常的安静。 “难不成是害怕了躲起来了?”吴亮有些疑惑,只是让手下小心驾船靠近。 “那是……血迹?” 在靠近时,吴亮瞥见那船上的甲板上干涸的血迹,他心里感觉不妙,连忙让手下驾船离开。 但已经晚了,此时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卷起了大浪,几个船员突然惊呼一声,说看到水面之下有黑影游过。 几艘船突然发生了剧烈地晃动,吴亮站稳身子,定睛一看。 那是一条青色的蛟龙,吴亮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压迫感,吴亮急忙指挥手下调转船的方向。 灵海境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亮心里发凉,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 覆海在海中翻滚,嘶吼连连,不时掀起汹涌惊人浪花,在这大海中,覆海的御水之能发挥到极致,不一会儿,海面上便波涛席卷,大浪奔腾。 这三艘船被覆海的大浪卷住,无法脱身,船上的那些人眼里充满了恐惧,颤抖的举起弩箭向覆海射去。 其他的修士施展术法向覆海打去,但没有任何效果。 吴亮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指挥着几人一同抓起了一张金色大网,真元涌动,汇入其中。 几人用力一甩,金色大网在空中迅速变大,很快就来到了覆海的面前。 咦?苏景月没有出现,一直在暗中观察,这金色大网他看得也有些惊奇。 这种金色大网并不是法器,威能要弱一些;但也不同于凡器,可以被真元催动,远强于凡器。 听说,在十多年前,北海有一个势力正在研制一种介于法器和凡器之中的法宝,他们称其为半法器。 那个势力叫海天阁,是北海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苏景月当年和师父游历时,在道听途说中得知了关于半法器的消息,那时候据说还只是在研究之中,没有真正的出现。 北海虽然广大,但各势力的纠纷不休,比内陆还要激烈,从苏景月在这个物产匮乏的海域都能碰到海盗就可以看出。 在沧州时,修士之间虽然同样有很多争斗,但也不会如此频繁。 像杨志高那样献祭一城人口还是非常少见的,一但消息传出去他就要面对血月宗等势力的追杀。 毕竟还是有修士守着心里的底线,他们很多也是出生自凡人中,守着心里的底线,杨志高此举,正是触动了很多修士的底线。 而在北海,就算是低阶修士都时常会卷入杀戮之中,凡人的地位更是低下,属于修炼势力的私有财产。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之法也在迅速发展,其中最显着的成就便是半法器。 海天阁称上古法宝之道早已没落,与其拾前人遗宝,不如开创新的法宝体系,半法器就是他们的第一件成果。 半法器的威力虽然比不上法器,但造价要低了不少,而且连食气境修士都可以轻易的催动。 法器的价格不低,只有通神境修士可以炼制,普通的灵海境散修都不一定能接触到。 所以这种半法器在短时间内在低境界修士中流行起来。 虽然高境界修士是看不上这种,但世上还是低境界修士最多,半法器一问世,引得众多修士争相购买。 食气境修士的战斗中,有一件半法器说不定可以越境杀敌,对灵海境修士来说都有不小的提升。 在这种薄利多销之下,海天阁通过贩卖半法器获取了巨大的财富,声名远扬。 海上的斗争也因此更加激烈,半法器虽然比法器要便宜,但对普通修士而言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为了将购买半法器的费用赚回,只能把目光对向其他修士,去掠夺他们的财富。 据说,就连陆地上的一些势力也想与海天阁做交易,购买大量的半法器,加强门内低境界修士的战斗力。 但有没有谈成,就不是苏景月能知道的了。 北海中的其他势力看到海天阁这么赚都有些坐不住,想要分一杯羹。 但海天阁实力很强,那些势力想要插手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钻研出半法器的门道,尝试瓜分这一巨大的市场。 金色大网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将覆海罩住,一道道电光突然出现在网上,那些电流打在了覆海的身上。 覆海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普通的食气境修士如果被罩住恐怕就要失去战斗能力了。 但覆海只觉得身体有点痒,对这些海盗有些厌倦了,它利爪一挥,金色大网直接被它给抓在手中。 不过这大网确实有点意思,覆海一时间都没有把大网抓破。 “碰!” 覆海的鳞片上突然溅起了火花,原来是船上的那些人抬起了几台更大型的弩架。 这种弩架要好几个人一同操控,其外观看起来就不简单,几个人向弩架的背面填入元石,上好箭矢。 弩架上的箭矢为银白色,比寻常箭矢要粗一些,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闪光。 那些箭矢一根根的打在覆海身上,溅起了炙热的火光。 看到这些,苏景月更加确定这些海盗是某个势力暗地里组建的了。 覆海不屑的笑了笑,“不痛不痒,你们就没有其他手段了吗?” 那些箭矢没有一根可以打穿覆海的鳞片,那些海盗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恐惧不断的放大,手里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了。 苏景月暗自点头,不得不说,这半法器确实是不错。 虽然说这些人连覆海的防御都不能打破,但那是因为食气境和灵海境的差距太大,不是简简单单的半法器可以弥补的。 如果是五六位食气九重的修士被这样包围,没有法器护身的话都要饮恨于此。 这些凡人使用半法器可以斩杀修士,这在其他地方可是很难见到。 反正苏景月还没听说过哪个修士会死在凡人手上。 第八十七章 吴家 “不知道海天阁现在已经到哪一步了?”苏景月心里想到,既然海天阁能够大肆贩卖半法器,那么他们是否能够炼制出品质更高的法宝,苏景月对此有些好奇。 “撕拉!” 覆海顶着那些箭矢将这张网撕成碎片,大片的电光打在它的身上,没有给覆海造成伤害,反而让它舒坦万分。 吴亮几人面色惨白,心中已经有了退意,但在这茫茫的大海中,他们可以逃到哪里去。 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船支离开,至于放弃船支,跳船离开,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在海水里,他们的速度不可能比这头蛟龙要快,跳入海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这位大人,是小人冒犯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会尽全力满足。” 吴亮大声求饶,他们已经手段齐出,却伤不了它分毫。他看出覆海不过是在戏耍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否则他们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 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他绝对在看到那艘小船时就有多远跑多远,绝对不会作死来看一眼,但世上没有后悔。 吴亮在覆海的气息下根本就站不稳脚,其他更是不堪,现在只过了几息的时间,已经有一大半的人死了,沦为了覆海的口食。 海面上被鲜血染红,吸引了一大群鱼类,但那些鱼类被覆海的气息震慑,不敢靠近。 “前……前辈,我等出自望石岛吴家,家族中同样也灵海境修士,你要你愿意放过我,什么代价你都可以提。” “丹药、灵草都不在话下。” 吴亮身体在颤抖,死到临头,他也不想再隐瞒了,只希望覆海可以放他一马。 食气境和灵海境的差距太大了,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吴亮只能说明自己的来历,希望对方可以放过他,他在说话时语气非常缓和,生怕自己激怒了对方。 “望石岛吴家?”苏景月念叨着,眼睛一亮。 搜完那个修士的记忆后,苏景月对这里的势力也有所了解。 吴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坐落于望石岛,这个家族行事比较低调,一直与其他的势力通商。 在那个修士的记忆里,这吴家在平日里还算是和善,招收了不少凡人为其工作,据说待遇还算不错,没有听说过会欺压凡人。 对于投靠的散修也是很看重,一视同仁,吴家向来都是一心经商很少会参与斗争之中。 传言中一直口碑不错的吴家暗地里都组建了海盗团去劫掠其他修士。 至于传言中的与人为善什么的,估计是吴家暗地里把不为善的人都解决了,故意经营起来的名声。 “啧,传言不可信啊。”苏景月暗自摇头,估计在北海没有哪个势力是干净的。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勾心斗角,实力弱小的势力一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仇家,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引来灭门之祸。 只要是有利可图,就算是大势力的弟子也一样。 可能普通修士还会有顾忌,但在海上的那些亡命之徒眼里,那些修为低下的大势力的子弟就是行走的储物袋,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的话,那些弟子在外行走都有被劫掠的风险。 身份不再是保命符,而是他们身上财力的象征,这种大势力的子弟,身家自然不是散修可以相比的。 在这广阔无垠的大海上,岛屿和岛屿之间相隔甚远,把尸体往水里一扔,那些鱼虾就会把尸体清理干净。 除非是有什么独到的追踪手段,否则杀了人后直接找一个偏僻海域躲下来,就算是那些大势力不容易找到凶手的位置。 茫茫大海里找一个人,那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可不小,那些势力也不会为了一个弟子付出这样的代价。 这种环境下,能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在刀尖上舔血之辈,不是那些温室的花朵可比。 关于望石岛吴家,苏景月开始回忆。 在望石岛有一种特产,名为碧霞瑚,这是由一种名为碧波虫的生物死去后的尸体堆积而成。 碧霞瑚可以入药,配置成药汤服用下可强身健体,对一些凡人和食气境的修士有不小的用处。 哪怕是不精修肉身,长期服用碧霞瑚制成的药汤对修士都有明显的增益。 吴家便是依靠养殖碧波虫,出售碧霞瑚发家。 碧霞瑚的价值不高也不低,望石岛附近也没有什么大势力,实力强大的势力也看不上这些,没有什么功夫大老远的跑过来抢夺,在这海上赶路可不容易,为了一点碧霞瑚还真不值得。 实力弱的人也抢不过吴家,吴家内好像是有两位灵海境修士,很好的保住了这份产业。 “这吴家倒是适合我下手,既然是吴家的修士,那么他们对吴家的了解想必是更多。” 覆海就来到了吴亮几人的面前,那些人的攻击都不过是给它挠痒痒,见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手段了,覆海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正打算将他们都解决。 “难逃一劫,难逃一劫……” 吴亮面色惨白,正准备拼死一搏,突然间,另一股更恐怖的气息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差点要跪倒在地。 又一位灵海境? 吴亮的内心惊骇,还以为自己有救了。 他抬头看到了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站在了这头可怕蛟龙的头上,高高的俯瞰着他。 这个人身上披着一身黑袍,左臂处有些空荡,给人的气息非常阴森,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坚冰般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吴亮面如死灰,他看出这两位好像是一伙的,他连忙低下头,开口求饶。“这位……大人……” “把吴家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苏景月打断了他的话,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吴亮的身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吴亮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拒绝苏景月的要求,虽然家族生他养他,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委屈家族了。 不过他旁边的同伴也不是这么想,其中一人大声喊:“吴亮,不能说,他们肯定是故意埋伏在这里,就是为了对付家族,家族养育了我们,我们绝对不能背叛家族,大不了一死罢了。” 此人喊得那是一个声情并茂,眼里充满了赴死的坚决,旁边几人好似都有些被他煽动,眼里闪烁着光芒。 第八十八章 投诚 吴亮听到后心里勃然大怒,在心里忍不住大骂:你们想死就去死,拉上我干嘛! 但他在表情上不敢表现出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唰”的一声把那个说话的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那个人完全没有想到吴亮会对他动手,没有防备,睁大眼睛的头颅飞了出去,在船板上滚了滚,落入海中。 “碰。” 一具无头尸体倒在船板上,鲜血哗哗的流下。 吴亮偷偷的看了苏景月一眼,发现苏景月居然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吴亮连忙低下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吴亮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紧咬牙关,狠下心来,施展术法杀向那几人。 那些人修为比吴亮低了不少,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吴亮的杀了,整个人呆怔在原地。 要知道他们可是同族,彼此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不错,有着难以割舍的血脉羁绊。 那几人被苏景月和覆海的威压震慑,根本控制不了真元,就连手里的弩箭都拿不稳,吴亮虽然也被压制住了,但他的打斗经验远远的超过了他们。 那几人在吴亮的手上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老大你做什么!别杀我……” “亮……亮哥,求你放我一马,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是你亲侄子啊,你不能杀我……” 吴亮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那些凡人他是不怎么在意,但他现在杀的这几人都是他的族人、亲人、好友,曾经彼此间的关系还很不错,常常一起去喝酒、玩闹。 吴亮的心仿佛在滴血,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能被这些感情迷惑,他们不死的话,那他就要死。 手起刀落,一具具尸体倒下,吴亮尽量让自己快速的夺去他们的生命,让这些族人临死前少一点痛苦。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周围一片安静。 “别怪我无情,与其大伙一块死,你们还不如把活着的机会让给我,我会替你们活下去。” 吴亮看着这些族人们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断的念叨着,他转过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苏景月面前。 苏景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由得高看了吴亮一眼。 他自然是看出这几人的感情不似作假,吴亮对这几个人也确实是真心实意,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一艘船上行动。 但吴亮下手时倒是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这让苏景月很满意。 “你为何要杀他们?”苏景月明知故问,想要听听他的回答。 吴亮把头低得更下,语气里充满了恭敬,“这些人忠诚家族,如果让他们活下去一定会将您的消息传出去,想必会给您带来不便,小人便自作主张为您解忧。” “哦?那你呢。”苏景月轻笑一声。 吴亮背脊被冷汗打湿,生怕苏景月看他不顺眼直接把他给打杀了。 关于这一点,吴亮撒谎了,那几人确实对家族忠心,但除了刚开始冒头的那人,其他几人都是他的心腹,只要吴亮开口,他们是不会暴露的。 但吴亮想要活得更好,那他们就必须死。 吴亮猜测苏景月是想要对吴家动手,毕竟吴家靠着碧霞瑚发家已久,肯定有人会对此心生贪念。 吴亮有野心,很大的野心,在野心的驱使下他有了投诚的念头,如果他的同伴一同投诚的话,那么他的价值就会变低。 所以他们不能活着,叛族反水,只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吴亮还想说些什么,还不等他向苏景月表明忠心,苏景月的话将他打断。 “把你所知道都说出来,别想隐瞒,不然那些人就是你接下来的下场。” “是。” 吴亮不敢有隐瞒,他本来就对吴家没有感情,心里自然没有负担。 他一句一句将吴家的情况仔细地说出。 苏景月确实是可以直接杀了他搜魂,不过他想要掌控吴家,直接杀了倒是有些浪费。 想要在这北海站稳跟脚,直接掌控一个势力就是最容易的,而且吴家的与不少势力都有通商,消息也是灵通。 苏景月正好需要这样的势力帮自己打探情报、收敛资源,至于吴家会不会答应,那就不在苏景月的思考之中了。 吴亮讲得很详细,和苏景月了解的相差不大。 吴家果然是在暗地里组建海盗团去劫掠,不过他们不仅是劫掠物资,而是抢人。 在海上,人力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北海的人口数量是远远比不上陆地,尽管海上的物产丰厚,但相应的开采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就需要大量的苦力。 望石岛的人数有限,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人力。 每个岛上的凡人都是岛内修行家族或者门派的私有财产,不得轻易拐卖杀害。 既然不能抢其他势力的人,那就只能把主意放到海上了,去俘虏那些出海的人。 海岛与海岛之间隔离甚远,人口买卖一直很兴旺,尤其是修士,贩卖的价格更高。 “给我讲讲你们吴家内的修士的情况。” 听到苏景月的话,吴亮心里一凛,暗道一声果然。 吴亮感觉苏景月的目光可以刺穿他的内心,洞悉他的想法,他也不打算隐瞒,反正他现在也已经叛族了,再叛点也无所谓了。 苏景月暗地里催动破妄慧眼,观察着吴亮的情绪变化,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此人是不是在说谎。 “大人,算上一些投靠的散修,吴家总共有四百余人,食气境修士有五十三人,灵海境修士只有两人。” 吴亮抬头看了一眼,见苏景月没有表示便接着说下去。 “那两位灵海境修士是我的父亲与我的堂兄。” “我的父亲吴明就是吴家的家主,修为已达灵海境中期,不过您可以放心,那个老东西已经老了,实力大不如以前,以大人您的实力想要对付那老东西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 吴亮虽然是在拍苏景月的马屁,但吴亮这句话可没作假,尽管苏景月没有出手,但他感觉苏景月身上的气息比他父亲的还要恐怖的多。 第八十九章 父慈子善 “那另一人呢?”苏景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对他的马屁一点也不在意。 “另一个人是我的堂兄吴晓,他突破到灵海境也没几年,在大人面前不值一提。” 当吴亮说到吴晓时,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他们是有过节。 “大人,我和那两人一直不合,暗地里做了不少准备,只要您需要,在下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苏景月点点头,他不关心吴亮一家人有什么纠纷,他只在意结果,只要吴亮表现得好,苏景月不介意留他一命。 “吴家里食气境九重包括我总共有三人,其中一人是招揽的散修。” 不需要苏景月吩咐,他把食气境的修士也和苏景月讲述了一遍。 吴家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目标,很适合苏景月下手。 而且,这吴亮还是吴家家主的儿子,这一点若是好好利用起来的话,可以更方便的掌握吴家。 望石岛呈圆弧状,范围广阔,周围有诸多小岛,远远的可以望见岛上的诸多房屋。 望石岛上的人口大概有数千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凡人,属于吴家的私有财产。 在望石岛的中间呈现出淡淡的紫色,那里便是碧波虫的养殖区。 苏景月坐在吴亮的船内,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把玩着手里的弩箭。 吴亮一个人站在船头,他此时有些紧张,为了防止消息暴露,其他人全部都死了。 他看着望石岛的身影,心里忐忑不安,一但苏景月落败,他自己一个带路的肯定也要完蛋,但吴亮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不,我暗中传信给家族?”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吴亮迅速的掐灭,他也有野心。 如果苏景月赢了,那他吴亮说不定可以当上家主之位。 一想到这里,吴亮的眼里泛起了凶光,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老东西,既然你看不起我,资源宝物处处给那个混蛋,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看到前面巡逻的几艘船支,吴亮立刻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平常的样子,防止被看出什么破绽。 巡逻船上的只是吴家的普通侍卫,修为很低,在看到吴亮后立刻行礼。 “见过大少爷。” 吴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自顾自的驾船而过。 那几个侍卫对此不敢有任何不满,依旧是躬身恭敬的行礼,不敢让自己有一丝怠慢,等到吴亮的船走远后才敢站起来。 虽然他们有些好奇为什么吴亮只有一人回来,就连船都少了两艘,但他们唯一清楚的就是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侍卫的身份在那些普通人眼里是光鲜亮丽,但在吴家根本是不值一提,说好听的叫侍卫,说难听点就是家奴。 在主子面前,奴隶就要有奴隶的样子。 吴亮将船开到了岛上,穿过一条条水道,最后来到了一座船港。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了吴亮,要知道他出海时带了不少人出去,可回来时却只有吴亮一人,就连船都只剩一艘。 吴亮站在船上表情平静,不少人在暗地里议论纷纷,猜测吴亮是遭遇了什么。 但吴亮身份高贵,修为又高,是仅次于家族内两位灵海境修士的强者,虽然一直有传言吴亮一家人不合,但他们只是吴家的普通族人,可不敢触怒他的霉头,只能小声的讨论,生怕被吴亮听到。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散开。” 吴亮的船靠岸,有人大声喝道,那些围观的人听到后连忙散开。 “亮哥,您回来了,家主和……在大堂内等你。” 那个人急忙上前迎接,要说到那个名字时连忙改口。 “我知道了,吴豪。” 吴亮点点头,这人和他关系不错,算是他的心腹,既然已经回到吴家了,有些事情可以开始了。 看到吴豪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吴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 “你去把我们拉拢到的族人准备好,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吴豪听到心里一惊,难道? 他看到吴亮的目光不像是在开玩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是,亮哥。” 苏景月从船舱内走了出来,既然那两个灵海境修士都在一起,那就更容易了,直接把那两人杀了就完事了。 吴亮带着苏景月向吴家大堂内走去,他们的速度很快,来到了吴家大堂。 “碰!” 吴家大堂的门被吴亮一脚踹倒。 大堂内,家主吴明和几人好似在商量什么事情,他们一脸惊讶的看着倒下的木门,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吴亮就站在门口,表情上充满傲意的看向他们。 吴明大力的拍在桌子上,面容上浮现怒色,大声的对吴亮喝道:“吴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吴明对他这个儿子心里还是有亏欠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 往常他们的争执都不会闹这么大,顶多在私下解决。 但这一次,吴明没想到吴亮这次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在这里闹事,当着这些人的面,吴明感觉面上无光。 “吴亮堂弟,你平时嚣张横行惯了,这里是家族论事之地,容不得你胡来。” 坐在吴明一旁的年轻人开口说道,他和吴亮的关系一直不好,但因为都是同族的缘故,他一直没有动手。 两股灵海境的威压压在吴亮身上,吴亮面色不变,大声的喊道:“吴明,吴晓,你们二人在吴家内肆意妄为,全然不顾家族利益,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们彻底解决,还我吴家一个公道!” 吴亮的声音响亮,就连远处都能听到。 大堂内的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吴亮两父子间关系不和,但没想到居然闹得这么大,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要夺权。 肆意妄为,不顾家族利益?吴明恼羞成怒,他在当上吴家家主时向来是秉公执守,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就连将来的家主之位吴明都打算传给吴晓,因为吴晓的天赋比他儿子要高,并且聪明伶俐,由他来带领吴家将来定能走得更远。 为此,父子间的关系破裂,形同陌路。 第九十章 决裂 吴明准备动手将这个孽子拿下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感。 五滴水滴突然飞出,迅速地向吴明打去,吴明打了个寒颤,瞳孔一缩。 敌袭! 吴明瞬间反应过来,快速的施展法术,想要躲开。 “吼!” 与此同时,一声响亮的咆哮从外面传入,只见一头硕大的青蛟撞破了墙壁,向吴晓杀去。 吴明长啸一声,浑身上下雷电激荡,他对着袭来的重水一拳挥出。 “轰!” 巨大的气流将附近的家具全部掀翻,这座房屋在几人造成的动静下倒塌。 “吴亮!你居然敢勾结外人,叛变家族!”吴明擦去嘴边的鲜血,愤怒的吼道。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苏景月,尽管此人的修为只有灵海境前期,但吴明丝毫不敢大意。 他看着不远处的吴亮,心里非常的痛恨,虽然他们一家人不和,但毕竟是亲人,这些人可都是同族,有着血脉的羁绊。 吴明本以为吴亮会明白他的用心,没想到他的这个儿子居然勾结外人来杀他们。 就在刚才,有好几个族人被卷入,被他们打斗的余波危及,当场丧命。 “老东西,你不是一直很看重吴晓吗?你不是还打算把家主之位让给吴晓吗?今天,你们全部要死在这里!”吴亮大笑一声,面色狰狞,“那是我的东西、我的地位,既然你不给我,我只能亲自抢回来。” 吴亮看到旁边有人从废墟里爬出来,不等这个人反应过来,直接向他杀去。 除去那两个灵海境修士,吴家内还有两个食气九重的修士,吴亮正好打算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格杀于此。 那两人都是更亲近吴明,吴亮自然是容不下他们,只要这两人一死,他吴亮就是吴家灵海境之下的最强者。 吴明在苏景月的攻势下有些难以招架,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反常。 五滴寒阴重水在空中灵过盘旋,吴明丝毫不敢大意,全身绷紧,但他还是一时不慎被寒阴重水打中,小腹在往下滴血。 “咳咳咳。” 吴明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突然吐出一口黑血,他现在面无血色,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这是……” “你……你居然给我下了毒。” 吴明满脸不可置信,他这个儿子隐藏的居然这么深,他一直没发觉自己中毒了,看来是预谋已久。 “哈哈哈。” 吴亮将面前的人击退,大笑一声,“没想到吧,老东西,早在几年前我就在暗地里给你服用的丹药和茶叶里下毒,为了寻找不会被你察觉到的毒药,我可是费了不小的功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啊哈哈哈……” 吴明一个不慎被一滴重水近身,浑身的真元全部催动,在他的手里凝聚出了一把雷刀。 “奔雷!” 雷刀迅猛,砍在了重水身上,那滴寒阴重水被震开,苏景月身形一侧,躲开了那道擦身而过的刀光。 吴明感受着体内钻心一般的刺痛,越是消耗真元越是剧烈,他的身体都有些不稳。 “这位道友,我观你身手不凡、术法高超,想必出身也不普通,何必与我这个将死之人死耗,为何你我不能各退一步,吴亮许诺你的条件我也可以满足。” 吴明大声的喊道,他现在是真正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已经老了,再加上中了剧毒,他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条件?没必要,你死了整个吴家都是我的。” “唉——” 吴明大步跨出,身上雷光围绕,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起来,面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灵光披在他的身上,仿佛披着雷电战甲。 “能修炼到灵海境中期果然有点本事。”苏景月眼里闪过金光,在他眼里,吴明的动作突然间放慢,苏景月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其真元的流动和细微的动作。 吴明用力的挥动雷刀,同时有十数道雷电打出,声势浩大。 苏景月轻松的躲避开吴明的攻击,寒阴重水化成弯刀,将那道道雷电打碎。 硬碰硬的话苏景月有把握取胜,但没必要,苏景月身上的还有着不少暗伤,硬拼就算是赢了对苏景月来说没什么好处。 吴明老了,哪怕此时看起来威武霸气,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再加上他还中了毒,现在强行压下了毒效、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苏景月看出吴明已经心存死志,完全就是在和他拼命,想要在临死前把苏景月带下去。 苏景月一边与吴明周旋,一边操纵着寒阴重水不断的骚扰着他,吴明进不是退又不是。 以现在的情况,哪怕苏景月退去,吴明不久后也要死。 看着自己的攻击一处处的与苏景月擦身而过,始终都差了一点,如此巧合。 吴明心急如焚,他这时也在猜测苏景月应该是修炼了什么观气之法。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倒下了。 “那个孽子!”吴明紧咬牙关,如果不是他被下了毒,怎么会这么狼狈。 “吴晓,你现在赶紧走,不要管我!”吴明大声的呼喊,自己是活不了了,但吴晓还有机会。 吴亮拼命的拖住苏景月,不让他有机会插手。 “明伯!”吴晓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眼角都湿润了,他在年幼时父母便去世了,被吴明养大,吴明对他非常不错,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 但这些事情引起吴亮的不满,吴晓早就发现了吴亮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蕴藏着杀意,有几次甚至给他下毒,或者是在他出海时暗地里引来海兽想要杀他。 出于对吴明的尊敬,吴晓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吴晓不希望他们一家人因此决裂,只是隐晦的表明他们两人有矛盾。 但他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效果,一家人的矛盾愈发加大,表面上表现还正常,但暗地里早就暗流涌动。 吴晓很后悔,如果他早一点和吴明说明清楚,让他知道吴亮的狠心,这一切或许就可以避免了。 “该死!” 在吴晓失神的一瞬间,覆海抓住机会,尾巴狠狠的甩过去。 吴晓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流出。 覆海丝毫不留情,乘胜追击。 第九十一章 老东西,爆元石 “不好!” 吴明看到吴晓有危险,心突然慌了。 苏景月手里结印,刺骨的寒凉之气扑面而来,他轻轻的将双手向前一推。 吴明突然感觉眼前有些昏花,腿脚差点没站稳,毒性有些压不下去了。 “啊——” 吴明的身体被寒天印打中,他强忍着居然扛了下来,没有躲避和防御。 一根银针突然从他的嘴里射出,苏景月心头狂跳,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 不过他早有准备,一枚剑丸突然出现,和银针在空中对撞。 “砰——” 巨大的气浪卷起,附近的地皮都被余波给掀开了。 此时的吴明气息衰弱,面上出现了绝望之色,他用尽自己的全力催动了这根银针,希望可以找到机会和苏景月命换命,现在看来,他已经失败了。 五滴寒阴重水悄然无声的来到了吴明的后颈处,一把细长的重水弯刀凝聚出来,砍在了吴明身上雷甲最脆弱的一个地方。 “唰!” 一颗睁大眼睛的头颅落在了地上,大口大口鲜血从无头尸体中流出。 吴家家主,亡。 那根银针将剑丸击退后笔直的向前飞去,但因为无人操控,最终掉在地上被苏景月捡起。 苏景月回头看去,覆海和吴晓的战斗还打得还很激烈,两者身上都有负伤,不过吴晓有明显的劣势。 在吴明死去的时候,吴晓眼眶通红。 苏景月看出这吴晓确实是不赖,一身根基打得非常扎实,战斗的意识也很不错,不过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吴晓看到苏景月这边取得了胜利,他清楚自己也要葬身于此了。 吴晓心里发狠,顶着覆海的攻击,强行地向吴亮冲过去,就算是死,他也要让这个背叛家族的人付出代价。 吴亮刚把旁边的人解决,正站在一边休息,看到这一幕心里发寒,想要向苏景月求救。 “快了,快了!” 吴晓看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到吴亮面前,心里有些急促,他只见眼前闪过一抹寒光,然后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吴亮大口的喘着气,心有余悸,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事。” 苏景月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吴亮连连点头称是。 战斗结束,吴家的其他人早就赶了过来,他们中有些人看到家主死了心里很是悲痛,但这个时候完全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等候。 吴家要变天了,家主的儿子勾结外人杀父夺权,还有平时待人和善的少家主也死了,他们一时间很难接受。 有些人心里充满了惶恐,他们平时和吴亮关系不好,不知道吴亮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杀,吴亮恐怕是一点也不在意家族的血脉羁绊。 吴亮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低头站好、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充满了得意,他开口说道:“吴明、吴晓已死,现在的吴家由我做主,谁赞成谁反对。” 那些人看到地上的几具尸体,就算是有人心里有不满,也只能强行把那念头压下。 “好!既然你们没人反对,那我就是吴家的家主。”吴亮看到这些非常满意。 “吴豪!” “属下在!”吴豪面上挂满了喜悦,自己的老大篡位成功,那他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亮哥……不,家主大人。” 吴豪刚开口连忙把称呼改过来,他接着说道:“就在刚才,有些族人想要趁乱逃离,我已经派人将他们给抓起来了。” “很好!本来这种叛族之人是要处以极刑,处死示威的,但我仁慈大方,就把他们全部贬为奴隶,有修为的废除修为,全部给我去挖矿。” 仁慈大方?围着的众人诽腹不已,但完全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附和的喊道。 “家主高见!” “家主高见!” “还有。” 话音一转,吴亮的面色有些阴森,“既然吴明、吴晓已经死了,我记得我还有几个叔叔、堂弟,去把他们也给我杀了,对了,吴晓还有个结发妻子,去把他的妻子也杀了,还有和他们亲近的人一并杀了。” “杀了杀了,全杀了!” 吴亮的表情有些狰狞,阴狠的笑了一声。 “这黄泉路,就他们两人走实在是太孤单了,都是一家人,我有义务要让他们离去时别那么寂寞。” 众人心里一寒,他们没想到吴亮的心肠如此歹毒,那两人可是他的父亲、堂兄,他却这样对待他们的亲人,完全没有把家族血脉的羁绊放在眼里。 有这样一个人当他们的家主,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老人家看不下去了,他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出,想要劝说:“亮儿,毕竟都是亲人,你……” 吴亮眉头皱起,对他的称呼非常不满,不等这个老人说完一刀砍出。 这个瘦弱的老人家直接拦腰砍断,倒在血泊中。 “我可是家主,你在叫我什么?以下犯上,既然你可怜他们,那你就去陪他们好了!” 吴亮一脚把他的尸体踹飞,血水洒落一地,溅在了那些人的脸上。 “父亲!”人群中有人失声喊道,再也控制不住,他的面色充满了悲痛。 不等吴亮吩咐,吴豪大步跨出将此人枭首。 其他人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不敢发出声音,头低得更下了。 “你,你,你。”吴亮在人群中点了几下,被点中的人面色发白,“我记得你们和那老东西来往不少,都杀了!” “家……家主,我们……” 没等他们求饶的话说出,吴豪带着几位修士把他们杀了。 剩下的人浑身都在颤抖,生怕自己会被点到,至于反抗,他们根本就不是吴亮的对手,再加上吴亮的背后有灵海境修士撑腰,他们这些人就算是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还有你,我记得那老东西训斥我时你笑话过我,杀了!” “家主大人,我……” “还有你、你,上次在大堂议会时,我记得你们几个反对我接管碧波虫养殖场,杀了杀了。” “还有你,你这个老废物还敢拿资历压我,你算什么东西,砍了!” “至于你们几个,不是还支持吴晓当家主吗,也给我去死!” “还有你几个,当年在我面前倚老卖老,还敢去吴晓面前告我的状,给我去死!” “我早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也给我死去!” …… 第九十二章 没有无辜! 杀戮声、哀嚎声持续不断,很快这里就流满了鲜血,摆满了尸体。 吴亮嘴角上扬,心情非常好,他都差点杀欢了,想不分青红皂白把这些人全部杀了,但家族的运行还需要这些人出力,这些人还得留着。 剩下的人纷纷低下身子,不敢和吴亮对视,生怕自己步入了那些人的后尘。 吴亮踢了一脚他父亲的尸体,“老东西,这回可给我爆元石了吧!” “把这些人的尸体全部给我剁碎,扔到海里喂鱼去。” “还有,他们的家人也别放过!” “是,家主!” ……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天空上也笼盖着阴云,下起了小雨。 将这股难闻的血腥味冲刷。 “家主……这个……” 吴豪带着几人走到了吴亮的面前,他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在他们的怀里抱着几个婴儿。 这些孩子尚未断奶,面色红润、蜷缩在一起,安静的睡着。 北海上的修士没有哪个手里没沾过鲜血,都是一路上踩着别人的尸骨走来。 但面前的几个婴儿却是如此的纯洁无暇,仿佛没有与这个肮脏的世间产生关系。 吴亮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和纠结,这几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有些下不了手。 他在杀自己的父亲、堂兄以及那些亲人时没有一点迟疑和留情,但在这几个婴儿面前,吴亮动摇了。 要不放他们一命,安排人将他们抚养长大,不要让他们长大后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日后也会为家族做出贡献,为家族带来利益。 吴亮不停的自我劝说,最终开口说道。 “把他们……” “哼!无辜?”一道平静的声音将吴亮想要说的话打断。 苏景月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清点着从吴明身上得来的储物戒指,不过比他意料中的要少,估计剩下的是在吴家的库存内。 他没有向屋外看去,但吴亮几人的动作完全展现在他的神识之中。 苏景月的脸上出现一丝嘲讽的笑意,对吴亮的表现很不满。 “吴亮,你为了自己的野心连亲父都能杀,对这几个婴儿就下不了手了?” “无辜?可怜?呵!”苏景月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他向窗外望去,朦胧的细雨落下,将这里洗得很干净,如果不是不远处堆积如山的尸块,谁能想到这里经历了一场屠杀,就连空气都是非常的清新。 “那些成年人一路走来历经艰辛,你都想杀就杀,你居然会可怜几个什么苦难都没经历过的幼儿。”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还没明白吗?” “你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吴亮。” “你就这点决心?” 听到苏景月的话,吴亮呆愣在原地,心里闪过挣扎,他明白了苏景月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能让苏景月满意的话,那他恐怕就危险了。 “是啊。”吴亮抬头苦涩的笑了一声,“世间从来就没有无辜。” 吴亮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轻声开口说道:“你们不用动手,这几人让我亲自解决。” 那几个抱着幼儿的人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但没有任何抵触,他们将双手向前伸去,在冷风里,那几个婴儿的眉头皱起,好像即将要醒过来。 吴亮转身,郑重的向苏景月行了一大礼。 “谢大人指导!” 苏景月端起茶杯,耳边突然响起来幼儿的哭泣声。 “哇——哇啊——” “嗷——啊——” 这哭泣声只持续了一下,外面很快就陷入了安静,一股血腥味传了进来 苏景月点点头,饮下茶水,面上多了一抹笑意。 斩草需除根,就算只是婴儿又如何,谁知道他们日后会不会得知真相,得到什么机缘崛起? 苏景月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意外,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如果吴亮不忍心下手,那苏景月就要亲自把他们全部杀死,再换一个代言人,现在倒没必要了。 毕竟整个吴家只有吴亮一人能看上眼,狠辣、果断,还算让苏景月满意。 不过,这种人可用不可信。 吴亮今天可以为了自己的野心背叛家族,明天就可以背叛苏景月。 “不得不防。” 苏景月从记忆里翻找,寻找可以控制人的手段,否则哪怕自己的实力比他强,苏景月也不放心。 谁知道他会不会再一次的请其他修士出手,就像是他请苏景月对付他的父亲一样。 …… 在吴亮狠辣的手段下,凡是和他有过不和的人全部斩草除根,就连和他们有联系的人也没有放过,无论是男女老少,哪怕是待哺的幼儿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为了这个机会,吴亮等了这么多年,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大体上还算成功,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吴家大变,在吴亮的管理下逐渐稳定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被吴亮给压了下来。 毕竟他为了铲除异己,吴家内的修士少了一半多,中下层的战力所剩不多,如果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一些麻烦。 海上的势力,可没有哪个是和善的,一但露出颓势,其他人就会像是被鲜血引来的鲨鱼一般扑来,将你的血肉吞噬。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 来人正是吴亮,他此时目光拘谨,丝毫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嚣张。 吴亮缓缓的走到苏景月面前,手里捧着一枚纳戒,跪倒在苏景月的面前。 “大人,这就是吴家库存内全部的资源。” 看着吴亮双膝跪下,两手高抬,低头不语,在苏景月的面前他没有一点骄傲与不满,就像是一条狗。 苏景月接过纳戒,炼化后一看,眉头皱起。 数百瓶丹药,不过大部分都是低阶丹药,各种灵物灵药,但大多数比较普通、还有六千多元石。 虽然这些资源足够苏景月用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比苏景月意料的要少。 吴家好歹存在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下来怎么就积累了这些资源? 丹药的数量还能让中规中矩,但是,元石的数量比苏景月估计要少。 “就这么点?” 苏景月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吴亮看,吴亮心里一寒,立刻明白了苏景月的意思,连忙解释。 第九十三章 海角商会 “大人,我没有骗您,这确实是吴家所有的库存。” 苏景月借破妄慧眼可以看穿吴亮心里的那些情绪和念头,他确实是没有说谎,苏景月安静的等待他的解释。 吴亮和苏景月说道:“大人,家族掌握的资源点有两个,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碧波虫养殖场,每个月可以带来相当于五百元石的收益,另一个是一个普通的矿场,可以产出乌铁矿,每个月可以带来相当于一百元石的收益。” 苏景月注意到吴亮在说收益时的“相当于”几个字,心里有了猜测。 随着吴亮的讲述,苏景月也是了解到北海与陆地之间的差异。 北海的海域辽阔,物产丰富,但元石矿脉很少,不,应该说是能够开发的元石矿脉很少。 埋着元石矿脉的海岛绝大多数都在很多年之前就被那些势力瓜分了,像吴家这样的小势力就连小型的元石矿脉都接触不到。 所以吴家与其他势力交易时很少会全部用元石交易,一般都是拿丹药代替一部分的元石,只有那些大势力才能拿出大量元石进行交易。 吴家的这些元石都是在长时间内慢慢攒下来的,平时很少会动用,能用丹药就用丹药。 在北海,元石的流通是由那些大势力掌握着,逐渐的形成了一条元石链,由大势力主导。 虽然那大片的海域下可能藏着元石矿脉,但只有那些顶级势力才有能力在深海中挖掘、开采。 “而且,家族内同样有很大的开销,家族内的修士修炼需要资源,修为越高需要的越多,一些子弟到了适合年龄要开始修炼,到时候也需要分出资源培养,还要招揽散修,这些的开销一直都是不小。” “还有……” 听着吴亮的讲解,苏景月恍然大悟,看来是他一直想得太简单了,毕竟他初来乍到、有些地方了解不多,再加上他也没有接管过什么势力,对这些方面的少有了解。 看来北海虽然物产丰富,但同样有所限制。 “那我让你打听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 吴亮摇摇头,面容上浮现难色,“大人,您说过的那些丹药灵药太过少见,我们这偏僻海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恐怕只有其他一些大势力才有。” 苏景月点点头,对此并无意外,和他猜想中的一样,可能一些大势力确实有,但苏景月没有人脉关系,想要交易都是非常困难,而且还有被劫掠的风险。 “不过,听说在清风岛上据说要举办一场拍卖会,那拍卖会是海角商会的一个分舵组织的,有不少修士会去拍卖物品,那个地方或许会有大人您需要的东西。” “听说在拍卖会上有一颗能够增强修士神魂底蕴的丹药,对灵海境修士都有很大的作用。” 增强神魂底蕴的丹药?苏景月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海角商会,这个势力遍布北海,在各地建立起了分舵,专门贩卖或寄卖各种物品,很少参与争斗,从来没有欺压过顾客,口碑一直很不错。 吴家有时候也会将碧霞瑚卖给海角商会,时常会有交易往来。 这个势力在北海不算顶尖,比不上海天阁、玄剑宗这样的顶级势力,但也能称是一流。 在实力方面,海角商会和紫云宗相比倒是弱了一筹,只有两位通神境强者。 不过海角商会攘括北海,人脉关系广泛,在整个北海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海角商会通过经商积攒了大量的财富,最重要的是这个势力和海天阁攀上了关系,否则海角商会也保不住自己的资源,早就被其他势力瓜分,根本活不到现在。 苏景月记得海天阁的半法器就是由海角商会来贩卖的。 “拍卖会,倒是值得一去。” 苏景月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吴亮,真元鼓动,手里捏印。 吴亮好似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别动!” “是……” 吴亮不敢抗拒,他猜到苏景月要做什么了。 一道灰黑色的印记打入了吴亮的体内,从他的经脉中流过,最后汇入丹田。 吴亮感觉浑身冰凉,打了个寒颤。 “法印已结,若你日后敢有二心,我可以控制你丹田内的法印,让你炸体而亡。” 苏景月冰冷的话语传入了吴亮的耳中,吴亮面色有些发白,心里咯噔一下,唉,我命不由我了。 吴亮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法印是真是假,把头低得更下了。 “属下绝无二心。” 苏景月点点头,他确实没有骗吴亮,只要苏景月一念间,就可以夺去吴亮的生命。 不过苏景月没有告诉他,这个法印会在突破到灵海境时消散。 这也没办法,毕竟苏景月才灵海境,可以控制修士的手段太少,这个算是最好用的了。 …… 苏景月站在船板上,听着吴亮讲起关于清风岛的事情。 这艘船上挂着吴家的旗帜,吴家在这一带名声不小,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们安稳的来到了清风岛。 清风岛的面积很大,比望石岛大了不少,这个地方热闹异常,随处可以有船只驶过,还可以看到百丈长的巨船,浩浩荡荡的向前挺进。 这种巨船上闪过一道道禁制的光芒,苏景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猜测恐怕是灵海境后期的修士短时间内都无法攻破这巨船。 苏景月看到了船上的标志,原来是海角商会的船。 这种庞大造物他还是第一次见,苏景月对北海的发展都有些惊讶,与沧州的气象完全不同,这里给他的印象焕然一新,充满活力。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应该有不少人都是被拍卖会的名声吸引过来。 虽然来往的修士很多,但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毕竟这里是海角商会的地盘,敢闹事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苏景月上岸后,给了吴亮一张清单让他去收集,自己则是逛了起来。 清风岛上建着各种各样的坊市,有的是海角商会的,更多的是其他势力的修士自己搭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第九十四章 莫名的恶意 海上的群岛被茫茫大海阻绝,单个海岛上的资源种类比较单一,北海修士为了获取自己所需要的修炼物资,除了去抢夺其他修士外,更方便的途径就是和其他势力交易,互通有无。 就像是在这里,苏景月看到了很多地方的特产,附近的几大块海域的产物都可以看到,就连沧州、南陵的产物都有。 难怪海角商会可以发展起来,他们建立了一个相对来说要更安全稳定的地方让各地修士来此交易。 虽然他们会抽取一部分的税收,但海角商会给了这里的修士一个保护伞,让那些修士可以安心经营。 海角商会因此受到了大量修士的追捧。 在这里,就连奴隶买卖苏景月都看到了不少,在沧州的话这种买卖很少,不会抬到明面上。 只见一艘巨大的捕奴船停在清风岛旁,船的下方摆放了一个个笼子,更多的还是在船上,有中意的可以上船去参观。 这些奴隶大部分都是修士,不过修为不高,只有食气二三层,这些奴隶身上还绑着厚重的锁链,但衣装上打扮得还挺干净,至少让人一眼看过去不会感觉不舒服。 这些被贩卖的奴隶有男有女,有的身材高挑,有的长得娇小,有的眼神空洞呆滞,有的眼里还向外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种类确实是不少,卖相看起来都挺不错的。 奴隶的身上挂着牌子,价格全部都标好了,调教好了的价格要稍高一些,牌子上还宣明对奴隶的听话程度有保证;没有调教好的奴隶价格相对便宜一些。 “这些奴隶大部分应该都是散修,没什么背景,被捕奴船抓到后就带到偏远的海域贩卖。” 苏景月观察了一会,他对这些奴隶的悲催遭遇也没什么兴趣,看了几眼后就走开了。 “贩卖奴隶的收益看起来挺不错,有机会的话可以让覆海出海,让他去劫掠海上的修士,物品收走,人可以留着当奴隶去卖。” “不过,没有实力的话很容易被盯上,抓到的修士可以低价卖给奴隶贩子,后续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苏景月思考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怎么卖?”苏景月停在一处地摊上,看着眼前摆放着的物品,眼神落在了一本轻薄的书籍上。 阵法初解。 苏景月看了一页,对上面的内容挺感兴趣,而且上面还有不少注释,他打算买下来。 “五十块元石。”摆摊的老头头也没抬,用干哑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老头的话,苏景月皱了皱眉头,这老头摆明了要宰他一笔。 这本阵法初解上的知识并不高深,基本都是非常浅显的内容,根本不值钱,苏景月看重的只是其中的注释心得。 以苏景月的估价,这本书根本不值五十元石。 虽然五十元石对苏景月而言不多,但苏景月很讨厌这种感觉。 这老头修为只有灵海境前期,而且苏景月感应到他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神魂略显萎缩,苏景月自认可以很轻松地解决他。 但这里是清风岛,动手的话会引起什么动静,海角商会的人估计会被引过来,不值得。 就这么让他如意,苏景月不爽,要动手的话不能在这里。 苏景月故意表出纠结的神色,元石在手里摩挲,一道微不起眼的印记悄然按在了元石上。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三十元石。” “就卖五十,不买就走!” 这老头非常不客气,他卖的这些东西都不愁卖,有的是人想要,那本阵法初解他是不放在眼里,本来的价格也不高。 但是在他看到苏景月时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厌恶感,不知因何而生、因何而起,就好像是看到了非常恶心的事物。 所以,他开口就提了一个高价。 苏景月犹豫了一会,“可。” 这老头还诧异的看了苏景月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 苏景月递过元石,拿起书本就离开了。 苏景月又在此地逛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就离开了。 他订下一个客间,在这里等吴亮买完清单上的物品回来。 苏景月施展了一个法术,细细的感应着那个老头的位置。 在苏景月拿出的元石上有他留下的一丝神魂印记,在与那个老头接触时印记便悄然移动到他的身上。 果然和苏景月猜测的一样,那个老头的神魂不强,根本没有察觉到,苏景月现在可以隐约感觉到他的位置。 等到那老头离开清风岛时,那就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苏景月翻动着书本,心里想着的倒是另一件事,那个老头有些反常。 当时苏景月还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苏景月发现那个老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厌恶。 苏景月很疑惑,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那种厌恶感是从何而来。 他在来到北海后一直很低调,应该没有招惹的人,他也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姓来历,并且苏景月现在的面貌也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不应该有人可以认出他来。 苏景月用神识不断的从自己和书本身上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标记。 “希望是我多想了。”苏景月摇了摇头,等他把那老头拿下搜魂就可以知道了。 苏景月翻阅着阵法初解,他接下来的计划需要略懂一些阵法,不需要多精深,只要可以布下一些基础阵法就够了。 这时,吴亮也回来了。 “各种妖兽的精血,还有一些药材以及矿物。” 苏景月看着他拿出的缸缸罐罐,仔细清点。 大部分都齐了。 “没有隐石吗?” 隐石,顾名思义,其作用就和隐藏相关,隐石可以用于炼制隐藏修士气息的法宝,或者充当屏蔽感知的阵法材料。 苏景月想要布下的阵法就必须要以隐石作为主材。 听到苏景月的询问,吴亮连忙回答:“大人,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大块隐石,据说那块隐石因为个头较大,没有哪个修士愿意全部买下,经过了几次流拍。” 苏景月点点头,对吴亮的做事还算满意,他估计要拍下隐石的话不会太难。 第九十五章 清灵幽泉 几日后,苏景月和吴亮来到了拍卖场,这拍卖场规模不小,红色瓦顶,青砖铺路,并配上金箔做饰品,显得高贵又奢侈。 “这位公子,还请出示请柬。” 站立在两旁的护卫伸手将二人拦下,他们感受到苏景月的气息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海角商会分舵的拍卖会有自己的规矩,普通散修根本就没有参加的机会,吴家时常会和他们有交易买卖,自然是有请柬。 吴亮拿出了一张请柬,待守卫检查后,他们就走入了拍卖场。 拍卖场内同样富丽堂皇,一排排侍女在此接待客人,一位侍女走了出来,对着苏景月二人行礼,带着他们走过一道道长廊,来到了一处单间。 这里的空间不大,摆放着几张长椅,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茶点。 苏景月坐在了一张长椅上,看向面前的墙壁,这面墙壁是由一种特殊材料炼制而成,从里向外看可以清楚的看到下方的展台,但从外向里则是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这些单间的墙壁都有屏蔽神识的能力,很好的保护了客人的隐私。 在短暂的等待之后,拍卖开始了。 一个青年外貌的修士走到了展厅中央,他沉声道:“我名程岸然,此次拍卖会由我负责,那么废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 程岸然将自己的气息一放,灵海境后期的威压一现,很快又收回去了,这是警告,让在场的众人清楚在这里是什么地方,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灵海境后期的修士,苏景月绝对不是对手,反正他也没有捣乱的想法。 不过,苏景月感觉这个名为程岸然的修士比杨志高要弱了不少,程岸然的气息让苏景月感到巨大的压力,而杨志高的气息是真正的让苏景月感到死亡的绝望。 第一件拍卖的物品是一件法器。 作为开场的第一件拍卖物,自然不能太普通,一件法器的价值可是不菲,在如今的时代只有通神境修士才能炼制出来,没有什么途径的话,普通的势力都很难得到一件法器。 这一件法器是一把巨剑,剑身宽阔,约有半尺,其高度约有半丈高。 巨剑的表面刻有漂亮的花纹,整把巨剑倒映着锐利的寒光。 “太阙剑,极品法器,是我海角商会的一位长老以深海玄铁锻造而成。” 程岸然讲解道,这时几个下人推上来了一块黄铿岩,程岸然拿起太阙剑砍在了黄铿岩上。 “咚!”非常清脆的响声传出,黄铿岩直接被太阙剑砍断、碎裂。 看到这一幕,众人眼里浮现热切之色,就连苏景月都看向那把巨剑。 黄铿岩是一种非常坚硬的矿石,寻常灵海境修士都很难破坏,而且他们还看出程岸然并没有催动真元,完全是凭借太阙剑自身的锋利和重量。 不过既然是由深海寒铁打造,而且还有这体型,这太阙剑的重量肯定是不轻,没有修炼过锻体功法的修士想要挥动都不容易,一些修士放弃了出价的想法。 “起拍价,六百五十元石,元石不够的话可以以等价物品交易,我们海角商会有专门的估价人员,各位道友可以放心。” “六百八十。” “七百二十十!” “七百五十!” …… 一位位修士争相叫价,这太阙剑还是受到了大量修士的追捧。 太阙剑的威力他们也看到了,普通的防御法器恐怕都难以抵挡太阙剑的攻势,一但到手,对自身实力的提升有不小的提高。 苏景月没有叫价,他不通剑法,不修肉体,这太阙剑对他的作用没那么明显,他修炼的寒阴重水可比一般的法器好用多了。 程岸然听着那些修士的叫价,声音响亮,整个拍卖场都被这股气氛点燃,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最后,这把太阙剑以九百元石的高价卖出。 第一件拍卖物就如此受欢迎,其他的修士对接下来的物品期待起来。 “第二件……” “第三件……” 每一件拍卖物都不简单,拍卖场中的气氛越加热闹,苏景月只是平静地看着,没有开口。 “第四件拍卖物,是一枚乾元聚神灵丹,这枚丹药的效果想必各位都清楚,可炼神补气,增强神魂底蕴,起拍价,三百元石。” 乾元聚神灵丹? 苏景月眼前一亮,来了! “三百五十!” “三百八十!” “四百五十!” …… 能够提高神魂底蕴的丹药可不多,能对灵海境修士起效果的就更少了,不少修士都开始叫价。 “六百!” 这个价格一出,拍卖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虽然乾元聚神灵丹对他们用处不小,但要花六百以上的元石还是有些不值得,后面或许会有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七百!” 苏景月本来还想叫价,听到这个声音后也没有开口。 “是他?” 他听出叫价七百的声音和那个摆摊的老头声音一样,这个地方有屏蔽感知的能力,苏景月也感应不到那个老头的方位,但苏景月可以猜出就是他。 “又多了一个下手的理由,乾元聚神灵丹就寄放在他那里好了。” 苏景月耐心的等待下一件拍卖物。 …… “第七件拍卖物,清灵幽泉水。” 苏景月听到后目光一凝,此物,他势在必得。 “清灵幽泉水,想必各种都有所听闻,此水性阴寒,蕴有水之道则,对于修炼水行术法的修士大有好处。” 清灵幽泉水被推上了台上,足足有一盆,哪怕相隔甚远,那些人都可以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北海的修士或多或少都会接触水行的术法,这清灵幽泉水处理得当的话,以特殊法门,可以炼就一门强大的法术,对自身的实力可是有巨大的提升。 这一盆清灵幽泉水就算是对灵海境后期的修士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清灵幽泉水引得众人的关注,众人目光炙热地看向展台上。 “起拍价,一千元石。” “一千五百元石。” 苏景月直接喊价,将价格抬高了五百元石。 一次性加价五百元石,拍卖场内突然一窒,众人都被苏景月的豪气给惊讶到了,一些人只能作罢。 “一千六……” 有人还想要争取一下,但他还没说完,苏景月的声音将他压了下去。 “两千元石!” 第九十六章 波动 “两千元石!” 话语刚落,满座皆静。 两千元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普通势力的库存虽然有这么多,但不一定能拿出手。 因为那些家族宗门的运行都需要消耗元石等资源,库存内的资源大多数都要储存起来,以防万一,防止哪天发生意外。 其他单间内的修士开始犹豫起来,是否要加价买下。 他们中有的也是小家族的族长,调动族内库存的话确实有足够的元石,但那些元石是整个家族的,他们也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损害家族的利益。 身居高位,他们就要去维护整个家族的利益,哪怕清灵幽泉水极其诱人,他们也只能选择放弃。 吴亮在一旁看着心里滴血,吴家靠着碧霞瑚发家,家底比其他的家族要充实不少,但平时在元石上的花销向来节俭,很少会有这样大量消耗的情况。 就连当年为吴晓购买辅助突破到灵海境的丹药都是家族开了一个会,众人一同商讨才答应下来。 苏景月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只要能拿下清灵幽泉水,一切都是值得的,元石不够的话那就去压榨那些吴家人,那他们多产出一些,在生与死之间,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景月一点也不关心吴家的发展,在他眼里吴家不过只是他用于敛财的工具,只要有人当苦力去养殖碧波虫去挖矿就够了。 “两千元石一次。” “两千元石两次。” “两千元石三次。” “恭喜这位道友拍下清灵幽泉水。” 没有人的出价比苏景月高,苏景月成功的拍下了清灵幽泉水。 “咚咚咚。” 突然有敲门声传来,吴亮连忙起身将门打开,海角商会的负责人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这是你拍下的清灵幽泉水。” 负责人身后的几个下人推着一个盆皿过来,这位负责人看到苏景月时,表情突然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没有任何异常。 苏景月将准备好的元石递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负责人将元石清点后就离开了,苏景月将呈有清灵幽泉水的盆皿捧起,这盆皿的材质同样是不凡,一般的容器是很难承载清灵幽泉水,这个盆皿属于白送他的。 苏景月将这盆清灵幽泉水收了起来,心里有些不平静。 他看到,在那个海角商会负责人看到他时,神色有些不自然,眼里出现了一丝丝敌意,不过那丝敌意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苏景月皱起眉头,又来? 他可以确定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苏景月就连自己的声音都改变了。 一次可能是偶然,两次就有些问题了。 先是那个老头,再是这个负责人,在看向苏景月时都好似受到了什么影响。 不过那丝影响比较微弱,那个负责人很容易的将那丝敌意压了下去。 “吴亮,你对我有没有什么敌意。” 苏景月突然开口,吴亮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发白,还以为是苏景月看他不顺眼,正准备随便找一个理由解决他。 “扑通。” 吴亮跪倒在苏景月面前,惶恐不安的说道:“大人,属下对您绝无二心,没有任何想背叛您的念头。” 呵呵,绝无二心? 苏景月玩味的看了他一眼,这吴亮的为人苏景月可是看得很清楚,心狠手辣、卑鄙无耻,脑后的反骨颇长。 在苏景月面前,吴亮就像一条好狗听话,完全没有尊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颜面。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没有足够力量的前提下。 苏景月掌握了他的生死,一念间就可以让他丧命,只要他有实力去反抗,吴亮就会变成一只咬人的恶犬。 苏景月敢留着吴亮就不会害怕他的反噬,毕竟吴家的事务还得要吴亮去处理,他做事的表现很让苏景月满意。 看着吴亮卑躬屈膝的样子,倒是和苏景月曾经时有点像。 曾经,他也是那么低贱地跪倒在别人面前,祈求着那些人的怜悯。 苏景月眼里突然晦暗,眉头皱起,像是想起来非常厌恶的事情,眼睛里突然闪过了红光,身上的法力不自然地鼓动起来。 吴亮感觉背脊在发寒,就像是窒息一般,他面色涨红,可怕的压力按在他的身上。 完了完了!这凶人不会要杀我吧! 吴亮心头狂跳,他是真的委屈啊,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说他是被苏景月的武力所逼迫,谈不上忠心,但他为苏景月做事可一直是认认真真的,不敢有一点马虎。 就在吴亮感觉自己快要死时,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够了,起来吧。” 苏景月冷漠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吴亮连忙拜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抬头悄悄地看了苏景月一眼。 苏景月面无表情,完全刚才那种冰冷的模样,吴亮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对他这种喜怒无常的样子不敢多问,心有余悸。 刚才是怎么回事?苏景月没有理会吴亮,心里充满疑惑,他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反常。 不应该啊,过去之事以及过去,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师父曾经教导过他,高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表现在脸上,永远不要被情绪所影响。 苏景月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刚才他的情绪波动很不正常。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看向吴亮。 “我是在问你心里是否会升起莫名的敌意和厌恶感。” 吴亮低头思索,然后才缓缓开口:“大人,听您这样,我好像有时候是有那种感觉,不过在下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 苏景月点点头,烦心事可不少啊,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了。 他继续看着接下来的拍卖物。 后几件拍卖物再一次的掀起了小高潮,苏景月没有出价,那些对他的用处倒不是很大。 拍卖会上的不少物品都是其他海域运过来的,平时都是很少见到,倒是苏景月开了开眼界。 在沧州很少见到这种拍卖会,有什么宝物基本都是被那些势力收下,就算是用不上也不会拿出去卖。 第九十七章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法器~ 苏景月的目光落在了下一件的拍卖物上。 那是一块石料,体型不小,有四尺高。 石料的表面的色泽偏阴暗,仿佛会吸光一般,给人一种深邃黯淡之感。 “隐石,起拍价,四百元石。” 一时间无人喊价,不过这也正常,像他们这些散修或者普通势力,拿到隐石也派不上用场。 程岸然看到这一幕也不意外,这块隐石拍卖过几次了,没有人愿意买下,正当他准备让人将隐石抬下去时。 “四百五十元石。” 苏景月开口说道,无人与苏景月相争,苏景月很容易地将这块隐石买了下来,程岸然见此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 “好了,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物。” 众人都认真起来,前面的拍卖物没一件普通,想必这最后一件肯定惊人。 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被推了上来,程岸然将木箱打开,里面是一件苏景月从来没有见过的事物。 长约二尺半,前段是竹筒状物,中间有一部分膨胀凸起的部分,后段那一块像是手持的把柄。 “此物名,雷火迅,是由海天阁炼制出的法宝。” 半法器吗? 苏景月有些疑惑,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武器,一件半法器应该是远远不够充当这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不仅苏景月感到疑惑,参加拍卖会的其他人都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件长相怪异的武器可以成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物。 程岸然将雷火迅拿起,对着一块空地,一只手指放在了一个好似开关的位置。 “碰!” 一道火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巨响。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在雷火讯的管口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那块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坑,空气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地面上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这是! 苏景月睁大眼睛,紧紧的看着那把雷火迅,不是因为其威力,而是苏景月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程岸然身上真元的流动。 不仅是苏景月,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呼吸有些急促。 程岸然没有卖关子,语气平淡的说道:“正如各位想的一样,这种特殊法宝名为雷火迅,哪怕是凡人都可以使用。” 此话一出,众座皆惊。 “雷火迅的威力想必各位也看到了,其攻击距离很远,足足有两百余丈,可以一击杀死食气九重的修士,就算是对灵海境修士的护体灵光也可以造成一定的伤害。” 众人听到程岸然的讲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意味着……” “意味着低阶修士甚至是凡人,可以凭借足够多的雷火迅逆斩灵海境修士!”苏景月眼神沉重,沉声的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都嘈闹起来,纷纷开始议论,这件雷火迅给他们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 给一个凡人一把雷火迅,他就有能力杀死食气九重的修士,数量一多甚至可以威胁到灵海境修士,这让这群人怎么能坐得住。 他们可是修士,高高在上,那些凡人和奴隶没什么区别,修士压榨着凡人的价值,凡人中有修炼天赋的人会被修士收下,一同加入成为压迫者。 原先半法器的出现虽然让一些低阶修士可以跨小境界杀敌,但他们的数量再多都不能影响到灵海境修士。 在这里有不少灵海境修士,他们都是一家之长,一岛之主,以他们的实力,灵海境以下的人海战术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可现在,这把雷火迅已经有动摇这个格局的能力。 一个食气九重修士的培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大量的时间以及资源。 雷火讯的出现,让一个凡人可以伤害食气境修士,数量一多,就连灵海境修士都扛不住。 “海天阁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景月心里充满了疑惑,不仅是他这么想,这里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如果海天阁可以量产雷火迅的话,那北海的格局将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就连苏景月行走北海都要万分警惕,虽然说一把雷火迅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十把也可以勉强应对,但如果有数十甚至上百把的话,苏景月都碰到了都只能逃命。 吴亮此时的脸色很难看,他修炼到食气九重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多年的刻苦修炼,结果出现了一件法宝,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杀死。 雷火迅的攻击速度太快了,像吴亮这种食气九重的修士都很难躲开,一旦被打中,就只能接受死亡。 “各位稍安勿躁。”程岸然面上带着笑意,慢慢的说道。 众人平静下来,停止讨论,程岸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是一位灵海境后期的修士。 “这雷火迅目前还未完全制造出来,目前只是半成品,海天阁的大人也只拿了三把到我们的分舵里贩卖。” 那么说,海角商会的其他分舵手里应该也拿到了雷火迅,按照海角商会和海天阁的关系,这一切或许就是海天阁要求的,要把雷火迅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苏景月若有所思,平静的等待着程岸然的后文。 “各位也不必太过担心,这雷火迅还存在了不少缺陷,雷火迅的使用也不是没有消耗。” “雷火迅的内部有一个存灵阵法,可以在使用前用真元或者是元石补充,充能后,使用非常简单,只要是扣动这个小开关就会发出攻击。” “而且,一把雷火迅在使用六次后就会报废。” 程岸然的话讲完,众人才松了口气,至少在雷火迅还存在缺陷,虽然不知道程岸然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至少给了他们一点心理安慰。 苏景月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总感觉海天阁在计划着什么。 按道理说这种法宝不应该这么容易放出来,海天阁也不缺元石,为什么非要拿来拍卖呢。 “海天阁内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半法器的风波尚未平息,现在又来了一件更厉害的雷火迅,苏景月猜测海天阁恐怕是在法宝的研究中耗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不然苏景月很难相信他们可以在短短几年内有这样的成就。 或许海天阁已经可以炼制出更加强大的法宝也说不定。 “现在必须要把那把雷火迅拍到手。” 对于这种不同于传统的法宝,苏景月心里充满了好奇,也是打算要买一把研究。 第九十八章 收获 (两章合一起发) “这把雷火迅,起拍价,两百元石。”程岸然拿出了一把新的没有使用过的雷火迅,宣布开始拍卖。 这个价格不高,引得在场的众人浮想联翩,他们在猜测,究竟是雷火迅的成本就是那么低,还是相信价格会抬到让那些人满意的程度。 如果雷火迅的成本真的那么低,等到雷火迅可以量产的那一天,对这些修士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一个人辛辛苦苦、耗费多年时间和资源修炼到食气九重,结果轻而易举地被一个低境界的修士拿着雷火迅给毙了,那他的付出算什么,家族培养有什么意义。 毕竟大部分修士一辈子都只能在食气境打转,只有少部分人可以突破到灵海境。 在这些普通势力里,食气八重、九重就算是中流砥柱了,如果雷火迅能量产,那这些人的地位会受到动摇。 在这些修士的争相出价后,这个价格果然很快地就被抬高了。 “二百五十元石!” “三百五十。” “四百!” “四百五十!” 众人纷纷火热的竞争起来,一把雷火迅可就是相当于一个食气九重的修士,虽然只能使用五次,但只要用得好,灵海境下没有敌手。 在某些方面,雷火迅比法器还要实用,法器还得要灵海境修士才能催动,但这雷火迅在充能完毕后连凡人都能用,对一个家族而言,一把雷火迅的提升比一件法器还要大。 毕竟没有哪个食气九重的修士可以挡下雷火迅的攻击。 不仅如此,还有些人想要买下的原因是想要自己研究这种新颖的法宝,想要碰一碰运气,看自己能否破解其中的秘密。 “九百元石!” 苏景月开价之后,没有人再出价。 九百元石买一把只能使用六次的法宝倒是有些不值,不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 最重要的是,雷火迅总共有三把,没必要在第一把上死磕,或许后面两把的价格会低一些。 还有人根据声音传出的方向,判断出苏景月就是之前买走清灵幽泉水的修士,知道他财力丰厚,选择放弃竞争,后面还有两把会拍卖,没必要这般高价争抢。 苏景月如愿将这把雷火迅买了下来,拿到雷火迅后,苏景月对剩下的两件也没了兴趣,他只要一件就够了。 …… 第二把雷火迅被以七百元石的价格买下。 不过,最后一把雷火迅却卖出了一千两百元石的高价,买下的修士为此感到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在前两把时争一下。 在只剩一把雷火迅时,没有大部分修士心都急了,价格抬得比苏景月出的价格还要高。 这场拍卖会在所有人瞩目的目光中结束了,苏景月没有停留,离开拍卖场后带着吴亮朝一个方向赶去。 苏景月感应着那个老头的位置,他留下的印记没有消散,苏景月发现那老头居然已经离开清风岛了。 他本来以为那个老头会留在清风岛将乾元聚神灵丹炼化,苏景月都在思考该怎样杀人掠货而不会引出太大动静。 不过那老头自己乖乖出海,这可是给了苏景月一个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自然要去送他好好的走一遭黄泉路。 苏景月发现那老头离清风岛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要不了多久苏景月就会感受不到印记的存在了。 “我先走一步,你驾船向这个方向赶过去。”苏景月和吴亮交代了几句,自己带着覆海向那个方向遁去。 覆海带着苏景月在水下穿行,他们的速度很快,一路上也没用其他人发觉,两者间的距离不断拉近,苏景月很快就靠近了那个老头的位置。 苏景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是一艘小船,那个老头就在船上。 老人家还在船上盘坐,眉角间浮现愁色,“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修士的六感是非常准确的,尤其是现在的感觉非常强烈,老头不敢忽略,连忙起身从怀里要取出什么。 就在此时,“哗”的一声。 这艘小船突然间断裂,覆海直接将这艘船给撞穿了,老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跌落在海水之中,他乘坐的小船已经化为了一片片残骸。 一把重水弯刀突然出现在老头的身后,毫不留情地向老头斩去。 就在此时,一张赤红色的符纸从老头的身上飘出,化为了一抹恐怖的剑光将重水弯刀震开。 苏景月感受到了威胁感,是从那道剑光身上传来的。 “这老头是什么来历,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底盘。” 这个时候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这老头必须死,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是你!” 老头稳住身子,看到了对他出手的人居然是几天前的顾客,他此时心里是又怒又怕,没想到苏景月居然那么狠毒。 如果不是那张剑符,他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逃,快逃! 老头控制自己的灵光将自己卷起,想要向远方逃离,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再不跑的话就晚了。 就在这老头刚飞起来时,一股大浪将他打翻,此时的海面上汹涌澎湃,一道道大浪接涌而至。 苏景月控制着寒阴重水与那张剑符纠缠,由覆海去对付那个老头。 苏景月谨慎地看着那张浮空的剑符,这张剑符的品质很高,好在无人操控,苏景月对付起来也不太费劲。 五滴寒阴重水在苏景月的控制下不断地做出种种变化,时而分化成一根根细针,轻巧灵活;时而又凝成丝线,细密锋利;时而再化作弯刀,锐气逼人,重重的砍在剑符身上。 哪怕这剑符威力惊人,但只能在寒阴重水的消磨下消耗殆尽。 覆海将奄奄一息的老头带来过来,苏景月将其搜魂,顺手把他了结了。 “难怪在拿到丹药后就直接离开了清风岛,原来这丹药是给别人准备的。” “玄剑宗?麻烦。” 从这老头的记忆里得知,他有一个孙子名为姜合,机缘巧合下拜入了玄剑宗。 靠着这层关系,姜家从一个非常弱小的家族慢慢地发展起来,这老头就是姜家目前唯一的灵海境修士。 玄剑宗离此地的距离非常遥远,爷孙俩多年未见,就在前段时间,姜合回家了。 他是和几位同门师兄弟一同过来的,据说是有什么宗门任务。 这个老头参加拍卖会就是为了他的那个孙子,想拿积攒的元石给姜合买一件法器或者是丹药。 那张剑符本来是姜合的,他因为有事务不能同爷爷一起参加拍卖会,于是就把剑符交给他爷爷护身。 而且,这个人确实是不认识苏景月,但在见到苏景月时,心里却突然升起了敌意,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仿佛看到了非常恶心的事物。 苏景月快速将那老头身上搜刮一空,毁尸灭迹,在这海面上杀人行凶确实是方便,很快就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了。 “走吧。”苏景月站在覆海背上,让它快速的离开这里。 不是苏景月不想斩草除根,那个姜合的修为虽然只有食气境,但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那些师兄们可不是好惹的。 根据姜老头的记忆里,和姜合一起来那几师兄里有两位灵海境修士,具体是灵海境前期还是中期他也不清楚。 就算两人都是灵海境前期,苏景月也没把握以一敌二。 像玄剑宗这样的顶级势力,其门下弟子手上绝对还有强大的底牌,苏景月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对上肯定不是对手。 再加上他们是出来执行宗门任务,苏景月完全没有掺和进去的想法。 万一玄剑宗还派出了哪个高手来,那苏景月碰上就完蛋了。 反正这海上没有目击者,没有人知道是苏景月干的,苏景月可以放心离开,以后有机会遇到姜合时,再找机会把他解决。 吴亮正在无聊的架着船,他不知道苏景月他们是去干什么,走得还那么匆忙,在他浮想联翩时,苏景月落在他的旁边。 “大……大人!”吴亮被苏景月吓了一跳,生怕苏景月刚才听到了自己的碎碎念。 “返回!” “是!”见苏景月没有追究,吴亮松了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发现苏景月还是挺好说话的,当然,前提是不与他为敌,不要威胁到他的利益。 否则,下场会很惨烈。 回到吴家后,苏景月和吴亮交代了几件事情,并且让覆海去协助他。 吴亮连忙点头,说是协助,其实更是一种监视,防止他动歪脑筋。 苏景月来到修炼室内闭关,此行收获不小,他现在需要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苏景月拿出乾元聚神灵丹,稍作检查后就将其服下。 此丹入口即化,一丝丝冰凉之意向他的识海内涌去,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灵魂,这种感觉异常舒坦。 苏景月灵魂上的伤势在逐渐痊愈,神魂逐渐焕发出光彩,原本布满破洞的识海也在开始修复。 识海之中,一颗菩提种高高在上,同样在接受着乾元聚神灵丹药力的孕养。 此时,识海之中的血色浪潮和漆黑利剑的体型变小了很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消散了。 等到苏景月的灵魂彻底恢复时,他调动灵魂之力,狠狠地向血色浪潮和漆黑利剑攻去,菩提种释放金光同样是落在两者身上。 …… 苏景月面色突然变得煞白,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丹污染、天雷余威,果然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 苏景月长长的呼了口气,那两者的消散前的反扑确实是给苏景月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好在乾元聚神灵丹的药力足够,苏景月的神魂重新恢复过来。 “识海内的隐患总算是解决了。” 在血丹污染、天雷余威对拼时,虽然两者没有特别针对苏景月,时不时会有攻击落在苏景月的识海内,让苏景月脑海里传来剧烈的痛感。 苏景月的识海也是因此愈加破败,这让他如坐针毡,心里一直很担心。 现在这个危机可算是解除了,虽然大部分的药力都消耗在了血丹污染和天雷余威上,但苏景月的神魂底蕴还是有了不小的提升,普通的灵海境中期的修士的神魂恐怕都比不上苏景月。 不仅如此,在血丹污染、天雷余威消散时,苏景月有了额外的收获。 苏景月心念一动,一件血色的法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法衣上布满了一张张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的姿态,有妖兽的样子,还有各种畸形扭曲奇形怪状的样子,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痛哭。 这些面孔堆积在一起,靠近的话,似乎可以听到重叠的一起的惨叫声。 从这些面孔中可以发现,有几张和苏景月杀死的几个修士一模一样。 有到北海劫船杀死的那个修士,有吴家的几人,还有姜家的那个老头,他们的脸都出现在了法衣上,栩栩如生。 其他的应该是那个秘境中死去的生灵的面孔。 这件法衣披在苏景月身上时,苏景月感到极度的冷静,仿佛不再会有任何事物可以触动他的心神。 就像是一座堡垒将苏景月的心神包围并保护。 “这门神通确实不凡。”苏景月感叹道。 血丹污染之力化为的血色浪潮被打散,苏景月将其炼化,成功的造就出这门神通。 “就叫……千面锁神血魂衣。” 第九十九章 藏灵阵 千面锁神血魂衣的能力苏景月弄清楚了,血魂衣盖的是他的神魂,可以遮掩天机。 哪怕是日后招惹到了修有推算之法的修士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推算出来。 虽然血魂衣出自血丹之中的污染之力,但好似是失去了那种将普通生灵畸变成怪物的能力,这对苏景月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仅如此,千面锁神血魂衣还有灵魂攻击的能力。 在这个世界,灵魂修炼法都极其稀少,大部分修士都没有灵魂防御的手段,苏景月的千面锁神血魂衣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景月收回了血魂衣,但他的灵魂依旧盖着千面锁神血魂衣,那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面容在不断的扭动,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苏景月没有注意到,在他的灵魂中出现了一条血色的长线,这条血线在血魂衣的遮掩下很不起眼,就连他识海中的菩提种也任何异状。 一切表现得都很平静、正常。 苏景月总感觉千面锁神血魂衣没有他想象中简单,或许还隐藏了其他秘密,只能等到日后去发掘了。 接下来,就是该炼化这一盆清灵幽泉水了。 苏景月控制清灵幽泉水漂浮在自己身前,缓缓的摄出一条小水流纳入体内,运转着寒阴重水的修炼之法。 在苏景月的身边,五滴寒阴重水围绕着他旋转。 大部分的清灵幽泉水被苏景月凝炼,还有少量的寒气逸散出来,顿时化作一股清泉散入了苏景月的三肢百骸。 …… 等到盆内一空,苏景月睁开眼睛。 “呼” 他张嘴一吐,十九滴寒阴重水飞出,再加上他原先就有的五滴寒阴重水,他现在有二十四滴寒阴重水。 苏景月细细感悟着,二十四滴寒阴重水在他的控制下做出种种变化,时而凝聚一团时而又散开。 对这门神通,苏景月也有了新的感悟,自己原先对寒阴重水的使用之法简单粗暴,没有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苏景月心念一动,二十四滴寒阴重水飞出,他的真元不断地传入寒阴重水中,空中浮现了一道江河虚影。 哗哗潮声大响,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哪怕这河流虚影停在空中,并没有接触到附近的墙壁。 但修炼室内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就连地面都不堪重负,仿佛是要塌陷,蔓延出道道裂口。 在苏景月雄浑的法力支持下,这道河流虚影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要大。 “果然,不管是哪门神通之术,都没有那么简单”苏景月轻笑一声,缓缓的说道。 神通,反之便是通神。 通神境修士与灵海境修士隔了一道天堑,那股差距比苏景月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的差距还要大。 通神境修士感天地之威,悟万物道则,最终加以自身伟力练就成神通。 何为神通? 神必定通达! 念由心生,神于念发。 寒阴重水这门神通自然不仅仅是凝练出重水这么简单,还有诸多奥妙,只是苏景月修为低微,无法展现其真正的威能。 凭借清灵幽泉水,再加上苏景月自身的悟性也是不差,在二十四滴寒阴重水凝成之刻,苏景月更进一步。 这门神通,他成功的入门了。 苏景月将寒阴重水收回体内,浩浩荡荡的江河虚影随之消散,他修为不够,还无法将这门神通真正的威力展现出来,那江河虚影他维持不了太久。 等他到达通神境时,这门神通才能真正的练成。 苏景月走出修炼室,意识通向覆海,才知道自己闭关有一年半了。 苏景月坐在吴家大堂的椅子上,吴亮在一边汇报,和苏景月讲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这一年多还是比较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雷火迅的出现确实是引起了很大轰动,但这种法宝流通的数量太少了,这股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他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大人,似乎有人盯上了望石岛。” 闻言,苏景月也不意外,吴家发生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就算在压着消息,总还是会有些风声传出。 毕竟吴明他们一年多没露面了,吴家的人手也是少了很多,总会有人察觉。 “是谁?” “应该是些散修,最近时常有人来望石岛打探情报。” 苏景月点点头,看来对方实力不会很强,不然就没必要躲躲藏藏,苏景月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把他揪出来,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覆海,就交给你了。” “是。” “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苏景月向吴亮询问道。 “大人,已经完成了,您跟我来。” 吴亮带着苏景月一个隐蔽的地方走去,他们进入了一条地道,来到了一个非常宽阔的地下室。 此地虽然阴暗,但摆放了一排排夜明珠,将这里照得很明亮。 苏景月环视一眼,空间大,隐蔽,环境干燥。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吗?” 吴亮摇摇头,“没有,那些人我全部处理干净了。” 苏景月将购买的那块隐石拿了出来,他要在这里布置阵法。 苏景月回忆着藏灵阵的构造方法,拿出了自己身上的两块阵盘,正是苏景月在上个世界里获得的。 两块阵盘一大一小,可以布置出迷雾阵,可以遮掩修士的感知。 苏景月打算将其改造,凭借隐石作为阵法主材,布下藏灵阵。 那个秘境里的大阵可以蒙蔽天机,苏景月在要离开秘境时,诸多伟力加身,领悟了其中的一点皮毛。 阵盘他有,虽然是其他阵法的,但功能相似,只要轻微的更改即可,材料也有,大块的隐石足够支持阵法。 苏景月在阵法上的钻研很浅,阵法初解上的内容让他收益不小,阵法的基本原理他大概是懂了。 虽然苏景月做不到那种包裹一个秘境的大阵,但布下一个简化削弱、只求能够遮掩气息的阵法还是可以做到。 不过,虽然他成功布下藏灵阵,但浪费的隐石可不少,而且阵法运转消耗的元石也比他意想中的要高一点。 苏景月也想过请一个精通阵法的修士协助,让他来布阵,那样或许更加轻松,可以节省更多的材料。 但苏景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这个地方被其他人知道,到时候还要把那个修士解决,他担心会被有心人察觉。 第一百章 开始 藏灵阵布好后,苏景月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他把准备好的元石堆在阵盘上,支撑着藏灵阵的运行,三面黑幡则是插在了地下室,三个方位,苏景月随时可以催动。 在苏景月的命令下,吴亮将一个个凡人运到了这个地下室中。 在地下室中,一排排的铁笼中,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这些人都是望石岛的居民,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连手脚都被捆起来,嘴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吴亮对此很感兴趣,但比起求知的欲望,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不需要苏景月多说什么,他便主动离开了。 藏灵阵启动,苏景月手里出现了一颗小肉球,正是那枚长生血丹。 苏景月自然不会指望这个简陋的藏灵阵可以屏蔽血丹的气息,血丹被封印得很好,周围围绕着一股白色的光芒,根本不会被外界察觉到。 藏灵阵作用就是来遮掩从血丹内抽出的一点力量,再加上苏景月的千面锁神血魂衣本来就有屏蔽天机的能力,只是隐藏血丹的一丝力量恐怕没什么困难。 尽管如此,苏景月的神识一直在观察外界,只要有一点变化他就会在第一时间逃离,保全自身。 仔细看,这颗血丹的样子有些萎缩,那些密密麻麻细小的肉芽好似失去了活性一般,瘫倒下来。 苏景月小心翼翼的将一缕力量抽了出来,这股力量很小,只有头发丝那么长,当那股力量被抽离之后,血丹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蠕动起来,不过好在封印的力量很强,血丹根本无法破开。 千面锁神血魂衣覆盖了苏景月的身体,将那股莫名的精神污染挡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血魂衣出自血丹,所以那股精神污染很成功的被挡了下来,没有让苏景月受到影响。 不过苏景月旁边的那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个人的胸膛像是风箱般鼓起,发出“呼呼呼”的声音,他感觉脑袋里传来一声声奇怪的喊叫声,脑袋像是要炸裂。 苏景月看向旁边躺着的人,正是血丹力量的第一个试验品。 那个人身体上绑住了一根又一根的铁链,身体完全不能移动,苏景月不喜欢吵闹,干脆把他的嘴给封住了。 那人惊恐的望着苏景月,全身颤抖,他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脸色铁青,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在一旁牢笼中的众人,此刻却是一动也不敢动,浑身都是冷汗,唯恐惊动了苏景月。 被苏景月挑选出来做实验的人,此时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他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张张狰狞的脸,那些脸就好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厉鬼,他甚至能听见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 尽管苏景月并没有针对他们,但这些凡人还是受到了血魂衣的影响,耳边传来一声声阴森的低语,好似有什么人在他们的背后吹冷气。 虽然地下室里的夜明珠的光很明亮,但这些人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只能感到深深的寒意。 他们挣扎着用身体去撞击牢笼,希望可以引起外面那些人的注意力,可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徒劳。 苏景月轻笑了一声,在血魂衣的衬托下,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还伴有重声,有老人的声音、有孩童的声音、还有野兽的叫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邪物。 在夜明珠光芒的照射下,他的影子就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就像是民间为哄小儿睡觉时,常常谈起的茹毛饮血、吞食人畜的怪物。 苏景月将手里的那一丝血光打入了一号试验品的体内,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变化。 在那道红光进入他的身体后,一号试验品浑身僵硬,身体上出现了诡异的血色,他不断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苏景月摘除了他嘴上的束缚,想要让他说出此时的感受。 “啊……” 那人惨叫一声,眼睛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口中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咆哮,苏景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碰!” 一号试验品直接在苏景月面前炸开,血肉飞溅,骨片洒满了地面。 怎么回事? 苏景月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眼里出现了一丝困惑,他还以为这个人会变成血兽那样的怪物,没想到这个人自己炸开了。 “难不成是那股力量太强了,普通人无法承受。” 思考了一会,苏景月得出结论,他在地上的那团血肉中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根血线。 经过苏景月的观察,地面上的那些肉块和普通人身上的没什么区别,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是因为接触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异变吗?” 不过和刚开始相比,这条血线的长度消减了一小半,完全还可以再来一次。 苏景月从笼子里又抓了一个人出来,不顾这个人的反抗将他扔在地上的那摊血肉上,把他绑好。 笼子里的人都缩作一团,生怕自己被选中,刚才那一个人的下场他们都看到了,一旦被选中,他们恐怕也是那个样子。 苏景月不顾这个人哀求的眼神,将手里的血线打入二号试验品的身体里。 “呜呜呜。” 他的身体不断地扭动,两道清泪流了下来,看样子是在向苏景月求饶。 “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不过这个人倒是比一号试验品表现要好一点,虽然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但至少还活着。 让苏景月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人居然没有变成血兽,苏景月看到他的眼神似乎在挣扎,还留有一丝理智。 难不成,血兽的形成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有什么感觉?” 苏景月询问道,他想要知道这个人的具体感受,这种情况他是不敢轻易地搜魂,鬼知道这个人的灵魂是否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万一搜魂时发生意外就麻烦了。 第一百零一章 另一种法力 虽然说这个人还没有变成怪物,但苏景月不敢保证灵魂不会受到影响。 按照苏景月的了解,血丹中的力量最先针对的就是灵魂。 “求……求你……放……过……我……” 二号试验品显然还有自己的意识,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是在挣扎,好像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事物。 他的意识即将消失,他的身体也在扭曲,他正在慢慢的变成一个怪物。 尖锐的爪子,粗长的躯干,血色的皮肤,身上还鼓起来了一个个像脓包一般的东西。 “失败,下一个。”苏景月的阴冷的声音传出。 …… 又通过了几次试验,苏景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血兽的畸变好似是与意识相关,或者说与灵魂有关。 那些人意识消散前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意识瞬间崩溃,身躯不受控制的异变。 身体的异变总是在意识消退后出现。 第二十一号试验品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壮年人,身体健康强壮,他估计可以比前几个人表现得好一点。 苏景月将手里点点的血光打入了他的体内。 苏景月手里捏出法诀,附加了一丝自己的灵魂之力,将其打入了这个人的灵魂中。 既然不好搜魂,那就让他自己自己说出来。 二十一号试验品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衰弱,什么都不去想,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但又有另一股力量强硬地插入他的意识内,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小术法这掺和了苏景月的一道意念,可以强行的影响被施法者的心智,并且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像这种凡人根本没有能力抵抗,比如这个试验品,他现在呆滞地躺在地上,目光涣散,还有涎液从嘴角里流出,整个人显得没有任何精神。 “仙……成仙……” 二十一号试验品就像是傻了一样,嘴巴里发出一声声呢喃,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躯体越来越肿胀。 “嗯?傻了?” 苏景月观察了一会,才意识是自己用力过猛,将这个人的意识彻底磨碎了。 本来他是想强行将这个人的意识唤醒,却直接把他弄没了。 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苏景月自然不会把他浪费掉。 苏景月心念一动,寒阴重水化成弯刀将这个人的手臂砍断,这个人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苏景月发现他的手臂切口处有恢复的迹象,一颗颗肉芽萌发,在不断地向外伸出。 但这个人身上肉芽的活性显然没有秘境内那些血兽身上的活性强。 “这种血肉再生的能力究竟有没有极限?” 重水弯刀悄然从这个人的肚子上划过,里面的内脏全部展现在苏景月面前。 那些内脏全部染上了诡异的血色,表面上凹凸不平还是不断起伏着,就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爬行。 苏景月低着头,陷入了沉思,此刻的地下室很是寂静,苏景月的身体被夜明珠的光芒照亮,而苏景月的侧脸,却是一片漆黑,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个人的心脏里有一丝红光,正是苏景月打入的那丝诡异力量。 他的心脏已经变异,正在不断地输送变异后的血液,他的五脏六腑也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就像是被溶解的蜡烛,慢慢地粘在了一起。 苏景月对这幅令人作呕的画面视而不见,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这是……什么?” 苏景月好像发现了什么,在这个人的身体里,有一种非常古怪的力量,好似在他的经脉血肉之中流动,其流动的轮廓就像是修士体内的真元。 苏景月最大限度地催动破妄慧眼,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地观察着这个人。 从每一块细小的骨骼到每一根经脉,苏景月都没有放过,全部看在了眼里。 “真元?不,不是真元。” 这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有真元。 在他的身体里确实是流通着一丝很微弱很微弱的诡异力量,苏景月仔细的观察这种力量的流向,发现这种力量居然是从丹田的位置传出的。 苏景月一直很好奇那些血兽有那么强大的生命力和肉身的再生能力,那么他们在重新长出肢体时依靠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没有消耗。 就像是修士修炼需要灵气,施展法术会消耗真元,那么血兽再生肢体应该也有消耗才对。 这么看来,这种诡异力量就是他们所需要的。 苏景月很难用文字去形容他感受到的那股力量,那股力量虽然很微弱,但非常的阴寒,还带着丝丝怨气以及死气。 这股力量在人体内的流动路线与真元有些相像,也像是一种法力,但真元绝对不会有这么诡谲。 真元是修士纳天地灵气、结一身精气神凝聚而成,包含着的是生机,与这种力量有很大的不同。 苏景月看出,这个人身上的肉体修复就是在消耗这种诡异的力量。 苏景月不记得在他解刨血兽时,那血兽的体内是否有这种力量,可能他因为忙着赶路,没有仔细去看。 这种力量,就像是另一种法力。 难不成…… 对了! 苏景月突然想起来,血丹的起因就是那滴天外之血。 天外天外,就是其他的世界。 苏景月依靠铜镜前往过那个天地灵气枯竭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与苏景月所修炼虽然类似,但也存在区别。 苏景月发现自己所思考的有些狭隘,或许在他眼里的畸变在天外之血本来的世界是很常见的。 那么那股力量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修炼体系的法力,就像苏景月的真元一样。 或许…… 苏景月看着眼前的这头畸形的怪物,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可无论是在秘境中的那头血兽,还是眼前这个即将成为怪物的人,他们都是凭借着本能,没有任何的理智与智慧。 一个抛弃理智、智慧的修炼体系,苏景月对此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他更倾向于,这种异变是那个不知名世界内修炼体系的错误产物。 第一百零二章 丹田异状 苏景月轻轻的将这个人丹田处的皮肉切开,他想要仔细的观察。 蠕动的血肉、溅射的鲜血,苏景月发现,这个人的丹田中有一个疑似窍门的事物。 这个窍门的位置正好与空窍相对。 修士在突破到灵海境时需要开辟空窍,这个人丹田处的窍门与空窍有些不同。 空窍位于人之命门,蕴藏着生气。 而这个人丹田处的窍门像是后天形成的,充满了很重的怨气和死气,但又和苏景月曾经接触过的有不小的差别,混杂了另一种难以描述的力量。 苏景月看得有些入神,本来散发金光的眼里泛起了血丝,这个窍门内的怪异力量在苏景月眼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箓的轮廓。 “嗤——” 苏景月双眼一痛,长时间凝视对他的心神的消耗也不小。 刚才苏景月也看不清那个是不是符箓,只是看其轮廓有些相像,上面还隐隐约约浮现一丁点疑似符文的事物。 就在苏景月观察时,这个人没了生息,那股诡异的力量耗尽,他的肉身无法修复,生命迹象完全消失。 他的尸体在以苏景月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一股剧烈的黑火突然出现,将他的尸体包裹,无情地焚烧着他的躯体。 苏景月眼里闪烁着光芒,他陷入了沉思,这一切和他所预想中的相差很大,如果他想要借血丹之力恢复肉身的话,那他绝对离不开这个怪异的修炼体系。 “要不要继续下去?” 未知,一个完全陌生的修炼体系。 苏景月完全不清楚自己可以走多远,前方完全是一片漆黑,一个不慎都有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自己,真的有能力把握住吗? 但是,他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苏景月长长地呼一口气,他在肉身上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在那个秘境里苏景月强行操纵那股伟力时,他的经脉就已经开始破裂,需要静养。 而且苏景月也低估那一道天雷的威力了,虽然只是擦过,但那一丝余威落在他身上时对苏景月而言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将他的伤势加重。 虽然表面上看去苏景月除了少了一只手外没有什么大碍,但他的身体内早已隐藏着一处处暗伤,每当苏景月修炼时全身上下都会隐隐作痛。 苏景月也是不久前才意识到这一点,他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内伤,但使用过多种疗伤丹药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现在没有解决的办法,他可以接触到的最好的疗伤丹药也没有什么用处。 “要继续吗?”苏景月喃喃自语。 修补肉身的灵药难得,如今的苏景月灵肉不全,精气神难以圆满,别说突破到通神境,他现在修炼的效率都要低了不少。 依靠其他办法那得要到什么时候。 苏景月的时间非常紧迫,紫云宗、杨志高还有徐长明,这些人都已经被他列入敌对的名单,他们之间的仇恨难以化解,至少在苏景月眼里是这样的。 苏景月向来都是将心比心、以己度人,如果苏景月与那些人角色互换,那苏景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尽管苏景月在这北海躲得远远的,短时间内是安全的,但依旧不是长久之计。 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紧迫感,没有足够的实力,谁知道他的那些敌人什么时候会追过来。 必须要快速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别人的进步就是他的退步。 而且,苏景月觉得北海也不会平静太久,上面的那些大势力绝对会有什么大动作。 想这么多也没用,反正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手里的血丹可是由天外之血和法相境强者血魂炼制而成,苏景月自然不会放弃,要想掌握其中的力量,或许需要那种法力的帮助。 苏景月有一种预感,凭借长生血丹,自己的实力或许能够得到快速的提升。 苏景月下定决心,决定依靠血丹的力量兼修另一个修炼体系的法力。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过的结论,虽然这种体系他完全不了解,但那股力量太有诱惑力了,只要可以让苏景月的伤势全部痊愈,甚至是更进一步,那一切都值得。 苏景月看向那笼子里瑟瑟发抖的人,笼子里的人不多,但望石岛上有的是人。 或许这些人的牺牲可以让他一窥那股诡异力量的玄奥。 “就由你们来当作我前进路上的资粮。” …… 苏景月坐在石椅上,看着第四百五十九号试验品在地上挣扎。 凡人试验得差不多,苏景月早就开始用修士来做参考。 这段时间里望石岛人心惶惶,大量的人失踪,就连修士都难以避免,一些谣言便开始传起,甚至有几个惶恐的散修担心轮到自己,质疑吴家内有人在修炼邪功。 不过吴家的风评还挺不错,吴亮当面作证,连他吴家的修士都有人失踪,还抬出了一具吴家人的尸体,言明这一切都是海上的散修所为,他们潜伏在望石岛,暗地里杀人练功。 吴亮直接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到了一个臭名昭着的海盗身上,他号称独眼鲨,以杀人为乐,平日里在海上横行霸道,四处杀人越货,凶名不小。 独眼鲨曾经和吴家发生过冲突,其结果就是独眼鲨败退逃亡,苟下了一条性命。 吴明把脏水往这个人身上一泼,果然有用,毕竟他们是有冲突,正好是有这样做的理由。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吴亮的话里也有不少漏洞,但此话一出,那些议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杀人练功在北海也不算稀奇,不过吴家比较注重名声,从来没有听说有人会这样做罢了。 一些比较机灵的人已经有所猜测,心里更加害怕,根本不敢探头。 吴亮甚至组建了一个巡逻小队,名义上是保护那些人的安全,时常在望石岛转悠,实际上是把那些暗地里议论的人全部弄死或者带走。 送到苏景月这里来的修士不少,食气一重到八重都有,数量还不少,大部分人的修为很低,现在全部都消耗干净了。 有时找不到人,苏景月还会让吴亮去清风岛买一些奴隶回来用。 苏景月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有食气九重了,还是覆海从外面带回来了,苏景月特意把他留作最后一个试验。 第一百零三章 道基 “真是奇妙。” 通过那些人的牺牲,苏景月对这个修炼体系的了解也在增大,那股特殊的法力名为阴气。 苏景月眼里出现了一丝狂热,虽然没有修炼之法,但他窥探到了这个体系的一角,他的收获可不小。 肉身的畸变果然是与灵魂有关,只要可以保持住自己的意识,就可以掌握这种力量。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体系中灵魂与肉身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可惜没有修炼之法,苏景月也只能一次次地尝试。 在前面四百多号人的牺牲下,苏景月慢慢地掌握了一些规律,写下了一篇非常基础的入门之法。 但苏景月总感觉缺少了哪里? 地下室里只有苏景月和面前的这个修士,苏景月没有再让吴亮去抓人了,能用数量堆出来的情报基本是获取完了,再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吴亮将消息压了下去,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附近的海域莫名有修士失踪,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警惕,或许吴家已经被怀疑上了。 苏景月对此也不在意,反正劫人在海上也很常见,杀人练法在这北海也不稀奇,只要别去招惹那些大势力的人。 反正到时候事情败露,也就是吴家名声烂了而已,毕竟他们劫的人大部分都是散修,或者是一些背后势力比较弱小的修士,苏景月也不担心他们找上门来。 面前这个挣扎的修士的修为距离灵海境也不远了,苏景月特意把他留到最后。 苏景月发现在他的丹田处凝聚了一个由阴气构成的窍门,潺潺阴气如同溪水般在他的体内流动。 “无源之水。” 苏景月一眼看破,这个修士内的阴气就只有那么一点,用完就没了,完全不会自我恢复。 这显然不正常,就像是一张拼图,偏偏缺了一角。 “到底是缺了什么?” 苏景月将自己所修炼的进行参考,纳气凝元,开窍灵海。 空窍灵海,也名灵台,有时候会被称为道台,是修士的根基。 有修炼天赋的人很少,能够修炼到灵海境的更是百里挑一。 “根基?道基?” 苏景月反复念叨了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道基,这个人身上少了道基。 丹田内的空窍就是修士的道基,日后修炼皆离不开空窍,窍含元气,气乃生之根本,足以运化全身。 而他眼前的修士只有一个阴气凝成的虚窍,除了有限的法力外什么都没有。 苏景月对此也不意外,毕竟这个人只是被他强行转化的,没有直通道途的功法,完全是依靠苏景月摸索出来的一些规律。 阴气淬身,怨气炼魂。 半生半死,神念归一。 这种修炼之法越是修炼,肉身的异变就会越大,就连灵魂都会发生某种异变,神智逐渐消散。 在阴气的淬炼下,身体会慢慢地向半生半死的状态转变,疼痛感也会慢慢地消失,只要不是对身体的重要部位造成伤害,其他部位受伤后都会自动地愈合。 灵魂同样会受到某种奇异的影响,哪怕是脱离肉身,灵魂同样会发生异变。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消散,在这四百多人,只有一个人的灵魂在怨念的驱使下变成了厉鬼,最后被苏景月消灭。 保留神智的方法苏景月尝试了很多,但对那些人都没有奏效,最多只能延缓意志存在的时间。 “道基,这种修炼体系的道基是什么呢?” 苏景月看到眼前的这个修士快要死了,应该说是他的意志要熄灭了。 苏景月连忙给他喂了一碗药汤,正是苏景月专门调配出来的,加入了各种妖兽精血和药材,对养神活血有很大帮助。 这些日子里,为了那试验的人坚持得更久一点,他可是尝试了不少方法,耗费的资源也不少,这种药汤的效果最好。 这个人倒是比前几个修士坚持得要久一些,此时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他在喝下药汤后,即将要消散的意志又凝聚了一些,好似灵魂在进行非常激烈的抗争。 苏景月一只手指按在他的眉心处,分出一丝意念遁入他的灵魂中。 “升……式,成……仙…,诡……” 这个修士断断续续吐出了几个字,他的发音非常不标准,就像是两种不同的语言杂合而成,苏景月只能大概的猜测那几个字的意思。 这个修士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眼里充满了狂热,突然间挺起了身子,大声的喊道:“不死不灭,不死不灭!” 话语刚落,他脑袋一栽,意识彻底消散,没有了生息。 这他意识消散之后,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蠕动起来,指甲伸长,躯干变粗,身上还长出鳞片一样的事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黑幡舞动,灼灼烈火出现将这个化为怪物的修士包围,焚烧着他的身躯。 苏景月脸上平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接受那股力量后,这些人的脑子里好似会出现一些莫名的记忆,嘴里疯狂的念叨。 这个时候,他们的意识会迅速衰弱,如果不能醒过来,他们的身躯就会不受控制,彻底的向怪物转变。 苏景月拿出了一张纸,这张纸上分散着数十个字符,苏景月把这个修士说的话写在一些文字之间,将其连接成一句话。 经过这么多人的牺牲,上面的内容大致是完善了,虽然很多地方不通顺,但苏景月勉强可以知道其中的意思。 升仙仪式,纳诡入体,生死大惧,舍身成仙…… 苏景月猜测这些人所念叨着的是血丹里蕴藏的记忆片段,很有可能就是与另一个世界相关。 “他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苏景月反复品味纸上的文字,心里有些感触,纳诡入体这句话他一直不明白,诡,是什么。 难不成这诡就是道基所在? 要想掌握这种力量,最重要的是怎么提防血丹中的记忆片段,从中保下自己的神智。 虽然苏景月的神魂远比这些人强,但他也不好估计自己能不能扛过去,识海内的菩提种和灵魂上的血魂衣,这算是他最大的依仗了。 苏景月看了一眼手里的血丹,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但很快消失。再试验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能做到的准备他也做足了。 第一百零四章 尸蛆 “嗡嗡嗡嗡……” 一股莫名的嗡叫声响起,苏景月看向在烈火中焚烧着尸身,在那焦黑的胸膛部分,居然有轻微的抖动,嗡嗡作响。 一团黝黑的苍蝇居然撞开了焦黑的皮肉,向四处飞去,苏景月可以看到在里面的血肉里还有一条条蛆虫在钻来钻去。 那一只只绿头大苍蝇密密麻麻,苏景月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苍蝇身上的绒毛,和附着的暗黄色液体。 一只只苍蝇在烈火被烧毁了翅膀,掉落到地上,最后变成焦炭,一吹就散成灰烬。 但还是有几只幸运儿活了下来。 苏景月目光惊讶,他发现地上的几只苍蝇尸体一动不动,表面被烧焦,完全不像是活物,但这几只苍蝇体内却还有一丝诡异的生机。 苏景月停下黑幡,熊熊的烈火瞬间消散,他俯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的苍蝇。 只见那焦黑外壳的表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小缝隙,一点点白色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蛆虫。 这只蛆虫身体嫩白,表面上还映照出光泽,它在地面上扭动着小小的、软软的、黏黏的身体,显得非常滑稽可爱。 蛆虫抬起没有眼睛的头不断晃动,好像是在茫然无措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苏景月看向那具如同焦炭的人尸,寒阴重水化成一把小刀,轻轻的把他的尸体分开,一股扑鼻的臭味散发出来,尸体里的苍蝇也全部飞出,“嗡嗡嗡嗡”地叫着。 他看到,在那焦黑的血肉中有一颗颗雪白的小米粒。 那些小米粒扎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团圆球,这些都是蛆虫的卵。 其中的那些如同米粒般的乳白色虫卵开始动弹,从卵壳背面出现了一道缝隙,一条白色的蛆虫从中钻了出来。 在苏景月脚边的是最先出现的蛆虫,它拖住幼小的身躯向同伴的方向爬去,压在其他蛆蝇的尸体上,像是在进食。 “好快的生长速度!” 这只肥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娇小的身体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它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只见那道裂缝在渐渐地变粗,一颗小脑袋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它表面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瘪。 这是在蜕皮。 不仅这一只,其他的蛆虫成长得都非常快,把同伴作为食粮,让他们的身体迅速长大,纷纷开始蜕皮,在新生的蛆虫身上,居然浮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感觉像是有蚯蚓在蛆虫里面爬动。 苏景月看得有些入神,渐渐地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有些发痒,身体在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好像…… 自己也变成了一只蛆,要蜕去旧皮…… 长出翅膀…… 识海内的菩提种一震,苏景月突然间睁大眼睛,惊醒过来,他眼里的茫然褪去,连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苏景月身体在发凉,脸色很不好看。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不……死……不……灭……” 苏景月很疑惑,耳边突然响起来了那些修士临死前的呐喊,像是在朝圣,又像是在叩拜,声音中只有崇敬与狂热。 哪怕苏景月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但他可以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热切、盼望、渴望。 现在,那一声声“不死不灭”萦绕在苏景月的耳边,令他脑海里一片混乱。 苏景月没有注意到,在他识海中的菩提种上染上了一抹血色,鲜艳动人,仿佛是一片艳丽的火烧云。 菩提种颤抖了一番,很快那一抹鲜艳的血色便渗入其中,消失不见,菩提种恢复了原样,依旧是原来金光闪闪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苏景月察觉到这些蛆虫不对劲,蛆虫身上的暗色纹路在苏景月眼里不断扭曲,令他头昏目眩。 但苏景月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下手将蛆虫除去,只是一手按在额头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一会儿,这些蛆虫便蜕了几次皮,化成蛆蝇,一只只绿头大苍蝇绕着苏景月飞行。 不过这些苍蝇的寿命很短。 苏景月看着这些蛆蝇没飞多久就掉在地上,将要死去。 在苍蝇死去后,又有蛆虫破肚而出,循环反复。 观察着这种生死循环,苏景月好像是感悟到了什么,嘴里开始反复念叨,就好像是入魔了一般,心里升起了对“不死”的强大渴望。 “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 苏景月表情呆滞,脑海里灵光一闪,他好像是感悟到了什么,蛆虫身上的暗色纹路在他的记忆里浮现,扭曲成一个个怪异的文字,一篇莫名的功法雏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苏景月将自己的理解融入其中,还有苏景月先前推导出的入门法,他们发生了交融,一个个字符重新显现。 “尸蛆蜕形经。” 这是不同于此界修炼体系的功法,正是阴气体系之法。 这门功法模仿蛆虫蜕皮,可以将自己肉身表面渐渐地化为旧皮,此法若能圆满,会有新的自己破旧皮而出。 这门功法很简短,绝大部分都是由苏景月的感悟而成,刚才那一瞬而过的明悟,让苏景月真正窥探到了一丝“蜕形”之意。 生死循环,破而后立。 破旧身而出之后的部分没有描述,因为苏景月自己也不知道蜕皮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的知识不至于支撑他继续将这门功法推演下去。 苏景月怔在原地,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地面上布满了蛆虫、苍蝇的尸体,没有一只是活物,也没有那诡异的纹路,那个修士的尸体早已化成焦炭,上面也没有什么蛆虫卵,只有一同化作焦炭的虫尸,仿佛他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但苏景月脑海里的“尸蛆蜕形经”在不断地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的。 苏景月凝神一叹,眼里阴晴不定,将这些尸体清理干净。 “真就是缺什么就来了什么……” 仿佛万事俱备,不过,还要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苏景月将地下室的物品收好,熊熊烈火将那些血肉碎片、血迹焚烧殆尽,他走出了地下室。 第一百零五章 杀敌 望石岛外,一群人正在交战。 一方是吴家的修士,另一方是一群海盗。 吴亮的面容有些苦涩,指挥着手下的修士反击。 在海面的一艘大船上,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修士站在船上,他身材高大魁梧,面上长满黑须,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一条细长的伤痕从他的一只眼睛划过,留下了一个空洞的眼眶。 “你们吴家就这点本事了,不是敢把脏水喷老子头上吗,吴明那老头呢,难不成都死了不成。” 听说那个独眼修士的叫嚣,吴亮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狠狠地咬牙说道:“独眼鲨!” 独眼鲨曾经和吴家发生过冲突,当年吴亮的父亲吴明亲自出手将此人重伤,那时候独眼鲨只能侥幸逃离,差点命就被留下了。 从那时起,独眼鲨从来没有靠近过望石岛周边的海域,所以吴亮才把罪名安在他的头上。 吴亮没想到独眼鲨真的来了,而且,他居然还突破到了灵海境中期,前来复仇了。 “大人,您快点出关啊!” 吴亮心里焦急万分,时不时回头看去,苏景月有吩咐过除非有大事,否则任何事情都不要去打扰。 他委托覆海去联系苏景月了,希望苏景月可以快一点赶过来,他们这些人可完全不是独眼鲨的对手。 覆海的身上早已出现了伤痕,鳞片破碎、血肉横飞,如果不是凭借场地的优势他恐怕早就死了。 海面上波涛汹涌,一股股大浪拍向独眼鲨的大船,吴家的修士站在船上,抬起弩架,配合着覆海与独眼鲨以及他的手下纠缠。 “呼!” 两道白气从独眼鲨的鼻孔喷出,身上围绕着一团浓厚的气血之力,就像是一条蟒蛇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伸出左臂,右脚大步向前跨出,右手搭在左手臂上,就像是在拉弓。 独眼鲨身上真元鼓动,混杂着身上的气血凝聚出一把箭,以身为弓,气血当箭。 覆海感觉到危险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片的血水洒落,染红了海面。 覆海的身上又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他艰难地再一次遁入海底。 一条条水龙突然间冲出了海面,向那艘大船上的人横扫过去。 独眼鲨一拳将那水龙打破,但他的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连着好几人跌入水中,然后被覆海一口吞下。 独眼鲨再一次凝聚气血之箭,他的神识将覆海的位置锁定,手臂缓缓地抬起。 覆海根本不是独眼鲨的对手,只能在海里与他周旋,独眼鲨虽然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但也没打算下水和覆海战斗,只是站在船上用远程攻击手段消耗。 独眼鲨眼睛眯起,他看出海面下的那头青蛟快要撑不住了,平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准备寻得合适的时机,一锤定音。 “都这个时候了吴明都没有出现,难不成真的死了。” 在他突破到灵海境中期时,独眼鲨便一直渴望着回来报仇。 不过他对吴家还是有一丝忌惮的,吴家有吴明和吴晓两位灵海境修士,而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要是打起来他恐怕占不到多少好处。 独眼鲨不敢大意,经过打探消息,他得知吴家的家主换人了,一个食气九重的小子上位,至于原本吴家的那两位灵海境修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甚至有传言那两人已经陨落。 在海上,有谣言说吴家的大公子吴亮,勾结外人杀了他的父亲,就连他的堂兄吴晓也死了。 独眼鲨一直在观察吴亮的表情,发现他频频地向后看,心里更加地确定他还有帮手。 就在独眼鲨准备一招了结覆海时,他的神识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修士在迅速的靠近。 “来了?” 独眼鲨抬头,看到不远处正站在一位他没见过的修士。 一股巨大的威胁感突然出现,独眼鲨眉头一紧,毫不犹豫,身上皮肤突然凝固,整个人都变成古铜色,就好像是披上了一层铜甲。 哗哗哗!哗哗哗! 一道巨大的潮声突然间响起,在独眼鲨的前方奔来了一条玄色长河。 虽然这条长河如同虚影一般并不凝实,但独眼鲨从那条长河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宛如山岳压顶、天河倾覆。 长河虚影尚未落下,但独眼鲨踩着的甲板已经开始破裂,他船上的其他人全部被那股压力按倒在船板上,根本无法起身。 “怎么这么强!这是什么法术!” 独眼鲨心里大骇,睁大眼睛,为什么一个灵海境前期的修士会掌握如此强大的法术。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上了,看到长河落下,无处可躲,只能全力催动防御法术。 铜皮铁骨! 他的气血壮大磅礴,就连一些妖兽都比不上他,浩大的血气凝聚在一起,让他的身体宛如金铁。 一面黄铜盾牌被他全力催动,挡在了他的面前。 “给我挡下来!” 独眼鲨大声吼道,他的身上青筋暴起,面色狰狞。 “碰——” 独眼鲨嘴里大口吐出鲜血,黄铜盾牌上布满了道道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外蔓延。 “咔嚓,咔嚓!” 就连独眼鲨的身体都出现了裂口,他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的气血,全身上下血肉模糊,要拼尽全力挡下来。 苏景月平静的看着,眼神淡漠。 千面锁神血魂衣 一件血色长袍披在了他的身上,长袍上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在这些生人面前,长袍上的那些血糊糊的面孔好似在愤怒、在渴望、在喜悦! 他们好似想要伸出双手,将那些人一同拉入他们的怀抱之中。 “加入我们!” “成为我们!” 一声声阴冷的呢喃细语出现在场上所有人的耳中,一些意志薄弱的人眼神迷茫,呆呆地伸出手来好像是想要回应。 “千面锁神!” 虽然苏景月针对的是独眼鲨,但他在进行精神攻击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浪潮在一瞬间扩散开,很多意志不坚定的人直接昏死倒下。 独眼鲨首当其冲,他的气血在不断燃烧,想要抵挡这种诡异的攻击,不过,没有起到什么用处,血魂衣的攻击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铛!” 他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把重锤砸在心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寒阴重水化作的长河虚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大片的血雨洒落,独眼鲨大半的身躯被打碎,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在了他的额头上,夺去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长河虚影没有消散,如同一道巨大的长鞭甩在了大船上,一个横扫,船上的人全部殒命。 第一百零六章 开始 苏景月来到了大船的残骸上,修士的亡魂受到牵引一般向苏景闲的血魂衣飘过去,成为了那些面孔中的一员,独眼鲨的灵魂也在其中,发生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至于凡人,他们的灵魂太弱小,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血魂衣的一部分,只能沦为血魂衣的食粮,补充着苏景月的消耗。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吴家的人一个个满脸崇敬地喊道,本来他们对吴亮勾结外家人谋害老家主,甚至举整个家族之力来讨好苏景月有些不满。 但看到苏景月的实力如此强大,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强敌,心里只剩下了火热,那些不满烟消云散,只剩下崇拜。 尊敬强者,是他们的本能。 苏景闲扔了几颗疗伤丹药给覆海服下,像覆海这种妖兽生命力顽强,虽然现在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吓人,但其中没有伤到要害,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 …… “大人,您要离开?” 吴亮惊讶的问道,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没了苏景月这样的强者坐镇,吴亮都没什么安全感。 苏景月点点头,“我和覆海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 苏景月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隐藏自己的身形离开了望石岛。 他让覆海带着自己寻找一个偏僻的岛屿。 苏景月已经做好炼化血丹的准备了,还需要一个安全的闭关之地。 吴家不适合,苏景月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出意外,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就危险了。 吴亮此人苏景月信不过,而且在消灭独眼鲨后,他的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苏景月担心会有其他的人干扰。 覆海带着苏景月在海面下穿行,他们避开了海面上遇到的人,躲避着海里的妖兽,不断地向远处游去。 他们游了很远很远。 终于,苏景月的眼里出现了一座小荒岛,他并没有在岛上看到什么活物。 苏景月登岛后,只见这个小岛土地贫瘠,布满了一块块乱石,就连植物都少有。 覆海背着苏景月在这个荒岛的上空飞过,苏景月展开神识将荒岛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修士的痕迹。 “安全!” 苏景月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苏景月将藏灵阵重新布置好,在吴家地下室的那几个月里,隐石已经消耗了大半块,现在应该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虽然这个小岛偏僻,但为以防万一,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覆海收到了苏景月的命令,游到了这荒岛附近的海域,暗地里潜伏,观察是否有人会过来,防止苏景月受到干扰。 苏景月盘坐在地上,平静心神,将血丹拿出。 他对自己悟出的尸蛆蜕形经一直是抱有严重的怀疑,虽然苏景月自认自己的悟性超群,但就那么突然地悟出了一门功法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感觉一切都是虚妄。 可是到了这种关头,苏景月不可能放弃。 血丹留着同样是一个隐患,苏景月不清楚自己当时仓促留下的封印还可以坚持多久,再加上血丹自身还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虽然苏景月现在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蛊惑,保不准以后不会受到影响。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苏景月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渴望,对力量,对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望。 苏景月深深的呼了口气,拿出了各种稳固心神的丹药,还有一些可能有效的灵药,虽然这些对苏景月的作用很小,但有总比没有好。 苏景月又在自己的身体上打入了一个个法印,这是为疏通即将到来的阴气所特意布置的。 苏景月还在自己身上贴上了几张清心符、护魂符,将保护做好。 还有…… 将一切准备完毕后,他一口将血丹吞下。 剧烈的灼热感从苏景月的体内传来,好像他是吞下了一团火焰;这股炙热感却又突然间改变,阴冷如同坚冰般,让苏景月浑身麻木。 苏景月意识模糊,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团黝黑的淤泥之中,他在淤泥里越陷越深,手脚越发无力,好似在下一刻就要被淹没。 血魂衣和菩提种同时发威,将他的意识唤醒,苏景月默念尸蛆蜕形经,虽然是他第一次运用,但他感觉自己运转时非常的熟练,如鱼得水。 血丹穿过了苏景月的身躯,落到了他的丹田之中,一颗颗肉芽蔓延出来,缠绕在苏景月的血肉之中,融为一体。 身为渡世舟,染尽红尘垢。 蜕去凡垢身,得见长生桥。 …… 痒,很痒。 就好像是有一根根纤细柔软的羽毛挠在苏景月的全身,又像是有一条条毛毛虫在他的身上攀爬。 好像是有一只只无形的手抓在了苏景月身上,要把他拖入那团阴暗之中。 “恭维尊神,至高至上。 威高万世,日月无光。” 一道干哑如同朽木般的声音传入苏景月的耳中,那是苏景月没有听过的语言,但他一听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很奇妙的感觉。 苏景月睁开眼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就是……幻境吗?” 苏景月没有意外,通过那些人的试验,他了解到血丹中的力量蕴藏着记忆,如果迷失在这段记忆里,那么他就会化为没有理智的血兽。 苏景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他的手变得娇小稚嫩,身高都矮了不少,背后还散着长发。 这不是我的身体,苏景月非常确认。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修为,就连他识海内的菩提种和血魂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一股痛感传来,被掐的那块肉开始发紫。 苏景月的鼻子可以闻到周围阴暗潮湿的气味,时不时有一阵阴冷的微风吹过,苏景月的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很是逼真。 如果不是早有了解,知道这是幻境,恐怕苏景月都会认为自己到其他世界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的气氛非常古怪。 一百零七章 仪式 天空非常地阴暗,布满了乌云,将大日的光芒遮掩。 在苏景月的旁边站着数十人,看样子都是六七岁的小孩,在他们的前方,站着一个干瘦的黑衣老人。 这个老人的气息非常阴冷,整个人看上去干巴巴的,他的手掌就像是一块枯木,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感觉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入土了。 老人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是在诵唱,念完后,他缓缓地站起来,面色凝重。 “升仙仪式,开始。” 苏景月旁边的那些小孩面色布满了害怕与不安,眼神躲闪,他们好似对所谓的“升仙仪式”有所了解。 但苏景月不方便开口询问,担心会引起怀疑。 “嘎嘎嘎——” 在旁边的几棵枯木上,几只乌鸦在打量着他们,发出难听的叫声。 苏景月悄悄地向远处看去,发现远处的景象就像是被浓雾所包围了一般,完全看不清楚,朦朦胧胧,只能依稀看到一些高大树木的轮廓。 “只要成功地完成了升仙仪式,在体内种下仙种,你们就有了得道成仙的希望。” 仙种?苏景月循着老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面的一块空地上放着一个架子,一个个土黄色的陶罐摆在架子上,苏景月本能地从那罐子上感受到危险感。 那个罐子就是所谓的“仙种”? 得道成仙,按道理对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孩有很大的吸引力,不过苏景月看出他旁边的这些人没有一丝心动,全部低下了头,不敢应声,他们的后背上出现了点点冷汗。 老人转过身来,看了这些孩子一眼。 苏景月感受到一股极其阴冷的目光从他们这些人的身上扫过,还好他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表现得和其他小孩一样。 “没有人敢吗?”老人摇了摇头,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孩,“你来!” 那个小孩听到了被吓出了声,面色苍白,浑身一颤,两腿忍不住的发抖,他艰难地抬起脚向前走去,仿佛每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升仙仪式?仙种? 听起来有点像是宗门收徒,一个个检查来人的天赋,不过和苏景月所了解的有很大不同。 苏景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被选中的人,他很好奇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害怕,难不成,这升仙仪式有问题? 很快苏景月就知道了,只见那个小孩走到了一排罐子前。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罐子的封盖掀开,苏景月以及旁边的众人都打了个寒颤,好似在刚才有一股冷风吹过,仿佛罐子里的是什么大恐怖之物。 苏景月睁大眼睛,那个罐子里不知装了什么,罐口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仿佛连光都能吸收。 苏景月感到了恐惧,身体忍不住发抖,不是他在恐惧,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升仙仪式,纳诡入体,生死大惧,舍身成仙…… 苏景月回忆起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难不成,那罐子里的就是诡? 那个小孩缓缓地将手伸入了罐子里。 寂静,此刻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响,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个小孩没有一点动作,整个人就像是凝固了,像是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他死了,苏景月得出结论,他从那个小孩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啪啦!” 罐子突然倒地破碎,飞溅出碎片,但罐子里的却什么都没有,地面上只有七零八落的碎片。 那个小孩猛然间转过身,面向苏景月他们。 在苏景月旁边的那些人纷纷的向后退了几步,发出恐惧的叫喊声。 那个小孩的全身乌黑,整个人像是被烤熟了一样,淡黄色的脓水从他的皮肤裂痕上流出,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传了出来。 “蓬”的一声,那个小孩身上突然冒出了青色的火焰,但他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咧开嘴笑着。 一步步地向苏景月等人靠近,每走一步,就会有大块血肉掉下来。 几个害怕的小孩俯下身子干呕,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幕,手脚发麻,站都站不住,所有人的表现都不怎么好,一个个倒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 苏景月没什么感觉,但防止自己太过突出,他混在人群里,偷偷地进行观察,他都没有发现那个小孩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切都太过突然。 难怪他们听到升仙仪式时会这么害怕,仪式失败就会变成这种怪物吗。 “肃静!” 老人将骨杖往地上一敲,正在向众人走来的那个小孩身体突然间停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苏景月可以听到“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大片的血花洒落出来,其中还混杂着森白的骨渣。 “咕咕咕,咕咕!” 他在笑,很诡异的笑声,苏景月从他的笑声里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碰!” 好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重锤砸在他的身上,这个人的身体越来越扁平,转眼间,地上只剩下一堆烂肉,没有任何生机。 “下一个。”老人转过头平静地说道,骨杖指了指,“二虎,你来。” 被称作二虎的小孩身体一僵,一滴滴泪水流出,他恳求的说道:“村长爷爷,求求你让我回家了,我不想死。” “村长爷爷,我们害怕。” “求求你了,让我们回去吧。” …… 听到二虎的求饶,其他的孩子一同恳求,看到了一个同伴的下场后,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回家?”老人笑了,他的嘴角翘起,笑声干哑难听,听起来令人心里发毛。 “你们没有选择,要么种下尊神的仙种,要么去死。” “是你们自己来,还是我逼你们去做。” 众人的表情上充满了绝望,二虎一步步走出,在路过那团碎肉时,他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下场和上一个人一样,被罐子里的事物侵染,化为了某种怪物。 苏景月有些疑惑,老人话里提到的“尊神”是什么,他先前诵唱的似乎与“尊神”相关。 一百零八章 乱念 那座尸堆越来越高,没有一个人成功,全部成为了尸堆的一部分。 苏景月猜测要想渡过这一场幻境,估计是要成功从那罐子里的事物手上活下来。 至于反抗,苏景月一点想法都没有,他这具身体才六岁左右,一点修为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老人的对手。 逃跑更是不行,远处的景象他都看不清楚,先不说他能不能以这个凡人小孩的身体躲过老人的追杀,那些地方是真是假都还不清楚。 前面的人一个个死去,很快轮到苏景月了,本来苏景月还想往后面的人钻去,让这些小孩先去送死,好让苏景月可以多观察一下。 这些小孩虽然害怕,但一点也不傻,几个人站一起将苏景月堵住,苏景月就没办法了。 苏景月向前走去,在走到老人面前时,他装出一番可怜的模样,“村长爷爷,您能不能再提醒我一下要怎么做才能完成升仙仪式。” 苏景月本来是不知道这里的语言,但在他来到幻境后,这种语言仿佛化作了本能,苏景月很自然地就领悟并且能够说出来。 苏景月现在的身体也就六七岁的模样,老人对一个这样的孩子没有多少防备,没有发现眼前的小孩已经换了一个人。 他只是瞥了苏景月一眼,平静地说道:“又忘了?那我再给你们说一遍,诡仙之途,第一步便是纳诡入体。” “所谓诡物,其实就是尊神的一部分,尊神降临我们的世界时,洒落无穷福祉,为我们的世界带来了光明,为天地众生指明了方向。” 老人的面上布满了狂热,犹如一位虔诚的信徒,他仰面朝天,大声的说道:“尊神为天地众生带来了道,引导吾等走向正途,但世人愚昧无知,竟敢将尊神称作域外邪魔,这是何等的冒犯!” …… 老人整个人突然变得神神叨叨起来,完全跑题了,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苏景月仔细地倾听,不敢打扰,将老人说的话牢记在心,虽然这些情报不知真假,但将来或许会有用处。 “吾等与尊神同在!” 老人双手合一,静静地祈祷。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反应过来,接着和苏景月讲述纳诡入体的细节。 “那些罐子里是诡物的残骸,也是尊神传下的仙种,通过触碰诡物残骸,按照我交给你们的功法,将诡物残骸的力量收入丹田之中,将其化为己用……” “但神的力量岂是我等凡人可以窥探,纵然这种力量对于尊神而言如同一根发丝般微小,也不是普通凡人可以掌握的,一个不慎就会被其同化,丧失自我。” 老人微笑一声,脸上布满了沧桑。 “记住了,小璃儿,纳诡入体,这诡虽然只是你日后道基的一部分,但却非常重要,对你日后的道途有很大的影响,你也会得到第一门本命诡术。” 最后的话是对苏景月说的,苏景月点点头。 “小璃儿”,是他这具身体的本名吗?这么看来,苏景月所看到的这些是这个人的记忆吗? 听老人的语气,看起来他对“小璃儿”很有自信啊,苏景月本来想要问一下关于“尊神”的问题,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村长貌似对这具身体的原主很熟悉,苏景月担心被看穿而引起怀疑,还是不要问那么多比较好。 按照老人所说的,感觉也不是很难,为什么那些人都失败了呢。 苏景月来到架子前,每个罐子的样子都一样,干脆随便选了一个,伸手触摸着罐子的表面,感觉就像是摸在一块坚冰上,非常地寒冷、冻手。 打开盖子,哪怕是这么近的距离,苏景月都看不清罐子里的诡物残骸是什么样子,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说是残骸,罐子里面的东西就像是活物一样,苏景月感受到罐子里的毫不掩饰的恶意,还有……注视感。 这是活的! 苏景月的身体上起了鸡皮疙瘩,只能硬着头皮将手伸进去。 这种触感,软软的,有些潮湿,没有任何温度,非常的冰冷。 嘶! 苏景月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刺痛感传来。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庞大的阴气涌入了苏景月的体内,完全不会理会苏景月的感受,在他的身体里横冲乱撞。 现在的苏景月就像是只有一个小开口的水瓶,他最多只能承受开口粗细的水流。 但诡物残骸里的阴气可不会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像是一个大木桶粗细的水流强行的通入小水瓶内,要把他给强行扩张。 不,不能继续通入了,这东西,不可以的…… 苏景月面色一变,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撑不住炸开。 “啊——” 苏景月半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痛!太痛了! 他的全身上下传来难以想象的剧痛! 就好像是一块被烤得通红的烙铁直接盖在了苏景月的身体上,还有滚烫的铁水流入他的血肉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像是锻铁一般,他一身的骨骼在不断地被敲碎、磨粉。 苏景月的额头上流出冷汗,口鼻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让他完全无法呼吸。 意识在逐渐地模糊,苏景月下意识地想要默念尸蛆蜕形经,但每当他开口时就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楚。 不仅如此,他的其他记忆也在开始消失,脑海里越来越空,整个人越发地呆滞。 这是什么? 好痛! 苏景月突然感觉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眶里乱窜。 苏景月揉了揉眼睛,在眼眶里抓出了一只大蛆,那只大蛆还在他的手上活蹦乱跳。 他现在才注意到,手臂已经腐烂了,布满了尸斑,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白花花的虫卵。 在他的身体上,有一条条肥蛆在他的血肉里钻来钻去,肆意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堆在他的皮肤上,把他的身体当做巢穴,“嗡嗡嗡嗡”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息,吵得苏景月心神不宁。 在那一条条肥蛆上,还挂着张张人脸,像是怨魂,睁大着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景月,好似在述说着什么。 真不甘,我的尸体里会充满这些恶心的东西。 我要成为仙啊,我失败了吗? 大蛆吃了我的血肉,又生出了小蛆,我是不是没死,而是变成了蛆。 等我成仙了,那我就是蛆仙吗? 我身上的那些蛆虫看起来好可爱,嘿嘿嘿,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嘿嘿…… 蛆蛆,带我走吧,我不想留着这个世界了,我的蛆蛆…… …… 苏景月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充满了胡思乱想,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念头凭空出现,完全不像是苏景月的想法,但这一堆念头共处一室,显得还挺和谐。 一百零九章 无来人 苏景月的神智越发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耳边充满了嘈杂,好像是有一大群人在谈话。 苏景月头晕目眩,眼前居然摆动着一群人影,原来他真的被一大伙人给包围了。 不过这些人的样子有些古怪,大多都是肢体不全,还有些人缺了半边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他脖子上顶着一个盛满白粥的碗,看得苏景月有些嘴馋,想要去饮上一口。 还有些人直接少了上半身或是下半身,苏景月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走的。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他们的身体都已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身上有一条条肥蛆在爬。 他们,和现在的苏景月很像。 我……是谁? 这是……哪? 我……要死了……吗? 苏景月心中萌发了一种冲动,在催促苏景月加入他们。 “嗯?”老人浑浊的双眼里闪过疑惑,在他眼里,苏景月缩成一团后就没有了动作,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样,生命气息越来越薄弱。 “难不成要失败了?怪哉!以小璃儿的体质特殊,应该可以成功的,这尸蛆不过是阴阶诡物,不应该有这种情况?” 突然间,苏景月好像是醒悟了什么,他看着眼前蠕动的蛆虫,感到了莫名的熟悉,好像是似曾相识。 在他的眼里,出现了五个大字。 尸蛆蜕形经 苏景月眼色疑惑,他已经不认得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了,但在这五个大字里,他感受到了一股亲切感。 五个大字的背后,又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是看了一眼,苏景月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嘴巴一张一合,体内的阴气自觉分流,汇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在苏景月的丹田内,一枚符文在缓缓的形成。 这是阴箓,其中刻画着的就是苏景月第一门本命诡术。 这时苏景月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他却没有知觉,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一枚阴箓中,一股股莫名的感悟冲入他的脑海中。 此时,苏景月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茧。 “咔嚓。” 茧层破开,在苏景月的断臂处的血肉突然间开始蠕动,一根骨头突然延伸出来,细密的肉芽长出,如同一条条长虫般扭曲纠缠,将骨头包裹,很快,一只崭新的手臂出现了。 苏景月站了起来,身上的茧皮掉了下来,苏景月挥动起自己新生的手臂,没有感到一丝阻碍,就像是曾经的那只手臂一样。 在他的体内,磅礴的阴气顺着他的经脉流动,被阴气洗刷过的地方,血肉活性在不断地提高,内脏以及肉身中隐藏的暗伤也在缓缓痊愈。 奇妙!明明是包含了死气、怨气的阴气却能让他的身体充满了生机。 阴气与真元在苏景月的经脉里流动,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力渭泾分明,却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苏景月内视己身,发现血丹扎根在了他的丹田内,大量的阴气从血丹之中喷涌而出,流入苏景月的四肢百骸,洗刷着他的血肉,在他的经脉循三十六周天流转,最后又汇入丹田中。 在丹田中,一枚阴箓在缓缓地形成,和苏景月在幻境里看到的非常相似,其能力是与血肉再生相关。 苏景月猜测他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些可能是天外之血原主人的记忆,所以苏景月通过血丹获得的第一诡术和幻境中的那人非常相似。 “既然这门诡术是血肉再生,那么催化出的血兽有那种生命力也正常了。” “真是强大的能力。” 苏景月抬起手臂,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裂口。 还没等血液流出,密密麻麻的肉芽突然伸出,伤口迅速愈合。 苏景月将自己的手臂砍了下来,体内的阴气瞬间鼓动起来,他运转尸蛆蜕形经,在断臂的切口处很快就又长出了新的手臂。 在这些过程中,苏景月感受不到一点痛觉,仿佛刚才不是砍在他的身上一样。 肉身的恢复需要消耗阴气,但苏景月的丹田内扎根着血丹,他的阴气几乎是无穷无尽,反正苏景月是不知道自己的阴气具体有多少。 “只要不被伤到要害,其他地方的伤势都可以很快地恢复过来。” 这种再生力,其他灵海境修士可是无法做到的。 苏景月仔细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要害只有头部以及丹田,头部是魂居之所,丹田内是他的道基。 头部只要不是被完全打碎,只要还有残留估计也可以恢复,但丹田就没办法了,毕竟血丹就在那里,他现在还没办法毁了后又长出来。 苏景月的心脏已经不是弱点了,心脏被刺穿最多让他陷入虚弱,但苏景月的阴气非常多,可以非常迅速的恢复回来。 “这就是一个削弱版的不死之身!” 通神境修士苏景月了解不多,但灵海境绝对没有其他修士可以像苏景月这样。 还没等苏景月高兴多久,他发现,他的皮肤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变得更白了,但却是那种死尸的白,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活人。 尽管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他身体的温度已经低了不少,血液不再温热,有些发凉。 现在的苏景月外貌虽然年轻,但他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散发着腐朽的墓气。 “半尸之躯。”苏景月轻声说道,他想起来幻境里的那个老人,他给苏景月的感觉也是这样的,没有活力,充满墓气。 不仅,他和那个人还是有些不同。 苏景月身体表面的毛孔也消失不见,就连他的头发与眉毛都有脱落的迹象,他的皮肤仿佛是要凝成一体。 “是尸蛆蜕形经的缘故吗?”苏景月思索道,恐怕就是修炼功法的原因。 就是现在,苏景月有些地方已经不同于常人了,他的身体好似在向“无漏”之形转变,一些部位有消失的迹象。 “而且……”苏景月感觉到身体的异状,将自己的衣物拉开,眼前的景象令他身体一震。 他的下身居然是一片平坦!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还是让苏景月的心境出现了波澜,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师父啊师父……”苏景月喃喃自语,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什么修行无果就开花散叶,清静快活……” “没有退路!” 苏景月想起了师父的谆谆教导,那时师父还在慈祥地劝慰,告诉苏景月就算是无法修到高深境界也没关系,大不了老了就找个地方清静…… 或者生个天赋优良的子裔,让他去继续自己的梦想…… 只要无怨无悔,一切都是值得…… 可现在…… “呵呵呵,没了也好,没了也好!” 苏景月掩面大笑,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失态,但心里充满了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好!从此,我的身后再无来人!” 一百一十章 不人不鬼 苏景月低头,看着地上的茧皮和断臂。 还没过多久,那根新鲜的断臂很快就枯萎了,以肉眼可以的速度干瘪,成了一块肉干,像是风干了一样。 苏景月蹲下,将干枯手臂握在手里,轻轻地一捏,这截手臂像是沙堆般瓦解,就连里面残留的鲜血都已化为黑色。 至于那些茧皮,则是苏景月修炼出的假皮,仅仅只是蜕去了一层假皮,苏景月的身体就开始不像是人了。 等到此法圆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尸蛆蜕形经……” “尸蛆?” “这么说起来,幻境里的诡物残骸就是尸蛆吧,应该是有什么关联吧。” 苏景月不去想这些,反正他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也不可能放弃这门功法,想要得到,自然是需要付出。 在他的体内,死气非常的重,生气与死气勉强达成了一个平衡。 阴气本就包含了很重的怨气和死气,而真元与之相反。 真元是修士纳天地灵气、结一身精气神凝聚而成,包含着生机。 这一生一死两种法力在苏景月体内没有出现冲突的迹象,各自流动,阴气和真元时常会在经脉里混杂,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现象。 借着炼化血丹时突然爆发出的力量,苏景月顺利地突破到了灵海境中期。 如果要苏景月自己修炼的话,他恐怕还要八、九年的时间,这可是省去了他八九年的苦修。 血丹扎根在苏景月的丹田内,一部分化为承载诡术的阴箓,大部分并没有被炼化,在源源不断地向苏景月传输阴气。 这两种修炼体系和苏景月预想中的一样,没有发生冲突,没有出现让苏景月难堪的场面。 “对了!既然我现在堪比不死之身,那么,一些拼命的秘法我是不是可以没有代价的催动!” 燃血术、解体法……这种拼命的秘术苏景月还是知道几门,一旦施展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修士的伤害很大! 但对苏景月可没什么影响,只要阴气不绝,再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好似可行!” 苏景月眼前一亮,他现在掌握的诡术只有一门,可阴气却很多,就这样的话感觉太浪费了,这与燃血秘术简直是绝配。 在那个幻境里,苏景月对诡术的修炼多了几分了解,尤其是在纳入诡物残骸时,苏景月脑海里涌入了大量的知识。 那个世界的修士被称为诡仙。 其修行便是与诡物相关,纳诡入体,将诡物炼化为自己的诡术,这种诡术被称为本命诡术。 纳入的诡物越多,掌握的本命诡术就越多。 每一种诡物的能力都不一样,炼化不同的诡物所获得的诡术也不同。 就比如在那个幻境里,苏景月接触的诡物残骸是一种名为尸蛆的诡物留下的。 尸蛆的生命力极强,哪怕是被打成碎片,只要阴气不散,就可以重新长出身体。 现在苏景月自然是做不到那种程度,他还有要害存在,不过随着修为提高,诡术也会增强,或许会有哪一天,他也可以做到那种程度,滴血重生,神魂不灭。 诡仙要想提高修为,需要在瓶颈时炼化新的诡物。 这种与诡共生的修行之法让苏景月大开眼界,这些本命诡术的能力五花八门,还能随着修士的修为变强,就连苏景月都心动不已。 至于诡仙修炼有什么弊端苏景月了解不多,他只知道觉醒仪式容易死,成功率不高,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现在摆在苏景月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他要如何去获得第二门本命诡术? 诡仙在修为达到瓶颈后,就需要纳入更强大的诡物留下的残骸,以此突破修为,提高实力。 而苏景月是把血丹当做诡物残骸来用,顺利地得到了第一门本命诡术,虽然看样子血丹的活力非常充沛,但苏景月也不清楚血丹能不能给他带来第二门本命诡术。 “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现在也才刚入门,考虑这个也没什么用。” 苏景月感慨一声,将周围的阵盘收回去时,发现他事先堆在地上的元石已经消耗完了,阵盘上也覆盖满了尘埃。 “居然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苏景月不由得有些惊讶,他感觉自己在幻境里才过一个时辰左右,但外界已经过去了十多日。 苏景月向外面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苏景月面色一变,心里的欢喜消了大半!他连忙后退几步,回到了荫蔽之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突然感觉不自然,身上的皮肤上传来了微弱的痛感,像是被针扎一样,他的身体在阳光下忍不住地颤栗,如临大敌。 苏景月睁大眼睛,显然是有些疑惑,他伸出手放在阳光下。 刺痛感传来。 “果然……我居然会畏光?不,应该说是阳光中的那一丝阳刚之息!” 经过尝试,苏景月稍稍放下心来,好在这种影响并不强烈,除了刺痛感外,对苏景月的实力没有多大影响。 苏景月莫名地对日光有一种厌恶,像是本能。 “诡仙会害怕阳光吗?”苏景月皱眉,以他的了解诡仙应该不会畏惧日光的,那他现在是为何? 尸蛆蜕形经! 苏景月目光闪烁,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还是这门功法的原因,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转变。 “好在只是厌恶,没有被阳光克制。”苏景月叹息,这种代价他还可以接受。 但苏景月担心自己身上还有其他的弱点,既然他已经对日光反感了,如果阳光再强烈些,或者是其他阳刚之性的术法,会不会给他造成很大的伤害! 这种弱点就像是苏景月曾经遇到的鬼魂,弱小的鬼魂同样畏光,阳刚之气对鬼魂的伤害巨大。 苏景月在想,随着尸蛆蜕形经的修炼,自己对阳光的排斥会不会更大,甚至是有一天,他无法站在阳光下。 “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值了!”苏景月抬头,仰望着悬挂天空中的大日,那双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修行之路,没有捷径,要想得到多少,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景月喃喃道:“师父,我明白了。” 一百一十一章 海兽群 在海面下,覆海撞开鱼群,循着来时的路游去,海面下的阳光比较微弱,周围海水阴凉,让苏景月感觉非常舒适,就是周身的水压有些碍事。 越深的海底,水压就越大,苏景月还得时时分力抵抗,无疑是有些麻烦。 苏景月突然抬头,他的神识一直是全面展开,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 海面上有一艘大船游过。 他感受到那船上的修士实力不弱,苏景月让覆海又下潜了十几丈。 因为在苏景月用神识发现船上的人时,船上的那个人也发现他了,船上那人的神识不比苏景月要弱。 船上。 一个青年面貌的修士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面前海面,瞳孔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 “怎么了,晏师兄。”一个俊朗少年看到他的异状,好奇的问道。 晏飞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妨。” 少年“哦”了一声,既然晏飞云不想说,他也不再追问,把头转回去和另一人接着刚才的谈话。 “蛟类妖兽,还有一个灵海境中期的修士。” “不过……那个修士的气息有些古怪,不像是散修,但也不是北海修士,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吗?” “而且,他身上……” 晏飞云在心里喃喃自语,刚才他感受到窥探感,神识直扫海面下,发现了一个路过的修士,那个人的气息非常的阴森,他差点以为是不是某个鬼修。 不过那人确实是谨慎,在感觉到晏飞云的神识后迅速向海底下潜去,晏飞云很快就感受不到那个修士的踪迹。 晏飞云不想理会,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 苏景月回到了望石岛,他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吴亮,而是先在望石岛周围观察一圈,确认没有埋伏的痕迹。 他收敛自己的气息,带着覆海暗地里潜入吴家,毕竟苏景月离开半个月了,谁知道吴亮此人有没有变心反叛。 虽然吴亮没有实力,但不代表他不会去找其他修士协助。 这种可能很小,吴亮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这么容易地让自己陷入险境,但还是不得不防。 苏景月的神识将整个吴家扫遍,没有外来修士的痕迹。 此时吴亮正在处理吴家的事务,一抬头就发现苏景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吴亮心里一惊,看到苏景月连忙扔下手里的玉简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半个月未见,吴亮感觉苏景月的气息变得更加恐怖,他在站在他面前时可以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寒意,甚至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像是一只蝼蚁在直面巨兽。 难不成这一位的修为又有了精进,吴亮惊讶地想到,心里的畏惧更重了。 吴亮连忙让开,让苏景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茶水。 吴亮捧着茶杯递给苏景月,一边报告这些天的事务和海上的消息传闻。 经过检查,苏景月抿一口茶,整个人微微地怔了一下,而吴亮正低头汇报,没有看到苏景月的异状。 茶水无味。 “连味觉都失去了吗?”苏景月心里暗道,面上不露声色,“不,还有嗅觉。” 在他品茶时,这茶水淡如清水,没有一点味道,就连茶香他都闻不到,苏景月眉头微皱,手里端正茶杯,棕黄色的茶水在杯中晃漾,倒映出柔和的光晕。 苏景月不为所动,只是平静把茶杯放下,听着吴亮的汇报。 吴亮听到茶杯碰桌的声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去,见杯内的茶水尚满,猜测可能是这茶叶不合苏景月的胃口,思考下次要不要换一种茶叶。 听到吴亮说到前几日有玄剑宗弟子来过,苏景月眼神一凝,心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猜测,但很快就平息下来。 应该不是暴露了,如果玄剑宗的人查出来,他们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应该早就动手了。 “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和我说说?” “是,大人。”吴亮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事和苏景月说明清楚。 原来,来人是玄剑宗的一位弟子,据说是听闻苏景月实力不弱,强势斩杀独眼鲨,想要请苏景月出力。 他们在组织入手,要对付乱风海域的一支海兽群,那海兽群实力强大,规模不小,不少经过的修士都惨遭毒手,命丧于此。 据说在前段时间,那海兽群的首领渡通神劫时失败,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只能勉强苟活一条性命。 而玄剑宗的那几个人打的就是那只海兽群的主意,想要一举将其铲除。 不过这应该是那几个弟子私下的决定,和宗门没关系,他们的实力不够,仅凭他们要解决海兽群有些困难,索性便拜访了附近这海域里有头有脸的势力,散出消息去招揽修士合作。 他们打的名号也很好听,替天行道、斩除妖魔…… 对“替天行道、斩除妖魔”什么的,苏景月是一点都不信。 北海上的修士烧杀抢掠多得去了,比那海兽群过分的也不是没有,那海兽群好歹也只是待在乱风海,不会去其他海域闹事。 所以那海兽群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有哪个势力愿意对他们下手,毕竟得不偿失。 那么,他们怎么会对这种事情上心,玄剑宗的地盘离这里很远,不太可能因为一点所谓的“正义之心”跑来开战。 估计就是看那海兽群首领虚弱,想要来个趁火打劫,不过这种海兽群应该不会很富有,有什么宝物应该是一到手就会用掉,会储藏起来的估计是没多少。 又或者,那个地方有什么珍贵的宝物,玄剑宗的那几人得到了消息决定对海兽群下手,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按照吴亮所说的,那几个玄剑宗弟子估计是把远近的势力都拜访了一遍,打算聚集大量修士。 估计有不少修士都会前去,按照那几人所说的,剿灭海兽群时所得的好处谁拿到手就是谁的,最后按照出力多少划分。 也有人会和苏景月有一样的猜测,想去分一杯羹,也有人是去攀关系。 玄剑宗乃北海大派,其实力比苏景月曾经所在的紫云宗还强上不少,与海天阁并称海上的两大巨无霸。 估计不少人都想要巴结那几人,像玄剑宗这种庞然大物,他们得罪不起,若是能搭上一条线,对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第一百零二章 伪装 苏景月在海面下乱逛,时不时有几艘小船划过。 他在暗中观察,寻找适合下手的目标。苏景月可不打算以现在的身份前往,前去协助修士恐怕不少,到时候人多眼杂,苏景月不想引起注意。 毕竟他不是真的打算去帮忙,苏景月只是想要趁机把姜合弄死。 苏景月猜测,那几位玄剑宗弟子估计就是吴老头记忆里的那几人,姜合很有可能也在其中,这可是一个解决隐患的好机会。 那海兽群实力不弱,虽然首领虚弱时日不多,但族群内实力也不差,到时候打起来的话肯定很激烈,正适合浑水摸鱼。 苏景月也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如果有什么宝物的话,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暗中抢夺。 想要在暗中搞事情的话,以目前的身份前往太显眼了,不太好下手。 “找到目标了。” 苏景月的眼里出现了一艘小船的倒影,船上只有一个灵海境前期的修士。 苏景月的神识比他强得多,所以苏景月发现了他,他却没有察觉到苏景月。 这个人年纪不小,没有带着手下,孤身一人,估计是个散修,毕竟那些家族势力的人出行会带的手下可不少,这种独来独往的散修正好适合下手。 苏景月迅速的向那个修士靠近,血魂衣披着了他的身上,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触手迅速抽出,狠狠地鞭挞在船上的修士身上。 “嗡!” 那个人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好像有一根钢针扎在了他的脑中,恐怖的刺痛感传来,他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没有。 在他失神的一瞬间,苏景月破水而出,轻松地将其制服。 “名字,江鹤,身份散修,也没有什么亲人,海上虽有认识的人,但关系不深。不错,这样就不会有什么破绽。” 苏景月的外形突然间开始扭曲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团流体,他的身体突然变得佝偻起来,皮肤上出现皱纹,面孔也在变化。 很快,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人站在了船上,苏景月伸展一下身子,感觉很不错。 在他的身体发生这种不知名的变化后,虽说不人不鬼,但在施展易容术时效果非常好,可以轻松地改变全身血肉的外观。 苏景月拉下衣袍把自己在外暴露的皮肤遮挡,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和江鹤一模一样,但他的体温很低,和别人接触时恐怕会被察觉到。 唯一要注意的只有自己的气息,毕竟气息难以掩盖,受尸蛆蜕形经的影响,苏景月的气息和寻常修士有不小的区别。 苏景月从记忆里翻到了一门龟息法,通过这门功法,苏景月把自己的气息改变到只有灵海境前期的强度。 “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本来苏景月是想套一个食气境修士的身份,但经过一些观察,他发现前往的人比较多,低境界的修士也不少,装成食气境修士有可能会被当做炮灰。 毕竟苏景月不是很清楚那边的情况,灵海境前期刚刚好,前去的灵海境中期的修士估计也有,灵海境前期不弱,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苏景月让覆海潜在水里,远远地跟着他,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在把船上的痕迹清理干净后,苏景月便开着小船向集合的地点游去。 苏景月靠近了一个小岛,这里离乱风海域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按照他们留下的消息,是在这个地方集合。 在路上,苏景月看到不是船只划过,有几人看到苏景月还会和他打招呼,是江鹤的记忆里的 “江道友,别来无恙。” “嗯,道友也是。” …… 苏景月点点头回应道,他现在的表现和江鹤是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没有区别。 在简短的问候后,也没有发生什么插曲,几人都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虽是认识,但也仅限于认识。 在那个小岛上停靠着很多船只,岸上不少人在热切地交流,讨论着海兽群和那几位玄剑宗弟子。 苏景月上岸后,随便找个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耐心的等待。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谈话,苏景月也知道了那几个玄剑宗弟子的情报,知道了本次剿灭海兽群的组织者,晏飞云。 晏飞云,玄剑宗大长老之徒,玄剑宗的当代首席大弟子。 这个人的名声就连苏景月都早有听闻,他被号称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海天阁的同辈弟子都无法与他相争。 晏飞云在二十余岁就突破到灵海境中期,实力非凡,几年过去了,他的实力估计又有增长。 听说晏飞云已经开始为凝聚天桥雏形,突破灵海境后期做准备了。 此等天赋,苏景月也是不如,他是靠着血丹的力量壮大强行突破到灵海境中期的,修为还有些虚浮,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慢慢稳固。 苏景月和周围的人一起讨论,得知和晏飞云同行的有三人,分别是俞启、陆化和姜合,前两人修为都是灵海境前期,姜合只有食气六重。 苏景月听到这情报时都很是怀疑,就他们四人? 虽然晏飞云名声在外,但他到底也只是个灵海境中期的修士。 赶来协助的修士里,灵海境前期的修士有十多位,中期的都有两位,就他们四人可以镇住场面吗? 那海兽群的首领好歹是灵海境后期的强者,虽然说实力大减,但真到拼命的时候恐怕可以发挥出远强于灵海境中期的力量。 是晏飞云有那么强,对自己实力自信?还是另有把握? 晏飞云在玄剑宗地位很高,会不会他的宗门里有高手在暗中保护他。 还是…… 在苏景月思考时,周围的人突然间安静下来。 来人正是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此人面貌俊俏,五官硬朗英武,眉飞入鬓。 漆黑的发丝漂浮在他身后随意地舞动,身穿华丽衣袍,双瞳璀璨,晶莹如天上星辰。 “晏公子好。” “晏道友气质非凡啊,不愧是大派子弟。” …… 这些人纷纷站起来和青年打招呼,苏景月则是暗地里打量着来人。 第一百零三章 海兽 他就是晏飞云? 果然不凡! 晏飞云走来,大袖飘摆,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他身后的那几人沦为陪衬。 在苏景月眼里,晏飞云就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剑,气机饱满,虽未扬剑起势,但自有一股直上云霄的气势,锐气逼人。 晏飞云环视一周,众人感受到他的目光时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感受到那股压迫感,竟无一人喧哗出声。 他的视线扫过苏景月,没有一丝停留,苏景月也松了口气,没有被看出。 晏飞云眼里没有丝毫波动,让人猜不到他的想法,他轻声说道:“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 在他开口后,此时安静的气氛才被打破。 “晏公子义薄云天,肝胆相照,此举振我北海正气,我等岂能不出力。” 有人上前一步,洪声道。 苏景月略显诧异的看了说话人一眼,只见那说话人满脸正气,粗眉大眼,双眼炯炯有神,颇有要为正道大业做贡献的气概。 北海正气? 真会讲话,这就开始拍马屁了。 最乱的就是北海吧! “是极,那海兽群为恶多年,我等今日就要换乱风海域一个朗朗太平。” “灭海兽群,替天行道,惩恶扬善!” …… 其他人也开始附和,这些人心里也清楚所谓“替天行道”的名头是假,但不妨碍他们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一时间好不热闹。 晏飞云身份高贵,且实力高强,他们是想打好关系。 仿佛这一刻,他们不是在海上杀人掠货的海盗,不是把弱者当做奴隶剥削的修士,他们此刻面色洒满光辉,神情激动…… 真能演,苏景月不客气地在心里评价。 在座的众人,大部分修士做过的事恐怕比海兽群好不了多少,但此时一个个都成了正义之士,不屑与那些恶行同流合污。 晏飞云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神,他当时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提过几句,怎么这些人全部都反应这么剧烈,一个个这么激动。 至于苏景月,他也是站起来附和,脸上浮现要为重振正气的坚毅之色,神情上还带着看尽世间不公的沧桑。 毕竟这些人都在喊,他不喊的话显得太不合群了。 “好,诸位的心我领会到了。”晏飞云面上带笑,满意地说道。 众人安静下来,他们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很好奇晏飞云到底有什么底气。 晏飞云也没有像是要解释的意思。 底牌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是底牌了。 “陆化。” “师兄,我在。” 一个年轻人从晏飞云背后走出。 晏飞云点点头,吩咐道:“去给在座的各位道友分发谢礼。” 不愧是大派子弟,出手果然大方。 像苏景月这样的灵海境修士每人都发到了丹药。 在苏景月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里面有几颗上好的丹药,晶莹剔透,成色很好。 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玄剑宗炼制的,品质很不错。 还有一张淡蓝色的符箓,表面刻画着银白色的花纹。 “此乃避水符,催动此符,在水里不会受到影响,如同在陆地一般。” “并且,战后还会有报酬给予各位。”陆化分完谢礼后缓缓地说道。 苏景月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一眼,这么多张避水符,果然是早有预谋。 …… 在晏飞云的带领下,众人登上船只后向乱风海域驶去。 靠近海兽群的族地时,众人催动避水符,纷纷跳入水里。 苏景月的身体在水下穿行,第一次用避水符还有点不适应,他们现在已经快到海底了,时不时可以感受到外界传来的压力,好在有避水符将压力分担,不用硬抗这种压力。 如果没有避水符,他们就要靠自己抵抗海水的压力,很难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别说剿灭海兽群,保全自身都不容易。 此时众人脸上也没了先前谈笑时的轻松,一个个凝重地看向前方,神识不断地扫查着附近。 那水里可正是那些海兽的地盘,海兽一方有一种天然的优势。 在这海底,周围的环境有些昏暗,阳光照射不到,灵海境修士凭借神识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那些食气境修士就麻烦了,他们一个个睁大着眼睛,手里还拿着照明工具,紧紧地盯着前方。 这么多人也不好隐藏身形,索性就光明正大的靠近,一些巡逻海兽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们,连忙回去报信。 随着向海底深入,苏景月看到,在这海底居然堆建起了一座座巨大的石头宫殿,虽然看起来非常的简陋,就像是几块大石头堆一起,从中间挖了一个大坑。 众人还未靠近,那群海兽出来了,数量不比苏景月这边少,隐隐间呈现将他们包围的趋势。 不过,那位灵海境后期的海兽首领倒是没有出现,苏景月就连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看来是伤得不轻。 “人类,你们是什么意思?” “离开吾等的领地!” 海兽群最前方的是一头肥大的螃蟹,一身赤红色的盔甲在海里非常显眼,两个大钳子一开一闭,散发着幽幽寒光。 虽然他的声音是气势汹汹,但苏景月听出这大螃蟹有些底气不足,他显然是有些担忧。 “什么意思?” “自然是要将你们铲除,动手!” 晏飞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袖一挥,一金一红两道光芒从他的头上飞出,犹如一团艳丽的火云,迅速朝着那只大螃蟹盖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动手,大战一触即发,苏景月退后几步,也和一头灵海境的鱼妖对上。 这只鱼妖的实力并不强大,应该是刚刚晋升灵海境,苏景月并没有将自己的实力展露出来,而是假装和对方旗鼓相当,一边观察着四周众人的反应。 他们这一边有些劣势,在海里战斗显然不是这些人的擅长,刚一开始,就有人受伤了,身上留下伤口。 并且海兽的数量比他们多,一些人要同时与两头海兽战斗。 苏景月分出心神仔细地观察着晏飞云的战斗。 这人的实力确实很强,一个人压着两头灵海境中期的妖兽打,看来他取胜也只是时间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支撑到晏飞云的支援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饿! “那个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金火玄光吧。” 苏景月早就听说,玄剑宗有修炼灵光之法,能够将金火之气打入灵光中炼制,其杀伤力极强。 如今一看,确实不凡。 金火玄光一出,周围的海水被瞬间沸腾蒸发,“呲呲”作响,带起了密密麻麻的气泡。 在海底,金火玄光应该会受到克制,但晏飞云的金火玄光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磅礴的金火玄光如同云霞般铺天盖地,将蟹妖笼罩在内。 螃蟹妖感受到危机,但无处可躲,只见那十余丈大小的两色云霞迅速覆盖到了他的头顶,那股股滚灼沸腾之意让他感到窒息。 坚硬堪比防御法器的蟹甲直接破裂,恐怖的高温袭来,那一大块肉直接烧红,差点就要熟了。 在蟹妖旁边的海蛇妖连忙跳开,这金火玄光太过恐怖,它完全不敢硬抗。 要知道,妖兽的修炼和修士的不一样,他们的修炼大多是以肉身为主。虽然他们现在才灵海境,很多法宝都很难催动,但他们的肉身却是最好的法宝。 这蟹妖的甲壳经过他这么多年的锤炼,他还吞噬了大量的坚硬的灵矿石,用来淬炼自己的甲壳,他以前遇到的敌人都很难突破他的防御。 可在金火玄光面前,蟹妖的盔甲像一张纸一样,被无情的搅碎,完全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 就连旁观的苏景月都是目光凝重,论杀伤力,这金火玄光比他现在的寒阴重水还要强。 “他究竟是怎样修炼出来的?” 不仅是苏景月,其他人心中都充满了这样的疑惑。 另外两位玄剑宗弟子的金火玄光虽然不弱,打得面前的妖兽节节败退,但和晏飞云相比差远了。 “不愧是大派天骄!” 晏飞云能将金火玄光修炼到如此程度,想必也是用了很多天材地宝,仅此一式,他在灵海境中期几乎无敌,即便是苏景月,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苏景月见晏飞云如此强大,心中更是戒备,若是要对付姜合,绝不能露出马脚,不然多了一个这样的强敌,那就麻烦了,后患无穷! 一只双头鲨看到蟹妖即将殒命,抛下自己面前的敌人,直接向晏飞云杀去。 与双头鲨战斗的修士连忙想上前阻拦,却被另一头妖兽缠上了。 “晏公子,小心!”他只能大声地向晏飞云提醒,虽然他有能力强行去支援,但不想把自己逼入险境中,他可不想给晏飞云卖命。 晏飞云神色不动,双手背于身后。 金火玄光突然分成三股,一团向海蛇妖兽卷去,一团向双头鲨杀去。 金火玄光迫近,海蛇妖感觉到那股灼火锋利之气,浑身的皮肤疼痛欲裂,双目更是如针扎一般,他完全不敢硬抗,连忙拖着巨大的身子逃去。 金火玄光在海面上盘旋,光芒四溢,将漆黑的海底照得一片通明,海蛇妖从一块块巨石中穿梭而过,只想着能不能借巨石阻拦金火玄光。 不过他要失望了。 金火玄光没有躲避的迹象,横冲直撞的打在巨石上,看似坚硬的巨石像块豆腐一样完全没有抵挡的能力,被那股锋芒绞碎,在海中形成了大片浑浊。 双头鲨也没有起到作用,哪怕是三分之一的金火玄光他也对付不了,身上不断地出现伤痕。 晏飞云那里被牵制住了,一时半会估计结束不了战斗,苏景月寻找着姜合的踪迹。 他看到,姜合站在一个修士的身后,睁大眼睛观察了其他人的战斗。 那个人好像是叫陆化,当时还是他在给苏景月他们分发谢礼。 此人的实力不弱,其招式也是金火玄光,他现在是压着面前的妖兽打,只要他想可以很快地了结那头妖兽的生命,不过陆化没有那么做。 他不紧不慢地和姜合讲解着战斗要注意的事项,传授着经验。 “小师弟,看好了,这种海兽要这样对付……”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要……” …… 姜合不断地点头,眼里充满了好奇,他忍不住问道:“陆师兄,您不要快点结束战斗去帮晏师兄吗?” 陆化一听,轻轻的笑了一声,他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不急不急,晏师兄他可以对付,你要对他有信心。” “可是……”姜合面色有些犹豫,还想要说些什么,显然是有些担心。 “放心好了,晏师兄的能力可不止这么一点!”陆化的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晏飞云充满了信心。 “好吧!”看到陆师兄这么自信,姜合也不好说什么。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头妖兽,“你看了这么多了,也要自己尝试一下,那头妖兽实力不强,你自己去实战体验一下。” “是,陆师兄!”姜合眼神充满了雀跃,看了这么久,他早就有些手痒。 苏景月看着姜合从陆化的身边离开,和一头妖兽对上了,那里离苏景月不远,这让苏景月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苏景月没有急着动手,暗中放出了两滴寒阴重水,在他的精妙控制下,寒阴重水散成了丝丝水雾,混在这个海水里很不起眼。 到处都是术法的余波和血肉残片,还有各种各样的气息干扰,苏景月就不信晏飞云能察觉到。 姜合按照陆化的指导与这头海兽搏斗,一开始有些不适应落入下风,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渐渐地打得有来有回。 此时,这一大片的海水里都被染红了,有妖兽的血,也有修士的血,他们两边都有了伤亡。 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苏景月身体一颤,好似是遇到了什么美味一般,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缕猩红色的光芒。 各种血液混入海水中,苏景月轻轻的提取出一丝血液,好像有一个灵海境中期修士流下的。 那丝血液流到苏景月口中,无比的美味,像是吃下了一盘佳肴美馔。 我不是失去味觉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苏景月心中大骇,意识到这种感觉非常不对劲,他的身体传来了剧烈的饥饿感,这几年里从来没有感觉到的饥饿感! 饿啊! 他的血肉在蠕动,催促着苏景月去进食!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还饿 苏景月面前的鱼妖猛地一缩,他本能地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好似被一个恐怖之物给盯上了。 鱼妖有些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心里萌发退意,他感觉面前的这个修士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景月的两只血色的瞳孔布满凶意和血光,让他心生战栗,鱼妖认出来了这种目光,他在弱小时,面对强大的掠食者时,所面对的也是这种目光。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幼小时为躲避天敌四处逃窜的片段又浮现在了鱼妖的眼中,尽管他现在的实力相当于灵海境修士,以前欺凌过他的海兽全部沦为了他的腹中之食,但他又感受到了那股幼小时的无助感。 苏景月眼眸通红,扑向了鱼妖,将鱼妖的身体撕开,一口压在了鱼妖的心脏上,大口地吮吸着鲜血。 真是……美味! 苏景月的味觉虽然消退了很多,但对血腥味非常地敏感,这种刺鼻难闻的血腥味在苏景月尝来却是美味至极。 没有人注意到苏景月的异状,只是以为苏景月在和鱼妖拼命。 他们都忙着对付自己的敌人,可没空理会别人的死活。 苏景月从鱼妖的尸体上爬起,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看起来非常的惨烈。 不过这些都是鱼妖的血,苏景月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大量的血肉入肚,那股饥饿感消散了一些,但还是不够,进食的贪欲始终萦绕在苏景月心头,不过没有那么强烈,还能控制住。 苏景月看了一眼那几头灵海境中期的妖兽,他想要的是他们的血肉,仅仅是看了一眼,那股本能的饥饿感又升起来,不过苏景月强行忍住,没有动手。 他没有靠近姜合,收好鱼妖的尸体后,到了较远一点的地方休息。 这些修士和海兽打得特别激烈,各种法术乱窜,没有人发觉寒阴重水的存在。 在苏景月精妙的控制下,那一丝丝细小不起眼的水雾靠近了姜合。 在战斗中,姜合的战斗经验也在缓缓提高,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迫近。 正当他找到海兽的一个破绽,准备将海兽斩杀时。 突然间,姜合感觉身体一僵,正要有动作的身体居然动弹不得,一股强烈的阴寒涌入他的体内。 “怎么回事!”姜合睁大眼睛,心里慌乱起来。 他面前的妖兽可不会顾及他的感受,张开大口狠狠地向他咬去。 “陆师兄,救我——”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头,原本心里的小骄傲彻底消散。 陆化不知道姜合那里是什么情况,明明刚才姜合战斗时还是游刃有余。 “怎么会这样?”陆化来不及多想,看到姜合即将葬身于兽嘴中,他连忙出手要将姜合救下。 与陆化对战的妖兽突然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间向前方冲去,挡下来了陆化的攻击。 “陆师——” 姜合的话音未落,直接被妖兽给撕碎,血液染红了那一片海水。 陆化整个人都怔住了,怒气涌上心头,他与姜合的关系不是很深,死了也就死了,不至于难过。 但姜合是在他的照顾下死的,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陆化可是在晏飞云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姜合就这么死了! 陆化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脸面的,金火玄光凌厉尽致,人已经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能把面前的那几头海兽尽数屠戮。 苏景月暗地里收回了寒阴重水,看样子没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其他修士看到这一幕刚想开口劝慰,虽然说这种死伤太常见不过了,不过好歹是玄剑宗的弟子,他们表面上还是要意思一下。 在他们这些修士里,灵海境修士死了一人,受伤几人,食气境更是死了不少。 在他们这些小势力中,灵海境修士就是顶梁柱,那个死去的灵海境修士背后的家族如果没有其他强者,在这场战斗后等待着那个家族的就是被他们这些“临时盟友”瓜分干净。 “吼——” 一股震耳的咆哮声突然传来,就连海水都激烈地荡漾起来。 “那是……” 一头巨大的三首妖鲨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那巨大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从海底升了起来。 “这股气息?是这海兽群的首领!” 三首妖鲨的气息惊人,犹如一把重锤打在了众人的心头,那股威压让众人抬不起头。 晏飞云的脚下踩着双头鲨,在他不远处飘着两团大块的尸体。 苏景月看到,那头三兽妖鲨的身上有一大块的焦黑伤痕,可以看见里面的白骨,隐隐间,还有雷光闪烁,在破坏着他的身躯。 看来这三兽妖鲨就是海兽群的首领,他的状态果然很差,表面上看起来气势十足,但实际上一身气血流失严重,恐怕一动手就离死不远了。 他现在只能依靠静养苟得一丝生机,否则就不会到现在才出面。 晏飞云脚下的双头鲨看来就是那三兽妖鲨的子裔,看到自己的子裔要死了,他终于是忍不住出现了。 不过三首妖鲨并没有多少动作,只是抬起脑袋,六只眼睛盯着面前的晏飞云。 晏飞云神色自若,那股威压仿佛不存在一般,艳丽的金火玄光稍一用力,双头鲨的伤势更重了,看起来奄奄一息,活不了多久了。 “我与你玄剑宗无冤无仇,何必如此相逼,我愿带着我的手下离去,不再侵扰,并且,我收藏的那些宝材也可以送于各位,如何?” 三首妖鲨的样子看起来凶狠恐怖,但一开口居然是求饶的话,他深深地看了晏飞云脚下的双头鲨一眼,接着说道:“虽然我身受重伤,一身实力十不存一,但如果我不惜代价的话,还是可以拉着你同归于尽。” “像你这样的天骄世间少见,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三首妖鲨紧张地看着晏飞云,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打上来,这片海域又没有什么珍贵特产,他们耗费这么大力气打上来究竟有什么好处。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玄器 “呵呵……” 晏飞云笑了,对三首白鲨的威胁一点也不在意,“无冤无仇又如何,你还是死在这里比较好。” 三首妖鲨一听顿时慌了,若是全盛状态,像晏飞云这样的修士来多少杀多少,但现在可不行了。 这晏飞云出身不凡,敢打上来估计是有其他底牌,三首妖鲨完全没有拼命的想法。 他可不想死,虽然他突破失败,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过靠着自己储藏的灵药苟得了一丝生机,前路彻底无望,但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只有知道自己将要死亡时,才知道,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天地灵机在周身流转,茫茫海域尽收眼中,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美妙……三首妖鲨无比贪恋着活着的这段时光。 所以,他会如此低声下气,苟活着,能活多久是多久。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可以发誓不再让我的手下与你们为敌,真的不能给一条活路吗?若我不惜代价,你真的能讨好好处吗!” “啊——” 晏飞云将脚下的双头鲨的尸体踢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行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晏飞云的眉心突然一亮,一把小剑从中穿出,恐怖的气息让众人心里一震。 三兽妖鲨的面色凝固,六只眼睛瞳孔猛缩,仿佛看到了非常难以置信的事物。 “那是……玄器!” 法器之上,便是玄器。 玄器诞有灵识,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 其威力无穷,远不是法器可以相比。 三兽妖鲨反应过来了,也顾不得剩下的手下,连忙转身逃命,他没想到这人身上有玄器,他可是连同归于尽的把握也没多少了。 玄器! 苏景月睁大眼睛,他同样很惊讶,紫云宗内好似都只有一件玄器,由宗主秦白筠保管。 晏飞云身上居然有玄器护身,难怪他有恃无恐。 小剑迅速的飞出,化作一把墨色长剑,剑身朴实无华,但那股锐气让观察的众人双眼一痛。 墨色长剑带着数百丈长的剑芒,恐怖的气势完全不掩饰,三首妖鲨见逃不了,只能拼命了。 “轰!” 苏景月只觉得四周的景物,甚至是整片海域,都在颤抖,他就像一艘被惊涛骇浪拍打的小船,惊涛骇浪汹涌而来,无处可逃,只能被掀翻。一些人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实力较弱的修士和海兽,直接被震成了血雾,苏景月等人虽然早有防备,但依旧被余波击中,被震退了数里。 海陆被犁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片狼藉。 三首白鲨死了,被那把长剑洞穿,连灵魂都被磨灭。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感到震惊以及害怕,玄器之威太过恐怖了。 那些海兽此时也没有了战意,向四处逃窜,一个接一个被斩灭。 苏景月看到晏飞云的状态好像不怎么好,他此刻面色有些发白,看样子估计是催动玄器的消耗不小啊。 “要不要现在把他们给杀了?” 苏景月贪念大起,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其他人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基本上都带着伤势,而苏景月现在状态完好,打起来的话还是有机会。 如果成功的话,一件玄器给苏景月的提升非常大,就算是对上灵海境后期的修士,他可以挣扎几下,逃命的机会也能大大增加。 要出手吗? 苏景月的心情还是平静下来,移开目光,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晏飞云在玄剑宗地位很高,都能够带玄器出宗,身上未必没有其他的底牌。 最重要的是,苏景月不信,他不相信晏飞云会这么容易地让自己陷入险境,说不定,他正是故意表现出这种样子,就是在等贪念上头的人。 平心而论,如果他是晏飞云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之中,晏飞云敢带着他们这些人来,估计暗地里还有准备。 苏景月看了其他人一眼,如果有人忍不住出手的话就好了,可以试探晏飞云的虚实。 不过这群人看样子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一个个上前祝贺。 不是说海上亡命之徒多吗,他们就不想搏一搏? 那可是玄器啊,就连苏景月都差点忍不住动手了。 苏景月想得不错,这些人看到晏飞云后脑子里确实是动了杀念,但他们不敢赌。 有的人是没有实力,不敢动手,至于和其他人合作,他们也信不过彼此,万一对方突然间反水来讨好晏飞云等人就不好了。 更多的人则是不像苏景月是个孤家寡人、没有牵挂和顾忌,他们的身后有家族、有亲人,一旦下手,就算是成功了,也要面对追杀,一个家族可不好迁移,到时候只会连累全族。 晏飞云就算没有玄器,他的实力照样强劲,他们不一定是对手。 再说玄器只有一件,他们就算晏飞云真的虚弱了又怎么样,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为了争夺玄器肯定会拼个你死我活,风险太大了。 陆化将姜合之死说给晏飞云听,晏飞云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没把姜合的死放在心上,微微颔首。 “哦,我知道了,修行之路艰难困苦,身死道消也只是家常便饭,既然姜合死了,那就是他命中有这一劫,怨不得人。” 晏飞云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生怕晏飞云迁怒于他们,还好,他并没有动怒。 几人纷纷赞道“晏公子高明!” 晏飞云看着眼前的众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多谢诸位相助了,剿灭海兽群所得就由各位瓜分,那海兽首领的尸身我只取心脏,其他的便送于各位。” 这么大方? 虽然这头妖兽修为尽失,但那一身血肉可是好东西,说不定还可以炼出几颗大药,拿去售卖的话可以卖出不少的元石。 不过看样子晏飞云并不打算解释,看样子是想让他们离开。 众人非常好奇,猜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隐秘。 不过玄器之威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晏飞云又给他们一份丰厚的谢礼,完全比得上这场战斗的损失,这才让他们安心退去,实力不够还是别去想那么多。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追上 那三首妖鲨的躯体非常巨大,犹如一座小山,就连苏景月都分到了一大块血肉。 在靠近那团肉山时,苏景月身体传来的犹如本能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他强行压下这种感觉,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其他人看到苏景月的表现只以为是他心里太过激动,没有在意。 苏景月不愿停留,在那一群人前往那一片石头宫殿的废墟中搜寻时暗中离开了。 他好似感觉到了晏飞云那若有若无的打量感,心里也没太大担忧,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的话,现在可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只要晏飞云授意,这些修士恐怕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向苏景月下手。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有破绽,但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苏景月在海里迅速的穿行,是不是还绕了几下,他呼唤覆海过来接应,不断地用神识扫描着周围,担心有人会追上来。 覆海的身影出现在苏景月眼中,避水符此时也快到极限了,苏景月松了口气,骑到了覆海的背上。 “谁!” 苏景月的神识发现有人在迅速向他靠近,那股气息,是晏飞云! 苏景月面色微变,连忙让覆海带着自己离开。 覆海带着苏景月迅速逃窜,却一直没有把晏飞云甩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减。 苏景月回头就可以看到那金红两色交织的光团。 “他的状态果然还很好!”苏景月得出判断。 晏飞云依靠他的金火玄光可以保持这么快的遁速,他之前的虚弱样子肯定是假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海底,金火玄光可是会受到海水的影响,而覆海精通水性,最擅长的就是御水,可覆海的速度居然比不上晏飞云。 “这位道友,我对你并无恶意,可否停下一叙。”晏飞云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景月心头一跳,还以为晏飞云追上来了,原来是传音之术。 没有恶意个鬼啊! 苏景月完全不信,虽然不清楚晏飞云是否知道是苏景月杀了姜合,但这人鬼鬼祟祟地跟踪,肯定不是打着什么好主意。 晏飞云身上有玄器护身,苏景月可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不管有没有恶意,实力上的差距让苏景月没有安全感。 他追,他逃。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减,苏景月已经可以看到被金火玄光包围的晏飞云了,那如火云般的玄光让苏景月的后背如同针扎一般。 看来是逃不了了,苏景月转身,脸上挤出笑意,一个个念头从心里闪过,最后轻笑着说道。 “原来是晏公子啊,我刚才发现被人跟踪,还以为是哪个仇家,不知晏公子有何贵干?” 苏景月面色和煦,目光真挚,实际上在紧紧地盯着晏飞云,等一个偷袭的机会。 “嗖!” 一把墨色长剑突然出现向苏景月飞去。 苏景月脸上微变,那道黑色长虹虽然未至,却让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撕开斩碎。 恐怖的威压让苏景月心神恍惚,周遭的海水被这一剑给分开,只有真正面对这把墨色长剑时,才知道玄器之威究竟有多么恐怖。 苏景月很快就反应过来,眼里血光大冒,浑身上下都在渗血,他紧咬牙关,一身的血气在燃烧,澎湃的真元在这种压榨中不断涌现。 “卑鄙!” 这晏飞云身为玄剑宗首席弟子,修为高强,还有玄器护身,实力比苏景月强上不少,可他居然也玩偷袭这套。 苏景月大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二十四滴寒阴重水齐齐飞出,化作一条银色的长河,长河仿佛引动了周围的海水,两者合为一体,其威势比苏景月曾经施展时要强了不少。 苏景月的真元不断地涌入银色长河中,在施展燃血秘法后,他的实力全方面的提高,真元染上了一层血色,由寒阴重水显现出的长河内都混杂一抹鲜艳的红光,显得妖异艳丽。 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 “哗哗”潮声大响,浩浩荡荡的银色长河径直地撞在了墨剑之上。 “噗——” 苏景月喷出大口鲜血,染红了他周围的一片海水。 银色长河被墨剑斩断消散,寒阴重水飞回了苏景月身边,表面黯淡,有些萎靡不振。 墨剑上的剑芒被长河冲刷一空,但显然是留有余力。 不过墨色长剑只是将苏景月的后路封锁,并没有下杀手。 苏景月面色冷峻,如临大敌,玄器之威果然恐怖,苏景月看出了晏飞云没有用全力,所以就没有催动血魂衣,想看看晏飞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晏飞云直接以杀死海兽首领时的威力催动墨剑,那苏景月不可能活下来。 他的体内阴气四窜,内脏的伤势逐渐痊愈,经脉的裂口慢慢愈合,亏空的精血也在缓缓地恢复,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也就只有苏景月敢这样,换做其他的修士施展这种燃血秘法,恐怕战斗还没结束他们自己就要先躺下了。 “晏飞云,你是何意,你我无冤无仇,你去对我下死手,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 苏景月面色凛然,声音洪亮,完全看不出一点怯意,好似姜合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同时也在观察着四周,血魂衣可以直攻神魂,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可以打晏飞云一个出其不意。 听到苏景月雄浑的话音,晏飞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俊俏的角度。 “道友,若我对你有恶意,早在先前人多时就对你动手了,那时只要我一声令下,其他人大概率都会对你下手,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苏景月一怔,说得好像也是,但他不为所动,沉声问道:“那不知晏公子为何紧追不放?在下可是差点死在了你的玄器上。” 苏景月瞥了一眼那把墨剑,他逃命的路线正好被墨剑给挡住了,那锐利的锋芒让苏景月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用试探了,我知道姜合是你杀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可不在意他的死活,否则早在先前就对你下手了,没必要拖到现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冷漠 听到晏飞云前半句话时,苏景月一阵心悸,差点就再一次施展燃血秘法拼命逃离了,当他听到晏飞云不在意姜合死活时,万千的思绪平息下来,思索晏飞云的目的。 苏景月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说道:“姜合?你的那个师弟?我可没杀他,那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死在海兽口中,这可怨不得我,不只是我,当时的其他修士都可以作证。” 苏景月很自信,他在杀姜合时下手足够隐秘,晏飞云也不过是灵海境中期,以当时的情况他不可能发现。 晏飞云轻笑了一声,对苏景月的否认没有在意,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啊,也确实,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两人注视一番,苏景月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晏飞云平静地说道:“姜合的爷爷应该是你杀的吧,没必要否认,那枚剑符上有我留下的标记,在你毁掉剑符后,那烙印转到了你的身上。” 什么! 苏景月瞳孔猛地一缩,难怪晏飞云知道是他杀了陆合,原来他已经暴露了。 烙印吗,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苏景月通过神魂烙印追踪姜老头并斩杀,而他自己也被晏飞云的标记给记上了,苏景月心里警惕起来,回去后一定要仔细检查。 苏景月有些摸不着晏飞云的意思,既然他知道是苏景月杀了姜合的爷爷,也猜到苏景月是要对姜合下杀手,那为何不阻止苏景月,任由姜合死亡。 他们不是同门吗?真的一点不在意,任由苏景月这个外人杀害同门? 苏景月等待着晏飞云的下文,现在的情况有些超乎苏景月的意料。 “道友不是北海人吧?” 虽是询问,但晏飞云的语气非常确定,苏景月现在的外貌依旧是那个北海散修的,不过在刚才的战斗中,苏景月的修为彻底暴露出来,这个身份已经没用了。 “确实不是,我是从南陵来的,一路游历,才来北海不久。” 苏景月猜测着晏飞云的意图,心里充满了警惕,敌强我弱,不得不小心谨慎。 “南陵?道友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想与道友交一个朋友。” 朋友? 苏景月满脑的不信,心里不断地思考着如何脱身。 “晏公子言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如何能入你这样的大派子弟法眼。” 晏飞云朗声笑道:“道友天赋不凡,年纪轻轻就修至灵海境中期,一身术法高超,比之我的金火玄光也毫不逊色,若你普通,那这世上就没几人敢称天骄了。” 苏景月心头一跳,难不成晏飞云看穿他的伪装了。 “道友的易容术确实是不凡,就连我都不能完全看穿,不过,我可以猜出你的骨龄估计是不足三十,能在这个年龄步入灵海境中期,就算是在我玄剑宗都很少见,道友本身修炼术法也不一般,想必道友不会是普通散修。” “你说是吧,苏道友。” 苏景月表面上不露声色,好似他说的不是自己,但自己的底细被晏飞云说出来,让苏景月心里一颤。 “你调查过我?” “对。”晏飞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苏景月对晏子云的调查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情报这么快就被调查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晏飞云知道多少。 “你不问问我知道了多少吗?”晏飞云本来还在等苏景月询问,见他不说话晏飞云自己问了起来。 “没兴趣。” 苏景月虽然有意隐藏身份,但有些方面他也不好隐藏,北海、沧州、南陵虽然都是说的一种语言,但各地的口音还是有些许的差异,这种细微之处,苏景月不可能时时顾及并且修改。 而且苏景月的身上还有晏飞云的标记,他的行踪晏飞云应该也有所了解。 有心之人通过调查,就可以猜测苏景月不是北海本地人,覆海的存在就是他身份暴露的一点。 苏景月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那他恐怕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望石岛上有些事情苏景月是交给覆海处理。 晏飞云作为玄剑宗首席大弟子,对沧州的事情估计也能打听到,毕竟苏景月的通缉令还在那里贴着,就是不知道晏飞云是怎么这么快就锁定了苏景月的身份。 那晏飞云独自一人追出了,是为了传言中他身上的机缘吗? 好似猜到了苏景月的想法,晏飞云哂笑一声:“修行之人谁没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对你所得的机缘也不感兴趣,我本身就是最大的机缘!” 听着晏飞云豪气冲天的话语,他给苏景月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这是一个无比自信的人。 至少苏景月是没那么自信,虽然紫云宗实力不弱,也算是一流势力,但和玄剑宗相比差了许多,苏景月在紫云宗里待过一段时间,但还没有享受多久宗门的待遇就被迫离宗。 他现在所得大部分资源都是抢来的,苏景月知道别人有什么机缘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抢,不管能不能用上,反正先抢到手再说。 而晏飞云出自玄剑宗这样的顶级势力,身份尊贵,要什么有什么,各种宝物不绝,对大部分的外物不放在眼里。 “你的行为作风我甚是欣赏,若不半途陨落,将来定是一方强者,我便想和你交个朋友,并且合作。” 合作?这就是晏飞云的真正目的吗。 “所以说,你不在意你同门师弟的死?”苏景月很不理解,这么说的话,晏飞云是故意让苏景月把姜合杀死,来让苏景月安心?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晏飞云的名声估计是烂了。 “姜合?”晏飞云歪了歪脑袋,眉角间笑意更盛,“他实力不济,陨于兽口,自是活该,我玄剑宗可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说出此话时,晏飞云虽然是面带笑容,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与蔑视,虽然他与那些人交谈时言辞中也是客气,但却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到与自己等同的位置上,就算是对自己的同门师弟也是一样,始终带着淡淡的疏远,有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联盟 “所以,晏公子找我是为何事。”苏景月问道。 “苏道友可愿入我麾下?” “……” 苏景月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晏飞云,此时气氛有些安静。 原来是这样吗? 对于晏飞云的拉拢,苏景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晏飞云会有其他要求。 晏飞云身份尊贵,背后势力强大,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苏景月可不喜欢久居人下的感觉,他不想受到束缚。 不过现在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小,如果拒绝的话…… 这晏飞云越是热情,越是让苏景月猜测他是否有什么阴谋。 在他思考怎么回答时,晏飞云大笑一声,打破了此时尴尬的气氛,他没有询问苏景月的意愿,突然说道:“北海沉寂太久了,要不了几年,整个北海都要动荡,会发生一件大事。” 苏景月一怔,整个北海动荡,那会是怎样的事情。 晏飞云为何要这么和他说。 “你觉得北海如何?” 没等苏景月开口询问,晏飞云询问,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苏景月思索一番,回答说道:“很混乱。” “确实。”晏飞云点点头,“北海地域辽阔,各种资源特产丰富繁多,远不是其他两地可比,在这里,弱肉强食的法则发挥到了极致,各个势力交错复杂,还有沧州、南陵的势力暗中伸手过来搅盘,从来就不平静。” “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以玄剑宗、海天阁为首,海角商会、骷鬼宗等势力共同出力,建立起囊括整个北海的北海联盟,真正的统一北海!” 晏飞云的话语很轻巧,但却让苏景月心里掀起轩然大浪。 北海联盟?那可是整个北海啊! 如此广大的海域,就算是海天阁、玄剑宗这样的顶级势力也只是占据了一部分,统一北海,那将会牵扯到非常巨大的利益,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没有多年的准备恐怕是难以实施。 海角商会、骷鬼宗是北海的一流势力,都有通神境强者坐镇。 如果晏飞云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北海明面上的大势力都已经默许,恐怕暗中谋划多年,由他们共同出力的话,其他势力加起来都没有多少抵抗能力,只能被迫加入,壮大其力量。 可想而知,一旦北海联盟真的建成,那将会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庞然大物。 尽管说北海辽阔无垠,但整个北海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了,为了争夺资源,为了北海联盟内的话语权,苏景月不相信那些势力可以和睦共处,在建成联盟这个大目标上可以坐下来合作,但其他方面的明争暗斗肯定少不了,各种利益纠纷绝对会非常严重。 还有什么新仇旧恨,都可以趁这个机会一并了结。 到时候,苏景月恐怕也不能在北海这么自在了,北海联盟如果建成,要么他加入联盟,要么只能离开。 “不仅如此……” 一旦北海联盟建成,这个势力将会无比的强大,沧州、南陵的势力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绝对会插手,妨碍联盟的建立。 那时候,北海就更加混乱了,各个势力的争锋会更加激烈,还有另外两地的势力掺和。 否则北海联盟气候一成,有很大可能会向外扩展,下一个目标就是沧州! 苏景月脑海中思绪萦绕,这个消息给他的冲击很大,他抬起头,看向晏飞云,此时晏飞云嘴角微微上扬,满脸和煦。 “现在呢,你想得怎么样?” 苏景月明白晏飞云的意思了,晏飞云和他说了这么多,已经表明了他的决意,是不会让苏景月拒绝并且活着离开的。 “还能怎么想,我也只有一个选择了。” “不,你还可以尝试一番。” 苏景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的小想法直接熄灭。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找我?”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是人,但最缺的也是人,我很早就开始拉拢人手了,但一直是收益甚浅,有价值的人太少了,不堪入目。” 晏飞云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一直想要组建一个势力,这个势力里的成员要有巨大的潜力,要么背景人脉广大,要么天赋异凛,在将来需要的时候,只要付出对应的代价可以请彼此出手。” 虽然苏景月面色依旧平静,但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晏飞云的图谋居然这么大,苏景月还以为晏飞云只是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底,原来是要建立独立于玄剑宗之外的势力。 晏飞云的话语确实是很有吸引力,如果他说得不假,那这个势力确实有不错的前景。 “你也不必担心受到什么限制,在这个势力中,我们就是高层,我们地位是相等的,无需承担义务,如果你有什么麻烦,你也可以付出代价请人出手,同样的,别人也可以找你协助。” 地位相等?这个算是苏景月最不信的话了,地位来自实力,没有实力不可能有话语权,如果苏景月的实力跟不上的话,只会被无情地抛弃。 晏飞云理了理衣襟,面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接着说道:“虽然我在宗内地位不低,但我又不是宗主,宗门内的人可不会为我做事,他们更多是为了宗门的利益。有些事情做得实在是不方便,那宗主之位太远,等那个家伙年老退位,太久了!” “那个混蛋已经是通神境三重,至少还有六百多年的寿元,我可等不到他退位,况且,就算他退位了,那个位置也不一定是我的。” 通神境共分三重,分别是阴神、阳神、元神,通神境一重修士寿七百二十载,后每突破一重可得一百八十年寿元,通神境三重修士就是一千零八十年寿元。 据苏景月所知,紫云宗的那几个通神境修士应该都是在第一重,玄剑宗不愧是北海的顶级势力。 晏飞云一扫脸上的遗憾,朗声一笑,脸上布满豪情,对苏景月说道:“这个势力不仅是为我,也是为了我们。你想想,北海将乱,这可是一个从中获利的好机会啊,以我的身份来遮掩痕迹,我们可以在暗中出力,收拢势力,瓜分资源,逐渐壮大。” 苏景月睁大眼睛,他明白了晏飞云的意思。 晏飞云居然是打算像一条吸血虫一样吸玄剑宗的血,甚至是吸北海联盟的血壮大自己。 第一百二十章 迷天 “难怪你一点都不在意同门之情,或者说,你只是把生你养你的宗门当做工具。” 果然,传闻不可信,海上传的消息都说玄剑宗晏飞云是怎样的翩翩公子,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的面目,如果传出去恐怕会让很多人大跌眼界吧。 “哈哈哈,哈哈。”听到苏景月的话语,晏飞云好似想到了非常可笑的事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宗门?集体?简直是可笑,不过是我修炼的外物之助罢了!只要能让我走得更远,牺牲他们又如何?” “我辈修行之人乃是为了长生久视,可那群老东西早就没有曾经的锐气,实力强大又如何,没了进取之心,开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终会有死亡的一天,只能去追求其他的东西。” “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下一代,将自己的价值融入集体,就算死了,还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虽然生命有限,却能让自己青史留名,可笑至极!” “但老子偏不!”晏飞云突然激动起来,神色中充满了凌厉,“什么名声什么宗门荣誉感都是狗屁,我在意的只有我的大道!” 苏景月久久无言。 是啊,就算是通神境修士在千年后还是一抔黄土,法相境强者仍受寿元大限,就连传说中的可称仙人的洞玄境大能尚未永恒,长生久视的路上布满了艰辛困境。 很多人不是不愿意再向前迈步,这条路越走越是艰难,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极限,知道没有意外的话自己会止步于此。 不是所有人的身上都会发生奇迹,机缘终究是属于少数人,太多太多满怀雄心壮志的人被打磨了菱角,明白了自己的平凡,只能缩小自己的目标,直至放弃。 苏景月的师父是如此,他知道自己前路无望,把自己愿望寄托在苏景月身上,还有苏景月遇到很多人也是这样。 行路难,行路难! 就连苏景月自己都没有把握,只是走在这条路上,不知会停在何处,他看到了晏飞云的决心,这个人确实很不一般,不知道他可以走到多远。 良久,苏景月缓缓问道,“这个势力叫什么名字?” “迷天。” “迷天……好名字,那现在迷天中有多少人?” 听到这个问题,晏飞云有些迟疑,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如果你加入的话,就有三个人了。” “?” 三个人? 苏景月还以为晏飞云在开玩笑,你说得这么认真激动,我还以为你的迷天快要成形了,结果你告诉我你现在才刚起步。 晏飞云感受到苏景月怀疑的目光,显然是有些尴尬,他无奈的说道:“虽然说人少,但都是精英,我们三人就是迷天的高层,只要有我们,迷天就在。” “毕竟,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我看上的不少人身份敏感,关系又不怎么样,完全没办法收纳,像你这样身份安全,有价值的可不多。” 苏景月完全没有被晏飞云画的大饼给迷住,在心里权衡利弊。 “只有三个人,这还能叫势力?” “人不是问题,中下层人员好说,到时候可以直接收纳散修和其他的小势力为我们效力。” “一个势力要如何运转,你想过吗?” “当然,我打算将迷天打造成一个杀手组织,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没有人不能杀,等把名声打出去,还可以委托其他事务。” 杀手组织,确实可行。 苏景月得出判断,眼前一亮,有晏飞云在,也不必担心会被查到身份。 发展前景也不错,等到要成立北海联盟时,那个时候肯定不会平静,大部分的势力都要面临洗牌,各种冲突不会间断,买凶杀人的事也不会少。 晏飞云递给了苏景月一枚令牌。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其材质很不一般,摸起来就像是冰块,令牌上刻画着一只蜘蛛,栩栩如生。 “通过令牌,你可以联系到我们,有什么事情也会通过令牌传达。” 苏景月滴上精血在令牌上,将令牌炼化,好奇地问道:“另一个人是谁?” “是海角商会的一个朋友,有机会我让你们见上一面。” 晏飞云没有直接说清楚那人的身份。 海角商会的人也掺和进来了?苏景月记得海角商会应该是与海天阁比较密切,可居然有人会和晏飞云合作,看来其中应该是有他不知道的隐秘。 两人又商谈片刻,苏景月便告别晏飞云,带着覆海离开了。 苏景月也知道了晏飞云为何要对那海兽群下手,原来这片海域中隐藏了一条地火脉,晏飞云的金火玄光就可以在地火脉中淬炼。 本来晏飞云还想让苏景月和他一起去,但看苏景月走得那么着急,晏飞云还没说出口苏景月就没影了。 苏景月时不时回头看几眼,神识扫过几遍才放下心来。 再留下去的话,苏景月恐怕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对晏飞云动手了。 他发现,使用阴气修补肉身,会加大他对血肉的进食欲望,在苏景月身上燃血秘法造成的伤势痊愈后,那股磨人的饥饿感又来了。 他想要把晏飞云的胸膛撕开,活吞他的心脏,吸食他的精血。 为了防止晏飞云发现异常,苏景月只能连忙离去。 本来他是想和晏飞云一起过去的,那地火脉对苏景月同样可以派上用场。 苏景月没有回望石岛,在海上随便找了个无人岛屿。 “终于没有人打扰了。”苏景月舔了舔嘴唇,眼瞳里仿佛散发着血光。 这种对血肉有强烈欲望,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饥饿感又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灵海境修士已经辟谷,完全可以不用进五谷之食,纳天地灵气就可以满足自身需求,是不可能会有饥饿感。 苏景月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很不正常,他猜测应该是修炼尸蛆蜕形经引起肉身的变化所导致的。 按道理说苏景月的丹田内有血丹支撑,他的生命力极其强大,这饥饿感是从何而来的呢。 苏景月将那头海兽首领的一块血肉拿出来了,那股血腥味是那么地诱人,苏景月的身体在不断地蠕动,在催促苏景月赶紧咬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隐患 苏景月手里的这块血肉是从那头妖鲨的背上剥下来的,上面还布着大片的鱼鳞,虽未经过烹饪处理,但这蕴藏着的浓郁灵机让苏景月倍加着迷。 与之相比,苏景月又把他杀的那头鱼妖的尸体拿出来,这个血肉还很新鲜,但他看上去一下子就没了兴趣,苏景月咬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没有一点味道,明明之前还是感觉美味。 苏景月眼里的红光越来越浓,终于忍不住了,一口咬在这块肉块上。 入口的一瞬间,浓厚的芳香扑鼻而来,苏景月彻底不受控制,大口大口地啃食着这块血肉,他的身体突然间膨胀又缩了回去,胸腔里发出如同风箱般“呼呼呼”的巨大声音。 现在的苏景月看起来就如同野兽一般,眼里看不到丝毫的理智,只是疯狂地满足进食的欲望。 这块血肉比苏景月的体型还要大得多,苏景月很快就吃了一小半多,奇怪的是,他的肚子在膨胀后很快就缩了回去,看起来没有变化。 看来是吃饱了,苏景月清醒过来,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肉残渣,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股饥饿感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苏景月靠着一块巨石坐下,将剩下的血肉保存好收起来,虽然这种冲动平息下来,但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这让苏景月无法安心。 如果在战斗时发生这种情况,那可是致命的。 在吞食血肉时,他的全身上下都传来满足感,整个人飘飘欲仙,身体充满了舒适感,在饥饿感消失后,苏景月第一时间停止这种行为。 苏景月还发现,在进食的时候,他的左臂上隐隐约约浮现出血色的花纹,像是蛛网般勾勒排列。 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有,体内也传来躁动的波动,苏景月看出,那血色花纹出现的位置,大部分是新长出的血肉。 比如左臂是断臂后再生的,比如体内的一些内脏和经脉,在施展燃血秘法后出现了损伤,然后再痊愈恢复的。 这些新长出来的血肉组织的活性也不同于苏景月原本的血肉。 “不可逆的变化。”苏景月眼里阴晴不定,最后长长的叹息,嘴角上却勾勒出释然的笑意。 他发现,就算是旧的身体部位有一些已经有了转变的迹象了,阴气在无时无刻地洗刷着他的肉身,与血液融为一体,新的血液替换着旧的血液,旧的血肉在缓缓消磨,新的血肉在不断萌发。 尽管说这种速度缓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会有一天,苏景月还是苏景月,但他的肉身不是原来的身体。 那个时候,尸蛆蜕形经又能修成一蜕。 “目前,新生的血肉大概占了一成。”苏景月内视己身,估计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肉身被代替的速度其实非常慢,大部分还是苏景月炼化血丹时转变的,如果不是苏景月当时催动燃血秘法,他都不会发现这个情况。 不过发现也没用,苏景月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也不打算阻止,也阻止不了,顺其自然就好。 苏景月真正担心的还是那股突然出现的饥饿感,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隐患太大了。 可苏景月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通过进食来满足。 在吞食那块血肉后,苏景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还有什么变化就不知道了,不过,那种进食的快感仿佛还萦绕在苏景月身上,柔骨销魂般舒坦,还想要再来一次。 “绝对不能沉迷下去!” 苏景月下定决心,欲望这种东西,一旦满足一次,下一次出现时就会变得更大。 就比如在三首妖兽的血肉面前,他杀的那头鱼妖就不够看了,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身上这样的血肉可不多,还能吃上几次,等到苏景月吃完了的话就要自己去获取了,苏景月可没什么信心战胜以为灵海境后期的修士或者妖兽。 为了满足这种欲望,吃这种血肉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好处,但隐患可一点不小。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欲望如果不断变大,对强大生灵血肉的贪婪也随之变大,苏景月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把握住自我。 “就如同滚落的山石一般,起初并不起眼,但它的威力会越来越大,直到再也控制不住。” 苏景月看得很透彻,长长地叹了口气,但他没有后悔,他喃喃自语:“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有了这样的再生力,这种代价倒也不是不能承受,一定会有办法的。” “现在,要解除身上的印记了。” 如果晏飞云主动告知,苏景月都想不到自己身上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印记,看来还是他不够谨慎。 这给苏景月敲响了警钟,他的实力可不强,北海上能轻而易举弄死他的大有人在,这段时间里顺风顺水,让他有了一丝懈怠。 苏景月的神识配合着破妄慧眼从他身上的每一寸每一角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的地方。 经过反反复复的检查,他居然没有一点发现。 “难不成是他诈我?不对!” 苏景月召出寒阴重水,发现在几滴寒阴重水的内部有一个非常非常微小而且不起眼的烙印,苏景月完全感受不到烙印的气息。 看来,就是在苏景月解决那张剑符时沾上的,那个时候苏景月没有一点察觉,主要还是这个烙印太不起眼了,没有一点气机,如果不是晏飞云提醒,他恐怕要让这个烙印一直留下去了。 “真是玄妙的术法!”苏景月轻声叹道。 管中窥豹,这么细微的印记可以持续这么长一段时间,就连苏景月都察觉不到,可见术法的高深,至少苏景月是做不到。 “好在遇到的是晏飞云而不是其他玄剑宗弟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晏飞云,其他同境界的人还真不一定有能力在我身上留下印记,瞒了我这么久。” 苏景月将寒阴重水内的印记清除后,又反复地检查几遍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残留后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非人 苏景月站在岸上,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在检查身体时,苏景月自然没有放过灵魂,他发现,他的灵魂也变样了。 苏景月的灵魂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暗色,在那团暗色里还长出了几只眼睛,那几颗惨白的眼珠子在不断地晃动,一闭一眨,看得有些渗人。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景月神色微变,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灵魂也会受到影响,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苏景月居然没有察觉。 识海中,金色的菩提种依旧是高高悬挂,苏景月一直没有停下对菩提种的观想修炼。 按道理说有菩提种保护神魂,神魂的异变苏景月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可菩提种却没有一点反应。 …… 苏景月在这小岛修炼了两个月,彻底熟悉了自己的力量,毕竟他是靠血丹之力突破到灵海境中期的,修为突然突破让他的掌握程度没有跟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原本有些虚浮的根基也被他打扎实了。 “两个月了,那地火脉晏飞云应该找到了吧。” 苏景月拿出晏飞云给他的令牌,联系了他。 “地火脉?难不成你也要用,早说啊,我把位置告诉你,我还留了点东西在那里,你要用得上可以取走。” 听到苏景月要使用地火脉,晏飞云很热情,把那个地方很详细地和苏景月说明了。 至于留下的东西,苏景月有些好奇,难不成是什么宝物,他这么好心? 经过询问,苏景月才知道晏飞云在十几天前就离开了,知道地火脉的位置后,苏景月收回令牌,向那个地方赶过去。 没了避水符,在深海内潜行果然是不怎么方便,虽然苏景月是坐在覆海背上,但那股恐怖的压力还是让他心悸,若不作防御,恐怕苏景月都会在这股压力下压扁。 不过……苏景月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水压中好似起了什么反应,这种感觉,他发觉自己好像可以操纵周围的水流。 苏景月撤去一半保护着他的灵光,水压袭来,但苏景月感到一丝自在,他双腿一蹬,离开了覆海的背脊。 苏景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游鱼,虽然水压仍在,但至少减轻了几成。 原来苏景月觉得自己像鱼的感觉不是错觉,一颗颗细密的鱼鳞长在了他的手臂和背上,他体内的血肉悄无声息地调整,这就是他能抵抗水压的原因。 是那条三兽妖鲨的血肉! 苏景月突然想到,他看向自己的手臂,这些细小的鱼鳞与那妖鲨的鱼鳞非常像。 先前在海底他的身体可不会这样,这段时间里他正好是吃了那块血肉。 “吃其血肉,还能掠夺血脉能力吗?”苏景月心中有些兴奋。 经过观察,苏景月发现他身体的变化除了能适应水压外好似没有其他能力了,这些鱼鳞脆弱得很,完全没有防御能力,他的肉身强度却没提高,只是获得了一点控水的能力。 “是吃得太少了吗?还是……” 半是欢喜半是忧,如果真的能够掠夺妖兽的血脉能力,那对苏景月来说有不小的提升,哪怕只是一些弱小的能力,积少成多的话说不定日后会有奇效。 但是大量吞食血肉,很有可能会让进食欲望不断增大,到时候会彻底控制不住,其中的度,也只能他自己去把握住了。 “对了!”苏景月眼睛冒光,他想到了什么,“既然我能掠夺妖兽的血脉能力,那么,修士呢?他们可以给我带来什么!” 这一刻,不仅仅是身体,苏景月的意识也不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看了。 地火脉的位置离那个海兽群的族地不远,路过那里时,那个石头宫殿已经化为了一大片废墟,里面可能存在一些宝物都已经被那些人搜刮空了。 当时苏景月忙着逃离,在瓜分完海兽首领后就暗中离开了,那些东西就便宜那些人了。 苏景月也不心疼,这种妖兽部落估计是没多少好东西,那三首妖鲨受伤严重,有什么宝材估计都买来给自己疗伤了。 苏景月的神识不断地扫过,发现了一处海沟,正是晏飞云说的那个地方。 他游入海沟里,此地没有光能够照下来,一片漆黑,好在不管是苏景月还是覆海都可以不靠视觉观物。 从这里的痕迹来看,那头三首妖鲨是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当时苏景月的神识不断扫过都没有找到三首妖鲨,他当时很有可能藏在这个海沟里。 苏景月来到了海沟的底部,拿出晏飞云给的令牌,一道光芒从令牌上发出,指了一个方向。 苏景月顺着那道光芒,在那里找到了一个隐藏的通道,这个应该是晏飞云留下的,上面还有晏飞云留下的记号。 他没有犹豫,检查一下就进入了通道中,里面的水流很阴冷,完全不像是有地火脉存在的迹象。 通道里没有光亮,没有岔路,苏景月一路游下去,在通道里,苏景月还发现了几具骸骨,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妖兽,被晏飞云顺手解决了。 不知游了多远,“扑腾!”一声,苏景月从一个水池中飞出,居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地窟中。 一踏入此地,滚滚热意扑面而来,苏景月眉头一皱,这里的环境让他有些不舒服。 苏景月现在体质特殊,本能地有些厌恶这种炙热火气。 他猜测自己是来到地下了,这里布满了灰黑色的岩石,地面上留有余温。 “也不知道晏飞云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苏景月向深处走去,他发现周围的石壁有被破坏的痕迹,估计是晏飞云他们留下的。 到达尽头时,苏景月看到了一条由岩浆汇成的河流,岩浆上布满了浓烈的火气,火浪滚滚,非常壮观,恐怖的灼热之息汹涌袭来。 在苏景月面前的地面上,还布满了大片的血迹,这些血迹早已干涸凝固,周围还能看到战斗的痕迹。 “看来晏飞云在来到这里时还经历了一场战斗,毕竟这种环境也是有可能催生一些奇特的生灵。”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地火 苏景月在周围检查一下,没有看到其他的活物,就连尸骨都没看到,估计是死光了。 “可惜了……”苏景月轻叹一声,在这种环境诞生的生灵血脉肯定不会很普通,如果吃了的话或许可以获得什么特殊能力。 他向岩浆河流靠近,这里的温度非常高,苏景月的衣角都卷了起来,他控制灵光将自己卷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 苏景月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宝物,晏飞云不是说他留了什么东西吗?怎么没看到。 滚烫的岩浆上冒着汹涌的火浪,在这些火浪的照耀下,周围尽是一片火红。 上空中还盘绕了一条暗红色的云霞,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云霞,而是此地的煞气,这些煞气更是灼热逼人。 苏景月的神识都无法穿过这一层层火煞,来到岩浆河边,寒阴重水飞出化作一张水膜将苏景月包裹,但那股蒸腾如沸的灼烧感还是刺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温度才能把那件法器粗陪重炼。 苏景月在紫云宗得到的粗陪搁置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都差点忘了。 主要也是苏景月现在也比较少使用法器了,他修炼的术法不输法器,一般的攻伐法器的威力可比不上他修炼出的寒阴重水。 不过既然有机会,苏景月正好可以去炼制一件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与普通法宝不同,有更加繁杂的祭炼工序,本命法宝只有自己才能运用,其他人就算抢到了手也无法炼化使用。 苏景月掌握的云笈灵宝真经中就有数种本命法宝的祭炼之法,苏景月在这段时间以来也是一直没有停下对这门功法的参悟,一些特殊的祭炼手法也算是熟悉了,对炼制本命法宝也有把握了。 上古之时,修炼之道分出了三途,分别是器、法、体,这三途并不冲突,修士可以在三条途径里自由选择,决定适合自己的方向。 那个时期天地灵机充沛,修炼体系繁荣昌盛,可谓是百花争鸣,各种天材地宝的数量要比现在多得多,那时修士的战力也很强。 那个时期的修炼之法对外物的需求较大。 器,即为法宝,法宝的锻造需要使用灵物,就像是苏景月手里的那些法器; 法,高深术法的修炼大多数需要宝物辅助,比如苏景月修炼的寒阴重水,晏飞云修炼的金火玄光,还有很多法术神通的修炼需要加以外物辅助; 体,更是如此,肉身的修炼除了水磨功夫外,同样需要各种灵药…… 器、法、体三途,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所以,在天地大变后,灵机削弱,天材地宝减少,这三途也是迅速衰弱。 其中,器法遗失严重,法宝之道几乎断层,体道和法道稍好一些,现在还能见到。 经过多年变迁,如今的世间还是法道居多。 在这漫长时间的发展中,各种法门更新换代,为了适应现在的环境,门槛得到了降低,即使没有灵物辅助,也可以修炼。 到现在,古法与今法仍有流传,比如玄剑宗的金火玄光,就是一门古法。 而苏景月将要炼制的本命法宝,上古时代的修士普遍都会炼制。 正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以器载道,道于器中,正是借有形之器,参无形之道。 本命法宝,就是这个用途,与修士息息相关,承载着主人的道与法,真正的是与主人心念相通,犹如身体的延伸,如臂使指,可以伴随着主人一同提升。 紫云宗里得到的那件那件粗陪是由玄青金铸成的,玄青金性质坚硬,寻常手段难以留下痕迹,要想将这件法器粗陪重炼,就要从其本身的材质下手。 以苏景月的法力,要想把这一大块粗胚重新塑形可不容易,毕竟是金铁之物。 必须要借助外力,比如熔炉或是地火等。 熔炉他有,师父留给他的压山鼎就可以用,鼎炉应该是差不多的,反正压山鼎也损坏严重,苏景月没材料修补,那就给他的本命法宝祭炼出最后一份力。 此地的火气雄厚,正好可以配合压山鼎。 苏景月将压山鼎扔入岩浆中,压山鼎一触碰到岩浆,立刻溅起来灼热的火浪,他拿出了法器粗胚,将其放到鼎中,口里念念有词,手里捏出法印。 黑幡出现在苏景月周围,苏景月控制三面黑幡摆放好,大量的真元汇入黑幡中。 在三面黑幡的引动下,滚烫的岩浆突然沸腾起来,喷涌而出了大片火浪,浩大的火气钻入压山鼎之中,将法器粗陪包裹住。 上方的煞气也受到了影响,这些煞气里蕴含了各种暴戾之息和火毒,修士若不慎吸收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容易乱及心神,伤及道基。 压山鼎的半边鼎身落于岩浆中,下接熊熊火气,上接炙烈煞气。 煞气被聚集在一起,如同一根漆黑的气柱支撑在岩浆中,气势浩大。 压山鼎不断的颤抖,好似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好在云笈灵宝真经中有各种解决之法,苏景月还可以将局面稳下来。 时不时岩浆掀起一道浪花,滚滚火浪袭来,苏景月都要注意护住身体,避免被这火气或是煞气误伤。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莲 法器粗胚的表面开始模糊起来,他在缓缓地熔化,苏景月打入几道法决,加速这一过程,压山鼎的表面上华光大作,显现出一条条复杂的法印。 看起来不像是在炼器,而是在炼丹,这就是云笈灵宝真经中的火煞丹形炼器法。 只见在熊熊烈火的包围中,一丝丝黑烟从粗胚的表面飘出,那是粗胚内的杂质。 滚滚热浪翻动,火气弥漫,岩浆沸腾,此地的火气在不断地向鼎中汇集,苏景月连忙分出真元打入身旁的寒阴重水中,将自己保护好。 在岩浆河汹涌之时,一点青色的微光突然出现。 “那是?” 苏景月顶着狂烈的火浪和煞气先前飞了几丈,只见,在岩浆深处竟然摇曳着一朵莲花。 莲花通体呈现青色,形体虚幻,仿佛是由火焰筑成。 由于莲花的气息与岩浆非常相似,苏景月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还是火气流动时,这株青色莲花才显现出来。 难不成晏飞云就是为了这青色火莲而来。 那也不对啊,如果他是为这青色火莲,他怎么会将其留在这里。 晏飞云已经来过了,他应该也发现了这青色火莲,但青色火莲并没有被带走。 “那是晏飞云特意留下的吗?”苏景月面色有些疑惑,在这地火中诞生的灵物可是非常珍贵,晏飞云有这么好心? 苏景月定睛一看,发现这株火莲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花瓣都焉了,无力的耸拉下来,而在莲藕处,原本应该是安放着莲子的位置空了。 苏景月明白了,“原来晏飞云是把火莲的莲子带走了,难怪会特意留下来,这倒是便宜我了。” 青色火莲离苏景月不远,但也不近,足足有百丈远,他们之间隔着煞气、火浪以及岩浆,苏景月要想穿过可不容易。 他先将压山鼎安置好,全力催动寒阴重水,一条长河虚影浮现,为苏景月开出了一条道路。 苏景月顶着高温,身体还有灵光保护,但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块块焦黑,无处不在的煞气涌向他。 苏景月一把抓起火莲,带着回到了岸边,他的一只手臂算是废了,彻底被烧成碳了。 将这条手臂砍下,苏景月又把自己焦黑的皮肤割了下来,这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看向面前的火莲,这株青色火莲有一十二片花瓣,表面流光溢彩,显得美轮美奂。 仔细一看,还可以发现火莲脉络分明,其中有暗红色的火焰在其中流动。 “原来是地髓碧火莲,这种灵物浴火而生,只有在地火脉中才有可能遇到,每六十年会结下莲子,莲子可以服用,对修炼火法的修士有不小的增益。” 地髓碧火莲本身是不能直接食用的,莲身里有非常浓的火毒,修士服下会很容易暴毙而亡。 地髓碧火莲可以用于炼丹材料或是炼法媒介。 苏景月就记得紫云宗里就有一门名为明火怒目的瞳术,修炼时如果可以用地髓碧火莲的莲藕敷于眉目之上,以特殊秘法修炼,可以更快地将明火怒目炼成,其威力比正常修炼的还要大。 可惜苏景月并不知道这门术法如何修炼,明火怒目已经是属于神通的范畴,他当时也不能随便观看这种法门。 正当苏景月思考要怎么使用地髓碧火莲时,他发现地髓碧火莲的表面有些黯淡了。 “地髓碧火莲浴火而生,出火则死……难怪晏飞云没有带走,除了地髓碧火莲不能直接服用外,他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保存的方法。” 这才脱离岩浆一小会,地髓碧火莲的花瓣开始萎缩合闭,看起来更加的憔悴。 苏景月自然也没办法保存,思考着这株地髓碧火莲可以怎么用。 苏景月确实是不怕受伤,但伤口痊愈的速度有限,一株地髓碧火莲中蕴含的火毒太多,苏景月想要炼化恐怕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在抵御火毒的过程中对他的战力会有影响,这对他的提升实在是有限。 但就这么放过,却是有些浪费。 “既然如此。”苏景月看向火气中的粗胚,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用不上,那就把地髓碧火莲融入法器粗胚中,一同炼制。 地髓碧火莲本身就极其不凡,加入粗胚后或许能有什么变化,或许可以提高本命法宝的品质。 就算是失败了也没关系,对苏景月也没太大损失,大不了以后再找些材料重新炼制一件就是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炼器 此时的粗胚已经没有形状,熔成一团青金色的球状液体,表面时不时闪过玄奥的纹路,时而青光大冒好似明珠,时而晦暗无光犹如黑洞。 苏景月将地髓碧火莲投入鼎中,炼化与粗胚一接触,立刻就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嗤嗤嗤嗤”的声音从粗胚上传出,粗胚上顿时起了波澜,好似是要炸开。 此刻,岩浆也好似是受了什么刺激,像是海面起浪一般,大片的岩浆飞溅。 寒阴重水连忙护在苏景月的身边,将袭来的岩浆和煞气挡下来。 “凝!” 苏景月运作云笈灵宝真经,一枚枚法决打在粗胚上,要将两物完全融合。 在苏景月法力的支撑下,粗胚终于平静下来,缓缓的将地髓碧火莲包裹。 苏景月小心的向压山鼎靠近,随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粗胚之中,只见粗胚表面虹光大作,很是艳丽。 精血渗入法器粗胚中,粗胚上红光大冒。 虽未成形,苏景月感觉到他们之间传来的紧密联系。 地髓碧火莲已经完全融入法器粗胚之中,他的形状在不断地变幻,表面焕发着流光。 在火气的淬炼中,残留的杂质也去得差不多了,虽然融合了地髓碧火莲,但粗胚的体型和刚才相比要小了一圈。 “彭!” 粗胚上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凹陷,表面上也是突然干瘪起来。 这是后劲不足,仅仅凭借粗胚原本的材料不足以将地髓碧火莲完全炼化。 好在苏景月早有准备,他的身上还有不少材料,曾经得来的云纹铁,还有吴家库藏内的玄铁、云晶石,他自己还购买了一些金铁矿物。 苏景月精挑细选,拿出一部分扔到鼎中,在这强劲火气的烘烤下,杂质不断地析出,取其中一个精华部分融入粗胚中。 在这些灵矿的补充下,粗胚表面逐渐变得光滑圆满起来,外形不断的改变,没有固定的形态,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鼎中传了出来。 苏景月可以感受到粗胚蕴藏着的强大力量,它在吸收此地的火气和煞气来壮大自身。 寒阴重水飞出,化作一条长河,重重地冲刷在粗胚身上。 “嗤嗤嗤——” 浓郁的白雾飘出,被冲刷过的部位出现了一道显眼的水痕,这粗胚便悬在一水一火之间,接受着两股力量的冲洗。 苏景月神色凝重,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寒阴重水的力量,在他面前,一半的散发寒气的长河,一半是沸腾的岩浆,冲出了灼热的火气。 而法器粗胚就在水火之间,仿佛形成了一张太极图,苏景月要注意控制住其阴阳两处的平衡。 法器粗胚不停地颤抖,却始终还差一线 就像毛虫即将破茧而出,却因有最后一层障碍梗阻,还差得那么一点点,无法化蝶出世。 “既然这样的话……”苏景月召出剑丸,把剑丸也当做材料融入粗胚中。 这剑丸本身材质不俗,被苏景月祭炼多年,和他的联系很深,拿来当本命法宝的材料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苏景月也很少用这剑丸了,与其闲置,还不如为本命法宝出一份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器成 剑丸入鼎,在烈火的焚烧中没有一丝变化,表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剑丸本就是精金火炼而成,极耐火性,一般的火完全对它起不了效果。 苏景月的真元此时也是大量灌入身边的黑幡中,黑火配合岩浆的火浪,将剑丸包裹,他抓起一把丹药塞入口中,只能慢慢的磨了。 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剑丸才彻底融入粗胚之中,此刻粗胚表面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这法器粗胚经过苏景月的反复淬炼,其杂质已经全部褪去,终于是要成形了。 “咔嚓咔嚓——”压山鼎的表面布满裂痕,一块块残片掉落下来,压山鼎废了,其中的灵蕴被法器粗胚彻底掠夺干净了。 压山鼎内,是一团灰溜溜的球体,表面布满凹陷,但时不时浮现出玄奥的纹路,告诉苏景月这不是废品。 越是临近成功,就越不能松懈,苏景月面色严肃,打入繁杂多样的法印。 “最后一步,启灵。” 本命法宝的祭炼步骤比寻常法器要复杂很多,尤其是在其出世之时,需要进行启灵,使其感应天地灵机,内外交融,与外界交换气机。 苏景月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地扎在了法宝身上。 这扎的部位可不是随便选的,乃是本命法宝之窍位,正如世间生灵有修道的空窍,本命法宝自然也有一通灵之窍,此窍一开,本命法宝才算炼成。 “轰!” 压山鼎中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似有一道天雷在耳畔炸开,一道道回声在此地回荡,苏景月被震得倒退了数十丈。 只见周围的石壁上都出现了裂痕,一块块巨石落了下来,莲灯周围一空,压山鼎早已化为碎片落入岩浆之中,就连周遭的煞气与火浪都全部被驱散开,沸腾的岩浆表面瞬间平息下来,有巨石落入岩浆中都没有激起波澜。 器胚微微颤抖,表皮迅速龟裂消失在风中。 一座青色琉璃状莲座灯盏出现在苏景月眼中,一十二朵花瓣环绕着中心的火苗,细小的火种旁边,却是一滩清水,好似那小火苗正是漂在水中。 花瓣将水火盛住,哪怕莲灯在空中飞旋都没有荡出一滴,那一滩清水始终是平静如一,没有起一丝涟漪。 苏景月将莲灯握在手里,一股心神相连的感觉涌入了心中,莲灯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中间摇曳着乳白色的火焰,虽说是火焰,但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和周围清水的气息非常相似。 这座莲灯被苏景月以那么多宝物一同炼制,再加上苏景月的祭炼法门精妙,莲灯的品质很高,虽说不是玄器,但也超过了极品法器,只要苏景月不断地祭炼,日后有机会器生灵识,蜕变为玄器。 莲灯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苏景月的体内,一盏莲灯出现在了他的灵海之中,莲灯沐浴着真元,微微颤抖,浮现缕缕氲氤之气。 莲灯与苏景月息息相通,就算是将来苏景月陨落,他可以将残魂藏入莲灯之中,哪怕无物供养,他也能百年甚至是千年不灭。 此地不宜久留,苏景月看见周围石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看来莲灯出世时的动静太大,把此地的石基给破坏了,恐怕就要塌陷了。 本来苏景月还打算多探索一下,见状只能赶紧离开。 …… 苏景月回到了望石岛,没有什么要事就开始闭关修炼了,虽然不知道那些大势力什么时候才开始动手,但估计是不会平静太久,能让苏景月静下来安心修炼的时间可不多了。 而且苏景月身体传来的那股掠食贪欲苏景月是没办法解决,只能慢慢想办法了,至少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他便托吴亮去购置妖兽尸身,最好是新鲜的,实力越高越好。 苏景月只是吞食了那头三兽妖鲨的一块血肉,获得了一丝擅水之能,如果可以吃更多强大的生灵,会不会有其他的能力? 不过苏景月也只能想想,那头三兽妖鲨生前可是灵海境后期的妖兽,虽然说渡通神劫失败,但有资格渡通神劫已经超过不少同辈了。 这种境界的妖兽还是修士都很少,就算是遇到了以苏景月的能力是完全对付不了,所以他只能找稍逊色一些的。 这样的强者的血肉才给苏景月那么一点提升,想要靠吞噬血肉提升也只能慢慢来,拿时间去堆积,还要注意稳住心神,绝不能被影响。 “可惜可惜,之前杀的那些人的尸体没有留下来。” “不过现在也不晚。”苏景月眼里绽出冷光,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他想起了参与剿灭海兽群的其他修士,好似可以下手,他们的手里还有三首妖鲨的尸身,再加上他们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吞灵海 地上满是尸体,有男有女,死状各异,流出的鲜血汇成了一个小血池。 一个中年面貌的修士半跪,面色惶恐,他面色惨白,胸膛凹陷,看着一个个熟悉亲近的族人倒在了血泊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死死的盯着苏景月,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是谁,为……为什么?吭吭咳咳……” 中年修士想不明白,他们家族在海上向来低调,从来没有招惹仇家,因为家族内也不富裕,驻地偏僻,没什么产物,虽说族内实力不强,但也没人看得上。 可就这么突然,一位灵海境中期的修士打了过来,他们完全没有抵挡之力,这样的强者怎么会看上他们这个小家族,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可以了,何必动手。 眼前的这个修士就像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赤红色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无情地屠戮他的族人,这个人的身边还环绕着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血色的鬼脸。 最渗人的是,中年修士看到了自己的族人的面孔也出现在其中,那张鬼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模样,鬼脸的面孔是裂开的,隐隐间可以看到有粘稠的鲜血流下来,就连他的耳边萦绕着一声声呢喃细语。 苏景月没有理会他的恐惧,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走到了中年修士的面前,手掌“唰”的一声刺入了他的丹田之中,直掏灵海。 “啊啊——”中年修士无力抵抗,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他想要乞求苏景月放过家族里的孩童,嘴巴却被鲜血堵住发不出声音。 中年修士看到了苏景月的眼神,冰冷无情,看待他们这些人就像是野兽掠食猎物一般,他放弃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眼角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下,他知道,他的家族没了。 手脚逐渐冰冷,意志走向消沉。 苏景月手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手上沾满了鲜血,非常的黏糊,被他手掌里抓着的就是中年修士的丹田。 感受着丹田之中充满生机的灵海,苏景月勾嘴一笑,没有一点停顿,将其中的力量吞噬一空,毕竟灵海要趁热,脱离修士肉身后会在短时间内枯萎消散,再晚点就浪费了。 感受着一道道暖流在身体里穿来穿去,苏景月眯了眯眼睛,这种感觉让他浑身舒坦,如登极乐。 吸收了一个灵海境前期修士的灵海,苏景月的修为有一丝丝提高,差不多是他十日的苦修,不多也不少,比他自己修炼快多了,如果是灵海境中期修士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不过灵海境中期修士不好找,直接找上门打上去的话恐怕动静不小,不能短时间结束战斗很容易引起注意,不像这个只有两个灵海境前期修士的家族这么好对付,一下子就全杀完了。 苏景月身上的鬼脸阴阴的笑了一声,一个微弱的魂体从中年修士的尸体里飞出,化为了鬼面中的一员,没有一点理智,只是睁大着绝望的眼睛呆滞地看向前方。 苏景月摸了摸这人的尸体,扒下他的衣物,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很轻松的将储物袋炼化,神识检查一下,那三首妖兽的一部分尸身果然还在,没有处理掉,虽然没苏景月的那块大,但也不少了。 覆海此时也回来了,他的爪子里正抓着一个修士,这个修士四肢被打断,还吊着一口气。 “大人,除了您纷纷的这个人,其他人全部清理干净了。”覆海把爪子里的修士呈起,这个人已经昏死,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苏景月的手伸出时,他的身躯不自然的颤抖着,好似本能的感受到致命的危险。 像苏景月这么仁慈的人怎么会让他痛苦地活在世上,迅速地把他的丹田挖出,了结了他的生命,血魂衣上又多了一个面孔。 在剿灭海兽群时,死去的修士和妖兽可不少,那些逸散的灵魂让苏景月眼馋,但血魂衣要想隐藏可不容易,为了不被人察觉,苏景月没有对那些灵魂下手。 不用苏景月吩咐,覆海就扔下尸体,开始清理这里的痕迹,苏景月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是自己做的,毕竟杀人练功还是不好摆在明面上,再加上苏景月体质特殊,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察觉到。 “差不多了。”苏景月坐在覆海背上,在这个岛上转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简单的杀人夺宝,不过这个小家族挺穷的,也不是很符合夺宝的条件,和吴家比起来差远了,毕竟有资源产出的海岛也不常见。 不过不重要,只要查不出是苏景月下的手就可以了。 苏景月神识一遍遍扫过,确定没有活口后才和覆海离开,他们并没有消耗太多时间,还可以再找上一个势力,他回忆着当时参与的修士,选好了下一个目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刘榆 飞鱼岛,刘家。 这原本偏僻冷清的飞鱼岛上,突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刘家大堂中,刘榆满面恭敬地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虽说他是刘家家主,但在这个人面前完全不敢摆架子。 “许道友,您要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估计不久后就会有消息。” 刘榆上好一杯好酒,摆在许杵岐面前,他向旁边的人使眼色,其他人也是连忙祝贺,侍女搬上一盘盘的好菜。 “刘道友客气了,只要你可以满足我的要求,将来你刘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许杵岐摆摆手,满脸和煦地说着,他饮下酒水,不怎么好喝,完全比不上家族里的,但估计是刘家最好的酒了,因为是给刘榆面子,许杵岐还是喝下了。 “那我就在这里谢过许道友,谢过许家的好意了。”刘榆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弱,他也看出了许杵岐对这酒不满意,招呼着他享用桌上的好菜。 刘榆眼角的余光一扫,看到他的儿子眼里的喜意,心里突然间沉重了,其他刘家人在听到许杵岐的话后也是欢喜,对他们来说,和许家扯上关系,那可是难得的福分。 唉!愚昧啊! 刘榆只能在心里悲叹,表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许家的大船哪有这么好上,和许家扯上关系,恐怕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他是完全不想和许家扯上关系,但许家可不是他们刘家可以相比的,在许杵岐找上门来时,他说不出“拒绝”二字。 许家内有五位灵海境修士,其中有两人是灵海境中期,这等实力在远近闻名,除了海角商会的分舵,没有哪个势力比许家强,许家霸占了大量的利益,竖敌不少。 面前的这位许杵岐正是许家的一位家老,他不像刘榆这样苍老,虽然刘榆和他一样是灵海境,但刘榆站在许杵岐面前时,可以感受到那股压迫和危险感。 刘榆就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刘家只是一个从建立到现在只有二十多年的小家族,到现在只有刘榆一个灵海境修士,而且刘榆也老了,实力大不如从前,也难怪其他人听到许杵岐的话后会那么高兴,在他们眼里,许家可是高高不可攀,多少修士想要进入都很难。 现在有一次机会可以与这个庞然大物扯上关系,这些人恨不得亲自出动帮他做事。 …… 刘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他出生在一个凡人家庭,父母都是渔夫,家里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家境向来是贫困,饭都吃不饱。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刘榆得到了一个散修的遗物,借此登上了修道之路。 像他这种没资源没传承的散修是很难有所作为,刘榆没有什么野心,不敢贪图什么长生得道,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父母弟弟妹妹等家人们过上好日子。 开始修炼后,他把这个秘密隐藏在心底,不敢暴露自己,每天还是和父母出海打鱼。 在他熟悉怎么打鱼后,就自己出海,就算是食气一重,身体在吸收灵气后还是比普通凡人好上不少,靠着修士灵敏的五感和勉强可以施展的小法术,每次出海的收获越来越多。 没有生死仇敌,没有宝物相随,也没有引起修士的注意,他这个修士便混在凡人中,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单调却又充实。 刘榆的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早上起床,吃饭,出海打鱼,傍晚回家,和家人吃饭,打坐修炼…… 他的修炼进度很缓慢,但刘榆也不着急,顺其自然,在他开始修炼后,打的鱼越来越多,原本贫困的家庭逐渐开始富裕起来,只要可以看到家人的笑颜,刘榆就满足了。 一年又一年过去,他的兄弟姐妹们纷纷成家,而刘榆一直是在父母身边照顾,对那些媒人的介绍不为所动,不是他不想成家,而是他担心自己的秘密暴露后会给儿女带来危险,就干脆一人生活下去。 直到刘榆四十多岁那年,他的父母相继去世了。 他的父母逝去时,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意,儿女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了,抱孙子了,家庭不再贫困了,每餐都可以吃饱,可以穿上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新衣服,这辈子,满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六翼飞鱼 看到父母逝去时,刘榆才明白了,凡人的寿命真的很短,他的父母操劳一辈子,积劳成疾,哪怕之后的生活变好了,但还是在六十余岁时挺不住了,撒手人寰。 刘榆在巨大的悲痛中将父母埋葬,他思考着自己以后的打算,他很清楚,食气境终究只是入门,再过几十年,他也会死。 死亡的恐惧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只有修炼到灵海境,寿元才会增长一些。 可灵海境修士也是肉体凡胎,年老后精气神照样会枯竭,但至少比食气境修士活得久。听说大部分灵海境修士身上也是充满了暗伤隐疾,在老去后都会显现出来,不过也能安稳地活个一百二十余年,如果有灵丹妙药调养身体还能活更久一点,可寿元始终还是长不了,这是一个注定的命数。 只有修炼到通神境,肉身、神魂得到天地之力的洗涤,寿元才会大增。 那一年,刘榆已经四十多岁了,修为才食气五重,父母已逝,家人们也都过上了好日子,他没有牵挂,总算是可以安心地求道。他很清楚自己的成就有限,恐怕不会有多少作为,但他就是想要去闯一闯,才不枉来在世间走一遭,否则将来老死时绝对会后悔。 刘榆给兄弟姐妹们留下了一封书信就离开了,经历无数困难,在他七十多岁那年,他突破到了灵海境,本来命不久矣的他又延续了数十年的寿命。 突破到灵海境后,他回到曾经的家,发现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兄弟姐妹们都已逝去,无人可以再与他分享喜悦。 故地重游,他在父母的坟前上了一炷香,倾诉着自己的经历,怀念着过去的美好回忆,述说着自己的欢喜和悲痛。 他看到了曾经亲友的后代,那面目相似,好似故人又出现在眼前,但终究不是,只能徒增伤感。 经过询问后,刘榆暗中带走了一部分人,来到了飞鱼岛。 那个时候的飞鱼岛还不叫飞鱼岛,那个地方很是偏僻,少有灵机,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散修在这里休整,刘榆将那些人驱逐后,建立了刘家。 飞鱼岛没有修炼资源产出,但这里附近繁衍着一种名为白纹飞鱼的鱼类,白纹飞鱼并非妖兽,只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海鱼。 白纹飞鱼的肉质鲜美,肥而不腻,留有余香,是非常美味的佳肴,虽然没有灵机,但一直很受欢迎,连修士都挺喜欢。 飞鱼岛附近的白纹飞鱼鱼群还是刘榆在海上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修士很少会来这里,凡人渔民又来不了,所以很少有人知晓。 所以刘榆建立刘家后又干回了老本行,通过打捞、畜养、贩卖白纹飞鱼,飞鱼岛也是因此得名。 刘榆当年在海上游历时还是有几分人脉的,所以售卖白纹飞鱼也没遇到什么困难,虽然白纹飞鱼不怎么值钱,不过那时刘家里的人很少,勉强可以维持家族的运作。 刘家一直是声名不显,虽说族内实力不强,但也没人来打扰,好歹还是有刘榆这个灵海境高手坐镇。 飞鱼岛上还豢养了一些凡人,因为资源有限,刘家人潜心修炼的人很少,多用心于玩乐之中,在岛上过着一个土皇帝般的生活。 刘榆倒是热衷于此,他不想出去结敌,反正自己前路无望,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了,没有足够的资源修炼就没有吧。 修道之人,少有善终,像他这样可以安度晚年的修士算是比较少见了,对他而言,这样一直低调平静地生活下去就足够了。 二十多年的平静生活终究是被打破,许杵岐找上门来了,他要刘家去抓一条六翼飞鱼。 刘榆从来没听过什么六翼飞鱼,他在飞鱼岛生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有六翼的飞鱼,飞鱼岛的白纹飞鱼只有四翼,但他不敢拒绝许杵岐的要求,只能遣人去找。 刘榆自己也是暗自好奇,那六翼飞鱼究竟有什么稀奇之处,居然会让许杵岐亲自前来,听其语气,仿佛是非常确定六翼飞鱼在这里,还要求刘家的人不能将此事传出去。 刘榆不敢奢求找到六翼飞鱼后会得到怎么的报酬,只要赶紧把许杵岐送走就可以了。 他可是很清楚,像他们这样的小势力是不可能入得了许家的眼,许家随便来一个家老都可以将刘家覆灭,只是他们不想声张才会让刘家来出力。 刘榆只能希望许杵岐说的是真的,不会在找到六翼飞鱼后杀他们灭口,他现在可是已经有搬家的想法了,等找到六翼飞鱼后,就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离开飞鱼岛,找个偏远的地方躲起来,再养一些凡人,照样可以过得很滋润。 第一百三十章 渔场 “要到了,那里就是飞鱼岛。” 苏景月远远地望去,可以看见一个小岛的轮廓,他已经可以看到刘家搭建的渔场了。 对于飞鱼岛的刘家,苏景月还是有些了解,很弱,非常容易对付,估计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六翼飞鱼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家主花这么大功夫来找。” “这些白纹飞鱼都才四翼,哪里有六翼的?”几个刘家修士弯身,拉起来大片的渔网,只见大堆大堆的白纹飞鱼在渔网里“扑哧扑哧”地跳个不停,旁边的几人赶紧围上去帮忙,两只手在鱼堆里翻来覆去。 “会不会是那个人搞错了,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有什么六翼飞鱼,他凭什么知道,就算有六翼的飞鱼,我们这样也不一定可以找到啊。” 其中一人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飞鱼,面色发苦,语气充满了不善,他是非常的不满,明明他们在岛上过得好好的,却非要出来找什么六翼的飞鱼,简直是累死人了。 面前的鱼堆一眼望去像是一座小雪山,密密麻麻的白纹飞鱼挤在一起,时不时好几条趁他们不注意又跳入了水里,这要找到什么时候,而且飞鱼岛还不止这一个渔场。 “慎言慎言。”有人连忙制止,让他不要说下去。 “别乱说,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们可没有好下场,那可是许家的人,没看到家主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的吗,万一把人家惹怒了,我们刘家就完蛋了。” 虽说他们离开飞鱼岛,但对两个势力的差距有多大还是很清楚的,没有足够的实力胡乱口嗨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你们几个也过来,家主下了死命令让我们把六翼飞鱼找出来,我们就开一条一条筛选。” “不会吧,一条一条来,那得要多久!” “那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办法,去把岛上的其他人也喊过来,人多点,办事也会快点。” …… “六翼飞鱼?许家?”苏景月眼里出现疑惑之色,他的神识在观察着渔场中的那些人,将他们的谈话全部记了下来。 苏景月也没听说过什么六翼飞鱼,刘家豢养的白纹飞鱼应该只有四翼,六翼飞鱼难不成是什么变种不成,还有许家也派人过来了。 关于许家,苏景月还是有点印象,上次前去剿灭海兽群的修士里就有许家的人,就是许家的家老,好像叫许子石,实力不错,修为达到了灵海境中期,他在待人方面也很热情。 当时还询问苏景月也没有兴趣去担当许家的客卿,不过苏景月急着离开没有回应。 根据当时的情景来看,许子石还对其他修士说了相同的话,想要拉拢他们。 许家的实力可是吴家强了不少,家主许子轩和大族老许子石都是灵海境中期的修士,族内还有几位灵海境的家老,在这一带名声在外。 听说许家的家主许子轩距离灵海境后期也不远了,许子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海上了,听说他在闭关,要一举突破到灵海境后期。 既然许家有人在飞鱼岛上,苏景月就要多注意了,如果还要对飞鱼岛上的刘家动手的话,那个许家人绝对不能留。 要不离开,换一个势力,没必要得罪许家,苏景月思考着,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地图,在飞鱼岛附近没有其他势力了,毕竟这里比较偏僻。 换一个目标的话路上会消耗更多的时间,到时候那个被苏景月灭掉的家族恐怕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其他势力也会反应过来,苏景月虽然会改换面貌,但他的术法标志性比较明显,还有覆海的存在,身份暴露很麻烦。 这里的小家族有的会给强一点的势力交保护费,比如海角商会分舵,许家等。 虽然交了保护费也不一定安全,如果被抢了地盘也不会干预,只要接着交费就可以了,但至少会在即将被灭门时帮你留下血脉,至于留多少就看保护费交得多不多了。 吴家一直会给海角商会交保护费,虽然吴家的家主之位换人了,但吴亮没有停下,每年都会交费,所以海角商会知道这件事后也不在意,他们不在乎是谁交的,只要交了就可以。 苏景月刚才灭掉的那个家族也是,他直接把对方给灭门了,资产全部抢走,那么收保护费的势力肯定会派人来查。 “换一个势力也不行,就这么离开?” 苏景月只是犹豫了一下,迅速地向渔场里的人靠近。 许家又怎么样,反正许子轩在闭关,只要杀得快一点,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善 苏景月将渔场中的几个人搜魂后,对这件事的经过大致了解了,还好,许家只来了一个人,许杵岐,只对付他还刘榆的话倒是容易。 不过让苏景月有些疑惑的是,在六翼飞鱼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让许杵岐亲自过来一趟,听其言语好似非常重视,可既然这么重视,为什么不多带一些人过来,就靠刘家的这些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苏景月没有让覆海跟随,自己向刘家靠近。 …… “家主,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有个不知名的修士打上门来了。” 几个刘家人慌慌张张地破门而入,嘴里不停地叫唤着,神情惶恐。 “知道了,知道了。” 刘榆摆了摆手,用不着他们来汇报,他已经感受到那个不知名修士的气息,很强,完全不是他这个老头子可以相比的。 “唉!”刘榆叹了口气,面色落寞,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就像是一张张老旧的蛛网。 “刘道友,你怎么看,对方来意不善,估计就是冲着你或者是六翼飞鱼来的,我刘家势弱,可招惹不起这样的强者。” “确实是有可能。” 许杵岐和刘榆一同向外面走出,他点了点头,面色也是有些沉重。 “灵海境中期,这可不好对付啊。” 难不成真的是为六翼飞鱼而来? 他在飞鱼岛转过一圈,岛上确实是灵机匮乏,就连普通的灵草都很少看到,这种地方估计是不会有什么珍贵宝物,刘家的实力他也是看在眼里,和这样的修士扯不上关系。 唯一的目标就是六翼飞鱼了,他许杵岐也才来这里不久,说服刘家发动飞鱼岛上的人找六翼飞鱼还没多久,这就有人过来了,实力还很强,怎么看都是打着六翼飞鱼的主意。 就算他说不是,许杵岐也不会相信,他可不希望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许道友,在下年老体衰,估计不是那人的对手,就靠你了,不过道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六翼飞鱼的!” 刘榆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笑呵呵地说道,他也不清楚来人是不是为六翼飞鱼而来,不过他有意地将这件事引导向六翼飞鱼,刘榆看出来许杵岐对六翼飞鱼非常的重视,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一定会出手。 许杵岐看了刘榆一眼,见此人的眼神飘忽不定,顿时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刘榆看来是打算袖手旁观了,不管是谁要找六翼飞鱼,都需要他的帮助,毕竟没有人比在飞鱼岛上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刘榆要了解岛上的情况。 “公子啊,还好你早有准备,恐怕我真的要折在这里了。”许杵岐在心里呢喃道,手里握紧着一个坚硬冰凉的物品,顿时多了几分把握。 “你就放心好了,我会亲自动手将他拿下!” 许杵岐负手而立,平静地说道。 刘榆顿时睁大眼睛,他没想到许杵岐要亲自出手,他可没指望许杵岐可以取胜,本来只是希望许杵岐可以以许家的大名将来人唬退。 可听许杵岐所说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难不成他有什么底牌不成,以灵海境前期对抗灵海境中期,莫非,他还是一位可以跨境斩敌的天骄。 刘榆拱了拱手,呵呵笑道:“那在下就期待许道友的表演了!” 许杵岐听出了刘榆话里底气不是很足,显然还是对他的实力心存怀疑,他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苏景月看到了许杵岐二人,那两人也看到他了。 本来苏景月是打算暗中潜入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暗地里再打个出其不意或许还可以快一点将他们解决。 谁能想到,这刘家明明这么穷,居然还在家门之外布下了勘察灵阵,苏景月一踏入其中,阵法瞬间起了反应,苏景月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隐藏了直接打进去。 苏景月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交流,同时动手。 苏景月手里出现了一盏漂亮的莲花灯盏,莲灯的花瓣突然间煽动了起来,飞出了一十二道流光。 这些流光形如莲瓣、状似琉璃,表面上萦绕在火煞之气,流光的边缘,却是充满了如同锐器般的锋芒,隐隐有刀剑出鞘般的“铮铮”之声响起。 许杵岐只是看上一眼,就感觉双目有些刺痛。 一十二道流光在空中交织,向下方的许杵岐盖了下去,至于刘榆,早在苏景月出现时就跑到一边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水龙 “果然不是普通散修,绝对是有备而来!”许杵岐看着天空中的流光,感受到巨大的危险感,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许杵岐奋起精神,大喝一声,挺直腰板,浑身上下的骨节震响,一条巨大的水龙拔地而起,迎风便长,直冲云霄。 这条水龙体长达三十余丈,虽是由术法凝集而成,身上却释放着一股淡淡的威压,方圆几里内的鱼虫纷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连远处的覆海都感受到了本能的颤栗。 嗯? 苏景月神色微动,这门术法不简单啊,已经有一丝神通的意味了,许家不过是一个最强者只有灵海境中期的势力,怎么会有这种术法? 难不成许家曾经也辉煌过,还是偶然得到的高深传承? 许杵岐虽然只是灵海境前期,普通的灵海境中期修士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可惜他对上的是苏景月。 刘榆看着许杵岐召出如此强大的水龙,才知道自己是小看他了,许杵岐真的有越境斩敌的本事。 只见水龙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空中的流光,那一十二道莲瓣状的流光与水龙相比非常渺小,但威力可是丝毫不小。 流光轻轻地落在了水龙身上,就像是切豆腐一般,水龙瞬间出现了巨大的凹陷,差点被流光砍斩断,空中弥漫着一层浓浓的水汽。 流光中充满了浓重的煞气,在与水龙接触时,煞气也是侵入水龙之中,破坏着其中的结构。 许杵岐面色一白,水龙被破,他也受到了伤害,虽说他没指望就这一招可以制服苏景月,但看到自己的水龙这么快就败北时心里还是有些感慨,手里拿出一块小巧的扇形的石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块上。 原本身躯虚幻的水龙在一瞬间凝实,原本模糊不清的头部变得清晰起来,整个水龙突然灵动了不少,就是那双眼睛呆滞无神,还有龙角处糊成一团。 水龙的气息强悍起来,体型膨胀了一倍多,张开巨口向苏景月冲过去。 看着水龙的变化,苏景月感觉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在苏景月思考时,看到水龙冲过来,他不慌不忙,莲灯上的灯火闪烁,脱离莲灯,放大了万倍不止,化作了一朵巨大的青色火莲。 许杵岐的一身真元非常浑厚,根基扎实,修炼的功法绝对不差,完全不像是从一个灵海境家族里走出来的。 许杵岐有问题! 许杵岐手里的扇形石块苏景月看在眼里,他发现上面居然附着了一丝神通之力,那可是只有通神境修士才能留下的。 许家有通神境修士? 苏景月也去了解过海上这些势力的情报,许家传承也不过四五代,连一个灵海境后期的修士都没有出过,要么是许家有意隐藏,要么是许杵岐这个人与其他势力强者有关系。 苏景月比较倾向于后一种,因为他想起那股熟悉感的原因了。 “轰!” 火莲与水龙相撞,发出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激起了大片的白雾,大片的火浪从白雾中冲出,将周围包裹,全部焚烧殆尽。 白雾很快就被火浪烧干了,只见房屋倒塌,方圆百丈内被夷为平地,地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迹。 这水龙虽然强大,但还是不敌火莲,那盏莲灯可是苏景月花费巨大精力炼制而成,无论是锻造之法还是材料,没有一样是差的,苏景月敢说,玄器之下,很少有哪件法器可以与他的莲灯相比。 许杵岐想要靠一点快要消磨完的神通之力战胜根本不可能。 水龙只是发出一声哀嚎被焚干了,恐怖的火煞向四周扩散开,这个岛上的人要倒霉了,虽然这些煞气不多,但对凡人可是致命的。 许杵岐正昏倒地上,身上的皮肤出现大片的焦黑,他的呼吸缓慢,好在还吊住了一条性命,苏景月还想把他搜魂,死了就不好了。 在刚才的对拼中苏景月又不好留手,毕竟那条水龙确实挺厉害的,留手的话很容易让自己受伤,不过这许杵岐运气还可以,苟得了半条命。 苏景月猜测,这个许杵岐很有可能与沧州的一个势力有关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形意宗 苏景月曾经听师父谈起过一个名叫形意门的宗门,这个宗门传有一门名为“形意相心”的功法,可通过观摩某种意象,将其赋予到术法之中,临摹出形意神,使其具有强大的威能。 形意门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很多人都以为他的传承断了,不过在五百多年前,有修士发现了一处遗迹,正是曾经的形意门留下的。 那个修士修为地位,自知无法将这个遗迹霸占,干脆就把这个地方传播出去。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无数修士云集,就连紫云宗、血月宗等大势力都派遣了强者调查,虽说曾经的形意门并不比他们要强多少,但一门上等术法还是很有借鉴的价值。 形意门的遗迹里的宝物众多,但同样是危险重重,不知多少修士陨落在了遗迹中,就连通神境的修士都有负伤。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个困难,形意门的传承之法——形意相心却落到了一个灵海境散修手里,这一幕可是让那些通神境修士恼怒,一个灵海境蝼蚁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夺走了传承,这让他们的脸面往哪里放。 那个散修名为徐留秋,虽然他靠着在遗迹中得到的宝物安全地走出了遗迹,但却面临着大量修士的追杀,也有不少势力向他抛出橄榄枝,但他不为所动,孤身一人在诸多势力的追杀下逃命,硬生生地闯出了一条生路。 徐留秋虽是散修,但他的悟性很不错,靠自己一人钻研并修炼形意相心有了不小的成效,实力也是在追杀中迅速提高,甚至在通神境修士面前逃脱过,虽然他自己也身受重伤,但这个战绩已经是令同辈惊叹。 后来,徐留秋,突破到通神境,再没有哪个势力敢企图他的形意门传承,血月宗的宗主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那个女子名为胡雅文,本来也是去抢徐留秋手上的传承,不过在偶然间,两人慢慢地产生了感情,传承没抢到,还把自己送出去了。 徐留秋可以在诸多修士的追杀中存活下来可少不了胡雅文的帮助,血月宗宗主胡天纵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没忍住把徐留秋宰了,自己的好闺女就这样被拐走了,不气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见自己女儿态度坚决,誓死要保护徐留秋,他只能作罢。 胡天纵便打算收徐留秋为徒,将他保下,不然这小子哪天死外面自己闺女肯定会伤心。 不过徐留秋却拒绝了,他想要靠自己渡这一劫,胡天纵带着女儿愤然离去,堂堂血月宗宗主收徒,外面多少人想要还得不到,这小子还敢拒绝,气是气,但他还是暗中派人帮助徐留秋,甚至为他拦下了找他的通神境修士。 徐留秋在不断地杀戮中展现锋芒,名声越来越响,直到他突破到通神境,成就一方巨擘,胡天纵才把女儿嫁给他,一个女儿换一个通神境修士,这可是太值了。 徐留秋与胡雅文大婚,宴邀沧州,这段佳话可是流传了很久。 再后来,徐留秋建立徐家,自成一派,不过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家岳父在他弱小时给予的帮助,徐家和血月宗关系很紧密,经常有来往。 在那时紫云宗和血月宗关系就不和,时常有摩擦冲突,有徐留秋的帮助,紫云宗在两宗对立的局面下开始落于下风,这种局面持续了一百多年。 赵益在和苏景月讲这个故事时,脸上充满了向往,徐留秋这个人可是少有的能够以散修之身修到通神境的修士,无愧“天骄”之名。 徐留秋悟性很高,他将原本晦涩难懂的形意相心拆解成四份简篇交由后人修炼,分别是水龙变、玄龟变、火鸟变、风虎变,这四门术法也被称之为四相玄法。 不过徐留秋要失望了,他的后人很不争气,到现在,他的后人没有一个人踏入了通神境,整个徐家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只有徐留秋一个通神境修士。 苏景月还听说过徐家有个庶出的少爷很有天赋,被血月宗的长老收为弟子,据说引起了徐家的一些人的不满。 徐家对外不行,只能扯老祖的虎皮,对内的争斗倒是一大堆。 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毕竟这消息也只是道听途说而来的。 至于徐留秋早已很久没有出现了,没有人准确地知晓他修为如何,寿元是否将近。 (不知不觉,到今年最后一天了,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心里充满感慨,不知从何处而言,过去的终是过去,新的一年就祝愿大家健康快乐!)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许杵岐的来历 苏景月踩在许杵岐身上,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刘榆的身影,不知是在刚才战斗的余波中死了还是趁苏景月不注意溜走了。 苏景月俯下身子,将手按在许杵岐的头上,开始搜魂。 灵魂之力渗入许杵岐的魂体内,苏景月感受到了巨大的阻碍,许杵岐只是灵海境前期,他此时奄奄一息,灵魂黯淡无光即将消散,但就是在这样的灵魂中,好似隐藏着一股巨大的海浪,汹涌的抵抗着苏景月的入侵。 “他的灵魂内居然有保护手段!” 这种神魂保护禁制苏景月也听说过,一般是宗门或家族的长辈为保护后辈所布下的,可以保护后辈的隐私记忆和传承的功法,防止一些重要的情报暴露。 这种禁制只有通神境修士才有能力布下,苏景月在紫云宗时,他本来也可以得到这种神魂保护,但他在突破灵海境后没多久就被迫离宗,所以错过了。 不过还好是错过了,如果在被布下这种保护手段后再叛宗,苏景月的行踪有暴露的风险,就算是现在也还存在一丝这样的风险,因为他在紫云宗内留下了一盏命灯。 通过命灯可以得知苏景月是死是活,只有命灯还亮着,紫云宗就不会放弃寻找他。 苏景月也只能庆幸命灯没有追踪的能力,不然逃到哪里都不安全。 许杵岐的灵魂里有禁制保护,这就进一步说明了他与徐家有关系,许家可没有通神境修士,再加上许杵岐施展的水龙术法,极有可能就是许家的水龙变。 …… 折腾了几下,苏景月放弃破解神魂禁制了,这种手段他根本就没有能力解决,只要稍有触动就会引起许杵岐灵魂的崩溃,看来他只能来点暴力手段了。 他也想过要不要等许杵岐醒来拷问,但还是放弃了,这种家族培养的天骄意志肯定不差,还是不浪费时间,直接弄死算了。 血魂衣披在了苏景月身上,恐怖的灵魂之力将许杵岐的魂体连着禁制一同搅碎、吞噬,虽然会丢失不少记忆片段,但至少不是没有收获。 在这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中,苏景月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徐长明。 “杵岐,六……鱼的任……就交……了,务必给我……回来!” 徐长明依旧是几年前的那个样子,连衣物的样子也没改变,只见他把手放在许杵岐的肩膀上,紧紧地贴住他的身体说道,神色非常严肃。 “只要你把这个任务完成,我可以帮助你回到主脉,日后,还可以带着你的家人回归主脉。” 主脉?难不成许杵岐是徐家支脉的人? 苏景月继续看着接下来的记忆,他所看到的视角是许杵岐的,他看到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坠,连着光线都暗了下来。 许杵岐后退一步,躬身说道:“多谢徐……多谢少主赏识。” 听到许杵岐的称呼,徐长明显然是非常高兴,将手里的一块扇形的小石板递了上去,低声的吩咐道:“这件事一定不要声张,可以发动刘家的人去找,事成后,不要留下活口!” “是!”许杵岐仔细地看着手里石板,这块石板上还刻画着细微的纹路,像是水面上的波纹,摸起来的手感很舒服。 “你天资很不错,凭借残篇的水龙变,即使只有灵海境前期,实力却堪比灵海境中期,这块石板上留有一丝水龙变真意,你可以通过参悟修得完整的水龙变。” “如果碰上强敌,恐怕将其中的真意打入术法之中,所爆发出的力量可以轻松地重创灵海境中期修士,只要不遇上那些大势力的天骄或者是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其他人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许杵岐睁大眼睛,没想到这块石板居然这么不凡,连忙收好。 “你放心,跟着我未来少不了你好处,等你和我回到主脉时,我还可让你修炼四相玄法中的剩下三变。” “多谢少主!” 许杵岐郑重说道,他可是知道四相玄法有多么珍贵。 就算是徐家主脉的人,想要修炼完整的四相玄法都很困难,为了保护功法不外传,四相玄法又被拆分为几门简册,传授时只传一门,层层筛选,视贡献再传授接下来的法门。 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有二心之人,毕竟就算是一家人,也难免不会有些人被其他势力收买。 徐留秋几百年未出,有些人又开始徐家功法的主意了,明面上是不敢抢,所以只能从暗地里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支脉 将许杵岐的记忆片段吸收完,苏景月陷入了沉思。 许家?徐家! 他还真没想到,北海的许家居然会是沧州徐家的分支。 而且,徐长明也来北海了,但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他吩咐许杵岐来找六翼飞鱼,徐长明也没有告知许杵岐六翼飞鱼有什么稀奇之处。 原来,徐长明就是徐家的那个庶出的少爷,听说他拜入了血月宗,与徐家人关系不和,不过听他和许杵岐的谈话,看来他对徐家的少主、或者是家主之位依旧是非常的渴望。 不过,徐长明来这里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血月宗抑或是徐家的意思。 强行搜魂缺失的记忆太多了,苏景月现在了解到的还是太少,就连徐长明的修为他也是不清楚,只知道他在北海的落脚之地在许家,苏景月想要对他下手的话还是离不开许家。 苏景月从许杵岐手里拿出了一块石板,这块石板的表面已经是充满了裂痕,表面黯淡无光,那丝真意已经散去,没有任何用处。 苏景月手轻轻一握,石板化作烟尘消散在风中,徐家的四相玄法,苏景月还是挺感兴趣的,可许杵岐修炼的水龙变他并没有通过搜魂取得。 这也正常,如果搜魂就能到手的话,那这么多年过去徐家的四相玄法早就被人得到手了。 其实苏景月最想要的还是徐家老祖徐留秋的形意相心,关于这门神通莫道人的记忆里也是有所记载,牵扯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苏景月的手从许杵岐的尸体上摸过,一分一寸都不放过,在他生命消散的那一刻,他丹田也萎缩了,空窍破裂。 搜魂和取丹田只能二选一,这两个不管做完哪一项许杵岐都会迅速死亡,不会给苏景月继续下一项的时间。 所以苏景月选择了搜魂,丹田没了还可以再找修士,但情报方面想要找知情人可不容易,就算是残缺,也有不小价值。 在之前苏景月一直认为许家就是个普通势力,只要许家家主许子轩不突破到灵海境后期,那徐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当然,说的是一对一,毕竟许家人多,被包围的话就不太好处理了。 知道了许家是徐家的支脉,那许家说不定还有什么底牌,毕竟徐家再落寞,还是有徐留秋这样的通神境高手在。 徐长明,苏景月一定要杀,但怎么杀还要好好考虑。 在苏景月起身时,他身后的阴影突然发生了一丝波动,就像是有一条白鱼突然溅出了水面。 苏景月惊疑,似有察觉,他的神识从未停止扫描周围的场景,这附近明明是没有任何活物,但他心头悸动不似作假,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躲闪,但还来不及。 “撕拉!” 一只布满鳞片的爪子穿过了苏景月的护体灵光,刺进了他的后背,插入他的体内,用力一抓,直接把苏景月的心脏给掐爆了。 苏景月的身体一僵、双眼呆滞无神的倒在地上。 …… “少爷,许杵岐大人的命灯灭了。” 一个密室里,徐长明看着手上的传音玉简,面上的神情充满了意外,他连忙问道:“什么时候!” 传音玉简表面忽亮忽暗,“就在刚才。” “让许……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徐长明一脸肉痛,在他的手上有一块华丽精致的玉符,仔细一看,上面刻画着的纹路和送给许杵岐的那一块很相像,但其中的细节之处有所不同。 他立刻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此时也顾不上去参悟玉符内的真意了。 要知道这块玉符可是徐留秋亲自刻画的,完全不是给许杵岐的那个仿制品可比。 玉符内的真意纯度很高,会随着时间缓慢流逝,外界的气机也会悄无声息地将真意污染,所以,保存的手段非常复杂。 徐长明自然是没有办法保存,他在拿到手后其中的真意就开始流逝了,因为不想浪费,他这些时间里一直都在闭关参悟,有什么事情都是交由其他人处理。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信不过别人了,只能自己去一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改变 站在苏景月身边的是一个挺拔的身影,看其面目和先前的刘榆很相像,但和之前判若两人,他现在的身材拔高了,浑身上下被鳞片覆盖着。 “实力再强又如何,还不是栽在了老夫手里。” 刘榆阴阴的笑了一声,把手从苏景月的身体里抽出,舔了舔手上的血,整个人突然精神起来,道了声“美味!” 他把爪子伸向苏景月,看起来还想要品尝,不过他连忙制止自己,按耐下心里的激动,“这个可不能吃,他的身体有大用,必须保存好。” 目光一转,刘榆看到苏景月手上储物戒,顿时贪念大起,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储物戒时,异变发生了。 一朵小巧的火莲突然出现在刘榆的眼前,他意识到不对,想要防御,但太晚了,“轰”的一声,火莲爆开了。 “咳咳咳,咳咳!” 刘榆被炸飞,摔在地上,在他的胸口处鳞片被炸碎、血肉迸溅,出现了大片的焦黑。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看着在火浪中走出的身影,刘榆面色大变,他不明白为何这个人还活着,自己明明把他的心脏给掐爆了,心脏都没了怎么可能还能活! 苏景月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寒阴重水迅速向刘榆攻去。 “打不过,撤!”刘榆不敢硬抗,往地下一钻,整个人的身影居然消失了。 “土遁之术?在……那里!” 刘榆的身上还沾有他的血,凭借血液的指引,苏景月迅速地判断出刘榆所处的位置,一条银色长河从天空中垂落下来,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苏景月脚下的大地仿佛都颤抖了几分,一个巨大的土坑出现,还蔓延出一条条沟壑。 “啊——”刘榆发出一声惨叫,被震了出来,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了,身上的鳞片碎了大半,浑身不见一片好肉。 不过苏景月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他的后背还留着一个血窟窿,“滴答滴答”地流着血,心脏被毁对他的伤害还是有的,虽说达不到致命的地步,但这一战结束后,他估计要静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嗖嗖!” 十二道流光迫近了刘榆,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寒阴重水也吊着他的身后,紧紧地追着他。 苏景月对刘榆的状态很好奇,他是怎么变成这种样子的,就好似是植入了莫中妖兽的血脉,身上充满了兽化的痕迹。 两人一追一逃,刘榆本来好想伸展类似土遁的术法,但刚才的情况让他心里充满了警惕,生怕又被打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苏景月还生龙活虎的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心脏被毁还不会死,但一定是故意的,是要把他给引出来。 “有意思,好强大的恢复力!”苏景月看着刘榆不断受伤,一路洒下鲜血,但完全看不到体力不支的情况,如果是其他修士此时已经死了。 可刘榆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更快了! 刘榆用双脚跑的速度居然比苏景月用灵光卷着自己飞遁的速度还要快,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凹陷的地坑。 刘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呢?苏景月专门打听过北海的情报,这个刘榆生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出众之处,据说还是靠着运气才修炼到灵海境。 怎么打听到的情报这么不准!苏景月叹了口气。 先是许家,再是刘榆,没一个简单。 明明只有灵海境前期的修为,但可以在苏景月手上坚持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看都不是普通散修! 如果是其他的修士,恐怕真的会被刘榆给偷袭到,就连苏景月都发现不了他的踪迹,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恶意,干脆牺牲一下自己把他给引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魄力 “这人怎么这么古怪!” 刘榆慌乱地逃逸,他大口大口地喷出鲜血,尤其是他的上半身被打得可以看见森白的骨架,暗紫色的心脏在其中跳动。 灵海境中期的修士他也不是没打过,可刘榆想不到苏景月会这么难缠,明明他的伤势也不轻,可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战力也没有受到影响。 “来了!”刘榆大喝一声,突然间,有数道黑影破土而出向苏景月撞过去。 “这是……” 苏景月只是愣了一下,莲灯上的火光一闪,一片火云将这些黑影挡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黑影比苏景月想象中要弱太多了,被火云一烤就没了生息,摔落在地面上。 苏景月也看清楚了这些黑影是什么东西,和刘榆一样长得半人半兽的东西,从他们出现时身上的衣物上来看,估计是那些刘家人变成的。 刘榆也没指望这些人可以拦住苏景月,他只是希望可以拖延一下时间罢了,只要逃出这个岛,他有的是办法脱离。 在苏景月的神识中,有一大群人在向他迅速靠近,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而来,看来是打算牺牲拖延时间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刘家人,有些人兽化的程度很高,完全是依靠四肢爬行,有些人只是身上长着些许鳞片,其他地方还保存着人样。 苏景月扫视一眼,起码有一百多人,其中有些还是只有几岁的孩童,完全没有理智般向苏景月冲过来。 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呆滞无神,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一个傀儡。 苏景月对刘榆的兴趣越来越大,先不说这些奇异的傀儡是不是他炼制的,就算是苏景月都没办法同时操作这么多傀儡,一百来人,如果是苏景月来操控的话他的精神恐怕会直接崩溃。 “哈哈,刘榆,你果然是不简单,海上都传闻你有多无能,靠着给别人下跪磕头苟活,你有这种实力,却在这种小地方过日子,看来你谋求甚大啊!” 苏景月大笑着说道,言语里藏有试探。 “道友说笑了,老夫只想要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和家人与世无争地过日子,倒是阁下实力高强,恐怕也不是默默无闻之辈吧。” 刘榆不客气的回应,言外之意就是苏景月杀了许家的人,许家不会放过他,就连他背后的势力也会受到牵连。 “和家人一起?与世无争?这时候你还伪装什么,装作一个爱护家人关心子女的老人?这些傀儡里有你的儿女吧,他们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敬爱的父亲、家主早就不知不觉地把他们炼制成没有理智的傀儡,你只不过是把他们当作工具罢了!” 苏景月将围上来的几人打爆,地面上已经是堆满了残渣。 “如果不是你们要来,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刘榆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意了,他的眼神里闪现过柔情,好似他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父亲,下一刻,他的面目狰狞恐怖,神色里充满了怨恨! 苏景月只是发出一声嗤笑,打断了刘榆的话,贬低着他眼中的家人。 刘榆停下脚步,整个人怒火中烧,浑身上下鳞片竖起,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向苏景月吼道:“你闭嘴!他们不是工具,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不去招惹谁,也不要被别人招惹,只要平安健康、直到老去就足够了!” “如果许杵岐不来,如果你不来,血傀咒一辈子都不会发作,他们不会变成这种样子!我们一家人还可以在餐桌上谈笑,分享各自的趣事,我们还可以闲暇时去钓钓鱼,或者是……” 豆粒般的血泪从刘榆眼中流下,此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苏景月都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可以把他刺激成这个样子,看来,刘榆确实是很在意自己的家人,否则他就不会愤怒成这个样子,甚至都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把自己珍视的家人炼制成傀儡,有些还是刘榆自己的儿女,越是在意家人,下手时就要越大的决心,这种魄力,倒是让苏景月高看了他几眼。 成大事者,当如是也! 对这种有魄力的人,一旦为敌就要不择手段地将他杀死,不能留一点后患!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心 苏景月举起莲灯,火苗璀璨夺目,化作巨大的火莲向刘榆杀去。 刘榆只是眼睁睁看着,完全没有躲避的举报,在他的控制下,包围着苏景月的傀儡瞬间有了动作。 只见他们分成四五人一组,挤在一起,他们的身躯突然间膨胀起来,化作一块块肉球。 肉球在地面上弹射而起,铺天盖地地向苏景月扑过去。 苏景月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施法防守,寒阴重水化作了银色长河虚影、浩浩荡荡地向冲过来的肉球扫去。 “轰!” “轰轰!” …… 这些肉球在靠近时突然间爆炸了,单单一个不算什么,但足足有三十多个,苏景月意识到不对,可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周围全部是即将爆炸的肉球。 “阁下,这一招如何?”刘榆面色阴森,冷冷的笑出了声,不躲不闪,平静的看着青色火莲来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刘榆被火焰淹没,但苏景月没有感到放松,因为他身边的傀儡还在有条有序地向他发起自杀般的进攻。 苏景月只能被动的防守,他的身躯皮开肉绽,连骨头都被震得裂开,莲灯和寒阴重水保护着他的身边,但还是有心无力。 这些肉球完全是朝着一处部位自爆,只要炸开一个缺口,其他肉球就会趁缺口尚未闭合时进入,给苏景月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些傀儡生前大部分都是修为低微,有的还是凡人,可化作兽化的状态时实力却得到了巨大提高,自爆的威力还更大,人一多,就连苏景月应对起来都不容易。 苏景月对刘榆所说的血傀咒越来越感兴趣了,如果他可以得到这门秘法…… “真没想到道友的实力居然这么强,看来我的家人们的牺牲是白费了。” 刘榆的声音突然传出,此时火浪散去,苏景月看到了一个金色的身影,那是一口大钟,而刘榆就在大钟里。 难怪有恃无恐,原来有防御法器。 刘榆心痛的将大钟收了起来,虽说成功挡下了,但是大钟受到的伤害可不小,表面上有一条条焦黑色的裂痕,在那裂痕之中,冒着丝丝黑烟,那是煞气。 这些煞气残留在大钟之中,在缓慢地侵蚀着大钟的钟身,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这件法器就要废了。 刘榆看了一眼苏景月,心中萌生退意,这个人太古怪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底牌,还是不要冒险了。 “他们是为了我死的,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刘榆握紧拳头,心中百感交集,看着曾经的家人自爆,地面上洒满了残肢,他的心似乎也在爆炸,传来入骨般的刺痛。 “芦儿,骐儿……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虽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我暗中炼制为傀儡,但是,我相信你们会理解我的。” “我们是家人,就像是我教过你们的,家人会为彼此付出,我给了你们如此安定美好的生活,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轮到你们报答给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一般,刘榆畅快的笑了起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他父母逝去时,那个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大半。 而这一次,彻底碎了! 刘榆从未感受过这种肆意的情绪,这个才是他要追求的。 幼小时,父母教导他要尊敬兄长,照顾弟弟妹妹; 长大时,他背上家庭的重担,开始为一家人奔波,希望可以让家人吃上饱饭; 再后来,家庭条件好了点,他又在担心弟弟妹妹们的未来,教导他们为人处事,还会帮他们物色下家; 父母逝去时,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兄弟姐妹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他,刘榆选择离开,希望有一天自己成为强大的修士,可以更好的保护家人; 等他再一次回到家时,却早已物是人非,无人可倾听他心里的喜悦; 他老了,带上一些人来了来了飞鱼岛,组建自己的家族,这就是传承!将自己不能完成的愿望寄托在下一代,一代代的延续。 我的愿望是什么? 刘榆不知道,他活了一辈子都不是为自己而活,始终是在为了别人,值得吗?他真的有自己的愿望吗? 为了家人付出了大半辈子,刘榆决定自私一回…… “这才是我啊!” “阁下,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刘榆头也没回,整个人往地下一钻,消失在苏景月眼中,只留下他的声音在此地回荡! “吾生如孤舟,载得百人归。今朝朽木落,褪尽心上尘!” 苏景月本想要追击,但他周围的肉球突然间全部引爆,硬生生的将他拦下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去 看着刘榆在笑声中消失,苏景月也不怎么苦恼,人生就是这样,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也是因为如此,这个世间才会精彩。 只要刘榆不甘于平凡,他就一定会再一次出现,他们迟早会再见,到那时,就是刘榆的死期。 苏景月没有着急离开,在原地休息了一会,他给正在赶过来的覆海重新下达命令,让覆海继续在附近望风,防止有人会过来。 灵海境修士的防御能力还是不高,没有专修防御术法的话,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在战斗中受伤。 他身体表面的伤势很快就痊愈了,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体内的脏腑伤势不小,尤其是心脏,现在也只是长回了一小部分。 说实话,苏景月也没想到刘榆居然可以突破他的护体灵光,他当时爆发的攻击确实是打了苏景月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苏景月一直在防备,打算故意把刘榆引出来,但他感知不到刘榆的身形,直到刘榆从地上冒出来时他才发现,那个时候两人相隔太近,刘榆速度太快,苏景月来不及反击,只能换一个想法,假死让刘榆放松警惕,然后再偷袭他。 不过那刘榆确实是皮糙肉厚,扛了苏景月一招后居然还能动,看起来挺惨,实际上基本都是外伤。 苏景月战力不弱,同境之中可以与他相比的很少,但他的防御却很普通,他修炼的术法也完全是用于杀伐的,莲灯也是如此。 专门用于防御的法器很少见,高品质的就更少了,而刘榆还拥有一个防御法器,他的秘密肯定不少。 没有多少防御手段的苏景月在那些傀儡的自爆攻击下难以招架,他只是不怕受伤,不代表可以免受影响。 不过这一回,也确实是他大意了,从打听的情报中,苏景月没有把刘榆放在心上,一个老废物能有多少威胁。 之后刘榆暴露实力,如果苏景月直接动用燃血秘法的话,完全可以追上刘榆。 不过苏景月当时不想浪费,燃血秘法催动后,还会给身体留下很多隐藏的创伤,这些创伤需要慢慢修养恢复,之后的一个多月内无法再用第二次,否则暗伤叠加,很容易引发不好的后果。 他的身体只是恢复力强,但如果身体破坏的速度比恢复的速度要快的话,苏景月依旧会死。 于是苏景月就联系覆海,打算来个前后夹击,但这也给了刘榆一个启动血傀咒的时间。 不管苏景月怎么想,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秘法,同时操控一百来个傀儡,还能让傀儡自爆,还有刘榆和那些傀儡身上古怪的兽化,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人,我看到远处有人影,好似在向这里赶来!” 就在苏景月沉思时,覆海突然传来消息。 “这么快?难道是许家的人?”苏景月略显诧异,许家离这里很远,就算第一时间知道许杵岐的死讯,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怎么这就有人来了。 不管是不是,苏景月也不敢耽搁,直接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顺手把许杵岐的尸体烧干净。 在苏景月和覆海离开后,徐长明来到了飞鱼岛,他看着岛上的惨状,眼里越来越凝重。 “还是来晚了一步。”徐长明无奈的摇摇头,为了快一步赶来,他直接动用了千里疾行符,可现在来看,杀死许杵岐的人已经离开了。 徐长明落地飞鱼岛上,他要亲自调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发现 徐长明首先来到了刘家的废墟上,这里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踏入这里时,还可以闻到非常难闻的气味。 他发现,在黑炭般的房梁之下,还埋着一具具被烧焦的人尸,徐长明将上面堆压的障碍物移开,仔细观察着这些尸体。 这些尸体的死相都一样,都是在一瞬间内被烧成了焦炭,根据附近的环境,徐长明只能判断出这些全部是在同一时间造成的。 不管徐长明怎么想,他也想不到是谁做的,把刘家变成这个样子的人估计就是杀死许杵岐的修士,能做到这种程度,修为最低都是灵海境中期,还擅长火法。 “难找!” 徐长明走在地面上,突然间,他发现在一些还冒着火光的木板上,有一丝丝怪异的黑烟飘出。 他一把将黑烟摄住,仔细观察,“嗤嗤嗤嗤”的声音突然响起,黑烟里有东西在腐蚀他的灵光。 徐长明身上水光一卷,将黑烟清除,低声说道:“这是火煞之气。” 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将神识向各处火光里扫去,果然,不少火煞之气弥漫在其中,还有一些随着风向远处飘去。 有煞气渗入地下,徐长明看向远处的花草,虽说那里没有被战斗危及到,但那些植物已经开始枯萎了,叶片发黄。 不久后,这个小岛就会寸草不生,地火煞气会破坏这里的环境,也好再是在海上,岛外的水汽很重,会慢慢的将煞气清理,这个地方至少五年内是不能住人了。 “能够运用火煞之气对敌的,我记得有玄剑宗的金火玄光,可金火玄光应该是侧重于锐利锋芒,而这刘家是完全被烤过一遍,完全不像是金火玄光留下的。” 徐长明思考着,说起玄剑宗,有个叫晏飞云的人他很有印象,此人在原着里笔墨挺深。 晏飞云野心勃勃,明面上是个翩翩公子,广交良友,实际上他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就算是同门他也会下杀手。 有同门弟子和他发生口角,随后晏飞云就安排一场意外将其解决了,就连背后的家庭也不会放过。 这种类似的事情晏飞云做过不少,因为他做事很干净,而且他很少会亲自动手,多是派遣其他修士下手,所以从来没有留下破绽,最多就让人怀疑。 以原书的时间线,应该还要再过五六年,晏飞云暗中组建的势力迷天开始展现锋芒,在北海刮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主角林峰恰好来北海游历,与当地的一个家族交情不错,可好景不长,那个家族却被迷天灭门了。 林峰知道后,自然是很愤怒,决心要调查清楚动手之人的真实身份,为好友报仇。 说起来,林峰在书里确实是很讲义气,为了一个朋友可以向实力更加强大的人报仇。 他可谓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凡是在他弱小时资助过他的人,在林峰强大后都得了不小的好处。 徐长明在知道自己来到这本书里的世界时也想过和林峰打好关系,有这样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好友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当时的林峰自然不是迷天的对手,不过他又不头铁,只是在暗地里打听下手的人的身份。 在调查的过程中,对迷天了解的越多,林峰心中的愤怒就越来越大,本来只是打算解决动手之人,可他慢慢地转变了想法。 直到他在无意间发现了迷天首领的真实身份,那就是晏飞云,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一个是玄剑宗的天骄弟子,一个是外来修士,没有确切的证据,他说出去恐怕也没多少人相信,恐怕还会给晏飞云机会,到时候直接说林峰污蔑玄剑宗弟子,到时候玄剑宗派个高手来林峰就危险了。 虽说林峰的后台也不差,但紫云宗毕竟离北海太远,到时候林峰真遇到麻烦也很难帮助到他,甚至有可能引发两宗的争端。 林峰就怀着为友人报仇的想法,在北海一路闯荡,结识了不少好友,实力迅速提高,在北海的名声越来越响,他与迷天的明争暗斗也在不断的加剧。 …… 回过神来,徐长明继续刚才的思考,能够运用地火煞气的术法不多见,还有紫云宗的脏火生霞卷、地冥府的地冥宝录…… “都对不上,不管了,再找找有什么其他线索。” 徐长明根据着这里战斗的痕迹,一路走过去,他发现在不远处堆积着大量的残肢。 地面上洒满了鲜血,不过这里的尸块非常残缺,大部分都烧焦了,很难找到完整的躯体。 “咔嚓——” 听到这个声音,徐长明一愣,将自己的脚移开,只见脚底下居然有一枚破碎的鳞片般的物品。 徐长明将鳞片捡起来,这种鳞片类似鱼鳞,呈银白色,其中还有如同蛛网般的青色脉络。 他奔向尸堆旁,将上面的火焰熄灭,在这些焦黑的尸块里翻找,果不其然,虽说这些尸体不成人样,但从表面的一些痕迹可以看出,他们身上应该也有类似的鳞片。 徐长明面色有些阴沉,难不成有人提前一步得到了六翼飞鱼? 其实所谓六翼飞鱼并不是徐长明要找到事物的真名,只是不想引起猜测,随机编造的名字。 徐长明要找到是一种名为银甲琉鳞的妖兽,这种异兽的外形类似飞鱼,这种妖兽体型小巧,形如飞梭,身上长满银白色的鳞片,会随着时间长出七只翅膀状的鱼鳍。 银甲琉鳞不是什么血脉强大的异兽,这种妖兽的实力很弱,和普通海鱼没多大区别,有时候还会被渔民打捞到。 而徐长明要找的自然不会是普通的银甲琉鳞,他知道,飞鱼岛附近,有着一条银甲琉鳞的腹内藏有鱼龙丹。 第一百四十一章 鱼龙丹 所谓鱼龙丹并非丹药,而是鱼龙的内丹。 鱼龙生来就流淌着龙血,还拥有着伴随着血脉而来的神通秘术,其实力强大,鱼龙族也是曾经妖兽中王族之一。 有道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传说鱼龙族传有一门化龙法,若能修炼到法相境,一举越过龙门,褪尽杂血,就可以化龙。 不过鱼龙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很多人都以为鱼龙一族已经消失了。 在很久以前,飞鱼岛附近的海底中就陨落过一头鱼龙,在这个偏僻的小岛,很少有修士会来,鱼龙的尸身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头鱼龙身前的修为是灵海境后期,在渡通神劫时失败了,直接身死道消。 而他的鱼龙丹也流失在海底,被土石遮掩,不见天日。 多年后,一条好运的白纹飞鱼发现了鱼龙丹,将鱼龙丹给吞下了。 但鱼龙丹可不是那么好炼化的,鱼龙丹里是鱼龙身前的修为精华和他对化龙之道的理解所凝聚而成的产物,大多数妖兽还是修士都无法直接炼化,鱼龙丹只对同属于龙种的妖兽有效果。 鱼龙丹沉寂太久,所以那条白纹飞鱼确实是非常好运,没有直接被撑爆,反倒是自身血脉被催化,化为银甲琉鳞。 不过凡事都有代价,这条银甲琉鳞的智力极低,完全无法自主修炼,一直混在鱼群中,没有被发现。 原书里,银甲琉鳞最后就是落到了林峰手里,林峰将银甲琉鳞破肚,得到了鱼龙丹。 对修士而言,鱼龙丹和毒药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林峰直接把鱼龙丹给了他的坐骑青蛟,那头青蛟也是因此提纯了一丝血脉,还觉醒了一门血脉天赋。 虽说青蛟属于蛟类,但实际上离真正的蛟龙还差得远,血脉非常的稀薄,本来那头青蛟的前路是没什么希望的,一辈子都没希望踏入通神境,但获得了鱼龙丹后,天赋得到了提高,未来在林峰的资源倾斜下成功修炼到了通神境。 徐长明自然是没有坐骑要养,他要鱼龙丹是为了自己。 自从徐长明得到了完整的四相玄法后,他越发地感觉这门功法的不凡,他通过这门功法得以一窥形意相心的玄妙。 在修炼时,徐长明突然间灵光一闪,他发现形意相心和血月宗的一门身外身之法可以相互配合。 一般的身外身之法是以活人为主材,还要附加各种天材地宝。 所谓身外身,像是一种高级的傀儡。 不同傀儡的是,身外身依旧是一个活人,可以通过修炼提升修为。 从这点看去,身外身又像是夺舍,不过身外身和本体一样都有完整的魂魄。 身外身与本体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一样的思想、一样的理念,两人的本质是一样的,就算是本体死了,只要身外身还在,那他就不算死。 这身外身就像是修士的另一条性命,正是因为身外身有这样的玄妙,所以身外身的炼制非常的复杂。 魂有三,魄有七。 三魂者,生于先天之时者也。先天者,灵之所生,在母之腹也,生灵在母腹之时,则三魂已存矣。 一魂系天地,连接着所出生的世界。 一魂接因果,关联着生灵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因果纠缠。 一魂连肉身,是魂肉之间至关重要的纽带。 为什么夺舍非常困难,其原因就在这三魂上,被夺舍的人的魂与天地与肉身的联系非常紧密,一个不慎,就会引得两者魂飞魄散、暴毙而亡。 要夺舍修士的难度更高,修为越高的修士越难夺舍,不仅是因为修士的魂魄更强,还是因为修士的修为和自己的魂魄与肉身紧密连接,很容易在夺舍的过程里修为不稳,轻则修为消散,重则死亡。 想要夺舍就要将这三魂替换为自己的三魂,可谓是难之又难。 所以很多修士到晚年就算还有状态夺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不然失败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残魂想要夺舍更难,生前修为再高,如果魂魄残缺,想要替换三魂很容易给自己造成巨大创伤,强行进行夺舍还很容易引起雷劫。 生死有序,尘归尘,土归土。本该死的人夺舍重生后还会面临天地降下的灾劫。 身外身的炼制最重要的问题和夺舍一样,就是出在魂魄上,以自身魂魄为引,以化身原主的魂魄为材料,重新催生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魂魄。 所以徐长明就想到,能否将天地灵物化为自己的身外身。 形意相心可以赋加形意,其表现出来的灵性越高,术法的威力就越强,如果可以修炼到至境,那术法将会和活物般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门术法的修炼对悟性的要求很高,如何赋灵,就是观想自己想要形意的目标,比如要修炼水龙变,最好的观想目标就是龙。 观想龙在翻江倒海的身影,将其烙印在心底,观想得越细致,感悟得越多,施展水龙变,所化出来的水龙就越像,从身躯的大致轮廓,到表面鳞片上每一处凹凸不平的细节。 许杵岐的实力很强,他在灵海境前期可以抗衡灵海境中期,就是因为他化出来的水龙很真。 他召出的水龙在外表上没什么瑕疵,还有一丝独到的龙威。 在外表上刻画到位后,接下来就是内部了。 这一步更加困难,需要凝聚出每一条血管脉络、还有内脏、每一分每一寸的血肉等等,许杵岐也是完全停在了这一步。 毕竟光是把外表凝聚好已经是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的了,还要兼顾内脏实在是太困难了。 而且现实是不可能有真的龙去给他们观想,只有一些留影石的影像,或是画卷,或是一些鳞片、骨头之类的物品,要修炼水龙变只能从这些东西上去观想,在脑海里勾画出水龙的气势磅礴,再通过术法表现出来。 所以当年徐留秋能够走到这一步,确实是让那些大势力惊讶,他全凭自己的悟性修炼形意相心,还修炼成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问题 当年,徐留秋突破到通神境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邀战夜尸谷的通神境高手。 那一天,只听一声高亢的鸟鸣声响起,响彻百山,浑身浴火的火凤仰首而鸣、直冲云霄,形同旭日,周遭百里沦为一片火海。 随后,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声,原本晴朗的白天隐约间出现一轮弯月,一声嘹亮的龙吟声响彻天地,千丈青龙蜿蜒在空中,如同弯月般的身影欲与旭日争辉。 日月同天,龙凤齐鸣! 恐怖的神兽威压令观看的人心里震动,他们自然是清楚那龙凤并非真的生灵,只是徐留秋自己捏造出来的法术。 但徐留秋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令人生畏。 那一战,也是徐留秋的成名之战。 夜尸谷中成名已有数百年的通神境高手血尸老人被徐留秋重伤,这位老人成就了徐留秋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威名。 那个时代也有不少天骄,但在徐留秋面前都黯然失色。 就算是现在,也有人记得他的故事,还编作了一本徐留秋传。 哪怕是徐长明,他在听自家老祖的故事时心里都是感慨万千,这样一个堪称传奇的人物在原书里居然只是提过一笔,完全没有介绍,这真的给了他一种不真实感。 如果不是听别人谈起过,徐长明还真不知道自家老祖是那样的强大,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小说终究只是小说,而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故事,像是老祖徐留秋,一生经历比主角还主角。 而所谓的原书主角也不算什么,主角光环还是不够硬,一点崛起的机会都没有。 到现在,那林峰如果有坟头草的话,估计坟头草快比他本人还要高了。 徐长明凭借他的天赋和血月宗的背景,成功从徐家得到了完整的四相玄法,还有一些徐留秋留下来的心得。 他突如其来的想法就是将形意相心施加一些天材地宝上,为其赋予灵性,将其炼制为一具躯壳,然后再以身外身之法祭炼,就可以获得一具得天地承认、底蕴强大、天资无双的身外化身。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思路让徐长明大受激励,可起步就让他犯难了。 首先他并没有完整的形意相心,就算有,他想要修炼到可以让天材地宝成为身外身的地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他所构想的只不过理论,要到真正施法时还有很多问题,形意相心的效果要如何维持、还有生灵的范畴要如何界定…… 徐长明还要面对很多问题,因为据他所知,还没有人会将天地灵物炼化为身外身,很多事情没有前人的经验,只能依靠自己解决。 那颗鱼龙丹就是徐长明预定好的身外化身寄托之物,鱼龙丹聚集了鱼龙生前的道悟,还有鱼龙残存下来的一丝记忆,并不能完全说是死物。 要想炼制身外身躯壳,鱼龙丹不可缺少,毕竟合适的材料太少,徐长明思考了很久,鱼龙丹算是比较容易得到的。 并且鱼龙丹还对他参悟水龙变有很大的作用。 所以他一来到北海就连忙派人寻找,花费了不少时间寻找有白纹飞鱼出没的海域,一个个排除后才知道了飞鱼岛。 徐长明派许杵岐去帮他找,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会有这种变故。 许杵岐在原书里也算个重要配角,在北海中亦有天骄之名,只是晏飞云的光芒太耀眼,他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徐长明就打算拉拢许杵岐这位天骄,如果可以的话,把许家拉人自己的阵营。 徐长明对徐家自然是有想法,他也想执掌徐家,可徐家主脉的人他几乎是得罪遍了,他现在的地位还是靠着血月宗才有的。 现在徐家的家主还是徐长明的父亲,徐久望。 除了徐长明,徐久望还有两个儿子,对这两人徐久望向来是宠爱有加,而且他们两个母族的势力也不弱,不像徐长明在徐家完全没有一点根基。 自从徐长明崛起后,他的两个哥哥就把他视为眼中钉,徐长明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干脆来了北海,尝试拉拢这里的支脉——许家。 许家改名来到北海安置已经过了很多时间了,就连主家对这个支脉的了解也不多,徐长明就打算拉拢许家,在日后争夺家主之位时有强大的助力。 可许杵岐一死,徐长明的计划就破裂了大半,因为许家人都知道是徐长明派许杵岐去帮他做事,现在许杵岐死了,徐长明必须有所表现,否则刚打好的关系又要恶化了。 徐长明看着面前的尸堆以及手里的鳞片,这种鳞片和银甲琉鳞的鳞片非常相像,这绝不是偶然。 鱼龙丹出问题了! 徐长明面色难看,他对身外化身一事这么上心,是因为这关系到了他的未来。 徐长明的师父和他详细地讲解过灵海境到通神境,最重要的就是在脑内开神宫。 下有灵海,上有神宫,将一身精气神化作桥梁,引天地精气,将灵海与神宫相连,魂魄会在天地精气的洗礼下发生变化,通化为神。 这个过程中,就是由勾连天地之魂在起引导作用。 自家人知自家事,徐长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很担心自己的三魂和与这个世界的修士有区别。 一魂系天地,徐长明不知道自己的魂是否联系着这一方天地,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做不到观测魂魄的真实情况。 这种事情他也是不敢和其他人述说,只能埋藏在心里,徐长明担心自己无法修炼到通神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关系到自己修炼大事的问题他一点也不敢疏忽,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要是因为魂魄问题导致修炼之路断了,那他该找谁哭去。 所以徐长明就开始打身外身的主意,如果能炼出身外身,就有了第二条性命,就算徐长明失败了,他还有身外身可以继续修炼。 身外身是由天地中的灵物炼成的,得天地承认,不会出现无法修炼的问题。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请柬 徐长明又在飞鱼岛上转了一圈,还发现了几个活人,这些人远离了战斗区域,所以侥幸活了下来。 这几个人一看到徐长明就面色慌乱地想要逃离,但很快就被追上了。 “你们是刘家人?” 徐长明问道,他观察这些人的状态,神情萎靡,全部都是凡人。 经过询问,原来他们是刘家的家仆,正好接到命令前去寻找六翼飞鱼,恰好躲过了那场战斗。 这几个家仆和徐长明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和徐长明自己猜的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些人也不知道是谁将刘家灭门。 这几个人目光躲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徐长明判断他们应该是隐瞒了什么。 徐长明懒得逼问,直接把这几人搜魂了。 难怪他们在隐瞒,原来他们亲眼看到了刘家人变成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 这段记忆对他们来说非常深刻,让徐长明清楚地看完了。 只见几个刘家人身体突然间膨胀起来,身上冒着血光,一块块密密麻麻的鳞片从皮肉上冒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理智。 随后,仿佛是受到了控制一般,用四肢爬行,迅速地朝着一个方位奔去。 “这是什么玩意!”徐长明看到一脸茫然,“刘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想起来当时看到堆高的尸堆,估计就是那些刘家人的,他们全都变成了这种兽化的怪物。 鱼龙丹有这种能力吗? 本来徐长明还以为是刘家有人成功开发了鱼龙丹的威力,这么看来又有些不像啊。 “刘家?刘榆……” 徐长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种事情必须调查清楚。 原书里并没有说过什么刘家,甚至连飞鱼岛这个名字也没有提到,只是说林峰在追杀一个敌人时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海域,在那片海域里发现了一条特殊的银甲琉鳞。 感受着心里的迷茫,徐长明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是这种令人厌恶的感觉,这种事情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局面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他也习惯了。 徐长明有时候会想,自己真的是一个穿越者吗?明明知道剧情,却一次次出现意外。 不知不觉,现在的事情走向开始变得面目全非,和记忆里相差甚远。 徐长明不想让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在飞鱼岛上仔细搜寻活人,把他们清理干净后离开了。 …… 两年后。 吴家修炼室内,苏景月擦去嘴边的血迹,盘坐好运功一周天后才起身。 距离上次离开飞鱼岛后,已经过去两年了,那时苏景月直接回到了吴家,仿佛吴亮打听相关的消息后接着闭关修炼。 经过观察,苏景月发现这股饥饿感每两个或三个月会爆发一次,只要不去满足,就会随时间的推移而增大,苏景月最多只能忍耐一个月,时间拖久了,到时候他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进食血肉就可以将这股饥饿感压下,不管是新鲜的还是不新鲜的都可以起作用。 不过,修为越高的越好,低境界的妖兽血肉让苏景月完全提不起兴趣,食之无味。 每当苏景月进食的时候,浑身上下充满着暖流,那是极其畅快的舒适感。 现在,苏景月血肉的异化程度达到三成半了,在一年前,他的头发开始脱落,到现在,苏景月的一身毛发彻底掉光了,包括头发、眉毛、睫毛。 不仅如此,苏景月的指甲也掉光了,手上不见一点缝隙,非常地光滑圆润。 苏景月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再这样下去,他的七窍很有可能会闭合,自己估计要变成蛆虫之状。 苏景月走出修炼室,吴亮此时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如果不是吴亮说有重要的事情,苏景月可不会这么快出关。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苏景月眼里,吴亮是完全没有遮掩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就是一个骨架子,骨架上附着了红白色的血肉,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吴亮体内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可以看到他肚子里蠕动的内脏大肠,还有如同飘带般的真元以及各种各样的气。 苏景月并没有催动破妄慧眼,这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了,他识海内观想的菩提种与他的肉身产生了某种联系,让他的眼睛发生了这种畸形的变化。 甚至,苏景月不用眼睛都能看到,总之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他无法关闭,只能慢慢习惯。 只要能习惯,这种变化还是向好的一面的,看不到皮肉表相,至少不会受到一些媚术的影响,而且与别人战斗时还是挺有优势的。 “大人,是许家送来的。” 吴亮有些紧张,他感觉苏景月越来越恐怖了,仅仅是站在他的面前,就感觉浑身发凉,像是被某种凶恶猛兽盯上了,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抬头小心地看了苏景月一眼,递上了一张红色的请柬。 许家?苏景月有点疑惑,自己败露了?还是巧合? “对了,大人,其他势力也收到了宴会邀请,那个传信的使者说每个势力都要有人前去。”吴亮见苏景月思索,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清楚,等待着苏景月的回应,心里忐忑不安。 也难怪他这么紧张,除了海角商会的分舵,这一区域最强的势力就是许家了,虽然吴亮知道苏景月很强,但他们吴家可没实力,一旦得罪了许家,苏景月不一定会保下他们。 苏景月将请柬张开,便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寿宴,许家的家主许子轩突破到灵海境后期了,便设宴邀客,估计是要重新瓜分利益。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赴宴 苏景月其实挺不想去赴宴的,毕竟那个许杵岐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虽然他改变了面貌,但贸然与许家接触还是不安全。 赴宴这种事情完全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还不如拿来修炼。 一个灵海境后期的修士他肯定是应付不了,灵海境后期已经开始构建体内天桥,天桥从灵海出发,一点点向脑内神宫蔓延,待到天桥抵达神宫之区域时,可称灵海境圆满。 这时的修士就可以感悟天地,悟得己法,破开神宫,晋入通神。 为什么灵海境后期的修士与中期的相差很大,其原因就出在天桥上,这个境界的修士可以引动一丝丝天地之力,有通神之术法的皮毛,完全不是灵海境中期的修士可以比拟的。 有修士可以在灵海境前期逆斩灵海境中期,但没有人可以以灵海境中期战胜灵海境后期,至少苏景月没有听说过,就算是晏飞云也不行。 那头三首妖鲨渡劫失败,一身道行十不存一,状态极差,如果不是晏飞云拥有玄器,否则那头三首妖鲨完全可以在临死前爆发一击把晏飞云的命带走。 苏景月又看着手里的请柬,指明要他去,毕竟海上的人都知道吴家是被他掌控着,不去不行,他可不想被许家拿来杀鸡儆猴。 不过他想的倒是另一件事,他对吴亮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到时你和我一起去。” “是。” 吴亮告退。 “徐家只有徐留秋一个通神境修士,就算是主家的家主修为只有灵海境后期,如今许子轩也突破到这个境界,以许家的实力完全可以脱离徐家了。” 毕竟两个势力一个在沧州一个在北海,徐家再不满也很难派强者过来插手。 许家在北海立足已有数百年,他们和徐家的联系肯定不多,就算有也只能在暗地里,否则不可能瞒这么久,北海的大势力不可能容得下这么一个眼睛。 为了把这个秘密隐藏下来,许家的大部分家族成员绝对不知道自己家族会是其他势力的支脉,他们估计还以为自己是北海势力。 “如果可以挑拨两家的关系就好了。” 苏景月扣心自问,如果他是许家的家主的话,一定会想办法脱离和徐家的关系,许家的根基完全在北海上,好不容易有实力了可以在海上混得风生水起,完全没有必要为主家冒险。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徐家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们许家绝对会迎来灭顶之灾。 人都是自私的,修士更是如此,徐家主家的家主也不过是灵海境后期,如今一个支脉的家主和他修为相当,他怎么会不警惕。 当然,这些只是苏景月的一些猜想,如果许家真的愿意为主家冒险,那他也没办法。 苏景月拿出了晏飞云给他的令牌,直接联系晏飞云。 “苏道友,两年未见,突然联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晏飞云轻朗的声音从令牌上传出,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确实是有些事情,你知道沧州徐家吗?” 关于许家的事之前苏景月并没有告诉过他,因为徐长明在徐家,苏景月不想他被除自己外的人杀死,本来是打算自己暗中对付许家。 可徐子轩突破到灵海境后期,这把苏景月的算盘打破了,只能依靠晏飞云的助力了。 “徐家?这我自然知道,徐留秋的故事我也是听闻一二,曾经我玄剑宗也是招揽过他,愿意为他提供庇佑,可惜他拒绝了。” “我宗还有一位长老在五百多年前见过他,那位长老常常和我唠嗑,说可惜当年不够果断,早知道,他当时就把徐留秋给强行带回来。” 哦?没想到当年还有北海势力插手,苏景月还以为那件事只有沧州势力参与。 苏景月把许家是徐家支脉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他省略了很多,关于飞鱼岛上发生的事情完全隐瞒了,只是说自己和一个许家人发生了冲突,无意间得知。 苏景月拿不出证据,他也没指望晏飞云完全相信,只要他对许家产生怀疑就够了。 北海联盟也快了,像这样一个沧州家族的暗子在北海埋伏了几百年,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令牌那边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有回应,晏飞云低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苏景月平静地说道,“我亲眼见许杵岐施展了徐家的水龙变,我不会认错。” “许家的家主已经突破到了灵海境后期,还举办了寿宴,邀请我们这些小势力前去,很有可能是想把我们收纳。” 苏景月闭口,等待着晏飞云的回复。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情报,你就放心赴宴,我会派人过去帮你。” …… 晏飞云没有明说来人是谁,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景月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听起来晏飞云不能指派宗门的强者,而且他自己都在忙着什么。 苏景月觉得不能完全指望晏飞云,自己要做好发生意外的准备。 …… 许家坐落的海岛比望石岛要大了数倍,一座座精致的楼宇点缀在海岛中心,琉璃状的瓦片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霞云落地。 苏景月刚下船,就有侍卫迎了上来,在看到苏景月手里的请柬后,带着苏景月和吴亮向许家走去。 这不是苏景月第一次来,就在前不久,苏景月尝试暗中潜入许家调查,不过他还没有走进去,就被许家外的阵法给发现了,只能连忙离去。 好在是有惊无险,苏景月的速度够快,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苏景月是想要引出许家的灵海境修士的,许子轩他不是对手,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可这些人谨慎得很,就算是追都是几个人走在一起,让苏景月不好下手,一旦战斗花费的时间长了,让许子轩过来就危险了,苏景月不想把自己的安全置于这种不确定的风险之中。 既然暗地里不行,那就只能明着来了,以赴宴的身份,来看一眼许家的虚实。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另类的视角 岛上已经是人来人往,接引的人迎接着前来的客人,时不时可以看到灵海境的修士路过,维持秩序。 苏景月看出,这许家的实力不弱啊,一路走来,他感受到了三位灵海境修士的气息,许子石和许子轩倒是没看到。 这些人估计就是许家的家老了,他们时不时从天空中划过,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看来是之前苏景月的闯入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在这种事情上,出了什么差错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人太多了,苏景月想搞点小动作都不容易。 路上看到了不少许家人,他们的脸上挂满笑意,显然是非常的欣喜,家主修为突破,连带的家族的地位水涨船高,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他们从心底感到自豪。 不过在苏景月眼里,他只看到一群带着血肉的骨架人,他们每走一步,体内的脏腑就会晃动一下,各种各样的气环绕在他们的体内。 五彩斑斓的光带飘在这些骨架人之上,这应该是他们的情绪,欢喜、自豪、满足…… 这个状态让苏景月看待世界的角度发生了变化,不再从皮肉表相去看,而是去看他们的内在。 没有灵气的凡物在苏景月眼里是漆黑一团的,毫不起眼,就像是路边摆着的雕像,不管雕得有多精致,苏景月看上去就是一团糊。 天地灵气在苏景月眼里是星星点点的光斑,光斑越密,就意味着灵气越浓。 凡人和修士的差别不小,充满五谷之气,苏景月看他们就和看地上的石子一样,或者说和草丛里的蚂蚁一样,弱小,毫无价值,没有任何可观之处。 而修士尚好一点,可以看到他的身体构造和体内的气,血气、生气、死气、脏腑之气…… 总而言之,在苏景月眼里的万物都是由气构成,所谓的内在只是气的呈现,各种各样的气与物交织,造成了苏景月所能看到的世界。 凭借这种能力,没多少人可以在苏景月面前隐藏修为,不管气息怎么改变,他们体内的气掩盖不了。 苏景月眼里的天空,密布着五颜六色的情绪光带,如同蛛网一般交错,虽然大部分都是欣喜之类的,但还有一些散发着嫉妒、仇恨、贪婪的气息。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是抱着善意而来,毕竟许家在海上也有不少仇敌。 明明是不可捉摸的情绪,但在苏景月的感知里如同实物一般,哪怕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是呈现在他的眼前,并非神识,而是苏景月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可以发挥出眼睛的能力。 苏景月的念头思绪始终在高速的跳动,他的视线是从自己身上散发,没有死角,他要时时刻刻处理他“看”到的这些景象中的巨大信息,从中提取出有价值的情报。 好在苏景月的神魂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承受住这种压力。 进入许家内部后,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座巨大的殿堂,在那朱红色大门前,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大人,那是许家的管家许荣木,实力不强,不过是家主许子轩的心腹,据说许家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去处理。” 吴亮小声地和苏景月解释道,他对许家的了解较多,所以苏景月才会把他带出来。 苏景月点点头,这许荣木修为不高,还在食气境,不过既然是许家的管家,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许荣木看到苏景月二人脸上挂上笑容的迎了上去。 “这位就是书道友吧,百闻不如一见,道友果然不凡!” 苏景月在吴家用的不是本名,化名为书七月。 许荣木没见过苏景月,但他认得吴亮,看到吴亮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人身后,瞬间就知道了苏景月的身份。 毕竟那独眼鲨好歹是灵海境中期的修士,虽说突破不久,但一身实力还是有的,却被苏景月轻松斩杀,书七月这个名字自然是传开了。 苏景月也是简单的回应,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就许荣木这点修为,苏景月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疏松的骨质,萎缩的脾脏,生气不强,脏腑边萦绕的死气,看来寿命也不多了,估计还有十年左右的寿命。 许荣木的情绪此时也是完全展现在苏景月面前,好奇、怀疑、恭敬……嗯,没有敌意。 听到许荣木的话,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向苏景月二人问候。 许荣木走到苏景月面前,吴亮此时也把准备好的贺礼递给他,虽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也好歹是一片心意。 许荣木唤来一个侍女,让她把礼盒带过去,他则是带着苏景月向殿内走去。 进门来到的是外殿,这里坐满了人,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的散人,他们可没资格与内殿的人共处一室,只能待在这里。 不过许家也没亏待他们,桌子摆满了各种佳肴美馔,还有侍女来回倒酒。 这些散人多是凑热闹过来的,在这外殿中攀谈,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 散修的生活不好,彼此之间都是充满了怀疑和防备,谁心里都是充斥着野心,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所以只能把屠刀伸向同样的散修,在不断地杀戮和掠夺中向上爬。 许荣木一出现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许荣木可是许家的管家,这些散修自然是想要讨好,如果有机会入了许家,就可以不用在海上流离颠沛,他们这种没实力没天赋没背景的散人在海上的处境可不好。 这些散修看到许荣木与苏景月相谈,眼里充满了羡慕,但无可奈何,只能往自己嘴里倒酒把心头的一堆想法压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提醒 徐长明此时并不在许家,他还在一个凡人的聚集地,刘榆就是在这里出手的,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刘榆也是在这个地方踏上修炼之路。 在这两年里,徐长明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个灵海境的散修遭到追杀,消失在了这附近的海域。 至于追杀的原因,好似是那个散修从某个小遗迹里得到了什么宝物,引起了一行人的贪婪,那个散修一路逃逸,最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至于是什么宝物,徐长明就不知道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参与的修士全部都逝去了,徐长明可以打听到这些情报都花费了不少功夫。 那个小遗迹徐长明也去过一次,挺普通的,没什么稀奇,估计只是哪个散修留下来的。 关于刘榆这个人,徐长明算是比较了解了。 很平凡的一个人,出手在一个普通家庭,能踏上修炼之路,很有可能就是得到了那个散修的遗产,毕竟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实在是太巧了。 他在北海向来是默默无闻,没有一点存在感,在年老体衰时成功突破到了灵海境,然后就找了个偏僻小岛定居,自始至终都是很平凡普通。 看着刘榆的生平,徐长明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怎么平庸的人会有把全族人炼制成傀儡怪物的决心吗? 不过他发现了一个疑点,从情报里得知,刘榆的修炼天赋应该是很普通,不然也不会在晚年时才突破到灵海境。 可年老时一身精气神都枯竭,他哪来的能力突破成功。 只是运气吗? 徐长明不信,他便来到了刘榆出生的岛屿,来找找能否有所收获。 “这个时候,寿宴估计准备得差不多了。” 徐长明若有所思,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许子轩这么快就突破了,他还以为还要几年时间,为了拉拢这位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徐长明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似乎想到了什么,徐长明突然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简,联系在北海的血月宗修士。 “师兄,我偶然得知了一件事……” 按照原剧情,二十多年后北海的大势力突然间有了大动作,要整合北海,建立起攻防一体的北海联盟。 这件事自然是引起了沧州等势力的关注,这些势力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势力成立,纷纷出手阻扰,差点引起了大战。 不过因为海天阁等势力早有准备,北海联盟非常顺利地成立了,这个庞然大物实力强大,收编了整个北海的散修,将其他势力全部聚集起来。 无数修士凝聚起来,各种各样的纠纷自然是不断发生,谁都需要修炼的资源,可北海物资的大头被玄剑宗、海天阁等势力霸占,剩下的普通势力和散修过得苦不堪言。 为了分散内部矛盾,北海联盟便向沧州发起了进攻。 为了资源、为了地盘、也是为了将一些人消耗,北海联盟的高层发布了奖励丰厚的悬赏,呼吁这些人参与进去。 这一大战,将北海联盟的力量彻底彰显出来,各种丹药灵符等物资的供给有条有序,术法方面也是完全不吝啬,只要参战,以战功就可以兑换。 很多北海修士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上好功法,北海联盟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北海修士的总体水平也因此在迅速的提高。 尤其是海天阁炼制出的雷火迅更是展现锋芒,一大群修士人手一把雷火迅,所向披靡,在通神境以下的战场上,沧州的修士节节败退,北海联盟有着绝对的上风。 毕竟沧州这边完全没有准备,而那些修士只想着保全自己,有叛变的,还有还没开战就先跑路的,这一举动更是加剧了北海联盟的气焰。 沧州势力想向南陵求援,结果南陵的那些势力只想坐山观虎斗,他们认为北海势力虽然更强,但没强多少,这一场战斗结束,不管哪一边赢了,他们的损失都非常严重,构不成威胁,甚至还有机会来一场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时间,林峰早就突破到了通神境,他此时也陷入纠结之中,沧州里有他的亲朋好友,有他的宗门,可北海联盟里也有他熟知的人,有的人和他的关系还很不错。 这场战斗不是他一人可以平息的,他必须做出抉择,看着无数的沧州人死在了北海修士手上,整个沧州的上空都密布着一层压抑的血色。 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为了沧州的家人,他无奈之下只能向着北海的友人举起了屠刀。 这一场战斗打得非常惨烈,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家族门派断了传承。 徐长明没有那种大气魄,可他毕竟是沧州人,他的宗门在沧州,如果这场战争出现,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谁知道他会不会死在北海修士的手上。 他想要改变这一历史进程! 不过北海联盟这种事情徐长明不可能直接说出来,不管他们信不信,肯定会怀疑徐长明是如何知道的,徐长明干脆以一些事情为契机,说出自己的一点猜测,引导宗门的人往那个方向想去。 合情合理,原书里就是因为沧州势力对北海联盟的建立察觉得太晚,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北海势力为了建立北海联盟肯定是策划很久,绝对会冒出什么蛛丝马迹,有了徐长明的提醒,宗门只要有心去查,一定可以发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怀疑 “行,我知道了,你那边多多保重,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远处的一位修士将传音玉简收了起来,他脸上还挂着一丝诧异的微笑,“怪了,这个师弟是怎么知道北海联盟的事?” 徐长明没想到,这个血月宗的师兄居然是知道北海联盟的事,根本不是他意料中的不知情。 虽然徐长明没有明说,但他的话语有往这个地方引导的意思,可能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多想一想,还是可以发现徐长明话音里的意图。 “看来这个师弟不简单啊,徐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那么是谁告诉他的,如果是宗门的人告诉他的,那他没必要来转告我,还是以这么隐晦的形式。” 这个修士思考片刻,联系自己的师父,也是徐长明的师父,他将徐长明的异状说了出来。 “此话当真?” “当真!师父,要不要把小师弟带回去询问,还是……” “不急不急,他知道也没什么,你还是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被发现了身份,至于徐长明,只要盯紧一点就可以了,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 徐长明完全想不到,明明是自己善意地提醒,却起了反作用,使得自己被怀疑上了,将传音玉简收好,反正他觉得是万无一失了。 他觉得这种大事件总不可能会受到影响发生大变动吧。 “接下来,就可以好好调查这个地方了。” …… “据说书道友一直在闭关,如今的实力估计又有长进了吧。” “略有收获罢了,听说你们许家的许子石曾陪同玄剑宗的晏飞云剿灭海兽群,可惜当时我在闭关,无法去见证那位晏公子的风采了。” “哈哈,确实,大派的天骄可不是我们可以相比的,不过书道友也不差,执掌吴家、斩杀独眼鲨,风采十足啊。” “呵呵,执掌?这可不是。我与吴家的老家主也是旧识,关系不错,他年老病衰,驾鹤西去,我自然是要出手帮他的儿子稳固家主之位,以防那些小人的骚扰。” “呵呵。” 许荣木的说话很客气,言语中还有试探,毕竟苏景月是突然冒出来的,在北海没有一点消息,他自然是想打听苏景月的来历,估计不是许荣木自己的意思而是他背后的人授意的。 苏景月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反正这情报嘛,向来都是真真假假。 吴亮与许荣木曾经有过交流,他懂苏景月的意思,便和许荣木热情地攀谈,想要套出些话来。 不过这许荣木也是谨慎,除了说了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没一句话有用。 要不是暗地里有人盯着,苏景月早就把他给搜魂了,怎么会让这种弱者和自己交谈。 谈话间,苏景月来到了内殿。 这里的人不多,基本都是海上有头有脸的势力,苏景月带着吴亮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书道友先坐,在下还要去招待其他客人。” 说完,许荣木就离开了。 苏景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有四十余人,其中灵海境修士有二十多位,有四人是灵海境中期,灵海境后期的倒是没有。 这个时候还有些人没到,不过远近的势力也快要到齐了,上次晏飞云拉来协助的人都没这么多。 这里大部分人苏景月都不认识,只有几人是上次剿灭海兽群时见过一面。 吴亮坐在苏景月旁边,低声给他介绍这些人。 来人真的不少,这里的修士有些是与许家亲近,也有些修士与许家有过冲突,五颜六色的情绪飘在空中,苏景月把这些人的气息记在心里。 “海角商会的人没来吗?” 听吴亮把这里的人介绍,苏景月疑惑地问道,他记得海角商会的一个分舵也在这片海域附近,为何没有看见来人,虽然只是一个分舵,但势力可比许家强。 吴亮一楞,思索了一会,小声的说道:“大人,海角商会一般是不会参与这种事情,海角商会一直是处于一个中立的地位,只做生意,从来不会参与到我们这些势力的恩怨中。” 也对,海角商会知道所谓寿宴只是一个名头,许家的真实目的就是要把这些人给聚集起来,重新划分利益。 而海角商会的地位超然,不管这些势力怎么划分,都不会影响到海角商会的地位,所以海角商会的人不会前来,表明自己不会站在任何一边。 苏景月点点头,便支开了吴亮,让他去找他认识的人打听打听信息,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就在苏景月闭目养神时,一个青年面貌的修士坐到了他的旁边。 这人面容清秀,身穿白衣,不紧不慢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见苏景月睁开眼睛,白衣青年笑了一声,“这位道友,你不介意我做在这里吧。” 苏景月看了他一眼,一眼就把这个人给看穿了。 这个人他知道,也是在帮晏飞云剿灭海兽群时见过的,名字好像是叫李奕,修为灵海境中期,是回流岛李家的家主。 按照吴亮之前的介绍,这个李家貌似与许家有过不小的冲突,许子轩的长子就是死在了李家人的手上,据说两家差点彻底开战了,还是李家将杀人凶手交出,还奉上了赔礼,这场战斗才得以避免。 那个时候许子轩还没突破到灵海境后期,李家的实力虽然弱于许家,但一旦开战对许家的损失很大,许家的其他家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死人付出太大代价。 两个势力的开战只会便宜其他人,毕竟和许家不和的可不只有李家一个。 李家赔礼道歉后,虽然开战是避免了,但关系可从没好过,两个势力的人在海上见面少不了一番争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条件 感受到苏景月打量的目光,李奕心里一寒,感觉自己被完全看穿了,就好像是把表皮剥开,将自己的一切都展现了出来。 这种不自在感让他很难受。 这个人不简单!李奕多看了苏景月几眼,要把这个人给记下来。 “你是?”苏景月故作疑惑的问道。 “在下李奕,此次来找书道友是为合作而来。” 果然,这个人的情绪苏景月看着眼里,虽然表面上布满笑意,但苏景月可以感觉到他对许家的怨恨与忌惮。 李奕在苏景月来之前也是在与其他同样对许家不满的人交谈,看来就是打算聚集一些人对抗许家。 苏景月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将身体挪开一点,略显疏远之意,等候他的下文。 许家的家主已经突破到了灵海境后期,李家完全不是对手,他们的处境可不好,随时都有被覆灭的风险。 所以李奕才会过来找人合作,他见苏景月实力不弱,便想探一探苏景月的口风,甚至是想要拉人一同对抗许家。 苏景月便表现出自己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样子,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这个想法。 虽说晏飞云说会派人过来处理,但不代表苏景月愿意给他卖力,苏景月只想在一边看戏,见机行事,如果晏飞云派过来的人解决不了,那他该逃就逃。 要不是请柬上明文邀请苏景月前来,他根本就不会来。 李奕自然是注意到了苏景月的举动,心里暗中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书道友,此次寿宴可不简单,你对许家之事了解多少。” “听说许家的老家主突破到灵海境后期了,估计是要以寿宴的名义重新划分利益。” 李奕点头,“没错,就是这样,许家野心勃勃,除了海角商会,如今的这块海域已经没有人可以抵抗许家,可海角商会不会参与我们的冲突,以往平衡的局面会被彻底打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许家有没仇,就算许家想要称霸又怎样,许子轩实力强大,在下不是对手,我可是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大不了我就臣服咯。” “……” 看着苏景月满脸的无所谓,李奕突然间不知道要怎么劝,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来,只能无奈地离开,寻找其他人。 李奕走后,没有人来烦苏景月,苏景月也乐得安稳。 桌上的美食他一点未动,在其他修士认为的美食,对苏景月来说却没有一点味道。 苏景月很好奇,晏飞云会派什么人过来,那个人的实力如何。 吴亮打听完后也回到了苏景月身边,他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和苏景月自己猜测的相差不大。 没过多久,在这微妙的气氛当中,突然涌起一股强悍的气势,而现场当中也变得喧嚣起来。 来人正是许家的家主许子轩,一眼看去,此人体内的天桥极其刺眼,那种气势让苏景月感受一丝压抑。 不愧是灵海境后期的高手,仅仅是看了一眼,那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气息让苏景月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痛。 苏景月连忙移开视线,防止被察觉到。 许子轩来到大堂的高台上,整个人不怒自威,下方的人无敢发声,环视一圈,他的表情舒展开,满意地笑了,原本凝固难受的气氛也消散了。 “各位,今日乃老夫七十寿宴,老夫侥幸突破到灵海境后期,乃一大喜事,特意摆下宴会,与诸位同庆!”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纷纷开口庆祝,不管真欢喜还是假欢喜,至少他们表面上的态度是一样的。 就连之前的李奕也是如此,他的脸上挂满笑容,好似在真心为许子轩祝贺一般。 “恭喜许道友了!” “恭喜……” 下方的人满面笑容的端起酒杯,遥遥的向台上的许子轩敬了一杯酒。 许子轩笑呵呵的回应,招来一个酒杯将其饮下。 随后,大堂内的众人开始交谈起来,表面上看起来真的是宾主尽欢。 不过没有人真正的静下心来,他们都清楚许子轩这么大功夫让他们赶过来,绝对不可能只是闲聊这么简单。 各人都是心怀着不一样的想法,紧张地等待。 “各位,老夫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你们可想听听?”许子轩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缓缓的说道。 来了!众人心里一凛,废话了这么久,大的要来了。 “许家主请讲!” “老夫觉得我们都在这一片海域,这是何等的有缘,可四处频发的厮杀让老夫寒心已久,为何我们不联合在一起,把各位的力量紧紧攥在一起,将来有什么困难可以一同解决,甚至可以向其他的海域扩张。”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突然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吭声。 原来许子轩打的是这个主意,联合听起来确实不错,可谁做主呢? 如果是许子轩做主的话,那不过是名义上的联合罢了,实际上是他们这些势力对许家臣服,毕竟他们单个提出了根本就没有与许家平等而立的资格。 “我同意许家主的话,许家主修为高超,最是适合引领我们。” 还没有等这些人思考出结果,在他们中就有人突然站起来喊道,满脸的敬佩与热切。 他们是一伙的! 有人立刻察觉到,这么迫不及待地同意,肯定是他们提前串通好的。 果然,很快又有几个人站起来同意,他们还鼓动其他人。 再难受的一件事,只要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就会觉得这种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有其他人和他们一样。 在这些人的影响下,一些犹豫不决的人也只能同意。 与许家不和的几个家族面色很难看,他们知道如果真的联合成了,那么许家有的是机会对付他们,可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许子轩的目光时不时从他们身上扫过,那股压力极其的沉重,将他们的脊梁压弯。 他们没有办法拒绝。 如果他们敢拒绝的话,许子轩绝对会拿他们杀鸡儆猴,其他的势力也肯定不会帮助他们,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将他们家族的财产瓜分干净。 忍,必须忍。 第一百四十九章 霸道 “好!既然各位都同意,那我们稍好就仔细商谈联合之事,那老夫再说一说其他的要求。” “每年,你们的势力要交给我两成的收益。”什么?两成! 你许家还真已经自己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了,海角商会都没你怎么霸道,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我们两成的收益。 下方的人坐不住了,纷纷躁动起来,彼此间交头接耳,两成听起来不多,但实际上他们这些小势力的运行充满压力,支出抵不上收入也是常有之事,拿走两成的收入,那对他们无异于是在损毁家族根基。 许子轩自然是可以感受到下方之人的愤怒,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 “我反对!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给你两成收入,我们每一个家族都不富裕,你这完全是在削弱我们的实力!” 大声反对的人正是李奕,此时他是彻底坐不住了,许家就凭一句话,这么容易就拿走他们的两成收入的话,他们和许家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根本无法抵抗,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一想到要以自己家的财富去供养许家这个仇人,李奕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死了。 出乎李奕意料的是,在他这么大声的喝声下,许子轩没有一点动怒的表现,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平静的饮下一口。 喝完,许子轩缓缓问道:“还有呢?还有谁反对?” 台下一片寂静,李奕浑身大震,他的面色突然间难看起来,他发现这和他们商讨的不一样,为什么其他几人不站出来,只要反对的人足够多,许子轩只能让步,除非他把反对的人全部杀光,这根本不可能。 海角商会不会允许他这样做,而且这种行为会引起众怒,许家只有许子轩一个灵海境后期修士,他挡不住这种压力。 李奕和几个同伴也是这样讨论的,可现在他们应该也要站起来反对,一同带动其他人的情绪,可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其他动静。 李奕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同伴,他的心突然沉了半截,因为那些同伴一个个默不作声,甚至都没有看向他,和之前讨论时完全不同。 中计了! 李奕瞬间明白了,这些人都被许家收买了,从头到尾,他就像是一个丑角一样被人戏弄。 可这几人明明与许家有过冲突,还是他们找上李奕商讨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叛徒!” 李奕恨恨的说道,他死心了。 “啧啧啧,我还以为会有其他人反对呢,没想到只有你上钩了,当年让你李家蹦跶了这么久,现在是时候收回本了。” “灵海境后期又如何,让我见识一下你到底有多强!”李奕知道自己输了,但他不甘心,他不想坐以待毙,用尽全力向许子轩攻去。 许子轩眼皮都没有抬,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凝固了,在场的众人无法动弹,就像是被封在油脂了一样。 许子轩将酒杯一倾,里面的酒水飞出,化作一把水剑,将李奕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一大片红白黄之物洒落在地面上,让正在观看的众人面色难看。 他们自然不是对这种场面反感,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更残忍的场面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害怕的是,如此轻描淡写之间,一个灵海境中期的修士居然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就死了,着实是恐怖! 那他们呢?他们可不比李奕强,他都死了,许子轩要杀他们的话也不会太难。 没有人敢发声,他们害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李奕已死,李家也没几位强者了,剩下的就交给各位,李家财产我分毫不取,全部交由各位。” 许子轩将威压收回,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句话一出,原本兵戎相见的气氛顿时消散,台下的人一改面上的难堪,纷纷兴奋的感谢,表达着自己的敬佩和感激。 “许家主大气,我等不如!” “李奕心胸狭窄,就是看不得我们北海的发展,绝对是其他地方来的暗子。” “许家主为民除害,令我等敬佩不已。” …… 几个许家人此时来到大堂中,将李奕的尸身清理干净。 苏景月目光闪烁不定,他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股威压,应该就是许子轩调动了一丝天地之力。 灵海境后期修士开天桥,可以调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之力,许子轩调动天地之力的范围估计是在方圆十丈左右,离得越远,力度越小。 李奕实力不弱,但他的一身法力在刚才被镇压住了,根本没有能力反抗,才显得被这么轻松的被斩杀了。 苏景月也可以杀死李奕,但他可做不到怎么容易,许子轩的威压他深有体会,在那个范围内,苏景月的实力会受到不小的抑制,在那种环境下,就算苏景月施展燃血秘法也不是许子轩的对手,恐怕想要逃命都不容易。 苏景月对李奕的死并不意外,他早就将场内的人都观察着一遍,对许家恶意最大的就是他,而和他商谈的人心里的恶意也有,但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重了,而且更多的还是敬畏。 苏景月也打听到除了李家,其他几人和许家有矛盾,但不重,未必不能化解,所谓的一同反抗许家估计就是许子轩暗地里安排的,其目的就是把对许家恶意最大的人查出来,而李奕自然就上钩了。 他这一死,众人见识到许子轩的实力,更加的不敢反抗,还有一些许家的支持着在带动其他人的情绪,哪怕是心底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强行压下来。 他们已经在想要怎么瓜分李家的遗产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如果跳出来反对的话,其他人会不会跟上,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李家。 修士都是自私的,说不定就有人等着他们中的人反对,然后名正言顺的获取利益。 原本台下这些人还抱着团结的心思,现在已经破裂了,他们不敢相信彼此,怀疑对方是否是许家安排的人。 好手段! 第一百五十章 骸骨 苏景月坐在位置上听着许子轩讲着他的计划,就是各个家族将自己的修行物资拿出来,互通有无,彼此间购置的价格会更低,但同样也可以以低价购买到自己需要的资源。 当然,其中还提到了许家特权,优先购买权、享有更低价权…… 有些人在听许子轩讲话时,心里忍不住开骂:你许子轩的心比黑心狐还要黑,什么共同利益,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许家的利益…… 黑心狐是一种异兽,天生聪慧,擅长迷心之术,这种异兽常常混在人类的城市中,迷惑人去供养他。 被迷惑的人为了讨黑心狐欢心会不分日夜的卖力做事,赚到的元石全部买灵肉去献给黑心狐,等到这个人快要累死时还会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献给黑心狐。 许子轩在一举措完全就是想要他们白出力,还要一同出力建立商队,将一些独特物产运到其他海域销售,比如吴家的碧霞瑚、许家种植的灵药、灵矿等等。 许子轩的野心确实不小,他的这种行为听起来是不错,对大家都可以带来收益,除了他之前所说的要他们上交两成收益,还有那些特权。 所以总的来说,许家所得到的好处最大,而付出的代价微不可计,其他势力就要忙活了。 不过苏景月有些好奇,这些主意是许子轩自己的想法还是他的背后有人授意。 这些行为中,是由许家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们分到的好处最多,不过相应地,许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风险,比如引起其他势力的敌视。 他们这种私下贸易的行为,可以说是隔开了海角商会,如果海角商会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吗? 因为是许子轩提出的,这种事情就只能由他去解决,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就往许家头上甩锅。 他们商谈了很久,即使有人心里不爽,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下来,至少还没有到最差的地步。 不答应不行,他们还没有高尚到牺牲自己为其他人做贡献的觉悟,就是他们真的这样做了,恐怕没有人会感激他们,只要心安理得地将他们身后的势力吞并。 ……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这场寿宴也快到尾声了。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晏飞云安排人怎么还没来?该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苏景月有些疑惑,这倒是和之前商量的一些不一样。 既然来不了了,苏景月也不打算出头,反正许家还不知道是他杀了许杵岐,那他就是安全的,至于给别人当手下,苏景月倒是无所谓,既然不是对手,那还是老实一点。 刚才出头的人已经死了,他可不想落得这种下场。 寿宴结束,众人纷纷离场,不少人的目光充满了激动,他们已经在想要怎么瓜分李家了。 苏景月带着吴亮离场,他没有去李家,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楚为什么晏飞云派的人连影都没见着。 不等苏景月询问,晏飞云先传过来一条消息。 “许家果然有问题,不过他们是投靠了骷鬼宗,我请了两位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前去协助,可他们被骷鬼宗的修士拦下了。” 怎么是骷鬼宗?难不成许家背叛主家了?虽然苏景月也只有猜过,但突然投靠另一个势力还是很让人怀疑。 骷鬼宗也是一个大势力,门内有通神境强者坐镇,这样的大势力不会这么容易接纳其他势力,像许家这样的就更不可能了。 除非是许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知道骷鬼宗的人是否知道许家的真实身份。 苏景月把寿宴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给晏飞云说了说。 过了良久,只传来晏飞云的一声轻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不等苏景月询问,晏飞云和他解释道:“我和你说过,我们会建立北海联盟,但联盟并没有这么简单,需要多方势力的妥协和让步,但我们不想让步,只能让其他人去让步了。” “不管是什么联盟,最重要的就是资源,各种修行物资、以及地盘,这些方面可没有人愿意让出利益,而且不能开战,否则会让沧州或是南陵的势力有机可乘。” “所以,上面的那些通神境强者便商论,除了一些核心资源,其他的地盘、资源点他们都不会亲自下手干预,由我们这些灵海境修士去划分利益……” 通过晏飞云的讲述,苏景月明白了,原来这个北海联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北海有六个大势力,分别是海天阁、玄剑宗、骷鬼宗、海角商会、玄阳派、百兽楼,那么北海联盟也被划分为这六个派系,名义上是联盟,实际上是这六大势力瓜分整个北海,其他势力只能并入这些大势力之中,仰其鼻息生存。 六大势力里,只有百兽楼是妖族势力,其实力不容小觑,和海天阁、玄剑宗相比也只是稍逊一筹,比其他三个势力要强。 按照晏飞云所说,这次联盟完全没有种族之隔,所以势力都参与到其中了。 “不过说是那样说,可做起来还真不容易,其他势力还会给我们使绊子,我这段时间就在和海天阁的人打交道,没想到骷鬼宗居然先行一步了” “我还真没想到骷鬼宗率先拿下了一个资源较为匮乏的海域,你那边我们估计是很难插手了。” “不过骷鬼宗的举动隐瞒不了多久,消息传开后,本来其他人还在观望,这下恐怕全部都会有所行动了,北海的通神境强者已经离宗,前往沧州附近,要将他们的强者拦下来,不过灵海境修士不会受到影响,沧州或是南陵的修士也会大批赶来,接下来,北海会更乱了。” …… 光是听着,苏景月就觉得麻烦,联盟之事比他意想中的快了不少啊,还是以这种形式。 不过通神境强者无法下场,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那么只要不是灵海境后期修士出手,他在北海将会很安全。 也难怪许子轩会有那样的举动,恐怕就是因为他们投靠了骷鬼宗,知道不会有通神境高手下场,所以他行事才如此高调,还把海角商会的活给抢了。 不过想要靠晏飞云解决许家是不成了,许家投靠了骷鬼宗,这到底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还是主家的吩咐已经不清楚了。 那么徐长明知道吗,如果他不知道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徐长明在不在许家,要是不在的话,只要能打听到徐长明的位置,苏景月有的是办法把他解决。 “对了,有紫云宗的人来了北海,你小心一点,你的身份千万不要暴露,既然骷鬼宗把许家收下,你有机会的话可以看看他们的动向。” 苏景月点头答应,但实际上做不做就不一定了,他目前只想要安心修炼,想法越多越无用,实力终究才是最重要的。 寿宴上的许子轩为何敢狮子大开口一句话夺走他们两成的收益、还有开出的种种特权,就是因为他的实力足够,可以一个人直面他们所有人,没有通神境高手出手,除非有两个及以上的灵海境后期修士一同出力,否则很难将他拿下。 因为苏景月没有实力,他只能借力,现在借力也没什么用了,晏飞云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徐家和骷鬼宗硬拼,苏景月也付不出让他心动的代价。 “还是太弱了!” 假如他也有许子轩那般修为,就没必要这样隐忍,完全可以直接打上门去。 苏景月感受到了紧迫感,需要赶紧找到刘榆和徐长明,有机会就把这两个人弄死,不然这两人还活着就让他不安心,他对付不了许子轩,难不成还解决不了那两个人。 因为许子轩的联合措施,物资交换上容易了很多,苏景月便吩咐吴亮,让他多去收集一些需要的灵物。 …… 徐长明也有了发现,他在这个岛上发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岛上还有曾经刘榆亲属的后人,经过询问,才知道刘榆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刘榆这个人。 徐长明干脆就在岛上寻找有什么隐蔽难查的地方,结果还真找到了。 这个地方他也是差点看走眼了,在临海的一岸,顺着一条小河,在深深的河床下,有一个黑暗深邃的地道。 徐长明走入地道里,只闻到一股浓烈的霉气,这里非常潮湿,地面上布满了小水洼,耳边一直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地道的墙壁上附着了很多黏糊糊的液体,石壁以及长着密密麻麻的苔藓。 不过,在一面石壁上,很突兀地有一小块区域上的苔藓和周围相比少了很多,就好像是被扣下来了一样。 徐长明靠近观察,他发现这一小块被扣下的苔藓呈竖状的条形,足足有五道,长短不一,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仔细一看,在这几道裂痕之中还出现了丝丝暗红色的固体。 “这是血迹!”徐长明在周围仔细查看,根据上面新生的苔藓和周围相比,判断出这几道痕迹大概是在一两年前留下的。 一两年前……说起来,也正好过了两年了。 徐长明悄悄地收敛气息,脚步放轻,不发出一点声响在周围的石壁查看,又发现了几道。 是刘榆吗?他回来过这里?那他现在还在不在这个地方? 徐长明不知道,他只能静悄悄地走下去,如果还有人在这个地道里的话,说不定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很快就来到了尽头,这是一个宽阔的空间,不过让徐长明失望了,没有人在这里。 这个空间里非常的脏乱,各种各样的石块碎落,灰尘染得到处都是,看来是很久没有人在打理过了。 在这里残留的痕迹可以看出,曾经这里应该是居住过人,不过他们离开很久了,徐长明看到了几张破碎的石椅和石床。 看来是这里居住的人离开时还把这些事物全部毁掉了。 “嗯?这是……”在徐长明翻动地上的石堆时,他发现了一片鳞片。 亮白色的鳞片上已经布满了裂痕,这种鳞片和徐长明在飞鱼岛上找到的很像。 徐长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一分一寸地查看,他又发现了鳞片的残片,这个地方果然是和刘榆有关。 不仅如此,徐长明还有发现,他凝聚法力,化作一把铲子重重地铲在地面上。 在挖掘的过程中,徐长明突然感觉到一丝阻碍,好像是挖到什么东西了,他伸手一掏,那是一根骨头。 将这根骨头清洗干净后,徐长明判断这应该是一根大腿骨,不过这根腿骨比寻常人的要粗一些。 徐长明继续挖,又挖到了其他部位的骨头,大概花费了大半天时间,他总算将这个人的骨架拼好了。 根据骨头上的痕迹,以及周围的土壤,徐长明判断这个人是大概死了七十到一百多年,而且这些骨头的硬度比普通人的要硬了不少,不会是凡人。 这个时间段,那就只有那个百年前消失在这附近岛屿的散修了,这倒是和徐长明猜想的一样。 哪怕过了近百年,这具骸骨保存得很好,洗干净上面附着的泥土后,骸骨表面光滑透亮。 明明是个人的骸骨,却有一处处违和的地方。 首先,在这个人的颈部以及后背,竟然长着如同骨刺一般的物体,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那几根骨刺依旧尖锐,散发着寒光。 刚开始挖到这几根骨刺时,徐长明还以为是其他生灵的骨头,不过这几根骨刺却可以接在这个人的骸骨上,有了这几根骨刺,他才像一个整体。 从这个骨架,可以看出这个人生前身材挺拔,身高上大概比徐长明高了两个头。 还有,他的指骨也不同于人类,更像是野兽一般的爪子,两只手臂修长,上半身稍稍地向前弯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拿四肢爬行,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还长着一根像是尾巴一样的东西。 不过,徐长明知道这不是兽骨,一定是修士的骨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袭击 妖兽只能到了通神境才可以化形,而一个通神境高手怎么可能死这种地方,再说,通神境大妖死去后的尸骨可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堪比天材地宝,不可能这么普通。 而且,通神境大妖死去后,他的尸体不可能维持化形之状,应该是变成本体。 所以,徐长明一口咬定这具尸骨的主人是人族修士,但这个人的骸骨,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尤其是这个头骨,徐长明越看越别扭,他将头骨拿在手里,时不时卸开翻转,明明是个人骨,但这个脑袋稍稍扁平,居然呈现出三角形的轮廓,还有依稀可见的牙齿,也不同于人类,尖锐锋利,就像是兽牙。 就像是徐长明搜魂那几个刘家的家奴时,那些刘家人变成的兽化怪物。 这个发现令徐长明脑海突然一片空白,这么说的话,他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在一百多年前,这个散修就拿到了鱼龙丹。 鱼龙丹内有鱼龙留下来到化龙之力,按道理来说人族是使用不了的,也可能会有特例。 所以,徐长明在飞鱼岛上的尸堆里看到鳞片时,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成功炼化了鱼龙丹内的力量。 哪怕是他在搜魂刘家的家仆后,也只是以为是刘家主刘榆得到了鱼龙丹,估计就是他在飞鱼岛生活时偶然发现了那条奇异的银甲琉鳞。 徐长明怎么也想不到在百年前就有修士得到了这种力量,就算不是鱼龙丹,也八九不离十。 “原来如此!” 徐长明的表现异常平静,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根据情报上说,这个散修是在那个遗迹里得到了什么宝物,才被其他同伴追杀,这么看来,那个宝物很有可能是鱼龙丹。 可如果他在遗迹里得到的宝物就是鱼龙丹的话,那问题更多了。 那个遗迹离飞鱼岛很远,为什么鱼龙丹会在那个遗迹里。 现在的问题不是思考为什么会有变故,而是找到他的位置,可北海就这一点不好,有修士存心要躲藏的话,实在是太难找了。 不过他总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想要修炼的肯定离不开资源,而要资源的话,就避免不了和其他修士的交流,他总会露面的。 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徐长明便打算离开,他打算让许家多搜寻一些关于那个遗迹的情报。 虽然他亲自去过,但那个散修很有可能是在那里得到鱼龙丹,或许,那个遗迹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徐长明走出地窟,再次来到了海边,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有修士在迅速向他靠近。 “许子石?” 徐长明认出了这个人,正是许家的家老,看他的模样,好似是来找他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起来这么着急。 许子石也发现了徐长明,面色一喜,浑身上下真元涌动。 徐长明也意识到不对,连忙躲闪。 周围的海面突然间卷起来大浪,一时间,天空下起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点从天而降落下。 其实这不是雨,而是海水,只见海面布满波澜,两条水龙从海里飞出,浓烈的水汽弥漫在天空中,一滴滴水滴落下,看起来就像是下雨一样。 很显然,许子石在水龙变上的造诣不比许杵岐低,甚至还超出了些许,而且他的真元比许杵岐要雄浑,直接凝聚出了两条水龙。 两条水龙在天空中盘旋,张开大口向徐长明撕咬下去,徐长明睁大眼睛,躲不了! 他没想到许子石会对他动手,如果被这一招击中,他一定会死! 徐长明双手一招,一面四色罗盘出现在他的手里,他的手指从罗盘上抚过,一道厚土般的黄光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大地震动,徐长明脚下的地面突然间出现了裂痕,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地里钻了出来,盖着了他的身上,化作一头石龟。 这一切就只是发生在转眼间,水龙落下,徐长明蜷缩在了石龟的腹部之中。 “轰!” 恐怖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大片的沙土被吹飞,但地上的石龟却丝毫微动,犹如一座山岳般抵御狂风暴雨! 见攻击没有奏效,两条水龙一转攻势,缠绕在石龟上,想要把他搅碎。 徐长明面色发白,他的修为其实也就灵海境前期,凭借四相盘,就算对上寻常的灵海境中期修士也可以战胜,但很显然,许子石也不是寻常的灵海境修士。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没有传承的散修,经过多年对水龙变的修行,他的实力在同境修士里也是属于中上流。 谁曾经不是天骄?徐长明是天骄,实力胜于同辈,而许子石在他年轻时也同样是冠有天骄之名,只是名气没有那么大。 徐长明可以感受到许子石的杀意,那两条水龙完全不给他一点机会,石龟的表面开始浮现了一丝丝的裂纹,徐长明的耳边也可以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 徐长明身上确实是还有底牌,可以解决此次困境,但用在许子石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 可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的话,等到他真元耗尽,就只能任人宰割,许子石的修为比他高,身上的真元自然是比他多,两个人这样耗下去,输的绝对是徐长明。 虽然不知道许子石为何要对他出手,但现在可不是查明原因的时候。 徐长明伸出颤抖的手,按在罗盘上,将剩下的真元传入罗盘之中。 “噗!” 徐长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在了罗盘之上,罗盘颤抖起来,贪婪地吸收着他的精血,罗盘表面的光泽更加透亮,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用力一扭,罗盘转动了。 “砰”的一声,石龟爆开了,大量的沙石散开,那两条水龙都被震开了几丈。 徐长明的身影出现在许子石眼里,来不及等到他控制水龙将徐长明碾死,只见徐长明将罗盘对着他。 徐长明双手托住罗盘,大喝一声:“狗贼!吃我一招!” 就在此时,周围刮起了大风,将两人的衣摆吹得鼓起,许子石感受到徐长明身上浩大的气势,还以为他要和自己拼命,同归于尽! 第一百五十二章 遁法 见徐长明完全不顾他身边的水龙,像是打算拼命一搏,许子石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几张符纸。 也正是许子石的这种举动,让水龙的速度慢了一分,为徐长明争夺到一点时间。 他手里的罗盘释放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一股又一股比先前还要强大数倍的气浪向四周扑去,掀起了大片的尘土和海浪,许子石的身体都在这股气浪中摇曳不定。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可惜为时已晚。 “吼!”一声震耳的虎啸声传出,响彻云霄。 只见一头巨大的银白色老虎出现在徐长明身边,虎躯半虚幻,但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意,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将他阻拦,粗长的尾巴一甩一甩,掀起了气浪如同刀剑一般,在地上留下了裂痕。 银白色老虎一出现就一口叼起徐长明,步步生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许子石眼间,两条水龙扑了个空。 “玄龟变、风虎变……”许子石嘴里喃喃道,没想到居然被徐长明给耍了,当时看他那架势,还以为是要和自己拼命,这么看来,完全是在迷惑自己。 许子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给了徐长明机会,让他通过风虎变成功逃离了。 许子石回想起徐长明手里拿着的那面罗盘,“那个,莫非就是四相盘?” 也只有四相盘,可以让徐长明如此顺利地施展玄龟变和风虎变。 四相玄法虽说有四变,可很少有人会同时修炼多门术法,都是专精于其中一法。 因为这种术法的修炼靠悟性,更依靠时间堆积,需要长久下去持之以恒地修炼打磨,想要把一变修炼好就不容易了,同时修炼两法、三法会分散修士的精力,导致都修炼得不如意。 而且他知道徐长明还会水龙变,许子石不相信徐长明年纪轻轻可以兼修三法,还成功了,施展起来相当不错,这唯一的解释就是四相盘。 由徐家老祖徐留秋亲自炼制出的法器——四相盘。 这种法器可以让修炼四相玄法的修士更加轻松地施展四变法,其价值极其珍贵,这种法器是由家主亲自保管。 可是四相盘为什么会在徐长明手里? 许子石听说四相盘早在很多年前就丢失了,据说是被盗走了,也正是因为四相盘盗走一事,让徐家对传承保护的严密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对暗子、奸细排查得非常严格。 那么,徐长明是怎么拿到的,如果徐家知道四相盘在徐长明手上的话,恐怕会不惜降下脸皮去取,甚至还有可能暗地里去抢。 许子石拿出传音玉简,联系许子轩,“大哥,我失手了……” 许子石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出,也包括了徐长明手里的四相盘。 “哈哈哈,这位小少爷果然是本身不小,成功从你的手上全身而退。”许子轩听了后也不失望,反倒是乐呵呵的笑话道。 “大哥你……难不成你早就猜到了?” 许子石有些疑惑,看起来许子轩一点也不意外。 “那当然,这个徐长明虽说庶出,但天资不凡,拜入血月宗,同辈少有人能够与其相争,尽显风采,他有手段有心机,甚至以宗门向家族施压,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老祖的赏识。” “这样的人才,未来只要他不陨落,家主之位肯定就会落到他的身上,那你说,这样的天骄,会没有什么保命手段!” “不过这四相盘我还真没想到,看来这个小家伙的秘密不少啊。” “那……大哥你……” 许子石在其他人面前向来是豪放不羁,可在自家大哥面前倒是显得有些支支吾吾了,像极了一个小孩见家庭长辈时的场面。 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许子轩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问自己为什么不多派一些人前去,或者让许子轩亲自走一遭。 这样的话绝对是万无一失,徐长明不可能有能力逃走。 毕竟,曾经许子石年前时,许子轩就是这样教导他的。 “从来不要小看任何人,当决定要和某人结仇时,就要不惜代价将其解决,千万不能因其修为低微而轻视,尤其是只派一个手下过去,如果出了什么纰露,让他逃走了,后患无穷。” “这个世上从来就不缺少奇迹,虽说奇迹出现的希望细微,但依旧是存在。” “很多很多所谓的亡命逃亡的天才并没有崛起,而是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但还是有那么少数人,一步步踏上高峰,将仇家灭门,很多人都希望自己遇到的是前者,但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碰上后者。”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这么多年过去,兄长的教诲依旧萦绕在耳边,许子石不敢忘记,也不能忘记,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就是在践行这种准则。 他们许家能逐步壮大,靠的不仅仅是主家,而是他们每一代人的努力,主家里知道他们这么支脉的人都不多,更不要谈协助了,徐家的人甚至都很少会来北海,他们只能靠自己。 许家在海上的风评不怎么样,就是因为他们完全不在乎名声,不屑于伪装,只要是会成为敌人的人,就会以最残酷的手段镇压。 许子石不明白,像这样给自己留下隐患的事,完全不像是许子轩会做的,虽说会惹怒血月宗和徐家,但他们已经投靠骷鬼宗,再加上如今北海的形势,未必顶不住。 之所以许子石这么焦急,自然不只是因为留下了一个仇敌,还是因为杀死徐长明这个主意并不是他们提出来的,这是骷鬼宗的要求。 如果完不成,许子石担心骷鬼宗那边会有微词,到时候引起不满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会有这种考虑,我这样做,自然是知道后果。” 只听许子轩大笑一声,好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接着说道:“骷鬼宗那边我会交代,反正我们是尽力了,至于徐长明,就当是还主家的情了。” “那大哥你就是故意让徐长明逃跑的?” “怎么能说故意呢,你一个灵海境中期去追杀一个灵海境前期的修士,足以看出我们许家重视的态度,这是因为徐长明身份不凡,底牌太多,失手也不奇怪,至少我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结果就不是我们能把握了。” 许子轩一收先前的轻快,无奈的说道,“我们尽力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会和骷鬼宗说清楚,因为联合其他势力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我和其他人抽不出手很正常。” “听明白了吗,这是失败,但我们努力过了。” 许子石听明白了,看来自家大哥也不完全是要给骷鬼宗卖力,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唉——”他只能叹气,虽然许子石觉得有些危险,既然都这样做了,自己也只能接受了,事情已经发生,也不可能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相信自己的兄长,每一次出事时,许子轩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抵挡万难,他的背影永远是那么高大,曾经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许子石经常会想,如果许家没了大哥会怎么样。 那结果只有一个,落寞! …… “血晶石、浮蛇藤,品质都还不错。” 苏景月一手拿着几块暗红色的石块,在他的面前摆着几条如同游蛇般的藤蔓。 血晶石色泽暗红,整个晶莹剔透,内有如同血管般的脉络,而浮蛇藤通体翠绿,但藤蔓的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叶片,如同蛇的鳞片一般。 这两种灵物不算贵重,可在北海倒是数量不多,为了找到这两物,还是多亏了许家。 现在这块海域的势力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要找什么东西倒是方便不少,这血晶石就是苏景月在许家那边购置的,而浮蛇藤则是在另一个势力那里得到的。 这自然少不了许家的出力,不然可没那么容易到手。 吴家与拥有浮蛇藤的那个家族没什么交集,贸然上门的话不一定能交易成功,还是许家知道了苏景月的需求,主动帮忙联系,让苏景月如愿拿到了浮蛇藤。 不过许家愿意帮忙自然不是免费的,他们更多是看在吴家的碧霞瑚上,这种产物在其他地方不多见,虽然对灵海境修士没多少作用,但在食气境的修士里很受欢迎。 许家自然是想拿来给自己家的人用,他们希望苏景月可以多拿出一些碧霞瑚来售卖,而苏景月有什么需要的资源他们也会帮忙找。 苏景月当然是没有异议,直接答应下来,这两种灵物对他的作用可不小,再加上这个条件对双方都有利,以后要找什么东西也方便不少,他没有理由拒绝。 苏景月知道一门血蛇形遁术,其修炼的话有这两种灵物可以容易不少。 苏景月抓起血晶石,将其扔入寒阴重水之中,将其研磨成粉。 在研磨的过程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出,血晶石的名字中就带有血字,那是因为这种灵矿的形成就与血液有关。 用生灵之血浇灌在血晶石的母矿之中,长年累月之下,血晶石就会缓缓形成。 这种灵矿可以入药,能够壮大修士血气,不过需要配合其他的灵药,否则修士会被其中的毒素侵染,伤及五脏六腑。 将这几块血晶石全部研磨好后,苏景月将自己的手臂割开,把血管展现出来。 他手里握着血晶石的粉末,将其缓缓地倒入血管里,让血晶石粉末与自己的血液融合。 这个过程苏景月重复了好几次,因为他的身体愈合的速度太快了,血晶石粉末还没倒完,手臂的伤口就痊愈了。 全部的血晶石都浸入血液后,苏景月的身体突然起了鸡皮疙瘩,浑身上下的血管突然膨胀起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涨大了一些。 看来金晶石的粉末开始破坏他的躯体了,苏景月面色不变,只是拿起了浮蛇藤。 有一种妖兽的名字就叫浮蛇,这种妖兽的毒性非常强大,就算是灵海境修士被咬上一口,毒素渗入身体内,都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更严重一点会直接暴毙而亡。 这种毒物的身旁自然会有解毒之物,浮蛇生活之地会生长出浮蛇藤,这种状似毒蛇的藤蔓的汁液就是最好的解毒之药,专解浮蛇毒。 苏景月从自己的后脑处开始,往下划出了一道裂口,经过后背,直达尾椎。 他的鲜血“哗哗哗”地流下,苏景月连忙控制浮蛇藤贴在他的伤口上,开始运转血蛇形遁术的要诀。 融合了血晶石的血液与苏景月的真元不断地进入浮蛇藤中,原本翠绿的浮蛇藤也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其表面如同蛇鳞般的叶片竖起,看起来就像是有一条浮蛇爬在苏景月背上一样。 浮蛇藤如同蛇类一般扭到,进入了苏景月的身体里,贴近了他的脊椎。 脊椎者,人中大龙也,人体开合崩弹,回转盘旋皆赖于此,人体之栋柱,厥唯脊椎,为全体之主宰也。 脊椎骨对一切有生之灵而言都是重中之重,不少窍门与体内灵脉都与脊椎关系密切,一般情况,很少会触及脊椎。 而苏景月的血蛇形遁术显然不一般。 此时,苏景月体内的浮蛇藤已经成为了脊椎的一部分,他的脊椎如同大龙复苏一般,传出一声声震响。 苏景月的膨胀的躯体开始恢复到正常状态,他盘坐于地,默默运法。 …… “呼!” “嘶——” 苏景月每呼出一口气,他的骨节内会同时传来一声蛇类嘶叫的声音。 花了一个月时间,他的血蛇形遁术修炼成了。 苏景月站起身,将身上盖着的灰尘驱散,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力量,他平静的说道:“可以看看效果了。” 话音刚落,苏景月身上血气勃发,一层血雾盖在了他的身上,表面的形状逐渐发生了变化。 几息后,修炼室内不见苏景月的身影,只有一条一人高的浮蛇。 不同的是,寻常的浮蛇的身体呈翠绿色,而这条浮蛇呈暗红色,这条浮蛇就是苏景月所化。 第一百五十三章 猜测 浮蛇,兽如其名,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浮”字。 可浮蛇并不是生活在水里,浮蛇生于陆地,之所以以“浮”字相称,是因为浮蛇的一门血脉天赋。 浮蛇擅长遁地,在地里行动时速度极快,且行动自如,就像是在水里游一样,完全不会受到泥土的阻碍,浮蛇在土里就像是浮在水里一样,所以被叫做浮蛇。 苏景月的这门血蛇形遁术就是能够模仿出浮蛇的遁地之能,他化作的血色浮蛇往地里一钻,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而被他钻入的地面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苏景月迅速的在地下穿行,极其的自由自在,在地下的速度大概比他用灵光飞遁的速度快了七八成。 且在地下穿行更加隐蔽,如果遇到的敌人没有掌握类似的土遁之术的话,根本无法抓到苏景月。 这门血蛇形遁法也是莫道人记忆里得到的,这门遁法修炼起来可不容易,一个不慎就会导致受伤,正常来说修炼血蛇形遁法的修士都会提前准备好疗伤丹药,以防万一。 也就苏景月仗着自己体质的特殊,敢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修炼。 说起来,这门血蛇形遁法似乎与形意门有些渊源,不同的是,血蛇形遁法更加依靠自身的血气。 血晶石在血液中孕育而生,其中自然是拥有一丝独到的活性,将其融入修士的血液里,就可以能够凝聚出浮蛇之形的血雾。 浮蛇藤作为浮蛇的伴生之物,自然不仅仅只是一种解毒之物那么简单。 传说,浮蛇的血脉源头是一头极其强悍的大妖,这尊大妖就是由一种天地灵植化为蛇形。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血脉早已稀释干净,浮蛇也没有那么神乎,早已沦落为一种普通的畜养妖兽,伴随着浮蛇而生的浮蛇藤自然也只有拿来调制解毒药的作用了。 这个传说流传的很广,在很多古书中都有记载,知道的人很多,也不是没有人尝试激发浮蛇的血脉,但都失败了,只能承认现在的浮蛇只是稍稍有些奇异的妖兽。 苏景月这门血蛇形遁法就是可以引出浮蛇藤中的浮蛇之念,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按照血脉传承来说,浮蛇藤的纯度会比浮蛇还要高。 将浮蛇念打入脊椎大龙中,再以染上血晶石效果的血液去施法,就可以让自己短暂化为浮蛇之形,拥有这种遁地之能。 血蛇形遁法对真元的消耗较小,更多的还是依赖血气,这也是苏景月修炼这门遁法的原因之一,他可以长时间的施展遁法。 苏景月在望石岛下转了一圈,将这门遁法熟悉了,其实在海上的话,水遁之法可能会更好用一些。 不过普通的水遁之法他看不上,还不如覆海游的速度,好一点的他也没有,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这门血蛇形遁法。 苏景月将血蛇之形收回,直接找上了吴亮。 “大人,您来了!” 吴亮看到苏景月面色一喜,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 “大人,根据您的命令,我暗地里去打听刘榆这个人,知道了他出手的地方,我便派人前去查看一番……” “就在前不久,在那个小岛上据说是爆发了一场战斗,有两位灵海境修士在岛上打起来了,按照我派去调查的人的描述,那时的场面浩大壮观。” “可知道打斗之人的身份?” 苏景月询问道。 “其中一人是许家的家老许子石,和他战斗之人的身份倒是不知,战斗的结果似乎是许子石赢了,不过和他战斗的人逃走了。” 吴亮把所知道的那场战斗的细节全部讲出来。 听完他的描述后,苏景月大概猜到剩下一人的身份了。 细雨蒙空,两头凶猛的水龙盘旋在天空,最后是一头银白色大虎潇洒离去…… 那个人应该就是徐长明了,他施展的就是徐家的风虎变,乘风化虎,速度非凡,这一招确实很出名。 看来是许家得到骷鬼宗的命令去追杀徐长明,不过让他逃跑了。 “然后呢,许家还有什么举动吗?” “许家称他们在追杀一个仇家,开出悬赏,只要有人能发现那个人的行踪,就可以给予一笔报酬。” 吴亮还以为苏景月是对许家的报酬感兴趣,将悬赏的事情详细的说明清楚。 哦? 苏景月发现了疑点,许家并没有把徐长明的身份公布出来,就连外貌都没有描述,也没有什么术法的特征,看起来是在悬赏,估计不会有什么成效。 他们是在担忧徐长明的身份,还是就没有想要真的把徐长明拿下呢。 其他人不知道徐长明的身份,但许家一定知晓,他们肯定知道徐长明是血月宗一位通神境长老的弟子,身上绝对有保命底牌。 仅派一个许子石过去根本不够,如果许家真的想要将徐长明拿下的话,应该要由许子轩这个家主亲自出手。 那么,为什么许子轩没有出动,既然投靠了骷鬼宗,那么把徐长明拿下交上去肯定是大功一件,还可以加深信任。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苏景月点点头,被这么一追杀,徐长明估计是不会相信许家了,这一段时间内,他恐怕不会在北海露头了,想要找他估计是难了。 但苏景月不认为徐长明会返回沧州,这个人确实是有些古怪,白江城内与杨志高合作,来到北海后又去找什么六翼飞鱼,而且他还找上了刘榆出生的地方,这个人好像是知道了一些常人不知的情报。 来到北海后,苏景月也尝试打听关于白江城的事,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白江城覆灭,全城人无一活口,可竟然没有人听说过这件事,这显然不正常。 唯一的理由就是,有人将这件事给压下来了,能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有那几个势力了。 参与的几人里,除开徐长明,其他人苏景月都惹不起,要下手只能从他身上想办法。 当时徐长明的修为与杨志高差距颇大,但他有底气,敢和他们合作,苏景月便觉得徐长明来到北海肯定是在图谋什么,在他没有拿到手时,绝对不会离开。 第一百五十四章 感谢 关于刘榆身上的秘密,还有那诡异的傀儡,或许徐长明就有所了解,毕竟他不是还派人前去飞鱼岛吗,可能他就是知道了什么情报。 苏景月对那傀儡之法可是非常的眼热,还有徐长明身上的气运。 “不过要怎么找到他呢?”如果徐长明有心隐藏的话,想要找到他很难,只能等,等他自己出现,派人去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苏景月让吴亮把他知道的事情说完后,他便带着覆海离开了,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李家发生的事让苏景月重视起来,没想到在那么多势力的围堵下,李家居然有活口。 据说活下来的是李奕的幼子,李鹏驰。 这些势力跑去瓜分李家的财产自然不会说什么给李家留一分香火,既然得罪了,那就要赶尽杀绝。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把李家人屠光时,有个神秘修士出现把李鹏驰给救走了。 最关键的就是那个救走李鹏驰的修士。 苏景月皱了皱眉头,根据对那个神秘修士的描述,这个修士是个体修,其修为有灵海境中期,实力不弱,一个人顶着众人的压力,带着李鹏驰安全脱身。 这件事情可是让参与的诸多修士感到丢人,他们这么多人围攻居然还有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将李鹏驰带走。 苏景月之所以这么重视,可不是去救人,而是他觉得救走李鹏驰的修士听起来很像是刘榆。 身形佝偻,体质强大,虽然修为对不上,或许他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突破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要亲自去看一眼才知道。 毕竟那个修士还在带着李鹏驰四处逃逸,大致的方位还是知道的。 苏景月干脆不浪费时间了,直接赶过去,说不定还可以碰上。 …… 一座小岛上,坐落着一个小渔村,时不时有小船停在岸边,走下一个个渔民,有的满载而归面上布满笑容,有的愁眉苦脸,辛苦一天什么都没打到,估计只能饿肚子了…… 此刻正是傍晚,小渔村里非常嘈杂,大家都在热闹地谈话。 在一间小木屋外,坐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孩童,在不远处的热闹相比,这里倒是冷清了一些。 老人身穿蓑衣,满面皱纹,但眉宇间舒展开,看起来很是慈祥。 在老人旁边的孩童则是穿着一件布衣,身上的衣服还有几个破洞,他的脸上也是很多灰尘,手上也沾着泥泞。 这个孩童坐在老人的旁边,他们一起仰望着远处的夕阳,金灿灿的余晖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就像是一对爷孙在互相依靠,显得非常的温馨。 不过这个小孩此时面色惨白,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头埋起来。在他用来遮掩的双手下,他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大哭过一场,现在还一抽一抽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别害怕了,我们已经逃远,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在这个孩童旁边的老人低声地说道,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不禁叹息。 “刘爷……爷,爹娘……真的都死了吗?”这个孩童就是李鹏驰,此刻的他没有了曾经的轻松快乐,从李家的小少爷沦落到只能无助地逃命,看着自己的家人惨死,可他却无能为力。 “唉——”刘榆看着这一幕,苦涩的点点头,“当我赶到时,只剩下你们了,但老夫能力有限,只能带着你离开,至于其他人,没有活的机会。” 李鹏驰早就猜到了,可看到刘榆的回应心里还是忍不住悲痛,他什么都没了! 刘榆没有安慰,只能让他自己冷静下来,对一个孩童来说,看着自己的家人全部惨死,而自己只能苟且地逃离,身份也出现了巨大的落差,这样打击非常大。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沉浸于过去都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刘榆自己也没想到李家居然真的会被灭门,李奕死得也太突然了,让李家完全没有准备。 刘榆与李奕相识多年,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刘榆在海上游历时得到了李奕的不少帮助,就连他后来贩卖白纹飞鱼都是有李家在帮助。 刘榆欠了李奕一个大人情,一直没有机会偿还,所以他在听说李家遭到灭门之祸时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可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当他赶到时,大部分的李家人都死了,刘榆只能带走李奕的幼子,来还这个人情。 过了一会,李鹏驰才渐渐缓和下来,他把自己的眼泪擦光,充满感激地向旁边的刘榆说道:“谢谢你,刘爷爷。” 李鹏驰也听说过自己的父亲谈起过刘榆,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对刘榆可以冒着危险救他出来很感动。 李家也不是没有交好的势力,可这件事一发生,那些势力直接撕破脸皮,残忍地向李家人挥动了屠刀。 其中有些人曾经还接受过李家的恩惠,他们以前来李家时都是带着笑容,看到了李鹏驰还会亲切地和他打招呼。 但那一天,李鹏驰目睹到了他们面色狰狞将自己的家人杀死,完全不顾以往的情谊,他们只想要掠夺李家的财富,眼里充满了贪婪。 经过这件事还有刘榆的讲述,李鹏驰醒悟了,原来,所谓的友谊都是假的,是父亲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让他没有经历过这些阴暗,哪有什么感情,都不过是利益往来。 可还好,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存在,至少还有人会冒着危险来救他,只是为了还一份情。 其实李鹏驰也清楚,刘榆只是和他的父亲关系好罢了,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的父亲一死,刘榆没有必要犯险,完全可以和那些人一样来瓜分他们李家。 毕竟很少有人知道李奕和刘榆的关系,就算知道也没什么,那些和李家关系好的家族也不是参与进来,对李家下杀手了吗? 李鹏驰对这个满面沧桑的老人充满了尊敬与感激,他一定要振作起来,将来变成强大的修士给家人报仇!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雕像 不过李鹏驰完全想不到的是,他所以为的和蔼老人般的刘榆也不是那么祥和,曾经刘榆可是狠下心来将自己的族人全部炼化为傀儡,把这些族人当做消耗品。 刘榆人老成精,看着李鹏驰的眼神多多少少就可以猜测出他的想法,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在一边,双目无神地望着远处的火烧云。 刘榆看到了李鹏驰眼里的仇恨,但没有告诉李鹏驰,其实刘榆摸过他的根骨,李鹏驰的天赋其实很平庸,估计一辈子都修炼不到灵海境,更不要谈报仇了。 也难怪他的父亲很少让他接触太多,估计也是知道李鹏驰的天赋差,想让他当个凡人,平庸快乐地过完一辈子。 …… 第二天,李鹏驰从木屋里走出来,他在这个小渔村里转了一圈,他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李鹏驰刚开始还以为刘榆只是要在这里休息,不过现在看样子刘榆是打算待在这个地方了。 虽然刘榆一直告诉他这里很安全,李鹏驰表面上答应,但心里还是挺慌的,他感觉这里不够远,不够安全,还是担心会有追兵突然出现。 就连李鹏驰睡觉时都是做噩梦梦到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出现在他的眼里,手里还拎着他父母的头颅,身上沾满了鲜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李家人的。 浑身被鲜血浸湿的修士面色狰狞,像是一头恶鬼,他手里拿着屠刀,发出阴狠的笑声不断地追赶着李鹏驰。 可梦里没有刘榆,没有人把他救下,李鹏驰看到自己尸首分离,和家人们死在了一起。 李鹏驰只想要逃远,越远越好。 可既然刘榆要在这个地方居住,李鹏驰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把自己给救了下来,李鹏驰相信刘榆。 这个渔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气氛很好,这里的人看到他时还会主动和他打招呼,看起来对他这个陌生人的出现没有什么意外。 明明这些村民都只是凡人,可是刘榆出现在这里时看起来非常的自然,他和这些村民交流时没有任何的居高临下,这可是非常的不可思议。 一般来说,修士是很难把凡人摆到与自己相同位置,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不会把凡人当做一回事,力量上的差距让他们始终不在一个平等的地位。 虽然李鹏驰没有修为,但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他同样是对那些凡人看不起,带着一种傲慢。 可这里人都很随和,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温馨,再看看刘榆的表现,李鹏驰不敢把自己的骄横表现出来,寄人篱下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 “嘿!娃子。” 李鹏驰回头,发现是一个老婆婆在叫他。 这个老婆婆的眼眶深邃,面容饥瘦,脸上布满蛛网般的皱纹,她的手就像是枯木一样,可以看到骨骼的轮廓。 老婆婆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一步步地向李鹏驰走过了,嘴里用干哑的声音向李鹏驰喊着:“娃子,喝汤。” 李鹏驰连忙跑过去,接过汤碗,“谢谢婆婆。” 汤碗里的并不是什么美食,只是一碗普通的清汤,汤里还飘着几条小鱼,若是在家里的时候,这种食物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碗里的鱼汤显然是刚热好的,此时还散发着白雾,闻着汤里传来的清香,李鹏驰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饿了很久了,刘榆带着他逃命时路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只能随便吃一点,可李鹏驰那时候还在伤心,都没什么胃口,每次都只是随便吃一点。 现在放松下来,闻着鱼汤的清香,李鹏驰胃口大开,只觉得饥饿无比,大口大口地喝完鱼汤,连汤里的小鱼也没有放过,全部吃干净了。 不是什么佳肴,但在现在的李鹏驰吃来,却是从所未有的美味,他“砸吧砸吧”着嘴,将碗还给老婆婆。 “谢谢婆婆,你做的鱼汤真好喝!” “好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李鹏驰抬头,他看到老婆婆的眼神一直在看着他,那个眼神非常的温柔慈祥,李鹏驰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想起来自己故去爷爷奶奶,他们在看他时眼神也是这般。 过往的回忆止不住地涌上心头,那些美好的回忆、温柔的过往……都没了。 李鹏驰强行将自己心里的苦痛压下,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懦弱的一面。 老婆婆用他枯瘦如柴的手掌在李鹏驰的头上摸了摸,将他头发上的泥土擦去,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李鹏驰怔怔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老婆婆颤颤巍巍地离开。 他看到老婆婆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木屋里,看来那个就是她的家了,在老婆婆推门进入的那一刻,李鹏驰看到那个小木屋里闪过一丝乌光。 那是什么! 李鹏驰揉了揉眼睛,向前走了几步,睁大眼睛望去。 原来那是一座小雕像,因为木屋里光线太暗,李鹏驰也看不清那是什么的雕像,只看见了两只竖起来的犄角。 李鹏驰心里好奇,忍不住地靠近,偷偷地多看了几眼。 在木门的背后,屋内很阴暗、很安静,老婆婆的半边身子都被黑暗包围,她正跪在地上,闭上眼睛,安静地祈祷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出海打鱼的渔民通常会去祭拜一些民间传闻中的神灵或者妖怪之类的,以保佑自己和家人出海顺利、不会遭到风暴和其他危险。” 李鹏驰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一些杂书里看到的一些风俗,顿时就明白了老婆婆在做什么,她是在祈祷求保佑。 李鹏驰好歹是修士家族里出身的,自然是知道所谓的求神是没有用处的,现在的时代,哪来的神灵?这只不过是一些凡人的心理安慰。 不过他没有去打扰,蹑手蹑脚,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想要看一眼,老婆婆祭拜的雕像是长什么样子。 因为日光照不到屋内,而且李鹏驰也不敢靠太近,他看到的比较模糊,只见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纹路,扭曲的身形,还有…… 还有一双正在和他对视的眼睛! 第一百五十六章 视而不见 明明是在阴暗之中,但那双眼睛确实如此明亮,李鹏驰甚至可以看到那竖立的瞳孔,还有眼里的血丝,仿佛他在与一头凶兽对视。 李鹏驰心里一惊,脑海里有根弦断了,他整个人就像是堕入了冰窟一般,浑身发凉。 怪物啊! 他差点叫出声,李鹏驰赶紧用手将自己的嘴巴封住,防止引起木屋内老婆婆的注意。 过了好一会儿,李鹏驰感觉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凝神看去,原来那是雕像的眼睛,不是什么活物在看向他。 或许是这座雕像被雕刻得太逼真了,再加上是在阴暗之中,李鹏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花眼了,还以为是活物。 “我就说嘛,只是一个雕像而已……”李鹏驰拍了拍胸膛,自我安慰,他悄然转身,默默走开。 他对雕像是什么样子的好奇已经消散了,不想看了。 虽然知道那只是一座雕像,但那双眼睛确实是给了他不小的恐惧,他心里有些发怵,还是不敢再看下去。 李鹏驰便决定返回自己居住的木屋里,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村民,这些人和那位老婆婆一样热情,不一会儿,李鹏驰怀里就塞满了水果。 “这个地方真和谐啊。”李鹏驰不禁发出感叹,此时的他心里已经充满了欢快,全然忘记那个雕像给他的怪异之感。 这个小渔村里的气氛太好了,李鹏驰看到的人都是带着欢快的笑容,看到李鹏驰时都会给予帮助,感受不到一点不满之类的情绪。 这种氛围在李鹏驰看来是真的不可思议,就好像这个村庄里的人都是一家人。 或者说,就算是一家人也很难做到这种平和,自从来了这个小渔村,李鹏驰感觉自己的情绪都稳定了很多,他非常地享受这种美好。 “难怪刘爷爷会居住在这个地方,看来他应该也很享受这里的环境。”李鹏驰暗暗地想着,对刘榆的决定猜想出原因,这个安静和平的村落,李鹏驰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可是他注定要为家人报仇,说实话,李鹏驰也没多少把握,一旦失败了也不过是一死而已,如果连累到刘爷爷和这里的村民就不好了。 李鹏驰从他们的房屋前走过时,他还发现这里的每家每户都摆着祭拜的雕像,只不过每次看到雕像时,总是看不清雕像的全貌,雕像每一次都只是在阴影之中,只能瞥见一鳞半爪。 “不就是个普通的雕像吗?能有什么问题?” 李鹏驰的心里刚升起一点疑惑,但这些念头很快就被他的其他想法给打消了。 李鹏驰抱着怀里的水果,脚步欢快,他身上破烂的衣服早已换掉了,在路上,他还碰到了一个大婶,那个大婶见李鹏驰身上的衣服破烂,就叫住了李鹏驰,拿出了一件新衣服给他。 据说这件衣服还是那个大婶给他的儿子缝的,看到李鹏驰的衣服太破了,干脆就送给了他。 李鹏驰可高兴了,一蹦一蹦地来到了自己居住的木屋前,正准备推门进入时。 “哐当哐当!” 李鹏驰呆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果全部掉在地上了。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空中出现了几位修士的身影,虽然相隔较远,李鹏驰看不清他们的外貌,可是他有一种预感,这几人就是来追杀他的。 完了完了!被追上了! 李鹏驰面如土灰,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他想到了自己做到的噩梦,难不成他就要像梦里一样,死在他的仇人手上吗? 我还没有给爹娘报仇,还有堂兄堂姐,还有叔叔伯伯,我还要给他们报仇,我不能死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我被发现了,这些村民会怎么样,我会不会连累到他们…… 明明相处才不过半天,李鹏驰却开始关心起这些村民了,前不久,他还对凡人看不起,把凡人当做奴隶对待,不知不觉,李鹏驰已经重视起这个村庄的每一个人了。 给他送鱼汤的老婆婆,给他送水果的大叔,给他送衣服的大婶……这些人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无数杂念涌上了李鹏驰都心头,他一时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看着那几人向这里靠近。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李鹏驰觉得自己的脚凝固了一般,挪不开脚步;他想要大声呼喊刘榆,但嘴里发不出声音。 心里的恐惧将他的一切行动全部给压下来了。 天空中绚丽灵光内的修士从李鹏驰的头上飞过,那些修士的灵识也是从他的身上扫过。 奇怪的是,明明李鹏驰就站在这里,这些修士的灵识扫过他时,那几个修士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没发现他一样。 李鹏驰面色疑惑,看着这些人从他的头上飞过,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那几个修士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不是来找他的。 李鹏驰踮起脚抬头看去,正好有一个修士此时也在向下观望,两个人对视上了,不过那个修士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对李鹏驰的存在没有一点注意。 那个人…… 李鹏驰看清楚了那个修士的面貌,他见过这个人。 在李家时,李鹏驰亲眼看到那个修士把他的叔叔杀死,还有他的几个堂兄也是死在了那个修士的手里。 不会认错!血海深仇怎么会认错,李鹏驰眼睛通红,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他差点就忍不住冲上去给家人报仇了。 他可以肯定,那几个修士就是来找他的,可是,为什么那几人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李鹏驰看到那几个修士在不远处落下来了,鬼使神差的,李鹏驰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居然跑过去了。 他来到了那几人落下的地方,奇怪的是,那几个修士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他,对李鹏驰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他们真的看不到我?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刘爷爷怎么还没来? 李鹏驰越发的困惑。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庇佑 落到地面的几个修士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走在前面的修士低声的向身后的人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有一人问道:“哪不对劲了?” “嗯……不好说,但我就感觉哪里不对。” 这个修士摇摇头,把那些杂念驱散,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但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有些违和,可就是想不到具体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哪里呢? “一个凡人村庄罢了,能有什么问题?”另一人不屑的说道,丝毫不掩饰他对凡人的轻视,就算是这些凡人一拥而上,他单手就可以轻松解决。 “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那个神秘修士确实比我们强,我们不是对手,但你也别害怕,我们又不用和他死磕,他可没有工夫和我们浪费时间,我们只要注意拖延时间,等其他人赶过来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领头的修士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了,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位带走李鹏驰的神秘修士的强大,在李家顶着巨大的压力成功逃离。 之后又在大量修士的追杀下一次次摆脱。 他承认自己是做不到,如果遇上,他肯定不是对手。 可面前的不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村庄嘛,能有什么威胁。 领头的修士放下心来,还是寻找李鹏驰两人的踪迹要紧。 一个持着拐杖的老人来到了那几位修士面前,他是这个渔村的村长。 “见过几位修士大人,不知几位大人有何吩咐?” 老村长向面前的修士躬身说道,态度放得很是恭敬。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幼童到这个岛上?老实交代,如敢包庇你们全村难逃一死!” 领头的修士问道,他面色有些不耐烦,看起来他不是很想和这些凡人交流。 而李鹏驰就站在附近看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充满了疑惑,确实是来找他的,可为什么这几个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样。 是刘榆在他的身上布下了什么幻术吗,还是这个村子有问题? 对了!李鹏驰突然想起来,刘榆呢? 说起来,自从昨天傍晚之后,他好像就没有见到过他了,到现在几个找他的修士出现,也没有看到刘榆。 就在李鹏驰胡思乱想时,老村长想了想,轻声说道:“大人您说的人我还真见过。” 李鹏驰一听心里突然间有一些紧张,浑身绷紧。 不过这些人全部都没有注意到李鹏驰的异状,那几个修士面色激动地说道:“快说,他们在哪里!” “他们是昨天来到这个岛上的,不过只休息了一会就离去了。”老村长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大人您现在去还可以追上。” 老村长话语刚落,旁边围观的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我也看到了,昨天那两个人在岸边休息了一会就走了。” “对,那个老头和小孩的衣服都破烂得很,看起来可狼狈了。” “可怜那个小孩子了,长得粉嘟嘟的,可身上全身泥巴。” …… 在周围村民的讨论声里,这几位修士没有怀疑,向着老村长指的方向飞走了,只剩下呆怔在原地的李鹏驰。 突然间,李鹏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李鹏驰猛地一回头,原来正是刘榆。 此时的刘榆还是和昨天所见的样子一样,身上的蓑衣水都未干,只见他笑眯眯地看着李鹏驰,语气缓和。 “我说了吧,这个地方很安全。” 说罢,刘榆转身就走。 李鹏驰连忙跟上,他的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 “刘爷爷,为什么那些人明明是来找我的,可他们好像看不到我?” 听到李鹏驰的询问,刘榆只是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因为这里啊,是受庇佑的。” 庇佑?受到什么的庇佑? 李鹏驰突然想到了这个村庄的居民都会祭神,难不成其中有什么关联。 不过任由李鹏驰怎样询问,刘榆都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面上充满了敬畏。 只是李鹏驰跟着刘榆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等到他们回到他们居住的小木屋前,刘榆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对你来说,不知道反而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刘榆没有说给李鹏驰,只是埋在心里。 李鹏驰听到刘榆的回复后,只能停下追问,既然刘榆不想说,那他也没必要多问,只是在心中期待,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 苏景月飞在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海景。 追杀李鹏驰的人确实很多,因为诸多家族围杀李家,还被一个人救走,这可是让那些人丢尽脸皮。 而且许家还下了死命令,必须把李鹏驰和救走他的人的尸体带回来,只要有人可以做到,将会有很大一笔的赏赐。 当然,就算没有赏赐,他们也要这样做。 灭族之仇,怎会轻易的平息。 放跑了这两人,后患无穷啊。 在李家那个神秘修士将李鹏驰救走时,众人见识到了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 参与围杀李家的家族不少,其中大部分的修士都不是那个神秘修士的对手,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修士孤身一人,还要兼顾李鹏驰的安全,那他们这些人估计要死上不少。 必须趁现在人多,一同出力,将那个神秘修士和李鹏驰铲除,否则等到风头过了,那他们这些家族就要危险了。 很多家族担心他们会被神秘修士逐个击破,就算他们家族里的家主不怕,可其他家族成员不是对手,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才是最可怕的。 有这样一个强敌躲在暗中,实在是令人寝食难安。 苏景月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追杀李鹏驰的修士,对那两人的情报也知道了一点。 没想到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追杀里,那个神秘修士的状态还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反倒是追杀的人有不少被重伤了,如果不是神秘修士急着带李鹏驰逃离,防止被更多的人追上,那这些人根本没有机会逃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渔村 带着李鹏驰的修士一次次在追杀下成功逃脱,不过这些人虽然没有将那位神秘修士留下,但也发挥了自己的用处,至少可以知道他们二人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可以推测出神秘修士以及李鹏驰所处的区域。 苏景月手里拿着一张海图,神秘修士的逃跑路线都已经被标好了,通过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海图上圈出了一大块区域。 那个神秘修士的藏身之处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就在苏景月想自己从哪一边开始寻找时,他的眼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这些人的目的应该和苏景月一样。 这几个人看到苏景月,感到苏景月身上的气息,连忙停下来问候。 “这位道友,您也是来找李鹏驰的吗?” 苏景月点点头,沉声说道:“你们可有收获?” “有!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去向,那个神秘修士带着李鹏驰往这个方向走了。” 说完,这几人还给苏景月指了指。 居然还真有?苏景月倒是有一点惊讶,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有。 “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我们自己……” 突然间,这几人的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挣扎,虽然短暂,但还是被苏景月察觉到了。 苏景月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的感情波动,就在这些人出现犹豫时,他冷哼一声,一股威压将这几人给覆盖。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隐瞒,但在苏景月的威压下,他们总算是老实起来,紧张地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小渔村,我等询问过那个渔村的村长,得知他们在昨日见到过那两人,看到他们向哪里离开。” “哦?你们并没有见过,而是听其他人说的?” “是……是的。” 苏景月看着这几人支支吾吾的样子,他们低下头不敢看苏景月的表情,难怪刚才不敢明说,估计这些人还在那个渔村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过苏景月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要找到那个神秘修士,现在有了相关的情报,他自然是不敢大意。 可这些人,似乎有些太相信那些村民了。 从这几人的话里得知,他们打听情报时也没有以什么搜魂的手段,完全就是口头上去问答。 他们在得到消息后居然没有怀疑,就这么轻松地离开了。 “这位……这位前辈,要不我们……” 看着这个说话的人眼里的兴奋,显然是想要拉上苏景月同行,一起去寻找李鹏驰两人,有一个灵海境中期的修士同行可是比他们这样找上去要安全多了。 不过苏景月拒绝了他们同行的请求,询问起那个渔村的位置。 这几人知道他们间的差距后,不敢隐瞒。 苏景月按照他们指的方向离开后,目送苏景月离开的几个人突然面色迷茫起来,他们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整个人呆愣地停在空中。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转了转脑袋,低声呢喃道:“我们……我们这是在干嘛?” 有人答道:“我们找到了李鹏驰留下的痕迹,正准备去找……” “对,是我们找到的,我们可是耗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对对对,是我们找到的!” 几个人停止空中傻笑,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过去找吧,还可以把这个消息给其他人,人多一点找到的机会也太多了。” 说完,这几个人加快了速度,急急忙忙地飞去。 …… 在前往那个渔村的路上,苏景月看了一眼海图,整个人突然怔住了,按照海图的描述,那个位置没有渔村。 所以,那几个人话里说的渔村是哪里来的? 这张海图是苏景月最近从海角商会购买而来的,海图的绘制非常的详细,是海角商会的修士亲自走遍每一个地方才绘出的,每一个有人居住的岛屿都会标出,可按照刚才那几个人指的位置,那个地方是没有渔村的。 “哪里来的渔村?” 是那几人撒谎了?不对,从他们的感情波动来看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们要撒谎也没必要说这种低劣容易拆穿的谎言。 苏景月拿出传音玉简联系吴亮,让他寻找一些关于那个渔村的情报,一般海上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人专门的记录下来,整合为本,方便需要时查阅。 打听渔村的事情交由吴亮后,苏景月还有一个疑惑,就算那里有村庄,为什么那个人会留下这样一个明显的线索。 平心而论,如果苏景月是那个带着李鹏驰的逃离的修士,来到了一个小岛落脚,他不会容忍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就是不忍心下手,也不会让那些人暴露他的位置。 一个修士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逃逸,每一步都充满危险,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想把他们杀死,要怎样的心态才会容忍这种会暴露自己的风险。 苏景月不相信他们会想不到这一点,他更倾向于这个表面的情报只是一个圈套,其作用就是要把他们这些追踪的人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神秘修士很有可能会带着李鹏驰向相反的方向离去,亦或者他们还在岛上。 在苏景月向那个渔村靠近时,吴亮给苏景月传来了消息。 “大人!我找到了,那个岛上原本是有一个渔村的,不过在一百多年前有一头强大的妖兽经过那里,把岛上的村民全部杀死了,后来,再也没有人在那个岛上居住过了。” “妖兽?是什么妖兽?结果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书上也没有记载,传闻是没有什么结果,需要我去打听吗?” “不用了。” 苏景月将玉简收回,脸色肃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那个渔村早在一百多年就被灭了,那么,刚才那几个人看到的什么? 新建的渔村吗?不可能,一个村落的建成怎么可能会如此短暂,就算有,绘制海图的人应该会及时更正才对。 那为什么海图上没有,是海角商会的人也不知道那里有渔村吗? “死而复生的村庄?有意思。” 不管如何,要想知道真相,就只能苏景月亲自走一遭了,他倒是想要看一看那个渔村有何神异。 第一百五十九章 黑雾 两个时辰后,苏景月总算是看到了那个渔村所在的岛屿。 远远看去,这个岛屿确实是有些古怪,因为离得比较远,苏景月看不清岛上的具体情况,只能依稀地看到零落的房屋状建筑物。 果然有一个村庄,苏景月勉强可以看到在那个岛上晃动的人影。 为避免被发现,他没有选择从天空靠近,而是让覆海带着他向海底潜去。 离这个岛屿比较近时,苏景月让覆海在原地待着,自己以血蛇形遁法化作一条血色浮蛇,遁入地下来到了这个小岛。 苏景月在这个小岛的地下穿行,没有引起岛上那些村民的注意。 这个小岛果然有点问题,这里的土壤和其他地方的土壤不同,这里的寒气很重。 苏景月也在阴寒地脉中修炼过,而这里给他的感觉和阴寒地脉内的寒气有些相像,但在细微之处还是有些不同。 这里的寒气像是由外界因素所导致的,不是这个地方的环境本身的原因。 可不管怎么说,这种环境不像是可以住人的,寒气太重,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承受不住,不出几年,就会寒气入体,大病而亡。 所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凡人村庄? 因为察觉到这个渔村有问题,所以苏景月没有把神识展开,担心会引起上面那些人的注意,毕竟苏景月还不知道岛上的那个村落的情况。 苏景月估算着距离,在一个小山坡上破土而出,一出现,他立刻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 “怎么了,刘爷爷?” 木屋内,李鹏驰手里正拿着一个汤勺,在他的前方,是一口冒着白雾的大锅,锅里的水滚烫,一个个水泡从中冒出,时不时还有几条小鱼在沸水里翻滚。 而刘榆正坐在灶门前,手里拿着柴木往火里丢进去,不过此时,他的手停在了空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呆住了一样。 “刘爷爷……刘爷爷!” 李鹏驰见刘榆没有反应,又多叫了几声,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的话,他都要跳下去摇刘榆几下。 “哦哦,好……” 刘榆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连忙把手里的柴木扔到火堆里,金红色的火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嘴里抖动了几下,倒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没事,人老了,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李鹏驰“哦”了一声,紧张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就是担心刘榆是出什么事了。 刘榆站起身来,面色有些严肃,看得李鹏驰有些害怕。 “鹏驰,你就呆在这里,千万不要离开,我去处理一件事情!” “好……好。” 听到刘榆的话,李鹏驰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他有一些不好的猜测。 也许是担心他会胡想,刘榆回头说道:“有一个厉害的人来了,我会把他解决,你放心,但你千万千万不要擅自乱跑,否则我顾不了你!知道了吗?” 最后几句话里,刘榆的语气很重。 李鹏驰重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不会出去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刘榆推开木门,背影消失在了李鹏驰的眼里。 李鹏驰走了几步,把木门给关好,既然刘榆那样吩咐了,他当然要做好。 “刘爷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李鹏驰在心里念叨着,他相信刘榆的实力,毕竟在一路逃离,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他只有刘榆这唯一一个家人了,如果刘榆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 苏景月停在了这条山路上,一只手抚在额间,自从踏上了这个岛屿,他的头开始发痛。 在苏景月的识海内,一个个黑线在向内蔓延,这些黑线好似想要扭曲苏景月的认知,在他的耳边,时不时会传来一声声沙哑难听的呢喃声。 识海内的菩提种释放出耀眼的光芒,一点点光点从菩提种上散发出来,就像是下起了一场光雨。 可这个黑线确实是古怪,顶着光雨不断逼近,虽然有一些黑线被光雨打断,可还是有一大半的黑线完好无损。 要知道苏景月一直没有停下对菩提种的观想,虽然这些时间里菩提种一直是非常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菩提种中隐隐散发出的那种庄严、浩大之感,让苏景月都为之心惊。 越是修炼这门精神观想法,苏景月就越觉得其中的不凡,要不是没机会,他都想回到那个朱木果林里去再一次仔细调查,为什么这门观想法会出现在那个小地方。 可这黑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苏景月面色一变,那些黑线快要把他的识海全部覆盖了,只剩下金灿灿的菩提显得独木难支。 就在这时,千面锁神血魂衣自主出现,披在了苏景月的身上,和最初相比,现在的血魂衣更加华丽了。 长长的衣袖上还刻画着各种花纹,像是勾勒着什么妖兽,在腰间还吊着几个流苏,一摇一晃,鲜红艳丽,像是可以渗出血一般,一张张鬼脸闭上双眼,安静地挂着血魂衣上,就像是绣上去的一样。 披上血魂衣后的苏景月气质大变,整个人变得莫测难懂,他的脸被看不见的阴影覆盖,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原本在入侵苏景月识海的黑线像是受到吸引一般,直接被抽了出来,融入血魂衣之中。 “总算清静了。”苏景月的表情无悲无喜,他知道在询问那几个修士时,那几人突然出现的表情变化的原因了。 原来不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而是被这里的黑线给控制了,也难怪那几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渔村没有任何怀疑,这个黑线诡异,就连苏景月都差点着道了。 苏景月抬头,仰面朝天,明明天上是艳阳高照,照下来也有温度,可是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苏景月的身体对于阳光还是有些排斥的,可在这个岛上,他站在日光下居然没有一点不适,就好像这日光是假的一样。 因为在苏景月眼里,这个岛上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黑雾,黑雾将整个天空都蒙蔽了。 第一百六十章 变化 在苏景月的感知里,这种黑雾和侵入他识海的黑线是一样的,看来黑线就是黑雾所化的,只要还是身处于黑雾之中,黑线的干扰就难以避免。 千面锁神血魂衣在吸收完入侵苏景月识海的黑线后又陷入了沉寂,苏景月走在黑雾之中,却有一股自如之感,就连血魂衣都得到了一定的加强。 苏景月对血魂衣的变化有些疑惑,可岛上到处都是黑雾,他不敢解除千面锁神血魂衣,那种感觉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这种黑雾普通人应该是看不到的,主要还是苏景月的感官特殊,他才可以发现。 而从天上照下来的阳光经过了这种黑雾,其特殊力量被剥夺,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实际上完全不同。 “会有这种黑雾,像是某种神通术法,但为什么会改变日光呢,难不成是畏惧日光?” 苏景月对覆盖在岛上的不能以寻常手段看到的黑雾充满好奇,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有能力布下这么大范围的黑雾,而且从来没有让人发现过,如果是某个生灵所为,那他的实力恐怕非常的强大,至少是比苏景月强。 苏景月已经做好了随时拼命逃离的准备,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把自己的小命放在首位。 此时苏景月已经比较靠近那个渔村了,他想要去看一眼这个不应存在的渔村有什么古怪,来都来了,他可不想白走一趟。 在血魂衣的保护下,苏景月的感知能力得到了巨大的提高,就比如现在,他发现有人在暗中向他靠近,伺机偷袭。 苏景月伸手一挥,他的手里就像是握住了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潜藏在地里想要偷袭的存在。 他身上血魂衣的鬼脸也都睁开了眼睛,一只只或是惨白或是猩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无形的压力释放开来。 地下的刘榆没有料到这种灵魂攻击,脑海里一股刺痛,整个人的思想都停滞了。 与此同时,一条壮阔的银色长河重重地冲刷在地面上,大地仿佛都在颤动,一条条沟壑龟裂开来。 随后,又是一朵艳丽的火莲含苞怒放,恐怖的火浪向四周扩展,周围的花草树木全部被点燃,这座翠绿的小山坡眨眼间就沦为火海,而且火势迅猛,在向四处蔓延。 这几招,苏景月不留余力,完全释放出来,这座小山坡离渔村不远,如此惊人的声响自然是引起了村子里那些人的注意。 就连在木屋里的李鹏驰都听到了两声震耳的巨响,他知道,一定是刘榆和别人发生了战斗。 李鹏驰牢记着刘榆的吩咐,不敢出去,可心里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涨起,无法抑制。 刘榆的身影出现在一个焦黑的地坑里,一个破烂的黄钟倒在他的脚边,他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好在伤势不重,多是皮外伤。 苏景月的攻击让刘榆措手不及,被灵魂攻击后,刘榆就失去了先机,各种手段无法动用,他只能慌乱地催动法器防御,如果不是这件防御法器帮助他挡下来绝大多数的伤害,否则这两招下来,刘榆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代价就是,这件法器彻底报废了。 苏景月认出来刘榆,不过他可不会给刘榆恢复的时间,银色长河再次出现,重重地向刘榆压了过去。 苏景月手里的莲灯也是一晃,微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但气势却磅礴恐怖,又有一朵火莲凝聚而出。 “吼!嘶——” 刘榆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尖叫,原本佝偻的身材迅速挺拔,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变成了一只高大威猛的人形怪物。 他也认出来了苏景月就是和他在飞鱼岛战斗的那个人,虽然苏景月被裹在血魂衣中,看不清面容。 但朝他袭来的阴冷磅礴的银色长河和苏景月手里的莲灯过于明显,刘榆直接就认出来了。 此时刘榆的样子和上一次苏景月所见到的相比又有了变化,他浑身的鳞片铁青,爪子修长,尤其是那个三角形脑袋上,还突出了一个个骨刺,镶嵌了两个竖立的眼瞳。 刘榆双腿大力一蹬,整个人直接冲向苏景月,他的速度很快,在他身后甚至出现了残影。 在苏景月眼里,刘榆体内的死气非常的重,还有很多他不认得的气,刘榆的身体构造都完全改变了,骨骼、血管、还有脏腑都不同于常人,这不正常。 但苏景月看刘榆的身体却感到了一丝熟悉,好似在哪里见到过,而且刘榆的体内还充斥着各种各样阴冷的情绪,这些情绪看起来不像是他自己的,倒像是被其他存在注入的。 刘榆的实力很强,比苏景月第一次见到他时强多了,可这一次,他身边没有那些会自爆的傀儡,其威胁反而是降低了不少。 上一回,刘榆就完全不是苏景月的对手,苏景月之所以略显狼狈还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没有多少强大的防御手段。 苏景月没有想到那些孱弱的傀儡爆炸起来的威力可丝毫不弱,所以就被那些傀儡给近身了,等到傀儡开始自爆,他就来不及躲不开了,而且傀儡的数量太多了,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让苏景月难以在第一时间拉开和傀儡的距离。 并且,当时的苏景月有些贪了,他不想放过刘榆,想要顶着傀儡的自爆将刘榆拿下,可没想到他的身上还有防御法器。 这一连串的因素让苏景月失败,让刘榆成功逃离。 这一次,没了那些碍事的傀儡,就算刘榆突破了又如何,根本无法与苏景月正面硬拼。 苏景月没有留手,他要速战速决,虽然现在没有傀儡的出现,但谁知道刘榆在这些时间里有没有制作出那种自爆傀儡。 而且这个渔村里不是有人吗,说不定那些人就是刘榆的傀儡,还有这座岛上可能存在的其他强者,苏景月要在短时间内将他解决。 才交战几个回合,刘榆就重伤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千面锁神血魂衣为什么会在黑雾里增强,但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坏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神 苏景月凭借血魂衣,在灵魂层次上将刘榆碾压,他在苏景月面前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怎么会这么强! 刘榆睁大眼睛,两只竖立的眼瞳紧紧地盯着苏景月,他不知道苏景月的血魂衣在这个岛上的黑雾里得到了增强,他还以为是苏景月在这段时间里实力突飞猛进。 这可是让刘榆的心里充满了紧迫。 在战斗里,苏景月总算是弄清楚刘榆体内的一些情况了,他的身体里居然缠绕了一股香火气。 苏景月曾经也接触过香火气,对于香火气自然是有些熟悉,可刘榆体内的香火气有些古怪,和苏景月曾经所见的不一样。 正常的香火气应该是呈现灰白之色,可刘榆体内的却是暗紫色,形如蚯蚓,在刘榆的身体里钻来钻去。 为什么他的体内会有香火气! 苏景月的眉头紧锁,能够运用香火气提升实力的只有修神道者,刘榆不可能是修炼神道,他的身上没有那股神明的煌煌之意,他修炼的也是灵海。 这就意味着,刘榆的背后很有可能站着一尊神灵,他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可以有现在的实力,绝对与那尊神灵脱不了关系。 可能就是那尊神灵帮助刘榆突破,或许,这座岛屿的异状就是那尊神灵导致的。 神灵啊,这个时代可是非常少见,外界几乎是打听不到相关的消息。 苏景月眼里冒出凶光,火莲在刘榆身上绽放,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打碎了,一股焦臭难闻的气味传出。 刘榆手段齐出,可根本不是苏景月的对手,他这回可没有逃跑,看样子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来拦下苏景月。 这可是让苏景月轻松不少,如果刘榆一心避战,苏景月要解决他都得浪费不少时间。 虽然苏景月猜测这个岛上有一个神灵,可他却没有多少畏惧。 他才刚上岛没多久,刘榆就找上来,显然是那尊神灵发现了苏景月,派刘榆来拦下苏景月。 可为什么那尊神灵不亲自动手呢?如果这个遮盖一岛的黑雾就是那尊神灵所为,那么他的实力一定非常恐怖,只要他出手,苏景月肯定没多少抵抗能力。 要么是那尊神灵自持强大,不屑于对苏景月这样的蝼蚁下手,要么是那尊神灵动不了手,或者说是被什么牵制了。 苏景月更倾向于后者。 从他所得知的情报来看,这里的神灵行事非常的低调,只是在这个小地方默默发展,没有去招惹是非。 上次所见那寻找李鹏驰的修士路过这里,他们的思想受到影响,给外界带去错误的情报,就是不想要有人前来。 神灵的修行也不容易,需要巨量的香火,如果这里的神灵实力足够的话,为何不去广收信徒,扩大势力。 因为这里的神灵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无法抵抗海上的强者,神灵的消息一旦传出,那些大势力的高手定会出动,将其拿下,一头活的神灵可是有巨大的价值。 可就算是在暗地里发展,也可以去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为何要局限于一个小渔村。 苏景月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接近正确的答案,那尊神灵很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限制,手下只有刘榆这一个人可以用。 当然,这也只是苏景月的猜测,也有可能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不过苏景月愿意赌一把,人生哪有一帆风顺、事事料到,起起伏伏、风险与收获并存才是修行。 火焰熊熊,长河渐落…… 刘榆无力地倒在血泊中,他的身体没有一处好肉,浑身都鳞片破碎,有些鳞片的残片还刺入了他的身体里。 刘榆知道自己彻底败了,不过他并没有害怕,只是坦然地注视着苏景月。 千面锁神血魂衣上的鬼面纷纷舞动,一声声刺耳的嬉笑声传出,男女老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时时刻刻在震动他的灵魂,刘榆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就会出现在他的心中。 每一张鬼脸上的细节他都看得一清二楚,鬼面表面还覆盖着浓稠的血色,就像是刚才血池里捞出来的。 刘榆觉得,面前的这个修士比他还像一个怪物。 他们打斗的声势太大,受到惊吓的村民也赶过来了。 苏景月一看,这哪是什么村民,分明就是一颗颗畸形恐怖的卵。 这些人村民不过是披了一张人皮,人皮之下,是一个硕大的卵。 这应该是鱼卵,卵的表面却坑坑洼洼,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而卵里的生灵苏景月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两眼泛白,干瘪的皮肤,四肢枯瘦,身体里还长着三颗心脏。 这些村民一看到苏景月,体内的鱼卵立刻破开,两只枯木般的手臂从后背破出,用力一撕,直接从人皮里钻出来了。 看得出来这些怪物是提前出生的,发育有些不良,身体表面的鳞片都没有长全,还有一大块皮肤像是腐烂了一般,不断向外冒着血泡。 为了阻拦苏景月,这些没有发育好的怪物都得被迫提前出生,看来那尊神灵果然是无法亲自动手。 “这就是那尊神灵的信徒吗?居然是这种东西!”苏景月轻声说道。 他看到了这些村民体内的怪物同样有着和刘榆一样的香火气,只是量没有那么多,而且这些怪物与苏景月曾经所见的血兽有些类似。 本来,苏景月还以为这些村民应该是比较正常的,不然很难产生信仰,看来是他猜错了。 苏景月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刘榆却听得很清楚,他们隐藏多年的秘密居然被看穿了! “你究竟是谁!是谁指派你来的!”刘榆一改面色的平静,怒目圆睁,声音嘶哑地吼出。 刘榆突然间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飞鱼岛,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来,那就是因为苏景月就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神灵的存在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了,可面前这个恐怖的修士居然可以一语道破,这些渔村的村民从来没有表现出破绽,在这之前来到这个岛上的修士的话思想也都受到影响,不可能有情报传出。 更不可能有人可以看他们一眼就可以猜到他们的身后有神,这个人的来历绝对不小,绝对就是海上那些大势力派出来的。 恐怕,他们早就被那些大势力给盯上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误导 苏景月看着刘榆面上的震惊,看来猜的没错,他的嘴角微微地翘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刘榆他们听的,更是说给幕后的那尊神灵听的。 “晏公子说得没错,你们这些东西确定是烦人得很。” 苏景月的声音沙哑刺耳,但却有一丝嘲讽之意。 “晏公子?晏飞云!是玄剑宗派你来的!” 刘榆思绪如潮,仅仅是一瞬,他就想清楚了。 前段时间,听闻晏飞云来到了这片海域,将乱风海的海兽群给剿灭了,看来这不过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调查他们! 堂堂玄剑宗首席弟子要什么没有?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宝物能吸引他,甚至是让晏飞云亲自来一趟。 苏景月观察着刘榆的表情,看来他已经是按照自己的引向去思考了,苏景月不需要他完全相信,只要能够让他们怀疑就足够了。 “不错,你们这些废物躲得还真是隐蔽,要不是晏公子特意以李家为局,想要把你钓出来还真不容易,你也不想想,你还真以为就凭你自己可以从李家成功带人全身而退?不过是我们故意放你离开罢了。” “神道?早该灭绝的东西还是尽早埋在历史的尘沙里,不要跳出来最好。” 苏景月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事情推到晏飞云身上,反正晏飞云地位那么高,再多几个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玄剑宗实力那么强,只是要麻烦一下而已。 毕竟苏景月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将这里的神灵解决,就算是此地的神灵受到限制,也不是苏景月能够解决了,还是把仇恨转移掉比较好。 苏景月也不担心晏飞云会知道这件事,仇恨易结不易解,只要两边再死几个人,他要解释都解释不清。 就算事情败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逃回沧州。 “没想到……没想到啊,是我害了神灵大人。”刘榆的眼角湿润,双眼通红,李家对他有大恩,没想到自己却害了他们,也是自己辜负了神灵大人,让大人的藏身之处暴露。 刘榆想明白了,为什么李家会被灭,为什么这个修士会找上来,原来一切都是在策划之中,原来不只是李家被许家报复,还有玄剑宗,许家,被玄剑宗收买了! 苏景月时刻注意着周围,精神绷紧,他驾驭着灵光飞到空中,显然是担心这些怪物也有那种自爆的手段。 地上的这些怪物听到苏景月说出他们的秘密后也都躁动起来,他们目露凶光,不断跳起来向苏景月撕咬去。 这些怪物看起来灵智尚在,不像上次看到刘榆炼制的傀儡那般呆滞,在听到苏景月的话后,他们有非常明显的愤怒,他们是正常的智慧生灵吗? 苏景月操控着火莲与寒阴重水向地上杀去,每一声轰鸣声落下,就会有尸块残渣洒落。 他手里的莲灯闪烁,莲瓣煽动,一道道流光飞出,直指刘榆。 如果刘榆没有什么手段的话,那这一招下来,他必死无疑。 不过他的生命确实是很顽强,明明半边身子都被打碎,可居然还有力气站起来。 刘榆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爬行,一颗颗肉芽从他的伤口处伸出,他体内的那股香火气也在消散,缓缓地融入刘榆的血肉之中。 刘榆好似忘记了疼痛,神情中充满着兴奋,不一会儿,他的身躯膨胀了一倍,锋利的爪牙,魁梧的身板,反射着光芒的鳞片,无一彰显着他此时的强大。 流光在苏景月的控制之下连成一起,像是一朵巨大的莲瓣。 莲瓣流光周身有火煞之气喷涌而出,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玄剑宗的金火玄光,不过只要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莲灯召出的流光没有金火玄光的那股锋锐之意,两者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流光重重打在了刘榆的身上,他巨大的身躯倒退了十多步,粗壮的脚踩出了一个个大坑。 不过这一回刘榆可没有那么狼狈,铁青的鳞片覆盖了他的全身,看上去就像是刘榆穿着一身盔甲,他挡下来了。 刘榆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绝对要这个玄剑宗的探子拦下来,为此,他不惜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对苏景月说的话已经是信了七七八八,虽然苏景月没有展现出玄剑宗弟子的招牌手段——金火玄光,不过苏景月释放的火莲之中有和金火玄光类似的地火煞气,刘榆便以为是相同类型的术法。 刘榆并没有亲眼见过金火玄光,只是道听途说,只能凭借感觉,尤其是最后打在他身上的流光,和传闻中的有点像,就是少了那种锋芒之意。 毕竟一些术法也可以推演出其他法决,估计这个修士修炼的就是。 刘榆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雕像,嘴角抖动了几下,将自己的想法传了过去。 苏景月也察觉到了刘榆的动作,因为他突然间感到了一丝崇高浩大之意。 不过这种感觉非常短暂,仅持续了一瞬,苏景月很快就将其锁定,是刘榆手里抓着的什么物品。 好像是一个雕像,苏景月看不清刘榆手里的雕像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好像是一团化为实质的黑暗将雕像包裹,只露出了一鳞半爪。 那就是这些人所祭拜的神灵吗? 虽然只是一座雕像,但在雕像内残有一丝苏景月从来没有见过的力量,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庄严的煌煌神威。 “那是,神力?” 所谓神力就是神灵的力量,神灵通过吸收香火,可以凝练出特殊的神力,犹如真元之于修士。 也只有神力会给苏景月这种感觉。 仅仅是残留的一丝神力都能有这种气势,那么这尊神灵的力量很有可能比苏景月想象中还要强。 这尊神灵估计有通神境的实力,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尊神灵无法亲自动手,只能派遣这些手下来阻拦。 现在的场面的局势应该是很明显,地上布满了残肢,那些从村民体内钻出的怪物已经死伤大半,刘榆就算是吸收了那诡异的香火气也不是苏景月的对手,顶多再蹦跶一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庇佑 这些人不惜代价也要将苏景月拦下,是那个村庄里有什么秘密吗? 不知为何,苏景月心里突然间升起了一丝不安。 要去看一眼吗?明知道那个村庄有问题,苏景月并不想贸然闯进去,毕竟是那个神灵的地盘,那个神灵经营多年,谁知道那里会不会布置了什么陷进。 如果他现在选择离开的话,这些人拦不了他,可苏景月就是有些不甘心,至少,也要把刘榆弄死。 …… 在渔村内,李鹏驰趴在木窗后,打开一小条缝隙,偷偷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就在刚才,他时不时可以听到巨响,其他的村民都被吸引过去了,虽然李鹏驰心里也是好奇,不知道刘榆的情况,但他很乖巧的待在屋内,没有踏出半步。 这时的渔村里只有李鹏驰一个人,外界非常安静,没有人声,可以听到清楚地听到风吹落叶擦着地面的“沙沙”声。 李鹏驰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害怕,木屋的门关着,窗户也只开了一条缝,只有一点点的光可以透进去,木屋里还是非常的阴暗,李鹏驰的大部分身体都被包围在黑暗之中。 虽然此时是大晴天,但李鹏驰却感到了一丝丝冰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日一般,他只能将手掌靠近自己的嘴巴,“哈”口气在上面。 看着自己的手,李鹏驰愣了愣,他发现自己的手就像是枯木一样,瘦得可以看见骨头。 明明之前他的手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鹏驰将自己的衣服掀开,发现自己的皮肤居然隐隐间呈现一种青紫色,还有些干皱。 “我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李鹏驰充满疑惑,就算在刘榆带着他逃离的路上,他的皮肤也不是这个样子,难不成是来到这个村子后变成这样的吗? “砰!” 在李鹏驰沉思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被吓得大呼一声,猛地一下跳起来,还把旁边的桌子给撞到了,他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鹏驰咬住牙关,眉头紧锁,他的头刚才撞在了桌子上,现在很痛。 他艰难地站起来,看向窗外,原来一个晾衣服的架子被风吹倒了,衣服掉了一地。 李鹏驰拍了拍胸膛,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他放下心来,俯身去把倒下的桌子扶起来。 在他把桌子摆放好时,李鹏驰感到了一股窥视感,他转了个头,与黑暗中闪动的一双眼睛对视。 李鹏驰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心脏都停下了半拍,整个人如坠冰窟。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李鹏驰才反应过来,他想起来在老太太家里看到的雕像,他刚才看到的眼睛应该就是雕像的。 原来在这里也摆放了一座雕像,只是,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 知道只是雕像后,李鹏驰也没那么害怕了,雕像而已,不过是个死物罢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雕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李鹏驰很轻松地认为是自己对环境的观察不认真,其实雕像一直都在。 李鹏驰不断地自我安慰,可自己却转不过身去将雕像无视,他不敢。 要不去看看雕像是什么样子,我也可以向雕像祈祷,保佑刘爷爷平安回来。 这些想法一出现,李鹏驰便鼓起勇气,艰难地抬起一只脚,可就在他动脚时,就像是有电流从他腿上流过,原来是脚麻了。 李鹏驰便踉踉跄跄的向黑暗中的雕像靠近,随着他的脚步,他的身体便消失在了阴暗之中,周围的黑暗好似化为实质,将李鹏驰包裹,就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明明是处于阴暗之中,李鹏驰的心却莫名地平静,在这时,好似一切杂念都消失不见,他的心灵无比的纯粹。 之前不管李鹏驰怎么去看,他都没法看清雕像的全貌,这一次,他成功地看到了。 雕像的躯体如同蛇形,弯曲绵延的身体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上还勾画着奇特的花纹,虽然不懂其意思,但看上去给人一种神圣之感。 在雕像的身体上还有着三只利爪,李鹏驰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爪子上细微的关节,在雕像的顶部,最显眼的就是那两只犄角,犄角出多处分节,反射出锐利的寒芒。 “这是……龙?” 李鹏驰自然是听说过龙的传说,龙是一种神兽,拥有不可思量的威能,排山倒海、飞天遁地,神通极其广大。 海上也有不少关于龙王爷的传闻,不过龙族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消失了,只有一些遗迹里可以寻到一点遗物。 “原来这个渔村里祭拜的是神龙像。” 不得不说,这座神像雕刻得确实是惟妙惟肖,李鹏驰只是站在这座神像面前,仿佛感到了一股来自蛮荒的压迫感,就像是他在直面神龙一般。 就在李鹏驰观察神像时,他的身体突然颤抖一下,因为,他发现这座神像的眼睛是闭着的! 那他刚才看到的眼睛是什么? 李鹏驰差点哭出来了,但强行镇定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完全不敢表现出来,生怕会被注意到,不过他的手脚有点忍不住地发抖。 他缓缓的蹲下身子,学着那个老太太般跪下来低头祈祷。 “龙神保佑,希望刘爷爷可以平安归来。” 虽然不知道这座神像如何称呼,李鹏驰直接以龙神相称,希望可以让神像高兴一点。 祈祷完,李鹏驰抬起手,看见神像的眼睛是睁开的,那双竖立的眼瞳正对着他。 雕像一动不动,感受不到生息,就好像李鹏驰刚才看到的闭眼神像是眼花看错了。 “因为这里啊,是受庇佑的。” 这个时候,刘榆的话又回荡在李鹏驰的耳边。 庇佑?受什么庇佑,自然村民祭拜神像,有神会去保佑他们。 他想明白了,不是他眼花看错了,而是这里的神像真的有问题,神像是活的! 为什么家家户户都会祭拜神像,因为真的有神在保佑他们,为什么那些搜寻李鹏驰的修士看不到他,也是因为神的庇佑。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变故 “龙神……大人……” 李鹏驰的声音明显是有些颤抖,本能的恐惧在神像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蝼蚁仰视如同山岳般的神龙。 突然间,李鹏驰的眼前泛起了涟漪,他看到了一个个虚幻的人影。 地上洒满了肢体血肉,躺着很多怪物的尸体,在一个地坑之中,一个高大狰狞的怪物在挣扎。 在天空中,有一个恐怖的人影,他穿着布满血面的长袍,面孔被包裹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看样子,天上的人影在与地上的怪物战斗,现在的局势很明显,天上的那个修士有绝对的优势,再这样下去,地上的怪物肯定会全部死光。 不知为何,明明李鹏驰没有见过这些怪物,可看着地坑里的那个高大怪物时,他感到一个熟悉感。 李鹏驰看向神像,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 “地坑里的人就是刘榆。” 神像说话了,这句话直接出现了李鹏驰的心里,如同一座大钟在李鹏驰的耳边锤动般,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让李鹏驰忍不住要跪拜。 听到神像的话后,李鹏驰面色慌乱,两只眼睛睁大,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刘爷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神像缓缓地跟李鹏驰解释。 “求求你了,神明大人,求求你救一下刘爷爷。” 李鹏驰拼命的给神像磕头,嗓音沙哑,他放下了心里的恐惧,大声的向神像请求。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刘爷爷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一滴滴的泪水从李鹏驰的脸颊上流下,打在地面上,他不想失去最后的家人。 “只要您可以救下刘爷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李鹏驰双眼通红,不断地恳求,终于,神像有回应了。 …… “嗯?” 苏景月猛地一转头,他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不远处升起。 不仅是苏景月,刘榆和他周围的怪物都感受到了。 存活下来的怪物一个个手舞足蹈,难看的脸上扯出了扭曲的笑容,他们放下了对苏景月的攻击,一个个朝着一个方向跪下,嘴里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声音。 不同于周围怪物的欣喜,刘榆好像是猜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痛。 “哗哗哗哗——” 这个岛屿周围的海面瞬间躁动起来,一道道巨大的海浪冲天而起,向这个小岛盖过来。 但真正给苏景月压力的不是那大浪,而是站在大浪之上的那个身影。 奔涌而来的海浪起码有七十余丈高,与之相比,站在海浪之上,随着海浪一同奔来的人影就像是一只蚂蚁般不起眼,可在苏景月的感知里,那个渺小的身影如同一座高山,无比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李鹏驰面色平静,无悲无喜,明明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幼童,但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了一种岁月之感。 “虽然只是普通的通灵之体,还好可以勉强地承载我的神力,可惜太过匆忙,没有时间磨合,否则就算是通神境修士也可一战。” 李鹏驰轻轻的叹了口气,右手向空中一挥,一把华丽璀璨的手杖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手杖外冒金光,犹如神金炼制而成,还镶嵌了一颗颗宝石,显得神圣高贵,在手杖的顶端呈现龙头状,龙头的嘴里还咬着一颗剔透亮丽的宝珠。 李鹏驰举起手杖,朝天空一挥,天空中瞬间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下起了大雨。手杖比李鹏驰整个人还要高,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苏景月完全笑不出来,天上的乌云将整个岛屿给笼罩了,下的雨也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雨水上散发着寒光,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银针,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逃!” 苏景月只有这一个想法,他猜错了,这位神灵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实力,打不过,赶紧逃。 燃血秘法直接催动,苏景月浑身上下向外冒着血光,体内的脏腑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血管都破裂了,但他感到一股强大,感觉自己可以和海浪上的神灵斗一斗。 苏景月连忙将这个念头驱散,他可不能让自己被这种强大的假象迷惑。 在苏景月掉头逃窜了,他那个方向的海浪已经靠近了,苏景月没有办法,只能强行闯过了。 这个小岛的四周全部都被海浪包围,给苏景月的选择只有两个,从海浪上飞过去,还是从海浪下撞过去。 从海浪上飞过去表面上是安全,但在向上飞的过程中,他一定躲不过天上乌云降下的雨滴,苏景月本能地感觉那些雨滴比海浪更可怕。 海浪重重地拍在了苏景月身上,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海水,而是钢铁,但苏景月此时身上被灵光、寒阴重水、莲瓣流光给包围着,就算是钢铁他都可以撞穿。 苏景月穿过海浪,可他的样子可谓是非常的凄惨,刚才的海浪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他的身体皮开肉绽,脸直接被压凹陷了,白花花的脑浆直接流出,而体内的伤势更是严重。 他全身的骨头在海浪恐怖重量的冲撞下压了个粉碎,一个个细小的骨刺扎在他的血肉里,苏景月身体的内脏全部都被压烂了,一身的经脉全部破开,体内充满了淤血。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寻常修士在这种伤势下早就死了,但苏景月的速度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甚至在穿过海浪后更快了几分。 “痛快!” 苏景月张口一啸,嘴里的牙齿全部掉了下来,但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的丹田内,血丹好似知道了苏景月的状况,在不顾一切的朝他传输阴气,吊住苏景月的性命。 苏景月的思想出现了一丝丝模糊,血魂衣在阴气的滋润下更加鲜艳,一股股疯狂的情绪涌入苏景月的灵魂中,在一切苏景月都没有察觉,他根本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快了……就快了!” 站在海浪上的李鹏驰都呆了一下,他看到苏景月不顾一切地朝海浪撞过去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他居然活下来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海浪,在神力的控制下,每一道海浪如同一体,比铁山还有坚固,就算是灵海境后期的修士被这撞一下,没有超过境界的防御手段都必死无疑。 可这个灵海境中期的修士凭什么可以活下来,看样子就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这个时代的后辈都是这么的意志顽强吗?”李鹏驰叹道,他可以看见苏景月的侧脸,他在笑,癫狂地笑,嘴里没有一颗牙齿,面孔凹陷进去,脸上布满红白之物,可他,还在笑。 “后生可畏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古老的隐秘 在离苏景月极远之处。 枭枭云烟环绕,有一群山岳漂浮在天空中,周围有近百座小山环绕,如同天上仙岛,中间的山峰有数万丈高,耸入云中,远远望去如同撑天石柱。 浮空的山岳上零落着一座座精致的建筑,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时不时有道道金光闪烁。 每座山岳之间有一条白玉走廊相连,走在其中,可俯瞰脚下的云海,宛如天上仙人。 这里便是海天阁的所在之地,而这座天上漂浮的山很有名,称为玄离山。 玄离山本是一处有名的灵地,灵机充沛、各种天材地宝应有尽有,海天阁的祖师看上了这个地方,以大神通将玄离山升入云海之中,海天阁就在此地落脚。 玄离山远离海面,高居云海中,普通修士一辈子都不能看上一眼,海天阁的修士很有出现在常人眼目里,久而久之,这个势力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海天阁的弟子很少,因为海天阁从来不会像其他势力那般大开山门招收,而是依靠某种缘法。 在玄离山最中间的那座山峰的顶端,有一处水池,此乃玄离天池。 玄离天池位于近天之处,所处之地是整个玄离山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又纳日出之紫气,引星辉月芒,每一滴池水都是非常珍贵的宝物。 而在玄离天池之中,屹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字符,这种字符常人无法观测,修为不够的话只是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 这座石碑名为海天,正是海天阁祖师所留,乃是海天阁的镇宗之宝。 玄离天池旁有一蒲团,蒲团上端坐着一位穿着华服的少年。 这位少年的面貌看起来只有十之五六,皮肤白净,脑后的长发平静地垂下,时有轻风抚过,带起了几根发丝。 少年双手平放,闭目养神,在他的身侧云海涌动,仿佛伸手一摸便能触及天穹,偶然有几只灵蝶飞过,安静的停止了他的肩上,这一幕,显然非常的和谐自然。 突然间,海天碑上的字符像蝌蚪般扭动,表面浮现出洁白的光辉。 闭目的少年也因此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明眸皓齿,神情平和,就连肩上的灵蝶都没有惊动。 少年轻轻地抖动了身子,让灵蝶飞走,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海天碑。 “上万年前的神明复苏?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清晨流动的潺潺溪水。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轻声的叹了口气,迈开步伐走在了玄离天池之上,一只手按在了海天碑上。 “因果紊乱!究竟是哪个神明,居然会有复杂的因果牵连。”少年的眉头越皱越深,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纠缠着一起,其中打了无数个结,有些线还缠成了一个毛球,这可是让他难以下手。 “终于找到了,在这个方位!” 这位神明的因果太过繁乱,少年本能的感到继续寻找根源会有恐怖降身,只能放弃,只要找到他现在所在的方位就可以了。 知道这位复苏的神明所在的具体位置后,少年打算亲自前去,这种事情不容小觑,派其他人前去他实在是不放心。 “回来。” 一道苍老之音在少年的身后响起,少年连忙转身,可他转过身来时面前却空无一物,少年却没有任何意外,朝着虚空平静地施了一礼。 “见过老祖。” “嗯,你的决定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我们不用参与。” “是。” 少年点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这位复苏的神明可不简单,他本是出生于鱼龙一族,修炼的是鱼龙族的至上妙法‘三门登天跃龙篇’。” 这个苍老的声音便给少年解释起来。 三门登天跃龙篇,少年读阅过各种古经,这门功法他自是有所听闻,开创出此法的鱼龙族前辈认为,凡是天地之灵,皆可化龙,但有三道巨大的门槛需要跨过,每跨过一门,自身的生命会得到巨大的蜕变。 据说就算是鱼龙族中会选择修炼三门登天跃龙篇的都很少见,因为此法修行非常的艰难,最耗时间,而且劫难不断。 鱼龙族的寿命悠长,但也耗不过这门功法。 三门登天跃龙篇的三门分为外景、内象、气神,这三门不可见、不可言、不可说,修行的过程非常艰辛。 仅仅是第一门就要近千年的时间打磨,不仅耗资源,还对天赋、悟性的要求高,寻常的鱼龙连第一的外景门都很难跨过。 而且就算是跨过了,因为花费太多时间,耽搁了修为,恐怕没多少寿命去拼第二门内象门。 少年不断的回忆,按照他看的古籍中,好似没有提到过鱼龙族内有存在以将此法修成,就连开创出这门功法的存在也没有将第三门完全修成,这第三没仅仅只是在猜想中。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头鱼龙的本名叫敖不念,关于他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刻意不让人知道他。” “为什么?”少年问道,他的眼里充满了好奇,这样的一个鱼龙族天骄为何一点记载都没有。 “呵呵。”苍老的声音笑了笑,平静的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因为就是敖不念亲手将鱼龙族覆灭。” “什么……”少年眨了眨眼睛,显然他也是非常的惊讶,没想到鱼龙族这么草率地被灭了。 “敖不念的天资在鱼龙族内前所未有,不仅将三门登天跃龙篇修成,据说还进行了改良,改良后的是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鱼龙族的覆灭确实是他亲自动的手,至于为何动手我也不清楚。” “敖不念以三门登天跃龙篇化龙,在法相境堪称无敌,未来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到洞玄境,但他最后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选择修炼神道了。”少年插口道。 “不错,敖不念不知以什么法子修了神道,他离开了北海,去了沧州,广建寺庙,收拢了一大片信徒,还和当地的强者发生了不少冲突。不过敖不念哪怕转修神道,一身的神通依旧是强大恐怖,除非是洞玄大能出手,恐怕没有人可以将他拿下。” 听着老祖述说这样一个古老传闻,少年不由得心生向往。 “敖不念的神号叫什么。” “他在沧州被称为白水河神。”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同源 苏景月的身躯像一块烂布在空中迅速下沉,他看起来像是被压扁了一般,整个人血肉模糊,只能依稀辨别出人样。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位神明的强大,遮盖整个小岛的乌云中,无数雨滴已经落下,还伴随着一道道雷电。 这一景象,哪怕是远在数百里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如此异象,如同滚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大量的传闻,很多人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宝物出世,都闻讯赶来。 “太久没真正施法,倒是有些生疏了。”李鹏驰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自然是清楚这里发生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 可这也没办法,没有了河神果位,他的一身神通受到很大的抑制,曾经遗留的神力又不受控制,神力一被催动就本能的引起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现在李鹏驰的气息也是显得虚浮不定,只是掩饰得比较好,这具身体没有修炼过,完全就是一个凡人之躯,也就是因为体质特殊,是一种比较少见的通灵体质,才可以勉强承载他的神力。 可这毕竟是人族之躯,他曾经的血脉神通很那在这个躯壳上动用,而且这个时代,想要找一个血脉适合的躯体太难了。 本来是打算慢慢教导李鹏驰修炼,把他慢慢变成一个合适的容器,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实际上,他的处境也就比苏景月好一点,现在李鹏驰的躯体也快到极限了,体内的神力极其暴躁,如果不将其压制住,恐怕他的身体会更先崩溃。 苏景月在空中不断地躲闪着落下的雨滴,但雨滴太过密集,他还是被命中了几滴,身上出现了一个个血窟窿。 在逃命的过程中,虽然伴随着死亡的威胁,可苏景月却感觉站在海浪上的那个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虽然他不是对手,但也不是没有逃脱的希望。 那个人他也看清楚了,其面貌和李鹏驰非常相像,可李鹏驰是没有这种实力的。 那就是说,控制李鹏驰身体的就是那尊神明,据苏景月所知,李鹏驰在逃离李家时还只是一个凡人,就算他天赋再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在修为上有多大的成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尊神明可以借一个凡人身躯施展如此强大的术法,但苏景月相信他的这种行为一定有代价。 而李鹏驰从召出天空的乌云以及奔涌而来的海浪后就没有了其中动作,看起来,就好像是无法精确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样,只能进行这种大范围的攻击。 毕竟凡人之体再怎么变也还是凡躯,依旧是那么的孱弱,就算可以运用神力,也还是很容易被破坏。 “轰!” 数道雷霆从乌云中落下,与苏景月擦肩而过,将苏景月的一边身子烧得焦黑,发出一股难闻的烧焦味。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苏景月靠近地面,强行施展血蛇形遁法,身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肉又被撕开了,他化成了一条血蛇要向地下钻去。 因为血蛇形遁法的修炼与脊椎关系密切,而苏景月此时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压碎了,脊椎自然也没有幸免,一同成为了一块块的骨头渣。 血蛇形遁法的施展比平时要艰难不少,再加上苏景月现在的状态极差,一身血气匮乏,只能勉强吊住一条性命,其他的致命伤都无法顾及,为了将血蛇形遁法施展成功,苏景月的血气差点就被抽空了。 可还是慢了一点,在苏景月化为血蛇的那一瞬间,又有几滴雨水打在了他的身上,将苏景月的腹部打穿,让他的肠子流了出来。 苏景月的脊椎骨的残片不住地颤抖,一些骨片的锋利之处将他的后背划开,一股淤血从他的背后流了出来。 苏景月顶着落下的雨滴钻入地下,他在地下的速度快于地上,不过此时,他现在化成的血蛇与之前的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现在的血蛇身躯黯淡,表面干巴巴的,一看起来就没有活力,像一条死蛇。血蛇内的苏景月也是如此,他现在的身体干瘪,就像是一张破皮包着一堆碎骨头渣。 这算是苏景月有生以来受的最重的一次伤,如果他丹田内的血丹输送阴气的速度再慢一点,苏景月恐怕就要暴毙了。 在地下,苏景月来不及辨别方向,直接向深处遁去,现在的深度可不安全,那个神明的攻击未必不能深入地下。 果然,整个大地都发生了震动,如同地龙翻身一般。 “云布雨施,皓月生辉……” 一道庄重的诵唱声传入苏景月耳边,这一瞬间,令他心神荡漾,他好似看到了一座古老神殿,万灵共同跪拜,祭祀一尊无上神明。 苏景月及时反应过来,心中大为惊讶,他本能地睁大眼睛,不过他的眼睛早在硬抗海浪时就被压碎了,现在只是两个黑窟窿,有红白之物从中流出。 “这是……是那个秘境里的祭文!难不成,他就是……” “这尊神明就是白水河神!这怎么可能!” 地上,李鹏驰嘴唇抖动,一句句祭词念出,手里的手掌释放出璀璨的光芒,有一颗颗字符环绕在他的身边。 天空中的乌云滚动,聚集在一起,化作一轮乌黑的弯月,仿佛是要与大日争辉。 仔细一看,原来这并不是弯月,而是两条鱼龙缠绕在一起,好比弯月,又像是一把大剪。 这把鱼龙剪坠落下来,将这个小岛劈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且在不断地深入。 苏景月现在已经在地下四十多丈深处,但他突然感到一股剧烈的危险感,那把巨大的鱼龙剪已经快到苏景月身上了。 不过在这危机之时,苏景月却从这把鱼龙剪上感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不是真元,不是神力,是阴气! 没错,就是苏景月体内,从血丹中不断涌出的阴气。 曾经,苏景月贪求那种强大的肉身恢复能力,便由自己的身躯接纳阴气,可有得必有失,苏景月同样付出了代价。 现在,苏景月从这把迫近的鱼龙剪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阴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景月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他体内的血丹好似受到了牵引,一股磅礴的阴气释放出来,让苏景月整个人瞬间精神不少,身体破裂的部位有一点点愈合的迹象。 “嗯?” 李鹏驰眉头一皱,他刚才好像是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还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是自己人?怪了怪了,这个世界的生灵是不可能运用这种力量的,天地就不允许,所以不会错……所以,他也是在这个世上有什么任务吗?” 其实现在占据李鹏驰躯体的存在并不完全是曾经的敖不念,或者是白水河神,他只是白水河神的一部分,在很久之前就被本体封印,对于本体做了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而他也才是不久前才苏醒过了,一醒过来,他已经感受不到本体了,不过这天地之中还有白水河神留下的痕迹,本体不在,这些残留的力量自然就是他的了,只要将曾经的河神果位重新凝聚,那他就是真正的白水河神。 就在苏景月即将命丧于鱼龙剪时,鱼龙剪突然消散,苏景月一愣,也不犹豫,直接离开。 李鹏驰目送着苏景月离开,他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有着什么任务,或者是某位存在的棋子,还是不要擅自弄死比较好。 哪怕被尘封多年,但李鹏驰始终还记得那位无比恐怖的存在,是阴气源头的强大存在,虽然他无法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影,心中便只有崇敬。 李鹏驰目光一肃,看向一个方向。 “这种气息,是通神境修士?” 虽然知道会有修士赶来,但李鹏驰还真没想到一来的就是通神境修士,现在的他要对付通神境修士还真不容易。 “呼呼呼——” 一股巨大的黑风刮了起来,伴随着阴风而来的一只巨大的鬼怪。 这头鬼物貌如骷髅,前方长着两只灼烧着青白色火焰的鬼爪,从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可以看到里面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象,无数的生魂在鬼物的体内哀嚎,他们被锁链禁锢,在火焰中焚烧。 这头鬼物不大,只有三十丈高,在鬼物的头上正端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头子。 这个老头子穿着黑色布衣,两眼浑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枯木。 “桀桀桀。”老头子发出了一声声沙哑难听的笑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出世,原来是个神道的余孽。” 李鹏驰对老头的敌意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了这个老头几眼,平静地说道:“幽山的御鬼一脉?” 老头一听,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地说道:“看来还是个老东西,现在可没有什么幽山了,老夫乃骷鬼宗盛平一。” 李鹏驰一挑眉头,骷鬼宗?好像是现在北海的宗门,在他那个时代倒是没有,难道这骷鬼宗就是幽山御鬼一脉的人创立的? 不过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思考,这个叫盛平一的修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他给拿下了。 …… 玄离天池旁,少年正坐在蒲团上,好似在与人交谈,不过在他的周围却不见第二个人。 “白水河神?” 少年喃喃道,这个神名在古书上倒是有所提及,不过也不多。 他只知道白水河神和两位同境界的强者发生了战斗,最后三位皆陨落,白水河神建立的神庭崩毁,那两位强者背后的宗门也以为没有了他们的坐镇,最后被覆灭,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而现在,这位神明在万年后复苏了,他还没有完全死去。 少年突然想起,白水河神的陨落之地是在白龙江周边,那为什么他是在北海复苏而不是在沧州,他的河神果位应该也是在沧州才对。 “老祖,这尊神明复苏对我们海天阁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为什么我们不去处理?” 少年想不明白,如今北海联盟之事非常紧要,像这尊神明恐怕会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就算不为敌,也要把他拉拢。 “这可不是不想,而是当年敖不念来过海天阁,和当时的海天阁阁主进行了一个交易,我们海天阁欠了他一段因果,现在就要还回去了。” “什么!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少年更加疑惑了,他可是海天阁当代的阁主,现在老祖所说的很多事情他是一件都没有听说过。 还有,那个敖不念就算准了万年后会发生的事情吗?万年岁月,这可是充满了各种变故,谁知道这万年一过,他们海天阁还在不在呢。 万年前的很多势力到现在都已经消失了,要不就是分裂,各自做主,像海天阁这样万年不动的势力可是非常的少,像海天阁的北海霸主之名,说的更是海天阁长久以来的底蕴。 “所以说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海天阁的事务可以稍微放一放,专心修炼,等你突破到法相境时,又是一片新天地。” “法相境……”少年面上充满了苦涩,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啊!我感觉现在离法相境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再向前踏一步,可这一步却困了我整整四百年!恐怕再给我四百年都不一定能将此步踏出。” “话说,老祖,你什么时候可以……”还没等少年说完,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面水镜,镜里,是一个站在海浪之上的孩童与一个坐在巨大鬼怪上的老者交战。 “这是……他就是白水河神?和他战斗的是骷鬼宗的盛平一。” 少年死死的盯着那个孩童,感觉这个人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完全不见曾经敖不念这个桀骜大妖的风采。 “没了河神果位,自身也处于残缺状态,也没有承载自己血脉神通的肉身,就算曾经他再强大又如何,现在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苍老之声给少年解释。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过去 “若是我出手的话,只要一招就可以将这个曾经的河神降服。”少年轻笑,不客气的点评道,“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不会是盛平一的对手,老祖,我们是否要出手将其救下。” “呵呵,不必,他一个沧州的河神跑来北海复苏,在这件大事的关节眼上,我们不对他出手已经是在还人情了,他如果不敌死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你有些小看这位曾经的河神了,他状态差倒是不假,不过,白水河神的神物可还在他的手上,胜负还未分呢,继续看吧。” 少年看了过去,那根手杖居然带着一股自晦之能,他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以为只是一件普通法宝,估计盛平一也没有注意到。 他呵呵一笑,“您说的是。” …… 李鹏驰面色平静,但他的身体在隐隐中颤栗,以现在的状态和通神境修士交手还是太勉强了。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骷鬼宗很有可能就是幽山的御鬼一脉,就是不是,两者之间的关系绝对很密切,至少功法传承是一样的。 盛平一所控制的鬼物实力很强,其身躯看似虚幻,实际上鬼躯极其强悍,李鹏驰的几次攻击都没有太大的成效,而且这个鬼物所凝聚出的鬼火能力诡谲多变,防不胜防。 就在李鹏驰思索接下来要如何脱身时,他脚下出现了缕缕黑光,一只巨大的鬼爪凭空而现,要把他捏在爪中。 李鹏驰面色微变,正要施法脱身,他的心脏却在突然间绞痛起来。 “又来!” 李鹏驰只能催动手杖,一道淡蓝色的透明水膜将他包裹住,将鬼爪的偷袭挡了下来。 在他的体内,有缕缕暗色火焰在焚烧,从表面上看上去,这火焰并没有伤及李鹏驰的身体,实际上是在破坏他的心神。 “这是心火!” 李鹏驰自然是认得这种暗色火焰,心火,不伤身体,只灼心神。 心藏神属火,心火焚起,立刻勾起了李鹏驰心中的杂念,他的心脏看起来完好无损,可他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焚心之痛,一道道心猿意马在他的内心涌动,让他无法集中精力。 “杀了他,杀了他,若在万年前,这种蝼蚁本神一手便可以捏死,被这种蝼蚁挑衅,实乃大辱……” “动用定风波内储存的神力,把这只蝼蚁彻底碾死!” “……” 李鹏驰面色有些扭曲,手里结出法印,将这些杂念统统压下。 “万年匆匆,虽然天地灵机倒退,但修士却在前进啊。”李鹏驰微笑着说道,曾经幽山的御鬼一脉可没法操控心火,现在看来,他们的功法也在不断地更进。 心火的攻击无踪无迹,就连李鹏驰都一时不慎着了道,现在只能强行压下来。 鬼爪抓住了一个淡蓝的屏罩,可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破开,而李鹏驰也被困在了里面,只要他一把防御接触,外面的鬼爪就会将他撕成碎片。 鬼爪将这个屏障塞入鬼怪的嘴里,一进入其中,各种各样的鬼火直接扑了上来,有的炎热、有的冰寒、有的充满惑心之音,李鹏驰只能不断地加固屏障。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拖得久了等到骷鬼宗里的其他强者来了,那李鹏驰恐怕就要栽了。 盛平一看着鬼怪肚子里的淡蓝色屏障,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愧是多年前的老怪物,手段还真不少。” 盛平一自然是感受到自己暗中打入李鹏驰体内心火失去了联系,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心火,一般修士还真做不到。 “这个老东西估计掌握了不少秘密,就这样杀了实在太亏,看来需要带回宗门和别人一同出力,看能不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收获。” 打定主意,盛平一也不打算拖下去,准备带着李鹏驰返回宗门。 李鹏驰一见盛平一的举动,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么耗下去对他来说绝对没有好处,看来必须出点血了。 他摩挲着手里的神杖,这把神杖是曾经的白水河神搜寻多年天材地宝,以赤龙真金为主材炼制,受到了白水河神的精心祭养,又受他的信徒多年的参拜多年,融入了无数的愿力。 白水河神给神杖取名,定风波。 一杖定风波,无雨亦无晴。 在他从沉睡中醒来时,定风波感受到他的存在自主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不过定风波并非完好,观其内在,好似经历了一场惨重的战斗,受损严重,就连器灵都消失不见。 李鹏驰高举定风波,要将定风波内储藏的神力释放出来。 外面的盛平一本能的感受到心惊,他连忙看向鬼怪的体内,从而注意到那光芒璀璨的神杖。 “这是何等宝物!为什么老夫之前没有注意到?” 盛平一连忙控制鬼怪把李鹏驰给吐出来,不过有些晚了。 定风波表面金光大冒,一道道裂痕浮现,有一块块像是金属般的物体脱落下来。 这并不是什么创伤,此时的定风波如同褪尽铅华般焕然一新,巨大的威压从中传出。 “吼!” 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吼声传出,将天空中的云朵给震散,哪怕是在数百里外,都能听到这道吼声。 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感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之上,只能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俯身低头。 就连花草树木都被迫弯枝,像是在朝拜。 伴随着这道吼声的,是一声声庄重肃穆的诵唱声。 承载着李鹏驰的鬼怪哀嚎一声,它的肚子里破开了一个大洞,李鹏也就这样成功出来。 鬼怪受创,盛平一看着也是心疼,不过来不及将李鹏驰追回,他眼里看到了无数生灵祭拜神明的画面。 那些祭拜神明的生灵抬搬五谷,案举三牲,围着祭坛上欢唱,那歌曲神圣庄重,让盛平一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此时面无血色,手脚无力。 在那个祭坛之中,是一座神龙像,这座神像雕刻得非常细腻,每一寸每一角的细节都非常到位,勾勒出了一点神意,仿佛这不是神像,而是一头活的神龙。 天空突然间就黑了,正在祭拜神明的生灵停下了动作,他们全部跪了下来。 原来并不是天黑了,而是天空中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龙,他的身躯庞大,有千丈、万丈长,每一枚鳞片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是最精美的艺术品。 盛平一看呆了,与这头活生生的龙相比,先前的那座神像不值一提,那股化为实质的压迫感让他心神一空,久久不能平复。 神龙俯瞰着下方向他跪拜的万灵,眼神淡漠,看不到一丝感情,只是慢慢地转过了头。 画面外的盛平一心里一滞,脑海中全是空白,这明明只是一幅画面,但他却感到一股无力感,完全无法动弹,好似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通神境的高手,只是一头待宰的猪羊。 在画面内的神龙转头时,突然间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仿佛在与谁对视。 玄离山上,那个少年颇有兴趣地观看着这一场面,虽然他不在现场,但他也可以感受到那股震撼人心的威压。 哪怕他已经半只脚踏入法相境,但他依旧感受到了一丝无力感,可这不过是白水河神遗留下来的力量,若是全盛时期,这位传说中的神明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水境之中,那条神龙看向了他,两者仿佛是在对视。 看来他们的窥视被察觉到了,不过少年并不担心,和这条神龙对视的并不是他,而是老祖。 “明明相隔甚远,但这股气势确如此强大,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白水河神从历史中走回来了。” 少年面色庄重,如果不是老祖的阻拦,他现在真想立刻赶过去,将这个潜在的威胁铲除。 虽然现在的这个白水河神很残缺,实力很弱,但他曾经可是法相境的强者,放任不管的话,等他成长起来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究竟是什么交易,能让老祖如此重视?”少年在心里嘀咕着,他对因果是无所谓,还什么因果,现在冲过去把那个人杀了,因果自然就散了,还有还什么?真是麻烦死了。 反正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可老祖的话他不得不听。 海天阁很少人知道,他们还有一位老祖活着,外界也是几乎没有人知道关于这位老祖的事情。 谁也想不到,在众弟子传闻中冷漠不近人情的阁主,在长老眼里端重稳妥的阁主,在这位老祖面前,却显得如此乖巧懂事。 这个已经几百岁的阁主在老祖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活像是一对爷孙两。 画面里的神龙慢慢地将头移开,只是画面后的李鹏驰的面色略显怪异,任何迅速地恢复了原状。 神龙与盛平一对视,他动也不敢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凝固了一样。 既然他不动,画面里的神龙动了,下一刻,神龙从画里飞了出来,将盛平一和他身边的鬼物吞下。 一位通神境强者就此陨落。 李鹏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龙以及万灵拜神的画面突然消散,海面平滑如镜,不见一点波澜起伏,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鹏驰面色苍白,手里的定风波上也浮现出一道裂痕,他心疼地摸了摸,只能叹气。 “这位身体也废了,得去寻找其他适合的肉身,还有,要找一个居住地,这个地方不能留了。” 李鹏驰心里阴沉沉的,在与盛平一战斗时,居然有人一直在窥探,如果不是最后他爆发出定风波内的神力,恐怕他一直都无法察觉。 “究竟是谁?不过他只是看,没有对我出手的话,姑且可以认为是没有恶意,但不得不防。”李鹏驰也只能这样安慰。 李鹏驰飞回岛上,在他的特意保护下,岛上的人没有被战斗的余波危及到,可是在与苏景月的战斗里,这些信徒死了七成多,剩下的三成重伤。 “见过河神!” “恭迎河神!” 在李鹏驰脚下,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怪物跪拜,眼睛里充满了狂热。 刘榆也在其中,他看着天空中的李鹏驰,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丝丝愧疚之意在他的心里萌发,一些往事又重现在他的眼中。 明明他在对待自己的族人时是那样无情,他的心也是同样的冰凉,为什么,他现在会感伤,会犹豫。 一幕幕回忆重现,刘榆突然动摇了。 “小榆,修士界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叫声大哥,以后我罩着你……” “小榆,来喝酒!大哥这有盘酱烧白纹飞鱼,这可是顶级的下酒菜……” 已经模糊的过往突然间清晰起来,记忆里的李奕,他的面容年轻英俊,正带着笑意,像是一位翩翩公子,他的手上还端着一壶好酒。 而刘榆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散修,只不过是几次交谈,这个李家大少怎么就把他当做真心好友了? 明明最开始,刘榆只是在利用李奕,想要讨好这个李家少爷,想要谋求修行的物资,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在大圆桌上,手足无措、拘谨不安的是刘榆,而那个热情开放的是李奕,他眉飞色舞地和刘榆畅谈着未来的想法。 有一个面容姣好、腰身苗条的女子在给他们倒酒,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秀发披着肩上,眼睛明亮,看向高谈论阔的李奕时,眼里有着盈盈笑意与爱慕之情像是一江春水。 她和李奕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订下婚约,只是李奕志向远大,想要修炼到高深之境时,堂堂正正的将她娶回家。 刘榆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已是半老之身却一无所有,只是在海上接连碰壁,看着这些他的心里充满了羡慕。 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的漂亮女子优雅大方,对待刘榆没有任何的看不起,端着酒壶给刘榆满上,还微笑着说了一句“刘大哥”。 这是他从来没有喝过的酒,这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菜,这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人,这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一切……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代价 刘榆的心中五味杂陈,各种纠结的想法充斥在他的脑海里,一边是曾经挚友的孩子,一边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神明。 他要如何抉择! …… 李鹏驰没有注意到刘榆的纠结,他现在想的是其他事情,接下来的去向要如何选择,骷鬼宗很快就会知道盛平一的死讯,一个通神境修士这么突然地死了,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调查。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人了,而且刚才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再不赶紧离开,其他的修士就要赶过来了。 “亏大咯!” 不仅什么好处没捞到,好不容易积攒的信徒死了这么多,就连这个难得的通灵之体也是处于残废状态,连居住地也没有,定风波里的神力也消耗了很多…… 盛平一这个通神境修士的身家应该不错,可定风波所召出的白水河神往日的影像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完全控制的,下手根本没有轻重,盛平一身上的储物法宝都在一瞬间就被毁了。 也就是说李鹏驰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还亏了很多。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突然闯入的小子,把他的计划彻底打破了。 刘榆带回了一个通灵之体,只要再给点时间,就可以把他炼制成一个优良的容器,到时候,就算是面对通神境修士都可以自己解决,不必浪费定风波内的神力。 这个地方也偏僻,平时不会有人来,而且岛上还有他精心布下的控心迷雾,不用担心被发现,可以慢慢的发展,培养信徒,积攒香火气。 现在这些都没了,这个通灵之体也废了,需要再找合适的肉身。 那小子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连岛上的控心迷雾都无法对他起作用,杀了他这么多信徒,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就这样放他走了,李鹏驰还真不甘心。 可这个人李鹏驰暂时杀不得,他身上的阴气很有问题。 越想越郁闷,李鹏驰感觉自己可能是有些被这具凡人之躯给影响到了,否则他应该不会有这种情绪波动的。 在他的印象里,白水河神永远是那样地淡漠无情,不沾红尘气,从来就不会有情绪波动。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崭新的生灵一般。 “所以,我到底是谁?我真的是白水河神吗?” 这个自我怀疑的念头一出现,立刻就被打散。 在重聚河神果位前,他不敢以白水河神之名自称,也不敢使用白水河神的本名敖不念,因为,他现在不配。 李鹏驰的神识将这个小岛扫过,他不想有什么遗漏,让信徒们赶紧将要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他们要搬离这个地方了。 “等等,那个是……” 李鹏驰眼前一亮,他发现在附近的海底,居然躺着一头重伤昏迷的青蛟,看样子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余波危及到了,伤势非常严重,直接失去了意识。 这头青蛟浑身破烂,大片的血肉被撕裂,血液将周围的海水染红,正漫无目的地随着海水漂浮。 李鹏驰将这头青蛟带回岛上,仔细观察,平静地说道:“虽然是破了点,不过可以修复。” 这头青蛟血脉稀薄,只是沾了点蛟形,李鹏驰其实是看不上这种躯体的,真要契合神魂的话,还是得要鱼龙之体。 不过鱼龙族估计没有幸存的了,现在也只能用这种肉身了。 青蛟之躯比他现在的通灵之体好不了多少,可这具身体几近残废,只能用青蛟之躯来代替。 虽然这头青蛟看起来伤势不轻,不过妖兽的肉身可比人身强多了,只要不伤及根本,其他的伤未必不能痊愈。 李鹏驰将手按在这头青蛟的身上,一丝神力渗入其中,将这头青蛟看了个透彻,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皱。 “这头青蛟居然已经被炼制为傀儡了!是谁的傀儡?是那个小子的,还是被其他修士派过来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要将傀儡之躯重新炼制成可以承载我神魂的躯体恐怕不会太轻松。” 可是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找一具合适的躯体不容易,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 玄离天池旁,少年面前的水镜已经消散。 “好了,白水河神之事可以稍微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北海联盟,不要让沧州那边的修士介入,免得出什么差错。” “是,老祖。” 少年严肃的点点头,他对老祖的安排没有异议,毕竟他很清楚,这个即将横跨整个北海的联盟,可是这位老祖一手促成的。 …… 苏景月头脑昏痛,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只知道自己已经逃了很远了。 苏景月控制着血蛇带着自己从海底下的地下通过,好像是经过了很多岛屿,最后,苏景月的状态越来越虚弱,无法再维持血蛇形遁法,他拼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来到了一个地下洞穴。 “扑!” 苏景月瘫倒在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团烂肉。 苏景月的头颅干瘪,头骨也碎了,整张脸向内凹陷,眼睛瞎了,耳朵也烂成一团, 因为催动血蛇形遁法消耗了大量血气,现在的苏景月就像是干尸一般,一张破烂的皮包着一堆骨头渣。 “还……活着,就好……” 苏景月的嘴唇抖动,声音沙哑难听,并且断断续续,有气没力。 苏景月以前也受过很多次伤,但从来没有那次的伤势比这一次重,但没关系,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再怎么糟糕的处境,只要还活着,就会有逆转的希望,死了,才什么都没有。 以他现在的状态,苏景月可不敢回到地面上,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就算是一个凡人都可以给他造成威胁,甚至是带走苏景月的性命。 好在现在有一个场所可以让他休息,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在他的丹田内,血丹从未停止传出阴气,可苏景月的伤势却没有丝毫好转,但也没有死去,快要死了,但偏偏还有一口气。 如果血丹传输阴气的速度要慢一点,那苏景月恐怕就死了。 现在的他真正的是命悬一线了。 这根线勉强将苏景月的性命吊住,表面上看起来这根线没有断裂的迹象,可苏景月没有没办法将这根线加固,也不能让自己顺着这根线爬起来。 这种感觉让苏景月倍感煎熬,疗伤丹药他用过了,可对他现在的伤势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丹药吃了后苏景月没有一点感觉,连一点心里的安慰都没有。 苏景月很清楚,只要血丹没有停下传输阴气,他就不会死,只是维持在这个非常糟糕、没有一点反抗能力、比凡人更加孱弱的形势。 苏景月的处境很糟,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现在是谁也没办法指望。 苏景月在逃亡时根本顾不上覆海,他现在已经和覆海失去了联系,估计是覆海重伤,意识沉寂了。 可是那个河神还在,万一他发现了覆海,那覆海就只能自求多福,苏景月连自己都救不了,更不要说去救他了。 吴家的那些人也指望不上,苏景月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传信让吴亮帮忙的话,一旦暴露自己此时的状态,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虽然苏景月在吴亮的体内留下的控制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去他的性命,但苏景月的虚弱的消息一旦传出,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给盯上。 还有……还有晏飞云,但同样的,苏景月信不过他,要从晏飞云手里得到上好的疗伤宝药的话,他们肯定避免不了见面。 苏景月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多差,所需要的疗伤宝药肯定是价值不菲,晏飞云凭什么帮他。 他们有合作不假,但晏飞云看上的是苏景月的实力与未来,现在的苏景月有什么实力、更没有未来,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晏飞云又不欠苏景月什么了,凭什么要为了苏景月一个废人付出那么多。 而且,晏飞云见苏景月在这种伤势都能保住性命,肯定会有所怀疑,甚至是开口询问,苏景月的一大秘密就暴露了。 就算晏飞云对苏景月的秘密不感兴趣,苏景月又要拿什么去还。 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苏景月可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人格魅力,他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推测别人。 相信别人?那就是找死。 想要求助别人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既然指望别人没用,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苏景月不断地思考着得生之法,想来想去,最后落到了那篇经文上,也就是尸蛆蜕形经。 如果没有这门经文,苏景月就不会擅自的炼化血丹,他也不会得到现在强大生命力,他可能就和一个正常的修士一样修炼。 可能,没了这种强大生命力,苏景月的行事会多一分警惕慎重,不会因为自己堪比不死之躯就可以冒险…… “修炼之途,得必有失,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这句话是师父在苏景月刚刚踏入修行路时和他说的,目的就是要让苏景月脚踏实地地修炼,不要妄想走捷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有付出。 修行之路,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要想依靠捷径来进步,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埋下一个陷阱,在未来给自己一个巨大的麻烦。 苏景月服下血丹,得到了同境修士不可企及的肉身再生力,凭借这种生命力,他的实力在同境中少有敌手,甚至可以在那位河神手下挣扎逃生。 可他同样是付出了代价,逐渐变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 可是,可是和收获相比,这些付出不值一提! 如果再给苏景月一次选择,他依旧会去接收血丹,去修炼尸蛆蜕形经,去拥抱这种强大的力量。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所以,我要……重获新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以现在的濒死状态下看这篇玄奥经文,苏景月又有了新的感触,他现在非常地贴近那种生死之间的状态,原本修行上的一些问题都迎刃而解。 那个幻境里的场景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又是那个阴暗天空下的诡异仪式,只是这一次,和之前所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四周全部被茫茫大雾包围,一个瘦小的身影蹲着地上,他的手伸入面前的黑罐子里。 不同的是,这一次,苏景月像是一个旁观者,这次的仪式只有那个瘦小的身影,没有其他的孩童,没有那些失败者的尸体堆成的小山,没有那些吵闹烦人的乌鸦,也没有那个老村长…… 一切都是静谧的,只有这场大雾将他们给包围。 苏景月向那个瘦小身影走去,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看其衣饰,估计就是上次苏景月所附身的那个人。 “按照当时那个村长的称呼,他应该是叫小璃儿。” 这个小孩瘦巴巴的,虽然面上沾着泥泞,却掩盖不了他面容的秀气。 “那么,这个小璃儿就是那滴天外之血的主人吗?” 仅仅是一滴血,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让法相境强者起贪念,那么这个小璃儿未来的修为极其恐怖,说不定堪比洞玄境的大能。 苏景月低头,小璃儿的双眼紧闭,两道眉毛不住地颤抖,他的一只手伸入罐子里,好似在感受什么恐怖之物。 那个罐子里的诡物残骸苏景月是深有体会,如果那滴血的主人真的是这个小孩的话,那他应该是成功了。 “碰!” 黑罐突然破开,碎片伴随着灰尘洒满一地,小璃儿也应声倒下,生死不知。 “这是……失败了?是我猜错了吗?” 在苏景月思考时,地上的小璃儿好似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的身体上浮现了一道道古怪的黑色花纹,就像是苏景月曾经所见尸蛆身上的花纹一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错误 眼前的变化令苏景月感到心惊,虽然这只是一个幻象,但他感受到了一丝恐惧,感觉躺下的不是什么孩童,而是一头恐怖凶兽。 此时的他有些坐立不安,想要离开,但不知去哪。 这个小孩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皮肤逐渐发白,呼吸越来越轻微,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在……蜕皮?” 眼前的这个表现,就像是苏景月修炼尸蛆蜕形经时很像,不过有一些差别。 苏景月俯身,想要查看一下罐子里的残骸灰尘,不过让苏景月意外的是,不过他摸了个空,他的手自己穿过了黑罐残片,完全碰不到那些灰尘。 “无法触碰?” 苏景月又试了几下,仿佛他才是幻影一般,眼前这个场景的一切他都触碰不了,这个小孩也是如此,他的手直接穿过了这个小孩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而且苏景月发现自己好似是被困在这个地方了,他只能在这被迷雾包围的区域走动,无法踏出半步。 “这真的只是简单的幻境吗?”苏景月不由的想到,这里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一股冥冥之中的危机感令他头皮发麻。 而且,苏景月发现自己好似无法脱离幻境了。 苏景月向迷雾走去,不管他走了多远,都是在原地踏步,只要一回头就可以发现,他还在原来的地方,小璃儿依然躺在地上,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诡异。 在这个幻境里,苏景月的感知和现实里完全不同,他的眼睛看到的就是正常肉眼可见的,神识也无法动用,无法改变这个区域的任何事物,这具身体明明是他的,但又感觉不是他的。 就好像,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就连他脚下踩着的土地也是一样的,苏景月发现他的脚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地面,说是走,更像是漂浮,但之前苏景月一直察觉到,还以为自己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 无果,苏景月只能回到躺着的小璃儿旁边,等待着他的变化。 “咔嚓,咔嚓——” 突然间,小璃儿的身体颤抖起来,身体表面瞬间干枯,凹陷下去,一股浓郁的阴气逸散出来,如同蛋壳破开般,他的胸膛处出现了一道裂口,这个裂口还在不断地向上下延伸。 在这张皮下是一团漆黑,好似有什么存在即将孕育而出。 面对这种变故,苏景月睁大眼睛,不放过一点细节。 就像是…… 苏景月回想起他曾经所见的蛆虫蜕皮时的场景,本应死去的蛆虫没有死去,在残旧之躯中,会有新的蛆虫破壳而出。 那蛆虫蜕皮的场景和这个小孩身上发生的一样。 “原来,我的修炼方向修炼错了!” “蜕去旧躯,迎得新生,这才是真正的尸蛆蜕形经。” 苏景月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即将蜕皮而成的存在。 一只幼小惨白的小手从裂口处伸了出来,这只手非常的较小,只有小璃儿原来手的一半大小。 这只伸出的手上没有任何纹理,也没有毛孔与指甲,看不见脉络或骨骼,只是“纯粹”的手。 小手的摆动看起来有些勉强,有气无力地来回挥动,速度越来越慢,就像是一朵含苞怒放的花朵在盛开了一般就枯萎了。 苏景月看着耸拉着的手掌,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从他的心头涌出。 就像是他们有着血缘关系般,苏景月忍不住地向着这只小手靠近,心里的悸动感越来越强烈,如鱼入海,如鸟归巢,无法抵抗。 这种感觉让苏景月有些迷失,他好似沉浸在温柔乡之中,血脉在呼唤,手脚逐渐无力。 苏景月贴近了这只小手,浓郁的阴气从小手伸出的裂开的涌出,打在了他的脸上,痒痒的,就像是有几根秀发从他的脸上拂过,又好像是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面孔。 苏景月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那只小手,距离越来越近,苏景月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很不对劲,但他现在就是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苏景月握住了那只小手,明明在之前他什么都无法触碰,可这时,他真的将这只小手给握住了。 这种感觉很怪异,苏景月觉得自己握住的不是手,而是一块寒冰,没有一点温度,只有一股彻骨的寒凉,但这只小手却没有冰块般坚硬,反而很柔软,摸起来细腻光滑。 他就像是打了个激灵般,脑袋瞬间清醒过来,身体的控制完全回到了他的身上,苏景月下意识的后撤,想要远离。 不过那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苏景月,苏景月一时没有挣脱开,这个古怪的生灵就这样被苏景月给拉出来了。 苏景月看清楚了这个“人”的全貌,他自己愣住了,腿脚无力,直接向后摔倒。 这个生灵已经无法以“人”来形容,它的身高大概两尺,身体的皮肤有一种死人般的白,没有一点生气,和苏景月的身体有些类似。 在它的身体上还连接着一个个乳白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就是旁边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 这些丝线就像是脐带,在将旧体的养分传输给这个新生的生灵。 旧体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干枯,而这个生灵身上的生气逐渐萌发,一边是一具干尸,另一边是一个崭新的生灵。 看着它的出生,死中孕生,生中有死,苏景月的脑海里涌入了大量的感悟,就好像,出现了一条新的路,不过这条路被迷雾覆盖,看不清可以走向何处,苏景月隐隐觉得,这条路才是正确的。 苏景月可以感受到,汹涌如同潮水般的阴气在这个生灵的体内流动,那股气势,让他为之心惊。 没有头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它的脸上只有一张竖着的大嘴。 此时这个怪异的生灵压在了苏景月身上,它的体重很轻,让苏景月都没多少感觉。 “呲呲呲——” 一声声奇怪的声音从那张嘴里发出,苏景月抬头看去,只见那张嘴突然裂开,伸出了一根根像是触手又像是花苞一般的口器,其中还布满了一根根锋利的尖牙。 苏景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又动弹不得了,不过还好,这个怪异的生灵看起来对他没有恶意,只是那几根触手般的口器在空中甩动,时不时从苏景月的脸上擦过,至少,不像是想要吃掉苏景月。 “这位……小璃儿,你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吗?” 苏景月发声询问,尝试和它交流,可这个生灵好似听不懂苏景月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两根尾巴在身后晃动。 不知为何,苏景月却从这个生灵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美感,非常的迷人,每当苏景月去看它时,耳边总会响起一丝丝呢喃之声,细不可闻,但是真实地存在。 “这是……这是何等完美的生灵。” 苏景月忍不住说道,他赶紧摇摇头,将这些杂念驱除,伴随着这呢喃之声的,是一些莫名的感悟,苏景月的头脑越发地清晰,尤其是在阴气修炼上的问题得到了解惑。 尸蛆蜕形经的文字在苏景月的脑海里排列,原本一些晦涩难懂的部分也明白了,而此时这些文字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正在随着苏景月的理解而改进。 曾经修炼的错误之处在逐渐被改正过来,蜕形蜕形,只有将过去的自己蜕去,才算蜕形。 在亲眼看到这个古怪生灵的出生,苏景月有非常巨大的感触,原本被迷雾覆盖的路突然间迷雾散了大半,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苏景月想要重获新生的话,那就只有这条路可走。 既然这个生灵不打算从苏景月身上起来,苏景月干脆就这样观想,要将这条路推演出来。 …… “不够,还不够,只看外表不够,如果可以看到这个生灵的身体构造就好了,可惜我现在动不了,不然可以尝试能否将它剖开。” 当然,苏景月也只是想想,在这个幻境里他无法动用修为,恐怕还真不是这个古怪生灵的对手。 此时的苏景月感觉到了一处瓶颈,他想要仿造这种蜕形,但却在最关键的一部分卡住了。 要怎样做才算新生? 在自己的体内重新孕育出一个自己,苏景月看完了这个生灵出生的全过程,以尸蛆蜕形经中的生死之法,未必不能做到。 只是,然后呢?这个新的生灵和受伤前的苏景月相比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就像是苏景月回到了重伤之前。 可这样就足够了吗? 苏景月不知道,但他不愿意局限于此,他想要改变,但不知道怎么改。 好像是听到了苏景月的呼唤,眼前这个生灵的皮肤表面突然变得透明了,一切都呈现在了他面前。 它的体内除了三颗跳动的心脏外没有其他的脏腑,就连肠胃都没有,而且这几颗心脏没有被固定,在它的身体里自由地游动。 骨肉并不分明,或者说皮骨肉血都凝为一体,不可分割,可以自如的转换,它的脑袋里也是被这种东西充斥,整个躯体就像是一个熔炉,从嘴里吞入的物体全部在内部炼化。 还有神魂,神魂没有居于脑部,而是散于全身。 “完美的构造!” 苏景月真心地赞道,这种身体完全不存在弱点,神魂散于全身,就算是被打成碎片,只要有一滴血尚存,就有活下来的机会。 只要阴气不枯,神魂不灭,完全可以做到滴血重生。 “如此玄奥之法,就是它开创出来的吗?还是背后另有传承。” 就在苏景月惊叹之时,眼前的场景如同镜面般破碎,转眼间,苏景月又回到这个阴暗的地窟之中。 他还是半死不活地躺着地上,苏景月抬了抬头,他现在又回到这种虚弱到连路都走不了的局面了,就好像刚才看到的只是虚梦一场。 不过脑海里尸蛆蜕形经的变化告诉着苏景月那不是梦,他有新生之法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苏景月做不到无中生有,他拿什么来构造新生之体。 阴气首先就不够,现在的阴气只能勉强维持他的性命,少一点就会导致苏景月的死亡,没办法构造新生之体。 回想起记忆里那个古怪生灵的躯体,苏景月并不打算完全照抄,他必须构造出适合自己的身躯。 “别人的法终究只适合别人,不适合自己。”苏景月摇了摇头,那个生灵躯体的难度太大,以他现在完全做不到。 苏景月没有那个“人”的法,说实话,虽然他们修炼的很有可能都是尸蛆蜕形经,可苏景月的尸蛆蜕形经明显是更稚嫩,毕竟大部分结合了苏景月自己的感悟,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所以,同样是修炼尸蛆蜕形经,苏景月就展现出了和小璃儿截然不同的效果,现在的苏景月只是想要重回正途,将这条错误的扭转回来。 但修炼之法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现在的苏景月依然没有真正的尸蛆蜕形经,在那个幻境里尸蛆蜕形发生了变化,实际是也还是苏景月有了新的感悟,这种变化才出现,和小璃儿的相比,肯定存在差距。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将来的道途,盲目地把别人的法代入自己身上,绝对走不远,那个古怪生灵只能当做一个参考。 而且,苏景月对那个生灵始终抱有怀疑警惕的态度,回想起自己在面对那个生灵时的举动,苏景月隐隐间感到后怕,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这对苏景月而言是绝对不允许的。 苏景月可不相信世界会有天上掉馅饼之事,在他快要死亡时,突然来一场幻境,告诉他重获新生之法,哪有怎么好的事情。 在那个古怪生灵出生之事,那股莫名的亲近之感,一切一切,都让苏景月发自内心的恐惧。 没有试错成本,苏景月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不可能有重来的机会。 苏景月清点着自己身上的其他物品,结合以有之法,创出属于自己的新生之法。 第一百七十章 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黑暗静谧的地窟里看不到日出月落,以苏景月现在的状态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安静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就像是一具残尸。 在苏景月旁边,是堆积成小山般的妖兽血肉,这是在吴家时让吴亮收集的,目的就是在苏景月的血肉之欲发生时,可以进行缓解。 在血肉旁,还有很多灵果、灵药以及各种效果的丹药,这些是苏景月最后的资粮。 在苏景月凹陷不成人样的面孔上,青紫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在他的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字符在不断地跳动。 他的思绪如潮,回想起自己所知道的其他功法,从中截取出有价值的一部分。 说起来,还真的要感谢林峰。 如果不是吞噬他身上的那缕残魂,苏景月要这样做还真不容易。 莫道人的阅历丰富,哪怕是一缕残魂所知道的知识也不是苏景月可以堪比的。 云笈多宝残篇、寒阴重水、傀儡祭炼法、血蛇形遁法……都是从莫道人的记忆里得来的,对苏景月的帮助巨大。 要是没有遇到林峰,那苏景月估计还在紫云宗安静地修炼,没必要像现在一样一路流离。 不过要是没有这丝残魂,苏景月的实力肯定是远不如现在,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精彩的事情…… 莫道人记忆里的术法一门门罗列在脑海里,苏景月不断地观览,以尸蛆蜕形经为原本,又加以融入了其他的功法,取其精华,总算是创造出了尸蛆蜕形经的下篇。 …… “要想得到,就要付出!”这个道理苏景月一直都懂。 “我的身体还不够完美,我的力量不够强大,我的生命不过顽强,我的能力不够全面……” “但是,我的意志足够坚定!我可以将这些限制我的统统抛弃!” 苏景月知道,他一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再是人,而是一个异类,他甚至看不清未来的路。 “未来?没有当下,何谈未来!” 话音刚落,苏景月强行抬起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将自己腹部拖着的肠子扯了下来,他的身体里,不需要这些无用之物碍事。 苏景月撑起身子,将他肚子里的脏腑的残片和淤血全部倒了出来。 将肚子倒空后,苏景月抓起大把的丹药塞入肚子里,好在这些丹药一接触到苏景月体内的血肉就化了不需要苏景月额外去炼化。 这些丹药对苏景月的伤势没有任何作用,不过让苏景月已经枯竭的真元恢复了一丝。 一盏绚丽多彩的莲灯出现在苏景月面前,将这个阴暗的地窟照亮。 “就以这盏莲灯作为我身躯的心脏。” 苏景月话音刚落,莲灯的花瓣微微颤动,中间的小火苗在空中摇曳,显得美轮美奂。 作为本命法宝,莲灯与苏景月的联系非常密切,用来当做自己的一部分最合适不过。 而且就算是失败了,也给苏景月留了一条后路。 不过这条后路和死亡没有多大区别,只能让苏景月多挣扎一段时间。 云笈多宝残篇中有一门秘法,能将神魂寄托于法宝中,修为高深的修士能够以法宝之体活出第二世,甚至是以法宝入道。 不过苏景月修为不高,自然是做不到那一步,他施展此法后估计只能神魂在法宝里保持几十年不散。 毕竟脱离肉身后,一身修为就化为乌有,如同无源之水,神魂遁入法宝里只是自然消逝的速度减慢,时间到了,还是会死。 这种手段只能在苏景月没有活命的机会时用,一旦魂入法宝,苏景月就无法自如的行动,相当于被困在法宝中,只能指望有人能发现这里,将法宝带出。 没有人发现这个地方将莲灯带出去的话,苏景月只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直到死去。 “再以寒阴重水为血肉。” 寒阴重水环绕在莲灯之上,衍化出一条条类似脉络的形状。 寒阴重水无形无相,若以寒阴重水来构建身躯,能够让苏景月的身体没有任何弱点。 不过有一点问题就是,他的寒阴重水太少了,恐怕不敢支撑得起整个身体,只能拿一些较次的东西填充,日后再寻一些天材地宝补充。 苏景月默默念着他推演出的尸蛆蜕形经下篇,寒阴重水包裹着莲灯飞入了他的小腹之中。 苏景月挣扎着身子爬行身旁的肉山,将所有的灵果、灵药都扔到肉堆里,他奋力一扑,整个人陷入血肉之中,他的身体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血肉,一股血气聚集在莲灯之上。 苏景月将这堆肉山当做他成长的养料。 就在此时,苏景月的丹田也发生了动静,丹田好似是受到了牵引一般,轻轻的蠕动。 这一动,险些让苏景月全身崩溃,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更破了,但苏景月无视了这种疼痛,继续引动丹田。 丹田内有苏景月的灵海以及血丹,这两者不可舍弃,苏景月要把丹田移入他的新生之躯中。 在苏景月身体的乱窜的阴气开始收拢范围,首先被放弃了的就是苏景月的手脚。 四肢如同被风干般脱落,化为一堆灰尘,很快,苏景月的脑袋也步入后尘,一同消散。 现在的苏景月只剩下一个身躯,小腹处的裂开已经被缝上了,现在微微地向外鼓起。 以旧身,得新生。 一颗颗细密的肉芽从丹田中长出,缠绕在了已经化为一个光团的莲灯,就像是在呼吸一般,这个光团一闪一暗,只是从外界看不出来。 至于苏景月的意识,在血魂衣的包裹在蜷缩在莲灯的中心,在有条不紊地控制着莲灯胚胎的形成,不过现在他的意识有些昏沉,感知越来越微弱。 很快,苏景月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苏景月没有慌忙,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新生之体在缓慢形成,他只要睡一觉就好了,“等醒……过来,一切……都……好了吧……” …… 在这个普通的小村子里,不知为何发生了一件怪事。 在本来长满庄稼的肥沃土地里突然间就变得颗粒无收了,明明雨水没有断绝,天上的阳光也都正常地照下,可是在一夜之间,地里的庄稼都枯萎了。 刚开始,种地的二狗还以为是有什么害虫,可经过检查,这些枯萎的庄稼的叶片上却没有被虫子啃食的痕迹,这可是让他疑惑不解。 究竟是为什么呢?旁边的地里的蔬菜长得正盛,一个个菜叶都又大又绿,果类鲜红饱满,凭什么就他家的菜都死了! 二狗用他粗糙被晒得黝黑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在地里翻了翻,可是除了枯黄的菜叶外什么都没有。 看着别人家的地都没事,就他种的菜死了,突然,二狗好像想到了什么,用手猛拍自己的大腿,面色激动地说道:“肯定是那个铁蛋,好吃懒做,上回求俺帮他种地,俺没同意,那小子心里记恨俺,偷偷地给俺种的菜下药,可惜了俺种的这些菜啊!不管了,俺要去找他理论去!” 说完,二狗朝着村尾的那间破木屋里跑过去,在路上,他还看到了一块荒凉的田地,那块地里长满了杂草,显然是很久没有料理过了。 这块地就是铁蛋家里的,这铁蛋简直是懒到骨头里的,家里有地不种,天天跑去和一群混小子斗蟋蟀,整天就是玩,还时不时去调戏村里的那个姑娘,就连村口的那个寡妇家的门都老是去晃悠。 早就有人看他不满,常常找铁蛋谈话,但这个铁蛋就是不听,嘴里念着不知从哪看来听来的“混躺理念”,对别人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铁蛋每天都在村里村外晃悠,饿了就厚着脸皮去蹭饭,或者去挖点野菜,经常吃了一顿没下顿。 铁蛋居住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的,屋檐处还破了几个大洞,二狗来到铁蛋的房子前,还可以闻到一股潮湿木头的气味。 “铁蛋!你给俺滚出来,是不是你给俺种的菜地下药了,可怜俺的那些菜啊,都被你这厮给糟蹋了。” 二狗这一嗓门吼得可大声了,半个村子都能听到,很快,其他的村民闲着没事干就围了上来,唠嗑看戏般指指点点,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 铁蛋在屋子里自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哪里忍得住,直接推开门和二狗理论。 “二狗你可别血口喷人,老子可没做过这种事情,明明就是你种地的本事不行,把那些菜给种死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这小子好吃懒做,俺不肯帮你种地你小子存心记恨俺,故意在俺的菜地里下药。”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谁都不肯退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还拿出瓜子嗑了起来,他们是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不过看热闹起哄倒是很擅长,毕竟铁蛋的名声本来就差,旁边的人就开始奚落起来。 铁蛋是心里委屈,在气势上,他就弱了二狗几分,二狗长得人高马壮,而铁蛋瘦得和竹竿一样,比二狗矮了一个头,他看到二狗像他靠近就有些害怕,生怕二狗会生气做出什么事情来。 明知道不是自己做的,铁蛋只能缩在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凭啥污人清白”来反抗。 一时间,这里就充满了快活嘲笑和争论的声音。 第二天,有去收菜的村民发现,自家菜地里的菜也死了。 而且这一次,足足有十几口人家的菜地发生了这种现象,菜地里的菜全都枯黄,果实腐烂掉落在泥巴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这可是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他们纷纷赶过来要调查这件事,可同样是没有任何结果。 他们发现不仅是菜地里,就连附近的草地上的花花草草都枯死了,一片泛黄,几棵大树的枝上都光秃秃的,落叶掉满一地,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这棵树已经完成地干枯了。 可是这里也不是没下过雨啊,他们村里向来是水土肥沃,雨水充沛,为什么这些植物会枯死。 几天后,村里的人都人心惶惶,他们村子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植物了,就连村外也是如此。 原来苍翠的小山已经秃了,就连附近的树林里的树木也是全部枯死了,走在山路上,经常可以看到死掉的野兔,不远处的小河流里的鱼全面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 就像是,生命都被吸收了一样,在村子里,一些恐怖的妖鬼传闻被传开了,家家户户心里都很害怕。 而且这些死去的动物根本吃不得,味道苦涩,不管怎样处理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恶臭,人吃了会直接倒地身亡。 “村长,咋办啊!再这样下去我们村里就没有食物了!” “是啊,村长,咋办,您说句话啊。” 一群村民围在一个白胡子的老头面前,他们神情惊慌,心里充满了害怕。 村子里养的鸡鸭猪羊全部都死了,肉完全不能吃,庄稼什么的全部枯死,只能靠着一些储存的干粮维持生计,再过几天,等到干粮吃完,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肃静,肃静。” 村长大声地吼道,其他人听到村长发话都安静下来,用期待的目光看过去。 其实村长的心里也害怕得很,他哪里见过这种情况,而且现在村里好像是起了一种古怪的病,被感染的人身体会逐渐僵硬,开始长尸斑,身上还会发出难闻的恶臭,不用多久,这个人的身体就会化为一滩脓血,在痛苦中死去。 已经有不少老年人因为这个病死了,村长心里也是害怕得很,他也老了,身体大不如那些年前人,一旦这种病发生在他的身上,那他必死无疑。 “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我已经派人前去镇里通知修士大人了,我们只要安心等待就可以。” 这个消息一出,给了不少人心里安慰,可有些人还是担忧,从这里到镇里以他们的脚力起码要两天,那修士大人会不会立刻来还不一定,万一拖上个几天,他们会死多少人。 想到这一切的人没有说出来,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说出来的话,村子里就要乱了。 村长看着这一幕只能暗中叹气,在心里默默祈祷。 第一百七十一章 怪事 村子里被一股焦躁的情绪覆盖,这几天,又有几十个村民被染上了这种怪病,在痛苦中死去了。 死去的绝大多数都是年纪大了的老年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身体壮实的年轻人都感受到了不适,头昏欲裂,手脚无力,整个人开始消瘦。 村里的人没有谁敢出门,只能待在屋子里,但剩下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而且就连干粮也好似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开始腐烂。 整个村庄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有些村民实在受不了,干脆搬出了村子。 村长此时面黄肌瘦,头发干枯,一点精神也没有,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竹竿,站在山坡上时都不免会让人担心这个老人会不会被风吹倒。 相比其他老年人,村长已经算是幸运了,虽然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但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还可以走得动路。 村长他拄着拐杖,时不时就走出来朝远处望一眼,希望会有人前来。 其他的村民的状态也很不好,就算搬出了村庄,可他们还是感受到一股压抑感,仿佛呼吸受到了阻碍,晚上觉也睡不好,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面堂发黑,眼里布满血丝,手脚越来越没有力气。 终于,从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像是在这里赶来。 所有的村民都走了出来,他们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紧紧地望着远方。 “村长,村长!我带修士大人们过来了。” “好,好!” 村长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准备上前迎接。 …… 常甲骑在一匹骏马上,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越发地沉重。 刚开始听说这个村里发生的怪事时他没怎么当回事,以为只是普通的气候变化,但他来到这里时,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向这几座小山走来,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方圆数十里内,居然没有一丝生气。 花草枯萎,树木干死,各种野兽的尸体躺在土地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常甲检查过这些野兽的身体,它们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完全看不出死因。 “身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势,难不成是灵魂层次上的攻击?”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常甲打消,太过荒谬了,如果是某个修士所为,他为什么要对这些普通野兽下手,而且这么大区域,要做到这一步那该有多强啊。 而且这么大区域的植物全部枯萎,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为的。 常甲和同行的几人在这几座山岳间仔细调查,还看到了几头妖兽,这些妖兽明显比那些野兽强大,可它们看起来也是命不久矣,身体非常虚弱,待在巢穴里等待自己的死期。 “常甲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个地方怪吓人的。” 常甲背后的一个年轻女子低声地说道,她面容俏丽,身材纤细,穿着一件翠色长裙,显得很有活力。 不过她现在脸色有些发白,把头低下,显然是不好意思。 吓人?确实,走入这片区域,除了风声,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四周一片死寂,到处都是枯萎的植物和死去的野兽,还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常甲也觉得这个地方怪异,但他可不想无功而返,家族花费资源培养了他们,那他们就要为家族作出贡献。 这个村庄里的人都是家族的财产,现在这些人居住的地方出了问题,那他们自然要调查清楚,不求解决,但至少是把原因弄清楚,然后汇报给家族。 “常乐,这可是我们的任务,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么任务失败,我们在家族的评价会降低,以后就别想更多的修行资源了。” 常乐听到后,更加地不好意思,是自己考虑不全了,只是捏着裙摆小声地“嗯”了一声。 越是深入,几人就越能感到这股压抑,明明周围空间宽敞,可他们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小匣子里,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 常乐还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几个香囊挂着腰间,显然是讨厌这里的气味。 可还没过多久,常甲就听到背后常乐的尖叫。 “怎么……” 常甲还以为是有敌人袭击,连忙掏出武器,不过当他转过身来时,只看到常乐将手里的香囊扔到地上。 “常甲哥,这些香囊坏了。” “就这种事情?我还以为是有敌人……” 常甲无奈地拍头,正想要训斥几句,常乐这一惊一乍的性格,真的要好好改改了,等到哪天他不在了,常乐肯定要吃大亏。 还没等常甲说完,他突然闻到了从地上香囊里传出的气味,他眉头一皱,眼睛眯起。 常甲用剑将地上的香囊挑开,发现里面的香草居然全部腐烂了,还流出了一股粘稠乌黑的液体。 常甲严肃地问道:“这个香囊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前几天,我还没用过呢?才刚拿出来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常乐连忙补充道:“常甲哥,这个香囊是用蝶霞花制作而成的,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失效,还变成这样。” 蝶霞花常甲自然是清楚,一种带有特殊香味的灵植,其香还有一种清心之效,受很多修士的欢迎。 这种灵花制成的香囊,不像寻常植物那边会腐败,完全可以保持一年多香味不变。 这个地方比我想象中要怪异啊! 常甲面色很难看,随便取出了一颗丹药,把丹药扔到地上后,他们便停下来观察丹药的反应。 果然,这颗丹药表面逐渐黯淡,丹药内的灵机在迅速消散,很快就沦为凡物。 常甲猜测,在这个地方藏着什么东西,在吸收这一大块区域内生灵的生命力和灵机。 “走吧,继续调查。” 常甲骑在马上,不断地思考,他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莫不是有什么宝物出世?”常甲平时喜欢看书,他经常阅览一些民间传闻和修士的游记,倒是有一种宝药在即将成熟时会吸收周围环境内其他生灵的生命力。 这种宝药非常少见,极其的宝贵,常甲也只是在书上见过,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的话,一旦消息传出去,恐怕那些强者都会蜂拥而来,那么这种宝药就和他无缘了。 或许是心头的贪念重了,常甲打算将这里的情报瞒下来,先不和家族汇报。 “两位大人,前面就是我们的村庄了。” 常甲点点头,他也看到了,这个村庄应该是最先出现这种怪异现象的地方,在那里或许可以发现什么收获。 “好,我们走!” 就在几人前进时,他们骑着的马突然一阵摇晃,常甲常乐好歹是修士,直接跳了起来,安全地落在地上,这才没有摔上一跤。 不过给他们带路的村民就惨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躺着地上哀嚎,不过还好,骨头没有摔断,也就是痛一阵罢了。 常乐上前摸了一下马身,回头对常甲说道:“这几匹马都死了。” 常甲没有多少意外,这个地方会吸收生灵的生命力,这马只不过是普通凡兽,自然是抵挡不住,只是常甲还以为这马能多坚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突然就死了。 既然代步的马已经死了,那他们只能步行了,反正那个村子就在眼前不远处了。 “见过两位大人。” 村长上前问候,脸眼里已经是布满了疲惫,总算是把修士大人给盼过来了。 常甲看着周围站着的村民,这些人一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了,看不到一点活力,显然是活不了多久了。 “给我说说,这种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就是这样。” 村长把草木枯萎的发现和经过非常具体地说出来了。 常甲听完,对这件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刚开始只有一块菜地的菜死了,村民没有放在心上,结果植物枯萎的面积在迅速扩大,这才第八天,已经蔓延到方圆数十里的区域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否会继续扩大。 “带我去最先发生的那块菜地。” “是,咳咳咳!”村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嘴里突然喷出了一口黑血,整个人靠在拐杖上,像是一棵枯萎的老木。 常甲看出来这个村长已经没救了,他的生命力几乎要消散完了,能够活到现在不过是靠着自己意志强撑,现在常甲两人来了,总算是撑不下去了。 “二狗,你带这两位修士大人前去。”村长的声音非常沙哑,有气无力,他歉意地对常甲说道,“抱歉了,两位大人,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托其他人带着两位大人过去,还请大人救救我们。” 最后几句还带着明显的哭腔,说完,村长“扑腾”地跪了下来,周围的村民听着也不禁落泪,一同下跪。 这里,是他们的家,生活了好多年的家,他们是真的舍不得。 “恳请修士大人救救我们。” “拜托了,请救救我们!” …… 常乐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刺痛,很不是滋味,她修行时间不长,对凡人并没有瞧不起的态度,毕竟,曾经她也是凡人。 常乐也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里,她并不是常家人,每隔几年,常家会派人到这些村子里,逐个检查每个孩童的修炼天赋。 常乐很幸运,她是她的那个村庄十多年内唯一一个有修炼天赋的人,她便告离家人,被带到了常家,并改为了常姓。 修士从来就没有凡人想象中美好,常家不会白养他们这些人,得到什么,就要付出。 常家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族,家族内的竞争同样很激烈,修行资源不多,谁都想要,就只能各凭本事。 常乐的性格有些软弱,在常家经常被人欺负,如果不是好运遇上了常甲,那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常乐看着这些跪地恳求的人,不知怎么地想起来了自己的那些亲人,不知他们可还好。 离家后,常乐再也没有回到那个村庄了,她有些害怕见到曾经的家人,因为她害怕自己一回到家就不想走了,她很贪恋曾经在家里时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光。 或许,她这种人就是不适合当修士吧。 “我保证不了什么,也没必要给你们保证,你们只需要配合我完成任务,我有能力解决你们就有活,没有的话,我会上告家族,到时候会定好你们的去向。” 常甲的话语充满冷漠,让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寒,但他们不敢说什么,甚至不敢表现出一丝的不满。 尊卑有序,凡人怎么可以要求修士做事,这些村民意识到自己错了,只能磕头认错,请求原谅。 “常甲哥……”常乐看着常甲的侧脸,他的眼里非常平静,没有一点触动。 常乐看了看这些村民,又看了看常甲,嘴唇抖动几下,但什么话也没说出,只是安静地站在常甲的身后。 “谁是二狗,带我过去。” “是……是是,大人我在,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常甲确实是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一群凡人罢了,死就死了,而且这些人,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生命力流失严重,就算离开了这里,恐怕寿命也所剩不多了。 常甲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到底是不是有宝药即将成熟引起的,如果是的话,那他就要亲自下手送这些村民上路了,不仅可以更快将宝药催熟,最重要的是防止消息传出去。 虽然这里的情况瞒不了多久,家族迟早会知道,不过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生灵死亡的宝药,品质绝对很高,说不定,他服用后可以直接突破到灵海境,到时候就天高任鸟飞,甚至可以不用逃离家族,常家的家主也就灵海境,说不定,那家主之位他也可以坐一坐。 常乐跟在常甲的身后,当她路过村长旁边时,常乐有些不忍心,想要把这个老人扶起来。 常乐一接触到村长,发现他已经没了生息,整个人愣了一下,轻轻地对那些跪着的村民说:“村长死了,你们给他安排好后事吧。” 看得出来,这个村长在村里的威望很高,这些人听到村长的死讯,哭得更大声了,有几人直接晕倒了。 几只颤抖的手伸过来接过了村长的尸身,他们的动作很轻,像是村长还活着,只是在沉睡,他们不想把村长吵醒。 常乐看着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她见常甲已经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多谢修士大人。” 一道带着哽咽的声音传到常乐耳边,她的脚步有一瞬的停顿,但很快地恢复原样,没有回头地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宝药? 二合一 “大人,到了,就是这里。”二狗的声音有些颤抖,低下头,不敢和常甲对视。 常甲站在这块菜地边,观察着这附近的环境,不过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都是一个样子,寸草不生,毫无生机。 “这就是你最先发现这种植物死亡的景象的?” “是的,大人,那天早上小人一到菜地里,就看到菜地里的菜全部都死光了,当时小的还以为是铁蛋在这里下药,我们还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周围地里的菜全部都死了,其他地方的花花草草也枯萎了。” 听完,常甲陷入思索。 常乐有些心不在焉,听着二狗的话起了一点兴趣,随意地问了一句,“那铁蛋呢。” “死了。”二狗低声地说道,“就在几天前,铁蛋得了那种怪病,浑身上下冒着脓血死去了。” 常乐哑口,她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悄悄地走开。 此时的二狗面黄肌瘦,和曾经判若两人,整个人看起来只剩下皮包骨,他的眼神晦暗,好似沉浸在悲痛之中。 常甲踩在菜地里,用手按在了泥土里,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感知。 在这地下,好似传来了一丝丝细微的吸力,还没过多久,常甲的手感到了一丝麻木,好像是被冰雪所覆盖了。 常甲赶紧把手抽出,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就恢复了知觉,好在没有什么大碍,他的生命力并没有被吸收,估计是接触的时间比较短。 常甲的表情严肃,这个地下,肯定是藏了什么东西,他多二狗说道:“去把你村子里还能动的人都叫过来,我们要在这块地里往下挖。” 二狗听到后连忙回应,连忙将心头的痛苦收回,赶紧去通知其他人。 不一会儿,几十个人拿着锄头铲刀跑过来,他们依据常甲的指示开挖。 这些人的体质本就虚弱,再加上这里还会暗中吸收生灵的生命力,还没挖多久,就有些人累得不行了。 但不行也得行,这种事情只能由他们来做。 常甲站在一边看着这些人挖土,作为修士,他才不想做这种脏活累活,哪怕有人累得不行倒下了,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常乐虽然有些怜悯,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她不想违背常甲的意思。 没有常甲的命令,这些人不管再累也不敢停下,一批人累到换下另一批人,就算是孩童也不能避免,必须出力。 大半天后,他们就挖了十余丈深,有些人在挖掘的过程中不幸而死,尸体倒在了这些烂泥之中。 也有人实在是受不了想要反抗,直接被常甲打死,以威慑其他人。 果然,在死亡的威胁下,没有人敢反抗,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再累一点,只要村庄能恢复原状,那他们就可以再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看着这些人挖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洞,可依旧是什么都没挖到,常甲一时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猜错了。 “应该不会错,既然现在没有,那肯定是挖得不够深,还得挖下去。” 在枯燥无味地等待中,洞里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这是什么!” “大人,挖……挖到东西了。” 常甲一听,连不远处的常乐都没有通知一声,直接跳下到这个洞里来。 此时有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好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奇之物,他们看到常甲下来,连忙推开一个通道,让常甲走进来。 “这是什么?”常甲看到这个挖出的物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从外表上看去就好像是树木的根系,不过这种根却呈现血液般的暗红色,站在这种暗红色根系面前,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在根系的表面,却布满了一颗颗密密麻麻的凸起,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群虫子覆盖着根系上,常甲靠前一看,才发现是一种像是叶片般的物体。 常甲不断回忆自己看过的书籍,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特的根,究竟是什么植物的根? 不过既然是植物,那就好办了,常甲的眼里闪过一丝火热,说不定,他的猜测是对的,这里隐藏着一株宝药。 这个暗红色根须应该是一颗灵植的一部分,可能是因为这个灵植快要结果了,所以才会吸收这块区域内生灵的生命力。 这条根现在只展现了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还被掩埋在地下,只要顺着挖下去,就可以找到这株灵植的主体。 “干得不错,继续挖,顺着这条根挖下去,就可以找到导致你们村落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听到这里,原本疲惫不堪的村民又充满了力气,目标有了,只要把这条根挖出来,他们的家就有救了。 常甲没有回上面,只是站在旁边等待,生怕这株灵植会溜走,只是常乐也下来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这一截裸露在外面的根好似有些怪异,村民们站在这条根身边时感觉自己挖土消耗的力气更大了,还没挖多久就手脚麻木无力了。 常甲显然是注意到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确定宝药的存在,这些村民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常甲根本就不担心他们的死活。 不过这条根比常甲想象中要长很多,现在又挖出三四丈了,可好似还可以挖完,这仅仅是一条根啊,而一般灵植的根不止一条,是非常多的。 可想而知,这株灵植的体型非常庞大。 “咔嚓咔嚓。” 在常甲思考时,他感觉脚下的土地有一丝摇晃,就像是在崩塌。 “不好!” 常甲一把抓起常乐,施展轻身术,一跃而起,安稳地站在了土壁上。 不过那些村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惊慌地想要向上攀爬,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们脚下的土地轰然倒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这些人便一同摔了下去。 “这个地下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空洞!”常乐惊讶地说道,心脏“蹦蹦蹦”地剧烈跳动着,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常甲及时抓住了她,那她这样摔下去,不死也残。 “多想了,常甲哥!” 常乐挤出笑意,回头对常甲说道。 常甲没有听到常乐的说话,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没想到地下会有这个地方,那株灵植肯定就在下面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常乐,如果地下真的有宝药,那么常乐要怎么处理。 直接杀了的话,确实是有一点不忍心,毕竟相处几年了,他一直是把常乐当做妹妹对待,不然也不会每次任务都带着这个妮子,让她安全的修炼到今天。 看着常乐从最开始那个黝黑的农家丫头,到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秀美女子,常甲也不由的有些感慨,变化真大啊。 相识多年,他们的关系很好,常乐也是无比的信赖常甲,对他的话从来不会质疑。 可这件事关系到他的未来,不得不慎重。 人都有私心,而常甲的私心很大。 他想要的太多太多了,听着海上的那些传闻,哪里哪里又出现了几位天才弟子,哪里哪里的前辈又突破了……他无比地希望自己可以取而代之,就连做梦都在想,想那个站在高处的人是他,一言决万人生死,一念翻天倒海。 可他的实力天赋承担不起自己的野心,每当梦醒之时,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一片空虚,充满了酸痛。 他只是常家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没有任何出人之处。 常甲一眼就可以看穿自己的未来,一辈子恐怕只能在食气境徘徊,运气好的话,可以在常家当上个管事,然后娶妻生子,教导自己的孩子修炼,让他去完成自己没有完成的梦想,最后平平淡淡地死去。 百来年后,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记得他,就像他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世界就是浩瀚无比的海洋,而他只是一滴微不起眼的海水,不,可能他连海水都算不上,只是一丁点小水汽。 这个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了吧,这样的未来,只是让人不甘心呢! “怎能错过,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常甲小声的呢喃道。 “啊?” 常乐没有听清楚常甲刚才说的话,眨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常甲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随意的回了一句,“没什么,我们赶紧下去吧。” 常甲把常乐抓好,纵身一跃,跳到了对面的石壁上,就这样,他们不断向地下深入。 常乐感受到常甲呼吸时传来的热气,脸色微红,只是把小脑袋贴在常甲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红润的嘴唇微微地翘起,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只是这一切,常甲看不到,他在注意面前的路。 “到了,你可以下来了。” 常甲安稳地落到地面上,他对着像八爪鱼般抓在自己身上的常乐说道,这个小妮子,傻笑什么呢,这么多年了,还跟以前一样啊。 “哦哦,啊,好!” 常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从常甲身上跳下来,俏脸微红。 在他们的旁边,布满了一块块土石,其中隐约呈现出血色,还有一堆青白之物混杂在里面。 从这么高摔下来,这些凡人直接粉身碎骨,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常乐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这些人心里期盼着村子能够恢复原状,无比地盼望未来的生活,但就这么突然,他们的未来全部断了。 “凡人……真的好脆弱啊。” 常乐轻轻地说道,不只是凡人,哪怕是修士也很脆弱,如果不是常甲及时抓住了她,把她的下场看到和这些人一样的。 常乐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将脚移开,发现是一颗人头。 这个人头就是一个村民的,这个人头上布满了裂痕与血迹,两只眼睛睁大,好似是在和常乐对视。 一团压抑的情绪笼罩在她的心田,她感到莫名地心慌,连忙抬起头,却没有看到常甲的身影。 常乐面色绷紧,小脸惨白,正当她准备大叫时,才看到常甲在她身后不远处,在看什么东西。 常乐赶紧小跑过去,不过常甲好像没注意到常乐,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常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也呆住了。 只见上头的土壁上布满了一个个暗红色的根须,和先前被挖出来的一模一样,这些根须如同蛛网般不断交错。 常乐问道:“常甲哥,这是什么灵植?”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就是这个将此地的生气吸收了。” “那我们要不要上报给家族?” “不急,灵植又没什么攻击性,我们自己就可以解决,如果真的不好处理再上告也不迟。” “走吧!” 常甲也没管常乐有没有听到,向着前面走去,常乐连忙跟上。 越向这个地窟的深处走去,这些根须就越密集,就连周遭的土壁上都覆盖满了根须,他们脚下踩着的也是。 “那是什么?” 走着走着,在这个昏暗的地道里,突然亮起了一团血红色的光芒,这团光芒虽然微弱,但在地道里很显眼。 常甲和常乐精神紧绷,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随着他们的脚步,眼前的光团越来越明亮,直到,血色的光芒将他们身边的环境照亮。 “这是……” 两人看着面前的一切,目瞪口呆,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原来,他们之前看到的并不是根须,而是一根根藤条,这些藤条上布满了一枚枚立起的叶片,远远望去,密密麻麻般像是一群长蛇缠绕在一起,向四处扩散。 越向里部,藤条就越粗壮,尤其最中间的那一根,有三尺般粗细,还像是怀孕一般有一个巨大的凸起,像是孕育了什么,血光就是从那个凸起之处冒出的。 常甲死死的盯着那一条藤条处的凸起,好似孕育了一个胚胎,但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心脏的跳动。 植物怎么可能会怀孕? 常甲不觉得那是什么胚胎,以他的认知,植物是植物,妖兽是妖兽,这个灵植虽然古怪,但终究是植物,怎么可能会像兽类般怀孕。 此地的生气看到就是被这株灵植吸收了,就是为了那根藤条内之物,而灵植结出的,自然就是灵果。 那根藤条内的,很有可能是一颗极珍宝药,说不定,只要吃了那颗宝药,就可以令人一步登天!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变化 二合一 “常甲哥,常甲哥,我们是不是把这个灵植毁掉就可以了。” 常乐表情雀跃,她阅历不足,虽然面前的灵植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她还是以为是普通的植物,只是生长条件特殊,只要把这个灵植杀死,那任务就完成了。 是时候了。 常甲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一股戾气蒙上心头,正当他想要开始说些什么时,那密密麻麻的血色藤条好似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最中间鼓起部分的气息突然衰退了几分,周围的藤条表面逐渐变得干枯起来,一颗颗像是鳞片般的细小叶片也是蔫了,有的倒在藤条上,有的还掉落下来。 天空中无数细密的叶片飘落,就像是下起了一场雨。 “这是怎么回事!” 常乐惊呼,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在她头上的藤条突然断裂,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的藤条好似长蛇一样,像是活物般扭动了几下,平息下来。 这一幕让常甲将准备的举动收回,他的眉头微微地皱起,难不成是这株灵植养分不足,无法给其孕育的果实提供养料了? 此时,一根根藤条在迅速地枯萎、断裂,如同血液般的汁液洒满一地,而在最粗壮的那根藤条也有同样的表现,那个长着果实的部位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皱褶。 “轰隆——” 因为上方缠绕在土壁上的藤条断裂,连带着一块块土石砸了下来,掀起了巨大的灰尘。 这株古怪的灵植为了促使果实成熟,将这个区域内生灵的生命吸收,导致这块区域已经没几个活着的生灵了。 虽然附近生灵的生命力已经快被吸收空了,但这个果实需要的生命力显然更大,这些生命力还不够使它成熟。 看样子,这个古怪植物所影响的范围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再扩大了。 而这株灵植因为分出了大量的养分给果实,导致自己养分不足,即将迈入死亡。 那个果实看样子也是好不了了,和开始相比,体积缩小了三成多,表面萎缩,死气沉沉,有一丝丝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因为生命力的共计中断,果实也开始枯萎,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个果实就要彻底腐坏了。 这个变化让常甲心头一震,他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 看着这颗可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宝药消失,常甲的心里有些失落落的,他这一辈子,恐怕只能这么地平庸下去了。 可他的心里却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难过,有些莫名的感慨。 虽然以这么可笑的方式错过了这个机缘,可常甲只是感到一些遗憾和无奈,没有懊悔、没有苦恼,甚至还有一丝轻松。 既然这个宝药没救了,那他就不需要对常乐下手了,虽然常甲没办法改命,去成为自己一直想要成为的人。 但至少,他还有常乐。 “常甲啊常甲,你真是个废物,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这么给打破了,你果然还是放不下那个丫头,废物到极致。” 常甲在心中自嘲,可他的面上的表情却是如此地轻快,嘴角勾勒出一道细微的弧度。 “一堆屁话,反正宝药已经没了,有决心又怎么样,你能让宝药活过来?虽然我只能平庸无能地过完一辈子,但只要有常乐在身边,倒也是无悔此生。” 在常甲的心里,两道声音开始吵起来。 头上的藤条不断掉下,正好有一条砸在了思考中的常甲身上,藤条连带着的泥土也是沾在了他的手上。 “常甲哥,你没事吧。”常乐急忙跑过来,她见常甲不躲不闪,就这样站在原地,连从上面掉下来的藤条砸在他身上都没有反应,常乐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 常甲平静地说道,他用手在头发上拍了几下,要把头发上的泥土清理干净。 常乐看到常甲灰头土脸的样子也是乐呵呵的笑了,将身子靠前,伸出手去抚平他衣服上的皱痕,轻轻的拍打,将他的衣服拍干净。 一股轻风吹起,将常乐的几根发丝拂起,常甲一低头,几根头发从他的脸上扫过,可以嗅到那股扑鼻而来的幽香。 心里的杂念好似放下了,此刻佳人在怀,仿佛岁月静好。 “噗——” 一声刀剑穿过血肉的声音传出,常甲只感觉怀里的娇躯突然僵硬,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散出。 常甲一只手上感到一股湿热,粘稠的血液喷涌在他的手上,“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长剑,就是这把长剑刺穿了常乐的胸口,滚烫的鲜血飞溅出来,洒在地上,像是盛开了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常乐的身体突然晃动,常甲抓住她的身子,剑刃刺得更深了。 “为什……” 常乐表情呆滞,两眼充满了难以置信,发白的嘴唇微微抖动,可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涌上了她的咽喉,把她的话堵住。 为什么!常乐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对她那么好的常甲要这样对她。 “什么无悔此生,都是一群狗屁,老子才不会拿这种屁话来安慰自己!不过是失败者的借口,我已经受够这种生活了!我就是不服!” 常甲面色狰狞朝着天空吼道,像是一头困兽,在宣泄自己的愤怒,和刚才相比判若两人。 他的回音,在这个地道里反复回荡,在宣告着他的决心。 “受够……了?”常乐的生命在迅速消逝,她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是我……哪里……不够好……惹你不……开心……了吗?我……可以改。” 此时的常乐听到常甲说“已经受过这种生活了”,她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太没用,给常甲添了很多麻烦,才导致常甲会愤怒地要杀她。 听到常乐的话语,常甲面色一滞,表情恢复原状,只是他的双手轻微地颤抖,暗示他此时的心很不平静。 常乐漂亮的衣裙已经被血液染红,飘逸的发丝也因为沾上血液沾在一起,她的脸上留着了几点血液,两眼无神,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再无之前的秀丽。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这样的天真,我可是要夺走你的性命啊,你一点也不愤怒吗?” 常甲伸手,将常乐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动作非常温柔。 他宁愿常乐可以骂他几句,至少常甲的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愤怒? “没……没有。” 常乐吃力地摇摇头,脸色愈加苍白,由于失血太多,常乐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但她的心底却很平静,只是疑惑,却没有愤怒。 常乐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没用,连愤怒都不会,可一想起两人相处的那点时光,她就一点也恨不起来。 那美好的过去实在是令人怀念,一想起来,就让常乐沉迷其中,哪怕现在的常甲要杀她,常乐也是生不起恨意与怒意。 常甲的脸颊颤动,原本冷漠的心仿佛出现了几道裂痕,他沙哑地说道:“抱歉,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但是,但是!为了我的理想,我只能牺牲你。” 说着说着,两行温热的泪水从他的眼里流出。 常乐认真地听完常甲的话,轻轻的笑了,像是一朵绽开的鲜花,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知道,常甲修炼一直很努力,希望可以站在最高处,这么看来,她的死亡,可以帮到他。 常乐面带笑意,一字一字地吐出这句话,“真……好,如果我……的死……能帮到你……我心满……意足。” 常甲一把拥住常乐,他泣不成声。 常乐虽然身体冰冷,但她可以感受到常甲怀里的温暖,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 曾经,常乐第一次来到常家时,面对这个传说中的修士家族,她感到了深深的自卑与孤独。 那时候的常乐才十岁,贸然进入这样陌生的环境,人不生,地不熟,不像是在家里有父母可以倾诉,在常家她没有认识的人,无人可以依靠。 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不公的对待,就连侍候的侍女也是恭敬有加,在这里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修士,可常乐却一点也不期待,她更想回家。 但她回不了家,在村里时,常乐被检测出有修炼天赋,她的父母脸上都挂满了热切的笑意,旁边的人都传来羡慕的目光,也是因为常乐,她的父母可以衣食无忧,不需要再去劳累,可以过上好日子。 如果常乐不想修炼,想要回家的话,那她的父母肯定不会有那些优待,为了自己的亲人,她只能心慌意乱的待在这里。 和常乐一同来到常家的还有十几个人,他们都是常家从外面带回来了,虽然有修炼天赋,但大部分人都是参差不齐,再加上不是本家人,他们在常家的地位不高也不低。 在常家有人专门教导他们修炼,常乐也知道了在常家要遵守的规则,哪些人不可以招惹。 常乐的性格软弱,很自然地受到了欺负,像他们这些人的修炼丹药很少,每个月只有一点,经过教导,自然是知道这些修炼资源有多么珍贵。 而他们才刚开始修炼,年纪幼小,都只是凡人,自然是没有能力去通过做任务来换取资源,手上的丹药完全不够。 理所当然,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些九、十、十一岁的孩童间逐渐展现。 谁都想要更好地修炼,既然不能通过做任务来换取资源,就只好去抢别人的丹药了。 常乐没有能力去抢别人的,自然就只能被其他人抢走丹药了。 而常家自然不会干涉,他们还乐于见到这种情形。 因为丹药被夺,常乐的修为得不到增长,渐渐被忽视。 每次丹药被抢,她只能一个躲起来哭泣,在一条平静的小河边,常常可以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蹲着河边,抱着头偷偷地抽泣。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打在这个瘦小的身影上,她才会慢慢地起身,回到自己的住所。 有一次,还是丹药被抢,这一次常乐想要反抗,却被一拳放倒。 “小废物,还敢反抗,这回是轻的了,下一次老实点,否则我把你骨头都要打断!” 常乐跌倒在地上,手掌擦在地上,耳边传来的是那不客气的威胁,周围的人只是冷眼看着,眼里充满嘲讽,这种痛楚直入心脏。 常乐只能吃力地站起来,如败家之犬般逃离,留下一个踉踉跄跄的背影。 她像往常一样跑去那条小河边,不过因为泪水将眼前的视线模糊,常乐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修士。 那个人看起来比她大了几岁,常乐倒在地上,看着那个人腰间的玉牌,常乐呼吸一滞,心里充满了害怕。 教导常乐修炼的讲师特意提到过,他们这些外姓人,是比不上常家的本家人,还把本家人的衣饰特征说得很大清楚。 被常乐撞到的修士眉头一皱,但看到是一个年幼的小丫头也不想计较太多,正准备走开时,他看到常乐眼眶通红,还以为是她在害怕自己会报复她。 虽然过去了好多年,但那一幕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站在阳光下,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微笑,那是常乐第一次在常家感受到的善意。 那一回,也是常乐在常家最后一次哭泣。 …… 常乐身体越来越虚弱,她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事物了,两行血泪轻轻的淌过,像是一条悲伤的长河。 她还想要再呼唤一声常甲的名字,可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脑袋缓缓地消沉,身体的温度越来越冰冷。 “不要活在过去,要向前看。”这句话是常甲曾经教导她时说的。 对不起,常甲哥哥,我太没用了,只能沉浸在过去。 在常甲的怀抱里,常乐微笑着死去,她死的时候,没有一点痛苦,心里充满了幸福。 常甲一言不发,默默站起来,抱着常乐的尸身上前。 他靠近了那团藤条,这些干瘪的藤条感受到了二人的靠近好似又打起来精神,轻轻的摆动。 “果然。” 常甲将常乐的尸身放在这些藤条中,这些藤条好似饥饿的猛兽见到食物一般,紧紧地缠上了常乐的尸身。 常乐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最后被藤条吃光,一点渣都没有留下,原本枯萎的藤条在吸收完常乐的尸身后,突然间又焕发了生机。 常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和他想象中一样,既然这个灵植要吸收生命力,会吸收丹药的灵机,那么作为修士,常乐的生命力与灵机肯定远远高于凡人,自然也可以被吸收。 所以,常甲便赌了一把,赌上常乐,赌上他们身上全部的丹药,看能否缓解这株灵植的死亡速度。 赌错了,人、丹两失。 而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麻烦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藤条的环绕下,一个巨大的果实像心脏跳动般一闪一暗。 果实内,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两个模糊的身影各处一侧,像是在对视。 苏景月从沉睡中缓缓醒了过来,抛弃了原本的肉身,将神魂藏于这个他精心培养的胚胎中,现在的苏景月依旧处于神魂状态,感受不到对肉身的掌握,这有些不对劲。 此时苏景月的灵魂只有一点人形的轮廓,更像是一团淤泥堆出的人样,苏景月的魂体极其的晦暗,仿佛可以将光线吸收。 在他的魂体上长满了眼睛,从头到脚,不过这些眼睛此时是闭上的,在黑色的魂体上隐藏得很好。 而且,在他对面,还端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你醒了。” 在苏景月对面的身影出声道,语气平淡,似男声又似女声,像童音般稚嫩,又带着一个老者般的沧桑。 虽说是声音,其实是直接出现在苏景月的心底,以他们所处的状态,自然不是以普通的声音交流,而是神魂间的沟通。 苏景月端详着这个洁白无垢的身影,按道理来说,这个地方是新生胚胎的精神天地,不应该会有除他之外的其他存在。 但偏偏就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看样子已经存在许久了,只是苏景月在沉睡,没有感觉到。 “你就是那滴血的主人?”苏景月对这个白色身影的出现并无意外,只是平静的问道,表面上是在询问,实际上苏景月早已有了答案。 “没错,你好似猜到了我会出现。” 白色身影轻笑着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个身影非常模糊,但苏景月本能地感受到他在笑。 苏景月点点头,“你也没有隐瞒,在那个幻境里,你毫无掩饰地向我展示新生之法,依照你的法,每一滴血液里都蕴藏着神魂与意识,滴血重生再简单不过了。” “而且。”苏景月话音一转,“我可不信什么会有什么巧合,在我快死的时候,这么幸运地进入幻境,得到重生之法,” “哈哈,猜的不错,所以你为了避免自己精心培育的新生胚胎被我篡夺,故意没有按照我的路来走,想要自己走出一条新路。” 白色身影的猜测基本正确,虽然有苏景月功法不全的因素,但他打心底就猜到那滴血之内的存在还活着。 不过这个不应存在的身影还是出现在苏景月面前,说明苏景月的准备还是失效了。 毕竟不管怎么修改,功法的主体没有改变,苏景月只能在一棵树的枝干上裁剪,但他做不到将这棵树砍断,重新种一棵树。 苏景月自然也猜到自己的准备可能会失效,但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这条路。 那个白色身影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白色身影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告诉苏景月他还在,完全不担心苏景月不修炼这门重生之法,其目的,就是要借苏景月的身体重生。 因为白色身影很清楚苏景月没有选择,他必须按照这门新生法走,哪怕苏景月看出了这是个阳谋,他也只能踏入。 一黑一白两道神魂对立而坐,白色身影明显比苏景月强大,不过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对苏景月下手。 在苏景月坐着的位置上,有一朵彩色的莲花,其外表和苏景月的莲灯很相似,毕竟这个新生胚胎就是以莲灯当做核心之一,苏景月自然可以调动它的一部分力量。 苏景月不担心那个白色身影会对他下手,莲灯与寒阴重水都是他自己炼制而出,完全受他的控制,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将这两物抽出,和对方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这具身躯。 这就是苏景月最大的底气。 但,也仅仅是同归于尽,苏景月没有办法将他解决。 两人都不再说话,突然陷入了一股怪异的平静之中。 苏景月此时准备看一下外界,他这突然间醒来,很有可能是这具胚胎出什么事了。 “这是什么东西?” 苏景月眼里浮现疑惑,他原本的身体呢?怎么这么多古怪的藤蔓,看这些藤蔓的样子,怎么那么像他曾经得到的浮蛇藤,也只有浮蛇藤会长着这种密密麻麻的如同鳞片般的叶片。 不过浮蛇藤是翠绿色的,而苏景月看到的这些貌似浮蛇藤的藤蔓却是暗红色的。 而苏景月此时就在这些藤蔓所结的果实之中,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身躯,难道,他的身体变成了这些血色藤蔓。 苏景月还看到了一个修士站在离他不远处,手里还拖着几具尸体,扔给这些藤蔓。 苏景月观察了一会,很快就知道了那个修士的想法,原来是因为血色藤蔓上的果实是可以让他改命的宝药。 他估计想不到,这个果实其实真是一个胚胎。 不过,说是宝药也有些道理,承载着苏景月的果实内蕴藏着巨大的生机,如果他真的有能力炼化,说不定还真的可以一举步入灵海境。 苏景月瞥了离他不远处的白色身影一眼,心里有些猜测。 “敢问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他将这片安静打破,率先开口说道。 “称呼?名字?”白色身影好似出现了一丝迷茫,陷入了思考,苏景月没有打扰,安静地对待。 过了一会,白色身影开口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璃长忧。” “璃长忧前辈,外面这些藤蔓可是你的手笔?” “不错,是我做的,你以为你准备的那些血肉灵药可以支撑起仙胎的消耗?如果不是我帮了你一把,将你原本躯体那古怪的蛇血激发,你以为我们还可以安全地坐在这里?” “那多谢前辈了。”话是这样说,但苏景月心里可没有多少谢意。如果不是苏景月可能打不过,他早就把璃长忧给弄死了。 还有,仙胎? 原来璃长忧是这样称呼新生之胎的,不过苏景月觉得仙胎之名太大,他的新生之胎好似有些配不上。 璃长忧好似猜到了苏景月的想法,不客气的说道:“本座开创的仙胎四蜕九炼法乃无上神功,若能大圆满,仅凭血脉神通,就算是地仙大能也能一较高下,你这仙胎才一蜕半炼,自然是没有那些神异之处。” 仙胎四蜕九炼法?地仙? 这些都是苏景月从来没有听过的词,不过,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 “不知地仙是何境界?”苏景月好奇地问道。 虽然璃长忧看起来是来争夺苏景月的仙胎,不过他倒是非常大方,很客气地给苏景月解答。 “地仙与地仙之下最大的差别便是能否仅凭自身横渡虚空,虚天外界,亿万浮生,虚天如海,而每个世界如同海内的气泡,凡尘之生灵便是居住在气泡内的空间中,一旦气泡破裂,他们就会被气泡外的海水碾碎。” “地仙之下,皆为凡尘。地仙可以脱离原本的世界,只要不是非常倒霉地遇到虚空内的空间乱流,就可以轻松地在虚空中摆渡。” “在虚空之海中,凡灵只是气泡内的微尘,而地仙,就是一条游鱼,有资格往来万界的游鱼,所以地仙,也被称为万界大能……” 璃长忧的话说得清晰透彻,让苏景月听得很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述,他听得津津有味,越感天地之浩大,自己之渺小。 在虚空之海中,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气泡,而他也只是气泡内的一个普通微尘,外面的天地,远远比他想象中广阔,也同样是危险。 “虚天万界,真是令人期待啊!” 从璃长忧的话里,苏景月知道地仙可以往来其他世界,在他所在的世界里,修炼顶点的洞玄境大能传说也能破开界壁,飞往他界,不知道是不是和璃长忧所说的地仙是一样的。 在知道虚空中如此危险后,苏景月也是意识到那面铜镜远远比他想象中珍贵。 “前辈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吧。” “不错,我曾经所在的世界叫无生界,修炼体系和你们的有很大的差距,你应该很有感受吧。” 苏景月点点头,那诡谲的法力,以及他身体的变化,都让苏景月在期待的同时,又感到了害怕。 “其实,我们世界本来不是那样的。”突然间,璃长忧的语气中充满了忧愁。 “曾经,我们修的也是天地大道,去假还真,不过有一位无比强大的存在降临在我们的世界中。” 这时,璃长忧身边的气息大变,恐怖的威压席卷而出,恐惧、狂热、厌恶、尊崇……种种复杂的情绪同时出现。 苏景月连忙护住自己,他在想,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会让璃长忧有这种表现。 这个精神世界本就薄弱,被璃长忧震出了一道道裂痕,如果不是苏景月及时将精神空间护住,否则这个精神世界会被他给撞碎。 过了好一会,璃长忧才平息下来,他笑了一声,“让你见笑了。” “那个存在吞噬了整个世界的道,将其替换成自己的道,从此,天地变迁,原本的道法成了一堆废纸。” 苏景月有些惊讶,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幻境,那个老村长无比恭敬地向“尊神”祈祷,那个“尊神”估计就是入侵世界的存在。 “天地大变,诡物开始出现了,那些诡物就是那位恐怖存在的力量所化。为了对抗诡物,我们只能从诡物中吸收力量,以那位存在的力量来求得一线生机。” “可笑可笑!明明是毁坏吾等家园的凶手,无数诡物的出现让天下生灵涂炭,但太多太多的人却崇敬祂,甚至以‘尊神’相称,就连我们也控制不住自己,接受了祂的力量,我们,已是祂的囊中之物。” “好在,我这一滴血内的神魂经过长久的淬炼后,还有你帮我将血液炼化,让我的神魂可以摆脱出来,现在勉强掌握了自己的意志,不用去完成祂的命令。” 苏景月看向璃长忧,说道:“那我呢,我是否会受到控制。” “现在不会,但不代表未来不会,这股力量就是那位存在的一部分,我们依靠祂的力量修炼,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会回归在祂的身上。你同样是没有回头路了,你的身躯、灵魂上已经彻底被污染了,根本无法剔除。” “没有其他办法了?” “没有,就连我也是因为太多的力量散去,现在可以勉强控制这一丝神魂,好在你们这个世界应该出过地仙大能,那位大能在离去时给你们的世界设下了保护,勉强阻碍了那位存在的感知。” “但是,迟早有一天,只要你不停下修炼,随着你的修为提高,那位存在就会有感,投下目光。” 苏景月沉默了,他原以为是一条通天大道,没想到会有这种风险,麻烦了。 “小家伙,把这具仙胎让给我如何?” “不可能。” 苏景月毫无犹豫地回答。 “你已经沾染了那股力量,一旦你控制不住,祂的力量会渗透到这个世界,到时候,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也保不住了,而我不同,我的神魂比你的更纯净,这你很容易看出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被污染的生灵,我可以帮你除去……” 璃长忧语重心长的劝道,显然是想要让苏景月放弃。 “来就来呗,这个世界毁就毁了。” 苏景月满是无所谓的回复让璃长忧一怔。 仅依靠一个故事就想让苏景月放弃重生的机会?根本不可能。 就算璃长忧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 现在没办法不代表未来没办法,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就算这个世界毁了,苏景月也不是没有去处,他还有可以穿梭世界的铜境,等他把徐长明杀了,夺了他的气运,完全可以去其他的世界避难。 实在没办法的话,他干脆就投靠那位存在,当一个带路党,反正他的身上有那位存在的力量,想要投靠的话应该不太难。 在璃长忧原来的世界里,那位存在洒下了自己的力量,随后就没有再做什么干涉,否则那个世界的生灵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祂的目的应该是为自己培养手下,既然祂连憎恶着祂的人都可以容下,没道理容不下苏景月一个主动投靠的。 有苏景月这个内应,他可以修炼起来可以帮助破坏这个世界的保护,那位存在想要降临也能轻松不少。 听着璃长忧的描述,既然那位存在这么强,这样一个靠山,虽然会被控制,但可比死了要好。 不就是当狗吗?这算什么,能当这么强大的存在的狗,苏景月觉得没什么不好,只要可以活下去。 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了,而活着,只是被控制罢了,还有追寻大道的机会,未必不能翻身。 只要死的不是他,死再多人都无所谓,就算这个世界毁灭苏景月都不在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 苏景月毫不退缩的和璃长忧的对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不过在听了苏景月的话后,璃长忧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要动手的迹象,苏景月随时在防备,他本能的觉得这个人好似在隐瞒着什么,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苏景月才不信这个人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大义凛然,修炼到这么高的境界了,哪会这么容易被个人情绪所影响。 什么家园被毁、生灵涂炭,既然璃长忧刚才都说只要修炼到地仙就可以脱离原本的世界,那么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就那么重要吗? 所谓家园,难道不就是个居住的工具吗?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值得在意。 反正,苏景月是完全不在乎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以己度人,他觉得别人这么在乎肯定有什么问题,至少,璃长忧不像那种人。 璃长忧看到苏景月的意志如此坚定,有些疑惑为什么苏景月的态度如此绝情,一般来说,这种世界的生灵不都是会主动拥护自己的世界吗?怎么苏景月就这么异类。 而且璃长忧不知道的是,苏景月已经有背叛这个世界的念头了。 他们只好将这个话题略过,谈起其他的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看似融洽,没有先前兵戎相见的紧张气氛,但两者都是暗藏杀机。 这具仙胎还没到成熟的时候,他们也没必要真正撕破脸,现在拼个你死我活只会便宜外面的那个修士,毕竟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还是没有太强的战斗能力。 虽然不清楚璃长忧的真正意图,不过照目前看来,他和苏景月一样都是想要以仙胎重生。 “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苏景月问道。 “这个啊,嗯……过去的记忆遗失了不少,让我想想……” 璃长忧思索了一会,缓缓说道:“好像是以为我和某个强敌战斗,鲜血洒在了虚空之中,我这一滴血在虚空中漂泊时恰好碰上了空间乱流,机缘巧合下到了这个世界。” “哦?这么说来,并不是那位存在派遣你过来的?” “当然不是,虽说虚天万界,但每一个世界的间隔非常非常远,而且世界泡会在虚空中移动,还有的会有隐蔽之能,哪怕是地仙,想要在虚空中找到世界泡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每一个世界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不管是世界本源,还是这个世界的本身,所以虚空中的世界泡不会主动把自己展现出来,否则等待着它们的将会是虚空游荡的掠食者。” “普通的世界是无法容纳下地仙大能的本体,所以修士一到这个境界只能离开,一般会给养育自己的世界留下一点保护手段,然后就去虚空中游荡,去掠夺其他世界。” “那位存在如果知道你们这个世界的具体方位,肯定不会派遣我们,而是亲自前往,就像是祂将我们的世界侵蚀一样。” 苏景月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世界的强者没有回来救你们吗?” “回来了啊。”璃长忧无奈的说道,“但他们都被那一位杀了,连着道法一同被吞噬,成为了祂的养料,这就是虚天!” “虚天最危险的不是空间乱流,而是在虚空中游荡的其他强者,在地仙之境,想要提升已经不仅仅是靠苦修就可以实现的了,而是要找相同境界的存在应证,所以啊,两个存在一旦在虚空中见面,要么坐下论道,要么相互杀戮,败者的躯体就是最好的资粮。” “你们这个世界也是出过地仙大能,那一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世界了,不仅可以获取世界本源,还可以钓出其他强者。” 璃长忧的一番话让苏景月有些沉默,原来那浩瀚无比的万界还有这样的危险,彻底的将弱肉强食的法则血淋淋的贯彻。 “那地仙之上的境界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璃长忧很干脆地摇摇头,好似感受到了苏景月怀疑的目光,轻声道,“真没骗你,在那一位到来之前,我一直以为地仙就是修仙的终点,之后只有修炼积累的差别,直到我亲眼见到那位存在的神威,普通的地仙根本不是祂的对手,我才怀疑那一位是否到了地仙之上的境界。” “我的本体曾经听那一位谈起过,地仙之上确实还有路,不过祂也没有踏足,说什么在等待一个契机,我还听说,我们都只是在虚天之海的外海,传说还存在内海,那里就存在地仙之上的强者。” …… “要不这样如何,这具仙胎由我们一同执掌。”交谈正欢时,璃长忧试探地问道。 “怎么一同执掌?” “分开时间段,你用一段时间,我用一段时间。” “不可能,我不放心你,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安心。” 苏景月可不敢答应这个条件,璃长忧的神魂比他强多了,一旦脱离了这个精神空间,苏景月根本就没有和他叫板的能力,到时候苏景月苏景月的处境就危险了。 “那你就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自然不是,我的本命法宝就在仙胎之中,大不了,我毁了这具仙胎,将神魂遁入法宝中,而你没有退路,一旦仙胎崩毁,你这个异界之魂一出现就会被天地消灭。” 苏景月这样一番话自然是在威胁,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示弱。 “居然还有这种秘法?”璃长忧有些怀疑,他还不知道苏景月的那门秘法缺陷很大,猜测苏景月是不是有其他退路。 苏景月除不掉璃长忧,不过这里是苏景月的主场,璃长忧一个外来的也很难解决苏景月,并且苏景月还有毁掉仙胎的能力,主动权在苏景月手里。 谁都想要掌握仙胎,而另一人就是最大的阻碍,他们谁都不想退步。 根本就没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摆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苏景月信不过璃长忧,而璃长忧也信不过苏景月,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和平共处。 现在表现得再融洽也是假象,等到仙胎成形,那就是各凭本事了,苏景月不敢相信这个曾经的强者就这一点本事,说不定现在只是在迷惑他。 …… 外界的常甲可不淡定,为了将这个果实培育成熟,他不仅把剩下的村民都抓过来了,还消耗了大量的丹药,甚至坑骗了几个好友过来,拿他们的身体投喂,如果不成功的话,那么常甲只能开始逃亡了。 这件事一旦败露,常家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家族迟早会察觉到,留给常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挂在藤蔓上的巨大果实逐渐变得饱满起来,还散发着一股异香,这股异香极其的诱人,勾动了常甲的馋念,让常甲差点忍不住在果实未成熟时就将其食用。 他下定决心,如果果实成熟不了,就算是没熟也要吃掉,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不能浪费了他这番苦心。 为了这个飘渺的可能,常甲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如果失败了,他连他所厌恶的平庸生活也得不到了。 “值得吗?你可曾后悔?”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句句扣心之言就会出现在常甲耳边,让他心神不宁,心如绞痛。 牺牲了所爱之人,背叛了好友,付出了自己全部可以拿来喂养果实的事物,拿自己的一切当做赌注! 只是为了赌一个可以摆脱平凡的机会,常甲甚至不知道他成功的机会有多少,甚至不知道这个果实是否是书里写的可以令人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宝药…… 无止境的自我怀疑涌上了常甲的心头,他的情绪波动在不断放大,好似有一只魔爪按在了他的心台上,他本能地感受到不对,但无计可施,潮水般的思绪将他淹没。 “是谁!谁在暗算我。” “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如果你没有来多好,他们都还安好。”这道声音充满蛊惑之力,充斥了常甲的脑海。 “滚滚滚滚滚!这是老子的决定,你算什么东西,滚出我的脑子。” “那根本不是什么宝药,你被骗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们都白死了。” “那又如何……我的决定,后果我自会承担!”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可还在家里等你回家,你的兄长一直很关心你,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你的妹妹没有修炼天赋,但可是非常认真地在学织绣,说要给哥哥和未来的嫂子亲手做一件婚衣;你的父母不求你有多大作为,只希望你可以安好……” “一旦你做的事情曝光,你的家人全部都会死!因为你而死,” “我,我……” 常甲哑口,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说:“只要我用宝药突破……” “如果宝药没有效果呢,如果没有成熟,如果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药,如果你的宝药需要时间炼化呢,等到你突破,他们都死了!” “我,你,你也只是如果……” “什么受够了,什么大决心,你也不过是在强做镇定,以为把常乐这个一心只有你的女子杀了,就以为自己付出很大,就在那里自我感动。” “虚伪虚伪,你从来都只是一个废物,明明没有多大本事,却又贪婪着自己不该企及的东西,没有天赋,没有悟性,没有实力,到现在,你以为的决心都没有!” 常甲不再说话,可他耳边的话却没有停息,一句句话语冲击在他内心的最深处,各种情绪无声地蔓延放大,内疚、恐惧、怀疑…… “你的决心在哪里?如果你真的有,为什么你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你有为了未来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为什么你会因为自己的家人内疚,为什么你会动摇!” “告诉我,你后悔吗!” …… 苏景月在果实内看着这个常甲,这个修士的表情在迅速地变化,时而痛苦大哭,时而阴沉不定,时而淡漠无情,时而哀愁悲叹,时而开怀大笑…… 每一次变化,让常甲好似是变了一个人,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蜷缩在地上,像是一个死人,一股股黑烟从空中飘落下来,盖在了他的印堂之上。 “那是心魔!” 苏景月认真起来,他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食气境修士会碰上心魔,据苏景月所知,一般是只有通神境后,修士交感于天地之道,才会遇到心魔考验。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会有心魔缠身。 苏景月紧紧地看着那个修士,不放过一点细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魔,之前对心魔的了解还是在和师父交谈时得知的。 “若为修道人,必经心魔难。这修行啊,亦是修心,景月,别看丹药灵药可以提升修为,这也只是在前期的修行有起作用,越到后面的修行,越是看你的心。” “心软弱了,再强大的法力都没有用,如同空中楼阁,一碰就碎,只有强大的心,才可以支撑起你的道法。” “为师我啊,也是听我的师父说过,通神境修士自通本心,需时刻静守心关,不管为善为恶,最重要的就是念头通达,对通神境修士而言,没有对错,自己走的就是正道!” “每一个通神境修士都是固执到极点,因为那就是他们的心,只要做出了决定,就绝对不会动摇,一旦自我怀疑就是对自己的否定,一身修为都会崩溃。” “为什么为师不直接带你回宗门,而是带你走千山万水,就是希望你看尽人间百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老东西,知道的还挺多。”苏景月喃喃道,他还真是幸运,有这样一个师父为他推心置腹,全心全意为他付出。 躺在地上的常甲流出两行眼泪,他用力地捶打着地面,手掌上磨出了鲜血,那个表情,在缅怀,在后悔…… 是心魔让他看到什么了吗?苏景月自己也能猜个大概,无非是一些重要的人罢了,看样子,常甲应该是抛弃了什么重要的人或物,心魔就是从此入局,勾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感情,并将其放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心魔 心魔入身,种种思绪情感会被不断地放大,只要修士有一代动摇,心魔就会将修士夺舍,一身修为皆做嫁衣! 苏景月自己问自己,如果是他遇到了心魔,他能否安然渡过? 心魔之难要如何渡? 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倒也困难,念头通达即可。 心怀天下生灵,愿以大爱济世也好;杀戮成性,所过之处只留尸山血海也好;阴险狡诈也好;绝情绝性也好;桀骜不驯也好…… 只要对自己所做的事不动摇,不会因为做过的事后悔,拿得起,放得下,心台无尘,心魔之难弹指间就可以渡过。 但也就是这最简单的要求,拦下了不知多少的修士。 修仙亦修心,但谁能真正看清自己的本心。 心是非常复杂的,可能你杀人如麻,但心里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到的对所杀之人的怜悯之念,但你从来没有感觉到,在心魔之难来临之时,这点怜悯之念就有可能会成为葬身之祸…… 大道之行无善恶,只要认为自己是对,那你就是对的,若对自己有一丝动摇,心魔就会趁虚而入。 只有足够纯粹、足够坚定的心,才能真正的登上绝顶。 “我有在意之事吗?” 师父死去时的场景又浮现在了苏景月的眼前,那个时候,师父的脸上沾着血迹,但他在笑,非常欣慰地笑,因为他知道苏景月会带着他曾经的梦想走下去,苏景月就是他精神的寄托。 “我连待我如亲子般的师父都能杀,还有什么能够将我束缚。” 苏景月摇了摇头,看着常甲痛苦的模样,不知为何,苏景月感觉他的轮廓有点熟悉,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好像不只有师父…… 苏景月的魂体表面,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堆积般的眼睛好似是颤抖,闭目之处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挣扎出来。 那是苏景月不愿回想的往事,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本性,他从来都是一个卑劣的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所以苏景月可以对他的师父下手,没有一点后悔。 阴冷的感觉又出现在了苏景月身上,好像他又被一场大雪埋没了,饥寒交迫的感觉重临心头,在他差点陷入回忆之时,常甲的怒吼声将他惊醒。 “值得……都值得!” 只见常甲面上的表情全部都在消散,最后只剩下坚定! 在常甲的眼里的种种原因虚妄之像如同境面一般破开,他看到了他的亲人,看到了友人,还有心爱的人…… 常甲的眼里终于没有一丝留念了,面容无悲无喜,看不见一点感情,他可以平静地接受一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做过的事,就不会有任何的悔改! 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可以安然地接受。 “人生精彩浩瀚,我愿拿一切赌上,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一无所有!” “这小家伙修为不怎么样,但这意志确实不错。”旁边的璃长忧出声道,“虽然说天赋平平,但天赋可以后天改变,但意志就不一定了,心台空明,不染纤尘,未来可期。” 苏景月也点头赞了一声,“确实不赖。” 斩心魔,断却红尘心,需要莫大勇气和意志力,苏景月也见过不少人,能有这种意志的还真没几个。 生于红尘中,能够真正看穿的能有多少,能够斩断红尘,不留下一点妄念的能有多少。 不过未来再可期也没用,半路死掉了就没有未来了。 苏景月可不会因为常甲渡过心魔难欣赏他,他们之间的立场就是对立的,常甲想要以果实改命,而苏景月要以果实中的仙胎重获新生。 而且,苏景月想把常甲当做仙胎的养料,这样的大意志之人,他的灵魂可是美味无比。 不过苏景月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常甲眉宇间的黑气消散时,有一缕黑气悄然地没入了承载着他的果实内,黑气隐约勾勒出一个图案,像是一张骇人的鬼脸。 常甲盘坐下来,他身上微弱的气息开始升腾,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向他涌过来,停滞已久的境界开始突破,困了他许久的瓶颈开始松动。 过了一会,这个地窟发生了震动,“轰隆轰隆”的巨响传来,一块块沙石滚落下来,地上、土壁上,都出现了一条条裂缝,就像是地龙翻身。 常甲已经停下了修炼,他现在的修为已经从食气六重突破到了八重,他有感觉,要不了几个月,他就可以破入食气九重,这可是他从来不敢相信的修炼速度。 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食气九重在家族里可以算是天才了。 常甲看到,缠绕在周围石壁上的藤条开始收回,中间处的果实鲜艳诱人,散发的香味更浓了。 “难道这个宝药成熟了!”常甲两眼放光,他感受到了这个果实内恐怖的药力,只要将其炼化,他绝对可以一举踏入灵海境,说不定还不止前期,可以直接步入中期甚至后期。 就在常甲准备靠近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那股压力差点让常甲跌倒,好在他修为突破,要不然他此时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常甲抬起头,看向咆哮声的源头,他一时愣住了,“那是什么玩意?” 只见这些暗红色的藤蔓全部活了过来,体型发生了膨胀,一片片如同鳞片般的叶片立起,居然变成了一条大蛇。 这条大蛇足足有三十七个脑袋,有的脑袋硕大,还长着尖角,有的脑袋干瘪,像是发育不良,有的脑袋还处于血肉模糊的状态,骨头外露,这是还没长成形。 三十七张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吼声,那一只只泛着黄白之色的眼睛好似不能见物一般,大蛇不断撞击着周围的墙壁,用不了多久,这个地窟就要塌陷了。 “逃!”常甲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植物会变成妖兽,还是长得这么古怪的妖兽,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怪物。 但他知道的是,现在不跑的话就晚了,他本能的感受到那头蛇怪的强大,他绝对不是对手。 现在也不是想宝药的时候了,宝药再好也得有命去拿才行,以他的实力凑过去,恐怕还没有接近宝药,他就要被蛇怪打死了。 “轻身术、起风术、还有疾步符……快点,再快点!” 常甲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化为实质的恶意,那头蛇怪发现他了。 常甲冷汗直流,心头警惕大起,他连忙往侧身一躲,一块巨石正好落在了他刚才的方位,常甲不敢停止,从上面掉下的巨石越来越多,他背后的蛇怪完全是横冲直撞,一块块石壁被撞碎,这个地窟很快就要塌了。 蛇怪浑身鲜红,像是刚从血液里浸泡过的一样,体长有三十余丈,它的尾巴也有十多条,这些尾巴也是各不相同,有的尾巴不见一点血肉,完全只剩骨节,看得有些渗人。 在尾巴与脖颈的衔接处,是一截非常粗壮的身体,看起来很臃肿。 说是身体,其实也不尽然,这一截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瘤,在不断地向外流着粘稠的液体,一个个血泡时不时在冒出来。 这个肉瘤肿大,好像在孕育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苏景月也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为什么他原本的躯体活过来了。 这头蛇怪看起来有些呆傻,但有着一丝微弱的灵智,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这个蛇怪明明就是苏景月原来的身体所化,而苏景月此时就在这个精神空间里,这个蛇怪哪里来的灵智。 “是你做的?” 苏景月向璃长忧质问,他的躯体化出浮蛇藤之形就是璃长忧的手段,那现在的变化是否还是他做的。 不过璃长忧听到苏景月的话后没有任何反应,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景月控制着一点力量打在璃长忧身上,只见璃长忧的魂体直接消散,像是出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是个空壳子!” 苏景月明白了,为什么璃长忧之前那么好说话,对苏景月有问必答,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苏景月还以为璃长忧是想要抢夺仙胎,实际上璃长忧已经暗地里对苏景月原来的躯体下手了。 因为苏景月的神魂沉睡太久,再加上是在仙胎的精神空间里,他对原肉身的变化没有太大了解。 再加上有璃长忧在这个精神空间里,苏景月自然不敢轻易离开,导致苏景月忽略了原肉身的变化。 璃长忧给苏景月带来了大量的情报,对苏景月的询问回答得相当详细,未必没有拖延时间、转移苏景月注意力的意思,他故意向苏景月表现自己对仙胎的企图,让苏景月一心准备夺取仙胎,反而忽略了原肉身。 “好手段!”苏景月此时想明白了,他完全被璃长忧牵着走了,不愧是一位曾经的大能,哪怕状态再差,也不是苏景月可以相比的。 “按道理说,在璃长忧说是他让我的原肉身向浮蛇滕态转变时我就应该要有警惕了,就算不离开这个精神空间,也应该分出一道神念去检查。” “不过璃长忧主动表现出他对仙胎的想法,让我转而思考其他事情,因为我们的目的都是仙胎,那他也不会做对仙胎有害之事,肯定是在仙胎成熟时和我争抢,找机会在我毁坏仙胎前把我解决掉。” 再加上苏景月有毁坏仙胎的手段,在这种想法下,他也是在想怎么除掉璃长忧,然后从璃长忧打听出相关的情报,或者是试探出璃长忧的手段。 一个曾经的大能,哪怕只剩一点残魂,苏景月也不敢大意,他确实是担心璃长忧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他毁灭仙胎之前将他镇压。 “早该想明白了!不过还不晚,未必没有转机。” 苏景月最担心的还是他的思想是否被影响到了,璃长忧的魂体比苏景月强得多,而精神方面的攻击就是看灵魂的差距。 苏景月这回被算计得很死,如果只是单纯地被算计还好,苏景月就担心他的思想已经被影响到了,而他没有察觉,以为自己的精神方面安好,最让苏景月纠结的是,他现在的想法是不是他自己的。 在苏景月纠结时,他漆黑的神魂上突然有了变化,苏景月的神魂像是一滩淤泥般,逐渐散开,铺在了这个精神空间内,像是一块黑色的地毯,一览无余。 这张地毯上没有亮丽的皮毛,只是布满了眼睛,一件华美的衣袍盖在了苏景月身上,这正是千面锁神血魂衣。 不过苏景月没有了人形,血魂衣顿时发生变化,也像苏景月一样溶解开,流在苏景月的表面上,那一张张血面也漂在苏景月身上。 在千面锁神血魂衣的保护下,苏景月的神魂无比的清醒,所有的杂念全部清空,思想从所未有的清明,他把自己的神魂看了个透彻。 “果然。” 苏景月从自己的神魂里发现了一根细小的丝线,这根线是白色的,在苏景月黑色的魂体中非常显眼,但苏景月之前就是没有发现。 将这根白线剔除后,苏景月总算安心一点了。 没有璃长忧在这里干扰,苏景月可以放心地控制仙胎,虽然仙胎并未完全炼成,但调用其中的一部分力量还是可以的。 在吞噬了方圆数十里内生灵的生命力后,仙胎内的力量非常强大,除了生命力,那些死去生灵的灵魂也被仙胎吸收过来了,密密麻麻的魂体堆积在一起,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搅碎后成为仙胎的养料。 苏景月感受到,在蛇怪的每一个头颅居然都有自己的意识,虽然这些意识非常的微弱,灵智也是低下,就像是受本能驱使的野兽,但能有独立的意识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种事情苏景月还真没听说过,谁能想到,他本来死去的身体居然又活过来了,还产生了自己的意识,如果给蛇怪时间,它的智慧会不断提高,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智慧生灵。 “一具没有魂体寄托的死躯居然能有如此惊人的变化,是我见识太浅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灵智 二合一 “璃长忧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在蛇怪最大的头颅内,苏景月感受到了璃长忧的魂体。 不过,璃长忧并没有控制蛇怪,而是任由蛇怪凭本能行动。 而且苏景月还发现这头蛇怪居然在反过来吸收仙胎内的力量,这种举动,绝对和璃长忧脱不了关系。苏景月怎么可以忍受这种事情,他便开始控制仙胎,主动和蛇怪争夺。 蛇怪的动作一滞,三十多个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有几个头颅显然是非常的愤怒,晃动脖子一口咬在了旁边的头颅的脖颈处,鲜血如同涌泉般喷了出来。 常甲听到了蛇怪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那头庞大的怪物自己打起来了,三十余个头颅齐齐晃动,在愤怒地攻击自己的同伴。 常甲心里非常的疑惑,难不成这怪物不是共用一个思想,而是每个脑袋都可以独立的意识。 不过很快,这头蛇怪就反应过来了,他们睁大着血红凶戾的眼睛看向常甲,好似要把愤怒发泄在常甲身上一样,摆动着身子不顾一切地向他冲过去,速度更快了几分。 常甲不敢停下脚步,不过心里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么害怕,他发现,那个蛇怪强是强,但智力太低了,但凡这蛇怪聪明一点,他早就死了。 蛇怪完全被本能驱使,完全不会思考,这正好给了常甲操作的地方,他在这个地窟里不断绕道,专门找一些小洞口或者障碍物。 也就和常甲所意料的一样,这个蛇怪完全不会变通,就是一路撞过去,好几次陷入地坑,还有一块块巨石落下来,蛇怪同样是不躲不闪,虽然没有给它造成多少伤害,但好在拖慢了它的一点速度。 “就快到了!” 常甲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已经可以看到出口了。 不过那个蛇怪也离他不远了,常甲紧咬牙关,掏出几张引爆符,往石壁上扔去,这些石壁本来就布满了裂痕,即将崩塌,在引爆符的影响下,直接发生了塌陷,无数落石滚了下来,本就支离破碎的地窟直接崩塌。 “咳咳咳。”常甲剧烈的咳嗽,他此时灰头土脸的,显得非常的狼狈。 “好险,差一点要和那头怪物陪葬了。”常甲面色疲惫,浑身上下就像是散架了一样,在地窟崩塌的前一瞬间,好在他及时出来了。 常甲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没有一点留念地一步步离开。 在他的背后,是一处巨大的地坑,其中有无数土石堆积,而那头蛇怪就被那些碎石压住了。 这蛇怪再厉害又怎么样,被这么多的巨石压住了,难不成还可以顶住那股压力,就算蛇怪侥幸没死,但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来了。 常甲没有胆量去检查蛇怪的死活,他现在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时间,家族也快要得到消息,估计就要派人过来检查了,那么常甲做的这些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 如果死的只有常乐的话,常甲还可以找个借口混过去,不过为了浇灌那颗宝药,常甲骗了不是修士过来,这种事情只要一查就能查到。 虽然常甲修为突破,但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对抗一个家族,常家内可是有灵海境的强者,捏死一只像他这样的蝼蚁简直是轻而易举。 “倒是可惜,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宝药是假的。”常甲一边叹气一边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藤蔓居然会变成一头大蛇,但宝药肯定是假的,估计就是用来迷惑他的。 杀了那么多人,结果却唤醒了一头怪物,常甲不去想那个蛇怪,等到常家的人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还有心魔……现在静下来想,常甲感觉很不对劲,他一个食气境修士何德何能可以引心魔入体。 常甲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普普通通的过了几十年,真要有什么天分早发现了。 但今天的经历却足够他吹一辈子了,堂堂心魔难,居然让他一个食气境的小辈度过了! 好像,就是在他来到这个地方时,他就与原本的平凡告别了。 “嗯?怎么回事!”常甲意识到不对,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好似在颤抖,地上的几颗沙砾现在也在弹跳起来。 “砰!” 常甲脚下的土地突然间崩碎,一张血盆大口破土而出将常甲咬住,浓密的尖牙上下一合,大口中只散出一点血雾。 只见这张血口微微上扬,嘴里的血水直接流入腹中。 “不错不错,只有这种顽强的意志,才有资格充当成为血蛇外魂的躯壳。” 璃长忧两眼放光,他伸手向前一揽,一个透明微弱的魂体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看这个魂体的面容,正是常甲。 常甲睁开迷茫的眼睛,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常甲还没发现自己只剩灵魂了,他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白色人影,这个人影看不清面容,但给了他一股巨大的压抑感。 这个人好像在说着什么话,但常甲感觉浑身上下都传来撕裂的剧透,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璃长忧没有理会常甲眼中的迷茫,一根手指在常甲的额头上轻轻地划过。 常甲看到那个朝他而来的巨大手指,下意识闪开,但他完全不能动弹,他被抓住了。 常甲向抓着他的大手看去,却发现,他的身体居然是透明的。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常甲感觉头脑发痛,感觉就像是要炸开,一些零落的片段又重现在了他的眼前。 有一张比他身体还要大的血口,在血口中密密麻麻的可怕的尖牙,还有一根如同鞭子般的蛇信,那是蛇怪的嘴! 常甲想起来了,他被蛇怪投降了,那张血口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只在一瞬间,他就被那密布着的尖牙咬成碎片,然后就被吞下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灵魂状态吗?” 常甲知道了自己的死期,整个人都变得消沉起来,他生前修为太低,肉身被毁,剩下的这个灵魂就连夺舍都做不到。 而且,面前的这个白色人影和蛇怪是一伙的,也不像是会放他离开的样子。 死了也不安稳,这个人看起来是拿他做什么“躯壳”,虽然常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感受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付出了那么多,只得到了一个这样可笑的结局吗?什么都没有了。 璃长忧的手指将常甲的魂体划出了一个开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这个开口进入到了常甲的灵魂之中。 璃长忧注意到常甲的灵魂突然间变得黯淡起来,身形越加的虚幻,气息越来越微弱。 看来,常甲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他现在没有消散,不过是他现在还有什么价值罢了,估计是要拿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常甲不想让自己这个害他死亡的罪魁祸首利用自己得到什么好处、压榨出他剩余的价值,他心存死志,主动让自己的魂体消散。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璃长忧笑了一声,他的手里出现了几根白线,白线的一端主动向常甲飘去。 常甲看着向他飞来的白线,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昏昏沉沉想要睡上一觉,但来自本能的反抗让他清醒过来,巨大的恐惧冲向他的心头。 “绝对不能被那白线缠上!” 常甲不知道这个白线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旦被缠上他很有可能就生死不由己了。 可现在的常甲太孱弱了,他怎么可能挣脱来璃长忧的控制,不管他怎么样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璃长忧手心飞出的白线缠绕在他手脚身体上。 璃长忧轻轻的拨动白线,像是操纵着一个木偶,常甲心头一空,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不要反抗,老实地和血蛇外魂建立连接,不要做其他事情” 说完,璃长忧也不管常甲,直接把他往身旁一扔,便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常甲重获了自由,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见他乖乖地靠近了璃长忧所说的血蛇外魂。 不是常甲不想逃、不想反抗,他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逃离这里,远离这个恐怖的白色人影,但他完全不能付诸以行动。 明明他现在没有被束缚,思想也还是自己的,逃离的念头不断大喊,但常甲却只能老老实实根据璃长忧所说的做,心里反抗喊得再大声,但他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他的魂体没有受到控制,但常甲感觉自己像是被割裂开了,一个他在思考反抗逃离,另一个他在乖乖做事,就连寻死都做不到。 常甲感觉毛骨悚然,他想起来刚才缠绕在他身上的白线,他现在的异状绝对是那些白线所导致的。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常甲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恐怖了,就像是在注视着一道漆黑的天渊,深邃,压抑,看不到一点光芒。 常甲放弃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既然反抗无用,那就只能接受。 璃长忧所说的血蛇外魂就在常甲身侧,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黏糊糊的没有发育完全的蛇胎,这个血蛇外魂看起来像是实体,但他和常甲一样,都只是魂魄。 血蛇外魂转动着两只泛白的眼珠子,这两个眼珠子和血蛇外魂一样,都是一团烂,感觉像是一堆碎肉堆积起来的,随时都会倒塌。 这个血蛇外魂不仅长得丑,而且还感受不到一点灵智,在常甲来到他的身边的时候,血蛇外魂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自己和自己玩一样转眼珠子,一直在重复,没有其他动作。 “估计那个蛇怪就是这个东西在控制,难怪那蛇怪灵智低下,它的灵魂就没有多少智力。” 而常甲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坨血蛇外魂收入他自己的灵魂之中,那用自己的意念去引导。 这个过程可不好受,常甲刚把血蛇外魂挪到了自己体内,他就感觉自己的思想一片空白,什么事情也不想去思考。 常甲本来就不想用心做,他打算的是故意失败,让这个害他死亡的蛇怪和他一起死去,就算这个血蛇外魂死不掉,至少也能给他带来重创。 可常甲身不由己啊,那缠绕在他身上的白线又起作用了,让常甲的算盘落空了,他只能用心去做,拿命去做。 怎么去引导血蛇外魂,这种事情常甲从来没做过,就连听都没听过,但他此时很自然地就懂了。 常甲把自己的思想凝聚成一根针线,在血蛇外魂上缝缝补补,拿自己的思想去填补血蛇外魂的缺口。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损己利它,这种事情在海上,就算是亲生父母对自己的子女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常甲却要给杀死他的凶手做这些,每一针、每一线下去,对常甲来说都是煎熬。 智慧是每个生灵身上最大的财富之一,是修士闻道前行的基石,没有智慧,一切都只是浮云。 但常甲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灵智逐渐丧失的过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个过程更是对心灵、对意志的折磨,若是意志软弱之人恐怕刚下手就撑不住要昏迷晕死了,而常甲硬生生地坚持住了,但他宁愿失败,宁愿就此死去。 可他做不到,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无法反抗,无法暂停,常甲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灵智丧失过程中的每一处细节,他的思想中开始出现了呆傻之意,过往的记忆开始模糊,在逐渐地淡去。 好像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堆蛆虫,这些蛆虫在不断的蚕食着他的思绪念头,虽然这些蛆虫啃食的速度比较慢,但正是因为慢,常甲可以感受到蛆虫每咬下一口时的那股刺激感。 蛆虫经过的路上留下了一片片粘稠如同油脂的液体,这些液体会沾住他的记忆,将记忆片段缓缓的溶解。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冥河 苏景月自然是注意到了璃长忧的举动,常甲的肉身死亡后灵魂并没有被吸收,而是被单独带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璃长忧有什么打算,但对苏景月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苏景月也做不了什么,他现在都有些自身难保了。 蛇怪反向吸收仙胎的力度在逐渐增大,给了苏景月很大的压力,他必须时时刻刻集中精神抵抗,否则他就会成为蛇怪的养料。 在这个过程中,苏景月也分出神念探察蛇怪的情况,毕竟是他曾经的肉身所化,所以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苏景月渐渐明白了璃长忧的意图,既然苏景月可以模仿璃长忧以旧身孕养新身,那么自然可以反过来,将苏景月的原肉身重新炼制。 “何解?” 苏景月苦思冥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外界的蛇怪愈加的疯狂,好似是嗅到了食物的气息,在快速的朝一个方向冲去。 “这是什么妖兽!怎么长得如此古怪?” 有几个人望见了蛇怪的身影,他们面色非常惊讶,显得是被蛇怪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们正是常家派过来调查的修士,毕竟好几天了,常甲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去,而且还有好几个修士被常甲以个人名义喊去协助,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常家的修士便接到命令前来调查,可还没有到,他们就被这里的环境给惊讶到了,这延绵一大片的山坡上看不到一点生机,树木枯萎,花草凋谢,野兽的尸体倒在地上,大片的血肉腐烂,有的只剩下一具骸骨。 这种场面他们哪里见到过,一看就知道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什么常甲二人到了这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给家族。 就算调查不到什么东西,这个场面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肯定要上报,可这么多天,常甲没有传回一句话,只是叫了几个朋友过去帮忙,被他喊过去的几人也没有消息传回,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这几人停下脚步,他们感受到了地面在震动,远远望去,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向他们冲过来,这个巨大的身影的速度很快,他们很快就看清楚了这个身影的相貌。 “从来没听说过的妖兽,难道是从沧州过来的吗?” “照这头妖兽来的方向,它好像就是从那个村子过来了,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牵连?” 几个常家修士对视一眼,他们决定探一探这个妖兽的虚实。 …… 蛇怪几口就把这些人吃完了,从它的眼神可以看出它现在心情很不错,它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食物没有像刚才的那个人一看到它就跑,这也挺不错的,至少不用浪费时间。 把这几个人吃完后,蛇怪并没有得到满足,它还是饿,从肚子里始终传来饥饿感,在催促着他继续去觅食。 凡是蛇怪所经之地不会留下一个活物,它来到了一个个村庄、集镇,将那里的人统统吃光。 在短短几天里,蛇怪已经吃了一千多人,它现在的样子和最开始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蛇怪的鳞片鲜艳如同火焰,在闪闪发光,它的身体长大了一圈,一些血肉模糊的地方已经长全了,还长出了几根狰狞的骨刺,就像是传说中的可怕怪物。 在这一千多人的血肉灵魂浇灌下,仙胎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的滋润,即将成形,但有一股力量将仙胎禁锢住了,阻止仙胎完成。 苏景月知道这是璃长忧的手段,他想要彻底将苏景月以及仙胎吸收,怎么会这么容易的让苏景月完成重生。 现在的苏景月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但他现在并没有大致的形状,像是烟雾般飘忽不定。 “真是奇妙的感觉。”苏景月感叹一声,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团液体,可以随意地改变自己的形状,原本的血丹、灵海已经和莲灯化为一物,成为了他的核心。 只要这个核心不灭,苏景月就不会死,他的躯体的每一个部位不分彼此,只要有一点剩余,苏景月就有重生的机会。 寒阴重水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一抹血色混杂在其中,又浮现昏黄、灰暗的光芒。 苏景月的意识就在这变了样的寒阴重水之中,原本的寒阴重水只有二十四滴,在这段时间大量生灵的生命血肉灵魂的孕养之下,这种异样的寒阴重水就像是一条小溪。 苏景月一念升起,寒阴重水立刻有了动静,缓缓地流动起来,无数哀嚎的灵魂在这条小河里随波逐流,他们时时刻刻要受到河水的冲刷。 这些灵魂中的真灵已经被苏景月吞噬干净了,他们浑浑噩噩地在河水里游荡,魂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苏景月一念间就可以把这些灵魂消灭,不过没必要了,毕竟他已经到了极限,吃再多也不会有增长,还不如养在这里,什么时候需要修养就拿来当粮食用。 苏景月的灵魂已经与身躯合一,他的灵魂也受到了躯体的影响,也变成了水流之形。 “我现在还算是生灵吗?” 苏景月突然想到,他这种样子还真的有些超乎他的意料,在他原本的构想里,他应该还有实质的血肉躯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的法又偏离正确的路了吗?”苏景月有些苦恼,但很快就释然,他将重生法修修改改缝缝补补,本以为自己开创出了没有隐患的术法,结果这个术法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现在的苏景月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寒阴重水、莲灯、灵海、血月、尸蛆蜕形经……每一个因素都缺一不可,或者,这些都有问题? 让苏景月踏入了一条从所未有的崭新道路。 “错了吗?不过,就算是错路又如何?至少不是死路。” 现在的苏景月好似先天之灵,他是这条异样的寒阴重水所形成的河流的灵,没有寻常血肉生灵的弱点,而且苏景月感觉自己的法力极其强大,远远比苏景月身前浩大。 这种法力像是真元与阴气结合而成,充斥在每一滴河水之中。 一条昏暗的小河平静地流动,一朵绚丽多彩的莲花漂在河面上,将周围的水波照亮,倒映出如同彩虹般的漂亮光芒。 莲花独立静好,在它附近的灵魂就不好了,他们挣扎着在河水中游动,不让自己沉下去,一旦被河水淹没,他们的魂体就会被河水分解吞噬。 这些灵魂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只是在以求生的本能在河水中游荡。 “寒阴重水这个名字已经有些不准确了。”苏景月思索着说道,他想重新起一个名字。 “承载着亡灵之河,不如就叫……冥河!” 冥河! 这两字好似充满了奇异的力量,给人一股浩大沉重恐怖之感。现在的苏景月充其量只是一小截溪流,完全配不上这个称号,但他有这个野心。 终有一天,苏景月要让他的身躯横踞虚天,成为威霸万界的真正冥河。在冥河水中挣扎的不再是这些普通灵魂,而是那些世界、那些万界大能,他们都只能在冥河之中沉沦,化作苏景月的养料。 此刻的苏景月心如明镜,将他的一切想法映照而出,他决心要以冥河之形成道超脱,他要真正的逍遥自在。 苏景月心里最后的一点纠结也彻底散尽了,他只在意结果,至于过程,过去不在意,现在也不会在意。 苏景月无悲无喜,话音严肃庄重,“从此,我就是冥河!” 话音刚落,冥河之中掀起了一道道浪花,一大片的灵魂被打落水里,再也无法回到水面上。 一道道复杂华丽的花纹在冥河之中浮现,每一滴冥河水上都有显现,勾勒出了两个怪异的字符。 这是苏景月自创的两个字,其意思就是,冥河。 苏景月不再关心外界,将心神彻底浸入冥河之中,他要将冥河之躯彻底熟悉,至于璃长忧有什么打算,苏景月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的他已经有办法脱身了。 …… 吃了这么多人,蛇怪还是没有停息,在寻找更多的食物。 在蛇怪的一个头颅内,璃长忧安静地站着,在他的身前,常甲的魂体已经非常的虚幻,只能勉强看清他的存在。 现在的常甲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那些人,也忘记了自己的那些理想…… 常甲只是呆愣愣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什么念头也没有,在常甲的精心劳作下,血蛇外魂的眼睛越来越灵动,已经有了思考的能力。 终于,常甲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的动作停顿下来,像有一阵风吹过,他的身影便在风中消失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血蛇外魂平静的看着常甲的消失,心里出现了一丝死不舍,它有些舍不得这个一直为它填补灵智的人。 血蛇怪魂发出一声声尖锐难听的尖叫声,表达自己对常甲的祝福。 希望……投胎……转……你…… “投胎?真灵丧失,灵智消磨,这可是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 璃长忧看了血蛇外魂一眼,平静的说道。 常甲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而且效果比璃长忧预计的还好上了几分,真是坚定的意志,否则不可能坚持这么长一段时间。 如果常甲没有被蛇怪抓住,如果可以顺利脱身的话,未来可期。 可这个世界终究是要拿实力说话,不管常甲有多大的抱负,有多大的决心,可他的生命太脆弱了,一捏就死。 有再坚定的意志又怎么样,到头来只是一个工具,没有人会记住他。 “行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现在的你可以对其他的外魂动手了,去把它们都吞噬干净。” 璃长忧踢了血蛇外魂一脚,让它去干正事。 “不过,那个小家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璃长忧看了一眼蛇怪隆起来的腹部,就在刚才,他彻底感受不到苏景月的存在了,在仙胎孕育之处,有一股力量将他的感知屏蔽,璃长忧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这股力量非常结实,璃长忧一时半会还进不去,要想进去的话恐怕会花费不少时间精力,而璃长忧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还有手段吗?定局多无聊,变数才有意思,就让我看看有什么手段可以翻盘吧。” 璃长忧完全不担心,他只是保持着吸收仙胎力量的速度,他猜到了苏景月不可能束手待毙,但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能放任。 而且,璃长忧对苏景月的后手很期待,这个修行年月不过十几年的小家伙确实是一个天才,能够独立创法,虽然创的重生法很稚嫩,但也足够惊艳了。 很多修士在苏景月这个阶段时还在循着先辈们的道路,而苏景月却看到了一条自己的路,虽然他没有踏入,但这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璃长忧倒想看看苏景月还可以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现在的璃长忧还不知道苏景月重生的肉身发生了异变,现在的苏景月可以说是真的在自己的路上踏出了一两步了。 否则璃长忧肯定是容不下苏景月,会把自己当前的事扔下,直接闯进去。 …… 蛇怪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常家注意,常家的家主亲自出手,带上一大群修士要将蛇怪彻底消灭。 他们现在不知道蛇怪的具体位置,不过刚才得到消息,又有一个村子的人被吃干净了,根据这个村庄的位置,他们决定去离这个村庄最近的人群之处等待。 他们猜想不错,蛇怪果然是在这里,不过他们来的有些晚了,蛇怪已经快把这里的人吃完了。 剩下的几个人看到了常家一行人的身影,原本绝望的脸上又重燃起希望,他们大声的呼喊,面上充满希冀的笑容。 “修士大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修士大人,我们在这里,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这些人面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蛇怪就被他们吵得不耐烦了,食物乖乖等着被吃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吵。 几只尾巴甩过,将这些人砸成肉沫血水,若是平时,蛇怪肯定会心疼,但现在,他看到了更诱人的食物,这些修士远远比凡人有吸引力。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祸 …… 这不像是战斗,倒像是单方面的碾压,在蛇怪眼里,这些食物的攻击真的是不痛不痒,一点伤害也没有。 蛇怪此时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而且还有了思考的能力,根本不是之前在追赶常甲时可以相比的。 这个常家的家主也不过是灵海境前期,怎么可能会是蛇怪的对手,带过来的手下也没多少实力。 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抵抗之力,一个接一个地被蛇怪吞入了肚子里,就连不再关注外界的苏景月都有些感受,灵海境修士可是大补,有不少的养分被传输到了苏景月身上。 还剩下了几个断手断脚的常家修士呆愣愣地躺在地上,心里的恐惧让他们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他们亲眼看着家主被蛇怪吞下,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望着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他们再也没有反抗的想法,无力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蛇怪将这些修士吃完后,三十多个脑袋上的眼睛轻轻的眯起来,显然是非常的满足,它身上的鳞片如油光焕发般更加闪亮,就像是一颗颗宝石镶嵌在它身上一样。 “不错,就差一点了,接下来就去常家。” 在璃长忧的命令下,蛇怪开始朝常家出发。 不过璃长忧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血光,将周围的云霞全部照耀,看起来就像是大片的火烧云。 …… “血光冲天?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远处,一个中年人正好注意到,心里升起了几分疑惑,此人正是许子轩。 不过和苏景月第一次见到他时相比,现在的许子轩面目上却浮现了几分衰老之意,有一股饱经风霜的岁月感。 “那个位置,好像是常家的所在地,是他们做了什么吗,居然在岛上引起了这种异象。” 许子轩有些纠结,要不要亲自去一趟,还是派遣手下去查看,他现在还有要事在身,如果去了会不会因此耽搁,而且这异象确实是给了他几分不妙之感,要不要慎重一点。 在思考时,一股莫名的冲动感在许子轩心里蔓延,他的一些想法很快就被冲淡了。 “必须去看一眼,现在从沧州来的奸细太多了,万一这个就是某个奸细造成的就不好了。” 许子轩下定决心,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想法变化很大,有一股敌意在他的心头蔓延,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非常厌恶的事物,要亲自过去解决。 而在许子轩自己看来,他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对,他是在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责任。 因为担心会发生意外,许子轩拿出了一枚传音玉简,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一切都准备好后,许子轩也不坐船了,直接驾起灵光向那个岛上飞过去。 …… 在普通凡人眼里,常家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抵达的目标,凡人与修士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层,哪怕只是刚刚修炼没几天的修士,他们的地位都是非常的高贵,是凡俗之人不敢直面的存在。 每一个凡人都将成为修士当作他们人生之中最尊贵的事情,但一个人能否修炼在出生时就已经决定了大半,有修炼天赋的人少之又少。 这些凡人了解不到修士的生活,只能把自己想象中的每一个美好的事情加入其中,以为只要成为修士就可以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但此时,这个在凡人眼里无比高大耀眼的常家却如同人间地狱,大片的房屋倒塌,到处都是尸体血迹,蛇怪巨大的身体碾在这些建筑上,引起了大片的灰尘。 粗壮的尾巴奋力一甩,将这些逃命的人压成肉末,浓稠的血水顺着蛇怪的尾巴流了下来。 蛇怪扬起自己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散发着寒光的尖牙,火焰和毒烟从蛇怪的嘴里吐出,将附近的人的生命带走。 本来蛇怪对食物是很珍惜的,但常家内的人太多了,这些人里大部分都不是本家人,而是奴仆之类的,但在蛇怪眼里都没什么区别,它只知道在这里不缺食物,可以彻底放纵。 蛇怪想要在这里彻底地发泄出自己的破坏欲望,肆无忌惮地摧毁着眼前一切。 哭泣声、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环绕在常甲,但蛇怪没有一点动摇,他只感到无比的愉悦。 蛇怪看着周围逃命的人,嘴里发出一声声难听的怪叫,它将尾巴将这些人卷起来,然后大力的扔飞到天空中,自己则是用嘴巴将这些人接住,快意的享用着美食。 璃长忧感觉着蛇怪的状态,觉得差不多了,便盘坐下来,施展了某种玄奥的术法,缓缓地将自己的魂体主动融入到蛇怪的躯体之中。 被璃长忧选中的血蛇外魂早已把其他头颅中的意识吞噬完了,成功将这具身体掌握,但让蛇怪有些难受的是,在它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吸收他的力量。 这种未知感觉让蛇怪很担心,它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与肚子里的某物争夺,但不管他怎样抢回,力量被吸收的速度也在同步提高。 蛇怪很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是它的力量凭什么要被抢走,所以它很想要把肚子里的东西给挖出来,彻底以绝后患。 但璃长忧却告诉它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再等等,说什么要道法逆施,扭转生机,蛇怪只能听从,哪怕有了智慧,它还是不敢违抗命令。 璃长忧的意识缓缓沉没,这个世界给他的压制太大了,他根本就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外界。 只要璃长忧敢踏出一步,估计就会有无尽的天雷落下将他淹没,璃长忧只能借着这具身体的掩盖,缓缓地进行自己的计划。 苏景月的那具仙胎肯定是用不了了,璃长忧生前的一滴血就被那具仙胎给吸收了,大部分的阴气都被仙胎消化,污染程度太高,实在是不安全。 而且,苏景月对那具仙胎的控制太强,要想抢夺还真不容易,所以璃长忧就把主意放在了苏景月的旧躯上,这具躯体上的阴气残留很少,绝大部分都被仙胎吸收了,隐患比较小。 像是璃长忧这种来自其他世界的存在要想在这个世界重生还是比较危险的,没有足够的实力,一旦气息外露,被发现肯定会被这个世界不惜代价地消灭干净。 而苏景月的旧躯就不会受到什么这方面的危险,毕竟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而且璃长忧还在他的身体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蛇血,这种蛇血虽然稀薄,但璃长忧可以感受到其血脉源头的强大。 所以璃长忧就通过一门秘法,将这种血脉的难度提高,让这具身躯彻底该换种族,让他的旧躯血脉返祖。 璃长忧操纵着这具躯体的力量,以某种复杂的方式运行,和苏景月使用的旧身诞新身之法很像,但却是倒过来的。 血蛇外魂此时也安静下来,魂体表面开始膨胀,很快就把璃长忧包了进去,这个样子有点像是在炼丹,血蛇外魂是丹炉,而璃长忧就是丹药。 外界,蛇怪突然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每一枚鳞片都立了起来,身体的每一处血肉都在贪婪的吸收着外界的灵气。 天空中好似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无数灵气在迅速地向正中间的蛇怪涌过去。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洗礼,大量的灵气在漏斗中被压缩,凝聚成一滴滴诱人的灵液,这些灵液滴在了蛇怪的身体上,让蛇怪的肉身越看越强,在发生一种从外到里、从里到外的蜕变。 蛇怪虽然是苏景月的旧身经过璃长忧的催化形成的,可阴气的污染能力太强大了,哪怕只剩下了一点,还是让苏景月的旧身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 肉身结构完全不像此界的生灵,也就无法修炼此界的功法。 这样的身躯自然是得不到璃长忧的满意,他在这个世界自然是不能修炼原本的功法,他的身份太过敏感,绝对不能引起这个世界的注意。 所以,璃长忧便想到了一个法子,他不仅要逆施他的仙胎四蜕九炼法,将仙胎和旧身的身份调换,让这具躯体真正的得到重生,还要让这具身体得到这方天地的认可,让璃长忧可以安心的修炼提升,恢复曾经的实力。 前者璃长忧可以做到了,也快完成了,而现在璃长忧所做的就是为了达成后者。 怎样让这具身躯像这个世界的生灵呢?最重要的就是剔除其中的污染,随后才是改变自身的构造。 璃长忧的做法就是,以这个世界的生灵血肉灵海当作材料,像是在炼丹一般,璃长忧要将不需要的杂质析出,把这具身躯变得就像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生灵躯体构造,可以正常的在这个世界行动。 在这段时间里,蛇怪不断地吞噬生灵,就是为了收集血肉灵魂,为了现在。 璃长忧朗声笑道:“妙!这门术法就叫……血灵遮果衍生术!” 血灵遮果衍生术,就是璃长忧为了解决在这个世界没有掩盖自己的肉身的问题,可以通过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生灵的血肉灵魂,重新塑造出一具适合自己、而不会被这个世界察觉到的肉身。 随着璃长忧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的漏斗变得更大了,浩瀚无比的灵气在不断冲刷着蛇怪,或者说是璃长忧。 现在的璃长忧已经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他顶着天空中的漏斗,身体都有些被压扁了,他的肉身在被破坏,但却以另一种方式恢复,这个过程里,有一丝丝死黑色的血液在这恐怖的灵气冲刷下被挤出来了。 曾经吞噬的血肉开始起作用了,尤其吞下的那两个灵海境修士的尸体,他们的丹田被璃长忧强行脱落下来,大量的血气和灵气在丹田处洗涮,最后只剩下一小块完整的丹田。 璃长忧将这块丹田融入自己的体内,丹田内的灵海瞬间就活跃起来,开始产生真元。 “接下来,就是经脉!” “撕拉”一声响起,蛇怪的躯体好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一条条经脉在逐渐生成。 这才是脱胎换骨!在灵气以及真元的冲击下,有一条贯通的经脉生成了,这让璃长忧浑身一松,但还不够,经脉怎么能只有一条,还要重复这个过程。 每有一条经脉生成,璃长忧的气息就强势一分,修为很快就直升到灵海境中期。 经脉生成后,璃长忧的气息突然停滞了,在他的灵海的某一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就是这个堵塞物让璃长忧的真元无法顺利流通。 “这就是天桥?”璃长忧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自然是有很深的了解,他顿时就明白了此时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 “我的时间不多,可没有消磨的时间,那就只能强行突破了。” 璃长忧一改从漏斗里涌出的灵气的方向,对准了天桥的位置,他要硬生生的将天桥轰开! 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但璃长忧异常的平静,只是嘴里喃喃道“还不够。” 他把之前杀死的修士身上的储物法器拿出,将里面的元石丹药灵草全部拿出来了,还有常甲这些年里的珍藏。 璃长忧一口将这些丹药元石灵草全部吞下,恐怖的药力在一瞬间充满了他的全身,每一处血肉、每一块骨骼仿佛都在兴奋的呼唤,在期待这一时刻。 天桥终于动了,汹涌澎湃的灵气充斥在璃长忧体内,力量的提升给了璃长忧巨大的满足感。 就在璃长忧畅意地抬起头时,他却打了个寒颤,天空中布满了一大片血光,将周围的云霞映得绯红。 这个天空的景象让璃长忧清醒过来,好像有一个恐怖之物在注视着他,给璃长忧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难不成我的存在被这方天地察觉到了!” 璃长忧很快就猜到了结果,不过目前的处境还比较好,没有天雷降下来将他弄死,看来他隐藏得还是不错的,只是被怀疑了,并没有被真正发现。 “既然这样,估计会有修士赶过来,不,已经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机会 许子轩远远的就看到了那盘踞在天空中的巨大旋涡,就像是一个漏斗,周围的灵气受到牵引,在不断地向漏斗上端涌过去,凝聚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看得许子轩都有些贪婪。 这是什么手段,如果他可以在这种条件下修炼就好了。 在漏斗下,屹立着一个狰狞恐怖的庞大身影,扭曲的身形,三十多个头颅如同群魔乱舞般甩动,顶着那高浓度的灵气,庞大身影的气息越来越强悍。 “这是什么妖兽,为什么长得如此古怪?”许子轩皱起眉头,他很是疑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外形的妖兽。 一股敌意涌上心头,许子轩莫名地对蛇怪产生了厌恶感,想要将其斩杀。 许子轩靠近,他看到常家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房屋的残渣,地面上布满了尸体的残片与血迹,很显然,就是这个古怪妖兽将常家给灭了。 常家和许家的关系并不密切,但许家在曾经联盟一事上提出过,在一些危机之时会给予一定的保护、共进退,看着常家被一个不知名的妖兽覆灭,许子轩的心情很差,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恐怕还会说他办事不力。 许子轩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善,在他的观察里,这头妖兽的气势给许子轩的压力在增大,实力在不断提高。 许子轩猜测这头妖兽估计快到了即将突破的关头,所以才会引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个时候不攻击打断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子轩大手一挥,天空中立刻腾飞了十多条水龙,每一条水龙都有数十丈长,头角峥嵘,眼睛里充满了凶戾之气,每一颗鳞片都非常细致。 “吼!” 水龙齐齐怒吼,在天空中飞旋盘绕,一同冲向漏斗之下的蛇怪。 璃长忧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也不可能静下来修炼,必须专心对敌。 随着璃长忧的动作,天空中的漏斗即刻破裂消散,这里的灵气难度迅速下降,在往正常的浓度恢复。 这一散,再想创造一个就难了。 璃长忧操作着蛇怪的躯体,感受着灵海以及天桥处传来的强大力量,十多只尾巴向前一甩,将几头靠近了他身体的水龙甩开,但其他的水龙已经贴在了他的身上,用嘴巴,用爪抓,在璃长忧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璃长忧的身体太大了,想要躲避很难,而且这些水龙又多又非常的灵活,再加上璃长忧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肉身,很多手段无法动用,一时间落入了下风。 但璃长忧没有着急,只是轻松的和许子轩周旋,熟悉着这具身体的力量以及自己可以使用的法术。 许子轩的眉头微微皱起,同时控制这么多水龙对他的压力也不小,而且看起来这个古怪妖兽被他压着打,实际上许子轩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就好像,这个古怪妖兽在拿他当磨刀石一样,许子轩感觉这头妖兽的战斗能力在迅速提高,应对水龙的攻势时也越来越自如。 必须要打破这种局面,因为有了什么不好的猜测,许子轩准备主动出击。 镇海手!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许子轩身上散发出来,气浪所过之处,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平静下来,就像是一面圆镜。 两只大手从许子轩身上伸出,好似要将璃长忧擒住。 这两只大手如同玉石雕刻而成,华美无瑕,却有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好似可以将一切镇压。 许子轩对这招镇海手非常有自信,这门神通乃是他早年侥幸得到,威力巨大,就如名字一般,手出,镇海! 这门神通陪他一路走来,不知多少强敌殒命在镇海手下。 璃长忧看到了朝着他笼来的大手,眼睛轻轻眯起,显然是要认真了。 突然间,被璃长忧身上光芒大冒,恐怖的血光环绕在他的身体上,然后就迅速的向外扩散,将周围五十余丈的范围全部包围进入,就像是一个血色的盖子将这里盖住了一样。 这个血盖只持续了一瞬,当血盖消失时,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大手消失了,被盖入的水龙大部分都消散了,剩下的几头也有些萎靡不振,原本凝实的躯体也变得黯淡起来,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璃长忧抬起了头颅,六十多个眼珠子冒出红光,他的身上流动了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原本饱满粗壮的身体瘦小了一圈。 “这个世界的法术果然难用,这一招血幕天光差点就把真元耗完了。” 璃长忧心里感叹,他的丹田毕竟只是从其他修士掠夺而来强行移植转化的,灵海并不完整,储存的真元比不上同境界的修士,用起来挺别扭的。 不过没关系,这个灵海境后期修士的丹田显然更好。 “好厉害的招式!”许子轩心头狂跳,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妖兽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攻击手段,如果不是他在那个血盖之外,那他估计连尸身都保留不下来。 许子轩不能指望那几条躺在地上化作水汽的水龙了,正当他准备还击时。 有一声难以形容的尖叫声从璃长忧的嘴里发出,三十多个头颅一同嚎叫,恐怖的音浪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向许子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灵魂方面的攻击让许子轩完全没法防备,他的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就在许子轩感觉自己的意识要沉寂时,在他怀里的一张符纸悄然破开,一道乳白色的光团从符纸冒出,将许子轩的灵魂包裹起来,挡住了这一次攻击。 但许子轩睁开眼睛时,一个巨大的黑影蒙蔽在他的上空,许子轩可以感受清楚的看到那一张张血盆大口、锐利的尖牙、还有那股仿佛化为实质的杀意。 许子轩拼命的抵抗,可没有任何用处,璃长忧的速度太快,哪怕许子轩成功的从灵魂攻击中醒过来,为时已晚。 只是一瞬间,璃长忧已经来到了许子轩的面前,一颗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无情的看着他。 没有发生什么奇迹,许子轩被璃长忧一口咬下,在那尖牙中撕成碎片,最后进了璃长忧的肚子里,一个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就这样葬身蛇口。 许子轩这个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可是大补,他的丹田有大作用,只要吞噬吸收了就可以将璃长忧体内的丹田补全。 将许子轩杀死,璃长忧也打算离开了,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修士赶过来,万一碰到个强者就麻烦了。 不过璃长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还没有离开多远,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头顶。 这个人面容干瘦,一对三角眼挂在脸上,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个修士给璃长忧的压力很大,他现在的实力估计就比这个世界的灵海境后期修士强一些,而这个人给他的压迫力这么大,应该是通神境修士了。 “碍事之物,斩了就是!” 璃长忧本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这个人不想璃长忧废话,面上有很明显的厌恶之情,一指向前点出。 恐怖璀璨的剑芒从这个黑衣修士的指尖显现而出,像是一道涌泉,直直冲向璃长忧。 不可敌! 璃长忧只有这个念头,施展血脉中的遁地神通,以最快的速度逃命。 璃长忧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还有被斩下的半截尾巴。 明明这斩下来了,这半截尾巴还像是一个活物般蹦蹦跳跳的。 黑衣修士见这个妖兽逃了也不恼,将那半截尾巴碾成灰,一手轻轻的向前划动,本就布满裂痕的地面直接被划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沟壑。 璃长忧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黑衣修士的眼里,更加恐怖的攻击即将落下。 “看来没有机会见识你的手段了,再见了小家伙。”璃长忧轻笑,全力吸收仙胎。 …… “我的身体没有了丹田,没有经脉,身体构造完全不像是正常生灵,我要如何修炼呢?” 苏景月现在的冥河之体看似完美,几乎不存在弱点,但有一个最明显的问题摆在他面前,他要怎么修炼。 苏景月现在的功法完全不能作用在他现在的身体上,毕竟身体的构造完全不同,怎么可能像正常生灵一样修炼。 无法修炼就意味着苏景月要一直原地踏步,不得寸进,而且苏景月还不知道他这个状态也没有寿命的限制,未知太多了。 目前的困难状况将苏景月的欢喜打破,他到底要何去何从。 苏景月之前的修为也不高,他的见识也不广,这种情况真的是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开创出一条新的修炼之路? 怎么可能! 他连将旧身孕新身之法的修改都已经花费了很大的功夫,还是依靠着莫道人记忆里的知识储备,这才勉强达成,现在要他开创自己的修炼之路实在是困难。 而且,苏景月到现在都没有弄懂自己是什么? 苏景月的意识分布在每一滴冥河之水中,每一滴冥河水滴里都蕴藏着苏景月的完整意识,只要苏景月想,他可以让冥河水做出任何变化。 在冥河上,飘荡着一朵精致美丽的莲花,这朵莲花就是苏景月的莲灯结合丹田所化,和冥河是一个整体。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像是生灵的地方,在与仙胎合一后,苏景月的神魂就完全与身体融合了,所以才会出现每一滴水里都有苏景月意识的现象。 苏景月感受着他的法力,这种法力不同于他接触过的真元、阴气,最开始苏景月还以为这种法力是真元、阴气融合而成的产物,但现在,苏景月觉得这种法力更像是他自己衍生的独特法力。 苏景月的法力就充斥在每一滴冥河水里,苏景月不知道要怎么拿法力来施展法术,法力的变动让苏景月以前掌握的大部分术法都无法动用。 之前修炼的功法最开始都是运功,要吐纳灵气,将真元和灵气以特殊的线路搬运,而苏景月就不需要这一步,他没有经脉,而且他的法力充斥着每一滴水滴,根本不用运功。 就像是一种本能。 苏景月也说不清他的法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但他有一种预感,冥河之身中肯定是埋藏着一个宝藏,等待着他去开发。 “既然直接修炼不行,我能否进行观想。”苏景月想起来他的菩提种观想法,在苏景月的识海内,菩提种依然在高高悬挂,洒下无数光芒。 苏景月觉得,既然正常的修炼法无法应对在他身上,那能否以观想的方式进行修炼。 而苏景月要观想的不是菩提种,而是他自己,苏景月想要观想未来的自己。 他自然是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他可以想象出一个自己想要成为的未来景象,而他通过观想的方式,让自己一步步达到。 而且还不只是单纯的观想法,苏景月想要糅合出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修炼法。 就在苏景月构想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从外界传来的巨大压力,在苏景月周围充沛的灵气血气在被迅速抽走,强大的吸力对准了苏景月,看样子是想要将他彻底炼化。 苏景月看了一眼外界的情况,顿时明白了情况。 璃长忧碰上大危机了,居然这么倒霉遇到了一个通神境修士。 璃长忧曾经再怎么强大也没用,他现在的修为境界也才灵海境后期,而且是强行提升上去的,之所以能轻松战胜许子轩还是依靠术法以及灵魂上的差距。 但璃长忧现在就不行了,对上个通神境修士,他们的实力差距太大,璃长忧很难有翻身的机会,看来是打算将仙胎彻底吸收奋力一搏了。 苏景月还发现他的旧身的变化,丹田都有了,正在衍生天桥,璃长忧的手段真是多,居然好可以这样改造肉身,不过苏景月现在连血肉之身都不是,他是做不到了。 看着外界狼狈的璃长忧,苏景月立刻就猜到了璃长忧的想法,他是想要冲击通神境。 苏景月倒没什么担心,他现在看到了一个机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暗算 一面铜镜在冥河水的托举下渐渐上浮,漂到了一朵莲花旁边,最后被莲花吸住,落在了莲花中间。 为了避免铜镜丢失,苏景月早早地就把铜镜塞到了他的身体里,铜镜并没有被仙胎影响,只是沉到了下方,现在又被苏景月拿到了。 苏景月感受着从外界传来的压力,看来璃长忧的处境很紧急啊估计是顶不住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仓促的吸收仙胎的力量。 为了不被怀疑,苏景月假装抵抗了几下,想要迷惑璃长忧。 虽说是假装抵抗,但苏景月表现得很真,有一瞬间,夺取力量的速度比吸力还快,差点让璃长忧倒下,然后就开始后力不足,只是在顽强地挣扎,渐渐地无力反抗,任由索取。 实际上苏景月的状态一直都很好,他想要让璃长忧放心,专心对敌。 昏暗的冥河水呼啸流过,溅起来了大朵的浪花,河中的灵魂在不断挣扎,能看到时不时都有无力的灵魂落入水里,再也不能回到河面上。 这些灵魂已经被冥河之水浸染,被苏景月彻底控制,是很不错的炮灰或者食粮。 可能是冥河水的缘故,这些灵魂也在逐渐地发生异变,有的灵魂开始变得肿胀,有的开始长角、长尾巴……好像在变成新的生灵。 就连沉入水里的灵魂也是一样的,在冥河水下,堆积着一个个像蛋的东西,这些是由沉入水里的灵魂所化,在重新孕育着什么。 苏景月把这种生灵称之为冥鬼,等到冥鬼成熟,苏景月就有能够使用的手下了,至于冥鬼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有等冥鬼出现才知道了。 在苏景月的控制下,呼啸着的冥河突然没有了声息,缓缓地聚成一团。 “咔嚓”一声,苏景月所处的空间破开了一个大洞,强大的炼化之力涌了过来,苏景月感觉自己就像是处于一个丹炉内,周遭全身滚烫炙热的火焰,这些火焰要将他焚干。 如果仙胎顺利完全,没有出现像冥河这样的变化,那苏景月肯定是无法承受住这股压力,恐怕就会当场沦为璃长忧的养分。 “这一饮一啄,真乃天意,谁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所遇是祸是福。” 苏景月感慨道,仙胎之变让他的前路一片黑暗,苏景月只能够摸黑而行,但正是因为这种变化,让苏景月有抵抗炼化的能力,还能够反过来算计璃长忧。 苏景月的身躯一散,就像是被彻底炼化了一样,化为一团水汽融入了这具躯体。 这一切只是发生了一瞬,在艰难抵抗强敌的璃长忧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片轻松,看来仙胎已经被炼化了,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流淌在他的血液里,让璃长忧精神一振,全力推动灵海,一股股强大的力量直冲天桥。 黑衣修士面色一肃,一股寒意在心头冒了出来。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滚滚雷声轰鸣,将璃长忧和黑衣修士笼罩起来,这是通神雷劫,璃长忧要冒险冲击通神境! “轰!” 震耳的雷音从天上响起。 再来一击,黑衣修士有把握将这个妖兽一击毙命,但现在就没办法了,他看都没有看璃长忧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没有一点回头的意向。 通神雷劫只有要突破的修士才能渡,若有其他修士介入,雷劫的威力会放大数十倍,将突破的修士和介入者一同消灭。 黑衣修士虽然想把璃长忧擒下,但他可不想顶着雷劫,不然他很有可能会陨落在雷劫下。 渡通神雷劫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就要亡命,哪个修士要突破不是做足准备,各种丹药法器阵法备好,还不一定能成。这个妖兽如此仓促的突破,说不定就失败了,到时候就不需要黑衣修士亲自动手了。 就算璃长忧突破成功,黑衣修士也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刚刚突破时境界不稳,法力虚浮,神通未开,正是通神境修士最孱弱的时候,黑衣修士对自己很有把握。 他静下心来,赶紧离开雷云覆盖的区域。 能够修炼的灵海境的修士是百里挑一,能够突破到通神境的修士万中无一,就是因为挡在修士头上的天雷劫,不知多少修士殒命于此,甚至有修士宁愿老死也不肯渡劫,老死了还可以指望下辈子,但在雷劫下殒命了就没有下辈子了。 看到璃长忧要渡通神劫,苏景月都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苏景月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连意识都抑制了八九成,只留下一点来思考,散开的冥河水汽如同死物一般,不露出一点气息,好在璃长忧的注意力完全在天上的雷劫上,没注意到苏景月的存在。 “璃长忧是想要借通神雷劫将那个修士逼退吗,他这么有底气扛过雷劫?” 苏景月明白了他曾经躯体的情况,虽然不知道璃长忧是怎么改造的,连丹田天桥都有,要知道苏景月原本的丹田已经和莲灯合为一体了。 可这个肉身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能力都渡通神雷劫的样子,难道璃长忧还有手段? 天空中的雷云在不断向外扩散,很快就足足蔓延到方圆五十余里,被雷云覆盖之地很快就陷入了黑暗,好似处在黑夜之中。 就连那个黑衣修士都为之心惊,这个雷云的威力怎么比他曾经所见的大这么大,他丝毫不敢停留,赶紧退到更远处。 滚滚乌云内雷光乍现,雷声威烈宏大,与一般响雷截然不同,哪怕是数百里远都可以一清二楚。 璃长忧不慌不忙,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体内的天桥蔓延到了他的脑部神宫,只差一步,神宫一开,通神修为就水到渠成,但这一步才是最艰难的一步。 一道水桶粗的天雷落了下来,在一瞬间将此地照亮,仿佛是支撑起天穹的巨柱。 在这个瞬间,苏景月感受到了死亡般的危险感,不可扛! 璃长忧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雷电落在了他的身上。 雷霆落下,这具躯体浑身上下一片焦黑,璃长忧无力的躺在地上,显然是重伤不轻,再来几下,他估计就要死了。 苏景月隐藏在暗处,刚才的那一道雷电给他的损伤也不小,好在璃长忧抗下了绝大多数的伤害,对苏景月来说还可以接受,但接下来就危险了。 苏景月估计天上雷云里的雷霆还有几十下,这才第一下,璃长忧就有些抗不住了,该不会因为没手段从那个黑衣修士逃走,干脆赌一把,延长一点活的时间。 “不对,他不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人。”苏景月本能的怀疑,他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果然,璃长忧重新的立起身子,看似重伤的躯体深处居然隐隐有一股别样的生机滋生出来,如果不是苏景月就藏在这躯体内,他还真不一定可以察觉到。 这股生机就好像是一个埋藏在土里多年的种子,听到春雷响动,便长出根须,冒出新芽破土而出。 这种力量和苏景月曾经借血丹进行血肉复生不同,因为这个躯体内没有阴气,像是什么独到的神通术法。 第二道天雷也落下了,这道天雷就像是一把璀璨的雷刀,势不可当地要把璃长忧就地格杀。 但璃长忧却纵身一跃,主动撞上了那把雷刀。 在一声巨响中,璃长忧又落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苏景月终于发现了,璃长忧吸收天雷之力淬炼肉身,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魂也在天雷中磨炼。 “原来是这样!”苏景月明白了,他一直以为通神雷劫是劫难,但对要走到高处的修士而言,通神雷劫是必不可少的磨炼。 是劫难,更是磨练。 天雷能够将肉身中的杂质剔除,成就无垢的道体,只有经过雷劫磨炼的道体才能够承载起通神境修士的强大法力。 就连神魂也必须要在天雷中才可以得到蜕变,雷霆,至阳至刚,蕴藏着一丝纯阳气,而修士最开始的神魂属阴,神魂经过天雷的打磨,引入阳气,才能够成为“神”,将神宫打通。 这个“神”并非神道的神灵,而是修士自身灵魂蜕变而来的“神”。 神宫,“神”之居所,所谓通神,就是修士的神魂居于神宫,掌神通之力。 如果没有雷劫,那么修士就一辈子也达不到通神境,他的肉身和神魂根本无法掌握通神境修士的法力。 不过雷劫虽然可以磨炼修士,但同样是威力巨大,寻常修士很容易就死在雷劫里。 这是机缘,亦是危机。 看来璃长忧应该是掌握了什么秘法,能够吸收天雷之力反哺肉身,他的神魂也在天雷中磨炼,说不定他还真有机会突破到通神境。 这看得苏景月有些蠢蠢欲动,他对这门秘法也是渴望,看到璃长忧进行得怎么顺利,苏景月准备出手干涉。 绝对不能让璃长忧成功突破,一旦他成为通神境修士,恐怕苏景月的存在就瞒不过他了,必须阻止他突破。 现在的好处是璃长忧在明,苏景月在暗,苏景月有机会阴他一手。 在雷云中第三道天雷在蓄势时,璃长忧主动跳起,身边浮现出一团团血云,他就驾驭着血云冲到了雷云里。 苏景月仔细的观察着璃长忧的每一个动作,他还发现璃长忧的神魂在主动吸引雷电,每道电光划过,璃长忧的神魂中就会有黑气飘散出来,他的神魂就显得更加纯净。 “他在以天雷洗净自己神魂上的污染!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璃长忧本是异界之人,他在这个世界会受到排斥和压制,如果璃长忧的举动成功的话,他的神魂就不会再有其他世界的气息,就可以自如地在这个世界行动。 但这个过程非常的危险,神魂不比肉身,天雷的威力也不是他可以轻易算准的,一个不小心他的神魂就会被天雷泯灭。 远处的黑衣修士看着璃长忧的举动,不由得感叹道:“胆识不错,可惜了。” 璃长忧在雷云中,一道道天雷不断的轰向他,肉身变得血肉模糊,但气息却逐渐稳定下来,周围的灵气不断涌过来,一块块旧肉脱落,很快又会有新肉长出。 “轰!” 一声巨响,慑心动神! 这不是雷声,而是从这具躯体内传出来的,无数的生机从躯体内部想外贸,将肉身的伤势治疗。 神宫开了。 璃长忧也动了,他的神魂非常虚弱,但本质有了很大的变化,异界的气息总算是消除得差不多了,以后估计就不会遇到这种明显的针对了。 璃长忧可不认为这个通神境修士的出现是个偶然,和刚才的那个灵海境后期修士一样,他们都是受到世界的指引,要把璃长忧消灭。 现在璃长忧借天雷让自己的神魂纯净无瑕,没有任何异状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从那个修士手上脱身了。 正当璃长忧的神魂准备踏入神宫时,苏景月发难了。 一条昏黄晦暗的河流突然出现在璃长忧面前,河水中可以看到无数狰狞面目的灵魂在吼叫。 如此突然的一幕,哪怕是璃长忧都心神一震。 若是渡劫之前,璃长忧自然是不惧,但现在他经历天雷的洗礼,魂体孱弱不堪,必须回到神宫完成最后一步,他的神魂才能得到晋升。 璃长忧离神宫很近,只差几步就可以踏入,但就是这几步成为了他难以跨越的天堑,璃长忧落入冥河之中。 无数冥河水冲刷在璃长忧的魂体上。 “这是什么!”璃长忧挣扎在冥河水里,但这河水像是毒药般在侵蚀着他的身躯。 就差最后一步了……差一点我就可以成为通神境修士,到时候在这个世界彻底通行无忧…… 璃长忧心里充满了不甘心,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偷袭,而且他一直都没有察觉! “你是谁!” 苏景月没有回应,他可没有在璃长忧面前炫耀的想法,哪怕璃长忧看起来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苏景月也不想大意,只要璃长忧还没有死,那未必不会出现变数让他脱身。 “是时候结束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离开 无数的灵魂也靠近了璃长忧,他们伸出爪子、张开大口,拼尽全力向璃长忧撕咬。 这种情况下,璃长忧还是非常的冷静,思考对策,他不仅要抵抗来自河水的拖曳和腐蚀,还要对付这些灵魂,实在是有些无力。 “这河水究竟是什么玩意,居然会直接腐蚀神魂,而且在河水里,我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没过多久,璃长忧的魂体就变得黯淡了,越是挣扎越是无力,旁边涌过来的灵魂也是古怪,根本没有理智,完全就是在和他拼命。 璃长忧杀了不少这样的灵魂,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一点恐惧,同伴死了再多也没用退却,只是疯狂的向璃长忧攻击,放眼望去,整条河流全部被这些灵魂挤满了。 这些灵魂从璃长忧的魂体上撕下一块块碎片,满眼贪婪的将碎片吞下,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饿鬼。 “能在我的身边潜伏这么久,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出现偷袭……” 璃长忧原本洁白无瑕的魂体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昏暗之色,河水开始侵蚀他的灵魂内部了。 处在这条河流里,他的灵魂受到了很大的压制,周围全部是这种疯狂的灵魂,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看不到哪里是河岸。 “只能搏命了!” 璃长忧燃烧自己的灵魂,乳白色的火焰席卷了这条河流,大片的水浪被焚干,在璃长忧周围的灵魂也大片大片的化为灰烬。 在璃长忧所处的位置,冥河水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空洞,白色的火焰萦绕在他的身边,有向外扩展的迹象。 苏景月将璃长忧的爆发看在眼里,每一滴冥河水都是他的身躯,璃长忧给他造成的伤害还真不小,毕竟冥河之水就是苏景月的身体,每减少一点都是对苏景月的损害。 就在璃长忧准备冲出冥河时,一朵彩莲顺着流水来到了他的眼前。 莲花整体晶莹剔透、净化无垢,释放着彩光,周身有琉璃般的云雾缭绕,隐隐间划过一道繁华的纹路,这莲花共有一十二枚花瓣,其中有几瓣呈现猩红之色,像是在血液中浸染多年,散发着一股凶戾之气。 在那几朵猩红的莲瓣上,璃长忧感受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是被炼成的血丹! 熟悉的同时又陌生,因为明明是璃长忧的力量,但已经和他切断了联系,他无法操控。 莲花动了,莲瓣微微煽动,氤氲云雾散开,飘向璃长忧,看似缓慢,但只是一瞬,璃长忧就被这云雾包围了。 璃长忧面色大变,这看似轻盈虚幻的云雾笼罩在他的身上,好似他背负起了一座高山,恐怖的重量差点要将他压碎,璃长忧身上的魂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了,一道道锁链从他的魂体中飞出,想要将莲花镇压。 魂火灼烧着云雾,锁链铨向彩莲,在碰撞间,冥河水荡起了剧烈的浪花。 …… 锁链尽断、魂火黯淡…… 璃长忧很强,哪怕只剩下一丝灵魂,但还是差一点就把冥河截断了。 可这里毕竟是苏景月的主场,他最终还是折在了冥河中。 彩莲将璃长忧剩下的魂体碾碎,冥河水再次涌上,这些灵魂碎片吞噬。 苏景月目睹这一切,璃长忧死得不能再死了,但他没有放松,外面可还有一个大敌。 这具蛇躯没有璃长忧的控制后直直的落了下来,掉在了一片海水里。 原本还在蓄势的天雷突然停了下来,璃长忧已死,而苏景月的存在特殊,没有被认为是要渡劫的修士,雷劫自然也就结束了,雷云开始消散。 等到雷云散去,远处的那个黑衣修士就会过来,到时候苏景月就危险了。 “这具蛇躯要如何处理?” 因为璃长忧死了,这具躯体的脑内神宫在逐渐地合上,因为这次打通了,不过下一次想要打开就容易多了。 让苏景月感到苦恼的是,他的神魂和冥河水密不可分,一时半会进不了神宫,那个黑衣修士快来了,难不成只能将这躯体舍弃? 苏景月有些不敢,他尝试将冥河放大,滚滚河水流淌着蛇躯表面,蛇躯突然一阵颠倒,居然真的落入河水之中。 巨大的蛇躯居然真的浸泡在了冥河中,河水逐渐地侵蚀着蛇躯。 但苏景月感觉身体非常的沉重,这种大小如意之法对他来说消耗还是不小,既然将蛇躯收好了,那就是时候离开了。 苏景月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混杂在海水里,非常不起眼。 黑衣修士见雷云突然散去,通神雷劫已经结束,看样子那头妖兽渡通神劫失败了,他连忙赶过去。 可当他来到那头妖兽坠落的海面时,却什么也没发现,神识从海水里扫过,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很不正常,就算突破失败也只是魂飞魄散,妖兽的肉身结实肯定会遗留下来,而且刚才黑衣修士亲眼看到那头妖兽落到水里,之后雷云就开始消散了,就算死了尸体肯定可以看到。 而黑衣修士找不到那具尸体的存在,这就说明它还活着,而且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离开,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渡通神劫失败,还侥幸苟得一条性命吗?那头妖兽的伤势绝对很重,一定跑不远。” 黑衣修士冷冷地扫了这海面一眼,直接朝一个方向飞去,寻找这头妖兽的踪迹。 过了一会,黑衣修士又回到了这块海面上,神识没有停下地将海底看得一清二楚,多次检查无果后才离开。 在海底的苏景月松了口气,但他现在依旧是不敢动弹,再等等。 果然,黑衣修士离开后,过半天又回来了,发现海水里并没有变化,和他之前所看到的一样,他眉头微皱,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错觉吗?还是真的不在?” “叱!” 黑衣修士挺起身子,他的身体上释放出耀眼的剑光,这一刻,好似他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把开锋的宝剑。 黑衣修士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冒出剑气,这股剑芒哪怕是在海底下的苏景月都能感觉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切开。 成百上千道剑气环绕在黑衣修士身边,只见他朝海面点下,剑气瞬间飞出,没入海水里,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卷起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足足有百丈大小的漩涡被剑气引动,无数鱼虾海藻被漩涡带起,苏景月也避免不了,他也跟着漩涡旋转,不敢泄露出一点气息。 良久,黑衣修士将剑气收回,他什么也没发现,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景月看到他离去了,虽然猜到黑衣修士是真的离开,估计不会再次返回,但他依旧是不敢乱动。 根据刚才黑衣修士展现的手段,苏景月大概是知道了他的来历。 他是玄剑宗的修士,还是剑气一脉的。 听说,玄剑宗分有两脉,一脉修的是传统之法,玄剑宗修士突破到通神境后可以将自己的金火玄光炼制为本命法剑,称为法剑一脉,也是玄剑宗的传统之法。 玄剑宗的本命法剑的炼制手法繁复,需要各种天材地宝,但炼制成的回报很大,金火玄光本就是由修士天生的灵光所炼,再将其炼制成法剑后,法剑与修士联系极其密切,如同指挥自己的手臂。 本命法剑一出炉,品质就堪比玄器,只要再经过修士孕养几年,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玄器。 另一脉则是剑气一脉,这一脉上很多年前的一个出色的天骄创立的,这位天骄在突破到通神境后没有炼制法剑,而是自己修改了功法,创造剑气一脉。 剑气一脉顾名思义就是与剑气相关,这位天骄的做法是将金火玄光打散,融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之中,以修士道身孕养剑气,剑气又会反哺修士肉身,可成就后天剑体。 据说,在剑气一脉创立后,玄剑宗出现了很大的争论,时常论道切磋。 但那个时候剑气一脉创立较浅,只有那个天骄一个通神境修士,他的弟子修为尚浅,两脉争锋时剑气一脉一直处于下风。 那个天骄确实是非常出色,没多久实力突飞猛进,将宗门内的其他高手斗败,还坐上了掌门之位,剑气一脉才真正的做大,可以和法剑一脉叫板。 但好景不长,自从那个天骄坐化后,剑气一脉就没有能扛起大旗的人了,逐渐衰弱下来,法剑一脉又占据上风。 毕竟后天剑体修炼起来也不简单,单是将剑气纳入周身毛孔就难倒了一大堆人,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损坏道体,轻则修养数月,重则会危及生命。 据说到现在玄剑宗还有一个传统,每隔百年会有一场大会,两脉的修士将在大会中比斗,大会的魁首会被视为下一任宗主培养。 通神境修士也会在大会上比斗,宗主之位就会在这个时候更替。 晏飞云应该就是法剑一脉的,他手里的玄器估计就是法剑一脉的通神境修士给他护身用的。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玄剑宗的修士会出现在这里,这片海域不是归骷鬼宗了吗? “看来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大事啊。” 日落月起,月归日出。 黑衣修士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苏景月觉得可以离开了,他还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干脆就选了黑衣修士离开的反方向。 苏景月需要找一个海上的修士来了解现在的情况。 在路上时,苏景月习惯性地反思,总结经验教训。 璃长忧。 这个人确实是麻烦,苏景月差一点就栽到他的手里了。 要不是仙胎的异变,要不是突然遇上强敌让璃长忧冒险突破,那苏景月还真不一定可以活到现在。 “我真的把璃长忧解决了吗?” 苏景月思索道,璃长忧的手段太多了,灵魂影响、激化血脉、改造肉身、吸收天雷反哺自身、还有剔除异界气息…… 哪怕苏景月亲眼看到璃长忧魂体消散他还是担心璃长忧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突然间,苏景月念头一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璃长忧一直藏匿在血丹内,苏景月一直在使用的是他的力量,如今血丹已经融入到了莲灯内,彻底被苏景月掌控,那里自然不会留下后手。 但其他东西呢? 千面锁神血魂衣出现,苏景月控制着冥河水将血魂衣包裹,逐渐将血魂衣侵染。 千面锁神血魂衣正是由璃长忧的一部分力量所化的,如果说可能存在后手,那肯定就在血魂衣内。 苏景月对血魂衣一直很依靠,但血魂衣是由不属于苏景月的力量形成的,苏景月居然一直都忽视了血魂衣可能存在的隐患。 千面锁神血魂衣直接接触到苏景月的神魂,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而苏景月却一直没有警惕,反而是放心地使用。 在冥河水的浸泡下,千面锁神血魂衣的血面开始跳动,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像是活起来了一样。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粘稠血脸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黯淡的人影,这个人影迅速的从血脸间飞出好似是想要逃离这里,却被一朵浪花拍中落入水底。 “等等,我想和你谈个条件!” 苏景月没有理会,加大了冥河水拖曳的力度,完全不在意什么条件,等到冥河水将他炼化,他的一切都是苏景月的。 看到人影在水里消散,苏景月才放心下来,接下来就等到河水将血魂衣彻底炼化了。 苏景月观察着河里的灵魂,经过和璃长忧的战斗,这些灵魂只剩下一百来个了,经过淘汰筛选,再加上吃了一点璃长忧的灵魂碎片,这些灵魂明显比之前的要强大。 苏景月打算有机会再去收刮点灵魂,这一百多个还在不够用,好在死掉的灵魂也被冥河吸收了,减小了苏景月在与璃长忧战斗的损失。 璃长忧的灵魂残片大部分都散入河水里,苏景月只需要慢慢消化,说不定还可以有什么收获。 在河底下还堆积着两百来个蛋,这些蛋在河底得到了一些养分,看样子也快有冥鬼要孵化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完善 苏景月看向蛇躯,也是他的旧身? 璃长忧虽然死了,但这具蛇躯还活着,肉身内还蓬发着生机,在缓缓地治疗天雷造成的伤势,大片的焦黑之处逐渐长出新肉。 因为雷劫没有渡完璃长忧就死了,导致这具躯体并没有达到通神境的强度,差不多是半步通神境,但对苏景月来说也够用了,只要能掌握这具躯体,通神境以下他无敌。 …… “咔嚓……咔嚓。” 在河底的一个蛋突然颤抖起来,蛋壳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一只细小的手从蛋壳里伸了出来,这只小手奋力地将蛋壳掰开,努力地把身子探出来。 苏景月心有所感,投下目光。 这就是第一头冥鬼。 这头冥鬼不似那些灵魂般虚幻模糊,反倒是有着实体,不过身形有些瘦小干瘪,身体上长满细密的鳞片,下半身是一条鱼尾,上半身却呈现人形。 这头冥鬼一出来就啃食着身边的蛋壳碎片,张开着布满尖牙的嘴巴,将蛋壳咬碎、吞下。 随着进食,冥鬼的身躯变得饱满起来,原本看起来发育不良的身躯又开始生长,呆滞的眼睛也逐渐清明。 吃完蛋壳后,冥鬼已经长好了,长有四只手臂,爪子锋利细长,脊背处长满尖刺,但身材纤细,皮肤呈青灰色,面容姣好,青色长发披在身后,如一个秀美女子,如果忽略其他部位的话,冥鬼的嘴巴裂到了耳边,嘴里的牙齿非常密集,不似人齿只有一排。 冥鬼的眼睛好似在闪烁,立刻跪了下来,声音清脆,恭敬地说道:“见过母亲大人。” “还能说话?”苏景月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和这头冥鬼的联系,这头冥鬼的一切念头在苏景月面前都是一览无余,苏景月还可以肆意改变这头冥鬼的想法,他的意志甚至还可以降临在冥鬼身上。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苏景月有些新奇,就像是在指使分身或者傀儡,但又不完全是,他能清楚了感受到这头冥鬼心里传来的恭敬和服从,没有任何二心。 不错。 至于冥鬼的称呼,母亲大人? 苏景月就是冥河,而这冥鬼在冥河里出生,勉强算是苏景月的子裔,冥鬼称苏景月为母亲也很正常,现在的苏景月已经没有了性别之分,就连灵魂都呈现冥河之样。 但在苏景月眼里,冥鬼都只不过是工具罢了。 “从此,你们都要称呼我为主上。” 这句话不仅是对这头出生的冥鬼说的,也是那些在蛋里的冥鬼说的。 “是,主上。” 苏景月想了一下,给这第一个出生的冥鬼起了一个名字,“你就叫景绡。” “多谢主上赐名。” 景绡感激地说道,对她而言,能得到主上赐名是莫大的荣耀。 “你可有生前的记忆?” 苏景月问道,河底的那些蛋都是由冥河吞噬的灵魂血肉堆积发生了某种奇异变化形成的。 这头冥鬼一出生就有这么高的灵智,苏景月觉得这头冥鬼有可能保留着一些以前的记忆。 “嗯……虽然有点模糊,但应该是有的。” 在苏景月的授意下,景绡不敢隐瞒,把自己记得的全部说出来。 据景绡的描述,她的记忆非常杂乱,就像是很多人的记忆糅合在一起的,不过大部分都非常模糊,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影。 最清楚的一段记忆好似是发生在苏景月沉睡的那个地窟之中,景绡记得自己就是死在了那里。 苏景月知道这头冥鬼说的都是实话,也就稍微放心一点,他大概是猜到了景绡那一段记忆的身份,估计是和常甲一同过来的修士。 不知道后来出生的冥鬼会不会有这种现象,只能到时候看看。 “从此以后,你和过往再无瓜葛,你只是我座下的冥鬼。” 苏景月发出一条命令,让景绡忽略曾经的记忆。 …… 景绡的能力苏景月也弄清楚了,她的躯体能够在虚实间转化,本身的战斗力不强,估计介于食气境和灵海境之间,不过她的敛息之术不错,一般的灵海境修士还真不一定可以察觉到。 景绡不擅长正面作战,非常适合偷袭,凭借强大的敛息之术可以对付大多数灵海境修士。 冥鬼的体质特殊,正常的功法修炼不了,只能吞噬其他生灵的血肉灵魂。 不过冥鬼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承载苏景月的意志,可以把冥鬼当成自己的分身,能够发挥出远比冥鬼本身强大的实力。 苏景月将景绡从冥河里拿出,放到外界,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去寻找修士或者修士势力的踪迹。 在这茫茫海域,苏景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像他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消耗的时间太长了,不如让景绡从另一个方向出发,这样找到修士的机会还会大一点。 …… 随着时间的流逝,璃长忧遗留下来灵魂碎片终于抵抗不住冥河水的侵蚀,一些感悟出现在苏景月心头。 在那个时候,璃长忧将自己的神魂点燃,释放出恐怖灼热的魂火,他的神魂缺失了不少,最后只有一些碎片落入冥河水中。 不过哪怕是碎片,对苏景月的帮助极大,各种各样的知识涌入苏景月的思潮中,给了苏景月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苏景月一直在构想一门属于自己的功法,随着璃长忧灵魂碎片中的知识融入,这门功法的框架完善了大半,现在还在有条有序的填补。 一张画卷浮现在了苏景月的识海之中,这幅画卷正是苏景月正在创立的功法,苏景月称其为道图。不过道图并未着色,上面没有一处图案。 正常的画卷未作画时应该是一片白色,但苏景月的这一张却是一团漆黑,深邃、无光像一座深渊。 漆黑的画卷仿佛会吞噬所有的光亮,看着这张画卷,只感到一片虚无。 一颗金色的菩提种出现了,在苏景月控制下,菩提种主动飘向画卷,作为道图上的第一笔色彩。 在菩提种与画卷接触的一瞬间,道图破开了!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将苏景月的识海填满。 仿佛混沌初开,识海内一片黑暗,苏景月的意识朦胧,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突然间,在这黑暗之中,站起来了一个万丈高的巨人,他手里拿着大斧头,要将这一片混沌劈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才是你最后的手段吧,璃长忧。” 苏景月化为了通天彻地的大河,冷冷的对巨人说道,既然连千面锁神血魂衣都被布下了后手,苏景月自然也会怀疑自己的其他地方会不会藏有埋伏。 千面锁神血魂衣保护着苏景月的神魂,同时也在暗地里侵染着苏景月的意识,但璃长忧不敢过火,一旦苏景月的神魂上的异界气息重了,这个世界就会降下天劫将他们清除。 苏景月的意识在悄然中被逐渐浸染,苏景月自己察觉不到很正常,可他观想出的菩提种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景月就怀疑他的菩提种是否也受到了影响。 但菩提种扎根在苏景月的识海之中,不能轻易触动,万一真的存在璃长忧的后手,说不定会拉着两人同归于尽。 所以,苏景月就以他要创立的功法为棋盘,引璃长忧入局。 苏景月要完善以璃长忧为食粮完善自己的道图,而璃长忧想夺取苏景月的道图,借机重生。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两人毫不留情地交手。 璃长忧化作一个万丈的巨人,手里高抬大斧,他的灵魂碎片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纷纷涌过来助力,妄图反客为主。 苏景月想象出自己未来的模样,整个识海内充满了一条无比浩大的冥河,通天彻地。 一颗颗大星飘荡在河水之中,一朵浪花就可以压碎一方大界,飘荡出的水雾好比混沌,将万界蒙蔽。 无数的站着河水上,在朝拜、祭祀,带着悠远苍凉的气息,他们看到了璃长忧化作的巨人,踏过河水,奔涌着挥舞手中的武器向巨人杀来。 这就是意识空间的战斗,念之所致,无所不能!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 璃长忧自然是熟悉这种战斗,他轻喝一声,躯体变得无限大,一根发丝就可以压塌星河,各种各样的神通秘法如同潮水般像涌来的打去,不管他有没有掌握、会与不会,只要是听说过的,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在这里都可以完美地发挥出来。 巨人高举大斧奋力一劈,数不尽的被他斩断,那只莹白的手掌伸出,那盖世的气息随着手掌压落不住喷涌而出,仿佛要镇压万界,横扫虚天! 冥河激荡起来,掀起了大片浪潮,冥河抬起了河身,重重的撞向巨人。 数不尽的道念飘散在意识空间中,星星点点像是绽放在黑暗里的小花,花朵虽然微小毫不起眼,但这是两人的道悟,在修行路上的感悟。 他们的理念在意识空间绽放如鲜花,虽然广阔的世界相比非常的渺小,但依旧是开得绚丽多彩。 时光会流逝,巨人会衰老,河流会干涸……但是,顽强的信念始终是一朵艳丽多彩的鲜花,哪怕枯萎了,也会有种子落下,它会再一次开放。 这不是简单的战斗,更是两人在以战论道,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场道法的交流,苏景月的思路从所未有的清楚,一个个功法创立上的难题被解开,一个个新的点子冒了出来,苏景月看到了自己的缺陷、以及改进的方法…… 巨人要斩断混沌中的冥河,而冥河是要将巨人淹没吞噬,他们都是将对方作为自己登上大道的资粮。 败者将成为胜者的阶梯,让胜者踏上更高处。 “是我小看你了,你的悟性比我想象中要出色,若你能出生在完整的天地中,未来未必不能走到这一步。” 璃长忧大笑一声,话里没有任何的敌意,只有同在大道路上的欣赏。 在道念的碰撞交融下,他也将苏景月看清了,这个修炼至今不过十数年的小家伙居然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路,并且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多么宝贵的意志与才情,哪怕是璃长忧都从心底称赞。 “你也不差,不愧是曾经的大能,手段层出不穷。” 苏景月轻声回应,这一刻,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挚友,在热情欢快地谈话,但手上的攻势没有一点留情。 这场战斗也到尾声了,两人都将一切放下,赌上了自己的未来,不留后路地战上一场。 …… 这是苏景月的意识空间,他占据了主场优势,得天独厚,底蕴远远比璃长忧厚重,璃长忧再强,他也只是无源之水,只能慢慢地衰弱,或许他早就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冥河浩浩荡荡的流下,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遍布着一具具残尸,巨人屹立不倒,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明显的颓势,手里的大斧已经坑坑洼洼、布满裂痕。 冥河流下,彻底将巨人淹没,巨人拼命抵抗着浪潮的冲刷,但他的脚步逐渐摇晃,终于一个踉跄,身体被河水缓缓淹没。 冥河之水的重量压得他抬不起头,但他用大斧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哪怕败了,也要站着。 “你赢了,希望有一天你我可以真正地以道友相称。” 璃长忧知道自己败了,但没有一点遗憾,看得非常淡然,以及对苏景月的祝贺和欣喜,为大道路上能看到这样的天骄而喜。 虽然他们彼此算计、加害,但不管是璃长忧还是苏景月,心里都没有恨意,只当理所当然。 作为修士,自然是看清了生死,他们可以轻松的夺取别人的生命,自然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死亡,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苏景月明白了璃长忧的意思,回应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有机会遇到你的本体,需要我带话吗?” “不必,本体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就是还活着,那也……不是我,能看到大道路上多个同道,足矣。” 巨人的身躯突然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散开,躯体如同沙石般被河水冲开,散入冥河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道图 “同道?” 本来苏景月有些不明白璃长忧的意思,不过随着对灵魂碎片的吸收,他很快就知道了。 地仙境的大能一般是不会留在出生之界,因为普通的世界无法容纳他的本体,一突破就会被驱逐出界。 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对孕养自己的世界动手,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他们的家人、朋友或是道统。一般来说修士在到这个境界后就会远走虚空,寻找自己的机缘。 虚空浩瀚无垠,两个大能相遇的机会非常小,就连寻到一个世界都很不容易,需要大量的时间,千年万年的在虚空中游荡,看不到一个活物,周围只有黑暗的虚空,可能会有些孤寂吧。 可遇上同境修士也不一定是个好事,对于这种境界的大能,彼此就是最好的资粮。两位大能在虚空相遇,需要时刻防备对方也没有杀意,如果感觉自己更强,那么就会无情的下杀手。 在一些世界里还会把虚空中的大能称之为域外邪魔,因为这些大能不会对生养自己的世界下手,但其他世界就不一定了。 到了这种境界,很少会有在意所谓善恶之分的,就像巨兽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对于巨兽而言他只是平静的走自己的路,而会不会有蚂蚁被踩死就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中。 世界本源对于地仙大能而言就是鲜美的蜜果,他们采摘果实自然不会理会世界内的生灵如何。 世界本源一旦被掠夺空,就会缓缓走向毁灭,世界里所有的生灵都将死去,这一切要看这位大能愿不愿意给世界留一点维持生计。 如果世界本源留下一点的话,不会导致灭亡,不过世界的灵机会衰微,修士的修炼会变得艰难,被称为末法时代。 这就是虚天。 而璃长忧出生的世界虽然被入侵了,但只是被污染,却没有毁灭,被保留了生机,特意培养出了这些特殊的修士。 璃长忧,应该说是他的本体,因为苏景月现在所见的不过是他本体落下的一滴血。 璃长忧的本体在修炼到地仙境后就独自一人在虚空游历,遵循命令去寻找其他世界,在寂静的虚空中,或许,他也会孤独,会希望看到一个同道吧。 …… 黑暗的意识空间如同镜面般裂开,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幅道图。 道图上,是一条绵延不绝的大河,每一滴河水好似包容了一方世界,冥河浩瀚无涯,包容万千。 冥河中飘荡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身影,他们面目虔诚的向冥河祈祷,冥河流过的地方长满了一棵棵鲜花,点缀在路上。 在冥河的一端,还长着一棵幼小的菩提树,金黄的叶片迎风摇曳,洒下点点光芒,一朵漂亮的莲花漂在菩提树下,和谐静好…… 苏景月不断地向道图增添色彩,每一笔落下,都会影响他未来的方向。 “嗯?”苏景月突然停顿下来。浸泡在水中的千面锁神血魂衣在轻微的颤抖,在一声轻吟下化为冥河的一部分。 冥河上顿时浮现了一层血色,一张张血脸浮在河流中,随波而动。 苏景月再一次将这门神通掌握,比之前的还多了几分变化。他心念一动,道图中的冥河也有了相应的变化,一层淡淡的血雾蒙蔽在河流上,血雾中隐约可见一张张猩红粘稠的脸。 “差不多了,能加上的全部都加了,这幅道图只需要在日后的修行中慢慢修改添色就足够了。” “这幅道图就叫,万古冥河镇虚天。” 万古冥河镇虚天,这是苏景月的道,是他想要的未来,他会朝着这个方向不断前进。 这就是苏景月自创的功法,虽然比较稚嫩,但让他可以看清楚一点前路,不至于摸黑行路,起码提起了一盏小灯笼。 苏景月高举道图,浑身法力通入其中,冥河上掀起了骇浪,道图缓缓地映照着冥河上,道图上刻画着神通也被苏景月彻底掌握了。 芥子须弥之术,每一滴冥河水中都有独立的空间,就像是储物袋般可以容纳外物,还可以用在对敌上,可以轻松地将敌人拉落冥河中,有困敌之效,而且苏景月可以凭借主场优势战胜强敌。 这一术还是来自于冥河可以装下巨大的蛇躯,后被苏景月进行了整改,在意识空间内,冥河水包容外界,是此法的最终目标。 神魂庇护之术,结合了千面锁神血魂衣和菩提树,让苏景月的神魂极其强悍,吞噬了那么多灵魂还有璃长忧的灵魂碎片,再加上与冥河水结合,苏景月估计他的神魂比一般的灵海境后期修士强不少。 还可以遮掩推算,防止被人寻到。 神魂攻伐之术,也是与千面锁神血魂衣相关,不过除了直接的攻击,还多了禁锢等效果,被苏景月称为锁神。 控心之术,来自于璃长忧…… 还有一门化身之法,乃是苏景月结合了自己的傀儡炼制之法还有璃长忧的术法,专门用于那具蛇躯。 其实苏景月最强的手段还是他本身,冥河之水有非常强大的侵蚀能力,并且每一滴的重量极大,他本身就是最好用的武器。 巨大的蛇躯沉寂在河水深处,数十只眼睛紧紧闭住,一根根白线从蛇躯身旁的水里出现,缠绕在蛇躯身上,蛇躯表面上流淌着灰暗的花纹。 白线缓缓融入蛇躯内,一个新的意识在蛇躯逐渐形成。 等到掌握蛇躯后,苏景月的冥河与蛇躯叠加起来,就算是通神境修士也可以碰一碰,虽然可能还是打不过,但逃跑不会有太大问题。 “主上,我发现了海上的修士了。” 被苏景月派出去的景绡传回了消息,苏景月感应到景绡的位置,向她的位置赶过去。 当苏景月赶到时,看到了一只小船,船上七零八落的躺着几个修士,这些人都昏迷不醒,身体隐隐间还在颤抖。 景绡就站在船上,恭候苏景月的到来。 冥河轻轻的一荡,这些人便全部落入河水中,一根根锁链从河水中伸出,将他们的魂魄拘了出来,苏景月读取着这些人的记忆。 “我居然沉睡了五年!” 在孕养仙胎时苏景月一直在沉睡,这个过程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想到花了五年时间。 这五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五年前,骷鬼宗有一位通神境的长老陨落,据说是沧州修士刻意针对的,战斗的动静连好几百里外都可以看到。 这个消息传出后,海上人人自危,连通神境的强者都死了,生怕自己会遭殃。 因为这件事情,北海与沧州等地算是撕破脸皮了,北海联盟之事也不在暗地里进行,干脆抬到明面上来,沧州、南陵的修士自然是不愿看到这一幕,据说又爆发了几场通神境强者间的战斗,胜负不知。 不过在这场战斗后,两边的通神境强者都没有什么消息,再也没有下场,沧州、南陵的势力派遣了大量修士来到北海,他们没有受到阻碍。 现在的局势很混乱,因为大量的外来修士搅盘,还有北海本来就有不少探子,外来的修士潜伏在北海,暗地里开始收买北海的势力,想要从内部将北海联盟分化。 至于为什么苏景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被他搜魂的几个修士是被收买的,他们投靠了沧州那一边的某个势力,现在好似要去劝降其他人。 以目前的情况看,好像连底层散修都知道两边的通神境修士相互约束,很少露面,涉及到海上争端的事情都是由派遣手下前往。 一些野心之辈开始了自己的算盘,各种各样的势力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苏景月现在知道了自己大概所在的位置,在海图上确定下来。 “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这可是一个大问题,现在北海乱成这个样子,最稳妥的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现在苏景月的情况比较特殊,他需要大量的资源来完善“万古冥河镇虚天”道图,修士的血肉灵魂、或者是功法之类的。 如今北海的形势非常适合苏景月去猎杀修士,通神境修士不出,没有人可以阻挡他。 晏飞云留给苏景月的令牌倒是还在,但五年没有联络,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隔阂也不一定,需要找个机会探一探他的口声。 “接下来……就去那里。” 冥河里掀起一道浪花,将这几个修士淹没,他们的灵魂被扔到蛇躯旁,充当养料。 这里离望石岛不远,正好去看看吴家现在怎么样了。 苏景月五年没有传回消息了,吴家现在还安然待在望石岛,据说是吴家家主吴亮突破到了灵海境,在危险中保住了这一份基业,还把家族内大量的收益献给了许家,获取庇佑。 如今的北海不同往日,没有靠山的话真的很危险。 而被苏景月吞噬的这几个修士就是接到了任务要去探一探吴亮的态度,想要劝吴家投靠沧州势力。 苏景月曾经在吴亮身上留下了一个控制法印,不过吴亮已经突破,那这个手段也就失效了,不知这个曾经的下属看到苏景月会有什么反应。 …… 望石岛吴家。 吴家大堂内,吴亮满脸紧张的和坐在上座的一个人汇报,把自己所打听到的情报一一告之。 “有苏景月的消息了吗?”座上的人轻轻的问道。 “大人,自从那个地方发生一场大战后,就再也没有……没有苏景月的消息。”吴亮恭敬的回答。 之前,吴亮一直都不知道助他夺得家主之位的人的本名,而且还是从沧州来的。 虽然吴亮一直观察着苏景月的表现,觉得他不是北海本地人,以为是外来的散修,但没想到他是有宗门的。 吴亮觉得宗门出生的话没必要和他们这种小势力混在一起,应该不缺资源才对。 四年前,这个号称是苏景月同门的人专门找了上来,说要找苏景月。 不过在吴亮看来,这个人找苏景月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经过打听,吴亮才知道曾经恭敬的那位大人是紫云宗的弃徒。 但这个人的实力远远比吴亮强大,他也不是那种忠心之人,不会冒死为苏景月隐瞒,把关于苏景月的事情全部说出。 苏景月最后一次和吴亮联络,向吴亮打听了一个地方,结果不久后那里爆发了一场通神境强者的战斗,据说骷鬼宗有一位长老就陨落在哪里。 海上有些传闻,沧州势力的强者联合暗算了这位长老,为此,两地势力的关系非常的紧张,明争暗斗非常多。 从那天后,吴亮再也没有得到苏景月的消息,他多次用传音玉简联系,但没有得到一点回音。 吴亮猜测苏景月已经死了,连通神境修士都陨落了,苏景月再强也强不过通神境强者,死去的可能还是挺大的。 吴家一旦没有了苏景月这样一个灵海境修士坐镇,可怕很难保住如今的产业,所以吴亮一直不敢把苏景月的消息暴露,只是称他在闭关修炼。 而吴亮最担心的还是他身上的法印,苏景月在他的丹田内留下了一道控制着性命的法印,如今苏景月不在,吴亮就担心法印哪一天会不会突然爆开,夺走他的性命。 日子就在吴亮忧心忡忡的过去,海上的波动越来越大,大量的沧州修士来到北海,时常可以知道哪个家族勾连沧州势力,被许家察觉到随后亲自出手覆灭…… 还有哪个家族惹怒了外来的强者被灭了……而吴家坐拥碧霞瑚,经常与许家交易,而苏景月这个灵海境修士多日不出,渐渐的,吴家就被盯上了。 然后,就是现在看到的,有一个陌生修士来到吴家点名道姓的找苏景月,吴亮可以感受到他的强大,不敢隐瞒,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 不过这个修士却认为苏景月有可能还活着,便吩咐吴亮多去打听消息。 他表明的自己是来自沧州,要吴家臣服,并且一眼看出吴亮体内的法印,告诉吴亮可以解除他丹田的法印,并可以帮助他突破到灵海境。 这种条件,吴亮怎么敢拒绝,不仅有这么强的靠山,还可以解决身上的隐患,甚至可以突破修为,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躯体 苏景月逐渐靠近望石岛,这这时蛇躯也被他炼化好了。 只见道图上有了新的变化,一头狰狞的蛇形怪物出现了冥河中,正是苏景月的蛇躯。 道图上的蛇形怪物挥动着脖颈,有着一百只头颅,每个头颅都不一样,怪物张着一个个血盆大口,锋利的尖牙倒映出寒光,充满凶气的眼目中尽显暴戾,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恐怖怪物。 沉浸在冥河里的蛇躯缓慢地舒展着身子,紧闭的眼珠缓缓睁开,僵硬许久的身躯重新扭到,一开始苏景月还有些不习惯,他看着面前的浑浊的河水,一跃跳出。 此时的苏景月意识一分为二,分别居于冥河与蛇躯中,他的思想却是相同的,可以同时控制冥河与这具蛇躯,就像是一心二用。 苏景月控制蛇躯从冥河里来到了外界,正准备接着赶路时,他突然福至心灵,一些新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道图又有变化了! 道图上释放一道绚丽的流光,紧随着的是一股巨大的威压,道图里的蛇形怪物在与外界的蛇躯遥相呼应。 蛇躯上浮现出一个个细密繁复的符文,仔细一看,这些符文所勾勒的图案就像一条奔流不复回的巨大河流。 蛇躯上的河流状符文好似在流动,隐隐间传出浪潮之声。 冥河呼啸,照应了这潮声,从蛇躯上空流过,渐渐地没入蛇躯的体内。 道图上的光芒愈加耀眼,道图上的蛇形怪物有了动作,将身体舒展开,像是一颗古怪的树,扎根在冥河中,准备迎接新的浪潮!这个图案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完美,就像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是!”苏景月惊讶,他感受到肉身传来的巨大力量,滚烫的血液从身体流过,在他的身体内,四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让他的身体表面越加的猩红,好似浓出了血。 “咔嚓咔嚓……”肉身的表面突然裂开,一颗颗鳞片掉下,但很快就有新的鳞片长出。 新的鳞片闪闪发光,就像是一颗颗璀璨夺目的宝石。 冥河流淌在他的脊椎,分出的几条支流缓缓没入了他的其他骨骸中,冥河水里的强大力量充斥了全身。 在蛇躯最大的一个头颅中,被封闭的神宫好似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发出轻轻地颤抖,但很快就平息下来。 苏景月也能感受到神宫,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冥河完美地流通在肉身之中。 苏景月观想道图,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道图中的蛇形怪物上,他的心里萌发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好似看清楚了一点未来的路,但很快就看不到了,只是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猜测。 冥河始于肉身的脊椎,就像是高山之上的水源般,冥河水从脊椎向其他部位散开,最开始时苏景月可以感受到肉身本能在抗拒。 “是这具躯体再生的意识。” 苏景月本来以为蛇躯再生的意识和璃长忧一同消散了,现在看来并没有,还有一丝残留的意念存在肉身里,隐藏得非常好。 因为冥河的介入让这些意念苏醒过来,想要反抗,这才被苏景月发现。 现在苏景月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意念彻底消失,星星点点的意念虽然微弱,但却和肉身存在一种藕断丝连般的联系,但怕是苏景月都没办法轻易的斩断。 “明明是我的身躯,自己长了个意识还真以为是由你自己做主了!”苏景月冷哼一声,无情的向这些意念镇杀,他可以感受到从这些意念上传来的亲切感,毕竟曾是同出一身。 “哥哥……为什么,我们……不是……亲人吗?亲人……之间……不会相互伤害……我们是……一样的!” 残留下来的意念聚成一团,就像是一头幼蛇,它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朝它涌过来的冥河水,面上充满了恐惧。 一声如同婴儿般的稚嫩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苏景月耳内,还带着一丝哭腔,哪怕是苏景月这样对他,还认为他们是亲人,想要和苏景月求情。 “天真,可笑!” “亲人?你只是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工具!而且,既然你觉得亲人间不会相互伤害,那你就为了我不要抵抗乖乖地去死好了。”苏景月的话语不留情面,别说他们还不是亲人,就算是真的亲人又如何,敢妨碍他的路统统都要消失。 为了心里的梦想,苏景月付出了一切,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的路! 不管幼蛇这么劝说,苏景月始终没有动摇。 “哥哥……既然你……要……我消失,那……我走了!” 肉身深处,身形虚弱的幼蛇感受到了苏景月的绝情,它的面上充满了绝望,看着即将涌来的冥河,不再躲避,直接撞了上去。 幼蛇的内心非常痛苦,为它赋予思想的人早早地死去,它的主人对他另有所图,如果不是运气好,它早就随着主人一同消失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幼蛇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再孤身,但它的哥哥却想要它死,幼蛇可以感受到苏景月身上传来的亲切感,但他的话语却是如此无情。 幼蛇不过是血蛇外魂残留的意念,诞生思想到现在也没有多少时日,它的阅历匮乏,心智犹如孩童,在看到自己的哥哥的无情遗弃后,幼蛇终于抵抗不住压力了,选择死去,希望自己的死可以让哥哥满意。 汹涌的黑色浪潮将幼蛇淹没,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结果倒是让苏景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些残留的意念会多挣扎一下,结果一点也没有,果断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冥河水从肉身内流淌而过,不放过一寸一毫,什么都没有发现,苏景月可以确定,这具肉身已经不存在残留意念了。 “呵,真是天真。” 苏景月摇摇头,便没有在意,这段时间里和别人勾心斗角久了,第一次见这么天真的存在还真有些不习惯。 “要是以后的对手也是这么容易对付就好了。” …… 没有残留意念的添堵,冥河与肉身顺利地结合在一起,让苏景月将两种强大的力量同时掌握。 浩瀚如同大海般的神魂,如同海底地火大脉般蕴藏巨大破坏力的肉身,再加上冥河所具有的特殊能力,苏景月感觉自己真的可以和通神境修士叫板。 冥河水在无时无刻地打磨着苏景月的血肉,而肉身的神宫虽然关闭,但开出了一个小口,会有一丝丝力量没入冥河水里,反哺苏景月的神魂,两者相互促进。 苏景月的本来分开的意识又合一起来,肉身的奇妙变化让他心里充满惊讶,这种强大力量让他心神恍惚,毁灭的欲望充斥在他的内心,甚至想要冲出去将看到的一切毁灭,去享用鲜血与灵魂。 不过苏景月很清楚,感觉也只是感觉罢了,他的肉身与灵魂虽远比灵海境后期强大,但和通神境修士相比还是差了一线。 随时只是一线,但可以在战斗中拉开很大的差距,毕竟可以修炼到通神境的有哪个是等闲之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苏景月逆伐。 “这具躯体不只是普通的妖躯了,好似传说中的一些特殊体质。” 苏景月观察着自己的肉身,缓缓说道,本来璃长忧是激化了苏景月旧身内的浮蛇血脉,成功让苏景月的旧身返祖,但经过这么多事情的影响,这种血脉早已在暗中变了样,不然也不会长成这种样子。 如今再与冥河融合,让这具躯体有了新的变化。 “由冥河主导,这种躯体就叫……冥河种神体。” 随着苏景月的话语落下,道图上出现了几行字迹,就是关于冥河种神体的修炼之法。 苏景月的控制着躯体变化,只见狰狞的蛇体开始缩小,最后变回了苏景月曾经的模样,只是内在和曾经相比完全不同了。 蛇躯的外面实在是太显眼,在海上做事还是以这个样子比较好。 不过化形成这个样子,苏景月的力量大概减弱了两成,毕竟蛇相才是这具身体的本相,化为人形力量会有些不好施展,好处就是这样更加灵活,而且不会因为躯体太大被当做靶子。 苏景月也可以随时恢复本相,在不同的场面时选择,说不定还可以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苏景月身上的皮肉突然一阵扭曲,随后拟态为一身青衣,青衣上绣着血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血管,一只袖子颜色稍暗,看起来是由鳞片堆积而成的。 尽管苏景月的面孔比较清秀白净,但他现在散发着一股凶恶之意,意志不坚定的人看到苏景月恐怕会被他的气势吓得抬不动脚。 苏景月踏在海面上,行若平地,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十丈外。 冥河水有大小如意之能,其中还蕴藏着很大的空间,这种能力可以容纳大量外物,还可以困敌,但现在苏景月又发现了另一种妙用。 将冥河水的大小如意对苏景月身边的空间使用,可以显现出一种咫尺天涯般的效果,这一瞬间,苏景月就可以来到他数十丈外的地方,不过目前还有些不稳定。 苏景月将其称为瞬步。 施展瞬步对苏景月的肉身有一定的损耗、瞬步的距离很难控制好,还存在着失败的几率…… 苏景月干脆先不去望石岛了,就在这里练习瞬步。 一个青色的身影在海面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时不时平静的海面会溅起大浪,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海水里。 …… 一次次的尝试后,苏景月对力量的控制越来越准确,施展瞬步的成功率逐渐提高。 苏景月一身伤痕地从海里站起来,这些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只见一道血光洗过,他的伤势全部痊愈了。 “以我的肉身强度,瞬步造成的伤势只需要几个呼吸就可以恢复,不过要这么控制具体控制好瞬步的方向和距离倒是要想个办法。” 如果只是受伤的话,那完全不算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准确控制瞬步的方向以及距离,近至面前几步远至百丈,一旦用得好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手段。 可控制不了方向距离就会把所有优势毁灭,还会让苏景月陷入危险之中,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 “以肉身决定方向,以神魂精准控制瞬步距离,虽然消耗大了,但可以避免误差……” 瞬步! 苏景月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出现在了百丈外,一条跃出海面的鱼正好落在了他的手心。 “成功!” 为了练习瞬步,苏景月花费了四天的时间,不过收获非常大,瞬步对他战力有巨大的提高。 苏景月走在海面上,直接用瞬步赶路,身影一消一现,很快就踏上了望石岛。 望石岛的周围还有不少巡逻的船只,苏景月就当着这些人的面而过,但这些人对苏景月的存在没有一点反应,好似苏景月不存在一样。 苏景月无时无刻的通过神魂影响着周围的这些人,除非有人的神魂比苏景月强,否则不可能发现苏景月的存在。 苏景月踏上了望石岛,吴家变化不小,看起来倒是比他离开时要繁华了一些,吴家的门牌全部换新,不过里面的吴家人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神色忧虑,估计是海上的局势让他们安心不下来。 不过让苏景月意外的是,他在吴家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吴亮正在大桌上处理着吴家的事务,突然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吴亮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连忙询问道:“大人,您……” “有人来了。”此人打断了吴亮的话,面上肃穆,凝声地说道。 “是谁……” 吴亮刚想问,但一个青衣修士出现在了房门口。 看到这个修士的第一眼,吴亮眼神呆滞,脑子里什么念头都空了,他的灵魂好似要被摄出来了。 “哼!” 一声冷哼声将吴亮惊醒,吴亮面色惨白,大口大口的喘气,在刚才,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好恐怖的修士,只要一眼就差点把他弄死了,要不是及时醒过来,他就死定了。 “苏景月?你,你居然修炼到这个境界!” “哦?执法长老,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第一百八十六章 符纸 这个护在吴亮身前的修士正是紫云宗的执法长老,曾经的苏景月见过他几眼。 不过那个时候苏景月只是个新入门的食气境弟子,而执法长老已是灵海境后期的强者,他们地位差距很大,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过看在师父的面上,执法长老对苏景月的态度很不错。 如今再次见面,执法长老依旧是灵海境后期,他身上的气息与曾经相比要厚重不少,看来离通神也只差一步了,只是没有把握渡过通神雷劫才停步于此。 而现在苏景月也不是曾经可以相比的,他面对灵海境后期的修士,已经没有曾经的敬畏目光。 执法长老感受到苏景月身上的强悍气势,眉头紧皱,心里充满了感慨。 这个年轻人的变化真大啊,这才多少年,已经不弱于他了,刘师兄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他的弟子真正的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们一直都小看刘师兄的弟子了。 执法长老的眼里流露出沧桑之色,但很快消失,眼里充满遗憾,可惜、可惜了,这样的天骄已经和宗门形同陌路了。 苏景月在紫云宗做的事情被调查得差不多了,陷害林峰,杀害了大量外门、内门弟子,就连宗主的徒弟也死在了他的手里,这种恩怨只能以苏景月的死来了结。 吴亮浑身都在颤抖,他躲在执法长老的身后,不敢看向苏景月,他现在可是灵海境修士了,可要不是执法长老帮他挡下,苏景月只要一眼就可以将他的灵魂摄出。 恐惧让吴亮抬不起头,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只是在对视,却没有出手的迹象。 吴亮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为了活命,他背叛了苏景月,如果苏景月赢了,那他就必死无疑。 就在吴亮左思右想时,执法长老闷哼一声,嘴角里流出一丝鲜血,而苏景月安然无恙。 他们并不是和吴亮想的一样没有动手,而是已经在神魂上交过几次手了,就在执法长老帮吴亮挣脱出苏景月的灵魂影响时,他们神魂层次的战斗就暗中开始了。 执法长老本来是对自己的神魂很有自信的,紫云宗传有一门神魂修炼之法,执法长老通过这门功法,他的神魂强度在同境里几乎没有敌手,直到碰上苏景月。 执法长老很难相信,为什么苏景月的神魂会如此强大,声势浩大、源源不绝,好似一条永远不会停息的天河。 这个年轻人才修炼多少年月,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底蕴,后生可畏。 执法的神魂攻击撼动不了苏景月,而苏景月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让他多上一分伤势,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执法长老使出了一门神魂保护法术,将自己的神魂包裹起来,像是一个坚固的堡垒,既然神魂上不是对手,那就从其他方面。 执法长老体内的天桥呼应着周围的灵机,方圆数十丈内的范围被他掌握。 紫气东来! 蓬勃的紫色云雾从天空中浮现,很快就将这块区域充满,苏景月目光闪烁,他认出来了这招,是紫云宗传承的紫云宝典的术法。 苏景月在紫云宗待到时间不长,没有机会接触这门紫云宗祖师留下的功法,也是紫云宗的最高传承。 每一丝紫色云雾都是执法长老采日出时天边紫气所炼,蕴藏着纯阳之气。 他们所处的房屋被这些紫气冲开,苏景月不敢硬抗,一旦被紫气包围,他的肉身就会被紫气消蚀,死是不至于,估计会脱一层皮。 苏景月浑身气血荡漾,他大力一拳向前挥出,一瞬间潮声大震,恐怖的气血汇聚成一条长河,重重地撞向即将包围的紫气。 气血长河里充满了冥河的力量,两者相互结合,恐怖的气势仿佛可以移山倒海。 气血长河冲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执法长老不由得也多看了这气血长河一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的嘴角间勾勒出一道笑意。 气血长河冲入紫气中,就像是泥牛入河,很快就发生了崩解,虽然气血长河在拼命地抵抗,可掩盖不了那明显的颓势。 这个变化令苏景月一怔,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问题出在了冥河上。 冥河属阴,蕴藏着阴邪之力,这个能力让冥河水有非常强大的侵蚀之力,无物不可坏。 但也就是这种阴极之力造成了现在的这种情况,执法长老的紫气里蕴有纯阳之力,阳气非常重,正好对苏景月的冥河有克制的能力。 没想到这冥河还有这种弱点,苏景月也没多少遗憾,反倒是庆幸,好在及时发现了,现在还有机会去弥补。 不过苏景月的全身都充满了冥河水的力量,已经不可分割,这倒是给了苏景月一个难题,需要寻找解决之法。 直入紫气的气血长河中的冥河之力被消融,气血没有受到影响,但气血长河的构造被从里到外地被破坏,气血长河现在只是在勉强抵抗,坚持不了多久。 紫气很快就来到了苏景月身边,但他不慌不忙,身影一消,执法长老心里突然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危险感,一个硕大的拳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砰”的一声,执法长老像一块烂布般倒飞出去,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如果不是执法长老及时以灵光防御,他已经死在苏景月的这一击了。 不过苏景月的样子也不好,他的皮肤像是被融化般,一处处血肉模糊,好在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恢复。 苏景月的瞬步不是瞬移,在来到执法长老面前时他还是从紫气里穿过,受到了一点伤害,但对苏景月而言只是小伤,不成大碍。 本来苏景月还打算借执法长老之手来丰富战斗经验,不过执法长老果然不简单,一不小心恐怕会失手,还是速战速决。 苏景月的身影再一次消失,执法长老虽然反应过来了,但还是只能勉强地抵抗。 这几个来回后,保护着执法长老的灵光被打穿,身体满身伤痕,胸口内陷,骨头断裂。 气血长河再次出现,他们的距离很近,执法长老根本就没办法躲开,被气血长河洞穿了身躯,灵魂被苏景月一口吞下。 冥河的一条支流出现在苏景月的身边,将执法长老的躯体收走,灵海境后期修士的肉身可不能浪费。 苏景月的眼睛从一堆废墟中扫过,吴亮就躲在其中,他的脚重重的踏前一步,将吴亮给震了出来。 吴亮看到苏景月脸色一僵,刚想说些什么,但苏景月不想听他说话,冥河一扫,将他也吞下了。 战斗的动静太大,已经把其他人引来了,看着这些吴家人面上的恐慌,苏景月只是狞笑一声,恢复妖相,庞大的三十七首蛇躯再一次出现,遮天蔽日,恐怖的阴影将这些人蒙蔽。 …… 没花多少时间,苏景月就从这里离开了,望石岛上没有一个活人,不管是吴家还是岛上居住的凡人,统统被苏景月吞噬,成为了他的养分。 “接下来,找个地方慢慢吸收……” 苏景月将景绡派了出来,“给你一个任务,去海上打听消息,最好可以掌握一个势力,要将海上的风声都打听清楚。” 交代完后,苏景月直接沉入海底,挖了一个大坑将自己埋了起来了,将浑身的气息收敛,一次性吞噬了这么多生灵,近千凡人、还有十几个修士、一个灵海境前期、一个后期,他需要不少时间来消化。 冥河水突然涌现了大量的灵魂,这些灵魂一出现时还满眼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中传来的痛楚让这些灵魂反应过来。 他们处在一条浩浩荡荡的河流中,这河水好似有一种古怪的能力,他们浸泡在水里就好像是被针扎般,魂体上传来距离的疼痛,好似下一刻就要破裂。 “那是什么!” “怪物啊!” 突然间,灵魂中发生了躁动,他们看到周围居然围着一圈怪物,这些怪物满眼饥饿地看着他们,直接扑了过来。 一场厮杀开始了。 不断有灵魂被撕碎、被吞食、被淹没…… 执法长老和吴亮的魂体被锁链禁锢着,苏景月将执法长老的魂体浸泡在冥河里,削弱他的抵抗能力,首先对吴亮搜魂。 吴亮所做的事情一一浮选在苏景月眼里,和苏景月自己猜测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吴亮投靠了执法长老,把苏景月做过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在明面上投靠了许家,献出了大量的财产,暗地里则是配合执法长老,把许家的计划通盘说出。 不过吴亮知道情报也没多少,执法长老也没有给他说什么大事,可用的情报不多。 为什么执法长老这么笃定苏景月可以在通神境的战斗里存活下来,对这个苏景月倒是遗憾。 那个时候苏景月自己都没有把握,如果不是那位神灵故意放苏景月离开,那他早就死在那里了。 将吴亮的记忆看完,他也就没有价值了,冥河泛起一朵浪花,将他的灵魂淹没。 苏景月看向执法长老的灵魂,他的灵魂里有非常宝贵的情报,还有紫云宝典,苏景月对这门功法还是挺渴望的。 虽然表面上执法长老在苏景月手上没几个回合就败了,但不是紫云宝典不行,而是苏景月的瞬步太强了,配合他无比强大的肉身,一般修士还真抵抗不住。 要不是苏景月想要练一练战斗手段,否则苏景月见到执法长老的第一时间用瞬步,那战斗估计早就结束了。 不过问题来了,要翻阅一个灵海境后期修士的魂魄可不容易。 苏景月通过控心之术,影响执法长老的神智,冥河水不断地侵蚀着他的魂魄,一根根白线悄然没入了他的神魂,但执法长老神魂中的抵抗能力出乎意料的强。 明明神魂孱弱不堪,但却有一股力量在抵抗苏景月的控制,在执法长老拼命的反抗,让苏景月始终无法得手。 苏景月将执法长老的意识打落,将他的神魂向河底拉,密密麻麻的白线缠绕在他的神魂上,就像是结了一个茧。 苏景月看到,在执法长老的神魂深处,贴在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纸。 “安神护魂。” 苏景月读出来符纸上的字,便明白了符纸的能力,就是这种符纸保护执法长老的神魂不受影响,让苏景月无法得手。 苏景月控制着冥河水中的力量悄然向那张符纸靠近,突然间,这张符纸产生了变化。 一个暗淡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符纸上,虽然模糊不清,但苏景月立刻就认出了他。 秦白筠。 难怪苏景月无法突破这张符纸的保护,原来是秦白筠留下的,那就说得清了。 符纸中的秦白筠神色严肃,眼前的景象超乎他的意料。 “这是什么东西!” 秦白筠叹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物,无边无际的河流,每一滴河水都有侵蚀神魂的能力,他可以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消磨之感,就连他都坚持不了多久,一旦拖的时间才了,执法长老的神魂就会被彻底磨灭。 苏景月加大了冥河水的攻势,整条冥河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执法长老所处的位置泛起了一个漩涡,恐怖的压力从周围袭来。 秦白筠面色严肃,他想询问执法长老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处在这种鬼地方,但执法长老的意识已经昏迷不醒,不管他怎样呼唤都没有效果,只能先把他带离。 符纸表面释放出剧烈的光芒,奔涌而来的冥河都被这光芒挡住了,虽然挡住了,符纸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坚持不了太久。 “好强的手段!”秦白筠心里难免有些焦急,符纸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重要不能离开,每在这里耽搁一点时间,那他脱离的成功率就会降低一点。 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大,必须做出决断! “唉,只能牺牲你了。”秦白筠没有一点犹豫,执法长老昏迷不醒、只剩灵魂,逃出来后也没有逃离的能力,就算不被追上也坚持不了多久、迟早要消散。 现在只有牺牲执法长老,离开这个鬼地方,把这个消息带给本体。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情报 苏景月感受到了从执法长老神魂里传出来的一丝压迫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出,冥河水无情的碾压过去,将执法长老的神魂崩裂,想要将其彻底碾碎。 在那张符纸上,秦白筠面色冷漠,果断地抛弃了执法长老,自己依附在符纸上,化作一把利箭射出。 这一瞬间,通神威压弥漫,冥河之水被震开,秦白筠好似真的要摆脱冥河水的影响,回到外界。 通神境修士可以引动天地威,虽然现在符纸内的只是秦白筠分出用开保护执法长老的一丝力量,但效果还是在的,虽然削弱了不少。 苏景月出手拦截,冥河汹涌起大浪,一道道锁链飞出向秦白筠飞去。 水浪被打穿,锁链断裂,一大群灵魂在苏景月驱使下向秦白筠冲过去,这些灵魂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秦白筠一扫可以杀一大片,唯一的用处就是拖慢了他的速度。 尽管秦白筠留在执法长老神魂里的力量本质比苏景月要高,但他不过是无源之水,力量有限,迟早会消耗完,而苏景月的本体就是冥河,完全不用担心消耗,可以肆意的和秦白筠耗。 只要秦白筠不能在第一时间离开,苏景月就有的是机会将他消耗,等到秦白筠消耗殆尽,就彻底没有逃离的机会了。 秦白筠看出了苏景月的目的,但他没有办法,这些灵魂太多人,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海战术,这怪异的河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让秦白筠进退两难。 不管秦白筠怎样挣扎,符纸上残留的力量终究还是不够支持他坚持下去,只能充满遗憾地倒在冥河里,成为苏景月的一部分。 随着符纸中的秦白筠虚影消散,执法长老的神魂开始自毁,苏景月只能强行炼化,虽然会失去部分记忆,但已经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吸收完后,苏景月也知道了他在宗门内做的事情都败露了,不过因为他消失多年,紫云宗也是慢慢地放弃搜寻,直到苏景月出现在北海。 执法长老能够找上吴亮还是因为紫云宗在北海安插的探子,因为覆海的存在让探子怀疑,一步步调查,最终发现了苏景月的身份。 苏景月不知道执法长老来北海的具体任务,找他应该只是另带的,最重要的应该是关于北海联盟的。 可惜不知道紫云宗在北海的计划,不然苏景月还可以暗地里周旋利用,不过秦白筠好似并没有来北海,他们那些通神境修士不能随时出现动手,这对苏景月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执法长老神魂内的记忆非常不全,估计也有秦白筠的手笔,他为了紫云宗的情报不透露,亲手将执法长老的记忆封印,让苏景月无法得到价值太大的情报。 不过苏景月倒没什么遗憾,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通神境修士受到了限制,苏景月可以安心地做很多事情。 苏景月要开始沉睡了,进食这么多灵魂血肉,他还需要进行消化吸收。 …… 在远处的一个岛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并散落一地,在这些石堆的最中间,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躺着一头青蛟。 和普通的青蛟不同,这头青蛟身上的鳞片呈现出青金色,隐隐间有金黄色的脉络出现,让这头青蛟给人一股强烈的威迫感,好似沉眠已久的凶兽。 在青蛟的头颅上,已经有两只角突出,犄角上棱角分明,在大日的照耀下反射出寒光,青蛟的头颅比较大,还突出了一根根骨刺,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青蛟的四肢比曾经要粗壮不少,爪子又尖又长,有化龙之相,还表现出一种凶恶之感。 祭坛下,是一群跪地祈祷的人,他们一个个神色狂热,嘴里念念有词。 青蛟的眼睛缓缓睁开,眼里不见一丝感情,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他将身子抬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这头强大的青蛟在俯瞰万物。 “这具身体比我想象中要好。”青蛟嘴里发出的声音庄重严肃,“本神重获新生,旧我非本。” “从此,我的名字就叫敖夺生。” 像是在宣誓般,敖夺生话语沉重,朝着天空说道,也是在给他自己说。 “恭迎神龙大人重获新生!” “恭迎河神冕下……” …… 在祭坛下,一个个长得古怪的信徒纷纷跪着地上,虔诚地祈祷,他们扭曲的脸上面色狂热,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 敖夺生点了点头,看向这些人的眼里流露过满意的表情。 在敖夺生的身后躺着一个人影,正是李鹏驰,此时的李鹏驰已经没了呼吸,看来是死去了。 敖夺生之前借李鹏驰的身体战斗,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彻底的被破坏了,敖夺生把青蛟炼化为自己的身躯,以青蛟之身重生。 但李鹏驰就倒霉了,他的生命在敖夺生离开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在周围狂热参拜的信徒中,刘榆神色有些痛苦,他看到敖夺生看向李鹏驰的尸体,好似在思考要怎么处理,便主动上前请求,希望可以将李鹏驰的尸身安葬。 敖夺生看了刘榆一眼,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李鹏驰已经死了,身体也没用处了,还不如拿去给刘榆,让这个手下收一收心。 刘榆将李鹏驰的尸身抱起,这个瘦小的身躯却僵硬冰冷,再也不会像曾经那样微笑地叫着他刘爷爷了。 “我做错了吗?” 一个个复杂的思绪涌现在刘榆的脑海,他们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太阳仿佛更加耀眼了,投下灿烂的光芒。 刘榆站在阳光的照射下,埋藏在心里的记忆重现在他的眼里,好似在呼唤他做些什么。 而敖夺生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现在要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之前派了几个手下出去打听消息,现在北海的形势混乱,正好是适合他在混乱中崛起,随着信仰扩大,说不定还可以恢复一些河神果位的力量…… 刘榆抱着李鹏驰的尸身走远,渐渐地远离的那些人,他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里,这里林木茂盛,还开满繁花,景色秀丽,是一处很好的埋骨之地。 刘榆没有使用法术,而是用手缓缓地在地上挖坑,尽管这里的土地肥沃,但随着向下挖,土壤愈加的生硬,其中还混杂着石砾,刘榆的手上也被磨得发红发肿,还留下了几条血痕。 “鹏驰,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只是这个世界的弱者,作为弱者,就是会被强者欺凌啊!” 刘榆长长地叹了口气,搬起李鹏驰的尸身,把他安置在刚挖好的坑里。 刘榆的手里出现了一壶酒,他就靠在地上,饮下一口酒水,嘴里和地里的李鹏驰说起了曾经的事情。 李鹏驰长得很像他的父母,面孔像他的父亲般俊秀,而那双眼睛却像他的母亲般美丽,刘榆看着李鹏驰,很自然地就想起来这两位故人,他把李鹏驰当做他们二人,发泄般倾诉着自己这些年里的痛苦。 “……” “我到底是一个卑劣之人,为了活命、为了修炼,我把这些族人都炼制为傀儡。” “我将那位神明唤醒,为了能有保命的力量,我变得不成人样,可我还是那么的弱小,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救不了李大哥,救不了嫂子,就连你,我都救不了!” 刘榆的眼里流下一滴滴眼泪,苍老的他大哭起来,泪水打在躺着坑里的李鹏驰的脸上。 “小娟,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爱慕着你啊!”刘榆的声音沙哑难听,眼里好似又看到了那个秀丽的身影。 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她屹立在记忆中,哪怕现实再怎么残酷,但却把记忆点缀得如此美好。 刘榆话里的小娟正是李鹏驰的母亲,也是李奕的妻子,没有人知道,刘榆对这个女子动了情。 这是不能动的感情,刘榆爱慕着她,那个女子却没有一点察觉,她和李奕是如此地般配,刘榆不忍心去打扰。 一个是对他有大恩的大哥,一个是他爱慕的女子,而刘榆呢,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散修,他只能一个人怀抱着这一份感情,在漆黑的角落看着他们二人。 刘榆传来没有奢望过,他对李奕一直是充满了敬佩与感激,没有一点恨意怨意,看到李奕和她如此恩爱,看着他们可以幸福,刘榆已经满足了,没有一点念想。 在刘榆的眼里,小娟是在光明下飞舞的蝴蝶,而他只不过是躲在阴影的老鼠,根本就是无法企及的,只需要远远的看着就足够了。 后来,刘榆就离开了,他怀着自己的感情离去,在与李奕告别的那一天,李奕拿出了几壶美酒,要与刘榆大醉一场。 很好的酒,刘榆没有喝过,敬酒的女子很美,是他得不到的人,李家的生活很繁华,是他得不到的一切。 那一天,刘榆大醉,身体醉了,但心未醉。 “哐当!” 刘榆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剩下的酒水倒了出来,酒味充满了这里,但刘榆的眼神确实如此的清晰,作为修士,这种酒水已经醉不了他了,醉不了身,但能醉心。 他现在手里的酒比曾经李奕请他喝的还要美味,但却没了和李奕对饮时的感觉,远远比不上和李奕对饮的酒水。 刘榆缓缓地站起身来,好似又老了十几岁,伸出手颤颤巍巍搬起泥土覆在李鹏驰的脸上,看着他们的孩子,尘封在刘榆内心深处的感情被彻底释放出来。 天空中艳阳高照,那高高在上的大日,好似一只眼睛,注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不管地上的生灵如何,太阳始终高高悬挂。 将李鹏驰埋葬后,刘榆回到了敖夺生身边,敖夺生多看了刘榆几眼,暗中影响着他的神智,却完全没有留意到,天空中宛若一位真正神明的大日。 …… 苏景月从海底站起来,那些血肉灵魂已经被他彻底吸收完了,在冥河中飘荡着的灵魂有两百余个,他们已经适应了冥河的生活,开始朝另一种形态转变。 河底下的蛋壳破开,又有几只冥鬼出生了。 这些冥鬼和景绡不同,他们的智力稍低一点,不过也勉强可以听懂苏景月的话,外貌也是截然不同。 这些新出生的冥鬼有的像一条大鱼,不过长着像蜘蛛般的爪子;有的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只嘴,嘴里伸出了三条舌头,它的眼睛就发布在舌头上;有的鱼首人身,体表长着一层怪异的盔甲。 看来这些冥鬼的外形也是随机的,这几头冥鬼显然是有些没长好,苏景月看出了他们眼里的欲望,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让这几头冥鬼去捕食在冥河水中游荡的灵魂。 随和苏景月就不再理会,因为晏飞云留给他的令牌动了。 苏景月回到肉身里,他拿出令牌,脸色上有些犹豫,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没有一点联系,这一回晏飞云找过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嗯?我还以为这次也不会得到回应,这么看来,你还活着。” 晏飞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话音里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看来在苏景月消失后,他也是调查过,知道苏景月出现过通神境强者交战之地。 “侥幸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苏景月平淡的说道,“我被通神境强者战斗的余波危及,身受重伤,还被曾经的仇人盯上了,躲躲藏藏,还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活着就好,可以在通神境强者的战斗中逃命,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不少,你说的仇人,是紫云宗的人吗?” 听到苏景月逃出生天,晏飞云的话里也多了一分笑意。 “不错,是紫云宗的执法长老,他控制了吴家,一直在搜寻我的踪迹。” “现在你安然无恙地和我谈话,看来你逃过一劫了?” “我刚把执法长老杀了,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听到苏景月的回复,晏飞云那边沉默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突破了?” “略有所获。” “恭喜!” 苏景月没有隐瞒自己的实力,不管晏飞云想要说什么,以目前的局势,他必须要有可以和晏飞云平等对视的地位,只有实力,才有话语权。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交易 知道苏景月的实力后,晏飞云的语气果然更加热切了,有明显拉拢的意向,虽然他们之前达成了合作,但实际上因为各种事情的干扰,完全没有什么进展。 多年没有联络,苏景月也不知道晏飞云的情况,难免会有变化,但是以目前的情况,几地的势力撕破脸皮,争端纷起,紫云宗的执法长老都可以安然地控制吴家,暗中破坏北海联盟的,那么其他势力也可以这样做。 从苏景月得到的消息来看,北海上大部分的势力都被渗透了,而北海大势力肯定知道,但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说明两边都默许了。 北海的实力很强,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没有彻底的将外来势力驱逐,也就是说北海这边没有决定胜负的力量。 晏飞云那边应该是比较缺失助力,在知道苏景月的实力后肯定是会拉拢他,而苏景月也正好要晏飞云帮他抵抗紫云宗的压力。 执法长老莫名身死,紫云宗那边可以知道死讯,但不一定会知道是苏景月杀的,执法长老是死在冥河中,他神魂中秦白筠的残念看到的也是冥河,不会知道是苏景月动的手。 那么紫云宗肯定会派人来调查,一旦被发现是苏景月下的手,秦白筠可不会和苏景月客气,到时候才不会顾忌什么潜规矩,直接出生将苏景月拿下。 所谓的通神境不出手,只是对于其他同样有通神境修士的宗门,现在北海的很多小家族小势力的背后有着那些大势力的影子,如果通神境修士出动,很容易引发其他通神境修士的敌意,会引起一场大战。 这样的损失就太大了。 而苏景月只是个散修,还是紫云宗的弃徒,背后没有什么强者,秦白筠亲自来抓他不一定会有北海强者阻拦,所以苏景月就想借晏飞云的势。 “执法长老的头颅还在我手里,你需要看一看吗?” 苏景月出声试探,心里有利用晏飞云的意思,对于晏飞云来说,这个算是一个功劳吧。 他想要把这个交给晏飞云,一个敌对势力的长老,如果是晏飞云所杀,那对他的宗门来说肯定是大功一件,那么紫云宗的压力也会随之转移到晏飞云的身上,他的背后是玄剑宗,自然有底气抗下。 苏景月没了后顾之忧,而晏飞云借着这一件功劳可以在宗门里得到奖赏,还有更高的评价,两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就算晏飞云不主动找过来,苏景月也会自己去联系他,或者进行嫁祸,反正要转移紫云宗的注意力。 晏飞云自然是听懂了苏景月的言外之意,也是思考着这个办法的可行之性,这倒也谈不上是利用,不过是各取所需,对两人都有好处。 晏飞云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可以,我现在就赶过去,你来决定地方,我正好还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那我们就在这里碰头。”苏景月选好一个地方,正好离他现在的所在地不远。 将令牌收好,苏景月立刻动身离开,他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 苏景月立刻在岛上布置起来,尤其是探明了这个小岛的地下结构,虽然他和晏飞云合作,两人没有动手的理由,但还是要做好准备。 以苏景月的实力,晏飞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还是要担心晏飞云会不会找来什么帮手、或者是他有什么底牌,比如玄器之类的。 苏景月在这个小岛的地下洒下了一些冥河水,如果晏飞云真的有歹意的话,这些手段说不定会起作用。 几天后,晏飞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天边,他的身上驾驭着鲜艳如同火云般的金火玄光,气势逼人。 苏景月在岛上早已是恭候多时,面前还摆在张石桌石椅,虽然看起来有些寒酸,但两人都不是会在意这种条件之人。 晏飞云的样子上次所见没有区别,剑眉星目,气质过人,此时的晏飞云也突破到灵海境后期了,虽未见他出手,不过只感他身上的气势就知道晏飞云实力很强。 哪怕晏飞云的金火玄光远在天边,苏景月都能够感受到那股锐利之感,仿佛是高悬在天际的神剑,看来晏飞云修为的进展也不小。 晏飞云看向苏景月,神色突然一怔,因为现在的苏景月真的与之前所见的判若两人,之前的苏景月进行了易容,身上的气息也远远没有现在强大。 晏飞云想起那个时候,苏景月明明实力不弱,还隐藏修为混在人群中,在讨伐海兽群时一直都没有出全力,给晏飞云的感觉就像是藏在阴暗之中的毒蛇。 现在的苏景月还是那头毒蛇,不过这头毒蛇从阴暗中走了出来,好似化龙般登上云霄,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睥睨着脚下的浮生。 晏飞云目光锐利,好似一把利剑,他仔细打量着苏景月,想要把他看穿。 而苏景月早有准备,冥河水将苏景月身上的妖气遮掩,把苏景月伪装得像是一个体修。 很强! 晏飞云目光愈加的凝重,他从苏景月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气血之力,好似在直面一头凶猛大妖。 曾经的苏景月给他的感觉是冷静、隐藏,而现在的苏景月的气质大变,周身有一股霸气弥漫,给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好似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 晏飞云的瞳孔泛着一丝银光,他修炼了一门瞳术,可看穿虚妄,通过这门瞳术,晏飞云只看到了苏景月肉身的一角,那滔天的血气给他很大的震撼,如果不是晏飞云知道苏景月是人族修士,可怕他都会认为苏景月是一头大妖的纯种血裔。 那强悍的肉身甚至给了晏飞云一丝压迫感,在晏飞云的心里,他给苏景月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原本对苏景月所说杀死了紫云宗执法长老还心有怀疑,现在已经彻底相信了。 晏飞云不由得心里好奇,苏景月究竟遇到了什么,居然会有这种变化,不仅肉身变得如此强悍,就连气质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转眼几年,苏景月恐怕不弱于他了。 不过,苏景月很强,他晏飞云也不差,不可堕了自己的气势。 晏飞云神色一肃,身边的金火玄光好似燃烧起来,恐怖的热浪席卷而出,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一把盖世宝剑。 苏景月也是向前一步踏出,冥河水彻底收敛,没有一丝气息力量外露,他的气血之力如同地火喷涌般,立刻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与晏飞云分庭抗礼。 两人气势接触的一瞬间,周围的地面突然龟裂,出现了深深的沟壑,附近的海面也是掀起了大浪,大量的游鱼被他们的气息震昏,浮到了海面上。 他们两人只是感知了一会,便同时将威压收回,这不是交手,但可以大概的感受到对方的实力,通过这个过程,苏景月也知道了晏飞云的实力不弱,打起来的话胜负还真不一定。 晏飞云暗自点头,现在苏景月的实力不弱于他,他把苏景月放在了与自己的同一高度,收回瞳术,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晏飞云想要和苏景月打好关系,自然不想在这个小细节上打扰他。 “苏道友,好久不见了,当日一别后,没想到再次相见却过了这么多年。” 晏飞云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话音亲切,像是在与某个久别重逢的好友打招呼。 也确实是久别重逢,但是不是好友就不一定了。 “是啊,好久不见。”苏景月的脸上同样地带着笑意。 晏飞云来到苏景月面前,找了个石椅坐了下来。 “这个给你。” 苏景月把执法长老的头颅拿出,摆在了晏飞云面前。 晏飞云接过头颅,他也看过关于紫云宗的情报,对执法长老的外貌自然是了解,他端详了一会,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头颅是以很暴力的手段自己拔下来,上面还有干涸着的血迹。 将头颅收起后,晏飞云看向苏景月,面带笑意地说道:“紫云宗那边你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好。” 苏景月点点头,等的就是晏飞云这句话,“你说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是什么事情?” “确实是有些事。”晏飞云面色凝重,沉声道:“苏道友,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迷天。” 苏景月看向晏飞云,让他接着说下去。 经过晏飞云的介绍,苏景月了解到迷天的具体构成。 迷天的高层共有四位,被称为四大天王,名义上是四大天王并无高下之分,共同决定事务。不过晏飞云的实力最强,再加上迷天由他所创,他便是默认的四大天王之首。 而晏飞云给苏景月就是曾经许诺给苏景月的迷天高层之位,也就是一个天王之位。 这个位置很高,虽然晏飞云曾经许诺给苏景月高层之位,但苏景月消失这么多年,在迷天的建设上完全没有出力,现在还可以得到原有的位置,晏飞云果然大方,估计还有那个执法长老头颅的缘故。 四大天王之下,有十二个分舵主,每一个舵主管理着一个分舵,这些分舵是迷天的中坚力量,一部分是迷天在外收服的势力,还有一部分是晏飞云自己培养的修士,他曾经收养了一大批孤儿,这些孤儿身世明明白白,做事忠心。 这些人负责收集情报消息、解决一些比较简单的事务。 听着晏飞云的讲述,苏景月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晏飞云居然这么早就做打算了,培养手下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 现在的迷天已经成形,看来晏飞云花费了不小的心思,迷天的四大天王包括苏景月有三人都是灵海境后期修士,剩下的一人是灵海境中期,十二舵主里也有一个灵海境后期修士。 整个迷天里灵海境修士有十七位,除了没有通神境修士外,迷天在北海是一个不弱的势力,可以搅动一方风云。 就和晏飞云曾经和苏景月所说的那样,迷天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组织,只要付得起价格,没有人不能杀,当然,除了通神境修士。 如今的北海混乱,给了迷天一个非常适合生长的土壤,现在的迷天已经不是那个孱弱的种子,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 苏景月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他现在在北海毫无根底,有一个势力靠背也更方便安全一些,直接当上迷天的高层,接手这个势力,要做什么事情也会更加方便,光是情报这类的对苏景月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而且苏景月现在需要大量的资源,正好可以借助迷天完成,而且,苏景月还可以借机发展自己的势力。 苏景月询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没有什么强制你做的,一切看你愿不愿意去做,做了,就会有回报。身为天王,你每个月会有一笔丰厚的俸禄,只要在迷天有危险时出手就够了,如果敌人太强你想逃走也是可以的。” 晏飞云拿出了一个玉瓶,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好酒,他在面前的石桌上摆好了两个酒杯,轻轻地将酒水倒出。 一股花果香扑鼻而来,苏景月接过酒杯,饮下一口,“好酒!” 其实苏景月不懂酒,但一喝下酒水,有一股丰沛的暖流充斥在他的全身,让苏景月很舒服,这酒的价值肯定不低。 晏飞云对苏景月的称赞很高兴,指着酒杯说道:“这是百果酒,由上百种灵果炼制而成……” 喝着美酒,晏飞云给苏景月解释道:“我在迷天设立了一个功勋阁,里面有迷天收集到的各种丹药灵果宝物,还有一些不错的功法,只要完全迷天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功勋,可以通过功勋换取。” “迷天的任务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全部是暗杀,还有一些委托之类,就连修行上有困难想要请教也可以通过功勋请求别人帮助。” 说到委托时,晏飞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当然,如果你有修行的困难,也可以支付功勋,我可以为你介绍我宗门的通神境长老,让他们指点你的迷津,不过这种委托需要的功勋很高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