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高手之和我一起打篮球吧》 第一章 入部申请 神奈川县武石中学开学的第一天,吉田佳代非常懊恼。在一阵窃窃私语中,她登上了新生发言的高台。武石中学的教导主任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吉田佳代。 “吉田同学毕业于原田小学,她曾参加团体跳绳比赛,打破世界吉尼斯纪录!请吉田同学代表新生发言!”跟教导主任的亢奋完全不同,吉田佳代并不愿意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表讲话。 她想起1个月前,小学毕业前夕,学校教练严肃地跟他们说:“就以挑战吉尼斯纪录作为你们毕业的告别吧。” 吉田佳代对这项运动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在意,她觉得这只是一个操场游戏。可是挑战吉尼斯纪录那天,看着所有队员们都激动认真的样子,她也情不自禁地被感染了。如果没有那么多记者和闪光灯就更好了,这是吉田佳代在摇绳时的想法。 吉田佳代并不是团体跳绳摇绳手的首发队员,但因为首发的摇绳手铃木同学在前5次的挑战中都失败后,情绪不稳而被教练换下场,吉田只能上场。 可能因为吉田的上场,大家认为只是普通的练习,反而更放松。总之,吉田上场的第一次挑战就成功了。录像带记录了她在场上的优秀表现,也被各大报纸杂志争相采访报道。 她并不记得那天教练和学校的领导说了什么,只记住了铃木同学的眼泪,最荣耀的时刻并没有她。 所以,让她在新生发言上讲些什么呢,讲自己其实是原田小学团体跳绳队的候补队员吗,吉尼斯纪录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偶然?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更何况比她训练努力的铃木同学和她一起升入武石中学,而作为新生发言的却是她吉田佳代。 接到这个任务后,吉田佳代是拒绝的,她一再表示这份荣誉更属于铃木同学,但校领导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可报纸上的照片并没有铃木同学啊。” 在这种心理状态下,吉田佳代的新生发言并不成功。她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浑浑噩噩地下台,站在班级队伍前,背部僵硬,到新生入学大会结束,都没有动一下。 * 新生入学大会在体育馆举行,此刻,初二的津川葵站在体育馆二楼的看台上,皱着眉看着新入学的初一新生。她双手抱臂,不太满意地对旁边的浅川彩乃说道:“呐,彩乃,那个发言的新生,你说她是可以加入我们的人?怎么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除了她,新生中没有可以发展的人吗?” 彩乃眼睛亮晶晶的,拉过葵的胳膊抱住,“葵,佳代她可是很厉害的哦,可能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吧。还有一位铃木同学,也是个运动的好手呢!” “哦?那就试试看吧!” * 开学的第一天,并没有安排什么紧张的课时。安排了座位,介绍了班导和授课老师后,一天就结束了。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吉田佳代松了口气,收拾了书桌准备回家。一天都被老师和同学瞩目着,让她并不轻松。 前排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时不时向她这个方向瞟。 吉田佳代觉得她们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善,似乎在探究着什么。一般情况下她可能会毫不在意地走掉,但今天新生大会上被迫发言的憋屈让她十分不耐。 她走过去,拍拍一个女生的肩膀,“嗨,你们在找什么,我那个方向有什么不对吗?” 被问到的几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吉田同学,我们只是在讨论坐你旁边的那个女生,她看起来不像是刚上初一的…” 吉田佳代回头去看,这才注意到,她右手边座位上的女生。那女生低着头,似乎正在收拾书桌,看不清楚脸,只能看见露出的脖子十分白皙。 “有什么不对吗?”吉田佳代有些迷惑,在她看起来很正常啊。 “她似乎发育得很好…”刚被拍到的女生非常迟疑地回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这时座位上的女生已经收拾好,站了起来,她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依旧低着头,微微弓着腰地要离开。 她好高啊……吉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头看向刚才议论纷纷的几个女生,说道:“不管如何,背后议论同学都不太好吧。”说完,她背起书包也离开了。 “吉田同学气势真足,不愧是打破吉尼斯纪录的运动员啊!”女生们都脸红红的,刻意压低声音又有些兴奋地交流着。 吉田佳代追上前边的高个子女生,“嗨,你好,我是吉田佳代,我们算是邻座吧,请多多指教!” 低着头正疾步走的女生似乎看了她一眼,低声回应道:“你好,我是古谷瞳,请多指教。” 吉田佳代看着旁边低头走路的女生,忍不住伸出手拉住她,“你好高啊,比我还高点呢,我有预感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古谷瞳停下了脚步,终于抬头仔细看了看吉田佳代,又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吉田同学,我都听到了…” 吉田佳代看着眼前脸红的少女,忍不住又夸赞她,“听到什么了?话说,你皮肤好白皙!啊,对不起,你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奇怪的人,我只是看见你,就觉得好像很喜欢你…” 古谷瞳微笑,“没关系的,我也很喜欢吉田同学…” 就这样,吉田佳代快速地交上了她初中的第一个好友,也在上第一节体育课后知道了古谷同学的困扰。 “诶?什么,你一个春假长了5公分,好羡慕!!”吉田佳代听完好友的诉苦非常兴奋。 “小声点,佳代,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古谷瞳立刻上去捂住吉田佳代的嘴巴。 吉田佳代点点头,她看了看瞳发育很好的身体,对瞳说,“这是让人高兴的事,你不用感到自卑,挺起胸,大家其实都是羡慕你的!” * 开学的第二周,大家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初中的社团活动了。女生们似乎都很喜欢吉田佳代,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吉田同学,你要报哪个社团?”,“应该还是体育类的吧!” 吉田佳代在座位上很认真回答大家:“不,我只准备加入科学类或者家政类的活动哦,不是社团活动类的。” “诶?!”就在大家都表示不可信时,三个高年级女生推门进了班级,一脸傲然走到吉田佳代面前:“喂,吉田佳代,放学后来一趟天台。” 大家的震惊中,三人潇洒离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吉田,那是初二的津川葵!据说是咱们学校的大姐头!”,“那个头发很长的是濑户七海学姐吧,据说是我们的校花,好可爱!”女同学们都不镇定了,团团围住了吉田佳代。 瞳拉住佳代的手,“佳代,放学后我陪你去!“ 佳代转而拉住她,“没事的,瞳,有一个学姐我认识呀。” 彩乃学姐……她也在武石中学啊…… * 初二学姐们的到来,并没有困扰吉田佳代。她从容地上完所有的课,从容地来到天台等着学姐们的到来。 瞳坚持跟着她一起在天台上等,佳代心里暖暖的,还拿出了零食和瞳分享。 津川葵三个人到天台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女孩子正靠在一起吃东西说笑的画面。 “吉田,你还真是心大啊!学姐的威严对你来说没造成困扰嘛!”津川葵忍不住想吓吓吉田佳代。 佳代站直了身体,向三位学姐行礼:“学姐们好!彩乃学姐,好久不见!” “看起来你们关系很不错呢,彩乃。”身高腿长气质高雅的濑户七海学姐一说话,让佳代和瞳一瞬间有个错觉,这是哪里来的女混混。 浅见彩乃高兴地上前拍佳代的肩膀,“佳代,你又长高了吧,我们又见面了!”又回头对濑户七海说,“当然了,佳代可是我的继承人啊!” 佳代微笑,彩乃学姐还是这样说话夸张,不过学姐说自己是她的继承人,好像也没错…… 原田小学规定四年级时可以选择加入社团活动。小学的社团并不如初中丰富,却也办得像模像样。 佳代记得社团招新的第一天,就看见彩乃学姐和一大群人在操场上跳绳,彩乃学姐和另一个学长挥舞一根绳子,招呼她,“来啊,试试跳过去!“ 佳代觉得有趣,冲过去跳起来的时候得到了很多人的喝彩。后来也顺其自然地被热情的彩乃学姐拉入团体跳绳的社团中。只不过…… “吉田同学,来加入我们篮球部吧!”津川葵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武石中学没有团体跳绳社团,你来和我们打篮球吧!” 佳代一时有点懵,“学姐,我知道我们学校没有跳绳部,但有女子篮球部吗?” “你加入就有了!”津川葵坚定地回答她,“来打篮球吧,我听彩乃说,你臂力惊人。” 佳代有些尴尬,作为女生,听见一个学姐对她的称赞是“臂力惊人”,感觉很微妙,但她抓住重点,”学姐,抱歉,我并不准备在初中和高中加入社团。” 也许是佳代的拒绝太过干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佳代,你有特别想加入的社团吗?”彩乃感觉到气氛不对,问道。 “嗯,严格来说,并没有,不过……”佳代有些迟疑,她并不是不想参加活动,只是想参加一个不那么占时间、轻松一些的活动。但篮球部,听起来会是一个很严肃的社团。 “其实,我们这个社团还没成立起来。学校要求我们必须找到5个部员,才能成立女子篮球部。所以,佳代,你要不要先来参加看看。”彩乃循循善诱,“篮球很有意思的,而且,也算帮我一个忙吧!” “说起来,论臂力的话,学姐你应该去找铃木同学吧……”佳代还想挣扎一下。 “别提了,铃木已经递交了棒球部的入部申请了。”彩乃一副还用你说的样子。 佳代看了看津川葵学姐,津川葵学姐虎视眈眈,一副你不加入今天不要走的样子。又看了看濑户七海学姐,学姐挑着眉,看起来很不好惹,大有不加入就揍你的样子。 佳代有点头疼,问彩乃学姐,“那除了我们4个人,还有一个呢?不是需要5个人才能成部吗?” 津川葵听见这个问题,抓了抓头发,懊恼地说,“总能找到人的。” 濑户七海打量着佳代身后的古谷瞳,忽然指着她,对津川葵说,“这个同学,个子很高,看起来也很壮,她怎么样?” 说完,走到瞳身前,比了比个子,问道:“你是吉田的同学吧,你有加入什么社团吗?” 充当背景板的瞳被濑户七海的美貌晃了眼,低着头不敢看这个气质独特的学姐,只小声说,“没有,我本来想和佳代一起的……” 还没说完,就听濑户七海兴奋地说,“葵,搞定了!这下5个人了!” 津川葵已经激动地往教室跑了,“我去打印成部申请单,你们别走,一会签名!” 佳代握住瞳的手,不好意思地悄悄说,“瞳,对不起,没想到把你牵扯进来了,你要是不想参加的话,我们再去反抗一下……” 瞳反握住佳代的手,“没关系啊,能和佳代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很棒!只是,佳代……” “嗯?” “我真的很壮吗?” “呃……没有这回事啦!” 第二章 女子篮球部 吉田佳代感觉自从上了中学,就处处不对劲。 首先是班级的女生,看见她总会脸红。 在瞳看来,或许是因为佳代的身上有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比起刚上初一还像个小孩的男生,佳代独特的气质的确更有吸引力。 上体育课的时候,高挑的佳代格外突出,不论是跑步还是武道,抑或是各种球类练习,总有女生在旁边热情地冲她喊着:“吉田好帅!” 另一方面,因为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缘故,班导和任课老师都对她很是关注。这让佳代也很不适应。 老师们对她的瞩目表现在,喜欢叫她起来回答各种问题。对佳代而言,初中的课程并不难,但是想要做到每次老师点名不出丑还是压力很大。而老师们最喜欢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不愧是吉田同学!” 小学时总是默默无闻的吉田佳代,上了初中反而受到瞩目,这让她偶尔有些焦躁。而更多的焦躁则来自新加入的女子篮球部。 津川葵在佳代和瞳同意加入篮球部的第二天,就提交了组建女子篮球部的申请书。但是这种体育类社团的成立,还需要学校领导和老师们来商议。 在津川葵耐心快耗尽的1个月后,学校终于同意设立武石中学女子篮球部,并指派国文老师朝仓美树担任女子篮球部的顾问老师。 但是,对于女子篮球部最重要的两个问题,经费和教练,学校却并不打算帮助解决。 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成立女子篮球部的,比如现任男子篮球部的宇德庆教练。尤其是在知道学校将他列为男女篮球部共同的教练时,他感到非常不满。 首先,他并没有指导女子篮球的经验;其次,学校并不会因为让他去指导两个部门而给双份薪水;最后,男子篮球部是武石中学的招牌社团,他怕女篮会影响到男篮的训练。 宇德教练认真地询问了目前担任篮球队队长三井寿的意见。让他意外的是,三井寿竟然痛快地接受了女子篮球部的成立,并且很乐意和新成立的女子篮球队共用体育馆训练。 三井寿还对宇德教练讲道,也许女子篮球部也有打球很好的选手,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 不论怎样,都到了女子篮球部开展活动的第一天。在学校的室内体育馆里,这群女孩将和男子篮球部共用一个训练场地,且共用一个教练。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佳代和瞳在女子换衣室穿着短裤,无论如何也不肯进体育馆里去。 当十几岁的女孩子在懵懵懂懂知道男女差别后,穿着短裤露着大腿在男生面前跑跳是她们很不能容忍的事情。开学这一个多月来,佳代和瞳也一直在男女分开的体育课上,一时还无法接受以后每天的篮球部训练是在男女混合的情况下开展。 第一天的活动,两人并未准备多余的体育服,穿的还是上体育课的短袖短裤。 “佳代,第一天就请假是不是不太好?”瞳哭丧着脸问道,早早发育的她更是无法容忍自己穿这么少在男生面前运动。 “瞳,明天一定要带条长裤,但今天我们的确只能这么亮相了。”佳代也有点郁闷,但在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挥去心里的烦躁后,仍然决定正常参加篮球部的训练。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我们和教练都在等着你们呢!快来集合,做自我介绍!”浅川彩乃跑进换衣室,提醒两个初一的新人。 “学姐,对不起,我们马上来!”佳代尽力拉了拉身上的短裤,只能拉着瞳,跑出换衣室。 宇德教练是一个很严肃认真的人。看到五个女孩在自己身前一字排开,他板着脸说,“女子篮球部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队规和纪律要和男子篮球部完全对标!态度认真些,不要迟到!至于你们的基础训练,我建议和男篮保持一致。津川葵,你是队长,稍后和男篮的队长三井寿进行商讨,确认训练各种事宜!” 5名女子篮球队员都被宇德教练弄得面红耳赤,尤其是佳代和瞳,更是对自己今天因为换衣服的事迟到而感到羞愧。 顾问朝仓美树老师在宇德教练离开后,安慰几位队员,“宇德教练一向非常严格,大家要加油!我每周一会来参加你们的活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教研组办公室找我,我就先不打扰你们训练了。” 随着朝仓老师的离开,5位队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津川葵咳嗽两声缓解下尴尬后,对着4名队员说,“从今天开始,我先作为篮球队的队长组织大家训练。其实…我并没有参加过类似的社团,不太清楚该如何去做。不过我会努力的,谢谢大家!” 正手忙脚乱互相鞠躬时,佳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子声音,“不错嘛,小葵你很有精神嘛!” 佳代回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手拿文件夹的学长,不同于班级男生还未发育的小男孩模样,眼前的是一个清爽俊朗的少年。 他挥了挥手,微笑地看着5名少女,“嗨,你们好,我是篮球队的队长三井寿,今年三年级。” 少女们纷纷鞠躬行礼,“三井学长好”,“请多多指教!” 津川葵走到三井寿面前,“阿寿,谢谢你,听说你跟学校说了不少建立女篮的好话。” 三井寿摆摆手,“我也很希望能看到小葵你好好打篮球啊。对了,介绍下你的队员吧。作为队长,你要记录下她们每个人的身体指标,以及对篮球的熟悉程度,还有爱好性格等,方便针对训练和分工。” 葵对着少女们说道,“我先来,我是国二(3)班的津川葵,身高169cm,体重50kg。我从小学开始打篮球,但是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只是作为爱好。下边请大家也把自己的身高体重,是否打过篮球,有什么运动特长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国二(1)班的濑户七海,身高172cm,体重47kg,我从小练习舞蹈。去年加入的舞蹈社团。没办法,我个子太高了,一起跳舞格格不入,就想着加入篮球部试试看。”七海笑嘻嘻地说。 佳代望着七海学姐,总觉得有点无力,七海学姐明明又高又美,不说话没表情时如同高傲的天鹅一般。然而一说话一笑,就总觉得不是很正经,也全无美少女的气质。 “我是国二(7)班的浅川彩乃,身高160cm,体重43kg。我没打过篮球,小学时参加的是团体跳绳社团,不过是坐冷板凳的替补选手,我大概没有什么运动细胞。最开始我只想支持葵,建立篮球队!但是我最近看了很多篮球漫画哦,超热血!感觉自己也想打篮球了!”浅川彩乃非常坦率地讲出自己的想法,说到最后还双手握拳,非常激动。 “是了,彩乃学姐说我曾经是她的继承人,就是因为我和彩乃学姐都是社团的冷板凳选手。教练的跳绳首发阵容里并没有我们两个。我们做得最多工作就是在大家身边给大家计数,做各种记录。虽然也参与了跳绳的训练,但是不论是表演还是比赛,都不让我们出场的那种啊……”佳代默默想着。 “我是国一(5)班的古谷瞳。身高170cm,体重55kg。我…我没有打过篮球,也没有参与过任何运动训练。我也没有参与过任何社团,我…我是被拉来凑数的……”古谷瞳的声音越来越小。 “古谷,你不是凑数的哦。我们目前只有5个人,每个队员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津川葵对古谷瞳非常认真地说道。 瞳一时有些愣住,是吗…… “下一位同学,你继续吧”,还在旁边站着的三井寿提醒佳代。 “我是国一(5)班的吉田佳代。身高165cm,体重45kg。我参加过小学的跳绳社团,和彩乃学姐一样,我也是板凳之一。我参加篮球队,希望自己能锻炼身体,能交到更多朋友,大家一起开心玩耍就好。”吉田佳代如实说着自己的想法,抱着小学参加跳绳社团一样的想法,她把篮球也作为另一种游戏。 听完佳代的话,三井寿笑起来,“吉田,篮球是一项很热血的竞技比赛。不过对于从未了解过篮球的你们来说,先把它作为一个有趣的游戏,可能也不失为一个对篮球感兴趣的好办法。” “小葵,看来你任务很重啊,除了你,大家基本都算是新手。而你,也缺乏系统的训练和比赛的锻炼。”三井寿思索了一下继续,“我们每天都会有篮球的基础训练,但在这些训练之前,你们女篮可能更需要的是身体素质的训练。” 三井寿的目光扫过5名女子篮球队员,“你们目前看起来都很柔弱,在场上不能表现出硬朗姿态,除了学习篮球基础技术外,你们还要加大上下肢、腰腹力量,移动速度,移动耐力,弹跳能力等的身体素质。小葵,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参考。” “谢谢你,阿寿。那接下来该干什么呢?”津川葵有些不好意思,作为队长,却不清楚该如何去做,的确是一件羞愧的事。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搞明白怎么组织训练。 “今天,就主要进行体能测试吧,把大家的数据和身体素质记录下来。之后,小葵,你要和大家一起把篮球的常识学习一下。还要把当初你练篮球时的那些基础训练教给大家。等大家学会基础的技术后,大概就可以跟着我们男篮一起进行每天的常规基础训练了。至于身体素质,体能这类的训练,你和队员们自己把握吧,可以询问一下教练和体育部的老师们,女生体能这块我也不是很了解。总之,你要订好计划和训练目标。”三井寿非常耐心地指导着葵。 “那就从往返跑开始吧!”葵斗志满满。 “诶?!!能不能不跑步,我最讨厌跑步了!直接从弹跳能力测起?”这是七海。 “我最不擅长跑步了,尤其是快跑啊……”这是彩乃。 “佳代,我…我不想跑步,我…觉得不好意思…”这是瞳。 “葵队长,能不能让那些男队员们专心练他们的球,他们围观我们测试真的很焦虑啊!”这是佳代…… 第三章 初中全国大赛 佳代觉得自己的饭量又增加了,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很是微妙。女孩子爱美的心与对更强壮身体的向往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还是强壮的身体更重要,佳代这么想着,不再纠结饭量,开始为自己跑得越快,跳得越高而高兴。 在葵和各位队员的摸索中,篮球部的活动有序进行着。 葵对标男篮的训练强度,要求女篮同样每天都要训练,大家表示了强烈的反抗。最终结果是,除周日外每天都要训练。和男篮要求新入队队员每天打扫卫生不同,葵队长要求女篮5人都要参与打扫。 身体素质的训练占了每日训练日程的一半时间。剩下的时间,葵带领大家进行篮球的基本功训练,包括步伐训练、运球训练和传球训练。 这样的日常训练是很枯燥的,但大家互相鼓励还能咬着牙坚持。而真正让大家崩溃的是,和男队员们一起训练这件事。 三井寿是一个热情但又有分寸的学长,初期时会给予恰到好处的指导和帮助,而在看到津川葵做队长有模有样后,就不再插手女篮的事宜。 剩下的男队员们则无法做到像三井一般和5个少女舒服地相处。大部分男队员们热衷于吸引津川葵她们的注意,他们刻意地在训练时表现,总是绕圈子来到女篮面前训练和投篮。而在女篮进行篮球基本功训练时,他们也喜欢跑过来刷存在感。 佳代虽然觉得这些男篮队员们很热情,但在专心训练时,经常被身边冷不丁出现的纠错声音吓一跳。 并不是对男篮对自己动作的指导抱有什么不满,只是每次都在自己最全神贯注时突然出现,让她精神高度紧张。 佳代觉得葵队长和其他队员可能也有相同烦恼,作为脾气最不好的七海学姐,已经和过来不经意指导的男篮队员们有过无数次冲突了。 还有少数男篮队员对这些女篮队员抱有很大的敌意,他们认为因为这几个女生的存在,扰乱了大家的训练,使男篮不能专心训练。 而在这些人和学校领导无数次地反映后,宇德教练迫不得已让女子篮球的训练集中在体育馆的一个小角落里。 对此,葵队长作为代表也和学校争论过这件事,但对于刚成立的女子篮球部,和学校代表社团男子篮球部,学校的天平更倾向于哪方,是毫无悬念的。 三井寿在私下里和佳代几个人表示过歉意,但他也只能尽可能约束自己的队员,不能强制大家不去做什么。而宇德教练只关注大家的训练成果,他不会出手去干涉过多。 除了这些训练中的小摩擦,大家还是觉得篮球部是一个很不错的社团。尤其是瞳,再也没偷偷问过佳代自己是不是又变壮了这种问题,只会随时拿起手账,在每一条训练内容完成后划上横线,长舒一口气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 5个女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每日训练结束,打扫完卫生时,躺在洁净的地板上,或者手拿饮料一起聊天。 最近女孩们的聊天话题离不开即将到来的全国中学生运动会(全中运)。 “三井学长今天的投篮也好帅啊!葵,让三井学长教我们投篮吧,我们到现在还没开始投篮练习啊!”七海躺在地板上,满脸的花痴。 “队长,男篮已经在准备全中运了哎,我们要报名吗?”彩乃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还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 “学姐们,我们也能参加全中运吗?”瞳好奇地问。 “可以的,但我们都是初学者,学校好像并没有让我们参加的打算。”葵有些沮丧。 “葵队长,我们可以去比赛现场感受一下气氛吗?感觉很有意思呀!”佳代想的是和大家一起去看比赛。 “那能让三井学长来给我们指导吗,他去年就作为首发参加了全国大赛的县内赛吧!我想和他学投篮!”七海直起身,摩拳擦掌。 “三井学长会很忙的吧?”瞳弱弱地插嘴。 “总之,我想先和教练商量报名的事情,大家要加油了!”葵站起来拿起一个篮球,快速运球在中线附近投篮。 “唰——”球空心投进!! “我的投篮就是阿寿教我的,是不是很厉害!” “别炫耀了,葵,你的嘴巴都咧到脑后边去了!”七海拿了球砸葵。 佳代和瞳互相看了一眼,偷偷地笑了。 其实,比赛不比赛的,对我来说不重要,可是,和大家一起这样努力,真的很棒!这就是佳代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 自从学校同意女子篮球也报名全国大赛后,宇德教练就经常会把5名少女叫到身边,观看男篮们的练习赛。 今天也是初三选手和初一初二选手的常规练习赛,宇德教练双手抱臂,严肃地说,“你们现在还只是接受了篮球的基本功练习,甚至连投篮都不会。今天你们仍要好好观察场上队员们的动作,看他们是如何打篮球的。关键地方我会讲解,注意听,不许走神!!” 佳代她们都有点脸红,连声答道,“是!” 佳代不禁想起第一次看男篮练习赛的场景—— 七海学姐发花痴大喊“三井学长好帅!”。 葵学姐看到打得不好的球,难以控制大吼“快回防,你们几个初一的在干什么!” 而彩乃学姐握着拳头,“这就是热血篮球漫画中的场景嘛!” 瞳拿笔不停在手账上记录着什么,而佳代自己…走神在想上午学的化学实验如何做…… 宇德教练本来还认真给大家讲解篮球比赛的相关知识,看到5个女孩的表现,直接发飙让大家滚一边去练习控球,不准大喊大叫。 “你们5个人,我暂且按照你们的身高来大致定一下各自的位置。但因为这是你们第一次比赛,不必太限制于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要积极跑动,最终目的是要把球投进得分。练习赛结束后,你们集中练习三步上篮,等下让三井来做示范。” “宇德教练,能直接练习投篮吗,三井学长投篮姿势好漂亮!”也只有七海学姐看不懂气氛,随时敢对教练提出异议。 “先练习三步上篮,这是最简单的。在比赛中,你们5个人都要争取机会冲到篮下,直接上篮。这对你们初学者来说才是最有效的。”宇德教练在知道女篮也要报名全国大赛后,就作出了最简单有效的战术布置。 “获得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们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能获得成绩,明年才能有学校更多支持!就按照我刚才说的练,别想乱七八糟的!”宇德教练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这群女孩们多说了几句。 他开始时并不看好这群女孩,以为是女孩们心血来潮组建社团玩耍。没想到后来的训练大家都很认真努力,让他大为改观,也开始为这群女孩考虑。 “她们毕竟还是孩子,我要帮她们多想一些。”抱着这样的想法,宇德教练去观摩了其他初中女子篮球的比赛,帮助葵完善训练计划。甚至设想了最简单的战术,让她们能最快感受到比赛的刺激和快乐。 宇德教练并不是一个感情外漏的人,即使他现在为了女子篮球部付出了不少心力,但女孩们还未感受到这种关怀,依然觉得宇德教练似乎不大重视女子篮球。 在宇德教练的安排下,濑户七海担任中锋,古谷瞳担任大前锋,津川葵担任小前锋,吉田佳代担任得分后卫,浅川彩乃担任控球后卫。这支刚刚成立了2个月的女子篮球队初见雏形。 接下来的三步上篮训练中,佳代完成得很出色,除了葵队长早有经验外,她是第一个掌握这项技术的队员。 “比起枯燥的运球传球和步伐训练,显然投篮得分的快乐更大啊”,佳代在训练时抱着这样的想法训练得格外起劲。 随着全国大赛的逼近,每日常规训练结束后的加时训练,男篮的主力队员和女篮5人也全都不约而同地留下练习。三井寿最近很辛苦,他不仅要时不时被葵拜托指导女队的上篮练习,也要和男队不停磨合战术配合,还给自己定下了每日300次投篮的小目标。但是三井寿却从没觉得疲惫,他只觉得满满斗志。 “今年是我初中最后一年了,我有信心带领大家打入全国大赛,称霸全国!”三井寿说这话的时候,拳头握得很紧,眼睛很亮。 佳代并不是很容易花痴的人,但她在那一刻,也觉得意气风发的三井学长真是看起来帅呆了! 在所有人都掌握了三步上篮后,女子篮球部迎来了她们的第一场练习赛。宇德教练挑了5个初一的男篮队员和女子篮球队进行对抗。宇德教练让两个队伍自己商量战术,并不做多余干扰。 女孩们摩拳擦掌兴奋不已,葵只能泼她们冷水:“听着,你们还没怎么学过突破和防守,我们的战术就是传球,大家跑动起来,把球层层传到篮下,然后三步上篮。那几个男生的个头并不占优势,我们也可以试着抢篮板球。” “葵,我要燃起来了!我好激动,手有点抖怎么办!”彩乃兴奋得脸红。 “这几个小屁孩不用放在眼里!”七海忙着跳起热身。 “葵学姐,我…上篮还不太熟练,我主要传球吧…”瞳有点紧张。 “瞳,放松,像平时我们训练那样就好。紧张的该是对方,不是我们!”佳代心态很稳,初学篮球的自己对输赢并无压力。 葵把头上的运动发带扶了扶,“好久没好好打球了,我们走!” 初一的男生本来就有点屈辱,且压力山大,赢了不会有人称赞,输了反而要遭到大大的鄙视。面对女生们的斗志昂扬,他们只想快点结束比赛。几个男孩并没有商量出什么具体对策,篮球技术也并不比女生们出色多少。 和上场前女生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场上的比赛一点都不激烈,双方都毫无争球和防守意识。一方进攻时,大家就都老老实实地等着他们运球传球,最后到篮下三步上篮。至于篮板球什么的,两队都不会争抢。该哪方进攻,就把球给对方进攻,简直和平到了极点。 唯一的亮点大概是葵,作为攻方时,运球突破投篮都被她表演个遍,在场上几乎是霸主般的存在。但仍能看出葵进攻技术上的粗糙,只能说对手太弱了。 三井寿看着这样的比赛,无语又好笑,女孩们太温柔了,而男孩们缩手缩脚。 宇德教练忍着怒气看完了比赛,尤其是最后女子获胜后,直接拿起手中经理递过来的记录板敲向每个上场的男孩的头。他也想敲女孩们的头,但还是理智战胜了怒气。 “笨蛋!篮球是竞技对抗比赛!!不是让你们互相展示训练成果!!你们在场上干什么?!即使不怎么会防守,也要有这个意识,要有抢球的意识,要有赢球的意识!!在球场上,不管性别,只有对手,要取胜!你们女篮给我听着!参加比赛的只有你们5个人,没有任何替补!你们上场比赛的任务就是得分和不让对方得分,不论用什么方法!我想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比赛!”说完这些,宇德教练直接领着初一上场的男生,到一旁开始更猛烈的训话。 女孩们面面相觑,有些尴尬,都不说话。但佳代并没有把教练的话听进去,她把比赛也好,训练也好,都看成游戏,她还并没有建立起强烈的胜负心。同时对于篮球这项运动,也并无太多执着,只想着和大家一起打球训练就很快乐,而不论哪种运动形式。 又经历了几次混乱的练习赛后,全国大赛终于拉开了序幕。 第四章 mvp三井寿 三井寿带领的武石中学篮球队,过关斩将,闯入了神奈川县的决赛,最终将和横田中学争夺县内冠军。 葵带领的武石中学女子篮球队,第一次在全国大赛中亮相,然后……第一场比赛就被神奈川县上一年的女子八强之一,县第四中学狂虐而败北。 之后,佳代等人只能老实地坐在观众席上,为顺利杀入决赛的三井寿加油助威。 “全国大赛的赛场是我中学篮球的告别赛场。等全国大赛结束,我应该也没机会再在中学打比赛了…”比赛前的常规训练结束后,三井寿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篮球,语气带点落寞。 此时的体育馆除了三井寿,就只有女子篮球队员,她们刚刚打扫完场馆卫生。 “横田中学是去年的县冠军,我心里也没底,可是又不能在其他队员面前表现出来。”三井寿悄悄地对站在身边的葵说道。 “如果是阿寿的话,一定没问题!我知道你平时训练有多刻苦。”葵的眼神里是一如既往地崇拜和信任。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三井在比赛前也是会紧张的。在她的印象里,三井一直是那么自信,那么耀眼,比任何人对胜利都要执着,“更何况,你对篮球的热爱,没有多少人能和你相比!” “小葵—”三井有些感动。他投出一记三分球,他的投篮总是让人觉得时间静止,投篮的弧线分外美丽,随着“唰”一声入篮,时间才恢复流动。 “三井学长,我们明天都会去给你加油的哦!”佳代学着三井寿刚刚投篮的姿势,“等明天赢了比赛,三井学长教我们投篮吧!” 决赛当天,葵早早地来到比赛场馆占据了有利位置。七海是五人中第二个到达的,来了后就打趣葵,“你还真是对三井学长上心啊!” 佳代带着一袋子的零食和饮料,最后一个到的场馆。现场激烈的气氛吓了她一跳,“不是还没开始吗,怎么呼喊声就这么大了…” 横田中学的啦啦队数量庞大,组织有序,拍着手喊着口号,整齐得像在参加歌咏比赛。而武石中学对啦啦队并不上心,无组织,只有来看比赛的一些学生和家长。 “我们都没去看过横田的比赛,否则一定要多叫几个人过来!现在,我们必须拿出气势来!等下,听我指挥,一起大喊!”葵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快,你们也把脸部肌肉活动一下,等下才能喊得更大声!” “阿寿他们出来了!来,一起喊,三井寿加油!!武石加油!!” 佳代和瞳一开始还有些腼腆,这样高声地呐喊,之前也很少尝试,但看到三位学姐已经喊疯了的样子,也不知不觉地跟着大喊了起来。 武石和横田的比赛非常胶着,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横田作为去年县大赛的冠军,实力超群,今年的比赛中仍有去年的首发队员。 佳代看得目不转睛,她深深地被这场比赛吸引。她并不像葵和七海两位学姐,两位学姐是三井学长的忠实拥趸者,武石中学的每场比赛,即使是翘课都要到场加油助威。而佳代除了去看过武石中学的八进四比赛,这还是她第二次来看三井的比赛。但上一场比赛远远不如这场比赛激烈刺激。 从佳代加入女子篮球部以来,她并未感受到篮球这项竞技运动的魅力。从她国小加入团体长绳社团开始,她对运动竞技就从未有过竞争意识和对胜利的渴望。 她当时加入团体跳长绳纯粹是觉得有趣。她也会随着社团努力地训练,可对于领队和教练执着于一分钟内十二个人连跳多少次她并不理解。她看不懂队友们在一分钟内多跳一次后欣喜的怒吼,她也无法融入社团成员热衷设定目标的氛围中。她希望的是大家随意摇着绳子一边跳一边开心聊天,管它可以完成多少次连跳,她只知道在体力耗尽前一直跳下去就是开心的。 教练对她的评价是无上进心和斗志。她胜负心并不强,她只是单纯享受一项多人游戏,而这和社团活动初衷相悖。教练把她作为团队里比赛的替补人员,并非不认可她的实力,只是觉得她对比赛的不认真。 上国中后,她觉得自己可能并不适合运动类的社团,因此决定选择轻松的社团。可是彩乃学姐的邀请还是让她有一刹那的心动。 可能是因为在曾经路过的公园里,她看到一群人争夺一个篮球,只要有一个人投进球,所有人都会欢呼“好球”。那声音过于高亢,让她对这项运动起了好奇心。 如果试着去打打篮球,投进一个“好球”后,是不是就可以体会到当初跳绳教练说的那种多跳一次的兴奋和快乐? 一个月等待女子篮球部成部是很漫长的,她也无数次有过退缩,可是每次看到葵学姐兴高采烈描绘打篮球比赛的场景,她就会暗暗对自己说,试试吧,葵学姐脸上这么闪耀的笑容,打篮球一定很开心。 事实证明,打篮球开心不开心她体会不深,但是训练是真的苦。她不怕吃苦,可是她从未像其他队员一样独自练习过。集体训练佳代从未缺席,但是她从来没有过要额外练习的念头。她知道,即使是瞳,都有过自己一人在体育馆里练习球性和上篮的时候。而她对自己没有要求,毫无“我要打得很出色,我要打得更好”的念头。 她留恋的只是和大家一起练习时的感觉,留恋练习后大家一起聊天喝饮料的轻松。 可是,这一刻,看到武石和横田的决赛,她忽然有些了解了竞争的意义。她想到昨晚三井学长说这是他的国中告别赛,想起他说称霸全国的梦想。看到武石中学的队员也好,横田中学的队员也好,在此刻,在万众瞩目下这样痛快淋漓,为他们每个人的梦想这样拼搏。 比赛给佳代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名叫拼搏的门。 佳代看着场上的比赛,打中锋的学长盖帽,露出肌肉怒吼,打后卫的学长挡拆,示意队友赶紧突破,看到打前锋的学长抢断,为了救球飞出界外,看到三井学长罚球,稳稳罚进后喊出的那一声yeah。 她甚至没关心过这些每天一起训练的学长的名字,可她记得那个盖帽的学长曾经训练到中暑;记得挡拆的学长训练到吐,还是自己清理的污秽物;记得救球的学长在练习赛时也奋力救球后磨破的手肘;记得三井学长过度练习投篮后抽搐得无法直立的小腿。 她从未这么拼命过,她想起不久前在体育场外遇到的铃木同学。铃木晒黑了不少,看起来更加不苟言笑,刚刚长跑后流下的汗水还未擦去,就已经拿起了地上的棒球准备继续训练。佳代递过手帕给铃木,铃木接过去说谢谢就不再言语。佳代准备离开,铃木却叫住了她。 “你上次对我说感觉很抱歉,因为那次吉尼斯挑战,你觉得你偷取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誉…”铃木摩挲着手中的棒球,“不要对我抱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份荣誉也是你应得的,你训练也很刻苦。而且是不是我本人亲手拿到那个荣誉,我也并不是很在乎,能取得成功就好。我只是…很遗憾…你对那份结果的不认可……你获取了胜利,却对胜利的意义一无所知!你对曾经参与过的运动毫不热爱,现在呢,你喜欢篮球吗?” 佳代闭上眼睛,听见球拍在地上的跃动,脑海中闪现球刷网而过的弧线…… 佳代睁开眼睛,比赛剩下最后的12秒钟。 她看见比赛暂停时横田中学教练给队员们施加压力,“不要再投篮,尽量传球拖到比赛结束,明白了吗!” 看见三井学长站在队员面前仍然斗志满满,鼓励大家:“还有时间呢,我们一定能赢!” 看见三井学长握紧的拳头,“只要有我这个超级明星在这里!我们武石中学就一定能赢!!” 看见三井学长断球成功后,为了追球撞翻在来宾席上,看见他趴下后狼狈起身,看见他捡完球后回到场上仍然是对比赛能够胜利的坚定。 看见三井学长丝毫不放弃,抢断后自己投篮,一气呵成。 看到裁判吹哨,示意三井学长的两分有效,比赛结束! 她看到全场沸腾,为三井学长的力挽狂澜,为所有队员的全力拼搏,为武石中学最终的胜利。 葵学姐和七海学姐跳着拥抱在一起,彩乃学姐握着拳头在大声欢呼,瞳在手账上郑重地写着画着什么。 佳代看见男子篮球队的所有队员都冲上场簇拥着三井学长,每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看见三井学长笑得嘴巴咧得很大,完全不顾此刻自己有多丑。每个人都沉浸在此刻。 她擦了擦脸,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这就是篮球,这就是比赛,这就是胜利,这就是梦想!曾经感受不到,但听其他人讲过无数次的词语,第一次在佳代的心里有了明确的意义。 她能加入女子篮球部,能打篮球,真是太好了! 三井寿获得神奈川县国中篮球比赛的mvp,佳代看见他领奖时偷偷给葵学姐比的v。 “明天开始要更严格的训练!下一步是关东地区的预赛,竞争只会更激烈!我们要全力以赴,拿到名次后进军全国大赛!” 三井寿已经开始为进一步的比赛进行了规划,最终全中运是24队制,这也对各个球队提出了更严苛的要求。 而在这之前,是学期期末考试。 迫于老师们的关注,佳代的学习成绩一直属于班级前列,期末考试合格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她忽然有了想拼一把的念头,于是拿出百分百的专注和认真去进行复习。同时,篮球队的训练她也开始更积极起来,晚上复习完功课,也在家里练习着各种脚步移动的训练。 “佳代最近很有精神啊,是在打篮球吗?”佳代的父亲吉田诚在早餐时问道。 “爸爸,我参加学校的女子篮球部了。” “真好啊,我年轻时也打过篮球,还是篮球队的主力,真怀念啊!”吉田诚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青春,脸上浮现出笑容。 “爸爸也打过篮球?我们较量一下!”佳代看出父亲很喜欢篮球,说起篮球满脸的幸福。 “爸爸,我也想玩篮球。”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吉田芽衣在一旁喊道,她是佳代的妹妹,也试图引起父亲的注意。 “好,周末去给你们买个篮球吧!” 期末成绩出来了,佳代的努力有了回报,看着自己名字排在年级第十的位置上,还是震惊了一下。班级指导老师更是对她写下了类似“非常聪明努力,且有拼搏之心”之类的年终评语,让她受宠若惊,也第一次感受到不负众望的成就感。 连宇德教练都破天荒地表扬了她,认为她最近斗志很足,训练积极性很高。 与佳代的一切顺利不同,三井寿看着手里挂掉的数学试卷有些烦躁。三井寿的学习不算很差,但因为篮球部投入心力过多,未免对本就不擅长的数学学科有所疏忽。让他更烦躁的是,同队还有1名主力队员的成绩过差,有2门挂科…… 期末成绩不合格,就不能参加全国性的比赛是神奈川所有学校共同制定的规则。三井寿和另一名主力队员每天练完球还要被队里其他队员补课搞得焦头烂额。好在学校的补考很宽松,原试卷再答一遍即可,三井寿最后放弃补课,直接死记硬背把答案记下来才艰难合格。 关东地区包括一都六县,其中以东京都和茨城县的篮球实力最为出色,神奈川县的篮球实力排在中间。地区的预赛武石中学打得分外艰难,佳代难得地和葵她们一场不落观看了武石中学的前几场比赛,直到路上的车费花光了佳代所有的零花钱后,她才不得不在家里乖乖得等着葵的电话,来获取比赛的消息。 武石中学过关斩将,最终以关东地区第三名的成绩取得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此时,暑假已过了三分之一。 第五章 大小姐葵 来自八个区域的24支球队齐聚京都,葵邀请篮球部的队员都去京都,给武石中学加油助威。佳代因为囊中羞涩,本想拒绝。葵却告诉佳代不用担心路费,将有专车接送大家一起去看比赛。 佳代还以为是学校的福利,但看到葵从豪华小巴车里走出来时,才知道竟然是葵自己的车。 “这是司机藤木先生,这是上户太太,将会负责我们的行程。大家都到齐了吗,我们上车吧,今天第二场比赛就是武石的比赛,我们要快一点了!”葵招呼女篮队员和此次大赛没能随行的男篮队员。 “听说葵可是大小姐,我之前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七海摸着下巴,满面好奇。 “啊……葵学姐是大小姐?”佳代和瞳怎么都不敢相信,在她们印象中,大小姐都是电视剧中长发飘飘,温柔端庄的形象。 可是面前的葵学姐,活脱脱一个运动少女。她的头发比三井学长都短,除学校制服外,从未见她穿过裙子。那个总是手不离球,训练时吼来吼去的葵学姐竟然是大小姐? 彩乃倒是很镇定,她早已知道葵的身份,对于她来说,葵是不是大小姐根本无须在意,葵只是她最信任的队友和朋友。 葵在车上给大家分发加油用的沙锤,不论是单个摇还是对着敲,都能发出不小的声音。还把绣了“永不放弃”四个字的大旗展示给大家看。大家都起哄葵的夸张和对三井寿的重视。 佳代一边吃着上户太太准备的小点心,一边称赞着葵对三井的用心。她听见葵和七海说,这次啦啦队决不能比对方差。她知道葵还在为县大赛上和横田中学啦啦队相差太大而耿耿于怀。 上户太太温柔地注视着大家对葵的调侃,对大家说道,“三井少爷刚上小学就开始打篮球了,我们家小姐一开始觉得很寂寞,童年最好的玩伴不再陪她玩耍。后来,三井少爷开始教我家小姐打篮球。在我家小姐心中,三井少爷和篮球都是她最珍视的。请大家不要因此而取笑我家小姐。” “这样啊……” 佳代听葵提过三井是她从小的邻居,上户太太简单的诉说让她隐隐感觉两人关系的不一般。她脑补出两人浪漫动人的青梅竹马之情,其他几人可能也有同样的脑补。 葵学姐一副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的样子,抱着双臂,“喂!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恶心死了!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啦!你们别给我乱脑补!” 有了葵的精心准备,每个人都鼓足了干劲。观众台上给武石中学加油的声音比对方大出很多,武石中学的小型啦啦队一时之间比武石中学的篮球还吸引人。 “嘿,那群家伙,可真有精神!” 三井热身时看见了观众席上的啦啦队员,身上的紧张感瞬间消失。 “我可是武石中学的三井寿!” * 武石中学在第二轮时遇到国中篮球的豪强队伍宫崎县小林中学,不幸败北,惨遭淘汰。 而这时候暑假也刚过了一半。 “我从明天起和父母去国外度假,可能10天后回来,你们先自己训练吧。” 葵垂头丧气地和队员们交代。不同于大家的羡慕,她是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去度什么假,她更想打篮球。她最近和队员们进行行进间球性练习和行进间运球练习渐入佳境,正是需要持续训练的时候。可是今年是和阿寿一家一起出国游玩,她被阿寿说动心,答应父母一起。现在看到队友们训练完躺在地上筋疲力尽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该偷懒玩耍。 在葵离开后,七海和彩乃都不愿再每天顶着大太阳来学校训练,佳代和瞳两人约好隔一天就来学校和男篮们一起训练。夏日炎炎,体育馆里并无空调,热得两人满头大汗,两人也早已不再穿长裤训练,现在两人穿着背心短裤和一群男球员训练也毫不在意。 佳代还剪去了披肩长发,她衷心佩服七海学姐一头及腰长发,练习时也不觉得热。甩甩头上清爽的短发,想象自己是活力满满的运动少女,每天和男队员一起绕学校进行户外长跑。瞳皮肤比较敏感,不敢在太阳暴晒,只能一人在体育馆内绕圈跑。 葵度假时间比预料的长,在开学前才赶回来。当她知道七海和彩乃每天都在家吹风扇吃着西瓜,只有佳代和瞳在坚持训练后,对这两个初一的学妹表示衷心的欣赏。 初三的队员们陆陆续续的减少了社团的训练,开始着手准备重点公立高中和私立高中的报考。佳代问过三井学长,为何他仍然坚持参加每一次的训练。 “因为我来学校的主要目的是参加篮球社团活动啊。” “诶?” “一天不打篮球我就会憋死的!吉田,来,教你投篮吧!” “诶!” 葵开始女子篮球部的招新,然而并不顺利。尤其是一些女生在看到佳代一整个夏天晒黑的肤色后,更加坚定不加入女子篮球部。 相比女子篮球部的冷门,插花、茶道和料理这类社团,女生还需要选拔才能加入。开始葵还对招新抱有幻想,想效仿选拔招人的方式。然而和葵设想的差得太远,并无一个女生主动要求加入篮球部,而葵对一些有体育天赋的女生的邀请也都被拒绝。 总之,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樱花含苞待放的三月,也到了学校的毕业季。佳代最近在和男子篮球部的人一起忙着准备即将毕业学长们的告别会。 告别会的主要节目是由七海领衔表演的舞蹈,男女篮球部的后辈们给即将毕业的前辈们表演。七海设计的是最经典的扇子舞,但舞蹈过于柔媚,除了她自己,其余不论男女都跳得十分滑稽,所有人的腰都僵直得不像话,和领舞的七海形成鲜明对比,看得三井寿和其余初三学长哈哈大笑。 送别会后,所有后辈们联手搭起了“特别隧道”让前辈们通过,祝福前辈们前途似锦,从特别隧道里通过的每个前辈们脸上都挂着泪珠。 三井学长最后报考的是湘北高中,而初三有3名学长最后都决定跟随三井一起升入湘北高中。 “我三井寿去高中后也要称霸全国!” 毕业典礼那天,佳代到处在学校里找寻三井学长。她和瞳给三井学长共同准备了一份毕业礼物,三井学长对女子篮球部每个队员都很照顾和帮助,尤其是她和瞳,三井学长还曾专门对她们两个进行过特训。 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她看到三井学长和葵学姐在说着什么。正准备上前,佳代看见三井学长不耐烦把制服脱掉,使劲在拽着什么,而葵学姐在一旁毫不顾忌地指着他哈哈大笑。 犹豫了一番,佳代还是先转身离去,把毕业前的最后时光留给了葵学姐和三井学长两人。 * 升入初二之后,佳代的个子又涨了两公分,肤色养回来后,身上干净清爽的少年气质与初成长的秀雅少女气质混合在一起,成了学校里吸引不少女生的独特存在。 武石中学的男子篮球部一直不是特别吸引女生的目光,即使是长相帅气的三井寿也几乎没有什么女生球迷。而佳代在升入初二后,反而吸引了不少女生经常来看她打篮球,让她有些困扰的是,竟然还出现了初一学妹组成的吉田亲卫队。 升入初三的葵队长很高兴,打着佳代的名号开始新一轮的招新,但依然毫无收获。女生们只愿在一边为佳代加油,而不愿亲自下场。没有新部员的加入并不是让葵最烦恼的,随之而来的教练和篮球部的一系列变动才让她感到无助。 开学不到一个月,宇德庆教练就离开了武石中学,据说是因为宇德教练在武石中学的优秀成绩被邻县一所私立高中高薪挖走。 武石中学的校领导在对社团的资金投入上很无力,他们一方面希望社团能取得瞩目的成绩,一方面又不愿下资金去大力投入。最终,学校还是决定不再额外聘用专业的篮球教练,而是请学校体育部上过篮球课的平山老师担任。 平山老师是一个脾气暴躁且非常重视等级观念的人,他还是之前一直反对女子篮球部成立的老师之一。他认为这群女生就不该来打篮球,就应该去插插花,跳跳舞,做做料理。 听到学校对他的任命之后,他直接提出,他的精力不够,无法同时担任女子篮球部的教练。同时跟学校建议道,女子篮球部一直招不到新人,在校外的比赛中也并无取得任何成绩,是否可以取消。 学校领导把女子篮球部顾问朝仓美树老师和队长津川葵一起叫去谈话。 “如果今年的全中运,女篮无法取得县八强的成绩,学校会考虑取消。” “老师!县里初中数量庞大,即使不是每个学校都设立女子篮球部,在全中运上的竞争也非常激烈,我们目前为止只训练了一年而已!怎么可能就进入县八强!” “津川同学,如果你对自己篮球部的实力都没有自信的话,只是玩玩,还不如趁早撤部!男篮今年新入选生不少,平山老师可是一直在抱怨男篮的训练场地不够呢!” “主任,能不能把成绩标准降一降?女篮几乎都是新手,才训练一年就提出这么高的目标,的确有些为难啊!”朝仓老师看到身边葵满脸通红,忍不住试探道。 “就以八强为目标,如果达不到目标,女子篮球部立刻解散!” “女子篮球部从成立到现在,学校没有拨过任何资助经费!我们只不过用了学校的体育馆来练习也不行嘛!为什么要取消?”葵再也忍不住,抬头顶撞学校领导。 “津川同学!即使你是津川家的大小姐,也不能和老师这样说话!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要再在体育馆练习了!!你们要保留这个社团就保留吧!据我所知,目前并没有人愿意加入女子篮球部吧,等你们初三的毕业了,就只有2人,人数不够也是可以直接关部的!” 学校领导的大发雷霆让朝仓美树也很为难,她私下和葵建议道,“能不能请你的父亲来和校长打招呼,如果你们能给学校有所捐赠的话,打篮球应该没问题的吧!” “朝仓老师,打篮球是我的决定,和我父亲无关。我不会因为这些就去麻烦父亲的。更何况他也并不希望我打篮球。谢谢朝仓老师,我们会想办法找场地训练的!另外,我们女篮今年在全国大赛县内预选赛中一定会进入八强!” 佳代听了葵的转述,才知道学校竟然从未提供女篮任何资助。原来练习时喝的水,发的球衣等乱七八糟的支出都是葵一人承担的!几名队员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但葵说这并不是钱的事,是以后固定的训练场地也没有了。如果学校不允许,他们是无法在课后和男篮一起训练的。 葵很烦恼,跟队员们抱怨:“隔壁阿寿家倒是有一个小篮球场,可我们没法天天去打扰他吧,而且他最近还受伤了!唉!你说我家搞什么游泳池,不然我可以建一个小篮球场!” “诶?!三井学长受伤了??严重吗?需要我们去看望吗?”七海是三井学长的崇拜者,她此刻完全无法抓住葵的重点,只听到了三井学长受伤的事情。 “他没事吧,我看他住院挺滋润的,上次去看望他,还在看漫画哈哈笑呢!”葵根本顾不上聊三井的事情,“喂!现在该是讨论我们去哪训练吧!” “我们这里附近的篮球场地并不多吧,我们需要每天训练,也不可能每天长时间占一个野球场?”彩乃认真地分析,“而且,葵,你说我们要打入县八强,那训练强度需要提升,野球场经常有人要求随时加入打野球的,很受干扰。” 佳代和瞳只能面面相觑,在一旁毫无主意。 “总之,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球场!今天就先不训练了,大家先回家吧。平山老师应该已经得到通知了,他肯定不想看到我们还出现在体育馆。”葵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还有队员要安慰,自己不能先乱了。 “葵学姐,我们可以先去操场上跑几圈吧,在找到球场之前,我们的体能训练不用拉下的。”佳代总算想起来点有用的建议,连忙说道。 郁闷的一天在大家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步后结束。 第六章 藤真健司 “我找到球场了!” 在大家坚持了好几天跑步和无球练习后,葵终于告诉大家了一个好消息。 “今天放学后,你们换好衣服,然后我们在校门口集合,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 放学后,佳代换好运动服,和瞳一起前往校外,一眼就看见葵站在一辆7座车前。 等到众人被车拉到篮球场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懵。眼前是一座建在树林中的篮球场。 “森林里为什么会有篮球场?”七海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啊,这不是森林,这应该是哪个贵族家的后院,算是他们的半私人公园?”葵也不太确定。 “诶?!!那我们能进来吗?”大家都有点慌。 “没关系吧,我这几天天天都来这打篮球,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贵族们也不会跑这打篮球吧?而且我也没见到附近设立私人住宅不得入内的牌子。不过这篮球场建在这里,是有点突兀。”葵挠挠头,也有些迷茫。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就先在这练习吧。每天放学后,大家换好衣服,和我一起坐车到这里练习。在没人提醒我们之前,我们就在这待着吧。你们看这个篮球场,塑胶很高级呢,这场地和一般的野球场可不同。”葵找球场找得快崩溃了,她很想直接在学校外租一个场地,但是都没有地方可以租,让她有了有钱也花不出去的憋屈。 “那就开始练习吧,这场地真漂亮啊!咦,灯还是感应的!哇,踩上去脚感还挺好!比在体育馆还舒服!而且空气好棒!这到底是谁在这斥巨资搞的啊!”七海心大,直接在场地里转圈参观起来。 “葵,今天带篮球了吗?” “嗯,篮球和水都有,藤木先生,麻烦帮我们把水搬到场地附近。我带了五个篮球,正好一人一个。大家把自己用的球带回家擦干净哦。”葵在打篮球这事上非常细心。 原地和行进间的球性练习、脚步移动训练、运球训练、传球训练,最后是定点投篮练习。大家有条不紊地训练起来。除了五个女孩,只有司机先生静静站立在一旁注视着她们。 比在学校里的训练时间更长,直到大家都饥肠辘辘,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才坐上车。司机把每个人送回家。 佳代回到家完全不想动,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泡了个柚子浴,吃了饭连功课都不想再看,倒头就睡。 女子篮球部的训练又恢复了正常。男子篮球部的几位学长,很是担忧,他们最近都没见到女生们训练,而且平山老师还对他们说,女子篮球部可能要解散了。这些男子篮球部的男生们早已在内心接受了和他们一样刻苦训练的女生们。 佳代几次三番地被国三的学长们询问,但因为葵不允许她们透露任何篮球训练的事情,因此佳代只能含糊其辞地告诉学长们不要担心,她们篮球部的活动仍在进行。 * 周六的训练,佳代独自坐车到篮球场。远远听到篮球场上有拍球的声音,她还有点惊讶,难道是葵先到的?她小跑到球场,看到场中的人,“不是葵学姐!” 篮球场中只有一名栗色头发的少年在娴熟地运球,他似乎在做跳起投篮的练习。少年的动作敏捷,运球两步急停跳投,速度之快,让佳代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场上明明只有少年一个人,但佳代看着少年横向运球交叉步跳投也好,还是变向移动急停跳投,仿佛少年的前方有一名防守者。他对着假想敌进攻得异常凶猛疯狂,投篮迅速,运球节奏也很快。 佳代早已不是对篮球一无所知,她能感觉到,场上少年球技的厉害,而且少年打球还很赏心悦目。清晨的阳光温柔,如风的少年打篮球,这一切都美好得让佳代产生了不真实感。 佳代忍不住冲进场地中,挡在少年的面前。少年进攻的姿势让佳代下意识摆出防守动作,手也不自觉地去触碰篮球。少年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回过神,反应迅速地在身后换手运球。 是真实的,她碰到那个篮球了。佳代从恍惚中惊醒。 “啊——对不起——” “咦,你是谁?” 两人不约而同发声。 “对不起,我忽然跑过来……”佳代这时才觉得失礼,少年看起来似乎比她年纪大,应该叫前辈吧。 “这倒没关系。不过,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少年抱起球,直起身看着眼前的少女。 “前辈?我们篮球部最近都在这里练球,我今天先到,所以……”佳代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他有一双褐色的眼眸,本应该是温柔的颜色。但此刻眼前的少年皱着眉,看起来一点都不温和,反而透着冷酷。 “你们篮球部?在这训练?不好意思,这个篮球场是一个私人篮球场。”少年冷静下来,毫不留情。 “啊,前辈,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练习了一周,我们没有场地练习,所以……”佳代低下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她并不是笨嘴拙舌和胆小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眼前的少年,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甚至有莫名的紧张。 “恕我直言,你们有没有场地练习是你们的事。这个篮球场是我建立的。”少年绕过佳代,“不过,我并不会追究你们私自占用了我的篮球场。只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打篮球了。” 佳代依然无法冷静。 不能再来打篮球了,那她们能去哪里?葵那么辛苦,大家都那么辛苦。前辈几乎不来球场,能不能借给我们?县八强怎么办?好乱,佳代,你必须冷静。这是前辈的球场,他有权利不让我们使用,是我们有错在先,并没有询问清楚,他并没有任何错。 佳代深深呼吸,慢慢冷静下来,脑子也正常运转起来。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少年蛊惑了,脑子为什么会突然混乱不清,现在才清醒过来。 佳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背对着她,显然已不想再搭理她的少年慢慢说道,“前辈,对不起,我们没有询问清楚,就擅自使用您的球场,谢谢您原谅我们。” 说完这话的佳代,离开了篮球场。她刚要离去,忽然想到瞳和学姐们还没来。大家约好了9点在球场见面训练,佳代看了看表,才8点10分。她本来带着篮球想来提前训练,没想到却见到了球场的主人。 还是在这等一会吧,等大家到了之后,正好可以告诉大家这个消息。而且,如果她提前走了,大家看不到她,可能也会一直等她吧。佳代思索片刻,便站在篮球场外,背对着球场,愣愣地站着。 佳代早上起得很早,昨晚训练的疲累还未完全消去。就这样一动不动站着,佳代很快就要睡着。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真的要站着睡着。 “喂,你没事吧?”忽然有人拍了她,对她喊道。佳代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刚才那位前辈。 少年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清凌凌的眼睛微微睁大,还带着摸不清状况的迷糊,直直盯着他。少年有些受不了这个目光,假装咳嗽一声,别开了脸。 “你在这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了,一动不动,刚才忽然摇摇晃晃的…”少年不太好意思,“对不起,我看到你眼睛闭着,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才拍了你,没想到你是睡着了…” 少年解释,心中却很无语,这女孩怎么回事,困了不回家睡觉,居然在篮球场边站着睡觉?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是前辈啊,对不起,我…我没想睡觉的,昨天练习太累了,今天起得又早…”佳代似乎刚刚清醒过来,“啊,对不起,跟你说这些干嘛。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打球的,我是在等我的队友们,我们约定今天在这儿进行练习。等她们到了,我会向她们解释球场的事情,然后大家一起向您赔礼道歉。” 少年看了看佳代,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傻,还是个小孩吧,自己刚才是不是太严厉了。 “你是初中生?” “我是武石中学的,国中二年级。” “哦,不太了解,我不是在神奈川上的中学。” “前辈,你是高中生吗?” “嗯……你刚才说你们每天都在这里训练,为什么不在学校的体育馆里训练?” “前辈,我们女子篮球部并不被允许在学校体育馆内练习……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这么个结果。” “这样啊,无非是那些原因吧,学校是想逼你们解散?” “前辈,你怎么知道!” 少年有些无奈,看着眼前单纯的少女,还真是孩子。 “我是藤真健司,你叫什么?” “藤真学长好!我叫吉田佳代!” “唔,小吉田,你先回去吧。等会见到你的队友,我会和她们说清楚的,也会告知你已经回去了。” 藤真健司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得知自己篮球场被人乱用的不爽了。眼前呆愣的少女还是个小孩,她和队友们没地方练球,看到空着的场地忍不住打球有什么错呢。 佳代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那好吧,谢谢藤真学长!之前占用您篮球场的事真是对不起了,哦,对了,用不用帮你把球场打扫一下?我们这几天都没有打扫过……”说到这,佳代羞愧低下头,在这个球场打了一周篮球,从未想过要打扫球场。她们几个一直觉得这是室外球场,且是个野球场,因此谁都没提起这事。 藤真看着低下头小声说话的佳代,她把自己头发抓得有些凌乱,还有几撮不太老实翘起来的乱毛。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好柔软,手感真好。藤真吓了一跳,面对一个初中生,他竟然如此失礼。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伸回手,“没关系。球场有人负责打扫,你们也只是想打篮球嘛。” 佳代抬头看进藤真褐色的眼睛,真是个温柔的学长啊,刚才怎么会觉得他冷酷呢。 “那藤真学长,再见!”佳代把装篮球的袋子甩到身后,笑容灿烂。 藤真被少女的笑容感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注视着小跑离去的少女,忽然有股冲动,想喊住她。 “喂,小吉田——”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佳代,听到身后的呼喊,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往回跑。 “藤真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小吉田,既然你们学校都想解散你们篮球部了,为什么你们还坚持每天训练呢?” “藤真学长,我们想打篮球啊,我们还要参加全国大赛呢!” 佳代觉得藤真学长问得有点奇怪,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自己球队的目标。 “全国大赛?志向不小啊,你们打篮球有多长时间了?” “哦,我们的球队,从成立到现在差不多一年了,我们一直都在努力训练,一定会打进全国大赛的!” “一年啊……小吉田,我们来打个赌吧!你攻我守,只要你能在我手里进一个球,我就把球场借给你们训练。” “诶!!!藤真学长,你说真的吗?只要进一个球,我们就可以在这里训练了吗?” “若你赢了,球场随时对你们开放。我一般都不在,只有周末回来练练球,不会打扰到你们训练。” “那我接受挑战,藤真学长,谢谢你,给我这个挑战的机会!”吉田瞬间兴奋起来,藤真学长真是个好人! “别高兴得太早,你说不定无法进球。” “我拼死也要进一个球!藤真学长,来吧!” 第七章 胜利! 佳代站在藤真面前,闭上眼睛,深呼吸。闭上眼睛后,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大家四处找训练场地,大家对这个场地的珍惜,每天都训练到很晚,坐在车上没人再有精力聊天。 为了大家,为了篮球部,一定要赢! 佳代睁开眼睛,无比专注。她开始运球,藤真的防守没有任何破绽,必须要找到进球的方法。佳代想起宇德教练教给他们的基本突破技术,但不管是持球交叉步,还是运球顺步,都无法突破。 “你这样无法突破的!再加把劲吧!”藤真对运球的佳代很满意,看来女孩也没说大话,她的基本功很扎实。 怎么办,如果无法突破,我就无法进入内线投篮。这里离篮筐太远了,我的投篮并没有把握。佳代大脑高速运转,她必须找到办法! 佳代忽然想起刚才藤真的急停跳投练习,快速运球,跳投?!对,跳投,我可以自投自接,只要我快速投出去。 藤真感觉到佳代运球的节奏变快了。佳代学着刚才藤真的急停跳投,她把球投出去,立即落地快速绕过藤真,球果然没进,但她抢过球上篮! 藤真看着瞬间窜出去的少女,很好,速度很快,他跟着佳代跑到篮下,佳代把球投进去了。 “藤真学长,我投进一个球了!!”女孩的眼睛很明亮,伸出的一根手指细长,隐约能看到手指上打球磨出的茧子。 “嗯,你赢了!球场借给你们!”藤真笑起来,打得还不错嘛,也许真能在全国大赛上获得名次呢。 “藤真学长,其实你放水了吧。”佳代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哈哈,为了全国大赛好好练球吧,小吉田,我先回去了。” 藤真的确放水了,但是他想的是,小吉田你的表现也很不错呢! * 等队友们都到齐后,佳代还站在篮球场上没回过神,她想着刚才那个投球,莫名激动。等佳代告诉所有队友早上发生的事情后,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说,因为你赢了这个篮球场的主人,所以我们可以随便用这篮球场了?”七海有些不敢相信。 “不算赢,学长人非常非常好!他打球非常厉害呢!他只是考验我。嗯,我们可以无后顾之忧地使用这里了!而且不用打扫卫生!!”佳代把“不用打扫卫生”加了重音,她越发觉得藤真学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知道她们在练习后都筋疲力尽了,可以让她们轻松一些。 “哦,对了,篮球和一些经常拿来拿去的东西也可以放这里。学长说这里不会有别人来的,东西不会丢。” “哎,也不是吧,咱们来打了一周篮球,他不也不知道。”七海随口说道。 “我…我相信学长说的。” “行吧,反正人家让我们用篮球场,就很感激了。”七海笑眯眯地很满足,终于有稳定训练场地了,太好了! “佳代,不管如何,这都是你的功劳!我们要抓紧时间训练了,看来仅仅县八强这个目标不够了,还必须打进全国大赛,不能让佳代食言啊!”葵系好发带,指挥大家各就各位。 大家一直练习到下午五点,藤真健司也没有再出现。七海很遗憾没看到佳代口中人超好的学长,她好奇地向佳代询问学长的外貌,可惜佳代回答很模糊,就说了句应该挺帅吧,便不再多说。第二天是周日,不再集体训练,佳代提醒大家,可能再有一周才能见到藤真学长。葵从车上找出纸和笔,让大家写下感谢的话语放在球场上。 藤真周日早上来打球的时候,就看到球场上被石头压着的五张纸。他好奇地拾了起来。 “前辈,谢谢你借我们篮球场!!我叫津川葵,是武石中学女子篮球队队长。我们会在周一到周五下课后来这里训练,周日休息。周六我们也可以避开你打球的时间,或者我们周六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总之,期望下周见面后能当面感谢你!津川葵敬上” “学长,感谢你借我们篮球场!!我们很开心能在这里打篮球!期待下周末能碰见学长哦!爱心爱心~濑户七海敬上” “前辈,十分感谢借给我们篮球场训练!谢谢你的支持!下周我会带来亲手做的饼干感谢学长的!浅见彩乃敬上” “前辈,非常感谢您的篮球场!!我们会在这么棒的球场努力训练的!祝你周末愉快!古谷瞳敬上” 藤真看着几个少女字迹不一的感谢信,笑了笑,最后一张是佳代的留言。 “藤真学长是很好很好的学长!!笑脸~吉田佳代” 藤真郑重地把五张纸条叠好收起,他微笑,这群小孩……原来今天不训练啊,那就下周再见吧! 他开始独自练球。藤真跳起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是很好的学长吗,也许吧。 * “葵,我们应该积累下比赛经验吧。总是自己训练,觉得不是很踏实!”彩乃在结束2v2练习后,跟葵建议。五个人没打过练习赛,只能1v1,2v2,2v3的练习,总觉得离真正的比赛差点意思。 “彩乃,我去联系其他学校的练习赛了,可是她们说让我们的教练和她们教练对接。”七海早就去联系过其他学校了,可是学校间的练习赛需要老师出面来沟通一些事宜,她们并没有教练。 “我可以请求顾问朝仓老师帮忙联系,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主要是没有教练。”葵对教练这件事非常头疼,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拜托父亲帮忙请一个篮球私人教练了。 “啊,藤真学长!学长好!” 佳代忽然看见场地外站着的少年,忍不住给他挥手。 “你们好,我是藤真健司!打扰大家了!”今天是周五,藤真从学校训练回来,看时间已晚,他想着女孩们可能已经回去了,就准备来再多做一些投篮练习,没想到女孩们还在。 “藤真学长?学长好!第一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是队长津川葵!还没正式向你道谢!非常感谢学长把篮球场借给我们!”葵赶紧带领队员们给藤真学长行礼。 “哇!藤真学长!你可比佳代说的要……唔,放开我佳代……”七海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佳代迅速地捂上了嘴。佳代看见七海花痴的脸,可不希望七海说出什么让藤真学长为难的话。 “小吉田说我什么?”藤真并不是个八卦的人,可此刻却有些好奇佳代说他什么。 “藤真学长,你可真帅!你比电视上的偶像演员还要俊美!佳代竟然只说你挺帅的,什么挺,是非常非常!”七海避开佳代,一口气把自己的感想说完。她是典型的傻大胆,可佳代和葵等几个人早已羞得满脸通红。 “七海,快闭嘴!藤真学长,十分抱歉!我们这就要回去了,你练习吧!”葵按着七海的脑袋让她给藤真行礼,她此刻觉得丢脸极了,只想赶快离开。 “呃……没关系,津川队长。”藤真并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他的外貌,只不过女孩真诚率真地赞美实在让他无法反感。 “刚才听到你们在说打练习赛,其实,你们可以去野球场上和人练习。”想到女孩们刚才讨论的话题,藤真忍不住提议道,“野球场上有很多不同风格,不同技术水平的人在打篮球,你们可以随时加入他们,他们很欢迎比赛。那是快速找到对手的好地方。” 女孩们对视了一眼,佳代有些沮丧地说,“藤真学长,我们之前去过一次野球场。因为我们都是女生,没人愿意和我们比赛。” “这样啊…那明天我带你们去如何?我上周末去了附近一个球场,人还不少。说不定正好能组到人打比赛呢。”藤真提议道。 “哇!谢谢藤真学长!佳代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很好很好的学长!”七海欢呼起来,三井学长对不起,藤真学长暂时在我心里就是top1的学长了! * “喂,要不要来比一场。”藤真观察了场上打球的几波人后,拿着球微笑地对着球场上跑动的几个初中男生喊道。 “诶?前辈,你要和我们比赛?” “不是我,是她们。”藤真指了指身后的女孩子们。“你们是初中生吧,她们也是。正好都是五个人,可以来一场小比赛。怎样,有兴趣吗?” “啊,我们不想和女生打比赛……” “怎么?害怕吗,怕输给女生?”藤真挑了挑眉毛,一副挑衅的样子。 “当然不是……只是……” “她们很适合做你们的对手,别小瞧她们。”藤真伸手拍了拍领头的男孩,“小兄弟,我来当裁判如何?就打10分钟来分胜负吧!” “各位,准备上场吧!”藤真回头喊女孩们,“迎接你们野球场的第一次比赛。” 藤真看着场上的比赛,他能看出女孩们的篮球基本功都很不错,甚至身体素质也不弱于场上那几个可能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初中男生。可是女孩们就像她们自己说的那样,明显缺少比赛的经验和锻炼。另外女孩们看起来毫无战术,配合得也很生疏。除此之外,几个人的运球时间过长,传球太少,造成失误很多。最后靠着葵的个人突破上篮和佳代的内线投篮才比对方多得一球。 男生们显然不太服气,“等下再来一场!”他们早已把对方是女生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 “好!先休息一下!”10分钟比赛对两边的初中生来说都算是很大的体力挑战。 女孩们眼睛都亮晶晶的,场上对抗的兴奋感还未散去,每个人都处于比赛后的激动战栗中。 又经过10分钟的比赛后,最终初中男生以超出5分胜利。 不过女孩们丝毫不受失败的结果影响——“葵,彩乃,佳代,瞳,我刚才竟然投进了一个球!”七海只得了2分,但好像自己是整场比分得分最多一般兴奋,声音最大。 “彩乃,你刚才的传球真棒!”“葵队长,你的假动作真是太帅了!”“佳代,你竟然会投三分球!!”“瞳,你刚才从对方手里抢了好几个球!” 藤真看着打完比赛叽叽喳喳的少女们,心情很好,纯粹享受比赛的快乐,这就是篮球啊。 “喂,小鬼们,让开,这场地让给我们!喂,你们女孩要聊天去旁边场上聊,别影响我们打球。” 20分钟的比赛,女孩们觉得比自己训练一上午还累。正和对方初中男生约好休息一下继续在一起练球。没想到,来了四个流里流气的高中生要抢地盘。 “喂,我们先来打球的,还没打完。你们要不先去别的地方吧。”藤真毫不犹豫站了出来。 “呦,这女生堆里还混了一个娘娘腔。滚开。”一个黄毛看着藤真,个子虽然比自己高一点,但脸长得比女生还秀气,什么鬼。 “啪!”藤真狠狠把球扔到黄毛脸上,语气淡然,“回家漱漱口再来,把我篮球都弄脏了。” “混蛋,你找死是吗?”眼看其余三个人要冲上来群殴藤真。 “篮球场上的事用篮球解决吧。我1v4,输了,我们立刻就走,如何?”藤真健司摆摆手让冲上来的女孩们退后。 “小子很狂啊,那来吧,就以一球分胜负。我们先攻。”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提议。 藤真健司显然一个人防不过来四个人,但好在四个人投篮都不太行,藤真在篮下抢到球后进攻被四个人团团围住。 “呵,你们就这么怕我,四个人来围住我?”藤真不停挑衅,忍无可忍的四人分走两个人到篮下等藤真。 “猖狂的小子,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我的实力就是,你们两个人肯定拦不住我。”藤真快速运球突破,在前后四人马上要再次围上来前,快速急停跳投,“唰!”篮球空心投进。 “这球不算,再来一次。”黄毛恼羞成怒。 “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人,场边还有后辈和女生们看着呢,你们做前辈的就这样没素质?”藤真健司一向是硬刚的人,对方不要脸,他也不必给对方留面子。 打架不是藤真健司擅长的事,但他也不会怕他们。他快速扫了一眼整个篮球场,那边一波人看样子像是大学生,还有一波人是社会大叔。他计划把这群人往大学生和社会大叔那边引,就有机会把场面搞混乱后再干掉这4个人。 “我们走——”小头目到底还有点自尊和脑子。旁边围观的初中生和女生们对他们鄙视又憎恶,周边还有不少人在打球,事情闹大对他们也没好处。 “哦!藤真学长真厉害!”“学长你打球好厉害!” 第八章 藤真教练 女孩们跟着藤真在野球场打了一上午篮球,她们和那群初中男生打得难舍难分,藤真则是和旁边的大学生打了两场比赛。 藤真和大学前辈们一起比赛,不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打得十分狂野火爆。对于和场上大学生的身体对抗也毫不退缩,他的进攻强势得让对方都难以招架。 佳代和队友们一边休息,一边观看藤真学长和大学前辈们的比赛。她们对球风这事还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他打起球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强了,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他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吧,这孩子真厉害,打球很疯狂!”社会大叔们在间歇休息时,也被大学生们的比赛吸引,他们看了两眼,都对藤真赞不绝口。 佳代看着在场上来去如风的藤真,对了!就是疯狂!看藤真打球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果然之前觉得他温柔还是错觉吧,他就是这么厉害的人啊! 球场上的人们陆陆续续都回家吃饭,最后球场上只剩下佳代几人和藤真。 “你们看,在野球场打比赛是不是也没那么难。重要是找到和你们实力相当的对手,等你们适应这里的节奏后,再去挑战更强的人。”藤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打算和几个女孩道别。 “嗯!今天收获很多呢!真的麻烦藤真学长了!!”佳代十分感激。 “小吉田,你今天表现很出色,你投篮的姿势很漂亮!如果你再注意一下传球,不要过多运球,失误就会更少了!”藤真健司沉吟了下,还是开口对佳代建议道。 “藤真学长!”葵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忽然朝藤真走了过去,对着藤真深深鞠躬,“请您当我们的教练!教我们打球吧!” “诶?”大家都被这句话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藤真学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就像你刚才提点佳代一样,偶尔指点一下我们就好!如果给藤真学长带来困扰,还请您不要介意,请无视……” “可以,听起来很有意思。”藤真微笑着打断越来越困窘的葵。“不过,我可是一个很严格的人哦。” “藤真学长,你不答应也没关系,诶?藤真学长你答应了!”葵有些失神,从她看到藤真打球开始,她就有这样的想法,觉得这样厉害的人要是能教她们打篮球,那该多好!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请求有多冒昧。就在刚才,她听到藤真温和地给佳代建议,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没想到藤真学长竟然答应了! “佳代说的没错!藤真学长,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学长!”这次是葵忍不住大喊起来。 * 佳代以与其他人家的方向都不同为由,婉拒了搭葵的车。佳代询问藤真,“藤真学长,我要去车站,你要和我一起吗?” 藤真看了看不远处等候的司机,又看了看佳代,还是决定和佳代一起前往车站。 “没想到只有我们两家的方向是朝东。”身边的少女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藤真有些尴尬地找了话题,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 “小吉田,你等下在哪里下车?”没想到佳代依然不说话,藤真更尴尬了,放弃谈论话题的陈述句,直接提出问句。 “……” “诶?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藤真这下有点慌了,佳代一直保持着在自己左边靠后半步的距离,他微微回头才能看到低着头的女孩。 藤真掏出手帕,递到佳代面前,“小吉田?你没事吧?是刚才练习哪里受伤了吗?” 藤真上下打量佳代,她一直不说话,他只能瞎猜是不是刚才篮球训练时受伤了,所以才疼得哭了。他正犹豫要不要给司机打招呼,是直接送她回家,还是去医院?藤真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 佳代默默接过藤真学长的手帕,举起按到眼上,手帕带着清爽的柑橘味。佳代整理了下仪表,也学葵那样深深地给藤真鞠躬。 从开学到现在,即使还不到两个月,可支持她们女子篮球部的三井学长和宇德教练都离开了。学校里,从领导到老师,到身边的同学,再也没人能伸出援手来。没有体育馆供练习,没有教练指导她们,学校冷眼旁观没人能为她们说一句话。她们五个人只能咬着牙苦苦坚持,大家想尽办法找场地,找比赛,找教练,心力交瘁。佳代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可是对于她这个还不到14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切都太沉重。 在黑暗中前行的她们,却看到一个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的少年,在她们的面前给她们点了一盏灯。他完全可以无视她们,但他却无私又坚定地支持她们。 佳代无法描述此刻的感受,之前所经历的所有压力委屈和不甘,在这个少年伸出手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借给她们场地,从而让她们可以放心地训练,而不必担心随时被人赶走;他带她们来野球场打比赛,鼓励她们打得很好;他答应做她们教练,并且立刻认真地和她们分析今天的每场比赛…… 他和她只有三面之缘,和这群女孩只见过两次面,就毫无保留地支持她们。 “藤真学长,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佳代抬起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藤真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那就感谢你们自己找到了我的球场吧,不是非常热爱篮球的人,一定找不到的。” 藤真拿过佳代手中攥紧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好了,小吉田,别哭了。我请你吃饭好吗?” 佳代感觉到藤真学长给她擦眼泪时手指的热度,她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藤真学长,是我该请你才对。谢谢你……的手帕…” “那你请我喝饮料,我请你吃饭。走吧,正好你去洗下脸。” 佳代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的大份炸猪排饭,自己的食量竟然和藤真学长差不多。 “谢谢藤真学长,我开动了!” 洗完脸的佳代眼睛还红红的,藤真看着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逗她,“你要吃胡萝卜吗?” “啊?胡萝卜?” “兔子不是喜欢吃胡萝卜。” “唔……兔子……诶?你是说我?” 藤真看着睁大眼睛满脸迷茫的佳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个样子,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样。 “藤真学长,你为什么会答应葵学姐?”佳代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我之前一直在京都生活,高中才来神奈川上学,其实在神奈川我还没有一个朋友。”藤真吃炸猪排饭的姿势也很优雅,仿佛是在吃高级料理。“然后就遇到你们了,很有趣。” “就这么简单……” “那不然呢?”藤真笑起来,“不过,也因为你们是真的喜欢篮球。我是国二快结束时才学打篮球的,可惜初中我没能加入篮球部,也没能参加全中运篮球比赛。听到你说要参加全国大赛,很羡慕。” “藤真学长,你国中不是篮球部的吗?那你打球打得这么好!” “打得好吗?我高中刚刚加入篮球部,发现自己很多基础训练都没做好,我也正在努力训练。” “那藤真学长,希望我们今年都可以参加全国大赛!” “我还无法参加,我才高一,我们高中球队的首发都是高三的前辈们。” “学长的学校这么厉害吗?学长打球这么厉害都无法作为首发队员?” “和厉害不厉害关系不大,我们学校从来都是高三前辈首发,低年级的学生不可能上场的。” “那可真不公平!篮球比赛场上还要比谁年纪大嘛,谁打得好谁就应该上场啊!” “唔……小吉田,你也这么想的吗,是该如此……” “学长,你能告诉我,你国中时是怎么练球才这么厉害的吗?” “我无意中看了nba比赛,很感兴趣,就自己尝试着打球。因为不是篮球部的,我又想打球,所以就靠混迹野球场来练习。野球场上的人形形色色,但一般大家都很欢迎你随时加入。多亏了野球场,我还认识了不少朋友。” “哇,那藤真学长你可真厉害!唔,我吃完了,这炸猪排饭真好吃!啊,对不起,我吃太多了……” * 女子篮球部的训练,因为有了藤真的加入,大家都感觉事半功倍。训练不仅更有针对性,对比赛的认识也上了一个层次。 藤真坚持每周六都带她们去野球场上打比赛,让她们熟悉团队间的配合和一些简单的战术。而每次野球场的练习后,藤真会对她们进行详细地复盘和讲解。藤真让她们在球场上多传球,少运球,减少失误;教她们如何快攻,加强抢篮板的意识,加强回防;借给她们各种经典录像带,让她们回家对着视频学习经典战术…… 藤真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他答应葵做教练,就一定要做好。为了更好教导这群女孩,他还去买了篮球教练方面的书,对一些经典篮球比赛做了极其详细的笔记,方便女孩们看视频时没人讲解而忽略一些要点。他还写了一本厚厚的教练笔记,记录佳代她们每个队员的练球数据,分析她们每人的优缺点。 藤真之前打篮球都是自己摸索,再加上他打野球多了喜欢随心所欲。可自从当了女孩们的篮球教练后,他就必须要熟悉篮球的各种规则,再给女孩们仔细讲解,让她们不至于在野球场上和自己一样疯得没边没际。 藤真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教练会因为自己的打法而感到头痛了。他打球常常不按常理出牌,这是一把双刃剑,也许随着对规则理解的深入,自己可以更好控制打球的尺度。 藤真的努力女孩们都能感受到,她们受到感染和激励,训练得更加自觉和刻苦。最近她们的基础训练重点是防守技术和抢断、封盖技术的练习。其中抢断有一项是直接从中锋手中抢球的练习,七海作为中锋,被迫作为被抢球的主要对象。 藤真要求其他队员要强力去抢七海的球,又要求七海必须守住球。七海被佳代抢球最多,气得哇哇大叫,非说佳代是因为从小摇绳力量大。 “这和我摇绳有什么关系。”佳代莫名其妙,七海学姐有时候总会说些匪夷所思的话。 “哼,我不管,就是因为你摇绳多,臂力也大,所以投篮也很厉害。”七海有些耍赖还有些赌气地说,她被低一级的学妹频繁抢球,实在太丢人了。 “七海学姐,你这说的更不对了,臂力和投篮关系不大。投篮需要的是整个投篮动作的协调……”佳代试图从技术理论上说服七海学姐。 “小吉田,摇绳是什么?”藤真忽然插话,他可不想佳代一根筋为这事争下去,连忙岔开话题。 “藤真学长,佳代国小是团体跳绳的摇绳手,就是那种很多人跳长绳,她就在一旁不停地摇绳子。佳代可是吉尼斯纪录获得者哦。”彩乃最喜欢自己的学妹佳代,经常替她吹嘘。 “小吉田这么厉害!话说回来,你的投篮是不错,姿势非常漂亮!不过你们所有人的投篮姿势都很不错,女生一般不是双手投篮吗?” “当然了,我们可是学校的神投手学长教我们投篮的!他是县大赛的mvp呢!”七海忽然想起了曾经自己拥护的三井,好久没有三井的消息了。 “葵,学长现在如何了?他应该加入高中篮球部了吧!岂不是在全国大赛上会和藤真学长碰面!真兴奋啊,两人到底谁更厉害!”七海思维发散开来。 “别跟我提那家伙!我上次就说过,再也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人名字!”葵非常生气,恶狠狠地说。 藤真想起曾经问过葵,为什么她的技术比其他人要强出不少。葵说是因为有个家伙很早就教过她打篮球,还说过那人打球非常厉害。藤真感兴趣问是谁的时候,葵反而闭嘴不言。当时,七海在旁边要插嘴说出名字,葵也是现在这副样子,不许大家再提那人的名字。应该还在神奈川吧,总能遇到的,藤真想。 “小吉田,你中投很稳了,从今天加强远投的练习吧!你每天要投100个三分球。” “啊!藤真学长,我臂力并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强。” “投篮和臂力关系不大啊,你不是知道吗?” “……” 第九章 大家的比赛 藤真一开始并不想就读翔阳高中,他想去的是海南大学附属高中。 翔阳是全日本数得上的老牌私立高中,常年招收的都是如他一般的贵族子弟。尽管这所学校偏差值很高,综合评价也很好,但当他听说这所高中非常传统保守,且还是男校后,就有些抵触。 藤真想去一个自由度更高的学校。海南大学附属中学虽然也是私立高中,但校风更自由包容,学生的来源也比较广泛。虽说大部分学生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远比翔阳要多元化。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海南大学附属中学的篮球队是全国公认的篮球强队,而翔阳的篮球队在全国的名气要略逊一筹。 但藤真的父亲不这么认为,他认为翔阳有助于孩子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人脉圈。 翔阳高中的经营者曾真诚拜访过藤真氏家族,希望这一辈的藤真氏子女能够进入翔阳高中就读。总之,最后藤真还是进入翔阳高中就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舍弃了国中三年小有成绩的棒球,转而加入篮球部,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篮球技术也相当出色。在藤真发现翔阳的篮球训练也非常正规和专业,自己也真切感到飞速成长后,他才终于对这所高中有了归属感和认同感。 藤真从小就被培养为一个自律严谨努力的人,再加上他对篮球的热爱,所以在篮球训练上,他体现出了“变态”般的自律,集体训练后的加时训练也成了他必须做的事情。 为了减少路上奔波,他申请了学校的单人宿舍,成为半住校生。住校后,他成了学校里起床最早的人,每天早上也要刻苦训练。藤真氏在神奈川县也有自己的产业,藤真还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建了一个篮球场,方便他在周末练球。 藤真认为,自己在目前的翔阳篮球部中,不论是努力程度还是打球技术,都应该是排在前列的。 然而,即使如此,他发现,在高三之前,他甚至无法做到球队的首发队员。不能首发,就意味着只有很小概率作为候补参加夏季全国大赛和冬季选拔赛。 这是翔阳的传统,学校等级森严,连比赛资格都要让高年级的前辈们先得。藤真觉得不公平,但学校的游戏规则如此,他只能被迫遵守。和海南大学附属中学称霸神奈川15年一样,翔阳这个传统也从未被打破。 藤真毫无疑问是郁闷的,他在篮球部有点格格不入。每次他对教练和高年级前辈的一些做法提出疑问时,大家都会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犯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错误。 藤真从小就练习过不少体育竞技项目,不论是马术,还是初中时加入的棒球部,都没有这样的规则。 他信奉的是强者为尊的理念,强者才有话语权。但没想到,高三学长们因为年级比他高,年纪比他大,即使打球不如他,也可以代表学校比赛,而他甚至连说话权利都没有。 藤真在听完吉田佳代这个初中小孩的话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反抗。连一个初中生都懂得的道理,没道理因为一些陈腐的思想而被无视。 他正式向篮球部的岩井教练表达自己的想法,希望对首发队员进行选拔,而不是只有高三的学长们可以担任。同时,他以藤真氏的身份向学校领导施加压力,让校方不要插手首发队员选拔的事宜。 岩井教练有着朴素的竞技体育观念,他十分赞同藤真的看法,但他迫于学校传统也只能在高三队员里挑挑拣拣。当学校的阻力去掉后,岩井教练采纳了藤真的提议。 当高三的前辈们听说,有低年级后辈要挑战他们从而获取首发权时,都不敢相信。除了藤真外,其他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没有发起挑战。最终,也只有藤真一人挑战比赛的首发权。 他和所有的高三前辈们分成2个队伍打练习赛,教练会根据他们在场上的表现来确定首发队员。而藤真想要获得首发权,要比其他队员经历更严苛的标准,一旦他的成绩不能让全部上场队员信服,他就会挑战失败。 藤真毫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常年在野球场练球的他打球野得很,连和社会大叔们打球都毫不相让,还会怕高三的前辈们。 比赛时,队友几乎不给他传球,也没人和他配合。藤真是个打球疯起来自己都忘了的人,没人给他传球,他自己断球,没人配合,他自己突破得分。他进攻技巧丰富,中投远投也不惧,很快,藤真的个人得分就让大家不得不重视起来。 任何的矛盾在比赛中都会被渐渐弱化。随着比赛越来越激烈,队友们早已忘记藤真只是个高一的后辈,只觉得这是他们信任的队友。队友们开始以他为核心组织进攻。藤真除了出色的个人技术外,还不经意地秀了自己在球场上的大局观。和藤真一起打球,让他的队友们感觉自己都打得更好了。 一场比赛,藤真以远超其他人的个人得分让所有高三队员闭嘴。高三前辈们心情有些微妙,他们巴不得藤真作为首发和他们一起打配合,毕竟藤真的传球精妙,他们也能拿到更多的分数。 周六的早晨,藤真看到提前到达篮球场的佳代,忍不住立刻告诉她,自己将作为学校首发队员参加夏季高中全国篮球大赛。 “太好了!藤真学长,我们今年都要打出好的成绩哦!一起加油!”佳代由衷地为他高兴。 * 全日本高中综合体育大会篮球赛如期而至,各县将选出2支参赛队伍代表县参加全国大赛的争霸。翔阳高中近年最好的成绩就是以全县第二名出线,甚至有几年还被陵南高中和武里高中抢过出线权,而海南大学附属中学在神奈川的地位一直是不可撼动。 “也许今年我们翔阳能够打败海南,因为我们有藤真。”高三的前辈们对藤真非常看好,信心十足。 翔阳作为去年的四强队伍,可以直接晋级八强,作为种子队和小组出线的队伍争夺今年的四强名额。因此,翔阳前期不需要比赛,队员们只是对不同小组的比赛都进行了一些关注。 藤真除了关注去年八强队伍的比赛,还跑到初中的全国大赛预选赛现场,观看佳代她们的比赛。 开始的三场比赛,佳代她们都采取了最简单的快攻战术。这是她们配合最熟练的战术,也最有效。对方投篮时,佳代和彩乃两人马上回跑到中线附近,交给七海、瞳和葵去抢篮板,不论谁抢到篮板立刻向前场扔过去或传球,佳代或彩乃拿球后迅速三步上篮,不中的话,再补篮。即使没抢到篮板,两人在中线回来防守也不迟。 和去年运气很差上来就碰见强队不一样,今年运气也不错,碰到的队伍都很一般。这些普通球队的回防意识不强,佳代几人的快攻很快就能大比分拿下比赛。对她们最大的考验是,五个人必须坚持打满全场,且要注意犯规问题,因为没有替补…… 县内其他中学都纷纷关注起武石中学这支打球风格彪悍的女子篮球队,她们气势凶猛,意志坚定,技术也不错。即使替补席上一个人没有,也成为本届神奈川县初中女子篮球比赛中最大的黑马。 在有惊无险地打完第四场和第五场比赛后,武石中学女子篮球队终于要和去年的四强之一县四中相遇了。而县四中也是去年首轮淘汰武石中学的队伍,可谓是冤家路窄。 武石中学和县四中的女篮比赛,是藤真去看的佳代几人的第二场比赛。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女篮的每一场比赛,当他看到大家战术配合默契,斗志昂扬后,他就没有再来现场观看了。只是针对每场比赛和佳代几个人进行了电话沟通。 和县四中的这场比赛,是佳代几人特意拜托藤真来观看的。这一场比赛,是一雪前耻,也是一次新生。她们已经达到学校既定的目标,而这场四强之争赛对她们来说更为重要,赢了,就有了和学校叫板的底气。 这场比赛,于公,可以说算是女子篮球部争夺自己利益之战,于私,报去年的惨败之辱。于公于私,她们都必须赢! 藤真毫不避嫌地坐在武石中学的休息席上。休息席上除了必须到场的顾问朝仓美树老师和藤真这个私下的教练,没有一个替补队员。藤真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倒是有不少武石中学的女生来给佳代她们加油助威。还好,不算太惨。 对面县四中是一所男女混合中学,但实际上,全校的三分之二都是女生。他们的啦啦队十分活跃,对方的休息席上也坐满了替补队员。更夸张的是,对方来了三位老师。足以看出两所学校对女子篮球的重视程度的差距。 藤真看着刚热身完毕的五个女孩,他们相识不到3个月,他和她们一起成长。现在,这场战斗只能靠她们自己来完成。 “县四中全是初三队员首发,她们的篮球训练很正规。球员们从初一就入部训练,三年的训练,新手也能训练成为一个成熟的球员。她们的教练也很有名。也许这才算是你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比赛,是你们打球以来最大的挑战。你们必须要有必胜的信念和坚强的意志,才有可能战胜她们!”藤真打听到这些毫不费力,他甚至还要到了县四中去年四强比赛的录像带让大家观摩。 “藤真教练,不想想我们是谁教出来的,会怕她们?”七海第一次称呼藤真为“教练”,其他队员都这么叫过藤真,但七海都是以学长相称。藤真有些头疼地看着七海,他忽然想到他看七海的心情是不是就如岩井教练看他…… “放心吧,藤真教练,我们一定会赢。”葵习惯性地抚了抚自己的头带,她第一次这么激动。去年比赛中,她曾经被对方三人围着动都动不了,那份屈辱让她至今都无法忘记。 “藤真教练,我们很强!”藤真多次告诉佳代,你们很厉害,但此时听到佳代的话,他还是有些感动。 “大家加油!”“武石必胜!”彩乃和瞳也大喊出来给自己鼓劲儿。 初中的比赛上下场各15分钟。初中生一般没有具体战术意识,队里有一个明星球员就能率领大家取得不错的成绩。但县四中显然不是这种普通的初中生队伍。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她们也打的是快攻战术,在某种程度上和武石中学有一定的相似。 县四中的女子篮球是比同校男子篮球更强大的存在,因此队员们都有一种自信和自傲。开场3分钟,县四中的女生们就给武石中学下马威,率先得了5分,一个篮下投篮,一个三分球。 “去年是手下败将,今年也会是。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黑马。”县四中的队长看起来很强壮,她撞倒了七海后,傲慢地说道。 第十章 夏天结束 藤真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比赛,心中却是无比的紧张。他自己比赛从没紧张过,看这群女孩们比赛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县四中的女生众多,她们的每个首发队员都有不错的身体天赋,比起佳代几人,她们更强壮。而佳代她们凑齐五人就很艰难,并不是每个人身体素质都那么优秀。 藤真想到自己,自己的身体素质在棒球中还能有一战之力,在篮球中反而成了他的弱势。他只能凭着不懈努力挖掘自己的潜力到极致。这群女孩们也是如此,他相信她们。 他看着逐渐赶超的比分,握起拳头,笑了起来。10分钟过去了,看,比赛形势这不就已经逆转过来了吗。 葵在身体对抗中占不了上风,就刻意避开身体接触,靠着运球控球技术灵活进攻。 七海的垃圾话向来杀伤力巨大,不知道她跟对方队长说了什么,对方瞬间失去理智,传球频频失误。 佳代熟悉了场上节奏后,投篮不再急躁,重新感受到投篮的美妙,手感回来了。 瞳是最能忍耐的球员,她的防守密不透风,且在七海和对方说垃圾话的时候,她总能悄无声息抢走篮板球。 彩乃运球最熟练,总能找到合适时机把球传给佳代和葵,发起有效进攻。 上半场的比赛武石中学以5分差距领先县四中。县四中下半场替换了3名队员上场,而佳代她们却只能短暂休整后就再次上场。 体力是一个大的考验。 即使佳代她们每天都长跑锻炼耐力,但是爆发力和速度还是不可避免地下降了。另外,葵和佳代被牢牢地包围防守,两人体力消耗最大。 县四中迅速拉近了比分。 葵和佳代两个得分手在下半场几乎没有进球。彩乃无法依靠葵和佳代的中远投,只能尽量把球运入内线,和对方在内线一决胜负。七海被对方队长狠狠逼住,两人谁也动不了谁。彩乃偶尔能自己上篮得分,但因为和对方个头相差过大,被盖的次数远大于得分次数。最终,瞳顶住了压力,在内线表现出色,不论是上篮,还是篮下投篮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也因为瞳的精彩表现,最终武石中学以1分的优势获胜。 藤真看着场上的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场比赛中,竟然会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力挽狂澜。他对瞳的了解最少,瞳在他面前也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他对瞳的讲解和指导,也只能得来几声“嗯”和“谢谢”之类的答复。其他几个女孩的心思都很好猜,唯有瞳,他一直无法探得她的内心。 这几个女孩,他最欣赏的是葵,最无奈的是七海,最让他放心的是彩乃,他投入最多目光和精力的是佳代。而瞳,安安静静,她好像一直离他很远,他也没怎么赞美过这女孩。但是,此刻,藤真被这个女孩的坚韧和优秀的心理素质所打动,他站起身来,用力鼓掌,大声喊道:“古谷!打得非常棒!” 佳代几个人在场中欢呼,她们紧紧地抱住了瞳,亲吻着瞳。瞳被挤得脸色通红,笑容依然恬静,仿佛那个最后在场上杀疯了的人不是她。她是大家最信任的队友,在队友们陷入困境时,她就是最让人安心的支柱! * 在佳代比赛的第二天,翔阳迎来首轮对战,和从小组赛里杀出突围的津久武争夺四强。 佳代几人早早就到了体育馆,在翔阳休息席上方的观众席占据了有利位置。她们用那把曾经为三井寿呐喊助威的沙锤,用力敲着,大声叫着藤真的名字。七海的声音最为响亮,还时不时喊出“藤真学长你最帅”之类羞耻的言论。 藤真望向观众台,有扶额的冲动。翔阳其他队员都揶揄地看着他,羡慕他女粉丝的热情。他只能简单解释:“她们是我的学生。” 这场比赛是藤真的初次亮相,他彻底释放自己对篮球对比赛的热情,在球场上狂野如风。 大家纷纷询问这个一年级的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而翔阳整个球队也被藤真所感染。整场比赛打得激情四溢,观众眼花缭乱,欢呼声不断。佳代几个人更是激动得快要把嗓子喊破。 藤真以个人得分和助攻得分双高的成绩一跃成为神奈川县最耀眼的新星。 同一时间,在另一个体育馆举行的海南大学附属中学与三浦台高中的比赛中,海南队也派出了一名高一球员。 与藤真之前在篮球界的寂寂无名不同,海南队的高一队员牧绅一,是海南队特意从爱知县挖来的优秀篮球手。他曾在全国初中生篮球大赛上大放光芒,以惊人的身体天赋和优秀扎实的球技而出名。 神奈川县的翔阳和海南两所私立高中,都是暗中较劲。从升学率到社团活动,都将对方视为自己县内最大的对手。而今年两个高一首发队员在县大赛的初次亮相,也让大家议论纷纷,话题不断。 佳代几人虽然有所听闻,不过她们都没看过牧绅一的比赛,藤真又是她们的教练。因此,她们一致认为,牧绅一的实力,绝对比不上藤真。 “既生瑜,何生亮。”彩乃嘟囔着这句话,她最近在读中国的《三国演义》,对三国正着迷中。 “什么意思?”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已经有了藤真学长,干嘛还要来一个海南的学长。”彩乃讲解道。 “就是就是!关键他长得不帅啊!干嘛要和藤真学长相提并论!”七海是颜值党,她对外貌最挑剔。 “你怎么知道?” “你没听大家一说起来,都说翔阳那个美少年藤真健司,而提起海南的牧绅一就没有任何形容词!”七海很有道理地分析,“但凡那个牧绅一前辈帅一点,应该都不至于没有形容词吧。” “美少年?虽然很贴切,但藤真学长应该不在意这些吧。” * 在佳代等人晋级四强的一周后,初中四强之间的轮流赛就要开始了。 比赛是周五到周日连续的三天。高中的四强轮流赛和初中赛同时举行,只不过错后一天,是周六到周一连续三天。 周四放学后,藤真特意提早结束了训练,回到自己篮球场看望女孩们。作为教练,他想给她们第二天的比赛再指导一下。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藤真注意到球场上只有佳代在练习投篮。 “学姐们今天有集体活动,瞳有些不舒服直接回家休息了。” 藤真看着在投篮的女孩,她一边投篮一边还哼着歌,歌词有点奇怪,“王牌的微笑,让人痴迷。猫咪嘴里叼着的秋刀鱼也被惊掉了。” “你在唱歌?秋刀鱼?”藤真没听过这歌。 “藤真学长,上周看完你比赛后,我脑子里就一直回荡着这首歌。所以,就不自觉会哼出来……” “哦?什么名字?”藤真是真的好奇,这算是佳代心中自己的bgm吧。 “《燃烧吧英雄》,我最近一直在看《足球小将》的动漫,这是它的片头曲。” “咦?足球?你看我打篮球想到的是足球动漫的歌?”藤真有些无语。有时候,他会觉得,只是相差不到3岁,就完全无法理解这群女孩们的脑回路。 藤真因为周五有考试,并没有去看佳代她们的比赛。在放学后的社团训练前,所有的高一队员要提前到场整理器材,并进行简单的打扫。 藤真一边准备东西,一边问身边同是高一的花形透,“花形,你听过《燃烧吧英雄》吗?”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足球小将》片头曲吗,一群小学生踢足球的故事。”花形不太想承认,他最近也买了相关的漫画在家里看。 “那里边有和篮球相关的内容吗?”藤真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佳代在看他比赛时脑海中会响起这首歌。 “你说歌曲吗?是对王牌的赞美吧,超级英雄什么的。虽然是描写足球的,但也不能说不适用其他体育活动。”花形想了下,又问到,“藤真君,你对足球有兴趣了?” “唔,没有…”藤真恍然大悟,超级英雄,佳代是这个意思啊。 * 县内的初中女子篮球赛已经落下了帷幕。 海南和陵南两所学校的初中部女子篮球队分别以第一和第二的成绩入选地区预赛。武石中学三场比赛三负被直接淘汰,无缘参加地区预赛。 四强当中,县一中的整体实力并不比武石中学好多少,但因为比赛前瞳患了重感冒。虽然她坚持着上场,后来因为咳嗽不止又被劝下场,武石中学只能以4对5完成比赛。尽管如此,两队打成平手后,在加时赛中,县一中才险胜。就这样,武石中学最终以县四强垫底的成绩结束了本次全中运的旅程。 高中的男篮比赛中,组织方也十分期待翔阳和海南的大战,把两队的比赛放在了县大赛的最后一场举行。双方均为两胜,且均是大比分胜过其他两队,最后一战即为冠军争夺战。而翔阳的藤真健司和海南的牧绅一毫无疑问为此次比赛增添了无数噱头。 除了瞳在家养病,佳代几个人都翘课去观看比赛。她们相约一起穿着和翔阳队服颜色一样的绿色t恤,坐在观众席上还是挺显眼的。 藤真那过于俊秀的容貌,在一众人之间显得格外醒目。观众都在打量着还没开始比赛的双方,翔阳新秀看起来文质彬彬,沉静内敛,海南新秀黝黑强壮,看起来还有点老成。两个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人也在打量彼此。 “那个黑大叔就是牧绅一?”七海的大嗓门在哪里都很突出,她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惊讶,“这不是欺负藤真学长吗!” “小声点,你这么大声,前辈们能听见!”葵对海南的新秀也很好奇,但七海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实在让她尴尬。 比赛开始后,双方画风大变让观众大吃一惊。 看起来温和沉着的藤真反而热情似火,看起来一股子蛮力的阿牧反而出奇的镇定。藤真在球场上像一团火把大家点燃,阿牧则是及时泼冷水让大家冷静。 两人风格完全不同,无法相比。阿牧技术更全面,甚至能和翔阳中锋抗衡。而藤真更灵活,进攻更犀利,中远投让对方也很头疼。 双方高年级球员都有后生可畏的念头,藤真和阿牧也惺惺相惜。翔阳最后因为整体实力略低一筹而小比分败给海南。 失败后仍要保持良好风度,集体鞠躬对对方说“谢谢指教”,这也是翔阳的训导之一。藤真并不觉得这次失败有什么遗憾,和海南的比赛他打得淋漓尽致,释放了全部激情,此刻他痛快得只想大笑。 最终海南以三胜的成绩以第一名出线,而翔阳以两胜一败的成绩以第二名出线。 藤真和阿牧毫无疑问都入选了本届mvp。两人上台领奖时站在一起,藤真的白皙和阿牧的黝黑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办,一对比,藤真学长更帅了!”七海不改花痴本色,毫不害羞地说道。 “到那时,我就是superhero了~”佳代又忍不住哼起《燃烧吧英雄》这首歌。 “佳代,你也喜欢看《足球小将》?”彩乃惊喜问到,她最近迷上这部动漫,甚至有了去踢足球的想法。 “对不起,我一看藤真学长比赛,脑海中就是这首歌……” * 这是藤真健司在神奈川县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在藤真为全国大赛开始更严格和忙碌的训练后,女孩们就不再打扰他,以便让他专心比赛。 而此时,因为武石中学女子篮球部在县内的高曝光度,和男篮今年连八强都没进入的成绩让学校也开始重视女篮。学校领导主动找到葵,夸她干得不错,甚至给出,女篮和男篮都是篮球部,女篮永远不会解散这样的承诺。体育馆内重新划分了男女篮训练的区域,傲慢的平山老师也不再负责篮球部的事宜,学校专门聘用了一名女老师来同时担任男女篮球队的教练。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藤真的篮球场又空了下来,他在篮球场独自训练的时候,会怀念起女孩们在这的热热闹闹。 几个女孩总是喜欢带很多零食,练习累了就坐一块喝饮料吃零食,还经常分给他吃。他之前从未有过训练时吃东西的习惯,也被她们几个带得尝试了不少之前没见过的零食。 他走到篮球场旁放东西的小屋里,他记得那里还有女孩们留下的零食。果然被他翻出来一堆的糖果,什么护齿糖,特浓奶糖,抹茶糖,还有润喉糖…… 他看到一个透明盒子里放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上边或是某次练习的感想,或是记录当天被藤真教练骂了多少次,或是投篮的命中次数,或是一些随意的心情有快乐有沮丧有伤心有兴奋。这些应该是女孩们每天训练完随手涂画的。 他翻到了佳代写的一张便签纸,是四强比赛前的那天写下的,当时只有她自己在这练球。“谢谢藤真学长陪我们一路走来!能遇见藤真学长真是太棒了!藤真学长是我的superhero!” 能遇到你们,才真的是太棒了! 藤真小心地盖上盒子,然后把它放回原处。 神奈川的夏天真不错呢! 第十一章 放弃是新的开始(上) 佳代吸取去年没钱看全国大赛的教训,今年一点都不敢乱花零用钱。她盘算着手里的零用钱,即使藤真打到全国四强,路费也够了,她才放下心来。 佳代整个暑假最快乐的事就是观看藤真的比赛,她终于一场不拉地为藤真加油。翔阳高中历史性地突破了近几年的全国比赛纪录,挺进了八强。海南大学附属中学和高中篮球届的王者山王高中分在一个组,最终也是止步于八强。 葵这个暑假并未和家人一起去度假。除了和佳代她们一起去看藤真的比赛,其余时间里,她整日泡在学校体育馆里疯狂练球。佳代觉得葵的状态不对,即使是她们在参加县大赛前,葵学姐也没有这般没日没夜地练球。 有一次,佳代看见葵正要投篮,却忽然抱球蹲下崩溃大哭,还一边喊着:“混蛋混蛋!” 佳代很担心,她去询问七海学姐,七海高深莫测地告诉她,葵可能是失恋了。 可是,葵学姐谈过恋爱? 她把七海学姐的猜测告诉彩乃学姐,彩乃幽幽地回答她还真有可能。 葵学姐什么时候恋爱了?佳代和瞳都一头雾水。 佳代忍不住提醒葵学姐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地练球。葵沉默片刻,最后对佳代道歉让她担心了。自那之后,葵终于恢复了正常。 而佳代初二的暑假也结束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女子篮球部终于有了不少初一的学妹来询问。最终,有十几个人递交了入部申请。但是在经历了一个月的训练后,只有不到一半的人留了下来。 尽管如此,葵已经非常满足了。新来的女教练大泽京子老师为人风趣幽默,而且篮球打得非常好,据说曾经代表大学参加全国大学生篮球比赛。她把葵视为自己的得意弟子,经常说葵是她当年的翻版。 大泽教练热衷于组织学校间的练习赛。在国三的前辈们毕业前,女子篮球队至少打了大大小小十多场学校间的练习赛,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在突飞猛进。 佳代这五个最初的队员更是成了国中女篮中的明星。尤其是葵,大泽教练笑称她是打遍神奈川国中无敌手。虽然有些夸张,但在很多人看来,葵的确是神奈川国中女篮的第一人。 在大泽教练的推荐下,葵因为亮眼的篮球成绩被保送进入海南大学附属中学。令大泽教练惊喜的是,海南高中也同时询问了七海和彩乃的意愿。彩乃也选择进入海南高中就读,而七海选择另一所篮球名校陵南高中。 葵很遗憾。在她的设想中,她们五个人,最好都聚在海南高中,一起称霸全国。七海神秘兮兮地说是因为一个学长要去陵南高中。 七海曾经挂在嘴边的话是,如果翔阳招女生,她毫不犹豫选择翔阳,投奔藤真。但现在她改口说碰上了另外一个很好的学长,因此想去陵南看看。 毕业前夕,在篮球部前辈们的告别会上,佳代代表后辈们发言,感谢葵、七海和彩乃三位学姐对武石女子篮球作出的贡献。佳代才刚说了两句话,七海就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伤感的气氛被七海夸张的哭声一扫而光,佳代站在台前尴尬得无法继续。葵和彩乃捂住脸不想说话。整个场面都是后辈们七嘴八舌劝七海不哭。最后佳代发言完毕,带领后辈们给三位学姐深深鞠躬。葵和彩乃才忍不住湿了眼眶。 葵把自己的运动头带送给了佳代,说这是队长的象征,让她好好保存,要一直流传下去。新老交替后,佳代成为武石国中女子篮球队的队长。 毕业典礼过后,葵请佳代几人吃饭,同时邀请了藤真参加。初二的暑假过后,佳代就没再见过藤真了。 她曾写过几封信向藤真汇报女子篮球队的情况,藤真回信给她,还热情地邀请她有时间去篮球场找他打球。可是篮球部的事情太多,功课也日益繁重,让她一直没能去找藤真。而最近,学姐们毕业前夕,她接手队长事宜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她已经很久没给藤真写过信了。 佳代面对藤真有点不好意思,她不希望藤真觉得她是过河拆桥的人。 她红着脸给藤真道歉,藤真反而笑着安慰她,还打趣她,“不过你的确很久没去找我打球了,你放在我那里的糖我还给你保留着。” “对不起!我一定最近就去拜访学长!”佳代羞得不敢看藤真。 * 新的学年又开始了。佳代也升上了国三,成了学校的前辈。成为队长后,她才发现篮球部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操心。 武石中学女子篮球部已经成为学校的明星社团,对初一初二的小女生来说,篮球部不仅有帅气的吉田队长,还有英姿飒爽的大泽教练!不少初一新生都递交了篮球部的入部申请,佳代觉得葵当年设想的筛选制度可能马上就能实施了。 佳代除了作为社团活动的名人,也被学科老师盯上了。 佳代的学习成绩在初一时名列前茅,后来因为篮球社团牵扯了大部分精力,初二的成绩并不是很突出。但是在数学学科上,她仍然一直保持领先。升入初三后,学校的老师希望佳代能额外参加数学竞赛的指导,认为她有望在数学竞赛中获得好成绩。 佳代因为篮球社团的事情,本想直接拒绝。但瞳鼓励她可以试试看,篮球部的琐事就交给她这个副队长。 于是,每天课后佳代先参加数学竞赛的培训,之后再去篮球部训练。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高速运转的陀螺,不停在转。可这种忙碌带来的充实感又让她无限满足,因为她知道,不论是篮球还是学习,她都能感受到肉眼可见的进步,慢慢变强的感觉让她太喜欢了! 就在佳代以为自己的初中生涯会一直这么平静充实度过时,一件噩耗向她袭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放学后,佳代正在教室里参加数学竞赛的小测验。忽然有老师跑来找她,让她立刻去医院,告诉她父亲出了车祸。 佳代冲进医院的时候,父亲刚刚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母亲撕心裂肺的哭泣,年幼的妹妹揉着眼大哭,医生护士站成一排默哀。 佳代浑身颤抖走过去,她头晕眼花想吐,但是她死死用手指扣着手背让自己挺住。她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紧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缠着一层层的白纱布。脸上还有些血迹。她拿出手帕,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只能左手死死扶住右手,拿手帕轻轻给父亲擦脸。 “爸爸,早上出门,你还答应我晚上一起打篮球的……”佳代泣不成声。她再也支持不住,瘫软到地上,母亲抱着妹妹还在另一边哭泣。 * 佳代请了一周的假,帮助母亲处理父亲的后事。她脑子一直昏沉沉的,完全无法理清事情的经过。 事故比较复杂。 货车司机行驶经过人行道时撞倒了父亲,司机坚持当时是绿灯,而父亲忽然闯了过来。警察在检查了货车后发现刹车似乎有些问题。路上的监控有点模糊,父亲可能因为什么急事想快点过马路,而红绿灯中间变灯,货车毫无减速通过。 惨剧就这么发生。 警方将详细调查结果告知佳代母亲后,就把案件交由司法机关,等待最终的责任判决。 父亲在一个小工厂上班,工厂给交的保险并不全面,即使赔偿也无法获取太多的赔款。而且因为父亲的确是闯红灯了,司机也不是全责。 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听说儿子因车祸去世后,两个老人直接晕了过去,住进医院,连葬礼都无法参加。 佳代的母亲吉田智子非常坚强,她咬牙处理好了一切父亲的身后事务。因为佳代家目前的房子是父亲工厂便宜租给员工居住的民宅,工厂方还是希望佳代一家能尽快搬出去。 佳代愤愤不平,父亲是工厂的老员工,竟然如此不近情面。智子却对此并无抱怨,她只是淡淡对佳代说人走茶凉罢了。智子也是雷厉风行的人,很快便找到了便宜的集体公寓,带着姐妹两人搬过去了。 交钥匙时,工厂来交接的员工很不好意思,一直不停对智子鞠躬道歉。智子面无表情说道,“你也不过是替工厂办事罢了。” 房子安顿好后,智子就勒令佳代和妹妹芽衣立刻回学校上课。智子嫁人后一直是全职家庭主妇。她曾上过女子短期大学,但这个学历显然不太好找工作。最后,她只能白天去超市当临时工,晚上去便利店打零工。 瞳很担心佳代,她在听说佳代家出事后第二天就赶去佳代家帮忙。佳代感谢了瞳,却催着她回去上学。 “篮球部就先拜托你了,瞳!”佳代把葵的发带交给瞳,“我可能无法管理篮球部了。” “佳代,我等你回来。这个先放在我这,我替你保存。”瞳一手拉住佳代的手,一手轻轻擦去佳代的眼泪。“佳代,我一直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请一定对我讲。” “谢谢你,瞳……” 佳代回到学校后也很恍惚,一些听说了她家里事情的同学小心翼翼地请她节哀。放学后,她先去数学教研部和老师请假。教导竞赛的老师叹口气,她鼓励佳代尽快打起精神来继续学习。 佳代是数学老师非常看好的学生,她学习和领悟能力都很强,老师一直觉得佳代有希望代表武石中学参加竞赛活动。但佳代只能说抱歉,她现在的确没有心情,即使去学习,也无法静下心来。 之后,佳代还是没忍住去了篮球部。她推开体育馆的门,大家刚刚开始训练,一切照旧。她相信瞳,在她的带领下,篮球部也能够发展得很好。她正准备悄悄离开,没想到有初一的后辈发现了她,大叫:“吉田队长!!你回来了!” 佳代只好转过身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抱歉,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和大家训练。请大家这段时间也好好加油!” 瞳过来拍了拍佳代,“这里有我,放心吧。” 佳代点点头。谢谢你,瞳,你是我最可靠的伙伴,这里有你我很放心。 佳代回到家的时候,正看见母亲智子急匆匆从超市赶回来,她要赶快给姐妹两做晚饭,然后还要赶去附近的便利店接晚班。 佳代对母亲说,“妈妈,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来做饭就好。” “你不是有竞赛训练和篮球训练吗?”智子手脚麻利做着饭,还不忘关心女儿的社团活动。她知道女儿非常喜欢篮球,回到家也要一直摸着篮球培养手感。 “暂时和老师们请假了。妈妈,你太辛苦了,我先来帮帮你吧,至少家务这块我没问题的。”佳代知道母亲非常劳累,养活两个女儿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用,你好好参加你的训练吧。你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吗?”智子正是因为不希望两个女儿的生活有什么改变,才这么辛苦的。 “对啊,姐姐,我放学回来可以自己在家的。你还是在学校安心训练吧。”芽衣一夜之间好像就长大了,变得非常懂事。 “我知道了,妈妈……” 日本规定满15岁才能打工,佳代还不到年纪没人会雇佣她。她只能让妈妈熬过这一年,等自己能打工后就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了。 佳代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生活,放学后一小时的竞赛学习,然后是篮球部的训练。她回到家一般是晚上8点左右,妈妈早就去便利店上夜班了,家里只有妹妹芽衣坐在客厅看书。她回家要招呼妹妹洗澡睡觉,然后收拾家里的家务,打扫卫生。妈妈上夜班交接时间是夜里11点,一般到家都11点半,佳代尝试在客厅学习等妈妈回来,可是总是忍不住困得睡着。 第二天佳代醒得很早,她之前早上会先去学校练会篮球。不过最近她都是先把妈妈和妹妹的早餐和便当做好,然后挤出时间去学校练习。最近她的训练时间大大减少,佳代并不希望自己前段时间快速的进步全化为虚有。她只能更努力一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在佳代以为一切又要走上正轨时,挫折又来了。也许有时候人就会进入一个逆境期,仿佛命运看不惯这么努力的人能抗争过它,它设置出层出不穷的难关不打倒你不罢休。 * 晚上练完球的佳代刚回到租住的集体公寓前,就看见妹妹芽衣衣服都没穿好急匆匆跑出来。芽衣看到姐姐佳代,哭着扑过去,“姐姐,妈妈——刚才警察打电话来,说妈妈晕倒了!让我们尽快赶到便利店去!” 佳代牵起芽衣,飞快跑向便利店。她大脑一片空白,妈妈,一定不要有事啊! 佳代跑到便利店的时候,看到妈妈虚弱地坐着,旁边还站着警察。 “你们是吉田智子的家人?刚才有客人来便利店买东西,发现吉田太太晕倒在柜台后,一时慌乱后就报警了,客人以为吉田太太被袭击了……我和同事到这里后,查看吉田太太应该是自己的原因晕倒了,就先拜托同事回去查了你家的电话通知你们。你们来之前,吉田太太刚刚清醒过来。我正要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警察先生很细心,把事情经过讲解得很清楚。 “谢谢你,警察先生。我没事,只是刚才头很晕,没想到竟然晕倒了……”智子在一边给警察先生道谢。 “谢谢你,警察先生。妈妈,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第十二章 放弃是新的开始(下) 拜托便利店其他员工接手工作后,在佳代的坚持下,智子只能去医院做了检查。好在医生说智子只是过度疲劳导致的,要注意多休息。 佳代不想让妈妈再这么辛苦了。她坚持让妈妈把便利店从6点到11点的5小时晚班改成每晚打6点到8点的零工2小时。然后,她只能再次跟篮球部请假,暂时停止放学后的练习。在每天一小时的数学竞赛学习后,就立刻回家做晚饭,让妈妈能在5点到6点之间歇一下好好吃个晚饭。 她现在每天能训练篮球的时间只有早晨的1小时,而且是自己一人孤独地训练。 在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后的某个早晨,佳代看着空空如也的篮球馆,想到自己越来越低的投篮命中率。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周六是妈妈唯一能休息的日子。佳代和妈妈打了招呼说自己有事需要出去一天后,乘车来到了藤真学长的篮球场。 篮球场上空无一人,这里的一切对佳代来说还是那么熟悉。 佳代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在这里,还是去年暑假县四强大赛的前一天,自己在这里一人投篮。那天的自己自信昂扬,相信自己能做到一切。 而今,她如丧家之犬一般又来到这里,是为什么呢? 现在的她毫无精神,毫无自信。什么称霸全国的篮球梦想,什么和葵学姐她们永远一起打球的约定,她都无法顾及。她此刻有的只是痛恨自己的无用,无法替母亲分担重任。她甚至有了提前辍学的念头,想尽快去社会上赚钱。 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走出这种困境。她看不清未来的路,也无法就如过去一般什么不顾什么不想往前冲。 佳代慢慢地在球场上坐下来,她把脸埋进双腿,她感到无比痛苦。 她下定了决心,就在那天早晨,觉得自己已经离篮球越来越远的时候。她下定决心不如就这样离开,就这样放弃。反正自己目前也只能无期限地在篮球部请假下去,什么县大赛,全国大赛,自己根本无法再参加。 没想到,自己的夏天那么早就结束了…… 就在佳代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的时候,下雨了。似乎老天也在嘲笑她,看,你还是妥协了吧。雨越下越大,佳代只能在球场边小屋那避雨。她抬头怔怔望了一会从天而降的大雨,忽然不管不顾地冲进大雨,她冲着黑压压的天喊,下吧下吧,把我的骄傲和不甘都浇灭! 她在大雨中崩溃地哭泣,越哭越凶。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藤真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佳代又哭又叫地发泄一通后,此刻已经被大雨浇得脑子晕乎乎的了。她以为出现了幻觉,怎么会听到藤真学长的声音?对了,藤真学长,今天为什么想来这里呢,是想见藤真学长吗?上次自己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尽快拜访学长,又食言了呢。 “你这个笨蛋!”藤真看着傻站在雨中的佳代,忙把伞撑开举到佳代的头上。“快跟我走!”藤真看佳代只顾盯着头顶上的伞,就是毫无反应,只能伸手去牵她。 “雨停了?哦,是伞。是谁,好温暖。”佳代已有些意识不太清醒,她此刻只觉得好冷,全身都冷得在打颤。 手上传来让人心醉的温暖,佳代下意识把手上的温暖贴在自己的脸上。好暖和,这是什么,想抱住这团温暖。佳代忍不住上前抱住藤真。 藤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现在已经快6月,女孩穿得并不多,此刻被雨浇透,整个身体异常冰凉。被抱住的藤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惊醒,右手环住女孩,左手艰难举着伞。他使劲想把女孩拉着走,可女孩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只能抱得更紧一点。 * 藤真刚刚正在家里悠闲地喝茶看书。早上听到天气预报有雨,他就没来篮球场练球。在听到管家汇报篮球场上有人时,他还觉得奇怪。 自从去年女孩们经常在篮球场上练球到很晚,他怕一旦出现危险无法顾及,就在球场上装上了监控。没想到之前从未用上过的监控,今天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雨水让监视器里的画面非常模糊,他辨认了半天,才发现好像是个女孩。当他意识到大雨中那个疯狂的身影可能是佳代时,他的心跳慢了半拍,恐慌蔓延全身。 他连忙让管家拿了一把雨伞,然后冲了出去。打着伞跑了两步嫌太慢,索性合上伞飞奔到篮球场。他看到佳代在雨中摇摇晃晃抬着头说着什么,他那一刻觉得非常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人会格外地冷静,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冷淡。 藤真第一反应是非常生气,可靠近后,看到脸上毫无生气的佳代,只觉得心酸和慌乱。他给她打开伞,想带她离开这里。可是她毫无反应,藤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和无措。 他被佳代抱住的那一刻,脑子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好像有烟火在自己脑中绽放。他忍不住也伸出手抱住她,用仅剩的理智拖着她离开这里,他无声地对她说:“佳代,别怕,有我在。” 藤真此刻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管家带着几个人打着伞,跑得气喘吁吁,到篮球场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少爷从未有过的样子。管家想来帮着扶佳代,藤真并不松手,他只让管家脱了件外套,然后他亲手给佳代穿上。 佳代晕晕沉沉完全无法走路,藤真只好背着她。管家给藤真和佳代打着伞,让跟来的几人回去请医生和提前准备好需要的物品。 藤真一路沉默地背着佳代,背后的少女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好像全然信任地把自己都交给他。他此刻理智终于回升,一时生气一时甜蜜一时担忧。 即使他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此刻心情的跌宕起伏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对背上这个女孩的心意。 请家里的帮佣阿姨给佳代擦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后,藤真自己也去冲了热水澡。司机刚刚把医生接来,想办法给佳代吃了药后,房间里就只剩藤真和佳代。 回到家的时候,藤真毫不犹豫把佳代背到了自己的房间。此刻看到佳代静静躺在他的床上,他才觉得有些尴尬,可心里似乎又有些隐秘的欣喜。 帮佣阿姨送来了佳代的钱包钥匙等物品。在佳代的包里还有一张纸,因为放在透明塑料文件袋里,只是被打湿了边角。藤真拿起那张纸,是篮球部的退部申请表。 藤真皱起眉,他知道佳代对篮球部的重视,为什么要退出?他走出房间,准备把表格交给管家,想请他去调查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房间,把所有东西放好。 藤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伸手握住佳代的手。他之前一直叫她小吉田,今天却忍不住无声地喊出她的名字——佳代。就好像这个名字他已喊了无数遍般自然。 原来他早就想让关系更进一步,叫她的名字了吗? 佳代的手因为发烧有点热,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刚才在雨中,女孩做出的动作一样。藤真又起身拿来自己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还有点湿的头发,想起第一次摸她头发柔软的触感。 他又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手指上因为打篮球磨出的茧子,和自己手中的一样。藤真出神地看着躺在那里女孩的脸庞,女孩的脸红彤彤的,似乎还能看清脸上的小绒毛。 有点像桃子,藤真想,比周围那群人翻的杂志上的女孩可爱多了。 佳代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她艰难睁开眼睛,为什么一会冷一会热,这又是哪里。 佳代感觉脑袋沉重,睁开眼睛就有眩晕感。旁边坐着的人,好像是—— “藤…真学长?”佳代不敢相信。 “佳代,是我,你要喝点水吗?”藤真微笑地看着她。 “嗯,谢谢……我嗓子有点难受。”佳代觉得自己嗓子哑了般说不出话来。 藤真端起床头带有吸管的温水,佳代想伸手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拉着。 “你躺着不要动,用吸管喝。” 怎么回事,这是藤真学长?他为什么拉着我的手,还喂我喝水。佳代脑袋晕得厉害,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只能本能地接受。 藤真看着乖乖喝水的佳代,轻声询问,“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吗?需要我和你家打电话说你可能晚点回家吗?不过你的状况可能更适合不移动,在这里住下,明天再回去如何?” 佳代刚吃下的药效十分强劲,让她迷迷糊糊只想睡觉。她喝了水后眼睛一闭就又睡着了。藤真刚才的问话她根本没听清楚。 藤真看她又睡了,知道一时应该不会再醒。他有点不舍地松开佳代的手,准备给佳代家打电话。没想到的是,之前的电话号码并没有打通。 他有点无奈,只能请人调查新的电话号码,然后才知道佳代已搬家2个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点疑惑,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吉田太太,您好!我是佳代的学长…嗯,对,教过她打篮球的学长,她跟您说过我啊……抱歉,让她刚才淋了雨……放心吧,已给她吃过药了……对,她还在睡觉,可能要稍晚一点回去,请不要担心……嗯,这是我家的号码,吉田太太有事请给我打电话……” 藤真郑重地在电话里给吉田太太见礼,他松口气,也许需要当面郑重地拜访一下吧。 * 佳代从上午一直睡到傍晚,出了一身汗后烧终于退了。佳代醒来后,脑子终于不那么疼和晕了,她看着眼前古朴却低调豪华的房间,淡雅节制的风格,真漂亮的房间啊。她还有心情感慨。 藤真轻轻推门而进,“你已经醒了?好点了吗?” 佳代看到藤真学长,觉得今天藤真学长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自己的耳朵,痒痒的。 “藤真学长……”佳代回忆起自己在雨中的荒唐和疯狂,简直无地自容。 “佳代,你饿吗?有野菜粥要尝尝吗?”藤真学长看着把脑袋缩在被子里的佳代,忍不住轻轻笑道。他慢慢掀开被子,让佳代露出脸,“看来你烧退了,精神了很多。” 佳代最终还是没忍住美味粥的诱惑,喝下了满满一大碗后,又出了汗,胃里是装满食物的妥帖感。这才有勇气向藤真行礼道歉。 “藤真学长,麻烦你了!对不起,我今天……” “既然你吃饱了,看起来病也好了一半,那我们来说说你今天犯的错误。”藤真严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佳代,他认为必须要好好教育一番佳代,让她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不会再这么妄为。 “对不起,藤真学长……”佳代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佳代,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咦,学长,你叫我佳代?”佳代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佳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藤真不想和她纠缠称呼上的改变。 “唔……我不该任性淋雨,让自己生病,给大家添麻烦……”佳代也后悔不已,今天自己又傻又疯的样子实在太蠢了,她简直没脸再见藤真。 “身体是自己的,你不爱惜身体,不仅伤害自己,还会伤害爱你心疼你的人。”藤真想起今天看到佳代时自己的慌乱害怕和无措,就有点生气。“好,说完了这个,佳代,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唔……藤真学长……” “嗯,我在。” “藤真学长,我,我已经决定不再打篮球了。对,对不起,藤真学长!”佳代忽然鼻子有点酸,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了轻微的哽咽。 “佳代,不用道歉。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不得已放弃的理由。不过,我想你想说的其实应该是,你决定退出篮球部了,而不是再也不打篮球。毕竟你那么喜欢篮球,不是吗?不加入篮球部也可以打篮球啊。”藤真忍住不去问佳代具体的原因,她一定有难言之隐,否则会直接告诉自己。 “藤真学长……”佳代看着眼前微笑看着她的学长,藤真学长太温柔了,她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藤真学长,你,你真是个很好很好的学长……”佳代呜呜哭得话都说不清了。 “嗯,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很多很多遍了…”藤真看着呜呜哭的佳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佳代换好自己洗干净烘干的衣服后,就准备回家了。她还没有大胆到可以毫无负担地在学长家里过夜。藤真自然地上前用左手搂住她。 “诶!藤真学长……这…这是…” “你还在生病,我怕你一会头晕,这样靠着我走。”藤真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哦,那谢谢藤真学长,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家……”藤真在教她打球时,有时候不可避免地有一些身体接触。她对这些事有些迟钝,又天然信任藤真,因此也不再纠结,就这么一直被搂着直到车前。 管家等人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家少爷自然地搂着女孩上车,关车门离开,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第十三章 流川枫 佳代鼓起勇气把退部申请交给瞳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瞳。 瞳认真地看着佳代的退部申请表。 “佳代,你还会打篮球吗?” “当然了!我只是暂时没什么时间参加篮球部活动,可不是要放弃篮球!”佳代赶紧解释。上周六藤真学长对她说的话让她醍醐灌顶,她瞬间就放下心里的包袱,恢复了精神。 “那就好!佳代,退部申请暂时先压在我这里吧。如果,我说如果,你过段时间调整过来了,还能赶上我们的县大赛呢!” “瞳,谢谢你!”佳代如释重负,“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生我的气!篮球部以后就拜托你了!!不过县大赛,还是算了…我是真的没精力参加。我想多帮帮我妈妈,不让她那么辛苦。” 佳代在好友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向瞳倾诉自己的苦衷。她习惯性地搂住瞳的胳膊,紧紧靠了过去。“瞳,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佳代,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我一直就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瞳也靠着佳代,佳代,就让我就做你最可靠和信赖的伙伴吧。 佳代约了葵,七海和彩乃,她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跟学姐们毫无保留地倾诉。 在街边的西式快餐店里,大家围着佳代,静静听她描述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天啊!佳代,你和你母亲都好坚强!要是我可能要崩溃了!”七海夸张地说。 “佳代,不要给自己压力!我们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不要把篮球部当成是自己的责任。”彩乃抚摸着佳代的脑袋,她最心疼最喜欢的小学妹呀…… “佳代,对不起。我没想到我让你当队长竟然带给你这么重的心理负担。没关系,不要去考虑什么训练不训练,活动不活动的。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衷是要快乐打篮球啊!”葵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葵是独生女,她早把这几个女孩都当成自己的姐妹,而佳代和瞳都像是她的妹妹一般。她没想到佳代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她自己却一无所知。 “葵学姐,请不要这么说!是大家信任我才交给我队长的。是我辜负大家的信任。不过,幸好,还有瞳!不然我还真怕把葵学姐辛辛苦苦建立的篮球队给弄散了。”佳代一把拉过瞳,亲亲热热地靠在她的身上。 “佳代,篮球部只是打篮球的一种方式。当初学校那样对我们,差不多就等于没有篮球队了。一直都是我们自己想要打篮球的信念支撑着我们。只要我们想要打篮球的信念不灭,参不参加篮球部都无所谓。”葵认真对佳代说道,她希望佳代可以毫无负担,继续快乐地生活。 “喂,你们知道的吧,以前提前退社团的人是要被人鄙视的。”七海忽然这么说道。 “七海,你什么意思!”彩乃大怒。 “别着急,让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这破规则是谁定的,还不能允许有点什么改变吗。我们不是年纪还都小吗,探索我们自己喜欢的,多去体验一下才对嘛!佳代,听学姐的,就算以后不打篮球也没关系。只要你在做的事情就是自己想要去做的就好!”七海抓抓头发,不太清楚佳代能不能明白自己想说的话。 * 佳代并没有因为家里现在的贫穷困窘而感到自卑,她只是觉得自己无法为家里尽一份力,而感到无助焦躁。 那天,藤真送她回家后,佳代向母亲坦白了自己的心情和困扰。母亲温柔地开导佳代,让她安心踏实做好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紧张又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的社团,的确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有些沉重。 “那就把篮球活动暂时放一放,你那位学长说得对,并不是放弃篮球了不是吗。”母亲智子心疼地看着还咳嗽的女儿,“佳代,你已经做得很好。母亲很开心你能一直帮助我。” 整理好心情的佳代可以把自己的烦恼毫无保留地与朋友们倾诉。但她内心深处却一点都不想让藤真知道自己的困窘,即使藤真知道真实情况也不会对她有丝毫轻视,她也不愿意藤真知道她遭遇的一切。 “藤真学长,展信悦!学长你最近过得好吗?我已经恢复精神了,满血复活!” “我把退部申请已经交给瞳了,也和各位学姐聊了聊最近的情况。学姐们对我退部的选择表示理解和支持!还以各自的方式安慰我,到最后,反而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呢!我似乎之前把这件事想太严重了!我忽然发现,原来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加不加入篮球部,而是我和瞳,还有学姐们能一起快乐地打球这件事。我相信,即使以后我篮球技术远远落后于她们,她们也不会嫌弃我,依然会带着我快乐地打球!” “最后,还要感谢藤真学长一百遍,谢谢你x100!如果没有藤真学长,我可能自己一直都无法想明白这些事吧,也无法坦诚对待瞳和学姐们。最后的最后,县大赛又要开始了,藤真学长一定也在积极准备吧!期待你们今年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我会去给学长加油的!吉田佳代敬上。” “藤真,是谁给你写的信啊,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笑……”花形非常无语,藤真这家伙,约了他一起吃饭,可现在,他竟然拿出一封信,慢悠悠地看着。 “哦,也许是未来的女朋友。”藤真笑着回答。 “嗯…什么!” * 每天早上,佳代依然会去体育馆里练习篮球。只是,她已经没有了以前训练时的那种突飞猛进的感觉,有时候,她还会感觉到自己的水平在不断地下降。即使这样,她也不再焦虑。这样就好,还能打篮球,还能这样单纯地喜欢篮球就很好。 可能不用再思索篮球部的事情,佳代反而更专注关心自己的学习和竞赛。沉浸其中之后,佳代也慢慢感受到数学竞赛中的乐趣和挑战。 初中和高中的县大赛都拉开序幕的时候,智子告诉了佳代一个好消息。 “佳代,我在短大的前辈管野太太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听起来稳定轻松,薪水也比现在高。” “妈妈,具体是做什么呢?” “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主要开展家政服务工作。他们最近在大力招聘家政服务人员,主要招聘对象就是我们这种家庭主妇。据说以后这种家政妇的工作会是新的流行趋势呢。公司也会免费为我们提供各种家政方面的培训和证书!”智子很开心,她对家务和各种收纳整理很有心得,对这份工作也非常满意。 “我已经辞去了超市和便利店的零工。以后把这份工作做好就行,经过培训期后,这份工作的时间也很弹性。我也好照顾你们姐妹两个了!佳代,你也可以不那么辛苦了。”即使对工作内容很感兴趣,智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接下这份工作的。 最近一段时间,智子在家里也随时进行着各种收纳整理的练习,料理水平也直线上升。佳代尝了母亲做的可乐饼后,直呼母亲做得比餐厅还好吃! 智子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她兴致勃勃地跟佳代介绍,“是照顾一名初三的学生,我首要任务是帮他做好每天的晚饭,准备夜宵和二天的早餐。另外还需要帮他整理各种家务。” 智子跟随管野太太来到一间和式庭院前,院子不大,布置得却很精巧幽静。如果说之前智子对第一份工作还信心满满,但看着眼前价值不菲的居所,智子心里有些发虚,她小声跟管野太太说,“前辈,没想到我家附近竟然有这样高档的住所。” “智子,不用拘束。”似乎看出智子的不安,管野太太安慰她,并且决定把这家的情况好好介绍一下,“这家是我没进公司前就一直服务的地方。之前只有祖孙两人在这里居住,我经人介绍后就一直在这里照料二人起居生活。”管野太太似乎陷入回忆。 “两人?可客户资料上说只有一名初中生。”智子打开随身携带的客户资料簿,确认了一下。 “老人在三月份去世了。”管野太太有些伤感,“他是一位非常严肃值得尊敬的老先生。” “孩子的父母呢?”智子接受培训时,被要求不过问客户家里的私事。可当她第一个客户只是一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孩子时,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流川先生和太太据说在东京经营一家外贸公司,工作非常忙碌。除了这里居住的孩子外,两人还有一个生病的女儿。他们两人经常要带着女儿出国看病,再加上工作,对这孩子就疏于照顾。老先生五年前把孙子带回神奈川老家亲自照看。我也正是受流川太太所托,五年以来就一直在这里工作的。” 尽管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对智子交代,但管野太太抱着私心还是讲述了出来。 “智子,这些本不需要让你知道。但是我一直看着那孩子长大,我对这五年来的工作也投入了深厚的感情。如果不是我现在实在无法抽出时间来照顾这孩子,我也不会建议流川太太委托我们公司重新换人来接手。所以,我私心希望你接手这份工作后,也能私下对那孩子多一些关心。”管野太太对智子推心置腹。 她之前因为专业且口碑极好的服务工作被现在这家家政公司相中,邀请成为合伙人。在参与公司业务建立方面,管野太太主要帮助公司培训专业合格的家政服务人员。她的确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在这个老客户家继续工作。 在培训员工的过程中,她发现老同学智子是一个相当有耐心且细心的人。她总能从客户角度对所授的培训内容进行有益的建议,并且头脑清楚,干活麻利,品行也非常靠得住。 她越来越觉得也许智子比自己更适合这份工作,于是在安排接手人员时,她并没有选择经验更丰富的员工,而是给流川太太推荐了智子。 “智子,因为这里是和室,清理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因此流川夫人支付的报酬要远远超过我们公司的标准。其实,有经验丰富的员工私下拜托我把这份工作介绍给他们,但我觉得可能你更需要这份工作。”打完感情牌,管野太太还不忘摆出现实问题,让智子对这份工作更加重视。 “当然,如果你觉得无法胜任这份工作的话,我们也会给你重新安排工作。只不过其他工作离你家都比较远,并且只是标准薪酬。”管野太太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还是提点了智子。 “前辈,谢谢你!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智子是真心感谢管野太太的。从介绍工作,到接受培训时管野对自己的额外照看,现在介绍这份工作的尽心尽力,都很让智子感激。 她看了一眼客户资料簿上客户的名称——“流川枫”,智子弯腰对管野太太行礼,“请放心地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智子跟在管野太太身后,认真记录着管野太太的介绍,还询问了自己的客户——流川枫的一些个人喜好。 “那孩子很喜欢打篮球,除了篮球,好像没什么喜好。硬要说一个的话,大概就是睡觉了…”管野太太思考了半天,“哦,对了,那孩子的起床气非常大,他睡觉最好不要吵醒他。” “好的…我记下了。” “除了篮球,那孩子对其他事毫不关心。”管野太太回忆了一下,“不过他虽然看着冷漠,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你在工作时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随时问我吧。” “谢谢前辈,我记下了。” 智子第一天工作并未见到管野太太口中的那个孩子,她按要求完成工作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回到家时刚好七点钟,佳代已做好饭,正乖巧地和芽衣一起等待她的归来。 “佳代,以后还是我来做晚饭吧,只不过我们需要晚点吃。”智子不想让孩子那么辛苦。 “没关系的,妈妈。我正好练习下料理水平,学校还有料理部呢。”佳代满不在乎,比起前段时间,她已经轻松很多了。妈妈并不让她再做额外的家务,她现在也就只需做一顿简单的晚饭而已。 “妈妈,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是我的同班同学哦!”芽衣兴奋地告诉智子。 “需要去拜访吗?” “姐姐已经带我去拜访过了!”芽衣很兴奋,樱木同学可是班上最酷的女孩,没想到和她成为了邻居。“妈妈,我一会能去找樱木同学玩耍吗?” 刚刚搬到这里门铃就响个不停,樱木花音有些不耐烦,这里的邻居都这么热情吗?她打开门,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同学吉田芽衣,怎么又来了。 “樱木同学,我又来打扰你了!我们能一起玩耍吗?”芽衣抱着自己最喜欢的拼图,有些忐忑。 花音回头看了看芽衣刚才送过来的点心,多亏了这点心,自己今天没饿肚子。算了,让她进来吧。 芽衣一眼看到自己和姐姐刚刚拿来的点心已经被拆封了,圆圆的点心吃了一半,“樱木同学,你没吃晚饭吗?” 花音莫名其妙被热情的芽衣拉到她的家里,喝着暖暖的海带汤,一时都难以回神。而当她吃完饭,和芽衣玩了拼图,回到家时,自己的哥哥都还没回家。 有吉田同学做邻居也不错呢,花音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想,比不靠谱的哥哥强多了。 第十四章 相遇 自从母亲智子开始自己的家政服务工作后,佳代觉得似乎一切事情又顺利起来。 母亲只用在一家工作就能拿到较高的薪酬,不用像其他员工需要同时接好几份工作,因此劳动强度并不大。看着母亲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佳代松了一口气。 自从隔壁搬来了樱木兄妹,芽衣也快乐了不少。她经常请樱木家妹妹花音来家里做客,还喜欢去花音家写作业,聊悄悄话。 樱木花音和芽衣相比,是一个异常早熟冷静的孩子。花音的身世听起来比佳代还要沉重。她自小没见过母亲,只和父亲哥哥一起生活。而父亲也在去年因为心脏病耽误时机救治而身亡。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她和哥哥这一年花光积蓄后,不得已把自家的房子租出去,从而搬来更便宜的集体公寓房,这样可以省出不少的生活费来。 佳代还记得当时花音讲述过往的样子,毫无感情,平铺直叙,轻描淡写。就好像那么悲惨的过往与她毫无关系。佳代和芽衣在父亲去世前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还是无忧无虑的。而听花音的描述,她应该很少体会到家庭的幸福。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佳代想。自从知道花音总是吃便利店的便当后,佳代就经常邀请花音来家里吃晚饭。由于母亲智子回家得较晚,所以佳代做好晚饭就和两个小女孩一起吃。 多一个国小三年级的女孩吃晚饭,对佳代来说并不算是负担。但花音很懂事,每次都强烈要求帮助洗碗和收拾。芽衣也跟着懂事起来,三人分工,佳代做饭,芽衣和花音饭后收拾洗碗。花音还经常送些老家亲戚寄来的特产,作为谢礼。 虽然知道了花音的哥哥和自己同年,都是初三生,但佳代至今还未见过他。除了花音的哥哥——樱木花道外,佳代还有一个经常听名字但从未见过的人——流川枫。 母亲智子回家后总是提到这个服务的客户。母亲对流川枫的在意让佳代隐约地吃醋。 母亲总是在不经意间说着——“流川那孩子很喜欢我做的可乐饼呢。”“我昨晚准备好的早餐也被流川当夜宵吃掉了,饭量真惊人啊。”“流川打篮球打得很好。”——之类的话语。 佳代总是默默听着,在心里吐槽,“可乐饼那么好吃谁会不喜欢?”“饭量那么大是猪吗?”“篮球打得好?我都没听过这号人!” 如果说对樱木花道还有点好奇,这个莫名其妙吸引了母亲注意的流川枫简直让佳代要烦死了! 佳代也没想到,一天内能把这两个人都见到。 县大赛的八强进四强是周末,佳代带着花音和芽衣一起去给瞳带领的武石女篮助威。出门前,母亲智子忽然提到,“对了,今天流川也有篮球比赛。说不定你会遇到!” 正在穿鞋的佳代身子都有些不稳,暗暗翻了个白眼,千万不要! 武石女篮发挥出色。县大赛前,不少学校都以为武石女篮比赛的主力走了4个,实力会大大下降。没想到本届比赛她们依然保持了不错的水准!在大泽教练和瞳的带领下,武石女篮顺利夺得了比赛的胜利,再一次挺进四强! 芽衣和花音看比赛看得目不转睛,被现场气氛感染,连一向冷静寡言的花音都激动得大喊大叫。佳代到场下给了瞳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对最好的朋友一向毫不吝啬夸奖,“瞳,你太厉害了!你知道自己多耀眼吗!我要被迷死了!” 花音和芽衣两个小朋友也跟在瞳的身后,“姐姐姐姐,你太帅了!我们好喜欢你!” 女篮比赛后,场上马上要开始的是初中男篮的县大赛。佳代被瞳叫住,“佳代,下一场是我们学校对富丘中学。等看完比赛,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富丘中学球队登场的时候,现场气氛忽然热烈起来,几乎全是女生的尖叫。而另一边,武石中学的男篮一向没有女生缘,三井学长在的时候,佳代都没见过几个女球迷。更别提这之后武石男篮也没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 “佳代,听说富丘中学上一场大比分赢了县四中。他们富丘有一个明星球员。”瞳跟佳代介绍道。 佳代此刻一个字都不想说,因为她已经听清了场上女生在大喊的名字,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流川枫。 瞳听着场上女生们的尖叫,指着正在热身的富丘中学4号,“就是他,流川枫。富丘的王牌。我们学校应该没人能拦住他。” 佳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得庆幸,三井学长毕业得早。” 佳代冲着观众席下边正在做准备动作的武石男篮队员们,“喂,你们几个!给我灭掉那个流川枫的威风!” 瞳不明所以,“流川枫怎么了?” 芽衣对瞳说,“瞳姐姐,流川枫这名字每天至少在我家出现20次,姐姐很烦他。” 佳代看着球场上的流川枫,即使她对这个少年再抵触,也不得不承认,他篮球是打得不错。武石中学被富丘中学打得毫无反手之力,而佳代全程阴沉着脸。 “完了,姐姐气压好低。我觉得她今天会和妈妈吵架。”芽衣偷偷跟花音说。 “为什么?” “妈妈肯定会问有没有看到流川枫打球之类的话,然后姐姐肯定会气炸!”芽衣对自己母亲和姐姐的脾气很了解。 “唔,那回去后,芽衣你来我家玩吧。” 大泽教练带着武石中学篮球部的男女队员们一起吃大阪烧庆祝女篮的胜利。好巧不巧地,邻桌就是刚刚大比分赢了比赛的富丘中学男篮队员们。 佳代厚着脸皮带着花音和芽衣蹭饭,正热热闹闹和大家一起聊天,可就在富丘中学踏进饭店那一刻,大家都不说话了。武石的男篮队员们还显得有点局促。 两个学校的教练队长分别见礼后,双方就各自落座。这家大阪烧店不大,两个学校的球队靠得有点近。一时场面很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佳代听见身后富丘中学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武石输了还这么开心?”“他们女篮刚进了四强。”“女篮这么厉害,男篮怎么这么差?” 武石男篮的队长曾经是三井的忠实小弟,当年还被三井压着给佳代几个人当过陪练。佳代看着身边男篮队长涨得通红的脸,有些不忍心,刚转过身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吃饭。”富丘中学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佳代只能转过身作罢,瞳凑过来偷偷给她指了下身后的流川枫,比嘴型:是他。 * 吃完饭,佳代就带着两个小朋友回家。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不良少年给堵住了。佳代紧紧搂着两个小朋友,飞快地打量四周。这附**时人群混杂,但此刻,这条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 “哪个是樱木花道的妹妹?”佳代感到花音听到哥哥的名字抖了一下。 “你们找樱木花道?”佳代搂紧花音,抢在花音说话前问道。 “哪那么多废话,谁是樱木花道的妹妹?” “我是,你们找我干嘛?”佳代强自镇定,只能期望这几个人对樱木花道没有恶意。 “让那两个小鬼走。” “芽衣,你们先回家。”佳代让芽衣和花音牵手一起跑。花音开始不肯走,佳代急得让芽衣把她拉走。 “小鬼等下。”不良少年之一忽然叫住芽衣和花音。他转头对佳代说,“你哥哥不来见我们,你写个纸条,让她们两个把纸条送家里去。” 好在这群不良少年只是为了逼樱木花道来见他们,并未对佳代做什么。佳代只能跟这群不良少年站在一起等着樱木花道的出现。 花音和芽衣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哭。花音不敢想象佳代姐姐和那么凶的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她知道哥哥惹了很多混混,但她之前对此行为很是无感,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哥哥。一定不能再让哥哥这么堕落下去了。她暗自下决心。 “哥哥!快去救佳代姐姐。”花音哭着推开家里的门,哥哥在家,太好了! 佳代无聊地和这群不良少年们站着。她忍不住问他们,“你们和樱木,我是说我哥哥,有什么矛盾?” “嘿嘿,矛盾?那可多了。” “如果说我哥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向你们道歉?”佳代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道歉,好啊,你向我们每个人鞠躬,说你哥哥是混蛋。我们考虑一下要不要算了。”不良少年之一建议道。 “哦,那算了,我们还是等着吧。”佳代有些无语,明显这群人想耍她玩。 “混蛋,不是你说要道歉的吗!” 樱木花音拉着哥哥和他的一群好友找到佳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不良少年对着佳代大吼,口水都喷到佳代脸上。 佳代只感觉自己被人往后一拉,眼前就是噼里啪啦打架的场景。 红头发的暴力少年,还有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人,非常凶悍。刚才看起来凶狠的不良少年们立刻被揍得到处找牙。 “欺负女生,我最讨厌了!”大概是佳代见过的最胖的初中生大吼着,压在刚才喷了佳代一脸口水的人身上。 佳代听着花音介绍她红头发的哥哥樱木花道,指着其他几位,“这是我哥哥的朋友,水户洋平哥哥,和其他哥哥。” “小花音!什么其他!” “我是高宫望”小胖子初中生。 “我是野间忠二郎。”看上去有点成熟的初中生。 “我是大楠雄二。”黄头发卷毛初中生。 佳代友好地冲这群人笑笑,她没有和不良少年打交道的经验,到底要说些什么啊。 事后,樱木花道带了一大捧香蕉,领着花音来给佳代郑重道谢。 “啊,这些香蕉很贵吧!”佳代对樱木花道从哪搞来这么多的香蕉表示疑问。 “没花钱,我一个朋友家是卖香蕉的。”樱木花道摸着头,笑呵呵地说,“经常听花音提起你的名字,多谢你对我家花音的照顾!” 樱木花道是个很简单的人,佳代这才知道,原来初中生中很出名的和光中学5人组,就是眼前的樱木花道和他那群奇奇怪怪的朋友。 “你们很出名呢!”佳代有些感慨,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天会和大名鼎鼎的不良少年一起喝饮料。 “哪里哪里。”樱木花道非常高兴,难得和一个女生聊得这么开心。 * 因为那天的经历过于离奇,当母亲智子晚上回到家,兴奋地说起流川枫的比赛时,佳代已经能平静对待流川枫把自己学校打爆的事实。 “嗯,他打球的确不错。” “流川说碰到你了。” “诶?他怎么会认识我?” “说吃饭时听见别人喊你的名字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是我告诉他的啦!” “妈妈!” 县大赛举办得如火如荼,佳代也过得非常充实。周一到周五上课参加数学竞赛训练,周末则赶去各个体育馆看比赛。 瞳带领的武石中学的四强联合赛,葵和彩乃所在海南高中的比赛,七海所在陵南高中的比赛,还有藤真所在的翔阳的比赛。这些比赛的时间都挨得很紧,佳代无法每一场比赛都去看。 一般来说,她绝不会错过的是武石中学的比赛。由于葵已经是海南高中的首发队员,所以她的每一场比赛,佳代都争取去给她加油。而七海上不上场很难说,一般佳代会再三确认她上场,才会抽出时间到现场加油。 至于藤真在县内的比赛,佳代一场没赶上。为此,她还特意写了信对藤真表示歉意。 武石中学依然没有打过海南和陵南的中学部,未能参加进一步的地区预选赛,因此无缘全国大赛。海南和陵南的高中女子篮球顺利出线,而翔阳再次输给了海南,以县第二成绩出线。三支队伍均准备前往广岛参加夏季全国高中生运动大会。 第十五章 对手的恐吓 佳代、葵、彩乃和七海,此刻都无语地坐在体育场馆里。 今天是翔阳与去年同是八强的大阪丰玉高中的比赛。海南和陵南女篮今天都没有比赛,葵几个人和佳代约好一起来为藤真加油。 她们四人到体育场的时候,丰玉高中已来了不少人。她们刚找到座位坐下,就被丰玉高中的男生要电话号码。尤其是七海,已经被五、六波男生来搭讪了。 “这是什么破高中?校风这么差!”七海实在忍无可忍,她处在马上就要大飙脏话的边缘了。 “听说是一所私立男校,还挺有名的。原来是因为烂得出名!”彩乃也很烦,她刚被丰玉的一个混蛋骂是小矬子,气得她把薯片扔了对方一身。 “一群暴发户上的学校。”葵冷冷地说,“别理他们,都是混混。” “混混也有好的吧。这群前辈性格也太恶劣了。”佳代想到邻居樱木花道,忍不住说道。 比赛开始后,翔阳一直保持领先。首发的队员中仍然只有藤真一位高二的球员,其余都是高三的前辈们。相比高一时更注重个人进攻,藤真也开始有意识地增加助攻。但即使如此,藤真优秀的进攻能力也让他在短短10分钟内独得了20分。 丰玉高中能位列八强,实力绝对不弱。但在这场比赛中,大家的目光都被翔阳的9号藤真健司所吸引。他在球场上的光芒耀眼得让对手都无法直视。 “嘭——”丰玉9号的手肘狠狠地撞到了藤真的额头。 佳代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通红,藤真额头上的鲜血四溅,佳代眨了下眼睛,似乎那血都溅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她眼睁睁看着藤真重重地倒在地上。 “那个混蛋9号是故意的!”七海学姐在大叫! “快,我们快下去看看!”葵学姐伸手拉她。 佳代只记得自己机械地跟着大家飞奔到台下,只记得场面闹哄哄的,只记得藤真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还有藤真脑袋边上一小滩的鲜血。 她们几个跟着担架上的藤真进了大赛设立的急救医护室。医生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处理,“他的脑部受到严重地撞击,极有可能引起脑震荡!伤口也需要缝合,必须送往医院!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葵立刻去打急救电话,还不忘指挥彩乃去把藤真的物品收拾过来。翔阳跟来急救室的是几个高二的候补队员,他们不太认识这几个女生。 “藤真学长曾教我们打过篮球。”七海只能这么跟他们解释,“前辈,你们留一个人跟我们去医院,剩下的回去吧,你们还有比赛没结束呢。” 佳代帮着医生扶着藤真保持头部立起来,减少出血量。她近距离看到藤真满脸血,眼泪再也忍不住流出来,伤口狰狞得让她发抖。“藤真学长……”佳代忍不住轻声喊道。 藤真极艰难地睁开眼睛,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脑子也有点晕。 “帮我先简单处理一下,我还要上场。”他用力挤出这句话。 “不行!你要立刻去医院治疗!颅内出血可不是闹着玩的!”医生断然拒绝。 “我没事,我不晕不恶心。”藤真难得地还能分析自己的病情。 “救护车来了!”葵和彩乃带着救护人员跑进来。 “佳代,帮我擦下眼睛的血,我要上场。”藤真视线模糊,但他觉察到似乎是佳代在他身边,他坚决地说。 “藤真学长,先去医院吧!说不定一会还能回来赶上比赛。”佳代带着哭腔请求藤真。“你告诉我的,要珍惜自己身体!” “藤真,你去医院吧,这边还有很多队员,你要相信我们。”戴着眼镜的候补队员说。 “花形……” 藤真最终还是被送到了救护车上。由于他始终牵着佳代的手,所以佳代就成了唯一的随行人员,也上了救护车。葵把自己的钱包交给佳代,让佳代不要慌乱,她们几人会马上打车跟上。 佳代的手被藤真紧紧地握住。藤真躺在急救床上,紧闭着双眼,另一只空着的拳头握得很紧。 “很疼吗?藤真学长,我们马上就到了。”佳代轻声安慰藤真。 藤真被急诊拉去打破伤风,清理伤口缝针,做颅内检查。 佳代被叫去缴费,办理各种手续。好在葵几个人来得很快,同行的还有那位翔阳叫花形的学长。花形接过各种手续办理的事宜。佳代几人就在急诊室外等待。 “可恶!那个混蛋9号,我饶不了他!”七海眼圈红着。 “那个混蛋为什么没有被罚下场!”彩乃回去收拾藤真衣物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 “可能没有证据吧!”葵一如既往冷静。“我要给大赛写投诉信。这种事发生一次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 “希望藤真学长没事……”佳代捂着脸,她刚才看到藤真学长满脸的血迹,忽然想到了最后一面的父亲,脸上也有血迹。她当时一阵反胃,差点要吐出来。 藤真被送往病房后,佳代她们才再次看到他。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和嘴唇都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看起来不再是意气风发什么都难不倒的少年,反而异常孱弱无力。 好在医生告诉她们,藤真只是轻微脑震荡,颅内并未有异常。医生交代她们,留观一会儿没有别的不适后,就可以走了,只是在伤口好之前,不要剧烈运动。 佳代端着水进病房的时候,藤真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把水悄悄放下,就要转身离开。 “佳代——”藤真轻轻呼喊她。 “藤真学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喝水吗?”佳代忙跑到病床前。 “嗯。” 佳代忙把插着吸管的水杯递到藤真面前,“我刚才问护士要了吸管,你躺着喝吧。”佳代还记得上次自己生病,藤真就是这么让自己喝水的。 “你们来看我比赛,我却这样,让你们失望了吧。”藤真喝完水把胳膊挡在眼睛上,疲惫地说。 “不!这不是藤真学长的错!都怪对方!!” “其实,我可以闪开的……我觉得他应该是想吓吓我,让我不要拦住他的。呵…”藤真轻笑出声。 “藤真学长,你做得对!他是个大坏蛋!面对他的威吓就不应该退缩!”佳代不觉得藤真做得有什么错。 “可是我现在却不能继续参加比赛。虽然不愿承认,但我不上场,翔阳极有可能赢不了对方。”藤真移开胳膊,望着天花板,“佳代,其实我身体素质在打篮球时并不适合身体的对抗,可我每次却不愿避开身体的对抗……” “……藤真学长……” “今天的事我不后悔,也许下一次我依然会挡在他的面前,只不过会找到不伤害我自己的办法的。”藤真拉住佳代的手,“佳代,你能来看我比赛,我很开心。” 葵几个人进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两人拉着手,藤真正温柔凝视着佳代,而佳代一副呆愣的样子。 “天啊!你们在干什么!”七海永远是那个看不懂气氛的人。 佳代猛地回过神,使劲抽出自己的手,推开众人飞快跑出病房。 “藤真,她就是你上次提到的……”花形想起上次藤真看信的样子,恍然大悟。 “唉,你们把她吓跑了。”藤真略带遗憾的说。 “……” 缺少了藤真的翔阳被丰玉反败为胜。直到留观结束,藤真也没等到佳代回来。他只好和花形直接回到球队所在的酒店。和藤真告别后,葵不禁对七海和彩乃抱怨,“佳代这家伙跑哪去了!我钱包还在她身上呢!” 佳代此时在海南高中所在的温泉山庄,她坐在大厅里等葵和彩乃回来。 她来一趟广岛不容易,和母亲说好待一夜再回去。刚才佳代跑出医院却又无处可去的时候,想起葵说过让佳代晚上和她一起住的话,于是她按照葵钱包里山庄的名片,找到地址先回来了。 佳代正坐那里发呆。海南高中的男篮队员们从她身边走过。 牧绅一注意到安静坐着的女孩,是津川葵的后辈,葵还带这女孩在他们食堂吃过饭。牧绅一停在佳代身边,问道,“你是在等津川吗?她应该去看翔阳的比赛了。” “啊,牧学长!你好!对不起,我在想事情,刚刚没注意到你。”佳代连忙站起来给牧绅一行礼,她含糊解释道,“葵学姐是去看比赛了,我也去看了。我和她们,走散了,就先回来这里等她。” “哦?翔阳比赛如何?” “对不起,上半场没多久我就离开了……并不知道结果。”佳代面色不变,恭恭敬敬,内心早叫苦连连,牧学长求你快走吧,别那么好奇了! “发生什么事了?” “……藤真学长受伤去医院了,是对方恶意撞伤的……”佳代如实汇报。 “藤真就是这么勇敢的一个人啊……”牧绅一似乎有感而发,“那你是跟去医院了,所以和津川走散了?” 佳代默然片刻,她第一次知道牧学长还是个好奇宝宝,“不是,我们一起去的医院,在医院走散了。牧学长,你还有事吧,我不耽误你了!” 佳代已做出恭送牧绅一的动作。 牧绅一被佳代哽了一下,他本来想和她多聊一会,好打听打听津川葵的事情。没想到佳代直接不愿意理他了。 佳代看着牧绅一远去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她忽然想起藤真刚才说的身体对抗的话,比较了下两人的体型,心情低沉下去。如果和牧正面对抗的话,藤真看起来毫无胜算。 佳代又想起刚才藤真温柔地看着她,对她说“他很开心”的话。 当时藤真的样子温柔得让她脸红,她那时心里在想,藤真长得可真好看。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藤真拉起她手的一瞬间,她的心怦怦直跳。藤真轻柔的话语,让她心痒痒的,也让她有些无措和害怕。她忍不住逃离那种让她浑身颤抖的氛围。 她捂住脸,没脸见藤真了。 当葵和彩乃回来的时候,佳代极其尴尬。她实在无法对两位学姐解释当时的情况,更不知如何说明自己莫名其妙跑走的事情。 “你跑什么?就算你和藤真学长交往,也没什么啊。”葵无所谓地说。 “我们还以为你会回来呢,等你好久。不过你们真的在交往吗?”彩乃看着眼前低头老实站着的佳代,忍不住偷笑。 “对不起,彩乃学姐,葵学姐……我们没有交往……”佳代红着脸小声说。 葵和彩乃并不是如七海那样八卦的人,她们看佳代并不想说什么,也就不再多问。两人累了一天,拉上佳代泡澡后就直接睡觉,第二天她们还有比赛呢。 佳代从那之后再没见过藤真,让她慢慢放松下来的是,藤真也没找过她。 * 在佳代初三第二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母亲智子的脚因为踩了冰而扭伤,无法走路的她无奈只能和公司请假。 智子脚扭伤的第三天晚上,家里忽然来了不速之客。佳代刚刚做完晚饭,就听见了敲门声。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少年,迟疑了半天,“你是流川枫?” “你好,我来拜访吉田太太。”流川枫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佳代看了看他手中提的贵重水果,让他进门。 “流川君,多谢你上门看望母亲。”佳代看在流川枫惦记母亲的份上,和颜悦色地对眼前这个心目中的敌人。 流川枫并未和她说话,他在看到智子时,鞠躬行礼,说着打扰了。 智子十分惊喜,她热情询问流川是否吃过晚饭。佳代看到流川露出一瞬迟疑,还看到他快速扫过饭桌,在看到桌上的烧咖喱饭后,他才点头,再次说着打扰了。 锅里的咖喱是昨天熬制的,佳代把过夜的咖喱放上芝士片后在微波炉里转了转。每个人面前一盘烧咖喱饭,大家说声开动,就各自吃了起来。 智子笑眯眯地问流川怎么找到这里,流川依旧用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回答,“管野太太告诉我,您受伤了,我询问了您的地址就来冒昧打扰了。” 佳代和小朋友们都不说话,默默吃饭。屋里只有智子略高亢的声音和流川低沉清冷的声音。 “我和管野太太说,这两周不需要其他人来帮忙了。希望您尽快恢复。”流川这样跟智子表示。 “那怎么行!你吃饭怎么办?还有家里那么多家务!”智子夸张地说。 佳代之前没见过母亲这样子,她觉得母亲也太大惊小怪了,流川枫有手有脚不缺钱,还能饿死。至于家务,人家觉得无所谓她们还在意什么。她忍不住反驳母亲,“妈妈,你就别担心了,流川君会照顾好自己的。” 佳代没想到流川枫回答的是,“晚饭我可以买便当。至于家务,不影响我睡觉。” 佳代扶额,流川枫你这么实诚的回答,妈妈一定会大力反对的。 智子又夸张地摇头,用一种好像便利店食物怎么能吃的表情看着流川枫。在佳代看来,妈妈终于因为流川枫丧失理智了,因为她听到妈妈说,“小枫,那这段时间,你来我家吃晚饭吧!” 佳代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她竭力反对,“妈妈,这段时间,你无法做饭吧,是我做饭吧?” 智子慈爱地看着流川枫,那眼神看得佳代都要起鸡皮疙瘩,“小枫,佳代的手艺是跟我学的,应该会比便利店的食物合你口味。” “吉田太太,那就打扰了。”流川似乎觉得今天的晚饭很满意,他看了眼佳代,然后点头答应。 “诶?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吗?你没看见我刚才猛眨眼睛表示不同意吗!”佳代刚才看到流川枫看她一眼,她忙拼命暗示流川枫不要答应,没想到最后他答应了,他是故意和自己作对的嘛! “佳代,注意礼貌!”智子不高兴地提醒女儿。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拼命想让我答应。”流川看着佳代,非常认真地说。 “哈?” 第十六章 平安夜 无论佳代有多不情愿,自那之后,流川枫每天晚饭时间准时到佳代家里报到。 接触了几天后,佳代发现流川不太像正常人。他会直接对她说想吃什么,不够吃,以及希望带走当夜宵之类的话。佳代经常会冒出他怎么好意思,他怎么这么厚脸皮说出这样的话之类的想法。 佳代和瞳诉说流川枫如何不像个正常人类。第一个例子,她周末被母亲强迫去流川家里打扫卫生,她并不知道流川在屋里睡觉,声音大了一点把他吵醒。他睡眼惺忪地看见她,就开始在屋子里四处追赶她。幸好她跑得快,追了一会流川忽然倒地又睡。 第二个例子,她给他做的海带汤故意一点调料不放,就是清水煮海带,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全喝完了。吃完之后,流川却对她说她做饭太难吃了,和吉田太太一点都不像。 第三个例子,佳代去野球场打球,被流川碰见。佳代好心约他一起打球,他把佳代打得落花流水,一点情面没留。 佳代说完这些,气冲冲问瞳,“你说,他是正常人吗!” “那他是什么?”瞳好笑地问。 佳代答不上来。 “听你说完,我倒觉得这个流川枫挺有意思的,是一个很坦率的人。我们日本人不是一直被教导要内敛委婉吗,什么都要让别人猜。可他很直接,而且也很自我,真让人羡慕。很自由。”瞳发表自己的意见。 “唔,他倒的确很单纯。”佳代嘟囔着,唉,连瞳都被流川蛊惑了吗。 是的,家里除了佳代,其他所有人都很喜欢流川。连曾经和她站在一条战线的芽衣和花音都叛变了。 流川枫来佳代家吃饭时,除了篮球,身上还会带着随身听。他把耳机分给了花音,花音就叛变了。除此之外,流川枫把一些国外的巧克力带来给两人吃,芽衣就叛变了。 芽衣盼望流川枫来,是期待巧克力。花音盼望流川枫来,是期待流川枫的随身听里又有什么流行的英文歌曲。 佳代不期望流川枫来,因为只要母亲或者自己客气说上一句,流川今天的饭希望你满意之类的话。流川立刻会回以自己非常诚实的回答,大多数时候,都会给佳代提点让佳代不那么高兴的小建议。 平安夜佳代并没有做饭,她订了草莓鲜奶蛋糕,还去kfc买了炸鸡。回到家的时候,芽衣和花音正在装亮晶晶的灯饰。 佳代问花音樱木花道去哪里了,花音抱怨说哥哥和朋友去狂欢了,还说因为她是小朋友不能带她去。佳代告诉芽衣和花音,吃完饭会带她们两人去看灯光秀,小朋友高兴得直呼万岁。 流川照例准时来了。进门后,他看见房间里五颜六色的灯光还有些愣神,智子一如既往对流川热情招待。吃完饭,智子温柔地看着佳代给两个小朋友装扮,询问流川,“小枫,佳代要带芽衣和花音去看灯光秀,你要一起去吗?” 佳代赶紧说,“流川,很无聊的,你还是去练球吧。” “别听佳代的,不差这一天练球。小枫你跟着她们,我更放心。”智子拍了拍流川的胳膊,让他也去穿衣服出门。 佳代领着两个小朋友在前边走,流川枫一个人跟在后边。 佳代带她们看的是横滨游乐园的彩灯展,“今年主题是时光旅行。”佳代兴奋地和小朋友讲解。 游乐园里到处是梦幻的灯光,芽衣和花音开心坏了,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佳代头疼。把两个小朋友送进专属的儿童游乐场玩耍,佳代才能一个人静静看灯。 “哇,这里好多孔明灯,好漂亮!”佳代兴奋起来,她拉着流川,蹦起来,想伸手触碰天空中的灯光。 “你刚才说她们吵。”流川对佳代冷不丁来了一句。 “嗯?”佳代没明白。 “你和她们一样。” “混蛋流川,那你别跟着我!”佳代气坏了。 “人太多了。”流川毫无表情,“我怕你走丢。” 佳代更生气了。 回家的路上,流川枫买了4个苹果糖。佳代有骨气地拒绝。 “哇,这个好好吃!我之前只听班里的同学说过!”芽衣和花音两个小孩立刻被苹果糖收买了。 流川又问了一遍佳代,“你真的不要?” “哼,不要。” “那好吧,我都吃了。” “喂!”最终结果,还是每人一个苹果糖…… 流川默不作声地把佳代三人送回家,芽衣和花音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你等我一下。”佳代对着流川说完就转身进屋了。 流川见佳代进屋取了东西,就又出来了。 “给你。”佳代递给流川一个小小的袋子,“你请我吃苹果糖,我送你圣诞礼物。平安夜快乐!晚安!” “晚安。” 流川回到家,从外边看起来家里漆黑一片,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忽然想起佳代家里很多漂亮的小彩灯,和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开门进屋并不开灯,径直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后,才打开一盏小灯。 他拆开礼物包装袋,里边是一个小巧的钥匙链,挂着的是mini乔丹公牛队23号球衣。他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挂着的乔丹灌篮的海报,想起佳代指着海报激动地对他说,她也喜欢乔丹。 流川握紧了手中的钥匙链,在昏黄的光线下,久久地伫立着。 * 平安夜过后,学校公布了期末成绩,就开始放寒假。 佳代的学习成绩曾在初一第一学期短暂辉煌过,之后因为紧张的篮球训练,她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经过初三的数学竞赛训练后,佳代的成绩迎来了又一次的辉煌。巧合的是,和初中第一次期末考试一样,她依然获得了年级第十的好成绩。尤其是数学,更是年级中唯一满分。 优秀的成绩给佳代带来了一些成就感。寒假过后,将是初中数学竞赛的选拔,佳代整个寒假都不得不到学校进行竞赛的集训。 在新年的第一天,佳代还是决定去学校图书馆学习。她又找到了当初练习篮球飞速进步的感觉,现在她正处于数学学习能力飞速上升的阶段,她不忍打破这种节奏。 智子的脚伤终于在平安夜之后彻底痊愈。她索性请假到元旦后,带着芽衣回娘家看亲戚。佳代因为学习并未同行,智子就把流川拜托给佳代。佳代在智子走后,不太愿意给流川做饭,每天在便利店买点便当送到他家里就算完成任务。 因为中午的便当过于简单,佳代决定提前回家做顿好吃的。她到家的时候,发现流川坐在门边,似乎在睡觉。平安夜后佳代就没再见过他,每天只是把在便利店买的东西放在他家里后就离开了。 此刻佳代陷入纠结,她想叫醒流川,但又知道流川被吵醒后六亲不认;不叫醒他,这么冷的天,他在外边睡觉冻感冒似乎也很可怜。 佳代蹲下身子,她凑近流川,想仔细辨认他到底睡着没。在流川的眼前晃了晃手,似乎没反应,佳代正准备放下手,却冷不丁被抓住,吓得佳代大叫一声。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睡着了!”佳代羞恼,把手从流川手里抽出来,这家伙手冷得像冰块。 “冷得睡不着。”流川面无表情,诚实回答。 佳代无语地让流川进屋,给他倒热水。 “我没你家钥匙。”流川接过水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废话,为什么要给你我家的钥匙。”佳代给流川盖上电热毯。 “可你有我家钥匙。” “废话,那是妈妈交给我的。”佳代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你怎么来了?” “不想吃便利店的食物。” “之前你不是说过自己可以吃便利店食物吗!” “那是因为没人做饭。” “……”佳代听明白流川的意思了,他还赖上自己给他做饭了? “今天我请你吃饭。”在诡异的沉默中,流川忽然开口。 “嗯……嗯?”佳代以为自己听错了。当流川带着佳代来到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吃大阪烧的餐厅时,她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请客?”佳代此刻莫名其妙。 “今天是我15岁生日。”流川坐得端端正正,平静地说。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生日快乐!”佳代没想到元旦竟然是流川枫的生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自己给他在便利店买个小蛋糕好了。 “那个,原来你比我大。我是4月15日的生日……”在又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佳代忍不住没话找话。 “嗯,我记住了。” “啊,不用记,我不是让你记住。” 佳代边吃边偷偷打量流川,他全程没有任何情绪。也不高兴,也不难过,平静吃着大阪烧,就好像过生日的不是他。为了缓和气氛,佳代绞尽脑汁地想各种话题,但是流川似乎都不感兴趣,并不说话,只是偶尔发出一个“哦”。 “我请你吃饭,你送我礼物。”流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对佳代这么说。 “诶?为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生日是应该送礼物……但我为什么一定就要送你礼物。”佳代有些混乱,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问别人要礼物的人。 “平安夜,我请你吃苹果糖,你送我礼物。”流川枫举出前不久的例子。 “这不是一样的事吧……”佳代看了看被自己吃掉的大阪烧,无奈地说,“好吧,你想要什么,我零花钱不多了。” “随便。” 最终,佳代送了流川一副便宜的红色运动护腕。 “我想要那个黑色的。”流川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钱不够,只能买这个红色的。等我以后有钱了送你黑色的。”佳代赶紧拉走流川,她还要留着零花钱给葵和瞳她们买新年贺卡。 “……” * 新年的第二天,佳代还是在学校图书馆学习。鉴于前一天流川的良好表现,佳代决定不拿便利店食物糊弄他了。她提前回家,准备好好做顿饭,却没想到回家的路上被三个女孩堵住了。 佳代看着眼前的女孩们,她确信不认识她们。领头的女孩长得非常漂亮,她盯着佳代不说话。双方长久沉默后,佳代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准备绕开她们。 “你认识流川枫?”其中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看佳代要走忍不住出声,“我看见你昨天和流川枫在约会。” “什么?约会?你认错人了吧,我和他不熟。”佳代搞清楚情况了,是流川枫学校的粉丝们。 “就是你!我不会看错的。我看到流川君和你一起吃饭,你们还一起逛街!”双马尾女孩不依不饶。 “我不需要和你们交代什么。让开,我要回家了。”佳代忍不住翻了白眼,原来昨天还被人跟踪了。 “你不准走,你解释清楚和流川君什么关系。”另一个短发的女生挡住佳代,指着中间漂亮女孩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富丘的校花玲花。” “哦,不愧是校花,确实很好看。”佳代真心夸奖,“不过我真的和流川枫没什么关系。” “你敢瞧不起我们?你不准走!”女孩们推搡起来,佳代被她们三个挤在中间,她的书包被挤掉在地上,包里她的笔记和习题集散落了一地。 “别踩我的笔记!”佳代不得不蹲下去,护住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好的竞赛笔记。可女孩们此时有些激动,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还在推着她想让她有个说法。 “你们在干什么!”佳代忽然听到流川的声音,三个女孩石化一般不动。佳代顾不上别人,只是尽快地捡着地上的资料,可笔记本本来就是活页,此刻被踩得散落一地,纸张也被踩得不成样子。 “啊,你好,流川君。我们……”三个女孩脸通红,她们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心心念念的流川枫。 “走开,我不认识你们。”流川根本不想理这些人,他看见佳代狼狈地蹲在地上整理着笔记。 “流川君,你每场比赛我都有去给你加油……”玲花鼓足勇气站在流川面前说道。 “走开。”流川不耐烦,他想拉佳代起身,但佳代却错开他的手,不让他触碰。 第十七章 藤真再次当教练 佳代收拾好书包,她走到女孩们面前,面无表情地对玲花说,“流川枫也好,其他人也好,你们爱喜欢谁就去喜欢谁,我根本不在乎。但请不要来打扰我,刚才被你们踩坏的笔记对我很重要,是我牺牲掉所有玩乐,付出很多心血才整理好的!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佳代经过流川时,同样冷淡地对流川说,“流川,也请你不要来找我了。” 佳代此刻生气又混乱。她从未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偶尔和同学的闲聊也有听闻类似的学校霸凌,却没想过会发生到自己的身上。 她生流川枫的气,为流川给自己带来的这些麻烦而心生烦闷。也生那几个女孩的气,她们喜欢一个人的纯粹心情被她们自己的恶劣行为所玷污。 佳代决定远离这些是非,她目前最重要的是取得数学竞赛的成功。 两年的篮球经历,让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对梦想目标懵懂的小女孩。现在的她目标明确,而新的梦想也正在悄悄发芽,她只想沉浸在这种经过努力,看到梦想和目标渐渐实现的充实快乐中。 她其实已经觉得和流川枫走得太近了,偶尔也会有这样没关系吗的念头,但好像总是在冥冥中,两人就凑到了一起。佳代想,还是回到以前那样比较好,大家做只能听到彼此名字的陌生人。 自从佳代感觉到藤真那若有若无的一丝情愫后,她也有过微妙的欣喜。她也有过一些幻想,只不过之前她被篮球占满时间和精力,现在又被学习和竞赛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此刻的她拼命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被众多女生关注的流川枫,她能做的只有逃离这个漩涡。 从那之后,她再没见过流川。智子从老家回来后,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继续在流川家工作,也没再提过让流川来家里之类的话。 * 经过寒假紧张的竞赛集训后,佳代终于迎来了初中学科竞赛的县内初选。她只报了数学一个科目,而集训班里大部分都报了两项科目以上,比如常年第一名的学霸报了数学物理和化学三项。 在竞赛集训中,佳代和这些对学习狂热,用功努力的同学们相处后,也发现了另一个世界。和她之前所处的篮球世界相同,这个世界同样充满竞争挑战,也充满科学本身的魅力。在这个世界,她似乎更得心应手,解出一道题目,对世界的本质了解更多一点,这一切都让她着迷,也让她快乐。 第一次参加比赛,她坐在教室里,看着眼前的试卷。深吸一口气,篮球场上是看得见的对手。而这里,她要和自己战斗! 考试结束,出了考场,佳代还未从考试紧张感中缓过神。题目竟然都会做! 她还记得第一次被老师拉去竞赛训练时,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尴尬。她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只能尽力去听去学。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忽然发现,老师在黑板上书写题目,而答案或者思路就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个时候她露出的笑容,和此刻她忍不住露出的笑容都是一样的,和当时夺得县内篮球四强的笑容也是一样的。 之前,她为了备战竞赛集训和比赛,拒绝了瞳对她一起观看藤真冬季篮球选拔赛的邀请。她只是简单打听了一下比赛的情况,就继续投入紧张的竞赛准备中。 翔阳的冬季选拔赛,与其说是为了胜利,倒不如说是为了高二队员们的一次锻炼。每年的冬季选拔赛,翔阳高三的队员已经引退,而高二曾经的候补队员们就会作为首发,开始他们在县大赛的初亮相。 翔阳将整个冬季选拔赛作为这群高二队员们快速成长的一个途径,以便在夏季的全国大赛中能得到更好的成绩。 据瞳说,藤真的表现依然出色。她跟佳代说了藤真球风的一些改变,比如尽力躲避身体对抗,打法更飘逸,更多漂亮的助攻。唯一不变的依然是他在球场上的热血沸腾,火爆疯狂。虽然翔阳依然无法赢过海南队,但瞳说,也许今年夏季的时候,翔阳赢过海南不是梦。 * 在佳代为竞赛投入百分百精力的时候,藤真也为翔阳的篮球投入了百分百的心血。 如同佳代为了眼前的目标而只能避开藤真一般,藤真也并未因为认识到对佳代的心意,而忘却自己的梦想。虽然他对佳代不能来看他比赛略微失望,但他的更多注意力还是在球队的发展上。 打过冬季选拔赛,岩井教练就要离开了。 岩井的离开多多少少和藤真有些关系,虽然藤真在球场上出色的表现,证明高一高二首发对球队有积极影响。但是因为藤真挑战了学校一贯的传统,让学校的管理层有些丢脸。他们无法对藤真氏的人发火,就只能迁怒于球队教练。 在翔阳多次落败于海南后,学校的领导终于找到了理由解雇了岩井教练。 岩井教练的离开给藤真敲响了警钟。 如果再来一个教练,在他高三的最后一年里,他抗争教练,教练走人;他不抗争,自己难受。他想在最后一年里能放开手脚尽情释放激情打球,而不是受到任何人的约束。而要做到这一点,拥有最高的话语权和球队地位,那就是不要教练,或者他来做教练。 想明白这一点后,藤真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直接找到学校的领导,表明自己的想法。学校领导被藤真的魄力惊到,他们没想到这一辈的藤真氏是一个如此大胆强势的人。藤真在强硬表态后,也委婉告诉领导,教练只会空缺这一年,等他毕业后,翔阳可以再请教练重新整顿球队。他需要的只是这一年篮球队的所有话语权。 翔阳的管理层只能无奈答应,他们打定主意,以后藤真氏的族人都会严格评估,以免再次招来如藤真健司这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于是,在冬季选拔赛结束,岩井教练走后不到一个月,翔阳的新教练就走马上任。这件事在神奈川县高中的篮球届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学生教练,神奈川这么多年也就出了藤真健司这么一位。 佳代近期收到的葵,彩乃和七海的信中,三个人不约而同都提到了这件事。佳代和瞳也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惊,只能说“不愧是藤真学长”之类的话。 * 佳代的数学竞赛成绩还不错,在神奈川县获得了名次。但是她参加全国比赛还是铩羽而归,佳代不觉得沮丧只是略有遗憾,无法因为竞赛去心仪的高中了。 瞳同时收到了陵南高中和海南高中女篮教练的邀请,她请了葵三人和佳代给自己出主意。七海把五个女孩带到一家寿司店,说这家的寿司店非常好吃,还能打很低的折扣。 吃饭时,佳代无意中把七海学姐的高中前辈唤作大叔而引得七海哈哈大笑。她才知道七海学姐的这位高中前辈是这家寿司店的少东家。她只能红着脸不停地给这位看上去像40岁其实17岁不到的前辈不停道歉。 在瞳到底接受哪家高中的邀请这件事上,七海和葵、彩乃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葵和彩乃当然希望瞳能加入海南,这样海南女篮说不定真的能称霸全国。而七海说瞳无论如何都要去陵南,不然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太过可怜。 瞳询问过佳代要报考的高中。佳代倒是早就选好了高中,她不太会去学费昂贵的私立高中。她没有获得全国性竞赛的奖励,在篮球方面也缺少亮眼的成绩,因此无法争取到合适的奖学金。她已经决定,去家附近的公立高中——湘北高中。 “我准备报考湘北高中,离家近,很方便。”佳代尽量轻描淡写地说着,她不想让学姐们和瞳担忧。 “佳代,那你岂不是在那个学校一个人孤零零的!” “不会的,我邻居也报考了这所高中。而且,三井学长不是也在这所学校吗?我又能看三井学长打球了!”佳代说完这话,葵的脸色就变了,佳代有些不理解。 瞳有些难过,她其实想继续和佳代在一所学校。但她家离湘北有点远,而且,她看了看佳代,佳代曾告诉过她,她曾经心仪的高中有着最美丽的海岸。最终,瞳决定去陵南。 “这样,我和七海学姐可以和葵学姐,彩乃学姐展开公平对抗。”瞳是这样说的。 “瞳,你能来陵南真是太好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陵南篮球部下一任的部长——鱼住纯学长!”七海拉过刚刚被佳代认作大叔的前辈,给瞳介绍。 “陵南篮球部有男篮队和女篮队,部长只有一位。鱼住学长打球很厉害!”七海把陵南的情况介绍给瞳,““说不定我们陵南明年就能打败海南了!我们男篮今年有超级新人仙道,女篮会有瞳的加入。我们太厉害了!” 寿司店的少东家鱼住纯,在知道陵南篮球部将引入一名厉害的女将后,痛快地给大家免单,作为提前送给学妹的欢迎礼物。 大家都开心地说鱼住真是一个不错的学长时,七海得意地大笑,“那当然了,我就是因为这位很好的学长才来陵南的!” * 转眼,又到了三月的毕业典礼前夕,武石中学篮球部再一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告别大会。佳代作为曾经的篮球部王牌成员,也被邀请。后辈们纷纷说要给她补一个正式的退部仪式。 告别大会上,佳代和瞳抱头痛哭,她们两人都不是爱哭的人。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得不能自已,大概是对这里投入过太多的感情,是自己青春的起点,所以告别时才会格外地不舍。后辈们给前辈们送上了节目和礼物,而葵当初的队长头带也被瞳和佳代郑重交给后辈们。 毕业典礼后,和佳代一起退部的男篮队长红着脸想把第二颗纽扣送给佳代。佳代有些愕然,这位队长和她并无太多交集。大家最多交集的时候可能还是三井学长在部时,佳代和这位前队长作为初一的新人会在一起训练。 她也不知道这位同学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朦胧的感情。她感谢了男生的心意,但也委婉告诉他,自己目前并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只想好好学习。 瞳被表白的次数远超她,毕竟瞳最后一年的表现非常耀眼,她还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瞳在面对表白时,都只是淡淡表示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三年的初中生活,佳代回忆起来也没有太多遗憾。虽然不得不放弃了投入很多精力的篮球部,但是后来又遇到了喜欢的数学。初中生活非常充实,让她一直都没有时间能好好松懈下来。 于是,热闹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佳代想要好好放松一下。在进入高中前的这个春假,她除了去街边球场练练篮球,就是去公共图书馆看书,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佳代有两次在街边篮球场上看见流川枫一个人在练球。她犹豫再三还是离开了,她早已对流川没有了当初的迁怒,但总觉得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她和葵几个人一起去过藤真的篮球场打球,除此之外,她没有再单独见过藤真。藤真也没有主动找过她,让她松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惆怅。 不论怎样,她的高中生涯即将开始。 第十八章 告别初中 “什么,流川枫和我一个高中?”佳代瞬间有些崩溃,他不应该去什么海南翔阳陵南之类的篮球名校吗?他也不缺钱读私立高中吧。 “说起来,他问过我你要就读的高中。”智子若有所思,“我告诉他,你报考了湘北高中,因为离家近。”智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佳代,你和小枫有什么矛盾吗?我邀请他好几次来我们家做客,他都拒绝了。” 佳代特意来到之前碰见流川枫的球场。她到的时候,果然看到流川一个人在练习投篮。 她抱着球也走到球场上,和流川背对着,在另半边的球篮下投篮。两人各自投篮,谁也没说话。直到佳代练不动了,她才无奈捡起球准备离开。 就在她要离开时,她的脚边滚过来一个篮球,她回头,看见流川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不是要我教你这个。”流川过来捡起球,一根手指转球,问她。 佳代无语,在两人关系还算友好的那段时间,她无意看到他一根手指转球,很感兴趣,想学着玩。她央求流川教她,流川却嫌无聊并没搭理她。她没想到,两人再见面的第一句竟然是讨论这个。 “我已经学会了。”佳代看着流川一直转球,似乎自己不回答他就不肯停下。 “那你转下我看看。” “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 佳代抓狂了,她已经忘了自己想和他说什么。不想再继续无聊的对话,佳代转身离开。 “你要不要来我家。”流川不再转球,走到她面前。 佳代跟着流川走进他家里时,还没搞明白状况。不过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想跟他说什么了,“妈妈让你来我家,你为什么拒绝?” “你说不要我去找你。” “啊,这个,对不起,我当时有点生气。” “你可以来找我。”流川补充道。 “你刚才让我来你家,是因为你觉得这样算我找你,不算你找我?”佳代有点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的。”流川转身找了一样东西,递给佳代,“一直想给你的,但你不来找我。” 佳代接过来,是一本很精致的笔记本。 “对不起。我看到你的笔记本不能用了。”佳代突然感觉不到流川那冷冰冰的语气了,反而有一丝暖意。 “谢谢你,流川。”佳代有些感动,但下一秒,她立马裂开了。 “你能做早饭吗,我有点饿了。” “不能!!!” * 藤真在春假时终于见到了佳代。之前因为冬季选拔赛和更换教练,一桩连一桩的事情让他无法抽身。等他终于抽出时间,想约佳代出来见面时,没想到在自家的球场看到了她。她跟着葵几个人一起来找他。 其他人变化倒不大。彩乃带了一篮子她自己做的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春游。七海头发挑染了紫色看起来像不良少女。瞳一如既往地沉默稳重,葵活跃依旧,张口闭口篮球部的事情。 唯独佳代,藤真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对他不再热情,她以前最喜欢围在他面前。而现在,她不再眼睛晶晶亮地看着他,似乎还有点躲避他。藤真掂量来掂量去,觉得佳代应该不是害羞,就是真的在躲着他。 他找了好几次机会想和佳代单独说话,佳代都避开他。藤真有点沮丧,莫非之前自己太直接,吓着她了。 葵提出要2v2,让佳代和藤真给她们当评判。 “佳代,是不是我做什么让你困扰了?”藤真舒口气,暗暗感谢葵给他机会,让他了解佳代的想法。 “没有…藤真学长…”佳代有些不自在,她有点慌乱,感觉无法面对藤真学长。 “对不起,是我让你困扰了。”她只能道歉,“藤真学长,我不再将篮球作为人生目标后,其实很迷茫。老师把我拉进数学竞赛训练,让我不停地学习。我在不停地学习中,收获到了自己之前难以想象的快乐。我喜欢学习,但我还没有为自己的学业找到明确的方向。在我无法确定这些之前,我不会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佳代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藤真又是否听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她听到藤真学长轻轻地笑了一下。 “佳代,请尽情去探寻你的人生。我会一直在这里。”藤真坚定地对佳代说道。 曾经佳代在藤真眼里是个小孩,天真懵懂。他看着她成长,对篮球和自己想做的事越来越清晰和坚定。他欣赏她时刻保持清醒,喜欢看她为梦想和目标努力奋斗的样子。即使佳代现在看起来很迷惑,但在他心中,她也一定能坚定地做自己,找到方向再次启程。 而他,会一直在这里,在她身后支持她,等着她,做她永远地很好很好的学长。 * 佳代几个人还在藤真的篮球场上训练时,因为女孩们喜欢练完球休息的间隙聊天,藤真听到过不少有趣的话题。 藤真有一次听到她们在讨论喜欢的球星。藤真一边看似认真地做运球基础训练,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聊天。他有点好奇佳代会喜欢什么样的球星。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喜欢的球星是乔丹、大鸟伯德和魔术师。至于藤真自己,他喜欢的是“微笑刺客”伊赛亚·托马斯和“上帝的左手”克里斯·穆林。这两人都是他学习的模板,也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托马斯出其不意的各种投篮姿势,全速杂耍般的突破传球,以及随心所欲接管比赛的技术和意志让他着迷。像托马斯那样做一个优雅睿智的进攻组织者,是他心里的信念。 至于穆林,藤真一开始为自己找左手投篮的学习对象时,发现了这个nba中和伯德齐名的左撇子射手。他的投射技巧基本来自这位左撇子nba球星,而穆林在跳不高跑不快还能成为得分王的高球商与技术让他也有了借鉴。 更重要的是,这两名球星所在的底特律活塞队与金州勇士队的球风也是他欣赏和向往的。充满狂野气息的金州勇士的“run-tmc”是他最推崇的风格,而另一个活塞队虽然饱受争议,但是藤真却很欣赏那种强硬铁血凶狠的风格。 只不过,他从佳代嘴里听到了一个想都没想到的名字。 “我最喜欢的篮球球星啊,他应该还不算nba球星吧,叫托尼库科奇。”佳代想了很久,才说出这个名字。自从打篮球后,她看了很多篮球赛,但是库科奇是第一个让她看到就无法忘记的人物。 “咦?不太了解啊!到底是谁?”七海没想到听到佳代吐出这个名字,其他人喜欢的都是nba已经挺出名的球星,这个名字真的很陌生。 “他应该算是篮球新秀吧,其实,他之前是打乒乓球的…他也不是美国人,是南斯拉夫人。”佳代简要介绍道。 藤真在脑海里仔细搜索这个名字。他觉得名字有点熟悉,但又实在想不出这个球员到底长什么样子。 在大家好奇地询问中,佳代只能更详细解释,“他一直在欧洲打球,刚刚获得了欧洲年度球员和欧洲最佳篮球运动员。他打球技术也许离nba巨星们还有不小的距离,不过我相信他以后会越打越好的。” “佳代,你为什么喜欢他啊?”彩乃有些糊涂了,她还以为这个球员打球打得非常好。 佳代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其实就看过他打球的片段,但就是忘不了,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他非常帅气吧!” 大家都震惊地看向佳代,葵几人面面相觑,无法接受佳代这个理由。要知道佳代可是很少对异性外貌做出评判,这人得帅成什么样子啊。 “我一定要去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帅!原来佳代你也是外貌协会的啊!”七海回过神后,哈哈大笑,她使劲拍着佳代,没想到佳代原来喜欢帅哥啊。 “其实可能只是我觉得很帅…”佳代更不好意思了,她也没想到大家讨论球星技术,到她这里就成了外貌话题。 “佳代,你以后男朋友应该是一个很帅的人吧!毕竟你是外貌协会的!”彩乃想到这个,兴奋起来。 佳代无地自容,“我没想过这些……不过帅一些的确看起来会更开心吧。” 藤真在一边运球,他听到佳代这些话,球都运不稳了。他抹去脸上的汗,只觉得心情不太美丽,佳代喜欢一个篮球手竟然是因为外表,让他不自觉有些烦躁。可他又不太明白自己在烦恼什么。 “哈哈,佳代,既然你是外貌协会的,藤真学长这么帅,你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后也只是评价还行?”七海想起佳代第一次跟她描述藤真外貌时的场景。 “啊!我才没有说只是还行吧!七海学姐,你小声点,这样说很失礼的!”佳代着急了,她偷偷瞄向藤真,发现藤真也正向她这边看过来。藤真不会听到了吧!佳代尴尬地想。 “我问你,让我们在这里练习的球场主人长什么样子。佳代你犹犹豫豫地来了一句,挺帅的吧。而且你还是用疑问不确定的语气说出来的!”七海毫不领情把当时的场景全说出来了。 葵和彩乃都有些头疼地看着七海和佳代,七海最喜欢逗佳代,而佳代又总是会认真。 佳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当时回答的时候,不太确定怎么形容藤真。她觉得藤真的外貌已经不单单是用帅来形容的。没想到此刻被七海翻出来当时的情景,她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在大家都离开球场后,佳代磨磨蹭蹭没走,她想和藤真道歉。 “藤真学长,对不起,七海学姐说的话,其实不是那样的。”佳代吞吞吐吐地和藤真说道。 藤真看了眼佳代,佳代此刻脸通红,还时不时惴惴不安地看一眼他。他忽然觉得听到那些话的烦闷都一扫而光,他微笑着说,“没关系的,小吉田。” 但他在心里叹气,他有些在意地想着,你喜欢的球星到底长什么呢。 藤真自此之后,就对托尼库科奇一直保持了高度的关注。他看着找来的库科奇资料,“小吉田心中帅的标准是这个啊。”他自言自语。 * 佳代在看完流川枫对抗武石的比赛后,就知道现场那么多热情的女球迷为何如此疯狂。即使当时心里对他十分抵制,但佳代还是有了看库科奇打球时的感觉。 什么嘛,他怎么比得上库科奇!佳代懊恼地想,但又不想承认,流川枫打球的样子她也无法忘掉。 在佳代和瞳愤愤不平诉说流川枫不像正常人类时,瞳忽然冒出一句,“可流川枫打球时很帅吧。” 佳代不知道为什么瞳忽然说出这句,“是很帅没错,不过也不是正常人类啊。”佳代很自然接着说。 “啊?佳代,你也觉得他很帅吗?”瞳非常吃惊,佳代连藤真的外表都无法注意到,却注意到让她讨厌的流川枫的外表。 “瞳不是也觉得他很帅吗,有什么问题?”佳代对瞳的吃惊莫名其妙。 瞳看着懵懂的佳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大概是佳代第一次很直接地承认男生的帅气。要不要提醒她,但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这个流川枫,瞳陷入纠结中。 * 佳代和流川分别占据球场的一边投篮。佳代忽然想到当时第一次看流川比赛时,自己心里产生的感觉。她忍不住问流川,“流川,你看过托尼库科奇打球吗?” “没有。”流川想了想,自己关注nba球赛,不记得有这号人。 “哦…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佳代想了下,“你还记得你们富丘和我们武石的比赛吗?那是我看过你唯一的比赛。我总觉得看你比赛时的感觉和我当时看库科奇比赛时的感觉很相似。” “哦。”流川想,佳代意思是我和这个人打球很像?那我可以去看下他的打球资料。 “我本来想问问你们是不是打球风格相似,我有点不太确定。不过你不知道就算了。”佳代无所谓,既然理不出头绪,就不用管了。 “也许你多看我两场比赛,就能知道原因了。”流川在意的是,佳代才看过他一场比赛。 “哦,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佳代不是很想答应,两人马上就要升入同一所高中了,她觉得流川是个麻烦,“你们富丘的校花长得可真漂亮,说起来,我们武石的校花之前应该是七海学姐吧。” 流川不知道佳代思维怎么从篮球就跳跃到校花上了,这个校花是谁关他什么事,他只能沉默。 “她还来找我道歉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啊!”佳代想起不久前,美丽的富丘校花和她的同学一起来学校给自己道歉。在武石的校门前,美丽的女孩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哦。”流川完全不知道佳代说的是什么,他又继续练球了。 在这之后,他看到了库科奇打球的录像带,他疑惑,“和自己不像吧?” 第十九章 湘北高中 佳代的高中生活如期而至。高中生活的节奏比她想象中快很多,除了更多彩的社团外,还有紧张的学习。 湘北高中作为公立高中,和私立高中相比,在生源和师资方面都有很多的不足。大多数的毕业生也只能升上普通的大学,升上名牌大学的人数寥寥无几。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湘北高中出现了一位考上东京大学的毕业生。这对湘北高中来说简直是惊喜,也给湘北高中带来了希望。 在佳代升入高中这一年,湘北的领导决定暗中设立年级培优班,整合师资,对这个班级的学生做出最好的学习指导,以便可以培养出更多报考优秀大学的学生。 培优班的学生都是湘北高中在报考初中生中挑出来的成绩优秀生。佳代被分到的高一(1)班就是今年第一次设立的培优班,当然学生们并不清楚,他们只是感觉这一班级的同学似乎都挺爱学习的。 湘北的社团在公立高中还算是丰富。佳代选择了相对时间自由,要求也不是很严格的数学竞赛兴趣小组。 她拒绝了邀请她的女子排球社团,她很好奇,为什么女排队长会认为从没接触过排球的她会去打排球。 “与其说对你感兴趣,倒不如说,是对你曾经所在的那支女篮队感兴趣。”高三的女排队长很坦诚,“你和你的队友初一和初二的比赛我凑巧都看过,同样的对手,你们完全两个状态。能短短一年就成为一个不错的篮球队,一定是经过了刻苦的训练,这让我很欣赏” “但让我更在意的是,你们彼此间的信任和对胜利的执着。我后来一直关注你们球队的队员,她们四个现在都是非常优秀的篮球运动员。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不再打篮球,但是如果以你当初的表现,你也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排球运动员。” 女排队长没能说出口的是,她当时刚上高一,夏季的全国高中生运动大会,女子排球赛的县内初选赛中,她作为曾经的初中排球明星,被高中女排比赛打得信心全无。 她和高年级的学姐们在第一场比赛就惨败。而此时,同一个体育馆内的初中女子篮球赛中,她看到了一年前无意看见过的两支球队的比赛。 前一年,她刚刚无比荣耀地获得全中运神奈川女排mvp,她随意看到了一场一边倒的篮球比赛。那时她是以居高临下的心态,看那些在比赛中失败的球队队员的。可即便是失败,那些女孩依然斗志昂扬。 没想到,在她失败得一塌涂地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她们。 这次让她大吃一惊的是,这些女生的进步如此之快,而且还充满了斗志。她不太懂篮球,也能看出比赛的精彩和激烈。她看到,一年前还毫无作战经验的篮球队已经成为一支优秀的篮球队。 同是运动员,很多东西是相通的。拼搏的意志,对胜利的执着,团队间的信任,当然还有刻苦的训练。她看不懂她们的球赛,却能看出这些内容。 毫无疑问,她受到了这场比赛的鼓舞,她对女排队里沮丧的前辈们喊出“来年再战”。当她每次对比赛和胜利有所动摇的时候,都会想到当初看到的篮球赛。那是她心目中运动比赛该有的样子,是她向往自己也能有的样子。 对这支篮球队的关注,让她在佳代入学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女排队长抱着希望拥有佳代这样队员的心态找到佳代,只不过佳代拒绝了她,让她很是惋惜。 “谢谢你,前辈!”佳代大感惊讶,她没想到,某个不认识的前辈竟然看过那两场对她们来说意义重大的比赛。一场让她们接受失败,一场让她们享受胜利。她再次感受到竞技体育比赛的魅力,运动项目不同,但内在的体育精神总是能让人共鸣。 “前辈,我之所以退出篮球队,是因为我不能再全力以赴。放学后,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无法全力以赴参加排球部的训练。再次感谢你对我和我队员的认同。她们也一定会非常感谢你对她们的肯定。” * 佳代的确已经把放学后的时间排满了。除去放学后每天1小时的数学竞赛小组活动,她还打算在15岁之后就去打工。而在她拒绝女排队长这天,她刚刚满15岁,她要去打工了。 佳代在家附近的便利店找到了小时零工,她会在便利店打工4小时后再回家。智子一开始并不同意,她想让佳代轻松上学,最好能再参加什么有趣的社团。她和佳代说起现在家里的经济压力并不大。但是佳代却异常坚决,她说即使家里用不着她,她就自己攒点零用钱。最后智子只好同意,并表示白天会提前做好家里的晚饭,让芽衣放学后可以自己解决。 佳代就在紧张的学习和忙碌的打工中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活。打工非常辛苦,虽然只有4小时,但值守的时间段是顾客相对较多的晚饭时间段。而佳代在一开始因为业务不熟练,还被骂骂咧咧的大爷用杂志打过脑袋。 偶尔遇上第二天促销,还被老板留下加班。贴海报,组装展板之类的事情也没少干。她曾经在一个周五凌晨1点还没回家,智子经常去便利店看望她是否有事。 智子不理解佳代拼命赚钱的心情,她以为佳代有非常想买的东西,可她发现佳代攒到薪水也并未动用。只有佳代自己知道,她在为自己曾经的无力而耿耿于怀。在家庭最艰难的时刻,她无能为力。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做些事情了,她努力地想要弥补那段时间的遗憾。 当她最终摆脱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之后,她开始减少打工时间,并且坚持每天晚上七点以前回家。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打工赚钱并不是她最终的目标。 她疯狂打工大概有1个多月。这段时间内,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她都能遇见刚刚结束晚间加练篮球的流川。他总是在晚上10点多,来店里买饮料。他没对佳代在打工感到惊讶,只是会问一句“你要回家吗”。如果佳代恰好下班,流川就默默把她送到家再离开。 佳代打工后还经常遇到樱木花道为花音买便当和牛奶。升入高中后,他们和光五人组在湘北知名度依然很高。即使她这种只知道学习和打工的人,也经常听到关于他们的传闻。 她和樱木这些朋友相处得十分融洽,花道很感谢她对花音的照顾,其他几人对她也十分维护。佳代刚打工时,被人打脑袋的窘迫都被花道和他的朋友们遇到,每次几个人都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当她想要道谢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询问是否能把临期食物分给他们。 * 佳代唯一坚持的运动也不过是早晨打打篮球。她在家附近找到了一个只有一只破旧篮筐的小球场,每天早晨去打球的时刻是她一天中最放松和最快乐的时光。 当佳代从花音那里知道花道也开始打篮球时,她尤其高兴。当花道和她诉苦只能做些基础训练时,佳代安慰花道,“你不知道,我当初做了大半年的基础训练才能比赛,花道,你可是练了1个月就能打比赛了啊!” 被夸奖的花道很是得意,他哈哈大笑着称呼自己是天才。花音在一旁听着哥哥自吹自擂,觉得十分丢人,她不好意思地跟佳代说,“佳代姐姐,我哥哥就是这样爱吹牛的人。” 佳代笑着摸摸花音的脑袋,“花音,你哥哥还不会打篮球的时候,就挑战过我们学校篮球队队长呢,还赢得很漂亮!他真的是篮球天才!” 樱木花道十分惊喜,“佳代,你也看到我那天的灌篮了!” 佳代笑着点点头,那天的比赛可是全校轰动,也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当时刚收拾完书包,准备去打工,却听到同学们在互相转告,1年(7)班的樱木和篮球队队长要举行篮球比赛。她并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可樱木和篮球这两个词都让她在意。花道明明不会打篮球,为何要跟篮球队的队长对战,佳代十分好奇。 她到篮球场时,看到了站在外围的流川枫。她跟流川打了招呼,就想挤到人群前边去看看樱木。 “比赛马上结束。”流川看着完全挤不到前排的佳代,淡定地劝道。 “樱木花道赢了吗?”佳代被流川喊住,她前边的人都比她个子高,她根本无法看到樱木。 “已经输8个球了,输10个球比赛就结束。”流川跟她解释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认识他?” “是啊,花道是我的邻居!他经常帮助我,是个很好的人。对了,花音就是他的妹妹!”流川曾经在佳代家看到过花音,不过他一直以为花音是佳代家的亲戚。 佳代试图蹦起来去找篮球场上的樱木。忽然,她听到了一阵欢呼,全场气氛热烈起来。 她激动地问流川,“是花道进球了吗?” 流川的目光从场上被扒了裤子的篮球队长身上移开,沉默片刻,才回答佳代,“没有。” 在篮球队队长又进了一球后,佳代总算有机会看清场上的情形。她看到樱木惊人的爆发力,封锁了篮球队长所有的投篮线路,也看到樱木不顾一切抢球的坚定,她兴奋起来,忍不住喊了出来,“花道,你太厉害了!” 流川看着身边给樱木加油的佳代,莫名有些烦躁。樱木被篮球队长拍飞篮球,他看眼佳代,佳代却信心十足地说道,“花道一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他一定会赢。” 在樱木花道灌篮成功时,佳代忍不住开心地蹦起来,“看到了吧,流川,花道是不是很厉害!也许他很适合打篮球,说不定他会成为你强劲的对手!” 流川不想承认,但他从来不会在篮球的事情上说谎,他只能回应佳代,“他是有两下子。” 佳代把那天的比赛描述给花音听,“知道了吧,花音,你哥哥那时候完全不会打球,即使如此,篮球队长也被你哥哥打败了!你哥哥绝对是篮球天才!” 花音听得兴致勃勃,虽然心里很兴奋,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只要哥哥不打架,我就放心了。” 花音请佳代帮她挑一个篮球,作为她送给哥哥的礼物。佳代并没有让花音付钱,而是将这个篮球当作礼物送给了花道,并鼓励他好好练习。她告诉花音,这是她打工挣钱后送出的第一份礼物,她很开心,因为她有能力给那些真正爱打篮球的人买一个不错的篮球。 当她看见樱木接过篮球,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回忆起她国中时,父亲送给她篮球时,她的笑容和樱木一模一样。 她只有一个篮球,还是她刚刚打球时,爸爸送给她,鼓励她好好打球的礼物。她还记得爸爸带她买篮球时,非常认真地挑选了很久,还对她说,等这个篮球不能用时,再给她买一个更好的。 她一直很爱惜这个篮球,用了这么多年也舍不得换。可是篮球的磨损无法避免,她只能更加爱惜,因为她知道,即使这球不能用了,当初答应给她买一个更好的篮球的爸爸也不在了。 * 七海和瞳邀请葵、彩乃和佳代周末来陵南高中游玩,观光优美的湘南海岸。七海在信里夸张地写道,“你们一定要来看,现在是大海最美的时刻!”瞳的信里则提到,这周末陵南高中和湘北高中有一场练习赛,应该会很有意思。 五个女孩之间的通信很频繁,似乎每个人随时都有新的生活想要分享。佳代最近的信里给她们抱怨了一通自己疯狂地打工,这几人都想方设法让佳代在周末出来放松。 神奈川最有名的三所私立高中分别是翔阳高中,陵南高中和海南大学附属高中。它们均以校园优美而着称,其中最美的就是陵南高中。 乘坐着江之电的佳代,只觉得这几天的疲劳完全被湘南海岸的美景和波光粼粼的碧蓝海水给彻底治愈了。真不愧是最美的海岸线,她发出这样的感慨。 在陵南高中前站下车的她,看到七海、瞳接到了葵和彩乃,正站在一起等她。她向她们挥手,“七海学姐,瞳,每天面朝大海训练,心情会很好吧!” “看起来很精神嘛,佳代,看你信里把自己写那么惨。”七海甩了甩长发,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并没有,佳代,陵南高中简直是魔鬼训练。”瞳拉过佳代,“我后悔我没去海南高中了。” “难道你以为我们海南每天的训练是闹着玩的吗?”葵撇撇嘴,论训练的刻苦,她们海南也不会输给陵南。 “快带我们参观校园!”彩乃忍不住大喊。 陵南比湘北大了不少,佳代明显感受到私立高中的财大气粗。 “你们的体育馆比我们的大很多。”佳代打量着陵南的体育馆。 “那是上次寿司店的大叔吧!”彩乃瞄到了篮球场上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我们篮球部的鱼住部长,也是男篮队长。”瞳连忙捂住了彩乃的嘴巴,“彩乃学姐,那是七海学姐的不可说。” “濑户,不要随便带人乱窜。我们一会有比赛。”有男篮的队员提醒七海。 “越野,我们一会去二楼看你们比赛。你们可争点气,这可是我在湘北高中的学妹,还有海南高中的朋友,别让我丢脸啊!”七海气势十足地说。 “湘北?”“海南?”因为练习赛即将开始,篮球队正是紧张的时刻,听见了自己在意的关键词,所有球员都将目光投向七海。 被七海点到名的湘北和海南三个人,无奈地对着陵南篮球队行礼问好,她们对七海这种招仇恨的行为早已习惯。 七海带着几人在体育馆二楼找到最佳观看位置。湘北高中来势汹汹,佳代一眼就看到了樱木的红发。这可是樱木打篮球以来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花道,加油啊!” 樱木看到佳代,也十分惊喜,使劲跟她挥手。七海看见花道的头发,觉得十分好玩,“那红发小子你认识?看起来真有意思!” “就是我说的那个邻居,我打工时他帮了我不少呢。” 在花道的四位朋友到场后,看见佳代同样惊喜,他们还以为佳代是特意来给花道加油的,佳代只能心虚地含糊过去。佳代简要向两拨人做了介绍,男男女女一大堆站在一起,很是引人注目。 湘北和陵南的队员换好球衣出场后,葵盯着湘北队那群人,忽然问道,“哪个是流川枫?我们篮球部的学长说,他是近两年初中最强的篮球手。” 葵听牧绅一提过这个球员,牧绅一还惋惜流川枫没来海南。 “湘北11号。”瞳出声回答,还看了一眼佳代,佳代莫名其妙,不知道瞳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是什么意思。 仙道的姗姗来迟,让众人都有些无语,彩乃感叹,“仙道竟然在练习赛中迟到,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去年看他比赛现在还记忆深刻呢。” “还有人会在正式县大赛睡觉迟到呢。”佳代想起曾经听母亲在家念叨的流川轶事后随口说道。 “仙道是我们陵南的王牌。”七海认真地说道,“今年,他将会打败你们海南的牧绅一。” 湘北和陵南的练习赛一开始说不上有多精彩,陵南的整体防守非常强悍,王牌仙道和队长鱼住表现出名不虚传的实力。 佳代也是第一次看自己高中的篮球比赛,她看着樱木只能坐在板凳上候补,看着流川枫在陵南王牌仙道面前略显稚嫩,而湘北的队长也被陵南鱼住队长气势压制。 “那边几个女生是只看上流川枫的脸吗,不过如此,她们有什么好激动的!”七海看着不远处的流川枫亲卫队,比赛到现在,湘北一个球没进,她有些无聊。 “流川很厉害。”佳代忽然开口,“陵南有王牌仙道,湘北也有流川枫。学姐,你看着吧。” 比赛在流川枫助攻打破湘北零分僵局后,逐渐开始精彩起来,流川凌厉的进攻和优秀的技术让大家终于承认他是很厉害的新秀。 佳代对流川的表现并不意外,让她惊喜的是花道,她没想到刚刚接触篮球的花道打得已经像模像样。不愧是天才,花道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篮球手,她兴奋地和樱木花道的几个好友这么说。 整场比赛,七海一直在大喊鱼住学长加油,她一人声音之大可以媲美三人的流川亲卫队。 谁也没想到,整个球馆,最受欢迎的不是流川枫也不是仙道彰,而是长相老成高大凶猛的鱼住纯,他有全场最漂亮的女孩疯狂加油。 葵几个人忍不住离七海远了点,暗自吐槽她竟然还嫌人家流川命吵。 五个女孩在看完比赛后也跃跃欲试。七海没找到合适的女篮队员来和她们凑组,无奈拉了男篮中的一名高一新人凑数3v3。这位叫相田彦一的高一新人因为个子和女孩们相仿,而被七海挑中。开始时相田彦一是拒绝的,但最终还是屈辱加入3v3。 相田彦一觉得,他应该是打得最差的人之一。海南的两人加湘北的一人对阵他们陵南三人。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组内拖后腿的,海南的一个学姐攻击凶猛得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比赛结束,他们陵南三人组输了2分,七海学姐拼命拍他,说是他的错,让他简直怀疑人生。 第二十章 与三井相逢 在陵南练习赛后的晚上,佳代赶回便利店打工。在她要下班时,又碰见了练完球来买饮料的流川枫。佳代叫住流川枫,两人一起回家。 “我今天去陵南看你们的比赛了。”佳代看流川默不作声,猜测他可能并未发现她的存在,毕竟他在篮球场上眼里就只有篮球。 “你们打得真不错,只差陵南2分。”佳代见流川一直不说话,正准备发表自己感想。 “下次一定会赢的。”流川忽然开口,他依然面无表情,可佳代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不服输的情绪。 佳代想到,在不久前,她曾问过流川,为何没有选择篮球名校海南翔阳陵南,而选择湘北。当时流川刚结束训练,他听完这个问题,只是很平淡地回答,去哪所学校有什么关系。 佳代记得她看过的流川的那场比赛,富丘中学对抗他们武石中学,几乎是靠流川枫一人之力就把武石打得落花流水。他对自己极度自信,也非常骄傲,在他心中,不论去哪所学校,他都有信心带领队伍胜利。也许今天和陵南的练习赛让他能正视高中篮球,也挑起他的好胜心。 “嗯,你一定会越来越厉害。”佳代相信此次比赛后,流川一定会训练得更加刻苦,“我很期待,将来你能打败那位仙道学长。” 佳代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护腕,递给流川,“喏,答应过你的,等我有钱了就送你这副。” 今天练习赛上,佳代看到流川带的还是她之前送的红色护腕。她从陵南离开后,就直奔之前买护腕的地方,把当时因为囊中羞涩无法买的那副买下来。 流川接过护腕,他侧头看身边的女孩,女孩正微笑地看着他,月光下那抹微笑温柔地扫去了他一天的疲惫。今晚的月色还真是温柔,他忽然冒出这个有些俗套却又莫名其妙的思绪。 “我看见你了,不过你没给我加油。”在佳代说完今天比赛的看后感后,流川忽然这么对佳代说。 “……”这是佳代看流川的第二场比赛,她不想告诉流川看他比赛时那奇怪的心悸,加油声怎么都无法坦荡地喊出来。 “但你给樱木花道加油了。”得不到佳代的回复,流川又冒出一句。他想到刚进场时,佳代大喊的那一声,他特意看了她,她却好像没看到他似的。 “哦…你不缺人加油吧,没想到这么快,你已经有固定啦啦队了。”佳代别别扭扭地吐出这么一句。 * 佳代给藤真也送去了一份沉甸甸的礼物,这是她升上高中后第一次和藤真联系。 在高中刚开学时,她曾收到藤真寄来的礼物,是一套非常漂亮的照片集。藤真的附信上写的是祝贺她开始新的高中生活。相集是日本有名的摄影家关于北海道风光的相片集合。她翻看着相集,爱不释手,没想到藤真一直记得她曾经说过很向往北海道的风光。 那还是藤真答应做佳代教练不久之后的事,女孩们在练球后休息,藤真一人在球场投篮。女孩们聊天的声音不小,葵说起家里又要去度假的事情,不知怎么就提起大家最想去的地方。 问到佳代的时候,她回答是北海道。当时藤真刚好下场喝水,大家询问藤真去没去过北海道,藤真只是回答,“北海道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去那边滑过雪。”佳代很感兴趣,她拉住藤真问了不少北海道的景色。 只是没想到,在自己升入高中这一天,收到这一份珍贵的礼物。她珍重地把礼物收起放好。 那之后,她因为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礼而迟迟没有给藤真回信。佳代有点后悔没有留意过藤真学长除了对篮球外还对什么感兴趣,可是关于篮球的东西,藤真也不缺吧。 母亲智子所在的家政公司最近请了从美国回来的营养师对这些家政妇们进行培训,智子因为照顾流川枫,所以从营养师那里借来了很多运动员相关的饮食资料。佳代也好奇翻了翻,她留意到一种叫谷物坚果能量棒的食品在美国很流行,非常适合给运动人员快速补充能量。 佳代跑到外国食品专卖超市,发现这种食物因为还未普及,价格非常昂贵。她回家又翻了翻资料,发现自己做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在多次尝试后,她终于做出了一批谷物坚果能量棒。 佳代把做成功的食物分小份装到精美的包装盒后,在某日放学后到翔阳高中特意送给藤真。 翔阳作为男校,学校里能见到女生的数量极少,佳代一进学校就收获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当她打听藤真健司时,学生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有男生鼓励她,“来找藤真学长的女生可不少啊,学妹加油!” 她红着脸被人领到翔阳高中的篮球馆,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翔阳篮球部的训练还未正式开始,藤真看到佳代时非常惊讶,但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篮球队匆忙交代后就带着佳代离开。 翔阳高中校内的餐厅十分高级,而且还为学生单独设立一家高档的饮品店。藤真带佳代到饮品店时,正是放学后不久,很多学生在饮品店聊天。学生们看到藤真经过,纷纷站起给他行礼,打招呼声也络绎不绝,“藤真学长好!”“藤真君”。 佳代瞠目结舌地跟在藤真的身后,她也同时被无数目光注视着。她能看出学生们对她异常好奇,但直到她落座,她也丝毫没听到任何关于她和藤真的议论声。 “藤真学长,你是学校的大名人吧,看起来很受尊重。”这样热烈的瞩目让佳代有些拘束。 “大概因为我是学校最令人头疼的学生吧。”藤真给佳代点了混合果汁,他对此毫不在意,“虽然不知道佳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但是我现在很开心。” 又来了,佳代感受到脸腾一下烧起来,藤真学长总是让自己无措。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递给藤真,“藤真学长,收到你的礼物我非常感激!抱歉,这么晚才表示我的感谢,这是我的回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藤真轻笑起来,他接过礼物放到桌上,问到,“只是感激吗?礼物喜欢吗?” “啊……非常喜欢!非常感谢!”佳代又慌乱起来,她甚至还站起身给藤真行了一个礼。 藤真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拆开佳代的礼物,“怎么会嫌弃你的礼物呢,你不知道我这会有多开心!佳代,谢谢你。” “藤真学长,这是谷物坚果能量棒,我想着你训练强度很大,这个很方便携带,能随时让你在高强度训练中补充能量。”佳代结结巴巴给藤真学长解释,她觉得藤真学长笑得她脑子都不能转动了。 “是佳代你亲手做的吗?”藤真迫不及待拿出一根,尝了一下,“很好吃,这个我听说了,还托人从美国给我带呢。谢谢!” “是我做的,我也是刚学的,可能做得不太好。”佳代忐忑不安,这次做得虽然让家里人都尝过了说不错,可因为是送给藤真的,她还真是没什么自信。 “非常棒!佳代你真厉害!以后还能做给我吗?我非常喜欢!”藤真语气夸张地让佳代以为她自己做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在藤真带着佳代离去后,饮品店才爆发出热闹的讨论声。 “我没看错吧!刚才藤真君竟然接受了礼物!”“是第一次吧,接受女生送的礼物!!”“也是第一次带女生来喝饮品吧!!”“第一次对女生笑得那么开心!!”“第一次和女生说那么多话!!”“藤真学长原来这么温柔的吗!”“是在交往吗?篮球队的人知道吗?能去问问他们吗?” 佳代因为和瞳约好了去陵南找她,和藤真聊了不久后就提出告辞,藤真内心遗憾,“我预感,今天练球我会超常发挥。” “诶?” “因为佳代你今天来看我,还送了我礼物,身心双重补足了能量。” 佳代无法回应这样的话语,只好跟藤真岔开话题,“藤真学长,我打工攒了不少钱,今年夏天学长的全国大赛,我全都会抽时间去看的!请藤真学长加油!” * 佳代没想到再次在湘北高中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三井是这种情景。 自从三井寿升入湘北高中后,除了葵,佳代几人都没见过他。葵对三井闭口不谈,也不许其他几个人打听。但佳代她们几人一直惦记着三井。佳代升入湘北高中后,第一时间就去高三打听过三井寿,可被告知他住院了。 从开学到学期中间,佳代还未见过三井。 放学后,佳代因为数学竞赛小组活动临时取消,正准备回家,却发现花道的小胡子朋友野间被一群社会不良青年带走了。她跟在社会青年身后,看到野间因为拒绝给他们指路而被群殴。 她非常着急,正准备去找老师,却发现自己学校的一个长发学长把这群社会青年叫住。佳代错愕,她没有看错,那个长发学长就是她一直想找的三井! 佳代冲到三井面前,她看到三井也是一脸惊讶,她冲三井行礼,激动地喊他,“三井学长好!终于见到你了!” “三井,这是谁,你的迷妹吗?”脸上有疤的社会青年露出不耐烦,佳代后退了几步,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不善。这不是她曾遇到过的初中混混们,这是货真价实的社会不良人士。 “不认识,让开。”三井眼神复杂看了眼佳代。听到三井的话,他身后同样穿湘北制服的高三生上前拦住佳代,想赶她离开。 “德男,别为难她。”三井看到佳代被推了一下,上前阻止那个叫德男的高三生。他看着愣愣的佳代,不自觉地语气温和下来,“你离开这里,别跟着我们。” 佳代看着三井带着那群社会不良青年离开,她忽然有些错乱,这是三井学长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先蹲下查看还躺在地上的野间伤势。 野间被打得鼻青脸肿,佳代扯不动他,无法送他去医务室,好在大楠和高宫听说这里的争斗,赶了过来。佳代把野间交给他们,还要去找三井,她不相信那个曾经给她篮球启蒙的三井成了这副样子,她要去问清楚原因。 “别去,吉田,那个三井是高三混混的头儿,他不是个好人。”野间虚弱地拉住佳代不让她离开。 佳代鼻子一酸,她竭力忍住眼泪,“野间君,三井学长是我最敬佩的学长,他不是这样的,我要去问清楚。” 佳代跑到体育馆时,体育馆门口有不少人在喊着打架了,她要冲进去的时候,被篮球队的人拦住不让进,他们把大门关起来,还把窗帘也全拉了起来。 佳代心急如焚,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外面的学生在议论,似乎是流血了。佳代围着体育馆绕了几圈都没找到能进去的地方,她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水户洋平等人。水户让她不要着急,然后佳代目瞪口呆地看着水户几人拿着绳子从屋顶吊下去…… 佳代在体育馆大门口焦急等待。老师们在不停敲门,学生们在议论纷纷,而篮球队的队长此刻和她一样被关在大门外。她感受到身边篮球队队长气压越来越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学长,麻烦问一下,三井学长难道一直没有参加篮球部吗?” 身材魁梧的篮球队队长注意到身边的高一学生,“你认识三井?他在里边?” “嗯,我和三井学长都是武石中学毕业的,体育馆里应该是他,他和一群社会不良人士在一起,我很担心他。”佳代急忙解释,但是她却没得到篮球队队长对她问题的回应。 佳代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的重要问题,三井作为曾经的国中篮球mvp,她竟然从没听身边这些打篮球的人说过。 如果樱木花道和流川枫从没提过是因为两人刚上高一,而三井的确在他们入学后就一直在住院,连她也没见到。但藤真也从来没提过。藤真并不是除了海南和陵南不关注其他球队的人,佳代听他点评过三浦台和海南的比赛,也提过津久武高中出现过的新秀。 而上次陵南的练习赛,她从陵南队员们的议论中得知,他们对湘北之前的认知也只有身边这个队长——赤木。假如三井在篮球部的话,这些都不可能,以三井和那个篮球队队长的实力,湘北绝对不会一直寂寂无名。 佳代脸色惨白,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三井根本没加入过篮球部,没参加过神奈川县的任何比赛,所以大家才从未提过他。她使劲攥紧了拳头,让自己不要哭出来,为什么,佳代在心里呐喊,三井学长你明明该是赛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她能真正地爱上篮球,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三井。哪怕后来藤真也有教过她打篮球,但她在内心深处,三井是她最重要的篮球领路人,是第一个带领她感受篮球魅力的人。 篮球馆的大门忽然打开,佳代还没回过神来,门又被赤木队长立刻关上。老师们在拼命拍打大门,让赤木开门。赤木说他们在秘密特训,但佳代听出他声音的一丝慌乱,里边形势一定很复杂。 佳代忽然很想去找葵,葵学姐一定知道三井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才不让她们提三井的名字。 佳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曾经葵问过三井为什么报考湘北高中。 三井怎么回答的,哦,对了,他说因为那里有他非常敬重的老师。他说的是谁,好像是篮球教练,对,湘北篮球部的教练!佳代飞快地跑着,四处打听篮球部的教练,好不容易把安西教练领到了篮球场,大门才再次打开。 佳代没有进去,她远远看见三井学长狼狈地趴在地上。她不敢上前,那是曾经在她面前意气风发的学长,她听见三井颤抖的声音,“我想打篮球……” 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呜呜呜地哭出来。 所有罪名被水户洋平等人一肩扛下。那天晚上回到家,佳代去隔壁看望受伤的樱木,水户等人也在屋子里互相包扎。佳代拿了医疗箱给他们处理伤势,顺便询问了三井的事情。等她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她一言不发。 野间对佳代说,“你说他是个好人,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他倒也很可怜。” 花道则在一旁气冲冲地说,“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拜托了,花道!请你一定不要带偏见看三井学长!”佳代忽然激动起来,“三井学长是我最敬重的学长!” 佳代再次见到三井时,他已经剪短了头发。虽然三井看起来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但她还是觉得三井一如既往精神。 佳代是在高三教室门口堵到三井的,三井看到佳代,非常不好意思,但放下心结的他还是大方地和佳代为之前见面的无礼道歉。 “不,应该是我抱歉!”佳代连连挥手,“学长受伤了,我都没能去看望学长!明明学长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却无法帮助学长!” 佳代得知三井将回归篮球部后,十分开心,她对三井说道,“一直没来得及对学长说,我能喜欢上篮球,都是因为三井学长!我们武石中学女篮现在是一支强队了呢!学长你毕业后我们就赢了县四中,县四中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曾惨败过的那个学校!这都是三井学长你的功劳啊!我们正是被你激励着!” 三井诧异极了,他没想到自己对当年那群女孩有这么重要的影响,他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最终,他只能对着佳代,非常郑重地道谢,“谢谢!” “三井学长,加油,我会像当年一样全力支持你的!”佳代学着当年三井的招牌动作,握拳振臂。 第二十一章 翔阳败北 在得知三井已经正式回归篮球部开始训练后,佳代单独给葵寄了信,告诉她三井学长回来打球了,还问葵要不要来看他打球。此时,离全国大赛的县初选赛只有一周时间。 葵在县大赛的前一天来找佳代。她跟着佳代来到湘北篮球馆,再次看到三井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在知道三井自甘堕落和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后,葵见他的次数寥寥。 葵只是默默站在体育馆门口,她注视着那个久违打球的身影。三井打球的身姿依然矫健,仿佛就在昨天,她还在篮球馆看他打球。 佳代听到葵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佳代静静陪在葵的身边,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葵。她想葵可能比她更了解三井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她心满意足地看着三井在场上投篮,不管发生了什么,很庆幸还能看到三井那优美的投篮。 在佳代以为葵会继续安静地看湘北训练时,葵忽然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阿寿,加油!” 三井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在运球的手都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的就是葵大大的笑脸。 笑容依旧,声音依旧。就好像他还是武石中学的三井寿,只要他打比赛,总能听到的那个加油声,总能看到的那张笑脸。 三井也咧开嘴,露出他刚装好的假牙,对着场外的葵比了v,也一如当年,他面对葵总是忍不住咧开嘴大笑的模样。 “三井,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狂热的女球迷。”正在三井面前做挡防的木暮感慨,他看了眼在门口不停挥手给三井加油的女孩。 “哈哈,我可是三井寿啊!”三井运球快速突破木暮后,骄傲地说。 * 一年一度的全国大赛县内预选赛开始了。佳代的主要精力仍然被学习和打工占满。 就在佳代在学习和打工之间连轴转,却无法找到这一切意义的时候,学校请了刚刚被东京大学录取的毕业生回学校作报告。这名目前在东大就读的前辈叫神谷明采,她走进高一(1)班教室时,大家都被这个甜美的学姐吸引了。佳代心中最漂亮的人是七海,但是这位神谷学姐的美貌在她看来和七海学姐不相上下。 “是个大美女!”“好漂亮,没说考上东大的是这样的美人啊。”同学们都激动起来了,美女学霸总比单纯的学霸更让人有好感。 神谷学姐温温柔柔地跟这些高一生们分享了自己的学习经验和东大的校园生活。她留出充足的时间让同学们提问,大家却更八卦她的个人生活,甚至有人问出了学姐是否有男朋友这样的问题。 佳代找到了提问的机会,她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学姐,你为何决定要考东大?”她听神谷学姐的报告,学姐刚才讲述之前的成绩很一般,而且家里也不富裕,她不应该早点工作,早些补贴家里吗?为何孤注一掷决定报考东大? 神谷学姐看着眼前目光澄澈的女生,微笑坚定地说,“因为只有进入东大,我才能改变我的人生。” 报告结束后,佳代跑到神谷面前行礼,她仍然不解地问,“学姐,为什么你这么说?” “这个社会的规则,都是由那些读过名校、赢得了名声和财富的人来制定的。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和规则,如果你想改变人生,改变社会,都必须从战胜这个规则开始。而战胜这个规则,你就必须考上这些名校。”神谷非常坦诚。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每个人有自己不同的想法,我也有同学是因为对知识的渴望所以来东大。但不管什么原因,人生向上最简单的答案就是上东大了。而且考试是现在社会唯一平等的事情。不论你是家里很穷,还是你曾经有过堕落的不良人生,只要考试取得合格分数,就能上一流大学。” 说完这些,神谷顿了顿,吐露出更真实的情况,“我父亲当时背负了债务,我尝试过拼命打工,但那微薄的工资光是还利息就已经差不多。我不要背负这样的债务一辈子活在底层中,而东大是改变我的命运的开始,我只有考上东大才有可能改变自己一辈子在底层这件事。” 神谷拍了拍佳代,“学妹,不管你想通过我的回答解决你现在的任何疑惑,不知道未来想要做什么也好,不知道意义在何处也罢,还是想追寻更自由或自我的生活,努力学习,考上东大,都能让你更快找到答案。” 佳代朝神谷恭敬地行礼。 她想变得强大。从父亲去世起,她的家人被父亲生前工作的工厂欺负,被赶出房子,母亲因为无工作经验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家里困窘的情况让母亲曾经半夜哭泣。这一切都让她无力和惶恐。 她以为是贫困的原因,当她可以打工赚钱,当母亲也有了一份工资不菲的工作后,她发现自己依然会时刻害怕恐慌。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她恐慌着,无法自信自由地生活。 她想,学姐说得对,有很多办法可以让自己强大,但考上东大的确是最公平最简单的办法。那就不再迷茫,考上东大,作为自己的目标为之努力吧。 她起身,非常郑重地对神谷学姐道谢,“多谢指教!” 从这之后,她开始关注如何考上东大,开始更认真学习。 在佳代为新目标努力时,湘北高中也在县大赛中大获异彩。而葵,彩乃和七海,瞳也在为县大赛紧张地准备着。很快就到了县大赛八进四强的比赛时间。 此刻,佳代正焦头烂额找了很多资料查看关于报考东大的事宜。但是越看越觉得困难。而随着她对东大的了解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坚定,那里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高中男篮县大赛八进四的比赛,葵几个人约佳代一起前往观看。她们其他四个人为了三井去看了湘北对阵三浦台和津久武的比赛。葵又找出了当初给三井的加油横幅和沙锤,武石三井啦啦队又重新成立起来,但她们遗憾佳代都没能同行,无法凑成当初的五美少女啦啦队。 湘北八进四的比赛将和翔阳对战。葵几人都异常纠结,到底为三井和藤真谁加油。其实,翔阳和湘北两个队伍对她们来说都没什么感情,她们只是不想看到三井和藤真输。 * 在藤真担任教练后,他针对宿敌海南队,作出了几点改变。 首先他做出阵容变化,考虑到牧绅一对内线的巨大压迫力,他着重培养了身高臂长的队员,而针对外线的神射手,他也安排了特定的攻守兼备的队员。 之后,他扩大篮球部的人数,从全校选出更多年轻有天赋的运动员,在球队内部形成良性竞争,而不再是高三队员抗大赛,低年级队员争替补的局面。 他还动用自己家族的力量,让学校引入体能培训师和医学专家等。只不过,除了球队,藤真球员和教练双重的身份的确给他带来很大的负担,和当时指导佳代她们不同,藤真发现真正的教练所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在这种强压之下,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知道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当佳代终于决定在周末休息一下,和葵几人去观看湘北和翔阳的比赛时,被场上翔阳篮球部的队员数量们惊住了。 “翔阳今年篮球部扩招了?是藤真学长的意思?”葵看着休息区坐不下,而在观众台上坐着的乌泱泱的篮球候补队员们。 “他们加油用的是饮料瓶子吧,比我们沙锤声音大多了。”彩乃关注点奇特。 “翔阳今年首发队员个子这么高?去年我记得个子都不高,和藤真学长差不多吧。”瞳也发现了翔阳另一个大变化。 “哇,藤真学长不上场,太好了,不用纠结了,先给三井学长加油,等藤真学长上场,我再给他加油,公平!”七海此刻高兴的是另一件事。 佳代注视着不上场的藤真学长,再看了看湘北的首发阵容们,心中有些担忧。她熟悉的三井、流川和花道,都是她觉得厉害的对手,藤真不上场真的可以吗。 因为翔阳战术的调整,曾经炮轰快攻的翔阳球队风格变得有些奇怪。湘北和翔阳在内线的大个子们互相磨着得分。内线两队疯狂一顿碰撞,几个回合才得2分。 葵几个人看得有点惊讶,完全不是以往藤真和翔阳的风格。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葵皱着眉,藤真明显是为了克制海南而布置的阵容,但是湘北不是海南啊。 “怪不得藤真学长不上场,他上场,这阵容也不好发挥吧。”彩乃很迟疑。她觉得藤真是个乱战高手,这样阵容会限制藤真强力的切入能力。 佳代现在缺少其他四个人对篮球敏锐的感觉,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她印象中的翔阳队。 藤真在下半场还剩14分钟时才上场。他上场后表现依然亮眼,作为控卫的他穿针引线,精准偷袭,协助队友,还不忘鼓舞全队士气。湘北不得不暂停来阻止真的节奏。直到此时,葵几人还觉得比赛形势虽然不太明朗,但因为藤真个人能力的突出,翔阳输的概率依然很小。 然而,比赛的结果是翔阳以2分之差败于湘北。佳代几人沉默,她们的藤真教练在场上流着泪也要鞠躬说着多谢指教。 如果没有遇到三井,翔阳是不是不会输。佳代在看到结果时,脑子里一直回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翔阳没遇到海南,却先遇到了湘北。”葵心情复杂。她开心,因为阿寿还是她心中那个永不放弃的男人。她又为藤真难过,藤真不再是那个能在球场一心一意的如风球员了,教练显然牵扯了他的精力。 “我们要不偷偷溜走吧,我觉得藤真学长此刻不会想见到我们。”在观众席上沉默地坐了半天后,七海建议道。 “嗯,走吧,我看到海南篮球部的人了,我和彩乃跟他们一起回去。七海你们和陵南的人回去吧。佳代你和我们一起走?”葵默默收起了加油用的沙锤,她们几个人今天都没有任何加油助威声,几乎是沉默着看完整场比赛。 佳代赛前还纠结到底希望哪个队伍胜利,现在她已经确认她还是更关心藤真,想看到藤真胜利。佳代趴在前方的椅子上,没精打采,“我要不要去翔阳的休息室看看藤真学长。我很担心他。” “佳代,至少今天还是先离开吧。”瞳拍拍佳代。 最终,佳代只能无奈地和大家一起离开。 * 第二天,佳代刚进校门就被人塞了一张报纸。她看到报纸头版写着翔阳败北,配图是樱木灌篮的照片。佳代一下子心情低落,她昨晚一晚没睡好,谁这么缺德给她伤口撒盐。 不一会,校门口因为这到处发的报纸就热闹起来,而湘北篮球队主力队员五人也都在校门口集齐。佳代和周围兴致高昂的同学们不同,她完全无法打起精神来。她无法从昨天翔阳的比赛失利中走出来,即使湘北是她的高中,即使湘北首发队员里有三人都算是她熟悉的人。 “吉田,请等一下。”三井叫住佳代。 樱木花道探究的眼光来回扫过三井和佳代,他想起佳代为三井曾经激动地和他大声辩驳,这两人没什么问题吧。 流川枫也注意到佳代,他看到佳代垂头丧气地被三井叫住,也站住不动注视着两人。 三井本来想偷偷问问佳代,昨天葵是否去看比赛了。他赛后回忆起来,好像没听到熟悉的加油声,而他也没顾上往观众席上找她的身影。可他忽然发现在自己和佳代背后,流川枫和樱木花道两人站在那里盯着他们。 “三井学长,我们五个人昨天都去看你比赛了,你发挥得很棒。”佳代有气无力地说。 “哦哦,你们去了啊。吉田你没事吧,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三井听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才注意到佳代精神非常差劲。 “三井学长,我没事。我先走了,三井学长你们后边的比赛也要加油。”佳代脑海里一会是三井的投篮,一会是藤真的眼泪,她只想赶紧离开。 “喂,佳代,你没事吧。”花道看着擦身而过的佳代脸色苍白,他喊佳代,但佳代毫无反应。流川枫在佳代前方,佳代撞到流川身上也没注意,撞完后揉着脑袋一言不发,脚步沉重地就往教室走去。 佳代一天的精神都非常差,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藤真最后的眼泪。之前,无论是和海南比赛失败,还是去年被丰玉恶意击退而受伤,她都没见过这样流泪的藤真。 数学竞赛小组里平时做题最快的佳代,今天竟然是最后一个完成题目的。 佳代垂头丧气地走出校门,却看见藤真站在一辆车前冲她挥手。 第二十二章 重新启程 佳代跟着藤真走进一家高档餐厅时,还没缓过神。 “陪我吃顿饭吧。”藤真这么跟她说。 两人沉默了很久,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佳代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藤真两人之间从来不缺话说,她和藤真两人从认识就很是谈得来。而这超长的沉默让佳代渐渐不自在起来。 “佳代,这是我很早就定好的位置。昨天我想取消的,但又想这家味道还可以,带你尝尝也不错。”藤真发现了佳代的不自在,先打破了沉默。 “唔,谢谢藤真学长。”佳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藤真发现眼前的女孩时不时担忧看一眼他,无奈地说,“你这眼神,会让我觉得我不是输了比赛而是再也无法比赛。” “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佳代想起藤真昨天的眼泪,不敢抬头看藤真。 “佳代,我订这家餐厅,是想比赛结束后跟你表白的。”藤真想了下还是决定说出口,“不过我设想的都是我赢了这场比赛,这样在四强赛之前表白,然后带着你的祝福完成我高中最后一个夏天的比赛。” 佳代惊讶地抬头看着藤真,她没想到藤真这么直接说出这些话。 “其实这个夏天结束,我就应该引退的。”藤真苦笑了下,“不过昨天输了比赛回到家,我怎么都不甘心。输掉比赛责任主要在我,他们都是很好的球员。” 藤真昨晚在脑海中复盘了好多遍与湘北的比赛,越复盘越不甘心,明明可以胜利的。“所以,我决定参加冬季选拔赛后再退出篮球部。这之前,我可能要全力投入篮球训练。” “藤真学长……” “佳代,抱歉,我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但还是想请你等等我。”藤真说出这句话比他昨天说出那句多谢指教还要艰难。但他还是决定孤注一掷去夺得最终冬季选拔赛的胜利,这是给自己的交代,也是给全翔阳的交代。 “藤真学长,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也可以做到。”佳代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对着藤真说道,“藤真学长,请尽情去探寻你的人生,我也一直在这里。” * 佳代这一天都过得不在状况。 因为吃饭耽误了便利店打工,到便利店后不得不忍受老板的训斥。不过她并不在意,还一直想着刚才吃饭的情景。 餐厅的口味的确不错,高档的环境也让佳代如置梦幻,她还悄悄幻想了下如果当时藤真表白她会如何。不过她又立刻清醒过来,现在这样对两个人来说都更好。 两人聊了几句食物后,后边的话题就一直离不开湘北和翔阳的比赛。佳代跟藤真提到她和葵几个人看完比赛的感想,藤真认真倾听并和佳代讨论。佳代看到藤真已经打起精神,快速投入到未来的比赛中,她长嘘一口气,放下心来。 因为想这些事情出神,当有客人在她面前付款时,她都未回过神来。同事赶快把工作接过来,提醒了她。佳代鞠躬道完歉抬起头发现竟然是流川枫。 “你要下班吗?”流川枫拿起付完款的饮料,问佳代。 “啊,不,我刚来上班。”佳代不好意思,自己已经把便利店打工时间减少到了3小时,平时这时的确该下班了,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流川看起来有话跟她说,佳代只好拜托同事后和流川在便利店外说话。 “抱歉,今天撞到你了。”流川枫仔细看了看佳代,似乎并没有生病,他放下心,说了这么一句。 “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佳代满头问号。 “早上,你和三井学长说完话。”流川提醒她。 “哦,完全没印象了,没关系。你找我就这件事吗?我不能出来太长时间。”佳代看了看便利店里频频往外望的同事。 “我一直带着护腕比赛,很有用。”流川又找到一个可以说的话题。 “哦,你喜欢就行。我真要回去上班了,流川,你要还有事,等我下班后给你打电话再说好吗?”佳代看到老板来了。 “没事了。”流川的声音里似乎透露出一丝无奈。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定想和她说点什么,可能是看到她早上神态有异所以有些在意吧。既然无法整理明白自己的心情,那就不整理了,再去练会儿球吧,流川这么想。 翔阳出局后,佳代对男篮的四强联合决赛也提不起兴趣。再加上她沉迷于学习,也抽不出时间去频繁地看比赛。但她依然去看了瞳的第一场高中比赛——陵南女篮八进四,以及海南女子篮球对抗陵南女子篮球的四强赛。 瞳虽然是高一,但已经是陵南女篮的首发队员,也被称为高中女子篮球中的超级新秀,在八进四和四强联合赛中成绩都非常亮眼。而葵已经是海南女篮当之无愧的王牌。 海南和陵南女篮的对抗,最吸引人的也是瞳和葵的精彩对决,两人现在都是锋卫摇摆人。虽然女篮的关注度远不如男篮,但是葵和瞳两人的名字依然响亮,和男篮中涌现出的众多优秀选手一起出现在各大高中的讨论名单里。 佳代为她们高兴的同时,也开始为考入东大这一目标而努力。高中尤其是湘北这类公立高中对课程的讲解不深,如果只是学校这些课程根本无法考入东大。 她去咨询学校的老师,并表露出自己的决心。老师们很高兴,可是即使对高一(1)班的课程他们已做了相应扩展,依然达不到东大考试的要求。老师们只好建议佳代去私塾看看。 佳代又去咨询那种名校志向塾,只是这类私塾的价格都十分高昂,她仍然难以承受。佳代仔细计划了自己打工的钱,最后只能选择较便宜的函授私塾。 这类函授私塾并无老师指导上课,只是邮寄课程材料习题等,基本靠自学。于是佳代开始艰苦的自学之旅。每天除了上课,竞赛兴趣小组,打工,就是回家自学。佳代感觉生活又一下子充实起来了。 在佳代感觉自学的进度终于有所进步时,也迎来了学期的期末考试。她的成绩非常优秀,一举冲上了年级第一的位置。而此时,她才发现全国大赛也要开始了。 * 她对湘北篮球队在县大赛中的表现一部分来自花音和芽衣。花音和芽衣现在都是花道吹。花音会给芽衣讲解她从哥哥花道那里听到的比赛情况,虽然佳代听起来一半可能都是花道的吹牛,但她并没有拆穿。 而另一部分则来自葵和瞳的信件,两个人把每场比赛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瞳更是连个人数据都完整记录,佳代拿到信件时总觉得在阅读篮球经理写的报告。彩乃和七海的信就有意思得多了,大多数都是比赛时的小插曲和个人吐槽,还有乱七八糟的场外记事。 湘北和海南比赛后,花道突然理发明志。佳代看到邻居家走出来的花道,差点没认出他。花音也不清楚那场比赛到底发生了什么,花道也没有对妹妹吹嘘这场比赛他有多厉害。 佳代探听不出那场比赛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盼望葵几个人的信件。佳代先收到的是七海的来信,她在信里全是哇哇流川帅气,哇哇赤木神勇,哇哇三井棒棒之类的语气和感叹词,佳代根本无法从信件里读出任何和比赛有用的信息。 收到的第二封是彩乃的信件,相比七海虽然正常了很多,但是全信都在描述海南多么强大,以及三井和一个叫做神宗一郎的球员两人三分球之对比。看得佳代云里雾里,她除了牧绅一根本不认识海南的人,彩乃跟她聊这么多神宗一郎,到底是谁啊! 在葵和瞳的信中,她才知道了流川体力不支提前退场,但数据依然漂亮,才知道花道超常发挥,无奈最后传错了球。 随着越来越紧张的训练,流川的饭量也增大了不少,他经常把智子准备的夜宵和晚餐一起吃掉,而在晚间加时练球后饿着肚子来佳代家里吃夜宵。一般佳代都正在屋里自学各科的扩展课程,智子给流川做好夜宵也会叫佳代一起来吃。 即使是在吃东西,佳代也不放下书,一边吃一边看书,完全不理流川。 “对了,流川,和海南的比赛听说你打得很好啊!”佳代边吃边看书,但忽然想起今天收到的葵和瞳的信件。她放下手里的书,托腮看向流川,“葵学姐说,海南高中男篮是全国四强的实力,这说明湘北也差不多吧。” 流川没想到佳代忽然和他聊起海南的比赛,他十分不想谈论这场比赛。他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吃着炒面。 “下边的比赛也要加油哦!你最近训练很刻苦吧,食量忽然变大了好多。”佳代不管流川理不理她,她说完自己想说的,又拿起书。 流川看了眼又沉浸在书本里的佳代,她在看书时就和自己打篮球时一样,眼里无其他人。 “我会赢的。”流川低低说了这一句,似乎是和佳代说的,又像是对着自己说的一样。 佳代随意嗯了一声,她根本没去听流川说的什么。 拜葵等四个人全方位的赛事转述所赐,佳代虽然一场县四强的比赛都没看,但是连藤真在场边和女粉丝握手这种小事都了如指掌。 在她得知湘北队最终以两胜一负成绩进军全国大赛时,她非常高兴,还特意给花道送去了一份自制的能量棒小食。 * 高中的第一个暑假,佳代发现身边每个人都非常忙碌。 海南和陵南的女子篮球队在全国大赛前,安排了和外县高中的集训。佳代从放假第一天就没见过葵等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只能从信件中得知她们双方的集训都非常辛苦。流川也跟随湘北高中前往静冈县进行赛前集训,花道据说是个人的秘密集训。 佳代和芽衣也跟着智子回乡探亲,只是佳代提前返回,因为学校的学习合宿活动也要开始了。 湘北高中对于刚设立的培优班决定进行学习合宿活动,学校在湘南海边举办此次合宿。佳代对这次合宿简直不能更满意,她和同学们同吃同睡同玩同学,一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因为之前班级的同学大多都是跟自己同社团的人交流,彼此不是很熟悉,而合宿过后,佳代也找到了几个志趣相投的朋友。 当佳代结束自己的学习合宿回到家时,发现瞳几人均已赶往广岛参加全国高中生运动大会了。 她翻看瞳留下的全国高中生篮球大赛日程,发现湘北高中对阵的第一场比赛竟然是丰玉高中。校风混乱,球品极差是佳代对丰玉的评价,她只能心里默默祈祷湘北不要遭遇去年翔阳的恶劣事情。 葵和彩乃跟随海南篮球部的人全程观看湘北对阵丰玉的比赛。令葵气愤的是当年的丰玉9号今年还当上了队长,她去年的投诉丝毫没有引起大赛方的重视。而在看到丰玉队长又用同样肮脏的招数对流川下手后,如果不是同队队员死死压制她,葵觉得她肯定能冲上去对这个走歪路侮辱篮球比赛的人动手。 佳代在得知湘北第二战对阵山王高中后,还是忍不住前往现场观看了比赛。 事实上,这一战吸引了所有参赛男女篮球队的注意,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现场观摩山王比赛的诱惑。在日本篮球界,山王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佳代到场时,和神奈川县的篮球队伍们坐在一起。女篮的代表海南和陵南,男篮的代表海南。七海夸张地跟佳代说,如果不是她们来得早,根本没有座位。 现场座无虚席,这对仅仅开始两天的全国大赛来讲非常难得。葵拿出了她给三井做的“永不放弃”的横幅,还把印有三井啦啦队字样的头带绑在头上,丝毫不在意其他队员异样的目光,做好给三井加油的准备。 佳代等人犹豫再三还是厚着脸皮带上相同的头带,她们看了下不远处的流川啦啦队,几人只想捂脸。 比赛现场气氛热烈,佳代甚至在没比赛前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她离开球场太久,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样激烈的氛围了。而葵等四个人,丝毫不被气氛影响,她们经受过无数次这样的场合,此刻都是对比赛的无限期待。 湘北和山王的比赛,可以说从头到尾都精彩异常。不论是山王的强大,还是湘北不屈的斗志,都让人赞叹。 山王不愧于他们王者的称号,佳代见到这些曾经只在篮球杂志上出现的队员在她面前打球,才知道是怎样的震撼。不论是深津多次精彩的助攻,还是那个据说是日本第一高中生的泽北一穿三的高质量进球,还是大河田攻防兼备显露出的霸气,让佳代眼花缭乱的同时,再次感受到篮球纯粹的魅力。 佳代看着场上完美表现的三井学长,再一次回忆起那场改变她的球赛,三井学长不放弃最后时刻进球的身影是当年激励她前行最重要的存在。而在对抗山王的三井学长,一如当年,不,比当年还要耀眼的姿态再次让佳代热泪盈眶。 葵哭得比任何人都凶。这是葵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泣,即使海南魔鬼的训练让每一个进队的女孩都哭过,葵也从未流过泪。海南女篮的队员们都震惊地看着葵,只有佳代几个人知道葵的哭泣有多开心。 那是浴血重生后更强大的三井学长啊,没有人能理解这几个女孩在看到三井每次投球后都又哭又笑的心情,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曾经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三井学长回来了! 花道的表现也让佳代振奋,她特别后悔没有带花音一起来看比赛。 那个早熟的孩子在有一次和芽衣吹牛花道在球场的表现后,特别不好意思地和佳代说,“姐姐,我知道哥哥跟我说的很多都是吹牛,但我还是忍不住讲给芽衣听,真是抱歉。哥哥总是一脸自信跟我说他是天才,其实我知道他是骗我的,他非常想获得别人的认可。姐姐,谢谢你没有在我讲的时候拆穿我,也谢谢你对哥哥的鼓励。” 佳代此刻特别想对花音说,你的哥哥没有骗你,你的哥哥就是一个篮球天才!这一次,如果他对你说他是场上救世主的话绝对不是骗你!他在场上的表现非常精彩,他在关键时刻飞扑抢球就是英雄!他未来一定会在篮球界大放异彩的! 第二十三章 十日后 结束了山王的比赛后,葵哭着冲上球场,抱着三井又哭又笑,本来感动的场面一时之间也变得尴尬起来。佳代几人跟在葵身后,面面相觑。 佳代环顾比赛后的众人,赤木队长身边的应该是他的妹妹,花道被水户几人围着强行送去医务室,三井拉不下来紧紧扒在他身上的葵,还被高三不良学长和七海彩乃瞳团团围住,宫城和篮球队的美女经理在窃窃私语,候补的队员们精神亢奋收拾着彼此的东西。至于流川,一人在座位上默默喝着饮料。 佳代走过去拉开流川头上搭着的毛巾,“和高中第一人对阵感觉如何?” 流川拽过佳代手里的毛巾擦汗,抬头看着佳代,“很开心。而且我们赢了。” 佳代笑着祝贺他,“是啊,你们赢了!等你回去了,给你做汉堡肉庆祝胜利!” 汉堡肉是佳代做过的唯一被流川认可的料理,她觉得流川应该会对自己的祝贺满意吧。 “我想吃可乐饼。”流川沉思了一下,然后认真说出自己真正想吃的。 “我不会!”可乐饼做法比汉堡肉复杂,佳代想都没想拒绝了。 佳代不再管流川,跑去给三井学长祝贺。三井指着还带着三井啦啦队头带的葵五个人,跟身边队员吹嘘,“这是我的啦啦队,是不是比流川的啦啦队拉风多了。” 比赛结束后大家热闹了好一阵,还被篮球杂志的记者们拉去拍照留念。佳代还要赶回神奈川县,但时间有点晚了。水户他们要留下来陪花道在医院做检查,无法和佳代一起回去,佳代就被七海托付给陵南队长鱼住纯,让两人一起同行。 佳代之前经常去陵南的篮球部找瞳,和鱼住也早已熟悉。这是个初看有点可怕,实际非常和蔼可亲的学长。她也渐渐明白,为何七海对鱼住一直夸赞有加了。 即使山王的比赛再辉煌,湘北的第三场比赛也惨败而归。 佳代还没从山王的胜利情绪中走出,就接到了湘北马上要打道回府的消息。瞳和佳代通电话时很遗憾地把这个结果告诉佳代。湘北和爱和学院的第三场比赛,瞳因为自己也有比赛,因此并没有到现场,她也无法对佳代有太详细的诉说。 全国大赛不会因为任何队伍的失败而停止。 瞳和七海所在的陵南女篮,葵和彩乃所在的海南女篮都仍在激战中。最终海南的男女篮均获得全国第二的好成绩,而陵南女篮也打入八强,再加上湘北因为山王一战成名,神奈川县的高中男女篮球均得到全国的关注。 篮球周刊对神奈川县的高中篮球做出了特别报道。佳代心满意足地看着杂志上神奈川县的篮球报道,葵、彩乃、瞳和七海均有照片登在杂志上。虽然都是合照,但佳代还是小心翼翼把报道和照片剪下来装裱好保存。 * 全国大赛结束后,流川被选入全日本青年男篮,葵和瞳被选入全日本青年女篮,继续激烈异常的集训。花道也在医院做康复训练,三井因为想要参加冬季选拔赛而没有退出篮球部。 每个人都在为下一个目标而继续努力着。 翔阳高三全员保留,继续参加冬季选拔赛。佳代这消息还是从三井那里得知的,她才想起好久没见过藤真了。 佳代带了自己新做的一些点心去翔阳找藤真,进校园后恰巧就碰上了篮球部的队员伊藤。 伊藤认出佳代是上次来找藤真的女生,当时还引起了全校的轩然大波。在伊藤带佳代去体育馆找藤真的路上,伊藤欲言又止,佳代看他憋得脸都红了,只好主动问他有什么事情。 “你见到藤真学长不要太惊讶,他太忙了。”伊藤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 佳代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高二的伊藤学长,当她来到体育馆,里边的队员都已经就位,正要开始训练。藤真正背对着她。等伊藤跑去藤真身边说了什么后,藤真似乎脊背僵硬了,他愣了一下还是跑到佳代身边。 佳代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藤真,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的是她的藤真学长?虽然她莫名觉得这样的藤真有点可爱,可这形象和以往有点太大差别了吧! 藤真挠了挠头,他似乎也对佳代见到自己这副形象有点不好意思。他回头看所有队员都不开始训练,反而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藤真迟疑了下,问佳代要不要出去喝点什么。佳代连连摆手忙说自己没什么事,她看出藤真学长马上要训练,她不愿意打扰。 “藤真学长,你去训练吧。我能进去看你们训练吗?”佳代想了下今天没什么事,等藤真学长训练完再和他好好说话吧。 “好,今天正好有练习赛,你看起来应该不枯燥。”藤真此刻的确无法抽身。 佳代在翔阳的体育馆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翔阳的体育馆很大,但因为翔阳的队员们太多了,倒也不显得空旷。 体育馆被划分成三块区域,一部分看起来是高一的队员在做基础训练,一部分区域里有不少队员在进行1v1的攻防练习,最后一部分是马上要举行的练习赛。 参加练习赛的有佳代看起来眼熟的队员,她猜测他们应该都是翔阳的核心队员。每一部分都井井有条,且每一部分都有1名老师在旁进行指导。 佳代内心疑惑,藤真学长这是一下子找了三名教练吗?不过和湘北的篮球部比起来,翔阳这练习阵势真是惊人。佳代没去过海南,不清楚全国第二是如何训练的,至少翔阳看起来比她之前去过的陵南也是强不少。 佳代重点关注了练习赛。藤真一开始没有上场,练习赛打15分钟休息,然后藤真和旁边的指导老师在不停推演和商量着什么。休息过后藤真上场练习赛又进行了15分钟。练习赛结束后,藤真和指导老师又开始做复盘,时不时和刚刚上场的每个队员热烈讨论。 佳代看着场上忙碌的藤真,有了胡子的藤真看起来有点沧桑。她每次见到的藤真都是优雅整洁,干净清爽的,这样不修边幅的形象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应该为了篮球部很忙吧,因为所有心神都在篮球上,所以连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无法顾及,佳代出神地想。 她看着场上积极跑动的藤真,他依然从容不迫,斗志昂扬,而她之前竟然从未想过藤真是否也会累。 曾经藤真给佳代她们做教练,她们只能看见藤真精神满满的样子。可从未想过藤真不仅要完成自己的高强度训练,还要负责教导她们,而且,佳代还听说他学业也很优秀。好像在她们眼里,藤真就该这样无所不能,却从未想过藤真到底有没有觉得疲惫不堪的时候。 即使现在看起来有了三个教练,但是藤真依然是场中的绝对核心,她看到那些教练要不停和他汇报讨论。看到藤真又要磨练自己的球技,又要顾全全队的进步,还要考虑整个篮球部的发展。佳代第一次感受到藤真身上肩负的沉甸甸担子,可藤真也只是一个17岁的少年啊。 佳代看完练习赛,就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习题集和笔记,开始自己的学习。即使是吵闹的篮球场,她也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中。佳代刚从完成一道物理题的喜悦中抽离,就发现藤真正在她身边坐着喝水。佳代忙看了看手表,她竟然坐在这里不知不觉学习了两个小时。球场上的队员陆陆续续地离开,还有小部分的队员依然在自己练习。 佳代连忙收拾起自己的笔记和草稿纸,藤真拿起她还未来得及收拾起来的参考书,“东大?你想去东大?”藤真看着参考书上印着的东大额外课程字样疑惑问道。 “嗯,藤真学长,我想考东大。”佳代接过藤真手里的书,这件事她暂时没想说出来,但既然被问她也不会否认。 “真厉害!怎么办,那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报考志愿了。” “诶?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报考京都大学。可佳代你立志去东大的话,我也要想想东京的大学了。伤脑筋啊,东大的考试和冬季选拔赛时间很近。”藤真此时的确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啊,这……对了,藤真学长,你们已经训练结束了吗?”佳代决定暂时结束这个话题。 “嗯,集体训练已经结束了,你饿了吗?我们可以先去吃饭,或者你要不饿,能再等我一会吗,我今天还有投篮练习没完成。” “我没关系的,藤真学长你先练习吧,我正好还有题目没做完。”佳代知道即使先去吃饭,藤真一会也会回来加练的,还不如多等他一会,让他今天不要那么辛苦了。 等佳代从学习中回过神来,外边天已经黑了,而篮球馆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她有些着急地大喊藤真学长,从体育馆的一扇门后出现匆忙跑出来的藤真,他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水,衣服也套得有些随意。 “佳代,我在这里!我看你学习得太入神了,我就先去洗澡了。你再等我一下。” 佳代看了一眼刚洗完澡的藤真,脸红地赶紧低下头,“抱歉,学长,我以为你把我一人丢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直到两人已经坐在一家西餐厅时,佳代脸上红晕还没退却。藤真出浴场面对她刺激太大,让她一时无法回神。 “对不起,这边没有剃须刀,胡子我只能回去剃了。”藤真摸了摸下巴,虽然他并不在意外貌,但是在心仪女生面前,这样杂乱的胡须还是有些仪表失礼。 “我倒觉得有些可爱,我能摸一下吗,有点好奇会是什么感觉。”佳代在得到同意后,轻轻摸了下藤真下巴硬硬的胡须。 藤真感受到女孩手温热柔软的触感,不由自主伸手握住了佳代的手。佳代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藤真学长,你和女粉丝握过手吧。”佳代也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七海的信里关于武里和陵南比赛时的八卦,更不知道为何此时自己会对这件事脱口而出。 “唔,既然佳代你介意,我以后会注意的。”藤真思索了一会,他早已不记得有这回事,但既然佳代提到,应该是看见了什么。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直知道藤真学长你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否则,你当初也不会把球场借给我们,更不会当我们的教练。”佳代不介意这样的事情,温柔对待真心喜欢自己的心情并没有错。 “真遗憾,我还以为佳代你是吃醋了。” “……对了,我今天来找学长是为了送给你这个。”佳代在无法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立刻从包里掏出包装过的手作点心。 “啊,碎了一些。”佳代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及时把盒子从包里拿出。 “没关系,正好饿了,让我先吃点垫垫肚子。”藤真毫不在意这点心品相如何,佳代亲手做的就是最大的心意了,他已经非常非常开心。 吃完饭,藤真本来想亲自送佳代回家,但佳代看到藤真训练一天后已非常疲惫,坚持只让他送到车站。 * 佳代舒服地泡完澡,只裹了浴巾出浴室,却意外发现客厅坐着刚刚集训回来的流川枫。佳代和流川双目对视了一会,佳代哇一声大喊出来,快速跑回浴室,并大喊让母亲智子送衣服给她。 等佳代收拾妥当出来后,看着流川一脸平静吃着智子刚做好的料理,气得脑袋冒烟。 “你集训回来不先回家,跑这来干嘛。”佳代看着流川身边还带着的行李,这家伙不会还想住在家里吧。 “佳代!不许这样失礼。流川提前一天集训回来,我没收到通知,他就直接过来和我打招呼。我想着他回家也没有吃的,就让他吃完饭再回去。”智子觉得佳代对着流川总是非常失礼。 “哦,这样,对不起……”佳代一时无语,那倒是跟在洗澡的她说一声啊,这是妈妈看见了流川就把女儿忘了吧。 “小枫,你要不要泡澡,今天我特意放了柚子哦。”智子看流川一身疲惫,她知道流川回家都只洗淋浴,一个人从来不泡澡。 “妈妈!我已经泡过了,这样对流川很失礼吧!”佳代觉得妈妈是哪根筋出错了吗,哪有让客人在主人家泡澡还是在主人泡后去泡澡的。 “小枫应该没关系的,是吧?”智子已经去给流川做泡澡准备了。 “那打扰了。”流川刚说出这句话,佳代就拉流川衣服,她还拼命眨眼睛让流川拒绝,听到他同意,佳代一下子丧气了。 “吉田太太,抱歉,我想起有点事情需要赶紧回家。谢谢你的招待。”流川看着佳代耷拉的脑袋,又改口了。 “啊,小枫,你不用管佳代,她……”智子哪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和佳代无关,的确有事情要做。改天再来拜访您。”流川拎起行李,给智子行礼过后就离开了。 “这孩子很寂寞吧。”智子忽然自言自语。 “诶?妈妈,你在说什么?”佳代不明白流川怎么就寂寞了。 “回到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屋子。他也想获得一点温暖吧。”智子发出感叹,“哦,对了,桌上有流川从集训地带回来的点心,你要尝尝吗,还挺好吃的。” 佳代回头看见桌上的点心,是大阪的特产——千鸟屋宗家的御手洗小饼。佳代当时知道流川要去大阪集训,就和流川提到大阪有名的点心,老字号千鸟屋宗家。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流川还记得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尝尝这家点心的事情。 佳代迅速穿好衣服追了出去,流川没有走远。单肩背包的高大身影此刻看起来有些寂寥。 佳代跑着追上去,“对不起,流川。我……” “吉田,我准备去美国。”流川打断佳代的话,突然说道。 “诶?什么时候去?”佳代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搞懵了。 “在我成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后。”流川平静地说。 “日本第一高中生,不是那个什么泽北吗?” “他已经去美国了。” “啊……可,他去了,也不代表你就是吧。”佳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无法接受这个事情,美国,好遥远,那就再也无法见到流川了吧。 “这一天不会很远。”流川语气平平,可佳代听出他的势在必得和自信。 “我知道,祝你早日成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佳代努力忽略心里冒出来的不舍,流川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应该支持他,为他高兴啊。“如果你去美国了,我会想你的。哎,真奇怪,我这会就觉得不舍了呢,早知道就让你泡澡了。”佳代和流川待久了,在他面前从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怎么想就怎么说。 “谢谢。”流川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抱住佳代,“我也会想你……和吉田太太的。” 被冷不防抱住的佳代一时大脑空白,愣在那里。又不是马上就要去美国,流川这样是在干嘛。 “你是不是在集训时被谁欺负了?”被抱住的佳代在想,流川是不是集训时受什么刺激了。 “你快回去吧。我走了。”流川松开佳代,不想理这个家伙了。 “喂,你要不要回去泡澡?”佳代忽然不放心流川,他不会真是集训时出什么事了吧,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白痴。” 流川还是回家了,家里漆黑一片,清冷压抑,和刚才佳代家里温暖放松的氛围完全不同。 他身上似乎还留有刚才拥抱佳代的温热感,他抱住她时,手贴在她的身后,是和摸到篮球完全不同的触感,却都让他欣喜。 他看到屋里挂着的乔丹海报,美国,离日本很远,也许会再也见不到她吧。流川握了握手,想把那丝温暖剥离。可他无法下定决心,还是伸开手,任刚刚抱住佳代的那种愉悦席卷他全身。 第二十四章 校园活动 佳代高一的第二学期开始了。 第二学期是学校活动最多的学期,其中最让大家期待的就是校园祭。 9月一开学,各班老师就公布了校园祭的活动安排。湘北的校园祭参加社团展的可以不参与班级展,没有社团展的必须参加班级展。佳代所在的数学竞赛小组实在无法开展社团展,因此佳代只能参加班级展。 高一(1)班的班级展是开设女仆咖啡厅。女生们在5天的学园祭中轮流以女仆装扮做侍应生,而男生们则负责制作咖啡饮品和打扫卫生等。 佳代在试装时,一脸尴尬,她不知道头上戴着的猫耳朵和裙子上的尾巴能不能揪掉,太傻了吧。可是其他女生在穿上这样的服装后,都在互相夸赞卡哇伊,让她有自己审美是不是不太正常的困惑。 佳代的女仆工作是在校园祭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中间的时间她是自由的,可以去参加其他的班级展或者社团展。佳代和葵四个人约好了要去彼此的学校玩一天。 第一天因为佳代要做女仆工作,因此大家都在湘北参加活动。七海彩乃和瞳见到女仆装扮的佳代,大呼卡哇伊。只有葵皱着眉看着佳代,问她裙子上那个尾巴能揪掉吗,太傻了。 佳代不想穿着女仆装和大家照相,但是七海一定要照,于是,佳代哭丧着脸和大家照了自己穿女仆装的照片。 湘北的篮球社团展活动是投球游戏,交过钱可投10次球。只要投进5个球,就能获得一个玩偶奖励。但是湘北篮球部赚钱的卖点并不是玩偶,而是篮球队员们会手把手教投篮。 葵一行人到体育馆时,这里已经挤满了女生。女生们都在狂热地喊着,“请流川君教投篮!” 七海上前使劲挤了挤,根本无法挤入人群。她不禁抱怨道,“湘北的女生是没见过帅哥吗?我们学校的仙道也没有这样多的疯狂女粉丝啊!” 有女生听到了七海的抱怨,她扭头不满地跟七海说,“抹那么多发胶的仙道怎么可能比得过流川!” “哈哈,美女,你说得很有道理!”七海听完哈哈大笑,她也经常吐槽仙道抹发胶这事。 “……” 湘北篮球部可能也想到,如果流川枫教投篮,无法控制女生们的热情。他们只是安排流川枫在一旁,给投进5个球以上的人发玩偶。 大多数女生都无法投进5个球,她们不停地交钱排队投篮,只为了能从流川枫手里接过玩偶。 葵四个人的投篮引导员是三井。三井没想到四个女孩今天的手感都很好,全部投进了5个球。但他不解的是,几个女孩排了几轮队来不停投篮赢玩偶。 他有些欣慰又带点费解,欣慰的是女孩们的投篮是他教的,费解的是女孩们不停地来赢玩偶有什么意思。 “小葵,你们去看看别的社团活动吧,我们有糕点研究社,你们去那吃点东西吧。”三井看着快被几个女孩们赢完的玩偶,有些无奈。 “三井学长,别耽误我们赚钱啊!”七海笑嘻嘻地抢在葵之前说道。 葵有些不好意思,她跟三井解释,“阿寿,很多女生投不进球,但又想要从流川枫手里领玩偶,所以交钱拜托我们来帮她们赢玩偶……” “……” 在佳代结束一天女仆工作后,发现葵几个人还在篮球馆里投球。当佳代也投进5个球后,她来到流川枫面前领取玩偶。 “我的朋友们说要谢谢你,拜你所赐,她们几个人赚了点外快。”佳代忍着笑跟流川这么说。她已经知道了,葵几个人收费帮人投篮,然后让女生们来流川枫这里领玩偶。 流川面无表情地抓了一个娃娃塞到佳代手里,他还诧异呢,怎么投进5个球来领玩偶的人这么多。 * 第二天轮到了陵南高中,七海和瞳参加的都是篮球部组织的活动。陵南篮球部集合男女篮队员,由七海编排了篮球舞蹈来进行表演。 大家都被篮球队中大个子们跳舞逗乐了,打篮球的身体跳起舞却格外僵硬。即使依然是篮球动作但加入舞蹈元素后大家的动作都格外滑稽。而当女生们知道被她们作为偶像的仙道也被迫跳舞时,纷纷买票,让篮球部的活动非常成功。 佳代报了被七海逼迫拍女仆装的仇,用葵的相机拍了七海和瞳跳舞滑稽的照片,并拜托葵多洗几张。 第三天大家约着去了海南高中,海南高中以班级展为主要方式,因此葵和彩乃都是参加的各自班级的活动。葵所在班级搞了鬼屋,葵在里边担任一个僵尸的角色,被绑着厚厚的绷带躺在那里,有人经过时把胳膊伸起来即可。 工作对葵来说十分轻松,七海耿耿于怀前一天自己跳舞被照,愣是拉着绑着绷带只有胳膊能动的葵照了不少照片。 彩乃班级是开了小饭馆,做各种料理让大家购买品尝。彩乃的料理手艺十分美味,担任了大厨。佳代几人都特别捧场,买了彩乃做的好几份炸猪排。 翔阳的校园祭藤真并没有参加,他只在第一天班级展上露了个脸就去继续练习篮球了。即使他给所有队员放了假,校园祭可以不用训练,但是他还是惊喜发现核心队员们依然不放松训练。 只有伊藤神秘兮兮地找到藤真,让藤真学长猜他看见谁了。藤真根本毫无兴趣。 “藤真学长,我去湘北参观了校园祭!”伊藤不信藤真听到湘北还不感兴趣,“碰见了上次来找你的学妹!” “哦。”藤真听到伊藤见到了佳代,被勾起了兴趣,又不好意思表现自己好奇,只能假装平静。 “没什么了,学长,我们还是练球吧。”伊藤之前对藤真学长敬畏有加,但自从上次发现学长对那女生那么温柔后,觉得藤真学长有点可爱。 “伊藤,你是不是想被罚跑圈。” “学长,那个学妹参加的活动是女仆咖啡馆,穿着小猫女仆装,非常卡哇伊!”伊藤一点不保留地全部交代了。 听完伊藤的报告,藤真还是忍不住在学园祭最后一天来到了湘北。他看到了伊藤所说的女仆咖啡馆,进屋后也立刻发现了佳代的身影。佳代本来正在端咖啡,看见坐在那里朝她挥手的藤真,差点没把咖啡洒出去。 快速把咖啡送到,拿起托盘挡住脸就准备逃跑,可她忽然听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吉田?” 佳代死死拿托盘挡住脸,闷声说,“你认错人了。”却感觉到托盘被人从手里抢走了,她只能认命地看着眼前的人,“流川,你怎么来了。” “进来喝杯咖啡。”流川盯着佳代头上的耳朵,忽然伸手摸了一下。 佳代仿佛自己耳朵被摸似的,反应很大,“你干什么!” “佳代。”藤真此刻走了过来,“流川君,你好。” “藤真学长,你怎么来了。”佳代把流川手中的托盘又抢了过来,真想再次挡住脸说认错人了。 “进来喝杯咖啡。” 佳代语速飞快,“那你们稍等一下,请先就座,马上有人来给你们点单。”说完就准备开溜,这两个人她此刻穿着这身衣服一个都不想见! 藤真拉住佳代的手腕,“你来帮我点单吧。” 流川皱眉看着搭在佳代手腕上的那只手,他刚想说话。就看见佳代快速抽出手腕,把托盘挡住脸,说了声“抱歉”就跑掉了。 流川和藤真不熟,他淡淡叫了声学长就要离开。可藤真叫住了他,“流川,你认识佳代?” 流川听到藤真叫的是佳代的名字,他有些不开心,“和学长无关。”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藤真坐着等了一会,有其他女仆来给他点单,他要了杯咖啡,却还是不见佳代出来。问了店里的另一个人,才知道佳代已经提前结束了工作离开了。 藤真略感失望地回到翔阳,他本来还带了相机,想和穿女仆装的佳代一起照相的。没想到,只是短短见了一面。 流川在佳代打工的便利店找到了她。买了饮料后问她,“你今天为什么跑了。” “唔,你的饮料一共150日元。”佳代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还有什么比穿着羞耻的衣服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出现更尴尬的。 “他直呼你的名字。” “一共收你200日元,这是找你的50日元,请收好。”佳代依旧不接话。 “他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流川接过50日元硬币和饮料,离开了。 莫名其妙啊这人。佳代被流川枫气得脑袋疼。 * 结束了校园祭没多久,就是各大高中的体育祭。和校园祭不同,体育祭并不是开放日活动,且主要是以班级为主的各项团体比赛。佳代没想到时隔3年多,还能被人拉去当集体跳长绳的主力。 “你国小练过跳长绳吧。”班长安排佳代作为跳长绳的主要负责人,请她负责给大家训练。佳代硬着头皮上阵。 除了跳长绳,还有类似集体障碍跑,两人三腿之类的趣味活动。然而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则是学校以班级为主的男女混合篮球。班长在班级里搜寻一圈后,还是把佳代找来了,“你国中练过篮球吧。” “诶?!咱们班里边连会打篮球的都没有吗?”当佳代听班长说要放弃男女混合篮球赛时,不敢置信。班长也很无奈,谁知道班级里除了佳代,都是只上过简单篮球课的人呢。 “所以连参加都不参加,就认输?”佳代再次发出灵魂拷问。班长招架不住了,只能让佳代来组织篮球赛。 “可我还要组织集体跳绳呢!”佳代无奈。佳代最后只能接受班级放弃这一项活动的决定。 体育祭的时候,除了各个团体比赛外,学校还会选择若干个体育社团给出表演赛。今年因为湘北高中的篮球部成绩亮眼,而被学校指定需要打一场表演赛。 佳代在成功组织大家参加了跳绳比赛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班级间的篮球赛和表演赛。 班级间的篮球实力差别很大,有篮球部成员的班级大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三井所在的班级获得了比赛的冠军。 比赛倒没什么,关键是比赛结束后,三井班级队伍的女生和三井击掌后还抱住了三井,看得佳代瞠目结舌。反应过来的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场,把石化了的三井拉走。 那学姐看到佳代气鼓鼓地看着她,忍不住捏了下佳代的脸蛋,“喂,学妹,你也喜欢三井吗?我也喜欢他。” “学姐,不是的!”佳代懵了,三井也懵了,事情怎么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呵呵,你喜欢他也没关系,我不会输的。”学姐毫不示弱,霸气发言。 佳代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山王比赛后佳代见到葵毫不避讳地抱着三井时,她就知道葵的心意和决心了。她刚才拉开两个人只是觉得葵应该不会希望别的女孩抱着三井,而三井学长还毫不挣脱。 看球赛的人都议论纷纷,佳代班级的同学也都十分惊讶,他们也都以为是佳代喜欢三井。三井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只能拉过佳代远离人群,问佳代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吉田,虽然那个……,但是我……”三井有些苦恼,是葵的小学妹啊,怎么能不伤她的心。 “三井学长,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你应该明白我是为葵学姐才那么做的吧!”佳代扶额。 总之,佳代惹上了绯闻,还是飞速传播的那种。在篮球部的明星赛开始时,佳代默然听着身后的议论,“是她吧,喜欢篮球部的三井。”“是曾经那个高三的混混老大吗,高一学妹在追他?” 佳代第一次知道自己和三井都还挺有知名度的,不然也不会有人没事讨论他们两个。佳代对自己班级同学开始还解释两句,但效果不大,她又不能去广播站把这事广播给每个人听。 佳代放弃,事实胜于雄辩,以后大家会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想法。 篮球部的人也频频打量她,她还听到篮球部的美女经理在跟三井说,“不错嘛,三井学长,学妹很可爱啊。” 本来还有兴趣看明星赛的佳代,连比赛都不想看了,回教室就给葵写信,她在信里把这个离谱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表示自己当时冲动了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希望葵不要介意这个流言。 佳代在便利店碰见练完球来买饮料的流川枫时,忍不住询问他在篮球部有听到什么奇怪的流言。 流川枫今天莫名其妙被拉去参加男女混合篮球赛,当他发现这根本不算比赛,只是一群人在瞎玩时,就拒绝参加直接离开了。表演赛他也拒绝上场,找了街边的野球场练了一下午球。 “什么流言?”他的确完全不知情。 “不知道就算了。”佳代想知道流言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可她知道自己找错了人,流川枫不可能关注这些事情。 佳代很快收到了葵的回信,葵只觉得事情非常好玩,还调侃了佳代,让她继续盯好三井,有这种桃花事件第一次时间向她汇报。随信附来的还有自己校园祭的女仆照片,以及葵和七海彩乃瞳等在校园祭上搞怪的照片。 她把所有的照片都珍藏起来,这是属于她最珍贵的记忆。 * 在佳代度过一个乱糟糟体育祭的同时,翔阳篮球部的体育祭也不是很顺利。藤真带领翔阳队在学校体育祭期间去京都打练习赛。 在夏季选拔赛之后,藤真痛定思痛,让学校招了教练,自己还额外聘用教练来帮助自己整顿翔阳队。虽然在夏季全国大赛预选赛上败给了湘北,但他对翔阳未来的发展并不担心。 翔阳是老牌的篮球强校。在他扩大篮球部人员的时候,他就发现,篮球早已渗透到这所高中的骨子里,已经是一种篮球文化了。对篮球的热情来自每一个学生的血液,所以当他打开扩招的口子后,篮球队的人数才能如此庞大。 他不担心翔阳以后的篮球队员质量,优秀的球员会生生不息。这也是他为翔阳骄傲的地方。 他只是对那一场球赛中的自己不满意,他对那场比赛不甘心,也不服输。所以他才下定决心不引退继续参加冬季选拔赛。而让他欣慰的是,高三的核心队员们和他心意相通,全员保留。 大家血液里对篮球的热爱和对胜利的执着让他们对那场比赛无法释怀,因为他们并没有拼尽全力。他们需要一场比赛再拼尽全力一次才能无所遗憾。 翔阳的人都是韧劲十足的,他们知道海南陵南湘北都是训练刻苦的球队,而他们从输掉比赛那一刻起,就做得比任何球队都多。如果说以前还偶尔对辛苦的训练有所怨言,现在的翔阳队哪怕强度再大的训练,也没有一次抱怨过。 在经过魔鬼般的自我训练后,翔阳开始了密集的校外练习赛。藤真坚信只有激烈的比赛才能带来更快速的成长,而花形等人最大的劣势就是曾经经历过的大赛太少,他们只经历了一次高二冬季选拔赛。 这是翔阳曾经制度带来的弊端。而藤真开始着手改革这件事。 第二十五章 只在意篮球 翔阳在体育祭时的校外练习赛,是和京都府的一所贵族高中。这所高中是由安倍家族主导建立的。 同在京都府的两个大家族,藤真氏和安倍氏,并不怎么互相来往。藤真氏属于传统贵族家族,安倍氏在藤真氏眼里属于后来者暴发户。而安倍氏自诩自己是新贵族,瞧不起藤真氏的渐渐没落。这就直接导致两个家族的后辈们也并不愿和平相处。 如果是藤真自己决定,他肯定不会和这所高中打练习赛。不仅因为这高中的创始人和他家族有嫌隙,而且他们的篮球部也并不强大。藤真希望的是来自强队的磨炼,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三流队伍上。 无奈这是学校的决定,藤真就准备让低年级学生们上场锻炼些比赛经验。 藤真本来不打算随行,但京都府是他的家族所在地,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直拼命练习的他也很久未回家了,因此他趁此机会正好回家小住两天。 双方的练习赛有两场,分两天举行。 第一天的比赛藤真未去观看,有学校的指导教练跟着他很放心。在家休整的藤真被父亲叫去训话,正是头疼如何溜走时,接到了指导教练的电话。 藤真匆匆赶到举办练习赛的高中,此刻比赛暂停,双方正在体育馆里争吵。藤真一眼看到刚处理完伤口的伊藤,藤真有意培养伊藤作为下一任队长,此次带队事宜全权交给了伊藤。 指导教练和顾问老师都很尴尬,他们在这所高中说话没有什么分量,还得请藤真来出面解决问题。 对方高中篮球队那个人高马大的队长是藤真的老熟人,安倍庆太。 安倍庆太是安倍氏这一辈的领头人,在安倍家族的地位和藤真相似。两人从小在同一所国小,同一所国中上学。但由于藤真过于优秀,衬托得安倍庆太如纨绔一般。连安倍庆太的父亲,非常讨厌藤真氏的人,都对藤真赞不绝口。 藤真先去查看了伊藤的伤势,又询问了其他队员的情况。了解到比赛中,双方拼抢得十分激烈,伊藤带领的高一队员们对抗得毫不退缩。而对方不讲道理,屡屡犯规,而让伊藤受伤的那名队员明显是恶意犯规,这才让翔阳众人不再忍让。 翔阳高中的队员们也大多出自贵族世家,双方对上是针尖对锋芒谁也不让谁。但翔阳的校风传统严谨,队员们也都是正统本分的人,不擅于和对方进行口舌甚至手脚之争,因此有些吃亏。 藤真了解完情况后,二话不说,令队员们纷纷收拾物品立刻离开。 安倍庆太上前拦住藤真,“比赛还没结束呢,走什么走。” “和你们这样没球品的人打球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们翔阳不受这种侮辱。”藤真非常冷淡,翔阳的人从未见过藤真这一面。此刻的藤真看起来可怕威严,让人忍不住退缩。 安倍庆太被藤真的气势逼得退后一步,他恼羞成怒,没想到快三年再次见面的自己仍然害怕藤真。 他努力握紧拳头,提高音量来掩饰慌张,“混蛋藤真,打球难免有磕碰!你怎么变得这么软弱了,听说你们翔阳今年连神奈川四强都不是,看来真的是不行了!” 藤真本来不想理他,看在安倍氏的面子上他不想闹得太僵。但事关翔阳的名誉,他决定不再忍耐。 “翔阳即使今年不是神奈川的四强,我们也仍然是全国高中篮球界中的强队!翔阳的骄傲我们会在冬季选拔赛中夺回。现在,你要比赛,好,我和你比赛。我们1v1。输了的人立刻跪着给对方道歉!” 伊藤等人都震惊地看着藤真。藤真以往虽然作风强硬,但是说话方式却很温和,这是第一次看到藤真如此强势地跟人说话。伊藤觉得藤真是真的热爱翔阳,他可能并不了解对方的实力,却敢直接挑战,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是对翔阳的热爱才能如此激进。 安倍庆太的队友们都在起哄让他答应。他们并不清楚藤真的实力,可安倍庆太知道啊。他咬着牙不想答应,此刻,他答应了会输,不答应还是输。但不答应好歹不用下跪,他正打算赖皮到最后。 谁知道听到有人忽然轻笑着说,“那我来比吧。” “我刚从美国回来,今天转校第一天。我叫安倍庆怜,我来替庆太和你比。怎么样?”说话的人日语并不标准,他个子没有安倍庆太高大,但看上去很壮实。藤真最近健身虽然小有成果,依然比不上眼前的人。 庆太不想眼前的人帮他,这人是他爸爸的私生子,刚从美国接回来。但是庆怜对他说,“不要任性,这是安倍家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庆太知道庆怜说得对,下跪是很严重的事情,更何况是安倍家和藤真家。庆太还在犹豫,但庆怜又对他说反正是他跪。庆太下定决心,没错,两个都是自己讨厌的人,谁下跪都跟自己没关系。 藤真看了眼庆太,他之前并未见过庆怜,但也大致猜到庆太和庆怜的关系。庆怜有勇气和自己对抗还是让他高看一眼。他脱了外套,就和庆怜站到了球场上。 藤真无数次和人1v1,无论是在比赛场还是野球场还是练习中。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比当初的牧绅一还要强大。 不过藤真却兴奋起来,如果是半年前的他可能真的无法战胜眼前的人。但现在的他,则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遇到一个好的对手非常难得,所以他才那么在意牧绅一。 而现在,另一个让他全力以赴的人出现,这种战栗的快感让他甚至不想那么快决出胜负。 藤真完全释放出自己的实力和野性,他并未在翔阳众人面前有过这般疯狂,更别提安倍庆太等人。大家都大吃一惊。 都说藤真在球场上是风一般的少年,伊藤此刻只觉得应该是疯一般的少年吧。 1v1和真正的篮球比赛大不相同。伊藤在看这场藤真的1v1之前,一直都觉得藤真是为团队比赛而生的。但此刻,他才意识到,藤真固然拥有极强的球商和大局观,但是他应该更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1v1斗牛吧。 可以更自由地打球,随心所欲,把个人能力和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打了很久才结束比赛,谁也没提下跪的事。双方友好地握手时,藤真似乎又成了大家印象中的藤真,彬彬有礼却又带点疏离。 庆怜还是郑重地对藤真行礼道歉,藤真回礼后约下第二天的篮球比赛。 藤真没想到回到京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回家看到关于庆怜的背景调查时,才知道这人在美国高中篮球界也挺有名。 打球时的感觉骗不了他,他知道这人是自己的同类。外表都温文尔雅,内心却疯狂如火。藤 真想感慨安倍氏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却又觉得好像是在自夸,不禁哈哈大笑,是遇到同类后惺惺相惜的快乐啊! 藤真还是去给第二场比赛坐镇。这一天的比赛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比赛后,有个自称是庆怜妹妹的女生红着脸向藤真告白,并要送他礼物。 藤真一边微笑一边想安倍庆太这回遇到麻烦了啊,对方私生子都有2个了。藤真并不接受女生送的礼物,保持适当的距离,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说,“谢谢你的心意,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伊藤和高一的队员们都偷瞄藤真。他们知道那个女生,来看过藤真训练,可以在旁边一等就一下午,眼前这女生的确没有机会。 “那请问可以和你握手吗,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真的很崇拜你。”女生看表白无望,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抱歉,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人误会。”藤真温和但坚定地拒绝了。 * 佳代结束了体育祭,流言也渐渐平息。她回到埋头学习和打工的日子中,觉得还是这样的生活踏实。 佳代最轻松和快乐的时刻就是周末的早上,可以随心意打球到累了再回家,而不是匆忙练习一会就要准备上学。这个周末她常去的球场上已被一群八九岁的孩子们占领了。 这群孩子来得可真早啊,佳代发出这样的感慨。 她看着这群小孩们打球,他们都不会打篮球,只是依靠本能往篮筐里扔着球玩。即使如此,他们也非常开心。佳代想起自己刚学会投篮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开心。 她忍不住对这群孩子说道,“不是这样投篮的哦。” “篮筐对你们来说有点高,你们可以这样。”佳代给孩子们做示范。她想起三井学长那时候给她示范投篮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起来。 就这样,佳代带着孩子们打起了球,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佳代也教得不亦乐乎。 这群孩子里有男孩有女孩,女孩们普遍比男孩还要高一些,打起球来凶得男孩们都拦不住。 佳代笑起来,想起她和葵五个人经过藤真带她们在野球场混迹后,在比赛中也凶得像小兽,还被人送外号:五朵凶花。 和孩子们打球总是更快乐一些,佳代觉得这个周末快乐放松,学园祭和体育祭那些杂乱的事情都不再是困扰。 流川到球场准备练球时,看到的就是佳代和一群小孩们在一起玩球。 是的,玩球,流川无语地看着佳代高举球逗孩子们跳高的顽皮样子。佳代看到了在球场外驻足的流川枫,挥手喊他进来。 佳代对着小孩们说,“这位大哥哥篮球打得超级棒,是未来的高中第一人!让他给你们表演下灌篮!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讲的,篮球中最有魅力的得分方式!” 佳代转身看向流川,催促他,“快,给孩子们表演下灌篮,我实在没法做到这个。”孩子们也在一旁期待地看着这个高大的哥哥。 “灌篮不是表演。”流川不愿意和一群小孩们玩球。 “你就灌一下篮让他们看看嘛!” 流川不搭理佳代,转身离开准备换个球场练习。 “姐姐,灌篮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了,不过我从没有灌过篮。我一直很羡慕可以灌篮的人呢!你们长大了一定比我强,可以跳得很高,灌篮!”佳代很遗憾,她身高不够,弹跳力和爆发力也不行,纵使她有段时间天天加练弹跳,也根本无法做到灌篮。 流川听见佳代的话,回头看佳代一脸惆怅,却又立刻笑容满满鼓励面前的孩子们。 “让开。”流川运球直接单手扣篮。 “哇!大哥哥好棒!”“哥哥太帅了!”“好厉害,我也要灌篮!” 孩子们都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流川枫,“哥哥,你一定是个篮球天才吧!” “不,这是我努力练习才做到的。”流川难得的语气非常温和。 流川看佳代又教起小孩们运球和控球,他忽然想到曾经外祖父教导自己打球的情景。 “小枫,双膝微屈,身体倾斜,对,这样你能更容易控制篮球,也容易快速变速。” “小枫,突破时加重运球力量,变向时加速,配合重心变向,对,做得好!” 流川已经很久不回忆自己小时候打球的情景了。那时他刚到神奈川县,陌生的环境让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经常在学校打架,满身伤的回家。外祖父拿了一个篮球,问他,“小枫,要不要打篮球。” 那时候,他几岁呢。哦,对了,就和这群孩子一样大。还不到10岁的年纪,尝到了拍球和投篮的乐趣。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父母的陪伴,他只要外祖父和篮球就好了。 母亲来看他,但他要去旁边的球场练球,不想和母亲相处。母亲跟着他来到球场,看他打球。 让他惊讶的是,母亲也会打球,她教他投篮,教他灌篮。 “小枫,灌篮是篮球中最厉害的得分方式哦,只要灌篮就会得到全场的欢呼。小枫,你要学灌篮吗?” “哎呀,可惜妈妈也不会灌篮呢!不过妈妈可以给你说怎样灌篮,你看……” “就像大哥哥那样,高高跃起并用力把球扣进篮框内,对,就是这个动作!”是佳代教小孩们灌篮的动作。 “小枫,你以后一定会学会灌篮给妈妈看的吧!妈妈最羡慕可以灌篮的人了!”可是母亲却再也没来看过他投篮,她每次匆匆地来,匆匆地离去,再也没跟他来过球场,他灌过很多次篮,可妈妈都没看过。 他曾无意中听到外祖父和母亲的谈话。 “花子,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打篮球的样子,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都要教你的孩子打篮球了。” “爸爸,小萤的病还没有好转。我准备搬到美国去,她必须在那里接受长期治疗。” “花子,小萤是很可怜。可你也要多关心下小枫。他练了很久的灌篮,说要给你看。” “爸爸,我真的没心情,我心里都是小萤的病。” 流川再也没盼望过妈妈的到来。他开始疯狂地练球,只有在打篮球时,他才感到自己是不孤独的,是无所不能的。 国中期间经历了无数次篮球比赛,他带领队伍获胜,全场的欢呼声很大。他想,他也是被需要的。只要有他在,他就可以带领他们胜利。 “喏,用力把球投出去,看!成功了,真棒啊!小花子!”佳代给小女孩鼓掌! 流川看着佳代,他刚才在她面前给她灌篮,她脸上神采动人,激动兴奋地大喊给他鼓掌。他在心里默默说,妈妈,我找到那个愿意看我灌篮的人了。 流川自己都没注意,他在场边看佳代教小孩们篮球看了很久。小孩们都走光了,佳代舒了口气,对流川说,“没想到,教人打篮球很累啊。” “你要我教你吗?”流川忽然问佳代。 “什么?” “教你灌篮。” “啊,那个啊,不用了,我从来没成功过……” “试试看。” “唔,好吧。” 流川异常认真,非要教导成功佳代灌篮。但佳代不能灌篮不是她掌握不了技巧,而是身体素质根本不行。 “流川,你应该算是篮球天才吧,可你还那么努力。”佳代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她实在受不了了,流川把自己练习那一套安她身上,她是真扛不住啊。“你以后要当教练的话,一定是个魔鬼教练!” “……”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有些事是努力也无法做到的啊,喂!” 佳代最后一点力量也在和流川打球中消耗掉了。她毫无形象躺在球场边上的草地上,看着天空,没有一丝云,秋高气爽,真舒服啊。 佳代拉流川帽衫上的帽子,把他按到草地上,和自己并排躺着。“你看天空多美!” “一直想问你,你怎么还在用那个篮球。”流川忽然问佳代,她手里的篮球看起来很是残破。刚才练习时他就忍不住了,这球简直不能用了。 “哦,这个篮球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我舍不得不用。” “不应该是舍不得用吗。” “我总是觉得,我用这个篮球,爸爸就能感受到我打篮球时的快乐。” “那你要一直用下去?” “也不是啦,主要是再也没人给我买篮球了吧。” “……” 流川回到家,打开储藏室,拿出一个放了气的篮球,他找出打气筒,把球打好气。试了几下还是很好用,好篮球果然保存好了可以用很久。他拿起球来到佳代家门口。 佳代打开门,看见门口的流川,还有点惊讶,两人分开没多久。 “你要进来吃早饭吗,妈妈刚做好的。”佳代刚洗了澡,正喝着牛奶。 流川把球递给佳代,“你用这个球试试看。” “诶?” “我外祖父买给我的,我一直没用。” “啊,谢谢。我怎么好意思用你外祖父留给你的球。”佳代知道流川的外祖父早已去世,这个球流川可能一直没舍得用。 “你说的,可能他也会感到你打球的快乐。” “啊…那多谢了!我就收下了!我会好好珍惜它的!你进来吃饭吧!” 第二十六章 秋体预备 有时,佳代会在周末去翔阳看藤真训练。 佳代觉得看藤真训练十分有趣。 藤真是左撇子,左右手都能运球对他来说很正常,但佳代没想到他双手同时运球都非常熟练。 最近藤真练习的是一只手运球,另一只手拿棒球扔来扔去。看起来有时候像表演杂技,佳代问过他这么训练的原因。藤真给出的解释是这样可以让他习惯同时兼顾许多点。 甚至他还试过一手运球,一手拿书解数学题,藤真说这是为了习惯快速思考和决策。 佳代为此很佩服,但她更佩服的是,这相当于让藤真重新开始枯燥的基础训练,而他很积极,也乐意重新开始学习。 另一个让佳代觉得看藤真练球很有趣的地方是藤真的中远投训练。 藤真的中远投篮训练次数惊人,他的加练几乎都是在练习中远投球。和一般人投篮训练不同,藤真的投篮极具观赏性,因为他很喜欢瞎投。是的,瞎投这个词是翔阳几个教练给藤真投篮的评价。但是他的瞎投总是能投进,让教练很是头疼。 藤真的投篮训练一般都有陪练,而在陪练防守下,藤真本来还在常规训练,但过一会,就会搞出不到最高点快速出手投篮,中线超远投三分,反向跳步后三分,还有右手投篮,冲到篮筐下边还反手投篮等各种有趣但教练看了想骂人的投篮。 佳代每次遇到这种瞎投还能投进的球,都拼命鼓掌。 虽然很多人对藤真的印象都是白皙瘦弱,没有强壮的肌肉和伟岸的身躯。但佳代知道藤真实际上比大家想的要健壮得多,他总是和翔阳那些高大强壮的人站在一起才显得自己好像很瘦小。 在佳代看起来,藤真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他的中远投那么厉害,靠的可不仅仅是投篮手感。 佳代深感翔阳训练的刻苦。 她如果看藤真训练,会在体育馆里待一天。但这一天里,她可以学习做题看训练,偶尔还会当藤真的陪练给他传传球。而这些人就一直在训练,身体累了讨论学习和看视频,休息好了再接着训练。周末的时间被他们安排的非常满。再加上翔阳学习氛围浓厚,篮球队员不说人人品学兼优,但也差不了太多。 佳代想着他们每天有繁重的功课,课后和周末还需要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不由对他们肃然起敬。 佳代也只有在中午吃饭和短暂的午间休息时间和藤真有独处时间。 翔阳学生食堂的料理非常好吃,佳代每次忍不住都要多吃。藤真总是给她点很多样,佳代很不好意思,好像那么辛苦训练的是自己似的。但藤真却跟佳代说,看佳代吃饭很香好像自己也吃得更香了。 在看藤真训练时佳代也不忘记学习。佳代觉得,在球场学习不但不影响注意力,反而会被球场刻苦训练气氛感染,效率更高。更何况藤真抽空还给她解答学习过程中的疑问。 相比题目的讲解,藤真更倾向于告诉她学习的方法。 比如藤真跟她强调考试本质考的是阅读和理解题目的能力,告诉她学好数学就要习惯数学,达到条件反射地用公式去解题。以及在知道佳代英文口语和听力薄弱后,全程用英语和她聊天,鼓励她多说多练。 藤真还送给她一本英语优美文选,让她背诵里边的例句,再让她转述给他。 佳代很认真地接过书,翻开后愣住,这根本就是一本英语情话大全。但她对学习的执着还是让她认真背诵。 在藤真训练喝水休息时,就会让佳代复述这些情话例句。藤真总是含笑听完,然后再流利复述给佳代。比起佳代机械式地背诵,藤真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深情得让佳代脸红心跳。 偶尔队员们经过他俩,听到不是在用英语讲题,就是在飚英语情话,都瞠目结舌。 从开始是看藤真的训练,到最后变成了藤真对自己的学习指导,佳代有心理负担,她怕藤真这样太累。但藤真却坚持自己打球累了,中间帮佳代辅导学习反而是换换脑子。 翔阳的队员们也被这两人奇怪的学习氛围搞懵了,花形在训练休息时还被藤真请去给佳代辅导过功课。藤真给佳代介绍花形,说花形是他们年级第一,一直都在以东大为志向的私塾学习,佳代对那些函授课程的疑惑可以询问花形。 佳代有些意外,她心目中藤真可应该是样样第一的。没想到他虽然成绩优异,但却不是拔尖。花形对佳代解释,因为藤真心不在学习上,对他来说应试再简单不过,只是他的精力更多放在篮球部。 翔阳的队员们对佳代在篮球馆学习这事都觉得很厉害。之前有很多外校的女生因为爱慕藤真,也会来他们体育馆看球。他们习惯了女生们对着藤真星星眼,叫着藤真好帅。 而从佳代身上,他们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偶尔佳代鼓掌叫两声nice shoot,更多时候她在安静地学习,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队员们纷纷感慨,竟然有女生顶住藤真的魅力,沉迷于学习。更让他们感慨的是藤真反而对佳代似乎很痴迷。队员们经常看到佳代专注于学习,藤真休息喝水安静地坐她身边,但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好在佳代来看藤真的次数不算多,不然翔阳的队员们都快无法直视这样的藤真,队长威严都要不保。 虽然藤真每次都感谢佳代的陪伴给予他很大鼓励,但佳代知道,藤真对她学习上的帮助才是真的让她受益匪浅。 * 秋季学期除了各个学校的活动很丰富之外,最让大家期待的就是秋季国民体育大会。秋之国体在10月举行,一般是各学校举行完体育祭,各个地区就开始统一组织。 秋之国体的篮球项目大赛分为“成年男子”、“成年女子”、“少年男子”和“少年女子”4大组,其中少年组由高中生为主体。 在赛制方面,秋之国体篮球大赛采用淘汰赛制,参赛队为12队制与47队制轮替。这一年恰好是“少年男子”组采用47队制,其他三个组别采用12队制。 神奈川县最近几年的少年组比赛均是直接指定海南的男女篮球队作为代表参赛,而今年由于神奈川县高中篮球的崛起,神奈川县篮球协会考虑采取自主选择球员搭配。 知道这个消息的葵和彩乃非常开心,这样就有机会和瞳还有七海再次一起打球。 今年少年女子组的比赛是12队制,和47队制地区不需要进行选拔不同,12队制除了东道主地方与北海道赛区各固定2名额外,其他八个赛区需要进行区内选拔,最终每个区选出1名参赛地方名额,然后晋级全国区决赛圈。 因为赛制不同,少年女子组的比赛比少年男子组的比赛要提前开始。 神奈川县的少年女子组篮球队主要由海南女篮的队员们组成,同时纳入了县大赛第二名陵南女篮的部分成员。葵和彩乃如愿以偿再次和瞳以及七海进入一个队伍训练和比赛。 关东地区的少年女子篮球赛竞争激烈,因为只有一个名额,关东地区的七个地方代表队厮杀的很是残酷。神奈川县的海南高中女篮在全国都有名,即使如此,葵她们也是历经磨难,过关斩将才拿到关东赛区的决赛名额。 佳代因为上课和比赛时间冲突,只去看了一场神奈川县和群马县的比赛。 群马县作为农业大县,当地民风非常淳朴。但不知道为什么,选出来的女篮代表队员们个个都看起来像是刺头。 领头的队长就像佳代印象中的大姐头形象,不仅一头黄发十分爆炸,脾气也十分暴躁。七海打球时喜欢说些话挑衅对方,让群马县的女篮队员们十分不喜。在结束比赛后,两队发生了摩擦。 神奈川县的女篮队长是海南高中高三的学姐,对七海没有特别熟悉。她不相信这个长相漂亮气质高雅的女孩对群马县会说什么过分的话语,另一方面,即使七海说了什么,她也信奉篮球场上的事不在场下解决。 但群马县的女篮队员们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们在球场上不是神奈川县女篮的对手,但七海这种行为在她们看来就是对她们的不尊重。 总之,因为这件事,两方从口角变成了出手争斗。 佳代当时正好下场祝贺,也被群马县的女篮队员们抓住不放。在群马县女篮队长要扇七海耳光时,佳代出手阻拦,而被群马县女篮队员甩开的胳膊碰到嘴角。 佳代感到自己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也弥漫出血腥味,她用手抹了一下,才发现脸上都被划破了。 七海本来有些理亏,她一直忍着没有动手,但看到佳代被打伤在地,怒火攻心,直接上前把对方推倒。 两方的争斗直接引起赛事组织方的重视,神奈川县差点被剥夺了参赛权。在多方交涉下,最后只是勒令七海不得再次出场。 葵非常生气,她在事后和七海大吵一架。她训斥七海的口无遮拦,也训斥她动手的冲动。 七海则认为自己没错,她认为是对方太玻璃心,而佳代被打她无法不出头。 两人最后以冷战告终。让夹在中间的佳代,瞳和彩乃都十分无奈。 七海直接和佳代回到神奈川。这让葵更是生气,她本来还想让七海去道歉,看是否能补救一下,让七海继续上场,没想到七海直接回家了。 佳代和七海回程的路上也一直沉默。佳代对缺少了七海的比赛结果并不担心,海南女高在没有瞳等人的加入时都能得到全国第二的好成绩。 她更担心的是七海和葵。五个人从初中在一起打球开始,就早已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虽然有过不少争论,闹过大大小小的别扭,但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争吵。 佳代十分头疼,七海出手是为她出头,而七海说垃圾话她还真没啥办法。七海大概受惯了别人的追捧和崇拜,说话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尤其七海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的嚣张杀伤力更大。 但七海是佳代最喜欢和亲密的学姐,她自然无法理智地站在别人面前指责她。可佳代也十分理解葵的心情,葵是一个对篮球运动无比在意和执着的人。葵认为七海只要低头道歉,这事就能解决,她们就还能在一起打篮球。 七海靠在佳代肩膀上,此时的她显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柔弱。 “佳代,对不起,你伤口还疼吗。”七海自己没受伤,没想到让完全没关系的佳代受了伤。 “七海学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葵学姐说不定在想办法,也许你还能上场。”佳代的脸上被贴了一大块纱布,样子有点滑稽。 “……我没脸回去。是我的错,才牵连了大家。”虽然在葵面前嘴硬,但七海此时是十分后悔的。 葵不是没有骂过她。 初中大家一起练球时,因为她最爱偷懒,葵经常恨铁不成钢地骂她。可那时她都讪讪地接受,然后刻苦训练。这次是怎么吵起来的呢…… 她对群马县女篮队长出手,葵反而制止了她,并严肃地训斥她。她当时感觉面子和好心都被践踏了。可这会回想起来,葵反而是在帮她。 “没关系的,葵学姐会理解的。她说出手伤我的人,她会给她好看的。但不能影响篮球比赛。”佳代想起葵偷偷和她说的话。 “是吧,我就知道葵在任何时候都会护着我们的!”七海眼睛亮起来,不再柔弱靠在佳代身上,此刻的她完全恢复了精神。 葵和七海的插曲过去之后,佳代带着伤口上课打工,她是敏感和易留疤体质,伤口愈合得很慢,换下纱布后,她也只能一直带着创可贴。 * 在少年女子组的篮球赛事开展的同时,少年男子组的筛选也在有序进行。 和女子组相同,篮球队的事宜主要由县大赛第一名的海南高中来进行组织。 在教练的人选上,篮球协会在遭到安西教练拒绝后,选择了陵南的田岗教练和海南的高头教练。 两位教练为谁是主教练争论不休,无奈只能抓阄决定。最后田岗教练凭借好运作为主教练。 一般这种联合球队人选在15人左右,田岗和高头两人为排兵布阵费尽了头脑。 在中锋的意见上,两人毫无争议认为赤木和鱼住算是县内中锋的一二名。对于阿牧,仙道、流川和藤真这种优秀球员也没有太多疑问。但其他人的选择上,两人意见不太统一。 两人都想让自己队的球员们入选,以得到更多的锻炼。 田岗想选择福田,高头觉得福田防守太差。高头想选择清田,田岗觉得清田在进攻方面还不如福田。对于神宗一郎和三井寿,两人也意见不太一致。田岗倾向于三井,高头自然力挺阿神。 对于樱木花道,两人一开始都不太想选,但回忆起山王的比赛,又觉得樱木可塑性强值得一试,于是决定如果樱木背伤好了就暂且让他入选。 在把上述讨论的球员不得不都选上后,还剩四个名额。在询问了武里津久武这些高中后,因为没有队员推荐,两人在湘北海南翔阳里又挑出了宫城、高砂、花形和长谷川。 15个人选并不是每人都想参加秋之国体的,比如藤真。 他最近都在磨炼队内的配合,秋之国体要花费1个月时间,他有点担心之后的冬季选拔赛。但是和全国的强手们对抗的诱惑太大,他最终还是决定参加。 在给队员们布置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后,藤真、花形和长谷川奔赴合宿集训地和大家一起开始为期10天的集训。 第二十七章 她是我的 少年组的合宿集训中,男篮共集训10天,女篮在参加完地区比赛后如果出线也会加入他们。 翔阳一行人赶到集训地,在和田岗教练和高头教练见礼之后,藤真才知道合宿时期,一切事务包括吃饭都需自己打理。 藤真不知道这个该死的规定是谁定的,但对他来说非常为难,他对料理什么的实在是一窍不通。在阿牧的建议下,由队员们两三人一组轮流准备当天的料理。 然后,闹哄哄的集训就开始了。 藤真没想到在集训时遇到的最大困难竟然是难以下咽的料理。藤真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吃饭这件事要求不高,但在集训期时,才发现这只是错觉。 第一天的料理由入选的三名高一队员们准备,樱木,流川和清田差点炸了厨房。 第二天的料理由入选的高二队员们准备,宫城、仙道和阿福略好一点,能把食物准备了,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第三天的料理是海南的阿神、阿牧和高砂准备的,早饭和中饭都是泡面,实在让他们有些崩溃。 第四天的料理本该是翔阳的三位队员准备,但三人完全不会。藤真在犹豫要不要高调地直接让家里送饭,虽然这样做有些丢人,但这几天的料理实在有些忍不下去。 就在第三天的晚上,神奈川县的少年女子篮球队来到合宿集训地,和男篮会合,继续剩下的7天集训。 * 葵来到集训地时还是黑着脸的,她还没来得及去找群马县女篮们的麻烦,那群人却先举报了她们,让神奈川县差点失去全国决赛权。葵的心情因此非常不美丽,把刚刚归队作为临时替补的七海又是一顿训斥。 那件事发生后,葵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恢复七海的参赛权。 葵去央求父亲对此次大赛进行了经费支持,以此获得一定话语权。但神奈川大赛篮球协会的领导们也只是松口,可以让葵自主选两人作为替补球员。如果之前的队员都无法上场,这两名替补队员才可以上场。这样的回复就等于那两名替补球员还是无法上场。 葵其中一人选了七海,另一人选了佳代。葵的想法很朴素,自家花费巨款要了两个没法上场比赛的名额,那她还不如直接让曾经的五人重聚,好歹能在私下训练赛上一起打打篮球。 佳代接到学校通知,被调去神奈川县的少年女子篮球队当替补球员时还一头雾水。 在听完葵的解释后,心情有点复杂。当时不再继续参加篮球部活动,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和葵几个人一起打比赛。忽然发现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再在一起训练,佳代既期待又有点害怕。 害怕的是,自己的实力会不会在训练时拉大家的后腿。另一边,七海知道后续后,大喊后悔,说早知道群马县的人这么狠,她就应该多打她们几下! 于是,藤真在集训场地意外地看到了嘴角还贴着创可贴的佳代。 女子篮球队的到来让大家松了一口气,吃不好这件事实在很影响他们练习。 女子篮球队的队员们在知道这几天男篮的困境后,终于让他们吃到了一顿美味的料理。佳代的手艺还过得去,彩乃更是厨房一把好手,在知道集训需要自己做饭后,彩乃兴奋得不想打球,只想做饭。让女篮队长把她好好训斥了一番。 七海在听说这些事之后,哈哈大笑。她问那些男篮的队员们,“你们不知道鱼住学长是寿司店少东家吗?手艺可是很好的,为什么不让他做饭?” 除了陵南的人,其他人都非常震惊。藤真非常无语,他要早知道鱼住会做饭,他还会受这三天罪。 鱼住只是冷着脸回答大家的疑问,“废话,当然是先锻炼一下后辈们啊。” 七海还从未和神奈川县的优秀篮球手们集中地聚合在一起,不能上场的憋闷一扫而光。在七海看来,只是集训就已经太有趣了,打不打比赛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她自来熟地关心了樱木的背部伤势,忍不住调戏了海南队的清田,八卦地询问流川亲卫队的事情,花痴阿神的长睫毛,给宫城做了情感导师,除了自己高中和其他学校的高三学长,就没有不被她骚扰的人。 藤真在饭后帮助佳代收拾厨房。他先关心了佳代嘴角的伤势,又询问了佳代出现在集训地的事情,了解了葵黑脸的原因。 然后就制止了佳代继续为他们做家务,“既然你也是来参加集训的,那这家务就不能都由你来做。你已经做了晚饭,这些收拾的事情就交由我们来处理吧。” 在藤真的建议和协商下,女篮队员们做料理,男篮队员们收拾其他事务,合宿集训终于走上了正轨。 * 篮球的集训还是快乐和充实的,藤真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 他留意了田岗教练和高头教练的战术思路,仔细观察每个队员的优劣,以期不久的将来冬季选拔赛上对这些对手们能知己知彼。 对于其他球员来说,他们没想到最喜欢和人1v1,没事就挑战的竟然是藤真。 藤真除了四位中锋,挑战过队里的每位球员。虽然因为团队位置不同,藤真和人1v1并不占优势,但他对篮球的热情和执着让队里很多对他不了解的人,相信了他和阿牧绑在一起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 尤其是樱木,他在集训中唯一的一次1v1被藤真打爆,狼狈不堪。和对阵流川的压力相比,他觉得藤真更难以招架。但藤真和他1v1后,还认真地和他分析,帮助他找到防守的重大缺点。而花道也终于不再称呼藤真为翔阳候补队员。 而佳代的集训不太好受。 虽然和葵等几个人一起训练很开心,但体能和技术都已经有了大幅度的退步。她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训练时那种状态,每天腰酸背痛睡不着觉。她忽然很想知道,三井时隔多年回到球场是不是和她一样的感受。 在她训练累到脱力,坐在场边连饮料瓶盖都无法拧开时,流川来到她身边接过她的瓶子帮她拧开。 “谢谢。”佳代不想说什么,她此刻累得大脑都无法转动。 “你嘴角怎么了?”流川看着闭眼休息的佳代忽然问道。 “不小心被人打了。没事,已经好了。”佳代索性撕了创可贴,一出汗真难受。 佳代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流川伸手扶住她,他想劝佳代再休息一会。但佳代稳住身子后,就松开他,准备继续去训练。 “流川,我有点后悔,如果那时不放弃就好了。”佳代忽然背对着流川说道,“不过能再和朋友们拼命一次,我还是很开心。” 流川默默擦了汗,喝了水也回去继续训练了。 流川回到场上,被藤真叫住,“流川,来和我比赛吧。” * 这几天,流川应该是被藤真叫住1v1次数最多的人。 藤真和流川团队定位不同,打法差别也很大,流川不太喜欢和藤真1v1,但既然藤真邀请了,他也不会拒绝。 流川在进攻端是没有进攻技术短板的人,无论是突破、中距离、三分、面框还是背框,都非常出色。而藤真人球结合能力更为出色,且投射能力也强于流川,使他在攻击时带给流川的威胁性也不小。 但流川攻守兼备,身体天赋又明显强于藤真,所以藤真在1v1中其实是略输给流川的。 流川并未因为单挑能力对藤真就有所轻视,他知道藤真在队中的定位和自己不同,组织能力优于自己,在团队比赛中给自己带来的威胁可能更大。 在今天之前,流川对于藤真的挑战并无其他想法,他以为藤真单纯是对篮球的执着。但今天,在藤真对流川说了句什么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了。 周围的人本来对于两人时不时的对抗都无视了,但两人气势的变化让阿牧发出疑惑,“两人怎么较上劲了”。 藤真对流川感情很复杂。 在看山王的比赛录像带之前,他对流川这个高一的新秀还只是单纯地欣赏,甚至认为这个后辈还非常青涩。但是看完山王湘北比赛录像带后,他找到了和流川这类球员的差距。 流川的不服输中还带着一股强大的精神意志,在泽北的重重压力下还能反杀,那种在无数次被打爆后,仍无法摧毁的精神意志。 他意识到自己缺少的就是流川那样的意志,遇强更强的心态不是哪个人都能做到的。 藤真想过如果自己对泽北,心态会不会崩掉。 他偶尔在训练时还会钻牛角尖,有时候跟自己较劲的乱投,有时候失去信心连出手都不敢。甚至当初与湘北相逢时,那最后的几分钟,藤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面对湘北强大进攻时,甚至有过对胜利信念的动摇。 而在他看流川的比赛时,流川却从来不会有他这样的心态。 藤真在遇到湘北之前,从未见过这种强悍的精神意志。 只说神奈川这么多优秀的球员中,阿牧也好,仙道也好,包括他自己,不可谓对胜利的执着不深,不可谓对打球不够拼命。可阿牧曾经面对山王,也会被打崩溃,而仙道,他当年对阵过,远不是流川这样对胜利执着甚至偏执的人。 湘北尤其是流川枫这样偏执的球员,他从未见过。 流川枫这个大胆直接又拥有超强意志的后辈,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是最大的。所以藤真即使知道自己和流川定位不同,和流川的1v1并无太大意义,但他仍喜欢跟流川挑战,以此来更好地磨炼自己。 除了篮球本身,他对流川枫的在意还因为佳代。他敏感地发现流川枫似乎和佳代之间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论是校园祭时,见到流川伸手摸佳代头上的猫耳朵,还是这几天的集训,流川总是吃饭时坐在佳代身边,或者刚刚帮佳代拧瓶盖,这些事情都有些不寻常。 藤真能感觉出来流川枫应该是一个除了篮球都不在意的人,可是他对佳代却有些不一般。 藤真是一个相当自信的人。除去家世带给他的骄傲,他自己的优秀也带给他强大的底气。但他忽然发现不论是在篮球还是佳代的感情上,都出现了一个自己无法不去在意的劲敌。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激起了藤真的好胜心,所以刚才他忍不住再次向流川挑战,哪怕是这种自己不怎么占优势的1v1。 他在挑战前问流川,“你是不是也很在意佳代?” 流川并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藤真曾经问过他的问题,“你和她什么关系?” 藤真并未正面回答,他只说了四个字,“她是我的。” 藤真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一下子升起来的火苗,而他也被流川激起了强烈的斗志。 两人的进攻都激烈且疯狂,藤真早已开始避免身体的直接对抗,但似乎打疯后也完全不管不顾。流川也不再像前几次以技术磨藤真,直接靠身体对抗突破后硬投。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受伤!把他们拉开。”田岗教练注意到两人的互爆,气愤指使四个中锋上前直接把两人分开。 “藤真,你是觉得训练强度不够大吗,你总和流川1v1有什么意义!”田岗抓狂了。 他和高头接手这支队伍之前,以为湘北五个人是最大的问题。但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问题竟然是藤真!打球时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一个控卫天天挑战前锋! “对不起,田岗教练。”藤真下了球场就恢复正常,此刻他冷静的模样和刚才球场上判若两人。 “还有你,流川!你是不是也是训练强度不够!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外边跑步冷静!”田岗把这两个人赶出训练场地,让他们去外边吹吹风。 男篮这边出的小插曲很快也被女篮那边得知。 在大家纷纷议论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时,七海可惜地说,“啧啧,两个人一定是为谁是男篮里的第一帅哥打起来的。” “……”众人在集训这几天都已经知道了七海的不靠谱,但此时却意外地想赞同她的看法。 佳代此刻处在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的状况,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流川和藤真互爆的事情。 流川第一次在跑步时脑子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心情也烦躁不已。 他脑子里有刚刚藤真和他打球时的场景。他记得和翔阳对阵时,作为控卫的藤真虽然有着不俗的投射能力,但他似乎更多考虑大局观,永远是把球传导至最合适的队友手中而非自己进攻。但最近的集训他发现藤真开始偏重三分投射,且喜欢出其不意投一些他觉得根本不可能进的球。 但此刻,让流川烦躁的不是藤真篮球上的改变,他脑子里不停回想起藤真说的那句“她是我的”.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在意这句话,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愤怒了。他想起那次咖啡馆里藤真握住佳代的手腕,他想起藤真直呼佳代的名字,他甚至回想起翔阳和湘北战败第二天佳代的失落。 流川想到这些,猛地加速跑,想甩开脑中纷乱如麻的思绪。可他却想起更多。 第二十八章 全国秋体赛 流川枫尽管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他的父母带给他可以专注打篮球的资本。他热爱篮球,而他父母带给他的家境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专注于此,而不必为其他任何事分心。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吉田太太跟他讲述自己女儿打篮球的事。 流川枫在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吉田太太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喜欢和他聊天。其实就是她在讲,而他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擦拭篮球。开始时她讲流川家里的琐事,院子的花开了,阳光很好,今天的蔬菜很新鲜什么的。 流川并不反感,外祖父是一个有点严肃且寡言的人,管野太太也不是多话的人,在他之前的生活中,两个人对他从无说过这样的话。而他记得小时候母亲也很喜欢讲述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后来他偶尔在吉田太太和他聊天时回应一下,吉田太太十分高兴,她逐渐开始讲述自己女儿的事。流川听到她口中频繁提到的女儿佳代,也不太排斥,因为吉田太太讲的都是她女儿打篮球的事情。 吉田太太很骄傲,聊起自己女儿是国中篮球部的投球手,得过很好的名次,还当上了篮球队的队长。她聊她女儿经常早上练球,投篮很准。流川在吉田太太的多次讲述中甚至记住了这个女生的学校,武石国中。 他没想到很快就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佳代。出于好奇,富丘国中对阵武石国中的比赛时,他特意提前到场,看了小半场武石国中女篮的比赛。 他默默看着球场,想着可能那个队长就是吉田太太提到的女儿。打得还可以吧,他这么想。武石国中男篮倒是没什么意思,他一人打爆全场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无聊。 比赛后队员们提议一起去吃一家有名的大阪烧。他们到店里的时候,发现武石国中篮球部的男男女女竟然都在。 见面彼此都有些尴尬,两方说话声音都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叫佳代。他不经意看过去,发现佳代是一个眼睛笑得弯弯的女生,他确定刚才没有在篮球场上看到她。 原来对母亲吹牛了啊,只是板凳球员吧,流川这么想。 于是在晚上吃饭时,他忽然主动对吉田太太说比赛碰见了武石国中,还看了武石国中女篮的比赛。吉田太太愣了一下,微笑地看着他,“是吗,那孩子一定去看女篮的比赛了吧,可能你碰见她了。” 流川有些迷惑,不是应该参加吗,怎么吉田太太说去看呢。他问了出来,吉田太太很温柔地回答他,“因为佳代父亲出事,她看我太辛苦,帮我撑起了家里的重负,不得已退出了篮球部。” 流川沉默,他意识到在吉田太太来照顾他,能让他一心一意打球的同时,那个同样很热爱篮球的女生却不得不放弃篮球,转去照顾本该吉田太太照顾的家庭。 “佳代很痛苦。她很爱篮球,那是她第一次这么热爱一件事,却不得不放弃。作为她母亲,我也很自责,无法为她提供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做喜爱事情的资本。”吉田太太说这话时依然温温柔柔,但是却让流川觉得很伤感。 他第一次从心底感谢自己的父母。即使他们因为工作和姐姐忽视了他,但他们为他提供了优越的环境,让他可以心无旁骛追求自己喜爱的篮球。 流川自那之后,偶尔早上会在野球场看见独自一人投篮的佳代。她投篮的确很准,跳投姿势非常优美,看得出基本功也很扎实。她也许真的打得不错吧,流川这么想着。 后来和佳代熟悉起来,才发现这女生对篮球的确很喜欢。她和吉田太太一样,都喜欢自顾自地和他聊天。她非常喜欢和他谈论各种篮球相关的事情。大多都是武石女篮的事情,还有海南和陵南高中女子篮球的事情。 流川以为她可能会去海南或者陵南高中,说不定会继续参加女子篮球部。流川在犹豫报考海南高中还是陵南高中,他假装不经意问吉田太太佳代报考的高中。当他听到湘北高中四个字时,还愣了一下,这是哪里的高中。 “那孩子说因为离家近,所以选了湘北高中。其实我知道,她是不想因为私立高中高昂的学费让我操心。”吉田太太这么跟他说。 当陵南高中的篮球教练来诚挚邀请流川去陵南时,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选湘北高中,因为离家近”。反正去哪都无所谓吧,他都有信心带领球队打赢比赛,流川是这么想的。 他热爱篮球,在不需要为任何事分心的前提下,刻苦训练给他带来强大的实力,也给他带来强大的骄傲和自信。他在众人的崇拜中一路走来,女生跟他告白,球场旁边狂热的女粉丝们,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意,没兴趣。 可有一天,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感兴趣的女生。 她和他一起打篮球,送他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给他做不太好吃的料理,送他便宜的红色护腕和昂贵的黑色护腕,温柔看着他笑,对他说去美国要加油,却又不舍得他去美国,她在便利店下班的路上还不忘向他请教某个篮球动作。 她对每一件喜欢和下定决心的事情都全力以赴,不论是篮球,还是学习。 他在她那里获得了轻松温暖和打球之外的愉悦。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过外祖父手里篮球时心里的感觉和手心的触感,和第一次抱住这个女生的感觉如此相似。 * 流川绕着集训地跑完圈,又回到训练场馆门口,他看到和他反方向跑圈的藤真,藤真也刚刚跑完回来。 藤真对着他露出笑容,“流川,篮球与佳代,我都要。” 他竟然也笑了,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学长,真不巧,我也是。” 自那天之后,集训的氛围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藤真和流川在练习赛坚决不分在一个组,两人有意地针对起来,练习赛被这两个人搞得非常激烈。 田岗和高头经常满头问号,斗志燃起来是好事,可是两人有矛盾没法一起上场到底是为什么。 佳代根本无心关注男篮的事情,她每天自己训练都搞不定。训练完,大家都去泡温泉,只有她一个人在篮球馆默默投篮。 “不对,这样,不对。”她不再投篮,无声地站在那里,默默回忆刚才自己的姿势。她越练习,越了解到自己离开篮球这两年失去的是什么 “吉田?”三井寿也返回体育馆加练,发现佳代一人在体育馆默默站着。 “三井学长,你回来加练吗?”佳代拾起球,她悄悄擦了下眼泪,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 “吉田,我听小葵说了,你两年没练球了。”三井抓了抓头发,佳代的状态不太对,他有意提点,却无从开口。 “是的,三井学长。我现在才感受到你有多不容易,但两年后回来打球的你依然那么厉害。”佳代落寞地说,如果让她现在上场打比赛,她会直接崩掉吧,而三井却在之前的夏季全国大赛上表现那么优秀。 “可能是自己心里一直没有放弃吧。”三井跳起投球,“你不是也没有放弃吗?只要不放弃,就永远有希望。” “谢谢三井学长!学长,你再指导我一下投篮吧,我怎么都找不到感觉了。”佳代甩了甩头发,没有必要为已经逝去的时光而伤感,能再次这样全身心投入训练篮球就是一种幸福啊。 为期十天的集训结束后,田岗和高头两人都崩溃了。流川和藤真根本无法在一个队里合作,让他们排兵布阵都受到不小的阻碍。 藤真看着温和无害但内在就是个刺头啊,他表面不和教练们起冲突,但任性起来完全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而另一个流川枫,在篮球方面挺听话,可是涉及藤真,就无比固执和任性。 比起清田和樱木两人经常意气之争的小打小闹,藤真和流川这两人不为人知的矛盾才是此次队伍中最大的问题。 但是又不能不让藤真和流川上场,球员自己想法太多也不行啊,田岗此时无比怀念自己陵南那群听话的学生。 总之,集训过后,神奈川县的女子组和男子组代表球队就前往大阪开始秋之国体的全国比赛了。 藤真他们的第一场比赛是来自中国地区的岛根县代表队。岛根队并不算高中篮球的强队,神奈川代表队以119对62的大比分获胜。 第一场比赛,派出的是花形,长谷川,藤真,樱木花道和福田五个人,其中樱木花道是藤真强烈要求上场的。如果说还有哪个球员让藤真在意,就是樱木花道。 藤真在这一场里展示了他惊人的中远投能力。气得田岗教练在一旁大骂他,“藤真,你是控卫!给我好好组织比赛!”“你离那么远投球干嘛!”“你那是什么瞎投!” 高头也是十分无奈,他看出藤真控卫的打法改变很多,几乎颠覆了传统的控卫打球方式。在1号位和2号位摇摆这种超前的方式高头一时也不好评估,只能说冬季选拔赛如果藤真还保持这样的打法,那的确要比原来棘手。 藤真下半场就被田岗强势换下场,换上了宫城。但藤真一人已在上半场稳住了局势,能拉开对方一般的分数,他功不可没。其他队员表情各异。 阿牧是没想到藤真依然如此任性,仙道则是对着藤真说,“学长,看你打球真有意思。”而流川默不作声。其他人心中大概只有一个声音,不愧是藤真。 佳代所在的女子组比赛赛程没有男子组那么紧密,她们观摩了男子组神奈川球队的第一场表演。 葵、瞳、彩乃、七海以及佳代这五人自不必说,藤真是她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人,看着场上精彩表现的藤真,几个人手都拍红了。 神奈川男篮的第二场比赛对阵同样赢了一场比赛的爱知县代表队。作为在爱知县长大的阿牧非常了解爱知的实力,而湘北也在夏季全国大赛中和爱知的爱和学院对阵过。 “除了诸星大,他们爱知县出了一个怪物。”阿牧这样和两位教练说,“篮下的威胁力极大。中锋和大前锋是这场的重点。” 谁上场似乎都有些不够,到底谁能抗住那个怪物。最后田岗和高头派出的阵形是鱼住、樱木、流川、三井和仙道,其中仙道的任务是对阵诸星大。 考虑到鱼住的身材更高大,和仙道配合更默契,所以选了鱼住首发,但赤木需要随时热身准备替换鱼住。 爱知县的怪物叫做森重宽,和樱木流川都是一年级。在佳代看来,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在整个秋国体上都是属一属二。 森重宽不愧于他怪物的称号,他庞大的身躯想要防守住简直太过困难。鱼住和樱木两人在身体对抗方面都无法赢过森重宽。 这个怪物一年级生不仅有轰开数人后扣篮的怪力,还有高高跃起封盖对方抛投后,随即跑在场上其他人前面完成空中接力的表现。 神奈川县的人都对此感到震惊,这个叫森重宽的力量、速度、弹跳能力都恐怖如斯。 诸星大和仙道倒是可以平分秋色,藤真在场下坐得如坐针毡。他忍不住也想去对抗诸星大,但他知道仙道比他更适合。 在森重宽这事上,他对暂停休息的樱木分析,“樱木,你的力量不是森重宽的对手。森重宽在内线的技术上是很粗糙的,和他对抗,不一定要在绝对力量上胜过他。” 樱木从没有觉得自己的体力消耗得如此之快,他第一次碰到在身体天赋方面全面碾压自己的对手,“可恶,我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用你的假动作射篮,造成他犯规。还有不要靠力量防守,适时的抢断或干扰。”藤真鼓励樱木。 下半场是赤木替换鱼住上场。鱼住的体力消耗很快,第一次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就碰到这样的对手,鱼住心里想骂人。 如果不是森重宽五犯规下场,神奈川代表队可能就要输了,樱木和赤木联手终于把这个怪物赶下场了。 爱知县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尽管森重宽下场,神奈川追分也追得非常费劲,最终进入了加时赛。 仙道和诸星大对抗得十分开心,和流川的合作配合也非常到位,两人争分夺秒的进攻最终为神奈川赢得了胜利。 田岗在旁边激动到失态,他心里流川和仙道的最佳配合终于在全国大赛上崭露头角,更是在心里恨死了流川那句“湘北离家近”。 之后值得一提的比赛就是神奈川少年组男子队和大阪代表队的对战。大阪代表队主要由大荣学院和丰玉高中两所学校的球员组成。 神奈川对大阪这两所学校都比较熟悉。湘北和翔阳对阵过丰玉,海南在刚刚结束的夏季联赛中对阵过大荣。在全国大赛上,海南和大荣打得难解难分,海南最终艰难取胜,还占了一点运气成分。 “那个土屋淳让我来对付。”阿牧主动请缨。这人集合了藤真和仙道两人的优点,是一个让他难以忘却的对手。 “藤真,那个土屋淳你可以额外注意一下。”阿牧想对藤真说土屋淳就是把藤真身体劣势补足的样子,但又觉得这样说会有点伤藤真的自尊,就不再多说。 神奈川对阵大阪也是一场苦战。土屋淳是一个进攻无死角的球员,无论是急停跳投、背身单打、转身突破、大力扣篮还是中远距离投篮能力都驾驭得非常娴熟。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组织能力也非常优秀。 藤真望着场上的土屋淳,这人拥有藤真羡慕的身体天赋和力量。他明白了阿牧想说的话,你想说这是我的升级版吗,呵,阿牧,你可小瞧了我藤真。藤真不服输地坐在休息区看着比赛。 “和海南一样,大荣学院也是全国四强的常驻队伍,今年夏天和他们交战,可把我们打惨了。”高砂没有上场,在场下和大家说道。 “他们是一支很低调却很强大的球队。大荣的人有两把刷子啊,把丰玉那帮人都管得老老实实的。”让三井感兴趣的是大荣那个土屋淳的领导力。 “土屋绝对是全国大赛上的标杆人物。”藤真承认这个和他发色接近的少年的强大。同为控卫,藤真能体会出他不仅攻守兼备,球商还非常高,他欣赏球商高的人。 “藤真学长,我觉得他打球不如看你打球有趣。”仙道笑呵呵地说。 “把这样的对手让给阿牧,还真的有点不甘心。”藤真摸了摸鼻子,对仙道的评价有点没法接话,他刚在心里想这人明明更像仙道的风格。 以阿牧为主的神奈川球队还是艰难获得了胜利,但是很大部分是因为阿神的三分球和长谷川对南烈三分球的防守。 “阿牧,你和土屋对抗没有占到优势啊。”藤真客观评价道。 “……”阿牧不想搭理藤真。藤真一定是为刚才我对土屋和他的比较不开心了,阿牧这样想。 神奈川县篮球队最终对战的是秋田县,而秋田县的队员们几乎都是山王高中的队员。 山王依然是那个具有不败金身的王者球队,虽然在夏季赛落败于湘北,但是山王显然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甚至以更强劲的姿态回归。即使没有了泽北,依然是高中篮球界的顶级球队。 神奈川代表队在和山王一番苦战后,依然落败。 “和山王比赛真是让人激动!”藤真和仙道一起在场上对战了山王,比赛结束,藤真还没从刚才比赛中的兴奋状态中走出。 “和学长一起打球还真是有趣。”仙道依旧笑呵呵对藤真说道。 “……”藤真总觉得仙道好像有点在意自己,是为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冬选前 和少年男子组的密集的比赛相比,少年女子组的地区间比赛虽少但是火药味十足。神奈川女篮的第一场比赛是和四国地区的高知县进行比赛。 “诶?高知县是我的老家。”佳代忽然对葵这么说。 “哦?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队员或者高中吗?”葵只关心篮球。 “那倒没有,我也只是去那里探过亲,对那里并不了解。”佳代实话实说。 少年女子组的比赛说实话没有男子比赛看点多,但是女孩们一个个拼劲十足,尤其是佳代看到葵的进攻可以用凶猛来形容。葵学姐的风格真突出,佳代坐在休息区不禁这样想着。 瞳的表现十分可靠,作为锋卫摇摆的她和葵在一队后,安心做后卫。彩乃第一场并没有上场,海南高三的学姐们也是进攻猛烈型的。第一场比赛,神奈川很快取得胜利! 佳代看得热血沸腾,在板凳区看球和在观众席上看完全不一样。她曾经在队里没坐过板凳,第一次体验觉得十分新鲜。 葵她们的第二场比赛是对阵京都。京都的高中女篮十分厉害,它们有两所高中的女篮都拥有全国前四强的实力。其中一所高中,葵之前在夏季全国大赛上遇到也只是险胜。 这一场比赛葵脸色苍白,明显不在状态。她无奈下场,头上盖着毛巾沉默看着场上的比赛。佳代递给她开了盖的水,她都没注意。 “葵学姐,相信瞳和彩乃学姐,会胜利的。”彩乃上场了,瞳又当她的锋卫摇摆人了。 “我因为生理期的缘故,身体不是最佳状态。”葵跟佳代抱怨,“怎么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葵无法原谅因为自己身体拖后腿。 “葵学姐……”佳代只能抚过她的背,无声安慰。葵是拼命三娘,这样的比赛她无疑是兴奋的,此刻因为身体原因坐在球场下一定非常不甘心吧。 神奈川的女篮如果不是提前碰到来自近畿地区的京都,几乎是可以横扫其他地区的存在。但就是很巧,第二场比赛就碰上了京都府的代表队。 京都府的女篮们素以敢拼敢打和超强的胜负欲闻名。葵在场下看得十分紧张,京都府的打法过于拼命,神奈川代表们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了。葵请求继续上场,调整过的她认为自己有实力和京都府的姑娘们一战。 空出时间来给本县女篮加油的男篮队员们,看着场上凶残的女生们,一时都有些沉默。他们很少关注女篮,即使一起训练时知道这些女生很拼,但没想到在场上的球风是如此地狂野。 “津川学姐今天也太凶了吧。”清田看着葵在场上吼人,有点惊讶,葵虽然在篮球场下脾气不算很好,但在球场上一向非常冷静,极少有这样情绪外漏的时刻。 “两方看来都拼尽全力了。”阿牧对于自己学校的女篮还是了解比较多的。 “都成为可靠的篮球员了啊,当年还是一群小女孩呢。”三井不无怀念。 “你认识她们?”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当然,她们可是我三井寿教出来的篮球手。”三井不无得意。 藤真看了一眼三井,心里默想,但她们如今打球的方式可是我教的。 最后神奈川县还是不敌京都府,以一分之差败北。神奈川的女孩们都哭着在一起拥抱,但比赛就是这么残酷,总要有输赢。 京都府的队员们也上前和神奈川的队员们一一握手拥抱。两个代表队惺惺相惜,双方都深知,在看不见的地方,对方可能比自己训练得更刻苦。而在对胜利的执着和拼尽全力上,双方也都互不相让。 很难说这一场比赛的输赢就代表了谁更强。 * 在结束了紧张的秋国体比赛后,紧接着县内的冬季选拔赛也拉开帷幕。密集的比赛让神奈川县的篮球队员们都有些疲惫,但是各个高中还是打起精神来积极准备着。 佳代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她在课堂上偶尔会恍惚,她似乎还停留在不久前的激烈赛场上。那魔鬼集训虽然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此时上课的她却莫名怀念。 葵学姐她们一定又开始了紧张的训练吧,毕竟冬季选拔赛又要来了,佳代上课时忍不住溜号。好在她很快调整过来了,她也有自己的目标要去实现,可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啊! 佳代不再投入精力去关注篮球的事情,因为她要参加学校的研学旅行了。学校组织了去东京的两天一夜研学活动,其中包括去参观东京大学等东京的知名大学。佳代十分期待,她不仅能去参观心目中的大学,还能参观一些开放的研究室。 研学旅行十分顺利,佳代在参观到地球科学学院的研究室时,非常感兴趣,上高中后,除了数学,她最喜爱的科目就是地理。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前往各地观看美景。 她发现地球科学学科就是能让她更好去了解自己生活的地方的科学,也许以后可以从事相关的工作也不错呢,佳代暗自思考。 在参观到东京工业大学时,佳代意外碰见了在学校里闲逛的仙道彰。 “仙道学长,你好!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经过之前的集训,佳代对这位随性温和的学长印象很好。 集训时,佳代因为手艺不错,做饭次数不少,仙道是少有的喜欢往厨房窜,看她们做饭的男生。偶尔还会问些料理相关的奇怪问题,让佳代觉得他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哦,吉田同学,你好!你们是学校的活动?”仙道看到佳代,有点惊讶,又看到和她一起都穿着制服的学生们,猜到可能是学校的参观活动。 打过招呼简单说明情况的佳代正要离开,仙道忽然喊住了她,“吉田同学,你想更深入参观吗?” 佳代跟着仙道进到天文台的时候,还不敢置信。她没想到仙道学长的父母竟然都是这所大学的教授,天文学的教授。 “我周末不练球就会回家,爸妈都是工作狂,我只能来这找他们。看,那个仪器可以看到星星的表面。”仙道带她参观。 “啊,仙道学长,你还喜欢观星?我只听瞳说,你经常钓鱼。”佳代想起瞳偶尔会和她提起这个非常规的篮球员。 “咦,瞳和你提到过我?说了什么?”仙道忽然来了兴致,追问佳代。 “啊,大概就是说你是天才篮球手,但你经常不训练,跑去钓鱼。”佳代回忆了一下瞳的原话,自己这么说学长不爱训练好吗。 “哈哈,在瞳那种认真的人眼里,我可能很糟糕吧。”仙道都能想到那个严肃认真的女孩私下是这么评价她的。 “那倒没有,她很尊敬你,总说有仙道学长在就会很安心。”佳代知道仙道是七海和瞳每个陵南打篮球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那孩子这样说的吗,我还第一次知道这些。”仙道若有所思,“吉田同学,你再和我多说一些瞳的事情吧。” “诶?!!”佳代看着笑眯眯的仙道,忽然间有点明白了什么。 * 佳代回到学校后把遇到仙道这件事详细地告知了瞳,她没想到瞳竟然直接来学校找她。 佳代带瞳去自己最喜欢的一家饮品店,打趣道,“瞳,没想到你看了信竟然找上门来了。” “佳代,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瞳似乎下了决心,“我曾经喜欢过藤真学长。” “嗯…诶!”佳代刚喝下的果汁差点喷出来,瞳喜欢藤真学长? “藤真学长教我们打球时就喜欢了。很难有人接触过藤真学长不喜欢他吧。佳代,你也喜欢他不是吗?”瞳一口气说出这些话。 她以为如果有一天她对佳代说出这些话时会很紧张,但并没有,她发现她很坦然,也很自然就说出了自己长达2年多的暗恋。 “我,那个,瞳,我……”佳代语无伦次,她应该也是喜欢藤真的吧,她对藤真的确是崇拜和无条件信任的。 “佳代,从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藤真学长不会喜欢我的。他叫你小吉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候,他对我一直叫的都是古谷同学。”瞳微笑地看着佳代,这个她一直以来最好的朋友。 “可是,佳代,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却并没有因此而伤心。我暗恋的人喜欢我最喜欢的朋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真的。” “瞳……我和藤真学长……”佳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讲述她对藤真的感情,她似乎也一点都不介意瞳喜欢藤真。 “从一开始他叫你小吉田,那时我就觉得他对你有些在意。集训时,我可以确定,藤真学长是喜欢你的。”瞳拉过佳代的手。 “比起藤真学长,佳代,我心中更重要的人是你。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一个敏感内向的人。倒不是说我现在有多外向,但是因为佳代你,我才变得自信和有勇气。” “佳代,你这样耀眼,藤真学长能喜欢上你,我真的很开心。”瞳真挚地说,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刚上初中过早发育的少女是敏感又自卑的,是佳代把她带到阳光下。也因为佳代,她才能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是因为我发现了佳代你对藤真学长也是在意的吧,我不想让你困扰。上了高中后,我遇到了仙道学长。他发现了我的心事。”瞳对仙道知道这事也是很烦恼,“不过,我现在对藤真学长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是因为仙道学长吗?我在信里没有说很清楚,我觉得他似乎很在意瞳呢。” “啊,没有的事,我应该不是仙道学长喜欢的类型。”瞳提到藤真时脸色平静,但此刻听到佳代说仙道的事情,开始脸红。 “瞳,谢谢你!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那个更耀眼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只要有你在,我就会非常非常地安心。” 佳代很感激瞳,也许一开始她是瞳的依靠,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都是她在依赖瞳,瞳是她最信任和最可靠的朋友啊。 * 佳代再见到藤真时心情有些复杂,她还是决定不对藤真说出瞳的事情。不论是此刻为冬季选拔赛忙碌的藤真,还是已经有了新的在意对象的瞳,这件事都不再适合说出口。 瞳那么温柔真挚的心意,在那个和佳代一起喝饮品的傍晚,一起被埋藏在那家饮品店,作为两人共同珍藏的回忆。 藤真为冬季选拔赛忙得焦头烂额。唯一的球队出线权让翔阳整个篮球队都很紧张,压力也很大。他甚至和来看望他的佳代没有说上一句话。 当他结束上午的训练时,他才发现佳代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直等着他,而在不知道的时间里已默默离开。藤真沉默地擦着汗,他压制住自己失落的情绪,告诫自己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事。 佳代并不知道自己的提前离开对藤真影响这么大,她只是无法整理好心情,忽然很想去打球。 现在已经是10月底,天气转凉,佳代想着此刻室外的球场应该都是没人的吧。佳代到家附近的小球场时,发现流川在那里练习投篮。这个球场比较残破,流川很少会在周末的白天在这里练习。 佳代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去和流川拼场地,她会打扰他练习的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离开。 “吉田。”流川叫住她,“我在等你。” “有什么事吗?”佳代有点奇怪,有事不去家里找她,在这等着干嘛。她要不来这里打球呢。 “我可以叫你佳代吧。”流川问道,他想起藤真直接称呼佳代的名字。 “啊,当然可以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为这事在球场等她? “很重要。” “哦,好吧。流川,我也想问下你……”佳代忽然想问问流川关于他的女粉丝的事情,他是否知道那些女孩们对他的暗恋呢,那些女孩纤细隐秘的心意,在给他不停加油的呼声中才敢流露出来。 在集训时,佳代曾听到七海八卦地询问流川亲卫队的事。 七海问流川,“流川,你留意过你的亲卫队吗?听说她们成立了社团,还有统一的制服!” 流川当时碍于七海学姐的身份,只是面无表情回复,“我对那些没有兴趣。” “就是你很受欢迎这件事……”佳代迟疑着问出来,她对流川一贯直接,但今天却无法坦荡起来,“那些女孩子对你的心意很珍贵的……” “我对那些没有兴趣。”流川看着吞吞吐吐的她说道。 “嗯,我知道你可能没有在意过……但……”佳代想说那些心情该被温柔以待啊。但忽然又有些泄气,和流川说这些干什么呢。眼前的高大少年眼里只有篮球,他心思澄净,是无法容纳除篮球外其他事物的。 佳代想到瞳对藤真的感情,还有那些流川亲卫队的少女们对流川的感情。佳代听说流川亲卫队有明确要求,不准私下接触流川,不准去向他表白。 她之前觉得不可思议,亲卫队的人对流川的倾慕和维护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流川面前把这份心意说给他听。 为什么呢,宁愿藏在心底,让这份感情无声地发酵,因为知道喜欢的人根本就无法抓住,所以就任由这份感情悄悄地流逝在岁月里吗? 佳代尊重这样的想法,但她却不愿这么去做。即使知道对方不会接受自己,她可能也会选择把心意说给对方听,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欣赏他,爱慕他。 不求回报,所以不会造成困扰,反而可能这份心意会给他带去力量,佳代是这么想的。 “喜欢就要说给对方听吧。”佳代喃喃自语,“瞳,我是这么想的。” “你说什么?”流川只听到佳代后半句,没听到前半句说的什么。 “没什么!流川,真羡慕你不会被感情这些事困扰。”佳代摆摆手,“你练球吧,我来给你防守!” 所以,佳代,你被感情困扰吗?流川忽然想问问佳代,她到底是为了谁的感情在困扰。可看到已经做出认真防守姿态的佳代,他只是沉默着运球投篮。 第三十章 最后的比赛 神奈川的冬季选拔赛主要是海南湘北陵南和翔阳之间的战争。最终遇上的四支球队又开始了联合决赛,胜场最多的球队代表神奈川参加全国的冬季选拔赛。 湘北缺少中锋赤木后,内线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樱木花道也更快速地成长起来,二年级的角田也顶了上去,作为首发参加了湘北的每一场冬季选拔赛。 和湘北的境况类似,陵南也因为缺少了鱼住而使内线变得脆弱。即使有仙道的带领,陵南的比赛打得并不是特别顺利。 海南队阿牧没有引退,但同为高三的高砂却引退了,高砂并不准备继续打篮球,他面临的是考大学的压力。海南队不缺好的队员,但是也一时之间并没有出现可以顶替高砂的中锋。 冬季选拔赛打得最轻松的倒是翔阳队。 全员高三队员的保留让队伍实力没有丝毫下降,反而因为各种比赛的磨炼,实力更加强悍起来。除此之外,高二的伊藤也逐渐成长起来,并形成了以他为核心的高一高二的新生队伍。 藤真有信心,在他和高三全员引退后,明年的翔阳队依然很强。 湘北和陵南均败于翔阳和海南后,迎来的是翔阳和海南最终的县内决赛。 藤真在更衣室看着队友们。他们为这一刻的到来讨论过无数次,在训练馆的黑板上,大家各自的脑海里,笔记本里都做过无数的推演。推演有胜有负,可他们都知道这一刻,他们只能胜。 藤真和阿牧有过相当多次数的交手,两支球队的实力大家都认为不相上下。 大家的争论点也都是作为各自队伍王牌的藤真和阿牧谁能胜利,哪只队伍就能胜利。在两人这么多次交手中,大家都默认两人身体天赋的差距造成了藤真不可能战胜阿牧。 翔阳以往和海南的每次战斗都有过战势焦灼的时刻,往往这时候,需要球队王牌来打开局面。藤真的体能和身材都没有优势,往往在最后的硬仗中被限制。而阿牧还可以靠变态身体冲击内线完成绝杀。 藤真不是没想过如何破解,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过各种战术拆解。 试一试吧。看看今年翔阳队这全新的打法如何。看看他藤真如何在硬仗中破局。 * 佳代和葵几个人在观众席上看翔阳和海南的比赛。葵几个人对藤真最近的球路并不太了解,佳代比较熟悉,但还是被翔阳的战术体系给震撼了。 藤真高一和高二前半段时间在队伍里的定位是2号位,后来慢慢转到1号位。而现在他则成了后场双能卫,同时干着1号位和2号位的双职。藤真的组织能力依然优秀,但更让人赞叹的是他的进攻手段。 佳代看着藤真在场上一段眼花缭乱的花式运球,猝不及防地起跳,极快的出手速度,高抛物线,空心入网。一瞬间,佳代似乎感受到看球那种无比的幸福感。 整场藤真的投篮都大胆却精准,刚过中场线就急停远射,花式过人后的退步三分、空手走位后的接球三分跳投。 因为藤真的表现,现场观众们忽然爆发出极大的热情。藤真接到球的每一次,全场都在狂喊,观众们完全不希望他再传球,都只希望他投篮。 翔阳的战术体系也的确是围绕以藤真为进攻核心开展的。队员们的快速传球,不断地无球跑位,内线球员在高位策应,长谷川和藤真在底线附近交叉掩护跑位。仅依靠藤真强大的投射能力就造成海南防守体系的崩塌。 海南队也意识到翔阳队和藤真的强大在这套战术体系下得到最大化的发挥。在经历了三年的失败后,翔阳终于打败了海南,而藤真也终于打败了阿牧。 佳代看完比赛,忽然想到了翔阳刻苦训练下的汗水,翔阳那个很大却装满了训练球员的体育馆,藤真杂乱的胡须,教练们喊藤真别瞎投的无奈,藤真记录满满的大笔记本,他无计其数的投篮,无数次累得手无法抬起来,靠在她身上休息,藤真的挣扎,努力,不甘心,不服输,崩溃后的自责。 一切一切,太好了,都没有被辜负。佳代这样想着。 她大喊出声,“翔阳,你们是最棒的!” 佳代和瞳互相对视一眼,都开心地笑起来。藤真学长,她们年少时喜欢的人,看,就是这么优秀! * 比赛结束后,发生了小插曲。有一名女生拿着大捧鲜花跑到藤真面前表白。现场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高潮。佳代几个人刚刚从观众席走到翔阳的休息区,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藤真微笑着对女孩拒绝,他发现了佳代,指了指佳代,对女孩说,“我有喜欢的女生了,看,她来了。” 葵几个人都愣住了,七海快速反应过来,啊啊啊开始大叫。佳代羞得满脸通红,翔阳的队员们都开始起哄。 “对不起,我不知道……”拿着花束的女孩则羞窘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佳代掏出手帕给女孩擦了眼泪,“没关系啊,藤真学长这么厉害,喜欢他很正常啊。花好漂亮!” “花送给你,祝你们幸福!”女孩把花匆匆塞给佳代,转身就跑开了。 “诶?谢谢……”佳代无奈捧着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我就说嘛,我早觉得你们不对劲了!”七海使劲拍着佳代。 “请大家吃饭吧!”藤真看着教练和队员们,还有给他加油的女生们,发出邀请。 吃饭时没人谈比赛,都在八卦藤真和佳代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虽然佳代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大家的,但是被不停询问,还是让佳代很是尴尬。 “什么?只是藤真学长单方面表白?所以你们并没有在交往?”七海不敢相信。 “……”原来队长还只是单相思,女生还没有答应,怪不得这女生来看藤真训练都能被她搞成学习小组。翔阳的队员们不敢八卦自己的队长,只想这个漂亮的女生多问一些细节。 “我对藤真学长非常崇拜,学长是我的男神…”佳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对藤真的感情有点微妙。 “……”原来队长不是单相思,就说嘛,藤真队长怎么会单相思!翔阳的队员们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七海,期望她继续追问。 “所以佳代,男神向你表白你还不答应,是喜欢暧昧?”七海奇怪。 “七海学姐,这个……”佳代想捂住七海的嘴,七海看不懂气氛。她正准备求助葵,彩乃和瞳,没想到几个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濑户,你还要布丁吗?”藤真把甜点菜单递给七海,给佳代解围。他没想到自己在佳代心中的地位这么高,男神这种词都说出来了。他内心欣喜异常,表面却依然平静。 吃完饭,大家都很自觉把空间留给了佳代和藤真。藤真执意送佳代回家。 “前段时间你来看我训练,我每次都很想送你回家,你为我着想拒绝了。今天,请务必让我送你回家。”藤真很坚决。 在前往电车站的路上,藤真看着身边的佳代,觉得大概这是他最幸福快乐的一天了。 “今天,听到你说崇拜我,我真的很高兴。这是对我的认可吧。”藤真回想起当时佳代红着脸说自己是男神,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其实,我一直不是很自信,有时候会胡思乱想。”因为一直得不到佳代的回应,患得患失什么的,他也经历过。 “藤真学长…”佳代没想到藤真也有过不自信的时候。她想到那天自己烦乱的心情,喜欢就要说出来,才能带给人力量啊。藤真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她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他失落或者有任何不自信。 “藤真学长,不论是你教我打球还是教我学习,都让我十分欢喜。我很喜欢看你训练,很喜欢看你比赛。只要能看到你自由飘逸地打球,我就会非常地快乐。” “在我心里,藤真学长是最强大最值得信任的存在,是我心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请藤真学长不要对我的心意有任何怀疑。请藤真学长专注安心地去准备冬季选拔赛和大学报考的事情,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 佳代这番话说得磕磕巴巴,她害羞得不敢抬头看藤真。 在饭桌上被七海逼得脱口而出说出藤真是她男神的话之后,佳代就确认,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藤真对她来说,就是她最重要的存在,也是她一直仰望和追寻的目标,她一直在想能成为藤真那样的人就好了。 对藤真来说,从小到大,他被无数人崇拜和赞美。可从来没有哪一时刻,让他如此地高兴激动又无比感动,他的内心一片柔软,甚至有想流泪的冲动。 他想开口对佳代表白自己的心意,却觉得任何的表白,和此刻佳代真挚的话语、纯粹的崇拜和信任的目光相比,都无比地苍白。 他摸了摸佳代的头发,温柔地对她说,“谢谢你,佳代。我非常非常地开心。” * 佳代没想到全家都得了重感冒。她给母亲智子和芽衣熬了粥,但母亲智子却对她说流川感冒还没好,她无法去照顾,让佳代把粥给流川也送去。 佳代知道流川生病的事情。之前冬季选拔赛,翔阳与湘北比赛那天,流川枫的身体就不太舒服。他强忍着头疼上场,最终还是输掉了比赛。 那天之后,流川因为重感冒一直在家休息。佳代没想到,流川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并且拖了好几天了还没康复。 佳代带着粥去流川家里看他。流川躺在床上,脸还有些红,闭着眼睛,时不时咳嗽一下。佳代有些担心,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看他是否还在发烧。 流川抓住她的手,“感冒会传染给你的。” “你不老说我是白痴,白痴不会感冒的。”(日本谚语:白痴不会感冒。) “白痴。”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 “佳代,我饿了。” “你松开手,我去给你拿粥。” 流川吃完药又睡过去。佳代给他留了字条,说第二天再来看他。 流川在半夜醒来喝水,发现佳代的字条。字迹清秀,但字条最后画的大笑脸非常幼稚。 “白痴。”他无声吐出这两个,嘴角却情不自禁上扬。 * 冬季选拔赛的女子组篮球赛中,即使海南女篮的高三学姐们都引退,神奈川县选出的代表队依然是海南女篮。葵毫无意外地成为新的海南女篮队队长。她今年冬季赛的目标是称霸全国。 藤真率领的翔阳队在冬季全国大赛中败给了大阪的大荣学院队,而葵带领的海南队碰上了自己秋体时的老对手,京都府第一高等学校的女篮们。这次,葵终于获胜,在冬季选拔赛中获得全国冠军。 在完成了冬季选拔赛之后,所有的高三学生们都开始了紧张的中心考试备考。中心考试在每年的1月中旬举行,是报考各类大学的入门槛。 藤真以东京的庆应私立大学为目标,也在积极备考中。佳代知道他之前的目标是京都大学,还有些担忧他。 藤真不得不和她分析,“之前选择京都大学,不过是家里的期望。但是,佳代你要考东京大学,我希望到时我们能很方便地见面。东京的大学中我比较有把握的是庆应和早稻田。早稻田虽然是我母亲的母校,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不便选择。所以,放心吧,能去庆应大学也不错。” 藤真一直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他的每个决定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高中三年在学习上投入的时间不多,篮球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因为身体天赋不佳的原因,他想比别人打得更好,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他高中的成绩虽然也算优异,但他认真评估后,觉得短短两个月达到东大二次考试合格的几率很小。藤真没跟佳代说明的是,私立大学的第二次考试并没有东京大学那么公平,身为藤真氏的他考取庆应问题不大。 佳代第一次听到藤真说他家里的事,“原来藤真太太是早稻田毕业的,真了不起啊!可是我有可能考不上东京大学,说实话,我没去过补习班,心里一直不是很踏实…” 藤真静默片刻,并没有纠正佳代,他的母亲不是藤真太太,只是回答她,“补习班的确教导了很多应试技巧。我最近在补习班,有着重记录这类笔记。花形也在东大补习班,他的笔记我会帮你留意。不用担心,如果可以,我到时候给你当私人教师。” 藤真对于考庆应这件事上并无太大的困扰,让他烦恼的是,即将到来的圣诞节他无法和佳代一起度过。 藤真氏对每一年的圣诞节都尤其执着,虽然藤真很不明白作为传统贵族出身的藤真氏为何对基督教节日如此看重,但他并不能改变和拒绝这个规则。 比起回到家族和一群族人闲聊,他更想和佳代进行圣诞节的约会。但藤真此时还无法违抗父亲,他只能回到京都,参加家族圣诞聚会。 * 佳代的圣诞节也过得有点凄凉。葵几个人都各自有活动,花道带着花音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过节,智子带着芽衣回乡探亲。佳代不仅没有找到朋友过节,还得代替母亲照顾流川枫。 学校在平安夜前夕就已经放假。佳代对打工的便利店请了一周的假,她老老实实在家学习,仔细琢磨新到的私塾函授课程,流川则在吃饭时间准时来她家里报到。 平安夜这天,流川来佳代家很早,还带了草莓奶油蛋糕和kfc的炸鸡。佳代惊诧流川记得她提到的圣诞节一定要吃炸鸡和蛋糕的传统,还贴心地准备好。她不禁觉得流川可能除了篮球,对吃东西这件事情也挺上心的。 “我们要这么早就吃饭吗?”佳代看着蛋糕和炸鸡,现在还是下午的4点,吃太早了吧。 “怎么没有灯?”流川关注点在佳代家里今年没有装扮去年那种亮晶晶的小灯。 “哦,你说那个,我都没打算过节,装什么灯。” “去买吧。回来再吃饭。” “诶?!” 第三十一章 各奔东西 佳代第一次发现流川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他不仅坚持要把家里装扮起来,还准备拉着佳代晚上去看灯光秀。更让她惊讶的是,流川给她准备了圣诞礼物。 吃完炸鸡和蛋糕,佳代没形象地躺在地板上,看着家里装扮的圣诞饰品,她心满意足地对流川说,“谢谢你,流川,今天让你破费了!” “送你的圣诞礼物。”流川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袋子。 “诶!你还准备了礼物?”佳代打开袋子,是从神社求来的学业成就护身符。 “流川,太感谢了!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一会看灯光秀时,给我买苹果糖吧。” 最后,流川也没吃到苹果糖。灯光秀人山人海,买苹果糖的人也排了长队。佳代在排队买苹果糖时还因为人太多被挤到地上扭了脚。 佳代沮丧地趴在流川的背上,“对不起,没买到苹果糖。” 流川背着佳代,以往冷冰冰的声音有了温度,“没关系,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什么?等你生日补给你吧。”佳代没太听清流川的声音,周边太吵了。 “没什么,你脚不要翘那么高,别乱动。” 灯光秀并没有看完,流川背着佳代慢慢回家。佳代伏在流川的背上,兴奋地和流川聊着刚才只看了一半的灯光秀。流川并不像去年那样嫌佳代吵,佳代的每句问话也都得到了他温和的回应。 佳代悄悄把脑袋放在流川的肩膀上,少年的身上有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她觉得脸有些热,也许是趴在少年的背上,两人的温度贴合在一起让她的血液都更热了。 佳代轻轻叫流川的名字,“流川…” 她听到他同样轻声地回应,“嗯?” “流川,明年还陪我看灯光秀吧。” 少年一向清冷的声音今天却很温暖,“好。” 新年第一天,流川刚迷迷糊糊起床,准备他雷打不动的早晨练球,就看到佳代冲进他家,大声祝他生日快乐。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怀里就被佳代塞了一个大盒子。 “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可是大出血了!这是一套专业的篮球护具,护膝护腕护臂护踝应有尽有,你打篮球时一定要给我全部带上!”佳代想到自己花费的巨款就恨不得流川把这些护具锁死在身上不摘下来。 “白痴,也得看是不是有需要才带吧。”流川彻底清醒过来了。 送完生日礼物,佳代急匆匆要去神社,她要给藤真求考试合格护身符。 流川不知道佳代去神社的目的,他只是单纯以为佳代今天去祭拜是新年的习俗。他放下篮球,要和佳代一同前往。 “可你年前应该祭拜过了吧?”佳代十分不解,流川圣诞时就送她护身符了,年前或者年初选一次祭拜不就可以了。但是她也不能阻扰流川前往神社。 流川看着佳代虔诚地祭拜,精心挑选了考试合格的御守,再小心翼翼装到袋子里包好。他忍不住问道,“不是送你学业御守了吗?” “哦,这不是我自己的,是我为别人求的。希望他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合格。” 流川对自己在意的事情一向敏感,他立刻问佳代,“是藤真学长吗?” “嗯,说起来,国体集训时你们两个好像经常在一起打球?”佳代并不太清楚集训时两人的冲突,但她隐约听说两人那时经常一起练球。 流川并不想提藤真,尤其是知道佳代要送给藤真用心求取的御守后,心情忽然低落。他想到自己的篮球护具,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兴了。 “帮我也求一个吧。” “诶?你上次来自己没有求御守吗?”佳代不太明白,不过还是给流川求了健康御守。“唔,你不是刚生完病吗,希望接下来你能一直健健康康,好好打球!” 流川接过御守,问佳代,“健康御守可以一直带着,考试合格的御守等考试结束是不是就不再护佑了?” “唔……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佳代不明白流川在纠结什么。他刚才非要佳代也给他同样的考试合格御守,可他根本就对考试什么的不在乎啊。 * 藤真在收到佳代给他的护身符后非常开心,他把护身符放到贴身衬衫的口袋里。 “收到佳代送的护身符,感觉考试已经成功了一半!”藤真这么跟佳代说道。 藤真之前给佳代的感觉一直是成熟冷静的,最近可能卸掉了篮球部队长的重担,佳代觉得藤真活泼了很多,偶尔在她面前还有点孩子气。 中心考试注重的是基础学力的测试,藤真比较轻松地过了庆应大学的分数线,而花形以一分之差未过东大分数线。 佳代有些慌,东大是真的难度很大,连常年第一的花形都未能合格。藤真安慰佳代,“花形可能就是因为没有人送幸运护身符,差了点运气。放心吧,等你考试时,我一定会去太宰府天满宫给你求取学业御守的。” 位于福冈县的太宰府天满宫因为供奉的是日本的“学问之神”,一直是祈求金榜题名的圣地。佳代对藤真的安慰哭笑不得。 因为考试失利已经郁闷不已的花形,此时听到两人的对话,更加郁闷。他就不该和两人一起吃饭,藤真秀恩爱的话让他受到了双重打击。好在花形的成绩也过了庆应的分数线,他调整志愿,和藤真一起报考庆应大学。 在2月底各个大学组织的二次考试后,发生了一件让藤真非常伤心的事情。 藤真和花形结束庆应的校内考试,就被在考场门口等待的自家司机告知,篮球部的永野满出事了。 永野满和藤真同为高三级生,在参加完冬季选拔赛后也退出了篮球部,着手准备大学的备考。永野满报考的是深体大,和翔阳篮球部其他引退的高三生不同,他还想在大学继续打篮球。 藤真和花形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永野的父母在偷偷抹泪。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残酷,让人在看到希望时又夺去它。永野刚刚通过深体大的考试,怀揣着斗志决心在大学的篮球场上继续挥洒汗水,没想到,就遇到了车祸。 永野的双腿被车压住,完全坏死,不得已需要立刻安排手术锯掉。他在出家门前还兴奋地抱着篮球准备去练球,没想到他再睁开眼睛,只有空荡荡的裤管。篮球,对他来说,可能是再也无法企及的梦想。 藤真在看到躺在床上的昔日队友时,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翔阳高三的队员中,藤真私下关系最好的是花形长谷川,他与同是贵族家庭的花形,以及家里父亲从政的长谷川更有共同话题。 永野和高野家里并无人从政,父母均是从商。相比之下,藤真和永野高野除了篮球部的事情,并无太多私下的交集。 但这两名前锋永野和高野,藤真同样有很深的感情,他们都是他最信赖的队友。 当初,和藤真一起入篮球部的高一生不少。但是在经过翔阳严苛的训练和层层选拔后,到藤真高三时,留在篮球部包括他在内的高三生只剩下五个人。 虽然外人看起来,翔阳的首发依然是五名高三队员。但是,在藤真的争取下,翔阳的首发队员并非只能是高三老队员。和藤真并肩战斗的每名高三队员,都是经过和高一高二各种竞争后才能出任首发阵容的。 除去藤真这个高一就是王牌的队员外,花形和高野也是作为备受期待的新人被翔阳着重培养的,而永野和长谷川在高一时并不突出。这两人都是经过刻苦的训练后杀出重围,渐渐展露出自己的实力。 永野是队里最沉默的人,但也是最听藤真话的人,藤真提的每一个要求,永野都能一丝不苟甚至超标完成。 此刻的藤真沉默着,花形在旁边轻轻地喊永野。永野只是闭着眼睛,他脸上还有未擦去的泪痕,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说些什么。 藤真知道永野对篮球的执着和热爱。在冬季选拔赛后,篮球部的高三生们讨论过各自的未来。 藤真、花形和长谷川都是要带着父亲和全家的期望学习深造后进入政界。 高野的成绩一般,家人已经为他打点好,直接出国留学。 只有永野,坚定地说自己还想打篮球,也许以后会做个职业篮球运动员。 “永野,你还想继续打篮球吗?”藤真想了很久,下定决心,终于问出口。 “藤真!”花形惊诧地看着他,藤真怎么会问出这样失礼的问题! 永野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藤真,在床边的永野父母以及翔阳篮球部的队员们都是一脸震惊。 “永野,别认输啊,还早着呢!”藤真轻拍了下永野,“澳大利亚有一所大学,在身体复健方面很有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学校的轮椅篮球非常有名。” 藤真顿了顿,继续说道,“打篮球,不是只能站着打的!所以,永野满,你还想打篮球吗?” 佳代是在藤真和花形都收到庆应大学合格消息后才知道永野这件事的。翔阳篮球部给高三的前辈们准备了丰盛的告别晚宴,佳代也接到了伊藤的邀请。 在告别宴会时,佳代发现高三的前辈只有4个人,就问了藤真那名永野前辈怎么没有来。 藤真只是轻描淡写说永野去澳洲留学了,并没有多说。而佳代是从花形和伊藤口中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据伊藤描述,永野听完藤真的话后嚎啕大哭,只是连声说着“还想打篮球”。藤真帮助他联系了那所大学,永野在出院后就立即前往澳洲,进行语言预备学习后就会入学。 “永野学长真厉害,那么快就打起精神来了!”伊藤感叹,这件事对他冲击力不小,他觉得不拼命练球都对不起永野走之前送给他的篮球。 “藤真帮了很多忙吧,他似乎找了不少的关系,帮永野联系国外最好的康复医生。”花形也很感叹,他没想到藤真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就帮永野想好了所有的后路,并帮他打起了精神。 “永野学长,藤真学长……”佳代望着不远处正和后辈微笑谈话的藤真,忽然间生出一股冲动,想去抱住他,对他说,藤真学长是最好最好的学长! * 藤真被庆应的经济学部录取,花形通过了庆应的法学部考试,长谷川则被宫城县的东北大学教育学院录取,高野去往美国留学学习金融,永野也将结束在澳洲语言的学习进入大学深造。 翔阳篮球部的高三前辈们都将开始自己新的旅途。 至于其他学校前辈们的事情,佳代都是通过葵几个人的来信了解到的。海南的阿牧学长考上了东北大学,陵南的鱼住学长继承了自家寿司店的家业,而三井学长,佳代很愧疚,自己和三井一个学校,竟然还需要从葵的信中知道三井学长的事情。 三井在冬季选拔赛失败后,只能背水一战奋力学习。好在他舍得花钱,据说请了补习班的多位名师,同时给他进行补习,终于让他考上了神奈川私立大学。虽然没有去向往中的深体大,但这个结果,三井也很满意了。 佳代被藤真邀请参加他的毕业庆典,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的藤真今天看起来格外的精神。 翔阳冬季的制服是墨绿色的西装和牛角扣大衣外套,佳代觉得藤真是她见过的最适合穿牛角扣大衣的男生。她向葵借了相机,拍了藤真不少照片。 “藤真学长霸占了三年学校校草评选的第一名。”伊藤笑着跟佳代介绍,“很多人松口气了,终于有争下一年校草的可能了。” “这……学长,翔阳竟然还有这种活动,你们不是男校吗,评校草有什么意义吗?”佳代并不是挑刺,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这么一说…好像…这是翔阳的传统,每年跟随校园祭评选。不过藤真学长今年都没参加校园祭,但校草评选第一名依然是他!”伊藤是今年校草评选的第二名。 “唔,那祝学长明年得第一。”佳代明白了什么。 “那个,我不是说我!吉田同学,你要小心藤真学长的第二颗纽扣哦,很多学校的女生今天都来了,虎视眈眈盯着藤真学长呢!”伊藤也只能帮这个学妹到此为止了。 男生毕业前的第二颗纽扣?佳代忽然想起曾经三井学长毕业前扯了很久没扯下来的第二颗纽扣,不知道他最后送给葵学姐了吗?今年还会送吗? 伊藤没想到此刻佳代留心的是其他男生的纽扣,他看到藤真结束了学校的事宜,走到佳代身边,就准备悄悄离开。 “请等下,伊藤。”藤真看到佳代手上的相机,“帮我和佳代拍张照片吧!” 佳代被藤真搂住拍照,藤真还顽皮地在她脑袋上比划兔耳朵,让伊藤拍了下来。 “总觉得藤真学长自从冬季选拔赛后变得不一样了。”佳代和藤真抱怨,“之前的藤真学长可是很成熟稳重的。” “哈哈,成熟稳重这个词都是形容阿牧的,可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藤真不忘黑一把自己的老对手,他才不要成熟稳重。就好像总有人被他的外貌欺骗,觉得他是温文尔雅的食草系,但他内心深处可是狂野如风的食肉系啊。 “佳代,你想要我的第二颗扣子吗?”藤真笑着问佳代,刚才他被几个女生围住,要他的第二颗扣子,才想起还有这个传统。 “我其实之前有些不明白这个传统。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个传统起源是二次大战男子在赴战场前,由于很可能一去不复返,特意留下军服的第二颗扣子给意中人当终生纪念。不过今天,我有点理解了呢。” 藤真扯下了制服上的第二颗扣子,递给佳代,“我之后就要去东京了,在那里等着你。佳代,我喜欢你,请接受我的心意,请让这颗扣子代替我先陪在你身边。” 佳代接过藤真的第二颗扣子,看着藤真棕色的眸子,那里边倒映出小小的她。她微笑着对藤真说,“藤真学长,你知道这是定情之物吧,可不许后悔哦。” 第三十二章 再见流川 高二新学期开学后,佳代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她不再用跑到翔阳去看藤真训练,打工时间缩短到2个小时,她的生活中一下子简单得只剩下学习。 藤真和花形给佳代留下很多补习班的资料。两人上的都是日本最好的私塾,很多学习参考书的价值根本不是佳代从函授私塾里拿到资料价值可比的。 除了为了东大这一目标努力外,佳代在数学竞赛小组的活动也慢慢多了起来。学校召集了老师每天集中给各个竞赛小组的人额外补课,以期有学生可以在半年后的数学竞赛中获得不错的成绩。 一般这种竞赛都是高三的学生参加,毕竟有很多知识点是高一高二无法接触到的。但佳代还是很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硬着头皮听讲,下课后只能加快自己的学习进度,努力弥补差距。 葵,彩乃和七海三个人也商量好了等夏季全国大赛结束就退部。葵在给她的信中提到,她现在做得最多的工作是培养高一高二的后辈们,还无奈感叹后辈们对篮球的不认真让她火大。 湘北篮球部的事情,佳代只能偶尔从花音那里听到一些讲述。芽衣和花音这两个女孩也迷上了篮球,她们双双加入了国小的篮球部,每次都说要成为葵或者瞳那样优秀的女子篮球运动员。 佳代的母亲智子已经成为了公司的明星员工。她创造了一系列高效简单的整理收纳方法,还把这些收纳技巧和心得整理成完整的课程内容,教授给公司的员工们。 公司的高层领导对于智子这样的员工十分欣赏,智子在公司的地位也渐渐高了起来。 “佳代,我们公司原来是津川集团创办的。津川集团就是你那位打篮球前辈的家里公司吧。”忽然有一天,智子这样问佳代。 “妈妈,葵学姐是姓津川没错,但我对她家庭并不了解。”佳代是真的不太了解葵的家世,除了知道她是富家大小姐之外,葵并没有对她们说过这些。而佳代几个人更是完全不在乎谁家有钱或者有名什么的。 “应该没错,今天公司的董事长很和蔼地和我打招呼。他提到当时有人特意推荐了我,说我一定会在这个工作岗位干得很出色。”智子一开始对这件事还有疑问,她私下又询问了当初推荐她工作的管野太太,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你是说,是葵学姐当时帮助了我们?她从来没有说过!”佳代忽然间鼻头一酸。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她非常迷茫。 她当时和葵几个人说了自己退篮球部的事情,也大致说了下母亲工作的艰难。她没想到,那之后,家里情况慢慢好转,都是葵学姐在背后悄悄地帮忙。 佳代第二天放学后立刻赶到海南高中,在篮球部看到葵的时候,她的眼泪又差点落下来。心里的感激和羞愧各占一半,她甚至一直不知道葵学姐默默释放的善意。 “葵学姐,谢谢你!”把刚要训练的葵叫出来,佳代不想耽误葵,立即说出自己的来意,“谢谢你对我家的帮助!抱歉,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母亲也非常感谢你!” “你怎么知道了,我可是对他们说不要让你们知道的。”葵拍拍给她鞠躬的佳代。 “别这样,我可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何况,我也没帮什么忙。那公司是我一个叔伯开的,他当时可是苦于找不到人手帮忙呢。我只是提了一句伯母应该很擅长这类工作,后来就都是伯母自己的努力吧!我听说她现在是明星员工呢!” 葵是真的觉得这不算什么,如果佳代的母亲自己干活不努力,她也无法强制让叔伯留下人啊。 “不,葵学姐,你不知道,对我们来说,这真的是很大的帮助!谢谢你!母亲说请你务必来我家吃饭,想当面感谢你!”佳代知道可能对葵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于她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帮助。 对她母亲来说,是一个无比重要和珍贵的机遇,更何况那份工作也让母亲成长,学会了很多。而母亲现在所有的成就,以及她家摆脱了困窘的情况,都是拜这个小小的帮助所赐啊! 葵抓抓头发,她是真的不擅长这些,只能搂住佳代,“好吧,我周末去找你。说好了,随便做点什么就行。你知道的,我对吃什么的不怎么在意。你也不必对彩乃她们几个人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佳代顺势抱住葵,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葵学姐,谢谢你!” 智子在被领导鼓励和员工认可后,对自己的工作更上心了。她把所有工作的心得记录下来,编辑成册,还配上了一些照片,交给公司,帮助一些员工能够更好地掌握收纳整理的技巧。 管野太太看完她写的小册子,对此大为赞扬,甚至鼓励她可以再整理一些内容后出书。 * 佳代的高二第一学期非常平稳顺利。她回想起一年前和两年前,还有些恍惚,仿佛昨日那些觉得走不出来的困难和擦不尽的眼泪都不是真实的。她只能更加珍惜现在的时光,珍惜身边的每一个朋友。 湘北高中在这一年的夏季全国大赛县大赛初选中简直神勇,击败了海南翔阳和陵南,以第一名的成绩出线,参加全国大赛。而第二名则被陵南取得。陵南大概有五年没有参加过全国大赛了,这一次的出线也让他们士气大涨。 这个时候,佳代忽然从母亲那里知道流川可能很快就要去美国了。她当时还在背英语单词,听到母亲对芽衣说流川家这份工作快要结束了。 “她母亲从美国回来了,可能觉得儿子一直不在身边也不好吧。正好小枫也想去美国打球,就准备把他接到美国继续读高中,以便更好地培养他打篮球。”智子这样跟佳代解释。 “流川同意了?”佳代还是觉得有点突兀,他不是要成为日本第一高中生后再走吗? “嗯,小枫没有反对。” 佳代在流川家门口等他时,觉得自己有点傻。她打完工,想着母亲的话,怎么都无法安心。 她早已把流川当做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这个朋友忽然间毫无征兆要离开,她心情很失落复杂。她搞不清楚是因为这个消息不是流川亲口告诉她才失落,还是因为流川要离开才失落。 流川练完球,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坐在门口的佳代。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抱着双臂靠着大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佳代,我回来了。你起来让我开门。”流川想伸手拉起她,又把手缩了回去,只是出声叫她起来。 佳代站起来,默不作声跟着流川进他的家门。屋子里黑得吓人,流川打开灯,佳代还愣在门口没有进去。 “有什么事吗?”流川似乎恢复到他最开始见到佳代的状态,冷冷地问。 佳代看着面无表情的流川枫,有些难过和委屈。虽然流川的表情不丰富,可她却总能从他清冷的声音里感受到他不同的情绪。现在,她从流川的声音里听到了冷淡和对她的疏离。 “我听母亲说,你要去美国了?”佳代努力撇开那丝委屈,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是的,全国大赛结束后就走。妈妈已经回美国办理各种手续了。”流川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回答了。 “如果我母亲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就直接走了?”佳代心想,她果然在意的是流川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有什么区别,你总会知道。” “我做什么惹到你了吗?”佳代觉得流川冷漠地有些异常。她回忆了一下,没有惹到他啊,甚至这个学期她和流川都没什么交集。 “佳代,我看到了。”流川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回答她。 “什么?” “看到你带的那个项链,是扣子吧。” 佳代满头问号,她拿出带的项链,是藤真送给她的第二颗扣子,她用红线穿起来戴在脖子上。“这和你告不告诉我去美国有什么关系?” “佳代,母亲前段时间回来,问了我要不要去美国。我的姐姐一直在美国上学,她的病必须在那里治疗。母亲希望我也去美国,这样她能放心。”流川很少对佳代说自己家里的事情。 “其实,外祖父离开后,她就希望我去美国。只不过我那时候不舍得离开,外祖父刚刚离开,我也走了的话,外祖父会寂寞的。” 佳代听流川说到外祖父时,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再后来,不愿离开,是遇到了你。我不愿承认是因为你而不去美国,我还去咨询了安西教练,他也不赞成我去美国。我其实很开心,有一个理由可以留在这里了。” 佳代听到流川说是因为她才不愿离开时,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隐秘的喜悦,但她一时理不清这种感觉。她只能想,怪不得他说要成为日本第一高中生后再去日本,这个理由应该就是安西教练给他的吧。 “母亲这次回来,再次询问我。她很伤心不能在我身边陪伴我。我那天去找你,我想确认,我是不是应该继续留在日本。”流川想起自己那时心情的烦乱。 湘北刚刚赢了陵南,以第一名成绩取得出线权的晚上,母亲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流川听着母亲对他推心置腹的话语,再次地询问他要不要去美国这件事又摆在了他面前。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不再怨恨父母。尤其是在吉田太太和他经常聊生活中的小事后,他渐渐能体谅到父母的不易。母亲在他面前的愧疚和期待,他无法忽视。 母亲问他是否还不能原谅她。流川很坚决地摇头,不,他从来就没有怨恨的资格,也无从谈及原不原谅。恰恰反而是他,他很多所作所为让父母伤心,他才该问母亲,原不原谅他。 他对母亲说,会慎重考虑的,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一口拒绝。他看出母亲的欣喜。他没法告诉母亲,他不愿离开,仅仅只是因为离开后无法再见到一个叫佳代的女孩。 他不想告诉佳代,那天晚上他去找她,他站在便利店外看了她很久。他想推开门时,看见佳代和同事聊天,伸手掏出脖子上挂的项链,红色的绳子上挂着一颗扣子。 他的视力很好,看出了佳代用手摩挲扣子时脸上羞涩甜蜜的笑容。那是从未对他流露出的笑容。他只是对一些事情不在意,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明白扣子的意义。 他想起藤真应该已经毕业,那颗扣子应该是藤真送给佳代的。他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切。 那一刻,他放弃推门,放弃去询问。他知道他害怕了,这是他第二次有这种情绪。 不在意的事情无须害怕,在意的篮球,他知道只要他努力训练,总会达到目标,而他也从不在篮球上害怕退缩。 他第一次害怕,还是外祖父离世,在医院里,看着外祖父的心电波慢慢归于一条直线,他害怕地发抖,害怕外祖父离开,那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而现在,他第二次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感情,也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他沉默地回到家,看着给他做饭的母亲,他说,“妈妈,等全国大赛后,我就去美国上学。” 流川看着面前的佳代,佳代低着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见自己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佳代,我已经没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佳代此刻心乱如麻。她明白了流川的感情,她甚至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她开始恐慌。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藤真学长,可是,此刻,她还是难以忽视自己心里那个强烈的声音。那个声音对着她呐喊,留下他,佳代,不要让他离开! 佳代张了几次口,都无法说出什么。她只能继续沉默。 流川也沉默下来。 佳代在和自己斗争,她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口,手和腿,她害怕它们一不小心就能踏破那道道德的红线。藤真的扣子此刻贴着她的皮肤,她感到那片皮肤发烫,可她此刻非常地想上前抱住流川让他不要走! 15岁的佳代不明白,她明明喜欢的是自己一直崇拜的藤真,可为什么此刻她却对眼前的流川产生了这种微妙的感情。 也许成熟后的她会明白该如何去做,可是此时,她只有15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切都是懵懂的,更何况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她显然被自己理不清的复杂感情给吓住了。 佳代蹲下去,慢慢抱住自己,她甚至不敢去看流川。她无法辩驳,她戴着藤真学长的扣子,她接受了这颗定情信物。她能对流川说什么呢,说留下来,为什么呢?可她的确不想让他走。 “你走后,我们也许再也无法见面,对吗?”佳代闷闷地说。 流川沉默,他无法说出那个答案。 “你回答我,流川,请你回答我。”佳代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流川。 “是。” 佳代站起来,她走上前,抱住流川枫,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枫,再见。” 第三十三章 自己的战斗 “佳代,我要去机场送小枫,你要一起去吗?”智子问佳代,她觉得女儿最近沉闷得有些奇怪。现在是暑假,她一直闷在家里学习,甚至连便利店的打工都辞掉了,也没见她去球场练球。 佳代沉默了很久,久到智子以为佳代根本没听到她的问话,她正准备再问一遍,听到佳代的回答,“不用了,我已经和他说过再见了。” 佳代看着母亲出门。母亲手里拎着即将送给流川枫和流川太太的礼物,是一套非常精美且迷你的漆器,不占地方却又足够贵重。是母亲逛了好几天的商场才挑到的礼物。 佳代想起那天晚上,她抱住流川说了再见。她无法说出口的话都放在那个拥抱里。流川的身体高大又很强壮,她感受到他身体里的热度,她使劲拥抱了他。她不舍得放手,可是她还是快速地松手。 她松开手那一刹那,就被流川反抱住,她听见流川颤抖的声音,“佳代,再见。” 当时的她听到那句话后再也忍不住眼泪,她推开他,飞快地跑回家。 她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她对自己说,这个清冷的少年,就当是出现在梦里最美好的梦境吧。 佳代避开了可能见到流川的一切途径。正是暑假,她在家待着不出门,她不去常去的球场打球,她不去便利店打工。等他走了,再恢复正常。佳代这么想着。 现在,流川真的走了。 她抱起篮球,篮球还是流川送给她的。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像父亲一样送她篮球,但流川把自己最心爱的篮球送给她。 她到球场去打球,破旧的球场,篮筐都半掉不掉的。即使如此,流川也能准确把球投进。虽然他很嫌弃这个球场,但只要佳代邀请他来帮她练球,他就会在这里等她。 佳代投球没进,她想起因为流川防守太过认真,让她一个球都投不进时,她耍赖让他站着不许动当木头桩子。 佳代再次投球还是没进,她想起流川宁愿不和她练习也不愿意做木头桩子,最后没有他防守,她还是投不进。流川认真指出她的不足,她反而发脾气。 佳代扔开球坐在地上,想起唯一一次自己练习累了,坐在球上,流川告诉她这是对篮球的不珍惜。 想起他和她在这里的一切时光,佳代索性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可就连这片天空,都是和他曾经一起躺在这里看过的那片天空。 佳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她发现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流川和她的回忆已经这么多了。似乎无论到哪个地方,都能想起流川和她停留过的痕迹。 那无数次,他打完球去便利店找她,送她回家的小道。那路边的小吃店,都是流川陪她吃过的。 佳代请他吃鱼饼,流川之前从未吃过,第一次吃还有点过敏,把佳代吓了一跳。打完球他请她吃的北海道口味的冰淇淋。母亲不在家,拜托她照顾流川时,她不想做饭,和流川吃的拉面馆。 佳代没法再走下去,只能狼狈回到家。她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好像感冒了,她回家躺下昏沉沉睡去。等她醒来时,看到母亲一脸担忧地坐在一边看着她。 “流川已经走了吗?”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嗯,他给你留了东西,让我转交给你。”智子手碰了碰佳代的额头,“你早上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发烧了?” “妈妈,流川给我的东西呢?”佳代根本不关心自己发没发烧,只想知道流川给她什么东西。 流川把一个崭新的随身听送给了佳代,还有一盘英文歌磁带。佳代曾和流川说过自己练习英语听力很不方便,家里只有一台老式的录音机,很吵。可她又不舍得买随身听。 佳代没想到流川还给她买了随身听。她知道流川最近刚换了新随身听,之前那个因为他骑车睡觉把随身听摔坏了。 这个还未拆封的随身听看起来和流川新换的随身听一样,是最新款式最高配置的。她当时还听过流川新换的随身听,夸奖这个音质真不错,就是价格很贵。 英语歌的磁带是惠特尼休斯顿的《保镖》电影收录曲合集。 保镖是佳代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她偶然发现流川有这张专辑,非常惊喜,对流川兴奋地说了半天自己有多喜欢惠特尼休斯顿和她的那部电影。还非常夸张地告诉流川,自己最爱的歌就是《i will always love you》。 她还把自己抄过的这首歌和另一首《i have nothing》的歌词给流川看。磁带是美国版的,应该是流川的母亲或者他姐姐从美国寄给他的。 佳代放下随身听和磁带,她捂住脸不让眼泪落下来,对母亲说,“妈妈,我是发烧了吧,我好难受。” 佳代直到暑假结束,整个人还没缓过来。没有流川家工作的母亲已经成为公司的小领导,她专注于家政妇的培训体系建立。不用再亲自做家政妇,也能拿到体面的薪水了。 佳代觉得似乎除了自己,大家都对流川的离开没什么反应。 她去体育馆看篮球部的训练,一切照旧,花道已经是队伍的中流砥柱。 那群流川亲卫队也没有再出现。她非常偶然地一次,听班级里的一个曾经短暂加入流川亲卫队的女生在谈论流川枫。 “流川君其实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他离开前,还亲自到我们队长面前向我们致谢,说谢谢我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那一刻,我觉得我为他死的心都有!”那女生夸张地说。 佳代听完心情五味陈杂。她没想到流川在走之前竟然去回应了这群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女生们。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佳代忽然很想问问他。可是她知道永远不会知道了。 * 在佳代处于这种恍惚时,藤真从东京回来看望她。 佳代看到藤真时,莫名地有一种心虚。在她接受藤真学长的扣子后,两人也决定交往后,她竟然和另一个少年发生了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她一时无法面对藤真。 藤真看见佳代倒是一如既往地高兴。除非学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他都保持半个月或一个月回神奈川一趟的节奏。他很庆幸东京离横滨很近,回来一趟并不费什么功夫。 只是大学比他想象中要忙碌很多,课程不仅变多了,活动也更多。刚刚结束的暑假不比上课时事情少,除了社团的合宿一周,他还被迫参加了为期两周的研学旅行,除此之外,他还花不少时间考了财务顾问三级之类的证书。 唯一让他开心的大概是大学生的身份,父亲给他的自由多了起来,不再安排人随时跟着他。但是父亲依然不满他跑回神奈川的次数远远多过他回京都的次数。 藤真请佳代去家里做客,他说给她从东京带了很多好吃的。每次藤真回神奈川,都会给佳代带很多东西。不过佳代除了一些吃的零食,其他诸如包袋什么的较为贵重的都坚决不要。 藤真也是第一次恋爱,毫无经验。他在接触佳代之前,对女孩更是从未关注过。他看身边的同学在恋爱时都会给女朋友买一些包袋或饰品或化妆品等物品,他也跟着买了,但没想到佳代对这些根本毫不在意。 在试过几次后,藤真就只会给佳代带东京好吃的食物。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哪家饭店做的料理。好在东京好吃的东西太多,他觉得一时也不用愁给自己的小女友带重样的东西。 藤真上次回神奈川时,发现佳代对一家店里的点心赞不绝口,这次他把那家店所有东西都买了一遍。他喜欢看佳代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和小松鼠一样,让他觉得十分可爱。 可是此刻佳代无精打采,拿着一块点心半天都没吃完。藤真觉得不太对劲,他给佳代倒茶,“尝尝这个红茶,店家说是特意配这种点心的。” 藤真看佳代只是机械点点头,拿起杯子浅尝一口就沉默着放下。他终于确认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佳代不开口,他只能耐心等待。 可是到了佳代提出离开,也没对他开口是什么事情。藤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佳代,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很没精神,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佳代沉默了一会,问道,“藤真学长,你在大学也会有不少女生喜欢你吧。” 藤真完全没想到佳代是因为这事烦恼,他笑着摸摸佳代的头,“佳代,你在担心吗?放心吧,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找藤真表白的女生是有一些,不过他都很坚定地拒绝了,并直接告诉自己有女朋友了。藤真没想到佳代会胡思乱想这些事,他很认真地问佳代,“是我做什么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啊,没有,藤真学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佳代不知道该如何说,她知道藤真误会了。 藤真并不再问什么,只是很认真地对佳代说,“佳代,我不希望我们的交往过于影响你的生活。或者说,正面的当然没问题,但一些反面的情绪,你必须学会解决和克制。” “你知道的,你还面临着考东大这一考验。我只能让自己做得更好,但是很多时候一些情绪只能由你自己面对。如果我们交往反而让你困扰,这样也会让我不安。” 佳代感到十分的羞愧,她知道藤真说得很对,他说这番话完全是为她好。她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很不对,不说额外的学习了,连正常的上课都有些耽误了。 是啊,她还要考东大,还有她自己的目标要去实现,怎么能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走不出来呢。 她郑重对藤真行礼,“谢谢你,藤真学长。我记住你的话了。请继续对我进行更严厉的指导。” 佳代抱着藤真送她的点心回到家,她默默收起了流川留给她的那盘磁带,在心里对流川说道,“流川枫,这次是真的和你说再见了。我要开始我的生活了。” *** 《i will way love you》 if i should stay i would only be in your way so i''ll go,but i know i''ll think of you every step of the way 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will always love you you,my darling you,hmmm, bittersweet memories that is all i''m taking with me so,goodbye please,don''t cry we both know i''m not what you,you need 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hope life treats you kind and i hope you have all you''ve dreamed of and i wish to you,joy and happiness but above all this,i wish you love 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i will always love you you,darling,i love you oh,i''ll always,i''ll always love you 第三十四章 东大! 佳代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她认真上课,努力学习私塾函授课程,数学竞赛的补课活动也渐渐跟上了进度。 除了学习,她依然坚持每天2小时的打工,和早上1小时地练习篮球。除此之外,学校的活动她也积极参加,因为她知道明年高三她势必会没有时间参加这些。 葵带领的海南女篮获得夏季全国大赛的冠军,比赛回来后,她就直接引退。但是因为多次全国大赛的好成绩,葵被深体大看中,直接保送她上大学。葵虽然减少了比赛,但是依然坚持篮球的训练,为之后深体大的女篮做准备。 彩乃也跟随葵引退,她也开始大学的备考工作。她的成绩属于一般,她总说自己能上一所普通大学就好。 七海相比其他人有了更明晰的前途。她因为全国大赛的几次亮相,再加上一些杂志和报纸的报道,她美丽自信的运动女孩形象引起了众多星探的注意。 甚至有很多读者给编辑部寄信打听这个紫色挑染头发长相美丽眼神嚣张的女孩是谁。目前已经有好几家娱乐公司找到七海,准备签约她进入娱乐圈。 七海有些不耐烦考虑这些,她只想生活得快乐,上不上大学对她无所谓,在无数人对她说娱乐圈有多有趣后,她终于准备签约。 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目标慢慢前行。当又一个毕业季到来的时候,葵如愿以偿去往深体大。在佳代几人面前,她幸福地大喊,“又可以打四年篮球了!” 彩乃最终报考了神奈川大学,她选择了最普通的文学学院,她对学业并无太大追求。 七海,也签约了一家模特公司,她1米74的个子在日本还是很有优势的。但七海最让模特公司惊喜的是她的气质和美貌,在娱乐圈和模特圈都独树一帜,格外突出。 即使毕业了,她也是最忙的那个人,天天接受模特训练和艺人训练的她说,“比打篮球还辛苦!” 瞳和佳代也将迎来即将到来的高三。瞳当上了陵南女篮的队长,她有信心在新的一年里,打倒海南女篮,取得神奈川县第一。 至于,佳代,关于东大一个人的战斗将正式打响。 * 在3月的春假里,藤真给她做了详细的测试和学力评估后,就协助她根据自己的优缺点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 在高三开学后,佳代紧张起来。她偶尔觉得高一高二那时的忙碌和高三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她把打工停止了,用打工攒下来的钱和母亲的贴补报了正式的东大补习班。数学竞赛的补课活动因为每天只有一小时,她仍然坚持了下来。 从藤真把佳代从感情烦恼中拉起来后,佳代和藤真每个月的见面,就变成了类似学习小组的活动。 佳代拜托藤真指导她学习,两人从未约过会,不是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藤真家里学习。佳代有时候会对藤真感到抱歉,但藤真总是满足地说,“只要和佳代在一起,无论干什么,都很甜蜜。” 藤真对佳代的教导十分用心,他找了东大的前辈,借了不少资料。自己也学着之前补习班的老师那样,对东大的习题进行分析,记录了厚厚的笔记,然后再把笔记交给佳代,并讲给佳代听。藤真甚至觉得,如果让他现在去考东大,应该都没有问题。 佳代对此十分感谢,她还记得藤真开始指导她时,很严肃认真对她说,“佳代,虽然我没有报考东京大学,说这些话可能对你来说不够有说服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想法。” “东大并不是仰望不及的存在,你需要的是学习的毅力与考试技巧。以周到的战略和计划为基础,再加上切实的训练,就有十分的把握合格。还记得我教你练习篮球吗,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佳代当然记得藤真教她篮球时说过的每一句话。最开始时,她对篮球其实并无太大信心,甚至和藤真吐露过说自己没有篮球方面的天赋。 她还记得那时藤真对她说的话和现在教导她学习有些相似,他说,“打篮球当然需要天赋,但是在我们接触篮球的这个阶段,天赋不是最重要的。刻苦的训练加上针对的锻炼,包括你球商和球技的锻炼,这些同样可以让你优秀。” 当时的话语给了佳代很大的鼓励,而藤真这个身体天赋不佳却依然把篮球打得很棒的学长给她做出最好的榜样。她当时把藤真说过的每句话都反复琢磨,下了苦功去磨炼自己的篮球。 现在也是一样,她并不因为藤真没有报考东大,就对他说的话有所怀疑。 她坚信藤真对她说的每一句,她只要按照藤真说的话去做,就一定能成功。所以她制定详细的计划,针对自己学科优劣势,找寻报考东大最大的可能性,她加大各种习题和学习能力的训练。 藤真在教她练习篮球时,教她如何去思考比赛,去阅读比赛,去理解比赛,打出最佳的战术配合。在教她学习的时候,同样教她如何去思考学习,去阅读题目,去理解题目,去领会每道题目背后的意义。 佳代从藤真身上学到了很多,但偶尔她也会丧失信心。她第一次去参加东大的模拟考,考试成绩并不是那么理想。她沮丧,见到藤真时,甚至觉得愧对藤真的教导。 藤真问她,“佳代,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你想成为优秀的队伍得分手时,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佳代当然记得,她那时在队伍里定位不明确,在比赛时总觉得无法对队伍出力。她和藤真诉说这个苦恼,问藤真如何成为队伍得分关键。 藤真问她,“你真的想成为优秀的队伍得分手吗?” 佳代回答,“我是认真的。” 藤真说,“那,我来指导你。我不会对没有前途的人说这些,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得分球员。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就算碰壁了,也要越过困难勇往直前。” 自那之后,藤真教她各种投篮技巧,让她大量练习投篮。可以说,佳代真的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优秀得分后卫。 佳代结束回忆,她坚定看着藤真,“学长,我知道了。我会对自己有信心的,我会继续努力,直到成功。” * 佳代更努力地学习,她开始题海战术,培养自己做题的速度和敏感度。看到题目立刻浮现做法或者答案,藤真对她说,这就是最终要求。 她考试时心态不够稳,也是影响她发挥的重要因素。藤真只能跟她说,“你考试时,是和自己斗争,如果你无法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就是输给你自己了。” 在经历了几次模拟考试后,她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中心考试。藤真特意在佳代考试那几天回到神奈川,不仅送她到考场,还送给她太宰府天满宫的学业成就御守。 “啊,藤真学长,你真的去天满宫了?”佳代有些感激,她太忙于学习了,忘记去神社祭拜了。 “嗯,新年第一天就去了,所以神力满满!放心吧,佳代,你一定没问题的。”藤真忍不住上前抱了下佳代,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佳代,他有些不好意思,快速放开佳代,“快进去吧。” 佳代冲藤真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她也上前抱了下藤真,“谢谢学长爱的鼓励!” 藤真一直等在考场外,他甚至觉得比自己当时考试还要紧张。他那时对自己很自信,非常轻松进了考场。虽然他也对佳代的实力很自信,但总是忍不住紧张。 佳代考完出来见到藤真,倒是很轻松,她还笑着对藤真说,“看来是学长求来的御守起到作用了,题目都会哦!” 佳代的中心考试分数线远远超过东大分数线。她当天的确状态很好,有点超常发挥,比她任何一次模拟考试头脑都要清楚。她甚至真的觉得是藤真求来的天满宫御守在保佑她。 东京大学属于自己的第二次考试才是重头戏。东大更倾向于学生的理解能力,他们喜欢把各种题目融合到一起。 佳代此时对做题并无太多困扰。她在报考具体哪个科目时有些犹豫。藤真看她中心考试分数成绩很高,鼓励她可以尝试最难的理科三类,也就是医学类。东大的医学他觉得是最好,以佳代的成绩冲击一下应该不是问题。 “我记得你和我提过想彻底改变家里的情况,学医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藤真从实际情况给出分析,“东大医学或者药学文凭,改变阶级也不是问题。” 佳代知道藤真说的没错,东大毕业当医生,可能就直接跨越现在她家底层的阶级了。但是她的兴趣是地球科学类。 “我其实有点想学地球科学,东大有一个专业是偏计算和数学基础的地学学科。我想以后学这个,地理,地球,数学,都是我喜欢的。”佳代和藤真说起自己的想法。 “那还是选兴趣吧。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要后悔。”藤真毫不犹豫地建议,他看出佳代已经做好了决定。而另一方面,他没说出口的是,佳代嫁给他就是最大的改变阶级了,不用牺牲自己的兴趣。但他知道佳代一定会反感他的这个说法,他也就不提这个理由。 “嗯,藤真学长,谢谢你,我也是这样想的!”佳代十分高兴藤真支持她的选择。 佳代在参加二次考试前,还接到全国数学竞赛的通知,她犹豫再三,还是想去试试自己的水平,参加了高中的第一次数学竞赛。 和初中不同,她其实在竞赛上下的功夫不同。东大的应试和数学竞赛有很大差别,她也只能以东大应试准备为主。但是数学竞赛让她很感兴趣,她也不愿放弃。 佳代数学竞赛的成绩竟然意外地不错,至少在神奈川县不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也给她二次考试带去更多的信心。因为藤真告诉她,竞赛和二次考试注重的都是思考和理解力。这说明佳代至少这两方面是没问题的。 和上一次考试一样,藤真还是送佳代到考场,他开玩笑问佳代,“要不要再来一个爱的鼓励?” 佳代大大方方上前抱住藤真,也开玩笑地问他,“学长,你为什么只敢在考试前抱我?” 藤真和佳代在确定交往这一年多,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藤真甚至都没拉过佳代的手,上次考试前的拥抱,还是藤真觉得氛围到了第一次抱佳代。 他听到佳代的话哭笑不得,他害怕一些亲密的距离吓住佳代。他可没忘记很早之前,他被丰玉的南烈撞伤,他趁机对佳代说了句稍暧昧的话,拉了下手,佳代都被吓跑的事情。 藤真只能摸摸佳代的头,“快进去吧,好好考试!别瞎想。” 佳代偷笑着地进到考场。心情很好,状态不错,她对自己说,一定没问题的。 事实上,考试也的确没问题。她快速完成试卷,比起中心考试的基础题目,她更喜欢这种带点挑战和思考的题目。她做完题目,就知道也许东大不再是梦想了。她按捺住有些激动的心情,平静检查着试卷。 佳代出考场后,看到等在门口的藤真,藤真还捧着束花。佳代笑眼弯弯看着藤真,她此刻的确感到了甜蜜,恋爱的甜蜜。 她一蹦一跳到藤真面前,接过藤真的花,笑着问他,“好夸张啊,感觉自己在演电视剧。我要考不上,这束花会不会白送了。” 藤真咳嗽一声,“还有更夸张的。我定了旋转餐厅的位置,请你大驾光临。” * 佳代先回家告诉等在家里的母亲和芽衣。说完考试的事情,她红着脸和母亲说要和男友出去吃饭。母亲和芽衣都惊讶地说不出话,佳代什么时候有了交往的对象,她不是天天沉迷学习吗。 藤真进屋拜访智子的时候,智子还不敢置信。她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俊美优雅的面容和无可挑剔的礼节。在她目送佳代和藤真一起出门后,她还问芽衣这是真实的吗。 藤真十分高兴,他和佳代的第一次正式约会终于到来。天知道,他身边的朋友知道他每次围着小女友只是在学习后,笑得有多大声。虽然他并不觉得和佳代每次见面都是教导她学习有什么问题,但他的确非常期待和佳代的正式约会。 藤真一不小心把阵势搞得有点大。他定了横滨最好餐厅的临窗位置,甚至准备了乐队给他们两人演奏,还准备了蛋糕。餐厅的人也很有经验,以为他是要求婚,还问他是否需要把戒指放到蛋糕里。藤真被问得哑口无言,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隆重了,但是他想把第一次约会做到最好,还是保留了所有的流程。 佳代吃饭时也觉得过于隆重,她看着自己和藤真随意地穿着都有点不自在。她只能和藤真说,“学长,下次能不能不要来这种地方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佳代的东大没有意外地合格通过了,甚至她的分数还很高。在她高三参加的补习班里,她的成绩还破了纪录,成为近年该补习班的东大最高分数。看着补习班把她照片挂得很高,她还很尴尬。 湘北就更高调了,在校内大力宣传佳代的事迹,包括她参加数学竞赛的事迹,势要把她打造成大学霸的形象。 瞳的成绩也很好,她考入了同是日本一流高校的筑波大学的体育教育系。筑波大学的体育系在全国都很有名,瞳还是想继续在体育界发展。 佳代和瞳约着葵和彩乃,来了一次短途旅行庆祝毕业。七海当时刚刚出道,无法参加她们的集体旅行,知道后,气得跟经纪人发脾气,说不要当什么艺人了,太不自由了。 佳代在毕业后好好休息了一下,抛开学习,抛开打工,尽情地玩。除了和瞳几个人的旅行,她带着芽衣回老家高知县的乡下待了很久,每天享受乡村风光,只觉得高三一年的疲惫全都一扫而光。 只有藤真,尝到了相思之苦。他好不容易盼望佳代高中毕业,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她的人。他无奈回到京都度过他的春假,每日被父亲捆在身边社交应酬。 瞳第1话 初入陵南 作为超级新秀加入陵南女篮的古谷瞳,在篮球部的第一次新生入部式上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陵南的篮球部分为男子篮球队和女子篮球队,篮球部的部长由男篮队长和女篮队长轮流担任。在古谷瞳入部的这一年,篮球部的部长由男篮队长鱼住纯担任。 “我叫古谷瞳,来自武石初中,身高175cm,体重60kg。打篮球三年,任何位置都可以。”新生自我介绍环节,瞳的自我介绍让大家议论纷纷。 “好厉害,可以打所有位置!”“不愧是初中mvp啊!”“学妹长得也好可爱啊!”陵南女篮的高年级学姐们兴奋了,她们陵南竟然迎来了这么厉害的高一新秀。 “看到她,我想到去年的仙道。”“你这么一说,真有点仙道的感觉。”陵南男篮的高年级学长们也窃窃私语。 陵南女篮的队长山口洋子非常满意地看着今年最受关注的女篮新秀古谷瞳。瞳也看着这位山口队长,看起来和她差不多高,是一位大方端庄又美丽的学姐,她想。 只是下一秒,山口洋子说的话,让瞳大跌眼镜。 “欢迎你,古谷同学。有你这样的大美女加入,让我们神奈川最美篮球队的整体颜值又上升了一层。” 瞳脸红起来,她没想到这位学姐比七海还不正经。她这时才发现陵南女篮整体的颜值的确非常高。 瞳看着和七海站在一起的高二高三的学姐们,在七海耀眼的美貌下,学姐们的容貌竟也毫不逊色。她又瞟了一眼身边高一的新入部女生们,大部分的高一新生其实都是陵南初中部篮球队的人物,她基本都认识,嗯,果然也都是美女。 虽然陵南女篮的整体颜值高的不正常,但是瞳发现,她们的实力也非常的强悍。 陵南篮球部的训练强度非常大,男篮和女篮每天的基础训练是在一起的。 陵南篮球的总教练叫田冈茂一,他对男篮和女篮一视同仁,丝毫不放松任何一队的训练。除了田岗茂一外,陵南的男篮和女篮还各有一名教练。在完成男女篮共同的基础训练后,才会由各自的教练带领,分开进行练习。 瞳在初中时受到大泽教练的严格训练,她唯一自傲的就是自己的体力和耐力。但陵南篮球部的训练结结实实地给她上了一堂课,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魔鬼训练,初中那些简直是小儿科嘛。 在经过一个月的苦训后,陵南的篮球部高一新生剩下的已经不多了。而瞳,是所有高一新生中能保质保量做完所有训练的人。男篮和女篮很多高二甚至高三的队员有时都无法像瞳一样,高质量完成所有训练。 田岗也对女篮今年新加入的瞳非常满意,这是他觉得近几年女篮收到的最好的苗子。她有天赋也有技术,对篮球训练也异常认真,吃苦耐劳沉稳踏实还善于思考。 田岗看着瞳,隐隐约约有些遗憾,如果陵南男篮中也有这样的队员就好了。 田岗看向场上训练的男篮队员们,不仅今年的高一新生毫无突出,就连被他寄予殷切期望的仙道和鱼住,和瞳比起来,也似乎少了点什么。仙道天赋异禀,对待训练却并不认真。鱼住吃苦耐劳,但性格急躁不够沉稳,技术也不细腻。 田岗想到了同为今年篮球新秀的流川枫,他倒是和眼前的瞳有些相似,可惜却去了湘北高中。田岗教练有些心塞,他看了看在场上训练的球员们,忍不住对仙道吼道,“仙道,跑快点,你是在散步吗!” 瞳这边刚刚打完新生和老生们的练习赛,她一人带着高一新生们和高二高三的学姐们打成了平手。此刻她的体力几乎耗尽,瘫坐在场边默默喝着饮料。 她听到了田岗教练在一旁对同样打练习赛的男篮的呵斥声。她忍不住看向另一边场地上的练习赛。 瞳一般并不关注男篮的训练,她从来都是专注于自己的训练和比赛。但即使是再不在意,她也对陵南男篮的王牌仙道彰了解很多。 倒不是她想去了解这位仙道学长,而是身边的人每天都会谈论他。篮球部里,她刚入部时,就有人对她说,她看起来和去年入部的仙道很像。 哪里像?她很疑惑。 “仙道刚入部时也介绍自己可以打任何位置。他和你一样都是顶着最强新秀的称号入部的。他也非常有天赋,初中打了三年篮球就已经非常有名了。”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这样对她说。 除了篮球这些地方相像,还有人对她说,“你们两个都很白。你们两个给人感觉很相似。” 瞳面无表情听完,内心却疯狂吐槽,这算什么很像,眼睛没毛病吧! 瞳并不觉得自己和仙道很像。她对仙道的了解大多来自女篮队员和男篮队员的谈论中。 “仙道学长的笑容好迷人啊。”“仙道好温柔,刚刚还给我饮料。”“仙道人真不错,很耐心教我投篮。”“仙道学长真是个有趣的人,他被田岗教练骂了还偷偷做鬼脸呢!”这些话语瞳每天都能从女篮队员口中听到不少,全是夸仙道是个笑容温暖,温柔细心又有趣的人。 而瞳在男篮队员们听到的大多是,“仙道真潇洒啊,又去钓鱼了吧。”“仙道学长说这个训练太无趣了,他去其他地方打球了…”“仙道又去哪了!比赛都要迟到了!” 所以嘛,那个经常带着微笑,想从枯燥的训练中逃走自己练习的天才仙道,哪里和她像了?她明明是一个非常普通只能靠着认真努力的态度练习篮球的人,她可不敢把自己和那个优秀的天才篮球运动员相提并论啊。 在很多次,不仅是队员们,连教练们也开始把瞳和仙道相提并论。 “我们今年有仙道,还有古谷。也许我们的男女篮都可以打倒海南。”田岗教练这样说。 瞳听到这样的话语,只觉得心里慌乱,压力倍增,她只能让自己更刻苦地训练。而仙道,瞳没看到仙道有任何的反应,至少每晚陵南篮球部自发地加练依然从未见过他。真羡慕啊,强大的天才篮球手所以才能这么坦然吧,她想。 * 瞳并未像其他高一的女篮新生一样,喜欢找仙道说话,在加入篮球部一个月以来,她从未主动跟仙道说过一句话。 两人的第一次交流,还是一次偶然。有一天很晚了,她还在篮球部加练。空荡荡的篮球馆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觉得自己在这空旷的篮球馆一人练球有多寂寞,反而享受这样独处练球的状态。在她终于结束练习,要关闭体育馆的灯光时,才发现在角落里坐着的仙道。 “高一的小家伙,你打球很拼命啊。”仙道微笑地看着她,对她说了两人有史以来的第一句话。 瞳沉默,她练球出了很多汗,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她这时候只想快点回到学校宿舍里冲澡睡觉,而不是和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学长浪费时间闲聊。 “学长,我先走了。麻烦你关灯吧。”瞳沉默着擦完汗,才回应了仙道,她披上陵南篮球部发的运动外套,准备走人。 “等我把灯关了,我送你回去。”仙道站起来去关灯。 瞳习惯了自己练完球,回宿舍的路上静静地整理一天的练球心得,她并不想有不熟的人跟着自己。“不用了,谢谢学长,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晚上从外边回来时,发现通往宿舍的路灯坏了。还是让我送你吧。”仙道和瞳解释。 他没有告诉瞳,他在校外练球回来后,看到体育馆的灯还亮着,好奇地看了眼是谁,没想到是一个高一的女篮队员还在练球。 他满足完好奇心后,就往宿舍走,发现宿舍附近的路灯坏了。这条路很黑,这么晚了,女生一个人走会害怕吧,他这么想着就又返回了体育馆。 这个女生显然练球非常专注,对他的到来一点都没注意到。仙道在打了无数个哈欠后,这个女生终于停止了练习。 瞳再次沉默,她的确很怕黑。在她犹豫要不要答应时,体育馆的灯都被仙道关闭。平时有外边的路灯,即使体育馆的灯都关闭,也并非漆黑一片。而此刻,因为路灯坏了,她完全陷入黑暗。 她忍不住“啊”了一声,绝对的黑暗中,她的心怦怦跳。 “别怕,我在这。”仙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瞳安心下来,此刻对仙道的出现再无不耐,只觉得十分感激。如果没有仙道,她今晚发现路灯坏了,说不定无法有勇气走回宿舍。 “小家伙,你要拉着我吗?”仙道在黑暗中伸出手,他已经确认这个女生很怕黑。 “学长,我叫古谷瞳。”瞳不喜欢仙道叫她小家伙,她感受到仙道的手,但她并没有拉住他的手,只是拉住他的袖子。 仙道感受到瞳拽他袖子拽得紧紧的,在黑暗中,两人在通往宿舍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仙道并不是没有过和女生单独在一起相处过,只不过和女生单独相处如此沉默还是第一次。他不禁想到,这女孩真冷淡,一路上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仙道忍不住了,他只能随意问些问题来打破沉默,“你为什么选择陵南?” 瞳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他,“学长,你为什么选择陵南?” 仙道并不介意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想打破沉默,而并非需要一个答案。“哦,田岗教练跟我说陵南的风景很好,挨着大海。”他家在东京,从小生活在快节奏的大都市里,他想感受下海边惬意散漫的生活。 瞳继续沉默,在仙道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瞳说道,“我也是,为了陵南的风景来这里的。” 当初她在纠结选择陵南还是海南时,曾委婉问过她的好友吉田佳代。 “佳代,如果陵南和海南两所高中选一所,你会选哪个?”瞳问佳代,她还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佳代在一所高中。 “瞳,哪所高中风景更好就选哪所啦。”佳代笑嘻嘻地跟她这么说。然后瞳就真的参观了两所高中并认真比较,发现陵南的海边风景远远强于海南。佳代一定会更喜欢陵南的,她当时这么想。 可瞳没想到,佳代和她们聊天时却说报考了湘北高中。瞳很烦恼,湘北高中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因为那里没有女子篮球队。葵、彩乃和七海还在为她该去陵南还是海南而争论不休时,她却在想,要不就放弃篮球,还是和佳代去一所高中。 佳代凑过来和她说悄悄话,“瞳,即使不在一个高中,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你到了高中也要好好打篮球啊,我没法参加篮球部,就靠你到时候给我讲述高中篮球部多姿多彩的生活了!我会常常去给你加油的!” 听完佳代的话,她只能握住她的手,说,“好。”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陵南,因为这里的风景更好。毕竟佳代说要常来看她,而佳代喜欢风景好的地方。 但她并没有说出这个真正的理由。她看着葵失望的面孔,只是解释,她和七海,和葵以及彩乃,两人对两人才能展开公平的篮球对抗啊。 仙道听完瞳选择陵南的理由,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孩莫名地生动起来,他不禁莞尔,“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里的篮球部。” “那我应该去海南,毕竟那里年年第一。”瞳冷冷的声音毫不留情说道。 仙道没想到瞳忽然怼自己,他有些尴尬,“也是。” 两人又沉默下来,仙道正在绞尽脑汁想话题时,忽然听到瞳问他,“学长,你会有压力吗?” 仙道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女孩,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想来应该也没什么表情吧,但听起来女孩问他的语气却极为严肃认真。 “你说篮球部的压力吗?当然有了。你是因为压力练球才这么拼命吗?”仙道想起刚才看到的女孩一遍遍练习突破动作时的认真。 “那学长你为何对练习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瞳继续问。她一向保持和人的距离,从不会问出这样失礼的问题。却没想到,今天,在黑暗中,也许因为无法看到仙道的脸,她能张口就问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想知道的问题。 “在意啊,我没有缺席过练习吧。”仙道有些意外,他对待练习很认真,怎么在这个高一女孩的眼里,自己就随意了。 瞳沉默,也许她心里的认真和仙道的认真标准不太一样吧。身为队伍的王牌,他明明可以更认真和刻苦一些。他从来不加练篮球,却喜欢跑到海边坐着钓鱼。 “喂,小家伙,也不用一直紧绷着啊。”仙道看瞳不再说话,他想了下还是提醒这个对待篮球异常认真的女生。并不是说她这种拼了命地练习和打球就不好,只是她似乎太在意那些沉甸甸的期待。 “你为什么打篮球啊?”仙道问她,“你应该很喜欢篮球吧,那就要享受篮球带给你的快乐啊。如果一直在意这些外界施加给你的压力,会忘掉初心吧。” 瞳静静听着仙道跟她说的话,她没有回答,在走到宿舍门口后,她和仙道鞠躬道谢。她在快要走进宿舍时,忽然转身对着刚准备离开的仙道说道,“学长,我并不是因为喜欢篮球才打篮球的。” 瞳第2话 为什么打篮球 仙道有些惊讶地回头,瞳已经走进宿舍。他摸了摸头发,不是因为喜欢才打篮球啊,还真意外啊。仙道想起不久前一次练习结束后的事情。 那天,女篮好像被邀请参加学校的活动,全部提前结束了训练。男篮结束训练后,高一的新生们准备打扫球场。 “彦一,这是你的笔记本吗?”有高一的队员从场边捡到一本厚厚的笔记。大家都知道在篮球场上天天拿着笔记的是——高一新生相田彦一。 彦一接过笔记,“不是我的啊。是其他人的吧。” “除了你,谁还会在篮球场上记笔记啊。”高一的彦一明明是篮球队的成员,却天天热衷于记笔记,连大家说过的每句话他都要记下来。难道篮球部还有第二个彦一,也太可怕了,感觉都不敢随便说话了。 “哇,这到底是谁啊!笔记全是详细的训练计划,每天200个投篮,还都完成了!真了不起!”彦一翻开笔记,被密密麻麻的篮球训练记录吓到了。 大家都很好奇,纷纷围上去看笔记。 “字迹很清秀,难道是女篮那边的?”“真厉害啊!竟然在我们地狱训练外还有这么多额外的练习!”“还有每次练习赛的心得,果然是女篮那边的!”“女篮中竟然有这样的人,真没想到!”“彦一,你看看人家的笔记,你都天天在记些什么玩意!” 仙道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就看到高一的新人们都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他和鱼住好奇地上前。 “你们在看什么?”鱼住对这几个高一的新人很不满,不赶紧打扫球场,在这里凑着聊什么天。 “部长,我们在看一本篮球笔记!不知道是谁拉下的,但是真的非常厉害啊!”彦一激动地晃了下手里厚厚的笔记。 仙道好奇地凑到鱼住面前,两人翻了翻笔记本。“的确很厉害,看到我们篮球部里有这样刻苦的训练的人,你们也要加油啊。”鱼住非常满意,这是哪位部员,应该在全部里作为模范表扬。 “是个对篮球很执着的人啊。”仙道也忍不住赞扬了一句。 “佳代,真想和你一起打球啊。”彦一在笔记的最后发现了这么一句,“谁是佳代啊?是女生的名字吧。” 瞳第二天才找到自己的笔记本。当大家知道那是她的笔记本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鱼住之前只了解到这个古谷瞳是今年的超级新秀,他总以为这些新秀都是仙道那样天才的人,却没想到这个女篮的新秀是一个如此踏实努力的人。 鱼住最欣赏这样的人,他在篮球部开始一天训练前公开表扬了瞳,并鼓励所有的队员都向瞳学习。 瞳面无表情接过笔记本,她并不喜欢出风头。所有人给她鼓掌,她内心却毫无波澜,大家都训练得很刻苦,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七海搂住她,亲热地拍她,“瞳,你还是这么认真啊!真让人感动啊!” “七海学姐,你知道的,我远远比不上葵学姐和佳代努力的。”瞳心里想,别人不知道,七海你还不知道我这样并不算什么嘛。 七海摸了摸鼻子,“葵和佳代两个人和我们不一样吧。她们两个是篮球狂魔。不过佳代现在应该不打球了吧。” “七海学姐,佳代可从没有放弃过篮球。”瞳不再和七海闲聊,她尽快投入到一天的训练中。 仙道被鱼住叫住,“仙道,女篮今年的新秀也许会比你还耀眼。你也稍微注意一点训练时间吧。”鱼住实在不知道仙道为何每天训练都是掐着点来,掐着点走,一分钟不愿在体育馆待。 仙道无奈笑笑,他才不想留在球场被田岗教练训来训去呢,他打篮球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受虐。 仙道第一次正视了女篮中那个经常和他相提并论的高一新秀瞳。应该是一个非常热爱篮球的人吧,不然怎么会对篮球训练这么认真。仙道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今天在知道瞳承受了压力后才劝她放松,更多享受篮球的快乐。没想到,不是因为喜欢篮球才打篮球啊,那是为了什么啊?仙道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想这个问题。 瞳依然是篮球部里训练最刻苦的那个人。受益于陵南规范且高强度的训练,瞳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快速地成长。 她想起佳代曾经和她分享过的快速进步的感觉,就是现在这样吧,她把自己的篮球训练写信告诉佳代。佳代自己的高中不能参加篮球部,只能通过瞳的高中篮球部生活来解解自己对篮球比赛的渴望。 * 相田彦一看着女篮队内的练习赛,他有些难以相信,这群女孩们比他打得还好。尤其是那个和他同为高一的新生瞳,在球场上根本没有队员可以拦住她。 这就是那么努力训练的成果吗,他在一旁握拳,他也要像这个女生一样努力才行啊。 男篮结束一阶段训练后,也聚到女篮练习赛场边看比赛。 “真厉害啊,那个高一新生,她一人过了三个人。”男篮高三的池上震惊地看着女篮的练习赛。 “你们这周六有和武里的练习赛吧。”男篮高二的越野问赛场边的女篮经理。 “对啊,今年第一场校际之间的练习赛。你们男篮的练习赛应该是下周吧。”女篮经理看了看手里的日程本,“田岗教练给你们安排的是哪个学校啊?” “湘北高中。”越野看了看身边的鱼住。男篮队长鱼住最大的敌人就在湘北高中。 “武里不论男女篮都是县内四强,湘北篮球寂寂无名,田岗教练为何会给你们安排湘北啊。”女篮经理有些想不明白。 “是啊,去年对阵湘北,我们领先100多分呢。”越野也想不明白,不过鱼住应该会很在意湘北吧,毕竟去年的比赛,虽然赢了,鱼住却一直被湘北的赤木压制。 女篮的练习赛结束,瞳看到七海跑到鱼住的身边。“鱼住学长,周六来给我加油吧!”七海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瞳有些意外,她从没听过七海这样的声音。 瞳觉得鱼住对七海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温柔,“好,七海,加油!” 瞳默默收回放在鱼住和七海身上的视线,这两个人有点奇怪啊。她举起水杯准备喝水,却被忽然冒出来的彦一吓了一跳。 “古谷同学,你打球真厉害。我也打了三年篮球,感觉还不如你。”彦一不太好意思,他很想好好调查这个同为一年级的女生。 “哦。”瞳不太在意,她思绪还在七海和鱼住身上。七海学姐到底是什么情况,并没有听她提起。 “你的笔记也记得特别好。我看了你记录的数据分析。”彦一想和这位笔记爱好者交流一下心得。 “哦。”瞳没听清这个男生在和她说什么,她放下水杯,准备继续训练了。 彦一有点激动地看着又投入训练的瞳,真是很酷的一位女生啊。 陵南和武里的女篮练习赛,瞳作为唯一的高一队员也进入首发。 练习赛是在武里高中举行的。前往武里高中的不仅有陵南女篮队员,还有陵南篮球部的部长鱼住纯。田岗作为总教练和女篮的教练一起前往。让鱼住惊讶的是,仙道竟然也要求一同前往。 “我还没看过女篮的比赛,说不定会很有趣。”仙道这么和鱼住说。 田岗教练在一旁不想拆穿仙道,这小子就是单纯不想训练吧。 于是,当陵南一行人浩浩荡荡到武里时,武里来迎接的女篮队长和教练有点懵。 “田岗教练,我们约的只有女篮的比赛吧。”武里的教练看着陵南的一群男篮队员,有点迟疑着问田岗。 田岗额角乱蹦,在仙道提出要来看女篮比赛后,男篮的队员们也纷纷要求同行。都是为了逃避训练,他心知肚明。但是他还没说出不同意,鱼住作为篮球部长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教练,就让他们去当啦啦队吧。武里女篮的啦啦队很有名的,我们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她们。”鱼住这么和田岗解释。 田岗看着自己的爱徒鱼住,他不想驳回鱼住的请求,毕竟他是部长,总要照顾他的面子。 于是武里的教练和女篮队长就迎来了陵南整个篮球部的人,男篮和女篮人很全,一个不拉地来到了武里。 “抱歉,今年男篮也会在校际联赛中遇到吧,先让他们来打个招呼。”田岗教练厚着脸皮和对方教练说道,好在武里的篮球部总教练是他在大学的后辈,比较好说话。 瞳从来没来过武里高中,她之前甚至没留意过这个高中。神奈川县女篮的一二名常年被海南和陵南霸占,而四强里的武里,似乎有点低调。 “武里的女篮今年非常强势,她们上周刚和海南女篮打过比赛,据说只输了一分,是我们陵南的劲敌。”彦一凑到瞳的身边,跟她诉说自己得到的最新情报。 “彦一,你说她们刚和海南高中打比赛?”在瞳身边的七海听到了,她和瞳对视一眼,葵和彩乃的信两人都还没收到,竟然只在葵手下输了一分,的确很难得。 “是的,学姐,听说她们从外县挖来了一个天才。”彦一打开笔记本,他打篮球不太行,但是调查情报可是非常优秀。 “本来我还觉得今天的比赛没什么挑战,听彦一这么一说,我有点激动了。”在更衣室换衣服时,七海兴奋地和女篮队友们分享武里今年的战绩。 “七海,你先别激动,你今天不是首发。”陵南女篮的教练田口杏子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教练,她刚刚从大学体育系毕业,和武石初中的大泽教练的帅气不同,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的小姑娘。 “杏子姐,我竟然不是首发,你没搞错吧。”这个年轻的教练因为年轻,说话温柔,和大家相处得也很轻松,七海更是直接和她姐妹相称。 田口杏子抱歉地看了看七海,首发名单是田岗总教练定的,她只是执行者。 “你先热身准备着吧,你去磨一磨田岗教练,说不定心软就让你上场了。”队长洋子换好了衣服,还不忘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瞳无语地看着陵南的队友们,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对比赛场上自己的仪容要求这么高。她们交流着头发怎么梳才能更好看又不影响比赛,交流着防汗防水的眉毛雨衣,交流着穿篮球队服的小心机。 瞳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她只是把头发扎紧,就像平时训练那样。 队长洋子发现了早就换好衣服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瞳,她问杏子,“杏子教练,瞳是首发吗?”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指挥七海,“七海,快帮瞳收拾一下,给她重新梳下头发,化化妆,衣服塞一下。” 瞳盯着要来折腾她的七海,“七海学姐,不必了吧。” 七海对她眨了眨眼,“没办法,洋子队长要求我们每次比赛亮相都要美美哒。” 陵南女篮的换衣时间比平时要长,她们打开更衣室大门,走到球场时,彦一忍不住发出一声,“哇哦!” 陵南高二高三的队员们显然对自己学校这群女篮什么德行知道的很清楚,但高一的队员们还是看傻了眼。 彦一和身边高一的队员们小声交流,“她们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感觉精神了好多。她们嘴唇上怎么都亮晶晶的?” 田岗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想敲洋子的脑袋,但洋子先挡住了他手里的笔记本。 “教练,我这头发梳了半天呢,别把我发型破坏了。”洋子慌张地说。 田岗更生气了,“你们知道人家武里已经热身半天了吗,你们在更衣室里鼓捣什么呢!快去给我热身!” 瞳忍不住想摸自己的头发,她头顶被七海梳得很高,还给她打了发胶,她总觉得不太自在。 “别碰,不然一会头顶就塌了。”七海阻止她。 瞳默默地想,赶紧比赛吧,一会大家都出汗了,看谁还在意这个外表。 热身结束后,田岗看着聚在一起的女篮队员们,还不忘拿小镜子照来照去的时候,实在忍无可忍,“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你们是去打篮球的,又不是去走秀的。倒腾这些干嘛!” “教练,仙道天天一瓶发胶抹头发,你都不管。我们只是在比赛时收拾一下而已嘛!”七海不服气地回答田岗。 瞳觉得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仙道的头发上。她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仙道那抹了发胶精心打理的发型,她又默默移开视线,如果不是七海学姐说,她还真不知道仙道天天抹发胶。 田岗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心爱弟子,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假装咳嗽了下,掩饰尴尬。 总之,陵南女篮5个首发队员上场时,效果是达到了。 她们听到了场边观众们的声音,“那是陵南,个个都是大美人啊!”“她们篮球队是看谁长得好看才入选的吗?”“天啊,都好像明星!” “听到了吧,说我们是花瓶呢!”队长洋子召集大家集合后,鼓励大家,“让她们看看,我们是实力和美貌并存!” 瞳有些无语,她怎么觉得洋子在说花瓶时,脸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呢。 瞳第3话 花瓶打球 瞳意外地在武里女篮的队伍里看到了熟人,是当初县四中的女篮队员。她还记得那个人,当时她还是初二,对阵县四中那场拼尽全力的比赛中,这个叫田井的女孩是县四中唯一的初二首发队员。 在那场比赛里,田井防守的是佳代。佳代在比赛后还跟她说,真是个难缠的对手。而当她在初三带领武石进行县内初选时,也是这个田井带领县四中和她对战。 没有了佳代,是她直面对抗田井时,她才知道这人的棘手。田井投篮水平和传球视野都极佳,幸好县四中整体水平不如武石,那场比赛才能有惊无险地胜利。 瞳看了眼田井,田井显然也看到了她。大概是看到了她今天不太一样的外形,田井还对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瞳收回视线,看来今天的比赛的确是场硬仗,有田井,还有那个外县的天才少女。 比赛开始,的确如瞳所想,这是一场硬仗。武里有两名高一的首发队员,一名是瞳的老对手田井,一名则是来自冲绳县的叫比嘉桉的女孩。 比嘉桉是一名和她差不多高的前锋,她是典型的冲绳美人长相,五官立体,深邃的大眼睛。即使和陵南5位美人站在一起,她独特的长相也毫不逊色。 但瞳并不在意她的长相,她只是受不了这名被派来防守她的比嘉桉,话多得吓人,而且她的日语还是带着琉球口音。瞳注意力全在篮球上,听不太懂她到底在叽叽呱呱说什么。 她认真地运球考虑怎么突破时,比嘉桉一边毫不放松地防守,一边又和她聊上了。 “她们说你是神奈川县的篮球新秀。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可爱,你的唇彩好漂亮。”比嘉桉对瞳充满好奇。 瞳左右运球都无法突破,假动作也骗不过对方。真厉害,明明看起来毫不费力,却防守得滴水不漏,她沉默着想。 在把球传出去后,她终于无球突破,她快速往篮下跑动接应时,她还听见比嘉桉在她身后和她轻松闲聊,“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真无趣。” 她深吸一口气,看来的确是天才,只不过这天才话也太多了吧。 陵南和武里的比分非常胶着,武里明显比陵南打得轻松,陵南进一球,她们就回以一球,就是比陵南多一球。陵南队员的汗水也明显比武里的多。 上半场结束时,瞳被比嘉桉逼得体力已经耗去了大半。 * 中场休息,她坐在凳子上休息,听着田岗教练安排战术。田岗准备派两人紧盯比嘉桉,他问瞳,“你体力还跟得上吗?” 田岗看出瞳对抗比嘉桉已经很费劲了。这个比嘉桉的确不愧于她天才篮球少女的名号,她打球动作舒展娴熟。 瞳的防守在田岗看来已经非常到位了,但是比嘉桉就是能轻松突破或者传出精彩的一球。更让田岗头疼的是,瞳此刻看着精疲力尽,而比嘉桉显然还游刃有余。 田岗深知,瞳的体力并非如此不堪,一是对手的确强大,二是瞳自己太紧张了。那个女生有顶尖的身体天赋,也有不俗的篮球技术,更难得的是,她似乎心理战术也玩得很明白。 瞳被她打得越来越紧张,心理上受到很大压迫吧,即使如此,瞳依然能在上半场压制住她的得分,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瞳不想承认下半场她可能已经没有体力防守比嘉桉,但她又知道这不是她逞能的时候。她诚实地回答,“跟不上。” “洋子,你去协助古谷,你上半场还没使出全力吧。”田岗指派作为中锋的洋子,洋子身体素质好,体力充沛,而且技术全面,也只有她去和古谷一起作战,才不会拉古谷的后腿。 “听着,武里的进攻核心就是比嘉桉和田井。两个人都是高一,你们甘心被高一的后辈压着打吗?”田岗激励女孩们,“七海,你准备上场,她们的中锋交给你了。”武里的中锋不足为惧,七海应对绰绰有余。 “教练,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七海蹦起来,她早就待不住了,她看到那个比嘉桉一直在瞳耳边叽叽咕咕说什么。她就怕瞳这个老实孩子说不过那个比嘉桉,但比聊天还没人能聊过她啊! “喂,高一的小家伙!”仙道走到瞳的身边,看着沉默不语甚至有点沮丧的女孩,“别被她吓住了,你技术比她全面。她靠着身体虽然穿透力十足,但是中远投能力不行。自信一点!” 仙道没瞎说,瞳是一个攻防一体的球员,且投篮手感明显强于那个比嘉桉。只是,这女孩似乎缺少点霸气和自信。她好像总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优秀。 瞳听了仙道的话,默不作声。她的心里是有些烦躁,这个被称作天才的比嘉桉的确给她带来了身心的双重压迫。比嘉桉在场上云淡风轻打球的姿态让她懊恼,这就是天才吗,和她这个普通人的区别。 瞳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自信强大的人,她没有葵打球时的霸气和凶狠,也没有佳代打球时越打越勇的意志。她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些忍耐力,可是在这个比嘉桉面前,她忽然意识到,遇到强者时这引以为傲的优点毫不起眼。 初中赢了那些球赛,果然只是因为初中女篮的水平都不太行吧。她当初对抗那个田井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这个被人赞誉天才的比嘉桉了。她听着仙道对她说的话,她根本无法认同,自信什么,对着那样的对手,她怎么自信! 她擦了汗,把头发扎紧,准备上场。她听到身后仙道又对她说了一句话,“喂,古谷瞳,你要记住你很强!” 她扭头看仙道,仙道微笑着看向她。他刚才的语气很坚定,坚定到她听到那句话时,差点相信自己真的很强。 不,她一点都不强。在这些强者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但是学长的鼓励总是好心的,她听到自己淡淡地回复,“谢谢学长。” “你不是想和佳代打球吗?听说她是一个很强的投手,如果这场比赛是你和她一起打球,你会怎么打?”这是仙道在她上场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仙道听瞳的回复就知道这女孩根本不相信他对她说的她很强的话。他也是通过这场比赛,才发现这个对篮球很认真又很努力的女孩其实对打篮球这事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如果缺少自信,面对那个比嘉桉可能连一点获胜的可能都没有了啊,他这么想。忍不住鼓励她,但是却没什么作用。他想到出现在女孩笔记本里那句话,也许这个叫佳代的人能激励一下她。 他是被彦一告知谁是佳代的,“据说是古谷同学曾经的队友,听七海学姐说,是她们当年队伍的得分王牌,是一个很厉害的投手。” 他对佳代是谁完全不在意,瞳在自己训练篮球的笔记本上能写下这个人名,应该是她很看重的人吧,他只希望提这个佳代的名字,能对此刻有些丧气的瞳有点正向激励。 * 瞳沉默着上场,她没想到仙道知道佳代。她忍不住想如果是佳代遇到这场比赛会如何。她当初初三遇到田井时,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对抗。 她内心其实有点害怕和紧张,但是她还记得初二时佳代遇到田井这样的对手时,却是满满的兴奋。 佳代对她说,“和这样的强者对抗真过瘾啊。”可她体会不到,她不是强者,她也不想遇到强者。如果不是当初球队没人能上,她必须顶上,她根本不想对抗什么强者。她之所以那么努力训练,就是因为心里的害怕和不安啊。 如果是佳代,遇到比嘉桉也好,田井也好,她一定会非常兴奋吧。如果佳代也来陵南就好了,有她在,我可以安心辅助她。比嘉桉,如果是佳代,你根本就冲不进内线,因为佳代会拼尽全力阻止你。 瞳脑海里全是这样的想法,她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比赛。 “喂,瞳,专心比赛啊。”洋子来帮瞳防守比嘉桉。 “两人包夹啊。喂,古谷瞳,说实话,我还挺失望的。”比嘉桉还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她看了看瞳,这个在她面前紧张到不行的女孩真的是新秀? 瞳根本没注意比嘉桉在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如果佳代在这里,她忍不住说出声,“如果佳代在这里,如果佳代在这里…” 比嘉桉皱眉看眼前的瞳,她终于说话了,可说的什么啊,什么佳代,谁啊。比嘉桉忽然变节奏运球,她突破洋子,而瞳根本没专心防守。 “什么佳代,是谁啊,尽管来好了,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她在突破时对瞳这么说。 比嘉桉提到佳代的名字,让瞳终于回过神。她在比嘉桉身后狂追,比嘉桉说佳代名字时那浓浓不屑的语气,让她瞬间愤怒。 瞳快速追上比嘉桉,防住她,认真对她说,“你怎么看我无所谓。不过对佳代,我可不许你看不起她。” “什么啊,这个佳代根本就不在球场上吧。有本事来找我啊。”比嘉桉莫名其妙,谁是佳代啊。 “你以为她不想站在这个球场吗!如果她在的话,你早就被打下场去了!”瞳生气了,她一把断了比嘉桉的球。可恶的比嘉桉,佳代比我优秀一百倍,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是觉得神奈川女篮没人了! “哇!瞳终于发威了!这才是她的水平啊!”彦一在场边激动起来,他看到瞳断球之后迅速突破,连着突破武里三人后漂亮的投篮。 仙道也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提这个佳代真好使,瞳对比嘉桉终于打破心理上的压迫,正常发挥了。 “切,还把我打下场,让那个佳代来,我把她打趴下!”比嘉桉被瞳也挑起了怒气。 “别说佳代了,我都能打过你!”瞳火气也上来了,佳代是她的死穴,谁也不能说佳代一句不好。 七海一脸懵,她喊了一句,“瞳,怎么扯上佳代了,这人认识佳代?” “她看不起佳代!”瞳气冲冲回答七海。 “什么!洋子学姐,我和你换,我来防她。一年级的小屁孩,你以为你是谁啊!佳代比你球打得好多了,都没这么嚣张!”七海受不了了。 “……”比嘉桉真的懵了,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佳代好吧。怎么就莫名其妙被针对了。而这个瞳,完全和上半场判若两人,此时的她积极进攻,球风强势,突破神勇,这才是神奈川的超级新秀啊。所以,上半场她是在藏拙? 此时的她对瞳一人尚且需要使出全力,更别说忽然冒出来的一个不良美少女了。这人怎么比她还能说话,还每一句都让她心塞。 在瞳强力的进攻下,在瞳和七海对比嘉桉严密的防守下,武里的比分渐渐被陵南超过,比赛最终以陵南超武里10分结束。 瞳在打完比赛后才渐渐冷静下来。在两队互相敬礼后,比嘉桉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住瞳不让她走,“所以,佳代到底是谁?是神奈川比你还厉害的人?” 七海以为比嘉桉要打人,她怕老实的瞳吃亏,连忙挡在瞳面前。“原来你不认识佳代啊!我还以为你是她敌人呢!你不认识她乱说什么!”七海此刻才懵了。 瞳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许让佳代成为篮球界的传说也不错,她忽然想到。 “是比我还厉害的人。等你们武里打赢了我们陵南,我再告诉你是谁。”瞳面无表情说完后,就不再理比嘉桉。累死她了,她要赶紧下场休息。 而在比嘉桉看来,这个瞳真是酷得没边了。 七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是对方奚落了瞳的好友,所以瞳不顾一切为自己的好友出气,她奋起给予她们反击。”彦一在打听了一圈后,这么跟仙道转述。 仙道托着下巴,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陵南篮球部离开前,田井叫住了瞳。 “没想到高中我们仍然是对手。”田井和瞳握手后,对瞳这么说。 “哦。”瞳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我一直想问,你们武石的那个女生去哪了?好像叫吉田的。”田井问出了她心里的疑问,她初三时一直期待能和佳代再次相遇,谁知道武石的篮球队里只剩下瞳,其余都是她不知道的新面孔。 “……”瞳不想说佳代很早就退出篮球部了,而她现在的高中也没有女子篮球队。 “希望还能再碰到她。对了,比嘉一直追着我问谁是佳代,你告诉她佳代打篮球很好?”田井想到比嘉到处打听佳代这个名字,就有点头疼。 “……”瞳不想理田井了,这人还说想和佳代打球,连她名字都没记住。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前往车站的路上,杏子教练还在和女篮的队员们复盘刚才的比赛。七海忽然很兴奋地打岔,“海南赢武里1分,我们赢武里10分!所以我们今年能打赢海南吧!” “希望很大,只要有瞳在!”队长洋子也激动起来,这两年她们都被海南压了一头,终于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瞳沉默,她心想,那可错了,和葵学姐打对阵我完全没办法赢。而且今天我也是超常发挥!别指望我啊!我这会光是想到要和葵学姐对抗就紧张到不行了,你们不知道和她打篮球有多恐怖吗! 女篮队员们一个个都开始激动地憧憬。她们看瞳面无表情沉默地走着。只觉得这个高一的新人高深莫测,即使听到海南也一副胸有成竹样子,真是厉害啊! 七海瞅了一眼瞳,她不确定地想,只要打海南时佳代到场给瞳加油,也许真能赢了葵吧…… 她又忍不住偷笑,哎呀,想想都好玩,这个面瘫瞳,指不定现在心里多紧张呢,却让大家都以为她淡定如风,可真能糊弄人,哈哈! 瞳第4话 湘北练习赛 听到大家议论的田岗教练,想到刚才女篮们的精彩表现,也忍不住表扬她们,“大家今天都打得不错。古谷,你上半场太紧张了,好在下半场调整过来了。回去大家要再加把劲,努力训练!” 田岗刚想接着说回去后要加训的内容,就听到七海大喊一声,“我们去聚餐庆祝一下吧!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面馆,刚才武里的同学给我推荐的!” 田岗忍住自己的脾气,他知道,这是七海想逃避下午的训练。真是的,这一群群的,天天想办法逃避训练! 七海的建议被陵南篮球部的所有人一致通过。大家都看出田岗教练要抓他们回去更严格地训练,难得溜出来一天,他们都不想那么早回去练球。 吃饭时,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瞳的对面是仙道。她眨眨眼,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瞳其实很感谢仙道,如果不是仙道的有意提点,她不会在下半场超常发挥,也许还会因为她而输掉比赛。但她不是擅长沟通的人,看着笑眯眯的仙道,她在内心里开始打腹稿,斟酌感谢的用语。 她还在纠结是正式点的感谢还是随意点的道谢,就听到仙道先开口了。 “我现在有点好奇了,佳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仙道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他的声音倒是比他的人感觉要成熟,瞳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小家伙,你……”仙道还没说完,就被瞳打断。 “学长,我叫古谷瞳。你叫我古谷就好。”瞳不习惯仙道喊她小家伙。她1米75,个子这么高,为什么要这么叫她。总觉得很尴尬。 仙道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孩依然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但他就是从她的话语里感觉出来她似乎不好意思了。他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这个高一的小孩很有意思嘛。 大家点的都是这家店的招牌套餐,一份炒饭,一份拉面和一份煎饺。仙道看着眼前女孩平静地吃一个饺子,再吃一口炒饭,最后再喝一口拉面的汤。如果不是仙道看得仔细,他可能就忽视了女孩一脸镇定吃饭时那羞红的耳朵。 瞳受不了了,对面的仙道不吃饭,老盯着她干嘛。她竭力表现出平常的样子,但感觉马上就要破功了。她放下筷子,看向仙道,“学长,你要是不饿的话,你的套餐我也可以帮你吃掉。” “哦?好呀,你能吃两份套餐?”仙道笑容不变,他把自己面前没动的套餐往瞳那边移了移。 瞳静默,她看了看仙道,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面无表情地把仙道面前的套餐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看来仙道是不饿,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刚打完比赛,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这家每份的量并不大,如果不是不好意思,她自己吃两份套餐毫无压力。 仙道看着瞳默不作声把他的套餐拿走开吃,他实在忍不住低笑起来,这女孩还真不客气。他又要了一份套餐,在套餐端上来时,他感受到对面女孩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仙道看着向他投来控诉目光的瞳,她似乎在说,你不是不饿吗。仙道夹起一个饺子,对着瞳微笑,“古谷,看你吃得太香了,我好奇这个有多好吃了。” “……”瞳在心里想,她只是饿了。 * 瞳在收到佳代抱怨打工把她累死的信后,立刻和七海商量邀请佳代周末来陵南玩。 “那把葵和彩乃也叫来,正好周末有男篮的练习赛,可以叫她们来看比赛!”七海这么建议。 瞳终于见到快两个月没见的佳代,两人自从上高中后还未见过面。瞳是住校生,她两周回一次家,回家的时间也很短暂,一时还没抽出空去找佳代。而佳代上了高中就开始打工,更是忙得团团转。 瞳看着在信里说自己快被打工折磨疯的佳代。还好,人看起来依然很精神,气色也不错。她放下心来,她在没见到佳代时,脑补了她被打工折腾得面黄肌瘦的样子… 佳代看见瞳,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还有她熟悉的清亮温暖的声音,“瞳,我好想你!!” 瞳看着佳代又一一拥抱七海,葵和彩乃,她有些吃醋,要是佳代只抱她一个人就好了。 七海带着葵和彩乃在前边走,瞳和佳代说悄悄话。 “瞳,快跟我讲讲你上周打比赛的事情!你在信里说得太笼统了!你有没有大杀四方!”佳代对陵南对阵武里女篮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不仅没有大杀四方,还差点被人反杀。我又遇见当初县四中那个田井了,吓死我了。但没想到我的对手比她还恐怖,是一个冲绳来的天才少女!我根本比不过她!”瞳只有对着佳代的时候,才会无所顾忌说很多话。 “是吗?可是你信里不是说你们赢了吗?那总不会是七海学姐拯救了比赛吧!比瞳还厉害的选手,好想见见啊!” 佳代兴奋起来,瞳在她眼里就是葵之后的篮球第二人了,这个冲绳来的女孩这么厉害吗!好想和她打球看看到底有多强啊! “瞳太谦虚了!那女孩还敢吹自己是天才,哪里有瞳厉害!当然,比葵你更差远了。葵,你们怎么搞的,才赢了她们武里1分!”七海偷听到了两人聊天,忍不住插嘴。 葵诧异地看向瞳,“瞳,你这么厉害了吗?我对阵那个比嘉桉也有点吃力呢,的确是个实力非常强劲的人。” 瞳脸红了,佳代搂过瞳,冲着葵很骄傲地说,“葵学姐,你很久没见过瞳打球了吧!瞳才是天才,而且是非常努力的天才篮球运动员!” 直到瞳跟着大家走到陵南体育馆时,她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她没想到佳代会在葵的面前称呼她为天才。她趁着七海几人不注意,拉了拉佳代,小声问她,“佳代,你真的觉得我也是天才?” “当然了!瞳,你没发现自己打篮球很有天赋吗,而且你的身体素质也很出众!你真的真的非常厉害呢!”佳代也学着瞳,小声但非常坚定地对她说。 瞳看着满脸笑容的佳代,她的眼睛很亮,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骄傲。佳代在为她骄傲吗,她有些感动。只有佳代肯定,她才能觉得也许自己篮球真的打得还可以。 瞳看着佳代和湘北篮球队红头发的樱木打招呼,她还看见那个流川枫听到佳代的声音后看向佳代,但佳代却像不认识他似的。真奇怪,佳代不是和流川枫很熟吗,两人闹矛盾了? 在湘北篮球队换好衣服开始热身时,葵询问谁是流川枫。瞳等着佳代回答,佳代却只顾着和那几个樱木的朋友们聊天。她只能替佳代回答,“那个11号。” 她忍不住用疑问的眼神询问佳代,和流川枫发生什么了。 “哦,那就是流川枫啊,长得挺帅嘛。昨天洋子队长还说要来看看他呢!”七海随意说着,她注意力全在鱼住对面的湘北队长身上。那个就是鱼住非常在意的人啊。 彩乃拿出她昨天烤好的小饼干,她分给大家,“来,尝尝我的新作。” 对彩乃饼干感兴趣的只有红头发樱木的朋友高宫,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吃到可爱学姐做的手工饼干,他不停给彩乃吹彩虹屁,“学姐,你真是人美手巧,饼干可真好吃啊。” “我这里还有很多,你全拿去吧!”彩乃根本不关心比赛,有人欣赏她的厨艺她才开心。 就在这时,仙道姗姗来迟。瞳看着这个睡过头连练习赛都迟到的人,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样竟然还不忘抹发胶啊! 瞳没有想到,佳代整场比赛就提了一次流川的名字。在七海质疑流川能力时,佳代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她反驳七海时有多认真。 可之后,佳代没有提过一次流川枫,她没有给流川枫加油,也不和她们几个一起点评流川枫的技术,就好像,在她眼里,场上根本没有那个她认识的人。反而是仙道的几次进攻,佳代忍不住喝彩。 瞳还记得,初三某个时间开始,佳代忽然频繁提起流川枫。她嘴里带点嫌弃说着流川怎么那样啊,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瞳看着那样的佳代,偶尔还会冒出佳代不会是喜欢他吧的念头。只不过,每次冒出那样想法时,瞳又会觉得对感情迟钝的佳代可能就是单纯和流川枫接触有点多吧。 “没想到湘北打得这么好……”佳代看完比赛后感慨,“这是我第一次看我们学校篮球部的比赛。看完他们的比赛,我也好想打比赛!” “咱们几个打比赛啊。等湘北走了,篮球馆就会空下来,我们来3v3!”七海直接提议。 “七海,我们只有5个人啊。要不你们2v2吧,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你不知道,我天天在海南练球快要吐了。”彩乃没想到来陵南还会被人叫着打球。 “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每天都要训练的。今天难得休息一天。”佳代不太好意思,除了她,其他人应该不想在休息日还打篮球吧。 “彩乃,可你只有今天能和佳代一起打球啊。”葵拉起彩乃,她也想和大家一起打球,她想看看瞳的球技到底有多厉害。 “什么,让我和你们组队?都是女生?”相田彦一傻眼了,他不想和一群女生们打球啊,他回头望了望留下来打扫球场的其他高一队员,“你们找他们啊,我不打。” “彦一,只有你个子不高。那几个人个子都太高了,和我们相差很大。”七海不乐意了,这个高一后辈怎么回事,找他打球推三阻四的。 彦一无语,他看了看5个女孩,只有一个女孩比他矮,他更受打击了。“我刚看到洋子学姐了,你要不还是找女篮的人吧。” “洋子队长有事!别啰嗦了,打完我请你吃饭!别磨磨蹭蹭了!”七海不耐烦了,直接对着彦一吼了出来。 “同学,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是湘北高中的,我们学校没有女篮,是我央求七海学姐她们来和我比赛的。可我们实在找不到人了。”佳代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彦一行礼。 彦一脸红了,湘北的这个女生真有礼貌,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红着脸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那,请,请,多,多指教!” 七海一巴掌呼他头上,“别给我乱想,一会不准拖我和瞳后腿。” 瞳不开心,她想和佳代一组。却被七海拉住,说他们三个人都是陵南的,代表陵南一组。她默默看了眼彦一,她根本不想和这个男生一组,他看佳代的眼神就不对! 彦一打完球,听到佳代对他自我介绍,“我是吉田佳代,今天谢谢你了!” “什么!你就是佳代!原来古谷同学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彦一兴奋起来,他不仅知道了这女生的名字,还发现她就是上周对阵武里让瞳掀起怒火的女主角啊。 佳代尴尬地看向瞳,瞳冲她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个男生脑子不太好使。 七海兑现对彦一的诺言,她带着佳代几人去吃海鲜。“佳代,你还是这么喜欢篮球啊,不如在你们学校也建一个女子篮球队。”七海边吃边给佳代建议。 “七海学姐,我给你们加油就好。偶尔来找你们打打球我就心满意足了。”佳代正吃得开心,她还不忘对着瞳说,“瞳,记得多给我写信,把陵南篮球部的事写详细点。我觉得你们篮球部很有意思!” “她们怎么有意思了?”彩乃好奇。 “瞳和七海学姐在信里提到过她们篮球部,听起来整个篮球部的气氛很好,像一个大家庭,大家在一起打球都很快乐。”佳代想了想这么回答彩乃。她也无法说出详细的事情,但是从两人的信里就是能有这样的感觉。 “的确挺欢乐的,虽然田岗教练很严格,但其实就是个心软的大叔。”七海这么评价,瞳也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我怎么觉得田岗教练很可怕。”彦一忍不住了。 “得了吧,你天天顶撞田岗教练,他哪次和你认真了。他就是喜欢咋咋呼呼的,但其实人很好。”七海毫不领情戳穿彦一,瞳再次默默点头。 “这么一说,我们海南气氛好像更严肃一些。”彩乃这么说,“我们教练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其实很有威严。还有我们前后辈的关系也非常严格。” “哪有?前辈们不都很和善吗?”葵不赞同。 “那是只对你吧。牧学长对我们很严肃,只有你敢和他吵架。”彩乃忍不住吐槽,海南篮球部部长牧绅一比教练还严格,搞得她对待篮球部的活动比上课都认真。 葵不再说话,海南篮球部的确非常规范严格,不过她没觉得那样不好,不然怎么训练出王者。 瞳第5话 最重要的人 佳代的确很喜欢陵南高中的篮球部。她也去海南高中找过葵和彩乃,但连篮球馆都不让她进。据说海南不欢迎无关人员参观他们训练,他们要求绝对的专注。而陵南篮球部,却非常的友好。 瞳邀约佳代参加了一次她们篮球部周末的训练,女子篮球队的成员对佳代非常欢迎,而佳代给每个队员带去她新学会的谷物能量棒。在这之后,瞳看出佳代对篮球训练的渴望,在自己不回家的周末都会叫佳代来陵南打球。 陵南女篮队长洋子对佳代也熟悉起来,她还拍着佳代说,“你就是我们的编外人员。” 佳代甚至觉得自己对陵南的男篮可能比对自己学校的篮球队都要熟悉。鱼住开始还会问佳代湘北篮球队的事情,在知道她根本没时间去看湘北训练后也不再为难她。 瞳觉得彦一对湘北过于关注了,他每次都要围着佳代询问湘北各种事情。她十分受不了彦一只要趁着休息就来打扰的佳代的行为,在周五晚上结束训练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相田,明天佳代来训练,麻烦你不要老是问些奇怪的问题。”瞳第一次主动找彦一说话。 “啊,古谷,对不起,我只是问问佳代樱木花道打球的事情。”彦一的确从佳代那里知道了樱木很多事情。 瞳皱眉,都喊上佳代了,她不知道彦一已经和佳代这么亲密了。“你很关心樱木花道?” “他和我都是一年级,以后总会在赛场上遇到的。”彦一实话实说。 “哦。但你两没什么可比性。”瞳也实话实话。 “古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知道我没有樱木那么好的天赋……”彦一脸红了。 “我的意思是你两位置不同。”瞳确认了,这人脑子是不太好使。 “你两在聊什么?”仙道好奇地凑过来,第一次见瞳主动找男篮的队员聊天。 瞳静默片刻,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总之,拜托了。” “她拜托你什么?”仙道是真的好奇。 “拜托我不要去烦佳代。”彦一垂头丧气。 “哦,彦一你喜欢那个女孩啊?”仙道想到这个女孩每次来,彦一都恨不得围在她身边不走。 “我觉得和她很谈得来。”彦一仍然很沮丧,他的确很喜欢和佳代聊天。佳代对他收集的篮球情报很感兴趣,每次都会很认真听他讲完,还会崇拜地看着他说,“彦一,你真厉害啊!这都知道!” 仙道微笑看着彦一,“彦一,要我帮你吗?” “啊?”彦一睁大眼睛,仙道学长的确在学校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第二天,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抹了发胶,似乎还喷了香水的彦一,在心里咆哮,这小子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瞳!你猜我见到谁了!”佳代见到瞳之后,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瞳看了眼在一旁蠢蠢欲动想凑上前来说话的彦一,她拉过佳代,“佳代,我们去外边说。” “彦一,你今天收拾这么精神啊,是训练结束有什么重要活动吗?”陵南男篮队的人都发现了彦一今天的不一样,越野直接问出来。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打球比较利落。”彦一磕磕巴巴地说,他看着佳代和瞳兴奋地说着什么,是见到谁了,让她这么高兴。 “瞳!我终于见到三井学长了!”佳代迫不及待和瞳分享这个好消息,“他打球依然非常厉害!我太高兴了!” “你告诉葵学姐了吗?”瞳想了一下,这么问佳代。 她没有告诉过佳代以及葵她们,其实在国三时,她见过三井。 * 那是一个普通的放学后,因为全中运县内初选快到了,她参加完篮球部的训练后又额外加时训练。可能因为训练状态太好,她一时忘了时间。等她注意到时间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她急匆匆往车站赶。却被几个高中男生拦住了。 “学妹很可爱啊,陪我们去玩游戏吧!”瞳遇到过不少搭讪的男生,但眼前这种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还是第一次。 她有些被吓到了,紧紧抓住自己的书包,想着如果自己全力跑能不能逃走。 在她最无措的时候,她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喂,你们几个,不要对我们武石的学妹无礼啊!” 她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路边另一群穿高中制服的不良少年们靠在摩托车边,说话的是一个长发的男生。他略微歪着头,嘴角上扬,高中制服穿得随意,表情也玩世不恭。可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三井!是当年带领她们打篮球并且对她们耐心温和的学长! 瞳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心中那个热爱篮球的学长变成眼前这个不良混混。 “德南,你去把他们赶走。我可不想看到我国中的学妹被人欺负。”瞳听到他继续说道。 他并没有认出我,他只是认出了我身上武石的校服,瞳这么想。 “快走吧,这附近最近有点乱。”在赶跑那几个骚扰她的混混后,瞳听到三井随意地对她嘱咐着。 三井不再注意这个武石的学妹,他只不过心血来潮,看到了久违的武石制服,鬼使神差地让他管了这个闲事。 瞳站在原地,她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三井学长,谢谢你!” “三井,原来是你的熟人啊!”德南意外。 三井也有点意外地打量眼前的女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是你啊!” “三井学长,我……”瞳刚想说自己刚结束篮球训练,就被三井打断。 “以后自己注意点时间,早点回家吧!”三井似乎怕她问出什么,想赶她走。 瞳默默看了眼他身边的人,有和他一样穿着高中制服的高中生,也有一看就不好惹的社会青年。每个人都骑着摩托车,叼着烟,只有三井没有抽烟。她知道眼前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她给三井鞠躬行礼后转身离开。 在她没走两步时,她听到三井叫住她,“喂,古谷,你是叫古谷吧。等我一下。”瞳回头,她看见三井和那些人交代了什么,就骑着摩托到她身边。 三井递给她一个头盔,“上车,我送你去车站。” 瞳犹豫了一下,这里离车站还有些距离,也许还会碰到什么不好的人。她最终接过头盔,上了摩托车。到达车站后,她又再次给三井道谢。 “没关系。那个,你遇到我的事别跟那几个女孩说,尤其是小葵…”三井这么跟瞳说。瞳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打算说。她还记得葵对提起三井名字时的讳莫如深。 “你们还在打篮球吗?”三井迟疑着问她。 “嗯…”瞳点点头,还是先不说出佳代退出篮球部的事吧。 “那,加油!全中运县内初选马上开始了吧……”瞳觉得三井的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惆怅。她还是问出了那个她非常想知道的问题,“三井学长,你还在打篮球吗?” 三井沉默,他戴上头盔,并没有回答瞳的问题,冲她挥挥手,就骑摩托走了。 瞳在车站望着离去的三井,觉得那个初夏的夜晚竟然有些寒冷。 * 瞳回过神,她听到佳代还在兴奋地说着三井的事情。是了,佳代和三井一个高中,一定会碰到的吧。 “当然了!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葵学姐!不过三井学长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也许葵学姐以后会告诉你们。总之,三井学长又回来打球了!和葵学姐也和好了!” “那湘北的实力大增啊,也许湘北今年能取得很好的成绩。”瞳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太好了,三井学长又去打篮球了。 “对啊!马上就是县内预选赛了,三井学长回来得真及时!瞳,你也要加油啊!你一定会在全国大赛上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瞳脸红了,“佳代,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哪有那么厉害!” “我不管,我的瞳就是最厉害的!” 瞳很欣慰,彦一今天终于没再来打扰佳代。佳代终于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练习,而不是被彦一拉去一旁聊天。 “佳代,你这个动作很厉害!”瞳被佳代突破投进一球。 “是流川教我的新招数!我还练得不是很熟练!”佳代想起昨晚打工结束,她求着流川教她突破技巧。 “流川枫啊,怪不得。诶?他还教你打篮球?”瞳觉得不对劲,她还以为佳代和流川发生什么矛盾呢。 “晚上打工结束,总能碰到他。路上又没什么其他好聊的,只能向他请教篮球了。”在练习间隙,瞳问起佳代流川枫的事时,佳代这么回答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比赛时你不给他加油?也不给他打招呼?”瞳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是个大麻烦!我不太敢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认识他。”佳代告诉了瞳,她当初因为和流川吃饭被人看见,还被其他女生来质问的事情。“虽然那些女生也没有恶意,可是,的确会有点烦。我不想总要去解释这些事情。” “古谷,吉田,你们想去吃海鲜烧烤吗?”仙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边,问她们,“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了。” 瞳想回答仙道并不想吃,就听到佳代很开心地回答,“学长,是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瞳,我来请大家吃饭吧!毕竟,我经常来陵南打扰大家练习。” 瞳想阻止佳代,请吃饭要花不少钱。“瞳,我打工攒了不少钱呢。学长,你说的海鲜烧烤在哪里啊?” 当瞳和佳代,以及仙道彦一四个人坐在海边的小摊上吃烧烤时,她哪里看不出来,这是仙道在帮彦一和佳代相处。她听到佳代还在一旁遗憾地感慨,“怎么大家今天都有事呢?只能下次再请他们了。” 瞳忍不住有点生气,佳代对一些事情有些迟钝,而面前这两人也太过分了吧。“学长,你对他们说什么了?”她冷冷地问仙道。 “古谷,是我拜托仙道学长的。我……”彦一忙要解释。 “你生气了啊?”仙道打断彦一,他微笑地看着眼前冷淡的女孩,不紧不慢地说,“古谷,你确定要我直接说出来?” 瞳看了眼面露疑惑的佳代,她咬着牙说,“学长,我有点事找你,麻烦你出来一下。” 仙道拍了拍彦一,跟着瞳走出小店。 “学长,你为什么要帮相田,佳代对他根本就毫无感觉。”瞳气愤地直接问。 “哦,这应该要吉田自己来决定吧,而不是你来替她挡住。”仙道看着眼前有了表情的女孩,果然只要是和佳代有关的事情,她才会忍不住情绪外漏。 “你根本就不了解佳代,她是一个太温柔的人,连拒绝别人都会自责。这些事情只会让她非常烦恼。” 瞳忘不了,在初三毕业时,佳代因为拒绝了武石男篮队队长后,觉得自己伤了人家的心自责了很久。而那个男孩却在两周后就找到了女朋友。 “……”仙道没想到佳代是这样的人,不过彦一应该不会那么快表白,“这…彦一也不会做什么的,你放心吧。” “这也是对相田好。佳代还是一个对感情非常迟钝的人,她根本不会察觉到相田的想法。她是一个对朋友很真诚的人,也许她会对相田造成错觉。”瞳平静下来,她用冷淡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提醒仙道。 她知道仙道可能不会在意佳代的感受,但仙道一定在意彦一的感受。只有这样告诉仙道,他才不会再在这种事上来帮什么倒忙。 “这样啊…”仙道忽然凑近瞳,他压低声音,“其实,我也并不是帮他。我是想和古谷同学,这样单独相处。” 瞳和仙道的距离已经很近,如果远远望去,似乎女孩依偎在男孩身边。 瞳抬头,对上仙道的眼睛。仙道有一双深邃宁静的眼睛,瞳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她使劲压制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用尽力气控制自己语气平稳,且不让自己视线移开,“别开玩笑了,学长。” “不是开玩笑,”仙道认真看向和自己对视的女孩,他一伸手就可以轻松搂住女孩,但他只是抬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我现在很快乐。” 瞳整个人呆住。她知道仙道在学校里非常受女生的欢迎。因为她加入篮球部的缘故,班级里经常有女生向她打听仙道的各种事情。而每天在篮球部训练时给仙道加油的女生也不少。 仙道对每个女生都很温和,他会耐心地听她们对他说的话,会对给他加油的女生们微笑说谢谢。虽然没有听说仙道有过恋爱,可瞳却听七海跟她悄悄说过好多次,“我觉得仙道一定谈过很多次恋爱,他一定是个恋爱高手。” 所以,这样的恋爱高手暧昧地跟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她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她很少对男生露出笑容,可此刻,她却不自禁地微笑,她一边微笑一边打掉仙道放在她头顶的手。 “学长,我有喜欢的人了。” 瞳回到烧烤店时,正听到佳代和彦一说,“我们湘北今年会很厉害哦!因为有一位我非常敬佩的学长加入!” “是吗!我要记下来!佳代佩服的学长一定非常厉害!上次比赛没有来吗?”彦一真的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没有,他那时不在学校。的确非常厉害!我能喜欢上篮球可以说就是因为他!”佳代回忆起当初看三井比赛的场景。 “啊……”彦一愣住了。 瞳直接跟佳代说,“佳代,我饿了,点好菜了吗?” 佳代知道瞳在外人面前一向不怎么说话,她只能尽量活跃着餐桌上的气氛。 “仙道学长,流川和花道都一直以你为目标而努力呢!”瞳听到佳代这么对仙道说。 “是吗?他们两个人还好吗?”仙道心不在焉地回应。 “自从和你打过球,花道时不时就要提到你。流川则是憋着劲希望能和你再决胜负呢!”佳代回想起,花道知道她周末来陵南练球后,每次都会问她是不是见到仙道了。而流川也在和陵南练习赛后,练习得更刻苦了。 “吉田,你刚才提到你是因为一个人喜欢上篮球?”仙道想到刚才瞳说的有喜欢的人,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啊,这样说其实并不贴切,是因为看了他的球赛被激励到。瞳,你一定也记得那场比赛吧,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佳代又想起了那场球赛,那天自己看比赛感动到泪流满面。 仙道看了眼瞳,这女孩倒是和瞳一点都不一样,很单纯,可以简单地按照他的设想把话题引到瞳身上。瞳也看着仙道,她倒是要看看仙道到底想问什么,她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吉田,你和瞳是一起开始打篮球吗?”仙道看瞳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他也来了兴趣,和瞳对视着,却继续问佳代他感兴趣的事。 “是的,我们两个初一加入篮球队!当时学校还没有女子篮球,我们也算是学校女子篮球队元老了!”佳代很乐意分享自己打篮球的事情。 “不过开始时,我们对篮球训练啊比赛啊其实一点都不认真。我们就是一群女孩怎么快乐怎么玩。第一次县大赛我们直接一场比赛就输了……” “可据说你们武石女篮现在很厉害啊!”彦一忍不住好奇地问,原来武石女篮才成立了三年多。 “是啊,后来我们遇到了很多帮助我们的人。我和瞳初二时我们参加全中运就已经很厉害了!不过那竟然是我参加的最后比赛,想想好遗憾。” “什么?佳代,你初三没有打球吗?”彦一非常吃惊,他一直以为佳代只是升入湘北高中后,因为没有女子篮球队才不能打球的,没想到她国中时就退部了。 “我初三就退出篮球部了……多亏了瞳!我们武石国中才能越来越好!瞳初三时已经是县里初中女篮第一人了!”佳代搂着瞳,忍不住亲了一下她。 仙道和彦一看到两个女孩这样亲热的模样,都愣住了。 瞳看着这样的佳代,她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仙道觉得不太妙,瞳说的有喜欢的人不会是佳代吧。 “你们感情真好……”彦一回过神才蹦出一句话。 “那当然了!瞳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吃完饭,佳代和彦一两人在前边走,他们聊得非常开心。 “佳代,可是你现在篮球打得还是不错。你应该来我们陵南啊!”彦一觉得有点遗憾,明明佳代很喜欢篮球,可湘北却没有女子篮球队。 “我也很喜欢你们陵南!彦一,你很幸运啊,可以加入陵南篮球部这样好的社团。要好好加油啊!”佳代由衷羡慕。 “佳代,你和我们一起来看比赛吧!湘北的比赛我们陵南应该都会去看!” “我不行啊,我要上课啦。” 瞳看着和彦一聊得开心的佳代,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这两个单纯的人。 “他们两个的确很谈得来。”仙道笑着对瞳说,这么看彦一那家伙也不是没希望嘛。 “嗯。佳代和谁都很谈得来。她就像阳光一样,会吸引大家,忍不住往她身边聚集。”瞳表示佳代并非特殊对待彦一。 “那你呢?” “我?我也是被她照到的人。” “可我却觉得你的光芒更耀眼。” “学长,我从未想过去和佳代比较。”瞳的语气异常认真。 * 她想起,国中时,会有些人来她面前似乎为她打抱不平。 “古谷同学,明明是你比吉田更厉害!为什么是她当队长?” “对啊,古谷,你比吉田长得可爱!不要一直躲她身后啊。” “古谷,你学习成绩也不比吉田差啊!老师为什么对她更好!” “古谷,你跑得比吉田快,跳得比她高,我觉得你打篮球也比她好…为什么教练却把她当皇牌?” 这些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他们说,古谷,你为什么总是笼罩在吉田的光芒中。 瞳总是会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这群人,他们似乎是在为她说好话,其实只不过看到优秀的佳代嫉妒她,总想踩踩她。真是卑劣胆小的人啊! 她知道仙道并非和那些人一样的意思,但是这样的对比依然让她不开心。和那些人一样,并不了解佳代和她罢了。 “你能见到现在的我,就是因为佳代。”瞳对于之前那些人不屑于解释,但是她还是想跟仙道解释清楚。 “佳代是我最重要的人。学长,你问过我为什么打篮球。就是因为佳代,我才打篮球。因为这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她喜欢篮球。” 瞳在上国中前的春假如抽条般发育起来。她不仅长高了5公分,连胸部也发育起来。 在穿上国中制服时,她一时有些不能接受镜子中的自己。尤其是开学第一天,见到班级里的同学依然是小学生的模样,而自己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让她尤为不自在。 开学仪式上,作为全班最高的人,站在班级最后一排,她尽力弓起背含着胸,她低着头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被台上做新生发言的女生吸引。 “我是初一(5)班的吉田佳代。”她听到那个女孩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发言。 “刚才老师说我获得吉尼斯纪录,其实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并不是我获得这项纪录。而是我所在的原田小学团体跳绳部获得这项纪录。” “而我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那个存在,只是很幸运加入了社团而已。所以不用羡慕我,也不要觉得我能站在这里发言有多么了不起,只是一些巧合而已。我和大家一样,此刻怀着对国中生活的忐忑和紧张……” 下边的同学议论纷纷,这个新生代表看起来有点丧,但意外地,却又很酷。刚上国中的学生还处于对于酷这个词非常崇拜的阶段,他们喜欢这样酷的人。 瞳羡慕地看着站在班级队伍最前排,刚刚发言完的佳代,真厉害,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内心的想法。而她从小到现在,从来没有过在众人面前说超过十个字的时候。 在回到班级,分好座位后,瞳感受到前排几个女生不停打量她身体的目光,打量完还窃窃私语。她不自在极了,她想问问她们在议论什么,却根本没有勇气上前。 她拿起书包挡在胸前,想逃离回家。她感到坐在她旁边的佳代走上前,质问那几个女生在干什么。 “不管如何,背后议论同学都不太好吧。”瞳听到佳代冷冷的声音对那几个女生说。 她有些感激佳代,替她说出她想说的话。她离开教室,却没想到佳代主动追上她,和她打招呼,这个酷酷的女孩,竟然对她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佳代由衷地羡慕自己烦恼的身高和发育的身体,还大大方方表示喜欢自己。瞳有些感动,她从来没听过什么赞美和肯定。 在小学时,她是班级里最默默无闻的那个人,没人注意她,没什么要好的朋友。这孩子似乎没什么缺点,但是也没什么优点,有点沉默寡言,也不善交际,老师是这么跟她父母说的。 而佳代,却总是搂着她的胳膊,亲密地和她分享零食,不停在她耳边赞美着她。 “瞳,你的字真好看!我总是练不好字!”“瞳,你皮肤真好,你看我又长了一个大痘!”“瞳,你真厉害,这道题都做出来了!”“瞳,你耐力真好,可以一口气跑那么久。”“瞳,我能有你这个朋友真幸运啊!” 很多不起眼的小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些小小闪光点,一个个被佳代提起,敏感自卑不善言辞的瞳被佳代感染。 被佳代喜欢的瞳,可以在佳代面前自由轻松表达自己内心所想的。女孩之间的友谊很简单也很单纯,瞳想和佳代参加同样的社团,想和佳代粘在一起。 她和佳代一起加入女子篮球队,她对篮球没什么感觉,她只是喜欢和佳代一起干一件事,一起努力的感觉。 佳代和她在初一那个暑假,练习结束后,并排躺在篮球馆的地板上,两人一起闲聊,畅想着以后一起要干的事情。 “我长大后想和瞳一起去世界各地看美景。” “我长大后想陪佳代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长大后想和瞳一起吃各种好吃的美食。” “我长大后想陪佳代去吃她想吃的任何美食。” “哎呀,瞳,你可以分享给我你喜欢的生活,而不是只是陪我呀。” “佳代,可是我喜欢的事情就是陪着你去干你想干的事情。” “瞳,你真傻。” “佳代,你才傻,你忘了你昨天……” “哈哈哈哈!” 那是瞳内心深处最快乐的记忆。她即使到现在,想起那时还会忍不住嘴角上扬。炎热的夏天,枯燥的训练,葵去度假,彩乃和七海躲在屋里吃西瓜吹电扇,而她陪着佳代练了一假期的篮球。 “瞳,因为知道篮下有你,我才能毫无顾忌投球。有你在真好!”因为佳代的这句话,瞳训练得更刻苦了。终于有个人对她有期待,而她一点不愿辜负这个期待。 “瞳,我们一起打进全国大赛!”这是佳代的梦想。 这是你的梦想,让我助你一臂之力,我会尽我所能。她这么想。 她也是这么做的。在初二全中运县内初选赛时,遇到了县四中,她发挥出她从未有过的水平,因为不想看到她输。她的梦想从来没变过,是想陪着佳代一起实现她的梦想。 “瞳,你真是最值得信赖最可靠的队友!有你真好!”佳代抱住她,在那场比赛后,她感受到佳代的眼泪浸湿她的衣服。 初三时,佳代对她说,“瞳,武石女子篮球队就拜托给你了。替我去全国大赛看看吧。”她回答“好。” 这一个“好”字,是她给佳代的承诺。她为了这一个字,拼尽了全力。 仙道听完瞳这番话,很惊讶,他看着这个女孩。他开口对瞳说,“古谷,也许,吉田并不想,你这样背负她的期待,她会更希望你能找到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学长,我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佳代一起打篮球,就是和她一起聊篮球。我从很久就明白,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守护她的梦想,实现她的期待啊。” 仙道觉得没错了,瞳喜欢的人真的是佳代。 瞳第6话 翔阳败北 那天之后,仙道不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瞳松了口气。他那天说的话果然是随便说的吧,瞳这么想。 她没有跟随陵南篮球部的人一起看湘北的比赛,而是和葵几个人一起去给三井加油。湘北对阵三浦台,湘北对阵津久武,她们几个人选了这两场比赛,三浦台是三井的第一次高中县内预选比赛,而津久武是八强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们男篮对湘北的比赛那么在意,每场都去,真的不是因为想逃避训练吗?”七海这样跟瞳吐槽,瞳默默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佳代,你明天会和我们去看翔阳对阵湘北的比赛吧?”瞳给佳代打电话,佳代湘北的比赛一场都没有跟她们去看过。而在全国大赛预选赛之后,佳代因为陵南备战预选赛而不再在周末去找她。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佳代了。 “啊,明天周末吧,那我可以去。对不起,最近几场比赛,还要你们给我讲述战况。”佳代在电话里这么跟瞳说。 第二天五个人见面时,瞳问佳代,“你最近在忙什么?还是打工吗?” “不是打工。我找到了新的目标,最近都在考虑这件事。瞳,我稍后再告诉你。”佳代从来不会对瞳隐瞒。但是考东大这件事,她不想在看篮球比赛时说出来。 “你们希望谁赢?”对于翔阳对阵湘北这件事,彩乃问大家。 谁都不说话。瞳心里当然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也不太好在此时氛围中说出来。 瞳看到佳代几次想说出答案,却一直没说出什么,就猜测她可能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如果能选三支队伍进全国大赛就好了。翔阳,湘北,还有我们陵南。”七海这么说。 “那我们海南呢?”葵不服气问。 “我说的男篮,我管你们海南男篮。海南我又不认识人。”七海不在乎地说。 “那我希望男篮三支队伍胜利,海南,翔阳和湘北。”葵瞪着七海,七海则回复葵一个“哼”。 “你们两个幼稚不幼稚,明明只有两支队伍能进全国大赛啊。”彩乃头疼,这两人见面老是为一些有的没的事吵架。 “为什么是湘北对阵翔阳啊,湘北为什么不能分在武里那一组。这样至少都可以进四强嘛。”七海抱怨。 “那武里呢,人家冤不冤,你不是还和武里打过球吗?”彩乃忍不住。 “管他武里呢,反正咱们都不认识他们的人。”七海霸气地说。 “那就都不加油了吧。反正翔阳有藤真学长,湘北有三井学长。”彩乃提议,前两场给三井加油,葵非让她们带丑丑的头带,她实在不想带了。 * 比赛开始,瞳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翔阳休息区那个很久不见的人。 瞳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翔阳的藤真健司。 青春期的少女们当然对爱情有过憧憬。瞳和佳代也无数次提起这个话题。 “佳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初二刚开学,瞳在假期看完了一部少女漫画,想和佳代探讨一下。 “没有什么概念啊,不过他一定要打篮球很厉害!瞳喜欢什么样子的?”佳代想了半天,她对男女间那种喜欢还不太理解。 “我啊,我喜欢王子类型的,高贵优雅……”瞳刚看完的少女漫男主就是这样的类型,她还没从漫画世界中脱离出来。 不过,瞳以为,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遇到这样的类型,直到她遇到了藤真。 周五晚上的训练结束,瞳已经很累了,她坐在地上听大家讨论教练和训练赛的事情。然后她听到佳代惊喜的声音,“藤真学长!” 球场的灯光很充足,而她心中的王子也在这一刻登场,王子露出优雅的笑容,“你们好,我是藤真健司。” 瞳坐在地上,甚至忘了起身打招呼,世界安静下来,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那天大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根本不记得。她只记得那天的心跳声和在灯光下走来的翩翩少年。 瞳收回自己在藤真身上的视线,她已经看了他很久,再看下去就会被人发现。是的,藤真是她一个人的暗恋,持续了两年多的暗恋。 她看了眼身边的佳代,佳代的视线也在藤真身上,也许佳代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看藤真时的目光有多专注和温柔。 喜欢藤真是一个她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不仅仅因为她最好的朋友可能也喜欢藤真,而是因为,藤真是王子,却不是她的王子。 在接触藤真次数多了之后,瞳发现,也许藤真和她想象中王子的不太一样。 她想象中王子应该带着亲切温和真诚的笑容,但藤真的笑容却带着疏离,那是他本身自带的天然防御,就好像她一样,只不过她是用面无表情来远离这个世界。 他对着她们的笑容也许只是他的本能,或者教养,让他觉得应该对她们微笑罢了。 瞳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藤真对她的笑容不真实。只是她见过藤真和佳代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藤真脸上的笑容会更灿烂更真诚更温柔,那才是他真实的笑容…… 瞳想象中的王子是温文尔雅的,有一颗温柔的心。即使佳代对她说过“我想成为藤真学长那样的人!温柔又强大!”瞳也并不觉得藤真一个温柔的人,至少不是佳代理解的那种温柔。 藤真表面的确看起来优雅温和,但瞳却越来越感觉到那只是来自他良好的教养,而不是真心为人考虑的温柔。在球场上的藤真才会偶尔露出自己一些真实的性格。 他霸气又有点任性,带着高高在上的从容,他其实根本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感受。 她清醒知道藤真不是她心中的王子,却又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不仅仅是藤真王子般耀眼的容貌让她迷恋,她是非常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在藤真温柔提醒她室外打球要更注意身体时沉沦,即使她知道藤真也许只是教养和习惯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在藤真答应她们做教练后为她们球队尽心尽责时沉沦,即使她知道藤真如此认真可能仅仅是性格使然。在看藤真打球激情四射时沉沦,即使她并不认同他进攻性那么强的球风。 即使她拥有如此复杂的心情,她也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藤真。她远远看着他,即使她知道他不是她心中的王子,也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他。 佳代不太和她谈论藤真,但在她不经意提起藤真或刻意引导谈论时,佳代也会很直接表明对藤真的态度。 “藤真学长是我心中最好最好的学长!”这是佳代对藤真最直接的评价。 “开心的事情啊,只要看藤真学长打球我就非常开心!”这是佳代对她问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时佳代的回答。 “是吗?那当然了,藤真学长谁会不喜欢呢?”这是她和佳代感慨那些打完球给藤真学长表白的女生时,佳代脱口而出的话语。她喜欢藤真,所以,佳代,也喜欢藤真吗。 * 在翔阳比赛结束时,瞳忍住心中的酸涩,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她拍了拍佳代,制止了想要去找藤真的佳代。那个骄傲的少年,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大概就是佳代了吧。 佳代垂头丧气跟着葵和彩乃一起走了,而她和七海两人与陵南篮球部会合。鱼住看到七海和她,有些意外,“女篮就你们两个人来看比赛了?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七海没精打采说,“鱼住学长,这场比赛看得让人心里难受。” 陵南众人一起走向车站,七海和鱼住在前边走。瞳跟在队尾,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田岗教练和彦一越野在聊这场比赛,瞳听到田岗说,“看来属于藤真的时代过去了。” 仙道正在回忆刚才的比赛,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办。他正想得入神,被一声“田岗教练”吓了一跳。谁喊得这么大声。 他回头,就看到了满脸泪水的瞳。 瞳在听到田岗教练那句话时,忍不住用她最大的声音喊出,“田岗教练!” 所有陵南篮球部的人都停住脚步,七海惊讶地回头,她走到瞳身边正要问瞳怎么了,却被瞳推开。 瞳走到田岗教练面前,她擦去眼前模糊视线的泪水,坚定地对田岗说,“田岗教练!请收回刚才的话!” 田岗也很诧异,这个篮球部里最安静的女孩今天是怎么了,“古谷,你怎么了?” 瞳咬住嘴唇,她对田岗教练鞠躬表示抱歉。就转身跑走了。 七海想去追,仙道却制止了她,“濑户,你先和大家回去。我去找古谷。” 仙道找到瞳的时候,瞳依然在抹眼泪。仙道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自己的手帕。瞳闷声说,“谢谢,我有手帕。” 仙道收回手,他拉长声音,说,“哦——” 仙道看着擦眼泪的瞳,“原来你喜欢的人是藤真啊。” 瞳擦眼泪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了。 “你喜欢他什么?他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仙道有点好奇,眼前的女孩被藤真的外表吸引吗。 “要你管闲事。”瞳恶狠狠地回答他。 “只是输了一场比赛,你这么伤心吗?”仙道不理解的主要是这个。 “我从未见过藤真学长哭过…”瞳哭的当然不是输了比赛,她又不是没见过藤真输掉过比赛,她只是为藤真的眼泪难过。多么骄傲的人,却在那时流下眼泪。 “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比赛吧。”翔阳的确出师不利,第一场比赛就输掉了,而藤真已经三年级了。“不过,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喜欢他柔顺自然的头发。”被仙道各种打岔,瞳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看了眼仙道抹了发胶立起来的头发,故意这么说道。 “……你想去钓鱼吗?”仙道不自禁摸了下头发。 “……说实话,不想去。”瞳停顿了一下,“还有别的选项吗。” “没有了,那你一会回篮球部训练去吧。”仙道和瞳一起往车站走去。 “那你呢?” “我去钓鱼。” “……你为什么不去训练?你也想输给湘北吗?”瞳忍不住了,她此刻无法接受湘北胜利这件事,即使他们有三井也不行。 “我可不会比赛要结束了才上场。” “你即使一开始就上场,也是在比赛快结束时才进入状态。”瞳毫不留情吐槽仙道,她早忘记对学长的礼貌了。 “……”仙道被瞳怼得说不出话来,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瞳说得非常有道理。“哈哈哈!”仙道哈哈笑起来,他觉得有意思极了,“古谷,你看起来对我意见很大嘛!” 瞳也忍不住笑起来,“对不起,学长,我实在没忍住。” 瞳回到学校后,也没有去篮球部训练,她此刻还是没有心情打篮球。她跑到海边,坐着吹海风。 幸好听佳代的选择了陵南,难过时还可以吹吹海风。佳代此刻一定也很难受,唉,藤真学长……瞳在海边看着大海胡思乱想。 * 快傍晚时瞳才回到篮球部,她第一次没有和篮球部请假而旷掉了训练。她几乎和仙道前后脚进入体育馆,一进体育馆,就被鱼住部长叫住了,“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一下午都没来训练。” 瞳和仙道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鱼住有些无奈,“古谷,你去训练吧,仙道,你留下。” “为什么我要留下啊。”仙道看着默默离开去训练的瞳,怎么只有他挨鱼住的训斥。 “难道不是你带着古谷旷掉训练吗,你一个人偷懒还要拉着古谷吗?”鱼住这样质问他。 “……还真不是。我都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以为她回来训练了。”仙道觉得很冤,他倒是邀请瞳一起钓鱼的,可人家不感兴趣啊。 鱼住也没想到是这样,他噎住了,“那不说古谷,你今天的确逃避训练了吧。仙道,湘北今年很强!你作为队伍王牌,可不能再松懈下去了!” 仙道点点头,他也老老实实去训练了,鱼住越来越像田冈教练了,他这么想。 “瞳,你没事吧?”七海在训练间隙问瞳。她还是第一次见瞳哭泣,她没想到藤真输掉比赛对瞳来说这么重要。 “七海学姐,我没事。”瞳擦了擦汗,不再谈论这件事,继续去训练了。 瞳知道七海可能会告诉其他人她今天的失常,不过,没什么关系吧。七海一向说话夸张,也许佳代不会发现什么。 事实证明,佳代的确没发现什么,在给瞳的信里,她还告诉瞳,藤真已经打起精神要参加冬季选拔赛了。瞳,你也要加油啊!佳代信里写得更多的是瞳接下来的比赛。 瞳第7话 紧张 瞳在高中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是和武园高中女篮的比赛。武园是一所女生占80%的高中,他们的男篮已经被湘北打败。而女篮也冲进了八强,和她们陵南相遇。 陵南篮球部两支队伍的第一场比赛安排在同一天同一个场馆。田冈教练不用受折磨考虑选哪一个队伍指导,他安心坐在场上,连位置都不用换了。 第一场是女篮的比赛,瞳依然是首发,七海依然不是首发。“我发现你来了之后,我首发位置就被抢了。”七海这么跟瞳说。 “别吹牛,你高一时也经常不是首发。”队长洋子毫不留情拆穿她。 瞳坚决不再搞什么造型。“队长,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看的。”她为了逃避被装扮,迫不得已忍着羞耻这么对洋子说。 洋子看了看瞳,的确还是个美人,“那好吧。” 瞳上场前,看到佳代和葵以及彩乃坐在观众席上和她招手。她也招了招手,板凳区的七海看到葵几个人,脸黑了。 “田冈教练,我不管,我要上场。区区武园,用不着把王牌打出去吧!”七海说的王牌是队长洋子。 “古谷今年一年级,正好在这种正式比赛锻炼一下。你给我坐下。”田冈不搭理七海。 “我朋友今天都来看我比赛,教练你不让我上场比赛,也太残忍了吧!”瞳在上场前,还听到七海对着田冈死缠烂打。 她其实有些紧张,这是她高中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也许要在佳代面前丢人了,她又开始不自信了。 “古谷又紧张了。”陵南男篮队就坐在陵南休息区上方的观众席上,仙道看得很清楚,瞳身体僵硬,顺拐走上场。 “古谷那么厉害,没关系吧。那是佳代,她和海南的人坐在一起!”彦一忽然发现坐在不远处的佳代。 仙道看过去,瞳那个单纯的朋友果然和海南篮球部的男男女女们坐在一起。 “鱼住学长,我要过去打个招呼。”彦一这么说,也这么做了,他走到佳代身边,和她打招呼。 “你不是陵南的吗!跑我们这里干什么?”海南队里一个留长发的男生不太客气。彦一认出是翔阳比赛那天,跑到他们更衣室的清田信长。 “佳代,你也来看比赛啊,要去我们陵南那边一起看吗?”彦一不理清田,直接问佳代。 “彦一,你好!今天是你们陵南的两场比赛吧!祝陵南大获全胜!我今天就不去打扰你们了!专心准备比赛吧!”佳代这么和彦一说完,还朝着陵南篮球队的方向挥了挥手。 “被拒绝了啊。”仙道看着一个人回来的彦一。 “嗯,不过佳代送给我很多零食,你们要吃吗?”彦一兴奋地捧着不少零食。 “我看看,都给你什么了?”越野凑过来,他也基本看出了彦一的心意。“不错嘛,很多糖果,甜甜蜜蜜,彦一,可以的!”越野忍不住开彦一的玩笑。 彦一傻笑起来,仙道想到瞳说的话,他忍不住给彦一泼冷水,“别太认真啊,彦一。” “陵南的男生很纯情啊!”彩乃看着彦一傻乎乎地离开,这么和佳代说。 佳代一脸懵,“彩乃学姐,你在说什么啊?” 彩乃无语了,“你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吗,为什么在这种事上一点不开窍?” * 瞳走上场的时候,紧张得已经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了。但其他队员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在她们心中,瞳一向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其实,瞳内心已经慌乱得不知怎么办了。 “你就是古谷瞳?听说对武里时,你一人得了二十多分。真厉害啊。”站在她身前的是一个比她还高的女孩。瞳抬眼看了看这个女孩,应该有1米8吧。 瞳机械地转头,她在找球在谁手里,心里祈祷着球别传到她手里。 “古谷!”瞳听到有人喊她,可她紧张得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她被球砸中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哗然,陵南队员传球把自己球员给砸伤了,开局就这么刺激吗。瞳流了鼻血,她不得不被换下场去止血。七海来不及问她的情况,就被田岗派上场了。 仙道扶住额头,又来了,明明在训练时很正常,怎么一比赛就紧张成这样,她中学时也是这种毛病吗。 男篮的队员们都停止了吃糖,这一开场的意外把他们都搞懵了。瞳应该算是陵南女队最瞩目的新秀了,可被自家队长传球砸晕这事真让人不敢相信。 瞳默默坐在休息区仰着头止鼻血。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瞳此时脑子里竟然浮现的是这样的念头。她看到佳代,葵和彩乃走到她的身边。 “你没事吧,瞳?”佳代十分担忧,“你是没有休息好吗?”她想不出瞳在场上看起来晕晕乎乎的,除了没睡好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怎么这么紧张?不过是对武园,你的实力轻松打赢她们。”葵直接指出瞳的问题,和瞳之前在陵南3v3时,她已经了解了瞳的实力。 “是不是盯你的女生和你说什么了?”彩乃猜测,她看到那个高个的女生对着瞳一直在说什么话。 瞳遮住眼睛,她也没想到,自己高中的第一次比赛,竟然是这样的开场。她此刻沮丧极了。 “瞳,没关系的。还记得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吗?”佳代坐到瞳的身边,紧紧挨住她。 瞳当然记得她和佳代参加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输惨了的比赛。不仅输得很惨,还输的状况百出。武石对抗县四中,一支刚成立的女篮对上县老牌强队。 瞳和佳代上场前都很紧张,瞳紧张得手都是抖的,而佳代,紧张得不停拍自己的脸。 “你脸都拍红了,佳代。”瞳上场前看着红脸蛋的佳代,笑出来。 “不拍不行,我紧张得什么都听不清,看不清的。”佳代不好意思,也笑起来。“瞳,一起加油!” 事实上,那场比赛,根本谈不上加不加油。而是她们压根不会比赛。即使在练习时也模拟着打过比赛。但站在赛场上,感觉完全是不同的。 瞳和佳代在比赛时,两人撞了好几次,传球时球照着脸传的情况也有。瞳和佳代两人战战兢兢打完了人生第一场比赛,下场时腿都是软的。 “佳代,输得很难看啊。”瞳揉着鼻子,比赛时,她鼻子被佳代打了好几下。 “唉,瞳,我这会好想笑,我要是笑出来的话,葵学姐会不会揍我。”佳代觉得刚才的比赛十分好玩,她怎么能比赛时连传球都不会了呢。 “哈哈~”瞳先笑出声来,葵和七海果然朝她瞪眼。 佳代也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她和瞳笑做一团,然后是彩乃,最后葵和七海也忍不住和她们一起笑起来。 瞳移开挡住眼睛的胳膊,她看向佳代,笑起来,“记得,拍脸大法对驱除紧张毫无作用。” “瞳,老实说,我刚才只是坐到观众席上,就被比赛紧张的气氛吓到了。”佳代也笑着看着瞳,她没有骗瞳。 她的确很久不打比赛,可能因为是瞳在比赛,她更有代入感,而这种比赛场合对她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看到瞳你上场时,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好像是我站在那里开始比赛。” 瞳拉住佳代的手,她的手心现在还是湿热的,她果然很紧张。瞳开始拍自己的脸,直到她把自己拍得足够清醒,顶着拍红的脸蛋,她对佳代说,“我现在是吉田佳代选手,我要上场了。” 佳代和葵,彩乃一起回到观众席,葵忽然对佳代说,“我们当年第一场比赛时,我也很紧张。” * 瞳再次上场后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的皮肤敏感,拍红的脸特别显眼。“球是把你脸也砸红了?你们队长还真有劲。”武里高个女孩继续防守瞳。 “我特别不喜欢打球时有人和我聊天。”瞳忽然对这女孩说,“大概是我让你防守太轻松了,所以你才有工夫和我一直聊天吧。”瞳冲身后的队友做了手势,要到了球。 她快速运球,眼前的女孩个子比她高,比她强壮。可她的速度和技巧,足以弥补。瞳运球速度很快,她在做了假动作后,成功晃过了高个女孩,快速投篮。 “我现在是吉田佳代。”瞳看了眼观众席上的佳代,她想起和佳代打球时,两人联手骗对手名字的事。佳代说她叫古谷,而她则说自己叫吉田,彩乃喊她们的名字给她们传球,对手根本不知道球要传给谁。 发挥了实力的瞳的确不愧是今年备受瞩目的新秀,她进攻和防守都没有短板,而且队友们甚至感受到她气势上都有了转变。 瞳在训练时是非常稳重的,她不霸道,即使技术优秀,也总是默默地甘当配角。可今天,明显强势了起来,球风更飘逸,整个人也变得激情起来,她们甚至听到瞳有气势地喊出了,“一鼓作气打倒武园”这样的话语。 从来在球场上都沉默不语的瞳,让队员们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她被我刚才那一球撞兴奋了?”洋子纳闷地问七海。 “她怎么还和佳代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七海无语,她一时无法和洋子解释瞳的异常。 仙道看着场上表情丰富起来的瞳,也一时无法适应,不过他还是觉得那个面无表情的瞳更顺眼一些。 佳代对彩乃和葵说,“我怎么觉得瞳扮演我一点都不像呢。我打球时会这么喊吗?” 彩乃和葵两人同时翻白眼,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幼稚。” 当年,佳代和瞳两人下场后针对比赛紧张这事研究对策。“因为太在意自己的表现,所以才会紧张吧。”瞳这么分析。 “那就假装我不是我。”佳代这样说。 “比如,我是吉田佳代?”瞳迟疑着说出来。 “那我就是古谷瞳!哈哈,好好玩!”佳代哈哈大笑。 于是,在训练时,佳代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瞳把嘴巴张开,学着佳代咧嘴大笑。 “喂,瞳,你学我那个表情一点都不像!”佳代不满意,自己哪有张着嘴那副傻样子。 “喂,瞳,你别挤眉弄眼的啊。我怎么觉得你这样看起来不像我,倒像是七海学姐呢!”佳代觉得瞳做大表情实在有点别扭。 “可这样,我一点都不紧张了。”瞳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两和傻子一样!能不能别丢人了!”葵忍无可忍吼出来,而七海和彩乃在场上笑到不能打球。 后来,佳代在球场上越来越像瞳一样稳重可靠,而瞳也慢慢有了佳代在球场的凶狠拼劲和强大的气势。 佳代看着球场上的瞳,真好,就好像她和瞳一起比赛。瞳,谢谢你。 * 武园的比赛结束后,瞳终于恢复了面无表情和沉默。洋子忍不住揉她的头发,“你深藏不漏啊,进攻方式那么多,平时怎么不用!” 瞳被从观众席上走下来给她祝贺的佳代抱住,“瞳,咱们两个太厉害了!哈哈!” “把你从流川枫那学的招式都用上了。那一招真好用。”瞳呼出口气,想起前段时间佳代来找她练球时给她秀的那一手。 “我也有不错的招式你怎么不学。”仙道忽然出现,他听到瞳说学了流川枫的进攻招式,忍不住插嘴。 “我只跟佳代学。”瞳瞪仙道,不准来打扰她和佳代抱抱。 陵南男篮的第一场比赛,鱼住和仙道只上场了半场。田岗希望这样的比赛中能有更多新人球员上场锻炼。他甚至把彦一都派上了场。 瞳和佳代坐在一起,她们两个坐在陵南女篮和海南篮球部的中间。气氛有些微妙。 “对上我们海南的时候,瞳,发挥你真正的实力吧。”葵隔着佳代这么跟瞳说。 瞳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葵,“葵学姐,我今天打得不好吗?” “如果是今天这样的水平,是无法打败我的。瞳,不要去学佳代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法,那不适合你,也无法体现你真正的水平。” “葵学姐,我在你身边坐着呢!我哪里花里胡哨了。”佳代不服气,她的球风华丽不好吗。 “瞳,你必须克服自己的心理。你不可能每次这样逃避。你真实的球技明明更好,自信起来。”葵没搭理佳代,她知道佳代懂她的意思,她也是认真地在开导瞳。 “谢谢你,葵学姐。”瞳知道葵是好意,她也知道自己的心理。佳代轻轻握了她的手,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瞳,今天我问佳代,我们和你们比赛时,她会为谁加油,她可是毫不犹豫说给你加油哦。她还说,她觉得因为有你,陵南今年能赢过海南呢。葵可是很不服气。”彩乃笑着和瞳说。 瞳有点震惊,她看了眼佳代,佳代对她眨了眨眼睛。佳代竟然如此信任她吗?甚至对她的信心超过了对葵的信心? “佳代,不枉在我们陵南吃了那么多海鲜,有你的!”七海也没想到佳代完全站在她们这一边,她觉得一定是佳代去海南受到了冷待。 “陵南那里有什么好吃的,我们海南的才好吃。”清田不是有意听女孩们聊天的,只是他正好坐在她们的后排,这对话清清楚楚每个字都飘到他的耳朵里。 而且他刚才也听到葵的好友说她认为陵南会赢过海南的话,也非常不服气,原来是因为被陵南收买了才说她们的好话的啊。 “……”没人理清田。 这人真是个白痴,瞳心里想。 瞳第8话 夏季全国大赛 瞳的全国大赛预选赛就这样拉开了帷幕。四强赛,没什么悬念,依然是去年的四强,陵南,海南,武里和一所私立高中女校浅野高中。 男篮的四强赛和女篮的四强赛穿插着在两个体育馆举行,田岗教练给陵南篮球部两支队伍做赛前形势分析,他分析完之后,发现还是女篮更让他放心,这个认知让他又把男篮在比赛前大骂了一顿。 陵南的男篮和武里开始第一场男篮的四强赛,而在同一场馆,在男篮比赛结束后,将会举行武里和浅野的女子第一场四强赛。 在另一个体育场馆内,海南和湘北的男篮四强赛将同时开始。而在海南和湘北比赛结束后,是海南和陵南的女篮比赛。 在瞳比赛前,陵南女篮和海南女篮坐在一起看海南和湘北的比赛。 “葵,彩乃,你们这场比赛希望哪个学校赢?”七海好奇地问。 “我希望海南赢,葵希望湘北赢。”彩乃直接回答,她和葵早就讨论过了。 即使彩乃这么说,瞳还是看出,湘北输的时候,彩乃很伤心。 瞳对湘北感情复杂,她当然希望看到三井所在的球队能赢,但是想到输掉的翔阳,和即将要和湘北比赛的陵南,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她希望湘北赢。 “海南赢了也好,不然你们今天就得输两场了。”七海在各自前往更衣室前,忽然这么对葵和彩乃说。 “你这个连首发队员都不是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葵看都不看七海,竟然对着她挑衅,真以为有了瞳,陵南就能赢过她们海南了吗。 “七海,老规矩,谁赢了谁请客。”彩乃走之前扔下一句话。 “瞳,听到了吧,为了那顿饭,我们要赢。”七海这么跟瞳说。 瞳想了下这句话的逻辑,她怎么觉得应该是,为了那顿饭,我们要输呢。 田岗教练急匆匆赶到女篮比赛的场馆时,听到场馆里的欢呼声,还以为比赛已经开始了。等他进入赛场后才发现,是海南和湘北还没结束战斗。而等田岗带着男篮找到女篮队伍时,发现自家球队和马上要比赛的海南女篮聊得热火朝天。 比赛前,田岗对陵南女篮队员们说,“去年的比赛,你们只输给海南1分。想想去年那份不甘心,就和今天的湘北一样。” “再想想今天湘北输掉比赛后流的眼泪,你们不想和他们一样吧。那你们必须赢。你们也有这个实力去赢。洋子,今年还是你去防守海南那个高二的王牌。” “田岗教练,把她交给我吧。”瞳忽然开口。既然她接受了葵的挑战,就该她来对付她。 田岗有些犹豫,他倒不是不信瞳的实力,他有些担心瞳的心理状况,“你今天状态如何?” “非常好。”瞳如实回答,她今天状态的确很好。她忽然瞟到了刚刚赶到赛场,坐到彦一身边的佳代。 “那就把她交给你了。”田岗下定决心,瞳是他必须培养起来的新秀,也许这是一个逼迫她成长的机会。 “古谷这几天训练很拼命。”彦一想到近几天瞳在篮球部的表现,这么和佳代说。 “彦一,今天上场的瞳也许才会发挥她真正的实力。她之前对武园的比赛其实没发挥好。” “对了,佳代,我刚才和武里的比赛也上场了,还得分了。”彦一忽然想到刚才自己在最后5分钟被教练换上场。 “啊,是吗,真遗憾,没看到彦一首次得分的英姿啊!”佳代也很高兴,彦一的训练也非常刻苦。陵南整个球队其实都是很踏实努力的,即使是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彦一,其实基本功也非常扎实。 * 海南和陵南的女篮比赛终于开始了,这场比赛是预选赛中最受瞩目的女篮比赛。 在双方队员出场介绍环节,陵南引起观众台不小的骚动。陵南队员个个都是大美人,五个人站在一起,和偶像女子团体一样,佳代忽然发现她们每个人都有不少的粉丝。 佳代在听到瞳的名字时,忍不住叫起来,她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男生也在大声喊着古谷加油。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他们几个就成了古谷的粉丝。还跑我们篮球部来找过古谷。”彦一和佳代这么说。 “瞳真厉害啊!”佳代看着赛场上的瞳,想起初三时,毅然接过武石女篮重任的她,也是如此耀眼。那时,她在观众席看着瞳,周围给瞳加油的声音也是如此之多,她就像明星一般。 轮到介绍海南时,反而并不如陵南那般反响激烈。海南的整体身高没有陵南有优势,和陵南偶像般的容貌相比,大家看起来也都有些普通。 只有介绍到葵的时候,全场才有不小的反应。 “不愧是葵学姐啊!”佳代没想到葵有这么多人认识。 “因为她是去年唯一一个高一入选mvp的啊。”彦一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他之前仔细调查过葵。 瞳看着在一边活动手腕的葵,又看了看在休息区今天不是首发的彩乃和七海。算上佳代,她们五个人,从初中在一起打球两年,之后分开追逐各自的梦想。 她们五个人中,最热爱篮球的是葵和佳代,一开始最厉害的也是她们两个人。佳代后来退出篮球部暂且不论,但是葵,一直都是神奈川县打篮球的同龄女生,甚至后辈们心中仰望和追逐的存在。 葵无疑是有篮球天赋的,她运动能力佳,头脑冷静,性格坚韧。瞳想了下,如果说葵这些优点她也勉强算是有的话,那葵最大的优点则恰恰是她欠缺的。 葵是一个强势自信的人,在球场上的她更是气势强大,给人压迫感十足,是一个会给对手带去恐惧的选手。 而这,就是瞳所欠缺的。 瞳从未和葵在这样正式场合下对战过,她也一直避免和葵的对抗,因为她从内心深处一直就有点惧怕葵。 佳代倒是非常喜欢和葵1v1。佳代也不是那种气势很强的人,但她是喜欢挑战,不服输,做什么都拼尽全力的人。佳代靠着越战越勇的气势能和葵的强大自信拼一把。那她呢? 瞳在比赛前问过自己,那她靠什么去和葵对抗。即使她再高看自己,她的球技可能也不过是和葵勉强差不多。但论赛事的经验和心理素质,她还差得远呢。 她也就这个问题询问过杏子教练和田冈教练。 “无法战胜的对手?如果你已经觉得她无法战胜,那你已经输了。”杏子这么回答她。 “没有无法战胜的对手。因为她总会有缺点。你要做的,不是去和她比优点,而是要看你是否可以利用她的缺点。”这是田冈给她的建议。 机缘巧合,仙道当时也在教练身边,听到了她的问题。 “你知道竞技比赛的乐趣吗?”那天,仙道和她一起加时训练,在结束训练时,仙道忽然叫住她,问她。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她确实不知道。她从未注意过比赛本身的乐趣,她关注的都是这场比赛对人的意义。 “对于观看比赛的人,是因为不确定性。因为不到最后一刻,无法知道谁才是胜者,逆袭什么的在竞技中比比皆是。而对于参加比赛的人,则是在比赛时,挑战不可能战胜对手或挑战自我带来的刺激和快乐。” 仙道这么对她说,“所以,古谷,如果你碰到了一个你觉得无法战胜的对手,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瞳默然听着,她当然知道这些。可是…… “不过,其实,古谷,”仙道停顿了一下,“你也许不是很多人心中最想要挑战的对手,但你一定是大家都想拥有的好队友。” 瞳看着仙道,她想起佳代对她说过的话,“瞳,你是最好最伟大的队友!” 瞳第一次给仙道鞠躬,且鞠躬动作要多规范有多规范,“谢谢学长。” * 瞳去直接防守葵,葵有点惊讶,“瞳,你已经是队伍王牌了啊。” 瞳回答葵,“葵学姐,我从未想过要当队伍的王牌。我一直想做的,只是场上最可靠的队友。” 上场前,她对队长洋子说,“队长,我不是队伍的王牌,也不是因为有我,陵南才有希望赢过海南。” 洋子拍了拍她,“瞳,你知道吗,就是你这样有做王牌的实力却甘愿支持大家的人才是队伍的希望啊。” 瞳在这场比赛中,终于回到了她最擅长的打法。 她并没有佳代那些华丽的运球和投篮技术,也没有葵一条龙横冲直撞的突破。她有的,从来都是对队友稳定可靠的支持。 在这场比赛中,她重新做回她最擅长的蓝领球员,专注防守葵,拼抢篮板,在进攻中依靠队友的穿插跑动来找到空位得分,靠努力勤奋在场上积极地跑动。 就如多年前,她和佳代在一起打球。佳代是队伍的得分王牌,而她不要球权,也不要接管比赛。她要做的,只是全心全力辅助好佳代。 就像她当初加入陵南球队时,说的那样,她可以打任何位置,不是她可以替代任何人,而是她可以去辅助任何人。 在佳代作为队长时,她可以做最好的副队长,全心辅助佳代。而在佳代离开武石篮球部后,她不得不扛起队伍的重任,做起全队的精神支柱。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却越来越没信心。 在球队困境时需要王牌冲出来逆转局势并不是她擅长的。也许凭着坚实的基本功,她偶尔也能带领球队摆脱困境,可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在陵南,大家对她的期待也让她不堪重负。她不想做什么明星球员,超级新秀,她只想做好自己。对武里也好对武园也好,挑战自我固然重要,但是做好自己又何尝不重要呢。 海南女篮是全国有名的强队,在大多数高中女篮也依然打得不成章法时,海南女篮在打法上已基本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她们攻防速度快,防守凶狠、拼抢积极、韧性十足,很有侵略性。而葵正是其中的代表。 此刻,瞳就是面对着这样的葵。 “你这样得不了什么分吧!”葵被瞳的贴身防守搞得有些烦躁。 “我们队伍有得分手。”瞳丝毫不松懈。 “古谷!”洋子大叫,她需要瞳的挡拆。 瞳并不刻意避免身体接触,她努力做好掩护和防守。也许她不会场上最耀眼的得分手,但是,这样的她依然可以获得对手的肃然起敬。 海南因为葵被瞳压制住,得分并不顺畅。她们擅长的快攻战术也被陵南一一化解。在比赛的最后阶段,瞳的一记急速跳投三分球让海南和陵南平分结束比赛。 瞳的体力消耗得很大,即使她一向以自己的体力和耐力自傲,也不得不承认,她几乎无法再进行接下来的加时赛。 “杏子教练,也许加时赛我无法防守葵了。”瞳无奈地和教练说道。 “没关系,古谷,你已经打得非常好了。” 瞳和葵在休息区遥遥相望。瞳知道葵的体力比自己充沛,也许加时赛海南还是会获胜吧。 “古谷,幸好有你。加时赛交给我们吧!”洋子放下饮料,她还有力气,从来没觉得胜利离她这么近。 “七海学姐,你可不要给葵学姐放水啊。”瞳看着要上场的七海,这么和她说。她知道七海和葵关系很好,七海几乎对葵言听计从。 “瞳,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七海嘟囔一声,也许其他事情她可以都让给葵,但今天的比赛,她是绝不会相让的。 最终加时赛,陵南依然以1分之差输给了海南。最后时刻,是队伍王牌之间的较量,而葵,不愧于她神奈川县第一人的称号,在大赛最后时刻,她接管比赛发挥出色。 “她比去年更凶了。”洋子下场后这么和瞳说,“古谷,我完全压制不住她了。你能压她全场可真不容易。” 因为她是无法战胜的葵学姐啊,瞳微笑地想。她倒是对陵南和海南的胜负不是那么在意,她知道,这场比赛,她已经不辱使命了。 瞳和葵在赛后握手,葵忽然抱住她,“瞳,你能来海南就好了。” 佳代在一旁制止斗嘴的彩乃和七海,提议道,“我们五个人去吃寿喜锅吧!好想吃肉!” “让葵大出血!我要吃顶级和牛。”七海正为输掉比赛不开心,彩乃还在她面前进了一个球。 “没问题!不过今天我们海南已经订好吃饭,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葵这么提议。 “不要,我们刚输了比赛,和你们一起吃饭算什么啊。”七海噘嘴,她倒是无所谓,但是陵南其他队员肯定心里不会开心。 “那改天我请你们吃和牛和大闸蟹。佳代,你和我们一起吧。”葵邀请佳代。 “葵学姐,我已经答应去蹭陵南篮球部的饭了。”在看球时,鱼住就已经和她打了招呼。 “瞳,你今天表现得真好!”葵和彩乃听到佳代在兴奋地赞美瞳。她们两人看着和陵南篮球队走远的佳代,彩乃有些感慨,“总觉得佳代更喜欢陵南呢。” “有什么关系,她永远是我们的学妹。走了,今天要好好庆祝了。” 瞳第9话 校园祭 陵南女篮带着全国八强的好成绩从全国大赛回来后,陵南的篮球部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老交替。 篮球部部长鱼住纯将退去部长和男篮队长的职责,准备接手家里的寿司店。 “什么,鱼住学长,你要去当厨师?”彦一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瞳倒是不太意外,七海带着她们去过鱼住家的寿司店,味道是挺不错的。 在鱼住泪洒球场,不舍告别时,同为三年级的池上倒是潇洒得多。“希望你们明年打入全国大赛。”他言简意赅,直接说出祝福。 “鱼住学长,你以后会来指导我们吗?”七海没想到刚打完全国大赛,鱼住就要退部了。“鱼住学长,不如你也坚持到冬季选拔赛结束吧。翔阳可是高三全员留下呢。” “七海,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厨师。”鱼住拒绝了。 瞳在心里默默吐槽,鱼住学长,也没见你对当厨师多上心吧,你这话有点假了。她扫了一眼男篮的队员,作为下一届队长的仙道竟然不在。 “我也要退部了。今年夏天真是难忘啊!”女篮三年级的队长洋子也要去备考大学了。 瞳有些头疼,如果洋子学姐退部了,陵南女篮的重任谁能扛起来啊。高二的学姐中,除了七海,还有四名学姐,其中有两名学姐也是首发,但却少了洋子的魄力。而且洋子学姐是她们队伍真正的王牌啊。 “因为明年女篮篮球队的队长将会是篮球部的部长,所以我们女篮的队长一定要慎重选出!”洋子这样和队伍里每个人交代。“教练们也会把关,你们高二这五个人可要好好努力了。” 瞳瞟了眼七海,七海倒是对当不当队长毫不在意,她注意力都在鱼住身上。 瞳恢复了日常的生活和训练,她渐渐习惯了陵南的魔鬼训练。也喜欢上了陵南篮球部这个温暖热闹的大家庭。 “全国大赛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吗?”在瞳打完全国大赛,准备前往参加日本青年篮球集训的前一天,她在海边吹风时,遇到了刚钓完鱼的仙道。 “高中的比赛比初中刺激很多。好玩的事吗?没有。倒是有不少麻烦事。”瞳想了下,全国的高中体育生们聚集在一起时,难免发生不少的矛盾。 “哦?比如说?”仙道倒是很感兴趣。 “比如说,七海学姐因为和一个县男篮的某人说了句话,第二天,我们就遇上了那人女朋友所在的球队,因为不必要的误会,她们在场上不断犯规撞我们。” 瞳想起这事就生气,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比赛,她和队里几人都有不同程度受伤,也许她们不仅仅只是八强。 “……”仙道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再比如说,因为听说我们是陵南的,不少女篮运动员来打听仙道学长。”瞳又说了一件让她非常不爽的事。 “嗯?我都没去参加全国大赛,为什么还有人打听我?”仙道不太理解。 “这就要问仙道学长你了,可能你在初中时就欠了不少感情债?”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话时语气酸溜溜的。不少女生对初中时的仙道念念不忘,竟然围着她们打听仙道现在的事情。真是的,每天都不清净。 “……”仙道一时无语,他尴尬地笑了两声,眼前的女孩对他意见很大啊。“看来你们全国大赛还挺有意思的。” “托学长的福,我们陵南也是受到了不少关注的。”瞳也没想到,仙道魅力这么大,那么多人盯着她们。她想起有不少女生羡慕地看着她们说,“你们真幸运啊,可以每天和仙道一起训练打球。” “除了这些,没什么别的收获吗?比如篮球方面?”仙道觉得天要聊不下去了。 “学长,你会一直打篮球吗?”瞳忽然这么问仙道,仙道看起来并不像是只喜欢篮球,他似乎有很多兴趣爱好,比如钓鱼。 “我会一直打篮球,但前提是它能给我带来快乐。目前为止篮球是我的爱好,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但如果以后,篮球不能给我带来快乐,我就不会再打篮球了吧。”仙道不假思索直接这么说。 瞳看着这样的仙道,有些羡慕。所以仙道打篮球就是因为最纯粹的快乐和热爱,无关胜负、无关其他。实现自我、赢得胜利当然很好,但仅仅是为了快乐也很好很好。 在仙道结束海南和湘北的比赛后,他和其他球员不一样,没太多沮丧,也许有点淡淡的失落,却也很平和淡然地接受了结果。 “所以学长,你打球才能那么轻盈自在吧。”瞳低声说。 “你说什么?”仙道没听清瞳在说什么,眼前的女孩在经历了全国大赛后,似乎也有了变化,至少她现在不再是面无表情了,在自己面前终于有了情绪外露。 “学长,我想过了,我也喜欢篮球。也许篮球带给我的意义和乐趣和学长的不一样。但不论是因为什么,就是篮球带给我的。” 瞳因为佳代,把篮球纳入自己的生活中。她固然是因为佳代才愿意打篮球,但是篮球也给她带来了很多的快乐。在回归自己最舒服的打篮球方式后,她整个人也轻松自在了不少。 “集训,加油啊!” “学长,你不说我也会努力的。学长,还是你加油吧,毕竟你是王牌啊。” “……慢慢来吧。”仙道觉得瞳对他的确意见很大。 * 高中的第二个学期开学,就是校园祭活动。陵南的篮球部新部长是高二的华子学姐,也是女篮队的新队长。在校园祭活动中,她提出了要求。 “别像去年那样,让咱们和偶像团体似的,唱歌就行。”华子这么和七海交代。七海是她们篮球部的文体代表,一般都是她负责这种事。 “华子,我想到了新的赚钱方式。放心吧,今年咱们篮球部校园祭一定能赚到不少经费。”七海兴奋地说。 瞳看着七海设计的宣传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倒是赞同,就怕宣传单上的主角不干啊。 七海想的是以篮球部最受欢迎的仙道为卖点,让仙道跳舞来拉人气。 “一定会有很多人买票看仙道跳舞!”七海兴奋地和华子,还有瞳这么说。 华子有些为难,这样的确不错,但是就怕仙道拒绝啊。 “瞳,你去和仙道沟通这件事。”七海把任务交给瞳。 瞳一百个问号,为什么是她去。 于是,在某天课间时间,瞳去了高二的教室,找到了正在和男生聊天的仙道。 瞳叫出了仙道,她问了一个和自己来意毫不相关的问题,“学长,你刚才正在聊什么啊?”她看到了仙道似乎聊得非常开心,她有点好奇是什么让他那么感兴趣。 “哦,我们在聊最新的电玩。”仙道有些莫名其妙,瞳找他就是为了问这事。 瞳默然,电玩,这个的确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她对所有的游戏都没什么兴趣。她忽然想到,除了篮球,似乎仙道其他的爱好,电玩,钓鱼,她都不感兴趣。 “古谷,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仙道看着不说话的瞳,问了出来。 “没有事不能来找学长吗?”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嗯?倒也不是,你来找我,我当然高兴。不管有事还是没事。”仙道看着眼前似乎有点别扭的女生,笑起来。他之前一直以为,瞳对他是反感和排斥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啊。 瞳说不出话了,她冷静下来,说正事。“学长,这是校园祭我们篮球部准备举办的活动。请你看一下。” 仙道接过七海策划的活动宣传单,他看到上边的内容,睁大眼睛,十分不可思议。 瞳没见过这样的仙道,她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连古谷,你都觉得很可笑吧。所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仙道无奈放下宣传单,他绝不答应。 “说不定,你会觉得跳舞也很快乐。尝试一下嘛。”瞳忍住笑,尽量让自己严肃地跟仙道说。 “……”仙道想了下,“也不是不能答应,除非,鱼住学长也参加。”他记住了,是七海你想让我出丑是吧。那七海你能忍心让鱼住也出丑吗? “诶!”瞳发出感叹,她果然没看错,仙道就是这样不好惹的人。所以和湘北那一战,那个7号才被第一个针对吧! 瞳去告诉七海仙道的答复。“所以,就是这样,七海学姐,你看怎么办?” 七海脸都黑了,这个仙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华子鼓掌,“这个主意不错!七海,那鱼住学长就拜托你了。” 七海咬牙切齿,“要不,我们今年还是唱歌吧。” 瞳好笑地看着这一切,她想起仙道问她篮球比赛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这才是好玩的事嘛! 总之,最后,篮球部的舞蹈节目还是成真了。校园祭时,篮球部也大大出了风头。 篮球部的表演只进行一场。七海设计了两种票价,一种是在一楼较贵的,近距离看他们跳舞的,一种是二楼较便宜的,远距离看他们的。 考虑到体育馆容纳能力和观赏体验,七海并没有准备太多票。而的确就如她预想的那样,因为仙道,一票难求。 篮球部准备的票都卖光后,华子很兴奋,这次校园祭赚的经费大大超过预期。她对篮球部所有人说,等校园祭结束,不如来一次全员的温泉旅行。 仙道苦恼地看着鱼住,“鱼住学长,你为什么会答应跳舞。” 鱼住也十分不满地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以后别搞这种事了。老实听指挥。” 彦一没想到在跳舞时还见到了佳代,他一下子紧张得跳成了顺拐。佳代在他表演结束后,还上前跟他说,“彦一,你跳得不错嘛!我可是一点不会跳舞。” 表演结束,仙道就被一群女生围住了,他这会非常头疼。跳舞这事他再也不想干了,他尝试过不少事情,但是舞蹈,还是算了吧。他就是个音痴,听不懂节奏,踩不到点上。 瞳看着被女生团团围住的仙道,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这些女生能矜持点吗,她还看见有人上手去摸仙道的,还能这样占便宜? 她忽然想到,佳代说过流川枫在学校也有一群女生粉丝。可因为流川自己冷脸,那些女生只敢远远看他,从不敢上前和他说什么。她愤愤不平地想,一定没有女生敢上前摸流川枫吧,都怪仙道太好脾气了! * 校园祭之后,华子部长果然信守承诺,组织大家周末一起前往温泉旅行。 “最后的休闲时光了,你们马上要投入紧张的秋体预备赛了哦。”杏子教练在前往温泉的路上这么和大家说。 “诶?秋体预备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之前不都是海南一家参加吗?”七海不解。 “今年的秋体预备赛,神奈川篮协准备让高中混合参赛,不再是海南一家高中。”杏子教练和大家解释了一番新规则。 瞳默默听着,所以,能和葵,还有彩乃一起参加比赛了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如果佳代也能参加就更好了! “听起来很有趣!所以能和神奈川县的篮球运动员聚在一起玩?以后就该多举办这种活动啊!”七海兴奋不已。 泡完了温泉,瞳在休息大厅里喝着冰牛奶,看佳代寄给她的信。她在旅行前刚刚收到佳代的信,一直没来得及看,这会泡完了汤,终于可以安静看信了。 佳代每次寄给她的信都很长,除了自己练习篮球和学习的事情,就是一些生活中有意思的小事。不过,这次的信里,主要写了校园祭她穿女仆装同时被藤真和流川看到的事情。 “瞳,流川那个大混蛋气死我了……”她刚看到这里,就听身后传来一句,“流川那个大混蛋?”她合上信,转头看见的就是刚泡完汤的仙道。 她一时没认出来,刚泡完汤的仙道终于不再抹满头的发胶,让头发竖立起来。他的头发垂下来,柔顺飘逸。瞳默默咽了下口水,这样的仙道,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迷人,更加成熟了。 “你那个朋友被流川伤了心?”仙道用玩笑的语气和瞳说,他在想的是,看来那个叫佳代的喜欢流川枫啊,这事怎么提醒彦一呢。 “学长,你不知道看别人的信很不礼貌吗?”瞳生气了,她怕仙道看见什么,佳代还写了藤真的事情。 “对不起啦,给你这个,很好吃。”仙道拿给瞳一个杏仁豆腐的甜品。 “学长,你一向如此吗?”瞳接过甜品。 “什么?”仙道有些疑惑。 “对女孩子。”瞳想到,校园祭时仙道对那些女孩们也是现在这样的笑容。 那天,仙道温和地对围在他身边的女生们说,“谢谢你们来看我们篮球部的表演,可以在那边拿一瓶饮料哦!” 那天的仙道,对着那些女孩子的样子,就和现在一样。 “哦,并没有。”仙道已经吃起来了,他很满足,果然泡完温泉吃些甜甜的小零食最开心了。 “学长,你觉得当王牌累吗?”瞳忽然想到信里,佳代写的藤真最近压力很大,训练很辛苦的事情。 “你不是也当过吗,你说呢?” “可是,我总觉得如果是仙道学长的话,应该可以很好地处理吧。毕竟也没看你怎么紧绷着。”瞳是受不了那种压力的,她还是做她的蓝领吧。 “当你高三时,你一定会扛起陵南篮球部的。”仙道看了眼瞳,有些责任总是逃避不过去的。 “也许到时候,我们陵南可以有新的王牌加入呢!比如到时候有葵学姐,仙道学长或者流川枫这样的人物加入呢。”瞳不相信陵南未来两年进不来一个能好好打篮球的人。 “有时候,我也会累,觉得打篮球烦了就去钓鱼。”仙道咬着勺子。 “学长,以后别抹发胶了吧,你这样看起来顺眼很多。”瞳盯着这样的仙道,她第一次生出了想摸摸仙道头发的念头。 “……”仙道有些无语,他有时候跟不上眼前女生的思路,不是还在聊打篮球压力这件事吗,怎么忽然绕到了他的头发上。 “学长,你头发这样子,看起来有点像流川枫。”瞳又说道。她拿起信,不再在意仙道是否会看到信的内容,反正仙道不会乱说,也没什么。 “瞳,流川那个大混蛋气死我了!我和他在打球时来了生理期,裤子上有血,他非说我受伤了要带我去医院,真是个大白痴!”瞳飞快地合上了信,面无表情对仙道说,“学长,告诉我你没看到。” “唔,我真没看到。”仙道略尴尬,瞳在他面前非常自然展开信,一点不顾及他,他以为可以看的。没想到看到这样尴尬的内容。 彦一,没想到她和流川关系这么好,你看来彻底没戏了。仙道此时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瞳第10话 秋体集训 秋季体育赛,陵南的七海,瞳和华子三人被选入神奈川县女子代表队。 新组成的队伍人数有15人,其中武里占了2人,也是瞳认识的,高一的田井和比嘉桉。 浅野女校占了2人,高二的松山和彩井。而海南占了8人,瞳只能认出海南队现任未退役的高三队长冈田绫子,还有葵和彩乃,其余她无法叫出名字。 瞳觉得这次秋体集训真是因祸得福。 在进行关东地区的资格赛时,她们和群马县展开乱斗。在看到佳代无故被人打而受伤时,她趁乱上前踢了一个女生一脚。 本来以为,神奈川这次参加秋体赛可能会被取消资格,却没想到,不但没有取消资格,反而,佳代也被破格录进队伍。虽然佳代上场的几率几乎为0,但是,可以和佳代在一起集训一周打球,也够让瞳开心的了。 瞳兴冲冲到达神奈川的集训场地后,却意外发现一日三餐的料理要自己准备。虽然佳代告诉她,其实料理材料都是半成品,加热一下或者大致烧一下就能吃,但是,她还是觉得非常头疼。 为什么不能配个厨师,她最讨厌也是最不擅长的就是做饭了。 集训的环境倒是非常优美,有大片的草坪,还有漂亮的体育馆。他们每人住宿的也是单间,除了要自己做饭,还要整理房间。 到达集训场所的那天晚上,瞳看着佳代和彩乃,以及另外海南的两个女生在厨房里忙碌。她却一点都插不上手。 瞳意外地发现佳代对料理倒是非常熟练,而且她动作很快,在她看来挺麻烦的菜品很快就能摆上桌。 “你很厉害啊,佳代!”料理小能手彩乃意外发现佳代是一个很棒的帮手。 “因为我在家经常做饭。”佳代很自然地说道。“妈妈工作很辛苦,所以现在家里的晚餐都是我准备的。这还难不倒我。” 瞳和彩乃对视一眼,她们都知道佳代家里的情况,一时无法插嘴。 * 瞳在吃饭时,和佳代坐在一起。仙道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瞳的身边。“咦,流川,你也要坐这里吗?”仙道看到流川坐在他的对面,也就是佳代的身边。 “今天的晚餐你要敢提出任何意见,以后都没你的料理了。”瞳看到佳代这么跟流川说。 瞳看到流川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把饭都吃完后又去盛了一碗。 “你今天少吃点,我们今天因为时间紧张没做太多。”佳代很自然地跟流川说道,更让瞳震惊的是,她看到流川乖乖地点了点头。 瞳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她早已知道佳代和流川很熟悉,似乎也有点不一般,但是看到和球场完全不同的流川,她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不过,流川还是不适合佳代,还是藤真和佳代更相配吧,她挑剔地想,目光也渐渐不友好起来。 流川感受到瞳审视挑剔的目光,他抬头和瞳对视。 “你们怎么了?”佳代发现了不对劲,瞳一向对男生都很冷淡,她这么直直盯着流川干什么。至于流川,更奇怪了,他从来没有这么久地看过一个女生。佳代在一刹那,心里有些慌。 “没什么。”瞳移开视线,她确认了,流川对佳代不一般。在刚才流川看她的目光中,她感受到了敌意,那目光似乎在对她说,佳代是我的,你们都一边去。 仙道若有所思看了看继续吃饭的流川,又看了看同样默默吃饭的瞳,事情变得复杂了啊。 “喂,流川,你原来认识吉田啊。”仙道微笑着问流川,他似乎对流川和瞳的好友两人的关系很感兴趣。 “关你什么事。”流川冷冷回答。从他见到佳代,对面的女生就一直和佳代在一起,他想过去和佳代打招呼,佳代都没功夫理他。更让他不爽的是,他看到佳代抱着对面的女生亲了一下。而现在,这女生还挑衅他。 “吉田,和流川相处很辛苦吧。”仙道转向佳代,笑眯眯地问。 “仙道学长,我和流川挺谈得来吧。”佳代直言不讳。只是,她不确定地看了眼流川,她觉得挺谈得来,流川不会直接反驳她吧。好在流川依然在埋头吃饭,并没有说什么,佳代悄悄松了口气。 “那你很厉害,和谁都很谈得来。你和彦一关系也很好嘛。”仙道依然笑眯眯地说。 “仙道学长!少说话,多吃饭!”瞳不高兴了,仙道这样的话什么意思,在讽刺佳代吗,她明明提醒过仙道。 “啊,瞳,没关系的。嗯,我的确和彦一也很谈得来。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佳代有些不明白。 “仙道学长,一会吃完饭1v1吧。”流川放下筷子,他直接对仙道提出挑战。 仙道被流川叫到体育馆时,还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喂,小子,刚吃完饭就运动不好吧。” “学长,你对吉田有什么不满?”流川手抓着球,他并没想立刻开始训练,只是对仙道刚才在餐桌上对佳代的态度不满。 “那你对古谷又有什么不满?”仙道知道了流川为什么叫他来1v1,他也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流川有点明白了。 “你对我在意的女生不礼貌,我对你在意的女生当然也不用太友好吧。”仙道拿起地上的篮球,转了起来。 “……”流川不再说话,他就知道,仙道和他一样,都信奉来而不往非礼也。在夏季全国大赛县预选赛上,他非要用一样方式进球时,他就知道仙道比自己还幼稚。 * 瞳觉得集训的日子没有她想得那么开心。她看着佳代根本无法吃得消这样大的训练强度,却硬撑着训练时,忍不住对她说,“佳代,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别撑着啊。” “瞳,这两天的训练让我认识到,这接近两年的空白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鸿沟。即使我每天还会抽一个小时来练球,但这个空白真的无法弥补了。到大学之前,我还要有两年的空白,你说,那时,我会退步成什么样子。”佳代落寞地和她说。 瞳有些不忍,她抱住佳代,“佳代,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不是已经有了其他梦想了吗,能实现那个梦想也很了不起。” “可是,瞳,我也从未想过要放弃篮球这个梦想啊。”佳代轻轻地说,“瞳,能这样和你们一起训练我已经很开心了,我怎么能不全力以赴呢。” 瞳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陪着佳代训练,就好像那年夏天,明明最怕热的她却顶着炎炎烈日,每天去体育馆陪佳代训练一样。 瞳几乎和佳代形影不离,有几次,藤真来找佳代,略带歉意地看着她说,“古谷,抱歉,我有些事情想找佳代。”这种时候,瞳都会默默走开。 她看着草坪上两人的身影,佳代在比划投篮的动作,藤真似乎在指导她。阳光下的两人身上似乎都在发着光,那么耀眼。她转身离去,藤真的眼里只有佳代,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这个朋友似乎和藤真也很谈得来呢。”在瞳靠着树,在树下假寐时,她听到仙道那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声音。 她皱眉,仙道对佳代到底哪里不满,这两天总是讽刺佳代。再说了,他自己才是这样吧,还好意思说佳代。她坐着,仰头看着高大的仙道,“关你什么事。再说了,你才是和哪个女生都很谈得来吧。” “我和哪个女生谈得来了?” “昨天比嘉桉拉着你谈得多开心,今天彩井不也和你聊得火热吗。更何况,仙道学长,你这会不还和我聊着天吗?”瞳毫不客气,她对任何不喜欢佳代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仙道有些尴尬,她都看到了啊。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瞳说的也都是事实。 “她们找我,而我觉得只是和她们说几句话,就能让她们开心,似乎也没什么。” “那学长,你和我聊天,我不开心。你别找我了。”瞳冷冷地说,她和佳代的事用不着仙道来打抱不平。 “这样啊……”仙道语气非常失落,听到仙道这样的声音,瞳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学长,我和佳代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佳代不知道我喜欢藤真,而且,也是她和藤真先认识的。至于流川和彦一,我说过,她一直是这样对朋友很真诚的人,她并没有什么多余想法。”瞳缓和了语气,“学长,也许你对佳代有些误解。” “吉田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在意。以后不会再说这些了。”仙道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古谷,碰到你的事情时,我总是无法冷静。” 仙道沉默下来,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明明知道佳代是你的好友,可看到她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时,你落寞的背影,我还是很生她的气。明明知道那天是你先挑衅流川的,但是流川反击时,我还是忍不住幼稚地也去挑衅了流川在意的佳代,即使知道佳代是无辜的。 仙道有些黯然,自己这些天说的话的确有些卑劣。 “学长,你并无恶意。但是,你需要对佳代去道歉吧。”瞳站起来,她走近仙道,继续说道,但声音却轻飘飘地,“学长,即使知道很多话,对你来说,可能对很多女孩都说过,但我听了,还是忍不住高兴。请不要再这样了,我会当真的。” 瞳退了两步,深深看了眼仙道,走掉了,她还要去训练,休息时间已经太长了。 仙道愣住了,他什么话对很多女孩说过了。 * 瞳抛去了脑中的杂念,专心练球,她依然大多数时间和佳代待在一起。佳代比她还拼命地训练,她有时候都无法战胜惰性额外加练,而佳代一如既往每天都训练到很晚才回房间。 仙道来找佳代道歉时,瞳正和佳代用笔画来画去的讨论战术。 “对不起,吉田,这几天对你说了很多不合适的话,非常抱歉!”仙道的道歉非常真诚,倒是把佳代吓了一跳。 “仙道学长,你为什么对我道歉?我并不觉得你说的有什么不对。不要在意了,对了,仙道学长,你今天有个突破技术很厉害,能给我示范一下吗?”佳代的脑子里都是篮球,她根本不在意仙道说过什么,在她看来,仙道是一个再温和不过的学长了。 仙道笑了起来,他呼出一口气,是了,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瞳的好友,其实就是个脑子里只有篮球的单纯家伙呢。他说的那些话的确非常不合适。 “古谷,之前道歉时还不太真心实意,不过看到吉田脑子里只有篮球的样子,我才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劲。”仙道在事后对着瞳这么说,他的笑容里有些愧疚。 “是吧,她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啊。所以被她吸引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喜欢上她的人才会很辛苦吧。”瞳这么回答仙道。 “古谷,关于那天……”仙道还想问问那天,瞳说他说了很多对其他女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仙道学长,快去练习吧。秋体一起加油吧!”瞳不给仙道多说什么的机会,她在那天回去后,也想了很多,远离仙道这个撩人高手。 在一天训练完,她去温泉泡汤时听到彩井说的话,“仙道一定会是个完美的情人吧,他总是那么温柔,他今天还夸我投篮的姿势很漂亮。” “古谷,你们真幸福,有这样的男神一起训练打球。”彩井对着在汤池另一侧的她说道。 瞳没有理她,她只想离开,此刻泡汤的只有她和浅野高中的两人,彩井和松山。 “仙道有女朋友吗?”彩井锲而不舍问她。 “她睡着了吧。可是,彩井,我觉得流川枫更帅啊,还是学弟,我就喜欢年级小的。”瞳感到松山朝她过来,她赶紧闭上眼。松山怎么又忽然说起了流川枫。 瞳不走了,她倒是要听听这两个女校的女生到底对男生有多少憧憬。 “不能只看外表啊,你看流川枫,太傲慢了吧,今天你不是找他说话。他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走了。”彩井看瞳闭着眼睛,可能真的睡着了,压低了声音开始和松山毫无顾忌谈论帅哥了。 “我就是喜欢流川枫那一类型的。其实,藤真学长也不错,不过感觉更不好接触。我只敢远远看着他,连说话都不敢。”瞳听到松山提到了藤真,好家伙,她这是想一网打尽。 “藤真学长属于只可远观的吧,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却觉得他遥不可及。你知道那个武里的比嘉桉对藤真学长告白的事吗?听说,她告白后,藤真学长告诉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应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吧!”彩井真是个情报达人,瞳在心里给她暗暗安了一个绰号。 比嘉桉竟然告白藤真?她怎么都不知道这些事,看来自己练球还是太认真了,估计佳代更不知道吧,要不要告诉她?算了,她应该也不在意吧。说起来,佳代应该对藤真也有点喜欢吧,可她为什么就一点不在意其他女生对藤真的喜欢呢?瞳泡在汤里,默默地想。 “她真睡着了啊?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别泡时间长晕过去了。”瞳听到松山小声和彩井这么说。好吧,这两个女生虽然八卦了点,但人貌似还不错。 “咱们走的时候,提醒她一下吧。再给你说一个八卦,你知道海南高二的那个神宗一郎吗,他好像很喜欢陵南的七海。”彩井把声音压得更低对松山说。 瞳还是听到了,她差点跳起来,什么?神学长喜欢七海?这可是大八卦! “七海是流川枫唯一说过话的女生吧,我看到他们两个人聊天了。”松山果然一直在留意流川枫。 “这么一说,流川枫是不是和陵南队很熟,他好像很喜欢吃饭时和陵南的人坐在一起。”瞳听到彩井这么说。 瞳对这句推测相当无语,不是想跟陵南坐一起好吧,是佳代总是和他们陵南的人吃饭时坐在一起,而那个流川枫总是要跟过来。谁知道他有什么毛病,不和湘北的队伍坐一起。 “哎呀,这么想想,好像集训这几天有意思的事情很多啊。湘北有个队员一直和海南的津川坐在一起吃饭!”这次是松井发现了不得了的八卦。瞳心里给这两个八卦小能手鼓掌,她们可真行,连葵和三井的小八卦都发现了。 “哈哈,也许我们多想了吧。女校待久了,看男女坐一起我们就以为有点什么,也许只是恰巧认识吧。比如海南和翔阳的不就经常在一起吃饭。”瞳心里呐喊,不是的,你们没有感觉错,你们的八卦雷达非常灵敏,你们说的都是对的。 连翔阳和海南都是因为花形老去找彩乃,拉着一群翔阳的人作陪而已。这个还是她偶然从七海那里听到的。 在心满意足聊完八卦后,彩井和松山终于决定离开温泉,她们轻轻“叫醒”了瞳后就走了。 瞳在温泉池里心情复杂,一方面她觉得听了一晚上八卦还是很刺激的,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怎么听了一晚上八卦真是无聊啊。 泡完池的她,穿着浴衣裹着披肩走回住的房间。在路上经过体育馆,她看见体育馆的灯还亮着,她知道这个时间肯定就是佳代。她走到体育馆门口想提醒她早点睡觉,却发现,里边不仅有佳代,还有三井,藤真和流川。 什么情况,她一时有些混乱。藤真和流川出现在这里也就算了,三井为什么乱入。 可能是被晚上松山和彩井的八卦精神影响了,她忍不住把佳代叫到一边,询问她为什么会和那三个人一起训练。 佳代解释得倒很清楚,“开始只有我在加练。三井学长后来来了,我拜托他教我投篮。然后藤真学长也来了,他说三井学长教得不对。两人正在争执时,流川也来了。不过,流川问我是否能把借他的一个消肿止痛的喷剂还给他,他今天训练完胳膊有点疼。” 瞳看了看天真的佳代,再看了看场上已经1v1的藤真和三井,还有在一边观战的流川,她扶住额,忍不住劝佳代,“别练习了,去泡泡澡吧,佳代,温泉这会没人。” 瞳第11话 初相遇 秋体集训结束时,瞳带着满满的八卦离开了。她觉得浅野这个女校十分有意思,彩井和松井简直是两个八卦能手,什么蛛丝马迹都能被她们两人找到,推测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 这些天,瞳收获的八卦有且不限于以下—— 阿牧似乎对葵很不一般,但是葵和三井天天黏在一起,阿牧貌似只能和藤真吐吐苦水。华子似乎对三井很有好感,七海和华子吵架。 彩乃和海南的神宗一郎不清不楚,但似乎又和翔阳的花形或者长谷川中的某人有不一般的关系。 海南的清田每天追着七海,七海却似乎对鱼住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比嘉桉询问藤真谁是他喜欢的人。海南的几个女生天天为藤真,流川和仙道谁是神奈川最帅争论不休等等…… 还有些瞳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八卦,比如,佳代和樱木花道似乎关系不一般,因为只有她敢和樱木说话。 瞳心里吐槽,那只是因为两人是邻居好吧,而且佳代明明跟她说过,樱木好像对她们学校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有好感。 比如,藤真和流川的不对付是因为两人都长得太好看了,所以互相看不顺眼。瞳听了这个论断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虽然不太确定,但大概率是因为佳代吧。 比如,比嘉桉被佳代欺负了。这是颠倒黑白,倒是比嘉桉天天没事找佳代比试篮球,但她投篮不准,被佳代用三分球打服了怪谁! 最后一个八卦,她觉得简直无稽之谈。是关于她自己的。陵南的瞳刚进校就收到了50封情书!她第一次被松井问到这消息是不是真的时,她都要吐血了,这到底是哪个人说的啊。 她是刚进校就收到了情书,但是50封也太夸张了吧。 “古谷,我们听过你的很多传说。传说你是初中篮球界最漂亮的女生,一进陵南就受到万众瞩目,收到了不下50封的情书。甚至有女生都成为你的裙下之臣。”松井崇拜地看着她,这么问她。 佳代当时也在一旁,听完没忍住哈哈大笑。瞳当时脸黑得想揍人。她不得不跟松井挤出几个字,“你以为这是漫画吗?” “瞳是很受欢迎啊,是有女生喜欢她。唉,松井,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女生。看!”佳代玩心大起,她亲了一下瞳,“知道了吧,瞳是我的,你们没机会了。哈哈!” 瞳有次听到七海在跟松井聊天,七海还火上浇油,“我证明,佳代和瞳的确一直在一起,天天在我们面前亲来亲去,烦死了!” 她觉得,也许关于她的不靠谱谣言要更多一些了。 * 在瞳参加完秋体回到陵南后,她发现谣言真的多起来了。瞳在回到学校后,发现了这件事。有一天,彦一吞吞吐吐地跑来问她,“古谷,佳代和你,她是喜欢你吗?” 瞳面无表情看着彦一,内心却在咆哮,你小子是不是个傻瓜,你竟然相信这种谣言。但是,她忽然想到,也许彦一这样放弃佳代也不错。 “我也喜欢佳代。”她最终,这么回答彦一。 “我不相信!”彦一哇一声哭出来,跑远了。 七海觉得事情有点闹大了,她悄悄对瞳说,“对不起,瞳,我不知道这种事怎么越传越离谱。要不要好好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随他们去吧。”瞳淡淡地回答。 佳代并不知道这些谣言,她来陵南找瞳和七海,在和篮球部的人打招呼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彦一,大家怎么了?”佳代决定问问这个篮球部的观察王。 彦一复杂地看着佳代,“我们都知道了,你和瞳的事。” 佳代满头问号,“我和瞳的事?你们不是早知道了。”她以为彦一说她和瞳从初中一起打球的事情,或者还有她退出篮球部,让瞳接替部长的事?她不太确定,知道这些事为什么氛围这么奇怪。 彦一又哇的一声跑开了。 “吉田,彦一有点受刺激。”越野是新上任的副队长,他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佳代。 “哦,越野学长,女篮今天没有训练吗?”佳代看体育馆里没有任何女篮的身影。 越野表情更难难看,“她们今天在集体开会。” 女篮的确在开会,且是有老师参与的会议。 “女篮这次参加秋体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学校已经决定给三位参与的同学颁发奖品以资鼓励”老师的开场白先肯定了女篮的成绩,“不过,女篮最近有很多影响不太好的传闻。” “老师,学校还管这个?”七海没忍住,先开口了。 “濑户同学,请先不要发言。”老师忍住脾气,这个七海最是没纪律,“学校并不干涉学生的自由,只是,这个传闻有些过分了,可能会给女篮带去困扰。我们会遏制它的继续传播。” “老师,这都是闹着玩的,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了。”部长兼女篮队长华子立刻和老师解释。 “我证明,这些传闻的确是无稽之谈。之前不还有传言古谷同学收到五十封情书的嘛,根本就是造谣。”前任队长洋子也来参加这次会议了。 瞳无语地听着,学校都注意到了。看来的确不能当成玩笑开下去了。 会议开完后,瞳和女篮队员们回到体育馆,看到了坐在一旁看书的佳代。 瞳和七海走到佳代身边,瞳看到佳代看的书上印着“东大私塾”的字样,是了,佳代还要考东大呢,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来烦恼她。 瞳和七海还要佳代坐在校外的饮品店里。 “诶?传遍了?瞳,没给你带来困扰吧?”佳代听完了七海对事情的描述,扶额,她那天玩笑开大了,看来以后得有分寸了。 “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有不靠谱的传闻。”佳代哭丧着脸对瞳和七海说。 “还有什么?”瞳觉得,不会有比这传闻更不靠谱的了。 佳代把体育祭时和三井的传闻告诉了瞳和七海。她红着脸,“我的确不太注意分寸感。老是搞出这样麻烦的事情。太对不起大家了。” 瞳倒是无所谓,不过的确对女篮的影响可能不太好。大家的观念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啊!原来彦一说的这件事!完了,我以为他说的是其他的事情,这下他会继续误会下去吧。”佳代忽然想起刚才彦一的反应,终于明白过来。 “随他吧,他倒是无所谓。”瞳喝了口橙汁,彦一误会最好。 * “古谷,在东京碰到你的好朋友了。”在一天训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仙道对瞳忽然这么说道。 秋体之后,仙道终于有了一点当队长的自觉,不仅对常规训练上心,也开始进行晚间的加时训练。 因为篮球部住校的只有仙道和瞳,因此,这两人往往训练到很晚。瞳已经习惯偌大的球场两人分头练球的默契,以及训练结束后仙道和她一起回宿舍。 “哦,她想考东大,是去东大参观了吧。”瞳知道上个周末仙道刚回东京的家里一趟。 “从她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古谷的事情。”仙道想到佳代提到的,瞳对他的评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瞳对佳代有信心,她一定不会说什么自己丢人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古谷对我很有意见。没想到,原来对我评价很高嘛,让我打球都更有动力了。”仙道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瞳觉得牙有点酸,她是对佳代说过仙道是整个陵南的精神支柱,不过这话陵南每个人都在说吧。仙道天天听,他应该都听腻了。瞳听到自己略带无奈的声音,“学长,你打球很强,我对你这一点并没有意见。” “哦?那你到底对我哪一点有意见?”仙道的确不太明白,他也不是没问过瞳,但她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有时是因为他忘了训练跑去钓鱼,有时是因为他训练时不认真,跑步还没有女生快。不过,这些,他最近都有改,应该没什么不满了吧。 瞳沉默,她怎么对仙道说,她有意见的是仙道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他满不在乎的对她说着似是而非暧昧的话语,又满不在乎地转身对着其他女生笑得灿烂,满不在乎地胡乱开着玩笑。 瞳想到那天,无意中听到男篮们聊天。 “仙道,你有女朋友吗?”越野在当上副队长之后,开始关心队伍内每个人的感情生活。 “有啊!”瞳听到仙道非常肯定的回答。她直接懵了,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仙道学长,你竟然有女朋友?到底是哪一个?是每天给你送饮料的那个学姐,还是隔壁大学每天来看你打球的大姐姐?”彦一掏出笔记本,他要记下来,自家老姐最关心仙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哈哈,我女朋友就是篮球啊!”瞳听到仙道的笑声,她一下子气得差点没把篮球扔他头上,她受到很大惊吓好吗! “……”众人瞬间无语。 “说认真的,仙道,你喜欢哪种类型啊?”是另一个高二的学长问出这个问题。 “嗯……”瞳听到仙道发出一声后就没了下文,她那一刻心情非常紧张,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我知道!据我的观察分析,仙道学长喜欢成熟美艳外向热情的!”彦一厚着脸皮把自己老姐的形象代入。 瞳听到这里,就离开了。她的心情很乱,成熟美艳啊,似乎是的。来找仙道的女球迷很多都是学姐,甚至大学生和工作的人,而且也的确都很热情外向。 “彦一,你这结论怎么得出的?我都不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哈哈!”瞳并没有听到她走后,仙道对此的否认。仙道大笑起来,喜欢这种事根本没有定论啊,喜欢一个人并非她是理想的类型,就是很没道理才是喜欢啊! “学长,我对你没什么意见。你也不必在意我的想法。”瞳最终憋出这么一句话。 “吉田说你一直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不仅仅是对篮球,是对所有事都很认真,也许别人的一句玩笑,你都会翻来覆去想很久。”仙道似乎换了个话题。 瞳沉默地想,是啊,所以,不要对我说那些玩笑的话,那些暧昧,我真的会当真。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追逐让自己快乐的事情。所以,我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因为这些都可以给我带来快乐。”瞳听到仙道说这话时忽然认真起来。 “不过,最近,却有一件让我苦恼的事情。我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苦恼,我有想过像以前一样,把这些让人苦恼的东西都抛开。但我却根本无法放弃,我第一次,对一件让自己苦恼的事情感兴趣,而无法放手。” 瞳依然沉默,仙道说完那些话,也沉默下来。两人安静地走到宿舍楼前。往左是女生宿舍,往右是男生宿舍。 “学长,我回去了。晚安。”瞳淡淡地说,她无法回应什么,也不想对眼前的仙道探究什么。她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古谷,吉田说,因为你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所以只有对你也特别认真,才能获得你的认可。”仙道叫住要离去的瞳,“我对你说的话,都是很认真的,也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我知道了,学长。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瞳并没有转身,她背对着仙道,依然用最平稳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就好像,仙道所说的话,她都毫无触动。 她走进宿舍楼,才敢抬起手,轻轻抹去眼泪。 * 瞳在收到佳代的信后,认认真真把佳代和仙道相遇的事情看了几遍,又把仙道说过的每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在看到信最后,佳代提到,她最近去看藤真的训练时,才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过藤真了。 她合上信,沉默地看向教室的窗外。她意识到,自己情窦初开时的暗恋原来早已结束。 她想起去年的时候,她曾经在初中全中运初选赛最忙碌的时候,也抽出时间去看了翔阳全国大赛的四强赛。其中有一场,就是翔阳对阵陵南。 高二的藤真对高一的仙道。她根本不去关注那个据说从东京来的篮球天才,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暗恋对象藤真的身上。 那场比赛,她是一个人去看的。葵,彩乃和七海因为有高中联赛根本无暇分身,佳代忙于学习和数学竞赛,也很久没有看过翔阳的比赛。 只有她,即使初中的比赛再忙,只要是翔阳的比赛,她都会去看。因为只有她一人,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那个场上如风的少年。 只不过,她皱着眉想,那个尖头发的男生,怎么那么烦人,总是在藤真进球后,也反击进一球,还带着挑衅的目光看藤真,真幼稚! 藤真似乎觉得十分有意思,和这个东京来的男生有来有往。在藤真面前,他还是太嫩了,她骄傲地想,谁都没有藤真厉害! 比赛结束,翔阳赢得并不容易,但藤真和那个尖头发的男生似乎都打得十分开心。她看到藤真和他握手,两人笑着在说些什么。 她开心地离去,翔阳进入全国大赛了,太棒了。她离场较晚,在车站等车时,意外地碰上了陵南的球队。 她紧张地站在陵南队伍的身边,她个子很高,但站在陵南队尖头发男生和他们的中锋面前,她似乎也变得娇小。 列车上人很多,她被挤到尖头发男生身边,贴在他的身上,男生身上的热度传了过来,她很尴尬。 “抱歉,你先这样扶着我的包吧。”她被挤得站不稳,又不愿意贴近他,努力保持平衡时,听到身边男生温和的声音。她扶住他的运动包,在那个挤满人的车厢里,忽然觉得很安心。 “学长,我刚刚看了你们的比赛,你打得很棒。”她低着头,小声说道,也许是感激他的温柔,她第一次对着一个陌生男生说话。 “哦,谢谢,可惜输了啊。”她听见他声音里淡淡的惆怅。 “可是,你们都打得很快乐。”她继续小声说道。藤真和他在打球时开心的模样,她看得很清楚 “呵呵,是啊,很快乐。遇到了很好的对手呢。”瞳没有抬头看这个男生的勇气,但是听他的声音,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瞳第12话 决定 瞳决定去找佳代聊聊,她最近思绪很乱,她迫切需要倾诉。 她先告诉了佳代自己曾经暗恋藤真的事情。佳代表现得有点惊讶,但好像又不是很意外。 “喜欢藤真学长很正常。不过,瞳,我和藤真学长,我对他的心情,自己都难以理解。”佳代这么跟她说。瞳并没有在意佳代的说法,她以为是佳代感情迟钝,所以无法认清自己内心的原因。 “我觉得仙道学长,对瞳你有点在意。”在聊完了藤真的事情后,佳代这么跟她说。 “我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瞳苦涩地说,她绝对不是什么成熟美艳热情外向的人。 “并不是说,这个人是你喜欢的类型,就一定会喜欢上吧。”佳代若有所思地和她讨论。 瞳说不清楚这些事情,她自己当初喜欢上藤真,可是因为藤真长得太符合她理想型了啊。不过,也许,佳代说得也有道理,她后来即使知道藤真不是她心中理想的类型,依然还是沉沦了。可至少第一眼外表要符合吧,她也许并不符合仙道的审美。 瞳和佳代诉说了最近她和仙道之间的一些事情,比如晚上打球后一起回宿舍,比如仙道若有若无总是说些让她困扰的话。以及,她当时和仙道的初次相逢。 “然后呢?你初中时就遇见过仙道学长,后来再相逢,他认出你了吗?”佳代看起来很兴奋,她大概觉得这个情节很漫画吧。 但是,现实是,“并没有。他应该完全不记得我是谁。说实话,和他的相遇,我也是高中再见到他时才偶然想起来的。” 瞳说的是实话,那次车厢里短暂的谈话,她根本毫不在意,转眼就忘掉了。再次在陵南篮球部相遇时,她才想起和仙道还有那么一个短暂的交集。 “听起来是很浪漫的开端。瞳,我觉得你和仙道学长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不会的。佳代,我并不敢和他那样的人有点什么。”瞳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 “七海学姐说,他应该交过很多女朋友。” “那又如何呢?” “说明他对待感情很不认真。” “……并不是这样吧。” 瞳很意外,佳代的感情观竟然和她完全不一样。“只要恋爱时是抱着认真的态度就没关系吧。不喜欢了分开也很正常。这一辈子并不是只会喜欢一个人吧。” “佳代,可是,不都是一生只有一个爱人吗。”瞳不理解。 “瞳,能一生只爱一个人固然好。但,多体验一些感情也并不是坏事啊。”佳代的看法,瞳依然无法认同。 “佳代,你对感情更潇洒呢。”瞳闷闷地说,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感情观竟然完全不同。 “哎呀,瞳,我就瞎说得了。其实,我对喜欢这种感情还不大明白呢。”佳代这样说,瞳看着佳代,她似乎也有她的烦恼。 “对了,瞳,我下周去找你和仙道学长打球吧!嗯,我想想,我把流川叫上,他应该很乐意和仙道学长一起打球。然后给你和仙道学长创造机会单独相处!”佳代想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瞳,可以和仙道学长多相处一下。别急着远离,仙道学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嘛!” * 于是,在周五训练结束后,仙道和瞳沉默回宿舍的路上。瞳终于第一次首先打破沉默,对仙道说,“学长,佳代明天来找我打球。” “哦……”仙道能说什么,佳代来找瞳打球,这事为什么告诉他。 “那个,流川枫也会来。”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清楚这件事。 “哦……”流川那小子也会来,他已经和佳代在一起了? “然后,我想……”瞳觉得说不出口,怎么都像自己在邀请仙道约会。 “嗯?”吞吞吐吐的瞳,仙道还是第一次见。 “佳代想……”瞳在心里换了几种方式,都不太对。 “……”到底要说什么,仙道莫名其妙。 “流川枫想……”对了,就把这一切安在流川枫身上吧,“学长,流川枫说他想和你打球。” “哦,他想和我打球,他应该自己来找我吧。还要你们传话?”仙道觉得不太对劲,流川又不是没直接找过他。 “……”仙道这个大笨蛋,瞳无语了。要不等明天佳代来了再说,可那样仙道有可能去钓鱼,找不到人。 “明天,吉田会来找你打球,流川枫要来找我打球。所以?”仙道总结了一下,古谷到底要说什么。 “佳代和流川会一起过来。所以……” “哦,我明白了。double date?”仙道勾起嘴角。 “啊!什么啊!不是了!什么date!佳代和流川并没有什么了!”瞳手忙脚乱否认。 仙道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见瞳这样害羞无措的表情,“古谷,你只说吉田和流川没什么,可并没有否认你和我啊。” “诶?!什么啊!我和学长你当然也没什么了!”瞳更慌乱了,自己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她这会脸一定很红! “哈哈,古谷,你好可爱!”仙道再也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和瞳在一起,她的一句话都可以让他非常快乐啊。 “学长!我先回去了!”瞳再也忍不住了,她已经觉得脸丢到地底了,她飞快跑起来。 “喂,你还没告诉我明天几点呢!”仙道在她身后追上来。 仙道和瞳等在车站,瞳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前前后后路过的人们都会看她和仙道几眼,窃窃私语她听到了不少。 “两人真高啊,站在一起好配!”“是模特吗?女生好漂亮,男生也好帅啊!” “都说我们很配呢。”仙道眉眼弯弯,开心地对她说。 “学长,别开玩笑。”瞳绷着脸,保持着面无表情。她怕自己破功。 佳代和流川下车时,立刻就看到了仙道和瞳。高大阳光的男孩旁站着清冷文静的少女。真养眼! “哇,瞳!你和仙道学长站在这里,好吸睛!”佳代看着瞳,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也许和七海学姐也不相上下。 “我也一眼就看到佳代!”瞳摸了下佳代今天绑着的小辫子。 “流川,你好!”仙道有点好笑地看着流川,流川背了大包,还提着一个篮子,样子看起来有点呆。 “仙道学长。”流川简单点头打了招呼,他双手腾不开。佳代拿的吃的有点太多了吧,不是说要他和仙道打球吗,带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仙道学长,瞳!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一会打完球可以去野餐!”佳代兴奋地跟他们说。 瞳有点裂开,佳代,这戏过了吧。 瞳本来以为就去陵南篮球馆打打球聊聊天的,谁知道佳代带着她去了陵南旁边的公园。“那里也有篮球架,还有草坪,正好可以野餐。我安排得不错吧!”佳代悄悄和她邀功。 “我都不知道这附近有公园……你怎么知道的?”瞳扶额,佳代有点太热心了吧。 “流川说的。他说之前找仙道打球,都是来这里。两人有次在这打球到天黑呢。”佳代记得夏季全国大赛前,流川那天晚上回去得很晚,还跑到她家蹭了顿夜宵。 “我们来2v2,我和古谷一队,流川你和吉田一队。”仙道拿着篮球这么建议。 瞳觉得四人打球有点奇怪,可是佳代和流川都很赞成。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男女生要各上一球才算数哦。”为了避免成为他和流川的单人对抗,仙道又加了一条规则。 “学长,我们肯定会赢的!对吧,流川!”佳代摩拳擦掌,她就喜欢这样有意思的对抗。 “吉田,流川都不敢这么对我说。古谷,我们也要拿出气势来。”仙道也觉得有意思了,瞳的朋友的确在打篮球这事上很有激情啊。 瞳不得不承认,在和仙道组队打球时,的确挺有意思的。她从来没和仙道打过球,篮球部的训练男女都是分开的。但是,她却和仙道很有默契。开场,她就和仙道各进了一个球。 “流川,我可是很认真的。”仙道的确今天很在状态,但是流川好像不太专心,真难得。 “你身体没事吗?你不是说你只用负责野餐,你下场打什么球?”仙道不小心听到流川质问佳代的话。 “你胡乱担心什么!我根本没事好吧,你给我认真点!要是输了,你今天中午就没有可乐饼吃!”佳代十分不好意思,她今天生理期,流川自从上次以为她受伤后,之后对这件事就比她还关注。 “不会输的。”流川看了眼佳代,还好,看起来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 “都已经落后4个球了!”佳代这个憋屈,流川今天不给力,她本来就比不上瞳,如果流川再不多努力一下,今天必输。 仙道听到这话后,对瞳说,“你朋友吉田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流川也打得很不认真。” 瞳沉默,她刚才已经知道佳代在生理期了。但是这事没法和仙道解释,“再打一会,就去野餐吧。” 最终仙道和瞳一个球都没进,等佳代和流川也进了4个球后,仙道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学长,瞳,你们这放水太严重了吧。”佳代不太满意这个结果。瞳根本就没防守她,让她随便投篮。 “吉田,我早上没吃饭,饿得打不动了。我们快点去野餐吧。”仙道看佳代似乎还要继续,赶忙这么说。他的确早上没吃饭,都怪昨晚太兴奋睡不着,然后早上又睡过头了,急匆匆跑到车站,好在没迟到。 “啊!学长,你不早说,我有带三明治的!”佳代没想到仙道饿着肚子陪他们打球。 “流川,仙道学长饿着肚子都比你打得好,你对得起早上吃的饭吗!”佳代想到,流川早上来找她,她特意给流川做的早饭。 “……”仙道和瞳对视一眼,流川在佳代面前这么好欺负吗。 野餐大家吃得很开心,佳代带来的食物品种丰富,味道也都不错。 “佳代,你是不是手艺又进步了?这个可乐饼好好吃!”瞳觉得可乐饼非常好吃。 佳代正想谦虚一下,就听到流川拆她的台,“这个是吉田太太做的。” 佳代一下子脸红,只能如实说,“是的,我妈妈帮忙做了几道,你们觉得好吃的大概都是她做的。” “没有哦,这个很好吃,一定是佳代做的。”瞳拿起饭团,这个她熟悉。 吃差不多后,佳代就拉着流川去一旁的大树下躺着,给瞳和仙道留下了自己的空间。 “没想到,流川恋爱了是这副样子。真有趣。”仙道在看过流川和佳代相处后,他以为两人已经在交往了。 “什么恋爱?佳代和流川并没有在交往。”瞳也隐隐觉得不太对,佳代和流川两人的相处太自然了。 “两人都比较迟钝吧。不过很羡慕啊,两人看起来都很喜欢对方。”仙道这么说。 “学长,你在说什么。佳代怎么会喜欢流川,她有其他喜欢的人。”瞳不满,佳代和藤真在她心里已经锁死了,流川没戏的。 “原来流川和我一样的命运啊。”仙道依然不太相信佳代和流川两人没什么,只是瞳肯定不会弄错。 “学长,你在说什么啊!” “古谷,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仙道默默在心里说,而且你们两个还喜欢的是一个人。他想到秋体集训时,佳代和藤真站在一起研究打球的样子,佳代既然不喜欢流川,那就该是藤真了吧,毕竟也没见她和其他人有什么交集。 “我已经不喜欢藤真学长了。”古谷沉默片刻,还是对仙道说了出来。 “呐,看来我有机会了啊。”仙道和古谷此刻依然坐在野餐垫上,他撑着脑袋,看着远处佳代和流川自在躺着,眯起眼睛,心情忽然很好。 在和佳代流川告别时,仙道忽然用力拍了拍流川,他看起来十分同情流川,“流川,你还要加油啊!” 流川有些莫名其妙,是说篮球吗? * 仙道和瞳双双被叫到田岗教练的办公室里。 “周末时,我看到了。”田岗教练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瞳吓了一跳,看到什么了?看到她和仙道坐在野餐垫上聊天了? “看到了,你们四个人打球。”田岗教练接着说。 瞳松了口气,只是看到打球啊,那没什么。 “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田岗教练继续铺垫。 “教练,你想说什么?”仙道忍不住了,如果不直接问出目的,田岗教练能啰嗦半个小时说不到正题。 “如果,你们四个人都在陵南,想想看,是不是很激动?”田岗教练终于抛出话题。 瞳和仙道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不是他们想得那样吧。 “之前洋子和鱼住离部,我们陵南实力其实下降了很多。古谷,让吉田加入女篮队,仙道,让流川加入男篮队。这样,我们陵南称霸全国真的可以实现!”田岗教练说着自己激动起来。 瞳第13话 转校? 佳代来陵南训练时,田岗也见过她。他非常满意这个热爱篮球的女孩,打球技术也不错,是一块璞玉。而在秋体的集训时,他更是对佳代的表现惊喜。 如果不是规定佳代无法上场,田岗想把她放在场上好好锻炼一下。 他不会看错,她对胜利有着不一般的执着,她努力拼命,是他最欣赏的那类球员。和瞳不同,她心理素质强大,对抗强者反而能激起她的斗志,如果能来陵南,她一定会成长为队伍真正的王牌! 田岗教练和佳代聊过天,问过她这么喜欢篮球,为什么去了没有女子篮球队的湘北。 “一开始是想去陵南的,不过……”佳代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如实告知,“我初三没有打比赛,因此并没有人邀请。我本来想靠竞赛进校的,可惜成绩也不太好。” 田岗明白了,因为没有推荐,所以没有奖学金。陵南是私立高中,学费对这个女孩来说可能是个负担,而他当年也并未发掘到这个优秀的选手。 “那可真遗憾啊。”田岗教练感慨。这也是陵南的困境,也是翔阳和海南这一类私立高中的困境。也许很多优秀但家境一般的学生都选择去了公立。而他们这些私立高中的教练,不可能找到每一个优秀的苗子。 田岗看着眼前陵南女篮和男篮的希望,他们缺少好的队友,如果有好的队友,陵南一定可以胜利。所以,当他偶然在周末去公园散步时,看到四个人在一起打球,那一刻的心情无比激动。 他之前无法和学校申请,把吉田这个没有篮球成绩的学生邀请进陵南。可是,如果流川枫愿意来陵南,那吉田就可以顺便一起邀请进来。流川枫的成绩足够让他在校领导面前提出这一申请。 田岗教练把吉田的情况告诉了瞳和仙道,也提到了他的想法,邀请流川和佳代一起进陵南。 “让流川和吉田一起转校?”仙道诧异,教练这样挖湘北墙角好吗。 “流川对湘北并没有执念,他当年和我说,只是因为离家近才选择去的湘北。”田岗这么告诉两个人。“至于吉田,她是因为陵南没有给奖学金,无法负担学费才去的湘北。” “等下,教练,你说,流川告诉你,他是离家近才去的湘北?”瞳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这不是佳代告诉她们去湘北的理由吗!虽然她知道佳代去湘北绝对不是因为离家近。 “是的。说起来,都是我的失误,我晚了一步。他已经报考了湘北。”田岗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还是非常遗憾。 “也许……”瞳有一个大胆的揣测,也许流川是因为佳代才去的湘北呢。 “教练,那吉田的奖学金可以解决吗?如果吉田能来陵南,说不定流川也愿意来。”仙道直接说出这个问题。 “仙道,如果流川愿意来陵南,我就可以和学校申请,把吉田的奖学金一起解决。”田岗好像有点明白什么,所以吉田是关键? 仙道不再说话,他看向瞳,那这个事情看起来就好解决了。 瞳晕晕乎乎走出田岗教练的办公室。她脑子里想的是,原来那么早,流川就对佳代有不一样的感情了吗。 “古谷,这件事你直接和佳代说,还是要我去和流川谈谈?”仙道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瞳,问她。 “学长,我有点乱……”瞳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仙道忍不住伸手想摸摸瞳的头发,但是想到什么又缩回手,“这对吉田来说,会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吧。她如果来这里,你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而她,可以继续打篮球了。” “我知道了,还是我先去和佳代聊聊吧。”瞳冷静下来,仙道说得对。可能转校这件事来说,对流川影响不大,但是,对佳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 瞳去湘北找佳代,她在这一年里,只来过湘北两次。一次是校园祭时来过这里找佳代,一次是收到佳代的信,过来和她谈藤真以及仙道的事情。平时,都是佳代去陵南找她。似乎,佳代也非常喜欢陵南。 她踏进校园,上次来她只在校门口,并未进入校园,而校园祭时因为到处都是活动的棚子什么的,她也未曾仔细看过这所学校的全貌。 即使是公立中也不算建设很好的学校吧。她打量着有些破旧的教学楼,这么想。 她是翘了课到湘北的,所以这会湘北还没下课。她先到体育馆去看了看,体育馆里已经有人在打球了,是流川枫! 这家伙竟然翘课在这练球,她心里想。即使没有佳代,流川去陵南也比在湘北合适吧,毕竟陵南有仙道,他们一起打球可能进步会更快。 如果流川去了陵南,仙道,也不会那么寂寞了吧。瞳忽然这么想。 她不准备再看流川打球,她要去教学楼守着等佳代。 “古谷同学?”瞳没想到,流川竟然叫住了她。 “你好,流川君。”瞳也打招呼。 “你是来找佳代吗?她不会来篮球馆的。”流川忽然这么跟她说。 瞳不敢相信,佳代在国中时,最喜欢往篮球馆跑,即使后来退部,但只要她有时间了,也经常去看她训练,或者加入训练。以及,流川终于称呼佳代名字了,这可是大进展啊。 “她不来看你们练习?”瞳不太相信。 “嗯。”流川点点头,可能有过一次两次吧,但也是有什么事情才来这里。 “她原来最喜欢在篮球馆看我们练习了。”瞳声音低下去,佳代,是不甘心吗,三年无法打篮球的不甘心,所以你不再踏入这里。 “流川,你知道佳代经常去我们陵南练习吗?”瞳抬头问沉默的流川。 流川有些惊讶,他以为上次佳代带他去陵南练习只是一次偶然。 瞳从流川惊讶的眼神中知道,佳代一定没告诉过流川她去陵南和她们一起练习篮球的事情。 “佳代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篮球吧。”瞳喃喃自语,她有些惆怅。“流川,再见。” 流川听到了瞳的自语,他一言不发地继续回去练习篮球。一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事情忽然在他脑海里浮现。 原来佳代之前很喜欢去体育馆看篮球部练习,原来周末她总是从外边回来很晚才去打工,是去陵南参加她们的练习了啊。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想打篮球,只是,湘北,没有她能打篮球的地方啊。 他停止投篮,想到,那时候选高中,如果,佳代当时去陵南就好了啊。 “瞳!你来找我了!”佳代看到了等在教学楼外的瞳,见到好友总是高兴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来找我,我不和你们去参加活动了。” 瞳看着她和同学道别,开心地搂住她。“我同学们都说我最好的朋友非常漂亮呢!”瞳笑起来,佳代总是这么夸张。 还在上次的饮品店,佳代给她点了百香果混合果汁,“尝尝这个,非常好喝!” “佳代,你想去我们陵南吗?”瞳直接进入正题。 佳代又呛了一下,瞳每次开口都让她没有心理准备啊。 “瞳,什么意思?”佳代缓和下来。 “转校去我们陵南,然后和我一起在篮球部打球,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瞳说得非常清楚。 “啊……”佳代张大嘴,瞳在说什么,她要能去陵南,她当时还会报考湘北吗。 “佳代,会有奖学金,所以不必担心学费。”瞳一点废话不说。 佳代愣住了,什么情况,难道是秋体集训时自己训练的努力被陵南看中了? “可是,我并没有任何成绩。陵南为什么会给我奖学金?”她当年就是因为初三没有比赛成绩,才无法进入陵南这类私立高中的。 “是有条件的。”瞳迟疑了一下,她不知道说出这个条件佳代会有什么反应。 “呼……我就知道,这就对了。”佳代放松下来,她就说,怎么会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就该是有什么条件的。“什么条件?” “所以,佳代,如果条件允许,你是愿意来陵南的对吗?”瞳先要确认这件事。 “啊……虽然湘北也还不错,但是,陵南能打篮球这件事实在太吸引我了。我当然会考虑的。”佳代很认真,陵南的篮球,甚至连考学都比湘北偏差值高,当然能去陵南更好啊。 “条件就是,流川也转校去陵南。”瞳说出了这个条件。 佳代嘴里的吸管掉了,她震惊地看着瞳,她没听错吧。 “佳代,也许听起来很残酷。因为流川有很好的篮球比赛成绩,所以如果他能去陵南,学校是举双手赞同的。这时候,如果流川能对陵南说出,如果你去陵南,他才去这样的条件的话。加上田岗教练的斡旋,学校是会同意的。”瞳非常清楚明了的和佳代解释。 “哦……”佳代愣了很久,才来了一句,“原来是买一赠一啊,我是那个附带的赠品。” “佳代,以你的能力,来了陵南,一定会在篮球部有所作为的,那时候学校就不会再认为你是那个‘赠品’。”瞳知道这事对佳代的自尊会有打击,但是比起能打篮球,有更好的前途,这些不算什么吧。 “瞳,我不同意……”佳代在考虑一会后,直接对她说出这句话。 “佳代,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瞳觉得佳代作出决定太草率了。“你是觉得,对流川很难以启齿吗?我可以让仙道学长找他谈,佳代,你可能没注意,流川对你……” “瞳!”佳代打断她,“流川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他脑子里只有篮球。这些事情不用去烦他。” “佳代,正因为他脑子里只有篮球。去陵南对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可能还会有更好的结果。他和仙道……”瞳急忙解释,佳代这是怎么了。 “瞳,他就该单纯地打篮球,在湘北也好,陵南也好,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我不应该也不会让他用自己的篮球成绩去提要求。”佳代坚定地跟瞳说。 “佳代,你不明白吗?这是你的前途,而他也根本不会有损失。是利人利己的事情啊。更何况,你没有问过他,他也许会很愿意去这么做呢?”瞳看着这样的佳代,差点说出,流川都为了你来湘北了,为了你去陵南不更好的话来。 “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许我的事情让你乱了阵脚。如果这件事,放在你身上,你会这么做吗?如果有一天,你和仙道学长面临这样的选择,你会去拿这样的事情逼他做吗?” “这并不是逼迫啊……”瞳沮丧,她明白了佳代的心情,她不再劝说,“你真是个傻瓜,佳代……” “瞳,那你也是傻瓜,你也会和我一样的,不是吗?”佳代不服气,瞳明明会和她一样啊。 不过,陵南啊,的确是她非常想去的学校。佳代咬着吸管想,如果那时候数学竞赛再拼一下,也许陵南会给她奖学金吧。 * 瞳垂头丧气地回到陵南,篮球部的训练已经结束,球馆里只有仙道一人在加时练习。 “古谷,事情不太顺利?”仙道看到没精神的瞳,猜测事情不太好办。 “仙道学长,我是真的很想和佳代在一起打球的……”瞳忽然呜呜呜哭了出来,她捂住脸,为什么在仙道说完那句话后,她那么委屈呢。 仙道吓了一跳,他上前,手忙脚乱拍了拍瞳。他穿着运动服,身上并没有手帕,毛巾也不在手边,他有些慌乱,“你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我去给你拿毛巾。” 瞳抓住他的衣角,红着眼睛看着仙道,“学长,不用去。我只是很委屈,明明,明明,这件事就很容易啊。” 仙道看着一向清冷的女孩此刻伤心的目光,他忍不住上前,轻轻揉她的头发,“没事的。无论怎样,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啊。” 仙道看着眼前的女孩拿他的运动t恤擦了擦眼泪,还有点嫌弃地对他说,“学长,你看来练习很努力,出了不少汗。” 仙道哭笑不得,“我给你拿毛巾吧。” 瞳在冷静下来后,和仙道坐在地板上,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吧。也许直接去找流川比较好。”仙道想了想,他理解佳代的选择,不愿去打扰喜欢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保留自尊,尤其那个人还拥有一个非常纯粹的世界。 “佳代很坚决,拜托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流川枫。”瞳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所以,佳代无法来陵南了。 “哦……那就算了?”仙道又忍不住摸了摸瞳的头发,很顺滑的触感,忍不住想把那柔顺的头发弄乱。 “嗯,只能这样了。”瞳没精打采,“学长,你说,如果流川知道了,会怎么选择?” “除非佳代松口,否则,即使流川知道了,可能也不会同意吧。”仙道是这么想的。 “诶?我还以为如果告诉流川,他会立刻同意。” “比起其他,他会更在意吉田的心意吧。你没发现吗,他不会勉强吉田做任何事情。” “学长,你果然对感情什么的事情比较了解呢!”瞳最后一句有点气鼓鼓地说道。 “?”仙道满头问号,什么跟什么。 瞳第14话 流川 仙道看到出现在体育馆前的流川枫,有些惊讶,这个迟钝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发生什么事了?”流川直接问他。 “你在说什么?我哪里知道。”仙道故意这么问他。 “……”流川盯着仙道,“古谷去找佳代,然后佳代就很不对劲。古谷也不太对劲。” “没想到,你很敏锐啊。”仙道起了玩心,他想看看流川着急起来会是什么表情,“不过,这事你该去问吉田,或者去问古谷。问我算什么啊。” “你一定知道。”流川顿了一下,他给仙道鞠了一躬,低着头不起身,非常恭敬地说道,“请告诉我,仙道学长。” 仙道惊诧,但是这事真的不能告诉流川啊。“也许,你该去好好和吉田谈谈。流川,我答应了她们,不说出这件事。对不起,真的无能为力。” 仙道看流川离去,他叹了口气,恋爱真是让人不一样,流川看来是认真的了。 没过两天,流川又来找仙道了。 仙道无奈了,“流川,我真不能告诉你。” “我已经知道了。”流川终于开口。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还来找我干嘛?”仙道惊讶。 “我愿意。”流川语出惊人。 “哈?”仙道受到了惊吓,他说什么了,流川就愿意。 “可是佳代不愿意。”仙道听到流川下一句,吓死他了,他以为他愿意什么呢。 “所以,就没办法了。”所以流川来陵南,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个? “她为什么不愿意?”流川认真地看着他问道,“她明明很想打篮球。” 仙道扶额,因为她喜欢你啊,傻瓜!但是,这话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和这小子说出来。“我哪知道为什么。这你应该去问她吧。” “我问了,她不告诉我。”流川一板一眼地回答他,表情严肃得像是和他在讨论什么世界难题。 仙道受不了了,这小子在感情上完全是张白纸。他和佳代还真配,两个单纯又迟钝的家伙。这关他什么事啊,他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她都不告诉你的事,我为什么告诉你。练你的篮球去吧,冬季选拔赛前别来找我!”仙道忍无可忍,流川这小子说不定是来找他炫耀的,两人无意秀恩爱撒狗粮,他不想受这个刺激。 流川看他一眼,对他点点头,准备离去。仙道带着想确认点什么的心态问他,“喂,流川,吉田不愿意的事情,你也不会再提了吧。” 流川用理所当然的目光看他一眼,“当然。” 果然,他就知道。不过,真意外,流川竟然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田岗教练的梦想再次破灭,他心情很不好,一旦他心情不好,篮球部的人就遭殃了。 “植草,你慢吞吞地是没吃饭吗!给我跑快点!”“越野,你的步伐太慢了!”“彦一,打球时别叽叽哇哇说话!”“还有你,仙道!今天你额外加200个远距离投篮!” 部长华子抚着自己胸口,“田岗教练太可怕了,幸好对我们女篮比较宽容。”她话刚说完,就听见田岗骂完了男篮,开始转头攻击她们女篮了。 “华子!你在偷懒吗!防守训练做完了?!”“七海,谁让你去投篮了,你继续做基本功训练!”“古谷!你和仙道一样,加练200个远距离投篮!” “田岗教练到底怎么了?更年期到了?”七海悄悄吐槽,男人更年期比女人更可怕! “冬季选拔赛,我们陵南必须获胜!”田岗还在给他们打鸡血。 瞳扶额,佳代,你要来了就好了,我们就不用受这折磨了。 因为这件事,瞳在邀请佳代来训练时,佳代也拒绝了。 “瞳,我还是不去了,有点尴尬。而且,我最近都要去给藤真学长加油呢。”佳代在电话里这么和她说。 瞳有点搞不清状况,你都对流川那样了,怎么又跑去找藤真了。你到底喜欢谁啊。 * 冬季选拔赛,翔阳爆冷赢了海南。看着那个拼了三年才打赢海南的藤真,瞳心里五味陈杂。她已经放下了藤真,但是少年时最初的心动,还是让她衷心地为藤真感到高兴。 比赛结束后,也许是胜利让藤真鼓起勇气,他直接在被人表白时,对着佳代表白。瞳和葵几个人面面相觑,她们几人互相传递着眼神,都是,藤真这么直接啊。 赛后大家聚餐,佳代一句“藤真是我男神”,差点让瞳呛住。所以你是把藤真学长当偶像了,你果然是喜欢流川吧。 “两人会在一起吧?”在和佳代以及藤真分开后,七海这么和几个人说。“两人也纠缠挺多年了吧,我一直觉得他们不对劲。” “不会在一起吧。”瞳不太确定,佳代应该喜欢的是流川。 “为什么?佳代明明很喜欢藤真学长,藤真学长也是一直都很喜欢佳代。”彩乃不理解瞳为什么这么说。 “不管佳代选择什么,我都站在她这一边。”葵这么说。 瞳沉默回到学校,她路过体育馆发现灯还亮着。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练球?她推开门,发现是仙道一个人在练球。 仙道自从秋体赛之后就一直很努力,一改之前训练绝不多加时一秒的态度。田岗对仙道不能再满意了,这个队伍王牌终于成长起来了。只有瞳知道,对于那样单纯追求打球快乐的人来说,这份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期待有多沉重和难耐。 她脱了皮鞋,走进体育馆。“学长,你还没回去啊。”她顿了顿,“你饿吗?我买了柠檬凉糕。”仙道喜欢一切柠檬味的食物,这也是她在不久前才发现的。 “今天看完翔阳和海南的比赛,有点感慨。”仙道和瞳坐在地板上边吃边聊。 “哦?是因为翔阳终于赢了吗?”瞳觉得今天大部分观众都会很感慨吧,16年的王者终于有了败绩。 “也并不是胜负的事情。而是,藤真学长他终于做到了。” 仙道看完比赛后,有很多感受想和人分享。可是却忽然觉得无人分享,他一点点想法都会动摇陵南篮球队的心态,他不敢也不愿意和那些人聊这些。唯一能聊一聊的瞳,看完比赛一直没回来。 “藤真学长今晚非常地开心。开心到,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和佳代表白。这是他之前一定不会做的事情。”瞳觉得她似乎有点懂仙道此刻的心情,又有些不明白。 “……你没事吧?”仙道以为瞳难过了。 “我说过我早就放下了,是学长你没事吧?”瞳无语,明明是仙道你看起来更消沉啊,笨蛋,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关心我。 “在秋体集训时,藤真学长说要以自己的方式赢过海南。他终于做到了。”仙道想到冬季选拔赛上,翔阳的新战术和新面貌。 “佳代之前和我说过藤真学长训练的情况。是我无法想到的辛苦。他值得这场比赛的胜利。”藤真是瞳见过最自律和努力的人了。 “是吗?高一和他相遇时,我还想过,也许明年我就能胜过他。”仙道自嘲笑笑,高一时的他自负得像个傻瓜。 “嗯?”瞳看了看仙道,想到冬季选拔赛陵南被翔阳淘汰的比赛,“你并没有输给他。是陵南输给翔阳,不是仙道彰输给藤真健司。”论个人实力,仙道并非不是藤真的对手。 “我很羡慕他。他做到了我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情。”仙道第一次说出这句他想了很久的话。 “嗯?你是指他当学生教练?”瞳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藤真有什么仙道没法做的。 “当然不是。是他可以在球场上任性自由地打球,却能用这种方式赢得胜利。”仙道羡慕地说,“你不觉得看他打球很有趣吗?他找到这种有趣的方式,并把它发挥出来。” 瞳没法说出什么,佳代曾经也在信里提到过看藤真训练很有趣。不过她没太多感受。“说实话,没觉得。” “高一时,我在疯狂得分时,他精妙地传球让我看到另一种乐趣。高二时,我在传球,他却在兼顾传球和得分。各种出其不意的得分方式,还不有趣吗?”仙道眼睛亮亮的。 这些话他肯定是无法对陵南任何一个球员,或者教练说的。大家只会有一个反应,“你可是仙道啊,怎么能长别人威风。”可是,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啊,又怎么可能只有他仙道呢。 “是要有配套战术和队友配合的。翔阳也是经过了大量训练和研究的吧。我觉得可能不适合我们陵南。”瞳认真想了下,她有点害怕仙道异想天开,也去学藤真那样。 “我也想那样打球啊,自由快乐,无拘无束。” “你会找到你最快乐的打球方式的。”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这题超纲了,她真的不会。 “学长,不要让陵南成为你的束缚,它应该是你起飞的平台。”瞳又想了想,这么说,“学长,也任性一点吧。” “我散漫的时候,你不是让我认真些吗?我现在认真了,你却劝我任性了……”仙道好笑地说。 “为了快乐,轻盈自在地打球才是仙道学长啊。希望你可以一直这样。”瞳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你看鱼住部长,当时不也是很任性吗。队长可以任性一些。” “哈哈,古谷,你说得有道理。”仙道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只有她才能让自己这么开心地大笑啊。 “藤真学长真的当着众人面向吉田表白?”在回宿舍的路上,仙道和瞳闲聊。 “嗯。有人向他表白,他反而直接向佳代表白。”瞳略带羡慕地说,当时的情景还是很浪漫的。 “吉田接受了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流川那小子应该不知道什么表白吧。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学长你应该很擅长跟人表白吧!”瞳依然气鼓鼓地结束了本次谈话。 他怎么就擅长了,他也没跟人表白过啊。仙道又是满头问号回宿舍的一天。 * 瞳见过仙道被人表白,而且还不止一次。 训练间隙,仙道经常会被女生叫出体育馆,在体育馆后的小树林里表白。瞳并非无意偷看,她只是在训练间隙跑去自动贩卖机里买茶饮料,回来的路上发现的。 有一次,表白的女生是陵南舞蹈部高三的学姐,在学校里也是不输于七海的校花级存在。 “仙道,你觉得我怎么样?”学姐的声音也非常好听。 “嗯,学姐今天也很可爱呢。”仙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瞳不自觉捏紧了饮料,大概他觉得所有女生都很可爱吧。 “那和我交往呢?”学姐很自信,直接问仙道。 “唔……”仙道似乎在认真考虑,瞳转身走掉了,她一点都不想听到仙道的回答。 这之后,学姐依然来看仙道打球,偶尔还送仙道饮料,也许已经交往了呢,她这样想。 瞳还碰到过大学生前辈来向仙道表白。 “仙道,自从在海边见到你,我就忘不了你。”前辈的话语信息量很大,瞳暗自嘀咕,在海边你们干什么了,就忘不掉他了。 “呵呵,我也还记得前辈。”仙道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瞳却觉得仙道一定很得意。 “仙道,愿意和我交往吗?”这位前辈也是一个很直接的人。 “唔……”仙道似乎又开始考虑起来。瞳无语,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和舞蹈部的学姐分手,和这位更成熟优雅的前辈在一起吧。她默默走开,这个混蛋仙道。 有一次,瞳偷看仙道表白被发现了。 这次跟仙道表白的看起来是一位工作的白领。 “仙道,谢谢你上次在公园里帮我,我非常感激。”白领姐姐给仙道送了一盒点心。瞳心里想,这次是公园邂逅啊,仙道你还真是到处有艳遇。 “啊,姐姐,太客气了。”仙道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受宠若惊。瞳忍不住翻白眼,姐姐都叫上了。 “仙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瞳十分不解,和仙道表白的女生为什么一个比一个地直接。 “唔……”仙道又开始考虑。瞳正想离开,就被人叫住了。 “古谷同学,原来你在这里。”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生。 “……”瞳很无语,她余光瞟了眼不远处的仙道,不会听见了吧,这男生声音还挺大。 “我,我是学校足球队的队长,我经常看到你从我们球场上走过,然后就注意到了你。”瞳皱眉,足球队的,她从足球场走过?她要从教学楼来篮球馆训练,必须从足球场边经过吧。 “哦。”瞳冷淡地回了一声,这人想干什么,她感觉到仙道的视线,他果然发现她了,不会刚才的偷听也被发现了吧。 “我,我喜欢古谷同学!请和我交往!”男生声音很大,瞳脸红了,他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人吗!这么大声干什么! “……”瞳感受到仙道慢慢向她走来,还跟着白领姐姐。他要干什么。 “她没法答应你哦。”仙道走到瞳的身边,带着笑看着足球队的队长,“她有喜欢的人了。”仙道在她身边,温和地说出这样的话。 瞳感受到血一下子往脑袋上涌,她脸热得厉害,答不答应,有没有喜欢的人,干嘛要他来说!还说得这么暧昧! “真的吗?”足球队的男生认识仙道,他看了看仙道,又看了看脸红的瞳,只能讪讪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瞳看着那个男生离去,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看见那个白领姐姐还在仙道身后站着,她脸更红了,真丢人。她握紧手里的茶饮料,一句话没说,头也不回地跑回体育馆。 这个混蛋仙道,她恨恨得想,她刚才应该也学他一样,把他的表白也搅黄! 瞳第15话 远离 瞳和佳代讨论她看到无数次仙道被表白的事情。 “瞳,你已经这么在意仙道学长了啊。”佳代一副“瞳你完了陷进去”的表情。 瞳也很沮丧,她最近打球都无法专心,想的都是仙道。 “混蛋仙道!”她不自觉比较,“佳代,藤真学长也有很多人喜欢,可他就能保持距离。”她想到秋体集训时,听来的八卦,藤真非常利落明确地拒绝,而且藤真和女生距离感把握得很好。 “唔,好像是的。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佳代想了下,藤真是不是和女生们有接触,她并没有特别在意。 “你答应藤真学长了吗?”瞳好奇事情的进展。 “没有。他还有升学考试。而我,其实,很难下定决心和他交往。”佳代有些惆怅。 “你是否想过也许你喜欢别人,比如流川……”瞳试探得问。 佳代呛了一下。“流川?他的眼里只有篮球。” 可是他眼里明明也有你啊。瞳这样想着,她有点想再提醒下佳代,却听佳代说,“瞳,我希望流川眼里永远只有篮球,他就该永远这样纯粹,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他。” 瞳不说话了,原来,佳代已经这么在意流川了啊…… * 瞳和佳代在陵南的海岸边慢慢走着。“那是仙道学长吧?”佳代看着不远处和一位女子在一起的高大身影,不太确定。 瞳比佳代更早看到,可她很快调整了视线,又是和女生在一起,他可真潇洒。 “去打个招呼吧。”佳代拉着不太愿意上前的瞳,要去探查敌情,仙道难道在约会? “仙道学长,你好!”佳代厚着脸皮上前打招呼,“没打扰你约会吧!”她直接问了出来。 仙道有些惊讶,但他并不回答佳代的问题,只是对着佳代身边沉默不语的瞳说,“古谷,怪不得你今天没在篮球馆练习呢,原来是吉田来了啊。” 和仙道在一起的女生是湘北高中的,她一眼认出了佳代,“你也是湘北高中的?” “啊……我是。”佳代和瞳对视一眼,仙道的粉丝都从湘北追过来了吗。 “我是湘北篮球队的经理井上彩子。和队长一起来讨论和陵南定期举行练习赛的事情。”叫彩子的女生落落大方地介绍。 “井上学姐,你好!”佳代只听过这位经理的名字,听说是一位比她高一级非常酷的学姐。不过,她怎么知道我也是湘北的? “我对你记忆很深刻,比赛时你给三井学长加油了吧!”彩子记得很清楚,这个女生就是体育祭和三井传了绯闻,还是三井拉拉队的成员。 佳代一时有些尴尬,不会还有人记得当初的乌龙事件吧。“啊,是的。” “你也是三井啦啦队的成员吧?”彩子又转向瞳,她对三井这支美少女啦啦队印象很深刻,尤其是队里最漂亮的两个女孩。 瞳点点头,“学姐,你好。”这位学姐看起来大方又热情,她和仙道一定很谈得来吧。 “啊,彩子,对不起。”忽然冒出了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是湘北篮球队刚上任的队长。 “那仙道,我们先这样说定了。”湘北的两人离开了。 瞳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刚才那位湘北的宫城队长去洗手间了。所以她只看到彩子和仙道站在一起。她在看到仙道和女生站一起后乌云密布的心情立刻转晴,她甚至升起希望,说不定她之前看到仙道和女生在一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情况呢? “湘北的实力和我们相近,我们两个学校距离也近一些。他们想时不时保持切磋,共同进步,所以想非正式地定期举办一些练习赛。”仙道和瞳以及佳代解释。 “很不错的主意。你可以经常和流川打球,也会更开心一点吧。”瞳为仙道感到高兴,仙道在陵南的练习很寂寞,他对各种基础训练不感兴趣,他不是喜欢一个人默默训练的人。 “怎么会觉得我在约会呢?”仙道终于想起佳代的问题。 “对不起,刚才看到学长和学姐一起在海边站着,看起来像是在约会……”佳代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和仙道也熟悉起来,她还是坦率地说出来。 “我没有和女生约过会。”仙道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哈?”佳代和瞳都不可置信。佳代忍不住问出来,“学长,你没有和女生交往过吗?”瞳告诉她,仙道说不定是个恋爱高手啊。 “……”仙道觉得承认自己没有交往过会不会有点丢人,但他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没有。” “诶!”佳代和瞳一起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这不可能! 瞳在心里大喊,你骗鬼去吧,你绯闻那么多,天天一堆女孩找你,你没有交往过?难道在你看来只是暧昧就可以说自己很纯情? “有什么好惊讶的吗?”仙道有些不解。 “当然了!”佳代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既然如此,那瞳纠结什么啊。 “仙道学长看起来像是对感情游刃有余的人呢!”佳代直接告诉他,瞳肯定不会这么说。 “……”仙道有点明白了,所以瞳才觉得他很擅长表白,对感情的事情很了解什么的。 “你总是被人表白吧。”瞳终于开口了。 “被人表白就会对感情游刃有余吗?古谷,你不是也被很多人表白吗?”仙道不理解。 “我并没有对他们暧昧。”瞳又说道。 “我也没有啊。”仙道很冤。 佳代有点尴尬,她想偷偷溜走,此刻的两人形成了谁也无法进入的结界。 “佳代,你来说,仙道学长是不是对女生总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语。”瞳拉住佳代,要让佳代评理。 佳代无奈了,她哪里知道,她只知道反正仙道没对她说过什么。 “吉田,我有说过什么吗?”仙道也逼问佳代。 “瞳,我哪里知道!不过,对我自己来说,的确没有听到过。”佳代想离开,这两人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好吗,不要拉着她啊。 “你看。”仙道有些得意。 “佳代应该不知道。学长,你是不是夸过舞蹈部学姐可爱。”瞳提起她听到的仙道被人表白时说的话。 “礼貌性的夸奖而已。你看到同学,不也会客气地说一句你今天很精神吗。” 瞳沉默,她对佳代说,“佳代,你说,对女孩子说你今天也很可爱还不够暧昧吗?” 佳代“啊”了一声,她哪里知道,而且需要看情景分析吧。 “吉田,难道同学之间不能有一些礼节的恭维吗?”仙道也问佳代。 佳代为难了,听起来仙道也没错,但瞳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说。她真的不想管这种事啊! “瞳,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你和仙道学长再好好谈谈吧。”佳代决定不跟着掺和。 佳代离开后,瞳和仙道反而沉默了下来。瞳呼出一口气,“学长,我回去练习了。” 仙道叫住瞳,“古谷,我觉得我们误会很多,也许要好好谈谈。” 瞳回头,她明明很忧伤却对仙道微笑着说,“没有误会。是我冒犯了,学长你对其他人怎样都是你的自由。对不起。” 瞳换好衣服去练习时,碰到了也刚刚换好衣服准备练习的仙道。她礼貌地行礼,沉默着离开了。 *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瞳升入高二,按部就班地学习,练球。她和仙道在那之后没有什么交集。她不再在训练间隙跑出去买茶饮料,而仙道不再和她一起夜间加练。她又恢复了独自一人回宿舍。 这样也很好,其实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吗。她和他并无什么交集,除了只是在一个篮球部里。 因为高三的学姐们都不想管理球队,瞳莫名其妙就成为了女篮的副队长。她还要协助华子部长管理整个篮球部,而有关男篮队的事情,她也只是去找男篮的越野副队长商量。 “越野学长,这是篮球部和武里共同集训的事宜。”在一年一度的夏季全国大赛预选赛来临之际,陵南和武里作为去年的四强,依然不需要参加激烈的小组赛。 但两个学校似乎都认为缺少比赛经历对球队发展不利,田冈教练和他在武里的后辈商量后,决定把两个学校的男女篮集中到一起举行多场比赛来锻炼彼此。 “哦,这是你做的策划吗?真细心啊!”越野翻开详细合理的策划文件。 “篮球部的两位经理和我一起做的。训练计划是跟三位教练商量的。”瞳并不邀功,虽然这份策划她花了最多的时间。 “喂,仙道,你看看这个,古谷可真厉害!”越野直接喊住仙道,他是队长,对这个也要心里有数。 瞳想离开,她现在都避免和仙道的接触。 “等下,古谷,你和仙道解释一下吧,我懒得和他再说一遍。”越野直接把这种琐事拜托给后辈。 “……”瞳只能等着仙道翻看集训策划。 “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仙道一边看一边问。 “没有。”瞳机械地回答。 “……”两人都沉默下来。瞳听着身后大家练习的声音,只想逃离这一隅的安静。 “你在躲着我,为什么?”仙道合上这份花费不少心血的报告,这个女孩果然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没有。”瞳依然机械地回答,她看仙道没有什么问题,就准备回去训练了。 仙道看着女孩冷漠的背影,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真是伤脑筋啊……” * 武里呼啦啦一大群人来到了陵南。将和陵南的篮球部一起进行为期一周的集训。 瞳帮武里女篮的女生们安顿好宿舍。比嘉桉就来敲她的门。 “我有事问你。”比嘉桉看瞳不想让她进门,硬挤了进去。 瞳冷冷地看着这个冲绳女孩,太没礼貌了,她想。 “听说佳代和藤真学长在一起了?”比嘉桉直接问。 “……”瞳不想搭理她,关你什么事啊,她想。 “藤真学长毕业时,我也去了。问他要第二颗扣子,他说已经给佳代了。”比嘉桉自说自话,把她怎么知道的告诉了瞳。 “……”瞳不耐烦,所以,你想干什么。 “唉,藤真学长怎么会喜欢佳代?她明明没有我好看啊。”比嘉桉忍不住抱怨。 “我觉得佳代更可爱。你到底有什么事?”瞳想赶她走。 “既然藤真学长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准备换一个喜欢的人。”比嘉桉在被赶走之前赶紧说出这句话。 瞳在心里想,喜欢一个人可以随便换吗。 “你们陵南的仙道学长也不错。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比嘉桉终于说出了她来找瞳的最大目的。 “……”瞳对着比嘉桉笑了。“你去问他啊,我哪里知道。” “你笑得好奇怪。”比嘉桉打了个机灵,总觉得瞳一下子身上冒出冷气了。 “没有事就回去吧。”瞳下逐客令。 “那个,再打听一下,你知道流川枫吗?”比嘉桉又说出一个名字。 “……”你是想上天吗?一个仙道还不够。 “他也挺帅的。就是看上去不太好接近。他是我的第三选择。”比嘉桉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给自己设立了一个小目标,在高中来一段美好的恋爱。恋爱对象必须是大帅哥,毕竟我这么漂亮。藤真学长是第一选择,已经没戏了。仙道学长是第二选择,流川枫是第三选择。” “……”你原来真想上天啊!瞳彻底无语了。 “听说流川枫会来你们陵南找你们练球。”比嘉桉已经打听了。 “……”是啊,都是和佳代一起来的。 “你帮我分析一下,流川和仙道学长我哪个机会大?我不想再遭受藤真学长那样的打击了。”说着说着,比嘉桉开始征求她的意见了。 “……”流川你肯定没戏。仙道……有点可能吧。但是,她为什么要对比嘉桉说这些。 “你怎么对我说这些。”瞳终于回应了比嘉桉一句,她在武里没自己的好友吗! “……武里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比嘉桉说这句话时声音都低沉了。 可是,她哪里就好说话了! “……我也和你说不上什么话。”瞳觉得她就没和比嘉桉说过几句话,都是比嘉桉一个人在说。 “可你不会嘲笑我说的话,也不会嘲笑我的口音。你和佳代都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人。”比嘉桉幽幽地说,她在武里也许太高调了,很多人都不是很看惯她。她当然也不想理那些人。 “……”说实话,你的口音我其实也听不太懂。不过,这有什么好嘲笑的,无聊。 “难得能有一个聊聊女孩子心事的人啊。”比嘉桉感叹。 “……”瞳终于不再想着怎么赶走她了。 “秋体集训时,我特别羡慕你和佳代。你能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佳代也有你这么一个可靠的朋友。”集训时,她终于见到了瞳曾在球场上提到的那个女孩,虽然投篮还行,但是篮球并没有瞳说得那么好。不过,她想到,佳代和她打完球,兴奋又羡慕地拉着她说她真是天才的样子。 “冲绳离这里很远吧。”瞳打断比嘉桉的思绪,主动问她,“你为什么会跑这么远来这里上学。” “神奈川是全国高中篮球的强省。我们那里没什么人打篮球的,我就是个异类,所以我想出来看看。”她之前并不是打篮球的,她是练长跑的,但因为运动能力突出被人发掘。 “这样啊……”瞳继续问她,“那为什么一定要恋爱?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想谈恋爱,为了恋爱而恋爱一点意思都没有。” “唔……话是这样没错。可还是很憧憬,想谈一场高中的恋爱。” “流川不可以。”瞳想到流川和佳代之间理不清的关系。但是……她也不想说仙道可以。 “那你就推荐仙道学长了!”比嘉桉眼睛亮起来,“他喜欢什么样的?” “成熟美艳热情大方的。”瞳不由自主把之前听到的话说出来。 “那我挺符合的啊!”比嘉桉兴奋起来。 “嗯……”瞳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如果他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就好了。 第二天,瞳就见到围在仙道周围的比嘉桉。 “学长,这个动作你再给我示范一下吧。” “学长,你渴了吧!我买了饮料!” “学长,陵南的海岸真漂亮,你能带我转转吗?” “阿福,你来帮学妹示范吧!” “谢谢啦!可你看我已经准备了很多饮料。” “越野,你一会带武里的同学去海岸上看看吧。”仙道对比嘉桉态度温和,但是却不动声色推开了比嘉桉一切的接近。 “仙道学长也不比藤真学长好接触啊!两人都是这样,看着温和,却总是有距离感。”比嘉桉和瞳抱怨。集训快结束了,她一点进展都没有。“我觉得他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就和藤真学长一样,不然怎么总是拒之千里呢?” “也许吧。”瞳怀着复杂的心情和比嘉桉谈论这些。不过仙道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意外。他以前并不是连女生的饮料都不收的人。 瞳第16话 真话 佳代周末来找瞳和七海时被比嘉桉看见了。比嘉桉热情地邀请佳代去海边吃烧鸟。佳代拉上瞳和七海,四个人跑去海边的居酒屋。 “吃烧鸟怎么能不喝酒呢?”比嘉桉提议。 “不行吧,我们还未成年啊。”佳代急忙阻止她。 “怕什么,偷偷喝一点啊。”七海也想喝酒。 “……”瞳扶额,她和佳代一点都不想喝。 可是……最后,她却发现佳代是最能喝酒的人。 “佳代,你还不晕吗?我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比嘉桉看着佳代傻笑。 “你没醉的时候脑子也转不过来。”佳代笑话她。 “瞳,好开心。我觉得以后我们应该多出来喝酒。”七海抱着瞳,她第一个醉的。 瞳也晕晕乎乎的,但她还竭力保持清醒,她明明没喝多少。 “佳代,你把我的藤真学长拐跑了!”比嘉桉开始胡言乱语了。 “是啊,藤真学长现在只是我一个人的了。”佳代故意气比嘉桉。 “你好讨厌,那我去追仙道学长和流川!”比嘉桉对着佳代宣布。 “哈?”佳代以为听错了,她看了看脸都喝红了的瞳。 “你心可真大!”佳代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对比嘉桉还是对着瞳说的。 “仙道学长不可以,至于流川,你试试看吧。”佳代给出她的建议。流川不缺人表白吧,无所谓了。但仙道……瞳会伤心吧。 “好啊!不过两个我都要!”比嘉桉冲着佳代傻笑。 佳代听着这样坦白的话,笑起来,她拿起酒瓶,对着比嘉桉说,“小桉,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哈哈,小桉,告诉你个秘密,我也想要两个男朋友!”佳代终于放开了喝。 “我记住了,我要告诉藤真学长。” “你告诉他,我就告诉你未来的男朋友。” “哈哈!”比嘉桉和佳代抱在一起笑。 瞳觉得自己醉了,佳代也醉了吧,不然怎么跟比嘉桉一起胡闹说出这样的话来。 七海早就喝晕了,她根本没听到比嘉桉和佳代越来越劲爆的谈话。 * 瞳觉得这酒后劲很大,她越来越晕,她得让人来接她们。她打了篮球部的公用电话,没人接。住宿舍的陵南学生人并不多,她不知道该打给谁。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给仙道,他应该在宿舍吧。 就在她犹豫不决打电话时,听到了藤真的声音,“佳代?” 瞳转身看见藤真不知为何来到了佳代的身边,他不应该在东京上学吗? 藤真看见小小居酒屋里几个喝醉的女孩们,气不打从一处来。他对着看起来最清醒的瞳说,“你们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吗?而且你们还未成年。” 瞳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听训导,她借着酒劲,第一次对藤真不那么客气,“学长,你怎么回来了?你还要管我们吗?” “……古谷,我找人送你们回去。”藤真看出了,瞳也醉了,只是看起来清醒罢了。 瞳没想到藤真把仙道,越野和福田叫了过来。 越野看到眼前的情景,怎么都不敢相信。七海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否睡着了。佳代和比嘉桉还抱在一起拿着酒瓶你一口我一口。瞳一人默默坐在桌前,看起来最清醒。 越野对着瞳就叫了起来,“你们竟然喝醉成这样!你们想被处分吗?” 瞳头疼起来,怎么都来训斥。她揉起眉心,真不想让这几个人送她们回去。 “这不能回宿舍了吧。肯定会被老师发现的。”是仙道温和的声音。 “我都没敢喝这么醉过。”藤真头疼,他问,“附近有酒店吗?” “……”几个人都向藤真,什么意思。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她们这不是回不了宿舍吗!佳代这样回家也肯定被骂死。”藤真被这几个男生看得很尴尬,他们在想什么呢! “……”仙道几个人没说什么,但的确听起来有点奇怪。 最终,藤真叫司机又开来辆车,只能去他在神奈川的住宅了。 他和仙道几人,一人扶一个女孩到他停车的地方。 “藤真学长?咦?你怎么出现了!我刚才还在和小桉说到你!咦,还有仙道学长?小桉也提到了你!这下就剩流川了,不然她三个男朋友就凑齐了,哈哈!”佳代对着藤真说出了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你在胡说什么!”藤真无语了,她还知道自己是她男朋友吗?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这都什么跟什么。 “藤真学长,我跟你说,我和小桉,我们最少都要有两个男朋友!”佳代再口出狂言。 藤真这下被气笑了,“这话明天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说一遍吧。” 瞳眼看佳代还要说出更多话,她只能大喊,“佳代,别说话!” 佳代嘟着嘴,“瞳让我闭嘴我就闭嘴。”然后老老实实果然一句话不再多说。 但没想到被福田扶着的比嘉桉又开始闹幺蛾子了。“我要谈恋爱,谁也别阻止我!”她甚至还摸了下福田,“咦,你肌肉练得不错嘛!” 福田终于忍不住了,“仙道,要不叫武里的人来吧。” 越野是最惨的,他不得不背着已经睡过去的七海,“仙道,你能背她一会吗?她可真沉!” 仙道看了看身边最省心的瞳,头也不回地对越野说,“不能。不如叫鱼住来背她。” “什么?”越野一时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再多说,只是咬牙默默背七海。 瞳其实很晕了,她的耐力让她死死坚持,但是她觉得自己走路开始摇晃起来。藤真的车到底停在哪了,她忍不住在心底抱怨起来。 在她走路不稳时,她感受到仙道靠近她带来的温暖气息,“你没事吧,拉着我吗?” 像第一次她和他单独相处一样,他伸出了手。但她依然只是拉住了他的衣服,“学长,这样就好。” “我还以为你没事呢,看来你酒量不错。”仙道带笑的声音传来。 “我喝得少。”总得有人保持清醒,她的确喝得不多。 “因为有你在,她们几个才这样放纵吗?”仙道感慨。 “也并不是。”佳代一开始是和她一样保持了清醒,只不过不知道最后为何把自己灌醉了。 总算到藤真停车的地方了,除了他自己的车,他还叫了家里的司机又开来了一辆。他和仙道几人说,“你们和我一起去我家吧,总感觉我自己会搞不定她们。” 藤真开车,佳代坐在副驾驶快要睡过去了。瞳和仙道坐在后座上。 “你们为什么跑去喝酒。”藤真忍不住问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佳代这副模样。“你们原来也喝过酒吗?” “没有。第一次。”瞳不太想回答,不论是对曾经喜欢过的藤真,还是对现在喜欢着的仙道,她都觉得今天的场景很尴尬。 “其实也没什么。鱼住学长在的时候还会叫我们男篮的人一起喝酒。”仙道忽然这么说。 藤真不太赞成,“可她们都是女生啊,而且她们在外喝醉也很危险吧。” “学长,你还挺大男子主义嘛。”仙道开玩笑地和藤真说,“女孩子们也想放松一下吧。” “古谷,如果我没找到你们,你们几个人怎么办。”藤真还是觉得应该让她们知道女孩在外醉酒的严重性。 瞳沉默,这个的确有点麻烦。 “我和越野,阿福其实就在不远处。”仙道忽然这么说道,不然藤真怎么会那么快找到他们。 仙道听越野说几个女生约出去吃饭,但练完球询问了其他人她们一直没回来。他就叫上越野阿福来海边找她们了。看见她们在居酒屋吃饭,仙道并没有打扰她们,只不过没想到几个人还喝酒了,还喝这么多。 藤真不再说喝酒的事,他转而问道。“古谷,佳代这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他现在都在东京上大学,忙的时候一个月才回神奈川一次。没想到这次回来,佳代母亲智子告诉他,佳代来陵南玩了还没回家,他才找了过来。 “没听她说。不过也许是学习压力比较大吧。”瞳猜测佳代可能是想起了流川,但这种话怎么对藤真讲。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学长,你是回来和吉田约会吗?”仙道忽然很好奇。 藤真咳嗽起来,仙道问这个干嘛。“我每次回来时间都很紧张,她有很多学习上的事情需要我辅导。” “原来你们的约会是辅导功课啊。”仙道有些意外。 瞳也很惊讶,佳代这是在干什么,她把藤真当家庭教师吗。 “不可以吗……”藤真想到了某个家伙,那家伙听完这事,对着他哈哈笑得要多大声有多大声。 “学长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仙道意味深长地说。 “……”藤真一直都觉得怪怪的,仙道到底在意他什么。 * 到藤真家后,大家松了一口气,藤真家里能帮忙的人很多,终于不再需要他们了。 藤真让瞳分别给佳代母亲智子和七海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她们,佳代和七海因篮球的事情会留宿陵南。 瞳打完电话,有些心虚。仙道安慰她,“总比让家长看到她们这个样子担心的好。” 瞳吃了解酒药,终于渐渐缓过来了。其他三个女孩则直接被人收拾后睡觉去了。 瞳睡不着,她发现藤真和仙道几个人在一起坐着玩德州扑克。 “学长,你这里竟然有这么专业玩德扑的地方。”越野很兴奋,他没想到藤真家里有专门的房间玩这个。 瞳无聊地看着几个男生玩得很开心。 “古谷你要来玩吗?人越多越好玩。”越野想让她也加入。她摇头,只是不想一人待房间罢了,她对这个不感兴趣。 仙道和藤真两人玩这个都玩得很好。也基本上是这两人之间的竞技。 “学长,你现在还在打篮球吗?”仙道忽然问藤真。 “加入了大学篮球队。不过没什么意思。”藤真随意地说。 “是吗,那等我上大学了,还能再碰见学长吧。”仙道来了兴致。 “你一定会比我强的。”藤真竟然这样对仙道说,“你是篮球天赋很强的人,我非常看好你。也许你可以试试职业篮球。” 仙道非常意外,藤真竟然如此肯定他,“学长也很厉害吧。” “我啊,并没有很好的天赋。只不过喜欢篮球罢了。我以后也不会从事篮球相关的工作。也许大学后,篮球就会成为我的过去式。”藤真很清醒,他对很多事都考虑得很透彻。 “是吗?好可惜,学长,你最后冬季选拔赛的表现真的很厉害!” “即使知道以后不会打篮球,可在能打篮球的时候,我还是想要拼尽全力。我很讨厌输。仙道,这一局我赢了!”藤真亮了牌。 “伤脑筋,差一点呢。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啊!”仙道笑起来,他看了眼瞳,藤真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又让人尊敬的对手,难怪她曾经会喜欢上他。 瞳的困意终于来了,她回房间睡觉去了。 四个男生还在继续战斗。只不过随着瞳的离开,他们的话题终于能放开一些了。 “什么,藤真学长你和吉田还什么都没做过?”越野喊出来。 聊来聊去,最后又聊到了女生的话题上。而有女友且女友大家都认识的藤真又被他们拿出来讨论。 “那你觉得能做什么?”藤真绷着脸问,这几个后辈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和自己的女友做过什么。 “但是你们两个只是一起学习也太奇怪了吧!”越野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但是藤真和佳代是真的不走寻常路啊! “你们都谈过恋爱?”藤真不乐意了,怎么奇怪了,学习怎么了! “我有女朋友。”福田语出惊人。 “哈?”越野又不镇定了。他左看右看,“仙道你也有吧,那只有我没有女朋友吗!” “我也没有。”仙道笑起来,“你们怎么都觉得我会有?” “什么!”越野不相信,“据说你女朋友们都排满了湘南海岸!” 藤真睁大眼睛,没想到啊,仙道深藏不漏! “这到底是谁传的谣言?”仙道托腮问道,他明明从没有交过女朋友,他宁愿去钓鱼。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福田感觉自己被坑了,他就是听了这样的谣言,觉得自己也要找女朋友的。 “没有的事!”仙道无奈了,他的名声就这样毁了。 “……”大家都不相信。 “大概是你看起来就比较潇洒多情。”藤真斟酌着说道。 “我很正经也很老实的。为什么陵南里总是有些很夸张的谣言?”仙道是真觉得学校的人在传谣言时是不是不带脑子,传他女友排满湘南海岸,传瞳入学第一天收到50封情书。怎么可能嘛! “你是指传说鱼住学长被50个女生拒绝?”越野想起了这么一个传闻,天天泡在篮球馆的训练的鱼住哪里有空去追女生,怪不得鱼住知道这个谣言后发了很大的脾气。 “还有更离谱的,传闻七海喜欢鱼住学长……”福田这么说。 “唔……”仙道想,这个倒是真的。 “还有传流川枫本来要转来我们陵南篮球部?”越野又想到一个不靠谱的谣言。 仙道无语了,这个也是真的。 “还有更离谱的,说流川枫是为了一个女生才想转来我们陵南,但他被那个女生拒绝了。”福田补充。 仙道扶额,你们都从哪里听来的,他发誓他从来没说过。古谷也不像是会说这些的人。 仙道注意到藤真脸色变了。原来他知道流川和佳代的事啊,仙道这样想。 “什么时候的事?”藤真问出这句话的声音在仙道听起来都透出颤抖。 “不过是更不靠谱的传闻罢了,流川那个人,眼里只有篮球吧。”仙道不准备让藤真知道这件事,干嘛要自己找堵呢。不论如何,最后和佳代在一起的是他藤真,不是吗。 藤真沉默下来,仙道知道以藤真的聪明,一定不会再多问这件事了。 瞳第17话 缓和 四个女孩在藤真的球场找到了他们,四个人2v2正玩得开心。佳代尴尬极了,她喝醉酒这件事最不想让藤真知道,没想到反而是藤真找到了她。 “我昨晚没说什么吧?”她问瞳。 瞳如实地说了她和比嘉桉的醉酒之言。佳代听完五雷轰顶。“我竟然这样说?” 瞳同情地看着佳代,她已经尽力了。 比嘉桉也捂住脸,“完蛋了,这下谁也别想追了。” 七海在意的是,“你说越野那小子背我过来的?他那小身板?” 四个女孩面对着四个男孩时都是尴尬。比嘉桉因为和这四个人最不熟,反倒释怀得最快。大不了就是仙道也没戏了嘛,不是还有流川枫。她想的很开。 瞳也很快调整过来,她昨晚表现最正常了。 在藤真和佳代交往后,七海就不再把藤真当作曾经教过她打球的学长了,反而成了她的妹夫。她觉得这个是自己人,丢人没关系。只不过对着篮球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三个人,她略尴尬。 “越野,不准和鱼住学长说。”她故作轻松地对着越野说。仙道和福田才不会管她的闲事。只有越野喜欢和鱼住说这些篮球部的事情。 “谁管你啊。”越野懒得理七海。 只有佳代最惨。她面对藤真有些无地自容,她不是觉得喝酒有什么事,而是自己那句至少两个男朋友的醉话怎么解释啊! 瞳和其他几个人被藤真派司机送回学校。只有佳代留下,她惨兮兮地看着他们都要走了。瞳不忍心,“要不我等下和佳代一起回去吧。” 藤真温和却坚定地对她说,“古谷。我要和佳代好好谈谈。你先回去吧。” 佳代只能放过瞳,“瞳,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和你打电话。” 瞳坐在车上时,还有点担心。七海安慰她,“放心吧,藤真学长才不舍得和佳代生气呢。” 仙道和七海以及瞳坐一辆车,他忍不住问,“你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藤真学长明显更喜欢佳代啊,喜欢多点的那个人总是会妥协的。”七海很自然地说。 瞳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那就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 不过佳代此刻还意识不到这个问题,藤真对此刻的她来说既是男友,也是她各方面的前辈,一直引导她的成长。 “我昨天说了些醉话。”佳代先承认错误。 “那倒没什么。”藤真不想为佳代几句醉话生气,他想和佳代谈得是另一件事。 “你不怪我说的那些话?”佳代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 “你又不会那样做。不过是你瞎说的罢了。我干嘛当真。”藤真觉得没有必要为这话谈什么,“不过,另一件事,佳代,你必须明白。” 佳代立刻坐直,好好听教导。 “作为女生,在外发生危险的概率要远远大于男生。你在外想干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藤真想到自己昨晚没遇见佳代,一旦发生什么就会很担忧。 “我开始没想喝多的。我就怕七海学姐和小桉喝多了,瞳一个人无法收拾。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佳代的确一开始就没喝多少,而且她似乎酒量不错,她非常清醒。 “那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了仙道学长他们。”佳代说不下去了,昨晚她的确是看到仙道找过来后,她才放心喝多的。 “所以你就放松警惕了?”藤真叹口气,“那你就没想过熟人也可能很危险?” “不会吧……仙道学长他们人都很好的,我们……”佳代急着辩解起来。 “不是讨论仙道他们人好不好的事,而是你一定要有警惕心。”藤真头疼,到底该怎么和佳代说。 “我明白了。藤真学长,我不会再这样了。”佳代明白了藤真对她的好心提醒,是真的为她好才这样说的。 “你还要我辅导功课吗?”藤真提起了这个。 “我……”佳代瞬间羞红了脸,她根本没想学习的事情。 “算了,你这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还要喝酒吗?我可以陪你。”藤真叹口气,他也不想逼佳代,可是离东大那个目标她还离得有点远啊。 “别开玩笑了。”佳代可不敢再喝酒了。、 佳代和瞳打电话说了藤真和她说的话。瞳听完,和她说,“藤真学长很喜欢你啊。” “嗯。”佳代也感受到了藤真都她的包容和担忧。“他一直对我很好,在学习上也帮了我很多。” “你这是把他当家庭教师了?”瞳在电话那边无奈地问佳代。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还没进入到和他交往的状态中。”佳代抱着电话,躺在床上想她和藤真的事情。 “佳代,也许你接过藤真学长的扣子时还未想清楚。”瞳知道那时佳代接受藤真扣子的事情。 “我还对他说别后悔。怎么是我现在有点心慌。”佳代也不确定起来,她那时的确有点仓促了,一定是藤真当时的笑容太温柔了,蛊惑了她。 “不要勉强自己啊。佳代。”瞳忍不住劝她。 “瞳,喜欢真是一种麻烦的感情。我的确是喜欢藤真学长的,但是,为什么心里却又有点不甘呢。”佳代闷闷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来。 * 是啊,喜欢真是一种麻烦的感情。瞳深有同感。 她努力了那么久,想让自己忘掉对仙道的在意。可是,只是昨晚他对她伸出手,她所有的努力就顷刻化为乌有。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想起他对她说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误会。”她从认识他开始,就听了太多他的传闻和大家的议论纷纷。却从来没有认真去了解过他。也许,该用自己的眼睛去好好观察,而非听那些传闻,她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她开始认真观察起来。她以前总是听人说他是天才,大家觉得他打球好是天经地义的,似乎从不会去说他训练如何。可当瞳认真观察后发现,仙道绝不仅仅是因为天赋才打得一手好球的。 陵南常规的训练已经可以称作是地狱级别了,他并不像瞳想象中那样会偷懒。相反,翻阅了记录后,瞳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缺席过部里的训练,都保质保量认真完成了。 如果说这些只能让瞳说一声,他在对待篮球训练这块合格了的话,在她发现了仙道在常规训练后并不是都去钓鱼玩乐后,她觉得也许,她一直对他都是存着偏见的。 在那个瞳和仙道,以及佳代和流川四人打过球的公园里,她发现常规训练后,仙道在那里练球的身影。 只不过每天陪他训练的人都不太一样,1v1,2v2,3v3,或者不对称人数的对抗。他和那些人打得十分开心,他只不过不想再进行体育馆里一个人枯燥的基础训练,并非抛开篮球去玩乐。 瞳自从发现属于仙道的加练后,她总是会偷偷去那里看他打球。她在初中时见过藤真野球场上的表现,藤真在野球场上追逐的是个人劲爆激情进攻带来的快乐。 而这在有仙道的野球场上很难看到,他飘逸自在地打球。他在球场上追逐的是团体游戏的乐趣,组织一次好的进攻,建立绝妙地配合,让队友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她看到他也是打到天完全黑才结束练习。她隐入黑暗,不让仙道发现她。在黑暗中,她看到他收拾东西离开球场。一点不比自己训练的少啊。 瞳对自己的这个发现沉默了,她之前还说过他对待篮球练习不认真,只是不了解罢了,或者被他天才的光环而蒙蔽了双眼。 今年新入部的高一新生们都很积极,经常有不少和她一起留下来加练。晚上的体育馆也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真想成为仙道学长那样的篮球运动员啊!”她听到高一的新生们在讨论仙道。仙道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是大家注意的对象。 “仙道学长是天才啊,所以打球那么好!”她听到有人这么说,又来了,仙道的天才论。 “他打球那么好,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天才。”破天荒地,她第一次主动上前和那些高一新生们交流。 “啊,古谷学姐!”高一新生们还有点怕这位沉默不苟言笑的学姐。 “仙道学长绝不仅仅是因为天才,他在篮球训练上也做了大量的努力。”她不想大家只是谈论仙道的天赋,就抹去他的努力。他追求篮球比赛的乐趣,也明白基本功的重要,该他完成的内容他从来不会偷懒。 “是的,我们知道了!我们也要像古谷学姐,和仙道学长这样努力!”高一的新生们激动起来。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听到篮球馆门口传来的熟悉慵懒的声音。仙道,他怎么这会回来了。她刚才和高一队员们说他训练努力都被他听到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夸我的话要直接告诉我。我会非常开心的。”她听到他这样说。 “练完了吗?要一起回宿舍吗?”他对着她温和地笑。 “好。”她不换衣服了,拿起东西就要和他回宿舍。 “虽然天气转暖了,你满身是汗出去可能还是会感冒。去换衣服吧,我等你。”仙道对她说出她听起来有些熟悉的话语。 当年,藤真也对她说过这句话,只不过,那时藤真不仅仅是对她说,是对全队女孩们说出来。即使如此,她当时也被藤真的温柔而感动。而现在,眼前的人只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靠着,仰望着夜空。 “看,满天的星星。”她听到他轻声说,“真是美妙宁静的夜晚啊。” 她凝视着他,却觉得他眼眸里的星光更加闪耀。 * 在用眼睛观察,而不是耳朵听后,她发现仙道是一个非常随和友好的人,也知道了大家为什么会对他都是从内心深处的尊敬和信赖。 他总是在训练中鼓励着大家,也毫不吝啬地教导大家,会耐心地听大家的烦恼再去帮助他们。不是因为队长才这样做,而是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把整个篮球部当作大家庭,真诚又温柔地对待着每一个人,他热爱篮球,也热爱篮球部的一切。 也许就因为此,才会没法拒绝别人而惹来绯闻,瞳是这么想的。但事实倒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因为她终于第一次听到了仙道被人表白的完整版。 “仙道君,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又是表白,瞳这次真的是偶然碰到的。 “唔……”他到底会如何回答,她这次没有提前离开。 仙道的回答非常简洁直接,“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惆怅,“仙道君,能被你喜欢的女生一定很幸福吧。” “呵呵,也许并不是呢。”瞳竟然从仙道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里听出了浓浓的无奈。 “仙道君,我还是会给你们篮球队加油的。”女生带着遗憾离开了。 她并没有躲闪,让仙道在和女生道别后立刻就发现了她。 “古谷?你好!”仙道的笑容非常阳光。 瞳被他的笑容感染,他似乎总是在笑,微笑也好,大笑也好,眼睛笑得弯起来。 “学长,你好。对不起,我是无意走到这里才看到的。”她不再躲避他,她在不了解他时就喜欢上他,现在,她想好好地了解他。 “哦,没关系。”仙道的确不是很在意,反正她之前不也见过吗。 “仙道学长还是这么受欢迎……”瞳没话找话,她不擅于表达心中所想的,她这会根本不知道要和他聊什么。 “……我其实不认识她。好像是看过我们之前的球赛。”仙道解释,她不会又认为是他轻浮地和这个女生有暧昧吧。 “嗯……”她没有别的意思,她想起那一次在海边,她和他的争吵,她说他被人表白,是因为和这些女生暧昧不清。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瞳想起两人刚开始交谈时,自己并不擅长交流,仙道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总会想一些话来引导。果然,如果仙道不说些什么,自己根本无法和他有交流吧。她有些黯然。 瞳准备行礼就离开,却没想到仙道忽然开口,“我那句话,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找的理由。”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想,哪句话,他似乎没说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都是谢谢,对不起,啊是啊,之类的。 她想起来了,只有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仙道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瞳打断了。 “学长,我知道了。”瞳留下这句话,飞快地跑掉了。 仙道一脸问号,她知道什么了,知道了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他很吓人吗? 瞳第18话 天才 得益于父母的言传身教,仙道从小就知道荣辱不惊这个词的意义。 仙道的父母都是名牌大学的教授,两人年纪轻轻就已获得不少学术上的成就。只不过,他们都不在乎那些名利。仙道每次看到父母在讨论那些科学问题时,手舞足蹈,“真有意思啊!”是父母常挂在嘴边的词语。 有了重大的研究进展,他们不会骄傲自满,研究遇到阻碍并不顺利,也不会沮丧失意。对仙道的父母来说,享受整个过程,就已经非常有意思了。 这样的态度也影响了仙道。他从小就兴趣广泛,想找寻到有意思的事物,享受其中快乐是他的目标。父母也十分开明,对他感兴趣的内容都大力支持。 随着对各种兴趣的尝试,他展示了自己过人的运动天赋,“这孩子以后会成为了不起的运动员。”他国小的体育老师这么和仙道的父母说,希望他们能好好在这上边培养孩子。 “谢谢,只不过,看孩子的喜好吧。”仙道的父母这样和老师回复。 仙道喜欢什么呢,他喜欢一切好玩,有挑战的东西。在所有接触过的运动中,他最喜欢的是篮球。篮球让他在身体,智力以及心理上同时接受挑战,来自对手的挑战,也有来自自己的挑战。这项运动很快乐嘛,他这样想。 于是,国中时他顺理成章加入了篮球部,而他在篮球运动上的才能让他很快在县内崭露头角。 东京国中的篮球并不是特别受重视的活动,他所在国中的篮球部水平也很一般,他一开始接受的训练对他来说毫无挑战。他能很快掌握各种基本功,且非常熟练地应用。在球场上,即使他才是国中一年级,但国三的前辈也无法拦住他前进的步伐。 他和父母说了自己的困惑,“篮球是一项有意思的运动,但篮球部似乎没什么意思。” “可是篮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啊。”父亲这么和他说,“篮球部的训练满足不了你,就自己去研究去找寻其中更多的乐趣吧。”搞科研出身的父亲,鼓励他自己来探寻这个世界。 他开始搜集各种资料,找寻各种录像研究,他甚至还自己写相关小论文。要不以后搞篮球运动的相关研究,也挺有意思的,他那时候想。 不过,父母给他的绝对自由也让他养成了顺其自然不强求的性格,他享受篮球过程的乐趣,对篮球比赛的结果却并不在意。 即使他的实力强大,他也不可能每次都胜利,他只要自己打球开心就好,对胜负,他并无太大的追求。但是他的这种态度让对他期望很高的学校教练非常不满。 招收到仙道这样多年难遇的篮球天才少年后,教练就对他寄予厚望。他亲自给他制定训练计划,指导他,希望在有一天,这个天才少年能带领他的这支球队打入全国大赛。 可是他很快发现这个少年和自己的预期不太一样。他对比赛胜负完全没有执念。队伍里的练习赛时,他会一时兴起和对方1v1而忘记了正在比赛,他会因为对对方欣赏,打着比赛却忍不住指导或者和对方探讨起来。 “要赢球啊!”教练快要对仙道没脾气了,他吼出来! 仙道总是不好意思地笑,“啊,教练,我忘了是在比赛。和那个同学打球很快乐。” 虽然仙道不是在球场上会拼命的人,但他的队友们都是非常有拼搏精神。他国一时的球队队长是一名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可靠的学长。因为有仙道的加入,他十分开心,“也许今年,我能不留遗憾地毕业。仙道,欢迎你的加入。” 不久后,仙道就知道了队长的梦想,“称霸全国!” 称霸全国?他想,真是了不起啊!他从来就未想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队长拍着他的肩膀,“仙道,有了你,也许称霸全国的梦想就能实现。” 有了他,这梦想怎么就能实现了?他也没打多久的篮球,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喜欢篮球的国一新生罢了。 他把这些事告诉了父母,“不错嘛,我们家彰也要担起责任了。”父母很高兴,不过他们提到了一个词,责任。 责任?他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篮球是团队运动,彰,你一定要负责起团队里的责任啊。”父母继续说道,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责任啊。 仙道当然知道自己在篮球上的天赋,和队友们打球,训练基本功时,很多项能力,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其他人碾压式的差距。弹跳力,速度,手感,对篮球运动天生的敏锐,以及他遗传了父母的高智商和对任何事情的淡定。 只不过,他还未能明白,自己这份天赋对于整个队伍来说,要肩负什么样的责任。 全中运,是他加入篮球部不久后就遇到的大型赛事。东京的国中很多,运动赛事之间的比拼也非常激烈。他被赛场上激烈的气氛感染,也有想和那些来自不同学校高手们过招的蠢蠢欲动。会非常刺激,会非常快乐吧! 但是作为国一新队员,他出场机会并不多,大部分时间他也得坐在板凳上看着队伍比赛。 最初他上场的几分钟,教练会对他说些具体的任务,“防守住那个7号,不要让他得分,那是你的责任。”“冲到篮下投篮得分,这是你的责任。” 他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那些交代他的任务,随着他的表现越来越好,教练交给他的任务也越来越重,“你上场任务就是得分,无论如何,尽可能得分!” 他也找到了新的乐趣,在一场比赛里尽可能得分,倒是很有意思。 “仙道,你是我们的得分王牌啊!”他在球队的定位也越来越清晰,他明白了,这就是他在球队的责任。 他自己本身虽然随性,但是只要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会认真完成。态度认真,再加上他自身的能力,他会把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教练对他这一点倒是非常满意,“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球员。” * 国二时,他已在东京的国中篮球界小有名气,大家谈起他,都会说,“那个天才仙道啊。” 因为他性格随和,大家并没有对他这个天才有太多距离感,反而自发地围在他的周围,被他吸引。 “仙道,总有一天,你会在球场上带领大家,赢得比赛。不仅仅只是得分王牌,而是这个球场的领袖。”教练坚定地对他说。 到了国三时,他毫无疑问地当选了篮球队队长。“仙道队长,一定可以带领我们打入全国大赛!”“仙道队长,有了你,我们称霸全国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他意识到,原来身边对胜利执着对称霸全国梦想执着的伙伴原来这么多,而他们也全心信赖他,依赖他,认为他一定可以带领他们打进全国大赛。 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期待和责任,现在的责任不仅仅是得分了啊,是领袖,是要带领他们赢得比赛。 他呼出一口气,他的责任啊,他从不会逃避责任,一定会担负起责任,并且完成好。 他对比赛的态度更加认真起来,也开始为了胜利努力拼搏,无关他的胜负心,只是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他们球队终于在全中运打入了全国大赛。“称霸全国!”在取得全国大赛入场券后,大家聚在一起欢呼雀跃。 “仙道队长!”“仙道队长!”大家给他欢呼。 在全中运全国大赛前,教练对他说,“仙道,在这个全国的舞台上尽情享受篮球的乐趣吧。” 他有些愣住,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教练!” 全中运带给他更大的空间,他遇到了全国的高手,每一场比赛都让他飞速成长。他也越来越认识到篮球这项团体运动的乐趣所在。 报考高中时,他接到了全国多所篮球名校的招募。 沉甸甸的责任和期待让他国中三年有些累,他愿意扛起责任,也有扛起责任的能力。但是,还是会累,不是吗?所以,去个轻松点的地方开心地打打篮球就好。 他开始挑选起学校来。 不想离东京太远,北海道太远了,他还想经常回家看看。 不想去大城市,虽然总是说除了东京都是乡下,但是,大阪还是算了吧。 不想去太厉害的篮球名校,不然又是紧张忙碌的三年,秋田和名古屋算了吧。 唔……选来选去,神奈川县好像不错。 他翻着神奈川学校的宣传册,看见了神奈川陵南高中宣传首页上那一片广阔的海。 他见到了陵南高中篮球部的田岗教练,田岗教练刚想和他诉说陵南篮球部的优势,就听到仙道问他,“教练,陵南高中是挨着大海吗?” “我们就在湘南海岸边,风景非常漂亮。”田岗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他。 “哦,那就是随时可以去钓鱼了?一直很想在大海边钓鱼呢。”田岗教练听到仙道这样说,他差点没呛住,这孩子知道自己为什么招募他去陵南吧。 “你高中会加入篮球部吧?”田岗忍不住确认,别到时候加入什么钓鱼兴趣小组了。 “当然了,毕竟我还是很喜欢打篮球的。”仙道乐呵呵地说,“那么田岗教练,未来三年请赐教!” 田岗一下激动起来,他这些年四处招募,但都没有招来特别合适的球员,没想到这个篮球天才竟然一点口舌没费就选择了他们陵南。 “仙道,陵南篮球部有你的加入,一定会称霸全国的。”田岗自信满满。 “?”仙道摸摸脑袋,要不要说出来,他去陵南只是想看看那片美丽的大海啊。 * 陵南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学校,只是篮球部的训练,和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他第一次知道,正经的篮球训练可以严苛到什么地步。他在国中时以进攻见长,但是来到了以防守立足的陵南后,受到了田岗教练在这方面的特别教导。这高中的篮球训练都这么辛苦吗,他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听说海南和翔阳的训练强度也很大,只不过,我觉得一定比不过我们陵南。”和他同一级的越野和植草这么告诉他。他们两个人都是本地人,聊起为何来陵南都是一把辛酸泪。 “我们想去海南和翔阳的,但是据说我们这样,去了只能坐三年板凳。”越野说起这事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选来选去,陵南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越野和植草这么和他说。 “唔……”他一时不太好说什么。 “你是怎么被田岗教练忽悠来的?”越野非常好奇,按理说这样的天才运动员即使来神奈川,不也应该被海南招去吗,为什么会被陵南截胡。 “呵呵……”仙道提起这个也是很心酸,“我就觉得来陵南钓鱼会很方便。但没想到训练这么辛苦,根本没什么时间去钓鱼。” 大概天才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想法就是不同吧。越野和植草听着这样的回答,也无法说出什么来。 虽然无法达到仙道一开始的预期,但是他还是能忙里偷闲跑到海边坐一坐的。 找好钓位,准备好渔具,挂上饵料抛竿入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舒畅。剩下的时间他只用静静等待,眼前是广阔无垠的海面,时间似乎也慢了下来,心无杂念,整个人都放松了。 果然比在东京待着有意思多了,他满足地想。 田岗教练是一个认真负责的教练,队伍里的选手实力良莠不齐,但在他的教导下,也都打得像模像样起来。除了脾气有点不太好之外,仙道觉得他还是挺喜欢这个教练的。 而陵南篮球部的氛围也非常团结,除了训练之外,田岗最喜欢对他们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是一个团队,是最信赖的彼此。” 仙道刚刚加入陵南篮球部一个月,就被前辈们拉着一起去喝了人生的第一场酒。 “这是我们篮球队的传统。别让部长知道了就行。”高二鱼住学长和他们这群高一新人们解释,现在的篮球部长是女篮队长兼任。喝酒这事还不能让女篮们知道。 在酒桌上气氛就热烈起来了,彼此间的关系也一下子就拉进了。“你们几个高一的,现在只能喝果酒。鱼住,你们可以喝点啤酒了。”队长还是有分寸的。 仙道看着手里没度数的果酒,有些沉默,这个酒有点太糊弄了吧,他还以为至少是啤酒。 “学长,我也要喝啤酒。果酒有什么意思。”仙道提出来,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真是痛快的人!之前还以为你这样的天才都是那种孤高冷傲的人呢。”队长和高三的前辈们很惊喜,这个天才很平易近人啊。 在距离一下子缩短后,大家的话就多了起来,仙道记住了和他有关的几句。 “在知道你要来陵南后,田岗教练很高兴吧,还请我们和毕业的前辈们一起吃饭。说陵南的辉煌要来了。”高三的前辈们这样和仙道说。 “还对我们说,要以你为核心调整球队打法。我们陵南终于赢来了自己的王牌。”高二的池上也非常开心。陵南长期都是一个强得有点平庸的队伍。 “不要让仙道太有压力了。他才高一嘛。”高三的队长连忙阻止大家,天才也是人啊。 “对啊对啊,我们也要努力!别把压力都放仙道身上啊。篮球是大家一起的运动吧。”大家都乱哄哄地说着。 仙道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啤酒。这些队友们,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不要把那些期待和责任都背负在身,而是和大家一起努力。 他当然不会辜负这些期待,也记住了每一位队友的善意。陵南啊,他心里想,幸好选这里了,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学校呢。 瞳第19话 感情 青春期的男孩当然有过对爱情的幻想,仙道也不例外。 他的父母感情深厚,是大学时的前后辈,多年来一起求学工作,现在连工作也是一起做研究。这给仙道了最好的爱情模板,他理想中的恋爱,也是互相理解,能够共同成长的人。 他国中时并未遇到这样的人,他兴趣很广,但是能和他谈得来理解他的人却没多少。他对恋爱倒也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总会遇到那个人的。 进入陵南高中后,他发现,和东京女生的矜持骄傲不同,这里的女生要热情不少。在国中时,他当然也受到一些表白,但至少都是认识的人,他还能搞明白为何会喜欢上他。 可在陵南,表白大大增多,而且,大多数时候,他完全不认识这些向他表白的人。 说因为他外表就喜欢上他,他还能理解。毕竟从东京带来的习惯,他很注意自己的外表,比如用发胶整理发型,比如会用点淡古龙水。 神奈川的男孩们似乎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他发现和他一样用发胶的高中男生,竟然也是从外县转来的学生。这里的人不太在意把自己打扮利落一点嘛,他还有这样的疑惑。 可有很多女生,说只是看了他训练就喜欢上他?陵南的篮球部地狱级训练,让每个人都狼狈异常,身上全是汗,毫不注意形象,发型全乱了,训练完的自己对着镜子都有些嫌弃,而看他训练的女生会因为这些狼狈喜欢上他?他有点不解。 表白的原因倒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这些根本不认识的女生都坚定地拒绝后,还能传出他一周之内交了10位女朋友的离谱传闻。 他想了一下,就算一天交一位,也只有七位吧,这多出的三个是怎么算出来的。刚听到这样离谱的传闻时,他还会耐心解释。但是之后,他就随这些传闻去了。 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篮球部训练,连钓鱼都抽不出时间,还有时间交这么多女朋友吗。 不过,篮球部可能因为人数众多,注定是一个绯闻集中地。他发现不仅他受到这样离谱传闻的困扰,篮球部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不靠谱的传闻。 安在他身上的传闻是他女友众多,给越野的传闻是他曾经是一个每天打十场架的拳手,给鱼住的传闻是他吓跑过多少个女生…… 至于女篮那边的传闻,他就听得更多了,且千奇百怪,什么洋子生气了,就叫男队的球员每人过去给她打一拳,什么七海每天要吃十大碗米饭…… 前辈们对这些事也很头疼,对他说,“你知道陵南有个陵南校园传说社团吗?一个神秘的组织,热衷给大家编写各种奇怪传说。你就当那种都市传说听听得了。” 只不过,大家都不会当真罢了。然后,他就迎来了自己的麻烦,如果有人把他这些传闻都当真会怎样。 * 在他升入高二时,女篮队那边来了一个和他一样带着超级新秀标签的女孩。 是一个即使在陵南这种地狱训练外还会额外加训练的女孩。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觉得这些训练已经足够了,他就不会再去额外努力。但是,这毫不影响他对这类格外勤奋的人的欣赏。 只不过,这个女孩大概是篮球部里最沉默的人了。仙道觉得她进部这么久,似乎都还没听过她的声音。 他最近找到了新的爱好,训练结束后,去附近的公园野球场和一些篮球爱好者的对抗。不少人曾经都是打篮球的好手,不过因为人生各种选择,后来都没有机会再打比赛了。而在这,这些人找到了又可以进行下去的比赛了。 比赛一般都在天彻底黑后才结束,他回到学校,因为对后辈本身的担忧,他第一次和这个沉默的女孩有了交集。 在黑暗中,他听着女孩的声音,忽然觉得熟悉。和一般女孩软软的声音婉转的音调不同,她的声音带着清冷,音调也有点生硬。非常特别的声音,他有印象,他在什么时间听到过。 送女孩回到宿舍后,他忽然想起来,他的确遇到过她,听到过她的声音。 那是去年他参加的县内四强联赛时,他们陵南第一场四强赛就碰到了翔阳。 这是他第一次在神奈川遇到真正的强队,也让他认识到高中篮球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翔阳的藤真引起了他强烈的挑战心,也让他找到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只不过第一场四强联赛,他们陵南就输了,心情还是有点低落,尤其是陵南的队长在下场后哭了,“翔阳输了,剩下的比赛除非每场都赢,否则就不可能打进全国。” 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清楚,陵南今年大概率也是无法打进全国大赛了。海南的实力只会比翔阳更强。他也有点惆怅,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他才好好打了这一场比赛而已。 坐电车回学校时,他身边有一个女生晃来晃去的。可即使如此,她似乎也怕麻烦到紧挨着的他,他看到女生握紧的拳头,尽力保持着自己的稳定。他终于忍不住,他拍拍单肩挎着的运动背包,“你先这样扶着我的背包吧。” 女孩清冷的声音传来,她感谢他的好意,还提到了正让他有点郁闷的比赛,“你打得很棒。” “可惜输了啊。”他这一场是打得挺好的,难得遇到一个不错的对手,可惜输了球赛,说不定再输一场就没比赛可打了。 “可是,你们都打得很快乐。”女孩这样的话语传来,他无法看清女孩的表情,可从她生硬平缓的语调中听出她的一丝开心。 她看到他打得很快乐?她也看球看得很开心?他想起球场上他和藤真对攻时的快乐,原来有人看他的比赛会感到快乐,也能感受到他的快乐啊。 他不知道怎么就受到了鼓舞,是啊,虽然输了,至少打得非常开心。他忍不住去看这个女孩,第一次对一个女孩产生了好奇。 可是女孩一直低着头,他无法看到女孩长什么样子,只能记住她有点特别的声音。 “原来是她啊……”想起这一切的仙道在黑夜中绽开笑容,“真有意思。” * 这之后,仙道随意的性格让他并不会特意去注意瞳。只不过瞳虽然沉默,在篮球部的存在感却很高。 教练们都喜欢她,拿她做榜样来鼓励队员们更努力地训练,女篮的队员们也很喜欢她,因为她任劳任怨,在队伍里总是干着最多的工作。 在大家都觉得她大概是一个模范球员时,在和武里的练习赛中,她却暴露出自己最大的缺点。 她作为重点培养的王牌球员上场,却因为压力太大而紧张到完全发挥不出实力。他看着这样的她,有点惊讶,明明看起来那么镇定自若,原来心理素质这么差? 原来只是没有表情,不是真的平静啊,他忽然很想笑,被她骗了。 他逐渐发现,这个沉默没表情的女孩,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对感情什么的迟钝,她就真的只是不擅于表达而已,或许内心戏其实挺足。他觉得从没有表情也不爱说话的女孩眼里读出她想的内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对这个女孩生出了兴趣,他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对她的兴趣告诉她。 她听懂了他的话,却对着他说出,他常常拿来拒绝表白对象的理由,“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发现这句话杀伤力巨大,他心情一下子很差。在女孩说完这话后,他还发现,她对他有很深的误解。她绷着脸继续对他说,“学长,听说你一周内交了10个女友。也都是说着这样的话吗?” “……”这种传闻真有人会信?他有些无力,“你怎么会相信这个?” “不然呢?当你一周内的第11个女友?”他看到她自嘲地说。 他之前从没有在意过这个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传闻,但此刻,他只想把这个传闻的传播者全拎出来揍一顿。 他试图解释,“你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学校有个无聊的社团,专门编这种无聊的言论。其实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一周内交10个女友?”她嘲笑他,“学长,别再对着我说这些无聊的话了。” 这之后,他心情奇差无比,甚至还因此对她的好友说出了一些不礼貌的话语。 在看完翔阳的比赛后,她奇怪的反应和眼泪让他瞬间明白了,她说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竟然是真的。 她喜欢藤真?他一下子明白了,所以去年她去看陵南和翔阳的比赛,所以她轻笑着说出“你们打得很快乐啊。”她的快乐是为了藤真,是因为藤真打得很快乐,她感受到的快乐不是他的快乐。 他在心里嗤笑自己,原来,仙道,都是你在自作多情啊。 即使如此,他还是尝试着安慰她,也许带她去钓钓鱼,就能让她心情好起来,不过她似乎对钓鱼完全不感兴趣。 在钓鱼时,他的心情又平复了,他对这女孩的兴趣源于一场误会。既然误会解开了,就算了吧,他打了个哈欠,“只是当篮球部的后辈就好吧。” * 全国大赛前的初选赛上,陵南遇到了海南。和陵南女篮与海南女篮一样,他给阿牧设计的陷阱最后被识破,只是以平分结束,进入了加时赛。 就如他当时看到女篮平分结束打加时就注定了输一样,他知道自己这场比赛的加时赛也无力回天,已经是输了。 只不过在加时赛前短暂的休息中,大家还都抱着希望,而已提前预知结局的他只能落寞地坐在休息区,喝着饮料,又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啊,他这样想。 “学长,你还好吧。很遗憾,对方没上当呢。”非常意外地,瞳来到他的身边,还说出了这句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喝光了最后一口饮料,她竟然看出来了。 “学长,没关系的。输赢不重要了。而且,和海南的对阵,你用尽全力了吧,你打球时很少这么兴奋吧。” 仙道终于仔细看眼前来特意安慰他的女孩。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这场比赛已经输了,知道他的想法,甚至感知到他在这场球赛里获得的快乐。 “比赛非常精彩!我学到了很多,而且还挺感动的。”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学长,我回去了。” 他一句话没说,却是她对他说过最多话的一次。这一次,不是因为藤真,她的确感受到了他在这场比赛获得的一切。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不能只作为后辈啊。 鱼住和池上退部那天,仙道特意避开了。他无法适应这样的场合。 还记得高一时,高三的前辈们发表退部感言,大家都哭了出来,他其实也很感伤,不过他并不喜欢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淹没,他不仅没哭,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这就很刺眼和尴尬了。 他跑去钓鱼,其实心里很不舍,鱼住和池上也离开了,陵南的实力下降了很多,到底该怎么办呢。 瞳找到了他,“学长,退部仪式结束了,大家要去鱼住学长的家里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我就不去了吧。”他实在无法接受离别的场合。 “鱼住学长家的寿司非常好吃。”瞳忽然说起了这个,“我国中时就被七海学姐带着去他的店里吃过了。” 他有些疑惑,说这个干嘛。 “鱼住学长说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大厨师。”瞳复述鱼住刚才在退部时讲的话,“仙道学长,你听了也会很惊讶吧。可是,我却觉得,鱼住学长那样的人,即使是去做厨师,也会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厨师吧。” “我们是去祝贺鱼住学长和池上学长,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而不是,纪念他们离开篮球。所以,没什么好悲伤的。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你也一起来吧。”瞳说出这么一段话。 仙道惊讶地看着瞳,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古谷,你口才很好嘛!” 这个女孩又一次察觉他的想法了,她知道他害怕那种伤感的场合,特意告诉他,鱼住和池上是开始新的生活,值得庆祝。 他收起鱼竿,“走吧。去尝尝未来大厨的手艺。” 瞳第20话 他们 瞳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是开心的人,仙道说那句话,其实喜欢的人就是她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是伤心的人,别自作多情了,那是仙道看出了她的感情,所以婉转提醒她,别再痴心妄想。 瞳觉得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厚脸皮一些,把这个他到底喜欢的人是谁问清楚就好了。 她忍不住给佳代打电话诉说这件事。 “听起来,应该是喜欢你吧。”佳代也不确认,瞳就应该问清楚吗,跑什么跑。 “可也有可能是委婉拒绝呢?”瞳迟疑着说。 “瞳……”佳代叹气,“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他要喜欢你自然会找你说清楚的。好好学习,好好打球。马上要比赛了吧。” 瞳在电话一头沉默,她是有点太纠结这段感情了。甚至最近加时练习都少了很多。“佳代……我知道了。谢谢。” 瞳逼迫自己不再去纠结这段感情的事情,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这一年的全国大赛县内初选赛,陵南篮球部取得了非常瞩目的成绩,男女篮双双以县内第二名的成绩进入全国大赛。 陵南篮球部的全国大赛前的动员大会是在鱼住家的寿司店举办的。瞳特意把这两年毕业的前辈们也都请了回来,池上,女篮前任洋子队长都到场了。 田岗教练在篮球部员面前喜极而泣,让所有部员也都非常动容。 “我田岗茂一,在陵南执教也有十多年了。今年我们男女篮终于双双进军全国。鱼住,池上,洋子,虽然你们已经毕业了,但是陵南篮球部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离不开你们。”田岗教练哽咽。 “谢谢大家!仙道,谢谢你当时选择了陵南,你们能打败海南,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华子,瞳,明年女篮也一定能打败海南!” 瞳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田岗教练,有些无语。他对能打败海南这件事这么有执念吗。 田岗教练被部员们灌醉,瞳托着下巴,总觉得他有点什么故事。 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一点酒,但瞳坚决滴酒不沾。自从上次喝醉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要在外人面前醉酒。 仙道拿了果啤放在她面前,“这个就是饮料,可以喝点吧?” “谢谢学长,我还是不喝了。”瞳拒绝,她感兴趣的是,“田岗教练非常高兴啊。” “嗯,刚才鱼住前辈也说,他第一次见到田岗教练这样。” “他和海南的那位教练有什么恩怨吗?”那位从来都是西装衬衫的海南教练,和他们这个polo衫看起来不修边幅的教练,到底有什么故事。 “……”仙道想起田岗自比他,把高头比作流川枫的事情了。他不想提。“反正说两人曾经上学时就是对手。” “哦……”瞳脑补了两人曾经势不两立的场面,“学长,你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吗?” “初三时参加过一次。高中这是第一次。总算赶在毕业前参加过一次,不然也太遗憾了。”仙道呼出一口气,当了队长后,这份责任太沉重了。 “你会像鱼住学长他们那样,参加完全国大赛就退部吗?” “也许吧。这学期,我几乎没怎么钓鱼。”仙道这学期为了准备全国大赛,也算是狠下了一番功夫。 “……那你为什么不去参加钓鱼兴趣小组?”陵南还真的有这么一个社团,瞳还看到过他们一群人在一起钓鱼。 “……我只是自己喜欢,没必要非要和一群人一起钓吧。又不是像篮球,如果不是团队,无法玩啊。”仙道疑惑地看着瞳。 “有道理……”瞳觉得她理解了仙道的意思,如果篮球不是5人运动,他也自己玩了是吗。 “对了,学长,你知道吗?流川要出国了。”瞳忽然想起佳代告诉她的事情。 “是吗?这小子以后会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吧。”仙道想起来今年的比赛,他对抗自己时的明显变化,也开始组织传球了。 * 瞳担心的是,佳代的状况很不好。 在前往全国大赛的前一天晚上,瞳去佳代家里看望了她。 “你病还没好吗?”瞳看着依旧病恹恹,时不时咳嗽的佳代。 “嗯,很久不生病了。一生病就很严重。没关系的。”佳代神情萎靡。 “到底怎么回事?”瞳直觉不简简单单是因为生病。 “……”佳代并没有回答。 “是因为流川要出国了?”瞳想到了这个,而她听到了佳代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瞳十分生气,“你本来也和他没有关系了啊!你自己选择了藤真学长的。” “不一样的,瞳。”佳代看着她,“我不愿意去打扰他,但能有他的消息也会安心。而马上,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干什么,我完全不会知道的。” “你没有留联系方式吗?我去找他要。”瞳不忍看到好友这样。 “不用了,瞳。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不然,我永远无法下定决心和藤真学长真正在一起。” 即使佳代说不需要,但是当瞳发现,湘北和陵南篮球部在全国大赛举办地安排在一家温泉旅馆时,她还是去找了流川枫。 “流川,你要去美国了吗?”瞳直接问。 “是的。”流川心情也不太好,他还想见佳代一面,可是佳代却一直躲着他。 “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是佳代要的吗?”流川迟疑了一下问她。 “不是。” “那算了。” “……”瞳气不打从一处来,这流川是不是傻,他给了她,她就能把联系方式交到佳代手里啊。 “她最近好吗?”在两人沉默很久后,流川还是不甘心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好。病得很严重。现在还没好。”瞳冷冷地说,联系方式都不给,你问这有什么用啊。 “……”流川的手攥得紧紧的,想去看看她。 “那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瞳不再浪费时间,不给联系方式算了,你就永远和佳代别见面吧。 “联系方式,吉田太太那里有。”流川在她身后忽然说道。 她有些惊讶,回过头看流川,所以,佳代想找到流川肯定能找到。她昨晚的意思就是,她再也不要和流川联系了。而流川也知道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成这个样子了。不过,她是喜欢你的。”瞳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也许是流川此时的样子过于萧索。他从来都是骄傲的,这样的他也是瞳第一次见到。 “我知道。我也喜欢佳代。”流川也站起身,“谢谢。” 瞳心情低落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啊。也不能说佳代对藤真就没感情吧,但是她和流川,也很遗憾啊。 她又不想回房间了,在宾馆的院子里看月亮。 “你怎么了?去泡汤了吗?这里的温泉倒是不错。”仙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喜欢却不能在一起,很难过。”瞳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在仙道看来,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不要难过啊。会在一起的。”他温柔地看着瞳,再等等,等全国大赛结束。 “咦?你怎么知道他们还会在一起?”瞳莫名其妙,仙道莫非知道点什么。 “嗯?什么他们?谁?”仙道知道自己理解错了。 “那你说的谁?”瞳也傻眼了。他们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仙道笑起来,“别想了,去泡汤吧,好好休息,明天有比赛吧。” “哦……”瞳乖乖听话,准备回房间去泡汤。临走前,她对仙道说,“我说的是佳代和流川。” 仙道扶额,原来是这两人啊。 * 仙道回房间,看到同屋的越野还在翻那本篮球杂志。白天从神奈川坐车来的路上,他们就讨论过杂志上对今年参加全国大赛的球队的评级问题。 陵南的女篮这几年一直是a级评分,甚至今年还涨分了,变成了a+。但是近几年第一次打入全国大赛的陵南男篮,只惨兮兮地得到了一个b。唯一让他们有点安慰的,大概就是,湘北也只给了b级评分。 “为什么啊,评分这么低,真不甘心。”越野越看越恼火,对仙道抱怨起来。 “那就别看了,用实力说话。”仙道根本就不觉得这评分有什么。 “是啊,让他们看看,我们陵南的实力!苦练一年的三分球,终于要登场了。”越野信心满满。 在去年输了比赛后,听教练分析完队伍的形势,越野就自告奋勇地说要来做外线的射手。这一年,除了仙道的成长不用多说,越野的三分球也小有成果。他自认今年陵南队伍里属他越野的成长最显着。 当然,这话福田是不认的,他今年下功夫加强了防守和持球能力。他觉得自己才是成长最大的球员。 今年神奈川不论是男篮还是女篮,比赛都格外地顺利。不像去年湘北被八强队伍丰玉和王者山王,以及爱和轮番轰炸,今年神奈川的湘北和陵南男篮都比赛得四平八稳。 他们遇到的球队实力最强也不过是八强,对于陵南和湘北来说,前几场比赛并不算十分艰难。 只不过在陵南观战时,大家发现流川枫的状态不是很好。他似乎一直不能专注。 “流川枫今年怎么了?县大赛时不是打得很好吗?这可不像他。”彦一很奇怪,他翻自己的笔记本,没发生什么事啊。 “对他产生这么大影响啊。”仙道自言自语,他那天听完瞳的话,大概知道流川为何表现不尽如人意。仙道看了看身边的彦一,这小子怎么就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还和佳代是好朋友呢。 对于海南和陵南的女篮,在前四场比赛中,最强也不过是县八强队伍。除了瞳的心理素质依然有些波动外,其他几乎没有什么挫折。 湘北最先碰上强队爱和。爱和依然是去年的四强队伍。今年的爱和已经没有了去年的王牌诸星大,湘北还算轻松地赢下了比赛,洗刷了去年的耻辱。但是这场比赛,流川的画风又改变了,他打球看起来像不要命一般争抢。 陵南篮球部两支队伍一起观看了这场比赛。 “会受伤吧?他到底怎么了?”彦一十分不解,不是不在状态,就是过于拼命,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冷静。 瞳和仙道互相对视一眼,大概只有他两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瞳皱着眉,要不要告诉佳代呢。算了,还是别告诉了。 “我要好好记下来,然后告诉佳代湘北这一场的表现。”瞳忽然听到彦一在旁边这样说。她心里想翻白眼,彦一,你不是早就被佳代拒绝了,你怎么还能和没事人一样呢。 “别告诉她了。她顾不上这些。”瞳交代彦一,然后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还在和佳代联系?” “我们是好朋友!”彦一红着脸说,他当然知道佳代已经和藤真在一起了,难道还不能当朋友吗?他那么多情报,只有佳代会仔细看。 “……”瞳无语了。随你吧。 流川枫这么打球的后果就是,他果然受伤了。仙道去休息区看了躺在地上的流川。 流川头上已经包好了纱布,他拿胳膊挡着眼。仙道无奈,他蹲下来,“喂,你没事吧。” 流川没理他。仙道拿开他的胳膊,十分惊讶,“你哭了?” 流川又挡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马上就要去美国了吗?忘掉这里的一切吧。”仙道叹口气,劝他。 “不会忘的。也忘不掉。”流川终于回应了他。 “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你不明白吗?她只希望你能好好打篮球,连她都不能打扰你。”仙道平静地和他说。 流川又陷入了沉默。仙道准备离开,他只是不忍这个男孩如此消沉下去。 “谢谢你,仙道学长。”流川终于睁开眼睛,他坐了起来。“我知道了。” 看着恢复了冷静上场的流川,彦一好奇地问仙道,“学长,你和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他别像个傻子似的打球。”仙道懒懒的说,流川这家伙调整得可真快。 瞳第21话 离去 田岗教练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执教多年来,成绩最好的一年了。等明年仙道、越野和福田三人都毕业了,可能陵南队又要沉寂下来了。 陵南男篮竟然击败了湘北,进入了全国的四强。而另一边,陵南女篮也进入了全国四强。陵南的男女篮一下成为全国高中的热点队伍。再加上神奈川的王者海南,新秀湘北,以及老牌强队翔阳,神奈川这个县再一次在全国高中篮球界火了。 田岗教练在接受采访时又不争气地哭了,他哽咽着回答完记者的问题,最后捂着脸,说“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时刻。” 瞳和仙道都有点无语,没发现田岗教练这么爱哭啊。 “会安心退部吧?”瞳问仙道,她知道,作为队长一职的仙道这一年经历了怎样的压力。 “是啊。只不过自己的退部仪式也不参加会不会不太好?”仙道苦恼地想,他还是不想参加这种离别的场合。 * 仙道成了本届全国大赛上最亮眼的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用天才横空出世来形容他。 篮球周刊杂志的记者相田弥生看着这样的报道,和她的助理不屑道,“仙道我们去年就报道了,怎么能说是横空出世呢!只不过陵南今年刚出线罢了。” 相田弥生又一次找到仙道,她这次要采访下这个篮球天才。 彦一看着自家老姐对着仙道面红耳赤的害羞模样,想到家里老姐房间的仙道照片,就怕老姐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我要单独采访,彦一,你去别的房间里。”相田弥生看着自己的弟弟非要和她待在一起,很不耐烦。她想单独采访仙道。 “不管,我不走!瞳,你也来一下。”彦一不仅自己不走,还把正好路过的瞳喊了进来。“老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篮球部女篮的副队长。你可以把男女篮一起采访了。” “哦,古谷同学,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手。不过,我这次主要想采访下仙道。彦一,麻烦你先带古谷同学出去一下好吗?”弥生有自己的心思,她想问下仙道的感情世界,怎么好意思让外人在呢。 “对不起,打扰了!”瞳抬腿就走。什么吗,把她喊过来。 最后房间里还是只剩下仙道和弥生。 弥生有点害羞,在问了一些篮球方面的问题后,她终于问出最想知道的事情。 “仙道同学,目前有女朋友吗?” “诶?这个也要放在杂志上吗?”仙道没想到篮球周刊还关心这些问题。 “……”弥生尴尬,总不能说这是她自己想问的吧。“大概会,也要关注下球员们的感情生活嘛。” “哦,没有。”仙道回答。 “嗯……那……”弥生放心了,还没等她开口继续问。就听到仙道补充了一句。 “不过,应该马上就要有了。”仙道带着笑意。 “嗯……什么?”弥生非常惊讶,晴天霹雳啊。“是你的同学吗?” “这个也要写?”仙道想了想,之前看这杂志也没有这样的八卦吧。 “……也许吧。”弥生想咆哮,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吧,是我想知道! “嗯,算是吧。”仙道这样回答。 “算是?” “确切说是一位后辈。” “……能详细说说嘛?” “哈哈,这个就算了吧。挺不好意思的,我还没表白呢,等成功了再说。”仙道终于不肯再多说一句了。 离开前,仙道对着有点石化的弥生说,“在我成功前,”他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先替我保密哦。” 瞳看到的就是仙道对着那位女记者回头比嘘的动作,但在她看来,这个动作有点像是飞吻的动作。她不禁有点羞恼地想,“这个仙道,难道是看人家女记者好看,又有什么想法!” * 温泉旅馆里,湘北和陵南篮球部的人告别准备回神奈川。 “田岗教练,陵南今年真的非常优秀。剩下的比赛请继续加油!”安西教练对着这个非常努力的后辈说道。 “谢谢安西教练!我们会加油的!”田岗今天采访后哭了一场,这会眼睛还有点肿,兴奋劲还没过。下边就是四强赛了,也许陵南今年有希望冲一冲冠亚军呢,他是这样想的。 而流川来到了仙道的身边,“学长,四强赛,加油。” “谢谢,你什么时候去美国?”仙道看着眼前的流川,这小子两年来追赶他,进步神速,也许,他将来会比自己更厉害。 “很快。可能等学长回来,我已经走了。”流川的手续都办好了,母亲已经在等着他了。他随时可以出发。只是,他可能见不到佳代了。 “那,祝你一切顺利。”仙道和流川击掌。 “喂,你会一直打篮球吧?”仙道叫住离去的流川,问他。 “当然。我会一直打篮球的。不论在哪里。”流川回过头,坚定地对他说。 “我也是。所以,也许我们还会再见吧。”仙道笑起来,这次的全国大赛,让他体会到篮球更多的乐趣,他也终于下定决心,想继续打篮球,享受比赛。 “也许吧。”流川回过身,非常郑重地给仙道鞠躬行礼,“谢谢学长一直以来的指导。”从上高中起,仙道就是他一直前进的目标,从今天开始,他和他会在各自的篮球世界里继续努力。但他,不会忘了这位一直引导他指导他的前辈。 瞳匆匆赶来的时候,湘北已经离开了,她刚才去泡汤,没想到湘北忽然就离开了。 “流川走了?”瞳着急地问仙道。 “嗯,刚刚告别过了。他应该回去后就去美国了。”仙道看着瞳,“你找他有什么事?” “……还是想问问他和佳代的事情。我总是无法放心。”瞳垂下头,也许,佳代和流川就只能这样了。 “他已经调整好了。吉田,也会调整好的。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仙道知道瞳和佳代关系很好,但他忍不住劝说。 “我知道……只是,佳代的确很难过。我不想看到她有遗憾。”瞳想到佳代那病怏怏的样子,就很心疼。“流川这么快就释然了?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佳代!” “也许正是他很喜欢,所以才能这么快理解了吉田的心情。至于吉田,瞳,放心吧,她不是还有藤真学长吗?”仙道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瞳,忍不住摸了摸她刚洗完的头发,“你头发还是湿的啊,不吹干没关系吗?” 瞳刚泡完汤出来,就听到进到泡汤池的队友们在谈论湘北离开的事情,她什么都没收拾,就急匆匆出来了。这会才发现头发还是湿的。 “我去吹头发。”瞳急匆匆就要走。 “等下,古谷。我来帮你吧。” 瞳傻傻地跟着仙道来到他的房间,“越野今晚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仙道解释了一句,屋子里只会有他们两人。 瞳被仙道吹头发时,还在想,她为什么就这么答应了他。他为什么会给她吹头发,这怎么都不太对劲啊。 瞳的头发是披肩的长度,非常柔顺,仙道给她吹头发的动作也很轻柔。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两人也并没有交谈。只是一人在吹,一人就坐着。 吹好后,仙道很自然拿起梳子,想帮瞳梳头发。 瞳赶忙夺过梳子,“这个就不麻烦学长了。我自己来吧。”男子给女子梳头,自古就有不一样的含义,瞳可不敢让仙道给她梳头发。 瞳机械地梳着头发,却无法忽视仙道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目光。 “那个,学长,你去泡汤吧。早点睡。明天有比赛吧。加油。”瞳语无伦次,磕磕巴巴,她觉得氛围不太对。而她也无法在仙道的注视下慢慢整理头发。 她逃回了房间,同屋的七海看见她,“你这汤泡挺到位啊,脸这么红?” 她捂着脸,不敢看七海,七海对感情的事太敏锐了,她一定会发现她的异样。 七海果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这副样子,像是春心萌动。说吧,是谁?” “什么,谁?”瞳已经有点结巴了,她紧张得都不会说话了。 “不对劲,你这样子绝对是恋爱了。到底谁啊?咱们几个是没有秘密的吧。我们几个感情的事情可从没瞒过你。”七海说的是葵,彩乃,和佳代,她们五个人曾经约好,彼此不要有秘密。 瞳想说,才不是,你们都不知道佳代和流川的事情。而且七海,你那么多情史,我们也知道的不全。但是她不想和七海说这些,只是敷衍她,“你先别问。等我整理好了,再告诉你。” “好吧。不过,你这么老实,别被男生骗了。先别急着答应,先问问我们。”这几个人中,七海最担心的就是瞳的感情,她看起来沉默内敛,最容易被那种花言巧语的男生骗了去。 “……知道了。”瞳简直要服了七海,最该担心的佳代的感情,七海却一点都不担心。明明她对感情最慎重,七海却总觉得她在感情上就像个白痴。七海自封是感情大师,她这个大师是假的吧。 瞳立刻接到了佳代的电话。 “七海学姐刚刚和我说了。你这是已经和仙道学长要确立关系了?”佳代在电话那边是真心为瞳高兴的,她这个好友,也为感情所困了好久。她觉得比自己惨。 “根本没有的事。就是仙道学长帮我吹了头发,我有点害羞,被七海学姐看到了!然后就说不清了。”瞳如实对佳代诉说。她这会心很乱,也许佳代能帮帮自己。 “哇!大进展!我觉得你们快了!仙道学长很会嘛!我觉得也许等全国大赛结束,就能等来你的好消息了!加油!瞳,你也要主动一些啊!”佳代给瞳支招。 “啊……也许并没有呢。我现在心跳得还是很快。佳代,我需要冷静。我还有比赛呢!”瞳慌了,她心理素质看来是真不太行。 “慌什么啊!瞳!镇定点!现在已经确认,仙道学长对你肯定很在意的。所以,没什么担心的了!好好比赛!” “嗯……” 挂了电话的瞳才慢慢冷静下来。也许佳代说得对,仙道对她是挺在意的。她有点甜蜜地笑了,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哎呀,自己这副样子肯定又要被七海说了。 * 在比赛上场前,她被七海拉住训话,“瞳,你给我专心点。你今天不停地傻笑。我不管你是不是要谈恋爱,这场比赛,你必须全力以赴!这可是四强赛了!” 瞳终于清醒过来,她十分羞愧的上场,带着这样的心情,她这场发挥得却是奇好无比,大概是她有史以来最佳成绩了。 她的光芒终于也在全国大赛上闪耀。 四强赛让她打得快要累倒,她再次碰见了海南队。葵学姐今年气势更足,势不可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将将防守住她。和海南比完,她几乎要累趴在地上,第一次,她感受到力竭。 “没事吧。”在她毫无形象瘫在休息区时,仙道走到她身边,男篮的比赛先于她们结束。她立刻坐直了身体,那天过后,她和他还没怎么说过话。 瞳甚至扒拉了下早已凌乱不堪都是汗水的发型,心里只是喊着,完了自己这副样子让仙道看到了。 “打得非常不错!海南那个4号也非常厉害。”仙道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小部分比赛,他想到瞳在场上的积极拼抢和防守,她也第一次这么拼命吧。 “谢谢……”瞳小声地回答,她低着头,自己脸这会打球打得通红,身上还都是汗。这样狼狈,真不想让仙道见到。 仙道忍不住拿毛巾给她擦擦汗,“你老低着头干嘛?” “我……”瞳依然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我刚打完球,都是汗,一定很狼狈。” 仙道轻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她狼狈,反而觉得她可爱极了。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看他打球训练就会产生喜欢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看人打球,即使累成这样的狼狈模样,还是会觉得可爱的心情啊。 “很可爱。”仙道的声音非常温柔,“你这样非常地可爱。” 瞳惊讶地抬起头,不是吧,她练完球又不是没照过镜子,自己都嫌弃,他还觉得可爱? “我很喜欢。”仙道不想再等了,他本来想等比赛全部结束后再来告诉瞳,他的心情。 “什么?”瞳愣住,喜欢什么。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仙道带着温柔地微笑,深深凝视着她,“不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很喜欢。古谷,我喜欢你。” 七海第1话 舞蹈部 濑户七海,从进入初中第一天,就不被女生们喜欢。 大概是因为她早早就展现出的惊人美貌,不论和这一群还没长开的小女生谁站在一起,都只能看见她,而无视其他人吧。 濑户七海对这群小女生也嗤之以鼻。她的父母都是长相出众的人,母亲早年还当过一段时间演员。她跟随父母,从小就学习唱歌跳舞,已经参加过很多演艺活动。这些经历造成她有些早熟,看着身边一群还是小孩模样的人,她根本懒得搭理。 可能正是因为她高傲的模样,让大家更为不喜。没几天,她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武石国中。大家都说,武石国中一年级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生,高傲得让大家只能看得见她的鼻孔。 听到这样的言论,她不屑地笑了,说得倒也没错,她比一般人都高,这群人的确只能看到她的鼻孔。不过,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心情很好,即使是我的鼻孔,也是心形的,你们就嫉妒去吧。 她递交了舞蹈社团的入部申请,很快就得到了回复,拒绝入部。皱眉看着入部申请上的拒绝两个大字,她嗤笑,没听过国中社团还有拒绝学生入部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国家芭蕾舞团吗。 她直接找到负责舞蹈社团的指导老师,翻出她的入部申请给老师看,“老师,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事?为什么拒绝我入部?” 七海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入这个所谓的舞蹈部,只不过她练了几年舞蹈,总要加入一个社团,那就这个吧。 可是,她可以不想参加,却不能拒绝她的参加。现在,她,濑户七海,来脾气了,一定要加入这个舞蹈社团,看看到底是谁拒绝了她! “可能哪里出错了吧?濑户同学,你这样好的条件,舞蹈部求之不得啊。”指导老师是一个挺漂亮的年轻女子,她本来还想亲自去招募这个女孩的,没想到她已经递交了入部申请。 “把这个交给我吧,濑户,我来批准,你已经加入舞蹈部了。”老师想拿过入部申请,这件事无非是舞蹈部的部长或者副部长做的。 “老师,我再来提交一份吧。看看会不会还有人给我写拒绝。至于这份嘛,我人生第一次收到拒绝,留作纪念喽。” 七海才不愿让老师把这事含糊过去。 她就没受过这种气。她再直接递交一份,老师为了避免有人再给她退回,一定会插手,然后才会对她的事引起重视。这个舞蹈部,说不定以前老是拒绝女生加入呢,真拿自己当回事,七海这么想。 在七海和一群国一新人站到舞蹈部的活动教室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少女无疑是美丽的,但更重要的是,她太高了,站在一群未长开的少年中,过于出类拔萃。 “太高了吧,她应该只适合独舞,这让其他人怎么办?”有国二的部员对着副部长耳语。 副部长则和部长对视一眼,这个女孩最终还是加入了舞蹈部。她们两个人听到了不少七海的传言,她们觉得加入舞蹈部的一定是优美高雅的,而七海显然不符合她们的标准。但是社团的直接指导老师却直接对她们说要让七海加入。 “欢迎各位新入部的部员。”部长温温柔柔地说。“今年我们部里可是有一位厉害的舞蹈生。濑户同学,听说你在全国的少儿芭蕾舞比赛中获过奖?” “哦,是吧,记不清了。得的奖太多了。”七海嚣张地说,就是她拒绝了自己入部吧。 部长的脸憋得通红,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国三的学生,今年刚刚当上部长。她还没见过七海这样的女生。 “我们目前有一个重要的活动,是新生庆典的表演。时间很紧,我们要排一支舞蹈,而且主要是你们新入部的同学来表演。”副部长赶紧换了话题,开始说新学期的计划。 七海不再多说什么。但是她过于嚣张的名声却更响了。 新生庆典这样的活动,七海并不在乎。她什么全国性的表演没参加过,一个学校的小活动她表不表演都无所谓吧。 但是,她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部长依旧轻声细语地和她解释,“这是群舞,你个子实在过于突出了。看起来不协调。” 七海看了看国一和她一起入部的同学,唔,是比她低很多,但是,不能和她好好解释吗? 节目定了,不带她的排了几天,还是她偶然发现有这么回事。 她有一种被排斥在外和不尊重感。 七海直言不讳,“部长,我对参加不参加这个活动并不在意。只是,你们不应该偷偷摸摸地干这件事吧!有什么不好让我知道的?” 她露出讥讽的笑容,“我还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学校表演就去和人争个头破血流的。” 部长也觉得这件事没有处理好,她有些尴尬,其实她想得简单,她怕七海个性太强,一定要争取表演,才没敢让她知道。 “不过,我改主意了。”七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本来我对这个活动不在意。现在嘛,我有点想参加了。既然如此,我就报个独舞吧。” 所有部员脸色变了。 “一个社团出一个节目吧,如果节目多了,学校会筛选吧。”七海对这些很了解,她用手绕了一圈头发,“我实力还行,不会给舞蹈部丢脸的。” 她是不会丢脸,丢脸的是其他辛辛苦苦准备群舞的那些人。只是,她们不在意她的感受。她为何要在意这些呢? 她不再理这些人,自己到一边安安静静去训练了。就好像,刚才那个给大家难堪的根本不是她。 指导老师在了解这件事后,狠狠地批评了部长和副部长,但是对七海这件事如何处理却也很头疼。 七海才不管这些,她按部就班的训练,不过她也没有太认真,毕竟以她的实力,也不太看得上部里那些基本功都不扎实的部员们。 让她烦躁的是她被一群不良少年缠住了。 * 她上了国中后,有一些外校男生慕名武石国中新出的校花,特意来找她的。一般的男生她都能应付。只是,有两三个不良少年格外执着,每天都要来武石国中堵住她,让她烦不胜烦。 她在又一次被回家的路上堵住后,直接对着领头的黄毛少年出言不逊了。她骂起人来不说脏字,却格外伤人自尊。都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即使三个少年对面前美貌的少女有点幻想,也受不了七海一再的侮辱。 在少年们露出凶狠的模样后,七海终于害怕了,她不禁倒退。就在她无助恐慌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篮球迎着面前少年的面孔飞去。 黄毛少年被篮球砸中面部,他踉跄后退,几个人进入懵圈状态。七海感觉自己被一只热乎乎的小手抓住,听到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快跑!”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拉着她的女孩跑,那女孩边跑边回头对着那几个不良少年喊到,“警察叔叔马上来,你们也快跑吧!” 七海被女孩拉着跑了很远,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停下。七海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拉她一路狂奔的女孩。穿着运动服,短头发,黑黑的。和她的外貌当然没法比,可是她却觉得这个鼻尖上都是汗的女孩非常可爱。 她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一顿狂跑,把舞蹈部的烦躁和被人堵路上的恐惧全跑掉了。 对面的女孩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没事吧?笑什么啊!” 七海笑着对女孩说,“好久没跑这么快了!很快乐,所以就笑喽!谢谢你啦!” 女孩抓抓她此刻跑乱的短发,“不客气,我也是武石国中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七海再次大笑起来,这个女孩可真有意思。她自从升入国中后,就没几个女孩愿意搭理她。刚才,她却和这个女孩手牵手一起跑步。 “我先走了。哎呀,亏了我那一个篮球!”女孩嘟囔了一句,就要离开。 “喂,你叫什么?我赔你篮球啊!”七海是个懂礼貌的女孩,不过,她只对对她礼貌的人懂礼貌。 “不用了,算了,我家里还有篮球。”女孩摆摆手,“我叫津川葵。” “我是濑户七海。很高兴认识你!”七海此刻文静有礼得像一个名门闺秀。 津川葵看着这样的七海,也不自觉地有礼起来,她的礼节更是无可挑剔,“很高兴认识你!” 七海却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津川葵有些无奈,这个女孩动不动对着她大笑,她怎么了吗。 “还是刚才那样适合你!你这样说话好奇怪!”七海笑着说。 “是吧,我也觉得奇怪。唉,是你先这样我才这样的吧!”津川葵脸红红地瞪着七海。 “你真可爱!”七海凑近葵,笑着盯着葵的眼睛。 葵不自觉脸更红了,这个女生干嘛凑她这么近,她们有这么熟吗。 “你脸红什么?我们都是女生吧!”七海觉得葵很好玩。 “你太漂亮了,我这近距离看冲击太大了!”葵忍不住反驳她。 七海笑得眉眼弯弯,第一次从同龄女生口中听到这样直白的赞美啊,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七海第二天是个好心情,她跑到国一5班,她要去找昨天新交的朋友津川葵。 “大姐大,有人找你!”她听到传话的男生这样喊葵。 “你找死,不是说了别这么叫我!”七海听到葵假装很凶的声音。 她微笑着打量葵,“原来你是大姐大啊,怪不得昨天救了我!” 葵带着点无奈,“唉,承蒙大家错爱。” 七海看着葵哈哈笑起来,这女孩真可爱。 她是来给葵送礼物的,她拿出父亲出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喏,送给你的谢礼!” “哇,是我喜欢的牌子!谢谢啦!”葵也大大方方收下,巧克力嘛,她还挺喜欢吃的。她打开盒子,先捏了一颗递给七海,“这个口味最好吃!” 七海并没有用手接过来,葵和她身高差距并没有很多,她微微低头,直接吃下葵递过来的巧克力。 葵有点震惊,但七海却十分自然地看着她,“我也最喜欢这个口味!” 葵有些不自然,这女孩自来熟啊。 “喂,葵!”在葵准备回班级时,她听到七海在身后叫她,“做朋友吧!” 葵先是被直接叫名字有点惊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摇摇手里的巧克力盒子,“七海,谢谢巧克力了!” 七海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到班级,她交到了国中第一个朋友呢。可是她还没离开,就听到葵班级里传来的讨论声。 “津川,你认识濑户七海啊?” “嗯。” “你没听过她的传闻吗?听说她人非常傲慢!” “是啊,她看不起我们吧!说她是什么武石最漂亮的校花!” 七海握紧拳头,这些多嘴的人。她想进去骂人了。 “喂,七海是我的朋友哦,我不许你们这样说她。”七海怔住了,她的拳头不自觉放松。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生,背后传这些谣言并不好吧!”葵的声音清脆,七海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认真的模样。 七海撩了下头发,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呢。 因为这个,七海的心情非常好,课后的舞蹈部,让她觉得不那么开心的地方,她也一个人在舞房练了起来。 她最近被舞蹈部这群人集体排挤起来,大家都默默无视她。她最近练舞都有点打不起精神,但今天,她却很开心,她自然而然地在舞房里起舞。 部员陆陆续续到的时候,都没人打扰她,她们看着翩翩起舞的七海,不自觉被她的美丽和舞蹈吸引。 如果是这样的表演,她们的确无法超过。大家心里的信念被催毁。她就是为舞蹈而生的吧。 * 女孩子的友谊在一件件小事里慢慢升温。七海开始每天中午去找葵一起吃便当,除了她,还有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经常和葵一起吃饭。 “葵,七海,尝尝这是我做的哦!”葵的这个同班同学叫做浅见彩乃,热衷于料理。她的便当几乎都是自己准备的。 七海的便当分量不多,她的妈妈总说她练舞要保持身材。葵的便当非常丰富,而且她吃得也不少。彩乃的便当则是花样很多,七海觉得她大概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做料理上。 “喂,彩乃,你每天都研究料理,是想以后做厨师吗?”七海对料理没什么兴趣,她觉得那是家庭主妇才会干的事情,她家里妈妈也从不做饭。 “我有这个想法,我喜欢看人吃我做的料理后幸福的表情。”彩乃眼睛亮晶晶的。 “七海,你加入舞蹈部了吧?听说你跳舞非常好看!”彩乃问七海,她还没加入社团。 “唔,还行吧。我可能会在新生晚会上跳舞,要去给我捧场哦!”七海轻轻捏了下彩乃卡哇伊的脸蛋。“你们还没加入社团吗?” “我在等葵,我想和她参加一样的社团!”彩乃这样说。七海好奇地看向葵,那葵到底想参加什么社团啊。 “我想参加篮球部。”葵回答七海的疑惑,“可学校的篮球部只招男生。” “可我听说有女生加入篮球部了啊,是当什么经理吧?”七海想起班级有女生昨天还在兴奋地说自己加入篮球部了。 “我要打篮球,不是去当经理。”葵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学校说我可以自己申请成立一个女子篮球队。我还在考虑这件事。” 七海觉得葵刚才的动作看起来很潇洒,不过,她疑惑地是,“女生可以打篮球吗?女生都是跳舞唱歌,或者像彩乃那样做料理吧!”她从小就听妈妈说,女孩就该学一些高雅的艺术活动。打篮球,她想了下,不都是出一身臭汗的男生干的事情吗。 葵笑起来,摸了下七海的脑袋,“谁说女孩就不能打篮球了!” 七海第2话 篮球部 七海看着葵手里的新社团申请表。 “要五个人才能成部。”她看着上边的要求念了出来,“葵,你已经找到五个人了吗?” 此时,七海和葵以及彩乃三个人在学校的天台上刚刚吃完午饭。葵懒洋洋地躺在七海和彩乃身边,无精打采地说,“目前只有我和彩乃。班级里其他女生没有感兴趣的。” 七海歪着头想了想,“可以把我算上。” 彩乃吃了一惊,“你不是学校舞蹈部的吗?” “舞蹈部没什么意思。”七海想到昨天舞蹈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一起给她道歉,为之前拒绝她入部,以及排挤她参加集体排舞活动两件事。 舞蹈部部长诚恳地认错,“濑户同学,之前都是我的错误。那些新入部的成员对这次新生表演很重视,能拜托你不要和她们去抢表演机会吗?濑户同学,你也可以加入到集体舞蹈表演中。你可以作为领舞,拜托你了!” 七海并非咄咄逼人的人,她也只不过是气不过这几个部里的前辈对她存有偏见罢了。那些新入部的成员并没有做什么。 她看着对面舞蹈部长小心翼翼向她这个后辈说话的样子,一下子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是挥挥手,“部长,我懒得参加那活动了。你们自己排练吧。” 所以,她今天看到葵要成立女子篮球队的申请表,七海立刻心动了。那个别别扭扭的舞蹈部退了得了,跟着葵打打篮球也挺好。 她想到那天葵拿篮球扔人救自己的事情,激动起来,感觉打篮球更有意思吧! 彩乃听完七海的回答却觉得可惜,“你舞蹈比赛获得过很多奖吧,你不准备跳舞了吗?” 七海满不在乎,“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跳舞,只是从小学习罢了。我现在觉得打篮球更帅气!” 葵拍了下七海,“打篮球会让你美丽的手指磨出茧子,没关系吗?而且也不如跳舞看上去优雅动人,也没关系吗?” 七海听到这些倒是犹豫了,她很看重自己的外貌,也最爱美不过了。其实跳舞也很辛苦,她从小练习芭蕾,脚趾也伤痕累累,可这些可以隐藏,还是美丽光彩的外表。而篮球,就如葵说的那样,和人去拼抢争斗,总觉得会毁了形象。 葵并不想七海为难,“我和彩乃还要去问问其他人。七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七海看着葵四处询问。可就是没有女生想和她一起建立篮球队,没有女生对篮球感兴趣。反而是她所在的舞蹈部,女生们纷涌而入。部长甚至不得不开启筛选制度。 七海在舞蹈部过得不好不坏。高年级的前辈不敢小看她,和她同级的女生也只是用仰望的态度看着她,和她不怎么亲近。她是部里的门面,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社团,真没劲。 国一的生活平淡如水,直到又一年的樱花盛开,葵还是没有凑齐五个人。女子篮球队还没有成立。 * 七海倒是找到了新的消遣。她被很多男生追捧,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她有了新的爱好,不去练舞,而跑去和高年级的男生们在一起玩耍。 葵放学后会在学校的操场上跑步锻炼体能,她看到七海和棒球队的队长在一起打闹玩乐。七海装模作样带着棒球帽,拿着棒球棍和那个国三的男生比划着什么。 葵一眼就看出七海并不是为了学棒球,她那娇笑,葵离得老远就能听到。葵加速跑,七海什么都好,就是对男女生的距离感没有分寸。葵这样想。 葵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七海却和那男生开始发生争吵。 七海觉得晦气,棒球队的队长邀请她来看他们打棒球。可没想到,没看到打棒球,而是这个高年级的前辈,拉着她,要教她打棒球。 她对打棒球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是想看看葵挂在嘴边的运动精神是什么。学校的棒球队刚刚获得县内大赛冠军,她以为这样的球队有什么可取之处。 她看出那前辈只是想单独和她相处,她乐意陪着前辈装装样子。可她耐心耗尽后,那前辈依然不放手,就让她有些羞恼了。 葵看到七海被那前辈拉住手腕,而七海在使劲挣脱。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放开她!”葵直接上手打掉那男生的手。 七海揉揉手腕,眨眨眼,葵每次都能英雄救美。 那男生红着脸悻悻地不说话,只能看着葵拉着七海离开。 “你不去参加舞蹈部的活动吗?”葵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看着七海只知道对着她笑的傻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不想去。没意思。葵,你和我去逛街吧!”七海拉住葵的胳膊,“我请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甜品。” 葵有点无奈,“七海,你可以找点事情做。我觉得你好像不知道要干什么。”葵隐晦地提醒七海,别再招猫逗狗了,对她一点好处没有。 “我的确有点无聊。”七海脸色讪讪,她最近也觉得,和那些男生天天玩闹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想谈一场刺激的恋爱。”七海忽然对葵这么说,“可是,你看,咱们学校连个像样的男生都没有。” 葵非常惊讶,“七海,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七海坐在操场上,望着远方,“葵,因为我很寂寞啊。我想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 * 七海有一个看似完美的家庭。她的母亲年轻时做过演员,也有一些代表作。嫁给她的父亲,一名普普通通的导演后,她就退出了演艺圈,做起了相夫教子的工作。 七海的母亲容貌美丽,父亲也风流潇洒。从七海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是貌合神离罢了。父亲绯闻众多,母亲一开始看着父亲的桃色新闻,还有些反应,会和父亲在家里激烈地争吵。父亲总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演艺圈不都是这样,你还不清楚嘛。” 七海的母亲甚至还会在媒体的面前,做出贤妻良母的样子,“我相信我的丈夫,也支持他。” 而父亲,也会在媒体面前,深情款款地说,“我爱我的妻子和女儿,那些绯闻都是无稽之谈。” 七海觉得在媒体面前端庄大方的母亲,假话连篇的父亲,实在是再虚伪不过了。她也许继承了父母善于伪装的特质,即使她对父母这样的虚伪有多嗤之以鼻,她也能适当表现出孩子般的纯真,和对父母的敬爱。 七海记不起父亲对自己有多喜爱,母亲应该是爱她的,可母亲也许更爱自己。在父亲众多的绯闻下,她的母亲很快也有了自己的情人。 七海很想知道,为什么父亲有了母亲和自己,还对外边的女人来者不拒。她也想知道,那些女人,为何明明知道父亲有了家室,还要和父亲卿卿我我,陷入爱恋。 七海还想知道,为什么母亲一定要有男人去爱她,为何不能离开父亲,继续她喜欢的事业或工作。 也许恋爱有什么魔力,让她的父亲母亲都深陷其中。 七海在上了国中之后,忽然间,有点明白父亲母亲的心理。看到那么多人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确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她总能在自己的课桌里发现各种好吃好玩的东西,也能在自己的学校的储物柜里发现各种情书和礼物。 她喜欢看那些男孩费尽心思讨好她,她只用轻轻笑一下,他们就会脸红的害羞模样。 她想,这就是被人爱的感觉吗。 可,为什么,她还是感到空虚和寂寞。仿佛心永远无法填满。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谈一场让她投入的恋爱。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一个让她爱的人吗? * 葵看着迷茫又美丽的女孩,她上前握住七海的手,“七海,马上会有新入学的后辈,也许篮球部很快就能成立。你跟我来打篮球吧。” “葵……”七海回过神。 “你不需要别人的爱来证明自己,或者用他们的爱来摆脱寂寞。”葵坚定地对她说,“来试试看,篮球的魅力吧!” 七海在国二新学期伊始,就退出了舞蹈部。 “老师,我有更想尝试的事情了。”七海给老师递上了退部届。 “濑户同学,你在跳舞上非常有天赋。不要放弃啊!”老师觉得很可惜。 “我没有想过放弃跳舞。它依然是我的兴趣。只不过,我还想尝试更多的事情。”七海还是恭恭敬敬地和老师解释道。 可七海没想到的是,舞蹈部的成员们对她的退部却反应强烈。 “一直以来谢谢大家了!”七海很平静,说不定大家都会庆幸,松一口气吧。有她在的舞蹈部,总是气氛很压抑。她并无意这样,可还是和大家有了隔阂。 七海鞠躬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惊讶的面庞。 新当选的部长和副部长愕然,两人只能叫了一声七海,“濑户同学……” 和她同年一起入部的一个女生却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濑户!你这个逃兵!你明明在跳舞上有天赋,怎么能退出呢!” 七海皱皱眉,她退不退出是她的自由吧,这女生叫什么来着,是上户还是下户?凭什么这样指责她! “上户!濑户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你不要这样……”副部长立刻劝说叫上户的女生。 “我没什么原因。就是想换个社团玩玩。”七海冷冷地打断副部长。她最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上户啜泣起来,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生也轻声啜泣起来。 七海烦躁起来,怎么搞得她欺负了她们似的。她怎么样了!不就退个部,她和她们一点都不熟,每次她在部里参加活动,她们几个连话都不敢和她说,她退部怎么就不行了? “我们……”上户忽然对着七海开口,“我们一直很佩服濑户,你仿佛就是为了舞蹈而生!你跳得那么好,就好像精灵一般。我们一直以来都以濑户你为目标,希望有一天,也能跳得像你那样好!可是,这样的你,怎么可以不跳舞了!” 这下轮到七海惊讶了,她没想到这些女孩内心把她当目标,还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她脸有些红,略带羞恼地说,“你们在说什么!谁告诉你我不跳舞了!我只是想去试试其他的运动。我会继续练舞的,唔,也许没那么多时间练。不过,我没想过放弃!” 七海不想理这群女孩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她只想赶紧逃离。 可就在她转身离去,后边的女孩们竟然大喊,“濑户,我们一定会跳得比你好的!” 七海忍住转身反驳她们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我就算不练习,也比你们跳得好。你们要更努力了!” 她暗骂一句,“一群笨蛋。”可是,她眼角却有了泪珠。 * 葵终于找到了国一的两个女生加入,凑够了五人。武石国中的女子篮球队终于成立。七海兴奋地穿着新买的篮球鞋在体育馆里跳来跳去。 “葵,彩乃,我这鞋好看吧!我感觉穿篮球鞋会让腿显得更长!”七海开始和好朋友分享穿搭秘笈。 可是,训练枯燥度远超七海想象。她再顾不上在人前的形象,每天最没形象的大概就是她。她大咧咧地趴在地板上,伸长四肢。即使男篮的人来给她送饮料,她也懒得动一下。以往最注意在人前保持美丽形象,可她现在一点不介意别人看到她累瘫的狼狈模样。 “你还好吧?”是男篮队长三井寿,笑眯眯看着七海。 七海只是把头侧向三井,“三井学长,我从来没这么累过。葵简直是恶魔,她怎么能这么拼命?”七海早就看出葵和三井之间那暧昧不清的氛围,她忍不住向葵的意中人三井吐槽葵压迫她们。 “小葵就是这样认真和努力的人。她是真的很喜欢篮球。”三井依然笑眯眯地说,他绝不会说一句葵的不好。 七海是队伍中训练态度最不积极的人。佳代也不算是很积极的人,可她训练时却十分认真,远不是七海这种偶尔要摸鱼划水的样子。 葵经常会严肃地提醒七海,“七海,态度更认真些啊!” 七海喜欢撒娇,“葵,你都不心疼我吗!看我身上伤痕累累!” 可七海知道,几个女生身上都是伤痕,却从未见她们抱怨过。她也只是和葵开了一两次玩笑后,就也不再提这些事情。 七海也彻底没了闲心和时间搭理围着她的那些男生。她全部干脆地拒绝了,在被篮球训练到精疲力尽时,她反而有了一种异常满足的充实感。七海在心里想,倒是不寂寞了呢。 七海第3话 鱼住纯(1) 七海察觉到自己对恋爱抱有悲观情绪,是和彩乃在一起看漫画时发现的。 国二的暑假,即使七海渐渐接受了篮球部枯燥的训练,但是当葵不在身边监督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下子放松,“彩乃,来我家吃西瓜吧。我家里没有人。” 彩乃开心地说,“好啊,七海,我带着漫画去找你。我们一起看漫画。” 于是,七海和彩乃完全抛开了训练,开始了每天在家里吹风扇吃西瓜的悠闲日子。 七海的父母不知道各自跑到哪里去玩了,只留下了保姆在家,照顾七海的起居。彩乃好奇地看着七海母亲的照片,“七海,你妈妈是有名的演员啊!” “过气演员吧。别管她!快来,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看的漫画。”七海一点不愿谈起自己的母亲,也不愿彩乃知道自己父亲那些绯闻。 七海扔开手里的漫画,“彩乃,我和你说,这些少女漫都是骗人的。别看两个人恋爱时很甜蜜,以后一定会分手的。” 彩乃却带着点憧憬,“七海,你看漫画里的女主角像不像你,都是光芒万丈的美少女,也许你也会遇到你的男主角,有一段难忘的校园恋情。” 七海却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个女主角没意思极了,就是那种俗套的晨间剧女主角的样子,我宁愿当漫画里的那个配角,喏,就这个。”七海拿起漫画,指着漫画里只有三句台词的一个女配给彩乃看。 彩乃看了一眼,“可她就是一个毒舌的路人甲吧。” “我想当路人甲,你不觉得比起主角来说,配角会给人更多想象吗?” “你话虽然这么说,可你明明就是个主角吧。你长得那么漂亮,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我这样的才是配角。”彩乃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彩乃,胡说什么呢!主角配角又如何,都是过自己的生活啊!彩乃,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吧!你不是说要给我做最好吃的蛋包饭嘛!”七海拉起彩乃。 七海拿起相机,给在厨房大展身手的彩乃照相,“彩乃!你就是最闪耀的主角!” 这个暑假,七海跟着彩乃看了各种流行的少女漫画,因为她对漫画中各种不靠谱恋爱情节的毒舌评论,彩乃也觉得这些恋爱漫画无聊起来。 当七海和彩乃晃晃悠悠过完暑假回学校后,才知道佳代和瞳两个人在暑假也没拉下过训练。 七海看着佳代晒得黑黑的小脸,有些不忍,“佳代,你为什么要和那群男生一起在太阳下跑步啊?你不知道女孩的皮肤最重要了吗?你不知道你这样看起来很丑嘛!” 佳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可我觉得这样更健康了!七海学姐,倒是你,你看起来有点胖了。” 七海气得追着佳代打,“佳代,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故意的!” 佳代一边跑一边说,“我听彩乃学姐说,她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可是一点不剩都吃完了,而且你不练舞也不来练球,你能不胖嘛!” 七海更生气了。 * 七海没想对父母隐瞒自己打篮球的事情。只不过父母亲都忙着和自己的情人甜蜜,根本无暇去关注她是在打篮球,还是在跳舞。 “七海,你怎么现在吃这么多?”七海的母亲皱着眉看着女儿,又添了一碗饭。 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她这个女儿吗,就不要还想着指点她的人生。就一直无视下去不好吗。 “妈妈,我现在打篮球呢,每天要补足能量。”七海端着饭对母亲说道。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你去打什么篮球,你不是加入了舞蹈社团吗?哪有女孩子打篮球的!” “妈妈!女孩打篮球怎么了!我本来也不想当淑女。我喜欢打篮球,我觉得比跳舞开心多了!”七海放下饭碗,一脸认真地和母亲沟通。 “哪里会有人喜欢打篮球的女孩,满身都是汗,不觉得难看吗?”七海的母亲,纤弱美丽,即使此刻在训斥七海,依然优雅。 呵,母亲你倒是时刻都保持着淑女的样子呢,可那又怎样。七海在心里带着点恶意地想。 但她面容平静,微微笑地对着母亲,“可是,妈妈,你这样,爸爸也不喜欢你啊。” “啪——”母亲狠狠地打了七海一巴掌,她也有些愣住了,她讪讪地收回手,她从未打过七海,七海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 “七海,我……” 母亲,你打了我,露出这样后悔的神情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破坏你优雅淑女的形象,还是因为打了我而愧疚呢? 七海捂住脸颊,她依然很平静,“妈妈,我想做我自己。我不想为了讨谁的喜欢,故意表现的可爱或者优雅。一定会有人喜欢这样真实的我。对不起,我不该说妈妈的。” 七海穿上鞋,对着身后面色复杂的母亲,“妈妈,我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 * 她出了家门,眼泪才掉了下来。她在家附近漫无目的地瞎走。她不会离开家太远。此时,天色已暗,她害怕不安全。 路过一家寿司店,她忍不住走了进去。她刚才才吃了一碗饭,第二碗饭还没吃,就被妈妈扇了巴掌。七海觉得自己还很饿。 她点了很多寿司和刺身,她把它们一个个往嘴里塞,仿佛填满胃,就能填补她那颗空落落的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客人,这寿司不合你口味吗?” “不,很好吃。”七海机械地回答。 “那是芥末太辣了吗?”高大的身影继续问她。 “不,我没有吃芥末。我不爱吃芥末。”七海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寿司,即使她已经吃不下了。 “那你哭什么?”七海听到那人迟疑地问她。 “我没哭。”七海抹了一把脸,什么时候,她早已泪流满面。 七海继续往嘴里塞寿司,可她的胃早已被塞满,顶得她有点恶心。她实在受不了了,她“哇”地一下吐出来,吐到眼前高大的身影上。 她对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哇哇地吐,她的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她还忍不住把手上的眼泪抹到眼前的身影上。 那高大的身影就一直在她面前,他一直笔直地站着,不论七海如何,他都一动不动。七海吐够了,她抬起头,终于看清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对不起……”她听到眼前这人却对着她道歉。他道什么歉,明明该是她道歉,是她吐了他一身,因为她,此刻店里也没有了其他人。 “你没事吧?”有一个温和的女子拿着干净的毛巾递到七海的面前,七海立刻拿着毛巾擦脸,她实在太狼狈和丢脸了。 “洗手间在那边,我先带你去那边清洗一下吧。”女子轻轻扶住七海,她交代那个高大的身影,“阿纯,你先把这里清理一下,再去清理自己。” 七海收拾好自己,才对着那女子道谢。那女子却对着她温柔地笑,“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小姑娘,我给你拿点热的大麦茶。喝完胃里能舒服一些。” 七海对着那个已换完干净衣服的高大身影道歉,“大叔,对不起,吐到你身上实在不好意思!请把脏衣服交给我,我会帮你干洗干净后交还给你。” 七海悄悄看了下这个异常高大的大叔,他看起来真凶,自己刚才对着他吐成那样,他不会揍自己一顿吧。 “你是国中生?”那大叔却问了她这个奇怪的问题。 “对。”七海点点头,但是她立刻想到,也许怕她是国中生没有钱,她连忙拿出钱包,“我有钱赔你的。”父母给她零用钱很大方。 “我也是国中生。所以,你不用叫我大叔。”七海听到他有点别扭的话。 “哈?”七海一时愣住了,骗人的吧。国中生有这么高的个子吗?国中生长得这么……成熟吗? “是我要向你道歉。父亲今天不在,你点了很多寿司,母亲一人忙不过来。我帮忙做了一些,没想到让你吃吐了……对不起!”这个大高个国中生用一种异常羞愧的语气,轻声问道,“那寿司,真的很难吃吗?” 七海睁大眼睛,他对着她说对不起,原来是这样! 七海莫名想笑出来,眼前这个长相老成的国中生脸上有着少年的羞涩。七海还能看到他脸上莫名的红晕。 “你是国中几年级?”七海好奇地问道,不会是国中一年级吧。 “国三。”虽然不知道这女孩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大高个国中生还是诚实回答。 “哦,是学长!”七海立刻带上敬语,“你不用道歉啦。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原因。” 七海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国三生,“前辈做的寿司非常好吃!我其实都吃过饭了,但是因为寿司很好吃,所以我又吃了很多个。都怪自己贪吃,吃撑了才吐的。” 那大高个少年听完七海的话,更加不好意思,但是他立刻觉得不对劲,“可是,你都吃哭了,真的不是因为太难吃了吗?” “不是哦,是因为觉得能吃到这样好吃的寿司,很幸福,才哭的。”七海张嘴就是这种哄人的话。 “你不用安慰我。你看,你的眼睛里都是忧伤。”大高个少年非常耿直地说了出来。 七海再一次崩溃,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羞恼地对着大高个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都有个梯子下来不好吗?你非要我说你做的寿司难吃吗?对啊,你做的难吃死了!你管我眼睛里是幸福还是忧伤!我就是很幸福!” 七海跑出寿司店,蹲在门口呜呜哭起来。 “阿纯,你又吓到客人了?”她听到寿司店里女子的声音,是那个大高个的母亲吧。 “不是的,妈妈……” 叫阿纯的少年走出寿司店,也蹲在七海身边。即使他蹲下,依然看起来高大。他满脸羞愧,“对不起,我不擅长和女生说话。其实,也没有女生和我说话。一般,她们都会害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你为什么哭?” 七海学着他母亲那样叫他,“阿纯,你有手帕吗?” 阿纯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这样亲密地叫他,他话都不利索了,“没,没有,你,你等下,我,我给你拿毛巾。” 七海再一次拿毛巾擦干眼泪,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丑。阿纯静静地在她身边蹲着。 “阿纯……”七海想问问他有没有冰块,她不能这样肿着眼睛回家。 “我叫鱼住纯。”那少年打断七海,他觉得女孩叫他阿纯过于亲密了。 “鱼住,哦,不,鱼住学长,我叫濑户七海,能麻烦你帮我找些冰块吗?”七海在求人帮助时一向非常礼貌。 鱼住帮她找来冰块,还很贴心地给她拿毛巾裹上。七海红肿着眼盯着鱼住看,鱼住被她看得脸上又冒出了红晕。 “谢谢,鱼住学长。”七海没想到这个大高个的学长,竟然是一个挺细心的人。 “很多人怕你吗?”七海敷着冰块,和身边这个默默陪着她的人没话找话。 “嗯。” “为什么?因为你很高大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很丑。” “……也还好吧。”七海违心地说,唔,他的确长得有点丑,哦,不,是很丑。但是他为什么却可以这么满不在乎地说出来。 鱼住的确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生,尤其是和女生,他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却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七海渴了,他给她端来热的大麦茶。 七海吐了那么多,感到胃里又空了。 “我又饿了。”七海对男生说话,都会不自觉带着点撒娇,她此刻对着鱼住也是如此,再加上她刚刚吐过,也许还是带着脆弱的撒娇。 “我给你做煮南瓜吧。你刚吐完,也吃不了生冷的东西。”鱼住请七海回到店里。 七海坐到料理台前,看着鱼住给她做料理。 “你很会做饭嘛。我有个朋友做饭也做得很好。”七海吃着鱼住给她的日式传统煮南瓜,甜甜的味道非常好。 “做厨师是我的梦想。”鱼住在料理台后一脸认真。 “哦。你的梦想真了不起。”七海习惯性夸人,她能受到很多男生的欢迎,可不仅仅是因为外貌。她知道如何讨一个人的喜欢,她的傲慢也只是对那些根本不屑讨好的人。 “谢谢。” 七海要结账的时候,鱼住红着脸,“我不能收。是我的失误,让你今天吃得这么不开心。” 七海收回手,不要算了,她甜甜地对鱼住说,“谢谢鱼住学长,我还会光临的。” 七海的满脸笑容在转过身后转瞬即逝,这个叫鱼住的可能脑子不太好使,自己都说了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还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明明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她刚出店门,却又被叫住,“濑户同学,请等一等。” 七海停住脚步,她有了心情,竟然在想,这个学长不会看她好看,想要联系方式吧。 “这个你拿去。”鱼住递给她一瓶蜂蜜,“这是本土的野生蜂蜜。可以健脾胃。最近不要吃生冷的食物。” 七海愣愣地拿着蜂蜜,什么情况。 * 七海回到家,看到母亲担忧的面庞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只是平静地对母亲说,“妈妈,我只是去买了瓶蜂蜜。” “啊,这蜂蜜一定非常贵吧。是日本本土的野生蜂蜜呢。” 很贵吗?七海不知道,只知道,这瓶蜂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七海第4话 鱼住纯(2) 七海和父亲母亲静静地对坐着。 七海的父亲是一个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他对七海一向温和,“七海,你很喜欢打篮球吗?” “是的,父亲。我很喜欢打篮球。” 此时,正是国二圣诞节放假前夕,她在刚刚结束的篮球部训练中受了伤。她的小指关节处的骨片碎了,痛得她脸色苍白。 她回到家和父母说了自己的伤,三个人刚刚从医院回来。 “可是,打篮球很危险吧。”父亲耐心地劝解,他是想把女儿培养成舞蹈家的,高雅受人尊敬。可打篮球,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父亲,跳舞也很危险啊。”七海天真地说。 “对吧,妈妈,桃香不就是跳舞瘫痪了吗?”七海看着妈妈,说起了她从小一起跳舞的伙伴。 “七海,你是因为桃香才不愿跳舞了吗?”妈妈忽然想到正是桃香出事后,七海才退出了舞蹈部。 “嗯。我每次跳舞时就会想起桃香。我没有办法专心跳舞了。”七海低下头非常伤心地说。她并非因为桃香不想跳舞,她只是想去和葵几个人一起打篮球罢了。可是这样的谎言会更让父母接受。 七海的父母不再阻止她打篮球,只不过七海的小拇指使不上劲,做什么都只能翘着小拇指,看起来显得她更做作了。 * “鱼住学长,我今天想吃茶泡饭。”七海已经是鱼住料理店的常客,她在家里吃不饱,总要来鱼住家的料理店再加一份餐。而她的餐食大多都是鱼住纯这个国三的学长帮她准备的。 不过,鱼住今天给七海做完料理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料理台后和七海聊天。他坐在一张桌子前,恭恭敬敬地和一个穿polo衫的大叔面对面谈话。 “鱼住同学,你就是为篮球而生的,请你务必来陵南篮球部!”七海竖着耳朵,听到那名大叔对鱼住的劝说。 “田冈教练,请你回去吧。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厨师。以后会继承父亲这家寿司店。高中我不准备继续打篮球了。”原来这个大叔是篮球教练,七海忍不住想,是哪所高中篮球部来邀请鱼住加入吧。 七海磨磨蹭蹭吃完饭,等着鱼住和那名田冈教练结束对话。 “鱼住学长!原来你也打篮球啊!”七海看到回到料理台后的鱼住,兴奋地问他。 “嗯,不过我只是个子高,我的身体并不灵活。”鱼住情绪低落地说。 “我是学校女子篮球队的!我们刚打了比赛,看,这就是我打比赛受的伤!”七海把自己翘着的小拇指给鱼住看,她一点没有因为受伤而难过,反而得意洋洋,这是她对篮球认真的态度。她也是会在篮球场上认真拼抢的人呢。 鱼住脸红地看着女孩纤细白净的手指,是和自己这粗糙的大手完全不同的手。“真厉害啊,濑户同学,你篮球一定打得很好吧!” “没有啊。我们队伍在夏季大赛的第一场就输了。我们其实都不怎么会打篮球,上场一顿乱斗,哈哈!”七海叽叽喳喳地和鱼住开始说她们人生第一场比赛的狼狈,可被她说出来,听起来有趣极了,让鱼住都忍不住笑起来。 “鱼住学长,你个子这么高,就站在篮筐下就行吧,可以把所有人都挡住,谁过来投篮,你一个巴掌就给扇一边去,哈哈,多有意思啊!”七海想象着那好玩的场景,给鱼住比划,她说着说着自己却笑得停不下来。 鱼住微笑地听着女孩在他面前开心地谈论着篮球的趣事。鱼住从小就比同龄人身材高大,女生们都不敢和他讲话。上国中的第一天,他只是向一名女生问路,就把女生吓哭。自那之后,他在女生面前就越发不自在,从不敢随意开口。 而七海,并不像他学校里的那些女生,看到他就会害怕地跑开。反而对他很亲切,总是夸张地对他说,“鱼住学长,你做的这个太好吃了!我幸福得都要哭了!” 她偶尔也会和他讲些学校里的事情。她讲话很喜欢夸张,明明是很普通的小事,被七海讲出来就是天大的事情。不过,鱼住却很喜欢听七海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国中生活单调,除了篮球部的活动,就是在家里的店铺里帮忙。而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也打篮球。 “鱼住学长,刚才那个大叔是来邀请你去哪所高中的吗?”七海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他是陵南高中篮球部的教练,希望我报考陵南高中。” “哇!我知道陵南国中部的篮球队实力不错!高中部篮球也应该不错吧。”七海还没有关注过高中篮球,对陵南不太了解。可陵南的国中部,她还是听葵提过不少次的。 “陵南高中篮球还算不错,今年夏季大赛是十六强。”鱼住给七海耐心解释。 在七海的观念里,什么都要获得最好的,既然陵南高中篮球部也不怎么厉害,鱼住不答应也很正常。所以她点点头,带着很理解的语气说,“鱼住学长,你就该去最厉害的高中篮球部。怪不得你不答应他。” “我并不是因为瞧不上陵南。”鱼住低声道,“其实,能有人来找我打篮球,就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七海想到鱼住对那名教练说的话,难道真的是因为要做厨师? “父亲身体不太好,我和他约好了,等高中毕业就继承这家寿司店。我以后不会打篮球。也不想在高中三年浪费时间做以后不会做的事情。”鱼住这些话,不会对田冈教练说,却很自然地对七海坦白。 “这样啊。可是,鱼住学长,就因为长大以后都不能打篮球了,才更要珍惜现在能打篮球的机会吧!高中三年好好打篮球,给自己以后漫长平淡的日子留下美好的回忆,是不是也不错呢。”七海撑着脑袋,微笑着和鱼住说自己的想法。 鱼住愣住了,他仔细回味着七海的话。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啦。鱼住学长,你想打篮球,还是高中三年都来磨练厨艺,都没关系,就遵循内心所想就好了。”七海掏出钱,放在碗筷的旁边,她向鱼住告辞,“谢谢款待!我回去了!” 鱼住沉默地收拾着碗筷,沉默地擦着盘子。他个头高大,当年一进国中,就被篮球部的人邀请参加篮球部。国中三年,他对篮球从一无所知到现在在县内也小有名气。 他当然是喜欢篮球的。只不过,篮球社团的活动十分辛苦,而且活动安排很多,他在店里帮忙的时间并不多。他不是早已拿定主意,在高中三年选择轻松的社团,多帮帮家里吗。 可是为何,听到七海随口说的话,又犹豫了呢。 厨师是他以后要干一辈子的事业,那篮球呢? 不过是因为他身材高大才选择的课后活动吗? 当然不是,篮球是他国中三年洒下的汗水,在比赛场上赢得的那些成绩,还有带给他的信心。 是他单调灰暗的青春里唯一一抹亮色。 鱼住默默擦着手里洗干净的盘子,一时之间又动摇了之前自己的决心。 * 参加完社团活动的鱼住回到家,没想到又看到了陵南的田冈教练。 这名陵南的田冈茂一教练已经来找过他不下五次。虽然鱼住每次都拒绝了他,但他依然不放弃。 “鱼住同学……”田冈教练刚刚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劝说,就被鱼住打断。 “对不起,田冈教练。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以往对着田冈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的鱼住,主动开口。 “我和您说过,我以后会做一名厨师。既然如此,那我高中三年打篮球是否还有意义呢?”鱼住问出了自己的困惑。眼前的田冈教练对他态度温和,且多次上门邀请他,这份诚恳,让他愿意与这名篮球教练聊一聊自己的想法。 田冈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鱼住同学,这个世界上最后能把篮球作为职业的人,是少之又少的。至于你这个问题,大概就是,既然每个人都知道最后要死去,那为何每个人都还在努力地活着呢?打三年篮球,有没有意义,那该是你自己去回答的问题。” 直到田冈离去,鱼住还站在餐馆门口注视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鱼住同学,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邀请你吗?” “是因为我身材高大吗?”鱼住因为身材高大而在县内国中篮球界小有名气。 “不是。是因为我看到你在球场上拼抢篮板和协防的表现,才想要邀请你的。你们球队因为有你,其他人才有了放心进攻的信心。” 鱼住心里五味陈杂,国中三年,他在队伍里虽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并非王牌核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给出这样的肯定。 “濑户,我高中也会继续打篮球。”鱼住在给七海端上茶泡饭时,忽然对她说道。 “太好了!鱼住学长,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看学长的比赛!学长,你会去哪个高中?不如去海南大学附属高中吧,我听说那是我们神奈川县的篮球名校!” “我会去陵南。” “啊?为什么去那里啊,你不是说陵南才是十六强嘛?” “大概是,陵南是需要我的吧。”鱼住回答七海。他想到田冈一脸郑重地对他说的那句,陵南需要他。 鱼住和自己国中篮球部的教练打听过田冈教练。国中的教练对田冈大加赞扬。 “田冈教练是全国都很有名的高中篮球教练。陵南高中前几年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球队吧,这两年进步这么快,绝对离不开他的指导。”鱼住国中的教练这样对鱼住说。 就是这样厉害的教练,却一脸郑重地对他说,“鱼住同学,请务必报考陵南高中。陵南高中需要你,有了你,陵南高中才能成为神奈川真正的强队。” 海南也好,翔阳也好,全县的王牌核心都会选择的地方,并不需要他啊。 * 鱼住报考了陵南高中。田冈却喜欢上了鱼住家的料理,时不时会来这里喝上一杯。 在鱼住国三快要毕业的前夕,田冈又来到鱼住寿司店,正巧七海也在店里吃着鱼住刚刚给她做好的寿司。 “大叔,你说你没有招募到三井寿学长啊?”七海听着田冈喋喋不休和鱼住抱怨,他看好的三井寿拒绝了他的邀请。 “我就是武石国中的啊。三井寿是我篮球部的学长,我的投篮就是他教的!”七海指着自己,向鱼住和田冈介绍。 七海和一旁喝闷酒的田冈聊天,“大叔,三井学长是受到安西教练的鼓励才获得了mvp吧?不过,我之前都没听过湘北高中,知道他要去那里,也吓了一跳呢。” 说到三井,七海忍不住开始和鱼住田冈讨论三井获得mvp的那场比赛。鱼住沉默地听着,他当然也看了那场比赛,看到三井寿在最后一刻没有放弃完成的绝杀。 田冈终于从七海那里知道,三井为何会因为安西教练选择湘北高中。 鱼住看到了七海在谈论三井时,眼睛里无法隐藏的崇拜,七海崇拜的是那样耀眼的人啊。他这样想。但他却听到了什么。 “大叔,别沮丧了!你没招到三井学长,可是你有鱼住学长啊!”七海看向鱼住,眼睛里同样有对鱼住的信任,“恭喜你,大叔,你可是找到了神奈川最好的中锋呢!” 鱼住愣住了,七海明明都没看过他打球,为何会这样信任他。 “我是没看过学长打球。不过,在我心里,学长,你就是最好的啊。”鱼住忍不住问七海时,七海却很自然地对他这样说道。 能继续打篮球也不错呢,鱼住在那一刻想,至少,有机会让七海看到,他以后打篮球的样子。 七海第5话 陵南生活 田冈额头青筋乱蹦,他就知道,七海参加陵南篮球部会有很多麻烦。 陵南篮球部以纪律严明,训练刻苦着称。七海从第一天加入陵南篮球部,就和这两点没什么关系。 七海第一天篮球部的活动就迟到,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她被人堵住表白,也不是她的错啊。 她和一个发胶抹得满头的男生一起踏入体育馆时,其余人都已开始排队站好,开始新生介绍环节了。 田冈看到七海和自己从东京挖来的篮球天才仙道两人双双迟到,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教练,对不起,我忘记活动开始时间了。”七海听到那名叫仙道的男生笑嘻嘻地对田冈这样解释。七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看得清楚,就在距离她被表白的不远处,他明明和一个女生聊得开心。 看着满头的发胶,就不是什么认真的人吧,大概就是看那女生可爱,所以聊天忘了时间。 轮到田冈瞪着七海,让她给一个迟到的理由时,七海也大声回答,“大叔,对不起,我也忘了时间了。” 田冈和七海熟悉,七海一向在私下叫他大叔。可现在是在篮球部。 “我说多少次了,叫我教练!”田冈对着七海,总是被她气得失态。“你忘什么时间!你之前来陵南多少次了,你会不记得时间?” 在七海还未升入陵南高中前,七海就经常来陵南篮球部找鱼住,她对陵南篮球部的活动可以说很熟悉了。 七海略尴尬,她瞅了瞅其余篮球部员都在看着她笑。她只能冲不远处的鱼住递眼色,示意鱼住来拯救她。 田冈也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无奈地冲她挥挥手,“去,排队站好。做自我介绍。” 陵南篮球部分男子篮球队和女子篮球队,此时部长是女篮的队长。女篮新入部的都介绍完了,大家都看着七海,等她自我介绍。 七海想都没想就说,“我毕业于武石国中,我们在县大赛打败了陵南初中部,和她们几个交过手。学姐也都认识我,我还需要介绍什么。”和她同年入部的都是陵南初中部刚刚升上来的女生,的确都认识七海,而七海和陵南篮球部高年级的人也都混熟了,她不觉得自己需要介绍。 田冈忍住想咆哮的冲动,他指了新入部一名叫华子的女生,“你来说说,你对濑户了解吗?” 华子认真地说,“了解,她打篮球不怎么样,但是垃圾话威力巨大。” 七海涨红了脸,华子她也认识,之前国中两个学校对阵时,华子被葵打得落花流水,这是还记仇呢! 她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一阵不客气的哈哈笑声。七海扭头看过去,是那个叫仙道的男生在笑。更可恶的是,他的笑声让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体育馆里都是大家的笑声。七海却笑不出来,她瞪了眼华子,华子冲她挑衅地挑眉毛。七海差点爆发,她就知道,华子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此刻,七海最看不惯的是那个仙道,“喂,刺猬头,有什么好笑的!” 仙道指了指自己,刺猬头是叫他吗? “除了你,谁头发硬得跟刺猬似的!”七海指着仙道,“田冈教练,为什么篮球部还有这样抹发胶洒香水的小白脸啊!” 田冈大吼,“七海,你给我闭嘴!”仙道可是他好不容易从东京骗来,哦,不,挖来的天才篮球运动员,七海这是在干什么。 好好的篮球队介绍就被七海一人搅和得乱七八糟,田冈执教多年,这样的情形也第一次遇到。 * 田冈觉得,自从七海加入陵南篮球部,自己作为教练的威严都快要保不住了。 “教练,我们为什么要跑那么多圈,累死了啊!”七海没想到陵南的魔鬼训练这样变态。刚开始的体能训练就差点让她趴下,她觉得自己没法再继续了。 受不了训练的大有人在,但每天训练都要对着田冈抱怨的也只有七海一个人。 田冈觉得自从七海入部,他白头发都又多了几根。田冈做好了七海受不了训练退部的准备,可在一年级新生因为受不了严苛训练而陆续退部时,七海依然坚持了下来。 田冈看了一眼在体育馆旁坐着休息喝水的七海,默默在心里想,也许能成为让人信赖的球员吧。 可下一刻,这想法就被推翻了,因为他看到七海拿出了什么零食,正分给周围休息的球员。 “不准在训练时吃东西!”田冈忍无可忍。 “只是棒棒糖啊,教练!训练强度太大,都要低血糖了!”七海冲他喊道。 田冈看着每人嘴里叼着糖训练,就觉得不像样子。七海跑到田冈面前,递给他糖果和水,“大叔,您天天这样喊来喊去的,不累吗?” 田冈接了七海递给他的水,但不想接糖,硬邦邦地说,“我不吃甜食。” 七海才不管,这大叔好面子,她明明看见他在鱼住家寿司店里吃大福一口一个。 她指指一旁另两个助理教练,“杏子姐他们也都有。大叔,别一会低血糖累倒了。” 田冈本来接了糖,觉得七海还挺懂事,知道体谅他的辛苦。谁知七海下句话就让他崩溃。 “毕竟您都这个年纪了,要注意身体啊!” 他哪个年纪了! * 七海对魔鬼训练尚能咬牙坚持。但训练后打扫体育馆这件事,她是死活不想做的。 好在,她有人帮忙。 于是,一年级的新生们就看着,二年级的鱼住学长每天留下来,帮七海打扫卫生。而七海就在一旁哎呦哎呦地拉伸,还不停说自己腿疼腰疼,矫情得要命。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哪里是身体不舒服,就是懒。每次看到鱼住打扫完,她那些疼痛立刻就好了,乖巧地和鱼住一起离开。 同是一年级新人的越野是个爆脾气,他就很看不惯七海这样。在他看来,这是七海在欺负老实的鱼住。 “喂,濑户,你这样不觉得过分吗?你从来没打扫过卫生吧!”越野看着坐在一边偷懒的七海,终于忍不住了,拿着拖把叱问她。 七海一脸嫌弃,“你别离我那么近,你身上都是汗,难闻得很!还有,那拖把别对着我,水都甩我身上了!” 越野气得脸通红,这个女生,他们班级好多男生还在偷偷打听七海。打听什么,都该来看看她在篮球部这个赖皮的模样,看谁还会被她外表所迷惑! 越野被她说自己身上汗味大,一时忘了继续指责她不打扫卫生的事情。 七海看着羞窘脸憋得通红的越野,收起自己一时口快说出的真心话,反而对着越野甜甜地笑,“越野,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你看田冈教练那么大的训练量,我都跟了下来,这会腿都肿了。而且我刚才还吐了,你看到了吧。” 说完这些,七海又矫揉造作地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我又有点反胃。我出去一下。” 越野看到的就是,美丽的女孩苍白着脸,小声不安地向他表达歉意的模样。他看着七海一瘸一拐走出体育馆,似乎要出去吐。他内心不安,都怪他,责备她干什么,没看她那么难受嘛!就是啊,田冈那魔鬼训练,她一丝不苟完成,打扫不打扫卫生有什么关系嘛!更何况她负责的卫生,不是有鱼住帮她完成吗,自己操什么心! 七海只是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陵南篮球部里弥漫着大家的汗味,她真的受不了了。鱼住怎么还没帮她扫完。 越野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七海正呆愣着看向天空的样子,他知道七海长得好看,即使是陵南女篮都是美女的情况下,七海也是最夺目的那个。可此刻的她,还带着一点脆弱和天真,和她平时活泼大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越野脸又红了,心跳也加快,他握紧手里的水,都有些不敢上前。 可七海还是看到了他,“越野,有事吗?”七海故意让自己看来更柔弱,她要饿死了,怎么鱼住还没打扫完。鱼住帮她打扫卫生,她也不好意思先离开去吃饭,她谢过鱼住,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越野不自在地咳嗽两声,“给你水,你没有再吐吧。还有,这是冰袋,你不是腿肿了吗,要敷一下吗?” 七海立刻绽放灿烂笑容,这个男生挺细心的呀,让她都不好意思骗他了呢。 “呀,谢谢你!我好多了!越野,你真的又细心又温柔呢!”七海是那种,想讨好谁时,嘴就特别甜的人。 越野不自然地扭过头,不敢去看七海那灿若玫瑰的笑脸,他一向是个大胆的人,可此刻,面对七海,却什么都不敢说,怕惊扰了这个女孩。 自此之后,越野不由自主地会偷偷关注七海,而七海偶尔发现他的目光,和他四目相对时,也会给他一个再可爱不过的笑容。 * 七海自从打篮球之后,对谈恋爱的事情就敬而远之。她很早之前,也许还享受男生围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可现在,篮球的训练让她精疲力尽,根本无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至于对男生的态度,她一向是开心了就哄一哄,反正对她来说,说好话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愿意更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也许是她从小被父母压抑得过头,而她打篮球后,父母对她失望,对她不再有要求,她放开自我。因此,她在对大多数人时,都显得有些毒舌。 即使她毒舌,但她却又能很快做些真诚的事情,这样的她,让她在篮球部里是让人又爱又恨。而大多数人在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后,也渐渐习惯她时不时地毒舌。 再加上七海长相美丽出众,大家对大美女总是有些格外地容忍。 可篮球部,有两个人对七海是从不容忍的。一个是女篮的华子,和七海一个班级。华子从小也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她性格更开朗,还有点大大咧咧,最看不惯七海总是带着撒娇的语气对篮球部的人说话。而且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吃七海这一套。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机,纯粹是偶尔讽刺一下七海有些做作的作派,在队伍里和七海叮叮当当斗斗嘴。 七海也不讨厌华子,两人在对外比赛时可是最好的伙伴,华子的嘲讽技能也拉满了,两个人上场,能把对方突突突地说晕。 另一个不惯着七海的就是仙道。从进部开始,七海就觉得这个仙道一定是来克她的。她那些小手段小心机在仙道面前,根本无从使出。 可她又找不到仙道的弱点,这个男生总是温和地笑着,对谁都很好。好到让篮球部所有人都围着他,称赞他。 县大赛上,陵南和三井所在的湘北高中相聚。可是,七海没有在湘北首发队员中看到三井,他去哪里了? 这场比赛,陵南大比分赢了湘北,主要靠仙道一人得分。 比赛结束后,大家围着仙道称赞他,“仙道,你真厉害,我们神奈川都没有你这样厉害的球员!” 七海在一旁大大地哼了一声,“你们这话,就咱们自己关着门说说得了。可别出去时说。太丢人了。” 有人不服气,“濑户,你什么意思?仙道不厉害吗?他一人一场比赛夺了快50分呢!” 七海这时候就要搬出自己最崇拜的两个学长了,“就我认识的篮球手中,就有比他厉害的多的人!” “当初我们武石国中的三井寿学长,还有现在翔阳的藤真健司学长!都比仙道厉害多了!”七海大声说,三井和藤真都是她最崇拜的篮球运动员。 众人议论纷纷,藤真的名号大家都听过,不过有人提到,“三井寿不是就在湘北吗?为什么湘北的球队没有见他。” 七海也不知道三井去哪里了,葵不让他们提三井,七海以为是三井和葵闹崩了。她硬撑着脸面,“可能三井学长有事吧。” 然后,七海不介意再加上一个人来刺激一下仙道,“还有海南的牧绅一学长。”七海对牧绅一不熟悉,只不过葵总是跟她提起这个人,能让葵时时提起的人,一定也是很厉害的人。 仙道愣了一下,却笑得更灿烂,“是吗?那还真是期待啊。真想见识一下这些人。” 七海懒得理仙道,她就不喜欢仙道,好像什么都能掌握的那份淡定。 至于你要问七海为什么看不惯仙道,大概是,在这场比赛中,她一直加油的鱼住被湘北的中锋死死压制,而仙道却大出风头。 真是讨厌!七海心里想,她看到鱼住在这场比赛后沉默的背影,大家都围着仙道,那鱼住学长呢? 七海第6话 传闻 陵南和湘北的比赛,全场的欢呼声都是仙道。除此之外,还有湘北的中锋赤木刚宪也表现神勇。可这份神勇是靠踩在鱼住身上得到的。 鱼住因为个头高大,技术也还不错,在神奈川县高中篮球界里是受到很多人关注的中锋。可因为今天的比赛,反而衬托出湘北中锋赤木的厉害。 打完比赛,鱼住头上搭着毛巾,沉默地坐在休息区,听着身边所有人对仙道的赞美。 他听到七海的声音,听到她对仙道的不屑。然后他就看到七海来到他的身旁。 “鱼住学长!出现能和你抗衡的中锋了呢!”七海清脆的声音传来。 鱼住低着头嗯了一声,他今天的表现简直差到没眼看。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全方位的压制。那个叫赤木刚宪的男生不论是攻防还是身体素质上都要强他太多。 “有个对手也是挺开心的事情吧。别沮丧啊,加油!”七海从身上摸出随身携带的糖果,“喏,请你吃糖!” 鱼住默默接过糖,他抬头看七海,七海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 七海追上湘北篮球队。她要问问为什么三井没有出现。 她已经知道眼前的中锋赤木和三井是一个年级。他应该知道三井的事情吧。 “学长,请问下湘北篮球队有三井寿学长吗?”七海直接拦住高大的赤木,唔,这个中锋看起来比鱼住还凶。 赤木输了比赛,心情正是低落,没想到忽然有人冲出来问他三井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回答,他硬邦邦地说,“没有。” 七海有些着急,三井那么喜欢篮球的一个人,怎么没有参加篮球部呢?这不可能啊。 赤木身边戴眼镜的男生忽然问七海,“你认识三井寿?” 七海这才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她立刻察觉到这个男生应该认识三井。 “是的。这位学长,你也认识三井学长吗?他没有参加篮球部吗?” 戴眼镜的男生迟疑,“是的,他现在不在篮球部。” 七海非常失望,那三井学长到底去哪里了!他不打篮球了吗! 戴眼镜的男生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的七海,是三井的支持者吗?该不该告诉她三井此刻的情形呢。 七海强打起精神,她冲着戴眼镜的男生双手合十做拜托的样子,“学长,我是陵南篮球部的濑户七海。能帮我留意三井学长的消息吗?他很喜欢打篮球,一定会继续打篮球的!如果他出现在篮球部的话,能麻烦你给我寄信告诉我吗?” 七海神情真诚,她那双美丽的杏眼专注殷切地看着面前戴眼镜的男生。被这样可爱美丽的女生看着,男生的脸红得过分。 “我,我是湘北高二的木暮公延。我,我会帮你留意三井的。”叫木暮的男生话都说不利索了。 七海根本不在意木暮的异样,这样的情形她见得多了。她立刻松了一口气,快速找出自己的笔记本,唰唰唰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木暮。她用着夸张感激地语气对木暮说,“学长,你真是个大好人!太感谢你了!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木暮看了看手里的纸,纸上是女孩龙飞凤舞的字迹,她是陵南的学生? “不好意思问一下,你找三井是有什么事吗?”木暮不知道该如何和七海解释三井为何不在篮球部。就直接说他受伤退出了吗? 七海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三井学长吗,他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只是还想看到他投篮。”说完,她跟木暮比划,“你看过他投篮吗?是最美妙的事情啊!” 木暮只觉得有些难过,如果告诉她,三井已经很久都不打篮球了,她会不会很失望呢。 “学长,你和那位中锋学长今天表现很不错呢!要继续加油哦”七海还不忘鼓励木暮。 “你和那个学妹聊了很久啊。”队伍里有人打趣木暮,“是非常可爱的学妹呢!” 木暮有点害羞,“她只是来问我三井寿的情况。” “三井啊,好可惜,如果他还在队伍里,我们也许不会被陵南那个一年级的小子打爆吧!” 木暮也很惆怅,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和身旁一直沉默的赤木说,“那个女生是陵南的。她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能完全压制鱼住的人,一个劲说你很厉害呢!” * 七海终于听到了属于自己的陵南校园传闻,只不过,她很难接受。 她以为自己的传闻怎么都会是围绕她的外貌或者她在男生中受欢迎的事情,可没想到,她听到的传闻是——七海一顿饭能吃十碗米饭。 篮球部里的人正在一起讨论这些高一队员得到的传闻。 大家本来都在嘻嘻哈哈地笑着,在听到七海的传闻后,转为哄堂大笑。 “七海,这是真的嘛?你食量这么大吗?”大家是抱着玩笑的态度问的。 可七海却红了眼眶。到底是谁,挖出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秘。 大家看到满脸委屈马上要哭出来的七海,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慌乱地安慰她。 “七海,别在意啊。都是乱说的。还说我每天要揍十个人呢!”越野也很无奈,他没打架吧,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就是嘛,你看还谣传仙道每天换女朋友。就咱们天天这训练强度,谁能有时间去恋爱啊!”其他人乱哄哄地说。 大家都没在意,以为七海只不过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大美女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传闻,反而是这样的传闻,多少有点影响形象。 只有鱼住知道这件事后,脸色很难看。他找到传这些话的人,一个个去询问,势要把陵南最神秘的组织揪出来。 鱼住第一次缺席了课后篮球部的训练。 “鱼住去哪了?”男篮的经理点名后,问大家。 可没人知道鱼住为什么无故缺席。就在大家刚准备训练,有学生匆忙跑到篮球部,气喘吁吁地冲着篮球部的人大喊,“你们篮球部的那个大个子要打人了,你们快去拉开他!” 男篮队长迅速点了几个身材高大的队员,去看看鱼住到底怎么了。 仙道几个人到达现场的时候,正看到鱼住拉着一名男生的衬衣领子,满脸怒色。 “鱼住!你放开我!你要觉得我说你把五十个女生吓跑的事太过分的话,我给你换一个如何?”那个男生相比鱼住,显得格外瘦弱。 仙道和身边的福田都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鱼住不是会为这无聊的传言生气的人吧。 “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要求你,把濑户的传闻抹去,不准再说她任何的事情!”鱼住沉声,抓紧那男生的衣领。 那个男生却猥琐地笑了笑,“鱼住,原来你是要为美女打抱不平啊。可我听说她可是高傲得很,绝不会看上你吧!” “别说废话,快说,能不能让濑户的传闻消失!” “鱼住,你要今天打了我,你就等着篮球部被禁赛吧!你们今年好不容易打入四强了吧!如果因为你,篮球部不能比赛的话,你会不会直接被逐出篮球部!” 在一旁看愣的篮球队员们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大家一窝蜂涌上去,把鱼住拉开。那个男生不太甘心,还想说什么,仙道上前搂住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学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鱼住学长脾气不那么好,你也不想得罪他吧,就按他说的去做如何?至于我们篮球部会不会禁赛,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学校还等着我们争光呢。” 说完,仙道放开那男生,拍了拍他,“顺便说一下,欢迎你去篮球部看看我们的训练,你就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做你们传闻里那些事。” 仙道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笑容说话,可那男生就是觉得他比鱼住更可怕。 鱼住被人拉回了篮球部。这件事大家都保持了沉默,谁也不敢让田冈教练知道。 * 七海知道这件事都已经是一周之后了。她发现关于她的传闻一下子都没有了。然后,她偶然在福田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当时篮球部里只剩一年级的几个人在打扫卫生。七海并没有让鱼住帮她打扫。鱼住自从输给湘北的赤木,他的训练量一下子加大,每天还要去做很多额外的训练。七海并不想让这样辛苦的鱼住还帮她打扫卫生。 她心情很好,一边打扫一边哼歌。在她身边打扫的是福田。七海唱歌很好听,福田看了一眼拿着拖把像是在跳舞的七海,问她,“你今天心情这么好?” “当然了!传闻没有了!你不知道最近我都不敢去食堂吃饭!”七海忍不住在福田面前做了一个旋转动作,“阿福,一会叫上其他人去吃海鲜如何?” “你谢过鱼住学长了吗?”福田看着轻松开心的七海,忽然问她。 “啊?你说他帮我打扫卫生这件事吗?当然感谢了啊。” “那传闻是他帮你找人弄掉的。而且,他还为此差点打架,篮球部差点禁赛。” 七海惊讶地扔了手里的拖布,“阿福,你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你可以去问仙道。他也在场。” 福田,仙道,越野和七海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七海神色恹恹,“你们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不知道鱼住学长会比我还在意这件事。如果真的因为他打架,让篮球部禁赛,我会很有负罪感的。” 越野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所以,鱼住学长为什么这么在意?” 七海托着下巴,一脸苦恼,“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那个传闻,是真的。” “啊?”几个人都有点吃惊。 “我还在国中时,得过暴食症,而且吃完就吐。”七海想起自己那段痛苦的日子。 心情不好的时候,用食物来解压,不知不觉,她就得了这样的病。在鱼住家的寿司店,她就吃吐过好几次。后来,鱼住发现了她的异常,拒绝按她的要求给她做料理。 七海就换了一家餐厅,可还是能被鱼住发现。 “不要吃了。”鱼住强硬地夺过她面前的食物。 “我学了一些新的菜式,来尝尝吧。”鱼住温柔地对她说。 是鱼住帮她戒掉了这样的病症。他变着花样给七海做好吃的料理。 “不用吃那么多。也可以吃得很满足。”鱼住这样对她说。 “总之,多亏了鱼住学长,我才能恢复正常。”七海大致告诉这几个人她的故事。 “濑户,对不起,我们都不知道你有过这样的病……”越野听完,很是不忍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七海总是说她想吐,原来是真的得过这样的病啊。 七海现在动不动说她想吐,和她得过暴食症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大家训练太辛苦,体育馆里汗味让她受不了罢了。 “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对传闻那么介意了。”仙道忽然问七海。 七海微笑,“我是不愿别人知道我这些不好的过往。不过,你们不是别人吧,是自己人啊。”她说完还眨了下眼,“所以,要替我保密哦。” 福田和越野都红着脸点头,仙道只是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我要好好感谢鱼住学长。你们知道他喜欢什么吗?”七海问几个人。 “没什么喜欢的吧。你要不送他厨师会用到的东西?”越野出主意。 福田摇摇头,“还是送篮球相关的东西吧。” 仙道一脸无语,七海,你真的不知道鱼住喜欢什么吗,他最喜欢的,大概就是你吧。 * 七海找了机会单独和仙道说话,“仙道,也谢谢你!阿福说你也跟那个男生嘀咕了半天。你应该也说了什么吧,不然这件事不会这样平静地结束。” 仙道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地女孩,笑了笑,“不客气。你还是第一次叫我名字。” 七海有些尴尬,她以往都是叫他刺猬头。她呵呵笑两声,“你的头发的确很硬。” 仙道不想和她讨论自己的头发,只是说,“呐,濑户,鱼住学长是做好了准备的,即使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被禁赛,知道他可能会被逐出篮球部,他也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仙道想到那天,鱼住对着他们几个人鞠躬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影响篮球部,我是做好了退部准备的。我不会牵连大家的。” 七海愣了一下,她听明白了仙道对她的暗示。但她只能喃喃自语,“我知道啊。他对我一直都很好。他就是这样好的学长吧。” “仙道,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确不是一个好人啊。”七海有着淡淡的忧伤,她无法回应鱼住那样珍贵的心意。可她却又总是那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样的关怀。 “哦,你的确不怎么样。”仙道带着笑回答七海,一点安慰她的意思都没有。 七海本来还有点伤感,被仙道这样取笑,一下子又精神起来,“你也不怎么样,你和我不是一样吗!”他撩的女生也不少嘛。 仙道轻声笑起来,还是这样有精神生机勃勃的样子更适合她,刚才那个带点伤感的女孩怎么都有点奇怪。 “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星星很漂亮?”仙道抬头看星星。 夏天的夜晚,都是繁星。 七海也仰起头,“那颗星星最亮!好漂亮!” “你去过东京奥多摩吗?”仙道问七海。 “没有。那里有什么?” “那里是东京附近看星星最美的地方。我原来最喜欢去那里看星空,可以治愈所有的疲惫。” “是吗?有机会一定去看看!你喜欢看星星?” “我父母是天文学家。” “呀!骗人的吧?” “哈哈,是骗你的,其实我是渔夫家的孩子。” “啊?” “哈哈!” 七海第7话 福田吉兆(1) 谁也没想到,在冬选赛时,和翔阳对阵的比赛中,陵南出现了这样丢人的事情。 此时,翔阳高二的队员们刚刚摆脱自己板凳的局面,作为首发上场。而藤真,也知道了岩井教练将在高二冬选赛之后离开,他刚刚有了不如自己做学生教练的念头。岩井教练也知道了藤真的想法,他鼓励藤真在冬选赛时参与比赛的指导。 面对夏季大赛打入四强的陵南,知道他们有一个优秀的高一新人仙道,藤真一点都不敢轻视。 “花形,鱼住技术粗糙,他防守端压力很大,很容易犯规,让他下场。永野,那个高一的大前锋毫无防守,从你那里突破。长谷川,你注意协防高野,仙道一个人很难拦住。”藤真在和陵南交手两个回合,就对他们有了大概的认知。他作为教练的好处就是,他可以直接在场上布置战术和指挥。 他刚刚找到的陵南漏洞就是那个进攻挺犀利,但防守烂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就是个有点天赋但打球时间不长的高一队员福田。 藤真的判断没有错,福田的确成为了陵南的大漏洞。藤真甚至不明白,陵南为什么会在这样重要的比赛派这样的队员上场。是看不起翔阳吗?还是知道,冬选赛,无法获胜,就派一年级的上场锻炼。 田冈在一旁气得破口大骂,他派福田上场,当然是因为他觉得福田是个不错的苗子。虽然他打篮球时间不长,基础还很薄弱。但他身体天赋不错,对篮球和胜利都很执着。他会成为仙道最好的搭档。 福田不爱说话,田冈对他说些什么,他也没什么反应。田冈以为福田是那种不太在意别人话的人,为了激励他,田冈只能拿出更严厉苛刻的态度对待他。 而这场比赛,福田表现得太蠢了。藤真设计的伎俩,他全上当。 田冈不得不喊了暂停,开始大骂福田,“你是不是蠢!陵南这场比赛如果输了,就全是你的错!你看看你刚才的动作!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上场是去打球,不是去演戏!你这样……啊!” 田冈正骂得起劲,福田一开始还默默听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其他队员也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可福田这时却忽然爆发了,他直接一巴掌打开田冈指着他鼻子骂的手,然后他开始指着田冈,大声反驳他,“老头,闭嘴!你上场去试试看!你只会骂我,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做啊!我有不卖力拼抢吗!我有不进球吗!” 福田的爆发让大家吓了一跳,他竟然敢直接对着教练出手,还骂教练!这在赛场上可是大忌。会立刻被禁赛的。 田冈也被惊住了,仙道立刻挡在田冈前面,而鱼住几个人也拉开了情绪激动的福田。 翔阳自然也看到了陵南这边的暴动,藤真诧异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自己的队员们说,“他们自己崩溃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一举攻下他们吧。” 福田当场被禁赛。陵南队员们个个都脸色难看的上场。翔阳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陵南的士气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每个人都表现得有点低迷,连田冈都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说话,和刚刚在场边激情指挥的他判若两人。 藤真甚至下了场,派上了他看好的高一队员伊藤卓上场。伊藤本来有点紧张,藤真鼓励他,“你也是神奈川县国中时的明星球员吧。仙道和你同是高一,让东京来的他看看,神奈川的实力也不弱。” 最终,这场比赛,翔阳获胜。 * 七海是在体育馆一个角落里找到福田的。 “喂,阿福!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七海刚刚在观众席上看到了陵南休息区的暴动。福田被拉开后,直接离开休息区,不知去了哪里。 七海没有跟着陵南的众人回学校。她在体育馆找了一圈,才发现福田坐在体育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你连自己的背包都不要了?”七海把福田的背包扔给他,福田连衣服都没换,此刻还穿着篮球队服。 福田默默接过包,却发现七海已蹲在他的面前,“喂,阿福,你连看我都不敢看了?” 福田扭头,绕开七海的视线,“比赛结束了?” “是啊。输了。”七海满不在乎地说,“大家都回去了。我看到你的背包和衣服,人家更衣室都要关门了,你也不来换衣服。我要不来找你,看你怎么回学校!我够朋友吧!” 福田低声说,“谢谢。”他身上的确什么都没有。现在是冬天,如果七海不来找他,他没钱坐车回学校不说,甚至连外套都没有。 “你今天可真是一鸣惊人!没想到,你平时沉默寡言的,竟然敢打骂教练!”七海笑起来。 福田可笑不出来,他此刻都想哭出来。他竟然做了那样的事情。 “我今天太冲动了。”福田开始认错。 七海却认真起来,“阿福,这样才对。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啊。我倒是觉得你今天做得很好呢!”看到福田有点惊讶的样子,她咳嗽两下,“就是手段激烈了点,其实你就是顶撞田冈大叔几句也没事,不过你不该出手打他,而且你对教练说了脏话,这个就有点过分。” “濑户,我会被逐出篮球部吧,也许再也不能打篮球了。”福田难过地说。 “喂,阿福,你可是我带进篮球队的!我不会看着你不能打篮球的!”七海实在蹲不住了,她站起身,还去拉福田,“起来,别坐在这里了。快点换衣服!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 福田和七海是同班同学,福田是七海的后座。 七海在班级里绝对是最吸引人的存在。她一走进班级,就听到有男生吹口哨。她不太在乎,从小到大,对着她吹口哨的男生多了去,她要是为此就能羞恼,那她能烦死。 她坐在座位上,身边立刻围上了几位女生,“濑户同学,你的头发真好看!你是做了挑染吗?”七海在上高中前,心血来潮挑染了几缕紫色的头发,低调和张扬同在。 七海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来恭维她外表的女生们,她表面看上去又热情又积极,和女生们讨论着什么样的发型更好看,还有陵南的制服怎么穿更可爱的话题。但内心有点不耐烦,可她想在高中树立一个好形象,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些她觉得有点无聊的话题。 班级里对着她吹口哨的男生,染了黄颜色的头发,挥开围着七海的女生们。七海更不耐烦了,如果说对着女生们,她还有点应付的心情,对着这样的男生,她一点都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喂,做我女朋友吧。”黄颜色头发的男生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对着新同学七海这样说道。 七海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生,陵南是私立高中。眼前这个男生看起来这么嚣张,又这么自信,一定有不错的家世背景。可七海最讨厌染黄头发的人了,她还记得当年缠着她的一个混混就是黄毛。 如果依照她国中时的性格,她一定张口就是“黄毛,滚。” 可现在的她,想在高中树立一个文静大方的好形象。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那男生却极有自信,“没关系,你会答应我的。我叫阿部满。” 七海挤出一个温婉的笑,谁管你叫什么。 阿部满叫七海后座的男生,“喂,你起来,这个座位让给我吧。” 七海可不想阿部满坐她的后座,那岂不是每天都会有黏黏糊糊的视线盯着自己后背。 七海转过身,准备找理由让后座的男生留下。 后座的男生正低着头翻看杂志。七海一眼就看到他在翻的是这个月刚发行的篮球杂志。她的书桌里也有一本。 那男生根本不搭理阿部,阿部觉得自己从七海的微笑中看到了嘲笑,他脑子直接一热,伸手抽过杂志,大声说道,“喂,小子,我跟你说话呢!” 那男生被抽走手中的杂志,立刻站起来看着阿部。阿部这才发现他身材高大,比自己高半头,他顿时有些怂。他把杂志扔给那男生,放缓语气,“能换个座位吗?”并指了自己的座位,“我座位在那里,靠窗,位置更好。” 七海正想说什么,就听那男生说,“不换。” 然后继续坐下看杂志。阿部也不再说什么,回自己座位上了。七海放下心,她决定和这个男生打好交道,省得那个阿部又生起换座位的念头。 七海把自己的那本篮球杂志拿出来,转过身,“嗨!你看,我也买这本杂志了!” 那男生抬头看了她手里的杂志一眼,哦了一声,并没有看七海,又低下头。 七海毫不气馁,“我叫濑户七海,你叫什么啊?” “福田吉兆。”男生还是不抬头看七海,低着头说。 “那我叫你阿福吧!以后请多多关照!”七海笑容满面。 “阿福,你也喜欢篮球吗?你个子很高,应该会参加篮球部吧!”七海不知道什么是尬聊,她如果想和一个人交好,那自来熟的本事谁也赶不上。 福田翻杂志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想到前座的女生竟然就这样和他聊上了。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七海。 七海正拿着和他手里一样的杂志,带着兴奋和他说,“告诉你哦,我国中也打过篮球,我会参加陵南篮球部!要不要一起!” 七海看福田依然没说话,她拿杂志挡住自己,凑近福田,低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认识陵南篮球部的教练。等下放学,你要和我一起去篮球部看看吗,他们有训练。” 福田看着眼前的女生和他自说自话,“那就说好了,等下放学,我们一起去篮球部看训练!” 福田心里想,他一句话没说,怎么就和她说好了。 放学后,七海快速收拾好书包。她眼角余光看到阿部有要来找她的意思,她立刻对身后的福田说,“阿福,走吧,我们去篮球部。” 她看福田收好了书包,赶紧推他,“快走吧。” 阿部和几个男生却挡住七海和福田的去路。 “濑户,要和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吗?”阿部可能因为身边多了几个男生,面对福田,也不再在乎,直接无视福田问七海。 七海很有礼貌,“对不起啊,我先和福田约好了,我们要一起去看篮球部的训练。” “濑户,你和这个丑小子一起干什么啊?你和他走在一起不怕丢人吗?”阿部直接说了出来,他刚才被福田搞得没面子,这会要找回场子。 七海有些生气,“阿部同学,你说什么呢!”她看了一眼福田,福田竟然没什么反应。她之前没注意到他的外貌,唔,是挺丑的,不过,“我觉得阿福长得比你帅!” “阿福,别理他,我们快走吧。”七海说完推了下身边的福田。 也许刚开学,阿部还是不敢惹事,只能看着福田和七海走远。 七海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个阿部,真烦人。她没想到福田忽然开口问她,“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啊,什么?”七海不知道福田说的什么。 “没什么,走吧。对了,我喜欢篮球,也申请加入篮球部。”福田一边走一边回答七海下午问过他的话。 七海笑起来,“阿福,那到时候一起填写入部届吧!” 到了篮球部,她拉着福田去和田冈教练打招呼,“大叔!我帮你找到一个优秀的篮球手!” 田冈正忙着思考对他今年招募来的仙道的培训计划,看到七海和福田,就随口问,“哦,有多优秀?” 七海拍了下身边的福田,“大叔,你看他个子这么高,还很喜欢篮球,这还不优秀啊!” 福田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只知道他名字的女孩,怎么就表现得好像对他很熟似的。他看着身边看训练都能激动大喊大叫的女孩,也跟着莫名地激动起来。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篮球运动员,就像她说的那样。 * 七海看了看福田的篮球入部申请表,“你国三才开始打篮球啊!” 福田握笔的手都紧了紧,他低低回答一声,“嗯。”会看不起他吗,觉得他才打了几个月的篮球,会收回她说的那句话吗,认为他是优秀的篮球手的那句话。 可七海却紧接着说,“哇,阿福!你是真的很喜欢篮球吧!” 福田愣了一下,七海没有嘲笑他,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我是国二开始打篮球的。很少有人国三才加入社团吧!你要跟着国一国二的后辈一起打球,从最基础学起,可即使这样,你也毫不介意。如果不是非常喜欢篮球,是没法做到的吧!阿福,所以你是真的很喜欢篮球呢!真厉害啊!”七海眼睛明亮有神。 阿福怔怔地看着七海,七海的眼睛越来越亮,“篮球部的教练一定会感谢我的,哈哈,你算是我发掘的吧!” 阿福很难说清此刻的感受。他从未被人这样肯定,而且眼前的女生还一直在肯定他。即使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也全都是夸赞的话。 “濑户,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带给我的肯定。而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这些肯定。 七海第8话 福田吉兆(2) 七海和福田加入篮球部后,第一天的训练结束了。第二天,七海还是全身酸痛。课间休息,七海问身后的福田,“阿福,你有没有很累?我今天只想趴在桌上睡觉。陵南的篮球训练之前看着没觉得怎样,没想到简直是魔鬼训练。” “我还好。”福田的确不算很累,他篮球基本功不好,但他的身体素质很好。 “真羡慕你,你身体素质很好吧!我昨天看到你蹦起来抢球了,你蹦得真高!弹跳力真不错!”七海一边揉胳膊一边说。 “呐,阿福,你看到昨天那个仙道了吧。他好讨厌,他那个刺猬头,还好意思笑我!” “他是东京来的篮球天才吧。”福田说,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看起来那么自信阳光。 “阿福,我更看好你!你只不过比他打球时间短。总有一天,你会比他打得还好!”七海对仙道昨天嘲笑她耿耿于怀,是天才又怎么样! 福田没有接话。她觉得,他会比仙道打球更好吗? 他忍不住去挑战仙道,想去看看这个天才篮球手和自己的差距,他总有一天能赶上他,不是吗? 可所有人都在一旁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喂,福田,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仙道把你打爆了吧!你怎么还是去要挑战他?” 田冈也骂他,“福田,你的基本功练完了吗?你和仙道比什么比!别浪费仙道的时间,给我好好运球去!” 在篮球部里,除了七海,没有人看好他。只有七海看到他每次挑战完仙道,来鼓励他,“阿福!你发现了吗,你打得越来越好了!你的进攻越来越犀利了!加油!下次说不定就能打败仙道!” 受到七海的鼓舞,他对进攻越发重视起来,可陵南却是以防守见长的队伍。田冈更是把要求所有部员用大量时间练习防守。福田不想练习防守,他只想练习进攻。七海也说他的进攻让仙道都快难以支架了。 福田偶尔会想,七海对他的那些肯定和称赞是不是只是客气地说说。可他偶然听到了七海和田冈教练的一次对话。 “大叔,你不要总是训阿福嘛。他打得明明很好!” “哪里好了?防守全是漏洞,让他练防守,他天天都在干什么!”田冈说起这个就来气。 “可他进攻很厉害吧!你看到他新练习的持球晃动突破了吗!他可是经过苦练的!这个技术动作很难练好的,我一直都练不好!可阿福做得非常好!大叔,他成长得非常快呢!你不要老骂人嘛,除了我,估计没人受得了你这样!” 福田听到了七海的话,他在那一刻激动地发抖,他从没想过,他的这些努力和成长她都看到了。他想到她对他说,“阿福,我果然没看错,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篮球手。我等着你在全国大赛上闪耀光芒!” 然而,现在,他人生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却被他自己搞砸了。他没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打骂了教练,也许他再也无法出场,再也不能打篮球,再也听不到眼前这个女孩对他肯定。 他从未有过这样后悔,对坐在旁边吃饭的七海说,“濑户,我好后悔。如果我再忍耐一下就好了。他明明每天都有骂我。我只要再忍耐一下……” 濑户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福田,“阿福。你今天在场上打得很好。真的,我有录像,回头放给你看,已经很棒了!田冈教练他,其实很看好你,他那样骂你,是觉得那样才能更加激励你。唉,你们两个!” “濑户,我国三时去打篮球,并不是因为喜欢篮球。我不怎么会说话,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很丑,也从没有得到过什么称赞。国三决定加入篮球部,也不过是因为,体育课上老师偶然一句话。他说我弹跳力不错,应该去打篮球。我看到篮球部里有很多人放学后在那里看训练。我也想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表现自己。也许我能在篮球方面收获掌声。其实我那时打得一点都不好。可这一年,陵南的训练让我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福田放下捂脸的手,他看向七海,迎着七海澄澈的目光,“濑户,我觉得自己打得越来越好,我现在真的很喜欢篮球,非常喜欢!” “阿福,那就不管怎样,不要放弃篮球!你一定可以重新站在比赛场上的!”七海一脸坚定地看着他,她顿了顿,伸手抹去福田眼角的泪水,“阿福,我有告诉过你吗?在球场上打球的你,非常地帅!” * 和福田告别后,七海立刻跑向鱼住家的料理店,她觉得田冈教练今晚一定会在那里出现。 到了店里,她果然看到了田冈一人坐在那里喝酒。 “大叔!”七海冲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她是跑着来的,累死她了! “福田怎么样?”田冈看了一眼七海,问她。他知道七海特意留下去找了福田。 “不怎么样。很伤心也很后悔,还非常愧疚。大叔!阿福他不是故意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第一场比赛,你那样严厉地批评他,他肯定会忍受不了啊!”七海噼里啪啦替福田辩解。 “濑户!难道福田就可以对教练出手吗!他不知道尊敬师长吗?他这次真的太无礼了!你还替这样的他说什么好话!而且,你现在是在指责教练吗,你也太无礼了!”鱼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两人桌前。田冈还没说什么,他严厉地训斥七海。 七海从未看过鱼住这样对她。她一下子委屈起来,“鱼住学长,你冲我嚷嚷什么!我当然知道阿福他做得不对啊!他是一个非常敏感自尊心又超高的人!田冈教练明明很看好他,为什么就不能鼓励他两句呢?从他入部这一年,你们都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称赞的话!鱼住学长,田冈教练他当然对你很温柔了,对仙道也很好!为什么就对阿福那么苛刻!他哪里做得不好!论训练刻苦,他在部里数一数二,论身体天赋,他也不比你们差!可你们,就这样压垮了他!” 七海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田冈教练,对不起,怎么连我都没控制住情绪。对不起!”说完,她拿起包就跑走了。 鱼住想跟着出去看看七海,可他想到还在沉默着的田冈,又停住了脚步。 “鱼住……”鱼住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田冈,“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其实很看好福田,他……” 田冈看着非常地疲惫,谁能明白他今天的心情。福田一个平时都很沉默的人,今天竟然被他逼得做出那样崩溃的样子。他是错了吧,他以为福田需要时时鞭笞,可也许更应该鼓励。他叹口气,这些孩子,半大不小的,他是老了,根本无法猜透他们心中所想的。 “教练,你还记得去年,我因为训练跟不上,一度有过想退部的念头吗?”鱼住忽然问消沉的田冈。 “啊……记得……”田冈看向自己的爱将。 “教练,我也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打不好篮球。”鱼住回忆起来自己去年入部不久被陵南那魔鬼训练折磨的痛苦。 鱼住在福田刚入部之后,就发现这个高一的男孩就像一年前的他。 福田身体素质不错,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行。基本功很烂,防守进攻纯依靠身体缺乏意识。和一年前的鱼住一样,福田,也是一个除了有个头身体之外一无是处的笨蛋。 一年级的鱼住,和福田一样,也是一个队伍内的笑话,什么人都可以嘲笑他。即使他知道那些笑声很多时候是无意的。 田冈教练当时逼迫鱼住不停地进行步法训练,他的体力很差。和七海动不动说自己要吐了不同,他当年在这样的训练下,是实打实的练吐了。那时,他是打了退堂鼓的。 他本身是一个内向怯懦的人,和福田不一样。福田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鱼住知道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在队内,福田不仅喜欢不自量力地挑战仙道,也经常挑战他。那个男孩,和他一样自卑,却又偏偏带着谁也不服的好胜心和想挑战一切的勇气。福田似乎对尊卑等级观念不太在乎,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赢,能不能获得认可。 认可,是的,福田和自己都极为需要认可。 在他终于忍不住向田冈吐露退部的想法时,田冈教练却鼓励了他。 在那个普通的课后训练中,他坐在体育馆后的楼梯处,看着远方的大海,下定决心,退出吧。也许还能保住最后的一点尊严。 田冈教练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出他也许一辈子都难忘的话。 “鱼住,我不能让你长高个子。”“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才能。”是吗,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傻大个,原来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天赋吗? “鱼住,当初邀请你加入陵南,有些话没有对你说。你是我作为建队基石招进队伍里的。看到你,我就知道,等到你高三时,我们陵南能够首次打入全国大赛。” 他愣住了,田冈教练第一次那么温和地对他讲话。那时正是傍晚时分,正是日月同辉的时候。太阳的余晖映着月亮淡淡的光影。 鱼住再也忘不掉那个平凡的傍晚,不平凡的景色。 “教练,其实那之后我也很自卑。可每次想到你那天对我说过的话,我就能生出无限的勇气。我想,也许真的能实现那个梦想吧。尤其是,看到今年入部的很多人,仙道,福田,越野,植草,每一个都很优秀。也许,我们陵南,明年真的可以打进全国大赛!”鱼住站在田冈面前,他高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尤为挺拔。 田冈抬头看向鱼住,17岁的少年,脸上是对未来的信心和坚定。田冈笑起来,“鱼住,一起实现称霸全国的梦想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田冈看着鱼住又给他端上来的下酒菜,喊住他,“鱼住,谢谢你。你可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不论是在哪个球队,教练和队友都会喜欢你的。” 鱼住脸上浮现出红晕,他又听到田冈说,“真是伤脑筋,福田那家伙,可比你性格硬多了呢!” “可是,教练,福田也是非常值得信赖的队友吧。” “鱼住,也就你对他很宽容。他这个人,对前辈是一点不尊敬,没事天天找你挑战什么。真是的,现在想想还是很生气,这小子,今天可是把我面子都丢尽了!” * 在田冈的据理力争下,学校并没有直接把福田逐出篮球部,只是要求他禁止社团活动半年。这期间,不得参加任何练习,任何比赛。 在篮球部里,当着众人的面,福田默默地听着对他的惩罚决议。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笑出声来,这个决定让他喜出望外,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在高中期间再也无法打篮球的准备。 他对着田冈教练虚心地承认了错误。田冈教练也没有再骂他,只是对他说,“福田,可别忘了,半年后你还是要回来的。别到时候和仙道的差距更大了。” 七海在旁边听到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叔!” 福田这次却不像以往那样对着教练一言不发,他也认真地说,“教练,我会继续练习的。” 仙道看着要离开体育馆的福田,也拍了拍他,“阿福,我等你回来和我1v1。” 福田在更衣室里默默地收拾自己柜子里的物品。鱼住来到更衣室里找他,“福田,其实田冈教练他一向很看好你。他对你那么严厉,也是觉得你是可塑之才。” “谢谢你,鱼住学长。”福田停顿了一下,“学长,我暂时不能再陪濑户练球了。你多陪她练习吧。” * 七海跟着福田来到他练球的球场,有点残破,但练习这种事,有个篮筐就能行吧。 “我听鱼住学长说,是田冈教练一直和学校保证,说你一定会帮助陵南打入全国大赛,学校才没有对你做出太严格的惩罚。”七海跟着福田在这个球场上投篮。 “唉,我之前还和田冈教练吵了一架。你说他这么看重你,为什么要天天绷着脸训人!”七海实在无法理解田冈的教育。 福田默默听着七海说最近篮球部的事情。他没想到,田冈教练这么看好他。 “濑户,给你看我的灌篮。”福田忽然运球,腾空而起,重重地灌篮。 “哇!阿福!你真厉害!”七海惊喜,她忍不住鼓掌,“我怎么觉得,你在这里自己练习,比你在篮球部进步还大呢!阿福,加油啊,等回到篮球部后,让他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其实,在这里一个人练习,的确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却无法时常听到你对我的鼓励,无法看到你看我打篮球时那欣喜的笑容了。 后来,在他高二时,在夏季全国大赛前,终于又回到陵南篮球部训练。 七海问他,“重回球场的感觉如何?” “我一个人练球的时候,经常纵身跳投,可那里没有篮筐,只有天空。”福田看着陵南熟悉的球场,对着篮筐投篮,“濑户,能继续打篮球很幸福。是幸福到想要流泪的感觉。” “哈哈,阿福!你真哭了啊!”七海看到福田真的流了眼泪,她觉得有点好笑,比她还矫情。 可她又看到福田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的样子,又觉得不好意思,他是感情自然流露吧。 “哎呀,对不起!是很幸福的。好了!以后你都可以在这里打球了。你不在,都没人陪我练球了。只有你防守,我才能突破成功!哈哈!” 七海第9话 湘北 七海升入高二之后,渐渐忘记了自己高一入学时立下的誓言。她还是无法在班级里做什么文静有礼的女生,她渐渐把自己的真性情带到班级里。大家也知道了,这个外表美丽看起来气质高雅的女生,实际上,就是一个毒舌还带着点无赖的女生。在七海发脾气怼了班级那个黄毛阿部满之后,阿部彻底对她失去了兴趣。 不过七海没想到,自己的女生缘比国中时好太多。即使她暴露出自己不那么好的一面,女生们依然对她很亲切,甚至有不少女生崇拜地看着她,“濑户同学,你也太酷了吧!” 七海每次都只能抓抓脑袋,她酷吗?她只知道,在篮球部,她不怎么酷。 “七海,有点做学姐的样子!要给高一的新人们作出表率!别天天哼哼唧唧的!”女篮队长洋子实在看不惯她训练时说的话比做得动作还多。 尤其是在她的好友,古谷瞳入部后,她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每天被人奚落。 “七海,你看你的学妹古谷多厉害,你怎么就这么菜?”华子和七海开玩笑。 七海没精打采,古谷简直太凶猛了,训练起来不要命。让田冈觉得可能她们的训练强度还能再大一点。 “我也很崩溃。我就该和彩乃在一个学校。让瞳和葵两个去为篮球拼命吧,哦,对了,还有佳代,她们三个放一起,绝对是田冈教练最欣赏的球员!”七海和华子吐槽,华子国中时和武石中学的女篮也交过手,知道七海曾经的这几个队友。 * 湘北和陵南的练习赛上,七海看到鱼住被樱木撞出了鼻血。 “那个红毛小子力气可真大,鱼住学长没事吧!”七海和身边的伙伴们嘀咕。佳代几个人今天都来陵南看练习赛。“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他。” “七海和你们篮球部长关系这么好吗?”彩乃看着跑到鱼住身边一脸焦急的七海,忍不住问瞳。 瞳却告诉她们,“七海学姐和篮球部的每个人关系都非常地好。” 瞳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她想到前不久七海学姐打篮球擦伤了之后,所有人都上前对着她嘘寒问暖。甚至连她觉得只会板着脸的田冈教练,都对在一边包扎的七海和颜悦色地询问伤势。 可瞳都无语,那明明是再小不过的一点擦伤了吧。她们几个在国中时打篮球,也没见七海学姐娇气成这个样子啊。 “因为七海是一个对谁都很真诚的人吧。大家都会被她的直接吸引。和她这样的人相处,会让人很开心,能获取很多力量。”葵在一旁说。 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七海竟然和湘北的球员们也很熟。 “七海和湘北那个戴眼镜的学长看起来关系也很好。佳代,那个学长叫什么啊?”彩乃是真的佩服七海的交际圈了。 佳代一脸尴尬,她也不认识那位学长啊,她除了流川和樱木,其他人都不认识。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七海回到体育馆二楼,她呼出一口气,“佳代,你们湘北打得很好嘛。那个红头发小子,看起来是个新手,但是意外地很有趣。” “是吧是吧!花道是不是很天才!他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好的篮球运动员的!你们不知道吧,他才刚学篮球!”佳代激动地和身边的人说自己的邻居。 “你们湘北今年的两个高一新人,都很有意思。不像我们,没有一个有意思的。”七海叹口气,她好不容易盼来了学弟学妹们。可是,却都挺无趣的,不是像瞳这样在篮球部里寡言只知道练球的人,就是像那个相田彦一一般天天叽叽哇哇不知道在干嘛的人。哪里有湘北樱木花道和流川枫这种看起来有趣又很容易调戏的小学弟嘛。 在最后,木暮投出三分球时,七海竟然给湘北加油,“nice shoot!木暮学长,真厉害!” 彩乃问她,“你怎么认识湘北的学长?” “他是湘北篮球队的副队长。之前,我有拜托他告诉我三井学长的消息。我们经常通信,我告诉他我们陵南的训练,他也会和我聊聊湘北的训练。”七海一边大声加油,一边和身边的伙伴们聊天。 葵眉头皱起来,七海知道三井的事情了吗? “木暮学长说三井学长受伤了,最近在住院吧。”七海直接告诉大家,“葵,你去看三井学长了吗?” 葵默然不语,她都不知道三井又受伤了,反正他受伤也一定是因为打架吧。谁要去看他,葵赌气地想。她已经很久都没和他联系了。 比赛结束后,七海连忙对葵几个人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先去和湘北的队员打个招呼,刚才的比赛太精彩了!” “木暮学长,你们湘北打得好棒!你的投篮太精彩了!”七海跑到木暮身边兴奋地跳着说,“你有听到我给你加油嘛?在你投出那个三分球后!” 木暮看着周围队友们都一脸揶揄的表情,微微脸红,“听到了,谢谢你,濑户。” “下一次,就是县大赛上见了吧。”七海凑近木暮,小声说道,“木暮学长,我看好你们湘北哦!希望我们在四强再次相遇!” 木暮忍不住笑起来,“濑户,你也要加油啊!陵南的女篮今年也要打入全国大赛!” 在湘北离开后,越野对着七海很不满地说,“濑户,我可听到了,你刚才给湘北加油了吧!” 七海冲他做了个鬼脸,“我还给你加油了呢,你听到了吗?你今天得分不多,等着被田冈教练骂吧!” 越野憋红了脸,“湘北的确很强。” “所以啊,他们打得好,我喝彩怎么了!好了,越野,还是我们陵南赢了不是吗?”七海安慰越野,她把彩乃带来的手工饼干递给越野,“呐,我朋友带来的饼干,我特意让她做了些你喜欢的味道哦。” 七海对着越野眨了眨眼睛,“嘘,别告诉别人,我只给你拿了饼干。” 暴脾气的越野也只有在七海面前才会害羞得如小绵羊。 “咦,你们几个人要打篮球?”仙道看到七海在热身。 “对啊,是我的朋友来看比赛。篮球馆你们也不用了吧。我们就在那边玩一会。”七海边运球,边对仙道说,“湘北那两个高一的新人是不是很有趣?我看到你都认真起来了呢。” 仙道把自己被樱木握肿了的手给七海看,有点委屈,“是很有趣,就是太不友好了,看,我的手。这两天都没法打球了吧。” “哈哈,果然很有趣!等下次见面了,我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对你再凶一点!” * 七海其实是和瞳差不多同时间知道三井回归湘北的事情。木暮给七海写了信,他说他在征求了三井意见后,把三井的事情都告诉了七海。 七海是晚上训练结束后,在鱼住家的料理店里看得信,她一边看,一边哭。她没想到,三井学长走了这么多歪路。 鱼住给她拿了毛巾,“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有些难受。” 在稍晚的时候,七海已经吃完饭要离开了,发现田冈教练来了。她停住脚步,忽然想到,当年田冈教练招募过三井,但被拒绝的事情。 如果,三井来到陵南,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大叔……”七海欲言又止,这件事也没法告诉田冈吧,也许他知道了,会比自己更痛心。 “你到底怎么了?”鱼住看着一晚上都不太对劲的七海,忍不住再次询问。 “鱼住学长,能打篮球,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少女的惆怅,无人能懂。 七海有过动心的时刻,在见到三井投篮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怎么会有人跳跃投篮的姿势那么优美好看。比她看过的所有舞蹈都让她更加着迷。 她对这个打篮球非常帅气的学长有了好感。可是,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好友葵和三井的关系不一般。 “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啊。”七海有点失落,她难得在学校里发现了一个还不错的男生,竟然还是好友喜欢的人。 不过,她也只是喜欢看三井打篮球罢了,是一种很正常的崇拜。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可三井学长对她来说,还是不一般地存在。是她最初喜欢上篮球的原因,她也想像三井一样,有一天,能在球场上有那样优美让人感动的投篮。 她在看比赛时,最喜欢的也是看每个人的投篮。可她再也没见过如三井学长那样优美的投篮了。 那是她从艺术角度看出来的美感。 不过,三井既然归队了,那以后,就还能遇到吧,还能看到,当初让自己心动的投篮。 “大叔,学长,也许陵南今年的劲敌是湘北。”七海对着两人说道。 “湘北今年有流川枫,的确很强。”田冈想到不久前的练习赛,陵南差点输了。他脑海中还闪现过至于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唔,那小子就算了吧。 “不仅仅是那个什么流川枫。”七海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不一样的神采,“大叔,会有很厉害的人在湘北哦。非常厉害!” 田冈和鱼住以为七海是得到了湘北什么机密,他们两个也知道七海会和湘北的副队长通信交流彼此篮球部的情况。 于是,陵南对湘北保持了高度的关注。湘北的第一次场县大赛,对阵三浦台,鱼住带着男篮所有的人到场观摩比赛。 直到鱼住看到了那个人,他们那一级,神奈川县国中篮球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三井寿。 原来是他啊,鱼住心里起了波澜。他这两年都未在高中篮球界看到三井的身影,他还以为三井不打篮球了。 是七海非常在意的人呢。 “三井学长,是我的篮球启蒙教练哦。我的投篮就是请求他教我的!” “三井学长是我很重要的人,是最厉害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 鱼住一直记得,七海当年谈论三井时眼里止也止不住的光彩。也是他永远无法赶超的人。 * “那边的人是七海和瞳吧!她们怎么跑去给湘北加油?”越野先发现不远处的观众席上,坐着的四位女生。 “那两位学姐,是海南篮球队的,上次我们一起打篮球了。”相田彦一看着不远处的几位女生,他又四处找了找,他最想看见的那位湘北的女生反倒不在。 “没有看到吉田的身影啊,真是奇怪,吉田才是湘北的吧。她不来给自己学校加油,反而是她们四个其他学校的给湘北加油。”越野觉得有意思。 彦一有点失望,“佳代说她最近学习很忙,她应该没法翘课来看比赛吧。”但他很快振奋起来,“我要好好记录!佳代一定想知道这场比赛,我要把这场比赛的情况写信告诉她!” “你记录比赛就是为了追女生吗?好好学习,以后陵南还得靠你们!”越野觉得彦一不争气。 彦一被越野打了脑袋,他不服气,“越野学长,你不是为了追……唔唔,你放开我……” 越野捂住彦一的嘴巴,“闭嘴,老实看比赛,不然我就告诉田冈教练,你是因为不想训练才翘课来看比赛的。” 比赛结束后,七海拉着瞳,跑到陵南篮球队的身边,“你们也来了啊?是不想训练所以跑来看比赛吗?” 彦一立刻插嘴,“学姐,你难道不是吗?” “一边去,没大没小,学姐学长说话,你插什么嘴。”七海对这个高一的学弟最没脾气,他简直比自己还大胆。 然后,她听到彦一吞吞吐吐地向瞳打听佳代,“古谷,佳代没有来看比赛吗?” 瞳根本不想搭理彦一这个问题,她不回答。但七海立刻找到报复机会,“彦一,你很在意佳代啊?” 看着彦一慌乱的表情,她看着彦一神秘地笑了笑,“你想知道佳代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 彦一果然上钩了,“学姐,请告诉我吧!” “你果然很在意佳代。”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更多情报。” “那你知道这情报有什么用。” “我……我,知道佳代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就知道她为什么打篮球打得那么好。”彦一勉强编理由。 “哦,她打篮球打得好,是因为她努力练习。行了,我告诉你了。”七海就不信了,她还逗不了这个傻白甜的小学弟。 “啊……学姐,告诉我吧。我,我给你买一周的饮料!” 七海第10话 海南 海南和陵南比赛前,七海本来想直接和陵南女篮去观众席观看的,却被田冈喊住,“七海,帮我买瓶乌龙茶。”田冈在比赛前有些紧张,今天是一场硬仗,他要喝茶来提神。 于是,七海只好先去帮田冈教练跑腿。在体育馆外的自动贩卖机前,她才发现自己没有零钱了。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穿海南运动服的男生。是海南篮球队的队员吧,她想,跑回去取钱太麻烦了,不如先问那个男生借点钱,等下再还给他。 “同学,能麻烦你借点零钱吗?”七海喊住那男生。那男生看了看四周,一脸迷茫。七海走近他,解释,“我是陵南的,你看,这是我的队服。我想买瓶茶,可没有零钱了。等下还你好吗?” 七海看着眼前呆呆愣愣没反应的男生,忍不住有点无语,这人怎么回事,能不能借钱,给个话啊。 “同学,你在听吗?”七海实在忍不住了,伸出手在男生眼前挥了挥。 这个呆愣的男生是海南高中高一的清田信长。他只不过是在这里等有点事晚到的神宗一郎,没想到,忽然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女生来找他搭讪。 是的,他就以为这女生是来搭讪的。他有点陷入自己的幻想,是看到自己英姿不凡,对他一见钟情吗。 七海放弃了,她还不如回去取钱。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清脆好听的男声问她,“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七海看到那个呆愣的男生身边又来了一位穿海南运动服的男生,只不过,这个男生,七海愣了一下,有一双美丽清澈的眼睛。 她在一瞬间,脑中竟然想的是,怎么会有男生的眼睫毛那么长。 “我是陵南的,我想借点零钱,买瓶茶。等一会回去体育馆里还你。”七海干脆地说道,至少这个长睫毛的男生看起来不是个呆子。 七海接过零钱,“你们是海南篮球队的吗?是一会要和我们学校比赛吗?”穿运动服也不一定是篮球队吧,看起来,着两个人一个有点呆,一个有点瘦弱。 “我只是想知道,一会能不能在篮球场休息区那找到你们。”七海扬了扬手里的零钱,示意她只是想还钱所以才问这句话的。 “我是海南高中篮球队今年最强的高一新人,清田信长,你一会就能看到我在篮球场上的表现!”那个呆愣的男生已经对着七海说大话了。七海没当真,她只是微笑,“是吗,那加油啊,我拭目以待!” 然后忍不住回身吐槽,哪里来的这样嚣张的人。 当七海穿着陵南的运动服,去海南的休息区找到叫清田的男生和那名长睫毛男生神宗一郎时,海南的人还有点惊讶。 七海还看到了见过面的牧绅一。她有时候会去海南找葵和彩乃,见过这名海南篮球部大名鼎鼎的牧绅一队长。七海简单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她可不想在两队比赛前,一直待在人家的休息区。海南篮球队是一个超级严肃的球队。她被人误会是来偷窃情报就不好了。 清田此刻却有点魂不守舍,他忍不住对阿神说,“没想到,陵南篮球部的经理竟然是这样的美女学姐。他们还真幸福。” “她不是陵南篮球队的经理。她是陵南女篮的队员。”阿神纠正清田。 “那也很幸福吧。男篮女篮不都会在一起训练吗。我们篮球部的女篮们,怎么就没有这样温柔的美女学姐啊。都是比牧学长还凶的学姐……” 阿神笑了笑,不答话,温柔吗,那个女孩啊…… * 阿神见过七海,也知道七海很多的事情。虽然七海已经不记得他。 高一的时候,七海经常去海南找葵和彩乃。海南篮球部在训练时不欢迎人进去参观,她眼巴巴地在体育馆外的一个小窗户口往里看。 一般她来海南之前,都会提前告诉葵和彩乃。可今天,她只不过是又被田冈教练骂了,心里很烦躁,忽然很想找葵和彩乃,抱着她们两个人哭一下,然后才能有精神再回去好好训练。 可现在,她从小窗户里往里看,她们什么时候能训练结束啊! “你是要找谁吗?”七海听到有人问自己。 七海此刻眼圈发红,一脸委屈的样子,她转过身,去看问自己话的男生,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委屈,“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嘛!” 她只是想进去找下葵和彩乃,可海南体育馆的大门干嘛要关那么紧。又不是进行什么秘密特训,不就是课后常规训练吗,搞这么神秘干什么啊! 再加上她心情不好,她这一刻在男生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话中崩溃。 男生无措起来,他也不明白怎么自己就问了句,找谁,她就哭了。 “训练时要求集中精神,怕被人打扰,所以就把门关上了。”但他还是先回答了七海的问题。 七海哭出来后也觉得不好意思,她为什么要在陌生人前哭啊。她掏出手帕擦了下,又恢复成平日明朗活泼的样子。 “对不起,我有点情绪激动。你也是篮球部的人吗?你能帮我去叫下人吗?”七海看到男生穿着海南的运动服。 “嗯,我是篮球部的。可是我刚从篮球部出来,我受伤了,今天已经请假了。我也无法进去。除非在门口守着,有人出来。”男生耐心地和七海解释。 七海小声嘟哝一句,“海南还真是变态。”她认命地想,那要不就去大门那守着吧。 “还有十五分钟,会有训练间隙,到时候会打开门。你可以进去找人。”男生趴窗户上看了看体育馆的大时钟,告诉七海。 七海跟着男生来到一处长椅前,男生给她介绍,“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这里能看到大门,等门开了,你再过去。” “谢谢你。”七海坐在长椅上,“你不是受伤了吗,快去看看吧。” 男生嗯了一声,看向眼圈还有点红的女生,他忽然说道,“其实我没怎么受伤,只不过,我不想训练了,所以才找了借口请假。” “哦?”七海仰着脸看向男生,“我也一样呢。喏,看到我的衣服了吗,我是陵南篮球部的。” 陵南篮球部的队服上绣了每个人的名字。男生一眼看到她衣服上的名字,濑户七海。 七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要坐下来聊一聊吗?” “哦,原来你也是中锋啊。我也是。”七海听了眼前男生的情况。 “嗯,可是,我一点都不适合打中锋。我的身体一点不强壮。今天又被人撞倒了。大家都在笑我。我知道他们并无恶意,可还是有点难受。” “这样啊。我也是,不适合打中锋。我有想过换一个位置,可我也没学过其他位置的打法。有点苦恼呢。”七海觉得和眼前的男生很有共同语言,他们连遇到的困境都一样。 两人都沉默起来。 “不如,我们试试练习投篮?试试做一名投手?投篮的话,不需要那么强壮的身体吧。也不用去和人碰撞!”七海想到三井投篮时的优美身姿,眼睛一亮。“如果我们有一手厉害的三分球的话,就不会被人笑了吧。” 七海立刻站起来,做了投篮的姿势,对着男生说,“呐,要不要一起试试看!” 男生看着在傍晚余晖下,对着天空投篮的七海,笑起来,“好啊!一起试试看,练习三分球吧!” 七海从头到尾不知道那男生的名字,男生也没有问七海的名字。他们只是偶然相遇,聊了几句话罢了。 可对于男生来说,他牢牢地记住了那女孩的名字,陵南篮球队的濑户七海。 还有,他和她的约定。 男生就是海南篮球队的神宗一郎,已经成长为神奈川县有名的神射手的篮球选手。 七海大概不会知道,她的每一场比赛,阿神都有去看。 只不过,阿神有些无语,原来只有他一人遵守那个约定。 七海别说三分球了,中投的准度都很差。她依然是中锋的角色,依然和人碰撞。她的头发很长,她扎成高高的马尾,在场上,她总是喜欢甩甩自己的头发,那抹亮紫色很显眼,阿神总是出神地看着她脸上的神采。 她比赛时是这样鲜活的样子啊。他看到过她强势上篮造对方犯规追罚一球时狡黠的笑容,也看到过她抱球三秒违规时跺着脚气急的样子。他总是带着笑容去看她,即使,她并没有遵守约定,可她打球打得很开心。 她和队友们关系很好,应该没有人再笑她了吧。 在他一个人对着篮筐孤独地训练投篮时,总会想起她。“七海,”他在心底默默叫这个名字,“我很想让你看看,我投的三分球。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美丽的弧线。” * 阿神在上场前,看了一眼坐在陵南休息区和其他人说着什么的七海。很快,你就能看到了吧。看到这样的我,你是否会想起,你和我的那个约定。 七海的确看到了阿神的投篮。她感到一阵心悸,是第一次看到三井投篮时的感觉,她为眼前那个男生优美的投篮而感动。 七海看过很多舞者的舞蹈。有些舞者有很高的天赋,天生就知道如何用身体传递感情,有些舞者却是后天努力练习,让自己的舞蹈具有灵魂。 七海说不上更爱哪种。如果对她来说,她在三井的投篮中看到的就是天生的球感,那她在眼前阿神的投篮中,看到的就是成千成万倍地努力。她曾在木暮的投篮中看到过这样由努力谱写的韵律。可眼前的阿神,这份努力带来的美丽和感动,让她感觉更加强烈。 她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男孩跳起投篮时会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她在他的投篮里,看到的是这个男孩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无数个自己投篮的孤独,还有对篮球深深的热爱。 真美啊,她喃喃自语。 她揉了揉眼睛,她竟然能看到这样美好的投篮,她忍不住站起来,冲着场上大喊,“太棒了!” 此时是阿神的三分球得分,陵南并无人喝彩和加油,海南的休息区一直都挺安静。七海的声音清亮,相比此刻两方休息区的安静,她这一声喝彩立刻吸引了球场上的注意。 陵南的几个队员脸都黑了,仙道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越野气得大喊,“濑户,你到底是哪边的!” 阿神也愣了一下,他看向休息区,站着的女孩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又乖乖坐下了。阿神看到她被陵南教练敲了脑袋,忍不住嘴角含笑。 真好,她看到他的投篮了。 * 七海此时还没有认出阿神。她只不过觉得这个今天借她零钱的海南男生三分球很厉害罢了。也许有一刹那的感动,不过,她更关心的还是他们陵南的表现。 田冈觉得把七海留在休息区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她很会调动气氛,让休息区的人们都跟着加油,陵南的气势不能丢。 “阿福,太棒了!加油!”“鱼住学长,这一球漂亮!”“仙道,打败牧学长!”“越野,传得真妙!”“池上学长,防得好!”“植草,断他球,真厉害!” 田冈在一旁听七海全程几乎没闲着,他不喜欢这样一味的鼓励,其实在他看来,他更想吼的是,“福田,你那防守是什么鬼!”“鱼住,别冲动!”“仙道,给我再专注一点!”等等…… 只不过,他看了看休息区另一侧海南的高头教练,他不想表现得自己很失态的样子。有七海这样的队员在一旁当啦啦队,也挺好的。 田冈本来在这一场担心的是福田,可他没想到,恰恰是自己的爱将鱼住出了问题。 “鱼住学长的防守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屡屡犯规的吧!”七海听到身边的队员在说鱼住犯规次数多时,忍不住替鱼住辩解。 七海傻眼的是,鱼住竟然会和裁判吵架,然后被技术犯规罚下场。 鱼住一言不发坐在休息区,七海都不敢和他说话。说什么呢,她是想劝慰鱼住两句的,但的确是鱼住犯蠢,过于冲动。看吧,他一下场,陵南的防守体系崩塌,仙道表情变得严峻,海南是计谋得逞的窃喜,而陵南的比赛结果也急转直下,仙道也无法拯救回来。 七海一时之间也有些晕,她看了看身边脸色更阴沉的田冈教练,忽然想到,完了,今天回去,田冈教练肯定又要骂人了。 在仙道的一己之力下,将两队比赛拉入了加时赛。可七海心里明白,也许比赛就要输了。因为鱼住不能上场,只靠仙道,他攻防两端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七海看到瞳来到仙道的身边,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她根本来不及去想瞳什么时候和仙道关系紧密,她关心的是,坐在休息区一角依然沉默着的鱼住。 从鱼住下场,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此刻,加时赛前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在乱哄哄地四处说话,田冈也在和队员们布置战术。只有鱼住那里,形成了结界一般,寂静得可怕。 七海还是来到鱼住的身边,“鱼住学长……” “濑户,什么都不要说。”鱼住头上搭着一条毛巾,七海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她也感到一阵无力。明明,陵南就能赢过海南的啊。明明,一开始,是他们陵南压着海南打得啊。 * 最终,陵南输了比赛。大家都情绪低迷。陵南的队员们都去更衣室里换衣服。七海一人坐在休息区,看着空荡荡的球场,不愿离去。 “嗨,谢谢你。”阿神刚才就注意到休息区里垂头丧气的七海,他快速去换了衣服,和队伍告了假,跑来找她。他想对她说一声谢谢,那一声对他三分球的喝彩。 七海迷茫地抬起头,哦,是海南那个神射手,是叫神宗一郎的吧,刚刚听福田提到过他。但是他为什么要感谢她? “刚才,我投完球后,你喝彩了吧。谢谢。”阿神的语气温和。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她学校的队伍输了比赛,而这场比赛,对手还是他。她此刻心情低落,也许根本不想看到刚赢了比赛的人。 可是,他看到难过的她,还是忍不住,想来安慰她。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迷茫忧伤的她。 “哦,不用道谢。”七海强打起精神,她也该回家了。明天陵南还有一场对湘北的比赛,而她们陵南的女篮也有比赛。她没空在这里伤悲。 “对了,三分球很厉害。”七海拎起自己的东西,“恭喜你,成为优秀的投手了呢。” 阿神看着远去的七海,她想起他了啊。 七海第11话 田冈茂一 海南和陵南的比赛结束的那天下午,七海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回了篮球部。 比赛的日程排得对陵南并不友好,他们要在和海南的激战后,第二天和今年的黑马湘北对决。这种背靠背的比赛对队员的体力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七海踏进篮球部时,还吃了一惊,大家竟然都在。她悄悄地问越野,“大叔不是让你们都回去休息吗?” “无法安心休息,大家都在这里待着,也没那么紧张。” “咦,你还会紧张?” 越野不理七海了。 男篮的主力们也并没有再耗费大量体力训练,但是,女篮的训练照旧。而田冈在给女篮们做战术指导。比起男篮,陵南的女篮出线已没什么问题,大家也更放松。 虽然对湘北的比赛更重要,但七海总觉得,教练更重视和海南的对决。倒不是看不起湘北,而是,似乎是和海南有什么渊源。 * 女篮训练结束后,七海看到田冈走到一直沉默地鱼住面前说了什么,两人就一起离开。七海飞快收拾东西,跟着两人。 田冈本来打算就鱼住今天技术犯规的事和他好好聊聊,没想到七海又跟了出来。他早就看出鱼住对七海似乎有点什么,也不愿让鱼住在七海面前失了面子。 三个人一起来到鱼住家的寿司店。七海不客气地跟鱼住点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学长,我要吃你做的!” 田冈无奈,“你能让鱼住去休息一下吗,他明天还有比赛。” “可是,做料理对鱼住学长也是一种休息和放松吧。”七海总是有她的道理,“大叔,你很在意海南吗?” “是啊。” 七海她想起田冈在和海南比赛前自比仙道,将海南那位教练比作流川枫的话。 仙道以后也会变成眼前这个天天穿polo衫,有点邋遢的大叔吗。而流川枫则会变成穿西装,拿把大扇子的大叔吗。 七海在自己的想象中噗嗤笑出声。 田冈莫名其妙,他在意海南,这事有什么好笑的。 “明天对湘北,大叔,我们会赢的吧?”七海有点发愁明天的比赛。 “三井学长,加上流川枫,还有那个中锋队长,湘北实力很强。”七海自言自语。 “他们的7号后卫也很厉害,当初他国中时,我就想邀请他来陵南的。可惜他没有来。”田冈忍不住开始诉说他当年围绕鱼住的建队计划。 七海听完非常惊讶,“也就是说,大叔你的招募计划都失败了,三井学长,后卫都因为安西教练去湘北了,而流川,不愿意多走两步来陵南?” 田冈也觉得非常地失落,“是啊,比起安西教练,我实在没什么号召力……” 鱼住做好了料理,给两人端上来。七海喊住鱼住,不让他离开。 “鱼住学长,你是因为大叔才选择陵南的吧!” 鱼住点点头。 七海又问,“我记得那时,也有人来找鱼住学长,学长很坚定说要去陵南,因为陵南有田冈教练。对吧?” 鱼住困惑,那时候,并没有这样的对话吧。但看到七海对着他使眼色,他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七海又指着自己,“大叔,国中时,海南的教练有来找过我哦。我拒绝了,我当时和他说的是,我要去陵南,因为那里有田冈教练。” 七海这话也不假,不过,来找她的只是海南的一个助理教练,而非主教练高头力。她也的确说了要来陵南,不过,也不仅仅是因为田冈。她当时说的是,“我已经决定去陵南了,哦,因为那里的教练和球员我都熟。” 但是,有时候,模棱两可的话,以及一些善意的小谎言可以让人开心。 七海对着田冈说,“所以啊,鱼住学长和我,都是冲着大叔来陵南的啊!哦,还有仙道,他说如果不是因为大叔,他都不知道陵南,也算是因为大叔,他才来陵南的吧!” 田冈抱着手臂,不说话。 七海看着表情凝固的田冈,觉得好笑,“大叔,是不是很感动?你想哭就哭吧,这里又没外人。” 田冈那一点泪意立刻憋了回去,“这点事有什么哭的,我先回去了。” * 在回家的路上,田冈忍不住想起了很多和高头的往事。 二十五前,他和高头也是这样十五六岁的年纪。其实,他和高头并不像仙道和流川。 他不是仙道那样天赋十足个性洒脱的人。他是一个非常勤勉努力的球员,篮球部里,他总是走得最晚,训练得最认真。他是队伍的王牌,可他并非靠天赋,他的每一个球的背后,都是踏踏实实努力练习来的。 他听说现在的流川枫也是一个练球非常努力的人。可他,也并没有流川的篮球天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也许在这一点上,他更像现在的藤真,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达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上限。 可是,他又没有藤真那份淡定从容。年少的他,自尊心极强,对胜利也分外执着,极为在意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唉,倒是和福田那小子的性格有点像。 但他又没有福田那份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孤勇。他只是一个做什么都一板一眼,会认真遵守规则的人罢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却又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普通的人。他相信,努力可以弥补自己的普通。 高头是低他一级的后辈,倒是一个横空出世的篮球天才。他们在球场相遇,都是好胜心最强的年纪,两人的比较从相遇那一刻便开始了。比起田冈,高头打球更灵活,有人曾评价两人,田冈基础功更扎实,高头球商更高。 高头也比田冈更受欢迎,高头球风华丽,人也机灵,更会讨女生欢心。而田冈,球风朴实,没有高头会说话,脾气还不好,从来就没什么女球迷。 两人的比较从高中延续到大学。也许是生来就是彼此的对手,大学毕业后,两人也选择了一样的道路,走上职业篮球运动员的路,继续在赛场上针锋相对。 但田冈却知道,自己的上限也不过如此了,而高头的上限还没有到来。 田冈早早退役,他找了一家大学的篮球教练的工作,但因为他脾气不好,人又过于严苛,球员们纷纷和学校投诉。虽然他带领球队也取得了不弱的成绩,但总被投诉,也让他感到心累。 “现在的球员真是一点苦都吃不了!”他忍不住和家里人抱怨。他辞去更繁重但责任也更大的大学篮球教练,转而去高中任职。 高中生相对来说更好管理,而他也在高中教练篮球界闯出了名声。也许他和高头就是宿敌,他没想到高头退役后没有留大学当教练,反而被高中篮球界的强队海南高中聘走了。 田冈总觉得,上天给他和高头发牌时是不公平的。从开始到现在,给高头的都是一手好牌。做球员时,给他极好的天赋和球商,做教练时,给他的是篮球底蕴深厚的学校和毫不费力就涌到他身边的王牌球员们。 而他,总是一手烂牌。 他在拼命把执教的这支球队拉扯到全国八强后,聘期结束,他并不续约。即使学校给他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 他是一个好胜的人,也是一个不认命的人,他想,即使是一手烂牌,他也能打得很好。 他和家人回到故乡神奈川,接手了一支平平无奇的篮球队,也在这所叫陵南的篮球部扎了根。他想,高头,即使你在海南当教练又如何。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我手里的这支队伍打败你。 不论是球员,还是教练,他大概都是最勤勉的那一个。他知道很多高中教练只是在比赛时露露面,指导一下战术。但他不是,他深度参与到队员的每一次训练中去。他针对每一个球员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即使,很多球员在入部没几天就因为受不了训练的苦退出了。他默默地把给那些球员制定的三年计划收起来,不知不觉,这些废掉的计划都攒满了一大纸箱。 他给陵南篮球部定了“勇猛果敢”这样的部训,希望所有的球员在球场上都能够奋力拼搏,又能果断冷静。这其实也是对他自己的提醒。 陵南的篮球底蕴并不深厚,因此,不会有那种国中的篮球好手来报考陵南。田冈并不气馁,他积极地招兵买马,可他发现这件事没想象中容易。但在招募到鱼住之后,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也许,他很快就能带领陵南实现称霸全国的梦想。 在招募到数一数二的天才仙道后,他更加激动。即使,上天,给他一副烂牌,可是,靠努力还是能翻身的吧! 虽然有了鱼住和仙道这样的明星球员,他也知道高中生的篮球靠明星球员更容易获胜,但他依然给陵南制定了“球队整体推进的战术”。 他更想告诉这群孩子的是,篮球是一项团体运动,每个人都很重要。他当然欣喜仙道在高一时就能一人独取47分的得分能力。但他还是谆谆善诱,让仙道放弃了得分狂人的打法,改成更加全面的类似组织后卫的位置。 而针对每个人不同的特点,他也制定了不同的计划,他着力培养福田的进攻能力,更加强调池上的防守,他从未制定过围绕任何一个人为主的打法。 “你们每个人都是彼此最信赖的存在。团结一致对外才能取得胜利!”是他不停对大家传输的观念。他希望每个少年都能在这里找到篮球的意义。 “田冈教练也太严格了吧!”他偶尔也能听到队员对他背后的议论。 “可他严格是为我们好。”这群学生还挺懂事。 “他就是一个爱叨叨但很温暖的大叔吧!他今天不是还为了你的事去找学校理论!他是真的关心我们。” 田冈没想到这群孩子心里什么都知道,也许是有点严格了,他们还是孩子,要不,训练内容再减少些吧。 “哎,我们和教练说要去看比赛吧,这样就可以逃避训练了。我一想到训练内容,腿都软了!” 田冈脸黑了,他就不该心软,明天一定要加练! 陵南还是按照田冈的预期,在鱼住一年级的时候,打入了县内八强。 鱼住高二的时候,打入了县内四强。 今年,田冈想,鱼住高三,是时候进军全国大赛了。明天的湘北比赛,自己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打赢啊。 * 七海在陵南和湘北比赛结束时,哭得稀里哗啦。陵南女篮一起看比赛的队友无语地给她递纸巾,华子受不了了,“你太夸张了吧。明年再努力不就行了,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赢。” 七海十分伤心,“我知道,可鱼住学长却无法再参加比赛了啊!” 田冈教练沉痛地接受采访,“是我让陵南吃了败仗的,陵南的选手个个都是最佳球员。” 七海在外围听到了田冈的采访,哭得更大声了。 那天晚上,七海顶着哭得红肿的眼睛到鱼住家的料理店,她没想到除了仙道,男篮的几个主力都在,连田冈都在。 越野看到她,忍不住取笑她,“你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真难看。” 七海难得不和他一般见识,趴在餐桌上发呆。 “你怎么和呆头鹅一样?”越野看七海没精打采的样子,很担心,“生病了?” 七海看看身边的这些队员们,“你们怎么都和没事人一样了?” “不然呢?鱼住学长难得亲自给我们做料理,要好好享用啊。”植草吃得正香。 七海怔了一怔,嚷嚷,“你们好过分!鱼住学长刚打完比赛,你们还让他做饭!” 田冈也正在吃寿司,他看了一眼七海,“你昨天不是还说,鱼住做料理才是放松和休息吗?” 七海被怼了却很高兴,“大叔,我就怕你一蹶不振!” 她看了看正在厨房里认真做刺身的鱼住,太好了,大家看起来并不气馁。 田冈一边吃一边对其他队员说,“我带女篮去参加全国大赛,你们给我在家好好训练!不准偷懒!我已经让彦一每天给你们录像了。等我回来,发现谁偷懒,等着加倍吧!” 植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声嘟囔,“输了比赛本来觉得没那么难过。但为什么这会这么想哭啊!” “你们要帮我提醒仙道,别让他只顾着钓鱼!真是的,今天打完比赛,他第一句话竟然是,终于可以去钓鱼了!像话吗!”七海在一旁堵住耳朵,太好了,田冈教练依然是那个喜欢碎碎念的大叔。 七海第12话 丰玉和大荣 七海是去大阪给父亲送资料的。没想到在电车上碰到了同样去大阪的彦一。 “哦,对了,彦一你原来一直在大阪上学。”七海和彦一在车上聊天。“你要去找你的国中同学,看篮球比赛?” 七海来了兴趣,她也想去看看大阪的实力,大阪是全国的篮球激战区,水平也很高。 “学姐,你跟着我没关系吗?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彦一没想到七海下了车就跟着他,要和他一起去看看那个大阪的篮球名校丰玉高中。 “没关系。我爸爸让我晚上去找他。丰玉高中我是一定要去的!”七海没告诉彦一,她记得,去年丰玉高中篮球队的人直接把藤真撞伤下场了。她想去看看,那个撞了人的男生是否还在篮球队,如果碰到了,她一定要好好质问他。 于是,七海没看到丰玉撞人的男生,却碰上了另一个也很讨厌的男生。 “彦一,没想到,你竟然和这么可爱的学姐一起来大阪游玩!”七海耳朵很尖,她听到彦一那名同学在一旁低声开彦一的玩笑。 “不是啦,只是偶然碰到。学姐她来大阪是有其他事情。”彦一赶紧解释,他对七海可没有什么想法,他明明喜欢的是七海的朋友。 没过多久,七海就看到了一个长发长得很欠扁的男生,说出了欠扁的话,“这篮球杂志上把你们陵南的仙道吹得天花乱坠,原来你们陵南连全国大赛都没进入啊!” 七海没想到,丰玉高中还敢嘲笑她的学校。她是新仇旧恨一起来了。她推开憋红脸说不出一句话的彦一,“喂,你们这个只能通过把队伍王牌撞伤赶下场的队伍,有什么资格点评我们陵南!我跟你说,仙道比你强一百倍!我们陵南比你们丰玉强一百倍!就你们丰玉这样的队伍,来我们神奈川,连四强都进不去!” 这个男生正是丰玉高中的岸本,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那么漂亮的女生,噼里啪啦吵架倒挺在行的。他不太想和七海吵架,只说,“一边去,我不和女生吵架。” 七海更生气了,女生怎样了。她正要再和这个男生理论几句。就听到后边传来说话声,“岸本,和我们比赛前,还有精力和人吵架。”那话说得漫不经心中又带着几分戏谑。 七海感到身后走来了一队人,她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运动外套的男生走到她身边,“原来是在这里欺负女生,岸本,你很有出息嘛。” 岸本看着眼前的老对手,大荣的土屋淳,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土屋,滚开。没你的事。” “你还是这么粗鲁。”叫土屋的男生看了看七海,“你没事吧。他如果欺负了你,你可以报警。” 七海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欺负我了,他特别凶,要打我。我很害怕。我不是大阪的人,第一次来大阪,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可怕。” “那报警吧。”土屋很冷静地说,他看眼怒不可遏的岸本,“岸本,报警后,你们丰玉比赛资格说不定就能直接取消。” 七海吓了一跳,两人算是吵架,她不想把事情搞大。“也不用报警吧。他毕竟没出手。哼,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你跟我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岸本看着一旁看好戏的土屋,再看看仗势欺人的七海,忍住脾气,“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们陵南的坏话。” 七海大手一挥,“算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岸本,“你们丰玉有女篮吗?” 一旁的土屋先笑了出来。岸本也觉得尴尬,“我们丰玉是男校。哪里会有女篮。” 七海哦了一声,她咳嗽一下,“那算了。本来想着,如果你们有女篮,等全国大赛时,让你们看看我们陵南女篮的厉害!不过,我们神奈川今年的两支队伍也很厉害,到时候让你们丰玉见识一下!” 岸本哼了一声,“又不是没遇到过你们神奈川县的队伍,去年我们可是赢了你们县的翔阳。” 七海本来不想再提,可岸本主动提起这件事,她蹭一下子火就冒上来了,“喂,你还好意思说!去年的比赛,如果不是你们把藤真学长撞伤,你们怎么可能会赢!” 岸本没想到七海看过那场比赛,那场比赛他也有点心虚,去年南烈的确做得有点过分。他不再说什么。 土屋忽然对七海开口,“想出气吗?” 七海愣了一下,“啊?” “马上就是他们丰玉与我们大荣的比赛。看我们怎么把他们丰玉打败,替你出气如何?”土屋微笑凝视着七海。 七海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内心疯狂吐槽,他谁啊,她对丰玉不满,关他什么事啊。 不过看到岸本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她又觉得好玩,她对着土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好啊。” 土屋忽然凑近七海,低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七海悄悄退后一小步,拉开点距离,也低声回答他,“等你替我出气了再说吧。” 七海拽过一旁呆愣的彦一,“走了,去找个好座位观战。” * 七海看到了丰玉和大荣的比赛。彦一在她身旁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学姐,你看到了吧,他们大荣把丰玉耍得团团转!” “学姐,丰玉就是在吹牛吧!那个岸本一点都不厉害!”“学姐,你看大荣那个4号,像不像仙道学长,他可真厉害!” 七海本来还忍受着彦一的聒噪,但听到他最后说那个土屋像仙道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你什么眼神!哪里像仙道了!” “可是,他的打法就和仙道很像啊,你看他既有高超的得分能力,又能用自己的突破与组织盘活全队。”彦一赶紧说自己的感受。 七海不搭理彦一,彦一是那种越和他争论,他越来劲的人。她和一个低年级的后辈争什么。 他才一点都不像仙道,七海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这么轻浮的一个人,仙道可不会这样。而且,他在球场上的表现,也不是仙道那种淡定,他就是在用自己的技术像猫逗老鼠一般让丰玉只能发无名火。 七海立刻升起警惕,这个人,可比仙道危险多了。 七海以为,她和这名叫土屋的男生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她在比赛结束前就提前离开了体育馆。 可没想到,等到她跟随陵南女篮参加全国大赛时,好巧不巧地,她们的旅馆和大阪的大荣学院安排在了一起。 于是,七海就又见到了这个人。 七海其实都有点忘掉他了,但没想到,他主动和七海打招呼。 “嗨,终于见到你了。” 七海一时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她假装也认识他的样子,“嗨。”你是谁啊。 “气出了吗?”七海听到对方这样问她。 七海装不下去了,这到底是谁,什么奇怪的问题。关键是,这句话过于暧昧,她已经看到陵南的队友都拿八卦的眼神看着她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七海硬着头皮问。 然后,七海就看到对面这个男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不知怎么的,鸡皮疙瘩就有点起来了。她抚摸了下胳膊,这个人有点危险,她不自觉升起这样的念头,要赶紧离开。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七海快速说道,然后她直接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谁啊?”和她一个屋子的瞳问七海。 “谁知道,可能是觊觎我的美貌,来搭讪的吧。”七海不在意地说。瞳被噎了一下,也就七海有这样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而不被别人嘲讽吧。 七海没想到,这个奇怪的男生却缠上她了。第一天,七海泡了温泉,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又碰到了应该是刻意在等她的男生。 七海觉得有点麻烦,不会吧,真的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你到底是谁啊?”七海不喜欢别人缠着自己。 那男生看了看七海,忽然撩起七海披散着的长发,“这紫色挑染很适合你。” 七海心跳加速,她立刻挥开男生的手,“你,离我远点。”她此刻无比怀念陵南男篮那些可靠的人们。如果鱼住在这里,看他还敢靠自己这么近。 “真的忘了啊。”那男生眼里闪过失望。“那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大阪大荣学院的土屋淳。” 七海哦了一声,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个人,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等等,好像有点熟悉。 土屋等着七海说点什么,可等了半天,七海除了哦一声,就一个字没说。他轻笑起来,欠了他的帐,看来是不想还了啊。 七海终于想起来这个土屋的名字在哪里听过。也知道那句“气出了吗”是什么意思。他竟然还没有忘。 “我叫濑户七海。对不起,我记性不太好。”七海道歉,她一向懒得记无关紧要的人。但是,此刻,她不敢再忘记这个男生的名字。她想起了他打比赛时的表现。 打篮球时的作风很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七海很懂得这个道理。她从看他打球,就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他冷静又自信,也非常聪明。而且,从和自己搭讪的样子来看,他也许还有点轻浮。 他明明有痛快打败丰玉的实力,却非要戏耍丰玉。这个人,她惹不起,也不想惹。 “哦。终于想起我了吗?”土屋此时也穿着浴衣,他这两天都没有比赛,不过他已经看过女篮的对阵表,知道陵南女篮明天会有比赛。 “上次忘了对你说感谢。谢谢你在我被丰玉为难时帮我说话。”七海违心地说,她只想赶紧离开,不想得罪这个男生。 “那,气出了吗?”土屋再一次问出这句话,仿佛这个回答对他很重要。 七海有点无语,看那样的比赛,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喜欢你来我往双方厮杀得厉害。大荣如果把丰玉打得落花流水,她可能还会解气,可那场比赛,大荣把丰玉耍着玩,她只觉得无聊。 但是,她还是点点头,“嗯,谢谢。” 土屋却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他挑了挑眉,那天看到这个美丽的女孩,对着岸本厉害得不得了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她当时帅气离开的模样也让他记了很久。而今天,她一副不认账的样子也让他来了兴致。可此刻,七海乖巧的样子却让他觉得没意思。 土屋看着七海规规矩矩地离开,他也想早点回去休息。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七海离去的背影。可他却恰好看到七海也回头对着他做鬼脸。看到他转身,她那滑稽的鬼脸立刻僵住了,又恢复乖巧可爱,还对他抿嘴一笑。七海再不敢停留,几乎是小跑着离去。 土屋错愕一瞬,又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这下,是真的有意思了。 七海第13话 土屋 七海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土屋淳。她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生,和她平日接触过的那些单纯的人不同,是一个她完全无法应付的人。 她想起彦一对那个人的评价,和仙道很像。也许有一点像,但是却是一个比仙道麻烦得多的人。 土屋给她的感觉,让她在他面前一点都不敢乱来。就好像她面对藤真时。 七海对藤真的感情很复杂。藤真健司是她见过最符合她审美的男生。 因为父母职业的原因,从小到大,七海见过不少演艺圈的美人,可她在见到藤真时,还是被这个少年的外貌惊艳。 在她这个年纪,她能接触的男生没有几个能让她看得上眼的。唯一一个她觉得不错的三井,还是好友葵的青梅竹马。 藤真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在见到藤真的那个夜晚,即使她早已疲惫不堪,可坐在葵的私家车上,她还是兴致高昂。 “佳代佳代!快告诉我一些藤真学长的事情!天啊,他真的太耀眼了!”七海开启她的花痴本色,她天生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佳代只想眯着眼睛休息,她有气无力地说,“七海学姐,我也不过就见过他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 “藤真学长真的好帅,我这会还无法从他的美貌中清醒。”七海无比夸张地开始赞美藤真的外表。 除了佳代,其余几个女孩都纷纷赞同,连瞳都说道,“藤真学长就像漫画中的王子一般。” 只不过,七海很快就发现,这个容貌精致的男生,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有一双温和的褐色眼眸,却是一个冷峻强势的人。在他得体的微笑背后,是她看不懂的内容,然而她们这群女孩的所思所想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对待她们严肃又认真,在篮球训练上格外地严格。 七海对藤真那点兴趣立刻没了,“藤真学长比学校的老师还可怕!”她这样对几个人说。 即使她很感激藤真对她们毫无保留的教导,可她还是有点畏惧他。在藤真面前,她只能是缩手缩脚什么都干不了的七海。 而现在,她没想到,又碰到了另一个,和藤真一样,让她不得不提心吊胆的男生。 就比如此刻,她正开心地享用旅馆的早餐,却又碰到了土屋淳。 “今天的比赛加油!”土屋旁若无人地走到她面前,仿佛和她很熟似的打招呼。 七海直想翻白眼,她使劲搅着手里的纳豆,觉得这样才能发泄出她此刻看到他的不满,“加不了油,我不上场。” * 七海并没有骗土屋,她的确不是首发。 土屋在观众席看着站在休息区,大喊着加油的七海,一时也有些无语。 他想到之前,她信誓旦旦地冲岸本说,让他们看看陵南女篮的厉害。他还以为她是主力,才那么骄傲。没想到,只是个板凳…… 不过,声音倒是很响亮,而且精神十足,她比场上的球员都激动。只不过,她看到对方的好球也会忍不住喝彩,土屋已经看到她挨了好几下教练的骂。 “队长,你不去看丰玉的比赛吗?”他想起早上被其他队员问话。 “你们去吧。”丰玉有什么好看的,他对他们再熟悉不过,就是那个湘北有点倒霉,第一场就和丰玉比赛。也不知道湘北的王牌会不会让南烈出手。不过,湘北是和她一个县的代表队吧。 七海直到比赛快结束才被田冈派上场。此时陵南女篮的胜利已无悬念了。这个时间,就是七海这种非主力球员上场锻炼的时间。 土屋饶有兴趣地看着,七海表现得很好,她的防守训练有素,虽然进攻手段单一,但是意识不错。更意外地是,她竟然是中锋。 只不过,七海的投篮水平是真的差,她的姿势明明看起来很标准,还有点优美,可准头就是很差。一看就是她对投篮缺少练习。 只不过,她每次投篮都很有信心,然后满脸信心地看着球不中,她只能气得跺脚。土屋觉得他大概和她的教练是一样的心情,他听到那个教练吼她的声音,“七海,别瞎投!” 比赛结束的当晚,七海又碰到了土屋。 “你投篮水平真差。”土屋嘴角含笑看着她说。 七海本来赢了比赛的好心情就没有了,“要你管!” “要我教你投篮吗?” 七海撇撇嘴,她一开始的投篮是三井教的,藤真也教过她,后来仙道还指导过她。她用得着他教吗? “我有神奈川最好的球员教我,不用你教。” “哦……都说名师出高徒。看来也不是名师。” “是我没有努力练习,不是他们教的不好。”七海收起不耐,很严肃地和土屋说。 土屋打量着一本正经的七海,也收起了笑容,他极为慎重地直呼她的名字,“七海。” 七海警惕地看着土屋,他竟然直接叫她名字! “你有喜欢的人吗?”土屋的声音很有磁性,七海听到他这个问题却有一瞬的迷茫。 很少有人会问七海这个问题。不,不如说,从没有男生问过她这个问题。 喜欢这个词,虽然七海经常挂在嘴边。可她知道自己的喜欢只不过是看到美的事物发出的纯粹欣赏。她无法让自己真正喜欢上一个人。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所有的喜欢都是镜花水月,她不信任感情。 不过,她并不会告诉别人。她只是微笑着回答,“有啊。有很多喜欢的人。” * 湘北和山王的比赛吸引了很多人。大家都想看看代表高中篮球最高水平的山王,和打败a级队伍丰玉的黑马湘北会有什么样的碰撞。 “没想到湘北打败了丰玉。土屋,昨天的比赛你没去看,湘北有一个很厉害的球员,只用一只眼睛也可以投篮。”土屋的队友和他描述丰玉对阵湘北的比赛。 土屋在观众席上却还在想昨天七海和他说的话。 “我们神奈川有很多好的球员。你不要因为我就看不起我们神奈川。” 也许吧。他是有点轻视神奈川。那就看看今年的黑马湘北到底有多厉害吧。 山王的确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而湘北……也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也许在场观摩比赛的很多人和他一样,对湘北那支队伍有了期待,如果是自己,和这样顽强的队伍相遇该如何? 比赛结束后,土屋一眼就看到七海跟着几个女生跑到湘北的休息区围着湘北的那个得分后卫又蹦又跳。 昨晚,他和七海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你知道你们神奈川的球队明天要对阵山王吗?” “知道,都说山王是最强王者。不过,我相信湘北一定会让大家刮目相看的!” “你这是盲目的自信吧?” “因为湘北有最厉害的得分后卫!等着瞧吧!” 是他啊,的确很不错。他想起七海的投篮和那个人的投篮。 是教过她投篮的人啊。只是…… 土屋看到前方的爱和学院队伍。赢了山王的湘北明天能否赢老牌四强呢? 七海在旅馆里看到土屋,难得地,她主动打了招呼,“土屋学长!你看到了吧!我们县的湘北打赢了山王!” 土屋竟然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找他说话,而且还满面春风,又骄傲又得意地看着他。 他不自觉露出温柔地笑,“看到了。” “湘北14号就是教我投篮的学长!看到了吗?他的三分球!” “看到了。”果然是他。 七海的心情很好,她不吝啬自己一句加油,“学长,你们也加油!” * 因为陵南女篮有比赛,湘北和爱和的比赛七海并没有看到。等她知道结果时,湘北已经要打道回府了。 七海和瞳一起给佳代打电话。瞳先跟佳代说了比赛结果,然后七海就听到佳代在电话另一端连连追问,“怎么就输了?他们可是打败了山王啊!” 瞳也很无奈,她没去看那场比赛,不知道具体情形。只知道被打得很惨。 “背靠背的比赛最难打了,输了也没什么啦!”七海对着电话那头激动的佳代喊道。 七海在瞳挂了电话后,问她,“你为什么要特意提流川枫?你很在意流川枫?” 瞳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当然是因为她知道佳代在意流川啊。七海搂着瞳,对她说,“瞳,流川枫不适合你。你们两个面瘫在一起,你不喜欢说话,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健谈的人。你们两个在一起得多无聊。” “那我适合什么样的人?”瞳此刻想的是仙道,那他和她是否适合? 七海左右打量瞳,还做出沉思的样子,瞳被七海看得心里发毛,“算了,七海学姐,你不用告诉我了。” “瞳,越野很适合你。他虽然有点冲动,但他很坦率。就是可能你不会喜欢他。” 瞳受到惊吓,“七海学姐,你不会不知道越野学长喜欢谁吧!” “我只是说他这样的性格适合你。唔,其实仙道不错,不过他有点太随心所欲了,你却是有点较真的性格。”七海摸了下瞳的头发,“可是,你们两个长相很相配。” 瞳忍住自己心里的悸动,尽力用平淡地语气说,“很多人都喜欢仙道学长吧。” “也是,没想到有那么多女生来问仙道。是因为篮球杂志上的报道吗?”七海想到她们打完比赛,还有女生来她们球队询问仙道的事情。 “瞳,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吗?”七海想到土屋问她的问题,所以,真正的喜欢到底是什么心情。 瞳一下子慌乱起来,她以为自己的心事被七海知道了,“我……我……喜欢一个人,其实,就是那样啦……” 七海没想从瞳那里得到答案,她自顾自地说,“瞳,千万不要相信爱情,只会让自己受伤的。” “七海学姐……”说出这句话的你是如此的忧伤。 * 在陵南八强赛时,七海在场上被人针对,她被人拿球砸了,还被人不停地碰撞。她捂着红肿擦伤的胳膊下场,皱着眉,这群女孩有毛病吗?是打球还是打架? 比赛结束,依然是陵南获得胜利。可这场比赛打得艰难,不是对方球技比陵南高多少,而是对方拿出打架的势头。 “什么?你说我们队伍的女生勾引你男朋友?”队长洋子怎么都不相信,自己队伍里的女生个个都是美人,骄傲得不得了,怎么会去勾引刚见过一面的男生。 而知道了前因后果的陵南篮球队女生就更无语了,七海就更不可能干这样的事了,她的蓝颜知己多得数不清。 七海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几天全国高中生的体育比赛,她受到不少的关注,有不少男生来搭讪,她可是连理都不想理。高密度的比赛都让她累死了好吗。 土屋听说了七海打比赛的事情。他本来想安慰七海的。可他在旅馆大厅里听到七海打电话。 “是啊,我受伤了,很痛。那些人太可恶了,恶意来撞我,你知道的,我很柔弱,胳膊都肿了呢!”“不用,不用,越野,你不用来看我。我也许不会再上场了。”七海打这通电话时连声音都很柔弱,土屋看着她故作脆弱的模样,这是给谁的电话,对方一定不知道她在场上凶悍撞翻对方的样子吧。 土屋看她挂了电话,刚想上前,却发现她又拨了电话。 “鱼住学长!你今天怎么没来看我比赛?我今天受委屈了……如果鱼住学长在这里就好了。”“没什么事……只是很想告诉你鱼住学长,我很想念你做的手握!”“那你后天来看我们比赛时,给我带点好吃的吧!嗯,广岛的口味不是很习惯!”七海一口气说了好多食物。土屋在一旁听得头晕,她能吃下那么多吗,她吃不惯广岛的饭菜?他明明看见她吃得比其他女生都多。 这通电话打完,总会没有了吧。 “喂,阿福!我今天比赛表现很神勇!你教我的进攻那招很好用!是啊,比赛很激烈,我都受伤了!我忍着伤痛比赛的,是不是很厉害!”土屋彻底无语了,她受伤这件事,到底要告诉多少人。关键对每个人,她还能有不同的语气,聊出不同的话题来。 他看到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然后,七海终于发现了在一旁的土屋。 “啊,土屋学长……”七海不知道他在一旁待了多久,他是否听到了她打电话。 土屋倒想看看,她受伤这件事会不会对着他再说一遍。 然而,她并没有对他说受伤这件事,尽管她胳膊上就缠着绷带。她只是打了招呼,就要离开。 “为什么不对我说?”土屋在七海身后问她。 七海疑惑地回头,“你说什么?” “受伤这件事,为什么不对我说。你刚才不是和很多人打电话说了受伤的事情吗?”所以,对着那么多人撒娇,为什么对着我一句话不说。 七海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她就缠着绷带,这么明显的伤势,干嘛还要说出来。他这不就看到了。 但她不会对着他,像对其他人那样,仅仅是因为…… “学长,你虽然对我微笑,但你的眼里却全是冷漠。”七海走向土屋,“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这样清冷的长相,不适合装出温和的表情。” 七海第一次主动靠近土屋,她对着他,踮起脚尖,附耳低语,“学长,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 只有喜欢她的人,才会关心她是否受伤。她的告知才有意义。 七海第14话 秋体(1) “你受伤了?”陵南女篮和海南篮球部的人碰上了。葵看到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七海,和彩乃一起询问七海。 “嗯。没关系的。主要我不想上场了,所以才包扎得夸张了点。”七海悄悄对葵和彩乃说,“不用担心。” 葵和彩乃都吁出一口气,“怎么不想上场?” “这样高强度的比赛好累。”七海抱怨。 葵和彩乃放心地回到队伍里。阿神早就看到了七海,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葵和彩乃,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七海没事就好,刚才看到她那样吓一跳。”“嗯,她们陵南等下还有八进四的比赛吧。” 阿神不相信,他看到七海小心翼翼扶着胳膊,那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而她无意间抽动的嘴角也说明她胳膊上的伤口只要轻轻扯动就很痛。 应该只是不想让朋友担心吧。 他的背包里有常备着的止痛冷却喷雾,也许她能用上?海南将要举行的男篮比赛和陵南女篮比赛在一个体育馆,但是不同的两个赛场。他们的比赛比女篮的比赛要晚开始,他斟酌了下时间,应该赶得上。 他在换衣服前,跑到陵南女篮的赛场上。七海的确不准备上场,她连衣服都没换,正在帮大家准备着水和毛巾。 “濑户同学,”阿神才觉得自己莽撞,就这么跑来。 “哦,你是海南队的!有什么事吗?”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阿神沮丧地想。但他却平静地递上止痛喷雾。 “这个给你。也许对你的伤有点用。” 七海接过喷雾,拿在手里,研究。 阿神尴尬,“那个,你的伤应该挺痛的吧。” 七海注意力从手里喷雾上转移到眼前男生的脸上,她看着眼前清澈如水的眼睛,“是很痛。其实伤得有点严重。不过,请不要告诉葵和彩乃。” 然后她扬了扬手里的喷雾,“谢谢啦!” “不客气,我回去了。我们马上也有比赛。”阿神手足无措,他总觉得自己今天很傻。 “阿神!”七海在他身后叫他。阿神回头,她是叫他吗。 “阿神,我可以这样叫你吧!”阿神看到七海的笑容。他见过她很多笑容,开心的,狡黠的,爽朗的……可今天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格外的温柔。 “阿神,比赛加油哦!” 太好了,她知道他的名字。 七海坐在休息区,看着场上队员的比赛。她手里却仍然握着那瓶喷雾。她叹口气,自言自语,“看,这才是喜欢吧。” * 自那天之后,七海忽然发现再也没见过土屋淳。原来,即使住在同一个旅馆,只要不是刻意,也很难相遇。 她并无刻意关注大荣学院的战绩。只是在看到最后的比赛排名时,发现大荣学院竟然是四强之一。 原来他们篮球队这么厉害。七海想。 参加完全国比赛回到陵南篮球部的七海,很突然地迎来了高三学长们的退部消息。她没想到鱼住竟然要退出篮球部,他又不用参加大学考试,为什么那么早退出!明明翔阳的高三学长都全员留下啊。 七海心情不好,不想训练。她在海边脱了鞋踩海浪玩。 “喂,来和我钓鱼如何?”七海正玩得高兴,看到拿着钓具的仙道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七海学着仙道甩出鱼竿,她忽然觉得钓鱼挺有趣的。 “仙道,喜欢是一种很麻烦的感情吧。”七海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是啊。可是,也许也是一种让人很开心的心情。喂,你钓鱼不要经常换位置。”仙道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来回换地方的七海。 “可是,你看,我明明比你钓的鱼多啊!渔夫的儿子也不是很擅长钓鱼嘛!” “哈哈!你真相信啊!”仙道看着七海哈哈大笑,七海也跟着笑起来,她真相信了。 “我碰到了一个有点像你的人。”在两人笑了很久之后,七海忽然说道。 “哦?” “不过,他没有你长得帅。” “咦,你竟然会觉得我帅?” “这不是重点啦!” “哈哈,听到你说我帅,还是很开心的。” “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七海望向大海的眼睛带着点迷茫。 “哦。” “可问出这样问题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七海把脸埋进膝盖,“但是,我却有点在意了。” “那是麻烦了。”仙道收杆,呀,鱼跑了。 “仙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仙道甩杆的手顿了一下,他呼出一口气,笑起来,“濑户,记得上次我和你说东京奥多摩是个看星星不错的地方吗,也许,你可以请他一起去那里看星星。” 七海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也遇到了一个有点在意的人。”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仙道随意提起。 “那你有去追吗?” “再说吧。喂,你不要把你的鱼竿和我的放那么近啊!” * 七海还是把土屋淳的事情抛在脑后。她发现所有神奈川篮球运动员聚在一起的秋体集训,才是她打篮球以来碰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 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满足自己调戏高一学弟的恶趣味。她选择的第一个人是湘北的流川枫。流川枫勉强符合她的审美,冷峻精致的男生,还不苟言笑。逗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流川枫经常跟着佳代,一起和陵南的队员们坐在一起吃饭。七海在餐厅吃饭时,也坐在流川枫身边。 “流川枫,你打球很傲啊,总觉得你不是很喜欢传球呢?”七海不客气地说。 “……”流川默默吃饭,不太想搭理七海。 “七海学姐,流川也没有不爱传球吧?你忘了,他在山王比赛那场,也开始组织进攻了呢!”佳代忍不住替流川回答她。 “你怎么总是替他说话。我从那次练习赛就觉得奇怪了。”七海提起兴趣。 “啊……没有吧……” 流川却注意到了,练习赛,佳代就替他说过话?说了什么? “流川,你女粉丝真多,每次比赛,关于你的加油声都很大!”七海继续尬聊。 佳代不敢再替流川接话了,她瞄了一眼流川,他肯定会说没兴趣。 “没兴趣。”果然,流川冷冷回答。 “那么多女粉丝,你都没有关注过?我记得有不少美女呢!”七海歪着脑袋继续说。 “……没有。”流川碍于礼貌,还是回答了。 “流川,你有喜欢的女生吗?”七海继续追问道。 佳代也竖起了耳朵,她知道他有喜欢的女生,不过是谁,她不知道。 可谁知流川端起餐盘,直接走了。 佳代和七海面面相觑,佳代扑哧笑出声,“七海学姐,有没有挫败感?” 七海呼出一口气,“还是第一次碰到男生不愿意搭理我的,的确挺有挫败感的,哈哈!” 不过,挑起七海一点兴趣,“近看流川,的确长得很帅啊,怪不得有那么多迷妹!” 但是七海又接了一句,“可惜,在我心中,藤真学长永远是神奈川第一帅。” 佳代偷笑,藤真和流川都很帅啊。 * 秋体的集训里,七海满足地舒了口气,樱木和清田两个高一的学弟可比陵南那群高一学弟们好玩多了。 她只用引起一个话题,就可以看两个人在一起打打闹闹,有趣得很。两人总会在一些小事上争执,谁也不服气谁。偶尔七海会故意经过他们身边,就被两人拉着做评判。 七海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她指了指清田,对樱木说,“樱木,我觉得清田这次做得更好。” 樱木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濑户,你再看清楚一点!” 清田一把推开樱木,“对学姐尊重点!” 樱木离开后,七海给清田留下一个wink,“学弟,刚才说你比樱木厉害只是我的私心哦,再加油吧!” 清田心神恍惚地回到房间,他和阿神的房间挨着,看到隔壁的阿神时,他还在傻笑。 “阿神,如果有女生说她对我有私心,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代表她喜欢我?”清田咧着嘴傻笑。 阿神本来微笑着回应,“是啊,也许她喜欢你吧。” 清田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我就知道,我一直觉得濑户学姐喜欢我!” 阿神的微笑保持不住了,清田说的是她? 阿神在秋体集训看到七海时,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竟然能和她一起训练。他强忍住内心的雀跃,鼓起勇气想和她找机会聊一聊,却发现她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 他和七海这几天说过的话都是在公共场合之下。 在大家都训练累了的时候,七海会贴心地拿出她的糖果大礼包,分给大家。 大家或站着休息,或坐着休息。他往往是靠坐在一边,七海会半蹲在他面前,伸出放满糖果的手,“阿神,挑一个你喜欢的口味吧!” “原来你喜欢荔枝味的糖果!我记住了哦!”七海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满脸通红,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其实,也许七海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可阿神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也许她对自己有点特殊吧,她会记住自己的口味。 而此刻,他听到清田说的话,心里的委屈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很想立刻去问问她,她是真的喜欢清田吗。 他终于找到了独处的七海。此时,是午休的时间,七海并没有午休,她一人坐在一棵大树下。 阿神在不远处看着她,她此刻带着耳机,专注地唱着歌。阿神没想到她的歌声这么动听,和她平时清脆响亮的声音不同,她唱歌的声音非常温柔。阿神不敢过去打扰她,这样的七海,他也没有见过。 七海却发现了不远处的阿神,她给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阿神,你不去午休吗?下午的训练会很累的,不午休没关系吗?” 阿神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看见七海脸上露出的疑惑,连忙说,“没关系。你怎么也没有午休?” “我不用上场,大叔他,哦,就是田冈教练,他对我没有那么严格啦。我这段时间练球比赛,很久都没练过歌了。想趁着中午休息,唱唱歌。”七海摘下耳机。 “你很喜欢唱歌?”阿神很想知道她除了篮球以外的生活。 “是啊,我从小学习唱歌跳舞。之前学习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后来我开始打篮球,唱歌跳舞的时间少了,才发现,自己早已喜欢上唱歌和跳舞了。”七海让阿神坐在自己身边,递给他耳机,“听一下吗,我刚才录的歌!” 阿神听完七海的歌,他觉得她在唱歌上的天赋远远大于篮球的天赋,“你唱歌很好听。” “是吗?小时候,我想过自己当一个歌星,哦,舞蹈家也不错。不过,现在,没有那种想法了。” “那很可惜。你的歌声温柔又有力量,让人听完很受鼓舞。”阿神很认真地说。 七海轻声笑出来,她的笑声在这个午后是那么轻柔。她在阿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忍不住凑近阿神,想更看清楚自己。 阿神一动都不敢动,他和七海四目相对,七海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感受到七海的鼻尖都要碰到他的鼻尖。 阿神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紧张到手心里都是汗。他握紧拳头,全身紧绷。 阿神听到七海轻柔的声音,“阿神,睁开眼睛。”他机械地照做,大脑一片空白。 他睁开眼睛,感受到七海的手指划过他的睫毛。七海手指的温度让他忍不住颤抖,他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 他看到七海一瞬的错愕,然后听到她的低语,“阿神,你的眼睛真漂亮。我好喜欢。” 阿神的脑海里只剩下七海那句“我好喜欢”来回地循环。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也很喜欢。”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已经羞窘得不知该如何,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握着七海的手,他立刻松开。他到底怎么了。 七海看着眼前羞得满面通红的男生,轻叹一口气,“阿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阿神低着头,没有回答她。她并不需要他真的去回答。 喜欢一个人啊,是即使只是说句“早上好”也像比赛似的令人紧张。 七海,你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七海第15话 秋体(2) 秋体的比赛正式开始。七海和佳代因为不用上场,被分别派去帮助男队和女队做些经理的工作等。 七海做这份工作十分尽心,她和每位队员打招呼,“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我这几天就是服务大家的小七(七酱)!” 一开始只有樱木叫她小七,后来其他人也就跟着叫了。 七海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土屋淳。神奈川的代表队碰见了大阪的代表队。 比赛前,七海正精神满满地给大家加油鼓气。这一场海南的阿牧,阿神和清田都是首发。清田正兴奋地在樱木面前炫耀,他还不忘在七海面前吹嘘。 “小七,这场就看我这个神奈川最强前锋的吧!”清田大言不惭。 七海摸了下清田的头,“嗯!看好你!加油!” 七海中气十足给各位球员的加油声也传到了另一边大阪代表队的休息区。 岸本看着神奈川那边嘻嘻哈哈轻松的样子,很不爽,“那女孩不是说自己是打篮球的吗,原来是啦啦队的啊。” 南烈不知道七海曾经和岸本的冲突,“神奈川队竟然有这样可爱和精神的女孩。” “呼,哪里可爱了,非常地凶!”岸本想起她和自己吵架时的样子,就头疼。 土屋在看到七海后就异常沉默。他刚才在两队热身时,听到神奈川海南队的阿牧对着场外的七海喊了一声,小七。他只觉得刺耳,竟然对着她叫出这样亲密的称呼。 “阿牧比较麻烦,阿南,你应该也无法拦住他吧。”大阪的教练正在一旁排兵。 “我去对付阿牧。”土屋忽然出声。 “可你是大前锋吧。”教练有些迟疑,土屋绝对算得上是全国数得上的超级大前锋。这样的他去防阿牧,两人会互相牵制。但也无法发挥出土屋的实力。 “没关系。除了我,没人能拦住他。”土屋扔开头上的毛巾,他本来没计划去防阿牧。可阿牧刚才对七海那么亲密的称呼让他很在意。他心底有一股无名火,想要发泄出来,想要挫挫那个阿牧的气势。也许更想证明,阿牧他还没有资格那么亲密叫七海。 他看向另一侧的休息区,七海也看到了他。两人的视线在一瞬交汇,七海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 而他,却想起那天两人亲密的距离。 * 七海凑向他,他心跳漏了一拍,可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七海的样子似乎想要吻他,可在凑近他后,却轻轻偏过头,在他耳边低语。 他感受到七海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近到七海呼出的热气让他耳朵温度上升。可他依然不动声色。 直到她说完离去,他一直站着不动。他知道自己此刻没什么表情。他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自己那装模作样的微笑被她看破,还能有什么表情。 她说,他并不喜欢她。 也许吧。 他觉得她很有趣,也有些在意她。离喜欢还差一步是因为,他感觉到她也还没喜欢上他,而他,不愿先迈出那一步。 他和她,中间有了死循环。既然死循环无法解开,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上边。他不再去找她。而那个没心没肺的她,更不会来找他。 这还是那之后,第一次看见她。然后就听见了海南阿牧亲密地叫她,小七。一般只有恋人或非常亲密的关系才会这样叫吧。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 土屋对这场比赛分外地认真和专注。阿牧意识到这个大阪的前锋比他想象的还难缠。土屋技术突出,身体素质也不亚于他,而且,还非常冷静,冷静到,根本无法找到他的弱点。 阿牧同样是使出全力的,他只能庆幸,他和土屋互相牵制。大阪队同样失去了土屋的一部分战力。 比赛非常胶着。阿牧在上半场结束时,有些纳闷,“那个土屋淳怎么感觉和夏季赛时不太一样了。” “土屋带领的大荣在夏季赛时可是打败了名朋进入四强的。若不是碰上博多商,也许就是他们和我们争夺冠亚军了。”阿神说道,夏季赛的冠军是博多商。 “大阪回防的速度非常快,那个土屋速度尤其快。他自己技术很强,指挥得也很好,球风很无私。真想上场和他比比看。”仙道这一场没上场,他饶有兴趣地说。 七海没想到仙道给土屋的评价这么高,“仙道,你也觉得他很厉害吗?是因为他像你,你才这样说吗?” 仙道则意味深长地看着七海,“哦……是他啊。” “啊!”七海立刻明白仙道说什么。过去这么久,谁还要在意他啊,七海内心冷哼。 仙道压低声音,“说实话,我还是觉得鱼住学长比较好。” 七海羞恼,“谁问你的意见了!” 仙道笑而不语。 * 阿牧让七海把她记录的上半场数据给他看,七海写的字太潦草,他不得不叫了七海解释。 这在土屋看来,就是阿牧和七海两人在一起窃窃私语。他有些不爽,总有一种想冲上去把两人分开的冲动。他弯起嘴角,忽然对着一边的南烈说,“阿南,你还会那样做吗?” 南烈一脸迷茫看着土屋,这家伙比他可阴险多了,他总觉得看不透土屋。 “你不是王牌杀手吗?对方的牧绅一可是实打实的王牌。要试试吗?”土屋嘴角含笑看着南烈。 南烈立刻皱起眉头。夏季赛时被湘北淘汰后,他就歇了那种心思,也知道自己做得有多错。他自然不会再那样做。 土屋和他在县大赛有过比赛,曾经讽刺过他这种做法。土屋不是一向看不起这样的事。怎么会提议他这样做。 “若你没有信心防住牧绅一,我不介意去防他。但是,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南烈和土屋一向不对付,他毫不留情地说。 然后南烈嗤笑土屋,“没想到,你这么怕牧绅一。” 土屋的笑变成了冷笑,“我不是怕他。”他看了依然和七海凑在一起的牧绅一,“只是看不惯他罢了。” 其实,他此刻很想揍阿牧一顿。他吐出一口气,真是的,七海不去参加她们神奈川女篮的比赛,跑男篮这里凑什么热闹。 下半场,土屋依然盯死了阿牧。他宁愿放弃组织进攻,也要阿牧无法组织和得分。 “土屋,你什么意思?”阿牧被土屋搞得没脾气。 土屋根本不搭理阿牧,依然非常冷静地照自己的节奏比赛。 最后,虽然神奈川代表队艰难取胜。可阿牧这一场打得憋屈不已。 藤真还笑话阿牧,“你和土屋对抗没有占到优势啊。” 阿牧心累,他打篮球从没这么难受过。 * 比赛结束后,七海特意跑去大阪的休息区。她看到了那个和她吵过架,看不起神奈川的男生。 “喂,小辫子!”七海早忘了这男生叫什么,她趾高气扬地喊他。 岸本莫名其妙,“你叫我?” “废话!除了你,谁还有辫子。”七海笑眯眯地问他,“如何?我们神奈川很厉害吧!” “两次哦,你已经输给我们神奈川的队伍两次了。”七海继续扎他心。 岸本头疼,“喂,我好歹是你学长吧,你就这样对我说话?你也不必抓着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放。我不是和你道过歉了。” 七海对着岸本做了个鬼脸,反正刺激他的事情做到了。她准备离开,却听到岸本在她身后说,“喂,我叫岸本实理。” “知道了,岸本学长!”七海回头对着岸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有,学长你球也打得很不错!” 南烈揶揄岸本,“学妹的确很可爱。” 岸本挑了挑眉,“记仇的小女孩罢了,哪里可爱啦。” 南烈正想和岸本再谈笑两句,就看见土屋站在两人面前。 岸本不喜欢土屋,“你干嘛凑那么近。” “岸本,输了比赛,你一点也不难过。还有心情和女孩说笑。”土屋这会心情极其不好。他看到七海跑来他们休息区,却没想到,她无视他,和岸本反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土屋,别以为咱们一起打比赛,我就把你当队友了。”岸本输了比赛,当然很难过。不过七海来和他一顿打岔,让他有点恢复精神。可土屋的一番话又让他恼火起来。 “土屋,反常的明明是你吧。平时最冷静的你,怎么今天表现这么反常?”南烈在一旁冷冷地说。大荣和他们丰玉本来就无法平和地相处。但一般都是他们丰玉挑衅,土屋一般很少会主动挑衅,也不会搭理他们的挑衅。 土屋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没来由地烦躁来自哪里。在球场上时,他还能控制自己。可球场下,他看到七海还时不时在他面前晃悠一下,他无法让自己冷静。 * 七海收拾完休息区的东西,刚要离开,和去更衣室换衣服的球员们在体育馆外汇合,却被人拦住了。 “土屋学长?”七海没想到土屋来到她面前。 “我有话和你说。”土屋此刻对着七海,就是冷冷清清,没有什么表情。 “可我没什么话和学长说。学长,不必和我说什么。”七海却是微笑看着土屋。 “就两句话。第一,我也许已经喜欢上你了。第二,你和牧绅一什么关系?”土屋直接问道。 七海愣了一下,和牧绅一什么关系?一点关系没有。阿牧喜欢葵,她还是前不久才发现的。 不过,她干嘛要告诉他这些。 “七海,我听见牧绅一叫你小七。这样亲密的称呼……”土屋一下子说不下去了,因为七海忽然上前抱住了他。 七海抱住土屋,土屋立刻闭上了嘴,她很满意,“这下终于清净了。学长,原来你今天在球场上针对阿牧学长是这个原因啊。” 土屋被抱住那一刹那,大脑是短路的。可七海的话说完,他就已经回过神,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想也抱住七海,七海却先放开他。 “学长,你喜欢我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啦!”七海后退几步,远离土屋,她挥挥手,跑走了。 土屋站在原地,低笑,他自言自语,“本来打算先从朋友做起的,可现在不行了。” 他发现岸本抱着双臂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他这会心情很好,不想搭理岸本。 “原来你喜欢她啊。”岸本嘲笑土屋,“所以你今天反常是这个原因?” 土屋看向岸本,嘴角是他一向漫不经心地微笑,“岸本,你这样的就不用想了。她不是你能掌控的。” 岸本一瞬间涌上一股怒气,其实他没想和七海有什么。他也知道七海那样的女孩应该是被众多男生捧着,他受不了这样。可现在被土屋这样不屑地说出来,还是打击了他的自尊。 “土屋,别觉得一切都能在你的掌握中。”岸本气冲冲地离开了。 * 七海心情颇好,她甚至是哼着歌的。直到回到旅馆,见到刚刚凯旋的女篮时,她的歌声都没断过。 “你心情这么好?”葵看着身边,吃饭时脸上还有笑意的七海,问她。 七海笑着回答,“比赛很精彩,而且我们赢了,的确很开心!” 在继续的秋体比赛中,七海忽然发现了湘北的木暮,他坐在正对着休息区上的观众席,对她招手。 “木暮学长,你来给我们加油啊!”七海仰着头对着观众席的木暮大声说道。 “嗯……”木暮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他其实是想来看看七海的比赛。谁知道她不上场,还被调来男篮当临时经理。 比赛结束,木暮来到休息区,看着整理文件和东西的七海,“你没去女篮那边参加比赛吗?” 七海噼里啪啦把自己不能比赛的来龙去脉告诉木暮。 木暮有点遗憾,“我本来想给你加油的。” 木暮还见到赤木。 “木暮,你喜欢那个女生啊?”赤木问。 “啊,赤木,你要这样说,其实也……”木暮惊慌地语无伦次。 “似乎有不少男生都喜欢她。”赤木想到秋体集训时,七海身边总是有献殷勤的人。甚至,他还看到鱼住亲自给七海下厨做料理。 木暮镇定下来,“是吗,她本来就那样好,有很多人喜欢,很正常吧。” 七海第16话 岸本 秋体结束后,七海又一次来到大阪。她的父亲最近都在大阪工作,她不得不再次帮父亲来送东西。 她来一趟不容易,不想立刻返程。她打定主意,不如去丰玉和大荣两所学校看看,打听一下他们篮球部参加冬选的情况。七海对自己说,这是去刺探军情。可实际是为了什么,她懒得深想。 她先去了丰玉。丰玉是大阪的私立男高,和翔阳那种精英贵族范的私立男高不同,丰玉透着不羁。 七海走进校园,她刚想问问篮球部在哪里训练,就被一群男生围住了。 男生们可能也没什么恶意,想询问七海的联系方式,但他们个个看起来都一副不良的样子,让七海有些无措。 这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记起来当年看丰玉和翔阳比赛时,丰玉去看比赛的男生们也差不多是这样。 “喂!都给我滚开。”七海正暗自懊恼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七海身边终于清净了,此时,她眼前是帮她解决麻烦的岸本。 “岸本学长!谢谢!你们丰玉太可怕了!幸好碰到你了!”七海夸张地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岸本却不理她,直接走开。七海有点奇怪,自己没惹他吧,他脸色为什么那么差。 七海追上岸本,“岸本学长,你这会要去篮球部训练吗?我和你一起吧!” 岸本仍然一言不发,七海也没不自在,她自顾自地说话,“学长,你们学校也挺漂亮的。男校看起来果然不太一样。” 岸本因为秋体时土屋对他说的那番话,心里有些迁怒七海。可此刻,七海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嘴里就没停过,他感觉自己都被她说晕了。 快走到体育馆时,岸本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七海,“从见到你,你就不停地说话,你不累吗?” 七海睁大眼睛,一脸无辜,“那是因为学长你不说话啊,只能我一个人调动气氛,是很累!我有点渴了。” 岸本看着说自己有点渴了的七海,她果然是个平时被人宠着的女孩,她知道,她只要说她渴了,就会有人给她递上水或饮料。 即使他想忽视七海说的话,可他还是买了饮料交给七海。 “你来干什么?”岸本才想起,她还没提起要来干什么。 “刺探军情。”七海大大咧咧地直接说,“冬选赛马上到了,来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你们高三的学长也会全员保留吗?” 岸本沉默片刻后回答她,“冬选赛我们学校可能不会参加了。” “啊,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行了,你想看我们训练,就随便找个地方看吧。我去训练了。”岸本匆匆离开,他因为七海,已经耽误了一会训练。 * 七海随意找了地方看丰玉篮球部的训练。她听到身边有人在低声讨论,她竖起耳朵听。 “据说篮球部今年无法参加冬选赛。” “是因为没有教练吗?” “这是一个原因。据说篮球部在夏季赛时比赛成绩太差,学校想削减他们的经费。冬选说不定要自己掏经费去参加比赛。反正,阻力很多。篮球部现在群龙无首,大家好像因为教练的事也很迁怒队长南烈。” 七海若有所思,丰玉还真是问题很多啊。不过,既然如此,这些人也还在拼命训练。 七海看了看丰玉篮球部的部训,部训的旗子上只有“努力”两个大字。陵南篮球部的部训是“勇猛果敢”。一般部训代表了篮球部的作风。所以,丰玉篮球部最为提倡的是努力吗? 丰玉的训练强度也很大,七海记录下来,唔,和他们陵南的训练强度竟然也不相上下。 她本来准备看一看就离开,毕竟她本来的主要目标是大荣。这里只不过是顺路罢了。可听说了他们此刻面临的困境,她有点无法就这样离开。 她想起在她国中三年级,她们武石女篮遇到的事情。那时的她们,同样没教练,没经费,甚至还没有场地,如果不是遇到藤真,说不定篮球部早就解散了。 “快看,他们又有争执了,这样下去,篮球部会解散吧!”七海听到旁边的议论声,才回过神。她一看,吓一跳,怎么忽然要打起来了。岸本抓住另一个队员的衣领,拳头已经扬起来了。 如果岸本打架了,是不是比赛就彻底没戏了?这样想着的七海脑子一热,冲到岸本面前,拉住他的胳膊,大声说,“岸本学长,我有事找你,麻烦你和我出来一下!” 说完,她使劲拽了下岸本的胳膊。所有人都被忽然出现的七海搞懵了,连岸本浮现的念头都是,她怎么还没走。 岸本晕晕乎乎被七海拽出篮球部,七海拉着他坐到篮球馆身后的阶梯处。 “呼,岸本学长,真是千钧一发,你拳头出去的话,你们就彻底无缘冬选了吧。”七海看着还在发愣的岸本,拍他一下,“学长,不用谢!算作你请我饮料的回报!” 岸本终于明白七海的举动,他陷入沉默,事情已经很糟了,如果他今天打了人,的确会更糟糕。比赛吗,他是想在高中毕业前再参加一次的。可现在…… “我国中三年级时,学校的女篮队只有五个人。学校不给我们配教练,为了保证男篮的练习,还不许我们和他们一起训练。所以,我们连场地都没有了。至于经费,学校就没给过我们。”七海看着沉默的岸本,忽然对他说道。 岸本惊诧地看着七海。七海对他笑了笑,“我们找了一个私人的球场训练,找了一个高一的学长指导我们,经费嘛,我们就自己出。放学后,要坐很久的车才能到训练地,训练到天黑,大家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再坐车回家。” 七海回忆起当年训练的场景,“很辛苦,可我们五个人仍然坚持下来了。最后,我们还参加了全中运县大赛。取得了好成绩。哦,顺便说一下,我们五个人都是只打了一年多篮球,算新手吧。可大家就是打进了决赛,打入四强。” “学校嘛,看到篮球部有点成绩,才给我们请了教练,拨了经费,重视起来。现在,我的国中,也是县里数一数二的篮球强校了。”七海看向身边的岸本,“所以,学长,一样的境地,我们比你们还惨吧。而且我们那时只有五个人,还是国中生。可我们都挺过来了。你们,一定没问题的!” 岸本看着眼前安慰自己的女孩,他的眼神明明灭灭。他很想问出口,为什么要来鼓励他,为什么要来安慰他,这和她明明没有关系,自己也并非她什么重要的人。 “学长,我话说完了。你回去吧,有事和队友好好谈。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我现在的教练经常对我们说的话是,篮球部每个人都是彼此最信赖的人,团结一致对外才能获得胜利。好了,我要走了。”七海站起来,她准备要走了,还要去大荣呢。不然晚上就无法赶回去了。 七海听到岸本在她身后低沉的声音,“谢谢。” 南烈等七海离开后才坐到岸本身边。 “我都听到了,那个学妹说的话。”南烈在岸本被七海拉出来,就也跟了出来。岸本是为了他,才和队友有争执。他也不想留下,听那些人的冷嘲热讽。 “哦。”岸本平时嚣张的样子完全不见,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高一刚入校知道北野教练已辞职时的迷茫。 “冬选赛参不参加,我其实觉得没什么。岸本,你想参加吗?”南烈问。 岸本当然想参加,高三最后一年,夏季赛留下的遗憾,秋体完全被框住打得憋憋屈屈,只有冬选赛了吧。 “阿南,大学你还会打篮球吧?”岸本低声说,“你知道的,我答应父母,大学不会再参加篮球部了。这也许是我人生最后的比赛了。我想参加。” 岸本家有工厂,父母希望岸本可以在大学后投入时间到家里的产业。他不会再打篮球。 “岸本,那就再好好打一次吧。这次,我们快快乐乐打球。教练的事,我去找学校解决,只要有体育老师来临时指导就可以了。其他队员,我们一起去道歉,和他们好好聊聊。事情都能解决的。”南烈拍了拍岸本,“那从今天开始,训练要更努力了,不打败大荣,我们可是无法出线的。” 岸本打起精神。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学妹的确很可爱。岸本,你真的没觉得吗?”南烈还不忘问岸本七海的事。 岸本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南烈,他很惆怅,声音很轻,飘到风里,“她啊……” 她会鼓励自己,可她,却会抱住土屋。岸本很清醒,她是很可爱,可是却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天土屋嘲讽他的话,他那么愤怒,就是因为,知道土屋说得很对。 * 七海来到大荣学院。大荣同样是一所私立高中。和丰玉有些混乱的校风不同,大荣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七海顺利找到了篮球部。 和丰玉看起来有些乱糟糟不同,大荣的篮球部训练有素。七海没去过翔阳,但从佳代那里,她也曾一窥翔阳篮球部的正规,看起来,大荣倒有些佳代提过的翔阳篮球部的样子。 七海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她刚偷偷记下大荣教练指导队员们的话,就听到身边传来土屋的声音,“你记录这些干什么?” 土屋念了一句,“大荣特点,以四号为核心的团队篮球。” 七海合上笔记本,落落大方地说,“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弱点。说不定冬选赛会用到。” 土屋“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看着七海,“那不用这么费劲,你直接来问我,我肯定会告诉你。” 七海立刻换上认真的表情,打开笔记本盯着土屋,“那学长,你们篮球部的缺点是什么?” 七海本来是想将土屋一军,没想到土屋却十分认真地回答她,“我们目前是打速度优势,核心球员优势,虽然我们防守不错,但是队员得分能力欠佳。而且我们缺少你们神奈川的那种天赋型天才选手。” 七海快速地记录,边记边说,“可学长你就是天赋型球员啊。你攻防一体,球商又很高。” 土屋看着低头专心记录的七海,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头发,“看不出来,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是仙道说的。他说得准没错。”七海其实对篮球敏锐度不够,打了这么多年篮球,还是半瓶水晃荡。 土屋回想起秋体时,看到仙道和爱和的诸星大对阵的场面,是一个很厉害的锋卫摇摆人吧。从某种意义上,他打败了诸星大,而且他今年才高二。 “你特意来大阪调查我们?”土屋忍不住微微一笑,真的不是来看他吗? 七海给他看笔记前一页记录的丰玉情况,“我先去了丰玉,没想到他们不足为惧,自己先乱了。冬选赛可能都没法参加。然后才来你们这边的。” 土屋有些激动的心情立刻沉下去,她竟然先去丰玉?她更关注丰玉?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快。 “你们高三学长会继续参加冬选吗?” “嗯。”土屋还想和七海再聊一会,可篮球部的训练还在继续,他只能先离开。 七海却喊住他,她刷刷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土屋,“我的联系方式。” 土屋一手接过纸,一边凑近她,像她上次一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这样,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七海轻轻转动脸颊,土屋感受到七海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鼻和唇,让他有一刹那冲动想抱住她。 “并没有哦,学长。只是怕你想我。”七海也轻声回答他。 七海轻笑一声,“再见了!” * 七海过了几天在陵南篮球馆发现土屋的身影。 “你是大荣学院的土屋淳学长!”彦一最先发现了土屋。土屋大概是除了仙道外,他最崇拜的球员了。他的大呼小叫立刻吸引了篮球部大部分人的注意。 土屋也没想到远在陵南还有这样的小迷弟。他被彦一缠住,他忽然在想,神奈川的男女是不是都这样热情,可以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土屋学长!我也去看了你们秋体的比赛,你和我们神奈川的牧绅一学长对阵太精彩了!对了,学长!不知道你和仙道学长谁更厉害一点?”彦一兴奋起来,就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土屋保持的礼貌微笑快支持不住了。就在他耐心马上用尽时,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七海。 土屋长出一口气,七海再不来,他可能就要冷脸了。 “土屋学长,你怎么来了?”七海非常惊讶。 土屋扬了扬手里那张七海给他的联系方式,“不是你说的,想你了,就可以来找你。” 七海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会给我写信,或打电话。” “哦,那些方式效率太低了。还是直接来见你快一些。”土屋笑眯眯地看着七海。 此刻,两人站在篮球场馆一角,篮球部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平时来找七海的人不少,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县的人来找她。 华子本来想来开七海的玩笑,她来到七海的身边,故意问七海,“七海,是有朋友来找你吗?一会练习赛还能参加吗?” 七海想向华子介绍土屋,谁知道土屋忽然很郑重地给华子行礼,“你好。我是七海的男朋友土屋淳。” 这话说完,七海直接愣住。华子也石化,什么,她没听错吧? 整个陵南篮球部都安静下来。大家都被这句话惊到。 七海回过神,土屋刚才说什么,他什么时候成为她男朋友了?她脸上浮现红晕,刚想张口质问,土屋却把手放到她的头上,轻柔地揉了下她的头发,“很冒昧打扰各位训练了。小七,你去和大家训练吧。我在这里等你。” 七海再次被土屋这番话搞懵,她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一时之间也忘了要说什么话。 她在秋体时被人喊过不少次小七,即使现在,也有人偶尔会这样叫她。可土屋叫出来,却和那些都不一样。他叫这个名字时,七海才明白这样称呼有多缱绻缠绵。 的确是非常亲密的称呼啊,她脑海里此刻竟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华子终于确认眼前情况后,她兴奋起来,七海竟然交男朋友了!她是放弃整片森林了吗! 她用力拍七海,“哎,你不够朋友!交男朋友竟然不说一声!学长,你好!我是陵南篮球部部长!之前看过你们的比赛!”华子还冲七海挤挤眼睛,压低声音悄悄问她,“是夏季大赛勾搭上的,还是秋体?” 七海无语,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再解释什么。 七海瞪了一眼土屋,但土屋心情极好,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仙道拉住此刻明显不太理智的越野,“你要干什么?” “七海什么时候交男友了?那小子是不是来骚扰七海!”越野眼睛有些红。 仙道牢牢拉住他,低声说,“他们夏季赛就认识了。越野,别过去。”他冲越野摇摇头,没看七海都没说什么嘛,你过去,只能让七海尴尬和难堪。 仙道看了看另一边低着头的福田,只想叹口气。他庆幸,鱼住学长还没想好参不参加冬季赛,最近都没来篮球部训练。 如果鱼住知道了,会非常伤心吧。 七海第17话 他们(1) 七海觉得自己今天是没法专心训练了。她直接和华子请了假,拉着土屋淳离开。 在七海离开后,篮球部的人一时之间全议论起来。 “古谷!你和濑户关系最好,她真的谈恋爱了?”立刻有人围住瞳。 瞳一言不发,应该是真的谈恋爱了,七海前几天抓着她和佳代,念叨了这个土屋淳一整天。她忍不住猜测,七海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我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彦一很骄傲地说,“夏季大赛前,七海学姐和我一起去了大阪,在那里认识的土屋学长吧!” “这么早!夏季大赛我们和大荣学院住一个旅馆吧,我以为是那时候!”还有女篮的人回想蛛丝马迹。 “好了,训练吧!等七海有空了,我们再问她!”华子是新上任的部长,她招呼大家训练。 越野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他直接和仙道请假,“我今天不舒服,想先回去。” 仙道看着心绪不宁的越野,有些担心,“越野,你要去聊聊吗?” 越野还没说什么,福田却忽然问仙道,“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夏季大赛时就认识了。你知道什么?濑户和你说的?” 仙道只想大呼伤脑筋,他和七海可是一点关系没有。 “等训练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去聊聊吧。”仙道只能先安抚两个人。 * 篮球部的混乱,七海一概不知。她正噘着嘴询问土屋,“什么男朋友啊,你在自说自话什么?我可不记得我答应你什么?” 土屋看着眼前的七海,只觉得她很可爱,他忍住笑说,“可你刚才也没有否认。” “那是……给你留面子。”七海随口说。 “哦……那怎么办,已经说了。你们篮球部这下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土屋好笑地看着嘴硬的七海。 七海抓狂,她是这个意思吗,所以他连正经表白都没有,就想做她男朋友! 七海不说话,只是目光幽怨地看着土屋。 土屋再忍不住笑,“你抱住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就已经回应了我。” 七海偏过头,“我忘了,我不记得抱过你。” 土屋轻叹口气,“又不认账啊。”他上前一步,“那帮你回忆一下。” 他轻轻环抱住七海,他的声音带点磁性很好听,“小七,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七海心跳加速,她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上一次这样紧张,还是她第一次打篮球比赛时。可当时那份紧张又和此刻不一样。她除了紧张,还觉得心里痒痒麻麻,有压抑不住的喜悦,真是新奇的感觉。 她太专注于去体会自己内心的感觉,而忘了回应土屋。土屋依然环抱住她,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她的回复。 他松开她,看到七海怔怔还有些犯傻的样子,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他揉揉她的头发,“你不回答,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七海记住此刻的感觉,她开始有所回应,“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有点讨厌你。” “不知道。那你现在呢?” 七海缓缓露出笑容,她的眼睛里有星星,“喜欢你呀。” * 七海回到篮球部时,常规训练已经结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在做额外训练。 大家都看到精神亢奋的七海,瞳和华子立刻跑到七海身边。两人都盯着七海,“你们真在交往?” 七海含笑点点头。 “森林不要了?”华子不甘心地问。 七海又含笑摇摇头。 “怎么,谈恋爱连话都不会说了?”华子看着平时话最多的七海此刻温柔甜蜜的样子,就忍不住取笑她。 “华子,瞳,这是我的初恋。”七海终于开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瞳和华子对看一眼,是她们两个人太单纯,七海约过那么多会,原来这才是第一次恋爱…… 鱼住忽然发现七海已经很久没来寿司店吃饭了。他最近也没有去篮球部,一时之间不确定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忍不住在放学后踏入篮球部,若无其事地拉住仙道,“篮球部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鱼住学长,冬选你真的不参加吗?这周就要开始了。”仙道还是想让鱼住回来,一年级的中锋还没成长起来,内线的防守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鱼住摇摇头,这也是给后辈更多的锻炼机会,多参加比赛,才能更快成长。 七海一进篮球部,就看到鱼住,她十分惊喜,“鱼住学长!你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 仙道看着对鱼住一如既往热情的七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七海这样没什么错,她坦坦荡荡,鱼住对她来说,只是很好的学长。可是,很多时候,这样的相处,会给人一种仍有希望的错觉。 “你最近训练很忙吗?很久没来店里吃饭了。”仙道听到鱼住这样问,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才是鱼住今天来篮球部的意图吧。 “是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叔他在比赛前夕容易紧张,他一紧张就使劲训练我们!”七海还是像往常一样和鱼住抱怨,“呀,最近的确都没尝到鱼住学长的料理,等下训练完就去!” “越野,你要一起去鱼住学长家吃饭吗?”七海正好看到从自己面前走过的越野,忽然想起他很久没找自己说话了。 越野瞪了七海一眼,“不去。” 不去算了,瞪什么呀,七海也毫不示弱瞪了回去。 越野更气恼了,差点想问问她有没有心。 可七海看到越野生气的样子却又笑起来,还冲越野做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越野一下子没脾气,扭头走了。 七海还对着仙道和鱼住说,“越野就是幼稚鬼!” 仙道扶额,她到底有没有自觉。 * 冬选赛,翔阳获得神奈川的优胜,藤真向佳代表白,还请大家吃了高级料理。在一群人吃过饭后,七海拉着葵几个人先一步离开,她忍不住和其他几个人炫耀自己甜蜜的烦恼,“哎呀,如果翔阳和大荣相遇,我要支持谁呢?” 葵翻白眼,自从七海谈恋爱,她们几个几乎每天都要被迫听她的恋爱心情,谁想天天被强喂狗粮,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七海是怎么恋爱的。 彩乃更是懒得理她,哼了一声,“管你支持谁,反正我们都支持藤真学长。” 瞳望天,假装没听到七海说的什么。 谁知道,大荣和翔阳在冬选时真的碰到了。翔阳最终以一分之差落败。 土屋和藤真作为两队队长在赛后友好握手。 藤真曾经关注过全国各地的篮球好手们,土屋淳也在他的关注名单里。但他还是前不久才知道土屋和自己还有名义上的亲戚关系。 土屋淳的父亲土屋孝仁是这些年政界很有名的才俊。他虽然出身不高,却抓住机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政坛新星。藤真的一位寡居的堂姑在两年前嫁给了土屋孝仁。 土屋淳和藤真理论上没有血缘关系,不过,藤真压住内心的疑惑,土屋淳那偏浅的发色明明具有他们藤真氏的特征。这又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一个家族的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家族兴衰无关的事,藤真不会在意,只不过,土屋孝仁这个人有些危险,藤真决定还是多和土屋淳聊一聊。 “我是高二时从京都洛安高中转到大荣的。我们差点成为校友,也许一起打球会更有意思。”土屋显然也知道藤真的情况,笑着说。 京都的洛安高中是藤真氏大力资助的私立高中。在全国都很有名,是一所偏差值很高的名校。而且这所学校的体育类和艺术类社团在全国都很有名。洛安高中的篮球在全国也是常年八强,且还有过全国冠军的记录。藤真如果留在京都上高中,毫无疑问会选择洛安。 藤真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那的确可惜了。和你一起打球真的非常开心。”他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土屋的球商,在场上的组织和妙传和他势均力敌。 七海跑到休息区时,就看到藤真和土屋两人正相谈甚欢。她冲藤真比个嘘的动作,悄悄走到土屋身后,踮起脚捂住土屋的眼睛。 藤真来不及愕然,就听到土屋略尴尬地说,“小七,别闹。” 七海却向土屋吐了吐舌头,“藤真学长是自己人,才不会笑话我。” 藤真和土屋都是一脸疑惑。七海拉着土屋开心地介绍,“藤真学长,这是我的男朋友阿淳。阿淳,藤真学长是佳代未来的男友。这不都是自己人嘛。”七海早和自己的好友们都介绍过土屋,土屋也见过那几个女孩。 轮到藤真尴尬了,佳代还没有答应他。不过,七海这样说,难道是佳代私下透露过什么。 土屋和七海单独去吃饭庆祝,两人异地恋,无法时时相见。大荣其他队友也都很体谅两人,并不介意自己的队长在比赛结束后就抛下他们。 七海听了土屋介绍他和藤真家的关系,她的关注重点在藤真的家世。她忽然想到佳代和藤真的关系,那两人,也许交往不会那么顺利吧。 “以你这位朋友的情况,和藤真交往的确命途多舛。”土屋听了七海的疑问,只是含糊说道。 “那我和你呢?”七海心里有点不安,土屋的家庭听起来也很复杂。 “放心吧。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土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 七海升入高三,土屋已考入京都大学。她想和土屋考入一个学校,可她的成绩只是一般。 父母倒是帮她报了昂贵的补习班,但知道她的志愿是京都大学后,虽然很欣慰她愿意好好学习,但也委婉提醒她,“每个人适合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也许七海你更适合做艺术相关的工作。” 七海焦头烂额准备学习,她之前虽然不愿在篮球部加时训练,但训练完了也总腻在篮球部里。现在,只能训练完就抓紧时间离开去补习班。 一天训练结束后,她收拾东西要离开,却被福田拦住。 “濑户,有时间吗?” 七海看了看表,今天训练提前结束,她不用赶时间,“阿福,有什么事吗?” 福田看着七海,七海皮肤很白,此刻因为刚结束高强度训练而脸色红润,她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漆黑莹润。福田一直知道七海长得好看,但他以前却从未这样仔细地去看她,想把她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七海被看得奇怪,她摸了下脸,“我刚洗脸了,是脸上还有水吗?” 福田终于开口,“今天有一个女孩对我表白,要和我交往。”他顿了顿,“第一次,有人对我表白。” “啊!真好!是那女孩看到了阿福你的好了吧!我就跟你说过,只要看过阿福你打球,女孩子就会为你着迷!”七海替福田开心。 福田却觉得七海此刻比他还激动的样子非常刺眼。他脱口而出,“那,你看到了我的好,也看到了我打球的样子,为什么不喜欢我?” “啊……” “七海,可以这样叫你吧。” “当然可以……不过,阿福,我……”七海想说,她其实是喜欢福田的,只不过这份喜欢可能和他期望的不一样。 但她还没说出来,福田打断她,“七海,我答应那个女孩了。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练球了。” 七海咽下她本来想说的话,这样也好,“阿福,没关系的。还有,谢谢你。” 七海在赶往补习班的车上,心里还有点怅然。 那之后,福田甚至和别人换了座位,七海的后座不再是沉默却分外可靠的福田。她再也不能一转身就寻求他的帮忙,而他也不会再有求必应。两人是一个班级,是一个社团,却再无交集。 “阿福,昨天教练说我持球进攻变向的问题……哦!是这样啊!” “阿福,我的书忘带了,咦,你的借给我没问题吗?” “阿福,我好想吃……啊,你给我买了!” “阿福,快听我新录的歌,好听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阿福……” 七海无精打采趴在课桌上,阿福,你在的时候没发现,可你不在了,才发现,有点寂寞呢… 七海第18话 他们(2) 在七海高三夏季大赛前,七海和佳代,瞳,比嘉桉一起喝醉了。她清醒后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竟然是一杯倒的体质。 藤真在找佳代时,把她们四个喝醉的女生一起安置在他神奈川的住所。第二天,藤真也贴心地安排司机送这些人回陵南。 “真丢人啊!”七海在回学校的路上感叹,前一天背了七海一路的越野在她身边冷哼一声。七海还有点头疼,她捂着头,问他,“你怎么了啊,对我阴阳怪气的。” 越野又哼了一声,不搭理七海。 七海才不会惯着越野,她直接在车上闭目养神,也不说一句话。 下车后,她还有点头晕,晃了一下,越野立刻扶住她。七海却有点委屈地推开越野,“别管我。” “谁想管你。”越野立刻放开她,离她远远的,嘟囔道。 仙道和瞳,比嘉桉直接回宿舍。福田也先走一步。仙道交代越野,“麻烦你先送濑户回家吧。” 七海的家离陵南不算远。越野跟着七海沉默地走。 “不用送我了。”七海对身后的越野说。越野看了看七海,没理她,但就是坚定地跟着她。 七海觉得有必要和越野好好谈谈。 “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最近你都对我很有意见的样子?” 越野沉默不回答,他低着头,七海看不清他刘海下的表情。七海朝越野靠近一点,想看清他到底怎么了。可越野却反应很大,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 七海顿住脚步,“你讨厌我?那你昨晚干嘛还背我?” 越野想到昨晚的情形,大家商量照顾几个女孩。藤真毫无疑问扶着佳代,仙道当机立断快速拉过瞳,越野本来想和福田商量下谁扶七海的。谁知道福田直接扶住武里的比嘉桉。 只能他去扶七海,七海当时清醒了一瞬,还上手捏越野的脸。越野立刻打掉她的手,她却直接把脑袋耷拉到他肩上。 他不得不背着七海,那是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他因为背着她走得最慢,在月色下,仿佛只有他们两人。七海的长发垂下来,夜间的风把她的长发吹到他的脸上。她的发丝拂过他的唇角,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就这样一直背着她走下去该多好。 * 越野不是没想过对七海表白,可他见过七海拒绝别人表白。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哦,我们当然关系很好。嗯,我也挺喜欢你的。可我没想过让你做男朋友。我们这样不好嘛?”越野看着她一脸无辜拒绝的样子,他立刻打消念头,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也会迎来这几句话。 也许无人可以站在她身边。那这样也不错。他想。 可是,他就是自欺欺人。他在那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男生出现时,才知道,她真正喜欢一个人时是什么样子。而她对她拒绝或如他这般没勇气表白的那些人的喜欢,大概连好感都算不上。 他很早就知道福田喜欢七海,因为福田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可他没想到,福田昨晚说他已有女朋友,原来他早就放弃了。 他昨晚也因为仙道一句话确定了鱼住喜欢七海。他在之前一直以为鱼住只是把七海当作是邻居家妹妹。因为鱼住从来都包容着七海和身边众多男生的谈笑。即使知道七海恋爱,他那时仍然微笑着送上祝福。 可越野做不到。他在知道七海恋爱后,难过了很久。他减少和她接触,减少对她的关注。她已有男朋友了,他不停告诫自己。他加大篮球训练,让自己在极度劳累中忘记她的点点滴滴。 可昨晚,他背着她,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直接崩塌,溃不成军。 越野竭力忍住自己的泪意,对着一脸委屈的七海说,“我是应该讨厌你。你在我面前假装体弱多病,动不动在我面前矫揉造作扮可怜。你和那么多男生搞不清距离感,你还总是骗我,你给我的饼干不过就是你吃不下随手给我的罢了。若是别人这么对我,我一定讨厌死了。可是,是你啊,是我这么喜欢的你。我知道你是这样讨厌的人,却还这样喜欢你。” 越野恶狠狠抹去眼泪,所以,七海,你委屈什么,我都没说委屈。 七海怔怔地看着越野,她当然知道越野对自己有好感。可她以为,那不过是他被自己虚构出的那个符合他想象的七海吸引罢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对不起,越野……我,没想到……”七海实在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如果,她知道…… 越野毫不留情地问她,“你没想到什么?就算你想到了,又能如何?” 七海被问住,是啊,就算她知道他的情意如此贵重,又如何呢。可也许,她会更早一点打开心扉。 那她又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珍贵的心意,她脑海里浮现出鱼住,她为什么不打开心扉呢。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卑鄙自私的人罢了,她想得到他们很多很多的喜欢和爱,却从没想过自己无法给出同等的回应,这些人怎么办。 * “越野,我的确是一个非常讨厌的人吧。对不起,除了道歉这句话,我也无法再说出什么。”七海悲伤地说,她此刻脆弱苍白,却不是如以往习惯性在他面前假装。 七海无法坦荡地面对越野,她不敢直视越野那赤诚炽热的目光,她想起和这个男孩在篮球部第一次见面。 因为她的自我介绍,所有人都在笑她,只有这个男孩面色严肃。她又是生气又是窘迫,只有他走到她身边,很认真地说,“在球场上挑衅对方,也是为了赢得胜利的一种做法。你好,我是越野宏明。” 越野长相秀气,却脾气火爆。七海偶尔会逗他,挑起他的火气。可只要七海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他立刻熄火,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他要强,好胜心强,即使是部内自己的练习赛,他也总是拼尽全力去赢得比赛,往往弄得一身伤。七海给他贴创可贴,“喂,就是不抢那一球也没关系吧。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干什吗啊!” “因为想赢啊。我绝不能输。哎呦,你轻点!” 可就是这样要强认真的他,却很纵容她。她拜托越野和人打野1v1,“等下输比赛吧!我和人打赌,说你肯定会输。” “你是白痴吗?明明我比他强,你为什么不赌我赢?” “因为都知道你比他强啊,那样赢得少,这样可以赢很多!他们不知道我认识你。哈哈!” 然后,最不愿服输的越野输了1v1,被人狠狠一顿奚落。七海有点愧疚,越野反而安慰她,“以后别干这样的事了!走吧,请我吃大餐。” 在鱼住为了她的传闻而差点打架后,越野知道了她的事,当时暴怒,“那天为什么不叫我跟着去!鱼住学长和那人废话什么,就该直接揍他!” “不能打架啊,会被退部的!”仙道当时也在,立刻按住情绪激动的越野。仙道就知道越野的性子绝对忍不了这样的事,所以那天才故意阻止他去。 “那就退!”热爱篮球的越野却毫不犹豫地这样说。 “越野,够朋友!为了给我打抱不平,你连退部都不在意啊!”七海感动地拍越野。 “什么为了你,他不是传我每天打十个人吗!”越野别扭地回答。 七海停止了回忆,因为越野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笨蛋,你哭什么!” 七海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越野,对不起,我怎么那么差劲啊!”七海使劲揉着眼睛。越野拿开她的手,递给她手帕。 “别哭了。没什么的。对我来说,能认识你,就已经很幸运了。” 七海默默擦眼泪,越野,不是的,是我,能认识你,才非常非常地幸运。 * 七海刚打完全国大赛县大赛最后一场比赛。然后她见到了特意来看她比赛的木暮。 她让队友先回学校,和木暮单独说话。 “木暮学长,谢谢来看我们比赛。你不用上课吗?”七海知道木暮去了外地上大学,没想到还特意回来看比赛。 “非常精彩的比赛!大学生活比我想象轻松很多,哈哈,所以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的比赛。”木暮惦记七海,她已经很久不和他通信了,他给她寄了不少信,她一直都没回复。他怕她出什么事。 “哦……这样啊……”七海沉默下来。 “濑户同学,我寄给你的信收到了吗?”木暮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还是问出他在意的事情。 “木暮学长,信都收到了。你寄给我的那里的特产也收到了。很抱歉,一直没有及时回信……” “呵呵,没事,收到就好。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应该很忙吧,今年高三,不回信也没什么。” “我今年的确很忙。我报了京都大学的补习班,但我成绩不太好。” “京都大学啊,我好像有他们一些资料,那我把那些资料寄给你。”木暮立刻为七海着想。 “不,不用了。木暮学长。我之所以要报考京都大学,是因为我男朋友在那里读书。另外,我之所以不回学长的信,是因为我以为,这样,学长就会忘了我。”七海情绪低落地说。 在和越野那次谈话后,七海就觉得对这些无以回应的心意,应该有一个直接的拒绝比较好。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交男朋友了,我,我,其实,我……”木暮慌乱,他忍着心痛难过,想立刻逃跑。 “不,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还有,谢谢学长一直温柔地鼓励!虽然没告诉过学长,但多亏了学长的那些信,让我在迷茫和困惑时候能坚定走到现在。” 七海刚开始只是因为三井才想要和木暮通信。她很快收到木暮的第一封信。 “濑户同学,请容我暂时无法告知你三井的具体情况。不过,他的确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篮球运动员。他那美妙的投篮我至今还记得。我其实一直很期待和他再次打球……” 然后是第二封…… “濑户同学,三井的事情,我会找机会询问他本人同意后,再告知你具体情况。至于你问我的湘北篮球部的情况……” 七海发现木暮是一位非常耐心和细心的学长,他会对自己在信里随手写的任何问题进行详细回答。七海写信常常信马由缰,她在信中写自己在陵南篮球部受到的嘲笑,写魔鬼训练,写上课时被老师点名无法回答问题的困窘,写食堂料理有多不好吃…… 可就是她那些琐碎的小事,木暮也全部认真给她回应。他给她分享湘北篮球部各种有意思的事情,分享他觉得一切美好的事物。也会和她抱怨篮球训练的枯燥,和篮球部不服管的问题儿童们。 他一直温柔坚定地陪在她的身边。她那天收拾信件时才发现,他已经寄给她这么多地信。 那些信和他的心意一样沉甸甸的,让七海一时无法适从。她无法再像以往那样,心安理得享受着这样的心意。 “木暮学长,你会遇到的,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和你一样温柔又坚定的人。”七海给木暮郑重行礼。 七海在不久后还是收到了木暮给她寄的包裹。她拆开发现,全是京都大学报考的资料。还有一封非常简短的信。 “濑户同学,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以及,偶然听到一首小诗,分享给你:即使月光最后不属于我,可有一刻,月光确实照在了我的身上。谢谢你!” 七海第19话 本该如此 七海前往自己最后一年的夏季全国大赛前,看着鱼住给她准备的礼包很苦恼。 “学长,你不会让我把这些都背着吧?这么多?一定很沉吧。”鱼住给她准备了一堆吃的东西,她是去比赛,又不是去旅游。 鱼住说,“是很沉,没事,让福田或越野帮你背。” 七海连忙摆手,“别……”那两个人,她现在一个都不想惹。 “那让高一的后辈帮你拿。”鱼住不觉得这是个事。 “你的比赛我到时候会去看,你有什么想要的提前和我说。”鱼住又嘱咐七海。 因为是在篮球部,大家都在,七海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沉默答应。 七海艰难地踏进鱼住家的寿司店,她还是想和鱼住说清楚。 两人就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坐在寿司店的后门外。 “鱼住学长,前段时间阿福找了女朋友。” 鱼住不知道这事,怪不得今天七海在自己提起福田时脸色那么难看。 “越野,估计也不会再理我了。”七海想到,那之后,她和越野两人都默契地避开对方。 鱼住皱眉,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在这次大赛后会退部,专心准备考大学的事情。” 七海忽然间红了眼眶,她认识鱼住时间太久,她早已习惯生活中有他的存在。在她看来,他是她没有血缘的亲人一般。 可他不是,他对她的心意,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能再视而不见。可是,若因为自己恋爱,就要鱼住也慢慢疏远她,她忽然有了一种,那恋爱不谈也罢的感觉。 “你怎么了?舍不得退部?”鱼住看到七海小声啜泣,连忙从身上找出手帕。他之前并没有带手帕的概念,认识七海后,才有了随身带手帕的习惯。 “不是舍不得退部,是舍不得鱼住学长……若有一天我失去鱼住学长,也许我会崩溃。鱼住学长,我……”七海再无法压抑住感情,失声痛哭起来。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和学长你相处,可是,若学长,你也不再理我的话,我不要谈恋爱了。我不想学长离开我。他们离开就离开,可学长,你不行,你不能离开!”七海乱七八糟地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鱼住很想像以前那样摸摸七海的头发,可他还是缩回手,在他知道七海有了男友后,他也注意了分寸。 他已然明白了七海的意思。 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静静地陪着身边的女孩。她为了他哭泣,却又不是为了他。 “学长,我就是个贪心的坏蛋。我直到现在,还贪心地企图留下你。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点不愿意放开你,让你去追寻你的幸福。明明你对我最好,我为什么要这么自私啊,我好讨厌我自己!”七海从未这样的自厌过。 鱼住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他一时觉得痛苦,一时又觉得还有点甜蜜。他不是七海的恋人,却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这样也该满足了吧。 “不要哭,濑户。我会一直在这里,你来店里可以随时找到我。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我现在也很幸福,不需要去找什么别的幸福。” 鱼住对七海的好,似乎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和习惯。 任何人都可以无止境地对一个人好,只要值得。而,七海,就是他的那个值得。 * 在七海的男友出现在陵南篮球部的那个晚上,仙道和越野以及福田来到鱼住家的料理店。 鱼住最近都在被父亲要求进行厨师的修行。他在后厨正认真地削着萝卜。被母亲问到有同学来了用不用去招待时,鱼住心里想,随他们坐着吧,又不是七海来了。 在他专心研究手握时,母亲一脸担心问他,“阿纯,你那些同学没事吧,有一个哭得很伤心啊。” 鱼住这才来到几个人的身前,他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堵墙,让正在哭的越野瞬间呛住。 “篮球部出事了?”鱼住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原因。 “是芥末太辣了。”越野不好意思地说。 “……”鱼住看了看桌上,哪有芥末,找理由都不会。 大家都沉默着。鱼住还是知道了这几个人为什么怪怪的。不过,他在意的是,“哦,他来了啊。那就好。濑户一定很开心吧。” * 鱼住早就知道七海有了在意的人。 秋体结束后的一个周末,七海和她的好朋友们在店里吃饭。除了篮球部的瞳,以及经常来陵南的佳代,鱼住对七海那两个海南的朋友也很熟悉。她们和七海经常在他这里聚会。 鱼住无意中听到了七海的烦恼。 “好烦啊,有个人说喜欢我,却根本不认真表白。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我。”七海和朋友们说她的烦恼。 “哦,就是你经常对别人做的那样吗?这是有人撩了你,你还不习惯吗?”鱼住认出那个是海南的浅见彩乃,还和他探讨过做料理的事。 “哇!七海学姐,你不会喜欢那个人吧!”是佳代,“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的烦恼。平时都是嫌别人烦,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意别人有没有来找你!” 鱼住正在摆盘的手顿了顿,佳代说得很对,这的确是七海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人。 “我是有点在意他。不过,总感觉他很危险,其实我更多的是遇到对手的那种兴奋。”七海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不过他是天蝎座,我是射手座,感觉不是很搭。”七海想到自己偷偷找来的选手资料。 “星座也不是绝对的啦。你看佳代和藤真学长,天秤男和白羊女,不也一样可以,唔,佳代,你捂我嘴干嘛!你和藤真学长在秋体时单独练球,唔,佳代,别害羞嘛!”彩乃躲着佳代的手,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女孩们又开始聊星座,鱼住听着女孩们的玩闹,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个让七海在意的到底是谁呢? 过了几天,他知道了答案。七海和佳代还有瞳来吃饭。 “我去大阪给他留了联系方式,可他也没有联系我。”七海苦恼地搅着饮料的吸管,土屋那个混蛋,说什么喜欢她,却一点不主动。 佳代听完七海去大阪的经过,“是那位学长啊!彦一给我讲过大阪的篮球情报,他很推崇那位学长!七海学姐,你去找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的心意呢?” “谁喜欢他了!只不过是有点在意!喜欢是什么,我不知道。” “可你这样,就是有点喜欢他吧。”佳代觉得七海真傲娇。 “甭管我喜不喜欢他,他收了我的联系方式,就该立刻联系我。我从大阪回来几天了,电话都没有!” 佳代和瞳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她们两人只能给那位学长点蜡,看来七海生气了,他快要出局了。 * 鱼住知道了七海在等那个大阪的土屋淳的电话。他下了一个决心,他要去见见那位土屋淳。他不能让七海伤心和失望,这是七海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男生。 他专程去见了土屋淳。因为七海的缘故,土屋对陵南篮球部的每一位男生都有所了解。鱼住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土屋对七海并非不在意,他还正等待合适的机会。鱼住来到篮球部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准备冬选赛,作为队长指导低年级的队员。 鱼住抓住滚到脚边的篮球,走到土屋的面前。 “来比赛吧。”鱼住直截了当。 土屋不想接受这个挑战,鱼住不是他的对手。 鱼住看出土屋礼貌的微笑中透着拒绝,他说,“若你无法战胜我,我是不会允许你走到濑户面前去的。” 土屋先是惊讶,很快镇定,“你不允许?也许你无法阻拦。” “那就试试看。但前提是你能突破我的篮下。”鱼住并不是想赢过土屋,他只是要找个理由,让土屋尽快去表白。 即使鱼住没有刁难土屋的初衷,但他在这场比斗中却投入百分之二百的专注,这大概是他打篮球以来最认真的一次比试。 而这样的鱼住,无疑是难缠的。土屋赢得并不轻松。 “我输了。”鱼住平静地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离开前,他提醒土屋,“濑户的耐心并不是很好,也许你得快点去找她了。” 所以,当越野他们告诉他,土屋出现在神奈川并以七海男友自居时,他没有一点惊诧。 本来就该是这样。 * 那天,福田在离开前问他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 鱼住张了张嘴,想说怎么不难过。可是,对他来说,七海的幸福和开心更重要。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福田喜欢七海,也许是因为七海给福田带去了快乐和认可。而他的喜欢,只是因为她就是他的快乐。 鱼住虽然在国三时就认识了七海,但其实他对这样美丽的女孩根本不敢有任何想法。 在鱼住升入陵南高中后,因为他的身高和长相,大家给他起了一个“怪物”的称号。这个称号从篮球场上流传开来,一开始也许还是带着点对他的称赞。 但是,当这个称号也在班级里传播时,就变成了一种灾难。 鱼住一直知道自己不受女生欢迎。可是在国中时,他也不过是因为体型庞大,女生不敢和他说话罢了。 但没想到,在高中,他若多看了哪个女生一眼,那名女生都会遭到嘲笑。 “哎,你和怪物说话了啊,他看着你是脸红了吧,嘻嘻。” “哈哈,怪物是不是喜欢你!好恶心!” 坐他前座的女生,因为还会和他说一两句话,帮他递了两次学习资料,就这样被人说恶心。 他觉得前座的这名女生人不错,温和亲切,会对着他腼腆地笑。可这样好的女生,只不过因为和他关系近了些,就这样被人鄙夷。班级里唯一一名愿意和他说话的女生也没有了。 他知道了这些背后的声音,而放学后的篮球部训练也非常不顺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体力也跟不上训练。 陵南体育馆里来看篮球的女生不少。狼狈摔倒的他,听到了不少女生的嘲笑。即使田冈教练前不久鼓励了他,可他此刻还是有了逃避训练的想法。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听到了七海清亮的声音。 “学姐,谁说没有人喜欢鱼住学长了?我就很喜欢很崇拜鱼住学长!鱼住学长很帅!他是中锋,那高大的身躯就是中锋最厉害的武器!” “哼,学姐,你们只是没看到他的帅气!鱼住学长可以做到冲击力十足灌篮,还能直接盖帽,盖帽懂吗,这样!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样不帅吗!”鱼住看到七海开始在场边认真地和那群女生们理论。 “我是特意来给鱼住学长加油的,国中生怎么了!我以后也会来陵南!什么?你们才有眼无珠!恶心什么!你们才恶心!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不分卑贱的!如果鱼住学长喜欢我,我会非常开心!” 他坚持着训练,也听到场边七海的话,然后他还听到七海给他加油的声音,“鱼住学长,加油!好厉害!” 他那时训练的汗水进了眼睛,刺得他眼睛疼,泪水止也止不住地流。 到他训练完,七海拉着他说,“学长,我以后会时不时来给你加油的!我就是你忠实的粉丝!” 鱼住有自知之明,他真的对七海,不敢有一丝非分之想。 可是,人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和感情的。 “鱼住学长,我跑得累死了!”七海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鱼住面前。 今天是鱼住在高中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因为想早点见到鱼住学长,一路跑着来的!鱼住学长加油!” 鱼住看着这样的七海,她应该跑了很久,脸上都是汗水,在他面前大口喘着气。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七海,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到你,就会让我一直感到开心和幸福。 * “濑户,不要哭了。想吃什么吗?” “呜呜,想吃煮南瓜……” “正好店里有刚摘的南瓜,走吧。” 还是和那年一样,熟悉的味道。那是七海第一次吃到煮南瓜,感觉心里和胃里都被填满,那种充实只有他能带给她。 对不起,即使是被所有人说自私,也不想放开你啊…… 七海第20话 星星 七海最后一年的夏季全国大赛,终于作为首发出场了。她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打得十分拼命。然后她就发现杂志上出现了自己的丑照。 她羞愤,自己明明有那么多美丽的瞬间不被拍下来,为什么杂志上偏偏选的是她打球后累得满脸通红,头发乱七八糟的照片。 可是瞳却觉得七海过于大题小做,“七海学姐,明明还是很漂亮啊!你到底在在意什么啊!” 这样的七海,被星探发现。 “什么?邀请你去当模特?”瞳围着七海,她兴奋到话都多了起来,“天,七海学姐,你要当明星了!” 七海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她不太想踏入娱乐圈。即使她知道,自己说不定更适合那里。 没想到,不止一家娱乐公司都找到她。 七海有点烦,她还参加比赛呢。父母也给她打电话,“先考虑一下如何?” 七海本来没想进入娱乐圈,可有家公司的经纪人十分热情,“依你的资质,将来一定会是很闪耀的大明星!” “我没兴趣成为明星。”七海想都不想就说道。 “明星可是会被很多人喜欢,收获满满的爱啊。想想看,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为你疯狂,多激动人心啊!”经纪人不放弃,还在鼓动七海。 七海这才正视这名来邀请她的经纪人,很多很多爱吗?那就试试看吧。 * 她的比赛,作为男友的土屋也到场给她加油。七海告知土屋自己准备进入娱乐圈的决定。 “我还想和你考入一所大学的。可是,如果答应进入娱乐圈的话,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能好好备考。”七海苦恼地说。 “京都也有其他学校。如果你还是准备上大学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和我一所大学。只不过,经纪公司不会对我们的恋情有什么要求吗?” 七海立刻反应过来,“呀!这个忘记问了!如果不让我谈恋爱,我就不做什么模特偶像了。” “没关系。会有办法的。你很喜欢唱歌跳舞吧。不是自己还写歌录歌吗?”土屋并不想让七海因为自己,放弃她的梦想。 只是,“我只担心一件事。”土屋有些烦恼,七海看着他,担心什么? “到时候,你一定会有很多粉丝吧。”土屋不想说出的是,一想到七海会和很多男粉丝握手,会对着他们笑,心里就不太开心。 只想让你的笑容被我看见啊…… 土屋高中最后一次的篮球比赛是冬季选拔赛的决赛,他们所在的大荣学院将和山王高中一决胜负。 决赛前夜,他见到了来找他的七海。 那时的他其实很紧张,他对山王很了解。应该说,他想象过无数次,遇到山王会是怎样的情形。 “原来你也会紧张啊!”七海看出了他的异样,和她说话时注意力都不怎么集中。 土屋叹口气,当然会紧张,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而且他这份紧张还只能在她面前透露,他是队友们的支柱,他还得去鼓励他的那些队友们。 七海拉着土屋,“去看星星吧!我刚才看了下星空,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土屋以为七海是观星爱好者,却发现她对星座什么的一窍不通。 “你看,那个,像不像你!”七海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看。“是你举着双手呐喊的样子!” 土屋顺着七海的目光看过去,什么嘛,那明明是猎户座,哪里像他了。 “咦,你看,你身边有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我就做那颗星好了,陪在你身边。”七海又指着猎户座旁一颗亮度很高的星星给土屋看。 土屋差点笑出声来,那是天狼星,一般来说,被大家形容为猎户身边时刻守护着的猎犬。七海一定不知道这颗星的意义。 土屋故意说,“你知道吗,有人说,看星空时会浮现出你心中最喜欢的人的样子。看来你很喜欢我,才会在星空中看出我的样子。” 七海仰着头,声音都带着笑意,“对啊,我就是很喜欢你嘛!那你呢,有没有在星空中看到我?” 土屋明明对星座很有研究,可他听了七海的话之后,只能在浩瀚的星空中看到七海的笑容。 “我也看到你了,就在我的身旁。” 星光熠熠,他们却只能看到彼此。而土屋早已忘记了紧张。 “呐,明天的比赛加油吧!” “嗯。” 第二天的比赛,土屋状态很好。他比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冷静和专注。 赢得比赛后,七海问他的感受。土屋微笑地看着她,“你的嗓门真大,我只能听到你的加油声。” “啊?我声音那么大吗?我都不知道!好丢人!” 土屋却揉揉她的头发,正因为她大大的加油声和笑容,才让自己这场比赛发挥超常,取得胜利。是她的鼓励啊。 而这个属于他的鼓励,以后会被更多人听到和看到吧。 “你担心什么啊?”七海看土屋忽然停住不说,推推他。 “担心我这个头号粉丝地位不保。”土屋笑着搂住她。 “哦,不会的。以后后援会的会长让你来做如何?哈哈!”七海松了口气,只是担心这个啊。 * 全国大赛结束后,七海准备退部。陵南今年是史无前例的好成绩。田冈劝说高三的队员们留到冬选赛,除了七海,大家都答应了。 于是,七海一个人孤零零地退部。她的退部讲话比当初入部时还要简单。 “谢谢大家!冬选加油!”七海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很多低年级的后辈都红了眼眶。 “濑户学姐,我会想你的!呜呜……”彦一带头哭了出来。 七海只想翻白眼,她和彦一也没那么熟吧。她没少压迫彦一,还经常逗他玩,他竟然这么伤心。 “学姐,给我签名。”彦一掏出好几个笔记本,让七海签名。 七海无语,原来在这等着她。 “学姐以后成为大明星,这些签名就会很值钱了!”彦一的话,让大家纷纷找七海签名。 七海高三的暑假却刚刚开始,没有了篮球的日子,果然又寂寞起来了啊。 “你们要去迪士尼进行退部旅行?我也要去!”七海去找彩乃,发现她正在为第二天的旅行做准备。 于是,第二天,阿神在自家篮球部的退部旅行队伍中,发现了七海的身影。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自从高二秋体之后,他和她就没有任何直接的来往。他还是会偷偷去给她的比赛加油,可是却找不到机会和她说些什么。 去往千叶县的电车上,七海兴奋地和彩乃讨论着一会要玩的项目。 “你今天很沉默哎,怎么了?是还没整理好退部的心情吗?”七海搂着彩乃,“你昨天不是带了很多好吃的吗?拿出来吃吧,难道你不知道进迪士尼不能带吃的么?” 彩乃有些生气地说,“我是会拿出来的。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话。从见面到现在,你的嘴巴就没合上吧。” 七海莫名奇妙,“你今天真是烦躁。葵,彩乃到底怎么了?真没有什么事吗?” 葵正在闭目养神,“七海,你今天是很吵。一直说话不累吗?你看除了你,其他人都没法发表想法。” 七海撅起嘴,不高兴,她不会再说话了。 电车的座位是相对而坐。阿神正好对着七海,他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七海,“濑户同学一直都很有精神。没关系,我们都听濑户同学的安排就好。” 葵不同意,“我和彩乃陪着七海就好。她想法太多,你们其他人不用管我们。” 谁知道彩乃却说,“葵,你去陪七海玩吧。她喜欢玩的那些我都不想去。我和其他人一起。” 七海也生气了,“那你想玩什么?旋转木马?我才懒得玩那个!哼!” 三个女生在大眼瞪小眼,没想到厚着脸皮跟来的清田忽然说,“小七,我陪你!我们去玩那些刺激的项目!” 七海赌气,“不,我就自己玩。谁也别跟着我!” 阿神笑眯眯地劝七海,“你把要玩的项目告诉我,我去帮你拿fp。” 七海看着微笑的阿神,无法拒绝fp的诱惑,还是答应了。 彩乃看着七海颐指气使地跟阿神说话的样子,脑子一热,就问七海,“你干嘛非要跟我们出来,让你男朋友陪你啊!” 七海正在跟阿神讨论一会游玩的线路,她随口说道,“他们大学暑期有实习。” 七海没有抬头,依然在研究迪士尼的游玩地图,她看不到,阿神此刻的惊愕和失落。 清田忍不住惊呼,“小七!你有男朋友了!是谁!” 七海这才抬起头回答,“他原来是大荣学园的,你们和他也交过手吧。” 七海说起自己的男友很骄傲,可清田一脸伤心,“小七,我怎么觉得他还没有我帅呢!” 七海认真打量了一番清田,“你要这么说……唔……”她冲清田吐了下舌头,“对不起,我还是觉得他更帅啦!” 不过,七海转眼看向阿神,“清田,你刚才那句话如果是阿神说,可能会更合适。” 彩乃把她做好的点心分给大家,七海抱怨彩乃没把最好看的那块蛋糕给她时,彩乃爆发了,她点着七海的额头,“你这种人,在食堂打饭都能打到最大的鸡腿,买冰激凌也给的都是实心的。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最好的,你抱怨什么!” 七海揉着额头,看着心情不太好的彩乃,只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她也不再说什么,这块就这块吧,反正彩乃做的都一样好吃。 阿神却把手里的那块递给七海,“你不是说这块好看吗?那我们交换?” 七海喜笑颜开,刚想接过来,余光却瞟到彩乃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缩回手,“算了,反正味道都是一样的。” * 七海最终没有去选只有自己想玩的那些项目,还是跟着其他人,坐了她觉得最无聊的旋转木马,打卡了她一点没有兴趣的灰姑娘城堡,在美女与野兽的城堡里拍照。 阿神问她,“我陪你去玩巨雷山和太空山?” 七海无奈摇摇头,“算了,这里的过山车也没有很刺激。” 在晚间的花车游行时,七海忽然发现身边只有阿神。 “咦,其他人呢?” “因为只有你是跟着花车一起走的。他们都还在原地。” “诶?”七海尴尬了,她怎么傻到要跟着花车走,又不是她游行。 阿神看着七海羞窘的样子,却笑得很开心,“站这里吧。等会人群散了,我们再去找他们。” 看游行的人很多,两人为了避免走散,只能靠得很近。 七海频频感叹,“这些迪士尼公主都好漂亮!” 但她却听到阿神在她身边的回答,“可在我看来,都没有你好看。” 七海只觉得花车上的灯都有些过于耀眼了。她眨了眨眼睛,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身边人声鼎沸,花车的音乐声也在耳边回荡,可七海却听到了阿神说的每一句话。 “今天知道你有男朋友时,非常难过。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时,却听到你说,如果我说比你男朋友帅,你就觉得合适。那时,我竟然在想,你是不是也能看到我呢。就这样,我又开心起来。” 七海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花车。 阿神却轻嘲一笑,“我就是这样的人吧。会给自己各种理由坚持下去。濑户同学,不,七海,我想这样叫你的名字。即使我在自己心中这样叫了你好多遍,却也不敢当着你的面叫出来。我明明鼓了很多次勇气,却一直无法说出自己的心意。” 七海听着阿神在她身边轻轻说着这些话。也许他以为自己没有听到吧。所以才在这一刻倾诉。 可是,她却无法告诉他,这一刻,她竟然有了一刹那的心动。 在不认识阿神之前,她不知道他是否去看过她的比赛。可当她认识他之后,她忽然发现,只要是她的比赛,他都会出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在观众席上看到他。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也许是他清清爽爽的样子过于显眼。 如果不是碰到了土屋淳,他也许会是她最想关注的人。毕竟他的投篮,曾让她感动。毕竟她很喜欢他的眼睛。他曾经是那么接近她的喜欢。 可是,一切没有如果。 七海忽然想起带着的糖果,她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身边这个眼睛已经湿漉漉的男生。 “阿神,喏,给你这个,荔枝味的糖。” 但是,她无法坦率接受阿神的心意,不仅仅是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而是,她今天刚刚发现的,她最好的朋友,彩乃也许喜欢阿神。 她看着阿神接过糖,以及眼睛里瞬间升起的喜悦,她硬着头皮说,“真伤脑筋,怎么这么多荔枝味的糖,都是彩乃硬塞给我的。我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她看着阿神眼睛里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说着一百遍道歉的话,还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阿神,你怎么看个花车游行都能感动哭了?真丢人啊。” 这样说着取笑话的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阿神擦了眼泪,吃了糖,对着她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满是忧伤,“七海,谢谢。我知道,这是你准备的。浅见从不会给别人糖。” 七海还想再辩解一下,可阿神却用那样忧郁的眼神看着她,“不用再说。我明白了。” 花车游行还在继续。两人都闭口不言,身边的人都在欢快地跟着花车上的公主们唱歌或跳舞。只有七海和阿神静静地站着,仿佛两人看的是多么悲伤的画面。 * 两人无法找到剩下的人,此时人流量太大,他们两人只能沉默地结伴而行。 花车游行不久后就是烟花表演。 烟花表演,只有五分钟。 七海无心看烟花。她只想尽快找到海南篮球部的其他人。 可就在烟花在头顶绽放时,她还是忍不住驻足观看。身边的人似乎看到烟花过于激动,在手舞足蹈时,碰到了认真看烟花的七海。 七海站立不稳,阿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的头碰到他的下巴。 她想立刻分开,可阿神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听到了阿神对着她低语,“七海,我没什么优点。也许只有坚持这一项能做得比一般人强。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没想过放弃。” 阿神说完这句话,放开七海。七海有些迷茫,但她立刻没空迷茫,她看到了什么!不远处,彩乃靠在花形的怀里! 什么情况,七海有些晕了,花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彩乃,喜欢的是花形? 七海第21话 恋爱这件事 七海直到结束这次旅行,回到家时,还是没理清自己的心情。 她本来想问问彩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这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也不再是无话不谈。 在她发现瞳和仙道交往时,她也很傻眼,埋怨瞳为什么都没告诉她这些事。瞳只是平静地对她说,“七海学姐,我们都长大了,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秘密。不仅是我,其他人,你现在又了解多少呢?而且,我们也不是对你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吧。” 七海想辩驳,她和土屋两人的事情都告诉她们了啊。可是,瞳却问她,“真的只有土屋学长,是你喜欢过的人吗?” 七海一时语塞,那些寂寞的心情,那些感动的时刻,那些动心的瞬间,自己的确也不会都和她们一一分享。 * 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还是去了彩乃家里。 彩乃一个人在家,邋里邋遢的模样让七海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七海看着彩乃乱七八糟的头发,彩乃其实是她们中最喜整洁的人,她这幅样子,七海从未见过。 彩乃打了个哈欠,“我在睡觉。” “这都快中午了吧!往常,你不应该在厨房里研究料理吗?”七海觉得彩乃一定有什么事情。 “……”彩乃翻了个白眼,热死了,她为什么要泡在厨房里。 七海扬了扬手里的西瓜,“我带了西瓜,来吃西瓜吧!” 彩乃端了切好的西瓜和七海坐着,两人吹着电扇,却都不说话。 “呐,记得那年夏天,你来我家里吃西瓜看漫画吗?”七海打破了沉默,这样的彩乃也是她不熟悉的。 “嗯,记得。那个夏天你胖了不少,还被佳代嘲笑了!”彩乃想起那个国二的夏天,自己做料理,七海十分捧场。她不由得笑起来。 七海也想到那个夏天,自己每天被彩乃投喂的样子,她也笑起来。 但很快,两人再次沉默,房间里只有两人吃西瓜的声音。 看到七海啃着西瓜一点都不淑女的模样,彩乃忍不住说,“真想让那群迷恋你的男生都看看,他们都喜欢的大美女吃西瓜时有多粗鲁!” 七海无所谓,“你知道的,恋爱从来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你说这话就是骗人的,没见你放过谁。”彩乃狠狠地咬了口西瓜,七海觉得彩乃更想咬自己。 “彩乃,记得我们曾经讨论漫画的主角和配角吗?”七海眯了眯眼睛,彩乃不由得被这样的七海吸引,她随意的一个表情都这么迷人,彩乃心里想,不论你说什么,你就是天生的主角啊。 “比起主角配角,我更在意,我的故事主线会是什么。对我来说,不论是爱情还是篮球都称不上我故事的主线。” 彩乃不解,那你的故事主线难道是学习?别开玩笑了。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是这个夏天。” “哪个夏天?” “每一个夏天!你和葵,陪我在湘南海岸跑步,跑着跑着,我们打起了水仗。你和我去挖螃蟹,葵本来想继续跑步,最后却被我们两个引诱得和我们一起挖螃蟹。”七海怀念地说,那些慵懒阳光下,她和葵还有彩乃在海边的快乐。 “唔……你们陵南是比我们海南好玩。”彩乃也想起,湘南海岸边拂面的海风,三个人在海边大笑大叫。 “还有你做的冰镇饮料,每一款都好喝得不得了,让我惦记。” “说起来,等下给你做西瓜的饮料,我想到一个点子!”彩乃兴致起来了,七海是她各种料理的灵感来源。她终于不再是颓丧的模样。 “哎呀,这才像你嘛!”七海嫌弃地看眼邋遢的彩乃,“快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对于七海来说,篮球是夏天,湘南海岸旁跑步的少年是夏天,带着大海味道的微风是夏天,镰仓的烈日是夏天,还有她和这群朋友在一起吃西瓜互相开玩笑是夏天。 “彩乃,我啊,最喜欢夏天了!” “阿咧,知道了知道了!喂,西瓜皮给我留着啊!” “彩乃,你到底喜欢谁啊?阿神还是花形学长?” “不告诉你!” “呐,彩乃,不论你喜欢谁,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哦!” 属于七海的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彩乃第1话 相识 花形透是在高三秋体集训时,注意到海南高二的浅见彩乃。 花形来到厨房想喝点大麦茶。此时,晚上的集训结束,大部分人都已去休息。可他看到一名海南女篮的队员还在厨房里认真地做甜点。 那女生聚精会神,他进出厨房,女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女生的面前摆了一本笔记。她一边做着什么,一边尝着什么,还一边记录。 对于料理一窍不通的花形,看着此刻的女生,就像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一般认真。 她专心记录陶醉其中的样子,让刚刚喝了一口冰麦茶的花形,冲动地对这名不知名字的女生问出了,熟人才会问的问题。 “很有趣吗?”他问女生。 女生抬头带点迷惑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她看了眼自己做料理的记录本,又看了下摆满东西的料理台。 “你是想问我做这些料理有趣?”女生面带微笑,“还是,你只是想和我说话?” 花形被问得面红耳赤。他一脸尴尬,“只是看见你一边记录一边笑,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真的只是看见女生在做这些事情时很开心的样子,才脱口而出问这句话的。 女生笑起来,“是很有趣,我在尝试做一种新的甜品。我在记录各种配方比。” “看起来像在做化学实验。”花形是正儿八经的学霸,翔阳常年的年级第一。 “实验吗?的确是啊,就是在不停地试验才能做出最想要的口味吧。”女生拿出一块自己做的甜点,她放到盘子里,递到花形的面前,“你要尝一下吗?看看怎么样?” 花形一般不会这样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可他鬼使神差地接过那块看起来甜腻的点心。 “很好吃。”花形感到一股甜蜜在口腔中爆炸。 女生带着一丝紧张,“那你吃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花形老老实实地形容,“甜蜜到爆炸的感觉。”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太好了,那就给它命名甜蜜炸弹吧!” “你是翔阳的学长吧?我看过你的比赛。我是海南的浅见彩乃。”彩乃还记得夏季大赛时翔阳憋屈地被湘北打败,直接打道回府。 花形立刻在想,她看的是哪一场。他在高二冬选之前都不是首发。她看的是自己冬选的比赛,还是高三夏季大赛那仅有的一场比赛。千万不要是夏季大赛和湘北那一场比赛。然后,他就听到…… “呐,学长那一场输了吧,输给了湘北。” 花形端着冰麦茶想立刻离开,他有点后悔,没事在这和人聊什么。明明他对料理什么的就一点都不感兴趣。 “虽然输了,学长那场比赛很厉害。作为中锋来说,你的技术很细腻。”花形以为她会说翔阳很可惜或者翔阳太自大了或湘北很厉害,就是没想到,她竟然开始聊他那场表现。 “虽然都说湘北的赤木学长是神奈川最好的中锋,但我却觉得学长你打得比他好。”彩乃说出的话,让花形都有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 “那场比赛,赤木学长并没有在和你的对抗中占据优势吧?反倒是学长,打出了自己的节奏。” 花形看着一边说一边在用力搅拌着什么的彩乃,反倒有些惊诧了。 那场比赛,翔阳虽然输了,但他的确是尽力了。只不过……终归是他们轻敌了。 “说实话,以前对翔阳不是很了解呢。原来除了藤真学长,还有学长这样厉害的人。学长去年还只是候补,今年就已经是队伍主将了。”彩乃想起上一年,藤真受伤时,候补的花形忙里忙外。 花形一副终于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彩乃的样子。 “你是去年,藤真受伤时跟着去医院的女生!” “原来你是吉田的朋友!”花形似乎理清了这中间的关系。 彩乃笑着点点头,花形也认识佳代啊,看来佳代没少去翔阳找藤真。 花形的大麦茶喝完了,也准备离开。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和彩乃介绍自己。 “对了,我是翔阳的花形透,请多多指教!” 彩乃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就是花形学长啊!学长你大名鼎鼎,怎么会以为我不认识你呢?” 花形脸红地笑了笑,当然是因为只听到她说藤真的名字,却只含糊地叫他学长啊。 “我和佳代,我们都很支持翔阳,会一直给你们加油的!”彩乃不忘替好姐妹佳代说话,佳代应该喜欢藤真吧,她要替佳代在藤真的队友面前刷一波好感。 花形却有些认真起来,“那请你明天一定给我们加油。” “诶?”彩乃心里想,她只是客气一句,花形不用这么认真吧。 花形推了推眼镜,“明天有练习赛,正好是我们翔阳陵南对战海南湘北。请你们务必给我们加油。” 彩乃傻眼了,她要是当着海南的面给对方翔阳加油,海南篮球部的人怎么看她啊。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彩乃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却不敢接话。这个事情就赶紧过去吧。 花形却在临走前又嘱咐了她一句,“别忘了明天加油。” * 第二天的练习赛,女篮们都在一旁观看。 彩乃偷偷拉过佳代,“你给哪边加油?” “我想给翔阳和陵南这一队加油……”佳代有点迟疑,难道彩乃学姐想让自己给海南加油?虽然海南和湘北是一方的,但是,她还是想看到藤真赢。 彩乃舒了口气,至少佳代这边不会出错。比赛前,彩乃尽量站得靠后,让自己隐于人群中。但她没想到,女孩们都太过谦让。 “彩乃,你站最前边。我们个子高,会挡住你。”于是,彩乃迫不得已站在最前排。她很想说,前排的坐下不就好了,她真的不想站得这么显眼啊! 翔阳和陵南的队伍气氛明显比海南和湘北的好。清田和湘北的樱木还在吵架,为没有首发彼此埋怨。阿牧无法在湘北的问题军团前发挥自己的领导能力。就连海南的教练也在头疼,首发的阵容。 而反观翔阳陵南,气氛好得让彩乃有了幻觉,翔阳和陵南也许就是一支队伍吧。不然,为什么两队说笑那么自然。 彩乃看到,正和鱼住笑着说话的花形,忽然朝着她这边看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冲彩乃点了下头。那表情,似乎正在说,看到你了,等你的加油。 彩乃立刻搂紧身边的佳代,她还能收回昨天的话吗。 比赛很刺激,佳代果然时不时会给翔陵队加油,彩乃立刻跟着她也装模作样地喊两声。只不过,彩乃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注意到,毕竟,七海的嗓门大得让大家都只能注意到她的加油声。 两队分数也很胶着,咬得很紧。比赛最后,是花形投出的一球完成了绝杀。大概是周围的女生谁也没想到最后是花形投出关键一球,这一球之后竟然有一瞬间的寂静。 彩乃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她以为大家都还会发出欢呼。她习惯性喊了出来,“好球!”可谁知道,全场只有她的声音。 彩乃喊完后,立刻捂住嘴,该死,怎么大家都不叫好。这可是海南输了,是她自己的篮球部输了啊!她却来了一句“好球”? 七海最先反应过来,大笑着搂过她,“彩乃,没想到你竟然很支持我们陵南嘛!谢谢啦!” 彩乃一脸尴尬,海南篮球部的队员们也无语地看着她。 彩乃只有一个想法,她真的不是因为陵南赢了才欢呼的啊。 花形只是轻轻偏过头,瞄向赛场边上的彩乃,心里忍不住想,还真是一个老实的女孩啊。 “花形,投得漂亮!”藤真和花形击掌。然后,花形注意到藤真对着另一侧的流川挑了挑眉。藤真怎么了,对着那个高一的小子挑衅什么啊。 * 花形又在晚上来到厨房,厨房里还是只有彩乃一人。 “你真的很喜欢研究这些?”花形看着拿着搅拌棒在使劲打发什么的彩乃,忍不住出声。 彩乃正在打发蛋白,可这个地方没有电动搅拌器,她只觉得自己手都要酸了。然后听到了花形的声音,她眼睛一亮,可以让花形来帮忙啊! “快!花形学长,来帮我!” 花形表示拒绝,他一点都不会料理。而且,不说料理了,作为从小锦衣玉食,家里还有不少家政人员的花形,他没想过自己会在集训时天天操心自己的起居。 彩乃很不满花形的态度,“喂!学长,我今天帮你加油了吧!你不知道我冒着多大的风险!我的队友们可都很生气呢!” 彩乃故意说得很夸张,其实她的队友们,也只是略微惊讶,根本没人多说什么。 花形想起白天,彩乃满脸通红站在一旁捂着嘴的样子。他无奈,只能答应帮忙。 “要这样,这样,用力搅!”彩乃开始指挥花形。“哇!学长,你很厉害嘛,才几分钟就把蛋白打发好了!” 花形呼出一口气,他为什么要来做这些!他没事又跑来厨房干什么! “没想到,你看起来文质彬彬,原来很有力量啊!” 花形无力吐槽,什么话,他好歹在球场上是中锋,和他们海南的高砂一马对抗,也从未输过。难道她之前以为他很弱吗。难道只有鱼住和赤木那样的,在她眼里才是强壮? 还有,她才是,看起来很老实,却很狡猾地让他帮忙做这些事情吧。 “我帮你做这些,你要继续为我们翔阳加油吗?”花形看着专心做甜点的彩乃,问道。 彩乃想都不想问出,“我的加油有那么重要吗?” 彩乃并没有得到回应,她准备把蛋糕放入烤箱。花形的回答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满足地伸个懒腰,“花形学长,等会,就能闻到幸福的味道了。” “幸福的味道?” “烤蛋糕时的味道,很幸福,就是幸福的味道。” 花形“哦”了一声,在一阵沉默后,他忽然说道,“这次集训,忽然发现男校也并不是很好。” “诶?” “不论是海南还是陵南,甚至湘北,在练习时或者比赛时,因为有同校的女生在,所以都有人很热情地加油。只有我们翔阳,好像无人问津。感觉有点不爽。” 彩乃愣了一下,为什么忽然说这些,而且,“花形学长,你这样想,就很奇怪呀。为什么翔阳就一定要有加油声?听说你们翔阳是全国都很有名的贵族高中,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平时都高高在上惯了吗?只不过缺少捧着你们的人,就受不了了吗?” 彩乃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实想法,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可能过于失礼,她不得不补救,“对不起,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肯定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集训吧?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听说你们翔阳的集训都是在高档度假村里……” 彩乃看花形的脸色越来越差,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掩饰的笑了下,“还有,怎么没有人加油了,那个武里的比嘉桉,每天给藤真学长的加油声比谁都大。” 彩乃没夸张,那个比嘉桉热情地连七海都自叹不如。比嘉桉今天还奇思异想,问佳代,“你们湘北不是有个什么流川亲卫队吗?你说,我要不要搞一个藤真亲卫队?” 花形其实对彩乃刚才说他们翔阳的话很不高兴,但看到彩乃已经生硬地转移话题,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应,“藤真一向很受欢迎。” 他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对面的女孩打开了话匣子。 “藤真学长的确很受欢迎!你知道我们学校也有很多女生在谈论他吗?会有很多女生去找他吗?他有什么特别交好的女生吗?”彩乃问出这些,其实都是为了佳代。 她早看出佳代对藤真有不一般的感情,可佳代却总是在退缩。她要为自己的学妹好好打听一下藤真的事情。 但是,这在花形看来,就是彩乃对藤真很感兴趣。和其他接近他的那些女生,也没有什么差别。 原来如此。 又是藤真的崇拜者啊。 彩乃第2话 相交 花形身边有太多这样的女生。因为无法靠近藤真,所以转而从他这边来获取藤真的情报。 虽然他和藤真两人看起来,藤真温文尔雅,面带微笑,更好接触的样子。而他总是一副高冷骄傲,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 但实际上,藤真反而更加冷漠,和任何女生都保持着距离。而他相比之下,对女生反而更容易心软。 即便如此,认识他们两人的女生总是说藤真待人亲切,他待人高傲。 但她们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又跑来找他,只为从他那里知道藤真的喜好。 在高一时,因为有女生对着他哭泣了很久,他实在不忍心,就帮她转交给藤真一封情书。 藤真收到花形转交的情书时,有些惊讶,“花形同学,你也会做这样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给予什么回应。” “我知道。只是,那女生太烦了。”花形不好意思,这种事他再也不要做了。然后,他就看到藤真把情书装到书包。 “你会好好看的吗?”花形以为藤真是要带走好好阅读。 藤真用他怎么这么天真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会。只不过带回去处理罢了。不然,随便扔到哪里也不是很妥当。” 可下一次,又有外校的女生来找他。女生欲语还休的样子差点让他以为是要对他表白。然后,他就听到,“花形同学,能不能告诉我,藤真同学的喜好?” 他心里不耐烦,可这女生最后含着眼泪的样子让他又无法视而不见。 “他喜欢篮球。”这个回答中规中矩,他说得也没错,只不过这种信息毫无价值。 “我的意思是,对女生的喜好?”女生们会紧追不放地问。 他只想大喊他哪里知道,藤真那家伙看上去对女生根本没有兴趣,虽然对着女生都再绅士不过。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去问了藤真,“你对女生有什么喜好?” 藤真只是微笑着看他,“花形同学,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藤真的微笑是一副“花形,你过线了,到此为止”的意思。花形沉默,是他忘记了距离。 高一时,碰到这样打听情况的女生,他还有些措手不及。可高二后,他就镇定自若,他也可以很淡定地回复那些女生,“哦,藤真啊,他不会考虑这些事情,他只想打篮球。” 所以,他遇到彩乃这一连串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彩乃也像那些眼里只有藤真的人一般,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 只是,他忽然想到,藤真喜欢的女生不就是彩乃的好友佳代,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 他看着一脸期待,等待他回答的彩乃,问出了一个有点失礼的问题,“你喜欢藤真?” 彩乃受到巨大惊吓,“啊咧?啊咧?” 她怎么会喜欢藤真?别说她知道佳代喜欢藤真,就说她本人,也根本不喜欢藤真那一类型的好吧。 彩乃连忙解释,“我一点都不喜欢藤真学长。啊,不是,我意思是很尊敬藤真学长,也很感谢他,不过,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位热心友善的学长罢了。我没有其他想法!” 她反应过来自己对藤真的事情过于热情,可是,她也没法直接说她是因为佳代,才想问的吧。 花形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他当然不会告诉彩乃藤真的事情。别说他很多时候也不太清楚,藤真到底在想什么,就说藤真是他的朋友,他也不会乱说什么。 彩乃看着花形的表情,觉得他可能不相信。为了避免误会,她只能继续解释,“学长,白天吃饭时,和你说过了吧,我和吉田等五个人在国中时一起打球的事情。” 花形点点头,所以啊,佳代和她关系应该很好吧。不过,即使她们五个人都喜欢藤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藤真学长,曾经当过我们五个人的教练。”彩乃带着笑回忆,“我们还在他的私人球场上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回忆,既痛苦又美好呢。” 花形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其实,细想想,他并不清楚藤真的私生活。比如,那个忽然冒出来的佳代,两人如何认识的,藤真就没有说过。 “是藤真学长高一时候的事情了。多亏了他,我们的篮球社团才保住,我们这几个人才能继续打篮球。佳代常常说藤真学长是那时出现照亮我们的光。” 花形终于明白,原来那时,藤真就认识佳代了,是藤真刚来神奈川时的事情啊。 “喏,就是这样啦。”彩乃把藤真教导她们打球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花形。 彩乃露出羞赧的神情,“学长,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很怕藤真学长。他对我们的篮球训练特别严格。老实说,即使现在海南篮球部的部规再严格,我都偷过懒翘过训练。可当初,他教导我们时,我一点都不敢偷懒。呼,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恐怖。” 花形想了下藤真平时对他们的训练,的确非常严格。藤真本来就是一个对篮球相当认真的人。 “所以,你们翔阳的训练一定很辛苦吧?我听佳代说,你们经常绕着操场跑几十圈,然后,还要继续篮球的训练。”彩乃面带同情地看着花形。 “唔,是这样没错,后辈们的确对他很是敬畏,不过……”花形还没说完,就看见彩乃一脸找到知己的样子。 “是吧是吧!呼,比起藤真学长油盐不进,我倒觉得花形学长你,更平易近人,很好说话。” 轮到花形想发出“啊咧啊咧”的声音了,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觉得他亲切。 也是第一次,有女生和他在一起时,向他吐槽藤真。 这种事情,以及自己此刻的心情,总觉得很微妙。 “藤真学长,看着很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微笑看着我的时候,我就一点偷懒想法都不敢有了。明明他只比我高一级,为什么气势这么强?”彩乃这些话也和其他几个女生说过,可除了七海,剩下三个人,根本无法体会她的感受。 佳代就非常不解,“藤真学长是非常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怕他呢?” 葵也不赞成她的感受,“藤真学长对我们严格才是对我们负责,有什么不好?” 至于瞳,听了她的话,只是沉默。 只有七海,因为训练划水,被藤真训斥后,哭着说,“藤真学长真是比学校的老师还要可怕!”但彩乃没觉得七海有多怕藤真,她也不过是稍稍收敛,在藤真面前会更好伪装,但其实依然我行我素。 花形有些无语地听着彩乃滔滔不绝的吐槽。他只是在想,她这些话应该憋了很久吧,看她这一副好不容易找到人倾诉的样子,很激动很兴奋。 但是,花形有些纳闷,“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藤真?” 彩乃正兴奋的劲头就被泼了冷水,“啊咧啊咧?学长,你不会吧?” 花形觉得这女生有点缺心眼,但他说出的话却是,“我说,你是小学生吗,还啊咧啊咧的。这感叹词,只有小孩才会用吧。” “啊……”彩乃刚想再说一个啊咧,又立刻忍住了,“花形学长,你不会告诉藤真学长的吧!你才是小孩,怎么还要告状呢?” 花形推推眼睛,“第一,藤真是我的朋友,我听到有人说他不好,告诉他,这并不是告状。第二,你在说这些话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可你既然敢说,就说明你不介意让藤真知道。” 彩乃哑口无言,她有些呆滞,这些事可不能让藤真知道。 就在彩乃干瞪眼,花形则悠哉地喝着大麦茶时,烤箱“叮”地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 彩乃只想从花形面前逃离。她立刻取出蛋糕,放到托盘上,拿了餐具,看都不看花形一眼,准备离开。 “喂,你干什么去?” 彩乃气呼呼地说,“拿回房间,和佳代她们几个人一起吃蛋糕。” 花形看着彩乃气得鼓起了两腮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还说自己不像小孩。 “我好歹也出力了吧,难道不分给我一块吗?”花形拦住要离开的彩乃,她以为他没事一直站在这里,真的是为了听她吐槽藤真吗,当然是蛋糕的香味引诱着他,他才一直没有离开。 “啊咧?话虽如此……”彩乃一时有些郁结,但她很快理直气壮地回复,“反正这蛋糕是我烤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对不起,学长,我不想分给你。” “那就来做个交易吧。”彩乃听到花形这句话时,觉得他眼镜片上反射的光都透露出狡诈。 “把蛋糕分给我,你今天说的所有关于藤真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他。” 彩乃终于确定了,花形隐藏的属性一定是个吃货。 * 彩乃看花形分走了一大块蛋糕,有些心疼,但她又不敢说什么,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十分不爽。 “花形学长,我真的是觉得你人很亲切,才和你说这些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狡猾!”彩乃也切了一块蛋糕,大口吃起来。她恶狠狠地一边咬蛋糕,一边看着花形优雅地一口一口吃着蛋糕。 花形放下蛋糕,表情异常严肃认真地对彩乃说,“首先,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看起来亲切,就随便说些什么。其次,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亲切,事实上,除了你,没有人说我亲切。最后,你这样吃蛋糕,能吃出什么滋味。” 彩乃也放下蛋糕,定定地凝视着花形,然后,她很确定地说,“你说得有道理。我原先以为你戴副眼镜,就一定是学校正直老实的优等生。现在看来,你明明就是漫画中那种戴眼镜的斯文腹黑反派。” 花形淡淡地说,“浅见同学,很可惜,你又判断错了。我之所以戴眼镜,是真的因为读书近视了。还有,我学习成绩的确还不错。” 彩乃只顾着生气,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蛋糕已经被自己和花形两个人分完了。 “啊!我的蛋糕!我这是看佳代训练太辛苦了,想要犒劳她的!”彩乃只觉得今晚叫花形帮她打发蛋白就是个错误。 在花形准备离开前,忽然对彩乃说,“浅见同学,在比赛时,如果全是其他学校的加油声,会觉得场上气氛完全被对手掌控了。这时很容易听不到队友的声音,自己也会精神涣散。所以,才想获得你们的加油声。” 彩乃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竟然只是纯粹地为了比赛啊,自己却以为他是为了高高在上的面子什么的。 “唔,怪不得翔阳有那样专业的拉拉队啊……”彩乃自言自语,想到翔阳整齐的啦啦队,以及敲得邦邦响的饮料瓶。 即使听到她那么失礼的评价,他也没有生气,他的确是一个很亲切的人吧,彩乃忍不住想。 * 彩乃想为自己前一天晚上说的话,对花形好好道歉。可在紧张的集训时,她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和花形说什么。 没关系,中午吃饭时他一定会来和海南的坐在一起的。彩乃安慰自己。 可是,中午吃饭时,彩乃看着和陵南坐在一起吃饭的翔阳三人组,有些苦恼。 就在她以为这一天无法和花形说话时,却意外发现在一楼的大客厅,花形正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看一本书。 彩乃犹豫自己这会不会打扰他看书。就在她纠结地走来走去时,她终于听到花形开口了,“浅见同学,如果你想转圈,麻烦去室外。” “对不起,花形学长,我本来想找你说几句话,但我怕打扰你读书。” “哦,所以,你觉得自己这样转来转去就不打扰我了?” 彩乃本来还有点愧疚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释然了。 “学长,你在看什么?”彩乃索性坐在花形的对面,好奇看他的书。“哇!是东大的学习资料!学长,你要考东大?” 彩乃有点崇拜地看着花形,“原来,你真的是学霸!” 花形不想搭理彩乃,难道她还以为他昨天说自己成绩不错是吹牛吗。 “学长,你真厉害啊,来篮球集训,也不忘学习。”彩乃是真的挺佩服的,“哦,佳代也带了英语书,可是她白天训练太累了,每天睡前背单词都是秒睡。” 花形放下书,彩乃到底找他有什么事,说了半天,都在说佳代学习多刻苦。佳代学习关他什么事,他在翔阳训练间隙被藤真拉去辅导佳代还不够惨吗,此时,还要听她的好朋友在这里说她学习的事情。 “你找我有什么事?”花形打断还在说佳代学习事情的彩乃。 “咦,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花形深呼吸,这女生脑子不太好使,就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吗?她今天在训练时就时不时地偷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吃饭时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就不明白,既然有事情找他,为什么还是那样等着他去找她的样子。 但是,他一定被昨晚她烤的蛋糕影响了,不然,为什么,他不在自己房间看书,偏偏跑到客厅里等着她出现。 “哦,学长,我就是想为昨天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彩乃诚心地道歉。 花形心里有点莫名的失望一闪而过,他以为她能说什么,只是道歉啊。那种事,他根本不会在意。 “没关系。”他经常被人说,摆一副高高在上骄傲的模样。而且彩乃昨天说的也没错,他们翔阳篮球部自己的集训的确条件非常好,他们几个人都有点不适应这里。 彩乃看花形的确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有点感慨,“学长,你一定也很受欢迎吧?” 花形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你头脑聪明,学习好,篮球也打得很棒,而且你性格还这么好……”彩乃给花形数他的优点。 花形听不下去了,这话要是让翔阳的人知道了,都得笑死,他打断彩乃,“你又说错了。首先,我并不受欢迎。其次,即使我受到一些人的追捧,也并非你说的那些原因。” “啊咧?”彩乃也没想到,她在花形这里,说的话就没对过。 彩乃第3话 相知 秋体集训时中午有午休,花形一般会趁着午休时间学习。 即使他常年年级第一,对报考东大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有把握。他其实并没有彩乃想的那么聪明,他的成绩是他刻苦学习得来的。藤真那样,才是真的聪明,明明对学习投入精力很少,却也依然能保持在年级前列。 在学习累了之后,他习惯性在窗边眺望远处,缓解眼部疲劳,他不想近视度数再加深了。 然后,他发现了,在院子里的一个小小身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彩乃。花形不自觉皱眉,她不午休,蹲在那树下干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彩乃的不远处。但他却停住脚步,不再上前。 因为他看到,彩乃在哭泣。彩乃的身形在打篮球的女生中属于娇小的,此刻,她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十分伤心。 花形沉默,他这时是不是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走掉比较好。但他在停顿一会后,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走到彩乃的身边,直接坐在地上。 彩乃正哭得很投入,就听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花形,用他一贯有点严肃的语调开口,“我之前在书上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画,讲给你听吧。” 彩乃止住哭声,这人在说什么。 “那幅画上,巴甫洛夫的狗对小狗说:孩子,请注意观察人类的条件反射,只要我一流口水,巴甫洛夫就会在纸上写东西。” 彩乃愣住了,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尴尬的气氛就在两人之间渐渐升起。 良久,花形再撑不下去了,他颓丧地垂下头,手撑住额头。果然,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女生,也不知道什么能把女生逗开心。他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有意思的东西,然而,彩乃只是一副惊呆的样子。 好吧,花形落寞地想,至少她不哭了。 可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彩乃“哇”地一声哭出来。花形吓了一跳,为什么哭得更大声了,刚刚明明也只是压抑着哭得很小声。自己这是适得其反了吗。 “我只不过在这里偷偷哭,你为什么要来教育我啊!”彩乃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说。 花形冤死了,他之前是教育过她,可他发誓,他刚刚只是想说一个笑话让她不要哭了而已啊。 “你说的什么,狗,什么巴什么夫,我根本听不懂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花形扶额,她成绩一定很差,生物课一定没好好听讲。 “发生什么事了?”花形放弃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还是直接问她吧,然后把问题解决掉比较好。 彩乃抽噎了很久,才平静下来的情绪,被花形这一句问得,生出无限大的委屈,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花形望望天,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他还是别说话了吧。 “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在彩乃又一次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后,她低声问花形。 花形想,原来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啊,这也是他不擅长的领域,大概率是无法帮她解决了。 “没有。” 彩乃闷闷地“哦”了一声,又把脸埋在膝盖里。 花形看了看身边沮丧伤心的女孩,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说出了自己从没说过的话,“我曾经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喜欢上我。有一天,她来跟我表白,我很高兴。可后来,我发现她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是花形。” 彩乃听得迷迷糊糊,她又一次被花形的话搞懵了,“学长,你不是花形吗?” “我的意思是,只因为我是花形家的人。” “你们花形家的人有什么特殊吗?是有超能力吗?”彩乃傻傻地问。 花形一时无语,他忽然笑起来,看向身边眼睛都哭肿的彩乃,“我去给你找些冰块敷敷?下午训练你要请假吗?” 彩乃揉揉眼睛,“嗯,下午我会请假。今天无论如何,心情也整理不好了。” 彩乃敷上冰块准备回房间,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狼狈极了。她还从未在外人面前有过这样失礼的样子。 “花形学长,对不起,今天太失礼了。” “不用向我道歉,你并无过错。是我很抱歉,擅自出现在那里,应该对你造成很大困扰。”花形觉得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就跟着魔了似的,一切都不合理。 彩乃透过冰袋看花形,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啊,“学长,你真的是一个很亲切的人。你今天出现在那里,是想安慰我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份想安慰我的心意,我感受到了。谢谢!” 花形看着彩乃情绪低落要离去的背影,又说出了自己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浅见同学,我其实也很喜欢看漫画。” 昨晚,彩乃对着看东大参考书的花形说,“我啊,只喜欢看漫画。但是,看到能认真看书的人,总会很羡慕。” 彩乃终于笑了出来,“学长,谢谢,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晚上训练结束,来厨房找我吧,我今晚打算烤些点心。” * 彩乃回到房间时,隔壁的葵刚刚睡醒,“咦,彩乃,你去哪里了?你哭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刚在厨房切洋葱,辣到眼睛了。”彩乃连忙找了理由。 葵凑近彩乃,“彩乃,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彩乃点点头,对啊,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无法开口。 彩乃一开始的确是在厨房里准备一些饮料,但是她看到阿神忽然出了房门,她想知道阿神不午休去干什么。然后就看到了,阿神和七海在树下依偎在一起的样子。 那一刻,她的眼泪决堤汹涌,她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她明明很早就知道,阿神喜欢七海啊。 * 高一的彩乃累瘫在篮球场边时,又一次有了想退出篮球部的念头。 篮球部是海南高中最受重视的社团之一,彩乃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入部时,听着身边每个人的介绍,直想咂舌。这是全国国中的主力球员都来到这里了吗?彩乃战战兢兢地介绍完自己,再看看身边葵双眼放光止也止不住的兴奋神情,第一次有了想立刻退部的念头。 只不过,刚交了入部申请就打退堂鼓也太丢人了吧,彩乃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海南篮球队实行的是层层选拔制,并非递交了入部申请就能成为正式的篮球队员,而成为了正式篮球队员,也要再次进行选拔,才能成为最终上场的五人主力。海南的训练和对球员的培养也是有体系的,彩乃经过一轮轮的测试和训练,被要求从控球后卫转向得分后卫的位置。 “你的篮球基础不错,但是,组织能力不行。”助理教练很客观地和她分析,“加强投篮练习,也许有机会成为正式球员。” 于是,彩乃被分到了得分后卫练习组里,开始专注投射的训练。 彩乃对投篮并无太大的兴趣,她选择继续加入海南篮球部,也只不过是想和好友葵一起参加社团活动罢了。她对篮球远远没有葵那般热爱,而每天的投篮练习,枯燥得让她想哭。 她疲惫地坐在球场边,和大多数都已经训练到崩溃的人一起,一脸呆滞。只有一个人还在坚持不懈得进行着投射练习,彩乃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生。是和她一级的新人吧,他不是中锋组的吗,彩乃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这个印象。 彩乃看着那个男生,他一次一次地举手抛出曲线,彩乃疑惑,他为什么在训练了那么多次之后,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呢。他这么喜欢投篮吗? 那个休息的间隙,彩乃就一直安静地看着那个叫神的男生投篮,他的投篮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带着属于他的韵律,他不论投中与否,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始终是淡淡的微笑。 投篮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自己只有在做料理时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彩乃羡慕地想。 在那之后,彩乃经常会下意识去寻找神宗一郎训练的身影。其实,阿神在篮球部里根本不算突出。海南篮球部里有如牧绅一这样耀眼的篮球好手,也有不少长相帅气的球员,可彩乃却觉得,只要阿神出现,就是属于他的那一片静谧又温柔的空间,让她着迷。 她喜欢他恬静温柔的笑容,也喜欢他澄澈明亮的眼睛,可她更喜欢他一遍遍安静投篮的样子。 每天五百次的三分射篮,这个数字即使是在所有人都非常努力的海南篮球部,也是非常让人动容和敬佩的。 彩乃想,他明明是个普通人,可身上却有着不输天才的力量。 “你总是在这里待到很晚呢。”有一天,阿神忽然来到坐在一旁休息的彩乃身边,和她打招呼。 彩乃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啊,因为,我在等葵。哦,就是那边还在训练的女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自从彩乃喜欢上阿神之后,她也加入了每天的个人自主训练队伍。虽然她的加时训练,一大半时间都在划水或者坐在休息区。 彩乃无比庆幸,葵每天都要留下加时训练,所以,才能让她也有了理由,来掩盖自己其实是想看阿神训练的事实。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看我的投篮。”阿神腼腆地笑了笑,他感觉到这个女生炙热的视线,原来是他的错觉啊。 彩乃“啊”了一声,她不想否认,她的确是在看他,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可她只能红着脸,避开阿神那明亮如水的眼神。 “啊,对了,你需要补充点能量吗?我做了很多饼干,是低脂的。”彩乃还是找到了和阿神拉近距离的方式。 “很好吃,谢谢,补充完能量,还能再多练习一会。”彩乃看着阿神很喜欢她的点心,有点得意,当然了,她可是偷偷观察了很久他的口味和喜好呢。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某一天,彩乃忽然发现,很多人早已忍受不了海南枯燥乏味的训练,或者忍受不了从国中的主力沦落到候补球员的落差,纷纷退部。 而她,却坚持了下来。 * 晚上,彩乃一个人在厨房做甜点,她的心情渐渐晴朗,其实这里只有一些基本的材料,她也只能做些简单的食物。可只要是在做料理,她就会平静。 “投篮时,我能感受到一种属于自己的时间。”彩乃想起阿神和她说过的话,她能明白他那种感觉。因为,在她做料理时,她也能体会和他一样的感觉。 是她和阿神相识更早,是她能理解他所有的感受,是她看着他从那个瘦弱的中锋变成神奈川第一的投手,可他却偏偏喜欢的是他根本不了解的七海。 而七海,彩乃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根本就不喜欢阿神吧,或者说,她喜欢的人太多了,阿神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彩乃眼前又浮现出,七海和阿神两人深情凝视的模样,以及七海把头轻轻靠在阿神肩膀的情景。她甩甩头发,不要再去想了。 “彩乃,你又做了什么?好香啊,我正好饿了呢。”七海刚刚训练结束,跑到厨房里来找吃的。“听葵说,你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看你还有劲头做点心,应该没什么事吧!” 彩乃静静听着七海叽里呱啦和她说着训练时的事情,她实在不想听七海抱怨田岗教练又骂了她多少次,“七海,午休时,我看到你和阿神,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七海愣了一下,“你看到了啊。我们只是认识罢了,我请他听我新录的歌。对了,你要听吗?是我自己创作的!” 彩乃不敢置信地看着七海,她竟然说,她和阿神只是认识,那她中午和人家靠那么近干嘛!她明明依偎着阿神,这在她眼里,竟然只是认识? 彩乃气得笑出声,“七海,你可真厉害。” 彩乃第4话 配角 七海迫不及待吃了一个刚烤好的司康,可她立刻皱眉,“彩乃,你失水准了啊,味道很奇怪。” 彩乃也尝了一口,“也许是配方放错了吧……” “倒也不是难吃,就是……”七海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彩乃在七海离开后,才自言自语,“是苦涩的味道吧……” 彩乃不想这些再被人尝到,她刚准备把这些全部倒掉了,就被花形阻止了。 “学长,对不起,这些很难吃。我再重新做吧。” 花形没听彩乃说的话,他拿了一块,“还可以啊,全给我吧。” “看来心情还没调整好?”花形看到彩乃依然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彩乃叹口气,“被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打败了。” “哦,是刚刚离开的濑户同学?”花形刚来的时候,见到哼着歌正要离去的七海。 “花形学长,你也认识七海?”彩乃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很快释然,七海那样可爱的女生,不认识才奇怪吧。 花形想到最近几天,各个学校的男生都经常讨论七海,就连长谷川都说了好几次“濑户同学真是可爱”这样的话。而除了佳代,七海,大概也是和藤真距离最近的女生了。花形看到藤真和七海说话时,会露出那种无奈的笑容,一脸拿她没办法的神情。所以,花形也不免记住了她的名字。 花形忍不住想解释一下,“她被田岗教练派来辅助我们男篮训练,经常会帮我们拿宝矿力特。”他顿了一下,问她,“你今天不开心就是因为她吗?” 彩乃笑了一下,“不是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刚刚说我做料理失水准。我这个人,质疑我什么都可以,但我最害怕别人说我料理做得不好,会很难过。” 花形只是“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她不想说就算了,看来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她喜欢的人有了什么,才哭的啊。 这种事,身边有一个那样耀眼的朋友,就是难免的吧。 两人长久的沉默,花形默默吃着彩乃烤制的司康。这是彩乃怀着怎样的心情烤制的呢,他尝到她心中那化不开的忧郁,和他曾经的心情很相似。 情不自禁,让他回忆起了很早的事情。他忽然很想告诉彩乃,他的那个藏在心底,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故事。 “中午时,我和你说,我曾有一个喜欢的人。那是我的初恋。即使知道她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的姓氏,我也觉得能和她在一起很开心。”花形一脸平静地开始叙述。 彩乃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花形为什么忽然要告诉她这些事情。 “可是,她只不过见了藤真一面,就要和我分手。她对藤真毫不了解,却被他吸引。她对我说,喜欢就是很没有道理。当然,如果她知道了藤真的家世,恐怕她的感情会更狂热。” 彩乃怔怔看着花形,花形的语调冷静得就像是在说一道题目。 “然后呢?”彩乃不知道该说什么,竟然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 “没有然后了。只是,吃着司康,想起了这件事。” * 那件事的确没有什么然后。 花形的国中是神奈川的一所贵族学校,但是他的初恋并非一位大小姐,反而是学校里一位靠奖学金入学的家境一般的女生。国三之前,花形都没有注意过这名女生。 花形注意到这名女生,还是国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花形发现自己终于成了年级第一。在此之前的两年,成绩榜上,花形的名字上边都是一个叫水原凉子的名字。 花形诧异了一下,但是他还是习惯性找了下那个压了他两年的名字。即使不是第一,也差不多是前十吧,他是这么想的。但是年级前五十的榜单上都没有“水原凉子”这个名字。 也许是转学了,花形也不去在意,这些和他无关。 但是,放课后,在他往篮球部走去的小道上,他却听到有人叫出“水原凉子”这个名字。 “水原凉子,你要是今天不给我道歉,就别想离开!”花形听到是同班一位贵女高高在上的声音。 他一向不喜欢那些贵女,大概是因为他知道那些贵女和自己一样,除了家世带来的高高在上和虚浮的优越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和自己相似的那些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倔强美丽的女孩,狼狈得半蹲在地上,带着浓浓的鼻音,可神情却有说不出的高贵,“我不会道歉的,明明是你不对!你们别想让我屈服!” “别管她,反正她也跌出了年级前五十吧。学校不是说,她这种只要两次考试跌出前五十名,就停发奖学金吗?也许不久就要退学了。”花形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之前也没关心过学校的奖学金事宜。 “太过分了,明明是你们在考试时把我的笔袋扔掉的吧!”水原凉子慢慢站起来。 “喂,说了和我们无关!少冤枉我们!”花形看到有女生一下子激动起来,想上前推水原凉子。 花形阻止了那名女生的动作,“你们在干什么?学校不允许有欺凌的事情。需要我告诉学校,给你们处分吗?” 那是花形初恋的开端,他认识了倔强自尊的水原凉子,看到了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如何努力学习和生活的。 花形喜欢上这个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打倒的水原凉子,她真实洒脱,和自己这个虚伪的世界格格不入,却是他心之向往。 “花形同学,这次考试,我可能还是会胜过你哦。”在国三第二学期的考试前,凉子对他露出自信的笑容。 成绩榜前,花形看着自己名字下边的水原凉子,看来,她没有胜过自己。 不过,他碰到了垂头丧气的水原凉子,没有胜过自己,她就这么不高兴吗?早知道,就故意做错一题了,花形当时是这么想的。 “花形同学,我难过不是因为没有胜过你。”凉子红着脸,“是我自己在考试前想,如果这次考试能得第一,就和花形同学告白……” 花形错愕,那他真的应该错一题,不,多错几题,让她得第一的把握更大一些。 “不过,即使得了第二,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这种感情,我……”水原凉子看起来非常紧张,但她仍然目光坚定地看着花形,“我喜欢花形同学,请和我交往!” 时至今日,花形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应该是非常开心激动的吧。 他只记得那个红着脸,和凉子互相鞠躬说着“请多多指教”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还真是纯情啊。 报考高中时,花形认真询问了凉子的志愿,他想和她在一个高中。 “武里高中会给我奖学金。”那就去武里高中,花形一开始是这么决定的,如果他不是偶然听到凉子私下和朋友的交谈。 “我的计划是,高中毕业,我就和花形透结婚。如果不是不到年龄,真想现在就和他结婚。”花形听到凉子这样说,他脸红透了,心怦怦跳,她这么喜欢自己,都想到结婚了啊。 可是,下一刻,他就听到,“凉子,你真厉害。能找到花形家族的二公子。” “那是当然。你知道我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付出多少努力吗。国一国二努力学习,以为比他成绩好就能让他注意到我,谁知道他根本不在意。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救助一个灰姑娘的情节,大概是他们这些贵公子更喜欢的桥段吧。”凉子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和炫耀。 花形如遭雷击,他不太明白凉子的意思,是因为很喜欢他才这样做的吗,那倒是也没关系吧。 “是花形家族啊!神奈川最大的贵族家族!凉子,你以后也会是贵族夫人了!真羡慕啊!” 花形那时不愿承认,凉子接近他,只是因为他姓花形。 但是,凉子依然是他喜欢的女孩。比起痛恨凉子的欺骗和别有用心,他更痛恨自己无法舍弃这样的感情。 “你报考的是翔阳高中?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武里高中吗?”凉子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花形,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家族的人都希望我去翔阳高中。”你不是喜欢我的家族吗,那我的事情也推托到家族上,你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花形在心里带点恶意地想。 “没关系,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凉子挽住他的胳膊,依然是她灿烂的笑容。 花形轻轻“嗯”了一声,也是,只要他永远是“花形”,她就不会离开他。那这样也很好。 * 花形顺利加入了翔阳的篮球部,也认识了来自京都的藤真健司。贵族之间的来往更多是看利益和家族关系,但是他和藤真的来往,他还是带了真心的。当然有藤真氏雄厚背景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藤真本身是一个非常让人敬佩的人。 花形参加课后篮球部的活动,凉子作为他的女朋友,也会来翔阳看他训练。 凉子第一次来翔阳篮球部找他。 在结束训练后,凉子兴奋地跑到他的身边,第一句话却不是对他说的,反而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在他身边擦汗的藤真,“你好,你打球真厉害!这是宝矿力特,要喝吗?” 藤真还以为又是他的哪位女粉丝,礼貌地笑了笑,拒绝了凉子的水。 “我是花形同学的国中同学水原凉子,花形同学,能麻烦你帮忙介绍下这位同学吗?”凉子这才转向花形。 花形差点要笑出来,她已经很久不叫他花形同学,而现在,她竟然说她只是他的同学。 藤真找了个理由直接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给佳代写训练计划,没空和别的人在这浪费时间。 凉子尴尬地把手里的水递给花形,花形还是接过来。藤真拒绝的东西,却是他一直盼望和珍惜的,真是有意思。 花形没说出分手,却是凉子先提出了分手。 喜欢是没有道理的,一眼就喜欢上藤真,甚至忘了她当初拼命进贵族学校的初衷,也好。 其实,花形并不是很伤心。因为,对凉子来说,她意识到喜欢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藤真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初恋女友。在一次训练结束,无意间和花形抱怨了一句,“花形,你那个国中同学,还真是挺有毅力的。” 是啊,很有毅力,不然怎么从国一到国三都在引起他的注意呢。 只是,当佳代出现在花形面前时,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起凉子。一样有些贫寒的背景,一样为了学习拼命努力,甚至连那种自尊倔强的性格都有些相像。不,也许比凉子还更有手段,因为能把藤真这样克制冷静的人都吸引的患得患失。 即使,藤真总是说佳代很单纯,可花形依然无法去掉对她的偏见。不过,藤真不会像自己这样,因为他是藤真啊。 是任何时候都耀眼强大的藤真,是真正的主角。 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配角罢了。 * “花形学长,我之所以喜欢做料理,是希望别人吃我做的料理时能感觉到幸福。”彩乃惆怅地说,“可是今天,却让学长你吃到会伤心难过的东西。对不起。” “我并不难过。” “可是,你流泪了啊。”彩乃递给花形手帕,“学长,你一定很喜欢她。” “比起藤真学长,明明是花形学长你更温柔,她也许会后悔吧。” 彩乃去佳代的房间,佳代又在背英语单词。 “佳代,你知道巴什么夫的狗吗?” “哦,是着名的心理学家巴甫洛夫用狗做了一个实验……”彩乃根本没听懂佳代一大堆的解释,那花形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能又和佳代描述了一下花形说的话。 “哦,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这个实验的小笑话。”佳代思索了一下这样回答彩乃。 彩乃心情有些复杂,所以,他是讲了一个笑话想让她开心?可是,为什么有人会用这样奇怪的笑话,但自己知道了这些,又为什么有些开心…… 彩乃第5话 配角(2) 彩乃从小到大都是班级里最普通的女生。即使她长得很可爱,也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依然是容易让人忽略的存在。 大概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别人注意的天赋吧。 国小时,加入学校的团体跳绳社团,明明她才是社团里最积极和做事情最多的那个人,明明她跳得不错,却依然只能成为社团里最不起眼的板凳。 比她低一级也是板凳的佳代,明明异常低调,但是受到的关注也比她多。她很敏锐地发现,佳代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但是就像她最喜欢看的少女漫画,佳代就如同漫画中天然带主角光环的女生,总能毫不费力引起别人注意。 在升入国中后,彩乃和同班的津川葵自然而然成为好朋友。和她这个依然是班级的小透明不同,葵也是天生就能吸引别人注意的那种人。 即使葵长得没有她可爱,成绩也和她差不多,但是她随便一句话,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影响周围的气氛。葵就如同彩乃刚刚喜欢上的热血漫画里的主角,天生带有强大的气场,一出场,你就知道,她是不容让人小觑的主角。 通过葵,认识了七海后,彩乃才知道天之骄女这个词的含义。彩乃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女生。她看动漫时,那些国色生香的绝世美女角色,在这一刻,仿佛踏破次元,来到她的面前。七海是人群当中最耀眼的存在,站在这样的人身边,根本就无法看到其他人吧。 不,站在七海身边的葵,依然能散发出她本身的魅力,丝毫不会逊色。站在七海身边的佳代,也能散发出属于她独特的光芒。就连总是默默不语的瞳,她独特清冷沉稳的气质也不会让人忽视。 只有自己,站在这群人中的她,总是面目模糊,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忽视的人。 不过,她其实从未为此感到沮丧。 * 秋体集训最后一天,是男篮和女篮的最后一场练习赛。彩乃看着手里的号码衣,自己竟然是首发。 “虽然只是练习赛,但是我们海南也要赢!”海南女篮的队长鼓励大家。女篮基本上就是陵南和海南的队员,武里和浅野女校两所学校所占人数很少。这场练习赛就是海南队对战陵南武里和浅野。 彩乃有点迟疑询问队长,她很少作为首发出场,都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比赛。集训的最后一场比赛,队长和教练们怎么注意到她了。 “我们海南每个正式球员都有首发的实力。浅见,让他们其他人看看,我们海南可不是只有阿神一个神射手。”队长鼓励彩乃。 彩乃在场上投出三分绝杀球时,听到场边佳代和七海大声的叫好呐喊,然后就被冲过来的葵一把抱住,看到不远处对她竖起大拇指的瞳。 她不会为自己是配角沮丧,是因为,她遇见这群天生主角的朋友们,也遇见了篮球。 国中时,葵拿着篮球,抽走她手中的运动热血漫画,带着满脸笑意和期待对她说,“呐,彩乃,别去看别人的故事了!来,我们来创造自己的热血篮球故事吧!” 在球场上,教练给她安排了组织后卫的位置,对她说,“浅见同学,控球后卫可是球场上最重要的人,也是球场上拿球机会最多的人。” 彩乃在那一刻,从教练手里接过篮球,甚至有了一种自己是主角的错觉。可是,自己能胜任这样重要的角色吗?她回头看站在身后的其他四个人,那四个人都用信任的眼光看着她。 高中后,她的投射训练渐渐有了成果,教练很欣喜,“我没看错,浅见同学,你果然很适合做得分后卫,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得分王牌呢!” 因为篮球,她渐渐被人注意到,即使不是如葵那般耀眼,但是,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啊。 能和她们这群主角做朋友,自己也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吧。 * 最后一场练习赛结束的晚上,大家都放松了心情,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玩闹。 彩乃一个人坐在树下,花形来到她的身边,递给她马卡龙,“要吃吗?藤真请大家的。” “藤真学长总是大手笔啊……”彩乃想到最近几天,藤真让人给他们送来的各种贵重水果和点心。 “他是为了某人,可惜那人似乎很迟钝,都便宜我们了。”花形想到藤真纠结了几天后,还是托管家送来了不少好吃的,就觉得好笑。 彩乃知道他说的是佳代,也笑起来,“这可是女主角的待遇啊。” “对了,学长!关于你说的那个巴甫洛夫的狗,我问过佳代了,原来是一个笑话。”彩乃想谢谢花形那个略显笨拙但是真挚的安慰。 花形不想提这个失败的笑话,“很冷吧,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如何逗别人笑。” “不会啊!我觉得学长那个笑话很棒,如果是佳代那样的人听到,一定会秒懂,会笑得很开心!只是,让我这样成绩不太好的人听到,有点浪费了。”彩乃想到佳代听过之后,的确是会心一笑。 “可是,我不想讲给吉田那样的人。我只是,想分享给你。” 彩乃“啊”了一声,初秋夜晚的风有点凉,可她却觉得浑身都热,脸一定很红,花形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但是,彩乃看到花形异常认真的神情,他说出那句话,也许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说那个笑话罢了。 “学长,谢谢,其实昨晚听佳代解释后,我的确感到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似乎又没什么好聊的。彩乃在心里斟酌着话题,要不聊聊佳代和藤真的事情,这个和他们都有联系。可是那两个人的事情,冒然谈起来也不太合适吧。 “你喜欢什么漫画?”彩乃没想到,花形忽然问她这个问题。但是,她兴致一下子高了起来,漫画是她排在料理、篮球后的第三个爱好。 “我喜欢那种奇幻、神秘和恐怖黑暗的少女漫画!最近喜欢的是mp《东京巴比伦》和《x》!学长呢?” 花形觉得和彩乃的兴趣差得有点远,“我看的大多数是运动冒险或悬疑漫画……” “运动漫画吗?我很喜欢《足球小将》和《touch》!说实话,有段时间,因为太喜欢这两部,我差点想去踢足球和打棒球!” 花形无言,他可没有这种想法,他很喜欢篮球。 “学长,这两部你最喜欢的角色是?”彩乃兴致勃勃地问他。 “唔,日向小次郎?柏叶英二郎?” “咦?学长,你是我身边唯一说出的不是主角名字的人呢!你看,《touch》里的主角是达也,《足球小将》里的主角是大空翼。即使其他人也都很优秀,可是却永远会被主角打败,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陪衬主角光芒的配角。” 花形微笑起来,他知道为什么,在人群中总是能找到身边这个女孩子。 因为他们是同类啊。 “学长,即使是配角,也会有人喜欢。《touch》我更喜欢和也,《足球小将》我也更喜欢的是岬太郎!” * 彩乃回到房间时,发现,这次集训的大部分女生都聚在一起,正激动万分地讨论着什么。 “彩乃!快来投票!”七海大声喊彩乃,“谁是神奈川最帅篮球运动员!” 彩乃看看手里的票,藤真,流川和仙道……她觉得无聊,这三个她都不觉得帅。她心中最帅的那个,不在候选里。 “我们都投完了,就剩你和葵还有佳代三个人没投票了。”七海跟彩乃解释。 彩乃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瞳,瞳略尴尬地躲过她探究的视线。瞳竟然也投票了,她也会跟着七海胡闹,真是稀奇。 彩乃看到武里的比嘉桉抱着投票箱,期待着望向七海,“濑户,我们什么时候公布结果?” “等女生都投完票,就公布结果!”七海转向彩乃,“快,选出你心中最帅的那个人。葵和佳代还在练习,这两个练习狂魔,等她们回来,我再让她们选。” 彩乃拿起笔,在藤真名字下随意打了个钩。在她心中,神奈川最帅的篮球运动员是阿神,可也没这个选项啊。那其他人,就选最熟悉的藤真吧。 不过,这三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葵和佳代肯定也会选藤真学长,不如直接统计结果吧!”彩乃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活动,让这一屋子闹哄哄的女孩快点散开。她就在隔壁房间,这样根本没法休息。 七海听从彩乃的建议,结果出来,大家都傻了,十五个女生,三个人竟然平票。 “这不对啊,就说咱们五个人吧,肯定都投藤真学长?那其他人都没投?比嘉桉,你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喜欢藤真学长?你连投票这种事都不支持吗?”七海觉得不对劲,她替葵和佳代都投了藤真,再加上她自己,这三票肯定是藤真的。 比嘉桉气得大喊,“我也投的是藤真学长啊!” 七海狐疑地看彩乃和瞳,“你们两个谁没投藤真学长?” 彩乃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瞳,没想到,她竟然投了其他人,是仙道还是流川? “无聊,我们才不要告诉你投的是谁。”彩乃打了个哈欠,今天的练习赛很累,她想快点洗澡睡觉。 原来,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秘密啊。 * 第二天,前往秋体比赛地的电车中,海南篮球部的男篮女篮坐在一起。彩乃到的晚了一点,发现,只有阿神身边的一个空位了。她不太愿意面对阿神,尤其是那天看到他和七海那么亲密暧昧地在一起的样子后。 “浅见,坐这里吧。”还是阿神一贯温柔清浅的笑容,可彩乃却觉得那笑容让她胸口闷得发疼。 彩乃坐下后一言不发,阿神发现了她的异样,很关心她,“你没事吧?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只是昨晚睡得晚了点,大家都在聊天……”彩乃打起精神回答。 “听说昨晚,濑户同学在组织神奈川最帅篮球运动员的评选?”彩乃听到阿神刻意压低声音问她。虽然他神情自然随意,可彩乃就是知道,他一定很在意自己的回答。 “嗯。”彩乃深吸一口气,恢复她和阿神相处时,有些刻意大大咧咧的样子,“哎呀,你不知道她那个人,就是觉得有趣才搞的这个活动,她对那几个人没有其他兴趣啦。别担心!” 说完,她还冲阿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问他,“我说,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和七海好好相处?” 阿神腼腆地笑了笑,却不回答她,开始和她说起球队里的事情。 是啦,这才是她和阿神的关系,她知道阿神喜欢七海,甚至还以好朋友的身份,告诉阿神如何讨七海的欢心。 在他们两个人的故事里,自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配角。 彩乃第6话 标签 海南高中每年级都要打乱重新分班。升入高二的彩乃和葵挤在分班表前找自己的名字。 “彩乃!我找到我的名字了,我在一班!可惜没看到你的名字……”葵先看到自己的名字,她高一时就和彩乃不在一个班级,没想到高二也无法在一起。 彩乃正愣愣地盯着分班表,她在五班,的确没有和葵一个班级,可是,她和阿神在一个班级!她难掩心中的喜悦,对着葵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葵,太好了!我在五班!” 葵发出难以理解的“啊?” 对不起,葵,虽然没有和你分在一个班级很遗憾。可是,能和阿神在一个班级,我好像更高兴呢。 既然分到一个班级,那就努力拉近和阿神之间的距离,彩乃是这样暗下决心的。 可是,也许是自己表达过头了,竟然和阿神成为了类似好哥们似的好朋友。 彩乃非常发愁,这种尺度真的很难把握。到底如何创造出,和阿神之间属于异性之间暧昧的氛围,而不是现在,这种完全无关异性的朋友间的交往。 她抓狂,她不想和阿神成为这样的朋友啊! “浅见,要去社团活动了。”阿神走到她的课桌前,对着窗外发呆的彩乃晃了晃手。 彩乃看向阿神白皙修长的手指,她咽了下口水,真想握住这样的手指。 “阿神,今天有朋友来找我,我已经和经理请过假了。”七海和她打了招呼,要来海南找她,应该又是吐槽在陵南篮球部受到的魔鬼训练吧。 她也是看不懂七海,把每次来找她的抱怨美名其曰为充电,在她看来,只是把她当作情绪垃圾桶了吧。 可谁让七海是她最好的朋友呢,幸好她很喜欢七海的脸,可以只盯着七海的脸,什么都不想地听她喋喋不休抱怨很久。 不过,阿神听了她的话,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有些感兴趣地问她,“是常来找你的那位陵南的朋友吗?” “嗯,她叫濑户七海,我们是国中时的朋友。现在也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我在教室等她一会,她过来这边还要一段时间。”彩乃还以为是阿神对自己的生活感兴趣,她有些窃喜,他是想多了解自己一点吧。 陪着七海吃了饭,又听她倾诉所有负面情绪后,彩乃终于解放。 “彩乃,你最好啦,我最喜欢你啦!”七海抱着彩乃撒娇。国中时,七海和葵先认识,然后渐渐和彩乃熟悉。但是,最后,反而是她和彩乃关系最好。 彩乃避开七海的亲吻,她还是更想让男生来做这些举动。看着对邻桌帅哥笑眯眯地放电的七海,她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七海,怎么和男生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七海立刻停止和邻桌男生的眉来眼去,凑近彩乃,揉着彩乃的脸颊,兴奋地问道,“小彩乃,你终于有喜欢的人啦!” 彩乃被迫凝视近距离的七海美颜,“你终于开窍了,我以为你只会喜欢那些二次元呢!” “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于是,彩乃开始听七海悉心传授各种招数,虽然在她听起来,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叫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哪些话是似是而非啊? * 彩乃完全被七海的理论教学给弄糊涂了。七海只觉得彩乃白长了一张可爱的脸,简直暴殄天物,只要对着男生甜甜地笑就够了啊。她点了点彩乃的额头,“你看那么多少女漫画,白看了嘛!” “那种恋爱番的,我早就不看了。我现在看的都是暗黑类的……我没有变阴暗就不错了……”彩乃也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再去补补恋爱番。 两人分开前,七海无奈,“小彩乃,走之前,给你现场教学。” 于是,彩乃眼睁睁地看到,七海和迎面走来的男生的互动。 七海在走近男生时,忽然伸手解开扎头发的发圈,她的头发很长。她自然地撩了下头发,彩乃就看到她的发丝在男生面前飘过。 七海回头冲她做了一个wink,彩乃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个氛围暧昧到满分,可是,那男生,是阿神啊。是她喜欢的人啊。 七海扬长而去,只剩下满脸通红的阿神和彩乃面面相觑。 彩乃傻傻地问阿神,“你的脸好红啊……” 彩乃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只是这样擦肩而过,他就喜欢上了七海?不会吧! 然后,她听到阿神说的话,晴天霹雳,她直接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阿神手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嘴角是一抹害羞的笑容,“我,嗯,我其实很喜欢濑户同学。” * 彩乃芳心大乱,愣愣地听着阿神给她讲述,他与七海一开始的相遇,以及七海如何鼓励他成为投手。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甚至早于她喜欢上他。 “因为,浅见你很亲切很让人信赖,让我觉得有什么话都可以对你说。但请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濑户同学,我,我还没想表白。只要这样远远注视着她就好。”阿神羞涩地样子,让彩乃胸口闷得出不来气。 但是她努力压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和痛苦,“七海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你喜欢她,可要加油啦!”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怪异,明明心里的委屈要溢出来了,为什么自己还能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 “加油啊!”是真心,也不是真心。想为他加油,又不想那么做。 七海,你果然是女主角啊,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女主角。 连你和阿神相识的故事都这样梦幻,什么救赎什么约定,都唯美得像少女漫。 而我和他,根本就没有这样浪漫又深刻的情节。不过是那些再普通,平淡不过的日常相处的点滴。 为什么他偏偏喜欢的是七海呢,是连我也非常喜欢的七海啊。 可是,又只有那么好的七海,是他喜欢的人,才觉得一切又理所当然。 真是让我连怨恨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我喜欢的人喜欢上,我最喜欢的朋友。 * 秋体比赛正式开始后,彩乃投身紧张的比赛,渐渐忘了为阿神和七海的事伤春悲秋。 在神奈川对阵大阪代表队的时候,彩乃因为已经确定另一边的女篮不会上场,所以找了理由跑到男篮的比赛现场。 彩乃看着前前后后忙碌的七海,听到大家亲昵地叫她“小七”,她还看到七海半跪在阿神面前,帮他检查之前比赛的伤处。 七海和每个人都能相处得很好呢,只要她愿意,就能轻松地让别人喜欢上她。彩乃有点羡慕看着她。 她也不羡慕七海能获得那么多人喜欢,只要能获得那一个人的注视就可以了。 阿神轻轻揉了下七海的头发,彩乃避开视线,她才不要看他们两个人在那里腻歪了。然后,她看到坐在休息区的花形,他们的视线触碰到一起。花形移开了视线,看了一眼即将上场的阿神,又瞟向彩乃。 彩乃有点尴尬,花形这是发现自己的秘密了吗。 不过,如果是花形发现的话,也无所谓吧。彩乃在小小的慌乱后立刻平静下来。 他大概会一脸平静地听她说完她的故事,然后再用“一、二、三”的结构来探讨她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彩乃觉得有趣,她朝花形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再甜美不过的笑容。 然后,她看到花形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也看到了花形耳朵上的红晕。 * 彩乃看着身边心情异常好的七海,只觉得心里被说不出的细小烦躁缠绕。 她听着七海和葵谈论今天对阵大阪的比赛,猜测着,七海到底是为什么心情这么好。是因为阿神下场后对着她温柔地笑吗? 泡完澡后,她一个人坐在旅馆的休息大厅里喝着牛奶。 花形又发现了彩乃寂寞的身影。他似乎总能注意到她。不论何时。 两人静静地坐着,手里的牛奶仿佛成为他们两个此刻最在意的物品。都紧盯着手里的牛奶瓶。 彩乃在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后,终于开口,“花形学长,我喜欢阿神,但是他喜欢的是七海。” 花形惊讶地转向她,女孩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两侧的头发垂了下来,挡住她的眼眸,让他看不清她的眼睛里的神色。 在听完彩乃那个有些平淡的暗恋故事后,花形有点迷茫,“为什么忽然对我说这些?” 她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只是少男少女最单纯和朦胧的心意罢了,不像他的故事里,还有难以言说的利益和难堪。 花形猜测,她也许是受到今天比赛时七海和阿神两人的氛围影响,而找他倾诉。可是,他听到了她的答案,心里的某根弦似乎也被轻轻拨动。 “因为花形学长是个很温柔亲切的人,为了安慰我,不惜把自己过去告诉我。” “我也想让花形学长知道,自己的那些心情并不孤单。” 真是温柔得让他不知所措啊。 * 休息厅里忽然人多了起来,不时有过往的同学来到他们身边打招呼。 藤真也看到了两人,他冲花形浅笑,表示他不会来打扰。但七海也看到了几个人,拉着藤真坐到了花形和彩乃的旁边。 “佳代跑步还没回来吧,藤真学长,你不去看看吗?”七海大大咧咧地问,藤真的情意,在这几天展露无遗。 彩乃也恰当地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藤真本就不想坐在这里打扰花形和彩乃,他立刻接下七海的话,“是吗,那我去看看。” 谁知七海对着他狡黠地笑,“藤真学长,我是支持你的。不过,你可要加油哦。” 藤真正要离去的背影都僵了一下。 彩乃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七海想到刚才发现佳代和流川一起去跑步,就觉得有意思,“哎呀,说比赛了。” 她又打量了一番花形和彩乃,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彩乃,你也加油!” 花形知道七海误会了,但他不在意。只是,彩乃会在意吗? “你和阿神的事情会告诉濑户同学吗?” 彩乃非常坚决地摇头,“不会的。女生之间是有标签的。” “标签?” “国中时,我和七海在一起吃水果。我们眼前有苹果和梨。七海明明和我一样,都喜欢吃苹果。可是,因为我先说了我喜欢吃苹果,我要吃苹果,她就只能说她喜欢梨,转而去拿梨。” “这就是标签。” “如果,我告诉七海,我喜欢阿神。那她就永远不会再说喜欢阿神了。” “你看七海好像很争强好胜。其实,她最温柔了。她连喜欢这种事都不会去和别人竞争。” 花形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可是,她也不一定就喜欢阿神吧?” “我不知道,可我不愿意她失去喜欢一个人的机会。学长,不管七海会不会喜欢阿神。我都不会告诉她。他们两个人,我都不会去告诉。” 花形不理解这种“标签”,只是,在听到彩乃问他,“学长,你告诉过藤真,你前女友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除了彩乃,他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件事。 自己是什么心情呢,是不想藤真困扰吧,还有,不想让凉子丧失藤真喜欢上她的机会吧。 是不想剥夺任何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吧,即使,这样做很让自己委屈。 彩乃第7话 奇迹 自从阿神告诉彩乃,他喜欢七海的事情后,偶尔,阿神也会从彩乃这里打听一下七海的事情。 在海南和湘北夏季全国大赛县大赛结束后,是海南女篮和陵南女篮的比赛。那场比赛,当时高二的彩乃并没有出场。七海反而上了半场。 海南女篮的球风凶狠,比赛激烈,七海不敌海南的中锋,她摔倒好几次,白皙的膝盖上都是青紫。 阿神也在场边看比赛,他不由自主地为七海紧张起来。 比赛后,彩乃安慰心事重重的阿神,“七海只是看着娇弱,其实是一个非常勇敢坚强的人。” 彩乃见过七海为练舞的伤痕累累,还见过她在篮球练习后,依然在体育馆里进行舞蹈基本功训练的样子。 阿神有时也会听彩乃聊自己最好的这几个朋友。因为和七海来往最多,所以她提起七海的次数也最多。 彩乃是想打破七海在阿神心中女神的印象的。说不定自己还抱着点阴暗的心态,想让阿神对七海没那么喜欢。 可是说着说着,就总是变成,她不由自主为七海打抱不平起来。 “七海其实是一个善良坚强坦率的人。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忽略她其他的优点。大家总会说她只是因为长得好看,才那么多男生喜欢她,根本就不是啊!”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细腻多情。明明看起来活泼,但其实最害怕寂寞。” “她明明跳舞唱歌都很厉害,篮球也打得很棒!才不是那些人以为的空有外貌的人呢!” 阿神微笑地看着渐渐激动起来的彩乃,“浅见,你一定很喜欢濑户同学吧。” 彩乃有点别扭,“谁喜欢她了,她最麻烦了……” 是啊,是她最麻烦,但是又最喜欢的朋友…… * 在秋体结束后不久,彩乃忽然知道七海交了男朋友。 葵和彩乃面面相觑,佳代和瞳则是一脸淡定。而告诉几个人这个大消息的七海一脸幸福。 恋爱后的七海,喜欢在几个人面前秀恩爱。而她也渐渐不再来找彩乃倾诉各种心事。 做她男友也挺惨的,估计得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吧,也不知道那个学长,会不会觉得她很烦。彩乃偶尔会这样想。 关于七海有了男友这件事,彩乃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阿神。 她试探性地问阿神,“你向七海表白过吗?” 阿神红着脸,“还没有。还没找到表白的好时机。” “哦……”原来没表白过啊,“如果她拒绝你,你会很伤心吗?” 彩乃等了很久阿神的回复,在她想要换个话题时,阿神用一如既往平静又温柔的声音告诉她—— “浅见,‘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种事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我并没有奢望过会有奇迹发生。” * 彩乃心里想,这种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奇迹的事情,却很容易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朋友身上。 葵和三井,佳代和藤真,七海和土屋,唔,瞳……她想到瞳投出的选票,不论是流川还是仙道,似乎和她关系都不错。 果然,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奇迹,但是对那些有光芒的人来说,却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这些朋友似乎也都有自己的烦恼。 难得地,七海又来海南找彩乃。彩乃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萎靡不振的七海,难道分手了?也不会这么快吧。 她没想到七海和她讨论起了漫画。 “还记得你和我曾看过一部漫画吗,就咱们两个看得长吁短叹的那个……” “彼男彼女?”彩乃纳闷,怎么了,忽然提这个干什么。 “那句话我现在才有感触……‘真不可思议,一旦敢去爱人,立刻就明白,过去曾被这么多人关心。’”七海有点落寞的表情,是彩乃从未见过的样子。 彩乃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七海不知道被很多人喜欢?不可能。她对自己的魅力非常了解。 “彩乃,我还是想要很多人喜欢。这样想,会不会很自私?” 会啊,会很自私。彩乃是这样想的。可是,她抱住看起来那么寂寞的七海,“七海,没关系,自私一点没关系。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彩乃……”七海蹭了蹭彩乃的头发,“还是你最好了!” “说起来,你之前提过想要暧昧氛围的男生,如何了?”七海恢复了精神,就开始八卦彩乃。 “哦……他有喜欢的人。”彩乃一脸平静。 “有女朋友?” “没有,只是他暗恋的人。” “哈,只是这样啊?那彩乃你在干什么,追啊!”七海一把搂过彩乃,“彩乃,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吗!” 可他喜欢的是你啊。 “彩乃,你知道吊桥效应吗?”七海给彩乃出主意。 “你喜欢谁,就和他一起走走吊桥,坐坐过山车,逛逛鬼屋,反正就是那种刺激的事情,两人一起,说不定会有效果哦。”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彩乃没想到,和她一样,不学无术的七海竟然会知道这样的恋爱心理学。 “哎呀,我是恋爱专家嘛!” 只谈过一次恋爱的专家? * 彩乃的确是想找一个机会,和阿神感受一下七海所说的吊桥效应的。 可是,一直到她迎来了高三的暑假,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机会。 不论是合宿,集训,还是短途旅行,她根本找不到和阿神单独相处的机会,或者即使两人单独相处也没有任何刺激的事情发生。 彩乃都要放弃了,大概和阿神就没有可能吧。 高三夏季全国大赛结束后,彩乃,葵,阿神这一级的队员也迎来了自己的篮球部的退部活动。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大家的退部活动就去东京迪士尼玩吧。彩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迪士尼有些刺激的项目。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七海厚着脸皮要和他们一起出行。她无法拒绝欢喜雀跃的七海。 因为,七海一脸憧憬对彩乃说,“太好了,我们可以拍很多照片!彩乃,我马上就有很繁忙的工作了,就没法和你们在一起玩了。” 只不过,在电车上,七海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安排行程时,她发现,七海想要去的项目都是那些,她计划好久的项目。 彩乃有些烦躁,烦躁到,让她做了瞧不起自己的举动。 她竟然在阿神面前,提起七海男朋友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 她说出口后,立刻就后悔了。七海和阿神都不会发现什么,可是她就是无法原谅那样的自己。 她暗自期盼很久的游乐场,反而成了她现在最想逃离的地方。 * 彩乃还是没有找到和阿神独自相处的机会,或者,她沮丧到,根本没心情找寻这样的机会。 死心吧。你和阿神就无法在一起。阿神就是不会喜欢你的。彩乃看着紧跟着七海的阿神,这样泄气地想。 花车游行时,精神恍惚的彩乃都没发现,七海和阿神脱离了大部队。还是葵一脸担心和她提到时,她才发现。 大家开始寻找起阿神和七海。花车游行后还有散场前的烟花,葵焦急地说,“务必在烟花结束前找到他们,到时候离园人会更多。更难找到了。” 约好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彩乃也开始四处找那两个人。 彩乃是最先找到他们的人。都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她在人群中能一眼看到的人。 彩乃无法看到其他人,眼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那两个人,眼中也只有彼此。 绚烂的花火在夏夜的天空中绽放,是她期盼已久的景色。 可她眼中,只有,阿神环抱着七海,七海想要伸出但没有伸出的手。 点亮天空的光芒,也照耀到了她满是泪水的脸。 彩乃惊慌失措,她慌乱抹着脸上的泪水。 她不要那两个人发现她,发现,这样狼狈伤心的她。 慌不择路,想藏于人群的她,却发现周边都是看着她指指点点的人群。 谁来帮帮她,帮帮她啊…… * 彩乃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当最后升起的烟花在空中凋零,她耳畔只能听到那熟悉稳重的声音。 “抱歉,失礼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 “谢谢你,花形学长……” 最后的烟花将两个人包围,在这个让人心碎的夜晚,七海的身边是阿神。 而她的身前是花形。 是为她挡住所有人目光的花形。 彩乃第8话 相似 彩乃不想回忆那一晚的狼狈。 她躺在床上发呆,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她从来都是整洁清爽的样子,这样邋遢每天只躺床上,是她十几年都没有过的情景。 明明要放弃的,为什么在看到那一幕时,心还是难受的像被攥起来一样。 也不是没见过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为什么那一刹那,眼泪无法控制喷涌而出呢。 那天,七海也许已经敏感地发现,她对阿神的异常。 彩乃没看清阿神那时候的神情,可她看到了七海,她对七海再熟悉不过。 那是七海明明很喜欢,却因为某种理由不得不隐忍克制的神情,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男朋友? 看起来,更像是因为,她吧…… 彩乃发呆,看着天花板,那天,花形能出现在那里,实在太好了。 不然,她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七海了。 * 花形也没想到,能见到久违的彩乃。 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在他高三的冬选县大赛上。彩乃和她那几个好朋友来为她们曾经的教练藤真加油。那天,翔阳终于战胜了海南,藤真高兴地在比赛结束后立刻向佳代告白。 花形看着含羞带怯的佳代,以及被大家起哄红透脸的藤真,只觉得腻歪。 这一幕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他和水原凉子,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在国中,他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他送给凉子预先准备好的花,在大家的起哄中,两人红着脸笑得甜蜜。 花形只想立刻洗澡,换身清爽的衣服,逃离这里。藤真喜欢上那么像凉子的佳代,这件事,让他还有点不能接受。 * 在他知道藤真下定决心,认定佳代,准备表白时,他还问过藤真关于凉子的事情。 他很想知道,藤真既然喜欢这种贫穷上进的女孩,那对同类型而且更漂亮的凉子为什么看不上。 “你说水原和佳代很像?”藤真听完沉思了一会,“我不太了解水原。不过,她倒是很有毅力。我拒绝了她很多次,她还是锲而不舍。” “她也是拿奖学金那种贫困生,非常努力,自尊心也很强。而且,你说吉田那些什么在运动场上很凶,其实场下很可爱,水原也是这样,就和你喜欢的吉田一样。”花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说这些,也许只是想起,凉子和他说分手时的事情。 * “花形同学,对不起。是我想差了,果然这样做,还是不安心。”凉子给他道歉,“我很不甘心。就因为出身比你们这些人差,即使我再努力,即使我本身比你们优秀,你们也瞧不起我。我想走捷径,可是这样的自己,我都要瞧不起了。” 凉子给他郑重鞠躬道歉。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见到藤真学长后,我还是想做回真正的自己,能让自己堂堂正正出现在藤真学长面前。” 花形觉得自己是有点不甘心的,因为他问了那个问题,“水原,你喜欢过我吗?” 凉子愣了一下,她轻轻地笑了,“当然,喜欢过啊……” 国一时,凉子见到花形安静地靠在窗前看书,看得那么认真。书本还仔细地包上了书皮,她不经意地路过,想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没想到,是一本漫画书…… 凉子微微错愕,花形抬起头发现了她。他因为看漫画眼里的笑意还未褪去,就那么在一瞬间击中她的心。 只不过,那份喜欢的心情什么时候改变了呢。是在知道他的家世之后,知道和他处于不同的世界之后,心态才慢慢失衡了吗? 她努力想靠近他,却在这个过程中,迷失了方向。 明明,一开始,是真的很喜欢的啊。 凉子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的初恋。他其实也不喜欢她了,也许从报考高中时,他就发现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从那时就开始疏远了吧…… * 藤真愣了一下,他内心是有点困惑的,花形为什么说这些。那个叫水原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不关心。 不过,花形是他的好友,他还是认真地回复,“花形,喜欢一个人是很没道理的。感情也是不可控制的。” “也许她和佳代很像,不过我只对佳代有心动的感觉。”藤真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他还要和花形讨论篮球部的事情。自从他做了学生教练,事情多得连佳代都想得少了。 * 就在冬选县大赛结束,花形想要离开时,却被彩乃叫住了,“花形学长,好久不见!” 两人自从秋体之后,还未见过。 花形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藤真在一边开心地说,“请大家吃饭……” 花形有点抗拒,他想回家休息不行吗。可是翔阳其他的队员都兴奋地欢呼,点了几个高档的餐厅名字,让藤真请他们去。 花形听到藤真温柔地问佳代想去哪家餐厅,他在内心轻嗤,她肯定一个都没听过。 对翔阳那些队员们提议的几家餐厅,佳代的确一个都不知道。所以她只是微笑着说,“藤真学长,你定就好。” 吃饭时的焦点是藤真和佳代的感情八卦。他打不起什么精神,他是真的累了,和海南的比赛赢得也很艰难。 不过,他看到彩乃对每道菜都非常有兴趣,细细品尝后,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有好奇也有惊喜。 他尝了尝彩乃看起来最满意的一道菜,唔,也就还好吧。这家是法国主厨,比起来,他更喜欢另一家怀石料理。 “花形学长,去法国学习厨艺是我的梦想。”坐在他一旁的彩乃小声说道。 花形想到她在做甜点时那副比他做实验都认真的样子,看来她是真的喜欢做料理。 “学长,你马上要开始大学入学考试了吧。你以后想做什么?” 和彩乃坦坦荡荡说出梦想不同,花形不会告诉别人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是家里的老二,家族对他的大哥抱有很高的期望,对他则有点无所谓的态度。大哥有明确的目标,他则以大哥为目标。 大哥成绩很好,他要求自己不能和大哥成绩相差太远。大哥参加过学校的篮球社团,在全国比赛上获奖。他也从小就加入篮球社团。大哥考入东大,他的目标也是东大。 “我可能会从政。”花形回答彩乃。即将大学毕业的大哥会踏入政界,成为一个政治家,他也会这样。 “很厉害啊!学长!是要改变国家的人!”彩乃忍不住赞扬他。 花形沉默,是啊,是很厉害。可是,这些其实都是他大哥想做的事情。不是他,不是他花形透想做的事情。 他想做什么。 他想画漫画。 只是,这件事,说出来,估计会让严肃的父亲和大哥笑掉大牙。 这世上也不过只有彩乃知道,他喜欢漫画。 而她不会笑他。 * 花形再见到彩乃,就已经是他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了。 庆应的篮球部在暑假快结束前,组织大家一起去迪士尼游玩。藤真直接拒绝了这个活动,他急着回神奈川辅导佳代,更何况,他还要躲避那个栖川家的女生。 花形没什么理由拒绝,他不想回神奈川家里,听父亲和大哥叨叨他不感兴趣的政事。 他以为这将是打发时间无聊的一天。没想到,他看到了海南篮球部的众人。 花车游行的时候,他被人喊住,竟然都是神奈川的老熟人。 “花形学长,我们在找阿神和七海,他们两个人和我们走散了。”彩乃向他解释,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有点慌乱。 那就一起帮忙找吧,他是这样想的。 不过,彩乃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他觉得有点不放心,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顺着彩乃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阿神和七海。灿烂烟花下,两人靠在一起,就像周围大部分情侣一般。 他们在一起了?这个念头只是轻飘飘地一闪而过。 他在意的是,那个慌乱哭泣的女孩。 拨开人群,他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搂在怀里。 好了,想哭多久都没关系。 彩乃第9话 喜欢 那晚的情况,十分的微妙。 四个人都有些回忆不起来,那之后的具体情况。 也许他们聊了几句,也许他们只是沉默。 也许七海注意到了彩乃发红的眼圈,也许阿神注意到了花形对他的敌意,也许彩乃注意到了七海的欲言又止,也许花形注意到了阿神探究的目光…… 也许,什么都没注意到。 热闹的烟花最终只是化作静谧的月光,照耀着他们年轻的脸庞。 * 佳代之前并不清楚花形对彩乃的心意,在她终于结束了东大的考试,和藤真两个人坐在他搞得无比隆重的约会餐厅时,才知道这件事。 “哈?花形学长对彩乃学姐……”佳代都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我们也聊过彼此喜欢的人,不过,彩乃学姐每次都说,她只喜欢二次元……” 藤真想,那花形这情况麻烦了。 “花形学长,一直没有女朋友吗?”佳代和花形没说过几句话。 当年,佳代去翔阳体育馆,陪着藤真训练,翔阳的人对佳代都很热情,只有花形有点冷漠,从来不主动和佳代说话。 那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这是佳代对花形唯一的印象。现在,藤真忽然告诉她,花形喜欢彩乃,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彩乃,是她们五个人中,最温柔亲切的女生。她们五个人,多少都有脾气不好,发过火的时候。可只有彩乃,佳代从未见过也没听其他人说过,见过她发火的样子。 总是打扮得很可爱,甜甜地笑着的彩乃。 “花形,有交往过一个女生,不过……”藤真想起这事,就觉得头疼。谁知道高中时追过他的女生,是花形的前女友。算了,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佳代了。 * 藤真只觉得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这个女生,怎么又来了。 “藤真同学,今天的训练也很厉害!”叫水原凉子的女生又堵住了训练结束的藤真。 藤真历来不会去记这些女生的名字,但是,这个女生出现频率太高了,他都没法忽视。 藤真觉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谈一下,也许是自己之前的拒绝都太柔和委婉了。她从出现在他面前,到现在都已经快两年多了吧。 “水原同学,我有了喜欢的人。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请不要再来找我了。”此时,正是藤真高三,夏季县大赛正在举行,他刚刚下定决心,要和佳代告白。 那天,藤真在这个女生面前,露出自己真正的模样。他说话时的语气冷漠,带着他那个阶层该有的高高在上,眼神中还有对这个女生的一抹不屑。 总之,那女生自此之后没有再来找过他。他松了口气,这个女生,真的是他所有追求者中最难缠的了。 但没想到,冬选赛前夕,却看到那女生对着花形笑。事情就是这么有戏剧性。 他看到这样的场景时,还以为那女生只是换了目标。他的笑容带上了讽刺,想到花形还曾说她和佳代很像,怎么会像呢。 他无意听两人说什么,只不过,他们的声音刚好飘到他的耳中。 “花形同学,想起我们交往时,你和我……” “水原,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花形干脆地打断水原凉子的话。 藤真的脚步停滞了一瞬,竟然是花形的前女友。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花形总是忍不住替那个女孩说好话。 * 从花形高三到大三,他都刻意保持和佳代的距离。不仅因为她是好友的女朋友,这个距离要把控好。更重要的是,佳代的存在总会让他想起,自己那段可笑的初恋。 高三时被藤真拜托收集东大的补习资料,他看在藤真的面子上,愿意把自己用过的资料交给佳代,就算不错了。 可他一万个不愿意,在训练间隙,还要被藤真拉着给佳代讲题。 “这个我也不太懂,花形,拜托了,帮个忙。”佳代偶尔会拿给藤真一些数学竞赛的题目,请藤真帮她,但藤真也无法辅导。然后,在一旁喝饮料休息的他,就会被拉过来。 他其实很想说,他也不会,然后搪塞过去。但是,他大概就是一个心软的人,看到佳代和藤真两人期待真挚的目光,他还是仔仔细细给两人讲解。 大学的中心考试,他看了下最后一科的试卷,心里已经有数,过东大的分数线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涂答题卡时,他忽然想到,说不定佳代真能考上东大,两人成为校友。前后辈吗,总觉得有点麻烦。 还不如和藤真一个学校,庆应,也不错吧。 自己的分数就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和东大的分数线差了一分。 第一次,和大哥的人生轨迹有了差别。大哥听说他改了报考志愿,也不过是微微皱了下眉,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庆应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没去东大,也没逃脱帮藤真整理东大学习资料的命运…… 他一直无法理解藤真为什么会喜欢上佳代,直到后来,他看了佳代在大学打篮球的表现。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佳代打篮球的样子。原来,是和藤真一样的人。怪不得。 人,总是会喜欢上和自己相似的人。 * 那花形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彩乃的呢? 是高三秋体短短相处的那几天,还是冬选赛后坐在一起安静吃饭,或者是他大一暑假在迪士尼见到哭泣的她时…… 都不是。 是更早的时候。 高二夏季全国大赛时,在和丰玉的对战中,藤真被丰玉的南烈所伤。现场一片混乱,教练派花形跟着藤真去医院。同行的还有莫名出现在藤真身边的几个女生。 “我们曾是藤真学长的学生……”乱糟糟的情况下,他没听清那几个女生的解释。无所谓是谁,是来帮忙的就好。 他和三个高一的女生一起乘坐计程车赶往医院。个子最低的那个女生背着他和藤真的运动背包,她刚才去收拾藤真的东西,也很细心的帮他把东西收拾了。 他只是客气地道谢,也没有心思和在车上义愤填膺讨伐丰玉的女生们再多说一句。 在医院,一切都安定下来后。他想进病房,看看藤真。却被帮他收拾背包的女生拦住了,“学长,再等一会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停住脚步。那女生忽然不太好意思地和他说,“学长,抱歉,刚才收拾东西时,因为太慌乱了,你的东西掉了出来。我看到你的画册了……” 花形立刻隔着包摸了摸自己的那本画簿。那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学长,你也喜欢看《金田一》啊,我也很喜欢!而且,我和学长喜欢的是一样的角色!” 花形沉默,他那本画簿里都是他的涂鸦。 “学长画的是明智警部吧!画得真好!”女生又带点羞涩地说,“抱歉,因为画得很好,我忍不住多翻了几页,看到学长画的是关于明智警部的小故事。” 比起主角金田一,花形更喜欢的是明智健悟,甚至他想过,如果报考东大,就和明智一样,选择法学系。 自己画漫画这个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她发现了。 “学长,你创造的同人很有意思,没想过投稿吗?”女生眼睛亮晶晶,“你会做漫画家吗?漫画家,是我最崇拜的职业了!” 花形摇摇头,当然不会做漫画家了。 “哦,对了,学长的感觉有点像明智警部哦!”这是那天女生和他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刹那,他忽然有了心动的感觉。 大家推门而入,看到藤真和佳代两人握着手,深情凝视。花形那时还不认识佳代,他还有点惊吓。 “哎呀,还是进来早了。”他听到身边和他谈论漫画的女生低笑。 * 在之后高三的秋体遇到彩乃,和她打了招呼,问她“很有趣吗”时,他是非常紧张的。终于又见到她,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那一年多前,两人短暂的谈话。 应该是不记得了吧。 可是,之后,在他说出,“浅见同学,我其实也很喜欢看漫画。” 他听到她笑着说,“我知道啊。我还记得学长你画的那个明智警部的小故事呢!让我惦记很久,现在还在画吗?” “嗯,我画了不少以明智为主角的同人作品。下次拿给你看吧。” 他喜欢她。 虽然藤真和凉子都说,喜欢是没道理的。但是,对他来说,是有道理的。 是对真正的他的认可,是无关他姓氏和家族,是即使在主角光芒下也更喜欢配角,是知道他真正梦想的人。 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她。 不过,也许,喜欢的确是没有道理的。 他喜欢她,和以上那些,也许全无关系。大概,也只是,那天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中,她身上传来甜甜的奶香味,让他想起了自己最爱吃的蛋糕。 葵第1话 津川葵找到了在路边无聊发呆的三井寿。 看起来都是些混混模样的高中生,三井寿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论是他那扣得严实的衬衫领子,还是老老实实扎在裤子里的衬衫,也或是他过于俊秀的面容,都可以让人一眼看出,他不属于这里。 那些不良高中生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衬衫松松垮垮,站得歪歪扭扭,嘻嘻哈哈,互相打闹,时不时对着过往的女子吹口哨。 三井带着点茫然的表情,他也会跟着那群人时不时牵一下嘴角。可葵就知道,他一定是不想笑的,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葵坐在车里,默然不语的时间太长。司机显然也看到了三井,他有点担心,“葵小姐,那是三井寿少爷吧?” 葵呼出一口气,虽然从三井寿的父母那里听说他最近的情况,但是真的看见,还是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她下车。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葵还没走到三井的面前,倒是被其他男生先发现了。有人冲葵吹了口哨。 葵都要被气笑了。三井发现了葵,他慌乱地转移了视线。 这个笨蛋,葵想大声骂他。 但她先被拦住了。 “这位学妹,要一起兜风吗?” 葵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生,挑了挑眉,她拂了下自己头发,直接指向三井,“我只想和他兜风。” “哦哦!”男生们都开始起哄,有男生怪叫,“他还没有机车哦,还是坐我的车吧!” “小白脸就是有优势啊!”有人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讽刺,故意这么说。 三井白净的脸涨得通红。葵看着那个手足无措,低着头的三井,多久没见过这样的三井了。 她以为,拥有篮球的他早已是明朗自信阳光的少年了。 * 津川家搬来了新邻居。葵的母亲打开门,葵从母亲身后好奇地探出身子,看到了新邻居。 是一名气质端庄的女子带着自家的孩子前来拜访。 俊秀的小男孩也看到了葵,害羞得脸红,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葵冲这个好看的男孩友好地笑了下,看起来有点瘦弱呢。 晚上吃饭时,母亲对父亲说,“隔壁搬来的是三井家的一个旁支。那家的孩子比葵大一岁呢。” “三井集团和我们有不少业务往来,可惜隔壁这家好像负责的都不是核心业务。” 四岁的葵听不懂父母说的事情,但是她听到,白天见到的那个小男孩竟然比自己大一岁。 葵不服气地想,“明明比我矮小瘦弱,还比我大?” 津川葵家附近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她上的幼儿园也是贵族幼儿园。 隔壁那个叫三井寿的男孩也来到葵所在的幼儿园。 孩子们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三井寿有点瘦小,又是从别处转园来的。班级里的小朋友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大家都不愿和三井玩。 三井显得更怯懦。孩子们往往更敏感,而欺软怕硬又是人性。三井父母给他带的东西,不论是手帕还是好吃的,总是被其他孩子抢走。 都是权贵家的孩子,老师们也睁只眼闭只眼。 葵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叫三井寿的邻居,在幼儿园里还会被人欺负。 葵和三井不在一个班。但当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她冲上去抢过其他孩子手中三井的东西。孩子们都有点害怕葵,因为葵是幼儿园里最高最壮的孩子。 “喂,津川,你这样凶,以后没有人会娶你的。过家家都没人找你!”有男孩跑得远远的,还不忘挑衅葵。 葵气死了,她最讨厌别人说这事。她把东西还给三井,气鼓鼓地说,“你怎么搞的,还能被那几个笨蛋抢东西。他们和我打架从来没赢过。” 从那天起,葵以三井保护者的身份自居。即使三井比她年纪大,她也从未叫过他哥哥,没用过敬语。 附近的孩子们经常会在一起玩,葵无疑是孩子王。女孩们的玩乐都是过家家。葵不想玩。因为,不会有人想和她组成一个家。 “不要,津川一点都不可爱!她壮得像一头小牛!”听到要做葵新郎的男孩,立刻摆手拒绝,都要哭出来了。 葵才是觉得委屈。她哪里不可爱了,明明是这群男孩们太瘦小了! 三井轻轻扯了下她的衣服,“我……我觉得小葵很可爱,我陪你玩吧……” 葵给了三井一个大大的拥抱,“阿寿,你最好了!” 三井只觉得被葵抱得出不了气,他的脸一定很红。 两人前后一年上了小学。三井依然是瘦瘦小小的样子,葵依然是学校里最彪悍的女生。 葵习惯了,在三井受到欺负时,站在他的面前。三井也习惯了躲在葵的身后,葵打架的确挺厉害,而他实在不擅长打架。 可是,葵也会有打不过的时候,被人一把推倒在地。葵一下子哭出来,好痛。 可葵没想到,三井却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那个人,“不许弄哭小葵!” 葵看着家庭医生给三井处理伤口,“阿寿,你不害怕吗?” 三井眼泪汪汪,伤口很痛,“害怕……” 他抹抹眼泪,“可是,不想看到小葵哭,不许他们欺负小葵。” * “喂,三井,有妹妹看上你,还不快说句话!”不良少年们还在取笑。 三井艰难地憋出一句话,“我,我不认识你!” 葵想揪住他的衬衫领子,大声问他,从小一起长大,她甚至见过他尿裤子,现在说不认识? “你再说一遍试试?”葵露出有点凶的表情,这个恶狠狠的样子,她也很久没有过了。 三井尴尬地说不出话,葵一把拉过他,想带他离开这里。 三井挣脱,“放开我!” “跟我回家!” 葵抓住三井,不放手。 周围都是起哄声,三井脑子一热,甩开葵,“走开!” 三井早已不是当年瘦小的孩子,他多年锻炼,何况男生本来就比女生力气大。 三井也没想到,自己很轻易地就把葵甩了出去。他总觉得葵是不弱于自己的存在。 她应该很强壮,比自己厉害的存在。 葵被推倒在地。 三井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又看看坐在地上的葵。 葵低着头,三井看不清她的表情。 三井慌乱,他立刻上前,想要扶起葵。 他碰到葵的胳膊。忽然间,他有了葵这么纤细的感觉。明明在他印象中,她一直都有点健壮。 葵一把打掉他的手,她抬起头,盯着三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三井直到葵走掉,都还没回过神。他的脑海里,都是葵静静流泪的眼睛。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葵。 他见过她各种各样的表情,开心的,疯狂的,痛苦的,难过的。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高兴了就大笑,伤心了就大哭。 但这样的表情。安静的,隐忍的,悲痛的,哭泣。 他忽然间想起来,葵刚上小学时,为了保护他,被人推倒在地,痛得哭出来。他毫不犹豫和那人扭打起来,“不许弄哭小葵!” 可是,现在让她哭的,却是他啊……他真是个混蛋。 这天,离他高中的第一个暑假结束只剩一周。 葵第2话 国小四年级,可以加入学校的社团。三井不知道该选什么。他身边的男生报的大多数是马术,乐器或者剑道这类。很多都是从小就学起的技能。 三井没有从小学起的兴趣。他从小瘦弱,父母很溺爱他,不愿他受那样的苦。三井想到葵从小学的空手道,她也许会加入空手道的社团。 在他还没做好选择时,他接到了学校新成立的篮球社团的邀请。 “喂,来参加篮球社团吗?”抱着篮球的高高壮壮的学长站在他面前,向他发出了邀请。 三井有一刹那的迷茫,为什么选择他? “哦,我们是新成立的社团。你们这一级其他男生都已经选择了社团。只剩你了。”学长毫不顾忌地说出理由。 三井抬起头看比他高一头的学长,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可是,接过篮球的那一刻,他忽然找到了所有感情宣泄的出口。好像,他就该打篮球,这就是能与他心灵相通的事物。 他投进了第一个球,那球擦网而入,声音如此美妙。他愣住了。篮球入网是这样美妙的感觉,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他创造出来的美妙? “没想到,你挺有打篮球天赋的嘛。”邀请他入社团的学长也很惊讶。 十岁的三井找到了一生的所爱。 他总有一种感觉,不是他选择了篮球,而是篮球选择了他。 * “小葵,对不起,我今天要去练球,不能陪你了。”抱着篮球的少年冲葵挥挥手,那声音里飞扬,满满都是要去练球的雀跃。 葵看清了,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她熟悉的害羞怯怯的神情,已经是自信爽朗的笑容了。 葵已经记不清,这是三井对她的多少次拒绝了。 从他加入学校的篮球部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在一起了。不再一起回家,不再跟在她身后玩耍,不再待在房间里等着她去找,不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三井了。 葵讨厌篮球。 因为,三井选择了篮球,而不是她。 更让她感到挫败的是,三井拥有篮球后,渐渐变得自信阳光。只是打了篮球,他就很轻松地变得开朗起来。 这是她一直想做到的事情。也是她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 “隔壁的庭院最近在施工?” “哦,听三井太太讲,想给她家阿寿建一个小篮球场。他们还给阿寿请了私教。” 葵静静地在餐桌上听父母讲隔壁三井家的事情。他还要建篮球场,阵仗真是够大的。 他可以去打篮球,她呢? “小葵,钢琴老师说你最近指法退步很大。你有好好练琴吗?而且,学校的老师跟我打电话,说你没有加入空手道社团?” 母亲温柔地问话在葵耳边响起。葵沉默不语,学校希望她参加空手道社团,希望她能代表学校参加空手道小学生全国比赛。 空手道吗?她不想练习了。 四岁的她,选择了空手道,是为了保护那个总是躲在她身后的男孩。 现在的他,早已不用她保护了。一切也没有意义了吧。 * 葵满脑子都是,三井站在不良高中生中间,朝她伸出手,她被他推倒。 她无法忘掉那天的情景,在学校疯狂地练球。 三井和葵相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对她有这样粗鲁的举动。即使是两人一起练球时,三井都非常小心,连葵的衣角都不敢碰到。 可是,那天的三井,如此陌生。葵从未有过这样的委屈,她抱着篮球慢慢蹲下,眼泪再也忍不住,“混蛋混蛋!” 此时是葵国三暑假的最后一天,篮球部并没有活动,只剩下葵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哭泣。 佳代想来学校再练习一会篮球。她来到体育馆,却发现,葵一个人崩溃得大哭。她止住脚步,站在体育馆外,不敢进入。 她轻轻关上体育馆的大门,站在体育馆外,沉默地看着夜空中的繁星。 佳代最近都觉得葵的状态不太对。葵这几天经常一个人在体育馆疯狂练球,比夏季大赛前还要拼命。这样的状态,让她有点担忧。 可其他几个人似乎都觉得没关系。 “说不定是失恋了?”七海沉思后,“不过,葵可是内心非常强大的人,即使有什么,她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啦。” 七海让佳代不要担心。佳代又去找彩乃,彩乃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也许七海猜得对,只是失恋了,心情不好?”彩乃猜测。可佳代满头问号,葵什么时候恋爱了? 瞳更是帮不上什么,她本来就有点害怕葵。 佳代在门口等了很久,她听到哭声渐渐停止,又传来运球的声音。 “葵学姐……”佳代忍不住说道,“你和我说过的,不要这样练习,可能会受伤的。” 葵停住打球,她看向佳代,“佳代,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佳代很认真地想了想,“一个人变化肯定有他的理由。不过,不重要的人,他为何变化完全不需要关心。重要的人,他再变化,也是我们重要的人,不会影响我们对他的态度。” 葵看着手中的篮球,她想起三井第一次递给她篮球时的笑容和兴奋。 “小葵,我们一起来打篮球吧!” * 葵再一次找到三井。这一次,她没想到,直接看到三井在参与斗殴。 那是她不熟悉的三井。少年凶狠阴冷地挥着拳头,衬衫凌乱,脸上胳膊上都是伤痕。 葵望天,呼出一口气,这人真的是不会打架啊。就这样,还学人家不良,他要是想挨揍,做自己空手道陪练啊。 就在又一拳击向三井时,葵冲上去出手了,替三井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像两人小时候一样,她又挡在了三井的面前。 葵此刻庆幸的有两件事,第一,她在制服裙下的短裤没有换掉;第二,她空手道的练习一直没有拉下。 看着眼前有点愣住的不良少年,“喂,你打了他多少拳,我都要替他打回来。” 这场群架很快结束。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对方讽刺三井寿的一方,“真可以啊,还让女生来帮忙打架。” 葵不在意地整理下衣服,她看着眼前完全摸不着状况的三井,“你明明那么怕打架,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做不良少年,你是不是有毛病?” 三井羞恼,他脱口而出,“不要你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葵看着别扭的三井,笑了下,“阿寿,不良也没关系,打架也没关系。我都可以陪着你。喏,我打架可比你厉害。” “你不要胡闹!” “是你胡闹!”葵拿起她在打架前,放在一旁的篮球,把篮球递到三井面前,“阿寿,我陪你打完架了,陪我去打篮球吧!” 三井却像眼前的篮球有多刺眼似的,他扭过头,一言不发。 有男生被葵的搅局搞得烦躁,他不耐烦冲葵嚷道,“你到底是谁啊,给我滚!” 三井立刻护住葵,“对不起,学长,我立马让她离开。” 他低声对葵说,“小葵,你先回去吧,我不会再陪你练篮球了。” “还有,上次,对不起……” * 十岁的葵,来到三井家刚刚建好的小篮球场。 三井正在做运球和上篮练习,看见葵,拉着她,“小葵,太好了,这下,我就不用在学校练习了。我可以在家练习,也可以随时见到小葵了!” 葵才知道,三井在家建球场是为了她。 “这么长时间,都不能陪小葵回家,不能陪你一起玩。以后,社团训练结束,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回家。我可以先陪你,然后自己再来这里练习。” 葵一下子开心起来,三井不是为了篮球,就把她忘记了。他邀请她来,还向她伸出手,“小葵,来吧,我来教你打篮球!” “来吧,我们来一起打篮球!” 葵第3话 三井国小毕业,并没有去贵族或私立国中,而是选择了公立的国中。 “武石国中的篮球部很有名!去年代表神奈川参加了全中运!我想去那里打篮球!”三井握着拳,和葵兴致勃勃地说。 “小葵,我觉得我打得越来越好了!我也想参加全国比赛!” 俊朗的少年,早已不是瘦小的模样,他变得有力量,个头也和葵差不多高。 葵不高兴,“我明年也要去阿寿的学校。可是,这一年,我就不能常常见到阿寿了。” 三井轻轻地拍了拍葵的头,“那约好了,你明年要来我们学校,小学妹。” 葵打开三井的手,“谁是你学妹。我只要做你的小葵。”转身,却笑起来,那个她一直罩着的小男孩长大了,学妹,也不错。 * 国三开学后的一天,葵去了湘北高中,这是三井几个月前选择报考的高中。她还记得当初,听到三井忽然要去这所寂寂无名的高中时,自己的茫然。 “湘北?没听过的高中。你为什么不去海南或者翔阳?我听说陵南也找你了吧。”听完三井的决定,葵有点纳闷。 “因为安西教练!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当时在全中运县大赛给我鼓励的那位教练!”三井提到安西教练就是一脸的激动。 “小葵,有安西教练和我,一定可以让湘北称霸全国!看我的吧!”那时的三井正是踌躇满志,骄傲自信的时候。 湘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让那样明亮的少年染上了阴暗的色彩。葵要搞清楚原因。 葵来到湘北高中的篮球部。篮球馆里人不多,秋季学期是高中篮球比赛活动最少的一个学期。因此,此时,篮球部里并没有多少人自主训练。 葵捡起篮球馆里场地边上的篮球,三井曾在这里打过篮球吧。 她找了找,发现了一名曾经也是武石国中的学长。当年,和三井一起来湘北的还有武石国中篮球部的几个男生。 “嗨,津川,你说三井啊。”叫山崎的学长擦了下训练的汗,“他之前膝盖受伤,然后住了院。哦,这事你知道啊。对,他后来又回来训练了。当时马上县大赛,他说他的伤没问题了。可是,一次练习赛,他的伤又复发了。” 葵默默听着,没什么问题啊,腿伤住院的事情,她也清楚。 “后来,我们就开始县大赛了。唉,如果三井在,我们也不至于成绩那么难看。”山崎也有点懊恼,“津川,你知道,我们几个人当初愿意来湘北,是相信三井还可以带着我们在高中打入全国大赛。可是,他自从那次伤病复发,我就没见过他!” 县大赛是暑假放假前,那时三井应该腿伤还没好。但是现在秋季开学了,他都能在街头打架了,难道还不来上学吗?葵问出她的疑问。 “我和他不同班级,但是听其他人说,他目前还没有来学校。”山崎知道眼前的葵,和三井交情匪浅,他忍不住和葵抱怨,“三井他到底怎么了?不会不打篮球了吧!他要是不打了,我们也要退部。湘北的篮球部太弱了,我们可不想在这样的社团待三年。” 葵看眼山崎,他的语气里透出对三井的责备。可是,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不然仅仅是有伤病,没打县大赛,他为什么不上学,和一群不良混在一起? “山崎学长,还发生其他什么事了吗?”热爱篮球的三井,即使受伤,也应该出现在赛场上,看那场比赛。 可是山崎也说不出什么,“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啊。他虽然是高一,但是是绝对主力和王牌啊。大家都对他抱有很大期待。” 葵默默离开。她听三井的父母讲过他的腿伤,是膝盖半月板的损伤,只要足够的休息,就还能恢复。只不过需要等几个月而已,他就能重返球场,为什么不上学,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看来,还是要再去找一趟三井,问清楚。 * 十岁的葵从三井手里接过篮球。那是直到如今,也记得的触感。 她触碰到三井那温热的手指,也摸到篮球。拍球时的声音,投篮时的弧线,运球时的步伐,都在她的记忆中,如此清晰。 但在那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学习打篮球,她依然继续她的空手道练习。直到国中前的春假,她终于停下自己多年练习的空手道,准备正式学习篮球。 “从现在开始,我要和阿寿一起感受篮球的魅力。”葵拿了刚买的篮球,来到三井的小篮球场上。 那个春假,她爱上了篮球。 她说不清是先爱上和三井一起打球,还是先爱上打篮球。 篮球场上挥洒的汗水,三井递过的毛巾。他教她基本动作和步法,不可避免地触碰。她笨拙的投篮,他耐心的指导。 “武石国中没有女子篮球队,不过,我帮你问过学校了,你可以自己召集人成立新的社团。” 女子篮球社团并不容易成立。葵也想过,要不放弃算了。是三井鼓励她,“小葵,别放弃啊,等明年有学妹入学,说不定就能成功了。在这之前,我会陪你练球!” 女子篮球社团成立,她在新社团成立初期手忙脚乱。是他在一旁帮助鼓励支持她,“小葵,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早已长成可靠强大的男生,喜欢揽责任,会照顾队友,在篮球部里自信飞扬,大声地说笑。 他也会笑着说,“唉,你们女生真麻烦!”但立刻就又来热情地帮忙。 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瘦小会怯怯躲她身后的男孩,可他又始终是那个,会把葵放在心上的男生。 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们会跑到对方的私家车上,等待对方。他们会在自己的便当里装满对方爱吃的菜。他比赛时,她去给他加油。她成立篮球社团,他会帮她一遍遍修改训练计划。她看他在篮球部里吹嘘自己粉丝众多时,会找很多人去给他捧场。他会在众人质疑女篮时,坚定地站出来说,“我相信小葵。” 两人国中时,有人问,“为什么篮球部的三井学长,长得帅,性格开朗,就是没有什么女生追呢?” 总有人会回答,“哦,因为知道他的眼里一直都只有那个人吧。如果你看过他们篮球部训练,就不会再有其他想法。”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和她之间的情意。虽然他们彼此没有说过一句喜欢和交往的事情。 国三毕业时,他吞吞吐吐,“小葵,你要扣子吗?” 葵故意逗他,“我要扣子干什么?” 他装作不经意,“我这个扣子掉了,你帮我保存吧。”他一边说一边拽扣子。谁知道第二颗扣子缝得十分结实,他怎么都拽不下来。 他羞恼,脱了衣服也没法拽下扣子,这是谁故意给他缝了吧? 葵才不会告诉他。有一次,被雨淋湿了衣服,他借给她制服外套。她忽然想到,也许有一天他的第二颗扣子会被其他人抢走。就让家里的阿姨帮她缝了不知道多少圈。 嗯。的确再也拽不下来了呢。 * 去过湘北之后,葵决定再找三井谈谈。再找到三井,是一个下雨天。 三井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两侧的头发垂下来,让葵看不清他的眼睛。 不良少年们聚在一起,在桥洞下避雨。还未成年的少年们,学着成人们的模样抽烟。 烟雾缭绕,小雨淅沥沥。 葵打着伞抱着篮球出现在他们中唯一一个没抽烟的人面前。 三井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葵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不去上学?”三井拉着葵远离那群抽烟的人。他刚站好,就迎来葵的质问。 三井不说话,自己此刻内心迷茫痛楚,他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我去过你们湘北了,你的队友们还在等你回去。”葵没骗三井,篮球部的人听说她和三井是邻居,都让她传递问候。 三井还是不说话。 “伤再养一养,冬选赛应该能赶上。你可以做些简单的训练吧。”葵早已打听好了高中的篮球比赛。 三井终于开口,“我不会再打篮球。” 葵的脾气能忍这么久也不容易,已经快爆发了。她听完三井这句听起来像小孩闹脾气的话,一下子恼了。 “你又不是腿断了!你都能打架,为什么不去打篮球!”葵吼出来,她停顿了一下,“再说,就算腿断了,也能继续打篮球!” “你懂什么!根本不知道我……”三井也爆发。 “我是不懂,那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你跑来跟一群混混在一起又是做什么?为什么不上学,为什么不打篮球,为什么要让你父母担心,为什么要让我伤心!”葵一口气说出想说的话。 三井低着头,葵只觉得那头发碍眼,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到底什么表情。 葵递给三井篮球,“喏,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篮球,你看看……” 三井却一把拍开葵手中的篮球,“我最讨厌篮球了!” 篮球被他拍进了水坑。 葵愣住了。三井明明超级爱惜篮球,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三井。过了好一会,她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她还是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打架也好,不良也好,没关系,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可是,你竟然说这样的话……”。 葵猛地扯下脖子里戴的项链,把项链上的吊坠扯下来,用力地扔向三井。 “我最讨厌你了!” 吊坠是一个金属扣子,武石国中制服的扣子。扣子掉到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远处,是那个孤零零的篮球。篮球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如果仔细看,能看到被雨水冲刷着的签名,那是三井喜欢的nba球星雷吉·米勒的签名。 * “衣服给你。”三井看扯不下扣子,直接把外套给葵。 “我才不要。你穿过的脏制服,我干嘛要。”葵故意不接。 “笨蛋,找把剪刀,不就行了。”葵看三井一脸沮丧,还是无奈地接过了衣服。三井惊喜抬头,“小葵,我买了你很喜欢的项链,等我回头一起给你。” “咦,谁说我要一直戴着了?” “我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葵递给三井一个篮球,“喏,克里斯·穆林签名的篮球。” “啊!小葵!谢谢!我太喜欢了!”三井抱着篮球,一脸幸福,“我最喜欢克里斯·穆林和雷吉·米勒,等以后,再有一个雷吉·米勒签名的篮球,就完整了!” 那一年是少年们欢快的笑声和飞扬的笑脸。 葵第4话 “听说阿寿终于回去上学了。那天,我见了一下,怎么那孩子变得阴沉沉的。”葵的母亲有一天忽然在餐桌上提起了三井。 自从那个下雨天,葵也没有再去找过三井。那个人,葵想起他拍走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篮球时的样子,就觉得委屈和生气。谁要去管他,就让他堕落吧! “说起来,这还是你和阿寿第一次没有同校吧?高中之前,你们都是一个学校。阿寿当初为什么选择去那样普通的公立高中?是在那学校学坏了吧?”葵的母亲依然在谈论三井。 葵已经接受了海南的邀请,她没有升学的压力,来年,就会去海南读高中。 她默默吃着饭,对母亲的话一句都没有响应。她的母亲看她没有反应,说了一会三井,又说起其他事情了。 他会从她的生活中慢慢消失吧。 葵来到了海南附属大学高中。小学,国中,三井作为她的学长,都会在校门口等着她,带她参观校园。这次,只剩葵一个人踏进这所高中。 “葵!我们没有分到一个班级。”彩乃哭丧着脸,“海南高中总觉得不太适合我,葵,你有没有感觉到那种压迫。” 葵没有感觉,她只是一时还不太适应开学第一天见不到三井。 她一直以为她是他的依赖,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就是她在依赖他了。 * 葵的高中生活平平淡淡地开始了。 即使是开学第一天,葵也没放松。在放学后,还没有社团活动的她,去操场上跑步。她的体能一直很好。在跑了很多圈后,她发现操场上还有一个跑步的男生,也和自己一样,跑了很多圈。 葵一眼就认出他是海南篮球部的王牌球员牧绅一。葵当然知道牧绅一。可以说,现在神奈川打篮球的就没有不知道牧绅一的。 这个从爱知县转来神奈川县的男生,不过是一年,就让所有热爱篮球的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葵看过他和藤真的比赛,夏季大赛和冬选赛,他都压了藤真一头。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藤真,在这个长相成熟的男生面前,也只能屈居第二。 葵忽然对牧绅一起了不服输的心,她本来想结束长跑。但是看到牧绅一依然跑得轻松,她也继续跑起来。在他没结束跑步之前,自己也不能结束。葵有了这样莫名的心理。 于是,牧绅一,也发现,操场上跑步的这个女生。 牧绅一觉得自己应该从没见过这个女生。偌大的操场,这样自虐式的跑步,从来都只有自己。但今天,忽然有了一个人陪伴。 两人在跑道上擦肩而过多次。有时是葵超过阿牧,有时是阿牧超过葵。两人,谁都不停下脚步。 仿佛要跑到天荒地老。 葵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她还从未跑这么长时间。可是她撇到在前方不远处的阿牧,他似乎看起来还很轻松。葵咬了咬牙,不行,在他停止之前,她不要停止。 在她跑到头昏眼花,踉踉跄跄,快要跌倒时,阿牧终于停止了。但是阿牧远远没有她那么狼狈。他只是有点疑惑,这个女生都要跑晕了,为什么还不停。 “你没事吧?”阿牧其实并不是想停下跑步,只是发现了葵的异常。 葵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没了力气,她瘫坐在地上。她还说不上话,如果她能说话,她只想问问阿牧,你不累吗? 跑到精疲力尽的好处就是,葵终于忘记了这一天想三井带来的烦躁。 阿牧是真的迷惑,这个女生跑得一副要死掉的样子,到底是想干什么。感受自己的极限? 葵终于能说话了,她站了起来,腿都是软的。她还没在别人面前这样丢人过。她引以为豪的体力,在这个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就是能打败藤真的实力吗。的确名不虚传。 “牧学长,这样的跑步强度对你来说,是不是很轻松?”这是葵和阿牧说的第一句话。 “啊?” * 葵第一天的篮球部活动,让她记忆犹新。她一直对自己的篮球水平很自信。可那天,给她结结实实上了一节课。 她满怀自信,在介绍时说道,“我是来自武石国中的津川葵。我在国中的位置是小前锋。不过,我相信,我可以胜任所有位置。” 可立刻,评估她的助教老师,就很客观指出,“津川,我看过你的比赛。也许前锋的位置你没问题。但是中锋和后卫,你还远不够。自信是好,但一定要对自己有客观认识。” 葵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先她发言的彩乃不安地拉了下葵的手,让她别在意。彩乃更惨,直接被老师们指出她连正选考核可能都无法通过,要让她下苦功。 葵握紧拳头,她还没受过这种屈辱。她直接反驳,“我对自己有很客观的认识。我认为自己有打其他位置的能力。” 海南的主教练是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名叫高头力。高头教练看出葵的情绪,十分和蔼地说,“津川同学,没有否认你能力的意思。在我们海南,即使是对篮球十分不擅长的队员,通过我们海南三年的训练,也可以有主力的实力。何况,你这种有篮球天赋的队员。只是,需要你们有一个更端正的态度。” 葵绷着嘴角不说话,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不服气。 高头只是笑笑,不再说话,吩咐助教组织新人之间的比赛。 “结衣,让新人不要太嚣张。”高头对正要上场的一名高二女生说。 名叫结衣的女生,比任何人都认真,“我知道。”津川葵是她在入学前就关注的国中好手,她笑了一下,这个女孩要和她一样,经历海南高中篮球的第一课了。 “把球尽量传给我。”葵在上场前,和彩乃交代。虽然刚才介绍的高一队友中,有不少来自外县的篮球好手,听起来篮球成绩都很辉煌。可是,葵甩了下头发,她相信,她依然是最强的。 海南新人的比赛,会有少数高年级的成员和这些新人混合组队,然后互相比赛。葵的队伍里有一名高二的学姐,而对方的队伍也有一名高二的学姐。 葵的篮球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她在国中快毕业时,已经可以不愧于“神奈川国中生第一”的称号。她的进攻犀利,而且得分手段也很丰富。她也的确有很好的表现。可是,最后比赛结束,还是她的队伍输了。 她看着比分,十分不甘心。 “阿牧,你觉得那个津川怎么样?”高头觉得很有意思,葵这个女生的潜力很大。 “还是太过稚嫩了。”阿牧看着那个依然一脸不服气的女生,想到她和自己比拼跑步,最后累倒在操场。 * 第一次社团活动结束,葵留下训练。她发现,篮球部留下自主训练的不在少数。不愧是海南,葵心里暗想。再想到刚才的比赛,她心里有一团火,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葵看了看不远处,被人围住的牧绅一,他在很耐心地指导帮助一些球员。葵也上前,她听到了刚才阿牧对教练说的话。 “牧学长,请告诉我,我的不足。我刚才听到你对教练说,我还太稚嫩。”葵很直接,但是她态度却又很谦逊。 阿牧和葵在操场上相遇过几次。即使他不去跑步,也能看到操场上她在那里跑步的身影。这是一个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的女生。阿牧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从两人第一次的对话来看,她还是一个非常率直的人。比如,今天,她直接来问他。 阿牧同样很认真地回答她,“你没发现,你的球风太偏爱于个人单打了吗?没有传球意识,你说你能打后卫,但是你根本没有串联球队的能力。你遇到二年级的结衣,也一直在用单挑的方式硬来。你这样不仅很快就会被针对,而且还非常地消耗体能。是很有弊端的打法。” “而你觉得自己能打中锋?篮球是靠身体的运动,你觉得你能胜过对方的中锋?津川同学,虽然你打法还很稚嫩,但是……”阿牧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刚想缓和一下,就被葵打断。 “牧学长,后边那些客气话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葵根本不需要那些安慰的话语。 阿牧忍不住笑了,“不是客气的话。我想说,你的确打得不错。” “可是还没那么好,不是吗?”葵给阿牧鞠个躬,就去一边练习了。 葵从小学习空手道。空手道教会她的就是不断突破,永远不输于自己的精神磨练。这种精神自然也被她带到了篮球中。 海南的训练强度自然是大的。对于葵来说,训练的强度早已不会给她造成困扰。她一直记得那天阿牧跟她说的话。 她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收起自己那自以为是的骄傲,虚心向每个教练请教自己的弱点和如何改进。 高头和自己的爱将阿牧感慨葵,“阿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省心的部员。呵呵,和你也不相上下了。” 阿牧看向不远处和助教在讨论今天训练的葵,点点头,“刚刚的练习赛,她表现得非常好。仅仅一个月,她就能进步这么多,真是令人惊讶。” 高头微笑,“阿牧,也许我们海南的第二个王者就要出现了。” 不远处还在训练的女孩,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神透出坚毅,那是一个真正运动员才会有的神情。 每一个身负重大期望的人,总要经受更多的考验。王者吗,还需要更多的考验吧。 葵第5话 海南篮球部的周日是休息日。因为平时训练十分辛苦,大家都很珍惜这一天的休息。这天,篮球馆一般都没人。 阿牧也会休息,海南的课业也不轻松,这一天,他一般会在图书馆里学习。他在离开学校时,忽然发现体育馆的灯亮着。 他好奇谁这么晚了还在训练,等他推开门,发现,是葵。 她倒也没有练习,只是在篮筐下坐着。 “怎么了?”阿牧还以为她是不舒服或受伤了。 “牧学长,你周末也来训练?”葵往常也没有来过,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在周末来篮球馆。 “不是,我只是看到篮球馆亮着灯,还以为是谁忘了关。” 葵“哦”了一声,站起来,“牧学长,篮球部最近陆陆续续退出了很多人。” 海南篮球部是学校最受重视的社团之一,经常在全国大赛中拿到名次,全县甚至外县都有国中的篮球好手慕名而来。可是严苛的选拔制度和严格的训练体系,也让很多人不适应。葵没想到,学期还没过半,篮球部就哗啦啦走掉了一半新人。 阿牧以为葵是为这个事情感伤,“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很正常。放弃比坚持容易。” 葵其实并非伤感这些。佳代今天找她们,告诉她们,家里父亲去世,母亲的不易等一系列事情。佳代因为无法兼顾篮球社团的活动,因此退出了篮球部。她想起佳代单独和她说的话。 “葵学姐,虽然刚才你们和我都在说不放弃篮球。其实,我自己并没有很大的信心。”佳代不好意思地对着葵,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一旦离开篮球部,没有正规合理的训练,也没有稳定的篮球场,更别说,我现在根本挤不出时间练习。不放弃真的很难。” “佳代……”葵知道佳代说的都是实情,她刚才干巴巴地说什么只要有不放弃篮球的心之类的话,真的只能是毫无用处的鸡汤。 “葵学姐,”佳代看到葵难过的样子,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坚持的。至少每天摸摸篮球,这个应该可以做到的。” “佳代,如果有难处……”葵还是问了出来,其实她很纠结,怎样出手帮助佳代。对她来说,帮助佳代度过家里的经济困难,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啊,葵学姐,不要担心我!妈妈她有在打工,我也可以帮家里做很多事。而且等明年,我也可以打工了。”佳代笑着说,“葵学姐,以后有空了,我还是会去找你打球的!我还想着有一天能超过你呢!” 葵帮佳代整理了脸侧的乱发,很郑重地说,“佳代,我等着你超过我,答应我,千万不要放弃。” * 葵和阿牧说了这件事,“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学妹,我在毕业前,把队长传给了她。但现在,她却不得不退出篮球部。” “牧学长,这世界真残酷。那些轻易退部的人,他们轻易放弃的东西,却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如果能把他们不珍惜的东西,分给真正想要的人就好了。” 葵又想到了三井。所以,阿寿,你明明可以继续打球的啊,为什么要放弃。如果你知道了佳代的事情,会如何想呢?她即使是这样的遭遇,也不愿意放弃啊。 阿牧静静地听葵说她们几个女孩一起打球的事情。 “她还没有放弃,这不是挺好吗?” 葵点点头,“是的。所以,我要想办法助她一臂之力。” “你总是这样吗?”阿牧忽然问她,“总是做一个保护者。你对浅见同学,也总是想要帮她。还有其他队员。” 葵愣了一下,保护者,是了,她的确总是想要帮助身边这些人。彩乃和七海,在她看来,有些天真,她总是要替她们操心。佳代和瞳倒是挺可靠的,但是她总忍不住把她们当作小妹妹,尤其是佳代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因为我做很多事情,比她们要容易得多吧,所以总想着,我若能帮她们的话,她们就能轻松很多。”葵想了想,“牧学长,你知道的吧,我是津川家的。” 葵和阿牧在前不久一场长辈们举办的聚会上见面。葵才知道阿牧的父亲不久前由爱知县警察本部调往东京的警视厅。津川家在很早之前是靠黑道发家。虽然现在看起来很风光,手里也有不少产业,但千丝万缕,和县里的警察本部以及警视厅都有些联系。因此,葵也在那场聚会中,才知道,阿牧的父亲竟然是自己父亲和家族需要交好的人。 阿牧“嗯”了一声。他也是那天才知道,部里这个学妹竟然是津川家的大小姐。 葵还是想办法帮了佳代,她和要做家政生意的一位堂伯打了招呼。 * 对葵来说,高中的全国大赛县大赛终于拉开了帷幕。她顺利地成为海南女篮的首发,顺利地打完了四强赛,顺利地进军全国大赛。一切都太顺利了,让她又忍不住骄傲起来。 可全国大赛上,她很快迎来了劲敌。第二场比赛,她们海南女篮就被来自激战区大阪的姑娘们打得落花流水,上半场结束时,对方的比分遥遥领先。 葵总觉得今天的手感格外地差。队里目前的王牌,高二的结衣安慰她,“津川,沉住气,稳扎稳打。” 但她却无法沉下心,反而焦躁不安。差了这么多分,怎么都没法追上吧。 阿牧今天没有男篮的比赛,也来看自家女篮的比赛。他来到休息区,和教练打了招呼,走到了葵的身边。 “你是只会打顺风球吗?”葵听到阿牧问她,顺风球? “当你领先的时候,你的气势很强,越打越好。可今天这场比赛,你面临落后的局面,越打越着急,失误也越来越多。”阿牧看了看手里经理记录的比分,“比分领先时,你还有得分。落后了,就一分没有。若你无法打逆风球,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葵做了深呼吸,原来她只能打顺风球。她想起打赢县大赛最后一场后,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和阿牧说,“牧学长,你知道你现在的称号是‘帝王’牧吗?真是霸气的名字!总有一天,也会有人叫我神奈川的王者津川!” 自己太自大了,因为打得很顺利,就以为自己实力很强。根本不是,看看这一场,自己被打得有多狼狈! “水平在同一层次的人,比赛中谁能更胜一筹,很大程度上就看谁能更好地把握比赛节奏。津川,你和她们并没有篮球水平上太大的差距。但是你大赛经验还是太少。一定要控制比赛节奏,这样才能捕捉战机,创造最为有利的条件!”阿牧毫不吝啬地指导葵。 葵在上场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坐在休息区和教练交谈的阿牧。忽然想起他的比赛,阿牧在球场上那可怕的掌控力。只有像他那样,不论是顺风球还是逆风球,都打得很好,才是王者。 葵强迫自己把节奏放慢,慢慢打,一球一球地追。和她的上半场完全不同,她打得从容起来。 她的打球风格凶狠,可能拜她多年练习空手道所赐,她的气势一直很强。但是,在这一刻,她像一匹隐藏实力暗中潜伏,时刻紧盯对方漏洞的狼。对方也发现,她变得难缠起来,不再像上半场时只会横冲直撞。 比赛的结果是海南逆风翻盘。葵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雀跃,她今天的表现并不值得高兴。即使下半场,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可也不过是做到了不失误,不拉后腿。得分什么的根本没达到自己的预期。最后海南能赢得比赛,是因为上场的学姐们都非常给力,而不是因为她。 葵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洋洋得意和骄傲十分讽刺。彩乃倒是很开心地围在她身边,“葵,你好厉害!你是全场唯一的高一首发!你和那些学姐比起来毫不逊色!” 葵只想叹气,但她们刚赢了比赛,自己那样做只会显得矫情。 彩乃也看出了葵的沮丧,“葵,我们才高一。刚才助教说,遇到这样的强队,你的体力能撑下全场比赛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 葵只觉得这连着几天,都诸事不顺。第二天,她和几个好友,去给藤真的全国大赛加油,又碰到了丰玉在球场使坏,让藤真受伤流血的事情。她和彩乃一脸疲惫回到酒店,碰见了阿牧。 “据说,今天翔阳的比赛藤真受伤了?”阿牧因为有比赛,并没有前往看翔阳的比赛。 彩乃先回了房间,只剩葵和阿牧在酒店大厅。 “是的。丰玉的人恶意犯规。”葵提起这事就忍不住生气,她把情况大致告诉阿牧,“丰玉为了赢真是不择手段!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球队!” 阿牧看着气鼓鼓的葵,“篮球比赛本就是残酷的竞技项目,目的就是为了胜利。” 葵不认同,“他们用了脏手段,就是该惩罚。这种事就应该零容忍。我会给篮球协会写投诉信。” 阿牧沉默了一下,“津川,冷静一下,也许你写了也没什么用。” “那也要表达态度。”葵很倔强,“牧学长,若大家都觉得无所谓,这种事情以后只会更多。” 阿牧静了静,笑起来,“津川,你说得对。”他又感叹,“藤真能勇敢面对,也很厉害。” 葵深表赞同,“藤真学长一向很勇敢。”她又想起藤真拉着佳代手的画面,又补充了一句,“不仅在球场上。” 葵准备和阿牧告辞,回房间休息。她很累,今天去医院,她也没少折腾。 “我们今天也有比赛。”阿牧却忽然说道。 葵打了个哈欠,“哦,肯定赢了。” “这么肯定?” “嗯。牧学长,对胜利的渴望,没有人能胜过你吧。”葵挥挥手,直接走了。 “……”阿牧其实想问问葵,为什么不去给自家球队加油,反而跑去看翔阳的比赛。这就好比,他在大赛日,跑去看陵南女篮,而不是海南女篮的比赛,一样奇怪。 葵第6话 葵第二天忙着去比赛,但是临出发前,她还不忘提醒要跟着去看比赛的佳代,“你今天不去看看藤真学长吗?他们翔阳也许今天就会打道回府了。” 佳代摇头,“不必了。学姐你不是说他已经没事了吗。” 彩乃则在一旁揶揄佳代,“藤真学长昨天在医院等了你很长时间哦。” 佳代有点苦恼地对葵和彩乃说,“藤真学长昨天是脑子不太清醒吧,或者,就是受伤了心理很脆弱,所以本能地依靠身边的人?” 葵在心里默默想,谁脑子不清醒,都不会是藤真。就在前一天,藤真还能不忘她父亲的所托,自然帮她拉关系呢。 前一天,葵和彩乃七海出去找佳代,葵先回病房,她听到藤真和翔阳那个学长的对话。 “藤真,你之前说她会是你未来女朋友,是开玩笑吧?”是翔阳那名学长在问藤真关于佳代的事情。 “那时也许是吧,不过,现在不是……好了,不说这个了,比赛应该会输吧。”葵听到藤真有些无奈的声音。 葵走进病房,藤真看到她回来,立刻问道,“没找到佳代吗?” 藤真看到葵摇摇头,眼里闪过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向花形和葵介绍,“花形,这是津川家的葵小姐。津川,这是花形家族的透少爷。” 葵和花形都立刻向对方行礼,两人都很惊讶。葵对神奈川最大的贵族花形家早有耳闻,不过她父亲和花形家并无太多来往,反而是她的大伯和花形家关系不错。 花形也知道津川这个神奈川的极道世家,不过眼前这位大小姐显然不是平时和他家有来往的津川那一支。但是,这位津川大小姐竟然看起来和藤真关系不错。 葵和花形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藤真状若无意地笑着说,“津川,你父亲之前和我说,过节想去拜访花形家,却总是不凑巧,他们家没人。以后你父亲再去,你和这位学长先打好招呼。” 葵的爷爷这几年都在考察她父亲和大伯两人,谁来做下一任的家主。父亲本来毫无希望,但是自从父亲知道她和藤真的关系后,靠着藤真,这一两年也渐渐能在爷爷面前说上话。 葵发誓,她当初拜托藤真当她们的教练时,真的不知道藤真的身份。后来也是偶然聊天,知道藤真是京都人。她在家里和父母无意中谈起自己在藤真家打篮球,才从父母那里知道了这个京都古老的贵族世家。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让葵尴尬起来。她不愿自己和藤真因为篮球相交的纯粹被父亲利用,可又无可奈何。藤真还反过来宽慰她,“津川,不必自责。你愿意让我教你们篮球,是因为认可我的篮球技术,又不是因为我是藤真氏,不是吗?” 葵连连点头,当然。 藤真笑笑,继续让她不要想太多,“所以,其他的事情,是我和你父亲的事情。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学生。津川,说回篮球,你的进攻手段还需要再丰富一点……” 藤真是葵最尊敬的学长,葵收回思绪。不过,藤真昨天,也许真的脑子不太清醒。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往日对任何事情都成竹在胸自信的藤真,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犹犹豫豫地悄悄问她,“津川,佳代和你们说过,对我是什么看法吗?” * 葵的第一个夏季高中全国大赛,还是收获颇丰。她们海南女篮获得全国八强的好成绩。男篮的比赛还在继续,因为男篮下一场是对高中篮球界的霸主山王工业高中,女篮也都不愿提前离开,想一睹山王的风采。 海南输了比赛,大家都有些沉默。葵和一众女篮在体育馆外等男篮,先遇到了收拾好正在一起说笑的山王队伍。 葵没想到,山王队伍里那位高一的王牌,竟然叫住她。 “嗨,是你!你也是来看比赛的吗?”山王那位王牌给葵打招呼,葵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对不起,我们认识吗?” “我是泽北荣治,我们去年在东京见过!你还帮助了我!” 葵终于想起来了,是他啊,那个被人打的哭包…… 葵国三时,有一次去东京,无意中遇到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泽北。她没认出来,实在是因为那时的泽北,眼泪鼻涕糊一脸。 葵赶跑了打泽北的人,问泽北,“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们篮球打得太差了,我只是觉得和他们打篮球很没劲。”泽北哭哭啼啼。 “你篮球打得很好吗?” “嗯……至少,我还没碰到比我打得好的同龄人。” 葵懒得再搭理他,这人怪不得被打,脸皮可真厚。但她还是扔下一句话。 “我认识一个篮球打得很好的人,等你上高中了,会碰见他的。” 泽北叫住葵,也是为了这句话,“你说的那位篮球高手是你们海南的牧绅一吗?他的确还不错。” 那时的葵说的是三井,可她根本没想到,三井现在会放弃篮球。她顿了顿,只是轻轻地—— “嗯。” * 葵因为这件事,又想起了三井。她在回到神奈川后,又去找了他。 这一次,她是在湘南的海边见到了他。 葵在不远处看到三井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大半年不见,他头发长了,而且看上去还有了跟班,已经完全是不良的样子了。 葵看到三井这副样子就生气,她本来想立刻转身离开。可是,她看到,有一个篮球滚到三井的身边。是不远处海边一个野球场上打球的中学生们,把球扔出了界。 学生们很客气地喊三井那伙人帮忙捡球,葵看到,三井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凶的跟班很友好地想帮学生们捡球。而三井,却阻拦了他。 三井的脸上闪过葵从未见过的恶意,那狰狞的笑容,葵简直不忍直视。 “想要回篮球,来亲自拿啊。”三井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住篮球,挑着眉。葵皱眉,她手痒了,真想过去揍这个欠扁的人。 中学生怯怯地跑到三井身边,想从他脚下拿走篮球,三井却仍牢牢地踩住篮球。 “真讨厌啊,我最讨厌打篮球的人了。”三井这样说着,做出想踢中学生的模样。 可他却直接被人一掌劈倒了。 “真讨厌啊,我最讨厌欺负弱小的人了。”葵冷冷地看着狼狈倒地的三井,学着他的话。 葵转身拿起篮球,用手擦掉篮球上被三井踩脏的污迹,递给已经呆住的中学生,温和地说,“你的队友还在等你,快回去吧。” 等中学生离开,葵连看都不想看三井,准备直接离开。却被三井的跟班叫住了。 “你是谁啊?打了人就想这么走了?” 葵吹了下眼前的刘海,她从不随便打架。因为她一直练习空手道,随着年纪增长,她的力道和技术也越来越强,和普通人打架,很容易让对方受伤。她不愿惹这个麻烦。 但是,此刻,她忽然很想揍三井,还不如让他受伤在家待着,省得出来丢人。 她活动了下手脚,看着还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三井。再看看他身边那两个一脸嚣张的跟班,她笑了下,“我很久不主动打人了,但你们几个,真是,让我看不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我们可不和女生打架!” 葵根本无视那两个跟班慌乱下说的话,她直接开打。她控制了力道,没几下,那两个人就趴在地上。 葵一把拽住三井的衬衫领子,让他直视她。 “你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就是你放弃篮球后想做的事情?欺负中学生?”葵冷笑。 三井避开葵的眼睛。 “刚才踩着篮球时不是很嚣张吗?”葵松开三井,她还是无法对三井出手,她只是狠狠一推,把他推倒在地。 过了很久,葵早已离开。三井才慢慢从沙滩上站起来,他身边是也刚勉强站起来的堀田德男几个人。 “对不起,德男,她是因为我才迁怒你们几个的……”三井低声道歉。 德男揉着胳膊,“这个女生可真厉害,我感觉胳膊都差点被她一脚踢废了。” “她早就是空手道黑段了……她应该收了力气,不然,你胳膊肯定骨折……” 一望无际的大海,三井站在海边,也许是被波光粼粼的海水刺痛了眼睛,眼睛酸痛,他揉揉眼,不让眼泪流出来。 三井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葵的生日。 * 三井和葵从小就一直在一起,就仿佛每天呼吸的空气那样自然。两个人谁也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疏远到,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三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葵,她从她妈妈的身后,探出脑袋对他笑。还记得她第一次和他说话,她赶跑了欺负他的人,拍拍他的脑袋,“你怎么连那些人都打不过。”还记得她第一次牵起他的手,“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我会打架。” 第一次,他和她渐行渐远,是他爱上了篮球。他追着篮球向前跑,而葵停留在原地。 “阿寿,你变高了,变得耀眼了,变得好像连我都突然不认识你了。”那时,葵笑着对他说,可那笑容里都是落寞。 他才发现,他忘了牵住她的手。明明,她从来都不放开他的,可是,他却先放下她,一人越跑越远。 他牵起葵的手,“葵,来,这次,来我的世界看看吧。” 是啦,是他带葵进入了他的世界,他最爱的篮球的世界。 可这一次,她和他渐行渐远,是他放弃了篮球。葵向前奔跑的样子那样耀眼,而他,却被留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已经是他无法企及的世界了。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不论是你,还是篮球,都是我以为会一直存在,如同空气那样无法离开的存在。 可现在,你和篮球,都要变得再也无法触及了。 ==================================== 葵狮子座(7.23-8.22),正好是夏天。 葵第7话 全国大赛结束后,大家都在家里休息放松。海南篮球部的体育馆也难得地静了下来。 可是阿牧还是发现了,每天泡在篮球馆里练球的葵。 “想体验另一种刺激吗?”阿牧问葵,她此时需要的不是这样高强度的练习,而是放松。 葵自从生日那天见过三井后,就一直心烦意乱。她每天来拼命练球,也不过是为了想让自己从那种烦躁中脱离出来。 “是可以让你什么都不想的活动。”阿牧看着沉默不应答的葵,又补充了一句。 葵知道自己的心情已被阿牧发现,她深吸一口气,她不太想和阿牧深交。总觉得他成熟稳重得不像同龄人。可是,他的提议又对此时的她太有诱惑力。 当她和阿牧学冲浪时,这个念头又浮现出来。她的确不应该和他单独出来,冲浪这件事,他教她,太多身体接触,让她不太习惯。 可是,她那该死的胜负欲,又不愿让她退缩。她硬着头皮和他学下去。在暑假剩下的日子里,她竟然完全忘记了篮球,每天都在和阿牧一起冲浪。 “牧学长,等新学期开始,你就是篮球部的部长了吧。”此时已经是暑假的最后一天,葵刚刚觉得冲浪有点意思,就要开学了。她和阿牧在冲浪结束后,都会在海边喝点饮料休息一会再离开。 “嗯。”阿牧暂时不想和葵聊篮球的事情,他看着眼前黑了两度的女孩,忍不住笑起来,“等开学了,你的同学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啊?”葵立刻明白阿牧的意思,摸了下脸。她想起曾有一年,佳代因为天天顶着大太阳跑步,也晒得很黑。 “佳代,哦,我学妹,她有一年比我晒得还黑,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本肤色了。所以,我应该也没关系吧。”葵倒不太在意外貌。但是,她看了看阿牧那古铜的肤色,她还是不想和他一样。 “你很喜欢你这个学妹啊。”阿牧因为和葵冲浪,接触多了,两人经常闲聊,这个叫佳代的学妹是葵嘴里频率很高的一个人。 “嗯,因为觉得她和我很像吧。很多时候,都有一种,她好像就是我妹妹的感觉。”葵不自觉笑起来,几个朋友中,她的确最喜欢佳代。大概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对篮球有一种很纯粹的热爱。 “她也像你这样,很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阿牧想起这些天,葵没少管闲事。她帮助海滩边被骚扰的女生不在少数。 葵认真想了想,“她遇到这些事,也会和我一样。不过,她不像我,有自保能力,所以,她可能更勇敢一些。” “你觉得你会空手道,就无敌了?人多起来,你也招架不住。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阿牧说的是,前一天,一伙人调笑几个女孩,葵看不惯,被人围住的事情。后来,还是阿牧叫来附近巡逻的安保人员,才平息这件事。 葵却满不在乎,“对啊,我就是无敌,我是因为打篮球,没好好练习空手道了,不然,我一定是全国冠军,不,说不定是世界冠军。” * 葵在海南大学附属高中的第一个体育祭,是球技大会。她选了篮球,但没想到,球技大会,她不但没带领班级同学获胜,还受伤了。她一瘸一拐走下场的时候,心里简直要呕死了。 是因为她在场上犯了过错,才输了比赛,她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同学们并没有怪她,但是葵却自责无比。她离开到处是呐喊和欢呼声的校园,脚有点痛,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她慢慢地走着,离放学还早,司机还没来接她。她随意地坐上了一辆公交,让自己放空。 她忽然看到街边,一闪而过的三井的身影。她想见到他,她这一刻,忘记他不良,忘记他和她之间的隔阂,她只想和他哭诉,自己在最擅长的篮球比赛上失败的事情。 她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下了车。她脚还有些痛,应该肿了吧,但她根本不去想这些事,她只想找到三井。 她终于找到他,可是,他这次是和一群社会不良人士在一起。而和他对峙的另一群人,是前不久,她在海滩边上教训过的一群人。 她悄悄地走近,听到有人对三井说,“三井,带着你朋友离开。这里不是你们高中生待的地方。” “铁男,我三井可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怎么也要留下来,帮你一把。”葵听到三井带着笑的声音,她不自觉“哼”了一声,他那渣到不行的战斗力,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还帮人家? 葵拉住三井,无视其他人都一脸莫名惊讶的表情,低声对他说,“阿寿,我找你有事,你跟我走。” 三井紧张起来,他立刻护住葵,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小葵,你先离开。这里很危险。我不能扔下朋友们。” 对面的人发现了葵,有人狞笑,“真是巧,这不是前两天逞强出头的小鬼吗?我们可是被叫去好一顿教育,可以一起算账。” 三井站在葵面前,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和她无关。” 乱斗还是开始了。一旦开始打架,三井那三脚猫的水平就根本不够看,他立刻挨了好几拳,可他还是用手护着葵。葵拨开他的手,即使她一只脚肿了,但借助三井让自己平衡,她依然比他的战斗力要强很多。 她终于不克制力道,这些社会人士打架可不是和学生那样打着玩,她展示实力后,竟然意外地和另一个叫铁男的男子,成了最能打的人。 在双方打红眼后,葵也挨了几下,如果平时的她可能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但今天她本来就受了伤,她无法闪开平时轻松躲过的攻击。津川家的人,曾经以打架凶悍不要命而混出道。葵忽然想到爷爷跟她讲年轻时打架的过往。她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打架。 “小葵,小心!”三井看到又有人向葵出拳,奋不顾身地挡在她面前。他的嘴角被划伤,鲜血涌出,他痛得大喊一声,脑袋嗡嗡响,他到底没受过这样的阵仗,晕了过去。 葵眼神变冷,她不再有所顾忌,直接从身上抽出防身的匕首。津川家的人,出门都会随身带着护身武器。只不过这把小刀,她从没有拿出来过。这是第一次。 也许会有点麻烦了,要家里人出面了。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动作更凌厉起来。刀起刀落,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她在踢倒最后一个人后,感受到那人肋骨已经断了,就收起刀。 她看了下,只看到那个叫铁男的还站着,剩下的都歪歪扭扭地躺着。 “你是阿寿的朋友?你先走吧。不然,这里不好解释。”葵冷冷地和铁男说。 葵看铁男不走,不耐烦道,“你难道想被抓?这里我来处理,你赶紧走。” 铁男也走了。她缓缓坐下,靠着昏迷的三井,刚才输了比赛的憋闷和委屈,早都消失了。她靠着三井,手隔空描过他那个为她挡下的狰狞的伤口,低喃。 “你这个笨蛋。” * 葵带着满身的伤,镇定自若地出现在体育馆。阿牧只想叹气,他还被叫去警局做了证。葵说,是那群人因为海滩的事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想对她报复。在津川家的镇压下,那几个重伤昏迷的人,反而被抓了。而其余人都没事。 阿牧想起那天,几个高中生跟在葵后边喊“大姐头”的样子,就头疼。 高三的队员已经退役,阿牧现在是篮球部的部长。阿牧听说过,其他社团因为部员有打架行为,被清退出部。他没想到,篮球部里让人担心的竟然是葵。 在海边和葵冲浪时,因为有他看着,葵还挺有分寸的。但这次,她出手这么狠。 “不会再有下次了。”葵很镇定地回答阿牧,“而且这次的事,学校也不会知道。” 用暴力解决问题,也不是葵喜欢的。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架斗殴,也不过是为了三井。 * 三井在医院养伤,他听着母亲喋喋不休说父亲很生气,要停他所有的零花钱。说来说去,都在说他现在不求上进,自甘堕落。 三井认真听着,但他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妈,小葵她,她没事吧?”三井听不下去母亲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直接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三井看母亲沉默着不回答,立刻着急了。他这两天躺在病床上,仔细回忆那天的情景,他确定,葵说找他有事,应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要想知道小葵的事情,自己去找她啊!”三井的母亲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不多说。 三井沉寂下来。他不敢去找她。他想起葵曾经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只觉得无尽的空虚罩住自己,他已迷失了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一开始,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只是因为孤独。 离开篮球的他,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碰到班级里那群不良的同学。 他一眼看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迷失了方向的人。一开始,因为他很大方,他们接受了他。后来,他发现,这群少年,有情有义,除了不那么守规矩,比一般人还要真诚。 渐渐地,他也认识了一些社会青年,在学校附近也混得小有名气。和他一起从武石国中来到湘北的朋友,远离了他。他们害怕他。当他不再是阳光自信的样子,那些人,就抛弃了他。 “三井,你变了。”那些人绕着他走,因为看到他的身后是德男那群人。那些曾经的朋友只敢扔下这句话,就仓皇离开。 三井在想,自己变了吗? 他小时候瘦弱,看上去好欺负,但骨子里却是不屈服和骄傲。因为欺负他的人看不到他害怕和示弱,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他一方面看不起那些人,一方面又总是想,连看不起的人都不如,自己又是什么呢。 长大后,他接触了篮球。他篮球天赋出众,不仅仅是投篮的手感,还有对篮球世界规则的游刃有余。在如何打好篮球这件事上,他天生比旁人敏感。篮球带给他的不仅是自信,而是,让他成为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样子。 骄傲,明朗,阳光,自信。这是葵。 也是,他最想成为的样子。也是,他以为自己已成为的样子。 他没有变。他依然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没有变。只不过又回到了最初的自己。空有一颗骄傲的心,却其实是一个不自信,心里阴暗又矛盾的人。 三井颓然地躺回病床,他有预感,这次,葵,也许是真的要放弃他了。 心里的黑暗蔓延,再也止不住。 葵第8话 高二的葵,接到佳代的信时,看到那个熟悉又久违的名字,恍了神。 佳代的信里说,三井回到了湘北的篮球部。信里并没有说三井是怎么回去的,之前又为什么离开。佳代似乎对三井过去两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也许她知道了,只是不便开口。就像自己,也无法对她们几个人说出三井的事情一样。 三井升入高中后,佳代几个人也会问问三井在高中打篮球的事情。一开始,三井在湘北篮球部的事情,她也会说给佳代几个人,“阿寿说自己是现在篮球部的王牌,也许是吹牛吧。他才高一,刚加入篮球部,哪里就是王牌。不过,湘北的篮球部水平很一般,也许真有可能?” 之后,三井受了腿伤,她也因为武石篮球部没有球场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佳代几个人也没有心情再问她三井的事情。再之后,三井离开篮球部,还混不良,这些她更不愿和佳代她们提起。毕竟,她知道,三井曾经在这几个女孩心中的分量。 “我会去湘北高中。”在佳代告诉她们几个人自己的高中志愿时,葵心里有万千波澜。 “离家很近,而且三井学长也在那所学校吧。说明也不是很差嘛。”当时,佳代是这样轻松地和她们说为什么选择湘北高中。 佳代说完,葵看到瞳,彩乃和七海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在那一刻,她才知道,也许这三个人都已知道了三井的状况,至少知道他不再打球。 葵沉默,大概,只有佳代,天真地以为三井仍然在打篮球。 “彩乃,你是不是知道阿寿的事情了?”前不久,葵和彩乃来陵南看湘北和陵南的练习赛后,两人一起回学校时,葵忍不住问。 彩乃叹口气,“我一开始以为你们两个闹矛盾。但我偶然在医院看到三井学长…”说完她忐忑地看葵,“我,我只能当作不知道……” 彩乃和葵说了她那天见到的事。 * 彩乃是去医院看望住院的爷爷。但她先看到了三井。三井看起来很惨,包扎得严严实实。他似乎刚做完检查,被推进了vip病房。彩乃从国三到现在高一快结束,这还是她头一次在三井毕业后见到他。 彩乃一直以为葵和三井两人闹掰了,可能就是分手了什么的。但此刻见到三井的样子,她才觉得不对,也许有别的原因。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去和三井打了招呼。毕竟,三井是她尊敬和感激的学长。 三井是因为和湘北篮球部的宫城打架,才进的医院。他正躺床上生气,就看到病房门被推开,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三井学长……” 三井如果不是伤得严重,一定会从床上蹦起来,这是葵最好的朋友彩乃? “我,我是浅见彩乃……你还记得我吗?” 三井索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熟睡。 彩乃又悄悄地走了。她出门时,看到几个鼻青脸肿的人来病房前。那模样,看着很凶。 她听到有人和领头的那个男生说,“德男,等宫城那小子出院了,我们必须得报仇,三井被他打掉了两颗门牙呢。” “三井最讨厌篮球部那群人,等三井出院了,我们再去为他出气。”那个叫德男的男生这么说。 彩乃捂住嘴,她差点尖叫。没有听错吧,三井,他不是最喜欢篮球了吗? 彩乃还记得国中时,三井几乎天天泡在篮球馆里,也经常很热心地教她们打球。 她一开始打球,觉得自己是五个人中打得最差的那个。也不是没有自卑过,尤其是看着身边这几个好友,个个都很出色,个个都是主角般闪闪发光。 有一次,她练球累得抬不动手,只能在场下羡慕地看着那四个人继续练球。三井正好也在她身边休息。 “小葵打得越来越好了!”她听到三井在身边高兴地夸奖葵。她点点头,“葵真的是场上的主角。” 也许是感受到她说这话时的自怜,三井很认真地说,“浅见,你要知道,没有好的配角,主角也演不下去。而且,球场上,是不分主角配角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三井不会知道,那句“没有好的配角,主角也演不下去”对她有多大的鼓舞。 彩乃站在三井的病房外,久久没有回神。那天,病房外的她,一定是哭了的。 * 葵踏入湘北高中时,紧张到行走都是同手同脚。她跟着佳代,假装淡定地来到湘北的体育馆。终于再次看到了三井打球的身影。 他剪去了那一头代表他阴暗过去的长发,恢复他清爽俊朗的外表。再次拿起篮球的他,技术依然娴熟。仿佛那两年的昏暗时光,不存在。 “佳代,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回来打球?”葵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佳代把前些天野间他们几人转述的事情告诉葵,“三井学长那天去篮球部,他好像和篮球部的人有矛盾,起了争执…看到了篮球部的教练,他说还想继续打篮球…” “原来是被人打醒的。”葵小声嘟囔,“早知道,我来打他一顿好了。就不该手软的。” “能再次看到三井学长投篮,真的很幸福!”葵听到佳代在一旁笑着感叹。 葵注视着那个少年,他举手投足还带着当年打球的自信,可又不太一样,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稳重。 幸福吗?的确是幸福的。他投篮的姿势依旧优美,篮球入网的声音依旧美妙。和那个凌乱的长发下阴沉沉的脸相比,他此刻拿着球脸上那自信和骄傲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已经是本能了。只要看到他拿着球,她就会给他大声加油。 “阿寿,加油!” * 社团活动结束后,三井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葵。两人来到国中时最喜欢去的餐厅。 葵有些怀念,“阿寿,自从你升入高中,我就没来过这里了。菜单没变,喜欢吃的菜还在。” 三井还是有些拘谨,毕竟自己那些不好的过往,葵都清清楚楚。 “今天看到你打球,觉得你变稳重了很多。”葵点完菜,很自然地说到篮球。 “哦……很长时间不打球,有些感觉找不回来了,自然会更慎重些。”三井有点沮丧,那两年空白,对他的影响很大。 “嗯,的确。也许现在打球,你不一定能打过我了。” 三井愕然,“小葵,你还是这么自信……” 葵和三井两人对视良久,最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葵,这次绝不会放弃了。我是真的非常喜欢篮球。” 抛弃他的骄傲和自尊也没关系,只要还可以继续打篮球。 * “对不起,小葵,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受了那么多委屈。”三井听葵说完她国三那年女篮经历的众多麻烦。即使葵轻描淡写,但他却可以想象那时的她有多艰难。他对自己那时只顾自怨自艾而懊悔,她对着深陷阴暗的他多次伸出手,而他一次次挥开她的手,根本无心她的艰难。 葵不想再提那时的麻烦,她凝视着三井下巴的那道小疤。 “阿寿,你那里留疤了啊。” 三井摸了摸疤,那还是去年,他想要帮助铁男,却牵连了葵的一场乱斗时留下的。 “你那个时候,自己都要晕过去了,还要来替我挡。真是个笨蛋。” “只是想到,如果小葵你那里有伤疤了,一定会哭的吧。” “不想再看到小葵哭了。”说完这句话的三井,手足无措,因为,他看到,对面的葵,已经泪流满面了。 葵第9话 葵和佳代她们一起观看翔阳和湘北的八进四比赛。 “你们希望谁赢啊?”彩乃问大家。可没有一个人回答。葵看了看佳代,她的心思最好猜,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翔阳的休息区。葵看看格外沉默的瞳,她从来都猜不透这个学妹的心思,她似乎对藤真和三井,都挺不在意的。至于彩乃,葵觉得她大概率是更支持湘北赢吧。 她忽略七海,七海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能根本无所谓谁赢谁输,只要她看比赛看得开心。 那她呢,她希望谁赢?她看看在翔阳休息区做赛前部署的藤真,藤真固然是她非常尊敬的学长,可是…… 她还是希望三井能赢。 比赛进入白日化,佳代着急,“藤真学长怎么还不上场啊,赶紧上场啊,他不上场根本赢不了吧。” 七海立刻打趣佳代,“哎呦,佳代,看来你是希望翔阳赢了?不然藤真学长不上场岂不是对湘北有利?” 佳代结结巴巴,不否认也不承认,“我,我,我……” 七海倒是撑起下巴,一派悠然,“说起来,三井学长和藤真学长,都是我喜欢过的人,谁赢都没关系。” “诶?”佳代不可置信。 葵在一旁默不作声,七海倒是说得没错。 * “三井学长打球很帅啊!”七海在结束了国中第一天的篮球部训练后,悄悄地对身边的葵说,“你和他青梅竹马,他有喜欢的人吗?” 葵淡定地看她一眼,“别想了,他是我的。” “嘿,没劲。”七海翻了个白眼。 “你说,我去追藤真学长怎么样?”在藤真答应当她们教练的第二天,七海又满脸花痴地问葵。 葵认真想了想,“他现在是我们教练,你要是把他吓跑了,我饶不了你。” 七海又翻了白眼,“嘿,没劲。” 过了一段时间,葵想起这件事,问七海,“你没对藤真学长做什么吧?” 七海哭丧着脸,“我哪敢,藤真学长好可怕,是很难亲近的人。” 葵已经知道了藤真的身份,提醒七海,“那就好,别招惹他。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七海点点头,立刻又一脸神秘地凑她耳边,“葵,你没觉得他似乎对佳代有点什么吗?如果他真的喜欢佳代,那就有意思了,毕竟佳代感情迟钝……” * 七海搂住佳代,“你也喜欢过三井学长吧,对吧,你说过的。所以你的初恋是三井学长?” 葵惊讶地看向佳代,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 佳代满脸通红,“七海学姐!你答应过我,不告诉其他人的!” “她们又不是其他人。”七海看了看休息区的三井,此时,是中场休息。“葵,你可能不知道,除了瞳,我们的初恋都是三井学长哦。” 彩乃正在喝水,直接呛住了。葵目瞪口呆,她没听错吧。 “我,我,我只是说我喜欢看三井学长打球,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学长,是七海学姐你告诉我,这就是喜欢!我才以为我喜欢三井学长的!”佳代赶紧解释。她那时懵懵懂懂,以为对三井的崇拜和感激是喜欢。可她现在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了啊。 彩乃扶额。七海问她,有没有心动过,她太过老实,说了句“觉得看三井学长打球有点动心”就被七海揪住了。她对三井的动心,还没有她对二次元纸片人动心程度高,只不过,她可没办法像佳代那样坦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葵有些无语,她一直觉得三井不怎么受女生欢迎。只能说,她能和她们做朋友果然不是没道理的,大家眼光都是一样的。 下半场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一时都无话,静静地观看比赛。 * 海南和湘北比赛前,彩乃红着脸和葵说,“葵,我是希望海南赢的。我,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喜欢三井学长。” 葵正在练习投篮,动作都没停一下,很自然地说,“我知道,你喜欢阿神。” “啊咧啊咧?你怎么知道?”彩乃急忙捂住葵的嘴,此时还有其他人在训练,没人听到吧。 “你天天训练完不走,在一旁看他打球,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葵低声笑,“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阿神人很好,加油吧!” 彩乃用手指转球,神色恹恹,“他人的确很好,可是他根本不会喜欢我吧……” “彩乃,自信一点啊。你这么可爱,我觉得阿神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我看他和你关系也很好啊。”葵一把搂住彩乃,“听我说,直接一点!” “葵,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我也会很自信吧……”彩乃声音很轻,葵疑惑地“嗯”了一声,彩乃立刻打起精神,又是她招牌的甜美笑容,“葵,明天的比赛你会支持湘北吧。三井学长上一场对翔阳表现真棒!” “嗯,虽然觉得很对不起牧学长他们,但是,我还是想支持阿寿!”葵一说起三井,不自觉整个人都是亢奋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彩乃已经看到面色不那么好看的阿牧出现在葵的身后,她想给葵使眼色,可葵还是兴高采烈地说着三井如何厉害,也许能战胜海南的话。 “我不这么认为。”葵身后传来坚定低沉的声音。 “你就是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阿牧很不满。 葵拿手掂了掂篮球,头撇一旁,不看阿牧,对她来说,三井才是自己人啊。 “我们可不会像翔阳那样,轻视湘北。不论对手是谁,我们海南都会全力以赴。”阿牧很严肃地对葵说。葵不得不承认,阿牧这句话非常正确。不熟悉阿牧的人,会觉得他可能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但其实,他因为极度渴望胜利反而越发地谦逊。从不轻视对手,是他成为王者的秘诀之一。 “哦,对了,今年很遗憾不能和藤真交手了。我记得你去年说,他今年会打败我的吧。” 葵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在她心里,三井和藤真排名第一第二。去年海南赢了翔阳,理智告诉她阿牧可能真的比藤真厉害,但是嘴上仍然说着,藤真没有被阿牧打败,只是翔阳输给海南。没想到,这句话,被阿牧记到现在。 “津川,在某种程度上,你和藤真倒是很像。你们两个人有时候,都过于自信。”阿牧提醒葵。 * 葵满脸不高兴地回家,她知道阿牧的提醒是善意的。一般阿牧的建议她也乐意去采纳,但是阿牧总是说她太过骄傲自信,她明明已经很收敛很谦逊了。难道非要畏畏缩缩才好吗。 她坐在车上,看到路上跑步回家的三井。她下了车,跑到三井身边。 “阿寿,伯父还没把你的私家车恢复吗?”之前,因为三井不良,他的父母给他停了所有的零花钱和私家车接送。 “哦,不是。只是我想跑步回家,正好恢复体能。我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锻炼。”三井在和翔阳的比赛中,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体能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的。 葵陪着三井跑步,她还是忍不住向三井倾诉自己的烦恼,“阿寿,我是不是太骄傲,还很自负?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诶?”三井擦了擦汗,身边的葵还穿着运动服,应该是在篮球部里加时训练完才回来吧。他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不觉得。我恰恰觉得,又骄傲又自信的小葵非常地耀眼。这样的你,也会让身边的人有力量。” 三井只不过寥寥数语,葵就觉得那些困扰自己的思绪全都烟消云散。她有了心情,开始和三井闲聊,“你能下定决心回来打篮球,是因为你很尊敬的那名教练吗?” 葵听到三井带笑的回答后,有些不甘心地说,“阿寿,总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好像什么都帮不到你。” 第一次,是篮球带给三井改变,让他从一个瘦小怯怯的男孩变成阳光洒脱的少年,那是她一直无法做到的事。第二次,是湘北的篮球教练带给三井改变,让他从堕落阴暗的不良又变回了热爱篮球拼搏的少年,又是她无法做到的事。 三井揉了下葵的头发,“小葵,别想那些,等下来和我1v1,你不是说现在很厉害吗?” * 直到已过去三年,三井还是时常回忆起那场比赛,武石国中和横田中学的对决,国三全中运县大赛的最后一场决赛。 他坚信自己的蜕变是从那一场比赛开始的。在那场比赛前,他不过是一个热爱篮球,技术也还不错的少年。他知道自己篮球打得好,但是对于身上那沉甸甸的担子,带领武石国中闯入全中运,还是没有太大的信心。 他一边对队友说着“我可是三井寿,会带你们胜利的”,一边又是隐隐动摇的内心。 他在队友眼里是骄傲好胜自信的篮球少年,但其实,他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个疑问,自己真的能像自己说出的那些大话,带领他们胜利吗? 那场比赛最后时刻,汗水遮住他的双眼,让他视线模糊。他鼓励队友还有希望,可只有他知道,他拼抢篮球时,双腿的颤抖不仅是体力要耗尽,也是他的斗志快要耗尽。 谁都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因为湘北的安西教练,就义无反顾选择默默无闻的湘北高中。那是因为,在他最无助的时刻,是安西教练出现鼓励他,“不到比赛结束,不要轻言放弃希望。” 他想着,那就再坚持一下吧,他投出绝杀球,赢得比赛。他振臂欢呼,那一刻,他终于有了,胜利永远在自己掌中的信心。 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自信和骄傲,是那场比赛赋予他的,也是安西教练对他说“不放弃”赋予他的。 可是,他之所以,一直那么拼命想变成骄傲自信阳光的人,却是因为,被葵的光芒所吸引,想变成和葵一样的人啊。 葵第10话 三井已明显感到今天的手感很不好。和海南对阵屡投不中,让他的信心又有点动摇。 作为曾经的国中mvp,他当然不是只会投三分球。他本以为他的持球突破在现在的湘北也仍然是数一数二的。 可他在阿牧给他的一击中,忽然意识到,他早已不是曾经的武石三井了。 三井觉得自己今天的体力消耗得尤其快,他在心里狠狠骂阿牧,那个家伙,刚才盖帽他的上篮,还不忘挑衅他。 “曾经那么耀眼,只想做球队核心的三井,也愿意做工具人了吗?” 三井只觉得自尊被踩在地上,他没想到,这个几乎无交集的牧绅一,竟然能看出他内心最大的挣扎。 葵不止一次问过三井,他为什么放弃篮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难以启齿。 他心灰意冷,黯然离开篮球场,源于高一伤病时,在观众席上看到湘北的第一场县大赛。 那场比赛,湘北直接被淘汰。可是,他看到赤木驰骋于球场大放异彩,隐隐已是了球队核心的时候,他所有的骄傲崩塌。 三井在接触篮球之后,一直自傲于自己的天赋。可那天,他拄着拐杖慢慢离开球场,他的膝盖受伤,即使养好伤,他也清晰知道自己不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爆发力都会大打折扣。 “不再是什么天才了吧,就是普通人。”他自嘲,这样的自己,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他想起刚刚球场上的赤木,那逆天的身体优势,他握紧撑着拐杖的手。 即使可以养好伤,回归队伍,但自己要接受伤病带来的影响,他也不会再是球场上众星捧月的唯一,也许还会失去球队核心的地位。 从他开始打篮球一路走来,有无数人对他说,“三井,你真的是打篮球的天才。” 他听到这样的言论,总是抱着篮球笑得阳光开朗,“我可是武石的三井寿啊!” 他是球场上毫无疑问的核心,他是天才三井寿。 可当有一天,这些都不在。 三井在球场上走神,一旁的宫城提醒他,“注意力集中点!” 三井回神,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不是天才,是不是球队的核心,自尊啊面子啊,都不重要。 只要还能继续打篮球。 * 三井坐在台阶上,手抖得打不开饮料。他的体力在刚刚的比赛中全部消耗。 湘北对战陵南的比赛,他再次因为体力不支,在球场上累得晕倒,无奈下场。 此刻,他不愿让高一的学弟看到自己的狼狈,只能故作镇定地说,“你先回去看比赛吧,我坐这里歇一会。” 身边空无一人,他再次尝试去拉饮料的拉环。依然使不上一点劲。 有人夺过他手里的饮料,替他打开,递给他。 “比赛很精彩。”三井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所有的愧疚痛苦自责后悔在这一刻涌现。 “小葵,为什么我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呢……”三井的眼泪夺眶而出。 曾经的他,武石的三井,可以为比赛战至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有体力的问题。 “阿寿,即使你有两年的空白期,可是你依然这样厉害。”葵坐到三井的身边。 葵没有看身边泪流满面的三井,自顾自地说,“阿寿,我能打很好的顺风球,却无法打好逆风球。可你不一样,不论是你和翔阳,还是今天和陵南,越是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你打得越好。你那天对翔阳的连续追分,把藤真学长都给吓住了。今天,你攻防两端都那么出色,你没注意吗,你站在三分线外的样子,让陵南很是害怕呢。” “阿寿,我真羡慕你,好想像你一样,有你逆境中爆发的那种能量。” 三井怔怔地看着一旁的女孩,连眼泪都忘记擦。 他一直想成为和追逐的人,却对他说,他才是她一直羡慕和想成为的样子。 * 葵和彩乃到达丰玉和湘北即将比赛的场馆,正准备找座位,葵就听到身后传来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大姐大!你们可来了!”葵连身都不想转,一定是三井那几个不良跟班。自从去年,她打架的英姿被他们看到,叫德男的几个男生见了她恭敬无比。 葵看着德男几个人扛着给三井加油的大旗,畏畏缩缩地躲在柱子后,就来气,“你们几个偷偷摸摸干什么?不是让你们早点来,找个好位置挂横幅吗!” 葵把曾经给三井加油,绣有“永不放弃”的横幅交给德男,还嘱咐他们在三井比赛时,早点来找位置挂横幅。 德男欲哭无泪,“丰玉高中的人,都太吓人了。我们,我们……大姐大,你来了就好,我这就去找位置!” 葵本来想和德男几个人坐在一起给三井加油,毕竟,在她看来,德男几个人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加油时嗓门大。可彩乃不敢和他们坐一起,葵只能跟着彩乃,又和自家海南队伍坐在一起。 葵被阿牧压在座位上,“冷静点,你能去干什么?把那个南烈打一顿,然后自己被禁赛?” 刚才,丰玉的南烈对流川的攻击,让葵差点炸掉。时隔一年,这个叫南烈的竟然依然在球场上使出这般卑劣的行径。 葵直到晚上见到三井时,依然在生气。 海南所在的旅馆和湘北的旅馆很近,葵在旅馆附近跑步时,遇到了同样跑步的三井。 葵义愤填膺地开始批判南烈,并和三井说了南烈去年撞伤藤真的事情。 三井听着葵一口一个“藤真学长”,有点心塞。他咳嗽几声,打断葵,他实在不想从葵嘴里听到其他男生的名字。 “小葵,明天,就是对战山王了。”三井想着下午看过的山王比赛的录像带,此刻的他,毫无信心,能赢过明天的比赛。 “最强山王,我们男篮去年就是输给他们了。”葵也回忆起去年海南和山王的半决赛,还想起,阿牧这一年为打倒山王所做的各种训练。 “说起来,我曾经还在山王的队员面前,说你打篮球比他好多了。” 三井吓了一跳,“哈?” “他们有个叫泽北的?说是山王的王牌?我说你比他打得好!”葵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泽北的名字。 “哈?”三井凌乱了,泽北应该是他刚看的录像带里那个打球厉害的一年级吧。 “阿寿,明天给他点厉害看看!让他知道人外有人。” 三井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吐出一口气。他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小葵,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当初为什么不打篮球了。” “那时,球队里有个大高个总想和我争球队核心位置,他想让我去配合他。开玩笑,我可是武石的三井寿啊,我怎么可能去配合他?”说这话时的三井,依然带着三分傲气。 “也许是无聊的自尊吧,受伤后,接受不了自己也许不再是天才,也无法接受别人抢去我球队核心的位置。总之,心态越来越差……”三井自嘲地轻笑一声,“小葵,那时,我不敢再摸篮球。我没有自信,我觉得自己无法再打好篮球了……” 三井仰头看向天空的繁星,“其实,现在也没什么自信,这两年的空白……” 葵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三井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异常坚定。 “小葵,还记得那时跟你说过的,我要称霸全国…这是我离这个梦想最近的一次了。” “我非常庆幸,自己回来打篮球了。” * 山王和湘北的比赛,葵在看台上,泪流满面,她想到昨天三井对她说的,当初为什么放弃篮球。 那时的她,从来没有安安静静听他讲一讲内心的恐慌和委屈。她不去理解支持他,甚至还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一味地指责他。 她什么时候忘了,那个骄傲又脆弱的三井,从来需要的都是接受,认可和支持。她想起那场球技大会,自己失误,辜负所有人期望输了比赛,她那时的心痛。 球技大会后就是打架。再之后,三井虚弱又苍白,却依然找到她,只是想知道,那天她去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她和他说了球技大会的事情。 “没关系啊,小葵,他们不会怪你的,因为看到你那么努力了。” 三井那时,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吧。他受了伤无法上场,他会不会觉得让所有人失望了,那时是不是在等她的认可,在等她的支持,在等她的那一句,“没关系啊,阿寿,你已经这么努力了,大家都很感激你。” 一开始,就是她放弃了他。 他却从没有放弃过她。 她每场比赛,他都有去默默给她加油。她在他家里看到的,她比赛的录像带,是他看比赛时录下来的。 她这两年不论是生日,还是圣诞节之类的节日,都会收到他送的礼物,静静地摆在她家院子外。礼物从来没有署名,可每件礼物,都是她曾告诉过他的,她的喜好。 * 对战山王的下半场,三井只觉得眼前的场景都渐渐模糊起来。他的体力已经濒临崩溃。 真是神奇的体验,面对着防守他的一脸惊慌的山王队员,三井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国中时的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是超级核心mvp,那时他一直以为自己,即使到了高中,也是众人仰视的焦点。就如翔阳的藤真,或者海南的阿牧,是球队的绝对核心,是第一王牌。 可现在,他不是王牌,不是绝对核心,不是所有人围着他,配合他打球。 那他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他重重地喘着气,下一刻仿佛就要倒下。 他早已忘记他是谁。他的那些过往,他曾经设想过的无数次场景,他早都忘了。 “我除了能射三分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他疲惫地想着,脚步沉重却坚定地跑向三分弧顶。 不再是完美无瑕的姿势,他的体力让他用变形的动作和错误的节奏进行投篮。 瞬间,球擦网而入。 他知道了,他是三井寿,不再是武石的三井寿,是湘北的三井寿。 现在的他只是个外线投手,只是个外线分卫,只是个投球的工具…… 无所谓。他想。 他可以成为投篮的工具人,只要湘北赢。 投球。他握拳一振,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阿寿!” 他已听不清场上纷纷扰扰的声音,除了球入网的声音,他只能听到葵的加油。 他是谁? “对了,我是三井寿,是个永不放弃的人。” * 他从没想过放弃篮球,也从没想过要放弃葵。 葵第11话 葵和阿牧 海南和湘北的比赛结束后。阿牧就不太高兴。倒不是对比赛有什么意见。而是对比赛前,自己被叫大叔这件事感到心塞。 他照镜子,自己看起来只是有点成熟,哪里就像大叔了。 于是,在篮球部常规练习结束后,他把葵叫到了一边,想问问看她的意见。 “牧学长,什么事?”葵开始还以为是篮球部什么事情,她现在是阿牧这个篮球部长的助理。虽然她根本不想管篮球部的琐事,但是却被告知,这是每一个篮球部长上任前都要经历的工作。她作为下一年的篮球部长,这些事必须干。 “……津川,你觉得我像大叔吗?”阿牧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他想找个女生问问,可他熟的女生,只有眼前这个葵。 “哈?学长,你没事吧。干嘛在意这种事!”葵睁大眼睛,阿牧怎么还在意这事。她从彩乃那里早就听到了昨天比赛的这个八卦。 “小声点!我就是随便问问。”阿牧不太自在。葵大惊小怪个什么。 “说实话?”葵看着今天不问出个一二三的阿牧,可能是没法脱身了。 “说实话。”不说实话,听你瞎忽悠吗? “是有点老……”葵忐忑不安地说出这句话,眼看阿牧脸色要变,她赶紧补救道,“不过,不是你长得老,是你打扮得老气。” 阿牧神色缓了过来,有这个可能。“说说看,哪里老气?” “比如说,高中生,谁天天抹发胶啊。”葵早就看不惯阿牧这一点了,她先说了这个。 “发胶怎么了?不然头发老是飘来飘去的。”阿牧不满,“再说了,谁说没有高中生抹发胶,陵南的仙道不也抹发胶吗?” “……仙道也没梳你这发型啊。反正,你这发型老气。”葵有点无语了,这个话题能结束了吗。 “好吧,除了头发,还有呢?”阿牧决定一会就去理发店换发型。 “……衣服鞋子。”葵说出来第二点,“先说鞋子,你没发现你穿制服的皮鞋是爸爸辈人穿的吗?” “……没有吧,我这是国际大牌。”阿牧觉得被坑了,他去店里,店员给他推荐的就是这些款啊。 “……反正你鞋子老气。你看看其他高中生穿的鞋子。”葵觉得,一定是他去买鞋时,人家以为他是中年人,给推荐的中年款皮鞋。 “最后是衣服,你就多穿一些t恤啊,帽衫啊这类年轻化的休闲装扮。别老穿衬衫西裤什么的。”她终于说完了。 “为什么?我们的制服不就是衬衫西裤吗?而且藤真也从不穿休闲衣服啊,他也全是衬衫吧。”阿牧不觉得自己穿着有问题。 葵想吐血,藤真长什么样,他穿衬衫,是校园里文质彬彬优雅的少年,你穿衬衫,就是刚下班的中年职场人啊。拜托,你非要我说你长得老吗? “反正,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你要觉得不对,你就去问别人吧。”葵不干了,为这种破事耽误她那么长时间,她还要去练投篮呢,今天的200个投篮还没练完呢。 “好吧,谢谢你,津川。”阿牧终于妥协了,他这就按照葵说的去改造。 于是,海南队的阿牧队长,牺牲了自己练球的时间,跑去逛街了。 第二天训练的阿牧,吓了大家一跳。 首先是发型,终于不是抹了发胶的大背头,头发也飘逸起来,只不过中分看起来还有点成熟。 之后是衣服,他的训练服竟然是一件印有大大卡通图案的t恤衫。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的,他从来没有穿过带这样图案的衣服吧! 最后是鞋,还好,只是换了双运动鞋而已。 “如何?”训练间隙,阿牧偷偷问葵。 “……头发凑合吧,衣服略幼稚。”葵如实点评。 “这下不像大叔了吧。”阿牧再次确认。 “……唔。”葵含糊不清地回答,这能怎么说,一顿折腾,从40岁的大叔变成了35岁的大叔?也行了,年轻5岁了呢。 阿牧终于又恢复了自信。 葵终于不用受这个折磨考虑这些事了。 海南篮球部的人,终于不用看阿牧阴沉的黑脸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 * 其实葵不知道阿牧为什么这么在意外表。在她看来,像不像中年人根本不影响一个人的魅力值。她父亲现在就是中年人,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啊。 于是,在某一天练完球后,就和阿牧谈论起了这个话题。她本来是想夸阿牧的肌肉力量的。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歪了。 “牧学长,你肌肉怎么练的?”葵最近也想练肌肉,她觉得自己在力量方面还不够。 “我是去健身房。你要一起去吗?有些器械我可以教你。”阿牧对于教导篮球部的后辈这件事一向热心。 “好啊!我觉得有肌肉很帅!”葵盯着阿牧的肌肉,可惜了,他最近都不穿背心,天天穿这种卡通t恤,都看不出肌肉的轮廓了。 阿牧有点脸红,葵这么深情凝视他的身体,他觉得扛不住啊。 “牧学长,能摸一下吗?”葵想感受一下力量。 “……”要摸哪里? “让我摸一下你的胳膊,你使劲。”葵上前感受阿牧的肱二头肌。 阿牧觉得葵的手指温度很高,他的皮肤上能感受到葵指尖的温度。他脸更红了。 “如果我也能练成你这样,我就无敌了吧。”葵畅想。 “哈?女生不需要练这样吧?”阿牧不太明白葵到底要干嘛。 带葵去了健身房后,葵双眼冒星地看着阿牧健身,“牧学长,你好帅!” 阿牧已经被葵夸赞晕了,什么好帅,好酷,这样的词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 他有点高兴,葵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吗?少年老成的他从小就没什么女生缘。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女生对着他的外貌表示出这样直白的欣赏。 “有肌肉的男生最有魅力了。所以,牧学长,你何必在意自己的脸呢。你的身体就已经足够了。”葵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阿牧觉得不对劲,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他完全沉浸在葵对他身体的赞美当中了。他要去买一批无袖t恤,他这么想,至少把胳膊露出来。 * 葵见到佳代后,想到最近阿牧种种举动,忍不住说道,“佳代,你那个红头发的邻居,垃圾话真是厉害。他在场上说牧学长看着老之后,牧学长已经被搞崩了心态,耿耿于怀好久了。” 佳代有点好奇,“牧学长还会在意这种事吗?他看起来很成熟的样子。” 葵摸摸下巴,“只是看着成熟吧,只不过是17岁的少年。” 佳代尴尬地笑了笑,17岁的少年,应该是藤真那样的吧。 第三十五章 新开始 东大四月开学,佳代根本抢不到宿舍。在手忙脚乱地租房后,她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有了一种自己真正长大的感觉。虽然距离她18岁生日还有几天,但她已经意识到从这一天起,她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藤真对她坚持租房很无奈。他的母亲给他在东京留了房产,恰好去庆应和东大都很方便。但佳代对大学就同居这事完全不能接受,即使他说明就把他当作合租者也不行。 藤真看着佳代租的这间屋子还没有他家一个储藏间大时,有些心疼。但他要照顾佳代的自尊心,只能沉默着帮她干活,看着她开心地开火做饭,说要庆祝大学独立。 藤真之前对佳代的家庭不太了解,但在第一次拜访了佳代家里后,他才知道佳代一直和母亲妹妹住在集体公寓楼里。他隐约感觉到佳代家里的情况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差一些。 他之前为了尊重佳代,并未私下调查她的家庭情况。他发现佳代除了篮球和学习之外,从未向他开口要求帮忙任何事情。他知道佳代自尊心很强,而他也只能小心呵护。 藤真有时看佳代为一些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的事情发愁,比如补习班昂贵的学费,比如坚持便利店打工赚取零花钱,比如因为车费太贵无法去看他比赛之类。他每次都很想直接对佳代说,这些我来解决,你不用为这些事情费心,但是这些话在他嘴边转了几遍无法说出口。 就正如大学第一次租房,他婉转表明自己家恰好有房间,佳代经济负担可以更小的意思,佳代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然后佳代拿着在他看来低到离谱的预算找房子,他很无奈。 有时候,也不自觉会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想,怎么他藤真的女朋友还要活得这么委屈。不过藤真最后还是尽量保持客观理智去尊重佳代的想法。 佳代没注意到藤真的沉默,在她看来,能有一间小小的房间已经很满足了,何况这里离学校不远,可以省下每天的交通费用。 总之,两人自己可能都没发现,除去篮球和学习,当他们真正把交往带到生活方方面面后,两人都面临着巨大的鸿沟考验。 不过,在发现这些之前,佳代只是沉浸在东大的新生活中。 * 东大的开学仪式都会请学校知名教授或社会知名校友来给新生做迎新致辞。开学的致辞教授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女士,她声音柔和,但每个字都透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首先用开玩笑的语气告诉东大的女生,“也许东大的女生们要隐藏起自己东大的身份哦,可能会有很多人认为这样不够可爱。” 佳代感同身受,似乎从上高中开始,她因为学霸的光环,很少会被人称赞“可爱”。她在高知县老家的时候,亲戚们也更关心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而不是她考上东大有多么厉害。可是比起可爱,她更想让别人称赞或认可她经过无数努力得到的成果,比如篮球,比如学习。 教授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她震撼和感动。 教授给他们剥开这个社会的残酷面,告诉他们,他们以为努力就会有回报的思想的狭隘,这个社会是即使努力也可能无法得到公平的回报。 她直接指出,在座的东大新生会想自己是因为努力才来到东大的,只是因为有这些想法的人至今为止所处的环境给他们错觉。在这个世界上,努力过却只得付诸东流的人、想要努力却无能为力的人、努力过头以致身心俱疲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同时在开始努力之前,就被“不过是你这样的人”“不过是我这样的人”这样的想法扼杀的人也还有很多。 这些话带给佳代新的三观,她的生活相对来说单纯。在报考东大这件事上,身边的家人朋友老师给予她最大的支持和帮助,在一直的褒扬中,她坚信努力就是能够成功。可教授的话也让她开始有了新的思考。 真正让她深受感动和鼓舞的是教授接下来的发言。 教授对每一个稚嫩眼含希望的新生说,请不要把你们的努力,仅仅用在让自己站在金字塔顶之上。请让你们得天独厚的环境与能力,不要用在压迫那些没有得到这些东西的人身上,而是用来帮助这样的人们。 日本是一个本质慕强的国家,佳代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如此。要成为强者,弱者就该被欺负和看不起。她虽然不认同这样的价值观,但是也只能默默遵守。 但今天教授的话,帮助弱者而不是压迫弱者,让她产生了深深的价值观认同感。她被这段话感动,更感到骄傲,她知道这就是她要来的东大。 如果说之前东大在佳代心中还只是一个强大的符号,但现在佳代对东大充满了认同感和归属感,她之前向往这里只是因为这是日本最高等学府,而此时,她才真正了解到自己来到这所学校的意义。 佳代已经找到了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答案,变强大以及强大后的意义。剩下的,就是在东大把这一切都慢慢实现。 * 藤真已经是大三,他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专业课的学习和公司的实习。开学第一天,他还不是很忙,即使前一天刚见过佳代,他还是在下课后就迫不及待来到东大找佳代,甚至第一次翘掉了社团的常规活动。 花形在篮球部训练中没发现藤真的身影,还惊讶了一下。篮球部的美女经理是藤真的追求者,她询问花形藤真翘掉练习的原因。 花形看了眼前执着追求了藤真两年的经理,带着讥讽跟她说,“他女朋友今天大学开学第一天,你觉得他今天会安心来训练吗?” 庆应大学篮球部的经理叫栖川京子,和花形藤真一样,今年也是大三。她是栖川家族的长女,栖川家族一直有和藤真氏联姻的打算,栖川京子来庆应也是为了更好和藤真接触。只是没想到,栖川进到大学后,打听到藤真已经有女朋友了。 栖川大一时就作为藤真的未婚妻自居,给藤真带去非常大的困扰。他一再申明和栖川并没有什么关系,自己已有女朋友。但是他和栖川不论如何沟通,栖川总是围在他的身边,让他烦不胜烦。他直接跟篮球部要求换掉这个经理。 可能是害怕失去和藤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大二的栖川有所收敛,只是仍然时不时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藤真依然坚持要换掉栖川,但栖川家族却开始插手这件事。在后来已不单单是篮球部的事情,而是上升到两个家族的关系,使情况变得棘手和复杂。 藤真被家族逼迫后只能无视栖川所作所为,花形作为藤真的好友,对栖川也一向没什么好脸色。花形对栖川的厌恶感丝毫不低于藤真,栖川京子有他最讨厌的大家贵女的性格,他只要看到栖川,就想起自己将来可能会遇到的联亲对象。 可能受到栖川的影响,藤真对篮球部活动不那么积极了,除了常规的训练外从不额外在社团待着,和他高中时几乎每天都泡在篮球馆的行为完全不同。藤真渐渐觉得即使是曾经非常喜欢的篮球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于你要问藤真此刻什么最喜欢,什么最重要,他会毫不犹豫回答是佳代。 陷入第一次恋爱的藤真,即使平时再冷静再理智,也和普通的男孩没什么差别。之前佳代沉迷于学习,两人的关系与其说在交往,和之前他教导佳代打篮球时也没太大不同。 他自己一语成谶,做了佳代两年的私人教师。但是当考试结束,佳代和他约会,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点恋爱的感觉,是甜蜜且无时无刻都想见到她的心情。 所以,藤真对于佳代考上东大这件事,不仅开心女友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更开心心爱的人终于来到自己身边。 藤真到东大找到佳代的时候,看到佳代正兴奋和一群女生们在聊天。他看着佳代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出,大概是她看起来更神采飞扬,不太像其他女生那样总有些故作可爱的模样。 花形说佳代看起来有股男孩子气,但藤真觉得这样的佳代很可爱,对任何事情都充满朝气。 佳代发现了藤真,笑着和藤真打招呼,和身边女生们含笑说了什么,那些女生都看着藤真夸张地对着佳代起哄。佳代跑到藤真身边,非常开心地说,“藤真学长,我告诉她们你是我男朋友,她们都夸你好帅!” 藤真忍不住笑起来,他揉了下佳代的头发,“看来没给你丢脸。” 佳代自从打篮球后一直都是短发,最长也是到耳朵。高中时头发也一直齐耳的短发。但是在考上东大后,她开始留头发,现在刚刚披肩。佳代不在意头发被藤真揉乱了,只是伸手拉住藤真的胳膊,“藤真学长,你来陪我逛东大校园吧!” 藤真被佳代的热情鼓励到,佳代主动拉他胳膊,介绍他是男友这些事让他有着难以言语的喜悦和真实的恋爱感。他自然地去握住佳代的手,“佳代,你可以叫我健司的。” “健,健司!”佳代被藤真拉住手,藤真手指上的温热传到她的手心,以及她喊出藤真的名字,都让她体会到心跳加速和说不出的甜蜜紧张。但她又想了下,笑出声,“健司,这还是我们交往后第一次牵手!这个日子要记住!” 藤真没想到这交往后第一次牵住佳代的手,他竟然会紧张害羞。 他曾经在佳代发烧躺在他床上时拉住她的手,在他躺在病床上时趁机暗示佳代心意时拉她的手,那时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紧张。他只感到佳代柔柔的软软的手被他握住,心里酥酥麻麻的,他甚至忍不住想咧开嘴笑。 佳代和藤真在校园里乱逛,两人牵手走了好久,佳代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她和藤真的手心都是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健司,要不我们换只手吧,这只手好热。” 藤真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一刻佳代手心的温度,是他一个人专属的温度。 因为这长久的牵手,藤真只想跟佳代一直在东大校园里一直逛下去,但佳代还有很多入学的事宜要处理。藤真依依不舍和佳代告别后,他还在回味牵手带来的触动,就碰见了在他房子外等待的栖川京子。 他立刻收起身上那种甜蜜情绪,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对女士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只能冷淡无视绕过她。 “藤真,想不到你竟然为了恋爱不去训练。”栖川京子看到刚才藤真脸上那无意识的甜蜜笑容,只觉得刺眼。她不太明白两家的联姻藤真为何一直视若无睹,甚至在她面前交女友,这让她感到羞辱。 藤真并没有理她,径直往前走去。对付这个贵女,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 “藤真,藤真氏的人还不知道你恋爱了吧!”栖川京子看到无动于衷的藤真,被无视的羞辱感让她瞬间口不择言地威胁道。 藤真停下脚步,他回头盯住栖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试试把这件事说给藤真氏。” 第三十六章 多彩校园生活 佳代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她报的是理科一类,在大一大二只有通识教育,课程对佳代来说很轻松。除了通识教育,她可以选择任何学院的课程。她凭着自己的兴趣,选了一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课,比如品酒课,比如电影品鉴课,野外生存课等。 藤真看她选的课后还问她怎么没选一些天文地理的课程,她才发现自己几乎没有选择学习相关的课程。她有些愧疚,藤真却告诉她倒是没关系,在大一时他也曾选过一些毫不相关或奇奇怪怪的课,比如动漫研究课,忍者学专业课之类的。 藤真没告诉佳代,他在大一时还选过恋爱心理课。这门课程和他想象的不同,内容设置非常严肃认真。他虽然拿了高分,但他觉得毫无实际指导意义,至少无法指导他和佳代的恋爱。 佳代还是保留这些课程,她之前在中学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了解这些有意思的事物,是她的一个遗憾。 除了课程选择外,大学的社团也非常丰富。 在5月东大的社团祭上,佳代才发现东大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社团,专门收集虫子的社团,捉迷藏社团,腐女子社团,推大楼社团…… 她虽然津津有味地翻了各类社团招新宣传单,但还是选了最传统的女子篮球部。没有能继续打篮球让她更开心的了。 只不过在她了解了东京大学的篮球社团后,有些无语。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东大的运动社团都如此弱小。 她看着运动社团的历年战绩,包括棒球足球篮球等,在全国各类比赛中,东大几乎没获得过名次。只有一项太极拳在全国比赛中获得过名次。就是只要毫无需要对抗的运动就没有问题是吗?她无奈地想。 在她正式加入篮球社团后,她竟然一跃成为篮球队受瞩目的新人。她只不过投了几个球,就让女子篮球队的队长激动地拍着她说,“看来今年东大不会是东京六大学联赛的垫底了!” 佳代问了藤真庆应的社团情况,藤真告诉她,庆应奇葩社团不比东大少。他没能告诉佳代的是,那些奇葩社团倒不算什么,庆应的社团能获得各种财团的支持,活动经费非常可观,因此社团也有很多腐败黑暗,可能远远不如东大的社团纯粹。 佳代第一次知道藤真除了参加篮球部,还参加了一个以练习转笔为目标的社团。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藤真拿了一支笔给她演示转笔的各种高难度动作。虽然她觉得藤真转起笔的修长手指很好看,但她还是发出了灵魂拷问,“练这个干什么?” 藤真倒是直接回答她两个字,“好玩!“ 藤真得知佳代加入了东大的女子篮球部后,好笑地对她说,“东大历来都是联赛最后一名,不论是什么球赛,你知道吗?” 佳代丧气地跟藤真说,“知道了。学姐们可能是为了科研才加入篮球部吧,她们热衷研究投篮的物理和数学公式,能有什么好成绩……” 佳代第一次见识了真正的学霸们是如何对待篮球训练。东大女子篮球部的训练不可谓不专业不努力,她第一次进入女子篮球部训练的场地时,被篮球馆内各种奇奇怪怪的机器吓了一跳。她无法解释这群人到底是热爱篮球,还是热爱篮球背后的科学。 她第一天在篮球部展示自己已经退步很多的投篮技术时,有女生拿着草稿纸特别认真地问她,“吉田同学,请问你投篮时计算抛物线的公式是什么?” 她只想告诉那位同学,什么公式啊,是手感啊同学! 总之,奇奇怪怪又很有趣的社团生活也开始了。 * 佳代和藤真的交往也顺利进行中。她原计划一周和藤真见面一次,但是藤真很不满意,他几乎每天都要来找佳代。 藤真之前一个人在东京上学的时候,他每次吃到觉得还不错的料理,都想着能和佳代一起分享就好了。所以当佳代来东京后,他总是迫不及待带佳代去品尝这些美味。 只是他忽视了自己去的地方大多数都是高档昂贵的场所。佳代觉得偶尔去一两次当然没问题,但是藤真带她频繁出入这些场所让她觉得压力很大。 佳代只能委婉提醒藤真,她还是更愿意吃学校便宜的食堂。于是,藤真对东大的食堂可能比对庆应的食堂还要熟悉。 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想出各种理由请佳代出去吃饭。在一次他和佳代说这是某某纪念日时,他带佳代去一家据说开了20年的寿喜烧店里吃和牛。 佳代并不想每次吃饭都是藤真掏钱,她先拿起菜单说这次她来请客。但是当她翻开菜单,才发现这家店看着不起眼,异常朴素,一份牛肉三片就要5万日元。她只能放下菜单,她还没开始打工,这个月零花钱根本不够她点一份肉的。 佳代闷闷不乐看藤真拿过菜单点单,之后看着桌上不止一份的牛肉,她食不知味。 藤真还以为佳代没什么食欲,他正想问她要不要等下换家店,就听佳代问他,“健司,你之前给我带那么多好吃的,是不是都很贵?” 藤真一时沉默,他当时带给佳代的的确都是高级料理。他不愿欺骗佳代,也在此刻知道佳代对于这顿饭为何如此没胃口。他只能安慰佳代说,“反正这顿已经点完餐了,你要是不好好品尝,岂不更是对不起这些花费。” 藤真偶尔会委屈,他的日常生活和佳代的日常生活不在一个频道上,而为了佳代那自尊心,往往只能是他退让。但是,恋爱的甜蜜让藤真冲昏头脑,他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藤真在牵过佳代手后,想和佳代亲密的心情进一步强烈。他在要离开时,总是不舍得放开佳代。在某天送佳代回家时,他忍不住直接将佳代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对她说,“佳代,你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抱抱你。”说完,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快速松开手。 佳代忍住笑也伸出手去抱住藤真,“健司,你也好可爱,我也想抱住你。” 藤真心跳加速,他紧紧回抱住佳代,闻到佳代身上柑橘的香气,她的身体非常地娇软。藤真沉醉于这种拥抱中,他感到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而他再也不想放开手。 巨大的幸福让他无法去在意两人家境差距带来的小小委屈了。 * 藤真很喜欢在佳代那个小房间里和佳代腻歪一天。一起看喜欢的电视,佳代给他做好吃的料理,他抱住她,或者亲热地说话聊天,或者靠在一起看书,一天很快过去。 藤真偶尔会想,恋爱真是不可思议,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连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律有时都会被这种温柔打败。 两人的感情迅速地升温,在佳代大学第一个暑期到来时,两人已经完全是一副热恋的状态了。 花火大会作为暑假开端必不可少的仪式,佳代决定和藤真一起度过。 佳代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参加花火大会了。 年幼时,父母喜欢带着她和妹妹一起参加花火大会,那时她并不喜欢拥挤的氛围,每次参加完她都汗流浃背。那时的她还和父母发脾气,说自己宁愿在家里安静地看烟花。后来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参加过花火大会。 藤真则是从未参加过花火大会。小时候无人带他前往,而在中学和高中阶段,他分别被棒球和篮球比赛牵扯住精力和时间。对这个活动,他并无太多感触。即使上大学后,听身边朋友讲述在花火大会和女朋友看烟花的经历,他也没有生出必须要和佳代一起前往的念头。 佳代跟藤真说一起去看花火大会的时候,藤真还小小惊讶了一下,他问佳代,“你每年都参加吗?” 佳代摇头,“很久没去看过了。今年想和健司一起去看烟花。” 藤真放心下来,原来佳代之前从未叫过他,是因为自己也没去。他不知道为何,在听到佳代邀请时,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她之前是和谁去的疑问。 藤真自嘲,他可真是患得患失。要珍惜现在啊,他对自己说。 第三十七章 花火和大学篮球比赛 佳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上清凉可爱的浴衣,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平时穿衣风格都是运动休闲的款式,这样类似的穿搭她似乎从中学就很少尝试了。 这算是裙子吧,她想,好久没穿过裙子了。除了学校的制服外,她几乎没有裙子,上了大学后,更是从未穿过裙子。 似乎不太像自己了,佳代看着镜子嘀咕。 藤真站在佳代家门前,也是有点紧张。他有不少正装和服,却没有一件浴衣,他不得不现买。也许之后也该定做几套浴衣,在不正式场合时穿着。他在试成衣浴衣时这么想着。 但让藤真紧张的并不是觉得浴衣档次不够,而是他从未以类似的形象出现在佳代面前。 佳代开门见到藤真的时候,很是惊艳。以往藤真穿着都是衬衫之类的正式穿着,他除了运动时必须穿运动服,平时极少穿着其他类型的衣服。然而今天的藤真穿着浅灰色带暗纹的浴衣,清爽温润又带点性感。 佳代眼睛亮了,忍不住一下抱住藤真,“健司,你今天真迷人!” 藤真被佳代的热情赞美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虽然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但是也清楚知道自己属于长相不错的类型。可是和佳代交往后,他总是有一种不自信,觉得自己长相可能不是佳代喜欢的类型,因为佳代根本没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外表着迷过。 这还是佳代第一次明确表达对他外表的喜爱。也许她喜欢我穿这类传统服装,藤真冒出这样的念头。 “你才发现你男朋友这么帅吗?”藤真摸了摸佳代头上可爱的发饰,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佳代穿浴衣的模样。佳代穿着带有可爱花纹的粉色浴衣,和他印象中的活泼大气的样子也大为不同,看起来优雅娇俏。 他喜欢佳代这样的娇俏,也喜欢她平时的清爽,他圈住佳代,轻轻在她耳边说,“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了怎么办。” 热浪滚滚的夏日,即使是夜晚也丝毫不见凉意。东京隅田川花火大会人流量大得吓人,人头攒动,佳代被藤真紧紧拉住的手都是汗。 佳代兴奋地拉住藤真去钓小金鱼,她还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带她玩过。她怎么都无法钓到小鱼,藤真宠溺看着她玩得不亦乐乎的,只是负责在一旁不停付钱。 佳代和藤真挤到了一个狭小的角落看花火,人太多,藤真在她身后将她圈住,让她不被太多人挤到。 在漫天的花火中大家都在欢呼,还伴随时不时地惊叫。佳代被周围的氛围感染,看着绚烂的花火,也开始欢呼起来。藤真好笑看着怀前时不时跳一下的佳代,觉得除了太过拥挤的人群外,一切都很完美。 他略带遗憾地想,要不是佳代的提议有点晚,他们明明可以去屋形船上悠然地看烟花,或者去东京晴空塔上看也不错。可惜佳代是在烟火大会快开始时才告诉他,他没能订到船票和登塔的门票。连沿河可以看烟花的高档餐厅都早早订满了…… 漫天花火升起,炸裂,整个夜空都被光彩照亮。佳代回过身,伏在藤真耳边说,“谢谢你,健司,来陪我看花火,我好开心!” 烟火大会结束,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的时候,佳代忽然对藤真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健司,我父亲在国中三年级时因为车祸去世了。我家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我也是那时退出篮球部的。在此之前,父母每年都会带我和妹妹参加花火大会。” “神奈川的花火大会人也不少,那时的我很讨厌人挤人,汗流浃背的感觉。可是当父亲不在了之后,我才知道在花火大会上父亲紧紧抓住我的手那种黏腻的感觉,让我有多怀念。 “那些粘乎乎的汗水,我曾经毫不珍惜甚至厌恶的,是多么深的羁绊。” 佳代感觉到藤真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她回握回去,让藤真安心。 “那之后,我再也无法来看烟火,再也没有人紧紧握住我的手,出多少汗也不放开。可是,我现在有了健司你,真好,你我手心的汗一点不比那时少呢。” 藤真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佳代第一次对他提起自己的父亲,也是第一次提到自己是因为家里事情退出篮球部。虽然说得克制,但藤真能感受到佳代语气中的惆怅。 他握紧了佳代的手,“佳代,我还是第一次看烟火大会,是我该谢谢你,有了这样美好绚烂的回忆。以后,每一年的花火大会,都一起来看吧。” 佳代有点错愕,藤真第一次看烟火大会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但是藤真显然没有描述原因的意愿,她也不便询问。她重重地点头,笑着对藤真说,“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佳代,这里真的太挤了。明年我们去坐船边品酒边看烟花吧,据说能更看清楚烟花呢,也没有这么大的烟雾。”藤真认真提议道。 佳代看了看藤真,他今晚为了护住她,被挤得脸通红,还有汗浸湿的刘海。她掏出手帕帮他擦汗,藤真为了她忍受这样的拥挤热闹,她还想到藤真为了她现在也很少去高档场所消费,大多数时间跟她窝在她逼仄的小房间里看书。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高昂消费可以更好观看烟花的方式,只是她之前从未考虑。佳代紧紧抱住藤真的胳膊,只觉得心里柔软,她温声回答,“好的,明年坐船或者登塔吧,要是都订不到,订个河边的餐厅也好。” 总要慢慢磨合,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啊,不能只让健司一人委屈。佳代看着为她挡住人群的藤真,这么想着。看来不能偷懒了,还是要去打工啊。 藤真送佳代回到家的时候,不舍得和佳代分开。佳代和他道过几次晚安,准备离开都被他又拉回去。佳代无奈抱住他,和他撒娇,“健司,我真的好累了,脚好疼,我明天还有篮球部合宿的事情要忙……“ 藤真低头看着佳代对他微微撅起的嘴巴,他再也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上去。藤真感受到周围都是佳代温柔的气息,鼻腔里嘴巴里都是,甜甜的清凉的干净的味道。 藤真感受到佳代嘴唇的柔软,他觉得整个人如同羽毛般升腾起来,世界一下子全部消失,脑袋一片空白,藤真知道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感觉了。 佳代忽然被藤真吻住,吓了一跳,初吻来得如此突然。她以为自己会抗拒,可是没想到在感受到藤真嘴唇的温度时,她所有力气在那一刻全部消失,她感觉自己瘫软在藤真身上。 在藤真的亲吻下,她感受到了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愉悦。佳代慢慢地从刚开始的被动变得主动,她也尝试着去亲吻藤真并更用力地抱紧他。 两人像初次尝到糖果的小孩,再不舍得分开。两人探索得亲来亲去,甜蜜又慌乱,羞涩又贪婪。 * 花火大会正式拉开了佳代暑假的帷幕。和大部分暑假清闲的同学不同,佳代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异常地充实。 首先是篮球部的合宿旅行和集训,之后是东京六所大学的篮球联赛,再然后是各种考证和公益活动。佳代的日程表排的满满当当。 而另一边,藤真比她更忙碌,大三的专业课实习,藤真氏给他安排的家族事务,甚至东京六大学篮球比赛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时间参加。 佳代和这群非典型篮球手们的合宿充满了挑战。除了佳代,其余的女生据说在上大学之前都没加入过任何运动社团,大家每天的兴趣都是用各种数学和物理的方法讨论球拍动的最佳频次,以及计算投篮的最佳角度。 各种奇怪又无用的理论挑战了佳代之前所有的篮球知识。 更让佳代无语的是,她不幸成为了被研究对象,负责给各种队员们提供测试数据。 在合宿时,部长组织大家开展关于篮球战术的学术研讨。佳代看着队员们精心制作的各种战术展板,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头疼地想,那你们比赛的时候倒是按着这个战术来啊,每个人都不动,站得跟木头桩子似的是干嘛呀! 佳代放弃了和她们的交流,只专注于泡温泉,养精蓄锐。她下定决心接下来的一周集训,一定要让这些女孩们明白纸上谈兵是完全不行的! 泡温泉时,大家在一起讨论爱好,佳代脱口而出当然是篮球,其余所有人都沉默。 有女生在众人沉默中弱弱地问,“请问有人爱好是吃饺子吗?” 然而,竟然是吃饺子这项爱好引起了多人的共鸣!除此之外,在家看漫画,回老家之类的爱好都比佳代说的篮球要引起这群女孩们的共鸣。 佳代彻底被打败了,她心里想着,要不接下来的六大学联赛,就这样躺平继续拿倒数第一吧! 虽然佳代觉得这些女生们的脑回路清奇了些,但她仍然觉得篮球部是一个非常有爱的社团。因为部员来自各个专业,大家利用自己的专业对佳代表达着关心。 医学部的学姐对她坚持练习篮球的身体做过评估,给她讲解各种姿势对身体的损伤。漫画部的学姐给她画下打球时各种动作,其他人再照着画作用严谨的数理理论研究她的动作,让她动作更轻松和标准。 篮球部的训练计划十分严谨和专业,虽然绝大部分女生们的体力无法完成计划,但是她们从不把训练到最后的佳代单独留下,每次都陪她到最后。甚至有学姐专门负责她的营养搭配。 佳代有种是篮球部团宠的感觉,她甚至有种篮球部各项工作都是围绕她开展的感觉。教练专业的训练计划是针对她的,她训练时队员们都在旁陪她给她加油,更别提那些理论的研究,都是围绕她开展的了。 背负着这样的期待,在旅行结束后,开始为期一周的集训中,佳代只能更严格要求自己。 经过一学期的社团活动,她的体能和技术早已恢复。现在她觉得比不上葵学姐和瞳,但比彩乃学姐和七海学姐应该是差不太多的。 集训时,佳代终于欣喜发现这群学术女生们不再执着于理论研究了,但她发现她们的兴趣偏向了一个更奇怪的方向。 副部长带着完全无法上场的部员们开始了啦啦队舞蹈的排练。她们跟佳代是这样说的,“以往我们根本没有啦啦队,可是今年有了吉田啊,我们要给你加油!” * 东京六大学每年都会开展各项体育比赛的联赛,其中最受重视的是棒球联赛,其次就是篮球和足球联赛。 东京大学一向是这些运动联赛的垫底学校,但因为今年有了佳代,东大的女子篮球部长很有信心。她对佳代说,“其实大家都很弱,有一两个明星球员就能获胜。所以佳代,我们今年真的希望很大。” 副部长身后跟着啦啦队,大家都兴致高昂,鼓励佳代说,“吉田,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学校会给我们配备最新的运动能力感知捕捉器。大家的研究进展就能更进一步了!” 佳代有些无奈,所以你们加入篮球部就是为了搞研究的吧! 佳代面临的第一场比赛是立教大学,这所大学和东大在运动圈的地位差不多。 也许是集训起了作用,也许是佳代在场上的大吼起了作用,总之,佳代欣慰地发现队员们跑动明显积极多了,帮助她挡住了其他球员。 自此,两个菜鸡队伍互啄,佳代完成全场自己的表演。最后她实在体力不支,看到对方远远落后,就在比赛结束前5分钟下场休息。 东大顺利赢得了第一场比赛后,所有的队员都不敢置信。女孩们抱在一起开心地跳喊,佳代被她们围在中间,她第一次见到这些女孩们如此高兴。 运动的魅力啊,你们也看到了吗,就和她初中时接触这项运动时一样。 栖川京子和几个庆应男子篮球部的人坐在一起看台下的比赛,栖川京子十分不屑问他们的副部长花形,“我们为什么要来看这种低水平比赛啊,和初中生似的。” 花形并不理她,他是替藤真来看这场比赛的。藤真因为实习的缘故,接下来的篮球赛都无法参加。佳代的比赛正好和庆应男篮的第一场比赛在同一场地,他拜托了花形帮他给佳代录像。 “球队的11号还是很突出的,也许我们学校今年的女篮会遇到对手呢!”有队员饶有兴趣地看着佳代,“喂,那个应该是一年级的学妹吧,有点可爱啊,我要不要去问下联系方式!” 花形听到这个队员开玩笑的话语,收起录像机,冷冷提醒他,“我劝你最好不要去。” 第三十八章 流川国外生活 在佳代刚刚开始她大一暑期生活时,远在大洋彼岸的流川枫才结束他的高中生活。 流川枫的母亲流川花子本来十分担心寡言的儿子在美国会不习惯。但她没想到,流川枫不仅十分适应,还适应得非常好。 流川萤是流川枫的同胞姐姐,她十分骄傲对母亲说,“妈妈,小枫在学校是明星般的存在,你就别担心了。” 流川枫刚到美国的时候,英语口语不太好。但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影响,他不需要和人闲聊。他的听力和阅读没有太大问题,而文化课的学习,美国比日本还要轻松,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唯一有差别的大概就是篮球。他来到这个篮球的国度后,才发现,和日本相比,在这里打篮球是一件如此容易的事情。 街边有不少篮球场,而且打球的人非常多,可能路边随时路过的白发老人都能轻松投进几个球。 父母在美国的房子比日本外祖父的庭院大多了,母亲甚至给他修建了一个完整的篮球场,他可以随时训练。学校的篮球社团非常专业,他在申报了篮球社团后,还参与了考核选拔。 流川枫对自己的篮球技术很自信,但美国高中篮球让他看到了与真正篮球强手的差距。他的身高在美国高中篮球中也不算有优势,即使现在比当初高一刚入校时长高2公分,也刚刚189cm。 他和这群同样从小打篮球,身体天赋强悍的美国同龄人相比,主要的优势大概就是不服输的意志了。 美国高中篮球队是除了橄榄球队外最风光的存在,能选进篮球队的人和橄榄球队员一样,都是学校的明星。 流川枫从一进校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说他显眼的东方面孔,还有他颠覆了这群人心中东方人瘦小身姿的刻板印象。而他在接受篮球部选拔时的表现,也让一众美国人大吃一惊。 学校的东方面孔不算多,也不算很少。但黄种人和白人黑人比起来身体天赋不占优势,在学校加入运动社团的黄种人不多。流川枫在入学第一天就申请加入篮球部的事情,在全校立刻就传开了。 他考核那天,不仅出色完成教练指定的各种动作和考核,还被安排与队伍里的高二年级队员进行1v1的比赛。教练非常欣喜发现这个东方男孩在篮球上的优秀天赋和不俗的能力。 他看着流川开始无法适应对手麦克的进攻节奏,但在2个回合后,就把麦克死死压制住。不少队员们在旁边起哄,“喂,麦克,可别让这个新人赢过你啊!” 在起哄声中,流川枫丝毫不受影响,面无表情地赢过对手。他看着周围对他不服气叫喊的高大黑人和白人们,只是平静地问道,“还有人要来吗?” “教练,让我来试试这个小子!”队伍的王牌凯文上前,他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黑人,笑起来露出牙套,“喂,小子,来吧!” “是凯文!”“肯定是凯文赢了!”“这个亚洲人也很厉害啊!”体育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流川和面前的凯文交手一回合,他就知道这个人的厉害。可是流川是那种失败多少次都不服输的人,他甚至越斗越勇。 “哎,算了,你暂时无法打败我!不过,也许将来真不一定!我是凯文,欢迎你!”凯文虽然是队里的王牌,但是性格十分随和,他对眼前的东方少年十分有好感,伸出手欢迎流川枫的加入。 “很厉害了,能在凯文手下坚持那么久!”“这个东方男孩很酷呀!”“他打球很帅!” 美国高中生历来对运动优秀的男生们总是很崇拜,流川枫的实力很快得到他们的认可,而流川枫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这所高中所接纳,甚至被很多人所熟知。 流川枫就这样顺利平稳地完成了他跨国的转校,姐姐流川萤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妈妈,你不知道亚洲人融入有多难!可小枫竟然这么顺利就和那群人打成一片了!” * 流川枫觉得和他在日本读高中似乎没什么区别。上课,打篮球,训练,睡觉。而篮球队更专业和先进的训练也让他有了迅速的进步,他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除了那个女孩。在他早起独自训练时,在他结束一天训练骑车回家的路上,他总会想起她。 在那个夜晚,他差点要放弃来美国,在佳代抱住他的那一刹那。她抱得那么紧,他从没有那么清晰地感觉到佳代对他的感情。 他的心跳差点停止,他在一刹那所有念头都是,他不要离开她。可是佳代对他说再见。那两个字浇灭他心头刚冒出的火苗。 佳代松开他那么快,快到让他甚至有了幻觉,她是否抱过他。在她身体的温暖离开的刹那,他的身体本能,让他伸手拉过她抱住她。他抱紧她,再度感受到她的温度,他费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对她说,再见。 佳代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她没能回头看到,她推开的流川枫,在她跑后摔倒在地上。流川力气全无,他在佳代的大力推动下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更听不到,流川那句喃喃自语,“佳代,不要离开我。” 流川刻意在各种地方搜寻佳代的身影,可让他失望的是,根本无法找到她。她似乎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一般,打工的地方,篮球场,甚至她家附近。 流川随湘北篮球队去外地参加全国大赛,他尽全力去摒弃杂念,可是赛场上他竟然第一次有了重大的失误。篮球部的人都很担心他,篮球经理彩子学姐问他出了什么事。新的篮球经理是赤木学长的妹妹,也带着一脸关切询问他。 只有樱木花道,踢了他,不屑地对他说,“你可别拖本天才的后腿啊!”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篮球与佳代,他都要的话。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佳代已经没有了,篮球你也不要了吗? 他再次在场上拼命,疯了般打球,他告诉自己,你不能再把篮球也丢了。 他的拼命打球让他在场上受伤,他不得不在场下处理伤口。赤木学长的妹妹,那个篮球经理,给他小心翼翼包扎伤口。“流川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是以前的他,听见毫不相关的人在他耳边询问,他会觉得烦,只想回答和你无关。可是他看见赤木对他担忧的眼神,之前的他不在乎别人的感情,也不想去了解。 可现在,他看出眼前的女生对他那无法藏住的担心,他想起自己的痛苦,想起佳代对他委婉提醒这些心意的珍贵。他破天荒对她说了,“没事,谢谢。” 他看见女生忽然流下眼泪,不好意思遮住脸,对他说,“流川君,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哦,不,是沙子进眼里了。” 他在最后一场全国大赛结束后,第一次正视了观众台上那群一直给他加油的啦啦队。那群女生还在看台上收拾东西,有一个看上去像是队长的人在点名。 他那时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一个想法,“每次比赛,她们都到场,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他想起佳代曾经苦恼地跟他说过,她囊中羞涩实在出不起往返车票钱,无法观看全国大赛了。 他在队伍集合前,走到观众席上,来到那群一直给他加油的女生面前,对着看起来是队长的女生,非常郑重地说,“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任何多余停留。 他不知道他背后的那群女生在呆愣很久后,又哭又笑抱在一起。年少的心意自此之后开成不败的花,永远停留在少女们心间。 * 比赛结束后,他还是没有见到佳代。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随身听里放的磁带是惠特尼休斯顿《保镖》的原声带。估计是佳代在哪天随手拿去听时放的吧,他想。 他带上耳机,按下播放。他在佳代激动地推荐下,才记住这首歌的歌名。此刻,这首歌完整无误地描绘了他的心情。 “如果我留下,我将会成为你的羁绊,所以我就要走了” 佳代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无法和我在一起,而自己留下只会让她困扰。 “但我知道,我迈出的每一步都会想着你,我会一直爱你” 佳代,我的行李收拾好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你吗。 “你,我亲爱的宝贝,苦涩而甜蜜的回忆,是我带走的唯一东西” 你送我的护身符,我放在钱包里。你送我的整套护具,我还没舍得用,它们将陪伴我以后打篮球的日子。黑红护腕,我都收起来了,我会好好珍藏它们。钥匙挂链,我把它们取下来了,等我到美国挂到新的钥匙上。我还悄悄拿了一张你的照片,是你校园祭时女仆装扮,假装叉腰生气的模样,希望你不要生气我把照片放在钱包里。 你带给我太多甜蜜的回忆了。而苦涩的回忆就是那天夜晚,你推开我离去时流下的眼泪,你可能没注意,它们滴到我的手上。那一刻,看你那么痛苦,我想,我是真的不得不离开了。 “再见了,请不要哭泣,我们都知道我不是你需要的,但我还是会一直爱你” 所以,以后都不要哭泣,藤真学长应该会让你快乐的吧,至于我,i will ways love you。 “我希望生活能善待你,梦想成真,祝你一直快乐幸福,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希望你能找到真爱,而我会一直爱你,我将,我将永远爱着你” 你总说我幸运,我愿意把我的幸运分给你,希望你一切顺利。考上东大,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幸福的生活,希望你能继续打篮球。希望你能快乐幸福。 流川拿出磁带,想放进磁带盒里,却发现磁带盒里还有佳代抄的歌词纸整齐叠着。应该是忘记拿出来了吧,他打开佳代抄的歌词,在歌词最后一行,他看到佳代写着,“希望也有一个人能永远爱我”,还附有一个哭泣的表情。他在那行字下边写上,“i will ways love you“。 歌词纸和磁带都被他收好放在袋子里,他拿出一个崭新的随身听也放进袋子里。这个随身听是他在换新随身听时一起买的。 他去商场买新随身听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佳代在家来回按那个破旧的录音机听英语的样子,他毫不犹豫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送出这个礼物。 在机场,他只看到吉田太太来送他。佳代果然没有来,他非常失望。他听着母亲和吉田太太寒暄。他看到吉田太太送给母亲的礼物,“是佳代挑的吗?”他听到自己问。 “小枫!”流川母亲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孩子失礼了,怎么能询问这样的问题。 “没关系,小枫,这是我挑的。那孩子应该也送你礼物了吧,我看她好像准备了。她不是说已经和你道过别了?”智子也有点疑惑流川问她的问题,佳代前段时间神神秘秘在屋里粘粘贴贴又涂又画的,她听芽衣说是姐姐准备送给流川的。 “哦。”流川不再多说什么。礼物吗,没收到啊。是什么呢? “吉田太太,这是我送给佳代的。请麻烦帮我转交。”在母亲给吉田太太回过礼后,他掏出了装随身听和磁带的袋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那张叠好的歌词纸,才递了过去。 直到已经登机,他还在想,礼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没有送给他。 “小枫,要14个小时才能到芝加哥哦,你先睡一觉吧。”流川花子给儿子示意可以把座椅放平,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她已经准备先睡一觉了。 流川枫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花子没在意,她取了大毛毯,递给流川枫。流川转过头,“妈妈,我很难受。” 花子这才看到流川枫眼里似乎有泪光,她愣了一下,以为他是不舍得离开从小生活的日本,只能轻声安慰孩子,“小枫,美国也有篮球,一切都和日本一样的。” 流川转过头,又看向窗外,无声地说,“可是,没有她。” * 美国高中篮球队的男生们在一起时除了篮球,话题最多的就是女孩们了。他们总是互相吹嘘自己又和谁约会,又收到多少邀约。 流川从不和他们一起聊这些事,但美国的男孩们都知道,这个寡言但值得队友信任的亚洲男孩受欢迎程度不亚于队内王牌凯文。 他们偶尔也会和流川开玩笑。 “哎,流川,琳达又找你了,她可是咱们这一年级最漂亮的女孩了吧!” “流川,从来不见你和女生说话!你不会喜欢男生吧!” “别乱说!流川可是非常痴情的人呢!”凯文赶紧打断那个乱开玩笑的人。他看了眼默默喝饮料的流川枫,谁能想到这个眼里只有篮球的人竟然是个大情种。 有一次在更衣室,凯文无意中拾到流川的钱包。流川的钱包有些鼓,有东西掉了出来。他帮着放东西时,发现了钱包里有一张女孩的照片,穿着有点奇怪的制服,像卡通人物,气鼓鼓的有点可爱。 从钱包里还掉出了一张纸,他好奇看了一眼,是惠特尼休斯顿的《i will ways love you》的歌词。 还钱包时,因为和流川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他多问了一句,“流川,谁给你写情书还抄歌词啊!” 流川沉默一瞬,回答他,“不是情书。” “哦,那个照片是你们日本的哪位idol吗?”凯文对日本文化稍有了解,他以为流川钱包里那张照片是在日本男生中很流行的偶像。 “不是idol,”流川停顿了一下,“是forever love。” 凯文震惊地看着流川,他也明白了那张歌词纸,forever和always可都是一辈子的承诺啊! 第三十九章 藤真的选择 佳代发现东京这种小规模,高校间的比赛挺有趣的,除了篮球比赛外,大家的啦啦队也进行比赛。 “因为我们每年都是最后一名,也无所谓啦啦队第几名了。”副部长这么跟佳代解释,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啦啦队。 “所以我们比赛之后这啦啦队的表演也要计分数?”佳代好奇地问,她没想到比赛结束后,立教大学和她们学校还有个啦啦队表演比赛。 “是的,啦啦队如果差太多,也会影响最后比分。不过咱们不受影响,咱们篮球分数可是高她们20分呢。啦啦队就占10分,她们全赢了也不怕!”副部长毫无心理负担。 “这……”佳代头疼了,她觉得自家队伍的啦啦队毫无胜算,她看过她们排练的舞蹈,机械地像在做操。 只是没想到对方更差,人数就差了不少。东大好歹凑了个10人啦啦队,对方才5个人。佳代有些一言难尽,这东京六高校比赛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幸好不是所有比赛都是这样的水准。佳代们比赛结束后,是庆应和明治大学男子组篮球比赛。佳代看着庆应大学的男子篮球队,花形学长出场了,其余人全部不认识。 “佳代,你男友是庆应的吧,那我们就给庆应加油吧!”部长跟佳代这么说。比赛完,大家都有兴趣坐着再看一场比赛,她们还没从刚才比赛的兴奋中走出来。 “佳代,记得你说过你男友打篮球也很好,有上场吗?”副部长从佳代进部就八卦了不少学妹的私生活。 “他今天没来,因为公司实习。”佳代跟大家解释,然后她指着花形,“不过,那个5号学长,我也认识,打球很棒的,我们就给他和庆应加油吧!” 庆应的男篮可以看出训练有素,连一旁的啦啦队都非常整齐。花形在球场上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佳代看惯了藤真打球,总觉得花形球风不够放得开。 佳代忽然想起来,她已经有两年没看过藤真打球了。没上大学前,藤真和她见面就是谈学习。上了大学后,两人见面就是谈恋爱。 她没有去看过藤真训练,藤真也几乎不和她谈论篮球社团的事情,为什么呢,他甚至还跟她讲过转笔社团的趣事。佳代忽然发现自己对藤真的忽视,因为藤真几乎每天都来找她,让她从未想过要去主动庆应找藤真。而另一方面,藤真对她的事情都了解很清楚,而她却没怎么关心过藤真在学校的事情。 佳代有些羞愧,果然是被藤真宠坏了啊。 庆应和明治的比赛在佳代看来打得中规中矩,但篮球部其他成员并不怎么看类似的比赛,现场气氛因为啦啦队的烘托很是热烈。在这种氛围下,女孩们觉得比赛还是很精彩的。 “庆应真厉害啊!他们的女子篮球也很强吧!” “反正六大学联赛中,最厉害的不就是庆应和早稻田吗。棒球也是这两个学校。” 佳代很有兴趣,她对庆应和早稻田这类私立高校了解不多,也没怎么问过藤真。她不禁问一名部员,“为何这两个学校这么厉害?” “他们两个学校非常重视这些运动类社团,因为资金充裕,所以不论是教练还是设施都非常地专业。”部员跟佳代解释,她也只能听到这种表面的内容。 佳代看着庆应的篮球社团,若有所思,那为何藤真对篮球不再那么痴迷了? * 佳代结束了第一天的比赛,和部员们一起吃饭庆祝后,就回家了。就在佳代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她一开门,就被一身酒气的藤真抱住了,“佳代,我想你了。” 佳代从篮球部集训结束到紧接着的比赛,已经有十几天没见藤真了。藤真每天都给她打电话,但这是佳代上大学以来两人最长时间的分别。 她扶着醉醺醺的藤真进门,“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藤真摸着她的脸,带着醉意,笑着看她,“别担心,男人们喝酒就是这样了。” 佳代心疼地给他拿酸奶,“我这里可没有准备醒酒汤,你先喝酸奶对付一下吧。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一来,你就赶我走。”藤真孩子气地撒娇。 佳代哄他,“可是你明天还要实习吧,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 “十二天,我已经十二天没见到你了。”藤真认真地给她数数。 佳代哭笑不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藤真。她知道这份实习是藤真他们的专业实习工作,他们被学部派到各大企业去实践专业知识。 这种性质的实习考核非常严格,被派去后就是真正的社会考验,隐藏他们每个人的家世等各种情况,让企业给他们的社会表现如实打分。 这类实习倒也不是没有一些漏洞可钻,可佳代知道,以藤真的性格,他肯定不屑于去钻漏洞,一定会严格遵守规定,以最严苛的标准去经历考验。 社会的残酷,可能佳代比藤真还要清楚一些,在她家出事后,她跟随母亲看尽世态炎凉。但是藤真并未受过类似的磋磨,他总是高高在上。 可眼前,他却在实习工作中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学校实习小工,干最苦最累的工作,还要陪前辈领导们各种应酬。从未失态的他,今天能喝这么多酒,一定是无法推辞被灌了不少。 佳代叹口气,她抱住藤真,即使这样,他还记得来看她,还记得多少天没有见面。她的藤真学长啊。 * 藤真陪前辈们喝足了酒,给所有前辈们叫了车,恭敬把所有人送走。吹着冷风,他脑子忽然清醒起来,想起好久没见佳代了,她已经回东京了吧,可以去找她了。似乎从佳代上大学起,他每天去找佳代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在佳代篮球部集训时,他也开始了专业的实习工作。他撑着傲气不肯像其他同学那样暗示领导们,然后他就真的被当作没背景的小工。 有和他一起实习的其他专业的同学,对他不太了解,也把他当作可随意欺负的对象。他只能一一化解,就假设自己没了一切背景,只靠自己,是否能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中也活得很好。 他进一步确认,只依靠自己的能力,倒也能干得很好,但是要辛苦劳累很多倍。短短两周不到,他喝的酒比前20年都要多。他发现自己酒量不错,就是对身体损耗太大,不知道是否影响打篮球。 他招了计程车,不假思索就对司机报了佳代家的地址。 他见到佳代那一瞬,整个人才放松下来。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似乎酒也开始上头。他觉得晕乎乎的,只记得佳代抱住他,给他吃了酸奶,给他擦脸,是了,他此刻一定很狼狈吧。 让佳代看到这个样子,她会不会失望。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藤真脑子中想的是这个。 佳代看藤真撑不住的疲惫,只能帮他脱去外套和上衣,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佳代自己打了地铺,定了闹铃,第二天藤真还有实习,他得早起回家去换衣服。 藤真的生物钟很准,是他严格地自律养成的早起习惯。高中时他早起练球,大学后他早起跑步练习体能。他醒来后头还有点疼,在想了一会为什么自己会在佳代的床上后,他看到地上的地铺。 佳代已经醒过来,她今天也有比赛,但她特意早起是为了给藤真做早餐。她帮他打包了两份便当,让他赶紧回家。 “给你做了便当,一份早上的,一份中午的,快回家洗洗,然后实习别迟到了!”佳代催促藤真。 藤真有点尴尬,他从未在佳代面前那样失态。只要想到自己昨天的蠢样子,他就懊恼。但佳代却喜欢这样傻愣愣真实的藤真,她上去揉他的脸,“健司,你胡茬出来了,真性感。” 藤真收拾干净清爽到实习单位的时候,还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手里拎着佳代的便当,给大家精神十足地打招呼,带领他的前辈看到他,笑着打趣他,“你这小子一看就是恋爱啊。” * 佳代今天的比赛是和明治大学。昨天她看过明治的男子组篮球赛,对这所学校大致有了一个评估。结论就是,这所大学篮球实力肯定比她们强。 其他队员听到她的话,都哈哈大笑,部长安慰她,“当然比我们强了。不过我们没有压力,已经赢一场了,以立教大学的水平,我们今年肯定不是垫底了!” “所以,我们今天随便放松地玩。”大家这么说着。 佳代沉默不言,她不要随便,她想获得胜利。她看着部长,看着所有将要上场的队员,包括啦啦队员们,她非常坚定地对大家说道,“不是随便玩玩,我是认真的。也许比我们强,但我们要赢。” 轮到大家沉默了,佳代又跟她们说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这么努力,怎么到现在就放弃了!请大家认真起来!把每场比赛当作最后一场来打!” 佳代忽然想到曾经刚接触篮球的自己,和眼前的女生们有相同的想法。但那时她年少懵懂尚且能明白竞技的意义,眼前这群对研究她运动数据都如此执着的女生们,绝不会是还不如她的人! “佳代,谢谢你!”部长拍拍她,又对队员们说道,“佳代说得对。因为失败太多次,我们都忘记我们最开始的初心了!我们天天研究数据,不也是为了赢吗!眼前就有机会!” “加油!赢了比赛,我们去吃饺子!”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女生们沸腾起来。 佳代本来还挺感动,听完这句话只想扶额。 明治大学的女篮们看着东大的女篮队员们,昨天的比赛她们也看了,知道今年的东大不再是之前的纯菜鸡队伍了。 “11号,可惜你在东大了。”明治大学的女篮队长惋惜地对佳代说。 “4号学姐,我可是非常庆幸自己在东大呢。” 因为藤真依然无法到场,花形只能继续提前到球场,帮藤真录像。栖川京子找到他,看花形专心看下边的比赛,问他,“就是那个女生吧,11号,藤真的女朋友?” 花形不想理她,他正看佳代比赛到激烈处。 东大今天非常有斗志,以一种笨拙却异常努力的方式守好她们要防的每个人。她们都非常信任佳代,相信只要她们不拖后腿,佳代就能带领她们获胜。 明治在这种情况下,也跟着拼出了斗志。这场球赛,花形从篮球技术角度来看,会觉得打得一团糟,但是从精神层面来看,两支球队都表现可圈可点。 佳代在这种情况下,体力消耗得十分快,她在中场休息时就很疲惫了。虽然场上比分暂时领先,但明治咬得很紧,她不敢如对立教那样托大。她只能让自己尽快恢复体力。 大家都很兴奋,她们没想到真的能领先明治,虽然每个人都累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但佳代看到她们的眼睛里的神采动人。 “大家之前都嘲笑我们,我以为她们嘲笑的是我们的篮球技术。今天才知道,如果以往我们也能这样表现,应该不会嘲笑我们吧。”副部长感慨,今天她们燃起的斗志,让明治也认真起来,不再小看她们。 是她们篮球技术长进很多吗,不是,而是佳代带来的这股精神。 她拍拍佳代,说,“放心打球,我们啦啦队一定不会拖后腿,不会让你们拼命挣下来的分因为我们而丢掉。” 佳代笑着点点头。她觉得很幸运,一直以来,她遇到的都是一群可爱的队友。从葵她们几个人,到现在篮球部的每个人。能打篮球,真好。她上场前这么想着。 佳代觉得当年初中对战县四中的比赛自己都没这么拼命。到比赛结束,裁判吹哨,她直接倒在球场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看到队友们和篮球部其他的部员们全围上来,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和部长比口型,“太好了,赢了。” 栖川京子看花形一直不理她,也安静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比赛结束后,她依然久久注视着那个累倒在地的11号。 花形收拾好录像机,难得语气和缓地对她说,“栖川,你看到了吧,藤真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孩子啊。还是放弃吧。” 第四十章 各自的比赛和战斗 对明治大学的比赛,东大再次意外地赢了。全场都在欢呼,佳代被人扶下场的时候,还纳闷东大来了这么多人。 “是其他学校的!一会有他们的比赛。”篮球部的每个人都非常激动,她们做梦也没想到其他学校会给从来都是垫底的东大加油。 “最多比他们少1分,我们就能赢!”部长使劲拍着副部长。现在东大的篮球赛比对方多2分,只要啦啦队不太拉胯,就彻底赢了。 佳代正在座位上靠着,她忽然说道,“副部长,最后千万不要比剪刀手。”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东大篮球啦啦队一下子高大上,只能让她们不要看上去太傻。 佳代看着场上的明治啦啦队,也不是很专业,和她们半斤对八两吧。只要我们做动作做标准了,就有胜的希望。她默默想着。 轮到东大啦啦队上场了,副部长今天把动作做得格外舒展,其他队员们也都没有那么僵硬了。佳代看着场上每一个都格外认真的啦啦队员,她们一起战斗,为了胜利。也许真的能赢,佳代想。 明治和东大的啦啦队对抗最后平分,于是,东大以2分微弱优势胜过明治。 佳代十分认真地鞠躬,对明治的对手们说谢谢指教。这是藤真教给她的,每场比赛都要认真感谢对手,不论输赢。 明治的队员们彻底对东大这只以往的垫底队伍改观。大家互相拥抱,明治的队长抱了佳代,“对不起,东大的确是一支很不错的队伍。” 佳代也抱住对方的队长,“学姐,明治也是一支很优秀的队伍。下边的比赛一起加油啊!” 六个高校联赛是每个学校都要对战一次,因此一次的输赢并不代表什么。 佳代结束当天的比赛,拒绝了所有后续的庆祝活动,回到家倒头就睡,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了。 她睡醒的时候,看见藤真坐在不远处,对着小台灯微弱的光在看书。看了看表,已经晚上10点了。 “健司,你怎么来了?”佳代迷迷糊糊地问他。 “我敲门你没开,我以为你不在家,就直接开门了。”藤真和佳代都有彼此房子的钥匙,但藤真一般都会先敲门。 “没想到你在睡觉。你吃饭了吗?”藤真没告诉佳代,他今天不用加班,也没有下班后的应酬,6点就来到佳代家里,已经看着她睡了4个小时。 “哦,我随便煮个面就好。我实在太累了。虽然我们赢了,太难了。差点要放弃了。” 佳代躺在床上不想动,她今天有一刹那是真的想要放弃的。下半场时她累得手快抬不起来的时候,还落后明治2分,但她想着放弃的时候,没想到队友在篮下投篮成功。她看着队友们,才硬咬着牙又夺了两分。 “我刚才去给你买了粥,热一下就能吃。花形跟我说了你们的比赛。他说你让他很感动。” “你喂我,我手完全抬不起来了。”佳代难得和藤真撒娇,“花形学长看我们比赛了?” “嗯,我拜托他录像了,不想错过你任何一次比赛。”藤真没和佳代说的是,花形还告知他栖川京子知道佳代的身份了。 “哎呀,我最后很没形象摔地上了,不会也被录上了吧。”佳代还记得最后自己倒下去那个狼狈的样子。 “我还没看。不过,也没关系,你都见过我喝酒倒床上的狼狈了。”藤真喂佳代吃粥,他看着乖乖吃饭的佳代,觉得心里柔软一片。 “健司,我觉得我越来越像你了。也许有一天,我能像你那么优秀。”佳代回忆她今天在篮球场上的表现,不论是思考问题,还是在球场上的礼仪表现。都是藤真对她的教导。 “我的佳代一定会越来越优秀的。”藤真非常温柔对她说,他却在心里嘲笑和鄙夷自己,藤真健司,你却越来越差劲了,你还是佳代心中那个藤真吗。 * 藤真想起今天前辈让他帮做假账的事情。 中午前辈热情拉着他吃饭,还夸奖佳代给他做的爱心便当。他敏感地感觉前辈有事需要他来做。但没想到的是,前辈看重了他专业知识的扎实,和对经济业务工作的熟悉,请藤真帮他做一笔假账。 他用施恩的语气对藤真许诺,只要藤真帮他,他一定给藤真最终实习打高分。 藤真在那一刻被气笑了,他想高喊一声老子不干了。但他的理智让他冷静下来,他可以不干了,然后这门实习分数难看。他想直接告诉前辈的上司,但是没有证据,最后结果还是实习分数难看。 他想来想去,发现最省心的方法竟然是拿藤真氏来压前辈,不但他不用做这份假账,还能获取高分。而且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实习,自己也可以轻松度过。 藤真在那一刻,深深体会到当这个社会的黑暗笼罩时的无奈。他当然可以无视这门实习分数,但以后呢,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呢? 他的骄傲来自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但没想到,离开藤真氏,这份骄傲脆弱的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打击。 藤真本来想和佳代诉说这些郁闷的,但没想到今天佳代的比赛让她这么疲累。他为这件事打击到自己的骄傲有些失落,而花形告诉他栖川京子知道佳代身份也让他烦闷。 藤真还是决定把自己遇到的这些难堪黑暗的事吞到肚子里,不对佳代吐露。即使自己不计后果斗争,也已经失去了体面,何必还让佳代担心或者心疼他呢。他照顾佳代喝了粥又睡下后,就独自回家了。 他在佳代家里坐了一晚上,看书平复了他的心情。他在回家的路上做了决定,那就试试看,如果以一个小人物来抗争是如何的吧。不论结果是什么,至少以后佳代知道这件事,还能赞他一声勇敢。 佳代也的确无法顾及藤真,她又休息了整整一天,才觉得精神和体力都恢复过来。她不知道藤真昨晚等了她多久,她决定今晚换她来等。 佳代买了菜,去藤真家里做了豆乳锅等藤真下班回家。她不知道藤真也打了一场无硝烟的战斗。 藤真昨天和前辈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他今天带了录音笔,找到前辈说希望前辈能把那件事再说详细一点。但前辈也很狡猾,并不正面说任何事,都是用一些暗语打擦边球。 藤真稳住情绪,继续引导前辈,并打上感情牌,在长达2小时的密谈后,藤真终于让前辈吐露出相关的事情。 藤真舒了一口气。他缓缓对前辈说他考虑好了,让前辈死了这条心吧,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前辈才反应出藤真在耍他玩,大为光火,让藤真等着实习低分吧。 藤真拿出实习请假的单子和实习打分表,冷静对前辈说,“前辈,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很愉快。我们都不希望彼此闹太难看吧。如果前辈不给我签字,我就直接去找前辈上司,看他对这件事如何评判。” 前辈冷笑,反问藤真,他上司难道会相信一个实习生。 藤真放下打分表和实习请假单,继续冷静对前辈分析说,“前辈的上司不相信没关系,前辈的同期不知道对这件事是否感兴趣呢。听说前辈和前辈同期最近都在经受提拔考核的事情吧。即使是一件小事,有没有证据也不重要,相信前辈同期都能抓住机会。” 藤真庆幸自己不像其他同学从来不屑于参加前辈们的酒局,他从这些看似没用的酒局上知道了不少前辈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对脸色很难看的前辈说,“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呢?前辈,给彼此一个体面,你帮我在这两张单子上签字。我实习有事需要请假,提前离开,麻烦你根据我这段表现给我一个客观的成绩。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 前辈看着藤真,拿过两张单子,签上他的大名和一个很高的分数。恶狠恶对着藤真说道,“小子,找工作最好别来我们这!” “那就不需要前辈操心了,祝前辈一切顺利,告辞!”藤真非常有礼貌地行礼,鞠躬再见,一如初次见面,他毕恭毕敬的样子。 藤真把自己东西收拾好,和企业负责实习工作的领导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藤真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他并不准备放过前辈。何况前辈也有可能找别人做假账,他要让前辈知道做这些事的后果。 藤真直接找到一家电子音频视频处理的小公司,把录音笔里的录音取出处理后录进一盘磁带里,再做好录音备份。他有条不紊地把磁带放进公文袋,匿名邮给了前辈的那位同期。 做好这一切,回想自己的表现,觉得没什么不妥,他才把这件恶心自己两天的事情放下。他决定回家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后,请佳代出去吃顿大餐转换一下心情。 当他到家时,发现佳代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她靠在他家真皮大沙发里,拿着一本篮球杂志在翻看。看见他回来,开心跑到他身边,说着欢迎回来。藤真觉得,那一刻,他的心妥帖温暖。 回到家能看到佳代的微笑,这就是他想要的,他无比确定。 “我实习结束了,明天能去看你比赛了。”藤真温柔地对佳代说道。 “真的?太好了!健司,你会上场比赛吗?” “我们明天没有比赛,但下边的比赛我应该都能参加。”藤真一边和佳代说话,一边想,那个破实习,专业技能一点没学到,全是乱七八糟的破事。这就是庆应想让他们学会的?即使没有庆应的名头也能活下去的能力? 他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招收的全是权贵和富人家的孩子,还搞这些,真虚伪。 “那一起加油吧!” * 第二天的比赛是东大女篮对战早稻田女篮。藤真到场很早,他挑了一个离东大休息区最近的观众席位。佳代换好衣服,在休息区一抬头就能看见藤真对着她挥手。她有点紧张,觉得是在老师眼皮底下进行成果检验。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前段时间对藤真吹牛太过了,她对藤真说自己现在打篮球很是神勇,一会丢人怎么办。 藤真则是看着和篮球队员说笑的佳代,忽然想到,佳代的女生缘好像一直很好,她当初在初中时还有一堆小迷妹。 藤真没想到花形也来看比赛。花形有点尴尬,他不太好意思告诉藤真,想来看看这支被人嘲笑多年的球队,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东大篮球队的教练是一名和蔼的中年女子,她此时正在赛前跟队员们分析早稻田的战术。这群姑娘对篮球战术都了如指掌,就是缺乏实际经验和配合。 早稻田是东京六大高校运动联赛中的强队,最早六大高校运动联赛就是早稻田和庆应两所学校发起的。一般在全国的大学生运动比赛上,东京地区如果有代表队,也主要来自这两所高校。 前两场比赛的激烈,让东大这名年过半百的教练都认真了起来。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对佳代说道,“吉田,我知道你打球很拼。但是早稻田和其他学校不同,她们和我们实力差距太大,尽力而为就行。一定注意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佳代知道教练的好心,也做好被早稻田狂虐的准备,但她还是对教练表明自己的想法,“谢谢教练,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尽力而为可不一定行,这样强悍的对手,值得我全力以赴。” 在球队热身后,还有一段时间才是比赛正式开始。佳代说去更衣室里有点事,大家本来没在意。但是当佳代从更衣室回到她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藤真看到佳代,正在喝水都被呛到。 佳代顶着一头颜色超级鲜艳的粉红色头发,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部长找了几次自己的声音,才问出来,“佳代,你刚才还去更衣室染了头发?!” 佳代摸了摸头发,“是一次性染发喷雾。这样,你们就能更容易找到我,要给我传球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早晨起床时想到樱木花道那一头热烈的红发。她在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生出了如果自己也顶着樱木花道那种红发打球会不会更有勇气的想法。 于是,在去往队伍集合的路上,她在便利店买了一次性染发剂,挑了最出挑的粉红色。她只是没想到,这效果比她想的更炸裂。她染完后,自己对着镜子笑了好久才出门。 她对还是无法回神的大家说,“让我今天疯狂一次吧,毕竟是早稻田啊!” 佳代的粉红色头发无疑非常吸睛,花形只能对着藤真说到,“吉田的叛逆期看来才到来啊!” 第四十一章 佳代的疯狂和藤真的困惑 早稻田的队员们看到东大的队伍中出现了一个异常显眼的粉红色头发,也是有点好奇。 “是cosyer吗?”“是11号诶!刚才她头发不是这颜色吧!”“打球前染发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吗?前两场有这样吗?” 早稻田的女生们都开始讨论起佳代。早稻田的队长制止她们,“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都对球赛认真点!” 在一些人的刻板印象中,东大女生是古板严肃的,庆应大学女生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早稻田的女生们就是大和抚子般的存在。不过,早稻田的女篮队员们也的确都是温柔端庄却又坚韧不拔的。她们在以往的比赛中,不仅展示了篮球技术的扎实,还以坚强的意志让大家称赞。 佳代昨晚看了前一年的早稻田和庆应大学女篮之间的决赛录像。藤真建议她不看,早稻田和东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球队,他怕佳代失去斗志。但佳代还是坚持看完了,她当时心里想的是,完了,根本没有获胜可能。 早稻田的篮球队是一支训练有素、非常成熟的球队,是一支在全国大学生篮球场上也不会逊色的球队。 佳代知道自己的东大队伍是什么样的,两者比较就是初中生对战大学生。她甚至完全无法找到对战的策略,场上每个人都是葵学姐一般的存在,让她如何对付。 藤真看佳代一直不说话,开导她,“高中时,我第一次看山王的比赛也有同样的苦恼。我满脑子都是这是一支根本不知道如何取胜的队伍。湘北当年对战山王的比赛我没去现场,但我看了他们的录像。我那时很好奇,湘北在比赛前有看过山王的录像吗,如果看了,他们是怎样想的呢?但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我看完那场比赛,觉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即使是初中生对大学生。” 佳代当然记得当初山王对战湘北的比赛。她去了现场,近距离感受到山王的强大,但是湘北却战胜了他们。可是,她们不是湘北啊,如果说湘北还有樱木花道和三井寿这样可以压制对方的球员。那她们东大呢,没有类似的存在啊。 藤真看佳代还是沉默,继续说道,“看完那场比赛后,我做了好几天的梦。梦里都是我遇见了山王,我完全无法胜利。几乎成了我的梦魇,一闭眼就是对战山王,被狂爆。后来,我不再执着于胜负。我转变了心态,开始觉得有意思。” “在脑海里有意识地复盘,如果我对上深津,对上泽北,我该如何去做。佳代,我不想给你打鸡血说什么别认输的话。即使你此刻心里觉得赢不了也没什么,和高手对招的机会可不多啊!即使无法从她们那里获取胜利,能获取经验,获取成长,获取技巧,随便什么,都不亏!” 佳代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对战早稻田的情景。她睁开眼睛,是的,不能胜利也没关系,在赛场上可不是只有胜利这一件事才有意义! 她拜托藤真,“健司,明天请继续帮我录像。” * 佳代不知道其他队友们是否对早稻田的强大有准确认知,但她清醒地知道,眼前每个女孩们的厉害。她上场前看了眼藤真,藤真对她点点头,微笑给她鼓励。 她顶着一头粉红色头发上场,她今天没跟队友们打鸡血,说什么“我们必胜或能胜”的话。 她只是在上场前,轻松地跟队友们说,“打完这场比赛,一起去吃饺子吧!我知道有家店很不错!” 双方平和地互相行礼,没有上一场和明治的火花四溅。东大的女孩们对早稻田这群有坚韧意志的女生们都抱有莫名的尊敬,而早稻田的女孩们也对今年东大的表现表示十足的敬意。 比赛打得非常和平。早稻田并没有非常地咄咄逼人,礼貌又平静地表现着自己的强大。只有佳代和她们的对抗有点看头,但早稻田的女孩们并不是把佳代直接盯死,而是有意展开和佳代的互相切磋。 花形对这种比赛不太欣赏,“女孩子们还是温和和天真的。如果是我们,即使对手弱鸡,也不会有怜悯。比赛就是要用尽办法赢,即使只有一个威胁,比如吉田,我们也会直接包夹完全断了后路。” 藤真虽然赞同花形的说法,但是对场上女孩们的做法也很包容,“遵守游戏规则当然是对对手的尊重。但是,谁说这样做就不对了,你看她们都打得很快乐。” 佳代的确打得很开心,和高手过招的确过瘾,对方没有放水。佳代觉得自己在球场上也像当初的藤真那样疯狂了,她无视比赛和规则,尽情和人对阵,像在野球场打球。她知道这样做可能违背了竞技体育精神和团队精神,但谁说这样就不行呢? 即使如此,佳代也只能勉强跟上对方的节奏。 如果她去早稻田,可能就是个候补呢,她在被人快速持球突破时忽然想到。佳代的中远投能力虽然也对早稻田造成了一定威胁。可惜在五个葵对一个佳代这种局面下,佳代实在无能为力带领大家获胜。 比赛几乎毫无悬念地落下帷幕。早稻田的啦啦队也非常专业,最终以高出东大20分的成绩获胜。 早稻田的女孩们还是十分礼貌地和东大行礼,她们的队长还上前摸了佳代的头发,“很好看的粉红色啊!和你人很配!” 佳代有些不好意思,她对对方说,“学姐,以后能去找你们打球吗?” 比赛结束后,部长还有些失落,“佳代,如果你有好的队友,说不定我们能打过早稻田呢!” 藤真走到佳代身边时,看见佳代正搂着部长和其他队友们,非常开心地对她们说,“你们就是我最好的队友啊!谢谢你们包容我的任性,这场球我才能打得这么开心!” * 佳代的比赛还在继续,她们还有两场,一场对抗法政大学,一场对抗庆应大学。都是间隔一天一场。佳代在间隔日时终于看到了大学里藤真如何打球。 藤真依然是大学篮球队里的王牌。庆应对抗东大男篮的比赛,佳代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来看,可能他都不一定会下场。 东大男篮的水平和庆应也不是一个水平。藤真打得很从容,他在这一场里并不像当初高中时双能卫摇摆。就是一个很正统的控卫打法,时刻保持着优秀的大局观,积极给队友制造机会得分。 藤真比赛后问佳代的感想,佳代想了下很坦诚地说,“健司,你的技术毫无疑问是进步了,但总觉得没有当时高中看你比赛有意思。” 藤真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佳代的头发。 藤真回想起第一天加入庆应篮球部时,他还是兴致高昂,相信自己能继续在大学篮球队中发光发热的。那时候的他,还是真心热爱篮球的。什么时候,自己开始疲倦甚至有点厌烦了呢? 庆应的篮球部可能是全国大学中最有钱的篮球社团,它不缺各大财团和校友们的资助。篮球部的招新甚至带着傲慢,似乎在告诉你,我们不缺人不缺钱,你能来是你的荣幸。 藤真刚加入的时候也的确觉得是荣幸的,庆应篮球部有全国最专业的教练团队,最全面的后勤保障,最先进的技术、体能、营养和健康指导,甚至是最好的篮球馆。 可在参加了一段时间活动后,藤真说不清,他总觉得这个篮球部缺点什么。 他回神奈川看佳代的时候,也顺便回翔阳篮球部看看后辈们。他在那些后辈的脸上看到的是兴奋,是激情,是神采。 他回到庆应篮球部,大家摸着篮球没有任何激动和热爱。问起大家为什么加入篮球部,大家都说当然是因为篮球部的活动能为履历添砖加瓦啊。 他想,大概除了他和花形,其他人都是这个理由吧。甚至到了现在,花形也把篮球部的活动作为他履历上拿出手的一项。 藤真不是,否则他当初不会放弃在日本更受欢迎的棒球,否则他不会在大学依然加入篮球部而不是棒球部。 他记得自己看nba的激动,记得自己在野球场和人1v1的激情,记得自己在球场指挥全场的激扬,他是带着对篮球满满的热爱才加入篮球部的。 篮球部大部分人的训练都很认真也很刻苦,且也有不少人打球的确不错。可藤真还是觉得和这群人打球提不起劲,大概是不会再有人和他打完球后还能兴致高昂继续一直聊篮球,也大概是打赢比赛,他们高兴得只是“太好了,多了一项荣誉”。 藤真并不反感他们利用篮球带来什么,但是,他还是怀念当初打篮球的纯粹。 除此之外,藤真感受到了不自由。球队对每个人的管理极为严格,他也是有了庆应篮球队的对比后才发现翔阳的自由度有多高。 球队对大家的首要要求是听话,听教练的话,听各种指导的话,听管理的话。这让藤真感到极度的不适应,他打球喜欢自由发挥,球场上还经常有点自己的想法。但是教练要求在比赛时必须严格执行他的要求和战术。 藤真曾因为一个未到高点出手投篮立刻就被教练换下场。教练对藤真说,无法做到他要求的,就不要出场,即使你是王牌也不行。 藤真在庆应系统学习篮球后,明白球队这样管理并没有错。甚至一支纪律严明要求规范的球队对胜利是有益的。他放下高中的任性,可他越打越觉得无趣,是的,这样比赛还是能胜利,可怎么就是找不到乐趣了呢。而他也才意识到高中时篮球的老师和教练对他有多包容。 他越打越困惑。也恰恰在这时,他和篮球经理栖川京子的矛盾让他发现庆应的球队本质上是被资本家操纵的。他一下子觉得没意思透了,如果不是对篮球本身的热爱,他可能在这个社团坚持不了三年。 他在大二时发现了庆应一个有点奇葩的社团,转笔同好会。他带着好奇加入,发现社团活动竟然意外地轻松和愉快。 转笔有固定的模式吗?没有。 转笔有什么目的吗?硬说目的的话,大概就是转笔可以取悦自己吧。 在简单询问过后,藤真加入这个奇怪的社团,他也找到久违的自由和快乐。在回答佳代为什么加入转笔社团时,他脱口而出“好玩”两个字。 他忽然想起来,初二第一次看完nba,同学问他为什么想打篮球,他同样脱口而出“因为好玩啊”。是啊,打篮球多好玩啊,多开心啊!可是他现在还开心吗? 佳代刚加入东大篮球部的时候,藤真还问她,“你知道东大历来都是联赛最后一名吗?” 可是,最后一名又如何呢,佳代在这个被他们嘲笑的篮球部里打篮球,她非常开心。他甚至生出了羡慕。 即使这个篮球部没有那么有钱,没有多好的设备,没有那么多指导,可是,却有一群佳代说要胜利就跟着她拼命的队友,却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和快乐啊! “佳代……”藤真沉默许久后,对她说,“我感觉不到打篮球的快乐了,我想退出篮球部了。” 佳代凑到藤真面前,看着他的棕眸,“记得你对我说的吧,退部又不是放弃篮球。如果篮球部待得不开心,就不在那里打球了。我们一起去野球场吧!” 佳代伸出双臂勾住藤真,伏在他耳边轻轻说,“健司,我有告诉过你,那个在球场上狂野如风的你非常性感吗?” 藤真终于笑了,他抱住佳代,“我现在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流川回国及佳代打庆应 流川枫在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和父母提出要回日本一趟。“回去看朋友”,他这么对父母说。 14个小时的旅途,流川放平飞机座椅,睡觉。他曾经把睡觉作为除了篮球外的唯一爱好。因为练习篮球太累了,他总是睡不够。可自从到美国后,他觉得睡觉很折磨。因为一睡着,就会梦见佳代。 他梦见她推开他,哭着离开。就这么个场景在他梦中反复出现,让他根本无法安睡。有时开始时还是个好梦,佳代在他背上,对着他耳朵轻轻说话,让他心里痒痒的。可不论梦的开头是什么,最后总是佳代推开他哭着离开的样子。 他第一次对睡觉产生了纠结的情绪。他不想睡,是因为佳代在梦里的每一次离开都让他心痛,可是他又想睡,因为只有睡着了,梦里才可以见到她。 他渐渐习惯这种折磨,也渐渐习惯自己对佳代的思念。在梦里还能看见她,也是一种幸福,他这样想。 可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少梦见佳代了。也许她在梦里再也不会出现,他有些恐慌,梦见她是支撑他忍耐思念的唯一方式。 他对父母说,“回去看朋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回去看佳代。时间的力量过于强大,他不允许时间磨灭他对她的记忆。 回到熟悉的庭院,屋里整洁得如同他没有离开。他进家门的那一刻,甚至觉得好像是无数个普通的下午,他练完球,回到这里。 他看到吉田太太推开庭院的大门,见到他一脸惊喜。 “小枫,你回来了!”他听到吉田太太欣喜的声音。 “吉田太太,多谢你一直以来的打扫。”是母亲在临走前拜托了家政公司,没想到是吉田太太亲自来打扫房子。 “没什么,其实在佳代上大学之前都是她来这里打扫的。流川太太交代两周来一次就可以,但她每周都要来。”和式的住宅需要时时过来清扫保养,智子也没想到佳代提出替她来做这份工作。 流川沉默了,在这沉默中,他的内心早已兵荒马乱,她还惦记着他。 “吉田太太,佳代考上东大了吧?”他忍不住询问。 “是啊,暑假她也没时间回家,据说有篮球比赛。”智子开始和流川诉说他走后大家的生活。 流川沉默地听着,他在吉田太太的话语中想象着佳代的生活轨迹,考试,加入篮球部,打比赛。真好,她都做到了,她曾经设想过的生活。 智子临走前,流川再次对她表示了感谢,并对她说会去拜访她。 流川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发现在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又厚又大的笔记本。他打开,扉页上写着,送给流川枫,祝你在美国一切顺利。 他慢慢翻看笔记本,是一本手账。里边有杂志和报纸的剪贴,有抄录的tips,关于美国篮球明星的,关于美国高中篮球的,关于美国高中生活的,关于美国大学生活的,关于美国文化的,关于美国饮食的…… 方方面面,看得出制作的用心。翻了不少资料吧,他仿佛看到佳代写这本手账时认真的模样。 佳代在手账里给他整理了一些日常生活的基本口语,她还不忘发表自己感想,“流川,你天天上课睡觉,真替你的英语担心啊!” 手账的最后一页,写着,流川,在美国要照顾好自己。这句话的后边明显还有几个字,被佳代用贴纸贴上了,他撕去贴纸,那里写着,我会想你的。 他捧着手账,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白痴。” * 在带着礼物拜访过吉田太太后,流川就启程去了东京。他顺利打听到了东京六大学的联赛,在体育馆里,他第一次见到佳代打比赛。 在他认识佳代时,佳代已经退出篮球部,即使和佳代一起练过球,但打比赛和训练是完全不同的。 他看的第一场比赛是佳代所在的东大对阵明治大学。整场比赛可以说全靠佳代带飞队友,他看着她在球场上拼命,看她时不时看眼记分牌后对着队员们大吼,看她投篮后立刻回头的自信,看她不顾一切抢球的坚定,看她最后体力透支趴倒在球场上。 他想起在秋国体集训时她对他说的后悔,想起在练球时她说起不能比赛的不甘。他在观众台上远远地看着她,看这个他夜思梦想的女孩。他不禁嗤笑自己,记忆怎么可能会褪色? 时间再强大,可面对这样的女孩,也会无能为力吧。 他并没有去找佳代,只是默默关注比赛。对阵早稻田的比赛中,他看着染了粉红色头发的佳代,真是白痴,他想,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无法关注比赛,全程被佳代的粉红头发吸引。他生出比赛结束去摸摸那头粉红的冲动。可是在他准备去找佳代时,他看见藤真已经陪在她的身边,宠溺地看着她笑。他默默走掉,第一次心里生出莫名的情绪,是嫉妒吧。 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佳代接下来的比赛。对阵法政大学的比赛依然激烈,佳代不再像对阵早稻田一样乱来。她甚至学了曾经藤真的打法,做起了双能卫摇摆人。 她在场上指挥比赛,同时兼顾得分。她是全队毫无疑问的核心,而她的队友们,明显也学会了配合,东大这支篮球队,终于像模像样。 他看她打球越发自如起来,有不少持球过人的进攻动作还是他教给她的,她已经练得非常熟练,且能灵活应用。 打得不错,他心里想,看来不是对我吹牛。他想起当年佳代被他拦住一个球也投不进时,不服气地说,“别小看我啊,我曾经也是队伍的王牌呢!” 法政大学显然被今年脱胎换骨的东大给打懵了,早早失去了斗志。佳代虽然体力不支再次提前下场,但也没有影响最终的结果,东大再次胜利。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东大逆袭了,有人在这么喊着。因为有她吧,流川看着被队友们揉来揉去的佳代,默默地想。 东大和庆应的女篮比赛,全场竟然座无虚席。流川到的有点晚,在一个视野很不好的地方才找到一个座位。周边大多都是女孩子,他只觉得吵。 “今天苍井和东山学姐都会上场吧!”“只是对战东大,两位学姐竟然都会上场?”“听说早稻田的人也对她们很是赞扬呢!”“听篮球部的人说,她们很重视和东大的比赛!” 流川面无表情,他发现自己好像坐到了庆应的后援场里。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周围开始出现关于他的窃窃私语。 “那个人好高啊,是我们学校的吗?”“诶!我们学校有这样帅的男生吗!”“去要个联系方式吧?”“真的好帅,我觉得比藤真学长还帅!”“哪有,藤真学长才是最帅的!” 好在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他看见佳代穿着11号的队服在场边热身,她在场边做着双手同时运球的练习。今天没有染发啊,他脑子里竟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 此刻的佳代,浑身是即将和强者对抗的兴奋。庆应女篮也是一支强队,和早稻田踏实坚韧的球风不同,庆应的女篮充满攻击性。 她们对胜利有着不一般的执着,经常为了赢取比赛不择手段,这也是她们最受争议的一点。但庆应的女篮们毫不在意对她们的指指点点,她们坚信胜利才是真理。 而佳代,马上相遇的就是这么一支球队。和对早稻田时的平和心态完全不同,佳代被她们的表现激起了不服输的情绪。不论是刚才场上热身时庆应的高调挑衅,还是场下对方看着她们高高在上的眼神,都让她有了强烈的反抗情绪。 如果对早稻田是抱着尊敬和对方切磋,那对庆应,佳代想,就不用客气了吧。 “真讨厌啊,她们的眼神。”部长也忍不住和队员们抱怨。 “那就拼命反击吧!反击到她们不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佳代结束场边的热身,对大家说。 东大队员们的篮球基础功还是扎实的,她们缺少的是对胜利的信心和团队配合。这一路走过来,佳代已经帮她们建立起信心,而配合,大家也越打越好了。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佳代不服气地想。 佳代被庆应的队长东山直美紧盯,庆应这位美女队长的垃圾话丝毫不亚于七海,佳代明白了当初群马县高中女篮们的憋屈。 “哇哦,你差一点就防住我了!”东山在佳代面前命中了一个后仰跳投,甩甩头发,故意对着佳代这样说。 东山的实力很强,佳代暂时还无法找到合适的节奏,屡屡被东山得分。东山当着佳代的面,对庆应其余队员们笑着说道,“过她就像过清晨的马路一样轻松!” 东山再一次在佳代手里得分后,她转身对队员们说,“不用在她们身上浪费精力了,我们考虑下一场对早稻田的比赛吧!” 庆应的嘲笑越来越多,佳代竭力忍着脾气,但东大的女孩们忍不了了。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没听过什么垃圾话,只觉得气血翻涌,想冲上去揍人。在比赛暂停时,佳代还得安抚她们。 如果说一开始,东大队员们还有些面对传统强队的畏惧而缩手缩脚,庆应这一番操作下来,什么强队什么畏惧早被她们抛在脑后了。拼死也不能让她们得分,东大的女孩们这样想着。 佳代很满意目前的状态,所有队员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她对挑衅的东山说,“学姐,别没完没了啊!该我们反击了!” 佳代摆脱了东山的防守,并不往里突进,而是往外撤,投篮,直接空心入网。 她在大学重新开始训练篮球后,特意学了藤真当年的打法。但她今天对庆应时运用这套打法,除了比赛,也想告诉在观众席上的藤真,他改变大家对篮球的认知,这种打法很厉害! 佳代不仅自己得分,她还积极不断地跑位,挡拆,传球为队友创造机会。佳代看着部长精彩的上篮,对东山说,“学姐,东大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 在东山防守犯规佳代得分且追罚一球时,庆应一个同是大一的队员不满这个判罚,对马上要罚球的佳代挑衅,“你敢不敢闭着眼睛投?” 佳代看了那个队员一眼,学她高高在上的眼神,“满足你的要求,这一球送给你!” 佳代投进了这一球,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流川坐得太远,听不到球场上佳代说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她闭着眼睛投出球后挥拳示意。他想说真是白痴,这样乱来,但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天啊!她刚刚闭着眼投的球吧!”“11号是之前早稻田那个粉红头发吧!”“球场气氛感觉不一样了!” 流川听着周围女生们的讨论,当然不一样了,球场气氛完全被佳代主导了。 东大的队员们一下子热情高涨,她们没想到佳代的回击如此有力! “让她们看看我们的厉害!”喊出这句话的女孩运着球,眼神坚定。佳代还记得她在集训时说爱好是饺子。没想到呆萌的学姐,喊起来声音这么大,佳代忍不住揉下耳朵。 佳代明显感觉手感更好了,她尝试更远的投篮,超长远投三分竟然也进了!佳代心里想,真是意外的收获,第一次成功呢! 苍井来帮东山防守佳代,东山恨恨地说不用。苍井冷着脸对东山说,“队长,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我们是要赢的。” 佳代被苍井和东山包夹,她很开心地对庆应两位王牌说,“学姐,我告诉过你们了,东大不是只有我的。” 是的,东大不止她一个球员,除了基本功比她还扎实的部长,东大爱吃饺子的女生可是会用物理数学方程解决投篮的神奇人物呢! 在上半场结束时,东大追平了和庆应的比分。 * 流川看着场上的佳代,她已成长得如此耀眼。他认识佳代时,佳代已离自己初中的辉煌很远。 高中时她有点平凡。在湘北,她默默无闻,提起她,大多数人可能只会说,哦,那个只会学习的女生啊。可是,拿起篮球的她,身上的光芒挡都挡不住。 流川当然见过她的光芒,只是,这一刻,全场的人都看到了她的光。 下半场的比赛开始,因为佳代上半场的神奇表现,庆应视她为最大的威胁。佳代在三分线外一个无球跑动就立刻吸引包夹,可惜东大的队员们对挡拆配合得不熟练,不然佳代感觉自己这一场投三分球说不定就能获胜。但在佳代的牵制力下,对队友有了很大的加成,队友们也都超常发挥。 双方的比分咬得特别紧,庆应的队员们感觉自己心理上快被打崩溃了。 明明东大和早稻田的比赛像是一场玩笑,为何和她们就忽然认真起来了,她们是隐藏实力了吗?庆应的队员们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佳代下半场的球风变得更加强势和凶猛起来,她看出庆应心理防线的松动。 都说庆应和早稻田的女篮一样强悍,但在佳代看来,庆应差早稻田好几个东大呢。 如果说对早稻田,自己凶对方会更凶,而对庆应,自己凶对方就会变怂。佳代想起自己初中时打球的外号,她不自觉露出兴奋的笑容,总要不辜负给她的凶名啊。 在比赛还剩5秒的时候,佳代做出了她最后的反击,她想起当初听到的大鸟伯德的经典垃圾话,她对防守她的东山说道,“学姐,记住了,我待会就站在这绝杀你。” 佳代接球到手,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命中。而此时,佳代却被从后面冲来的庆应大一球员一把拉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全场结束的哨声吹响,佳代的绝杀成功,东大以2分胜出,而佳代却躺在地板上,几近昏迷。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东大的队员们围了上来,场下的候补和教练也都围了上去,球场气氛在那一刻紧张到极点。全场哗然,流川听到一声女生的尖叫,“我看到了,你是故意的!” 流川看着受伤的佳代被担架抬走,他疾步跟了过去,在体育馆的医务室里,他看到围在佳代身边的藤真。他在门口徘徊,救护车赶到,佳代被送去了医院。 他无法安心,他也看到了,因为眼神从未从佳代身上移开,他也看到那个女生故意的动作。他也在球场上被人恶意针对过,可他并不感到愤怒。但是此时,他能感到自己愤怒和担忧夹杂的情绪。佳代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流川跟着去了佳代所在的医院,打听到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在病房外,他看到藤真温柔地抚摸佳代的脸,佳代在沉沉地睡着。 他还是无法推开门,走进去,近距离看看她。他带着佳代给他制作的手账,悄悄离开了日本。 他无数次翻看那本手账,其实上边的信息早已对他无用。但他还是沉迷地翻看,不错过一个字。佳代写的每一句话,他都烂熟于心。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佳代在制作这本手账时的心情,以及为什么最终选择不送给他。 第四十三章 藤真的骄傲 藤真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佳代的场景。 那时,他刚来到神奈川不久,还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人。神奈川和翔阳对他都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翔阳不愧是名副其实的老牌贵族高中,连在食堂吃饭人人都时时保持着礼仪,每个人都优雅却又戴着面具地生活。他对这一切甚至不需要适应,毕竟是他习以为常的一切,和过去十几年的生活没什么不一样。 只有在打篮球这事上遇到了些阻碍。他从国小4年级就开始学习棒球,国中也顺理成章加入棒球部。能不能去甲子园倒无所谓,家里人这么对他说,只是锻炼你的体育精神罢了。 他在翔阳并没有继续加入棒球部,而选择了篮球。父亲知道的时候有些惊讶,皱眉对他说,贪多不精并不好。他则对父亲说,他对篮球是认真的。父亲嗤笑,“健司,我们是不需要对这些事认真的。”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他不可能去做一个职业篮球手,他该认真的也不是篮球。可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情如此痴迷和热爱,他接触了篮球,才发现,自由和快乐的滋味如此美妙。 在接受翔阳系统的篮球训练时,他并不习惯。他之前打球都是自己在野球场上摸索着练习的。教练要求他改掉一些坏习惯,加强基本功。他觉得不太服气,自己明明打得很好。 在遇到佳代的那个周六的早上,他其实是带着一肚子怨气练球的。前一天的社团训练,教练又是对他一顿教训。他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他的信心甚至也有点动摇,其实他并不太适合打篮球吧。 然后,他遇到了佳代。那个猛地一下冲到他面前的女孩告诉他,她们没有球场,学校也不支持,没什么篮球经验。但她却特别坚定自信地告诉他,她要打全国大赛。 对一个人有好感,只需要一个瞬间。 说出要打全国大赛的女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夸他打球很厉害,可她却勇敢地接受他的挑战。即使面对他,她并无胜利的可能。 他身边的人都是优雅沉稳又含蓄谦虚的。可她却生机勃勃,勇敢大胆地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纯粹地让他羡慕。 在她进攻时,藤真被她眼睛里的神采晃了心神。想看到她胜利,他的身体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他故意输给她。 他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在遇到佳代前,一直觉得自己骨子里带着藤真氏的冷漠。从小到大,想从他那里获得好处的人不在少数。可他总是温和礼貌地应对,却又带着明显的疏离。 但是,这一次,他把球场直接借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他看着佳代和她的队友们烦恼,他伸出手帮她们,带她们去练球,当她们教练,他成了一个热心助人不计报酬的温柔学长。 他十几年的做事原则就这么被她打破,保持距离?不存在的。 佳代常对他说,他是那时她们黑暗前进中的光。她以为他一直是一个温柔乐于助人的人,却不知道他内心的冷漠自私。他的光只给了她。 佳代总说他是她人生路上的指导。可在他看来,恰恰是佳代一直在影响着他。他打破翔阳的高年级首发原则,破釜沉舟地自己当教练,甚至打破篮球的常规打法,这些佳代对他欣赏不已的事情,都是在佳代的鼓励和信任下才能有勇气做出来的。 他认识她后,禁锢了十几年的内心,第一次释放出澎湃的情感,第一次对那些他习以为常却并不正确的事情起了反抗和斗争之心。 此刻,藤真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沉睡的佳代。佳代刚才短暂清醒过来,对他笑着说,“健司,其实她冲过来时我看见了,但我还是投篮了。我不能给你丢脸,你当年可是直面丰玉给你的攻击呢!” 他摸了摸熟睡中佳代的脸,低声对她说,“佳代,你还是这么勇敢。而我,却不再是你心中那个我了。” 在当佳代她们几个人的教练时,被她们对篮球的执着和热爱所激励,他也更加严谨认真对待起篮球。他不再动摇,坚定内心,重新学习篮球基础。 他放下做了十几年的藤真氏,开始做他自己。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佳代心中那个热情,勇敢,温柔又强大的学长。可这两年,他在做什么,又被拉入那个熟悉的贵族世界,他又渐渐变回了那个冷漠自私甚至有点懦弱的藤真氏。 该去怪庆应吗,明明是他自己不够坚定。 和庆应女篮的比赛,藤真看得心情复杂。他看到佳代用了他那非常规的打法,他知道佳代在用这种方式鼓励他肯定他。他本来决定主动退出篮球部,但他忽然想,如果做回自己,可能是直接被赶走吧。但他还是下了决心。 他握紧佳代的手,对她说,“谢谢你,佳代。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 庆应和早稻田的男篮之战,是六大高校篮球比赛的重头戏。这场比赛基本上也是决出此次冠军的关键。藤真作为庆应的王牌,必然是首发。他先试探了教练的想法,教练对他提出的战术并不赞成,甚至警告他一定别擅自作主。 藤真呼了口气,心里对教练说抱歉,那就不管了,比赛要赢,我也要打得高兴。藤真看了看台上的佳代,她脑袋上还包着纱布,但她却执意要来看他的告别赛。 早稻田的篮球队有藤真的老对手,曾经丰玉高中的南烈。他在大一遇到南烈时,两人都很惊讶。南烈郑重向他道歉,而他则对那段往事早已不在意。甚至两人现在还是不错的朋友,偶尔会约着喝酒聊天。 他上场后跟南烈说,“阿南,也许这是我和你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南烈淡淡瞥他一眼,“你不再打球了?” “怎么可能,只是可能要退出篮球部了。” “那有什么关系。那这就不是最后一场比赛。” 藤真愣了一下后笑起来,他呼出一口气,“也对。打完我们去喝酒吧。” 藤真的球风整体上是灵巧轻盈的,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他在球场上像风一般。但在庆应打球之前,他还是疯狂的,进攻狂野如风。而在庆应,教练要求他去掉狂野,只做那股给队友们从容传球,串联进攻的春风。 藤真不是不愿意做传统控卫,只是,他想,总要有人突破。比起把控卫做到极致,他更想做的是去重新定义控卫。他在输给湘北后整个一年都在改变打法。 他高一时是投手,是全队进攻核心,而因为他优秀的大局观慢慢地转为控卫,是组织核心。他从只进攻,转变为组织为主,进攻为辅,最后又转变为进攻和组织相辅相成。他也不知道哪条路更好,只是他更喜欢最后的方式。 而今天,他任性地想,就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打球。队友们发现了藤真的不同,虽然他的传球依然精妙,组织也没什么问题,但他自己的出手也多了起来。教练要求藤真不要进攻,只要辅助。而藤真显然想做的不仅仅是辅助。 在庆应的教练看来,藤真的每次出手似乎看起来都不那么理智,虽然投进了球,但是不是侥幸真不好说。教练黑着脸在场边看藤真瞎投,忍耐住想把藤真立刻换下场的冲动。他知道,与早稻田的对峙,换藤真下场,输的几率会大很多。 藤真开始出其不意的突破和高难度的三分球。南烈看着不太一样的藤真,对他说,“你怎么突然任性起来了。” 藤真没空理他,但还是说了句,“带他们赢就行。” 佳代看着场上的藤真,他今天拼抢得也很积极,比上一场对东大的比赛表现要好出太多。他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最后一个冬季选拔赛时的状态,疯狂,出其不意但却意外地有趣。 庆应有惊无险地赢了。比赛结束,大家还在兴奋讨论藤真刚才最后时刻的超长远投,全程黑脸的教练把围着藤真的人全推开。开始十分严厉地训斥他。 “这场球赢了,你该不会对自己这样的做法沾沾自喜吧?你的打法只是让早稻田的人今天没摸着头脑而已。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你这种打法需要整个球队体系改变才会发挥出最大的用处。暂且不说让整个球队来配合你是否可行,就说今天的比赛,你就打乱了整个球队的布置!篮球是团体运动,不是你任性表达自我的表演。你对篮球的热爱如果只是这么狭隘的话,那你不配说自己热爱篮球!” 藤真本来还略有不服气,但听到最后,他只能低头郑重向教练和队员们道歉,“是我太任性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比赛结束后,藤真未能顺利退出篮球部,他的退部申请并不被通过。 教练告诉他,认为他的战术还是值得考虑的,也许会重新设计球队体系,而藤真的进攻能力和投篮能力也将会得到充分挖掘。 藤真惊讶教练们对他打法的认可,而教练们则是告诉他,看到藤真在场上享受篮球享受比赛,甚至带动了全队都全情投入,让他们也非常开心。 藤真后来苦恼地对佳代说,“我那天的确太任性了。忽然觉得,我并不了解教练们,但他们却很了解我。或者,说不定,我对庆应都了解得太片面了。” 佳代则问藤真,“现在呢,你打球快乐吗?” 藤真愣了一下,快乐吗,是快乐的。篮球离开他的手,在空中飞翔得如此自由。 “佳代,有你在身边真好。you are here,there''s nothing i fear.”藤真抱住佳代,对她说。 * 东京六大学篮球联赛彻底落下帷幕。佳代所在的东大女篮表现突出。遗憾的是,虽然对战庆应时在篮球赛场上以2分胜于对方,但却因为啦啦队的表现差距过大,最终还是庆应获胜。 而庆应和早稻田的女篮对战,早稻田获胜,最终得到六大学的女篮冠军。东大摆脱了垫底成绩,获得了第三名。 据后来篮球部的部员们描述,佳代受伤,其余队员们情绪非常激昂,差点和庆应的女生们互殴。所有女生都义愤填膺,跟她大骂庆应女篮的没下限。 “倒也不是,她应该只是想吓吓我。”佳代反而替庆应的女生们解释。 佳代回想起比赛结束后,庆应女篮的几个人去医院看她。那个撞倒她的大一女生叫西园寺美和,也是在她罚球时故意激怒她的人。 西园寺看到她的时候,早没了球场上的嚣张,非常慌乱地给她道歉行礼。而东山直美也带着其他上场的队员们给佳代道歉。 “我只是想吓吓你。这样就能平分打加时赛了。”西园寺非常羞愧。比赛结束后,不少女生喊着,她是故意的,说她心机深沉,让她大受打击。她的确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佳代就不会出手,可以争取时间胜利。 “我知道你可能是想吓吓我,不过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佳代平静回复她。 “你相信我?刚才好多人都说我心思恶毒……”西园寺此刻后悔不已,她一时昏头的做法让她以后会背负着这样差劲的名声。 “为什么不相信,不过你的骂名,我可就没法帮你消除了。”佳代觉得这个单纯莽撞又有点高傲的女孩,应该会记住这个教训了。 “你球是打得不错,我以后会超过你的。”西园寺美和有点别扭地对她说。 “哦,你打得倒是一般,和队里其他几个人水平差得有点远。”佳代实话实话,作为庆应的首发,西园寺的水平的确和东山苍井差得有点多。 “……是东山学姐和苍井学姐她们太厉害了……”西园寺美和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自己的首发是靠西园寺家族对庆应女篮的大力资助得来的。 东山和苍井几个人也很无语,西园寺家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贵族世家,即使在庆应,也是顶层的存在。而现在这位大小姐,在佳代面前,却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能去找你打球吗?我们都是大一的,比较好切磋。”在探望结束离开时,西园寺美和提出这个建议,她觉得佳代和庆应那群陪她训练的人不太一样,她想让佳代陪她打球。 “好啊。我们平时也可以多打练习赛。”佳代也觉得庆应的女生们挺有趣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们还是挺可爱的嘛。 西园寺回去的路上,还在和大家兴奋讨论佳代。她刚才听东山学姐她们和佳代聊了很多比赛时的感想,她不太能插上话。这会也只是单纯抒发自己对佳代的欣赏。 “诶,上次栖川京子是不是跟我们提过吉田这个人啊,栖川好像说她是我们庆应某个人的女朋友。”忽然有队员说道。 “嗯,栖川是跟我们提过她,不过我们今天还是小瞧她了啊。”苍井回答她。 比起对佳代篮球技术的在意,苍井和东山反而对佳代对她们的理解和善意提醒而更加在意。 她们聊起庆应对胜利的执着和外界评价她们不择手段的事情。庆应女篮在六大学篮球联赛中以喜欢挑衅对手来摧毁对手意志而被其他大学诟病,而这也成了她们不择手段名声的起因。 佳代倒是很理解,对她们的做法并没有太多抵触,“为了胜利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当然不是不可以,比如说垃圾话挑衅,或者引导某个球手犯规让他下场。这些并没有被规则所禁止,还增加了比赛的可能性。虽然我不擅长这样做,但是我也并不反感。” 佳代对她们这么说,“不过,有些事情是超出底线之外的,而如果对胜利的执着这样的情绪没有好好引导,就很容易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们还不注意,也不对队员进行相关的教育,只会让其他人也存侥幸心理。” “她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感觉能好好相处吧。”东山忽然说,虽然和佳代不是一类人,但意外地可以融洽相处,也是她没想到的。 西园寺关注点完全在另一方面,“诶!诶!吉田是谁的女朋友啊!下次要问问她,别让她被什么纨绔子弟骗了!”西园寺对庆应那群靠着家世整天冷个脸的男生们没什么好感。 “西园寺大小姐……” 第四十四章 栖川也是有故事的人 栖川京子拿着水果和鲜花到医院看望佳代时,佳代正无聊地在床上看杂志。医生说她并无太大问题,可以随时出院,但藤真非要她多住院观察几天。 佳代并不认识栖川,看到有气质高雅的美女礼貌向她问好,她还十分疑惑。 “我是庆应男子篮球部的经理,我叫栖川京子。”作为大家族的贵女,栖川本身的礼仪非常完美。 “哦,你好。我是吉田佳代。” “我来看望你,是因为藤真君。”栖川故意停顿了一下,去看佳代的反应,可除了好奇,她其他一点情绪都没从佳代脸上发现。她只能继续,“我们栖川家族有意和藤真家族联姻。” “哦……谢谢你来看望我。”佳代还是完全无法理解,所以这个美女是藤真未来的亲戚,特意来拜访她?也太客气了吧! 栖川有点被佳代这句话梗到,她没想到佳代此时一脸懵,她只能再直接一点,“我代表栖川家族将和藤真氏联姻。” “哦……”所以到底是藤真哪个亲戚,佳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栖川看到佳代还是满头问号,有点生气,她冷笑,“你装什么傻呢?” 佳代才是莫名其妙,美女怎么突然翻脸了。“那个,前辈,你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 “……”栖川明白佳代是真没搞明白,她沉默了,这不是她习惯应付的情况。 “前辈?我不了解栖川家族的事情,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藤真的家族。所以能说清楚一点吗?”诡异的沉默中,佳代忍不住还是先开口了,毕竟这个美女姐姐是来看望她的。 “你的男朋友,就是我的联姻对象。”栖川终于直白地说出口。她从未跟女生这么直接说过话。 “嗯……纳尼?”佳代终于明白过来,所以藤真和眼前的美女前辈有这样复杂的关系。她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手也紧张地抖了起来,她用力地把两只手握紧,努力让自己平静和冷静下来。 栖川注意到了佳代的紧张,她放松下来,这女孩终于反应正常了。 “嗯,前辈,这件事我想询问过健司后,再和前辈讨论。”佳代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先向藤真问清楚,一定不要胡思乱想。 “其实,虽然家族希望我们联姻,但是藤真君一直不同意。”栖川看着故作镇静的佳代。 “那前辈的意思呢?”佳代沉默之后问道。 “……”栖川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身为贵族之女,她并没有想过不去联姻,家族为她挑选了藤真,她也就顺从家族的期望。至于她是如何想这个联姻,她从未考虑过也觉得这并不重要。 “我并没有意见,毕竟藤真君很优秀。他对我来说也许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在我们这些家族里,其他同辈男性没有像藤真君这么出色的。”栖川在沉默许久后,这么回答佳代。这也是家族很多人对她说过的话。 “那,前辈,你喜欢健司吗?” “我不知道。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从大一就开始追他,也许追着追着我已经喜欢上他了。”栖川想,这个女孩真奇怪,这些问题重要吗。 “那你喜欢健司的哪一点?”佳代如同好奇宝宝一般问她。 “……”栖川又沉默了,喜欢不喜欢自己尚且不知道,何来喜欢哪一点呢。这些问题她从未考虑过,也从未有人问过她。“你为什么对我没有敌意?”她不再回答佳代的问题,反而问起她关心的事情。 “敌意?前辈,你又不是我的敌人,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敌意啊。”佳代笑起来,这位美女前辈的问题真有意思。 “因为,我可能会和你争藤真君。” “哦…我没想过。爱情很没道理的,是无法说努力就能争取到的。我是这么想的。栖川前辈,你要吃点水果吗?”佳代觉得和这个前辈聊天挺有意思的。 “……你脑子确定没有撞坏吗?跟情敌吃什么水果,还要开茶话会吗!”栖川终于忍不住了,佳代是不是故意的,她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栖川前辈,我没有和情敌相处的经验。我们不能一起吃水果吗?”佳代也很无语,忽然间出现一个自称是她情敌的人,可在她的心目中,喜欢藤真很正常啊,优秀的人谁不喜欢,两人为什么一定要搞成敌人。 “情敌诶!我们要争吵,要互相斗争,看谁能最后赢得藤真君。”栖川无奈了,她毫不留情说出自己的想法。 “前辈,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健司想和谁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我们,为什么要争吵斗争,一点意义都没有!”佳代非常理智和栖川分析,她这会连最初的一丝慌乱都没了,只觉得有必要和眼前这位美女探讨一下爱情观。 栖川落荒而逃,她怎么也没想到和佳代见面是这样的情况,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藤真来医院看望佳代时,佳代正在吃草莓。他有点好奇地问佳代,“谁这么大手笔,给你买了这么贵的草莓。” “哦,一个自称要和你联姻的前辈。”佳代随意地说。 “嗯…什么!”藤真一时非常慌乱,栖川来找佳代了,她们说了什么。 “应该是叫栖川京子吧,一位看起来很高雅说话很有趣的前辈。”佳代以为藤真没想起来是哪位,给他仔细描述了一下。 “佳代,这个事情,我可能需要和你好好解释一下。”藤真有些发愁,怎么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健司,你会和她联姻吗?” “当然不会!” “那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她就算你的追求者吧,或者说追求者可能都不算,因为看起来,她并不喜欢你。”佳代这么跟藤真说,如果一开始还有点在意,后来发现栖川根本对藤真都不喜欢,还在意什么。 “……”藤真被佳代搞得哭笑不得,“你不吃醋?” “没什么可吃的,你又不喜欢她。”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真的没什么想法吗?” “健司,你们那些家族的事情听起来很复杂,不过我相信你。”佳代满不在乎地说,她的确非常信任藤真,相信他一切都可以搞定。 * 藤真第一次主动找了栖川,他非常冷淡地问她想干什么。 栖川能说什么呢,她看了佳代几场比赛,对藤真这位女朋友产生了好奇。庆应的比赛她也看了,看到佳代受伤送往医院,她觉得是个机会去认识一下佳代,所以就去看望了。至于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对话,她怎么好意思和藤真说。 “不想干什么,就是去看看她。”栖川简单回答。佳代昨天的问话让她回去后思考了很久,她喜欢藤真吗?她自己如何想的?佳代对她没有敌意,那她对佳代有敌意吗? “希望你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了。”藤真不清楚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他问佳代也没问出什么,只能这么含糊地警告栖川。 “藤真,以你家族的地位,你应该无法推脱联姻的吧。”栖川想了一下,对藤真说,“所以,你要怎么办?老实说,我并不讨厌她。如果最后我们非要联姻,你和她也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我可以不去管。” 藤真嗤笑一声,“栖川,你倒是大方。” 藤真一直烦恼如果栖川找佳代该如何,但没想到,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栖川都不再骚扰他。 * 栖川没想到,佳代竟然会来找她。 “栖川学姐,这是你去看望我的回礼。”佳代吃了栖川无比昂贵的草莓,给她也送上了一份心意。礼物是东京一家老字号的点心,很难排队,佳代起了大早,排了差不多2个小时才买到。 栖川心情复杂地收下礼物,她知道这家店很难买到。 “栖川学姐,你们庆应的篮球馆好漂亮啊!学校也很精致!”佳代都不好意思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庆应。和藤真交往那么久,她竟然从没想过来庆应找他。 “你没来过吗?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吗?”栖川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对佳代这么说。 “会很麻烦学姐吧?你们篮球部活动是不是马上要开始了?” 栖川看了下时间,她并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一般都是泡在篮球馆里整理一些数据和资料,部员们还要1小时后才会来。 “那就麻烦学姐带我去女子篮球部训练的地方看看吧!”佳代在得到栖川的回应后,立即请求道。 栖川看着一点都不客气的佳代,有些无奈又好笑。 “学姐,你看来很喜欢篮球部的工作呢!我找人问你的情况,她们说你会一直在篮球部待着,让我来这里找你准没错。”佳代想起刚刚她跑到栖川的学院去打听时,大家对她的回答。 栖川没说话,又是“喜欢”这个词啊,她嘴里这个词频率好高。好像做什么事都是喜欢,就不能是其他目的吗。比如她这份社团工作,明明是因为要接近藤真才来做的啊。 “学姐,你也喜欢篮球吗?”佳代继续问,她一点都不怕冷场,她曾经可以和一句话都不说的流川枫尬聊一下午! 栖川一点都不想理佳代,喜欢什么!她在知道藤真加入篮球部之前,根本就没摸过篮球! “我也很喜欢篮球!学姐,你不知道,我在我们学校篮球部里问大家最喜欢什么,竟然不是最喜欢篮球!” 当然了,没有几个人参加社团是纯粹喜欢吧。她想翻白眼。 “不过,大家现在应该都喜欢篮球了吧。比赛后,我看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了。哦,对了,我还和你们庆应的球队也联系好了,要一起打球呢!” 喜欢什么,不过是赢了几场后才有兴趣吧!还要和东山她们一起打球?人家刚把你撞倒在地,你忘了啊!栖川觉得佳代一定是脑回路不正常。 “学姐,你到时候也可以来看哦!学姐,篮球经理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我看我们球队的经理每天要帮我们记录数据,分析数据,走得有时比我都晚。” 栖川回忆起自己当篮球经理的两年多,她的确是整个篮球部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篮球经理的工作很杂,但总的来说就是服务好球队,让他们能安心比赛和训练。是挺辛苦的,自己竟然都坚持下来了。 “篮球经理的工作有意思吗?我以后如果打不动球了,也去当篮球经理如何?换一种身份依然爱着篮球,想想是不是很浪漫?” 有意思吗?还好吧,但这份工作好像已经成了自己的一种寄托,自己也在这份工作里找到了被需要的意义。当时因为追求藤真高调,这份工作差点丢掉。她那时难过的不是藤真对她的不耐,而是不能再做篮球经理。她拜托了家族帮她保住这份社团的工作,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啊。 “学姐,是往这里走吗?那栋楼好漂亮,是干什么的?”佳代已经开始不停赞美庆应的校园了。 原来,自己对篮球经理这份工作这么在意了吗。从小到大,她时时以贵女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从未干过自己真正想干的事情。而在接触了篮球经理这项工作后,发现它的乐趣,帮助大家服务大家,她觉得很快乐。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学姐,你看那边有很多人在搞什么活动!” “吉田,我很喜欢!”栖川忽然对佳代说道。 “诶?喜欢什么?” “很喜欢篮球经理这份工作。”栖川郑重地说道。 “我知道啊,看学姐你刚才整理的资料就能看出来!不是很热爱的话,怎么会把工作做得那么棒!”佳代笑着看栖川,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那边就是她们训练的地方,走吧,一起去看看。”栖川不再说什么,径直往女篮训练的场馆走去。 “学姐,等等我,对了,你认识女篮的人吗?” “嗯,认识,我们两个篮球部偶尔会联谊。”栖川终于对佳代的问题有所回应。 “联谊?听起来很有意思!学姐,快仔细讲讲!” “放心吧,藤真从不参加。”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联谊有意思吗?我都没机会参加!” “你可以参加,只要不让藤真知道。” “咦,好像有道理。不对,这样不好吧!学姐!” 第四十五章 大二教小孩篮球及未来 六大学联赛结束后,藤真开始投入家族事务的学习中。他被召回了京都本家,在那里开始接触家族各项事务。他不想和佳代分开,一想到有一个月见不到佳代,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你要给我写信,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藤真恋恋不舍和佳代告别。 佳代在短暂回趟家后,开始她更加忙碌的生活。她在学校找了两份工作,一份是图书馆的打工,一份是公益工作。公益活动是去给一所聋哑女子中学当助教。佳代报的是体育助教,她在写自荐书时写道,可以教学生打篮球。 但当她到了学校后,才发现自己想得有多乐观。 她接受了速成的手语学习,但发现这些学生们并不太愿意跟她交流,让她有了一种自己瞎比划半天他们都听不懂的尴尬。 她在体育场看着这些孩子,还带着国中生的青涩。和她自己国中时女生上体育课叽叽喳喳地热闹不同,体育场静得可怕,孩子们只用带点防备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能尽力放慢语速再加上手语比划,对她们说,“你们想打篮球吗?” 佳代给她们演示投篮,还有一些运球姿势,她教得很卖力,甚至把一些没什么用但看起来很炫的技术表演出来。佳代看到有一些学生的眼神渐渐灵动起来。已经有兴趣了,她悄悄松了口气。 她比划着问女孩们,“有没有想来试试看的?” 女孩们彼此看了看,她们集中看向班长,一个个子较高的女孩。那女孩静静地看着佳代,她听不见,但可以说出不太标准的日语。 但她并不想和佳代沟通。有什么用呢,这些人都是来几天就会走,拍一两节课的篮球对她们来说并无意义。如果这些来做慈善也好公益也好的临时老师们,无法留下来真心教她们,那这些东西还不如不去触碰。她对身后的女生们摇摇头。 佳代有些尴尬,她不太清楚问题出现在哪里。不论她怎么鼓励,这些女孩们都不愿伸手去触碰篮球。到底什么情况,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是我的手语不对吗?”她放弃手语直接问道,尽量张大嘴巴让她们看清她的口型。她记得有老师告诉她,她们可以读唇语。 她看到有几个女孩冲着她轻轻摇头。她要抓狂了,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啊?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一个正式老师来帮她翻译一下。 “老师,我们不想学篮球。”班长终于开口了,她的日语口音非常奇怪。但佳代无暇关注她的口音,只是惊喜终于有回应了。 看着佳代期盼真诚的目光,班长叹口气,她说,“老师,不用费什么功夫,不如让大家自由活动,或者跑几圈步。” “为什么不想学篮球?”佳代还是一边说一边比划,她得搞清楚原因,当然可以让她们随便上几节体育课,她也能轻松完成这项公益活动。可这不是她的初衷,她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来做这件事的。 “老师,你会在这里上几节课?”班长问佳代。 “大概5节课。每周一节。”佳代不理解这和自己上几节课有关吗。 “5节课,我们能学会篮球吗?你走后,我们还能打篮球吗?”班长继续问佳代。 “嗯,虽然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说自己以后就会打篮球了。不过运球一些基础还是能学会的。”佳代评估了一下课程进度,如是说道。 “所以,大家学会了运球,即使也会了投篮。那你走后,这些也不会再学。何必去学呢,而且对我们来说,篮球也不是必学的技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多接触一些新的东西不好吗?也许你们会喜欢上篮球,以后也可以经常玩啊。”佳代这段话比划了很久,她也不确定对方了解到她的意思没有。 “对我们来说,首先要学习的是有用的东西。其次,你只教我们5节课,即使我们喜欢上篮球,以后也很难找到途径继续学习和练习。对于以后注定要放弃的东西,还不如一开始不要接触。”班长很冷静地对佳代说。她看出这个老师和之前来这里应付工作的那些人不同,因此,她才愿意和她多说几句。 佳代张了张嘴,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孩子说得很有道理。先不说这个篮球对她们到底有用没有,就说后一条,她记得自己和葵几个人当时都很难找到途径来学习和训练篮球。更别说这些孩子了,她们没有篮球部,不会有教练,甚至这个室外的篮球场都只有一个破旧的篮筐,地面也很粗糙。 “老师,把篮球给我们吧。如果你需要拍照的话,我们可以做做样子。”班长又对她这样说道。 佳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第一节课结束的,她只能先教了孩子们一些锻炼身体的基本动作,而不再提篮球这件事。 晚上到家和藤真通电话时,她苦恼地把这件事说给藤真听。藤真在电话那端跟她冷静分析,“佳代,那群孩子说得很对。对于她们来说,学一些更有用的知识来说更重要。或者就教给她们如何把身体锻炼好的知识也可以。篮球对她们来说,不是必需。” “我知道,健司……可是,她们已经少了很多体验了。如果这些体验也放弃的话,那少了多少快乐啊。” “佳代,可能对她们来说,一些基本保障都无法实现时,这些更高层次的享受是根本不去考虑的。” “可是……”佳代知道藤真的理性才是对的,可是她还是想试试看。 * 她找了很多资料,做了好几个大型的展板,上边贴了篮球起源,篮球球星,nba,还有一些漂亮的篮球动作各种她剪辑或者自己画自己写的内容。她还自费买了几个篮球准备下周带到学校去。她做完这些的时候,下一节课又到了。 女孩们本来以为佳代已经放弃不会教她们篮球了。但当她们看到佳代扛着大展板,还拿着好几个篮球时,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觉得学篮球没用,也怕我走之后没法再练篮球。”佳代的手语进步了很多,她表达得顺利流畅起来。 “可是,如果连尝试都不敢的话,那会错过多少乐趣啊!不仅是篮球,其他很多东西也是!就来和我投篮玩玩如何,运运球,然后到篮下投篮,很简单吧!” 佳代把自己买的篮球分给大家,让她们3个人一组一个篮球,让她们看自己的上篮。 班长咬了咬嘴唇,她看到已经有不少女孩们动摇。她只能点点头,这个老师有点执着啊。女孩们都开心地去拿篮球,她们尝试着拍起来。 “你们能感受到篮球在自己手中跳跃吧,这就是篮球的声音。”佳代这么跟这群孩子们说,她知道她们听不见,但对她来说,篮球这种跳动的感觉才是篮球真正的声音。 她给她们演示如何上篮,“看到篮球入网后篮网飘动的样子了吗,是不是很美妙!”篮球入网“刷”的声音她们无法听到,那就记住篮网飘动的样子就好了! “跳起来投球!就是这么简单哦!”她让女孩们都跳动起来,感受球抛出去后的美妙弧线,以及脚落地时的那一下震动。 她还让女孩们挡在她面前,她带球突破,让她们感受自己带球过去时带起来的风。“感受到了吗!你们也可以做到哦,带球过人,体会对抗的激烈!” 她把她从最开始学习篮球体会过的美妙都教给这些女孩们。那是不论当初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能体会到的快乐。 在女孩们打球累了的时候,她把展板列出来,给她们讲篮球的故事,她喜欢的球星,她看过的比赛,她觉得最好看的灌篮。 女孩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展板,她们还得时不时看佳代的手语。下课后,班长看着她把篮球送给班级的女生们,对她说,“老师,打篮球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还有很多呢。想不想去看比赛?周末我可以来接你们,带你们去看比赛如何!”佳代知道这所学校是寄宿制,这群孩子都是暑假没回家的孩子。她们暑假如果不回家也会在周一到周五安排课,但周末是休息的。她和庆应女篮沟通好了,周末一起打联赛。 女孩们都兴奋起来,她们接触这个社会并不多,和普通初中比起来,她们少了很多课外活动。不论是听佳代说的去看比赛,还是去大学参观都让她们激动不已。 佳代和聋哑学校的校长说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只有这十几个女孩留校,人不多,校长答应了,她会安排两名老师和佳代一起组织这次活动。 佳代在电话里开心和藤真汇报自己的教学进展,藤真想提醒佳代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但是听着佳代在电话那端兴奋地说个不停,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末时,佳代带着这群女孩先参观了东大的校园,又带她们吃了学校食堂。最后,带她们来到东大的篮球馆。这群孩子看到漂亮的篮球馆时都十分兴奋,佳代介绍篮球馆时有点尴尬,因为庆应的女生们也在篮球馆热身。 庆应的女生们看着一群初中女生对东大篮球馆大大赞扬,都好笑看着在一旁应和的佳代,似乎在笑她班门弄斧。佳代赶紧给孩子们介绍庆应的女篮队员们,并告诉她们,这些前辈们的大学篮球馆才是全国最漂亮的。 佳代和庆应比赛时,就让孩子们站在一旁观看。她时不时留意一下场边的孩子们,她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激动兴奋,但都是无声地。她们不能大声喊出来,只能眼睛亮晶晶满脸笑容时不时挥动下手,以及在有人投篮成功时鼓鼓掌。 “不用担心她们,注意力集中啊。别让你的学生们小瞧你。”东山看出佳代无法专心比赛,这么提醒她。 佳代笑着和东山说,“东山学姐,来几个漂亮的投篮吧,我今天不拦你。我想让她们喜欢上篮球。” “就算你拦我,我也能有漂亮的投篮!”东山说完,真的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后投篮。她看到场边的孩子们拼命鼓掌。 打完比赛后,庆应的大小姐西园寺很大手笔地请所有人喝饮料,她还特意给每个孩子都买了果汁。 “让你破费了,西园寺,我下次可以让你三个球。”佳代和西园寺开玩笑,她特别喜欢逗这个有点傲娇的大小姐。 “哼,你让我100个好了。” 初中女孩们都围着佳代,和她拼命打手语表达着自己的兴奋。班长在一旁面带笑容静静看着这群同学们难得地激动。佳代一边说一边比划跟她们讲刚才的比赛。 “原来把我们请来是为了给她的学生们表演。”东山无语地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佳代。 “她可真是个认真的人。”苍井这么说,虽然说佳代刻意引导她们表演了一下,但是她们两个学校比赛得还挺激烈,让她觉得也不虚此行。 佳代和藤真汇报教学生们打篮球的事情时,又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健司,你知道西园寺家吗?他家的大小姐竟然给我去的那所聋哑学校捐了一个篮球场!校长跟我说已经动工了,效率真高!” 藤真没想到佳代还和西园寺家有来往,他听着佳代跟她讲述和西园寺以及庆应女篮的交往,忍不住笑起来,佳代女生缘比他可好多了。 在暑假结束时,佳代在聋哑学校当助教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她找到校长,跟她说,自己自愿每周来教孩子们打篮球。校长还很激动,之前很多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学校的操行评分,像佳代这样愿意默默无闻毫无记录来上课,看来是真的想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学生们得知佳代还会继续教她们篮球,都高兴地互相击掌。佳代微笑着看着她们,对她们说,“我可是很严格的哦。” 佳代看着从京都返校回来的藤真,一下子抱住他,跟他说道,“健司,我和那群孩子说了你当时对我们说的话!感觉好神奇!” 佳代是真的觉得很神奇,她当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时藤真当她们临时教练时对她说过的话吗。 藤真摸着她的头发,对她无比温柔地说,“是啊,我的佳代也为那些孩子照进一了束光。” * 大二开学,佳代不再选那些兴趣类的课程,选了偏专业的课程,她并不想在学习上有所放松。她比大一要忙很多,因为除了课程和社团活动,她还有学校图书馆的打工和校外聋哑学校的篮球教练工作。 聋哑学校里跟着佳代学篮球的学生越来越多,佳代一人应付不来,她经常拉着藤真一起去给孩子们上课。 “你说你们最近约会都是去给初中生教篮球?”花形不太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嗯,我很忙,她也很忙。这样挺好的,我觉得还挺有成就感。”藤真淡定地对花形说,他还真觉得没什么。 “你俩可真是奇怪。当年约会是给她补课,现在约会是陪她教篮球。”花形没忘记藤真大一大二经常回神奈川给佳代补课这事。 “不然呢,把时间都浪费在吃饭逛街这种事上?”藤真觉得两人相处方式很健康。虽然佳代大一时两人情在浓处也没少吃饭逛街,但他此时觉得这样相处更好。 “……你两可以当个模范情侣什么的。”花形最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连人都没追到,你不懂。”藤真也懒得理花形了,他现在还没追到彩乃,有什么脸对他和佳代的相处模式指指点点。 花形遭到暴击,他追求浅见彩乃这事被藤真发现后,就一直被他鄙视自己追求多年都未成功。他也很沮丧,谁知道彩乃看着和和气气的,对他笑得很甜,却怎么都不答应他呢。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佳代大二第三个学期开学,藤真准备回家跟随父亲学习一些政界的事情,为毕业后的工作做准备。 “健司,你准备从政?”佳代还有点好奇,她觉得自己离那些政治什么的有点远。 “嗯,是的。等毕业了,我会先跟在知事身边当秘书锻炼。”藤真氏早就给他安排好了。 “真厉害!健司,你以后如果能参与管理这个国家的话,就可以帮助更多人了吧!”佳代只能有这样懵懂的感觉。 “没错,请问吉田佳代小姐,想对未来国家的管理者提出什么要求或者想法吗?”藤真假装拿着话筒,开始采访佳代。 “请未来的藤真官房长官能为那些弱者发声,建立一个能帮助弱者,弱者也能受到尊重的社会吧。”佳代也郑重地说,她自从在入学时听到教授振聋发聩的发言后,就一直把这些牢记于心。 “以及,这个社会并不平等,那些我们看来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生活,却是很多人拼尽全力才能获取来的。请未来的藤真官房长官能建立一个平等的社会,给这些人也创造更好更多的机会,让那些拼尽全力也无法做到普通生活的人们也能去享受我们的生活。”佳代继续补充道。 “好,请吉田佳代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为做到这些而努力的!”藤真抱住了佳代,温柔地向她许诺。 他其实对帮助弱小也好,还是平等也好,并无太大感觉。他从来都是上位者,高高在上,对他来说,从政也许只是让他及他的家族继续高高在上的手段。或者说,只是为了他个人和他在意的人过得更好。但是佳代的话还是触动了他,他看到佳代眼里的认真和期待。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吧,即使只是为了佳代,他也要拼命为她实现这些,藤真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四十六章 别小瞧我,我也是拼尽全力以及藤真的失败 在藤真回京都后,佳代又变成一人教初中女生打篮球。她在一次去庆应和西园寺练球后说出自己的苦恼。 “我去帮你啊,我没什么事!”西园寺非常热情,她周末经常被人拉去喝茶插花什么的,真是烦死了,又没什么理由拒绝。如果她去做公益,家里人就不会说什么了吧! “真的?其实很累的,你别就去了一次就不去了哦,不然孩子们会很失望的。”佳代认真和她交代,教导篮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这一说,我也不敢打包票了。只能说我去试试看吧。”西园寺被佳代一问又有点心虚。如果说是普通初中生也就罢了,可是那群孩子是聋哑人,她会不会一时大意说错做错什么。 “……”佳代无语,她就知道,西园寺不太靠谱。 西园寺虽然不靠谱,但是她没想到能得到另一位非常靠谱学姐的支持。 栖川京子有天拜访佳代家里的时候,发现她在展板上涂涂画画篮球的知识。但她显然在绘画上没什么天赋。 “这是什么,你画得也太丑了点吧。”她毫不留情吐槽道。 佳代抓了抓头发,“我知道我画画不行,不过学姐你也不用这么打击我吧。话说学姐你来找我干什么?” 栖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佳代,自从给佳代领了一次路后。佳代每次去庆应都会去看看她。但是佳代最近很久没去庆应找她了,她有点好奇佳代在干什么。 “给你带了草莓,你要吃吗?”栖川并不说自己是单纯想来看佳代的,她把自己带来的昂贵草莓拿出来岔开话题。 “啊,学姐!又让你破费了!你不用每次都给我买草莓的,这也太贵了吧。把我胃口养刁了,我以后吃不了别的水果怎么办。”佳代无奈看着栖川带来的草莓,她不太好意思啊。 “怕什么,藤真还能让你吃不起草莓。”栖川满不在乎,“你到底在画什么?” “我一直在教初中女生打篮球,这是给她们讲解战术的板子。之前跟她们说了一下,她们不太明白。”佳代也很苦恼,自己的画技实在不行。 “你还教初中生打篮球?是兼职吗?”栖川明白为什么佳代这么忙了,她到底打了多少份工,藤真真的苛待她? 佳代把教篮球的事情跟栖川详细解释了一遍。栖川听后静静沉思了一会。 “你说,因为藤真不在,所以自己教那些小孩有些忙不过来?”栖川重复了佳代刚才的主要烦恼。 “是啊,西园寺本来说帮我的。可她去了两次就不再去了。”佳代说起这个就更无奈了,她果然没坚持住。 “我怎么样?” “什么?” “我说,我去帮你怎么样?我做了快4年的篮球经理,教初中生打篮球应该没问题吧。”栖川这样跟佳代说。 “啊……学姐……你真是个好人!”佳代激动地不管不顾地抱上栖川,她都想亲一口栖川了。栖川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可不是西园寺能比的!她肯定能帮自己! 栖川嫌弃推开佳代,她还没和谁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真是的,自己的第一次拥抱竟然是个女生。 * 栖川的确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尤其在整理资料,设计展板上可以把工作做得非常精彩。佳代看着栖川在一旁认真给女孩们解释各种篮球术语,非常开心。这样她就可以和栖川有明确分工,她从实战上教导,而栖川从理论上来教导。让她更松了一口气的是,她终于不用把她那没法看的简笔画拿出来丢人了,栖川不论是写字还是画画都非常擅长。 “栖川学姐,你天生就是一个优秀的篮球经理吧。”在某个周末结束了一天的教导工作后,佳代在回程路上对栖川这么说。 “怎么会呢。我还记得我刚加入篮球部时,什么都不懂。”栖川回忆道。 “我还以为学姐以前也打过篮球呢,看起来你懂得比我还多。”佳代没有吹捧栖川,她真觉得栖川理论上的知识比她懂得全面。 “别小看我啊!我也是为了这份工作拼尽全力的人啊。”栖川微笑着地对佳代说。 栖川记得第一次看佳代的比赛,是东大对立教,在她看来,就是两个初中生水平队伍的比赛。她不屑作为副部长的花形竟然带大家来看这种比赛,还出言讥讽。但也是那场比赛,让她知道了佳代。11号,一个垃圾队伍里打得还可以的选手,但这也不会引起她的兴趣。引起她兴趣的是花形暗示她是藤真的女朋友。 然后是东大对明治的比赛,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又去看了。也许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哪里值得藤真喜欢吧。她看到佳代在比赛中不服输,拼尽全力地打球。她一点点追分,她一点点让队友们配合她越打越好,她用尽自己的力气,哨声吹响趴倒在球场上。 那一刻,她是震撼的。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她这么想,何必这么拼命呢。可佳代在哨声响起来后立刻累趴在地上的样子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后来想,也只有这样的女孩能让藤真喜欢吧。 对上早稻田的疯狂也让她印象深刻,但对上庆应的比赛才让她真正对这个女孩另眼相看。是真的拼上性命啊,她看到佳代被西园寺拉倒后重重倒在地上。只是比赛啊,她也太夸张了吧,她不自觉地想。 她被这个女孩吸引,她想去看看这个会为比赛拼命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人,直接坦率得让她无法交流,却又莫名吸引她。真让人羡慕啊,她看着佳代,可以活得这么自我又天真,一定是个很顺利没有烦恼的人吧。 她忍不住调查了佳代,可让她更加不解的是,佳代的人生经历不但不那么顺利,反而有些坎坷。她家境并不优渥,父亲还早逝,她退出篮球部,不再打篮球,一直没上过补习班,到高三了才上了两个月不知名的小补习班。可就是这样的人,以高分考上了东大,还继续打了篮球。 看了佳代的经历,栖川才明白,佳代之所以那么拼命,是因为她只有拼命去干这些事情,才有那么一点成功的可能啊! 栖川和佳代的境遇完全相反。她出身高贵,没有为学习或者其他事情发过愁,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遇到藤真大概就是她最大的坎坷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藤真。 不过是她恰好需要找个联姻对象,而藤真还算不错罢了。她遇到佳代后,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其实并不在意藤真。 那她在意的是什么?她问自己。原来是篮球经理这份工作啊! 她喜欢那种帮助球员和球队变得更好的感觉。在大三教练因为藤真的打法而改变策略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对篮球专业知识还是知道得太少,甚至很多时候教练的要求她无法很好理解。她其实也可以不管这些,做做后勤,简单指导一些新球员,她还是能应付的。 但她不想那么做。她忽然想到了佳代。如果是她,会怎么办?如果是佳代,一定会拼尽全力把这份工作做好吧,她这么想。 拼尽全力?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她也可以的。她又想道。 那就试试吧!她也想拼命一把,拥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她开始自学篮球基础知识,学习篮球教练知识,学习篮球战术,甚至去体育教育系学习了相关的课程。即使只是篮球经理,她也要做到最好! 此时,她听到佳代对她的敬佩和欣赏,她感觉,那些没日没夜苦学的日子,那些做过的无数笔记,那些自己在球场边和场上球员一起训练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也终于迎来了她的高光时刻,因为她听到佳代说,“学姐,你和那些孩子讲战术的时候,浑身发光呢!” 佳代觉得栖川对这份默默无闻的工作比自己还认真。她十分感激栖川,栖川却淡淡地说,“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那群孩子很可爱。” “学姐,你也大四了吧,你不用找工作吗?”佳代有一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她问栖川。 “哦。我毕业了应该会做做新娘的修行,随时等着哪一天嫁人吧。”栖川非常平静地回答她。 “诶?”佳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用那么惊讶。你有一天也会像我一样的,如果你嫁到藤真氏的话。”栖川继续平静对佳代说。 “诶!” * 藤真抽了几天的时间回来看佳代,他和佳代提议,“佳代,不如你现在陪我去毕业旅行吧。我后边都不会有时间了。” 佳代非常乐意,藤真策划了北海道之行,那是佳代一直向往但没去过的地方。但藤真又忽然跟她说,“抱歉,佳代,我只有2天假期。然后还要回去工作。” 于是她跟着藤真开始为期2天一夜的温泉旅行。 “抱歉,佳代,让你只能跟我去泡个温泉。”藤真一边开车一边还对没能去北海道耿耿于怀。 “没关系啊,2天的旅行对我来说负担更小。不然我也不好和学部请假。” “……以后再一起去北海道吧。一定要带你去北海道滑雪!”藤真和佳代保证。 在进行温泉旅行前,藤真还抽空和南烈喝了次酒。 “你和女朋友到哪一步了?”南烈忽然问他。 “什么哪一步了?你是指考虑结婚吗?”藤真有些迷茫。 “……”南烈放下酒杯,“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我问你,和你女朋友进行到哪一步了,住一起了吗?” “……”藤真喝了口酒,“没有,她从未在我家里过夜。” “所以说,你还没有经验。”南烈嘲笑他,“真看不出来,你明明打球进攻性那么强。” “……”藤真一时无法说出些什么,最后他只能不服气地问,“那你呢?” “哦,我早就和女朋友同居了。也许一毕业,我们就会考虑结婚吧。”南烈带点炫耀,又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欣喜。 “……”藤真放下酒杯,“我要回去了。” 于是,到温泉旅馆后,佳代看着藤真,“你只订了一间房?” 藤真有点尴尬,“嗯,可能疏忽了吧。” 一旁的服务生很贴心地对两人说,“先生订的房间很大,有两个独立的卧室,两人住也不会有不方便。” 佳代看着更尴尬的藤真,想了下,说,“那就这样吧。” 藤真订的是非常高级的温泉旅馆,他们的房间里就有温泉池。佳代还是很兴奋地,温泉旅馆她去得不多,一般都是组织活动什么才有机会入住。藤真订的这家旅馆,比她去过的那些不知道高了多少档。她沉迷于房间外美好的景色,十分兴奋地对藤真说,“健司,我从未来过这么高档的温泉!” 藤真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所以说,为什么不早点带佳代来温泉旅行!” 在品尝了高级的怀石料理后,佳代要去女汤泡汤,被藤真叫住。 “房间里就有私汤,你为什么还要去公共汤。”藤真问她。 佳代打量一本正经问这句话的藤真,她不太清楚藤真是故意的还是真没想到。 “我在屋里泡,你去哪里泡?”她只能委婉提示他。 “……”藤真想直接说,那一起泡。可是他的教养让他说不出口。于是他只能郁闷地看着佳代去了公共温泉泡汤了。 他有点郁闷,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在屋里泡,只要等得久一点,佳代回来,看到他在泡汤,后边事情也能顺理成章。 可是他都泡得有点虚弱不得不出来时,佳代也没回来。 他穿着浴衣出去找佳代,发现佳代喝着冰牛奶坐在公共汤外边的休息区。 “你怎么泡完了不回去?”藤真闷闷地问她。 “我怕你没泡完,回去吓着你。想让你好好泡一下。”佳代这么回答。 藤真彻底无语。他的时间不多啊,得快点攻击成功。他给自己鼓劲。 在吃完第二次怀石料理后,佳代在房间的院子里看风景。房间连着后边一大片树林,现在刚刚是春天,还显得有点萧索。 “在这样的傍晚,看这样的景色,总觉得有些伤感。”佳代对藤真说。 藤真满脑子都是不好的想法,他实在没心情关注这些。只能随意敷衍说,“可能吧。” “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工作的事吗?” “没事,大概是累了。还没缓过来。”藤真也很无奈,这一步到底该怎么跨过去。 “那我叫人来铺床?你要早点休息吗?”佳代说着就起身出去叫人了。 等服务生把两个房间的榻榻米的床铺都铺好后,藤真觉得这服务生的服务有些过于周到了。 “佳代,你能陪我一起躺着吗?”藤真躺下后,看着佳代还在院子里看风景,实在忍不住问道。 “健司,我想再去泡个汤。要不你先睡吧。”佳代这么说着,收拾了物品就去泡汤了。 “……”藤真躺在床铺里,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于是,当两人相安无事回到东京后,藤真把南烈又叫出来了。 “所以,你两就这么回来了?”南烈强忍住笑,他怕藤真打他。 “比我想象得难。我感觉她可能并不想。”藤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是你不够主动。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主动出击!”南烈只能跟他出招。 “要说点什么吗?”藤真主要头疼怎么开启这个话题。 “说什么说!直接动手。”南烈再次支招。 “总要问问吧,我不能不顾她的意愿。”藤真保持绅士。 “那你就问吧。然后就等着新婚也不错。”南烈讽刺他,愿不愿意这个你自己还感觉不出来? “阿南,我的确是要跟她结婚的。” “哦,那等到新婚吧。” “……” “说起来,这个女朋友是你当初告诉我,你和她约会只是教导她学习的那个吗?你一直没换吧。”南烈忽然想起大一时,藤真告诉他每次和女友在一起都是讨论学习的事。 “我一直只有一个女朋友。”藤真心想,谁像你,说不定换几个女朋友了。 “那就怪不得了。”南烈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藤真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对他和佳代每次见面只是学习,笑得很大声的朋友就是南烈。 第四十七章 甜蜜过后就是狗血 藤真要回京都的前一天晚上,他和南烈告别后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回家后才发现佳代在沙发上靠着等他。佳代看到他回来,腾一下从沙发上起来,一下子冲到他面前,抱住他,“健司,我想你了。” “……不是今天下午刚从温泉回来吗。”藤真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我知道,可是我一会不见就想你了。我们很久都没见面了。你就和我待了两天就又要走。”佳代紧紧抱着他撒娇。 “我知道,我下次尽快回来找你好吗。”藤真安抚她。 “可是我舍不得你,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刚才回到家又想你了,就来找你了。”佳代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对不起,早知道我不去和朋友见面了。”真是的,早知道佳代对自己这么依赖,他还去找南烈挨一顿讽刺干嘛。 “健司,要记得想我。时时刻刻地想。”佳代抱着他,去亲吻他。 藤真有点懵了,他们之前分别,佳代也没这么热情过啊。 “好,我会时时刻刻想你的。”你不用担心,我也的确是这么想你的,藤真想。 “健司,我今晚不回去了好吗。”佳代吻着他,低声呢喃。 “嗯……嗯??”佳代从未在他这里过夜,他没听错吧。 “你还要洗澡吗?”佳代问他。 “洗吧。”藤真此时在想,佳代不会想得和他一样吧。 “要一起洗吗?”佳代在他耳边轻声问他。 “嗯…嗯?”藤真想,我是在做梦吧,我似乎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那来吧,我放好了洗澡水。” “佳代,我在做梦?” “疼吗?”佳代咬了下藤真的手指。 “或者,我们等下再洗也可以。”佳代舔了下嘴唇,看着藤真问道。 藤真不明白佳代忽然热情的原因,但他根本顾不上去在意那些事情。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佳代。“佳代,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惦记你家那个大浴缸很久了。一会我一定要试试。”佳代顽皮地咬他耳朵。 “佳代……” 藤真只觉得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他真正拥有了佳代。 “佳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嗯,会永远在一起。” 藤真在第二天差点迟到,他的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家少爷时不时地傻笑。藤真想起早上起来两人还如胶似漆,根本不愿分开。他此刻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找个东京的岗位,回什么京都嘛! 佳代在藤真家里醒来时倒是一天的好心情。她其实大约明白藤真的想法,昨天在温泉旅馆故意试探,她以为藤真会再强硬些,没想到他对她的想法那么在意。 两人交往时,藤真会非常在意佳代的想法。偶尔佳代会觉得藤真在恋爱中这样是不是太温柔含蓄了,她想,怎么就不如球场上直接呢?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也挺难被取悦的。交往前藤真对她直接表明心意,总有些直球让她难以招架,那时她总觉得藤真进攻性太强了。后来真正交往后,藤真害怕吓着她处处尊重她的绅士做派,又让她觉得温和。 她暗暗对自己说,佳代,你可真是个难以满足的人啊。 * 藤真这次回京都后,繁忙的工作间隙全是在想着佳代。偶尔等不及周末,他也要回东京找佳代,又回到了两人热恋时无法分开的阶段。佳代和藤真虽然是异地恋,但因为藤真频繁往返京都和东京,她觉得好像也没有和以往有什么差别。佳代偶尔会觉得藤真辛苦,提出去京都找藤真,藤真却显得有些为难,她也就不再提出去京都了。 在某一天去聋哑学校上课时,她意外发现西园寺和栖川一起在学校里和孩子们打球。西园寺似乎有话和她说,一直欲言又止。等课程结束后,西园寺说要请佳代喝咖啡。在咖啡厅里,佳代看着一直沉默的两人,好奇问她们,“有什么事吗?” 西园寺祈求地看着栖川,想让栖川替她说。栖川叹口气对佳代说,“你最近要小心一点,可能藤真氏会有人找你。” 佳代疑惑,“找我干什么?” “藤真氏知道你的存在了。”栖川回答她。 “知道就知道呗,总要知道的吧。”佳代还以为什么事,两人这么严肃。 “对不起佳代,是我不好,把这件事说漏嘴了。现在估计我们这个圈子的都知道你了……”西园寺耷拉着脑袋,她怎么老是做坏事。 在近期一次贵族小姐的聚会中,大小姐们问起西园寺最近怎么不和她们一起插花了。 “插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去做公益活动。”她去和佳代做公益活动得到家族的支持,还带着宣传了一波,让她在学校的名声也挽回不少。 “别就是去做做样子吧。”一个和她不怎么对付的贵女撇撇嘴。 西园寺不干了,“你问京子姐,我是和她一起去做公益活动,你问她我是不是很卖力。”她虽然去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也都是很认真的。 “栖川和你不一样,她是要嫁入藤真氏的,当然需要这些名声了。你又不需要考虑这些,跟着凑什么热闹。”有贵女不理解问她。 西园寺睁大眼睛,她并不太关注贵族圈一些八卦,栖川嫁入藤真氏这件事还是第一次知道。栖川嫁的人只能是藤真健司学长啊,但佳代不是说她男友是藤真学长吗! 她非常生气,佳代那么信任栖川,她怎么可以这样。西园寺顿时就无法忍受,她大声质问在另一边和贵女们聊天的栖川,“京子姐,你知道佳代是藤真学长的女朋友吗?” 在场所有人哗然。这个佳代又是谁,西园寺这话可是公开打栖川家族的脸啊!一时之间大家议论纷纷,这可是家族之间的大事啊。 和栖川正在聊天的就有藤真的姐姐,藤真优。她也被这个消息搞懵了,她看了眼栖川,而其余人都瞄来瞄去她们三个人。 栖川很镇定,她先是平静地品了品刚泡好的茶,然后才淡淡地对西园寺说,“美合,你记错了。” 西园寺看到栖川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气愤了,她还想说些什么,藤真优挽住了她的胳膊,“美合,刚才听到你说公益,我很感兴趣,不如和我仔细聊聊。” 藤真优和栖川京子,西园寺美合坐在一起,三个人谁也不开口。藤真优放下手中的茶杯,叹口气,温和地问西园寺,“美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园寺紧紧咬住嘴唇,不回答,她不太清楚怎么和藤真学长的姐姐说这些事情。她这时候才觉得似乎把佳代的事情告诉藤真氏不太合适。 “优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藤真在大学交了女朋友,他可能还没有对家里说明这事。我和美合恰好认识他的女朋友。”栖川和藤真优关系不错,藤真优是一个温柔端庄的女孩子,她比藤真大了2岁。 “京子,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请你不要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我稍后和父亲母亲沟通后,再和你们家道歉。”藤真优温柔地安抚栖川。 “优姐姐,我倒无所谓。我和佳代,也就是藤真的女朋友,还算是朋友。只是我们家可能会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栖川给藤真优提醒。 “京子姐,佳代知道这事?”西园寺这会才明白。 “知道。不过她并不在意。我想她根本不了解这里边的严重性。” 藤真优不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听着栖川和西园寺讨论那个叫佳代的女孩。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不仅让藤真瞒着家里一直交往,还让栖川和西园寺都对她印象很好。这就是优对佳代的第一印象。 这件事在贵族之间快速地流传起来,一时之间藤真氏和栖川家之间的关系岌岌可危。这些贵族并不对婚姻前的恋爱做太多干涉,但是如果把这些事情摆在台面上,那就是太不给对方脸面了。而对他们这些古老的家族来说,脸面可能比其他都重要。 藤真优回到家后第一时间禀报了父亲和母亲,她对父亲讲述这件事的重点不是藤真是否交女朋友了,而是提醒父亲栖川家被他们家打脸。 而另一面,栖川和西园寺解释,她不管不顾把这件事捅出来,藤真氏极有可能会要求藤真直接断掉和佳代的关系,以此来平息栖川家的怒火。因此,她和藤真不会有什么损失,只有佳代,会成为那个牺牲品来作为缓和两家关系。 西园寺在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后,非常后悔和羞愧。她之前和栖川只是点头之交,但因为佳代的原因和栖川也渐渐熟悉起来。除了佳代,她现在最佩服的就是栖川。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酿成大祸,不仅让佳代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还把栖川和藤真都卷入了这场风暴中。 * 佳代听栖川仔细讲了事情经过,她虽然对贵族圈子一些默认的规则不太了解,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你们的意思,其实我的存在并不能被藤真家认可?”所以她去京都找藤真才让他为难? “如果只是低调地恋爱,藤真家并不会介意。不过现在这件事已经引起太多人关注了。” “所以,即使我和藤真恋爱,但我们其实并没有结果,是吗?” “是的。我们这样的家族,家主一定是和其他家族联姻的,这样才能让彼此信任,以此维持大家之间复杂的关系。藤真健司一直被他父亲培养,是他们家下一辈默认的家主。” “这样不是很可笑?我和藤真相爱,最后他却要去娶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京子学姐,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 “我知道,佳代,你可能很难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并无多少例外。” “还是有例外不是吗?” “……例外当然有,但那对每个家族都是一个灾难。” “美合呢?她也会联姻?” “她比较幸运,她有两个姐姐,到她这并无这个压力……”栖川当着西园寺的面,毫不忌讳说出这些,她知道必须跟佳代说清楚,让她了解才能接受。 西园寺坐在一旁又是尴尬,又是羞愧,她看着栖川和佳代平静地一来一往讨论这些,好像这些和她们两个人毫不相关。 佳代沉默,她知道这是一个完全和她不一样的世界,她对他们那个世界的事无从置喙。 “佳代,我之前考虑过,如果无法抵抗,我可以和藤真结婚,你和他即使在一起我也可以不管。但因为我已经把你当朋友,我觉得这样对你并不公平,我也不想再这样做。”栖川甚至把自己之前的一番考虑也告诉佳代。 佳代惊诧地看着栖川,“京子学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佳代放下手中咖啡,她准备离开了。她现在故作镇定,她怕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崩溃了。她看出西园寺的羞愧和栖川眼里的担忧,她深吸一口气,真是个惊天噩耗。 佳代走后,西园寺和栖川还在咖啡厅坐着。西园寺弱弱地问栖川,“京子姐,我听母亲说,你们家和藤真氏是一定要联姻了,不然无法收场是吗?” 栖川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咖啡,仿佛那里有她也想寻找的答案。 佳代回家路上都是晕晕乎乎的,她从栖川的话语里知道自己和藤真是无法有结果的,而两人也将马上迎来结局。那藤真呢,他在干什么,他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事? 如果藤真早知道两人无法在一起,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佳代恨恨地想。 她想立刻打电话质问藤真,但拿起电话时她又放下。她迅速收拾了行李,跟学校请了假。 她要去京都。她不用等藤真氏来找她,她要去找藤真氏! 第四十八章 呐,藤真你能坚持吗 佳代看着从栖川那里要来的地址,是这里没错,藤真的家。如果不是栖川的地址,她路过这里,一定会认为是一大片公园。郁郁葱葱的森林,藤真氏住在这里?深山老林? 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房屋在哪里,她在来时鼓足的勇气慢慢泄掉。她坐在一棵树下,透过树冠的缝隙她去找寻天空。她无助地把自己抱紧,明明已经是5月了,还这么冷。 她想起不久前,藤真还跟她说,要不要考虑毕业后就结婚。她那时还天真以为自己真的能和藤真结婚,心里偷偷欢喜。 “健司,我恨你。”佳代揉了揉眼睛,止住眼睛的涩意,如果明知道两人无法有结局,还给她这么美好的梦干什么。 她站起身准备回去了,连人家的家门都找不到,还在这里自取其辱吗。 她刚没走几步,就渐渐下起了雨,她没有伞,淋着雨在树林间仓皇地跑。她的眼泪顺着雨水终于流了下来。这是雨水,不是眼泪,她安慰自己,佳代,你才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错的不是你。 她在越来越大的雨中跌跌撞撞,辨不清方向,等她全身都淋透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庭院的大门前。印着藤真两字的门上铭牌被雨水冲刷着,她忽然笑了,“真是柳暗花明,也许是神明告诉我,不要放弃。” 她用力按了门铃,靠在门边,她还有心情想,真是狼狈,竟然这样子来拜访。 当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后,她被礼貌地请去先换衣服和洗浴,然后有人给她端了热气腾腾的茶水。她收拾妥当后,见到了藤真的姐姐藤真优。 “抱歉,吉田小姐,弟弟正在和父亲谈话。只能由我接待你了。”藤真优在行过礼后,不经意地打量了眼前的女孩。她没有让人惊艳的美貌,眼睛很清亮,皮肤还算白皙。怎么看都有点普通,坐在那里,和栖川京子那样高贵的美人似乎根本没法比。但藤真优知道人不可貌相,何况这是她一向眼高于顶的弟弟所看重的人。 她温和地对沉默着的佳代说,“请不要拘束。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先陪你说会话。或者你想自己休息一会。” 佳代抬头看着眼前温柔有礼的美女,她长得和藤真不太像,但却神奇地给人他们就是一家人的感觉。佳代闷闷不乐地说,“健司从未告诉过我他有你这样美貌的姐姐。” 优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佳代为何这样说。 “其实不光是姐姐,他也从未跟我说过他的父母和家庭。”佳代继续说道,她直到今天才发现,她其实对藤真一无所知。家在哪里,家里都有谁,他到底是谁,他如何长大的,她统统不知道。 “这个骗子。”佳代在心里骂他。 “我冒昧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有点不甘心的,所以我想来要一个说法。”佳代继续说,“不过我刚又觉得,也许根本不需要什么说法。我甚至对那个认识多年的健司完全不了解。” 优有些担忧地看着佳代,佳代也看到她的眼神。 她自嘲地跟优说,“很可笑吧。我还以为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我以为我爱他,但却从未真正关心过他,我甚至没有对他这些未提起的事情起过好奇心。我也以为他爱我,但他却从未想过让我走入他真正的生活中。姐姐,我们两个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关系而已。所以你们不用困扰,等我见过健司,说一声再见,我就会安静离开。” “吉田小姐,也许,并不是你想的这样……”优不知从何说起,至少她确认弟弟是真心爱护这个女孩的。 她不禁想起那天告诉父母亲藤真的事情后,众人的反应。 * 优在聚会后就立刻向父母亲禀报了事情的经过,父亲当时又生气又失望。藤真被父亲立刻叫回家,在听姐姐优又简单说了一遍当时的情景时,他就知道事情要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去了。 藤真本来打算把这件事再拖个一两年,他已经在努力和栖川家族在其他事情上交换利益。他打定主意,解决了栖川后再向父亲告知自己和佳代的感情。即使没有遇到佳代,他可能也不会赞成家族牺牲他的婚姻来获取利益,更何况他有了佳代,更是从未想过要和其他人结婚。 藤真的父亲藤真勇人直接对着藤真说,“健司,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和那个女孩了断,和栖川订婚,也好安大家的心。” 藤真直接拒绝父亲,“父亲,我对佳代是认真的,我从未想过娶别人。” 藤真太太和优都惊诧地看了一眼藤真,没想到他会直接反驳藤真勇人。 藤真勇人嘲笑藤真,“该认真的事情不去认真,不该的事情你倒是一贯很认真。” 眼看着两父子要吵起来,藤真太太和优退出房间,把空间让给他们两父子。 看到藤真太太和姐姐离去,藤真才回答父亲,“父亲认为婚姻大事不该认真吗?” 勇人缓和了语气,跟他唯一的儿子谈心,“当然要认真,所以你才要和栖川京子结婚,而不是那个平民。” 藤真认真看向父亲,“父亲,我们这样的家族难道就不能娶平民吗?娶平民才能让大众更相信我们,也有利于我今后的政途。” 勇人并不赞同,“我们家族里当然会有人娶平民,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只有你不可以,你以后就是藤真氏的掌权人。如果你娶了平民,会让其他家族不再相信我们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 藤真默然片刻,他问父亲,“那我放弃当下任家主。父亲,你可以让姐姐来接替你的位置。” 勇人被眼前天真的儿子气笑了,“先不说你姐姐适不适合。就说你,你享受了这么多年下任家主的资源和培养,现在权利享尽了就不想履行义务了?” 藤真不说话,勇人看着儿子倔强的表情,他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可以在娶了栖川之后,继续和她来往。栖川想必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藤真不可置信看着父亲,然后嗤笑出声。他盯着父亲,一字一句问他,“父亲,你让我把佳代当情妇?就像当年你对母亲那样是吗?” “健司!不准那样说你母亲,我和你母亲不一样。”勇人气得脸通红。 “是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对佳代像你对母亲那样。”藤真不屑说道。 “你不明白,我对你母亲一直都……” “你还想告诉我你和母亲是真爱吗?父亲,你根本不懂爱情!”藤真不想继续和父亲为此讨论下去,他对父亲彻底失望,他竟然还想让父亲见见佳代。 “父亲,我不会娶栖川的。我心里只有佳代一个人,我也只会和佳代结婚。不如趁早考虑如何安抚栖川家。”藤真在和父亲说完这句话后就径直离去。如果栖川的事情这么紧急了,他就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 藤真勇人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去。时光忽然倒退回二十多年前,那个对他来说无助的黄昏,就和此刻一样。 “父亲,我对小熏是认真的。我不要娶平原茜子。”勇人仿佛听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恐慌的自己对着父亲这样说。 “绝对不可能,平原氏一定会嫁入我们家,你要是决定放弃这个位置,你现在可以去娶那个什么熏。”勇人听到父亲严厉地对他说。 “小熏,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勇人看到自己低垂着头不敢看那个美丽的女子。 “勇人,再见。我会忘了你的。”小薰丝毫不见留恋地转身而去。 勇人看到自己娶了平原茜子,茜子随夫姓改名叫藤真茜子,大家都叫她藤真太太。勇人看到自己女儿出生,藤真优。他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似乎他所有的快乐都随着那个叫熏的女子离去了。 他不受控制地跑到早稻田去看他曾经的小薰。小薰在早稻田的实验室当助教,她穿着白大褂,在各种仪器间自如地穿梭。他还看见有了另一个高大的男子陪在她的身边,好像是她的学长。 他跟随她回到她的家里,他发疯般抱住她,像曾经无数次一样,他去吻她,他被她疯狂地挣扎。他也不知道那天的他受了什么刺激,那么粗鲁强硬地对她,她在他身下哭泣,可他却只想发泄,她的离去让他要疯了。 他沉默抱住她,听她在他怀里哭泣得很伤心。他再也不要放开她,这是他的熏,只有在熏的身边,他才是快乐的。 他有了第二个家,他不再回那个冷冰冰的藤真氏的祖屋。他只回有熏的那个家,他沉醉于这里的温暖。熏有了孩子,他兴奋得好像第一次做父亲似的,他早忘了自己已有了一个女儿。他抱着怀里和熏的孩子,他想,他要给这个孩子他的一切。 一切在他看来都很完美,他娶了平原氏的贵女,但也没有失去熏,还有了和熏的孩子。他给这孩子起名叫健司,他对熏说,他的孩子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孩子。他的工作渐渐忙起来,他没注意到熏的精神越来越差。 那个晚上,他和往常一样,给健司讲了睡前故事,亲吻了他,让他快点睡觉。他躺在床上和熏畅想马上要到的花火大会,他要带健司和熏一起去看烟火,他还从未带她们去看过。 他在睡梦中被健司的哭声吵醒,3岁多的孩子趴在熏的身上,对他哭着说,“爸爸,妈妈是冷的。”这时,他才发现熏已经吞药自杀了。 3岁的健司不明白怎么回事,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像以往一样来找母亲接着睡,可摸到母亲却是全身冰凉。他瞬间就被强烈的不安和害怕吓哭了。 而不敢相信的勇人抱着哭得鼻涕一把的健司只能呆愣着不敢相信。他对那天后来的记忆已经模糊。依稀记得上门的警察,藤真氏的族人,还有他的父亲。屋子里闹哄哄的,但他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他抱紧了怀里的健司,仿佛这世界就剩下他和健司两人。他们被熏抛弃了,那个会温柔抚摸他头对着他说,“勇人,开心一点啊”的女子抛弃了他,也抛弃了他们的孩子,一个人走了。他甚至没觉察出任何不妥。 这件事作为藤真氏整个家族的隐秘禁止所有人谈论。他被父亲带回祖屋,但他浑浑噩噩,只知道抱着健司不放手。他拒绝任何人触碰健司,他亲手给健司喂饭,每晚抱着他睡觉。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只有健司了,只有这个孩子和他相依为命。 健司每天哭泣,闹着要母亲。可他甚至无法在屋子里为他的熏设置一个牌位。他被父亲打醒,问他这样堕落下去,健司怎么办。他只能装得像个正常人,把健司托付给父亲,接过父亲的位置,给健司撑起一个家。他从未对健司隐瞒过他的母亲,他告诉孩子,他和他母亲是真心相爱的。健司总是沉默着听他诉说和回忆。 那些和熏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里,他也只能和健司诉说。 “小熏,我们的健司也遇到他的女孩了。可我,却逼他去面对我曾经的困境。我真是个差劲的父亲。”勇人默默在心里说道,他的脊背不像以往那样挺直,此刻,他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 * 藤真从父亲房间出来后,看到在走廊里徘徊的藤真优。他上前给优道谢,“姐姐,谢谢你及时通知。”优的通知的确很及时,让他还有时间来考虑要怎么解决。 “健司,你没事吧。父亲,他……”优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没想到健司刚才那么直接拒绝栖川的婚事。 “姐姐,你有想过,这个家该是你的吗?”藤真忽然问出这句话,他并不是因为无法娶佳代才想着要把责任让出去的。而是,一直以来,他都想问问姐姐这个问题。 “健司,你怎么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只有你才有能力让我们藤真氏继续强大下去啊。”优没有夸大说辞,所有族人看着健司一天天长大,都非常相信,藤真氏一定可以在健司手中发扬光大,更进一步。她当然也是这么信任着自己的弟弟。 “姐姐,你知道的,我严格意义上并不算藤真氏。”藤真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私生子,这在大家族其实是不被认可的。 “你在胡说什么,你就是我们藤真氏的希望。”优生气了,她不希望弟弟这么说自己。 “谢谢,姐姐。另外,对不起,我的事情让大家困扰了。”藤真知道自己的事情一定会给家族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没关系,听到你恋爱的事情,我和母亲都很惊喜呢。我们的健司也长大了啊!”优其实是有点开心的。她的弟弟从小对人就不是很信任,却能这么认真对待一个女孩,打开胸怀了呢,她和母亲都是这样想的。 “嗯,有机会想让姐姐和太太见见佳代。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藤真说起佳代时不自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第四十九章 藤真的身世和成长 藤真其实对自己的母亲并无什么印象。起初,他对母亲的印象都来自父亲对他无数次地描述。 父亲对他描述,母亲是一个活泼大方又十分聪明的女子。他们两个在早稻田举办的学术研讨会上认识。父亲不善言辞,他做了一个不错的研究,却在研讨会上无法清楚描述。母亲站起来帮他解围,不仅对他做的研究给予肯定与赞美,甚至到了最后,关于他研究的研讨,都是母亲在替他解答,而他只用在旁边表示赞同即可。 之后母亲也是研讨会上活跃的研讨者。父亲以为母亲和他一样都是修士,没想到母亲才刚刚大三。 父亲有些尴尬,把女士认错成年纪大的人,总是失礼的。可母亲却微笑地对他说没关系,她以后一定会读修士的。 父亲在回到京都后,总是想起那个大方聪明的女生。他悄悄去早稻田看她,没想到她也记得他。 藤真在父亲的回忆里,看到的母亲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美丽,完美无缺的人。父亲痛苦地跟他说,他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跟母亲在一起,可母亲还痴情地一直等着他,而他也无法忘记母亲。藤真太太只是他迫不得已娶回家的,只有母亲才是他的真爱。 他一开始是相信的。但是他并不仇视藤真太太,因为他觉得既然父亲是逼不得已,那藤真太太可能也是逼不得已。不然她不会总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也许她也并不想嫁给父亲。藤真这么想。 父亲热衷于和他谈论他的母亲。父亲跟他说,他的母亲有多爱他。母亲亲自给他制作玩具,给他制作书本,给他画绘本。他倒不觉得母亲有那么爱他,不然为何会在他3岁的时候就抛下他离开。但是他也只是默默听父亲说,并不反驳。 他倒觉得最爱自己的是祖父和姐姐。父亲总是在忙工作,只有祖父和姐姐陪着他。他3岁跟随父亲回到这个无比大的房子后,祖父亲热地抱着他,带他一点点去探索这个让他觉得根本转不完的庭院。姐姐拉着他,带他踏过花花草草,让他对这里的一树一花都无比熟悉。祖父带他读书,教他礼仪。姐姐带他玩耍,让他开心。他渐渐觉得没有母亲,没有父亲也无所谓,有祖父和姐姐就好。 祖父离去的时候,他哭得比谁都伤心。他感觉是因为祖父的疼爱,自己才对这个所谓的藤真氏有了归属感,他才感觉这是他的家。他直到现在,还住在祖父曾经的房间里。他从小和祖父睡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无法离开祖父的味道,只有睡这里才安心。作为祖父最疼爱的孙辈,他一直坚持不搬离祖父的房间,也没有人说什么。 他就这样在藤真氏长大,成为所有人期望的样子,谦谦有礼,自律勤奋。 在他中学跟随学校去东京参加活动时,他去了早稻田,他想看看母亲的母校是什么样子。他意外被一个教研室的教授认出,那个教授满脸复杂地看着他,对他说,他长得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他好奇地跟着教授去他的办公室,因为他想从除了父亲之外的人口里听到更多母亲的事情。教授给他倒了果汁,却久久不开口。他有点不耐烦,他和学校请假自由活动时间有限,他一会就要回去了。 教授终于开口了,却对他说了一个让他大为震惊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他的母亲和他父亲口中的那个母亲完全不是一个人。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同样地聪明美丽活泼大方。教授说因为他父亲的懦弱和母亲分手,母亲痛苦一段时间后就重新振作。她想做一名电子科学家,她在科研上的表现很突出,曾经作为助教留在教研室开始工作。可是因为父亲的再次出现,母亲却永远失去了自由。 是的,他确信他没有听错。教授对他说,他的母亲因为父亲失去了自由。那时他不懂教授隐晦的暗示。他在无数个夜晚回味这段对话后,想到他的母亲也许被父亲“囚禁”起来了。 并非那种关在小黑屋的囚禁,而是剥夺了她的工作,她生活的自由,她的社交,让她完全属于他一个人。 或者说包养也可以,成为他包养的没有任何自由的情妇。 他在一天晚上,静静躺在床铺里,才明白父亲说,他小时候玩的一切都是母亲亲自制作的,这句话为何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他没说过母亲给他买过什么,可能那时母亲已经连给他买些什么的自由都没有了。 他在那个夜晚,猛然坐起,跑到父亲的房间外。他想进去质问父亲,他分析出来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以父亲每次对他的描述,他觉得父亲已经活在自己的幻想中了,也许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当时是如何做的了。 彼时,祖父已经去世,姐姐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不会知道这一切。他想了很久,决定去藤真太太那里证实自己的猜测。 他很少和藤真太太打交道。小时候,他觉得藤真太太每日都太过沉默,不好交流。长大后,他知道父母尴尬的关系,不太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藤真太太。 可他知道藤真太太对他默默地爱护。祖父照顾他再尽心也有粗心的时候,可那些粗心都被藤真太太的细心和体贴弥补了。他记得自己上学时每日床边干净整洁的校服,祖父说是藤真太太亲自帮他熨烫的。他小时候因为母亲去世的刺激太大,有段时间经常生病,祖父对他说,那时候藤真太太每天不睡觉守着他等他退烧。 他和藤真太太开门见山,直接问她母亲的事情。 藤真太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在他以为不会有答案时,藤真太太问他,“你为什么想知道,就相信你父亲说的那些不好吗?” 聪明的他立刻从这句话中明白父亲说的话可能不可信。他对藤真太太说,“太太,我只是想知道我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健司,你会因为你父亲所做的一切而恨藤真氏吗?”藤真太太问他。 “太太,不会的。藤真氏对我来说,不是父亲,而是祖父、姐姐,以及您和那些关心我的族人们。”藤真如实回答她。 “那我来告诉你,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你的母亲最后也是因为失去了自由,又被当情妇的道德感沦丧所折磨,才自杀的。”藤真太太藤真茜子直言不讳。 “……”藤真惊讶地看着藤真茜子。 “我曾因为好奇去见过你的母亲,你母亲当时状态就非常不好了。她看见我觉得非常愧疚,她和我道歉,说并非有意破坏我的家庭。”藤真茜子回忆道,“其实我并不在意。我知道你父亲并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们的婚姻可不是因为爱情,我分得很清楚。” “……”藤真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母亲的脸,和他相似的脸,却异常苍白。 “你母亲请求我救救她。她想逃离你的父亲。”藤真茜子停顿下来,似乎难以启齿,“健司,我必须要承认,当时的我,并不想救你的母亲。当时的我觉得,如果我救了你的母亲,我会被所有人笑话。就因为这个可笑的原因,我害了你的母亲。” 茜子再次沉默下来,那时的她,觉得这个可怜的女人才是她作为贵女成熟的标志。她知道他们这样的家族大多数人都有情妇。她从小听各种人讨论,谁家的情妇被某位太太赶走。而这样的事却会被圈子里的人取笑,何必呢,只有能包容自己丈夫情妇的太太才是这个圈子里合格成熟的贵妇啊。 茜子在第二次踏入自己丈夫包养情妇的地方时,看到的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苍白冰凉的尸体。她当时险些晕过去。那后来成为她无数个夜晚的梦魇。茜子带着愧疚和罪恶感,如果她那时帮那个女人一把,是不是,她就可以活下去。 以至于后来她越来越沉默,因为她无法不去想那个可怜的女人。而藤真健司的存在,越来越像那个女人的脸,也让她更加难过与心痛。她这十几年都活在自责中,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崩溃。 藤真在听完茜子的话之后,陷入沉思。在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茜子的脸色异常苍白起来,似乎呼吸也不畅。 他吓了一跳,立刻叫人请家庭医生。他则回忆着学校的急救措施,让她平躺,打开窗户,大叫着引导她的呼吸。 在茜子终于平稳下来后,她握着藤真的手,迷迷糊糊地问他,“是你吗,熏,你要回来找我吗?” 藤真知道熏是自己母亲的名字,他只能也紧紧握着茜子的手,叫她,“太太,我是健司。我母亲肯定从未怨过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如此自责!” 茜子也认出了藤真,她抽回自己的手,“健司,是你啊。也许你母亲不会怪我,但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太太,你不需要如此,请过好自己的生活。”藤真只能尽力劝她。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藤真再次被父亲叫去回忆母亲。他静静听着父亲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那个故事里,他和母亲如此相爱,他是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 他第一次对父亲说母亲爱他的话表示了赞同。他对父亲说,“父亲,妈妈一定非常爱我吧。我也非常爱她,她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妈妈,他在心里叫自己的母亲,你为了我坚持三年才离去,你在那三年里该是多么地难受啊。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会让你为我骄傲的。 他并没有戳穿父亲的谎话,他看着父亲头上冒出的零星白发,知道父亲正是饱受折磨才会自欺欺人。他只是跟父亲提出,想离开京都去其他地方上高中。 “你有意向的高中吗?”父亲显然对自己儿子要离开自己身边这事有些不满。 “嗯,神奈川县的海南大学附属高中挺不错的。”他已经打听好了,那所高中是私立,条件不错,离京都也不算远,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篮球在全国很有名气。 只是事与愿违,可能听到他会去海南高中,同一个县的翔阳高中的校长和理事来家里拜访父亲。 “贵公子一定会在我们学校得到最好的教育和培养。”他也陪父亲坐着见这些人,他听到校长这么对父亲说。 父亲沉吟片刻,“健司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孩子,请你们答应我,在学校的学习一定以他的意愿为主。” “当然,我们尊重每个学生的自由。”理事这么跟父亲说。 “他们很有诚意,你觉得呢?”父亲的确从小到大都以他的意愿为主。 “让我再考虑一下。”他知道父亲属意翔阳,因为那里有更多贵族和当权者的孩子。 他把两所学校比较来比较去,但无法下定决心。他去问姐姐的想法,姐姐仔细地翻看两个学校的资料。 “看起来都很不错呢。我们健司去哪个学校都会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吧!”姐姐对他从来都是是宠溺和无条件赞美的。 “那姐姐更喜欢哪个呢?”他实在比较不出来了,虽然海南高中篮球好一些,自由一些。但是翔阳也有自己的好处啊。 “姐姐只是觉得健司穿深绿色制服可能比紫色制服合适吧。”优比较了两边的校服,最后只能这么说。 “……”藤真无语,他没想到姐姐最后会根据这个来选学校。 他又去问了藤真太太。 “健司,你为什么要去神奈川县读书?京都也有好的高中啊。” “太太,我无法面对父亲。他在我面前深情谈论着母亲,让我无法接受。但我也不想拆穿他,他也很可怜。”藤真对茜子倒是非常坦诚。 “我们健司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茜子看着眼前温润的少年,她在少年上小学后就从未摸过他的头,她这次却摸了摸他的头发,“至于去哪所学校,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开心就好了。如果让我以一个母亲的角度来选,我会这么说。” “太太,谢谢你……”藤真看着茜子,他曾偷偷想过姐姐的母亲也是自己的母亲就好了。 “不过,翔阳的审美比海南强一些。”茜子在最后,还是这么和藤真说了这一句。 藤真拿着宣传册,比较来比较去,哪里审美好了? 最后,他又去问了父亲。 “你还没选好?”勇人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就两所学校,喜欢哪个就去不就行了。 “我喜欢海南,可是姐姐,太太,还有父亲你,都觉得翔阳更好。”藤真这么跟父亲说。 “按照你的心意来吧,健司。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藤真氏还不需要你连上高中都无法随心意。”父亲这么对他说。 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翔阳,他想为藤真氏做点什么。反正哪里都可以打篮球,他这么想,我可是藤真健司啊。 第五十章 藤真也不过是一个年轻人 在佳代决定来京都找藤真时,藤真正和父亲前往栖川家。栖川家的本家在宫城县,他们的影响力也主要在日本东北地区。栖川家的族人遍布东北地区,掌握着这片地区教育政治文化医疗农业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是东北地区第一大家族。 藤真氏则是近畿地区的大族,他们的势力范围主要在日本的西部,但由于近年来安倍家的崛起,和他们在这片地区有了分庭抗礼之势。所以藤真氏面对栖川家投来的橄榄枝,才想好好抓住,以此来更好抗衡安倍家越加强大的势力。 “安倍家也有意求娶小女。”栖川家的掌权人栖川大雄这么跟藤真勇人和藤真健司说,“我其实并没有考虑好。” 藤真内心翻白眼,那赶紧把栖川嫁给安倍庆太那家伙,或者那个叫安倍庆怜的也行。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说,“栖川京子小姐在学校篮球社团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谢她。这次因为我的事情,给她造成这么大困扰,实在是非常抱歉。” “那健司你的看法呢?对我家京子怎么想的?”栖川大雄直接问他。 “叔叔,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已经对栖川京子小姐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实在无颜面再提出什么想法。栖川叔叔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给晚辈,让我来表达歉意和诚意。”藤真只是以自己的名义来对栖川的要求许诺。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准备拿整个家族给栖川赔礼。 “藤真老弟,你觉得呢?”栖川大雄根本不理藤真自己的道歉,直接问藤真勇人。 “作为健司的父亲,我也深感歉意。栖川兄弟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健司提。”勇人同样不跟栖川提家族的事,只以藤真父亲的名义表达。 栖川大雄笑起来,他忽然说起自己儿子的事情,“藤真老弟,说起来,你家大女儿和我儿子是一所大学毕业的呢,都是东北大吧。” 藤真和父亲对视一眼,不知道栖川葫芦里卖什么药。“是的,家女去年毕业的。” “我听儿子健太说,他和你女儿是同学呢。”栖川继续扯这些闲话。 藤真觉得不太对劲,什么意思,怎么把姐姐扯上了。 “其实,咱们一开始说的是我们两家联姻嘛,没说是儿子还是女儿联姻啊。”栖川忽然感叹。 藤真立刻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他攥紧了手掌。姐姐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他知道这件事! 勇人也明白了,他看了一眼藤真,“是啊,一开始也没说清。都是让孩子们自己相处嘛。你刚才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我家优也提过不少次你家健太呢!” 藤真忍不住了,他刚把身子前倾,准备开口,被父亲用手按住他的膝盖。他僵住了,打消说话的念头。 “改天请栖川兄弟和健太来我家吃饭吧,优刚刚结束新娘修行,有不少拿手菜呢!”勇人对栖川大雄发出邀请。 在回家的路上,藤真忍不住对父亲说,“父亲,栖川健太可是我们这一辈有名的风流!”暂且不说姐姐有喜欢的人,只是栖川健太这个花花公子就不能介绍给姐姐。 “栖川京子倒是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你怎么不娶?”勇人讽刺他。 藤真说不上话。 “健太之前一直定不下心,所以栖川那老家伙根本就没提过他家儿子的事。现在看来是定下心了,准备结婚了。既然你不愿娶京子,那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勇人跟藤真说。 藤真不服气,“父亲,一定有别的办法。” “这是最简单,损失最小的方法,不,可以说毫无损失。”勇人不再更改意见。 “我不同意姐姐嫁给健太。”藤真不死心。 “你不同意?那你娶京子。” “非得和他们联姻?” “也不是非得和他们,和其他不弱于栖川家的家族联姻也行。你愿意吗?”勇人揉揉眉心,这事能这样解决也不错。至于藤真的事情,可以拖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有别的办法。 藤真无法安心。他没想到事情最后,变成了姐姐替他受这无妄之灾。 “父亲,我想……” “健司,这就是你任性的后果。你必须承受。如果你还继续任性下去,也许就是其他族人替你受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勇人不想再和藤真讨论这件事,他疲惫地闭上眼,在车上假寐。 藤真坐在车上,望着车外飞驰而去的景色,他完全无法平复烦杂的心绪。他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烦燥和懊恼过。强烈的无助和无奈席卷了他,还有深深的愧疚。 因为他和栖川的事情没有好好解决,所以连累了姐姐。他想到姐姐把收到情书悄悄给他看时羞红的脸,他想起姐姐带着他跟喜欢的人约会,他想起姐姐最近跟他说和喜欢的人交往很顺利。他的姐姐,从小就让着他的姐姐,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却时时刻刻包容他宠着他的姐姐。 明明,连藤真氏都该是姐姐的。姐姐却从未为此感到过不开心,甚至一心帮助他更好地掌控藤真氏。明明,父亲也该是姐姐的,但因为自己,父亲眼里从未有过姐姐,而姐姐也从未为此沮丧。他那么好的姐姐,温柔的,端庄的,大方的,姐姐。 藤真按住双眼,努力让眼泪不要掉下来。他从不曾对自己爱上佳代而后悔过,但他没想到这份爱情却伤害了最无辜的姐姐。他无法原谅自己。 “佳代,即使这样,我此刻还无耻地在想着你,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 佳代满身是雨水地出现在藤真家时,藤真并不知情。他一直在父亲的房间里和父亲商讨姐姐和栖川家的事情。他请求父亲先不要告诉姐姐,他要再想想有什么其他办法。 优和佳代静静坐着。在佳代说完那几句话后,两人就一直保持沉默。优有些担忧,她看出这女孩对她和藤真的感情已不那么坚定。 健司和父亲到底在说什么,两人从栖川家回来就一直在谈话,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吧。这样的话,健司岂不是要和眼前的女孩真的分道扬镳了。优苦恼地想着。 佳代则是沉默地坐着。她等了3个小时,还未见到藤真。她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不来见她。她已经被一系列的事情打击得没有了信心。这段她曾经坚信的感情,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你要吃点东西吗?”优看了看表,对佳代非常温柔地说“有什么喜欢吃的吗?你是健司的女朋友,把我当姐姐就好,请不要客气。” “姐姐,健司不是故意躲着我吧。”佳代根本不在意吃什么,她小声问优。 “绝对不是。请相信我,他和父亲刚去拜访了栖川家,回来后两人就一直在谈话,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优急切地跟她解释。 “姐姐,那看来是很棘手的问题啊。”佳代惆怅地说,所以藤真也无法解决吧,所以还是不能在一起的吧。 “……”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佳代静静地吃了晚饭后,她看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和一直陪着她的优告辞,“姐姐,我要离开了。就不要告诉健司,我来过了吧。” 即使优一再挽留,佳代也坚决地离开了。优看出佳代的自尊和骄傲,她终于不再挽留,只是对佳代说,“抱歉,我会对健司说你的事情的。我不能瞒着他你来过这件事。” 佳代笑笑,不再说什么,无所谓了。也许两人再也不见了,自己来没来过这件事告诉不告诉又有什么差别呢。 她对优郑重地行礼,感谢之后就离去了。 * 优心情复杂地回到屋里。她终于看到藤真从父亲房间里出来。 “健司,我有事跟你说。”优急忙走到藤真身边。 “姐姐……对不起!”藤真不等优说什么,就给优深深鞠躬。他不起身,他觉得无颜面对姐姐。甚至他的眼泪也不争气流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健司,你快起来?你怎么了?别哭啊!”优乱了手脚,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健司流眼泪了。 “姐姐,栖川家的事情是我连累你了。”藤真死活不起身,他和父亲还有几个族人讨论了一下午。所有人都同意优嫁过去,在他们看来,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了。 优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是愕然的。她其实知道自己也逃不过联姻,但还是没想到自己的联姻对象是圈子里口碑最差的健太。 她和健太是同学,对健太的事迹耳有所闻,甚至很多事迹还亲眼所见过。比如和某个小模特搂搂抱抱,和某个学妹卿卿我我,对某个明显比他年长的姐姐上下其手。 她非常讨厌健太。即使在整个贵族圈,很多人并不比健太玩得少,但是却知道在大众面前保持体面。而健太不是,他高调得简直人人皆知。所有的贵女们都聚在一起讨论过,谁嫁给他谁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脸面全无。 优没想到那个倒霉透顶的是自己。她默默看着眼前还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弟弟,该怪他吗,明明是那个该死的健太不好,以及这个让人作呕的贵族联姻制度。 她拍了拍藤真,依旧温柔对他说,“没关系的,健司。我对联姻一直有心理准备的。其实,是谁都无所谓。” 藤真哽噎着对她说,“姐姐,都怪我,都怪我。” “傻瓜,怪你什么。健太那样子又不是你逼他的,联姻也不是你决定的。”优抚摸着藤真的头发,他的发色偏浅,这是藤真氏家的标志。 “可是,如果不是我,姐姐你就不用和健太联姻。”藤真看着温柔的姐姐,他的心痛成一团。 “健司,努力吧。让藤真氏更强大起来,让族人不必再有这种痛苦。我相信,这只有你能做到。”优给藤真擦擦眼泪,她已经调整好了。她谈过热闹的恋爱,她有过无悔的青春,即使她下半辈子只能冷眼看着健太的花花世界,她也不怕,因为她已经有足够的回忆支撑她好好活下去。 “对了,你女朋友来了哦,吉田佳代,没想到健司你喜欢这样的女孩呢。”优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我一直以为健司你会喜欢那种非常艳丽明媚的女孩呢。”她有点遗憾,佳代如果再漂亮一点就好了,那她和弟弟的孩子以后会更漂亮吧。 “什么?”藤真思绪还没转换过来,一时无法处理这条信息。 “我说,你女朋友来了。” “佳代来了!姐姐你见到她了,她人呢,对不起,姐姐,我…”藤真着急起来,他怎么把佳代忘了,是不是有人去找过她,她知道这件事了。 “她已经走了。她等了你一下午,后来看天已经黑了,执意要走。我让人把她送到车站。”优不想再谈自己的事情,她松口气,终于把藤真的注意力转移了。 “什么,已经走了?糟糕了!她不会胡思乱想吧!”藤真着急地就要离开。 “健司,等下,我有话问你。” “姐姐?” “你想好了吗,无论怎样,都要和她在一起?” “姐姐,我……”藤真本来想说当然,但他忽然考虑到姐姐的心情。如果自己坚定说是的,姐姐会怎么想呢?就是因为他的坚定才让姐姐不得已牺牲自己的婚姻啊。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你不用顾虑我。健司,我们不一样。我一直做好了要为家族联姻的准备,我没有考虑过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我拥有过就满足了。但你不一样,你从未那样想过。健司,我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内心。” “是的,我想好了,我要和她在一起。”藤真很认真地对姐姐说。 “那就好,因为我看那女孩已经有点失去信心了。你一定要非常坚定,才能挽回她的信心哦。”优提醒藤真。 “谢谢你,姐姐……” 第五十一章 佳代的京都之旅 藤真回到东京后发现竟然找不到佳代。佳代没回东京的家,也没有回学校上课,学校说她请了十天的假。他给佳代的母亲智子打电话,佳代也没回神奈川。藤真头疼地回到京都,他不断回想姐姐和他说的那天下午佳代说过的话。 他怎么分析都觉得事情不太妙,他无法想象佳代淋着雨狼狈地找到他家时是怎样一种心情。他惴惴不安,又该如何和佳代解释他自己不堪的身世。 那天晚上,佳代被司机礼貌地送到车站后,她在车站里一直想着藤真和自己的事情,她迟疑着不愿上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回东京。她的心很乱,她在藤真的家里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不一样的世界。就这样挫败地回东京吗?她问自己。 在佳代的纠结中,回东京的末班车也开走了。她颓丧地离开车站,找了个小旅馆。旅馆的阿姨很热情,看她拿着行李,还问她是不是来京都旅游的。 “从关东那边来的啊,那一定要感受下京都完全不一样的风光!五月的京都现在很美丽!”阿姨跟佳代热情推荐。 “樱花时节已经过去了吧?”佳代只来过京都两次,都是匆匆而来找藤真,又被藤真很快哄着回了东京。她对京都不太了解,也没有好好地逛过。 “樱花时节固然美丽,但京都的花事现在更盛啊!”阿姨跟她推荐了好几个地方,要不是看时间实在太晚了,佳代觉得估计她能一直聊下去。 佳代准备睡觉前,忽然想到,自己跟学校请了假,不如趁机在京都好好玩一下。“不管了,先让自己开心一点。等玩够了再回东京面临那些烦心事吧!”她下定决心。 佳代先去了宇治的三室户寺,一个据说是中国僧人建造的寺庙。下车后佳代徒步半小时才到达寺庙,但是因为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即使是徒步,佳代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一步一景,山水树木花花草草伴着若隐若现小溪和似有似无的流水声,让佳代瞬间忘记了藤真带给她的烦恼。 在进到寺门之后,佳代看到了开得繁盛的绣球花。寺庙里人很少,而颜色各异的绣球错落分布在参天杉树之间,有一种灵动感。从寺门到主寺也有一段距离,佳代走在通往主寺的小道上,她忽然听到前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小道的前方站着一对男女,男子高大英俊,女子美丽娇俏。但是此刻女子正在小声哭泣,她求着男子,“求求你,健太,不要分手,好吗?” 男子似乎有些不太耐烦,他皱着眉,“没想到你还追到这里了。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 两人拉拉扯扯,佳代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此刻在这条小道上,两边全是绣球花,她要么返回重新选择一条路,要么就得让两人让让,从旁边挤过去。 佳代扭头看了下回头的路,有点远。要不就从两人身边挤过去吧。她小心地,尽量不影响两人地,轻轻迈着步子。等她终于到两人身边时,她听到女子对着男子大喊一声,“健太,你真是个混蛋。”女子甩男子耳光,没想到此时佳代正好在她身边,她的耳光没甩出去,胳膊肘却碰到了佳代。 佳代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倒在地,男子女子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倒地的佳代。 佳代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她仰着头,坐在地上,揉着胳膊,对那女子说,“这位女士,你的力气真大。”她说这话时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在打篮球时经常需要和人身体对抗,知道这位女子的确力气不小。 那女子脸憋得通红,她不知道佳代只是实话实说,在她看来,这倒地的女生是在讽刺她。她哼了一声,也并不对佳代道歉,转身离开了。 佳代自己站起来,她整理了下衣服。面前那叫健太的男子看着她,笑着和她说,“多谢你了,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佳代根本不看眼前这个男子,她对这名分手时冷酷无情的男子并无好感。她冷冷地说,“请让让,你挡我路了。” 健太看着眼前变得冷如冰霜的女生,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他依然笑着问佳代,“你也是来参观寺庙的吗,我也是一个人。要不我们一起参观吧!” “不好意思,我只想一人静静地逛。失陪了。”佳代不再理健太,她是来散心的,不是来找个人跟着闹心的。 健太摸了摸自己左耳的钻石耳钉,看着健步如飞离去的佳代,轻笑出声,“魅力下降了啊。” 佳代在主寺上香参拜后,她在求取护身符的地方看到了三室户寺特有的绣球花样的护身符。她求了一个后,拿在手里看着,忽然听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求的姻缘护身符。啧啧,看来,是有心上人了啊。” 佳代收起护身符,对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健太说,“不关你的事吧。请你别跟着我。” “我可没跟着你。这是主寺,我来参观,当然也要来这看看了。”健太大大咧咧地说。 佳代不再说话,她还没遇到过这样随意搭讪的男生。 “喂,那边有兔神的雕像,你要去拜吗,据说也是保姻缘的哦。”健太忽然喊她。 她回头看健太,他对着她笑得灿烂,耳朵上的钻石耳钉熠熠发光。 佳代默默拜着兔神雕像,她余光看见健太也在专心参拜。在两人参拜完成后,忽然传来悠扬的钟声。两人都愣了一下,健太忽然问佳代,“要不要去敲钟,我最喜欢敲钟了。” 佳代看着在那里敲着钟的健太,此时的他带着虔诚,刚才那个对前女友薄情的男子变得面容温和起来。他敲完后看向注视着他的佳代,露出满足开心的笑容。 佳代在健太的指导下也缓缓地敲了三下钟,这是她第一次敲钟。她之前去过寺庙,并不知道非工作人员也可以敲钟。 “我最喜欢来寺庙敲钟了。可以敲钟是我喜欢寺庙的重要原因之一!”健太兴奋地跟她说。 在这一系列活动之后,佳代不太好意思再驱赶身边自来熟的健太。他们两个结伴逛着寺庙的外围,在看到寺庙里的莲花池和锦鲤时,健太还跟佳代介绍莲花和锦鲤的佛教故事。佳代没想到身边这个看着阳光活泼的男子对佛教认识颇深,她很有兴趣地听着健太跟她讲述一些佛经里的小故事。 “我小时候还想着长大后到寺庙工作。”佳代听健太这么说。 “听了你的描述,我觉得我也喜欢上了寺庙。其实,我本来心情很不好。但是此刻,心里却很平静。”佳代有点感谢健太,不管怎样,在自己难过的时候,有个人陪着,而且还是个善谈开朗的人陪着,总是有帮助的。 “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姻缘不顺利吗?”健太很感兴趣地问。 “嗯,我大概很快就会和男友分手。他可能要娶别人了。”佳代咽下嘴里的苦涩,尽量平静地说。 “哦,是挺惨。不过如果我告诉你,我也马上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你会不会高兴些?” “你过得惨,我有什么高兴的。” “不是有那种人,本来自己很惨,但是听到别人过得比自己还惨,就会很欣慰地想,哦,那自己还不算惨。” “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唉,一言难尽。我本来没想这么早结婚。我们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你还会中国的成语?” “我在你眼里,是不学无术的人?” “……” 佳代没想到两人意外地聊得很投机。在逛完寺院后,她和健太告别。健太却叫住她,让她再等一会,“马上会有很美妙的活动。再等一下吧。” 佳代只好和健太坐在寺院的一座凉亭里等着他说的活动。天色渐渐暗下去,凉亭中传来阵阵小提琴乐声,在缓缓乐声中,庭院的灯光一盏盏点亮,这些点点灯光将一片花海渐渐照亮。 “看,魔法时刻。”健太站在佳代身后,凑到她耳边低低说道。 佳代静静看着眼前在灯光下迷离的花朵,只觉得气氛都变得迷离起来。 “你叫什么?”健太问佳代。 “吉田佳代,你呢?” “佳代,我可以叫你佳代吧?我是栖川健太。”健太看着在灯光和花海边站着的女孩,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下女孩柔软的头发。 佳代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健太伸过来的手,“栖川?”她有点疑惑,这个姓氏似乎并不太常见。 “你可以直接叫我健太。”健太看着躲开他手的女孩,有些讪讪放下手。 “谢谢你,健太,这个魔法时刻真美好。不过,我要回去了。”佳代告辞,她觉得气氛过于暧昧。 “佳代,过几天就是葵祭,要一起去看吗?”健太喊住佳代。 佳代静默片刻,她觉得一定是被刚才的魔法时刻蛊惑了,她竟然听到自己的回答,“好。” 佳代只从历史书里听过“葵祭”,但却从未亲眼看过。葵祭是京都的三大祭典之一,是京都本土居民们最盛大的节日,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四百多年前。佳代觉得能亲眼看看这项活动,值得自己在京都再待几天。 佳代无语地看着跟着她回到小旅馆的健太,健太跟她说自己刚来京都,还没地方可住。 “你住这里啊!能麻烦你个事情吗?”健太看了旅馆的环境后,问她,“我出门带的钱不太多,能请你帮我付下旅馆钱吗?我以后还你。” 佳代警惕起来,她开始觉得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我这几天可以做你导游,我对京都一些好玩的活动很熟悉。不过这几天能麻烦你帮我下吗?”健太带着请求看着佳代。 佳代还是帮他付了几天的旅馆钱,“就当是导游费了,反正这旅馆也很便宜。”佳代安慰自己想。 第二天,健太带着佳代去了下鸭神社。“在葵祭之前,下鸭神社都会举办流镝马神事,很有意思的!一定让你不虚此行。”健太这样和佳代介绍。 佳代的确大开眼界,流镝马是骑在奔驰骏马上,朝准目标射箭的一种祭神活动。下鸭神社的射手们穿着古时贵族的装束,驱马全力奔驰,一边奔驰,一边在马上扭转身体放箭射中场地边设置的三处靶子。 “真厉害啊!”佳代看得目不转睛,她时不时发出赞叹。 健太好笑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佳代,“我也去给你露一手如何?我也会这个!” 佳代睁大眼睛看着穿着华丽的健太,只觉得时光倒流一般,好像他就是古时的贵族。他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一边奔驰于树林马场之间,一边迅速地连续向3个标靶射箭。此刻的健太仪态非凡,佳代热情地在一旁给他叫好。 健太换好衣服后找到佳代,佳代给他鼓掌,“你真厉害!你骑马的样子太帅了!” “有没有迷上我?”健太笑着看佳代手都拍红了。 “别开玩笑了,我有男朋友的。”佳代冲他翻了白眼,这人说这话的样子就像个浪荡公子哥。 “反正马上也要分手了,不如先考虑下我。”健太不在乎地说。 “……闭嘴吧。” 健太是一个很好的导游,她和健太在下鸭神社参加了一天“流镝马神事”的活动,健太跟她讲解了很多古时贵族的传统。 “你对贵族这么了解?你是学历史的吗?”佳代好奇地问。 “哈哈,我是学医的。”健太语出惊人。 “诶!骗人的吧!”佳代觉得学医的人都是非常严肃认真的,眼前这个人有点大大咧咧的。 “骗你干嘛,我东北大学医科毕业生。”健太还有点自豪。他可是东北大学优秀毕业生。 “那你现在是医生吗?”佳代觉得如果眼前的人是医生,一定也是不太靠谱那种。 “我管理医院,但我不是医生。”健太毫不隐瞒。 “诶!告诉我医院名字,我可不敢去你管理的医院就医!”佳代觉得健太一定在骗她,一个连旅馆钱都掏不起,看起来骗吃骗住的人管理医院?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以后告诉你。”健太把这个问题岔过去。 佳代带健太去一家很小的面馆吃荞麦面。 “能吃点好的吗?”健太向佳代要求。 “不能,我可不想在京都玩几天把我打工1年多好不容易攒的钱都花光了。”佳代毫不客气回绝他,开玩笑,他自己没钱,蹭她的饭还挑三拣四。 佳代看健太吃得很香,对他说,“好吃吧?我上次来京都,就在这家吃的面。觉得很好吃!”她之前来找藤真,当时下了车站乱转时很饿,找到这家的面馆,觉得非常好吃。 “主要是饿了。再说,不吃这个别的也没得吃。”健太吃完一碗,又加了一碗。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承认这个好吃。 “……” “明天带你去嵯峨野,那里景色非常好,还有很多寺庙。”健太一边吃面,一边对佳代说。 佳代看他真的像导游一样,把游玩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觉得今天很开心,不自觉对他说,“健太,谢谢你。” “今天心情好吗?”健太又叫了一份面。 “嗯,看到你骑马射箭,激动又开心。你这么饿吗?已经三碗面了。” “骑马射箭很累的,不多吃点怎么补充体力,明天还得带你玩呢!”健太埋头吃面。 “……”佳代觉得面对这个男子,自己经常无语。 第五十二章 藤真打架 健太没对佳代夸张,嵯峨野的景色非常优美,尤其是竹林与小篱笆环绕的小径更是典雅迷人。 “这里曾经是皇室的别墅所在地。曾经由于贵族们喜欢在这里欣赏红叶、玩耍游船,所以田园和竹林的景色逐渐扩大,往日风貌也大多保存了下来。”健太跟佳代介绍。 “健太,你似乎十分了解贵族?”佳代有些想问问他是否了解藤真氏。 “还行吧,怎么了?”健太领着佳代走在去往化野念佛寺的小径上,这条小径上有不少寺庙,常寂光寺、大觉寺、二尊院等都坐落其间,气氛十分宁静幽雅。 “我听说,京都有名的贵族是藤真氏?”佳代还是决定问问,先侧面了解一下。她之前见藤真优的时候,不太好意思直接询问她家族的事情,现在面对着这个以后说不定没什么交集的健太,倒是可以问一问。 “藤真氏,呵~”健太不以为意地嗤笑,“是挺有名的,以道貌岸然出名。” “……”藤真氏风评这么差?佳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藤真氏是京都的大族,但是现在的地位远不如从前了。另外,我个人非常不喜欢他们。”健太随意地评论着。 佳代一时之间非常复杂,她虽然此刻有些怨怼藤真,但是内心还是不想听到别人说藤真的不好。她忍不住出言维护藤真,“为什么?我听说他们是一个很高雅有礼的家族。” 高雅有礼是她自己的感受,她在藤真氏待了一下午,这是她对那里最深刻的印象,其他她也不了解,并不好评论。 “高雅有礼?表面似乎是这样没错,但其实内心很虚伪。话说,你认识他们?”健太有点好奇,眼前这个女孩,怎么都不像和藤真氏有交集的人。 “唔…我在庆应有朋友,听过藤真氏的事情。”佳代含糊不清地说。 “庆应?那应该是藤真健司那家伙吧!他可是个非常讨厌的人啊!”健太鄙视地说,“喂,你可别学那些肤浅的女生,听说被他外貌骗的小女生不少。” 佳代脸红了,她虽然不被藤真外貌所迷惑,但是好像被健太这么一说,她也是那群肤浅的女生之一。 “不是吧,你真迷恋他?你还不如喜欢我!他天天装个清高的样子,多恶心啊!”健太看见佳代脸红了,有点生气。作为一个从小和藤真做对比的人,他每次看到女生对着藤真发花痴就恶心。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要进寺庙去拜一下吧!”佳代不想再聊下去,她觉得和这人没法聊,她没想到他竟然也认识藤真,别是什么熟人吧! “哎,佳代,等下,你告诉我,你不会真喜欢藤真吧?你别被他骗了,他可是个很薄情的人。”健太没想到自己想要施展魅力吸引的女生竟然喜欢藤真,这是什么缘分。 “怎么薄情了?” “他家里给他订了婚约,但他却自己交了女朋友。这样也就算了,他似乎还两边都不想放手,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嘛!对谁都不负责。” 佳代默默听着,不住地在心里点头,就是,不负责。 “你现在知道了吧!哎,不对啊,你不是有男友吗,为什么还喜欢藤真?”健太突然发现了疑点。 “难道说,你男朋友就是藤真!你就是藤真那个女朋友!”健太突然明白了什么,什么马上和男友分手,什么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的天啊,这下有意思了!”健太兴奋起来。没想到,竟然让他碰到了藤真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 藤真眼光很一般啊,这不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嘛,原来他喜欢这一类型的,啧啧啧。健太心里想。 “哎,佳代,赶紧和藤真分手吧,考虑下我怎样?”健太对佳代更热情了。 佳代不想理健太。她在各个寺庙拜的时候,健太就在耳边喋喋不休让她分手的话。她忍无可忍,对健太说,如果再说一句和她感情有关的事,就请健太立即离开。健太看着佳代严肃地警告,他笑了下,答应说好。 之后,健太又恢复成一个优秀的导游,他对寺庙很了解,跟佳代介绍得也妙趣横生。佳代看在他恢复正常的面子上,才没有再对他冷言冷语。 “带你去一个我觉得很美的地方。”健太神秘地和佳代说。 佳代跟着健太到达渡月桥时,已经是傍晚。渡月桥保留着用钢骨复原的17世纪的原有风貌。桥边是卖灯笼的地方,很多人买了灯笼写上愿望让它们漂浮在河面上。 佳代和健太站在渡月桥上,看着河面的景色,陆陆续续地已经有亮着的灯笼飘在水面上,如梦如幻。 “这里会举办万灯漂流的活动,非常壮观,上万只灯笼漂在河面上,那场景让人难忘。可惜今天不是万灯漂流,你只能看到零星灯火。”健太有些可惜地说。 “已经很美了。这几天看过的美景太多了,我已经很满足了。”佳代如痴如醉地看着河上的点点灯光。 “走吧,我们也去放灯笼。”健太领着佳代来到灯笼前。 佳代犹豫了一下,写下愿望。健太凑过去看,佳代写的竟然是,希望家人和朋友身体健康。 “真是朴实的愿望。”健太给佳代看自己的愿望。 “找到真爱?”佳代念出来,她扑哧一下子笑了,这愿望真好。 “笑什么?真爱很难找的。我从未找到过。”健太不理会佳代的笑,很郑重其事地把灯笼放到水中。 “是啊,很难找。”佳代跟着感慨。她以为自己和藤真是真爱,现在看起来也不是。 “要不要和我一起找找看?”健太引诱佳代。 “闭嘴吧!” “去吃汤豆腐如何?来嵯峨野必吃。”健太提议。 “贵吗?”佳代关心的是这个。 “不贵吧。”健太想了下,他的确觉得不贵。 坐到据健太说非常有名的松籁庵后,佳代打开菜单,差点没叫出来。 她拿着菜单挡住脸,低声对健太说,“你说不贵?最便宜的一份料理要7500日元?这简直太贵了好吧!” 健太学着她的样子,也藏到菜单后,低声对她说,“你尝下就知道物有所值了。” “……” 佳代硬着头皮点了两份汤豆腐料理,她心痛自己答应请健太吃饭了,这人很败家啊。她欣赏着饭店外的景色,在月色和灯光下的嵯峨野更有风味。 “好怀念,好久没吃京都的汤豆腐了。是不是很好吃?”健太吃得很开心。 佳代冲他翻了白眼,怼他,“这么贵还不好吃的话,店也没必要开了吧。” “那你就错了,贵又不好吃的地方多了去了,还都开得很好。”健太跟她分享自己的食客经历。 佳代无语的听着,她确定眼前的健太一定是个大少爷,对吃喝玩乐这么精通。 * 佳代终于迎来了葵祭的这天。健太领着佳代先到京都御所等候,现场的人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以及本地人都聚集在这里等着即将到来的游行。 佳代惊叹地看着眼前身着绚丽夺目的古装,化着古式妆容的500人游行队伍,一边听着健太给她讲解葵祭的由来和习俗。 游行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斋王代,斋王代身穿古代的宫廷正装“十二单”,端庄优雅地坐在轿子上。 “真漂亮啊!仪态万方!”佳代羡慕地看着斋王代。 “今年的斋王代是香木店社长的长女。”健太不以为意,仪态什么的都是这些贵女的最基本要求吧。 “你认识这个斋王代?香木店?”佳代好奇。 “是有四百多年历史的香木店。嗯,认识。”健太不自然扒拉下头发,他不好意思告诉佳代,他和这位香木店社长的女儿还约过会。 “那就是大小姐了?我怎么听说斋王代是从平民中选?” “呵,斋王代所有花销都是自费,光她身上那30公斤重的衣服都要几百万日元,一天的花销怎么也得1500万日元吧。平民能消费的起这个?”健太对着天真的佳代科普。 “……” 游行到上贺茂神社结束,之后会在神社举办跳舞等活动。佳代喝着神社免费的咖啡,看着手中领到的印有葵叶图案的八桥,和健太正说笑着,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佳代?” 佳代一下子僵在那里,她有点不敢回身。一边的健太倒是笑容满面地回身,和身后的人打招呼,“呦,是藤真健司啊,真巧!” 佳代僵硬着身体努力回身看向藤真,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打招呼,“健司,真巧!” 藤真看着眼前的佳代,他还没从刚才看到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他看到佳代和他最讨厌的健太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两人还靠得很近。他的女朋友和姐姐的婚约对象,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藤真只是静静地看着佳代,他找了佳代几天,却没想到她在这里没心没肺地看祭典?如果不是今天他有政府的工作,需要在这里维持活动,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牵肠挂肚的女朋友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吧。 藤真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能失态,何况一边还站着栖川健太。他上前拉住佳代,“佳代,你和我来一下。” 健太也拉住佳代的胳膊,不让藤真带她离开。“藤真,佳代是我带来看祭典的。你不能带她离开。” 藤真忍不住被气笑了,佳代?栖川当着自己的面,这么亲热叫自己女朋友名字,真当他站在这里是摆设。他刚想说话,佳代却挣脱开他的手,对他说,“健司,我想先看完祭典。等晚上我再找你。” “佳代,我陪你看祭典。”藤真脱口而出。 “藤真,你不是有工作在身吗?”健太打量穿了一身正装的藤真,再瞅瞅他不远处的同事们。他十分得意,佳代没挣开他的手,反而挣开了藤真的手,看来两人离分手不远了。 藤真回头看了眼自己忙碌的同事们,静默片刻,然后对佳代说,“好,我晚上找你。你住哪里?” 还不待佳代回答,健太先一步回答,“和我住在一起。” 藤真听到这话,火气腾得一下子冒了起来,他看向佳代,“他说的是真的?” “健司,你什么意思?”佳代本来被健太故意暧昧的话说得火冒三丈,但听到藤真的问话,心一下子凉了,她也不再解释。 “佳代,把地址给我。我晚上去找你。”藤真压下火气,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佳代默默地把旅馆名片递给藤真,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藤真看着远去的佳代,还有回头冲他挑衅微笑的栖川健太,手不自觉握紧。他直觉在找不到佳代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佳代和栖川怎么聚在一起,栖川还那么亲热地叫佳代的名字。 藤真煎熬地等到祭典彻底结束,自己的工作完成。和同事们道别后,他飞快地赶往佳代所在的旅馆。 他到旅馆后,就松了口气,这么破的小旅馆,肯定不是栖川带佳代住的。 当他进入旅馆后,却发现旅馆大厅那张唯一的沙发上坐着健太。健太拦住藤真,对他说,“先来聊一下?” * 两人坐在小旅馆旁一个廉价的小酒馆里聊天。 健太环视了酒馆的环境,笑着对藤真说,“真没想到,你我竟然坐在这里聊天。” “有话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闲话。”藤真冷着脸。 “不是藤真氏最爱讲礼貌了吗,佳代还夸你们高雅有礼呢,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啊。”健太挑着眉毛看着藤真。 “你和佳代怎么认识的?”藤真不理他的冷嘲热讽,直接问道。 “藤真,你竟然会喜欢这种女孩?啧啧,眼光真差。”健太才不回答藤真的问题,就让你着急。 “你说什么!”藤真不能容忍别人在他面前说佳代的不好。 “我说,这种女孩,学校里不是多的是吗。天真单纯,很好骗,随便勾勾手就能上钩。”健太故意把话说得暧昧。 “你对佳代做什么了!”藤真预感不太好。 “藤真健司,我知道,我们这种家族的人,从小看惯了高高在上的贵女,遇见这种女孩,会觉得新鲜有趣。不过,你起码找个校花级的吧。你要喜欢这种类型的,我给你介绍几个如何?”健太继续挑衅藤真。 藤真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做了他一向最鄙视也不擅长的事,打架。他挥出拳头时,还不忘骂健太,“栖川你真是个混蛋!” 第五十三章 吵架,和好 佳代开门后就看见鼻青脸肿的藤真和健太,她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藤真装得若无其事,内心狂咆哮,栖川这个混蛋,早知道他就住在佳代隔壁,刚才就应该再多打几拳。 健太冲着佳代龇牙咧嘴地笑,但牵扯了伤痛的他吐字不清的说,“佳代,我先回房间了。如果藤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大叫,我立刻赶过来。” 佳代有些无语地看着健太进到隔壁的房间,她又看了下藤真,叹口气,“你先进来,我去找老板娘要医药箱。” 藤真默默进房间等待佳代,房间很小,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是条件很简陋。他没想到佳代来京都就住在这里,他一时心内百感交集。想到佳代来过两次京都找他,都被他当天送回东京。他又想到刚才打架时健太对他说的话。 “藤真,你根本没陪佳代逛过京都吧。她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所以,你一直把她藏着,根本不敢让她在京都见人吧。” “藤真,你就是个懦弱自私的人!” “藤真,你假惺惺说爱她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藤真默然坐着,健太那些话刺痛了他,也让他完全失去抵抗。他不再对健太出手,反而沉默地被健太打。他觉得健太说得没错,自己真是个懦弱自私的人。 佳代带回了医药箱,她给藤真轻轻地上药。 “你不是最鄙视打架了吗,说打架是最没用的。”佳代看藤真只是沉默地任她处理伤口,忍不住问他。 藤真依然不说话,他还没从刚才烦乱的思绪中走出来。 佳代轻轻叹口气,她已经把藤真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她看藤真依然沉默不动,对他说,“我把医药箱给健太送过去。” 藤真想拉住佳代,但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去,看着佳代推门而出。 藤真听到隔壁门开了,他还听到两人的对话。健太的声音很大,佳代的声音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佳代,你真贴心。我伤口很痛,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这医药箱给你,自己处理吧。” “好冷漠啊,你肯定给藤真处理过伤口了吧,为什么不能帮我也处理一下。” “健太,健司是我男朋友,是我爱的人。你打了他,我不揍你就不错了,不要得寸进尺。拿着药箱,我回去了。”佳代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藤真听着佳代带点威胁又强硬地说他是她爱的人,忍不住笑了。 佳代回来就看见藤真一边笑一边捂着伤口,她挑了挑眉毛,带点讥讽对藤真说,“健司,健太比你看起来还严重。没想到,你打架也不弱。” 藤真终于开口了,“那还是让着他,我后来没还手了,就让他打。不然我可能都不会受伤。” “你还挺骄傲?”佳代气得笑出声,藤真不来找她好好谈谈,跑去和健太打架,真是可以。 “不觉得骄傲。这会觉得有点傻,不过也不后悔和他打架。”藤真吐出一口气,他后悔的是让佳代担心和失望了。 “京都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我这几天都觉得要爱上京都了。”佳代开始一个新的话题,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藤真说起这几天的所见所得。 “对不起,佳代…”藤真听着佳代描述这几天去过的地方,这些本该是他陪着佳代去游玩的。他一时非常愧疚,他从未想过让佳代在京都好好逛逛,他以前的确是有点担心藤真氏或者其他家族发现他和佳代的交往。 “没关系,健司。如果不是这次的机会,我可能都没法在京都露面,不是吗?”佳代自嘲地笑笑,自己竟然从未想过,藤真为何从不带她来京都。 “不是的,佳代,我想着等一两年……”藤真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却再也说不下去,他那些想法现在说出来就像推卸责任一般。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佳代本来想等藤真说出解释,但看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之后,有点失望却带着股释然。那不如直接谈结局吧。 “我们……”藤真想说因为姐姐的事情,他和佳代的关系暂时不会受到影响,却又觉得难以启齿。佳代会不会觉得是他让姐姐当了挡箭牌。 “我们如何?健司,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只不过我希望得到你坦诚的解释。”佳代看着眼前不坦白的藤真,更加生气和失望了。 “栖川健太马上要和我姐姐订婚了。他是栖川京子的哥哥。”藤真静默片刻后,艰难说出这一句话。 佳代震惊看着藤真,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她不得不仔细思考。所以藤真的意思是,本来他和栖川的联姻变成他姐姐和栖川的联姻了? “你干的?”佳代不敢相信,她想起那天见到的藤真优,她能感觉出来藤真姐姐对藤真的爱护。 “佳代!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藤真也不敢相信抬起头看佳代,他没想到自己在佳代眼里是这样的人。 “那你让我怎样认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佳代冷冷地说,她虽然觉得藤真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事情的变化让她一时也无法判断,更何况她现在甚至不敢说自己了解藤真。 “我…算了,你想怎样想就怎样想吧。反正事情现在就是这样了。”藤真有些颓然地低下头,姐姐的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使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也是他的过错。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们两个还能继续交往,直到你找到下一个联姻对象?”佳代抱起双臂,她觉得有点冷。 “佳代,你要相信我,除了你,我从没想过和别人结婚!”藤真也懊恼起来,他和佳代几乎没吵过架,他从没见过佳代这样冷嘲热讽的模样。这样的佳代让他陌生。 “如何相信?我对你根本不了解。我甚至在想,我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佳代头脑也不冷静了,她有点口不择言。 “我是谁?你从初中就认识我,我们一起长大,你说你不知道我是谁?”藤真被佳代这句话伤到了。 “你是藤真健司,藤真氏下一任的家主。我这种平民可不认识藤真氏的人。”佳代红着眼睛看藤真,她也委屈了。 “呵,你认识的是我藤真健司这个人,至于我姓什么,我是哪个家族的人,有什么重要的?”藤真也很委屈,除了家族的事情,他从未在佳代面前隐藏过什么。甚至可以说,家族的人都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可他对佳代是完全放开心扉的。 “我只知道我喜欢的是那个藤真学长,不是那个一边有着联姻对象,一边还要撩拨我的藤真氏下一任家主。”佳代忍不住哭起来。 “联姻这件事只是家族的想法,我从未答应过。对你来说,我就是你的藤真学长,从来不是什么藤真氏。”藤真看佳代哭得很伤心,他上前抱住佳代,闷闷地对她说。 “可你的确是藤真氏的人啊。我可以不去知道你们家族那些复杂的事情。可是,健司,你让我怎么安心,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遇到这样的处境。” 佳代泪眼朦眬地看着藤真,这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男子,她从少女时期就和他相识,她一直把他当作心里的信仰和追逐的目标。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努力站在他身边。她以为她有一天可以自信骄傲地和他并肩而行。但是,巨大的现实落差让她知道,他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些鸿沟,不是她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佳代,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这些事情的。也许现在会让你受委屈,但请相信我。”藤真抱紧佳代,他也很累,可他还是要咬牙把这些事情一点点去摆平。很难,但不是没有希望。他想起那天父亲对他说,“健司,你不是不可以娶那女孩,只要你能让大家都闭嘴。” “我相信你,健司。可是对你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情不是吗?我也心疼你,你会承受巨大的压力。”佳代忽然想起多年前,高中时她去翔阳看藤真训练。他当时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孤注一掷地准备冬季选拔赛。那时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的藤真学长也只不过是一个17岁的少年。而现在,她的藤真学长也只不过是一个未满23岁的年轻人。 “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你在我身边,我就无所畏惧。佳代,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才是做一切都没有意义。”藤真轻轻吻去佳代的眼泪,他只要佳代在身边就好,他知道自己前行的路会非常困难,但他不怕。 “健司,你是不是无法脱离家族?”佳代有些天真地问他。 藤真沉思许久,他从未想过要离开藤真氏。即使他对父亲再有怨言,即使藤真氏家族的勾心斗角让他疲惫,即使这个家族让外人觉得有多不堪,他也从未想过。那是他的家,给他遮风挡雨,给他温暖,让他能成为现在的藤真健司,让他无法割舍也不愿割舍的家。 “佳代,那是我的家。也许你听到了一些它不好的传言,但是它也是我的家。我从未想过离开家。”藤真坚定地对佳代说,他想佳代会理解他的。 “是啊,那是你的家。对不起,健司,我说了太任性的话。”佳代黯然地说。佳代在心里懊恼自己,她怎么了,怎么可以任性地说出那样的话,她竟然如此冷漠地想要藤真离开自己的家?也就是藤真这么温柔还不对她生气。如果别人说让她离开家这种话,她早就上去揍人了。 两人在吵架后,又很快和好,彼此说着思念。藤真和佳代温存了一会后,他不得不离开,家族和工作上都还有一堆的事情。 * 藤真刚走出旅馆,就又被健太喊住了。他回头皱眉看着健太,他才想起这还有一个大麻烦没解决。 “栖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你和佳代是偶然相遇的。不过现在,你应该可以离开了吧。别忘了,过几天,你就要和我姐姐订婚了。”藤真揉了揉眉心,他今天工作一天精神高度紧张,刚才又是打架又是吵架,这会精神实在不太跟得上。他对着栖川的语气也难得温和下来。 “你真是个自私的人,这么快就接受我和你姐姐的事情了。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和佳代继续若无其事相处下去了吧。”健太讽刺他。 “我没精力和你吵架了。你要真爱住这里就住着吧。不过别去打扰佳代了。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些女孩们。”藤真是真的累了,但他还是不忘威胁健太不要骚扰佳代。 “啧啧,我认识的女孩中是没有这样傻乎乎的,被你骗得团团转。我都看不下去了。”健太感叹,他刚才在隔壁隐约听到两人谈话内容。这种旅馆的隔音效果都不太好,他本来还很高兴佳代揭穿藤真,但没想到佳代后来又被藤真哄好了。真是个笨蛋,藤真从哪找到的这种笨蛋,他摸着脸上的创可贴想。 “你马上要和我姐姐订婚,只希望你不要闹太难看,让我们两家都不好做。”藤真是真不想和他纠缠,但想到过几天两家要谈的订婚仪式,还是忍不住叮嘱他。 “呵,藤真你让我家和京子难堪时,怎么不说想着点呢。现在来要求我?”健太被藤真这不要脸激怒了,他笑得很灿烂,即使牵扯伤痛也毫不在意,“藤真,不如来做笔交易吧。你放弃佳代,我可以和父亲去谈,我们两家联姻作废,但是合作还可以继续。我甚至可以对父亲说,全力帮助你们对抗安倍家。你可能不知道,安倍家已经来找过我们好多次求娶京子,他们可是非常有诚意的。” “栖川,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家难堪了,你可以直接来报复我。不要对佳代做什么,她完全不了解我们这些家族的乱七八糟事情。至于你说的交易,你可以提其他要求。”藤真涉及家族利益,打起精神,真的想和眼前这个栖川下一任家主好好谈谈。 “怎么办,我就想看到你和佳代分手。除了这个,我没什么要求。你和佳代的事情让我们家难堪,让你分手也不过分吧。何况,我还可以答应你更多利益合作。”健太依旧笑着看藤真,藤真你不是自诩对佳代是真爱吗,那就让人看看有多真吧。 “栖川,让我和佳代分手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我的确是抱着诚意和你谈的。你可以想想有什么其他需要我做的。”藤真看出健太有可能是耍他的,再不多话。 “这样啊,藤真,我来高调追求佳代如何,这可以算是藤真氏的丑闻吧,也让你们难堪一下如何?”健太笑眯眯地对藤真说,姐姐的未婚夫追求弟弟的女朋友,听起来很刺激,姐姐和弟弟一起尝尝受辱的滋味。 藤真面色复杂地看着健太,他又想打人了。姐姐竟然要嫁给这种混蛋,他心里痛苦到极点。可是和佳代分手又是他根本无法做到的。他深深地看了健太一眼,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他已经太疲惫。先回去休息好了再看如何破局。 * 健太看着远去的藤真,撇撇嘴,“真是虚伪,佳代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回去旅馆敲佳代的门,但是一直没有人响应。他问了旅馆的老板娘,才知道佳代应该是在藤真离开后就出了门。 到底去哪了,他一边在旅馆附近找一边嘟囔。在旅馆不远处的公共公园里,他看到佳代。佳代坐在一架秋千上,正晃晃悠悠仰头看着夜空。 健太也走过去,坐在佳代身旁的秋千上,学着她仰头看夜空。夜空安静,只有点点星光和明亮的月亮。 “健太,健司说你是京子学姐的哥哥。”佳代突然打破两人沉默,问道。 “哦,你认识京子啊?”健太没想到妹妹竟然认识佳代,而听佳代直呼京子的名字,关系也很好? “京子学姐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呢,让我很佩服。”佳代对栖川京子的确非常敬佩,栖川京子对聋哑中学女孩们的关心和热情是她都比不上的。 “京子啊,从小就很乖,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呢。”健太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是脸色温柔,“不过,因为藤真,她在圈子里可受了不少嘲笑和委屈。”健太想到这,就对藤真恨得牙痒痒。 “对不起,健太…”佳代有点羞愧,她知道京子是藤真的联姻对象,但从未没从京子的角度去考虑过她的感受。 “和你没关系,都是藤真氏的错。如果一开始就不同意,就直接和我家说啊。谁稀罕和他家联姻了。本来也是看藤真这家伙好像还不错,谁知道会这样啊。”健太的确不理解,藤真虽然对京子说过自己有女朋友,但是藤真氏可没说过不和他们家联姻。 “也许藤真有自己的苦衷?”佳代弱弱替藤真解释,她对藤真氏不太了解,但她内心是有些赞同健太的。 “什么苦衷,就是还要保持自己贵族那一套,却又想追求什么自由呗。你说虚不虚伪?”健太不以为意。 “……”佳代无法辩驳。 “说起来,你怎么那么轻易就原谅藤真了。他要还骗你怎么办?你不会还想着给他做情妇吧。”健太觉得佳代也不争气。 “什么,什么情妇!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那么想!”佳代被说得脸通红,这个健太,怎么什么都敢说。 “你不知道吧,我们这些家族的人都这样虚伪。又想娶一个贵女,又想追求爱情的多了去了。那怎么办,不就是包养情妇嘛。”健太看佳代的确不太懂的样子,跟她解释。 “哈?”佳代懵了,她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所以说你被骗了呢!你觉得藤真最后会不会也这样对你?”健太觉得有必要让佳代看到真相。 “健司说你会娶他的姐姐,你也会这样吗?”佳代愣了半天,问健太。 “我啊,我要结婚就不会乱搞,所以我不想结婚。”健太也沮丧起来,他还没找到真爱呢,就马上要订婚了。 “你不会乱搞是因为你没找到爱情?”佳代疑惑地问他。 “才不是呢!结婚是很神圣的事情,是对一个人一辈子的诺言啊,怎么可以背叛呢。如果我找到真爱结婚,当然最好。找不到的话和贵女联姻,我也会对她负责的。我可不是那么虚伪的人,又想得到利益又想要自己的好处。”健太对佳代这么说。 “哦。真看不出来。上次看你和女生分手,还以为你是什么大渣男呢。”佳代觉得健太好像还是个不错的人。 “那个啊,我是约会了不少女生。不过,我总得试试看,才知道是不是我的真爱吧。”健太不好意思摸了摸耳钉。 “真爱啊,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算是真爱了。”佳代是真的迷茫了,她和健司算真爱吗,伤害了那么多人的爱情? “那你为什么喜欢藤真?不会就因为他长得帅吧。”健太觉得佳代很爱藤真。 “唔,健司是长得不错,不过,不是这样的原因!我初中时就认识他了。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学长,在我们最迷茫无助的时候,他明明刚认识我们,就毫不犹豫伸出手帮助我们。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束光照亮了。”佳代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藤真,她跟健太诉说这么多年来,藤真对她的指导和帮助。 “听起来,这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藤真。不过怎么觉得,你对他更多的是感激和崇拜呢?”健太听完佳代的描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没想到那个骨子里清冷疏离的藤真在佳代面前变成了一个热情积极的学长。更没想到,佳代对着藤真天天学习和打球。 “唔,你们并不了解健司啊。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再和你说一件事,有个学长腿受伤了不能打球。是健司一直鼓励他帮助他,他现在已经回国打残疾人篮球联赛了呢!”佳代有点骄傲地对健太说,至于健太说她对藤真只是感激和崇拜这事,她才不想回应,一个连爱情都没认真谈过的人,怎么会了解她对藤真的感情呢。 “…是挺让人意外的。好吧,他是你的藤真学长也好,还是我们认识的藤真氏也好,都无所谓。我就好奇,你有过心动吗?就是那种心里痒痒的感觉,好像看见他,心里会响起某种声音。”健太问佳代,他曾经听别人说过遇到真爱的感觉,就是心里会想起某种声音,有人描述像某种钟声,所以他才喜欢去寺庙敲钟。 “……当然有。”佳代一时被问住。心里痒痒的感觉,她当然有过,但是却又不仅仅是对藤真有。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很早之前的一次圣诞灯光秀,她被人背着,她心里痒痒地想对那个男孩要个承诺。 “心动不一定非得是心痒痒,或者听到什么声音吧。比如看到这个人积极向上的心情什么的也会有吧。”佳代跟健太说,爱情的意义很宽泛的,并不只有狭隘的意义。虽然她在听到有个男孩对她说“我喜欢你”时也感受到某种神圣的声音直击心灵。但是她对藤真的心意也是这些事情无法比肩的。 “我只知道,我的真爱一定会让我听到敲钟的声音的。”健太才不管佳代那种什么伟大的爱情,他只知道一定是直接原始地吸引。 “我和藤真说,让他和你分手。我就帮他把栖川家和藤真氏的联姻打破,他姐姐不用嫁给我,他也不用和京子联姻。我们家还会和他们家继续开展更有利的合作。”健太看着佳代,“你猜他答应还是拒绝。” “拒绝。倒不是说我们爱情多伟大,而是他有自己的骄傲。不论是自己的婚姻也好,还是自己的感情,他都不愿把这些东西拿来当作利益的交换。健太,不是只有你有原则的,别瞧不起健司啊。”佳代对健太这样说,她可能不了解他家族具体的事情。但是就如藤真跟她说的那样,她认识的一直是藤真健司这个人,她相信她的藤真学长。 “那佳代,你真的不要考虑下我吗?我可以给你藤真给你的一切,不,也许会给你更多。藤真氏绝对不如我们栖川家自由。如果你愿意和我试试看的话,我会拒绝和藤真氏的联姻。我可以帮助藤真氏实现他们的野心。至于我们栖川,我们并无那么大的野心。”健太听完佳代说的话,他沉默了很久,在以一种自己也无法明白的心情下,对佳代这么说。 “健太,别开玩笑了。你见过很多我这样的女孩吧,何必对我说这样的话。”佳代觉得健太又来了,他怎么就缠上自己了。明明不会喜欢自己,何必装得自己好像真的找到真爱似的。 “佳代,你可是错失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健太对着佳代笑嘻嘻,只有他自己知道,等佳代回复时意外的紧张,和听到佳代毫不犹豫拒绝后的失落。他想,也许自己应该再认真一点。 第五十四章 所有人都伤心了吧 佳代回到东京继续她平淡却充实的大学生活。她减少了打工的时间,此时,她已经进入到一位地学教授的研究室,开始她的科研学习生活了。 科研是枯燥的,但佳代却觉得有趣。她沉迷于文献和实验,在研究室的每周学术研讨,让她和自己学到的专业课一一相印证。那些最新的技术和理论被她理解掌握后的成就感让她陶醉。她想,做科研真是一件和打篮球一样美妙的事情啊。 她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藤真明显更忙起来,以往一周回来一趟的频率,现在有时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回来一趟。她理解藤真,毕竟他是真的想为两人以后的关系不受制约而努力着。倒是藤真,总觉得让佳代受了委屈。 只不过,她觉得她的生活中出现健太身影的频率高了点。她在某次教聋哑中学女孩们打篮球时,发现健太和京子一起出现在篮球场等着她。 京子很无奈对着佳代说,“对不起,佳代,我哥哥说他认识你,他也要来尽一份爱心。” 佳代又不能把健太赶走,她只能保持平常心和孩子们上课。但让她惊讶的是,健太也非常认真,他对孩子们十足耐心,而且他的确很会讨女孩子们的喜欢。即使对方只是一群初中生,那些孩子们对他还是非常喜欢。佳代无奈地看着和孩子们开心互动的健太,当初藤真来帮忙,也没见孩子们对藤真多喜欢,怎么就这么喜欢健太。 她偷偷提醒健太,让他注意距离,那些都是小女孩。健太愕然,看着她说,“佳代,我不是禽兽。” 她以为健太只是心血来潮,但没想到,之后的每节课,都有他的身影。他还主动和校长说要教孩子们画画。佳代后来听校长说,他的画画课堂也办得很成功。 她无奈地问健太,“你不是说你要管理宫城县的医院吗?每天不工作,跑这里来可以吗?” “没关系,我东京也有医院要管理。”健太这么跟她说,他的确是把自己的工作从宫城县调到了东京。 “……”佳代只能扶额,这群贵族们都是如此任性的吗。 健太还去看了佳代的篮球比赛,他在东大的篮球场馆看着那个拿到篮球就像变了个人的佳代。如果说没拿篮球的佳代在他看来,只是个还算有点可爱的普通女生,但是一拿到篮球的她,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她在球场上指挥自如,自信果断,打篮球的她是那么快乐那么自由,仿佛告诉别人,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他有一次看东大和早稻田的练习赛,明明佳代被对方打爆多次,她却一点都不认输。她坚定的眼神让他忽然有点心痒痒的。这女孩真是倔强啊,他想。可是就是这样倔强不服输的她在比赛结束前一秒终于成功突破对方投进了球。他看见她开心地跳起,兴奋和早稻田的对手抱在一起,他也不自禁地笑出声,“真是个笨蛋啊。” 那一刻的他,仿佛听到了佳代在他指挥下在三室户寺敲下的钟声,悠悠扬扬久久回荡。 * 栖川健太在和藤真氏正式商谈之前,回到宫城县家里,和父亲栖川大雄谈话。 “父亲,我不想和藤真优订婚了。”健太对父亲一向是有话就说。 “什么意思?不是你说,你不要京子嫁入藤真家,由你来娶藤真优吗。”栖川大雄也被搞懵了,自己儿子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还觉得儿子要收心了,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我当时想着,也让藤真氏难堪一下。现在没必要把我自己搭进去了。我找到喜欢的人了。”栖川健太直接说明。 栖川京子和栖川大雄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健太,父女两怎么都不相信自己儿子说找到喜欢的人这句话。 京子犹豫了一下,问哥哥,“哥哥,你那个喜欢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佳代。我喜欢她。”健太说起佳代的名字还忍不住笑起来。 “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还是藤真的女朋友!”京子腾得一下子站起来,她绝不允许自己哥哥玩弄佳代的感情。 “等等,健太你说你不结婚,是因为你喜欢上了藤真健司的女朋友?”栖川大雄被这混乱的关系搞糊涂了,“你是为了羞辱藤真氏?” “开始时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我确定,我是认真的。”健太也不太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京子缓缓坐下,她有点理不清这件事。她想起藤真有女友这件事在整个圈子里疯传的时候,她回家请求父亲不要为难藤真氏。她倒不是为了藤真,而是为了佳代。她知道如果自家为难藤真氏,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佳代。 “父亲,要不就算了吧。当初家族也只是因为觉得藤真是不错的人才,才让我去接近他。”京子当时这么请求父亲。 栖川家族倒是对她联姻的事情看得不重,但她自己从未想过要找圈外人。她从小按照贵女的要求严格对待自己,在长大后,她也想得是和圈子内的人联姻以求更稳定的合作和利益。而藤真健司是家族和她都觉得圈子内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人,她没有想过自己对藤真是否喜欢,家族也没有问过她。如果不是遇到了佳代,她可能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其实她一直在考虑什么时间和父亲说自己不愿联姻了,她知道父亲肯定会以她的意愿为主。他们家和其他贵族不同,他的父亲对她和哥哥都是非常宠溺。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是没想到西园寺不管不顾让这些事情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反而变得棘手起来。 “我其实并不喜欢藤真。”她这么对父亲和哥哥说。 “那就算了吧。答应他们的合作也没必要进行了。本来那些合作也对我们没什么用。”栖川大雄听完女儿的话,就这么决定。 “父亲,京子不嫁过去是对的。藤真氏可不像我们家族这么自由。”健太也赞成妹妹的话,“不过,这事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他们了。不如让我来羞辱他们一下,反正我的名声也不好,如果我提出和他们家最端庄的大小姐联姻,你说他们会不会很烦恼?”健太对父亲提议道。 “健太,婚姻是大事。可不是用来置气的。”栖川大雄提醒他。 “父亲,反正藤真优也算是大小姐中的典范。我娶了她不也挺好吗,我又无所谓娶谁。还能让他家苦恼一阵。”健太觉得没什么损失,“而且,这样也可以让大家不再议论京子。反正又没说和藤真氏联姻的到底是谁。” 京子想说什么,又默默忍了下去。她知道这样解决也不错,这样佳代更不会受到什么责难。也许有他们栖川家族的帮助,藤真最后真的可以和佳代结婚。佳代就不会难过了,她想。至于优姐姐,哥哥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是一个很负责的人,以后优姐姐就会知道哥哥的好了。她又这么想。 但京子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变得莫测,自己的哥哥会喜欢上佳代。虽然在她心里,她觉得哥哥比藤真好,但是,佳代肯定不这么想的啊。 “哥哥,你知道的,佳代是我的朋友。”京子再次一字一句对健太说,她不在乎藤真怎样,她只在乎佳代这个朋友。 “我知道,京子。放心吧,我真的是认真的。”健太知道妹妹的意思,她害怕自己会伤了佳代的心,他可不是藤真那个假惺惺的家伙。 “那佳代的意思呢?”京子又问哥哥,她不太相信佳代会移情别恋哥哥。 “唉,说起这个,大概是现在最大的苦恼了。不过我总能让她喜欢上我的。她对藤真那些崇拜和感激,我也能做到。”健太说起佳代,也很苦恼。 健太这段时间,不是没有追求佳代。别管他曾经认不认真,但他在恋爱这事上也是身经百战的,对于追女孩这事他一直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没想到碰到了佳代,受尽了挫折。他买的礼物一样都送不出去,佳代似乎对物质享受没有太大的执着,或者她更倾向于自己挣来的钱去享受。他打听到藤真也没给她送过什么大牌包或衣服之类的。 但即使是平价的普通的礼物,佳代也一概拒绝。而他请她吃饭和游玩,她全部拒绝。 “健太,如果说之前,我把你当朋友,还能一起吃饭。但现在,我明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一定会注意分寸,我不想让健司误会或担心。我对你真的丝毫没有其他想法。”佳代这么回答他为何之前可以一起吃饭,而现在拒绝得彻底。 健太不去想佳代的反应,他对父亲说,“总之,先把和他们藤真氏的联姻取消了再说。而且,我还要让藤真氏那边来把他们两个分开。我不信那些利益藤真氏不心动。” 京子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要不要阻止哥哥。但她又想,如果佳代能和她成为一家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 藤真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迎接栖川家的到来。藤真想到佳代最近对他说健太一直缠着她就烦躁不已。但好在健太似乎也有顾忌,并无太高调,对藤真氏还没什么影响。就是恶心自己和佳代,藤真默默地想,唉,关键姐姐那里该怎么办。 藤真知道这件事如果让姐姐知道,才是最大的灾难。姐姐会如何看待自己,看待佳代,又如何去接受这段恶心不已的联姻。藤真心里想,栖川健太,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即使对健太再不喜,在见到栖川一家时,藤真还是拿出最好的礼仪和教养招待他们。健太似笑非笑地看着藤真,似乎在嘲笑他,这你都能忍。 藤真是忍不下去的,但是他知道把事情闹出来只会让自家难堪。而他已无颜对待姐姐了,他更不想让姐姐恨自己和佳代。 但藤真没想到,栖川家先把这事捅破了。 “我们栖川家要和藤真氏解除任何联姻。”栖川大雄开口。 和室里此刻只有藤真勇人,藤真茜子,藤真优和藤真健司,以及栖川大雄,栖川京子和栖川健太这几个相关人员。 藤真茜子和藤真优听到这话,是双双皱眉的,她们两个不知道栖川家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勇人也很不满,他放下客套,直接问,“栖川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栖川家可并不是非要儿女联姻的。”大雄还不忘讽刺一下藤真氏,“之前之所以要联姻,也不过是觉得你们藤真氏的儿女还不错。” 勇人和茜子以及优都不知道这个栖川大雄想表达什么。只有藤真攥紧了手指,他知道这些人要说什么了。 “现在想想,即使不联姻了,我们栖川家又没什么损失。我们何必还非得巴上来呢。”大雄很不客气,他之前京子受辱的火气还没发出来呢。正好今天一起发泄了。 “我以为你家健太和我家优有不错的交情。”勇人斟酌着说,他回来后不是没想过为何栖川家不但不生气,还反过来用健太和优的婚事来解围。他以为健太对优有什么不同。 “叔叔,别说笑了。藤真大小姐可看不上我。”健太忍不住笑出来,藤真优在学校时就经常用看烂泥的眼光看他。他又不是受虐狂,何必要自取其辱。 “那为何之前……”勇人不明白了。 “叔叔,只是因为不想让京子受非议罢了。”健太回答,现在,圈子里都知道搞错了,是健太要和优联姻,而不是京子和藤真。至于他自己的名声,他不在乎。而优的名声,他更不在乎了。 “栖川健太,你妹妹的名声重要,我姐姐的名声就可以不顾吗?”藤真忍不住质问健太。 “藤真健司,那就是你家的事了。你们不也没考虑过我妹妹吗?”健太毫不留情。 和室内陷入沉默。大家都不再说话。藤真氏是无话可说,而栖川家是在考虑下边的话如何出口。 “藤真兄弟,其实虽然儿女联姻不成,但是,还是有很多事情是可以谈的。”大雄打个哈哈,先开口道。 勇人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他倒没在意优的婚事,他正考虑藤真氏和栖川合作的事情。 “之前提到的合作我们都还可以继续合作。甚至我们栖川家还可以做你们藤真氏最可靠的帮手,来一起对抗安倍家。”栖川大雄抛下钓饵。 “可是需要我们藤真氏做什么?”勇人不相信栖川家这么大方,他们之前一直不松口加入到和安倍的斗争中来。 “叔叔,就当是我个人的请求吧,我只是觉得这口气没法出。让藤真健司和他那个女朋友分手吧。”健太郑重地说。 藤真愕然看着健太,他竟然做出这么大牺牲都要让佳代离开他? 勇人也有些不理解,他看了眼藤真,问健太,“我们之前是做得疏忽,让栖川家困扰。但是现在藤真氏因为优的事情也会受到同样的困扰。何必还非要纠正健司这件事情呢?” “叔叔,不觉得事情的便宜都让你们占了吗?京子受委屈,我们只是合理地回击而已。当然事情到此为止也可以,那些合作我们就立即停止。至于和安倍家的关系,我们也可以自由来往吧。”健太看了眼藤真,他比藤真年长几岁,可不是像藤真那样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看到了吗,藤真,即使你不放手也不行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我认识的那个藤真氏还是佳代口中的藤真学长。 藤真勇人沉默下来,他知道栖川家说的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心里估算失去栖川家的损失是否可以承受。 藤真茜子和藤真优都担忧地看着藤真,她们两个知道到此刻,藤真和佳代的事情已不再是两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家族的大事。藤真是否可以抗衡这一切。 健太看到了茜子和优对藤真的担忧,他笑了笑,对茜子和优说,“藤真太太,藤真大小姐,其实让藤真和他女朋友分手,除了想出口气外,我其实还有点私心。” 藤真快速打断他,“栖川健太,请慎言!”他不能让健太把佳代再牵扯进来。 健太并不理他,依然笑着对两位女士说道,“我呢,其实喜欢上了藤真的女朋友。等他们分手,我才有机会。藤真大小姐,这也是我不愿再娶你的理由之一。” 茜子和优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优浑身颤抖,她没想到听到这样侮辱的原因。她的眼前发黑,她想干呕,她扶住母亲。茜子立刻抱住她,说声抱歉就要带着优先离去。 藤真看着优和茜子苍白的脸色,他焦急地上前扶住优,“姐姐,你没事吧。” 可他却被姐姐用力推开,茜子和优都没有理他,一起匆匆离去。 健太欣赏着藤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就不喜欢藤真遇到什么事情都故作镇定的样子,看,这样生动多了。 勇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因,他让失魂落魄的藤真坐下,深深地看了眼健太,“栖川老弟,看来大家都小瞧了你家的公子啊。” 勇人最后对栖川家的人说,他们要考虑一下。栖川大雄拍了拍他,凑近他小声说,“勇人,别想着对家族隐瞒。我的族人刚才应该对你家的人已经偷偷暗示过了。干脆点,你儿子不舍得出手,你替他出手。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 勇人带着藤真回到和室里,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儿子,他叹口气,健司还不到23岁,还是太年轻了啊。 “看到你和栖川健太的差别了吗?”勇人并没有谈论其他的,只是对着藤真问道。 藤真颓丧地点点头,也许自己当藤真学长太久了,已经忘了该如何做一个藤真氏了。 “我知道你不屑于这些做法,但是就是这样残酷啊。事到如今,如果你还不能做一个合格的藤真氏,你就太对不起你祖父对你多年的教导了。”勇人想先看看藤真如何选择,他从小尊重藤真的意愿,但是藤真也从未让他失望,一切都是以家族为重。 “父亲,让我考虑一下。”藤真沉默很久后说出这句话,他知道,说出这句话就代表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他甚至觉得已经没脸见佳代了。 “别让优恨你。”勇人对藤真这么说,他也看到了优刚才拂开藤真的动作。 第五十五章 那就分手吧 藤真陷入梦魇里,一时是姐姐痛哭指责他,“健司,我恨你”,一时是祖父垂老的双眼失望地看着他,“健司,你啊……”一时是佳代幽怨哀伤地推开他,“健司,我走了……” 他怎么都挣扎不出这个困境,他对不起姐姐,无颜面对祖父,更是让佳代受伤。他在梦里问,自己是谁。 他是藤真氏的藤真健司,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从未有人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而看轻过他,反而信任他,看重他。他们默默为他的一切过错承受着惩罚,他们对他说,藤真健司,你是家族的希望。 他是翔阳的藤真健司,是一个短暂脱离了家族,以为呼吸到新鲜空气,其实还是无时无刻不被家族所庇护的藤真氏。 他是庆应的藤真健司,是奔波于学校和家族两者之间的摇摆人。他以为隐藏起藤真氏的身份,自己也能在社会上立足。但却不知正是藤真氏强大的依靠才让他能一往直前。 他是那么多人眼里的藤真氏,但却只是一个人眼中的藤真学长。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他遇到那个只把他当藤真学长的人,她崇拜他,她信任他,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什么藤真氏,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藤真学长。 他是那么多人心中的藤真健司,也只是她一人的藤真健司。而他,现在,只能选择,他要做哪个藤真健司。 父亲来看他,他精神颓丧,“做出选择了吗?” “父亲,我很难受。”他无法作出选择,两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 父亲叹口气转身离去。 他发起高烧,在浑浑噩噩中,他看到藤真茜子沉默着坐在他身边。 “太太,对不起,姐姐没事吧?” “健司,我很想以一个母亲的心态对你说,遵从你自己的意愿吧,不要考虑家族了。但是,很抱歉,我是藤真太太,也是优的母亲,我无法违心对你说这些话。” “太太,我明白的……”他捂住双眼,藤真太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感到抱歉。 他烧一直退不下去,还剧烈咳嗽起来,他摸索着要起身,看到姐姐在他身前守着他。 “姐姐……”他咳嗽得说不出话来。 “健司,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你快点好起来吧。你是我最爱的弟弟啊。” “姐姐……”他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在他高烧反复,嗓子也反复发炎时,有一天,他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他额头上,让他非常舒服。 他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了佳代,他喊她,“佳代……”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能听,那个模糊的身影凑近他,轻轻对他说,“健司,是我。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在这里。” 他终于沉沉睡去。他知道佳代在这里就好,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去管了,他也无法去管了。只要这片刻的温暖,只要佳代在这里陪着他有片刻的温暖就好。 他感觉到这几天都是佳代在照顾他,和他说话。每天来来往往的医生让他烦躁,他只想要佳代。 在他终于把烧退下去后,脑子还迷迷糊糊时,他听到佳代轻柔的声音,“健司,再见了。希望你幸福,我爱你。” 他想大声喊出来,别走!佳代,不要再见!我只要你,没有你我根本无法幸福!我也爱你! 可是他无法发出声音,他嗓子似乎堵住了,好严重的异物感,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无法说话。他也想睁开眼睛看看佳代,可是眼皮沉重得却无法让他睁开眼睛。 他无力无助,伤心欲绝。佳代,不要离开我! 佳代站在病房外,和藤真的父亲和姐姐道别,“健司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也要回去了。我会尽快离开日本。谢谢这段时间的指教。” 佳代恍恍惚惚地回到学校,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和藤真分手了,他甚至没能睁开眼看到自己。她想起躺在病床上无比虚弱的藤真,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健司,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 健太找到佳代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篮球馆里练球。他看着她一个人拼命地练球,她明明已经力竭,却还不停歇地投篮,球根本到不了篮筐,她根本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忍不住走上前制止她,“佳代,别再练习了,你这样会受伤的。” “让开,健太,我一定要把这球投进,这球投进,健司就能很快好起来。”佳代避开健太,她刚才和自己说,这一球只要进了,健司就能好好的。可是,这该死的球,它怎么都投不进去! “佳代,你们已经分手了。他是好是坏和你有什么关系。”健太忍不住说。 “健太,你以为我分手和你那些分手一样吗,分手了,他也还是我的藤真学长,我也希望他好好的。”佳代忍不住尖刻起来,她从未这么对别人说过话。 “……不管你了,你爱投就投吧。”健太大少爷脾气也来了,他转身就要走,但还是忍不住又回头,把佳代手里的球硬抢过来。“别投了,他已经醒过来了,没事了。”他忍不住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佳代。 佳代摊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那就好那就好。” 佳代回到家,她趴在床上,她起不来了。从藤真病房回来后,她先去了神社拜神求藤真身体恢复,然后她去球馆疯了一样练球,可是脑子里全是藤真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饭了,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饿,她觉得自己味觉出了问题。她咬破了嘴唇,血蔓延到嘴里,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知道自己身体也出了问题,可她完全不想去管。她从未这样难受过,她以为年少时流川的离开,自己那次来势汹汹的发烧已经够难受了。可现在,她欲哭无泪,什么味道尝不到,脑袋要炸掉,心里绞痛得让她恨不得心脏停止跳动,她才知道真正的难受是什么。 她甚至想,要不然死了算了。好像一切都没有意思了。就这样吧,让自己崩掉。 但她闭上眼睛,还是默默鼓励自己,佳代,你要挺过去,要挺过去。如果你认输了,健司怎么办。你放弃的一切,是为了健司。他要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起身,哆嗦着烧了热水,煮了简单的面条。她挣扎着吃着,她想起当年自己痛苦时藤真把她唤醒,她知道藤真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必须自己坚持过来,再也不会有人严肃看着她,让她永远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边吃边哭,她想起前段时间被健太的话也动摇过,想过自己对藤真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她现在无比确认,她深深爱着健司。那大雨时她和藤真的拥抱,他背着她时,她靠着他的无比安心;她醒来后被拉住的手,他严肃教导她的模样,那无比确认的年少的悸动。那一场场篮球教导后,他的汗水不比她少,她偷偷瞄身边喝水的少年,那无比踏实的温暖,她小小的窃喜。那每次学习时,他认真检查她作业,她忐忑不安偷偷看他,期望自己不要错太多,然后他抬头看到她偷瞄的眼神,微笑着鼓励她时,她当时心跳的感觉。 她都记得,她记得藤真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鼓励的,严肃的,认真的,温暖的,开玩笑的,也有闷闷不乐的,却从来没有一句话让她心碎过。他那么温柔地对待她,指导她,教导她,帮助她。她能如何不爱上他? 她摸了摸脖子里的扣子,穿扣子的红线不知道换过多少,她一直戴着。那年少年坚定郑重把扣子放到她手心时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她那么爱的藤真,也那么爱着她的藤真。 永远为她着想的藤真,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藤真,佳代终于把面条吃完,喝了热汤,她擦掉眼泪。 藤真学长,这次是我离开你,你不要背负愧疚,好好的,你不仅是藤真氏,也永远都是我的藤真学长。 * 佳代在第二天去医院开了药,她坚决听从藤真告诉她的每一句话,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感情过于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她和学校提出申请出国交流一年。 她所在的教研室的教授问她,美国那边有一个很紧急的项目,佳代是否能尽快过去。佳代坚定地说可以。教授让她一个月内办理好手续就去美国。尽管佳代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很快就去美国,但还是没想到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变得异常忙碌,在教研室里每天待到深夜,整理数据,学习技术方法,让教授指导她如何去美国做项目。出国必须要有英语成绩,她不得不突击参加出国英语考试。 她现在是东大女子篮球部的部长,她不得不以最快的步伐选出下一任的部长,并把社团所有的事宜交接清楚。 她把聋哑学校的事情拜托给栖川京子,京子毕业后就专职来这所学校当老师,她很放心。 她提前申请专业课的考试,凑够了出国必修的学分。她和国外导师联系,熬了好几天夜完成出国的研学计划。 在她忙得晕头转向,终于要离开前的两天,她忽然想起,还没空回家见见母亲,和母亲说一声要出国的事情。她抽空回神奈川,告诉智子马上要出国的事情,智子虽然很惊诧,但还是全力支持她,给了她不少钱傍身。 在回到东京后,她开始收拾房屋,去房屋中介处把房子退租。看着住了三年的小屋,这里有太多她和藤真一起留下的痕迹。 她把自己的物品打包好后,放在教研室的仓库里。她把藤真的物品也默默打包,她沉默看着,她还是没有勇气把这些东西都交还给藤真,她又把藤真的物品也搬到教研室仓库。 在她终于搞定一切后,她前往一家理发店。 “剪短一点,我要出国了,可能很久没法剪头发。”她听学姐说,美国剪头发很贵,还是剪短省事一些吧。 她看着自己一头短发后,忽然对着镜子哭了起来,理发师非常担心,一个劲道歉,“抱歉,是不是我剪得让你不满意了?已经这么短了,实在无法修剪了……” “不,不是,是觉得脑袋变轻松了,挺好看的。谢谢。”佳代知道,那剪去的满头秀发,是自己逝去的爱情。再见了,健司。 * 在佳代离开日本后的一周,健太去藤真氏见了藤真。 藤真并不想见到健太,但是他知道,后续两家很多合作还得经常见面,他不可能避开健太。他已经不能再任性了。 “藤真,你看起来精神还是不太好啊。”健太打量眼前的藤真,瘦了不少啊。“你还打篮球吗?我之前竟然不知道,你打篮球那么厉害。”他听佳代诉说两人爱情故事时,佳代一个劲夸藤真篮球打得好。 “谢谢关心。请问栖川你来拜访是有什么事吗?”藤真忍住对健太的恶意,他礼貌问道。 “你恨不得打死我吧,却还装成这样,有必要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健太一如既往讨厌藤真这样。 “栖川,请说明你的来意。”藤真不理他,依然保持着风度。他不会再被他激怒,然后失去理智了。他是藤真。 “哦,真没劲,你又变成这样了。没事,你知道佳代已经去美国了吗?真是的,我就这一周忙了点,没想到已经找不到她了。”健太是想来和藤真聊聊佳代的,他觉得只有藤真能和他聊到一起去。 藤真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晃动,他心里是大大地震惊的,佳代已经离开日本了,他竟然不知道! “烧脑筋啊,我要不要去美国找她?唉,我认识了佳代后,才知道一个女生活得那么拼命,真不知道她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也没让她活得轻松一些。她竟然住逼仄的小房间住了三年?你到底是怎么对待自己女朋友的!”健太也不知道要和藤真说什么,他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藤真不说话,是的,佳代一直活得很拼命,因为她知道,她不拼命去做,就无法获取那些在他们这群人看来唾手可得的事物。他不是没想过去帮忙,只是,他知道以佳代的骄傲无法直接接受他的给予。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帮助她,教导她如何去成功获取。 “话说,到底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分手了?我当时只收到通知,你们分手了。”健太似乎不经意地问他。 藤真喝了口茶,他终于有了反应,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淡然又平静,用分外温和的声音回答,“无可奉告。你只要知道我们遵守了约定就好。” 藤真没有下定决心来分手,分手是佳代下定决心的。藤真默默地想,她一向比自己果断和勇敢,她是为了我好,佳代,等着我,我会尽快把这里一切搞定后,再去找你。 健太在一句话都没套出来后,离开了藤真氏。他扭头看着送他出门的藤真健司,头疼地想,那个让他不爽的藤真健司又回来了啊。 健太想起两人分手后找佳代,佳代依然对他爱答不理。她依然把他当作一个毫无兴趣的人,即使他使出十二分手段来都无法打动她。他有点沮丧,也许得再等等,等佳代忘记藤真,或者等两人感情淡薄,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时间磨不去的感情。 第五十六章 回忆和现在 栖川健太是一个从小就被人夸赞的孩子,他生性聪明,性格活泼开朗,更别说家世还十分显赫。他从小就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一路走过来,到了年少后,他更是收获众多女孩的爱慕。他倒无所谓那些贴上来的女孩们,不过是想从他这里获得点什么,给她们就是了,她们也让他快乐了不是吗。 健太知道自己父亲对自己很宽容,他自由成长,但他其实也不怎么让父亲操心。他学业优秀,交友广泛,双商在线,社会那套规则他也玩得很溜。他自信又自傲,他看不起贵族圈子里那些假惺惺的人们。他一向以真实的自己面对所有人,即使那些人在背后悄悄议论他又如何,不还是得对他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我就喜欢你们讨厌我却又不得不讨好我的样子,他这样想。 他并不是对待感情随意的人,他这么给自己定位。但大家都说他是浪荡公子哥,说他到处欺骗女人的感情。他哈哈大笑,他从来没有欺骗过,每次都说得坦坦荡荡,他根本对她们没有感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怎么到最后,却变成了自己欺骗了。 他对待爱情有自己的期望,只是,他知道,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爱情才是奢侈品。他从小对佛教和寺庙有着莫名的好感,大概是佛经里随缘的理念很符合他的想法。他想,真爱嘛,一切随缘,不强求。 他对女孩们很大方,他告诉自己,那些女孩们也不容易。但他不喜欢有人纠缠于他。他跟刚约会过,但他觉得无聊透顶只知道让他买包的女生说,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他还给女孩送了分别礼物,一条贵重的项链。但没想到他来京都出差,那女孩还能追过来纠缠他。 他到京都有医院之间的研讨会,另外他父亲让他来京都多待几天,看看藤真氏在他们提出改婚约后的态度。京都有不少着名的寺庙,他喜欢那些寺庙,可以再次拜访一下,他这样想着。 没想到在三室户寺,他最喜欢的一个寺庙里,碰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女孩。他带她拜兔神,带她敲钟,看她看到锦鲤时兴奋的模样。真是个小女孩啊,他想。 也许是在灯光亮起那一刻真的带有魔法,而眼前的气氛又太好,他忍不住想再见到她,他很少主动开口邀请女孩约会。但他还是喊住她,约她一起看葵祭。 他送她回旅馆,他看到破旧的小旅馆时,想,是一个灰姑娘啊。 从来都是他给女孩花钱,他破天荒让一个女孩为他花钱。他看出她钱不多,他看出她拿出钱包,背对着他数了好几遍的钱。然后又仔细打量他,他故意装出可怜的样子,就看到她立刻松动的表情,她帮他付了旅馆费。即使在他看来,那点钱真不算什么。 他看出她对京都一点都不了解,没关系,他熟啊。即使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但是贵族们似乎都喜欢这片土地,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来过这里多少次了。他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骑马射箭的英姿,可是这小女孩也只是带着单纯的欣赏称赞他。他有点失落,那么多人说他英姿不凡,把女生迷倒的魅力在她面前却一点用没有。 荞麦面在他看来其实不太好吃。他吃过比这荞麦面好吃的面不知道多少,他对吃喝玩乐可是非常讲究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三份。自己都觉得惊讶,也许是因为白天骑马累了,也许只是因为,她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小心捧到他面前的那份心意罢了。 他想,冲着这份心意,带你去我认为最美的地方看看吧。 他把她带来了嵯峨野,这是他最喜欢京都的地方,也希望她能喜欢。 她果然很喜欢,只不过她竟然谈起了藤真健司。唉,藤真健司简直是他的噩梦。在他之前,贵族圈里最值得称赞的是他栖川健太。在有了藤真健司后,就成了藤真健司。这个藤真家的人带着贵族最喜欢的面具假模假样地生活,却成了他无时无刻不被比较的存在。 在知道她是藤真健司的女朋友后,他觉得应该对这女孩报复一下。他想到贵族圈里对京子的嘲笑,都是因为她和藤真健司。可是她却毫无芥蒂请他吃汤豆腐。她吃到美食那满足的样子让他觉得可爱。吃东西像个小松鼠,他好笑地想。算了,放过她吧,还是个小姑娘呢。 葵祭让她看得赞叹连连,只不过太天真了点。他在和她讲述这项神圣祭典里的一些贵族规则时,她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他有点好奇,藤真到底如何和这样的人交往的。看起来不谙世事。 他看到藤真的时候,忍不住挑衅,他也不清楚怎么了。他其实一般对人都挺和气的,即使以前碰到藤真,他也只不过不屑哼两声,并不会对他有这种带有攻击性的态度。 至于他对藤真开口说女孩不好的话时,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说的。他只是觉得藤真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有这样傻的女朋友还不知道保护好,如果是他,才不会让女孩受到这样的伤害。 他嘲笑完女孩后,心里也不好受,因此藤真前几拳头打他的时候,他没有还手。不过后来他越想越气,凭什么藤真遇到了这样的女孩还不珍惜,他不知道自己约会过那么多女孩都没碰上这么傻的吗?他开始骂藤真,不仅骂,他也打。不打不能出气。 他默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隔壁女孩和藤真和好。他忍不住嘲笑女孩,看,果然是个笨蛋,又被哄好了。 那个夜晚,他后来无数次想起来,他和女孩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说着话,谈论的却是女孩爱的人。 我原来也是个笨蛋啊。他后来想。 * 藤真送走了栖川,又换了衣服准备去工作。他出门时看到父亲刚刚从外回来,父亲叫住他,“健司,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工作?” “嗯,陪栖川说了一天废话,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别太拼命了,你身体还没好彻底。”勇人有些不忍,藤真最近工作过于拼命了吧,根本没有必要。 “不拼命的话不行啊,父亲。”藤真语气很轻,这句话飘在夏季温柔的风里,让勇人没有听清。 勇人心情复杂地看着离开的藤真,他叹一口气,脚步沉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勇人想起那天,他让藤真回去考虑该何去何从,但没想到藤真竟然病倒了。他开始没在意,孩子最近太累了,病了休息一下也好。但是没想到他病得越来越严重。医生说他是精神压力太大,身体已经起了自我保护机制。 勇人把发烧不退,昏迷不醒的藤真送到医院,医院说藤真情况很不乐观,他似乎已经丧失意志了。医生很无奈,病人自我放弃,能怎么办呢。勇人在优的提醒下,把佳代叫到了医院。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藤真喜欢的女孩。不是什么大美人啊,他第一印象是这个。可是女孩看到他却很镇定,她坚定地陪在藤真身边,她承担了所有看护的工作。她对藤真看来是真心的,勇人的第二印象是这个。 女孩郑重找到他,向他询问藤真变成这样的原因。他向女孩描述了发生过的一切,包括栖川来说的每一句话。女孩沉默了很久,她给他行礼,向他说,既然藤真不愿来做决定,那就她来做这个决定吧。她向勇人说,等藤真病情好转,脱离危险后,她就会离开,她会申请出国交流,离开日本一段时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坚定。很勇敢果敢的女孩,勇人的第三印象。 她依旧细心照料藤真,也许她在身边,才唤起藤真求生意志,他渐渐好转。他看着她满脸泪水陪在藤真身边,他张了张口,想说,也不用分手。但想到栖川家开出的条件,以及安倍家对他们越加的压迫。他实在无法张口留下女孩。也许藤真醒来后,会怪我这个父亲吧。他想,没关系,就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到时候就说,是他强硬分开两人的。 等藤真彻底脱离了危险,医生对他们说,病人已经无忧,也许不久后就会醒来。女孩向他们提出了离开,她走的时候带着决绝。优忍不住要去追她,被勇人拉住。他派人密切关注女孩的一切,他不希望女孩出什么事情。 藤真很快醒了过来,虽然精神很差,但病情一天天在变好。他沉默地听完勇人的话。他对勇人说,“父亲,你不必隐瞒。应该是佳代提出的吧。如果只是你强硬分开的话,她根本不会分手。她一向果断和勇敢,她是为了我好。我会接受的。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勇人也没想到藤真就这样接受了,病好后藤真很快就投入了工作和家族的事务中。他看着藤真冷静沉稳地和栖川谈判,交易条件,他毫不退让,给藤真氏谋取最大利益。而在另一边,他接到的关于女孩的回禀都是她有多努力学习生活,和为出国做准备。他有些看不懂这些年轻人。不过,都很坚强呢,这是他对佳代的第四个印象。他对佳代的印象也停留在此了。因为佳代已经离开去美国了。 佳代离开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藤真拼命工作,而栖川健太根本没空去找佳代。健太没想到藤真是个狠人,给他找了一堆的事情。利益合作嘛,藤真这么跟他说。但他就是知道,藤真不希望他再去打扰佳代。 栖川健太被藤真缠着烦到不行的时候,会忍不住抱怨,“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嘛,我当初干嘛要惹这个人啊!” 第五十七章 藤真的感情(1) 藤真大一时,篮球队的男生们在一起总是会讨论女生。这些男生大多家境优渥,总是会互相比拼谁的女伴会更漂亮。 当然也问过藤真。 藤真会参与聊天,不过他从不会提太多自己隐私,大家都只是知道藤真有一个还在高中读书的女朋友。 花形因为认识佳代,有一次无意和藤真讨论时被队友们听见了。 花形问藤真,“你这周还要回去吗?那个学习资料我一会拿给你,我帮你画了重点。” 藤真十分感激花形。他一个月回去一次,他会给佳代做一些计划,帮她找学习重点,偶尔他太忙的时候,还是花形帮他整理一些资料。 “你还要教你女朋友学习?”队友大为震惊,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友。 “有什么?她可是要考东大的。”藤真其实是有点骄傲的。 “……”花形看着心情十分不错的藤真,“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吉田啊?” 在花形看来,佳代有点普通,也不能说她不好吧。只不过在他看来,藤真的女友至少应该是一个大美女。 在翔阳时,他就和队友们讨论过这个问题。虽然大家觉得这女孩每次来看藤真训练,一等就是一天挺让人动容的。但是她真的不是为了等藤真给她辅导功课吗? 包括现在也是这样,花形总觉得,佳代不会把藤真当她的私人家教了吧。 “佳代那么可爱,我当然喜欢了。”藤真很自然地说,他喜欢佳代是很难以让人理解的事情吗。 “……”哪里可爱了,花形没看出来。不过这就算了,毕竟每个人审美不同,也许藤真就喜欢这样的呢。但是,“你周末回去时间那么紧张,还要给她辅导功课,这样你们还能约会吗?” “约会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吗?我们在一起学习也是两个人啊。”藤真理所当然地说。 花形被打败了,那你就辅导功课去吧。 * 藤真给佳代辅导功课这事也遭到了南烈的强烈嘲笑。 南烈会叫藤真去居酒屋喝酒吃饭。 “上周,我和女友来这里,觉得不错,就想叫你过来坐坐。”南烈重点是想告诉藤真他交女朋友了。 “哦。谢谢,味道的确还可以。”藤真知道南烈想让他问女朋友的事,但是他就是不问,谁还没有女朋友。 “我女友也说很好吃。”南烈再次暗示。 “哦。”藤真就是不接话。 “……”南烈最终忍不住了,主动提起,“我交女朋友了。” “哦。”所以呢?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很羡慕?”南烈觉得和藤真说话真累,他为什么就不能顺着他的话说一下。 “我有女朋友,羡慕你干嘛。”藤真非常淡定地说。 “什么?你早就有女朋友了?”南烈不太相信,藤真明明看起来对女生不感兴趣。他之前找他聊女生话题,他从来都不接话。他差点以为藤真性取向有问题呢。 “嗯,高中毕业就确定交往了。”藤真很自然地说道,所以南烈在他面前老说这个女生怎样那个女生怎样,关他什么事嘛。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南烈还是对这件事存疑。 “她现在高二,在神奈川读书。”藤真觉得这家店是还不错,也许以后可以带佳代来尝尝。 “哦,那你们还是异地啊。异地一般都不行,你们估计很快分手。”南烈觉得稳了,藤真这个恋爱肯定不会久,自己这一局还是赢了。 “你胡说什么?我和她既然交往,就没打算分手。”藤真生气,他可不是随便的人,他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是有了好感就要交往的。 “原来你是这种人啊。好吧。你们约会都干什么,我和女友约会感觉没什么事情干。”南烈说出自己的烦恼,他交往的女孩和他兴趣爱好完全不同。 “怎么会没什么事情干?我总觉得时间不够。有时候给她讲题目都很仓促。”藤真是觉得每次和佳代在一起时间都过得很快。 “什么?讲题目?你和她约会两人在做题?”南烈惊呆了。 “不是做题,是我辅导她功课。她想要考东大,还是有点难度的。我给她布置了很多学习任务,每月见面,我要考核。”藤真告诉南烈自己和佳代的约会过程。 “什么?你还给她布置学习任务?你还要考核?”南烈更惊讶了,藤真就算没谈过恋爱,难道还不知道谈恋爱时要干些什么吗? “怎么了?她完成得很好。我也挺有成就感。” “你是喜欢当老师吗?”南烈想起藤真有段时间还当过学生教练,所以这是他的爱好? “你说什么啊。我只是想帮助她,我可没兴趣教别人什么事。”南烈是什么脑子。 “哈哈哈哈哈!”南烈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所以藤真每次就和自己女朋友在一起辅导功课,简直太好笑了。 “你笑什么!”藤真无语了,对面的南烈毫无形象地大笑。 “哈哈,再让我笑一会,这大概是我今年知道的最好笑的事情了,哈哈!”南烈笑得停不下来。 藤真在南烈的笑声中渐渐变了脸色,他和佳代的事情值得他这么嘲笑吗。 “你别生气,藤真,你实在是很可爱。”南烈强忍住笑,藤真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让他觉得到此为止。 在南烈保证不笑之后,他有点认真地对藤真说,“我觉得,你女朋友能在你面前认真学习,而你能心无旁骛地教导她,也许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闭嘴吧。”藤真拍桌走人,“你结账。” * 藤真从小就是聪慧敏感的孩子,对感情一事也很早熟。父亲从小对他诉说和母亲的感情,是他对爱情一事最早的启蒙。祖父也和他谈论过很多次感情的话题,但祖父是要告诉他,爱情虽然不是人生的全部,但要对爱情慎重。 他的感情观其实有些冷漠。他觉得,爱情,对他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一种感情需求罢了。他并非一定要追求爱情,藤真氏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他冷静自持,也很自傲。周围同龄的女生无法入他的眼,而同圈子里和自己相似的贵女,他则是充满了警惕,更是无法对这些人付出感情。 他冷眼旁观,周围的同学们都在极力渴望关注和感情。他从来不缺关注,而感情,他嗤笑,他的感情那么珍贵,怎么可能轻易给出。至于他人对他的感情,他更嗤笑,谁管他们。 所以他看似彬彬有礼地拒绝女生对他的表白,却在心里充满了鄙视。 但是,感情这种事就是毫无道理的。 因为对自己的清醒认知,他立刻就发现,他在一个瞬间就对一个女孩产生了好感。他有些意外,不过也不会不知所措,终于出现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孩,那就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他是一个有计划的人,在他的想法中,也要让感情控制在自己手中,可以有好感,但是要慢慢来。 但是,感情也是不可控的。 他意识到自己对佳代感情的失控,是在佳代淋着大雨来找他。她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背上时,他瞬间产生巨大的感情波动,在藤真氏责任之外,他有了一个自发想要保护和珍惜的人。 感情失控他也并不慌乱,既然感情无法控制,那就让和这个女孩的发展在自己的控制中。 但是,他发现,他是先动心的那个人,而先动心的那个人,永远无法获取主动权。 他被南烈击中,脑袋疼到爆炸,只有她的声音能让他平静安心,他忍不住拉她的手,那时候自己紧张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一刻,他知道,完了,主动权也不在他手里了。 他想,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他不能失去主动权,他不是陷入感情就会一头栽进去的人。他有自己的梦想,同时也肩负了其他人的梦想,更何况他背上还有整个家族沉甸甸的责任,这些都要求他对自己的感情要慎之又慎。 让他说出喜欢这个词,远比其他人要难得多。 但即使冷静如藤真,感情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他告诉自己要再慎重一些,但是汹涌的感情让他也时不时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记得佳代的喜好和不经意说的每句话,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太在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按照她的喜好,找遍了和北海道相关的礼物,然后对比挑选了好久,才决定送出北海道那本珍贵的影集。 佳代看到影集应该会很开心,但她却无法评估这本影集的价值。藤真准备礼物自然不考虑金钱这类的事情,这本影集是藤真特意为佳代出版的,他甚至举办了一场北海道影集征集的活动,只为挑出最好的作品成册。 不过,藤真也不想佳代知道这些背后的事情。他送出的每一份心意,只要佳代开心,至于这背后他付出的心血,佳代知道了恐怕还会惶恐,会拒绝,所以,他也无所谓她是否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到底有多珍贵。 在佳代第一次来翔阳找他时,一向稳重的他才表现出少年般的兴奋。 其实并不用带佳代去学校的饮品店的,那里学生太多。他知道附近有好几个幽静聊天的地方,可他还是把佳代带到那里。怀着说不清的隐秘的炫耀之心,他想让大家知道,他藤真也有了在意的女孩。 他拿着佳代送他的礼物,目送佳代的离开。他站了很久,有同学上前和他打招呼时,才缓过神。 “藤真君,听说你收到了女生的礼物。”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和他关系不错,彼此的家族也有很多来往。 藤真忍不住笑起来,“是啊。” 学生会长看着笑得甜蜜的藤真,有些沉默,送藤真礼物的女生不在少数,这是第一次收下礼物。在他眼里,这是一种信号,藤真氏的继承人,终于要有在意的人了。 “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女孩?”学生会会长犹豫后还是问了出来,他们家族和藤真氏彼此关联很多,他必须十分关注藤真氏和任何一个家族的来往。 藤真愣了一下,他忘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过分解读。“只是一个普通学妹罢了。”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可能觉得这样说,也无法打消会长的疑心,他加了一句,“我帮过她忙,也不好不收感谢的礼物。” 遇到学生会长这事,让他迅速冷静,立刻意识到自己带佳代去饮品店是个错误。他在回篮球部训练的路上,想着这事,却不禁笑出声来。他自嘲,佳代只是来找他,他就兴奋得所有事都不管不顾,他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冷静啊。 回到让他能暂时放松的篮球部后,他见到花形。即使刚刚已经冷静下来,但见到学校里,唯一一个可以抛去家族身份,以队友身份相交的花形时,藤真还是忍不住想和他分享,佳代送他礼物的喜悦。 “佳代给我送了好吃的。你要尝尝吗?”藤真还是想炫耀一下。 花形看着平时冷静自持,但是陷入恋爱,也不过就是17岁少年的藤真,有些无语,“你这样,就等着明天消息传遍吧。” 藤真的激动一下子被浇灭,“我只不过收个礼物。” “可你从来没收过女生的礼物。你还这么高调。刚才已经好几个人来问我了。”花形有点无奈,藤真除了篮球部的事情,其余在学校里并不高调。对于藤真来说,保持高高在上,神秘感才是最好的。 “你没说什么吧?”藤真倒是不怕花形说什么,他只是需要知道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 “我对那个女孩也不熟悉。你之前不是保护得挺好吗?”花形这话真不是随便说的,即使是和藤真关系最好的他,也根本不清楚佳代的情况。 “但她这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我也很吃惊!”藤真眼睛亮起来。 花形看着这样的藤真,是标准地陷入恋爱的样子了。藤真也会被感情迷惑,感情真是可怕的东西,花形想。 第五十八章 藤真的感情(2) 翔阳校内对藤真的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周。藤真已经下了决心,索性就公开,是他自己感情的事情,和家族分开就好了。几个和藤真氏关系不错的家族后辈再来问他时,他就直接回答,“哦,只是我私人的事情。” 大家保持了沉默。只是藤真个人的感情,和家族无关,就不需关注。何况这种事在他们的世界里也很常见,谁还不能找些女伴了。 藤真刚解决了学校的风波,却发现佳代给他送过礼物后,就和他断了联系。 藤真的心情实在不是很美丽,他一方面要操心篮球部训练的事情,另一方面也被佳代忽然消失的事情搞得烦躁。 在一次放学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想前往湘北去找佳代。却被花形叫住了,“藤真,你今天不去训练吗?” 藤真不自然地摸了下头发,他还是第一次翘掉篮球部的训练。 “我有点事。”他含糊着说。 “你是要去湘北吧。”花形早看出藤真最近的烦躁了。 这些天,依然有不少女生来找藤真。每次藤真听到“藤真学长,有女生找你”的话时,都兴奋地立刻冲过去,然后满脸失望地快速返回。这样的事情多了后,花形看出藤真就是在期待佳代的到来。 “我和你一起去。”花形是想在路上和藤真好好谈谈的。 “啊?” 于是,翔阳篮球部的课后常规训练中,史无前例地,藤真和花形双双缺席。 “湘北今年很强。也许小组赛就是湘北和我们比赛。”花形还是有点担忧的。 “也许吧。”藤真倒是有点心不在焉。他和花形坐的是他的私家车,他在车里换衣服。 花形吓了一跳,“你只是去见一个女孩,不用换身衣服吧。要这么正式吗?” “制服衬衫的领子皱了。”藤真本来对这些小事不在意,可是,他今天是特意去见佳代的,外表一定要注意。 “她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吧。”花形想到那个女孩。虽然去年和丰玉比赛时有过一面之交,但因为在他看来有点普通,花形早就忘了她什么样子。上次来翔阳找藤真,他也只是匆匆一瞥,这会根本想不起来她的模样。 “她叫什么来着?”花形觉得有必要先问下名字,不然见了面,也不知道如何称呼。 “吉田佳代。你连她名字都没记住?我不是经常和你说佳代佳代的吗。” “我记这些干嘛……”花形想,连名字都这么平民。 两人到湘北后,却根本没找到佳代。 “吉田同学最近都提前结束小组活动,她要去打工。”在两人询问了佳代参加的数学竞赛小组的同学后,打听到了她打工的地方。 花形皱眉,“怎么在便利店打工?” 藤真则是心疼,“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所以很缺钱?她怎么不告诉我。” “这事能怎么说。唉,他们会更看重自尊的。藤真,你会很辛苦。”花形没想到佳代家竟然这么贫穷。 两人找到佳代打工的便利店时,就看到佳代正恭恭敬敬地给客人递交找的费用。 藤真想要迈进便利店的脚步就停住了。他和花形在便利店外驻足,他甚至不敢让佳代发现他。 藤真沉默地看着便利店里忙碌又带着谦卑的佳代,这是他不熟悉的佳代,他印象中的佳代都是神采飞扬满脸自信的。她应该是骄傲的,而不是这样带着疲惫却不得不笑的样子。 花形也很沉默。藤真这个在意的女孩和他们离得太远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他叹口气,想劝藤真,不如先回去。 藤真却对花形说,“你先坐我的车回去吧。我等她下班。” 花形惊讶,“藤真,不如算了。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会很辛苦,她也会痛苦。” “也许吧。花形,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人。”藤真低声说,“而且,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她了。” 花形心情复杂,他只能先离开,藤真并不想让他看见这个女孩这样的一面。 藤真和他讲过佳代的好,讲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的,“打球凶得像小兽,眼睛特别亮,你看着她,她好像随时会上来咬你一口。” “在球场上这么凶,但是在球场下却可爱得像个小猫。总是会害羞。”藤真讲述这些的时候,声音非常温柔,花形当然能看出他是真的对这个女孩上心。 只不过,花形唏嘘,其实佳代打工也没什么,只是,藤真一定很难接受在他心中当宝贝的女孩,去做这些他瞧不上的工作吧。 而那个女孩,却一定不会接受藤真对她物质上的帮助。 花形想,藤真这下是真的遇到麻烦了啊。 藤真在便利店外等佳代。他几次想踏进便利店,可是,佳代疲惫却不得不强打精神的样子又让他止步。他心情十分复杂,他不想让佳代做这样的工作,而他也知道佳代一定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副样子。 他从未关心过便利店的工作人员是什么样的,他高高在上,根本不会去想象他们的生活。可是,因为此刻这份工作是佳代在做,他不得不去想象。也许她会遇到蛮不讲理的客人,也许她会面对店长苛刻的责骂,也许工作强度很大给她的时薪却很低…… 他忍不住握住拳头,佳代的自尊心很强,她之前退部的原因都不愿告诉他。他又怎么敢踏进便利店,去询问她是否缺钱来践踏她的自尊。 他只能装作偶遇,在她下班后,假装不知道她在打工,在她回家的路上碰见她。这是最合理也最完美的场景。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佳代忽然走了出来,发现了他。 “藤真学长?”佳代不确定的声音传来,她没看错吧,站在那里的是藤真?他怎么来了,他来了多久,他来干什么?佳代满脑子的疑问。 藤真也被这样的情况搞得脑子卡壳,“佳代,真巧。我路过,想进便利店买瓶水。” 佳代脸红了,她说,“藤真学长,你要买什么?我在这里打工。我请你。” 藤真有点尴尬,“不用。你这是要干什么?” “哦,我晚上没吃饭,这是临期的产品,店长说让我们自己处理。我想当晚饭吃掉。”佳代更不好意思了,她手里拿着装临期食物的袋子,她只是趁着便利店这会没客人,想出来吃个饭。但是,藤真在这里干什么! “……”藤真没想到佳代的晚饭竟然是临期食品,他差点脱口而出“我请你去吃饭”这样的话,但他忍了下去,“那你吃吧。我不着急。” 佳代和藤真坐在便利店外给顾客吃东西的小桌前。佳代默默翻了翻袋子,她把要吃的食物拿出来,有临期的牛奶,还有临期的饭团。 她把牛奶递给藤真,“学长,你要不先喝点牛奶。”但是她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临期的,怎么能给藤真喝。 她又缩回了手,“对不起学长,这是临期的。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身准备进便利店拿瓶饮料。但却被藤真拉住了手。 “佳代,没关系。我喝这个就好。这是鲜牛奶吧。”藤真拉住佳代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是没吃晚饭吗,所以体温偏低。 佳代尴尬地缩回手,“不行,你等我一下。”佳代给藤真挑了店里最贵的一瓶水,虽然她不知道这水为什么卖那么贵,但一定是好东西。 藤真接过佳代递给他的水,是他常喝的牌子。但是,这瓶水的价格,他有点犹豫,要不要付钱给佳代呢。 “请你喝。难得能在我打工的地方偶遇到学长。”佳代笑眯眯地说,她开始小口吃饭团,真饿啊,如果藤真不在这里,她能一口一个。 “谢谢……”藤真放下纠结,算了,就让她请吧,给钱的话更尴尬。“你什么时候开始打工了?”她应该才刚满15岁吧。 “哦,15岁那天就来打工了。一直想试试打工,想试试自己赚钱的感觉。”佳代这样和藤真说,她倒不觉得让藤真知道她打工怎样,只是,她不想让藤真知道她因为家里贫困而无法安心的事情。 “很厉害啊,佳代!我这样的人,笨手笨脚,打工可能会赔掉更多钱。”藤真温柔地看着佳代,她的确很了不起。 “哈哈,藤真学长来打工的话,不用干什么,就站那里,就会很多人来吧。”佳代被藤真的温柔感动了,藤真是怕她尴尬吧,还故意贬低自己来安慰她。 “哈哈,在便利店打工是不是还要整理东西,我最不擅长整理了,你不知道,我经常找不到东西。”藤真开始说自己的糗事。 “诶?真看不出来,学长,你明明看起来很有条理,又整洁。”佳代睁大眼睛,骗人的吧。 “真的,我这个人很笨的,你不知道,我……”藤真毫不保留开始说自己那些尴尬的事情。 “哈哈,藤真学长,你也会这样啊!”佳代被藤真那些好玩的往事笑到了。她已经吃完了饭,看了看表。 “学长,我打工马上结束了。其实这个时间点一般就没什么人了。等同事来交接就可以了。你要回去吗?”佳代想让藤真早点回去,不论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她已经感受到藤真的温柔,很感动,也很感激。 “我等你下班吧,送你回家?我还要等我的司机。他刚才正好有点事。”藤真庆幸让司机先送花形去了,这会正好拿这个当借口。 “那我们再聊会天,等我的同事来吧。”佳代很开心有藤真陪她,藤真温柔又风趣,她累了一天,这会笑起来很是解压。 “学长,今年我们湘北很厉害呢,说不定会和你们遇上!”佳代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有队员去看了你们湘北的比赛,回来后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你会给我们翔阳加油,还是给湘北加油?”藤真故意问佳代。 “当然是给藤真学长你加油了!”佳代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学长,我只想看你打球。” 晚春的风还有点凉意,但是藤真却觉得这风轻柔温暖极了,他忍不住摸了摸佳代的头发,“谢谢你,佳代。” 藤真温柔注视着佳代,他忽然想在这一刻和佳代表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可是,佳代的同事却在此时插话,“吉田,我来了。你可以下班了。” 藤真只好咽下了那呼之欲出的表白。但是他有点庆幸,佳代值得一个更好的表白,而不是在这个便利店外。 * 第二天,篮球部训练前,花形问他,“昨晚没什么事吧?” “嗯。没什么。我决定了,花形。”藤真郑重其事地说。 “你决定什么?”花形莫名其妙。 “我决定,向佳代表白。正式表明心意,正式和她交往。”藤真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哈?藤真,你是认真的?你想好了?她玩不起的。”花形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个女孩,藤真和她注定没有结果,暧昧着相处就行了吧,何必自找麻烦交往呢。 “我是认真的。花形,我不是想随便谈谈恋爱。我既然决定和她交往,就是认定她。”藤真昨晚几乎没睡,他翻来覆去下了这样大的决心。 他从来没想过随随便便谈恋爱,浪费自己的感情。他要说出喜欢这个词很难,不仅因为他肩负太多才必须慎重,更因为他的喜欢,一定是付出最深的感情完成一辈子的承诺。 可是,他想到自己昨晚的心情,他那么迫不及待想对那个女孩说出喜欢。 是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的心情,是想在肩负重任时有她支持的心情,是想保护她让她永远开心的心情,是最纯粹喜欢的心情。 “藤真,你……”花形已经是吃惊到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明白藤真的意思,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啊,藤真背负家族的期待,他要拿出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面对这一切。 “花形,这是我的决定。抱歉,原谅我的自私,我已经等不及在全国大赛结束后再说这件事了。等小组赛结束,我就会告知佳代。”藤真知道,感情的事情最好等到翔阳全国大赛结束后再解决,但是他不想等那么久了,他想尽快告诉佳代,他的心情。 喜欢她的心情。 第五十九章 藤真是贫穷贵公子吗 花形的确没想到藤真这么认真。他在藤真告诉他这件事后,恍惚了好几天。 也许藤真现在想得很好,但藤真未来大学会和佳代分开两年,说不定自然就散了。也许佳代坚持不了那么久,两人说分就分了。总之,变数还很大,他担忧什么呢。 他担忧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知道藤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藤真既然敢作出这种承诺,就是真的准备拿一辈子来赌。可那个女孩,对藤真呢?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吗? 花形看着藤真又认真地投入到训练中,叹口气,这个人,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再动摇了。他担忧也没用了。 但是让花形没想到的是,这场表白直接取消了。 在翔阳败北湘北后,他们全队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藤真更是十分自责,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对不起,因为我的自大,让大家输了这场比赛。我感到十分抱歉!”藤真给翔阳所有的篮球部员鞠躬道歉,“大家已经非常努力了,也做得非常好,都是我的错!” 花形非常难过,明明不是藤真的错误,明明是藤真为了他们的自尊心,才被他们一再阻止上场。可是,藤真却揽下了全部责任。他不让藤真继续道歉,“藤真,不要这样,是我们所有人的错误。你对篮球部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输赢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其他的部员也都手忙脚乱要给藤真道歉,他们对藤真是深深的敬佩,这场比赛,到底是谁的责任不提也罢。 “失败是很重要的经验,我们会对这次的比赛进行复盘分析,好好找到不足,再接再厉!”藤真还不忘鼓舞队员们,士气不能丢。 在那天晚上,篮球部没有进行任何的训练。藤真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毕竟在这场比赛前,大家都非常刻苦地训练了很久。 他一个人坐在篮球馆外,看着天上的月亮。花形走到他身边,陪着他。 “看来无法退部了,花形。”藤真忽然提起了这件事,“按照惯例,高三的部员在夏季全国大赛后,就要退部了吧。” “嗯。没想到就打一场比赛。的确不太甘心退部。”花形也有点沮丧,输了就输了,但是他刚打了一场比赛,这个太憋屈了。 “你是因为只打了一场比赛,我是因为对不起大家的期望。我必须带领大家赢回我们翔阳的骄傲。我会坚持到冬季赛再退部的。”藤真坚定地说,翔阳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他绝不会这样就认输。 “我相信你,不过……”花形刚想说下去,就听到藤真的手提电话响了。 “对,我是订了明天的位置。先帮我取消吧。谢谢。”藤真挂了电话,呼出一口气,怎么把这事忘了。 “你本来想大家结束比赛一起吃饭?”花形以为藤真本来是要庆祝胜利。 “抱歉……不是的。”藤真沉默片刻,才回答他。他本来想在比赛结束后和佳代表白的。 “……我知道了。你取消了,不要表白了?”花形立刻明白是另一件事,藤真说过要在小组赛后表白,不过他应该是想着赢了比赛再表白吧。 “嗯。现在不是表白的时机。眼前最重要的不是我个人的感情,是要带领翔阳先赢得比赛。”藤真黯然地说,只不过,也许佳代不会等他那么久。 “其实也没什么。你就算这时候和她交往,也不会有人说你为了感情不顾团队的。还没有因为打篮球不能交女朋友的。”花形试图劝藤真。 “我知道。不过,这是我必须负起来的团队责任。我个人的事情没关系的。”藤真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担心吗?也许她会在这期间喜欢上其他人。” “担心。还担心自己无法顾及她,而和她感情渐渐淡去。”藤真苦笑,“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藤真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打给那家餐厅,“喂,我刚才取消了明天的预订,我想继续保留可以吗?哦,好的,十分感谢。” “你又改主意了?”花形有点奇怪。 “不是,那家餐厅饭菜的味道不错,想让她尝尝。”藤真叹口气,“她最近打工太辛苦了。” “你可以把这件事先告诉她,看看她的想法。”花形实在不忍自己的好友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是那女孩的话,也许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她会一直等着,即使这样做有点卑鄙。 “也许吧,我会试试看。我可真是个贪心的坏蛋。”藤真自嘲。 “……也没那么严重吧。” 藤真和佳代吃完饭后回到了篮球馆继续训练,花形刚刚结束训练,已经准备离开了。 “你谈完了?怎么样?”花形好奇地问。 藤真很平静,“她说会一直支持我。” “那很不错啊!不愧是你喜欢的人!”花形替好友高兴。 “你顺序搞错了。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我才会喜欢上她。”藤真已经热身完毕开始训练了。 * 在这之后,翔阳开始了新一轮更刻苦的训练。 “花火大会要开始了,你要请吉田出来一起玩吗?”花形被好几个女生邀请去花火大会时,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还要训练。我最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藤真彻底变成了训练狂,他一个最爱整洁的人,现在天天不修边幅。 花形有点不忍直视,“倒也不必把自己逼这么紧吧。我们一起去玩吧,可以叫上篮球部的人一起。你也要放松吧。再说你和她也不能一直不联系啊。” “我们有电话联系的。她前段时间有学校组织的活动,不用担心我。你们去玩吧。放你们的假。”藤真笑着对花形说完,又去继续他的投篮训练了,他今天还有200个投篮才能结束训练。 可是花火大会那天,藤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花形,永野,高野,长谷川,以及高二的伊藤,全部都在体育馆训练。 “你们没去看花火大会吗?”藤真看了看空旷的篮球部,只有这几个人了。 “不去了,还是训练踏实些。也不能让藤真你一人在这训练吧。”是高野。 “就是烟火嘛,有什么好看的,去年我在国外看到的比这好看得多。”是永野。 “我今天的训练计划还没完成。”是长谷川。 “学长,等冬季赛结束,我们自己放烟火!”是高二的伊藤。 花形拍了拍藤真,“来吧,继续训练。我可是推了三个女生的邀约,专门来陪你练球的。” 藤真忍不住笑起来,这群人啊。 * 藤真胡子拉碴地和大家训练这件事,一开始大家是非常不适应的。俊秀小哥忽然变成了胡子糙汉,这谁能受得了。 伊藤和低年级的部员们看到这样的藤真都要哭了,“藤真学长,你也不必这样吧。” 藤真摸摸自己的胡子,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有点秀气,这有了胡子能增添点气势呢。 “我最近训练太累了,训练完常常不洗澡就睡了,更别提发型和胡子了。就先这样吧。”藤真无奈地和大家解释,反正现在是暑假,学校没什么人。他就天天在体育馆里练球,这样也无所谓吧。 他这样以为的时候,佳代就来找他了。 在伊藤告诉他佳代来了那一刹那,他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糟了,昨天没洗澡! 他身体都僵硬了。他不敢拿这副形象去面对佳代,但是佳代又在体育馆门外等着。他只能硬挺着走到佳代面前,拿自己有史以来最狼狈和邋遢的模样来见她。 他感到无地自容,甚至不敢直视佳代的目光。他听到佳代轻笑出来,“学长,你这样很有魅力啊。” 他抓抓头发,佳代这是开玩笑吧。他想请佳代去喝东西聊聊天,但是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太好出去,要不先去洗个澡? 但是佳代似乎以为他是为难训练,直接对他说让他去训练,她等着他。 他只觉得喜悦占满了全身,他想大喊,佳代能来看他训练,真的是对他莫大的鼓励! 训练时他充满了动力,甚至脑子都比平时更清晰。虽然他时不时瞟一眼佳代坐的地方,她后来完全不看他们训练,自顾自地看书。但是藤真还是觉得,有个人在他打球时能陪着他,这感觉真好。 训练间隙,他坐在她的身边,她看书特别认真,似乎在解物理题。他想凑她近一点,又想到自己昨天就没洗澡,今天更是出了一身汗,只能保持着距离。他脑子里想的是,无论再累,以后每天都要洗澡。 那天晚上,他和佳代一起吃饭时,佳代伸手触碰他的胡子,手心的热度顺着他的胡茬让他颤抖。他有一瞬,甚至起了,要不就把胡子留起来的念头,这样她就可以随时摸到他的胡子了。 这样的傻念头,随着佳代来看他训练次数增多后,也变得越来越多。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好喝的,等佳代看他训练时可以边吃边喝。他还特意给佳代在篮球馆里安置了小书桌,方便佳代在看他训练时学习。他又觉得佳代学习时的灯光不太行,给她买了台灯。 于是,大家看着自家的队长,在自己的篮球馆快要搭起一个小房间。 花形看不下去了,“藤真,你这有点过了吧。” “怎么了?”藤真不知道花形为什么忽然对他说这样的话。 “你对吉田太过在意了,你这样,很危险。”花形想说,藤真你这宠溺的势头,佳代这是要把你拿捏死死的了。“而且,你这样做,在部员面前的威严也都没有了。” 藤真想了想,那些部员最近的确胆子大了很多,每天围着佳代聊天,吃他买的零食,聊他的八卦。 他笑起来,对着花形说,“没关系啊。你没觉得最近部里气氛更好了吗?原来太严肃了。” 翔阳的等级观念太严重,部员之间的交流都非常严肃。可是篮球本来就是一项团体性很强的运动,过于严肃并不利于大家之间的合作。现在,因为佳代的加入,翔阳篮球部的氛围好了很多。 花形有点无奈,“氛围是好了,只不过关于你的评价,你既然不在意就无所谓了。” 藤真好奇,自己什么评价。 “低年级的后辈们都说你以后一定是个惧内的人。”花形想到无意听到的后辈们的谈话。 藤真哈哈大笑,“花形,这个评价没错。我的确是这样的人。” * 藤真发现佳代要考东大,“真是了不起的梦想啊!”他这样对佳代说。既然是她的梦想,他会竭尽所能帮她实现。 在他发现佳代因为无法读私塾而在学习的深度上远远不够后,他肩负起辅导她的重任。但他又无法单独抽出时间来给佳代辅导。所以,他就在训练间隙指导佳代的学习。 但是他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反而听到了奇怪的传言。 花形又来找他了,“你也听到了吧,那些传言。” 藤真无奈,“听到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说我很穷,不是藤真氏。” 这个传闻说藤真家里非常穷,根本不是什么贵族藤真氏。 花形对他说,“可能是因为你给佳代辅导功课才引来的传闻。” 藤真在有一天,听到了学校里后辈们的谈话。 “据说,篮球部的藤真学长给人辅导功课,是因为家里很穷。他最近在做私塾指导的工作挣钱。” 什么?他还需要做这样的工作挣钱? “翔阳是贵族学校吧,哪里有这样穷的人?” “我们学校是有奖学金的,你不知道吗?藤真学长那么厉害,当年一定是有奖学金。说不定就是作为篮球运动员全奖学金招募的。反正他肯定有奖学金了。” 什么?他哪里有奖学金,他不但没有奖学金,学校的奖学金有一项还是他们藤真氏设立的!他难道用自家的钱给自己发奖学金吗! “那这样说来,藤真学长当时当篮球部教练,是不是也为了挣钱?当教练学校给他很多钱吧?” 什么?明明是他给学校出钱资助才让他当教练! “有道理!那之前传说,藤真学长是顶级贵族藤真氏看来是假的了?” 他不是藤真氏的结论原来是这样得到的…… 藤真把这些传闻告诉了佳代,佳代听完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藤真学长,对不起,你给我辅导功课,竟然引来这样的争议。哈哈!太好笑了!所以,藤真学长,你真的在私塾做指导教课吗?你一定是私塾里的王牌教师,你可比一般的老师还要厉害!” 藤真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些传言就随他们去吧。他是谁无所谓,只要是佳代的藤真学长就好了啊。 第六十章 丰玉-剧情年全国大赛后 佳代没去现场看丰玉和湘北的比赛。她是在翔阳看的这场比赛的回放。 藤真为了研究一些球队的战术,他在篮球馆的大屏幕上经常会播放一些比赛,和大家一起分析。 全国大赛之后,除了海南的比赛,翔阳也格外重视湘北。藤真拿到了湘北在全国大赛三场比赛的录像带。 佳代周末去看藤真练习时,恰好赶上他们刚刚开始观看湘北和丰玉的比赛。 翔阳众人对丰玉也是心情复杂,前一年藤真在比赛中被他们所伤,让翔阳众人耿耿于怀。 “大阪和我们一样是激战区吧,他们那里的球队水平也都很高。大荣今年是全国四强之一吧。”佳代听到一旁的伊藤在说大阪的球队。 “是的。丰玉去年是八强。若不是他们让藤真受伤,我们也不会降级。”永野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佳代好奇地问,“永野学长,什么是降级?” 坐在佳代身边的藤真告诉她,“是篮球杂志对每年参加全国大赛的球队的评级。翔阳之前是a级,不过即使今年我们参加全国大赛,也只能到b级。” 佳代问他,“藤真学长,湘北是什么级?” “今年一开始给他们定的是c级。不过,也许明年级别可能会略调。” “湘北可是打赢了山王啊!怎么才c级?即使调级,不应该调成比山王还高的级吗?” “并不是这样算的。级别的定义并不是看你一年的表现。还要看这个学校对篮球的投入和重视度,要看学校是否可以作为篮球强校。湘北目前为止,还不是真正意义的篮球强校。”藤真耐心地跟佳代解释,这也是他并不会因为和湘北一场比赛的输赢,就妄自菲薄的原因。翔阳的篮球底蕴远不是湘北能撼动的。这也是山王败给湘北,大众也不会就此否认山王的原因。 佳代点点头,她大概明白了藤真的意思。的确是这样。 “湘北每次开局都打得很差。也许我们该抓住机会,趁开始就一举击败他们。”高野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湘北来说,也许开局越差,他们的反弹会越厉害吧!他们这只球队的反叛精神太强了。”花形不同意高野的说法。 “流川和赤木永远是最先发力的人。这两人前期要格外注意。”藤真看着赤木和流川破局,和大家说道。 * 佳代也在看流川的表现,她还是第一次从录像上看流川,他在录像里的感觉更酷一些。她竟然想的是这个。 不过,他越来越厉害了。佳代想,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为什么前段时间练球那么拼命。 那是他从静冈集训回来后,一人在野球场练球,佳代早上去练球时,发现他已练的满头大汗了。 “你今天好早!”佳代和流川打招呼,他喜欢睡觉,很少起得特别早。 流川只是嗯了一下,抬起胳膊擦擦汗,就继续练习了。佳代觉得他有点不一样。 “喂,你小心受伤!”佳代看到他凶狠地冲向篮筐的样子吓了一跳。 流川的灌篮比以往都要凶猛。那个老旧的篮筐,晃悠地厉害,佳代觉得这篮球场要被流川拆了。 “你是集训受什么刺激了?”佳代递给流川毛巾擦汗。 流川默默擦汗,“和我们集训的队伍是八强。” “哦,那应该很强了。不过,你们和海南水平差不多,你们算四强吧!”佳代轻松投篮,还不忘鼓励流川。 “还不够。”流川走到她身边,“我要成为日本第一高中生。” “……”佳代被他的宏伟目标震惊,“这目标比称霸全国还厉害啊!全国第一,我连想都不敢想。” 佳代回过神,她由衷地赞叹流川,“这个目标真了不起!加油!如果是你的话,也许真的没问题!” “嗯。”流川没什么表情。 “我本来觉得自己目标都很厉害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佳代感叹。 “你有什么目标?” “我要考东大。”佳代神采飞扬,“是全国第一的大学。” 流川想到佳代和他一起吃夜宵时,即使是在吃东西,手里的书也没放下。原来她那么拼命学习是为了这个。 佳代的思绪回到录像带,翔阳的人还在边看边分析。流川毫无疑问是他们分析的重点。 “这小子的进步太明显了。再碰到他,也许无人能拦下他吧。”长谷川看着进攻勇猛的流川有些担忧。 “他已经引起南烈的注意了。”花形忽然说道。 * 佳代无法忘记南烈这个名字,就是他去年撞伤了藤真,让藤真无法继续比赛。 佳代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个南烈,又撞上了流川! 其他人也是不忍的表情,“这个南烈,他上场就是为了打架吗?他明明自己打球不错。为什么老这样!” 藤真握紧双手,王牌杀手吗。他去年的仇还没报,南烈却依然在场上为所欲为。 佳代即使知道流川早已没事,看到被南烈撞到地上的,心还是揪了起来。这个人,不可原谅!撞伤了藤真,又来撞流川!他那么害怕输,就别来打球啊! “为什么不判他下场!” “和去年一样,无法证明他是故意的吧!” “流川要下场了。” 谁都没想到,流川闭着一只眼还坚持上场。 “他眼睛肿成那样,还上场?” “因为湘北没有可靠的替补球员吧。” “可是这个样子,他还能打球吗?” 事实证明,流川用一只眼睛也能打球,大家都惊诧地看着他一只眼睛也投篮成功。 “藤真,你可以只用一只眼睛投篮吗?”花形看了看满脸不甘的藤真。 “也许可以吧。但如果是我的话,不太敢去冒险投篮,会更依靠你们。流川,他对自己可真自信。”藤真回答。 “因为投篮已经成他的本能了。”佳代忽然说,她见识过他投篮训练的刻苦。当然,藤真训练的强度也不弱于他,可是,有些事情,还有天赋。 “他对自己的篮球技术相当自信。不过,这自信也是靠他的努力得来的。藤真学长,他的训练丝毫不比你少。”佳代没说的是,他篮球天赋还那么强,再加上努力,这样的人,为何没有自信。 藤真默默听着,他当然知道佳代的意思,天赋加努力,流川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我以为只有我们翔阳训练这么刻苦呢。”有低年级的球员小声地说。 佳代没出声,论训练强度,陵南那才是真正的魔鬼训练。翔阳和海南差不多。湘北整体的训练并没有这么多,但流川个人的训练可是非常努力。佳代想到三井,他在国中时都是一天不摸球都受不了的人,现在的三井,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可能也会更努力吧。 “湘北的确实力强劲。”花形推了推眼镜,他早已放下了湘北获胜只是侥幸,承认了他们的实力。 “连樱木都会投篮了……”有人感慨。 佳代对藤真说,“藤真学长,花道在七天内投了两万个篮球。我指的是投进。” 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佳代。 藤真回过神,“真厉害啊。所以,哪里有什么天才,还是要靠努力和练习吧。” 他环视翔阳的球员,“你们都听到了吧。我们翔阳的训练计划看来还是需要调整。要更加严格了,各位。” 众人都不出声,没有一个人发出异议。说什么呢,比自己强的人都比自己还用功,能说自己就做不到吗? 对战丰玉的比赛看得大家思绪万千。 “南烈还是手下留情了。看来流川让他醒悟了。”花形看完比赛,对着藤真说。 “希望能再碰到他,我的仇还没报呢。撞伤了我,还赢了比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藤真现在脑门上还有被南烈撞的伤疤。 藤真又问佳代,“你没去看他们的比赛吗?” 佳代摇摇头,“我那时回老家了。我只知道他们赢了。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能碰到湘北这样的对手,还挺让人开心的。等不及再次和他们交手了。”藤真很期待。 “藤真学长,这盘录像带能借我看看吗?”佳代提出要求。 * 佳代拿着录像带去找流川。她家里没有录像机,她知道流川家里有。 流川帮佳代复制录像带,“什么比赛?” “唔,是你被丰玉撞伤的那场。我想收藏。” 流川正要按下复制的手停住了,“你收藏这个干什么。”他那场比赛一只眼睛肿了,虽然当时他不在意,但回想起来,还是不想让佳代看到他那副样子。 “觉得你一只眼睛投篮很厉害。”佳代认真地说,“你怎么做到的。我试了一下,根本无法对准篮筐。” “手感。”流川还是按下复制键。 “这是我看过你的比赛中,最让我感动的。”佳代回忆她看过的仅有的几场比赛。老实说,她觉得流川球是打得不错,但每场比赛,最亮眼的都不是他。 但对阵丰玉,流川的确是最亮眼的那个。 “是吗?”流川没看过自己比赛的录像,他一边复制,一边点开了播放。 “这是不是你最满意的比赛?”佳代一边看一边问流川。 “不是。”流川毫不犹豫回答。 “那你最满意自己哪一场?” “都不满意。” “要求别这么高嘛,那哪场比赛让你最难忘?” “山王。” “哦,那场你被对方虐爆了啊。”这场比赛,佳代是去的现场。 “……”流川无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比不上泽北。 “原来只有战胜你,你才会看在眼里啊。”佳代若有所思,“所以你才对仙道学长那般在意?” “……”这是什么话,为何听起来不太对劲。 “你这样,你以后女朋友压力会不会很大,她必须得战胜你,你才能把她看在眼里。她战胜了你,还得时刻准备着接受你的挑战。一刻不能松懈。”佳代想了下那样的场景,“做你女朋友可真辛苦!” 流川听着佳代在一旁说的乱七八糟的话,更加无语,她到底在想什么。谁说做他女朋友就一定要比他篮球打得好了。 他看一眼佳代,她篮球也没赢过他,他说什么了。 佳代指着比赛中,南烈上篮,流川在他一旁毫不闪躲的场面,问流川,“你当时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躲开?他要再给你来一腿,你不就废了。” 流川也看着比赛,“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篮球。” 佳代无奈,“幸好他最后良心发现了,才放过你。他当初可是不把人搞残下场不罢休的。”她想起他曾经对着藤真那狠狠地撞击,还有藤真流的血。 “他不是那么坏的人。他还给我送了药膏。”流川回忆道。 “反正我不原谅他。这人太可恶了。”佳代气鼓鼓地说,他撞藤真和流川,两个都是她在乎的人。 * 佳代上了大学后,见到了南烈。 藤真对她说,“有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今天一起吃饭吧。” “你不早点告诉我。我刚打完篮球,一身汗……会不会很失礼?”佳代穿着帽衫运动裤,头发上还有打完篮球的汗水。 “没关系,他也是我打篮球认识的朋友。他不会在意的。”藤真也是临时知道南烈跑到东大来找他们两个人的。 佳代只好跟着藤真前往一家居酒屋,藤真对她解释,“这家烧鸟味道不错,之前我两个在这里吃饭,觉得味道不错,就想带你来尝尝。” 佳代无所谓吃什么,只要今天不是去藤真爱去的那种贵的要死的酒店就好,她这着装也不适合去那里。不过这居酒屋的气氛比较热闹,她穿这样倒不觉得格格不入。 然后,她就见到了那个自己说过不会原谅的人。 她一时愣住,看看藤真,满眼疑惑,藤真和他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南烈也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别说眼前一亮了,在他看来,都有点邋遢。穿着幼稚的帽衫,头发看起来也脏乎乎的,藤真喜欢这样的女生? 藤真给佳代介绍,“这是南烈,他现在在早稻田大学。和我同级,是你的前辈。” 又向南烈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吉田佳代。她现在是东大一年级生。” 佳代碍于礼貌,只能先打招呼,“南烈前辈,你好。” 南烈倒是笑容满面,“吉田同学,你好。藤真可是经常把你挂在嘴边,我一直好奇是谁能抓住他的心。” 佳代没那么热情,她想到他在球场上的不择手段,就有些不舒服。 藤真也发现佳代一晚上几乎没说话。他在佳代去洗手时,也离开,等佳代洗完手,问她,“你很讨厌他?” “他不就是撞伤你的那个人吗?我当然讨厌他了。” 藤真没想到佳代还记得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他那时只是一时迷茫罢了。” “那他迷茫期可真长,他一年后不还撞了流川吗?这中间不知道他撞了多少人呢。”佳代毫不留情讽刺。 藤真很尴尬,“倒也没那么严重。那时,大家都在上高中,他也不过是想差了。他是对胜利太执着了。” “我不反对为了胜利,在球场上耍些手段,可他做的事触碰底线了。我无法接受。健司,你原谅他可以,我无法原谅。”佳代不让步。 南烈也觉察出佳代对他的冷淡。他为了缓解饭桌上的尴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佳代,“吉田同学,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佳代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一眼藤真,还是说了出来,“前辈,我是湘北高中毕业的。你和翔阳的比赛,还有我们湘北的比赛,我都看过。” 南烈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那两件事。不过,这两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好。是他的黑历史,他无法抹去。 他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的确做得非常不对。十分抱歉!” 藤真立刻说道,“你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没关系。佳代,我也报过仇了,在球场上,把他打得无还击之力。” 南烈立刻跟着说,“的确如此。藤真学我的三分球,把我打败。我输得心服口服。” 佳代被他两人说的比赛吸引了,“什么比赛,快说来听听。” 南烈看着自己三言两语就哄好的佳代,还觉得有些好笑。藤真的喜好真是奇怪,这样长相只能说清秀,性格单纯的女生,竟然让他患得患失。 佳代渐渐忘了对南烈的隔阂。当然,她也是有意为之,藤真原谅了他,流川也早已原谅他。她还有什么打抱不平的。现在,再发现他并非自己想象中人品恶劣的人,反而是一个稳重又不失风趣的人,就也接受了他。 佳代兴致勃勃和南烈聊篮球,南烈虽然觉得她有些单纯,但能一起聊篮球还是不错的。 “前辈,我很喜欢你们丰玉的快攻呢!比起湘北的速度,你们的战术更系统!我当时看完受益匪浅!”刨除丰玉人品的事,佳代对他们的球技还是认可的。 “我就是因为快攻才越发体会到篮球的乐趣!”佳代想起藤真教她们打球的场景,“对了,我当年会的快攻还是健司教我的!” 南烈心里想,藤真你还真是喜欢教人,原来你不仅教她学习,还教过她打球啊。 藤真看出南烈眼里的笑意,知道他在想什么,咳嗽一声,和佳代说,“他当年的恩师是和你们湘北安西教练年轻时一起打球的国手。” “啊!世界真小。” “原来你刚练完篮球啊。东大的篮球水平在六大高校一般吧。”南烈还是说得委婉了,就是垫底。 “嗯,听说一直都是垫底……不过,没关系,我能继续打篮球,就觉得很幸福了!打篮球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啊!”佳代毫不在意,笑着和南烈说。 南烈也笑起来,“说得好。没错,打篮球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来,为快乐干杯。” 南烈心想,这女孩还是有自己的优点的。他看着藤真对佳代的柔情蜜意,觉得有点肉麻,谁能想到平时强势的藤真对着佳代是这副温柔模样。 佳代就看起来自然多了,南烈暗自想,看来,是藤真喜欢的多一点。 南烈也看了东大和庆应的女子篮球比赛。在看到毫不畏惧受伤也要投篮的佳代时,他忽然明白,藤真为何会喜欢上这个女孩。 他心里想,怪不得,原来是和藤真一样的笨蛋啊。 他在球场,还意外看到了流川枫。他看到流川徘徊在球场的医务室门外,不敢进去。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哦,原来还有这个笨蛋。藤真曾隐晦和他提过,他还有个情敌,原来藤真心里那个情敌是流川。那怪不得了。 这三个人,还真像呢。他想。不过,又让人忍不住敬佩。 为什么他要佩服他们的笨蛋精神啊,他自嘲。 在篮球馆里独自练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佳代说的那句,打篮球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他投出一个三分球,单纯真好,不会被沿途风景迷了双眼,一直记得初心。他曾那么快乐地打篮球,也曾迷茫过,现在的他,又是为了快乐打篮球。 这样真好! 第六十一章 威胁-藤真的秋体 藤真意外地在秋体的集训中发现了佳代。听完佳代叙述的事情原委,他很替佳代开心,“那你可以专心打一周的篮球,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嗯!虽然无法上场,但我还是会努力训练的!”佳代非常开心,“可以和瞳她们一起打球我就很满足了!”她停顿了一下,“还有,能和藤真学长一起训练也非常开心!” 藤真微笑看着她,“我也非常开心。开始还不太想来,幸好来参加了!” 藤真想和佳代一起吃饭。但因为他和人1v1回来得晚了。然后,他看到流川和佳代,还有瞳和仙道四个人坐在一起。 他觉得有些疑惑,花形拉着他,“我们去和海南的人坐一起吃饭吧。” “佳代怎么会认识流川枫?”藤真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都是湘北的,认识很正常吧,可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花形不在意地说。 他和花形只能和海南的阿牧,彩乃和阿神坐在一起。 他坐下时,阿牧正对着彩乃问,“津川怎么没和你一起吃饭?” “她说有事找三井学长。”彩乃看见了藤真,热情打招呼,“藤真学长!好久不见了!” 藤真还没回答,就听见花形先回应,“浅见同学,你好!” 藤真觉得有些不对劲,花形怎么认识彩乃。 彩乃兴奋地对藤真说,“藤真学长,真开心,我们五个又聚到一起打球了!” 藤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花形抢先问道,“你们五个人?” 藤真觉得花形今天有点失礼。他看着彩乃和花形开始说笑起来,也许自己忽略了什么。 不仅仅是花形,他还发现他对佳代的事也了解的不够。比如,佳代和陵南的篮球队关系很好。 “吉田,这个菜的味道和我们常去的那家店味道很像。”藤真听到鱼住这么说。 “鱼住学长,你尝出来了!我问过他们老板这种酱汁的调法。”佳代忍不住炫耀,她今天主厨,特意做了一些新学的菜。 “你常去陵南吗?”藤真忍不住问佳代。佳代不仅每天和陵南的女篮一起训练,似乎对陵南三个男生的事情也都很了解。 “嗯,我经常去找瞳。他们篮球部很友好,还带着我一起训练。”佳代很感激地说。 除了佳代对陵南的熟悉外,他发现佳代和流川之间也非常熟悉。 流川每次吃饭都要和佳代坐一起。而佳代又会和陵南坐在一起。所以,大家看起来都是流川天天和陵南的人在一起吃饭。 藤真忍不住又问佳代,“你和流川是同班同学?” “啊?不是的!不过我们算是朋友吧。”佳代这样回答他。 她和流川怎么成为朋友的,藤真很想问,却又没理由问。 藤真不敢问佳代,他就去找流川。他开始和流川1v1,并且提到了佳代。 只不过他没想到流川对佳代不仅仅只是友谊,他的心意和自己一样。这个发现让他不安,他和流川也因此在集训乃至秋体都对抗起来。 他不得不紧盯着流川和佳代,但他却被另一个女生缠住。 他其实根本都不知道这个说话带口音的女生是谁。女生忽然跑到他面前表白,他对着这个口音还走了神。 只不过这个表白的场景被佳代正好撞上了。 在他发现佳代时,他连平时的绅士都装不出来,直接强硬地拒绝了眼前的女孩。 那女孩发现了佳代,上前威胁佳代,“佳代,你不准说出去。” 佳代一脸愕然,“我不会说出去。不过,小桉,你很勇敢啊!” “勇敢也没用,藤真学长已经拒绝了我。”叫小桉的女孩竟然抱着佳代哇哇大哭,“我人生的第一次表白啊!” 佳代看着身后有些尴尬的藤真,也很无奈,“别哭了,拒绝了就再找一个呗!” 小桉似乎被这句话安慰到了,她立刻不哭了,“你说得对,幸好我还有备选。” 告白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佳代和藤真大眼对小眼。 “那个,藤真学长,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只不过……”佳代被藤真看得脸红了,她真的是无意路过的。不过没想到藤真拒绝表白这么直截了当啊。 藤真也很头疼,“你是这样想的吗?这个不成功,就再找一个?” “诶?”佳代没想到自己随口安慰比嘉桉的话,藤真当真了。 “我随便说说的。”佳代脸更红了。 藤真怀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回去练球。流川又找到他。 “学长,继续。” 藤真头更疼了,自那天他和流川宣战后,这小子每天都追着他。他也不想天天耽误时间和他1v1啊。 “今天算了吧,流川。”藤真只想自己投会篮。 * 秋体比赛开始,他和流川的较量却还在继续。如果他上场得了多少分,流川就一定要得更多分。反之一样。 他觉得很幼稚,却被流川激起了好胜心。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田冈教练,这次秋体的主教练,终于受不了把两个人叫到一起。 刚开始安排两人一队时,他就找过他们。那时的藤真笑着回答他,“我们性格不适合分在一个组。” 至于流川,他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流川只有两个字,“不想。” 这次,他忍不住了又把他们叫来。“你们训练时有矛盾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每个人都性格不同,相处不来也很正常。可是,现在是你们代表神奈川!是一个团队!团队精神懂吗!” 藤真有些无奈,“对不起,田冈教练,我知道了。” 流川也认真点头,“知道了。” 然后,他看到,两人到球场上依然我行我素。 花形在集训时就提醒藤真,“流川枫怎么了?你怎么还和一个高一的小子较上劲了?” 藤真不想告诉花形,这个男生对他的威胁,只能含糊说,“没什么,觉得和他打球很有挑战。” 他立刻问花形,“你和浅见又怎么回事,你天天拉着我去找海南的人吃饭。是因为她吗?” 花形显然也有事瞒着他,含糊其辞,“没有,你多想了。我们翔阳本来也和海南比较熟吧。” 阿牧也问过藤真,“你没事总针对流川干什么?” 藤真想起这几天都是流川找他,他可没找流川,就忍不住头疼,“谁针对他了,现在是他跟着我不放。” 阿牧想起队伍里的传闻,他忍不住问藤真,“传闻不是真的吧?” 藤真愣住了,还有传闻?不会大家都发现了他和流川因为佳代不和的事吧。他脑中迅速做出几种应对,佳代不能卷入这个风波。 “什么传闻?”他故作平静又带点漫不经心地问。 “哦,说你和流川针锋相对,是因为你两个谁也不愿让出神奈川第一帅哥的头衔。”阿牧觉得这传闻有些荒诞,但又没法解释流川和藤真之间莫名紧张的气氛,这个解释倒是有点合理。 藤真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喷阿牧身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从来都不重视自己的外表,为什么还会给别人这样的错觉!至于流川,他牙酸了一下,他更没注意到流川的外表! 看到表情古怪的藤真,阿牧也惊住了,“传闻不会是真的吧?”他忍不住问出来。 “你是白痴吗!”藤真终于忍不住骂了阿牧,他很少这样说话,但阿牧实在是太蠢了! 以至于藤真第二天见到流川时,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流川的外貌。 和他完全不同的风格,藤真忽然想,佳代从不像其他女生一样着迷自己的外表,难道她喜欢流川这一类型的? 也许是他盯着流川的时间太长,流川不耐烦了,“学长,你盯着我看什么。来不来1v1?” 藤真惴惴不安地去试探佳代,他要搞清楚佳代是不是也觉得流川更帅。 “你问流川?”佳代有点惊讶,藤真为什么忽然问她流川在学校里受不受欢迎。“他很受欢迎吧!毕竟我们学校有女生还专门为他成立了一个后援社团。” “哈?”藤真所在的翔阳是男校,他也挺受欢迎的,但想到自己三年的校草头衔都是一群男生选出来的,他就有点尴尬。莫非女生们都更喜欢流川那一类型的? “藤真学长,你问这个干什么?”佳代觉得有些奇怪。 “随便问问……”藤真想不出理由,但他还有问题,“流川长得帅吗?” “你问我?”佳代彻底愣住,藤真到底要干什么。“挺帅的吧?”佳代不太确定,流川是挺帅的,但是自己这样说,藤真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藤真心沉了下去,果然,佳代觉得流川枫比较帅,她更喜欢流川那一类型的。 藤真到底什么意思,佳代直到藤真离开,也一脸茫然。 藤真心情很不好,流川这个威胁太大了。 以至于第二天藤真先挑衅了流川。 “你很受欢迎吧?”藤真在进攻时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流川满脸问号,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佳代不是这么肤浅的人。”藤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佳代的确不肤浅,但她到底怎么看流川的实在不知道啊。 “废话。”流川盯着藤真,专心防守。藤真今天这么多废话烦不烦。 “所以你受欢迎也没用。”藤真闪身过去。 流川彻底无语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藤真投篮进球后,还不忘跟他说,“你的确是我最大的威胁。”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可能有点大,恰好被阿牧听到了,他不解地问,“是你神奈川最帅篮球手的威胁?” 藤真差点栽地上。 流川也愣住了。 在这附近训练的人全部听到了。 一时之间,大家目光都聚焦在藤真和流川的身上。 训练馆的一隅寂静的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藤真咬牙切齿,阿牧绝对是故意的!他自己长得老就老攻击他的外貌! 藤真想起高一两人第一次交手时,阿牧在用身体力量将他击倒时,看着摔在地上的他,居高临下说的话,“没想到我的对手竟然这么秀气。” 藤真努力平静下来,现在该如何解决这个局面。他觉得置之不理比较好。但他没想到流川会在这时对他刚才说的话有所回应。 流川当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对他说,“学长,你马上毕业了吧。等你走了,就只有我了。” 藤真当然知道流川说的意思,他知道流川指的是佳代身边就只有他了。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在一旁看热闹的鱼住忍不住了,“我一直想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家仙道。” 藤真和流川瞬间回头,盯着鱼住,他什么意思,难道仙道也要加入他们的竞争? “我家仙道也很帅很受欢迎,只有你们两个争夺神奈川最帅篮球手,我可不认可。”鱼住接着说。 藤真彻底无语,什么事,这是大家都误会他和流川了。 流川回头看了下仙道,仙道一脸别看我,我不管你们两个为什么争都和我无关的表情。 晚上在女生泡温泉的池子里,佳代就听到了这样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他们在争谁是神奈川最帅的篮球手?” “都谁参加?” “藤真,流川和仙道。” “哇,他们三个的确是我们县高中篮球最帅的了吧!” 佳代只是在想,这什么活动,可真有意思。 * 藤真对这次秋体集训和比赛是彻底无语。不仅发现了流川和佳代不太一般的关系,自己还陷入乱七八糟的传闻中。 秋体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庆祝。 气氛到了之后,鱼住拍了拍被传闻烦的不行的藤真,“你幸好没去陵南,你这样的,去了陵南,传闻只会比这个更离奇。” 之前,翔阳的队员们只把海南看在眼里。藤真,花形和长谷川,和神奈川其他高中的球员们并不熟悉。在很多人眼里,藤真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但这次秋体过后,大家都觉得和藤真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这当然有藤真刻意交好的缘故,比如他找人1v1。但他自身就会散发出一种吸引人,让人信服的气质。 在这几支队伍的领袖中,阿牧靠实力服众,仙道是亲和力让人信赖,赤木是多年威压,而藤真,他润物细无声地就让你不自觉对他信服和敬佩。 就连樱木这个性格最为桀骜的人,都对藤真尊敬起来。 所以,大家都觉得藤真是个天然的领袖,只除了,他对外貌这种事有点看重。 佳代听着大家对藤真的评价,忍不住反驳,“你们不了解藤真学长,他最不看重的就是他的外表了。” “你了解?你凭什么这么说?”比嘉桉虽然和佳代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但她总是忍不住和佳代唱反调。 佳代张了张嘴,想说她的确了解。但她看到桌上几双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七海笑眯眯地看着佳代,她不嫌事大地说,“佳代的确是最了解藤真学长的人。” “诶?”大家发出巨大的质疑声。 男队和女队是分开坐的,男队们听着另一桌女生们的声音,都不自觉看了过去。 藤真一眼看到满脸通红的佳代,她被女生们紧盯着,十分无措。 “什么意思啊?濑户学姐?”女生们回过神来,有人追问。 佳代就怕七海说出点什么,她阻止七海,“七海学姐,你在说什么?” “据说藤真学长家里很困难,他做了很多兼职,其中他有做家庭教师,他的学生正好就是佳代。所以佳代对他很了解。”七海半真半假地和大家说。 佳代差点晕倒,七海这玩笑开大了吧。她的确和葵几个人说过自己去看藤真训练,藤真还给她补习的事情,她还把藤真因此受到的流言当玩笑也说给过她们。可是,现在,七海把这些说出来干什么! 葵觉得不太合适,她出声阻止七海,“七海,玩笑过了。” 七海吐了吐舌头,“哈哈,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你们的。” 大家都无语地看着七海,佳代简直无地自容。她给藤真带去多少麻烦啊。 七海的玩笑话也传到了男生这边。藤真扶额,这幸好是神奈川,匪夷所思的传闻如果是在京都,能笑掉他那些贵族圈里的同辈大牙。 大家又用带点同情的眼神看向藤真,阿牧还悄悄地问他,“这不是真的吧?难道你之前兼职做了翔阳的教练是这样的原因?” 藤真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会阿牧,他一直视阿牧为最大的对手,也许他错了。 * 乱哄哄又热闹的聚会结束后,各个学校的人都准备分头回学校。佳代对着樱木说,“花道,麻烦你和我妈妈说一下,我可能会晚点回家。”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樱木问这话的时候,流川也在一旁默默听着。 佳代低着头,小声说,“我有点事。” 佳代的事情就是跟着藤真。翔阳的人都有司机来接。藤真让佳代跟着他一起坐车回去。 佳代以为他们也会坐电车,但上了藤真的车后有些尴尬,她想和藤真道歉,为七海刚才的玩笑。可车上还有司机,她一时不好说些什么。 藤真按下了前后座的隔板,问佳代,“你没事吧?”他想到刚才佳代被一群女生起哄的尴尬。 “对不起!藤真学长!我又给你带去麻烦了!”佳代立刻对着藤真道歉。 藤真有点心虚,他和流川私下的竞争,他还真不敢让佳代知道。而佳代道歉就更没必要了,都是阴差阳错。 “没什么,就是大家之间随便开玩笑的。”藤真更想知道佳代到底对自己和流川是怎么想的。 但最后,他也没敢问出口。 回到翔阳后,他加紧训练,花形觉得他不太对劲,“你怎么了?从秋体就一直怪怪的。” “等不及冬季选拔赛了。湘北,是我最大的威胁!”藤真不想输给流川枫。 花形扶了扶眼镜,海南的阿牧不确定是否参加冬季选拔赛,湘北的确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第六十二章 藤真大学前的春假 藤真送出自己第二颗扣子后非常开心。但他又觉得这样的告白平淡了点,他想给佳代补一个盛大难忘的告白仪式。 他和花形商量,“你说我带她去看樱花,在樱花树下再告白一次如何?” “你不是已经告白成功了吗?干嘛要再来一次,难道你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结果?”花形觉得藤真谈恋爱智商下降了。 藤真一时被噎住了。“我只是想留一个美好的回忆。总觉得那样简单的告白有点不完美。” 花形懒得和藤真讨论这些,他说,“我春假要去瑞士滑雪,你去吗?” “你说我带她去瑞士雪山上告白如何?”藤真眼睛一亮,花形这个主意不错啊。 “……她百分百不会去的。”花形彻底放弃这个谈恋爱的傻子。 但藤真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去问了佳代,“你想去瑞士吗?” “哪?”佳代以为她听错了。 “瑞士。” “我为什么要去那?”佳代满头问号。 “那有雪山。”藤真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想把佳代带过去,然后给她个惊喜。 “……我没出过国。”确切说,除了神奈川,日本其他地方她也没去过几个。 “哦,对,护照。没关系,护照我帮你办理。” “我不想去……我应该好好准备东大的考试。” “还有两年吧。只是一次短暂的旅行罢了。”藤真算了下时间,去个十几天就回来。 佳代无力,藤真说去瑞士好像是去横滨一样容易。可对她来说,不敢想象。 “瑞士滑雪比北海道还好。”藤真想到佳代喜欢北海道的雪。他很喜欢滑雪,也许佳代也会喜欢这样的极限运动。 “我不会滑雪……” “没关系,我教你。你很快就能学会。”藤真兴致勃勃。 “我还有打工。” “回来再打工,请假就行吧!” “我没钱!”佳代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她有点懊恼,藤真为什么一定要她说出这个! “啊,不用你出钱。”藤真没想过让佳代出钱,别说佳代已经是他女朋友,不是女朋友他也会帮她把一切打理好。 “……”佳代倔强地看着藤真。 藤真终于明白了,佳代不会去的。 “学长,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佳代说了这句话,就不再和他讨论这件事。 藤真垂头丧气地找花形,“她果然不去瑞士。” “……那你去不去?”藤真去年带他去瑞士滑雪,他迷上了那里的风景。 “不去了……”如果去瑞士,就会有半个月见不到佳代,他马上就要去东京上学了,他不想浪费和佳代的相处时间。 “你很久没放假好好放松一下了吧。”花形提醒藤真。藤真以往的假期都会去各地玩,但从上了高三后,他一直没有空下来的时间。 “……我还是想和佳代在一起。” “那你陪她吧。我过几天就过去。”花形不再理藤真,他就留神奈川吧。 留在神奈川的藤真有点无聊。他也不想再天天打篮球,一时还没想好要干些什么。 “父亲问你要和朋友去国外玩吗?”姐姐给他打电话。 “不去……”他闷闷地说。 “我和妈妈准备去澳洲,你要去吗?” “你们去吧……我在神奈川还有事,哪也不去。” “好吧,我要去骑马。前两天澳洲还给我打电话,说小马现在精神极了!”姐姐兴奋地在电话里说,她和藤真在澳洲都有自己的马场和小马。 此时日本春意料峭,澳洲倒是好天气。藤真有些郁闷,要是能带佳代去看看自己的小马就好了。 藤真想天天和佳代待一起,可佳代似乎还是天天学习…… “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可以给你辅导功课。”藤真终于找到一个他觉得佳代不会拒绝的事情。 “诶?方便吗?”她倒是不介意,她还记得葵曾经说要去拜访藤真,竟然还要预约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方便!我去接你!”藤真高兴起来。 “我自己坐电车去就好了。”她去过藤真家的篮球场,大概知道他家的位置。 “没关系!我家司机正愁假期没有用武之地呢!”藤真终于觉得不无聊了。 他在佳代来的前一天,让管家整理房间,准备好吃和好玩的东西。 “少爷,是有贵客吗?” 他一时有些卡壳,佳代的身份要不要让家里知道。 “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他有点心虚,先糊弄过去吧。 “好的。”管家恭敬地答应。 * 佳代这是第一次正式拜访藤真的住处。她在国三时因为淋了雨来过这里,可那时的她,根本没注意过这所房子。 “你家里好漂亮。”佳代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样豪华的房屋。 “还好吧。”神奈川的这所住宅在藤真住之前几乎没什么人来过,他觉得各方面已经有些老旧。另外,这所房子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他喜欢日式传统的,这所房子却是欧式的建筑风格。 “你去过这么多地方啊!”有一间屋子里挂了一些藤真出游的照片,还有一些各地的纪念品。 “这些只是我来神奈川后,假期出游的一些记录。”藤真开始给佳代介绍他这几年出游的事情,他选了一些从当地带回的有意义的纪念品讲给佳代听。 佳代知道了,怪不得藤真高一高二那两年,除了篮球比赛,假期里从没见过藤真,他都是出去玩了啊。 “你今年不是要去瑞士吗?”她忽然想起来藤真约她去瑞士,他应该是计划要去那里度假的吧。 “哦,我自己经常去,只是想带你看看。”藤真还有些遗憾。 佳代不说话了。 “我们去书房,我陪你学习。”藤真带佳代去书房。 “哇!你竟然有这么多书!”佳代发出惊叹。她除了打篮球,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了。 “我能借书吗?”她兴奋地问藤真。 “你喜欢哪本随便拿好了。”藤真看到佳代这么高兴,也开心起来。 “你看过这么多书吗?” “有很多我也没看完。”他最近也在整理书,他要去东京上学,这里也不会常待了。 “好幸福!你可以拥有这么多书,还可以去很多地方玩,你还会篮球,棒球,滑雪。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探索这个世界。”佳代羡慕地说,她的语气在藤真听起来很夸张,“你真是幸福啊,藤真学长!” 藤真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这些事对他来说太过自然。 “你……”他张了张口,说什么呢,说佳代,你也可以这样的吗。他明明知道,这些她都没有拥有过。 “你那时候对我说,这个世界很大。”佳代的手划过藤真的那些书,“我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见到的世界不过就神奈川这么些东西。” “可刚才听你描述你去过的地方,还有你做过的事情……”佳代唏嘘不已,“原来,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大。” 藤真怔怔地看着佳代,她明明站在他面前,却忽然让他觉得她离他很远。佳代的世界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和佳代其实并无太多生活中的交集。在他认识佳代的高中三年,他知道她和他一样上学学习参加篮球社团,还有打工。可除此之外,他不太了解佳代的生活,在他跑去瑞士滑雪澳洲骑马时,她都在干什么。 哦,对了,她告诉他,她在学校图书馆学习,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去广岛看一场夏季篮球比赛。还曾红着脸对他说车票没买到所以不能去给他加油。 也许并不是车票没买到,他忽然想,是囊中羞涩,没钱买车票吧。毕竟那时的她还没有打工,可能只有家长给的少量零用钱。 “你去看我的比赛,车票是你用零用钱买的吗?”藤真忽然问佳代。 “啊?对啊。不过我那时零用钱很少,为了看你的比赛,我一年的零用钱都不敢花呢。”佳代想起那时自己为了攒零用钱,真的是一年几乎没买过任何东西。 藤真又是苦涩又是甜蜜,佳代为了他原来这么辛苦。可他到底该如何帮助她。 “佳代,你有什么想做的吗?”他想帮她。 “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佳代憧憬地说,如果说之前藤真对她说世界很大她还没有概念,今天藤真跟她讲去过的地方后,她渐渐明晰,她也想去看看,看看那个他早已开始探索的世界。 “佳代,这个世界的确很大,也非常精彩。还有很多美妙的事物等着我们去体验。也许现在的你还无法体会,不过,你这么努力,一定会看到的,而我会一直陪着你。”佳代不愿接受他的赠与,但他可以帮助她,让她有能力去和他一起自由飞翔。 “我知道的,藤真学长。想做到这一点,我需要变得强大。所以,我想考上东大。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最公平的方式来获取强大的力量了。” “是的……”对藤真来说,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些。 “所以,藤真学长,帮我考上东大吧。我需要你的帮助。”佳代微笑地看着藤真。 “像你教我打篮球那样,如果是你帮助我的话,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考上。而我,也会拼命努力。”佳代想,拼命用我的方式去尽可能站在你的身边。 “好的。我明白了。我可是很严格的。”像他当年答应教她打篮球一样,他郑重地给出他的承诺。 “嗯!请学长鞭笞我指导我!” “先让我看看你的学习计划吧。” 所有人都不理解藤真为什么往返东京和神奈川只为给佳代补习功课。藤真无法告知他们,并不是他和佳代的约会只能学习。而是,其他那些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她想要强大起来,想要和他一样能自由地在这个世界飞翔,想要考上东大获取力量,而他只想帮助她实现她人生的梦想。 * 藤真的这个春假,没有去任何地方度假。他老老实实在神奈川待着,每天帮佳代补习功课,陪她打打篮球。他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比他去滑雪潜水带来的快乐更多。 “学长,你知道你房子的后山有很多樱花吗?”在春假快要结束,他即将前往东京开始大学生活前,佳代忽然问他。 “诶?我还真没注意过。”藤真忽然发现自己在这里待了三年,好像也没怎么好好逛过自己住的地方。 “我有关于樱花的题目想问学长。”佳代的脸红红的,藤真以为她是有点热,天气慢慢转暖了。 “什么题目?”藤真立刻进入学习状态。 “等见到了樱花再问你。”佳代领着藤真来到那一片樱花林中。 “樱花好漂亮,是我前两天回家时看到的。”藤真那天正好有事,佳代拒绝了司机,自己坐车回的家。 “的确很漂亮!没想到家附近就有这样漂亮的樱花,你的题目呢?”藤真仰头看了看花,还惦记着佳代的问题。 “没有题目……只有,樱花很美……”佳代目不转睛看着树上的花朵。 藤真明白了,他不再说话,笑容浮现,也仰头看着烂漫的樱花。 “藤真学长,我喜欢你,希望以后都能一起看樱花。”佳代看着樱花说,她的声音温柔,似乎怕惊落了树上的花朵。 藤真看着此刻温柔害羞的佳代,巨大的幸福将他淹没。尽管之前佳代答应了他的表白,但这还是佳代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表达她对他的喜欢。 “佳代,这是我看过最美丽的樱花了,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藤真止也止不住自己的笑意。 花形从瑞士回来后见到藤真,他以为藤真这个春假一定过得非常无聊。 “瑞士现在的风光太美了。你没去真可惜。”花形发誓他真不是有意刺激藤真,的确是风景太美,他真诚想分享。 没想到,藤真却精神奕奕,笑着和他说,“是吗?可是这个春假,我见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花形有点疑惑,神奈川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啊,比我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让我难忘。”藤真一脸满足,今年的樱花会是他最美好的记忆。 是和他最爱的女孩一起看的啊。 第六十三章 想到你心就会坚强 “只要想到你,心就会坚强起来,因为一直注视着你,所以我可以不停地向前奔跑。”--zard《my friend》 佳代的好友瞳得知佳代收下藤真的第二颗扣子,答应和藤真正式交往时,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对他是其他的感情……” 她之前以为佳代是喜欢藤真的,但最近又觉得佳代似乎喜欢的是流川。 “我对藤真学长一直都是非常非常喜欢的啊。”佳代手托腮带笑看着瞳。 * 佳代身边的人都评价她是一个对感情迟钝的人。 佳代国一时,武石篮球部男女是一起训练的。有一个男生是佳代同班同学,和佳代一起参加了篮球部。他和其他国一的男生,经常被篮球部的男篮队长三井,派去陪女篮训练。 七海对佳代说,“这个男生喜欢你,总是给你送饮料。”佳代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他也给你们送饮料了啊?”七海翻个白眼,不再理佳代。 彩乃也对佳代说,“他大概在意你,总是和你对防训练。”佳代奇怪,“不会啊,他今天还和瞳一起训练呢。”彩乃拍了拍佳代,不再多说。 葵指着那男生,“喂,你离佳代远点。”然后转向佳代,“你小心点,这小子不怀好意接近你。”佳代看了看脸通红的男生,“学姐,你想多了吧!” 瞳也觉得这男生喜欢佳代,她对佳代说,“他总是故意从你面前走过。”佳代随意地说,“只是偶然吧。” 七海在她们几个人聊天时说,“佳代这是感情方面还没开窍吧?喜欢她的人也太辛苦了!” 等到国三,当初的这个男生已经是武石篮球部男篮队的队长了。在毕业时,他鼓起勇气向佳代告白,“我从国一就喜欢你了……” 佳代傻眼了,“原来你真的喜欢我啊?” 年少时,她也以为自己这是感情迟钝,无法认识到他人的心意。在她长大后,她才明白,和感情迟钝没有关系,不过是她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不自信罢了。 * 在球场遇到藤真的第一面,她懵懵懂懂冲出去跑到他的面前,想要触碰他手中的篮球。 她那时无法理解自己的举动。可她后来却越来越清楚意识到,她只不过想让那个沐浴在阳光中的如风少年注意到她。 一开始,她站在他的面前,即使他和她说话,她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冷漠和拒人千里。她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时的佳代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少年离她很远,根本不是可以注意到她的人。 可就是这个让她觉得遥不可及的少年却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觉得刚刚拥有的篮球梦想就要消失时,温柔地伸出援助之手,“没关系的。有我在。” 她的心动早在她下意识冲到他面前那一刻就开始了。那之后,她对他有了越来越多的感情,感激,崇拜,信任,还有喜欢…… “总觉得藤真学长对佳代你有点不一样呢……”和大家一起坐在饮品店里喝着饮料时,七海突然这么说。 “我也觉得,他指导佳代时格外认真吧?”彩乃也有同感。 “啊,怎么可能!藤真学长就是一个很好的学长啊,他对谁都很认真吧!”佳代慌乱地否认。 “他叫佳代的姓氏也和我们不一样。”葵这么说,小吉田听起来就有点暧昧。 “只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小孩吧。”佳代说起这个还有点沮丧,藤真学长似乎还把她当小孩子。 佳代并不觉得藤真对她有什么特殊,她反而有些羡慕七海和葵。七海和藤真站在一起时,佳代会觉得这两人外形非常相配。只有七海学姐这样的美貌才配得上藤真学长吧,她羡慕地想。 而对于葵,藤真不仅对她篮球方面很欣赏,还和她在佳代根本不懂的事上很谈得来。 “你是津川家的啊?”藤真有些惊讶,津川是神奈川的大户,他来到神奈川这些时间,还没来得及见。 “学长,父亲和我这周末会来正式拜访你。”葵告知父亲她最近在藤真家的球场打球,父亲大吃一惊,藤真氏的继承人啊,他一直想要搭上关系,却无人引见。 佳代看着葵和藤真聊着家里的事,七海凑了过来,“藤真学长看起来很有背景,葵对他真的是非常恭敬了。” 佳代默然不语。她早就对大家彼此的家庭情况有了认知。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家条件是五人最差的而感到过自卑,也从未觉和葵这样的大小姐相处有什么不自在。但是,她仍然知道,她和她们不同。 而藤真,他的私人球场,他平时所用所表现的,她就知道他和她之间的鸿沟。只不过,听到葵的父亲竟然要去拜访藤真,她想,这已经不是鸿沟了,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对他的喜欢被她牢牢地压抑住。而她在他面前更加认真刻苦,她害怕他对她的不认可,害怕他会小看她,她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点不好。 她知道他最讨厌以貌取人,知道他最欣赏自律和努力,知道他有一颗勇敢无畏又热情的心。她向着这方面努力,她不敢说自己觉得他很好看,不敢在他面前有一点点懈怠,不敢露出一点自己的怯懦。 她想变成藤真那样优秀的人,想站在他的面前得到他的认可,想让他为自己骄傲,因为她是他教出来的得分后卫。 累吗?她是有点累的。可在赛场上她看到他殷切的目光,要拼尽全力啊! 她能感受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即使他不再当她的教练,她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努力。 * 可是,父亲的去世打乱了她努力前进的步伐。在最狼狈和无奈的时候,她想见到藤真。 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助她,就像他们初见,他对一面之缘的她也会伸出援助之手。他一直都是那么好那么温柔的藤真学长。 如同溺水的人想抓住身边一切的依靠一样,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想让他帮助她,即使他会见到她所有的困窘软弱和不堪。 可是当她真正见到他时,她却后悔了,她在干什么。她只有尊严了,只有尊严和他是一样的,现在,连这仅有的东西也要舍去吗?她还是无法说出自己家里的情况,即使,她知道,也许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很小的事情。 她只是告诉了他退出篮球部的事情。他温柔体贴地什么都没问,只是告诉她退出篮球部不代表要放弃篮球。她忍不住在他面前大哭,他是她最好的藤真学长。可是,他也不仅仅是她的藤真学长,他和她隔着一个世界。 看到藤真被丰玉的人撞伤在地时,那血弥漫开来,佳代几乎要晕过去。 她想到了父亲。她做过很长时间的噩梦。在梦里,父亲被汽车撞飞血流满地。 藤真感受到她的颤抖,拉住她的手,即使痛得快说不出话,还是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安慰她,“别怕,我没事。” 从救护车到医院的路上,她一直紧紧握住藤真的手。那一刻,她对他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脸色苍白静静躺着的藤真,仿佛终于从云端走下来,把他的脆弱展现在她的面前。 藤真在病床上拉住她的手,对她说的话,她当然听懂了。她只是无法相信,这个她一直仰望的少年竟然有和她一样的心意。 她在心里大喊,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可还是忍不住想,也许是真的,他原来也一直在注意着她。 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她脑中转过无数的想法。葵几个人推门而进,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一下子收回手。她退却了,即使她已经很喜欢他,却还是没有自信站在他的身边。 她本身并非一个自卑的人,而她长时间的努力更是给她带来了很多方面的自信。 可是,藤真离她太远了。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自信的她,在他的面前,依然会怯懦自卑。 她跑开后,在温泉旅馆等葵和彩乃时,怔怔地想,也许只是藤真摔了脑袋,一时不清醒才说出那样的话吧。她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佳代,藤真不是你能拥有的人啊。 那之后,藤真从来没有找过她,她又是失落又是释然,果然是自己理解错了,果然他只是摔到脑袋不清醒了。 倒是七海还提醒她,“喂,佳代,你不去看看藤真学长吗?你们两个不是……” 佳代急忙打断她,“七海学姐,我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 葵则是皱着眉看着她,“佳代,你最近总感觉有点不一样?” 佳代忙扒拉了下头发,她最近稍微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外表,葵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吧。 “长大了,像女孩子了吧,以前佳代更像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彩乃也打量着佳代。 “……”佳代尴尬了,她很像男生嘛? “佳代的确很受女孩子欢迎。”瞳笑着说,班级里女生们最喜欢围在佳代的周围。 “说起来,之前你还在篮球部时,给你来加油的女生比给男队加油的还多。”葵想起佳代那时的确有不少女生的啦啦队。 “……”佳代有些小小的失落,自己根本就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吧。 升入高中前,她还是被葵几个人拉到了藤真的球场上,见到了藤真。她有点不敢见他,她觉得尴尬。 不说她根本不认为藤真会真的在意她,就算藤真真的对她有点感觉,她也还需要很多的努力,才能让自己在他面前自信起来。 她不想让他看轻自己,而她也需要真正地强大起来。所以,她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她磕磕巴巴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又一次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她泄气地想,完了,藤真学长一定会以为她很莫名其妙吧。 可是,她却听到了他的鼓励还有支持。 “佳代,我会一直在这里。” 少年带着熟悉的微笑,轻轻拨开她有点长的刘海,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最温柔的话语。 那一刻,她彻底沉沦,即使他和她之间有万丈深渊,即使他的世界会让她粉身碎骨,她也要努力走到他身边,和他在一起。 * 她没想到高中开学能收到藤真的礼物,她认真翻阅那本北海道的影集,连里边任何一个小字都不放过。她看到了影集密密麻麻出版信息里的小字,“感谢藤真氏对此次影展活动的大力支持。” 她不敢相信地把出版的各种信息仔仔细细读了几遍。从出版时间,举办活动时间,赞助商,包括出版社的消息等等。 她拿着影集去问了几家书店,其中一家书店的老板告诉她,这是不公开出版的,只向一些人定量发行。 “这本影集很珍贵啊,这几个都是非常出名的摄影家。真是大手笔,这是特意约稿吧?不对,这还特意举办了活动,到底是谁费这么大周折请名家拍一些北海道常见的风光啊?”老板边看边自言自语。 佳代愣住了,这是藤真知道了她向往北海道风光后特意做了这些吗……她那一刻内心深处充满了波澜,所以,他是真的很在意她吧。 这件事带给了她勇气,她既然决定了要走到他的身边去,就要再勇敢一点吧! 她终于踏入了藤真所在的校园,她不想再逃避,她也想要传递给他自己的心意。 只是踏进了翔阳后,她鼓起的勇气又渐渐泄掉。虽然都是私立高中,但翔阳给她的感觉和陵南海南却完全不同。她能自在地在陵南和海南里游览,却觉得自己走在翔阳里格格不入。 不是因为翔阳是男校,同学们也都很友好。可就是,佳代走在校园里,觉得和他们隔着什么,面目模糊,她看不清他们。 走到篮球馆,听到里边的拍篮球声音时,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总算有她熟悉的东西了。 藤真带她走进翔阳的饮品店时,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她紧张得差点不会走路。 她从来没有因为人多而怯过场,但这次却让她紧张得想立刻逃离。她克制住自己想跑掉的念头,这样跑了,藤真学长也会很丢脸吧。她甚至不太想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即使是她费了很大的劲精心准备的。 在随便聊了几句后,她立刻提出告辞。她的勇气已经用完,她真的待不下去了。她不是没看到藤真略失望的神色,只不过,她尽力了。 * 佳代可以接受自己失败,却无法接受藤真的失败。湘北和翔阳的比赛结果,让她比藤真还要崩溃。在餐桌上,藤真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她终于从藤真的口中非常明确地听到了他的心意,她在一刹那欣喜若狂。她费尽所有力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他们还在说翔阳失败的事情,她不能表现得这么高兴。 她知道在藤真的心目中,排在第一位的不会是个人的感情。 在藤真球场打球时,七海总是和她们聊起她的感情烦恼,比如哪个男孩又纠缠不休了,比如她又和谁在暧昧了。佳代听得津津有味,她有一次忍不住说,“七海学姐,好羡慕你,有这么丰富的感情经历。” 这话被藤真听见了,藤真还专门找了时间教导她,“你羡慕她这个做什么?她应该羡慕你可以专心打球,而不是天天为这些事情浪费精力。” 她有些尴尬,又略带一些不服气,“我当然也很憧憬恋爱啊。”她看了一眼藤真,又加了一句,“能被很多人喜欢会给我带来自信。” 藤真不理解,“你的自信要靠这些来建立?你现在还小,好好打球,认真学习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 佳代不说话,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藤真看着一脸不认同的佳代,接着和她说,“这个世界很大,你的一生很长。感情当然很重要,但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你自己的梦想,你的自我实现才更能给你带去信心和快乐。你不能总想着和濑户聊这些事情。” 佳代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哦。” 她知道藤真说的没错,而对他来说,他也是这样做的。 即使现在,他向她表示他的心意,但他依然会说,他在完成自己的责任前无法顾及个人的感情。 她的理智告诉她,藤真这样做才对啊,她也正是欣赏他这一点。可她的感性还是会让她失落,也许他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 就在对藤真这样坚定的心意下,佳代碰到了另一个让她莫名亲近的人。 流川和她就像被命运推到了一起。她觉得两人的距离有些危险,她只想把流川当作一个能轻松相处的好友。 她当然是非常喜欢藤真的,可是,在和藤真相处时不得不一直努力向上的她也会贪恋,给她带来轻松和温暖的流川。 那是一个赤诚纯粹的人啊,不应该成为她带着自私想法逃避的去处。 而她,也根本无法放手她的藤真学长啊。 第六十四章 流川离开后的争论 在早稻田上学的南烈是去庆应进行篮球社团交流时见到藤真的,他在看见藤真时愣住了。 他没忘记自己第一次撞伤的人,这个明明看起来很秀气,打起球来却比岸本还狂野的人。 藤真也没想到再次见到了南烈,这个对着他一胳膊肘把翔阳撞输了的人。 两人都若无其事地见面打招呼,似乎是第一次见面一般自然。只不过社团间进行友好的篮球切磋时,两人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了。 “总算碰见你了,可以报仇了。”藤真对着防守自己的南烈说道。他未能参加高三的夏季全国大赛,冬季赛时还特意关注了大阪,没想到丰玉没出线。 “我就知道你会报仇。”南烈呼出一口气,这小子,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人,不然他当年也不会被逼得拿胳膊肘撞他。 两人再次开始两年前未能完成的较量。 南烈还记得高二被藤真搞得手忙脚乱怎么都无法赢比赛时的绝望。藤真带来的威胁太大了,让他慌乱地只能使出阴暗的招数想吓退藤真。 再见藤真,他想堂堂正正赢过藤真,让他看得起自己。可他没想到两年没见的藤真变得更加难缠。他惊讶看着藤真投出的三分球,迅速的出手,看起来和他有点像。 “怎么样?”藤真得意地看着他问道。但藤真却很快被教练换下场,他看着藤真被教练训斥,明明一脸无奈,但还是挑眉对着他笑了一下。 南烈心情有些复杂,这个人。 打完球,南烈叫住藤真,“喂,去喝一杯吧。” 藤真很少喝酒,他的自律要求他不能让酒耽误自己。 可是那天,他还是喝得有点多。 南烈也喝醉了。 “我后来遇到了一个人,很像你,也很勇敢。”南烈对着藤真说,“也是你们神奈川的。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不怕死。” 藤真立刻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当年为了研究湘北的缺点,湘北和丰玉的比赛他也看了。 “他啊,哪里和我像了。”除了和他喜欢同一个人,其他一点都不像。 那之后,南烈经常叫藤真出来喝酒聊天,而藤真也知道了南烈为什么对比赛胜利那么执念。 “北野教练现在教小学生篮球,也很快乐,他自己觉得这样很好。反而是我和岸本太自以为是了。”南烈在某个夜晚对着藤真诉说年少时的执念。 “你能遇到这样的教练真的很幸运啊。”藤真并未遇到过这样的长辈,他有点羡慕。 * 南烈和藤真越来越熟后,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男女话题。南烈交了女朋友后,热衷和藤真分享恋爱心得。 夜晚的酒吧里年轻男女都在躁动。 藤真和南烈都有吸引人的外表。有美女来找他们搭讪。南烈一般都会热情回应,藤真只是冷淡拒绝。 但一天晚上,藤真似乎心情很差,在喝了酒后,他连敷衍的笑容都懒得表现。直接冷淡地推开搭在他身上的手,“走开,我有女朋友。” 南烈正和身边的美女聊天,看到藤真这样,有些惊讶。 “你不是很绅士吗?”南烈知道藤真对这些搭讪很冷漠,但一般还会做做样子,今天他连装都不装了。 “懒得应付。”藤真是真的没心情。 “和女友吵架了?” “没有。”藤真想到上周末和佳代相处时,佳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觉得烦躁。 “那更糟糕。”南烈不再和美女聊天,准备再看看藤真和女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藤真每次和他说恋爱的事都让他哈哈大笑。 “什么意思?”藤真觉得南烈似乎在恋爱上比他有经验,经常听他说一些高深的恋爱心得。 “有问题了吵架反而能解决问题,有问题也不吵架反而会变成大问题。”南烈其实也不过刚谈恋爱,但他对恋爱很有感悟。 藤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她和我离得很远。”藤真艰难地说了出来。佳代那样的异常,他前思后想了很多。佳代生病了很久他是知道的,现在病好了精神还这样恍惚。他不笨,之前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流川去美国之后发生的。 “哦。上次不就提醒你了。你俩天天坐一起学习,能有什么感情。” “和学习无关。而是,她为什么有很多事情从不告诉我。” “你在犹豫什么?直接问啊。” “问了她可能也不会说。我又不能一个劲地问。” “……” “她也许根本不喜欢我。”藤真颓然地对南烈说出让他觉得难堪的话。 他在意识到流川离开,佳代的反应这么大之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因为他的告白在前,所以佳代才答应了他,而不是流川。 “她看上你的身份才和你交往的?”南烈知道藤真身份应该不一般,但他了解不多。 “当然不是……”佳代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很多困难连告诉都不告诉他。 “那是觉得你长得帅?” “……也不是。”藤真一直觉得佳代可能喜欢的长相不是他这样的。 “那她为什么要和你交往?总不能是因为你给她补习功课吧?”南烈觉得藤真可能想多了,如果不是抱着某种目的才交往,那女孩只能是因为喜欢他才交往的啊。 “……谢谢你,我知道了。”藤真明白了南烈的意思,是啊,佳代不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不是喜欢他,那她怎么会答应和他交往。 “一个人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吗?”藤真又问南烈另一个问题。 “也许吧。有好感这种事说不准的,同时喜欢几个都有可能。怎么,你这是又怀疑她还同时喜欢另一个人?”南烈觉得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藤真的女朋友,听起来像个高手,能把冷静的藤真折磨得患得患失真不容易。 “可能她更喜欢另一个人?”藤真想到佳代因为流川离开要死要活,就觉得心疼。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选另一个。”南烈觉得藤真被恋爱迷失了双眼。 “……”藤真语塞,他太过在意这段感情,竟然连自信都失去了。而且胡思乱想竟然怀疑佳代。 “谢谢。”良久,藤真吐出两个字。他不再迷茫,不管佳代到底因为什么,她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更何况,佳代应该是喜欢他的。至于她还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认命地想,反正她又不和那个人在一起。 * 藤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对感情的要求会这么低。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恋爱里也如此卑微。 藤真根本不敢问佳代这件事,他只能装得若无其事,还一如既往地给她补习功课。但佳代却先对他坦白了。 佳代在一个月前,受到藤真的提醒,早已从那段无法言说的感情中清醒过来。 “藤真学长,因为你,我才能一直坚定为自己梦想而奋斗。”佳代在一次和藤真补习功课结束后忽然对藤真这样说。 藤真心里很难受,他一个月前对佳代说那番话时,并没想到佳代是因为另一个男生痛苦,不然他根本无法坦然对着佳代说那么多。他大概会逃避,会当作佳代一点事没有。 “谢谢你之前对我说的话。”佳代顿了顿,“不过,我不想让学长你误会。我并非因为学长你和我的感情而心生烦恼。” 藤真没想到佳代会主动和他说这事,但他却没有勇气听。他制止佳代,“佳代,你应该已经调整好了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觉得有必要和学长你坦白。我,我觉得我做得很不好。”佳代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对藤真很不公平。 “佳代,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其他的我都不在乎。”藤真苦涩地说,所以,佳代,你不要说出来,让我还能假装没有这些事情。 佳代有点惊讶,她立刻明白过来,她低着头,“原来你都知道啊,是啊,学长你这么聪明。对不起……” 佳代说完这话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我一会就要赶回东京,今天无法亲自送你了。”藤真终于打破沉默。他现在难过得无法面对佳代,他怕自己在佳代面前哭出来。 佳代从头到尾都没抬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忍不住想,会不会要分手了,佳代是不是后悔了。 佳代低着头说,“不用送我了,学长。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你是要和我划清关系了吗?”藤真看着这样的佳代脱口而出,连他的车都不愿意坐了,也许佳代想明白自己的感情了,马上就要离他而去。 佳代这才抬头看向藤真,“学长,你在说什么?” 藤真却再也说不出话,眼前的佳代泪流满面。所以,她才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佳代的眼泪让藤真忘记了自己的难受,他慌乱起来,止也止不住的心痛密密麻麻地侵占了他的全身。 “你别哭啊,怎么哭了?是我不好,都怪我,不要哭……”他语无伦次,佳代的哭泣让他立刻溃不成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佳代高兴,他做什么都行,哪怕她说让他把流川枫找回来。 佳代又低下头,藤真的手帕已经递到她的面前,一如几年前,他的手帕依然是淡淡的柑橘香气。国中时的她接过藤真递过的手帕,感受到藤真给她带来的光,只不过见了他三面,她就再也无法放开这个少年。 佳代哭泣是因为自己做得太差劲了,她明明答应了藤真,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她让他因为自己的自私怯懦而受到委屈和伤害。她羞愧,她在想,也许藤真再也不会要她了,他一定会鄙夷她。 但她却听到了什么。这个在她看来远在云端,需要她拼尽全力才能够到他衣角的人,用最卑微不过的语气对着她说,“佳代,别离开我……我不管你喜欢谁,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好。” 佳代都忘了擦眼泪,明明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他也和她一样,对这段感情这般害怕和不自信吗? “学长,不要这样……”佳代呢呢自语,你该永远的冷静自若,永远的淡定从容,永远的骄傲自信,而不是这般,卑微脆弱。而这一切,是因为她…… 佳代不要她的藤真学长变成这样,他这样温柔体贴,对她所有事情都尽心尽力,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明明最喜欢他了啊。 “学长,是我不好。”她擦去眼泪,“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先放手。” “我从未告诉过你,我为什么那么拼命那么努力吧。”佳代盯着藤真,她之前不敢说出这些话,她总是怕藤真轻视她。可是,她没想到,藤真却在这段感情里自怨自艾。 “是因为我想走到你的面前去,就必须这样努力这样拼命啊。”佳代声音很低,这些话说出来让她承认了自己喜欢藤真的心情一样卑微可怜,可是,她却不得不说。 “我一直非常非常喜欢藤真学长,即使知道这样的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我也想拼尽全力走到你的身边。这样的我,怎么会离开你……我只会等着学长你在有一天把我赶走……”佳代再也说不下去,她这些年的喜欢同样小心翼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无法止住。 藤真愣住那里。他握紧双手,自尊心极强的佳代说出这样的话,绝不是骗他。她真的是这样带着委屈和决绝喜欢着他,他以为自己喜欢佳代已经很不容易。却没想到佳代战战兢兢踏入他的世界有多害怕和不安。 他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被佳代这样勇敢又浓烈的感情治愈,只不过佳代为了治愈他,却自伤十分,她把她所有的自尊舍去,把自己剖开对着他说出这番话。 藤真想上前抱抱这个让他心疼怜惜的女孩,她此刻无助又难过,她把所有选择权放到了自己的手里,可是,他的所有选择权也都愿意交给她。 但藤真终究只是上前摸了摸佳代的头发,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拉她手都把她吓跑的事情。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抚摸佳代头发的动作却温柔极了,“我们真是两个傻瓜。明明我这么喜欢你,你也这么喜欢我。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不过,和你不一样,即使你放开了,我也不会放开。” 他还是亲自送了佳代回家,就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终于不再忐忑不安,他要帮佳代实现梦想,他并不觉得,佳代现在就无法站在他身边,但这是她的想法,他就会满足她,更何况,这个梦想原来还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 南烈见到藤真时,他的眼神聊起感情时已不再迷茫,“看来,你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啊。” “并没有。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藤真坚定地说,“我只要知道她非常喜欢我,我也非常喜欢她就行了!” “哦,本来就是吧。”南烈更好奇藤真的女朋友了,真是个高人啊。 南烈在佳代入大学后终于见到了她。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他以为这个女孩一定是颠倒众生的长相,还有能把藤真耍到团团转的手段。可他见到的佳代,只是个在他看来还有点天真的普通人。 他有点不敢相信,但藤真对着佳代的绵绵情意又绝不是假的。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女孩到底有什么魅力。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她?”藤真被南烈叫出来,他现在没空陪南烈出来聊天了,佳代来了东京,他天天去找她。他敷衍南烈,“一见钟情。” “别骗我。要是绝世美女让你一见钟情就罢了,你女朋友还真不算。”南烈一定要弄清楚。 “我这么肤浅吗?绝世美女我也不会一见钟情。”藤真轻嗤,“喜欢就很没理由,反正就喜欢上了。” 对佳代有好感,是初见她时一瞬间的事。 他记得初见她时眼里亮晶晶的光彩,是即使在困境也毫不磨灭希望的光,是即使面对无法战胜也丝毫不退却的勇气。 可是,一开始,他对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也有些不明晰。 但那天,佳代把自己所有感情剖开给他看时,他才明白,是她对他的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信赖支持和喜欢让他彻底沉沦。真挚柔软不计一切后果的心意,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像一束光。 他以为是他先喜欢上的她,却不知少女的喜欢早在遇见他的那个清晨就生根发芽。她笨拙无畏地捧着自己的心,拼命付出全部地向他走来,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让他再也无法看到别人。 他对南烈说,“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喜欢我了,那样拼命努力毫无保留地喜欢啊。” 第六十五章 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藤真和佳代的第一次其实并不是特别美好。两人都是这方面的菜鸟。摸索来摸索去的,佳代不耐烦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学习一下。”佳代提议。 “哈?这个怎么学习。”藤真傻住了。 “不是有那种片子吗?看片子学习。”佳代的话让藤真头疼,佳代懂得还挺多。 “咱两一起看?”藤真想到那画面,觉得有点尴尬。 “不然呢?分头看?也行。”佳代觉得可能大家的爱好不同,看不同的也可以。 “……”藤真无语。佳代可真敢想。 于是,两人去外边租录像带。 “我自己去就行,你就别跟着了吧。”藤真十分尴尬,这事他自己去干,还能厚着脸皮速战速决。佳代跟着是要干嘛,她以为是去挑电影录像带,可以慢慢挑选吗? “我想挑一下。毕竟如果太丑,我不喜欢,看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佳代一本正经地说。 “哈?不是只是学习参考一下,用得着看脸吗?”藤真觉得佳代动机不纯。 佳代不理藤真,她问了新的话题,“你自己没看过?” 藤真还真没看过,即使他知道男生都看过。“唔,没看过。” “那正好这次一起研究下。”佳代兴致勃勃,她也没看过。很好奇。 佳代拉着藤真在成人区挑来挑去。藤真尴尬不已,“随便拿一个就好了吧。” “不行,我得仔细挑。你看这个怎么样,这女生挺好看。”佳代仔细看着封面,还看故事梗概。 即使藤真没看过,他也不明白这种片子,故事情节有什么重要的。 藤真扫了一眼,为什么他觉得这封面女生很丑。但无所谓,佳代觉得好就行。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就这个吧,健司你也觉得这女生不错吧。”佳代终于挑完了。 藤真无语,他可没觉得不错,不过也无所谓吧。 但是借片子时也发生了尴尬的事情。店员看了眼佳代,“这是给成年人看的,你们知道吧?” 佳代莫名其妙,“当然了。” “你成年了吗?”店员问出来,还看了眼藤真。 藤真觉得这就尴尬了,他刚想解释。就听到佳代说,“当然了,这个片子怎么样,好看吗?” 藤真差点要摔倒,怎么还和店员讨论上了。 “还行吧,挺唯美的。你有喜好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店员也热情起来了。 “就这部吧。谢谢。”藤真立刻交钱走人。再不走,佳代和店员真能为片子的艺术性讨论起来。 “你那么害羞干嘛?都是成年人了。而且这本来也可以当电影来看待的。”佳代看着羞红脸的藤真,教育他。 “话虽如此,还是有点丢人。”藤真扶额。 当两个人真开始看这片子后,佳代反而羞地不敢看了,尺度比她想得要大啊。她看了眼坐在身边目不转睛的藤真,不满,“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不是你让租来学习的吗?”藤真是真的拿来学习的。他一点反应没有,全在记动作和要领。 “……你学习得也太认真了吧!”佳代很不满。藤真是怎么回事,还真学习上了。 “不然租它干嘛?” “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还好吧。我选过一点医学课。”藤真以为佳代说的是人体构造不好意思什么的。 “……那你自己看吧。我去睡了。”佳代觉得很难受,她不想看片了,这个傻瓜藤真又真学习上了。 藤真再笨也终于明白佳代的意思了。他关上录像机,“我学会了。” 一切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 佳代对藤真的学习成果很满意,“你果然用心学习了啊。” 藤真哭笑不得,“还好吧。” * 南烈去京都找藤真出来喝酒聊天。 藤真带他去了茶室,而不是酒吧。 “今天时间还早,喝点茶吧。我带了好茶。”藤真这样跟他说。 “你穿和服的样子有点奇怪呢。”藤真穿着和服来见了南烈。 “因为刚刚参加完一个重要的场合,我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就被你叫出来了。”南烈跟藤真说只是短暂来京都出差,只有很紧张的时间,所以藤真也就不去纠结换衣服的事情了。 “虽然有点奇怪,不过你倒是意外地适合和服。”南烈不得不承认,藤真身上的确有一种高贵的气质,穿和服非常适合。 “佳代也说很喜欢我穿和服。”藤真提起佳代就是一脸傻笑。 “看来,成功了啊。”南烈立刻明白了什么,意味很长地笑。 “嘿嘿,你看出来了啊。”藤真的笑容不能再傻了,南烈觉得没眼看。 “不过你们其实是异地吧,这样其实很危险。”南烈又开始传授藤真经验了。 “有什么危险的。我经常回东京。”藤真紧张起来,危险什么。 “因为吃荤了之后,很难再吃素。你又不在身边。或者,她不在你身边。”南烈眯着眼睛,这茶不错,藤真的茶艺也很不错。 “哦。那没关系,我们还好。而且佳代还一再和我说要节制。”藤真呼出一口气,这种事的话倒是不用担心。 “她跟你说节制?啧啧,看来你要努力啊。”南烈十分有经验的样子。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表现没那么好,让她不够着迷呗。”南烈不知道藤真干嘛非要说这么明白,他不尴尬吗。 “不可能。我们还一起学习了。” “什么?学习?你俩又学习什么了?”南烈听到藤真说学习就头疼,他俩不会在床上还在讲题目吧。 “就是看片子学习。” “……哈哈哈哈,你俩一起吗?你真以为是学习吗?”南烈又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于是,南烈又多了一件可以嘲笑藤真的事情。 * 藤真自从抱着佳代睡觉之后,回到京都自己一个人时根本无法入睡。他频繁往返于京都和东京,很多时候需要在车上办公。有时候因为太累,见到佳代也无法做些什么。但他却觉得只是抱着佳代睡觉就很安心。 在佳代刚离开他去美国那段时间,他失眠地厉害,根本无法入睡。他从没有那么想过佳代的怀抱。 开始他还只是吃一些助睡眠的保健品。后来他直接要求医生给他开安眠药,医生很担忧他,建议他找些能带给他安全感和助眠的东西,还是尝试自己入睡。 可是,带给他安全感和温暖的怀抱已经不在了,他只能依靠药物入眠。这也是为什么他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的原因。 在他失眠最厉害靠药物也无法入睡时,他跑回东京母亲留给他的公寓里,在和佳代无数个相拥入眠的床上静静地躺着。 他还记得刚开始抱着佳代睡觉时,佳代不知是不是不太习惯,总是在他怀里翻来翻去的。他已经有了睡意,但佳代却还在他怀里乱动。 “你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问她。 “睡不着。来聊天吧。健司。”佳代非常精神,她枕着藤真的胳膊,开始和他畅想未来的生活,“以后我们也住在你母亲这间房里吗?右边那个房间能作为我的书房吗?” “好。你想怎样就怎样。”藤真很累很困,但是还是强打了精神陪着佳代。 “我想要一个很大的书柜,我想买那个作家全套的书籍好吗?”佳代继续提要求。 “好。你喜欢他啊?他写的小说都是一个套路吧。”藤真连着打哈欠,他第一次知道佳代喜欢这个作家。 “我最喜欢的作家不是他,我只是觉得他的书最多,摆起来看着很有排面,哈哈。”佳代自己把自己说乐了。 “我有一些藏书,到时候给你拿来,让你的书柜非常有排面。”藤真渐渐精神了,他温柔地环抱起佳代,亲吻她。 “还有把我们那些nba所有比赛的录像带找个架子摆起来!也会很壮观吧?”佳代想起家里,自己和藤真弄来的很多篮球录像带。 “嗯。这房子你不觉得小吗?我们可以换一个大点的。你可以有一间屋子放书,一间屋子放录像带。”藤真没想过和佳代住在母亲留的公寓里,这里对他来说太小了。 “我觉得很大了。我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呢。而且我觉得这里很温馨。” “佳代……”藤真有点难过,他住过最小的地方竟然是佳代住过最大的地方。 “健司,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很怕疼,我们最多就要一个孩子好吗?”佳代不知怎么想起这件事来,如果不是因为责任,她一个都不想生…… “好,都听你的。”藤真也不舍得佳代受罪,他其实对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藤真氏的人多了去了,还愁找不到一个孩子接他班。 佳代渐渐睡过去,藤真却精神起来。他睡不着了,怀里的人倒是睡得香甜。他把脸贴近佳代的头发,即使睡不着,他也觉得很安心,就这样躺着,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快乐。 原来如果有人陪着,即使失眠也是甜蜜的烦恼啊。他在黑暗中捂住双眼,佳代,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吗,我又忍不住要哭了啊。 * 佳代笑话过他,“健司,我发现你比我哭的次数还多。” 藤真脸红,“没有吧……我哪有哭了。” 佳代数给他,“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时,你吃着蛋糕就忽然哭了,把我吓了一跳!” “那是蛋糕太好吃了……”藤真不好意思。 藤真从记事起就没有过过生日。母亲去世时他还小,不记得母亲在世时是否给他过生日。而母亲去世后,他被父亲带回家族,他的生日是严格保密的,就怕让外人发现他是私生子。只有祖父会在他生日那天嘱咐厨房给他做红豆饭。他没有在生日这天吃过生日蛋糕吹过蜡烛,也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 佳代并不清楚这些事情。在交往前,她不好意思问藤真的生日。在和藤真交往后立刻问了他的生日。然后就在他生日这天,带着亲手做的蛋糕从神奈川来东京找他。 藤真的生日是十月底,天气已经渐凉。他根本不关注自己的生日,他也不知道佳代会在这天从神奈川专门跑来找他。于是,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在篮球部训练后,才回到公寓。 他回到家,才发现佳代可怜兮兮地蹲在他公寓的门前,脚边是一个蛋糕的盒子。她似乎有点冷,抱紧双臂靠着墙壁。 藤真又惊喜又担心又自责,他手忙脚乱地烧热水,又手忙脚乱找了毛毯让佳代披上。 佳代看着藤真找出来的厚毯子,哭笑不得,“我没有那么冷,只是身上有点凉,喝点热茶就好。”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今天没上学吗?”藤真十分心疼,佳代以前也来东京找过他,不过,他都吩咐了司机去接她。 “今天跟学校请了假,告诉学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过我告诉了妈妈,我是来东京给你过生日。”佳代吐了吐舌头。 “不准这样了,我的生日没有你上课学习重要。” “怎么会呢?和你一起过生日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学习不用担心啦,我翘的课你帮我补回来就好了。”佳代对藤真做了一个鬼脸。 藤真笑了,“所以,你来给我过生日,我还得给你补课?” “不说这个了,看,我亲手给你做的蛋糕!我还是第一次做蛋糕,不过是妈妈指导我做的,应该味道不会太差吧!”佳代把做好的蛋糕拿出来给藤真看。 蛋糕并不大,只是普通的奶油水果蛋糕,甚至经过长途跋涉,奶油造型也乱了。但是藤真还是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蛋糕。 “看起来很不错,我们现在就吃吗?”藤真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是他第一次在生日时,有蛋糕出现。 “别着急,我还带了其他好吃的。”佳代从背包里掏出在家里做好的一些小菜。“我还给你带了红豆饭,热一下就好。过生日一定要吃红豆饭的!” 藤真看着佳代蹦蹦跳跳地给他在餐桌上摆饭,她竟然还带了生日蜡烛。 “来吧,请就座!”佳代让藤真坐好,点上蜡烛,关了灯。“现在请许愿!” 藤真老老实实对着蜡烛许愿,“我要永远和佳代在一起。” “哎呀!你干嘛说出来!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啦!重新许一遍!”佳代很认真。 藤真又老老实实许了一遍愿望,他在心里默默说,“希望每年的生日她都能陪在我的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 “然后呢?”藤真许完愿问佳代。 “吹蜡烛啊,你不是这样过生日的吗?要一口气吹完哦!”佳代在想藤真是不是不这样过生日,也许有更隆重的方式吧。 藤真看了眼佳代插的蜡烛,她估计怕浪费,把一盒蜡烛都插上了,“你确定要一口气吹完?如果没有一口气吹完会怎样?”藤真很认真地问佳代,会不会一口气没吹完对刚许的愿望有影响。 “一口气吹不完,你就两口气三口气,反正把它们吹完啊!”佳代觉得藤真问的问题有点傻。 “……”藤真无语了,那干嘛要强调一口气的事情。 他用力吹完了蜡烛,一片黑暗中,佳代摸索着去开灯。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手从蜡烛上略过,还能感受到蜡烛残留的热度。原来过生日吹蜡烛是这样的感觉啊,这样温暖这样让人开心,他觉得这一个生日就弥补了他18年来没有过的生日。 佳代打开了灯,恢复了光明,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藤真学长!” 他凝视着佳代,轻轻地对她说,“谢谢你,佳代。” “切蛋糕吧,饿死我了!快快,切蛋糕!”佳代让藤真切蛋糕。 佳代看着藤真拿着刀左比划右比划就是不下手,不耐烦了,“藤真学长,你在干嘛啊?快切啊!” “我在研究怎么能切等份。”藤真是舍不得下手,这是佳代亲手做的心意,他想多看一会。 “就你和我吃,等不等份无所谓吧,我很饿了!”佳代等不及了,她拿过刀,刷刷几下,递给藤真,“快吃吧!” 她吃着蛋糕,还指着桌上的饭菜说,“这些小菜,还有红豆饭都是我亲手做的哦!” 藤真开始吃蛋糕,佳代做的蛋糕很好吃。他当然吃过比这好吃得多的蛋糕,但是,从没有其他蛋糕让他能感觉到如此的幸福。他在蛋糕中吃到了佳代的心意,他不知不觉流泪,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吗。 “啊!藤真学长!你怎么哭了!是蛋糕太难吃了吗?”佳代慌了,怎么藤真吃着蛋糕就哭了起来,她这块没问题啊,难道是藤真那块里边有什么东西? “佳代,是蛋糕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所以太开心了。”他揉了揉眼睛,不太好意思抬头看佳代。 “你喜欢吃就好!我以后还可以给你做!” “那约好了,以后生日,你都会做蛋糕给我吧?” “嗯!约好了!以后生日,我都会给你做蛋糕!” “今天是我的生日,佳代。”在黑夜中,他喃喃自语,“这次,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第六十六章 你离开后的思念 栖川健太最近和藤真联手铲除了安倍家放在他们东北地区的一些势力。健太眉飞色舞地对藤真说,“你这个人,做朋友比做对手好。” 藤真淡淡地说,“谁是你的朋友了。” 健太笑着拍拍藤真,“其实咱俩挺像的,你不觉得吗?你看,咱们喜欢的女孩都一样。” “……”每次健太这么提起佳代,藤真就得竭力忍住自己想揍他的心情。 “咱们两个同病相怜,相思病。”健太继续和藤真说。 藤真忍无可忍,“你身边也没缺女伴吧。别说得自己多痴情。” 健太有些讪讪地说,“什么女伴,只是银座俱乐部认识的罢了,有些场合没办法啊。我现在都没有和女生交往。” 藤真冷冷地说,“那你就别说咱俩一样。” “哎呀,你难道去茶室谈事情不请艺伎的吗?”健太不信,“我去俱乐部和人喝酒,你去茶室和人喝茶。咱们怎么就不一样了。” 藤真懒得理健太。 健太这一年的主要工作都在东京,他有一天急匆匆地去京都找藤真。 “你一定要和我去一趟东京。”健太神秘地对藤真说。 “我最近没有去东京的计划。”藤真直接拒绝,东京的进展很顺利。健太让他去东京,只可能是私事。 “你不去会后悔的!真的!” 藤真最后还是跟着健太来了东京,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有些疲惫,“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今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别啊。就是晚上才能去。”健太着急了。 藤真皱着眉跟着健太来到银座的一家俱乐部门前。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或者里边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人。不然我这会就走。”藤真偶尔和人谈事情会被请到俱乐部,但是他自己从不愿踏足这样的地方。 “我昨天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你进来就知道了。”健太拉着藤真走进这家俱乐部。 藤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是纯子,栖川先生今天又来了呢,还带来了朋友啊。”叫纯子的女子非常温婉地对着两位贵客笑。 “你是不是也很震惊?我昨天看见的时候,还以为佳代从美国回来了!”健太在藤真身边耳语。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非常像佳代?”健太没想到藤真从见到纯子就一直不说话。 “对不起,纯子,请让我和栖川单独说几句话。”藤真终于开口了,这是他进到俱乐部后说的第一句话。 健太看着远去的纯子,“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是不是佳代失踪的姐妹什么的?不过她应该比佳代大了几岁。” “你带我来就是看她?”藤真揉了揉眉心。 “对啊!我昨天见到她时,吓了一跳,酒都洒了。还被人笑话。”健太有不好的回忆。 健太前一天来这里并非工作的事情。他最近很忙,压力很大。朋友就约他来这家新开的俱乐部放松一下。 “是一些新面孔,但是人都不错,很放松。”朋友这么和他介绍。 而当他看到被领来的纯子时,惊吓得酒都洒到了身上。 “佳代!”他失声喊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他那一刻惊慌失措,他脑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可能,佳代难道没有出国,一直在这里打工,难道和藤真分手后她遇到了什么大的困难。 健太根本顾不上洒到身上的酒,他直接站起来拉住纯子就要离开,“我们先离开这里,你和我说清楚。” 他完全无法忍受佳代待在这种地方。 “先生,您认错人了。我是纯子。”纯子轻轻挣脱他的手,还不忘微笑地和他解释。 “什么?怎么可能!”他愣住,但他仔细打量纯子后,发现她和佳代的气质和神情完全不同。 他一下子松懈下来,不是佳代就好。他有点尴尬地坐下,朋友取笑他,“你认错的那个人是你的哪位红颜知己啊?” 他掩饰性地咳嗽,“是个朋友。她应该在国外,我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纯子掩唇笑,“栖川先生看来很重视这位朋友。” 健太看着纯子做出完全和佳代不一样的动作,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松松领带,这都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纯子陪酒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她的脸,他很想佳代。他忽然觉得佳代原来长得不错,这个纯子看起来就挺好看,原来佳代只是不注重打扮。 纯子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她说话轻声细语,动作声音无一不带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健太听到朋友和他说,“这个纯子也算是俱乐部的头牌了。是不是看起来还不错?” 此时纯子正好不在身边,他自嘲一笑,“怎么现在都喜欢这种类型了?” 晚上回到家,他想着纯子的外貌,怎么都睡不着觉。他忽然觉得,应该让藤真也见见这个纯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办,但是藤真总会知道。 于是,他对着藤真说道,“她是这家俱乐部的头牌。我不想让她顶着佳代的外貌在这里对着别人笑。” “所以呢?”藤真冷冷地问。 “所以把你叫来,看看是不是同样的想法。”健太看着毫无表情的藤真,这是生气了吧,不然他不会一点表情没有,连伪装都没有。“你也不开心吧,虽然不是一个人,但是看到她陪客人,总觉得就是佳代在那里似的。” “别胡说!”藤真立刻阻止他,“她不是佳代,佳代也不会做这些。” 藤真冷漠地看着在另一桌陪着喝酒聊天的纯子,除了长相,和佳代完全不同。 “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我要走了。”藤真准备走人,他还不如回去多休息一会。 “等下。所以到底怎么办啊?”健太抓抓头发,“我受不了她的眼睛盯着我看,我心就会软,就会想到佳代。而且,我会忍不住想,如果佳代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藤真沉默片刻后,和健太重申,“她不是佳代。你要受不了就别来这家俱乐部。” 藤真是真的准备走人,纯子看到他要离开,忙起身来和他说话。“先生,抱歉,今天没有好好陪您聊天。” 藤真默默看着眼前给他鞠躬行礼的纯子,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他在心里跟自己强调,这不是佳代。可在纯子抬头,用含笑眼眸看着他的时候,他恍惚看到佳代就在他面前,也这样看着他。 健太走到他的身边,俱乐部的妈妈桑也来到两人的面前。她知道这两人身份不一般,拉着纯子的手问两人,“是纯子惹二位不开心了吗。” 健太有些头疼,这事能怎么说。他决定和藤真走掉算了。藤真说得对,眼不见为净。 谁知藤真却改了主意,他又回座位上坐下,“请纯子开瓶酒吧。” 健太不知道藤真想干什么,只能一起坐下。 藤真开始询问纯子的私事。纯子有些为难,她委婉地说,“我白天有工作的。” “你有什么困难?”藤真直接问她。 健太挠挠头,不会吧,藤真也心软了。 纯子看着藤真,笑了起来,“那我说了,您要帮我解决困难啊。” 藤真对着健太扬了扬下巴,“他会帮你解决。然后,离开这里。不在这种场所工作。” “栖川先生,是为您那位很重要的朋友吗?”纯子轻笑,她笑起来有一股妩媚的气质,这是佳代无论如何都没有的表情。 “看来对您也很重要呢!”纯子又转向藤真,她用手托腮带点俏皮,“我要说一个大一点的困难。” “那位朋友是和我很像吗?”纯子给两个人倒了酒,“不如和我聊聊。” 藤真看着这样的纯子,已经知道她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他对健太说,“看来她不愿意。我先走了。”这次,他一点没有犹豫地走掉了。 走出俱乐部的藤真,仰头看了看天空中不那么明亮的月亮。银座灯红酒绿的世界明明那么繁华,他却感到萧瑟。 健太却迷上了纯子。他回京都找藤真,“我觉得每天就看看她的脸,也是好的。感觉像是佳代在我身边。” 藤真平静地看着他,“你没看出她故意的吗。我警告你,别告诉她任何佳代的信息。” 健太有点伤感,“我让她看过佳代的照片了,她现在连笑都和佳代一样了。” 藤真忽然笑起来,“栖川,你真可笑,你还要搞个替身出来?” “有什么不可以?”健太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佳代。”藤真一字一句地跟健太说,“无人可替。” 健太垂头丧气地走了。 藤真发现健太和纯子交往密切。他到东京,健太竟然带着纯子一起见了他。 藤真沉默地看着面前活泼的纯子,她连神态都有点像佳代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藤真私下问健太。 “解相思之苦。放心吧。我知道她是谁。”健太笑笑。“只不过,让我做个梦。我幻想中佳代会对我做的事情。也许这样能让我死心。” 藤真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那你也不必这样。”藤真看着走近的纯子,“你这样是在看不起自己对佳代的感情。” “我知道了。”健太无奈,“可是有时候太累了。” 健太去美国找了佳代,回来后却一脸沮丧。 “等过一阵子,你去美国接她回来吧。我想过了,也许我不应该再插在你们两人中间。”健太心情复杂地和藤真说,“我也想让她开心……” 健太想起他去美国见到佳代,她身边的男子对他说的话,“佳代现在还无法走出痛苦。我只想让她开心。” 这种心情,他也有啊… 健太终于断了和纯子的来往,他也不再去那个俱乐部。他又开始和藤真胡言乱语,“那个纯子还挺喜欢我的。怎么佳代就不喜欢我呢?” “纯子喜欢的是你的大方吧。”藤真毫不留情戳穿他,“别想这些了。” “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想佳代?”健太不满地嘟囔,藤真在佳代去美国后,表现得太过正常。 “……”藤真不理他,当然想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只能快点结束国内的事情,才能去找她,再次见到她。 “很想她。可是,只想念是没用的。”破天荒地,藤真终于再次在健太面前吐露自己的感情。“栖川,再帮我一把吧,让我快点见到她。” 健太有点难过,“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在干嘛啊!你们两个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 “你本来就是。我需要你去欧洲帮我。”藤真害怕健太再去美国打扰佳代,准备把他骗去欧洲,让他忙到无法回日本,更无法去美国。 “……” * 想念吗?藤真早已忘了想念的滋味,因为佳代每分每秒都出现在他的心中,而关于佳代的一切也早已存在他生活的隙缝中。 即使快要一年,藤真也还是因为佳代的离开失眠。在见到纯子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回到母亲留给他的公寓里。 他不知道健太为什么会把纯子认错成佳代。他见到纯子时,只是惊讶了一下纯子的外貌,却非常清楚这不是佳代。 他在每个失眠的晚上,都在脑海里一遍遍描绘出佳代的模样。他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想念着她,他现在所有做的事情所有的坚持都是因为对她的想念。 他按照佳代的设想,把佳代提到过的书摆在书房里。他把和佳代收集的所有篮球录像带摆了一整个柜子。他在失眠的夜晚,在无数个想她要崩溃的时候,一遍遍抚摸过他和佳代看过的录像带,通过整理录像带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不是不想念佳代,而是早已把这种想念刻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这里还有佳代不少东西。他一点都不敢动这些东西的位置,好像这样佳代就从未离开过。 佳代偶尔会在他这里过夜。她在藤真这里放了一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藤真知道她喜欢极简,知道她的物品不多,知道她对每一件用品都很爱惜。 佳代个人护理的东西少得可怜,而她在他这里过夜后,藤真才知道佳代也会化妆。 “原来你化妆啊,我还以为你从来没化过妆…”藤真第一次见到佳代化妆时有点惊讶。 “啊……当然了。上课我还是会注意一下的。打球就无所谓了。”佳代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妆真够淡的。”藤真在后边抱住她,“你东西真少。”藤真看着佳代的化妆包,想到姐姐那个巨大的化妆间。 “……也许我应该好好打扮一下。”佳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藤真,藤真看着似乎比她还好看。 “已经很好看了。”藤真亲她一下。 他的浴室还摆着佳代那个东西少得可怜的化妆包。 佳代第一次看到他的衣帽间时吓了一跳。“你有这么多衣服?” 他觉得还好吧,这里只有他最近一段时间会穿的。会有人定期给他换新的。 “你为什么这么多件看上去一样的衬衫。”佳代很不理解,她喜欢极简。 藤真也愣了一下,“因为每天都要换?” “换洗的有几件不就好了?”佳代的穷人思维无法理解。 “啊?很多没法洗吧?”藤真也不理解,他很多衣服只穿一次。 “啊?”佳代无法和藤真沟通了。她有些尴尬。 藤真对佳代放在他这里的几件衣服也极为熟悉。 “咦,这件是你很早之前就有的吧,高中时的?” “是高三毕业为了来东京上学才买的啦!” “都三年了吧!”藤真有点纳闷还可以穿? “……是啊,不过还很好穿。”佳代一把拿过自己的衣服。 藤真摸摸脑袋,他知道佳代为什么不爱逛街了,她根本就不需要买衣服吧。 健太还是对佳代不够了解,如果他对佳代方方面面都如此熟悉的话,他一定无法把纯子当替身那么久。藤真在知道健太终于和纯子断了来往后这样想。 就像他,对佳代连头发丝都熟悉到无以复加,怎么可能仅仅因为相像的外貌就把那人当作佳代。 只不过,他迷迷糊糊地想,也许,该去接佳代回来了。只是一年,他就无法忍受离开佳代的痛苦。如果是一辈子没有她,他大概会疯掉吧。 佳代,你还会等着我吗? 第六十七章 流川的喜欢(1) 流川对喜欢这种感情并非像其他人想的那样迟钝。作为从小到大被很多人表白过的他,对喜欢这个词,他有自己的理解。 刚上初中时,篮球队的初一新人们在一起讨论为什么加入篮球队。 “想获得女生的注意!”这一条是得到大家最多共鸣的想法。 问到流川时,他只是简单回答,“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女孩看自己打篮球?”竟然有人问出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懒得回答,当然是因为喜欢篮球才加入篮球部。他只喜欢篮球,喜欢打篮球后胜利的感觉,喜欢自己慢慢变得强大的感觉。至于其他,他根本毫无兴趣。 但就是他这个对女生毫无兴趣的人反而获得了女生最多的目光。 “真羡慕你啊,流川,有这么多女生都来看你打球。”初中篮球部的男生们,正是最渴望女生目光的年纪。 而他只觉得无聊。他并非不愿和人说话,而是很多时候,这些和他说话的人总是在聊一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话题。 而对于那些表白,他一开始还会停下脚步,听一下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们想要对他说什么。只不过,在他发现,这些女孩翻来覆去只会对着他说,“流川,我喜欢你”或者“流川你有喜欢的人吗”时,他就懒得理这些人了。 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关你什么事。” 你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他一开始还会有这样简单的回复,后来连这些也懒得说。 他的眼里只有篮球,但是在极偶尔的时候,他默默擦着篮球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有一个人能陪自己打篮球就好了。 他以为自己的这种心情只是因为,没有对手或者练球对象的寂寞罢了。 * 在佳代闯入他的生活后,他忽然发现,终于有一个人能和他聊些他感兴趣的话题。即使在他看来,一些篮球上的事情她显得没那么专业,但至少她是和他一样,真正热爱篮球的。 “流川,你好!你要一起来练习吗?” 那是第一次他和她一起打篮球,她招呼他时说出的话。 彼时,她对他来说,不过是吉田太太家那个名字很熟悉的女儿。因为吉田太太还在受伤,她不得不给他做了两顿饭,彼此其实并无交集。 如果不是早上起来晚了一点,他平时去的球场都有人了,他应该不会碰见她。 “其实,我快要回去了,你来练习吧。”也许是她对他露出的笑容过于灿烂,也许是他实在不想再去找地方,他默默进了球场。 “你先热身,我再投几个球就走。”他听见这个叫佳代的女孩头也不回地跟他说。 她运球,跳起投篮,没进。她又运球,跳起投篮,还是没进。也许是因为他一边在旁运球一边盯着她看,让她感到尴尬。她略带羞涩地跟他说,“唉,我原来投篮很准的,可能今天状态不太好。” “膝盖的动作,还有腰部发力。”一眼看出她问题的他忍不住指导她。 “诶?这样吗?”她听了他的话又尝试了一下。 “动作还是太僵硬了,不够连贯。”他终于忍不住上前,给她示范。 “哦哦!似乎有感觉了!”她投出一个漂亮的空心入网。 他听到她开心地喊道,“nice shot!” 其实他想说,你投篮姿势已经不错了,只是可能有些生疏了。 “流川,不如来一对一吧。我想感受下和高手过招!”她忽然兴奋地和他说。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孩根本无法胜过他。 “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失礼,你练习吧,我走了。”她似乎看出他的迟疑,抱起篮球准备离开。 “喂,”也许是很久没有人和他1v1了,他忽然生出试试看的念头,“来吧。” 女孩对着他异常专注,他也认真起来。她防不住他的,她也过不去的。他毫不隐藏自己的实力,一次次断下她的篮球,一次次冲过她,投篮。 她气喘吁吁,眼睛里却都是兴奋,“你真厉害!可是,我不会认输!” 在她被累得站不起来时,她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依然眼里都是光芒,“总有一天,我会从你那里赢一球的!” “好,我等你。”他忍不住回应道,她在旁边休息,而他也练起自己的篮球。 “晚上见!今晚我准备做汉堡肉!”她抱起自己的篮球,离开前预告了他晚上的食谱。 他皱眉,他最讨厌吃的就是汉堡肉。 当他晚上吃到讨厌的汉堡肉时,她却兴奋地和他讨论早上他用出的招式。“我想了一下,你是这样过去的,对吧。”她在餐桌上还不忘摆个姿势,询问他。 而他注意力被她谈篮球动作吸引过去,忘了讨厌的汉堡肉,当他回过神来,他竟然吃完了眼前的汉堡肉。 “你看起来很喜欢吃嘛。那以后我多做,这个我还挺拿手的。”女孩有些高兴,他刚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她又和他聊起了武石篮球部最近的篮球训练。 “上次被你们富丘打败后,他们训练很刻苦!虽然你一个人就把他们打败,可是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吧。”女孩和他讨论,他想了下武石的实力,想赢过他,还是算了吧。 总之,又被她讨论篮球岔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说出他最不喜欢汉堡肉这件事。 在圣诞节来临前,他又被女生拦下来表白时,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佳代的样子,还好她不是这样无聊的人。 平安夜,他有些想外祖父,以往外祖父会在圣诞来临前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而现在,没有外祖父的家,冷冰冰的。 他踏入佳代家里时,心情并不好。今年是第一个没有外祖父陪伴的日子,以后的圣诞节也不会有人陪他了。 可是在看到佳代家小小的房子里各种温暖的灯光时,他感受到了以往熟悉温馨的感觉。 他还吃到了草莓蛋糕和炸鸡。“圣诞节要吃草莓蛋糕和炸鸡哦。”佳代这样对他说,还有这样的传统啊,他第一次知道。 他甚至跟着佳代去看了灯光秀。到处都是人,还有明晃晃的灯光,并不是他喜欢的环境。可是,他发现了苹果糖。他的外祖父很喜欢吃这种甜食,在他小时候给他买过不少。 他忍不住买了记忆中的苹果糖,甚至给佳代和小朋友们也买了。他还记得,外祖父和他一起吃苹果糖,“要一起分享着吃才好吃啊!” 他看到佳代吃苹果糖时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他竟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而苹果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吃。 流川收到圣诞礼物时非常惊讶,他没想到佳代还给他准备了礼物。礼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才能送的吧,他是这样以为的。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收到亲人之外的礼物。 他很郑重地收下。回到家拿出礼物,小小的挂链并不精致,看起来还有点廉价。可是,在那个漆黑冰冷的屋子里,这份礼物成了他唯一的温暖。他握着礼物睡着。第二天,母亲打来越洋电话,询问他圣诞节怎么过的。 “抱歉,小枫,我们今年都无法回去。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他摸了摸随身带着的钥匙挂链,“没关系,母亲。我不是一个人。” “有朋友陪你过吗?”母亲似乎非常惊讶。 “嗯。”他回答了母亲,即使没有外祖父,这个圣诞节他也过得并不孤单。 “那就好!小枫,马上是你的生日了,不如你也请朋友一起过生日吧!”母亲这样和他交代。 “好。”他挂了电话。生日啊,他近些年的生日也只有外祖父陪他,姐姐的生日都是父母一起陪她过吧。 他不知道去哪里吃饭比较好,他从未关注过有什么好吃的餐厅。他忽然想起和武石比赛完聚餐的大阪烧。佳代那天似乎吃得很开心,他想起来,就去那里吧。 佳代果然很喜欢这家店,他看着对面女孩吃得比他还多时这么想着。他忽然想到,每年生日外祖父会送自己生日礼物。他看了看佳代,没有外祖父买礼物了,只能拜托眼前的女孩了。 佳代挑礼物时也是和篮球相关的东西,他有点开心,她果然知道他喜欢什么。只不过,他不太满意眼前这个质量看起来不太好的红色护腕。 他从没考虑过钱的问题,对于自己喜欢的篮球,他更是一切都需要最好的装备。这个护腕能不能起作用他有些质疑。他仔细看了看其他的护腕,那个黑色的不错。 “可是我钱不够了……”佳代凑近他小声地和他说。他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闻见了她洗发水的味道,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感,是他一天没摸篮球时那种心痒的感觉。 佳代说完就拉着他走,他根本没回过神来,洗发水的香味飘走了,他忍不住凑近佳代,想再闻一下。 “你干嘛?”佳代跳起来,“我头发上有什么吗?是刚才吃大阪烧有味道吗?” “……”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奇怪,回过神的他只能说,“没有。” 有些事情,一旦在意起来,就收不住了。流川破天荒地注意起来佳代的头发,看起来好像很柔软,她和自己的头发不一样,有点自来卷。唔,也许手感会不错。 他第一次注意一个人的外貌,还是一个女生的外貌。 从头发注意到佳代的眼睛,眼睛细长,似乎是双眼皮吧,他盯着佳代的眼睛,有些不太确定。反正看起来很顺眼,他眨眨眼,看到佳代也眨眨眼,他第一次脑海里浮现出可爱这个词。 “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怎么了?还是我怎么了?”佳代脸红红的,流川忽然间想到了苹果糖,唔,为什么会觉得她的脸可能也是甜的? 流川不回话,他还在研究佳代的脸,就好像看录像研究篮球动作那样用心。佳代忍不了了,“你真是奇怪!”她不再理他,去挑新年贺卡了。 回到家的流川把护腕带上感受一下。他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奇怪,第一次,他一天没有摸篮球也没觉得难受。他用手摩挲着护腕,“生日礼物啊。” 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愣住了,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笑起来。他盯着护腕,是因为这个礼物开心吗? * 如果说这件事无法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情,那么第二天遇到的事情已让他有点明白自己的变化。 他见到佳代狼狈地捡着地上散落的笔记,他注意到她绷紧的嘴角,她非常生气,他立刻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想上前帮她,却被她推开。然后,他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冷漠的声音,“流川,请不要来找我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沉默着看她离开。 他听到身后传来女生的啜泣声,还有女生喊他的名字,“流川君!” 他连身都懒得转,如果她们不是女生,他大概刚才看到她们拉扯佳代时就要上去揍人了。 他听到有女生质问他,“流川,你是喜欢那个女生吗?” 他怔住了,喜欢佳代? 停住脚步的他回过头,“你说什么?” 三个女生似乎没想到他会回应,一个女生大着胆子说,“我们只想知道,是她纠缠你,还是你喜欢她?” 听到她们对佳代的误会,他有些不开心,“她并没有纠缠我。” “那就是流川君喜欢那个女生了?”一个女生非常惊讶地喊了出来。 他疑惑,这结论到底如何得到的。 一个女生忽然在他面前哭了起来,“我就知道!我都看到了!昨天流川君靠她那么近,你还想去亲吻她的头发。你果然喜欢她!” 其他两个女生听完又惊讶又伤心,“流川君这么喜欢她吗?” 他不再理这三个女生,转身离去。他喜欢佳代?怎么可能。他昨天明明只是闻见了她的洗发水味道,明明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可爱,明明只是觉得她的脸像自己最爱吃的苹果糖,明明只是…… 他无法想下去。他回到家,即使刚从学校练球回来,他也再次抱起篮球出门。他需要去打篮球冷静一下。 他走到了遇到佳代的那个球场,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个球场,明明他常去的那个球场更好,离他更近。 球场空无一人,他自己不停地投篮。他想起和佳代那天一起练球时,她空心入网后跳起来对着他笑的模样。想起她根本无法防住他,却依然不放弃认真拼抢和跑动的样子。 他一点都不喜欢和打球不好的人一起打球。可那天,他第一次觉得,即使这个女孩打球不怎么样,和她的1v1依然充满乐趣,让他兴奋。 他其实更喜欢一个人默默练球,而她不论是投篮入网还是被他打趴下依然自信的笑容,让他觉得和她一起练球也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 但是,他默默想,喜欢一个人应该和喜欢篮球的心情是一样的,如果他希望天天和她在一起,希望时时刻刻见到她,只有她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快乐时,那才是喜欢。 而现在,他还没有时刻想要见到她,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心情。 他只是找到了想一起打球的人吧,恰好这个人不是只会和他聊些无聊的话题,恰好这个人似乎看起来很顺眼,恰好和这个人在一起时没有那么寂寞。 仅仅如此。 而这,还不是喜欢吧…… 第六十八章 流川的喜欢(2) 即使他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喜欢上佳代,但是在路过文具店时,他还是走了进去,挑了一个最贵的笔记本。那一刻,他很自然地想,就当是赔给她的礼物,毕竟她的笔记本是因为自己才散掉的。 只是,他觉得有点发愁,这个笔记本怎么给佳代,她不让他去找她。可是,她为什么也不来找他。 直到国中都要毕业了,他也没见到佳代。不会要到高中再给她吧,可他又想不出什么办法让她来找他。 高中开学前的春假,某一个早上他在练球时,佳代忽然来到他打球的地方。她并没有和他打招呼,只是默默地在另一个篮筐下投篮。他多次运球到佳代场地周围,她也没理他,她的眼里也只有篮球。 他想,那就等她练完再找她吧。却没想到,她练习完直接就走了。他绞尽脑汁想着佳代对什么感兴趣,终于想起来她央求他学转球的事。 “教教我嘛,看起来很帅!”她当时的理由让流川无语。 他懒得理她,转球是练球性的,又不是为了耍帅! 可这一刻,他却主动问她,还故意转起球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的想法很简单,今天说什么也得把笔记本给她,不然就要忘了。 可他怎么会忘呢,他甚至每天都要看一遍笔记本提醒自己。 * 也许是送出的笔记本缓和了关系,佳代终于又和他恢复了往来。她还会和他一起练球,但是他发现到最后都是他陪着她训练。 “你这样不对。”他认真地防守,指出她的问题。 她却来气了,“流川,你不许动!我不信你不动我还投不进球。” “和我动不动没关系,你今天太浮躁了。”他忍不了了,她今天一点都不认真。 佳代摔了篮球,发了脾气,“你根本不懂!” “你到底怎么了?”他也生气了,冷冷地问她,摔什么篮球,这是他的篮球。 佳代痛苦地坐到地上,“看到了吧,才不到一年,我就不会打篮球了!但是高中这三年我都无法打篮球啊!”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里都是绝望,“也许三年后,我连运球都不会了。” 他沉默,他理解了,如果让他一直不能好好打篮球,他也会这样痛苦吧。 “高中体育课连篮球都没有!我连个一起打球的人都找不到!我每天早上坚持那一小时练习有什么意义呢!”佳代声音听起来沮丧极了。 听到佳代这样的话,他心里忽然也很难受。 “有我。”他坐到她的身边,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会陪着你打球。任何时候都可以。” 想要和佳代一起打球的想法第一次这么强烈。而且,是只想和她。他当然可以有更适合的练球对象。可是,他只想陪着她,一起打球。看她投篮后的笑容,在她面前演练自己的新招式,讨论进攻方式,甚至只是陪她一起练练基本功。 他喜欢篮球,赢得比赛当然带给他快乐,可就是这样陪着她练球也带给他快乐。 他拉起她,“练习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递给她篮球,摆出防守的姿势,“来吧,你用我教你的方式进攻。” 彼时,高中生活刚刚开始,而他会陪着她,这也是他选择和她一所高中的意义所在。 * 开学不久就是佳代的生日,流川牢牢记住这个日子,在他生日那天她偶然提起的。他找到清晨练球的佳代,“你放学后有什么事情吗?” “有一件事。怎么了?”佳代的回答让流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她放学后有事,那怎么给她过生日。 “你今天生日吧。生日快乐。”他只能干巴巴地送上生日祝福。 “你还记得啊。对啊,我终于满15岁了!我今天放学后就要去打工!”佳代兴冲冲地跟他说。 打工?她很缺钱吗?“你什么时间打完工,我去找你。”也许打完工可以见到她,问问她生日怎么过。 “不清楚。今天是去试一下。也许很早,也许很晚。”佳代也不确定。 流川在学校参加了篮球部的活动后,就按照佳代给的地址来到她打工的便利店前。她看起来和学校以及球场上的样子都不太一样,穿着便利店的制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还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这样的佳代也挺可爱的。他脑海里再次冒出可爱这个词。 他拿了瓶饮料,走到她面前结账,“你打工结束了吗?” “马上。”她对他比了嘴型。她看起来还不太熟练,但他并不着急,只是慢慢地等。 可是排他后边的那人却很不耐烦,“喂,怎么笨手笨脚的,不就一瓶饮料吗!你要弄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麻烦再稍等一下。”佳代有些慌乱,这个收银系统她只被人快速地教了一次,没想到流川是她的第一个实操顾客。 流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想出手揍人了。但想到不久前他打架被佳代狠狠骂了一遍的事。他还是忍住了,在这里动手,佳代这工作估计也要完蛋。 可是身后的人看到流川有些可怕的目光,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继续出言不逊,“你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收银才磨磨蹭蹭的吗?” 佳代刚刚搞明白,她正要找钱给流川,却没想到听到这样恶意的猜测,“对不起,我今天是第一次打工。马上好了。” 流川接过找回的零钱,他对佳代说,“我在外边等你。”他决定在便利店外揍这个小子。 可谁知,这小子听到了他说的话,立刻叫起来,“原来你们认识啊。你知道耽误我多长时间吗?你是打工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流川再也忍不住,他直接挥了拳头。 “不要啊,流川!”佳代慌忙阻止他。 那人显然怕了,佳代却忙着给他道歉鞠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买什么东西?我来帮你付钱好吗?请不要再继续追究。” 最终那人带着佳代付钱的东西骂骂咧咧地走掉了。 流川在便利店外安静地等佳代,他刚才想追上那人,却被佳代竭力阻止。 他看到换好衣服出来的佳代,满脸疲惫。 “流川,刚才谢谢你。不过,真的不要再打架了。”她拿出两瓶牛奶,“请你喝,是临期的,店长说这些可以随意处置。” 流川接过牛奶,他从没喝过临期的,一时之间有点犹豫要不要喝下去。 “好累。比打篮球还累。”佳代一边喝牛奶,一边抱怨。 “你今天生日,我请你吃东西。”他终于说出了来意。 “可是我好累啊,我只想回去睡觉。生日无所谓的。”佳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也许感受到他的失望,佳代拿着牛奶和他手里的碰了下,“谢谢,碰杯!这样就算过生日了吧。唉,忘了把那个临期的蛋糕拿走了,就当生日蛋糕了。” 他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你缺钱吗?” “唔,也许手里有钱了,自己心里就会安定吧。想试试看是不是这样。”她很坦率地向他说道。 “如果需要,我可以借你。”他不太理解佳代,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我不是缺钱啦,唉,你不用管我。就当我想来打工感受一下吧。”佳代转向他,“我改主意了,想吃点东西。走,我请你吧。” 他以为佳代想吃什么大餐,没想到带他来到一家小得只能坐下他们2个人的店。 “他家没什么人堂食了,都是直接带走的。所以地方不大。”佳代似乎对这家店很熟,“老板,来两份团子!” 他看着眼前的团子,原来是御手洗团子。他刚练完球,这会的确有点饿了。一份不够吃,他还想再要一份时,佳代阻止了他,“别急,吃完这个我再带你去一家。” 那天晚上,佳代带着他一共辗转了三家店。都是常见的街边小吃,“等我打工攒一段时间钱,我请你吃好的。”佳代吃着肉包子,还不忘对他这么说。 “好,下次我请你吃。”他直接说道,有来有往比较好。 那之后,他在篮球部练完球后,回家的路上,总会去佳代打工的便利店买一瓶饮料。这样时间刚刚好,她正好下班,可以一起回家,他觉得这样安排很完美。 一起回家的路上,佳代会好奇他在篮球部训练的内容。 “湘北篮球部训练比较基础。”他觉得没什么好讲的,每天的训练内容都差不多,但是没想到佳代却听得津津有味。 “你讲嘛,这样,我明天早上训练就按这个来。”佳代要求。 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佳代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 “抱歉,我要加班。”佳代在给他结账时小声对他说。她告诉过他,上班时不能随便聊天。 他也把在学校加时练球的时间往后拖了拖,只为能见到她,和她一起回家。 在他终于注意到自己每天都要去见佳代一面时,他才发现,这就是想天天见到她的心情吗。 * 陵南练习赛结束后,他依然回学校练了很长时间的球。他只觉得心里很堵,输给仙道,输给陵南的不甘,以及佳代明明看到了他,却对他视若无睹。 可是,当佳代递给他黑色护腕时,他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他郑重地接过护腕,是他当时看上的那个,她原来一直都记得。 他听着她侃侃而谈今天看他比赛的感受,他却想起她对他毫不理睬,却反而对她那个邻居樱木很是热情。 他第一次觉得心里酸酸的,还有些憋闷的感觉,他的声音里也带出了这种情绪,控诉她不给他加油却给樱木加油。 “你都有固定啦啦队了啊。”他听到她这么回答他。 他宁愿那些啦啦队都去给樱木加油,他只要佳代给他加油。他闷闷不乐地想。 除了和翔阳的那一场比赛,佳代从来没去看过他任何一场比赛。而和翔阳的比赛也还是他第二天才知道她去了现场。 “你要去看比赛吗?”他问过她。 可是她却说自己很忙,“我有了新的目标。要好好学习。” 他却越来越想和她接触更多的时间,他练完球去她家吃夜宵,能和她多待一段时间呢。可是她的眼里却只有书,吃东西时也不再和他聊天。 在佳代又是无视他的一天后,总是沾枕头就睡的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终于承认,这就是喜欢了吧。 和喜欢篮球一样的心情,他想时时刻刻见到她,想天天和她在一起,不仅仅是想和她打球,只要是和她,干任何事情都可以。即使她只是坐在他身边看书,他也感觉到莫大的安心和快乐。 他喜欢佳代。 从静冈集训回来的他,再次见到佳代时,明明才一周,他却觉得过了好久。他和她打完球,她又一次累得躺在地上,他对着她,坐在她身边。他最近听到了一首很好听的歌,很想分享给她。 他告诉她歌名,“i am yours.”他看着她纯净的眼眸,说出这句话,他慢慢低头,她的皮肤很白,刚打完球透出潮红。他也说不清自己想干什么,只是忍不住想靠近她。 他听到她轻轻说出歌词,“this is our fate,i am yours.”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般印在他心间,他离她更近,这是他的命运,他喜欢上她。 他在被佳代推开那一刹那心情沉到了谷底。也许她并不喜欢他,可是,“this is our fate,i am yours.”他还是说出这句话,并不是歌词。 * 一开始,他还有些在意佳代是否喜欢他,但他很快整理好心情。喜欢佳代是他自己的事,不关佳代的事。而至于佳代喜不喜欢她,那是佳代的事,不影响他对佳代的感情。 他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那是青年队集训时也想着她提过的当地点心,会排几小时的队给她买的心情。那是集训后再累也想立刻看到她的心情。那是想到自己也许有一天会去美国忍不住抱住她想带她一起离开的心情。 他开始关注佳代除篮球外的喜好。他知道了佳代很向往北海道,她爱吃北海道口味的拉面,爱吃汤咖喱,爱喝北海道产的牛奶,想去那里看雪,以及,她想在白雪皑皑中谈一场恋爱。 他对北海道并无特别的感觉,也没觉得两人在冰天雪地里有什么浪漫,但既然是佳代喜欢,这也成了他憧憬的未来。 他甚至陪佳代去书店,陪她学习。即使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打瞌睡。佳代很无奈,“你去练球不好吗,或者你回家睡。” “在你身边睡得更香。”他想说很安心,但出口的却是,“很安静。” “你是白痴嘛……” 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他在圣诞之前去给她求取学业护身符,这是她现在最想实现的梦想吧。他拿出护身符送给她,这是他送出的第一份礼物。 “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他听到了她的承诺。 “脚扭了……”排队苹果糖时,她被人推倒在地。 “我背你。”他想都没想,直接蹲下来。 “啊……不用了吧。”她似乎十分不好意思。“扶着我就好。” “没关系。”他坚持。 她比他想象得轻,也比想象的更柔软。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柔划过,他的心也在那一刻充满了温柔。 “明年还陪我看灯光秀吧。”只不过一句简单的话,却让他刹那间感觉到巨大的幸福。也许是佳代给我的回应,他这么想,是下一年的约定。 “好。”那么约好了,他和她第一次的约定。 “佳代。” “嗯?”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没听到算了。” “哦。” 第六十九章 流血事件 流川在高中的第一次打架,就被佳代发现了。 他血流满面地走下天台,正好遇见路过的佳代。佳代看到他的样子,吓得大喊出来,抱着头就蹲了下去。他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口,一手要去拉她。 可是他发现她蹲在地上不停地颤抖,他缩回手,他的手上有血,佳代此刻的样子明显是害怕血。 他一言不发转身要走,他这副样子吓到她了,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流川,你是要去医院吗?”他听到佳代在他身后问,声音依然带着颤抖。 “嗯。”他不敢回头,他脸上都是血,他怕再吓到她。 “我陪你去。”佳代走到他身边,她不敢看他的脸,只是递给他手帕,“先用这个捂一下吧。” 流川看佳代打了车,他一人坐在后排,佳代坐在前排,依然不敢看他。 “你晕血?”他问。 “有点。”佳代低声回答他。 车内沉默下来。 他到医院后很快被拉去救治,而佳代在外等他。 佳代再见到流川,已经是包扎好的样子,脸上也都清理干净。她长长舒了口气,“没什么事吧?” “没事。”他看到佳代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佳代恢复过来,就开始询问他事情经过。 “打架……”流川自己也莫名其妙,在天台上睡觉,就和人打起来了。 “你这个白痴!打什么架!你不知道打架最愚蠢了吗!”佳代生气了。 “很疼,怎么办?”流川终于感觉到伤口疼痛了。 “没办法,忍着!”佳代对着这样的流川没辙了。她伸手想看下他的伤口,又怕碰到他痛处。最后,还是缩回手。 “别再打架了,流川。”她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请求。 流川看到佳代脸上的伤心,她在为他伤心吗。 “你刚才满脸是血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父亲。”佳代捂住脸。“我父亲是车祸去世的。我做了很久的噩梦,父亲就是你刚才这样,满脸是血……我……”她说不下去,开始小声啜泣。 “对不起。”流川沉默片刻后,向佳代许诺,“不会打架了。” 但他很快就失诺了,三井来篮球部闹事时,他第一个出手。他被人打到头后,下意识摸了一下,都是血。他在倒下的那一刻,想到的竟然是,一定不能让佳代看到。 他在短暂地清醒时,环顾了下四周,还好,佳代不在。 他流着血躺在地板上,希望她已经回去打工了。 可惜事与愿违,他还是看见了她。她焦急地向他跑来,他想说,别过来,都是血。可是,他坚持不住又晕了过去。 流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留观病房,佳代坐在一旁颓然地低着头。 “你终于醒了。”佳代对着他说,他看见佳代脸上还有泪痕,她竟然哭了。 “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前不久才答应过她不再打架,没想到这次打架比上次还严重。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打架的。”佳代叹口气对他说。 “你没去打工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佳代愣了下,“哦,刚才我给便利店打电话请假了。” “我没事。”他想到她对打工非常重视,从来没有旷掉一天,反而还天天加班。 “那也不去了。没心情。我今天可对着那些人笑不出来。”佳代有些生气地说。 “我把你送回家,我再回家。”佳代强硬地对他说,“母亲应该给你做好饭了。但她不知道你受伤了,我看下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于是,佳代跟着流川回到他的家。 “还好,妈妈今天做的没有什么发物。你吃吧。”佳代仔细检查过食物后说。 “对不起。”在佳代准备离开时,流川还是对她说了这三个字,他今天的样子一定又吓到她了。 “我今天没敢靠近你。我只是远远地跟着,是老师送你去医院的。我只不过被老师拜托留下看着你。”佳代给他解释。 “……”他松口气,那就好。他还记得上次佳代见到他时吓得不轻。 “只不过,其他人都没有像你这样。”佳代忽然对他说,“虽然也都鼻青脸肿的,但没有谁头破血流。” 流川愣住,佳代什么意思。 “我说,你这么脆弱不经打,就别学人打架了。”佳代留下这句话,走掉了。 流川摸摸脑袋上的纱布,他明明很擅长打架的啊。 “我小时候经常打架,没输过。”再次见到佳代时,他忽然说了这句话。 “哦。所以呢,很光荣?”佳代不想看他,没见到以打架为荣的。 “……不是我脆弱。”只是两次,事情都很凑巧。 “哦。我知道了。”佳代决定不再谈论这个,没有意义。 “第一次,我打赢了四个人。是樱木他……”流川还是想解释一下。 但是佳代打断他,“我不想听你打架的细节。这事就过去了,不要谈了。” “……”流川想说,那你还觉得我脆弱不经打吗。 自那之后,流川不再随便出手打架。即使实在忍不住出手会也保护好脑袋,绝不让别人再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 流川在有一天和佳代练球时忽然发现佳代受了伤。只是,她为什么会那里受伤? “你受伤了。” “啊?哪里?” “后边。”流川指了指。 “哈!什么!”佳代立刻明白过来。她脸瞬间红了,不敢直视流川,“能把你外套借给我吗?” “你要去医院。”流川脱下他的外套给佳代。 佳代穿上流川的外套,他的衣服很大,佳代感受到屁股被罩住后松了一口气。 “我不去医院。我回去了。” “可是你流血了。你必须去医院。” “……”佳代和流川大眼瞪小眼。 “你这个大白痴!我要回家!!!”佳代忍不住喊出来。 她走路不敢太快,总觉得血又流出来了。 “你是不是不能走路了?”流川看出她走路的异样。 “别管我,练你的球!” “我送你去医院。”流川下定决心,佳代这是在逞强。 “你放下我!”佳代被流川公主抱起来时吓了一跳,她很少痛经,但她感觉自己这会小腹有点疼。 “不行。你受伤了。别动。” “你这个白痴!我只是生理期!!”佳代实在忍不住了,这个人太蠢了。 整个世界静止了。 “那我送你回家。”明白过来的流川依旧不放下佳代。 “你神经病啊!” “我记住了。”流川很郑重。 “你记住什么啊!”佳代要抓狂了。 “你生理期的日子。” “哈!你记这个干什么!不准记!!”佳代要气哭了。 “很痛吗?”流川看着要哭出来的佳代。 “嗯……”佳代有点委屈,为什么忽然痛了。 佳代被流川抱回家时,正好看见了佳代母亲智子。 “啊!佳代,你怎么了?”智子还以为佳代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打篮球脚扭了。 “我没事,妈妈。放我下来,流川!”佳代脸红耳赤,竟然让妈妈看见流川抱着自己,这也太尴尬了! 流川看着逃离的佳代,给智子打招呼。 “小枫,谢谢你了!你和佳代关系很不错嘛!”智子很开心,她还记得佳代早前很讨厌流川。 流川的外套上也染了血,佳代费了很大劲才洗掉。还衣服给流川时,流川还问她,“结束了吗?” “啊?什么?”佳代纳闷,然后恍然大悟,“关你什么事啊!不准问!” “……” * 流川刚和佳代认识时,他经常一句话都不和佳代说。佳代开始时也懒得理他,什么恶劣性格,和他说话,半天才能有一句回复。 让佳代终于放下对流川成见,开始诚心以待的是一起流血事件。 她回家有点晚,做饭难免心急。切菜不小心就切到了手,她疼得哇哇叫的时候,流川来了。他饭点准时来佳代家报到。今天也不例外。 他敲门,佳代忍着痛给他开门。佳代没找到绷带和创可贴,只用了干净的纸厚厚地卷着手指。 “抱歉,今天晚饭晚点吃吧。”母亲今天去医院了还没回来,而芽衣学校有课外活动,家里只有她。 流川点点头,没说什么。 佳代颓然地握着受伤的手指,她休息了一会,还没想好怎么办。 “你手怎么了?”流川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切到手了。”佳代觉得手指还是很痛。 “今晚做不了饭了。”佳代觉得自己应该无法坚持做饭了。 “没关系。”流川说完就直接走掉了。 佳代坐在家里,却觉得有点难过。只是帮家里这点忙,自己都无法做好。 她发了会呆,握着受伤的手指还是刚才包的那些纸巾,早已染的都是鲜血了。 她换了纸没一会,就又听到敲门声。 她打开门,又是流川。 流川提着一些东西进屋。佳代有些莫名其妙。 他先放下两盒寿司。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绷带和止血喷雾。他递给佳代,“这个给你。” 佳代怔怔地看着流川,她接过绷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竟然去买了这些。 流川本来已经准备开吃面前的寿司,但见佳代依然没有包扎。他轻轻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有点麻烦,但他还是开口,“你是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佳代立刻从思绪中跳出,她脸红地摇摇头,“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 流川看佳代涂上药,缠上绷带,就不再看她。他再次开口,“吃饭吧。” 佳代惊讶,他把她的晚饭也买给她?她看了看桌上摆的寿司,是很贵的那种吧。他买了不少,这是把母亲和芽衣的份额也买了。 她心情复杂地坐在流川的对面。她对着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男孩道谢。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佳代也不再说话,她知道他寡言少语。吃完后,她再次道谢,“谢谢款待。” 流川看着她说,“顺便的。”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个顺便不必说吧。 佳代看着流川自己收拾好,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流川收拾餐桌的动作停顿,问她,“你还有什么事?” 佳代连忙收回目光,她只是有些惊讶,这流川干活不是挺利索吗。她还以为他根本无法生活自理。 “没有啦。谢谢!还让你帮我收拾。”佳代很客气,这个流川让她很意外嘛。 流川收拾好,就准备去练球。 “你要去练球吗?”佳代没话找话。 “嗯。”流川已经穿好衣服。 “等下。”佳代忽然想到他当时对战武石的那场比赛,他一人打爆全场的样子。 她有些不想让他离开,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流川疑惑地看着她,他等着她说话。 但佳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两人就相对沉默。 佳代泄气了,“你去练球吧。我没什么事。” 流川想了下,他又脱掉外套,坐回沙发。佳代怔怔看着他。 两人沉默地坐着,直到智子从医院回来。 “小枫?”智子有点惊讶,这个时间,流川一般都走了吧。 “告辞了。”流川跟智子行礼告别。 佳代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你们在干什么?”智子好奇地问。 “和他吃了饭。然后我们就一直坐着。没说一句话。”佳代有点无语。她还算是一个健谈的人,但和流川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他应该是怕你一个人孤单,专门在陪着你吧。”智子微笑着说。 “诶?”佳代也反应过来。他本来都要离开了,因为自己叫住他。他就一直默默地陪着她吗。她看了看手指的绷带。 他竟然是这么细心温柔的人啊,佳代生出这样的念头。 她以为他是一个冷酷的人,而不敢和他说话。也因为他对她爱答不理的,她以为他可能也挺讨厌她的。 原来,不是啊…… 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他也并不讨厌她。也许他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她再见到他时自然了不少,她把他当作一个普通同学,开始和他聊天。她发现即使他很少回应,但他都会听得很认真。 在那个早晨,佳代第一次叫住他一起练球时,她感受到,篮球果然还是有个人一起更好玩啊!她终于把他当作一个朋友来对待。 她在给瞳几个人挑圣诞礼物时,看到那个小小的篮球球衣钥匙链,想到流川房间里乔丹的画报。她买了下来,很适合流川。他也算是她的朋友吧。 “圣诞快乐!”她递过礼物时,看到流川从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讶异的神情。 她有点不自在,“圣诞节朋友间都要送礼物的。你请我吃苹果糖,我送你礼物。” 流川双手很郑重地接过袋子。佳代忽然觉得自己这份礼物是不是买随意了,他看起来非常在乎,好像这份礼物非常贵重一般。 “就是个小玩意。”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也就和苹果糖一个价钱…… “谢谢!”他看着她,她从简简单单的谢谢中听出了他的开心。 她也忍不住开心起来,“晚安,朋友!” 流川点了点头离开了。 智子欣慰地看着佳代,“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第七十章 失恋50次的樱木很勇敢! 在国三快毕业的某天,佳代刚刚做好晚饭,正要去问花音要不要一起吃饭,就看到水户几个人从樱木花道的公寓里出来,几个人脑袋上都有大包。 佳代和他们几人关系最好的是野间。野间那时候还未留小胡子,看起来是几个人中最正常最好接触的。他不像水户那么不可捉摸,也不像大楠满头黄毛一看就不太好相处,更不像高宫开玩笑会不知分寸。总之,她和野间说得话最多。 她和最熟悉的野间打招呼,“嗨,野间君,你们来找樱木吗?” 野间指着头上的大包,“吉田,你看这个,花道那家伙失恋了,就拿我们出气。” 佳代“啊”了一声,几个人都哭丧着脸,头上的大包很显眼。她有些不忍,于是,招呼他们几人,“你们吃晚饭了吗?不如来我家吃?我做了咖喱,做得很多。妈妈今晚也不能回家。只有我和妹妹两人。” 水户有些犹豫,“还是不打扰了。我们不饿,这就回去了。” 可是他刚说完,高宫的肚子就不争气叫了起来。一时之间,场面十分尴尬。 佳代微笑,“你们先进屋吧,我去叫花音和她哥哥。大家一起吃饭,也许樱木就忘了失恋。” 野间几人来不及阻止,佳代就敲了樱木家门。樱木开了门,恶狠狠地说,“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你们找死是吧!” 佳代愣在门口,樱木打开门看到是佳代,也非常不好意思。他以为还是水户那几个人,还想拿头再撞他们几人。却没想到是佳代。 “是我,樱木。花音在吗?你和花音一起来我家吃咖喱吧。我也邀请了野间他们几人。”佳代十分友好地说。 樱木抓了抓脑袋,“那就打扰了,吉田。” 樱木花道和花音一起来佳代家。花音和芽衣凑到一起说悄悄话,她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她不想理哥哥。 大家一起吃佳代做的咖喱。 高宫还不忘赞美佳代,“吉田,你做的咖喱可真好吃。” 佳代老实地说,“就是超市买的咖喱块和菜啊肉啊煮煮……” 佳代和水户几个人聊了几句各自学校的趣事。 樱木一直心情不好,一句话不说。只闷头吃饭。 佳代招呼他,“我今天饭做了很多,咖喱也有很多。请尽情吃。” 樱木闷闷地说,“那就不客气了。” 野间看着给大家盛饭的佳代,“樱木,你别伤心了。有吉田这样贤惠的女生请我们吃咖喱,你还哭丧着脸干什么。那个叶子,我觉得就没有吉田好啊。” 樱木不能听别人提叶子的名字,他放下盘子,就想撞击野间。佳代眼明手快拿饭勺挡在两人面前。 “樱木,别这样啊。野间也是在开导你。不过,谁是叶子啊?” 高宫立刻接话,“是花道第50次告白失败的女生!” 大楠也插嘴,“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愿意和花道说话的女生。” 水户歪着头,“这下应该也不会再搭理花道了吧。” 佳代略尴尬,看着满面怒色的樱木,她赶忙安慰他,“樱木,你很有勇气很帅气啊!” 樱木不解看着她,野间几人也嚷嚷道,“他哪里帅气了?” 佳代略带崇拜看着樱木,“向一个人告白需要很大的勇气啊!向另一个人诉说喜欢,都会害怕被拒绝吧,那得多难堪,所以很难说出口。可樱木,你竟然能告白那么多次!真了不起呢!这难道还不够帅气吗!” 樱木愣住,“吉田,你这样认为的吗?” “对啊,我就没有那样的勇气。以后一定会有女生欣赏樱木你这样的勇气!也一定会有女生珍惜你那份喜欢的心情!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女生罢了,不要沮丧啊,请耐心等待吧!”佳代早就吃完了,她两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樱木。 樱木吃着咖喱,终于忍不住流了眼泪,“佳代,你做的咖喱真的很好吃!” 佳代注意到樱木对她称呼的改变,她笑着回答他,“花道,还有不少呢,喜欢你就多吃点吧!” 水户看着佳代和樱木,他忽然笑起来,“吉田,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 花音忽然插嘴,“哥哥,你应该喜欢佳代姐姐。如果是佳代姐姐,一定不会让哥哥你伤心的!” 场面一时又尴尬起来。佳代呵呵笑两声,“花音,喜欢可不分应不应该。喜欢是很没道理的。你可不要这样说啊。” “不过,吉田,你应该有很多人追吧。”高宫一边大口扒着米饭,一边问佳代。 “啊……没有。还没人跟我表白过。”佳代想起藤真若有若无的那些话语,那些并不算吧。 野间不太相信,“吉田,这不可能。” 芽衣这时也插嘴,“我作证,的确从未有男生向姐姐告白。姐姐,你太像男孩子了,怎么会有男生向你告白嘛!” 佳代满脸通红,她强行挽尊,“我很受女生欢迎。哈哈!” 水户对芽衣说,“我倒觉得你姐姐这样很好。也许是其他男生觉得配不上你姐姐这样优秀的女生吧。” 野间高宫和大楠在一边拼命点头,佳代看着他们笑起来,“没关系啦。我也没想过谈恋爱。有没有告白倒无所谓了。” “不过,你们若有喜欢的女孩,要及时告诉她哦。你喜欢她,是对一个女孩很大的肯定。花道,你告白的那个女孩,今天一定会非常开心吧。即使她不能和你交往,可你的告白却让她开心,这样也很不错,不是吗?”佳代笑眯眯地说。 樱木几人都点点头。他们吃完饭,帮着佳代收拾完,就告辞了。 水户几个人在路上走,野间忽然说,“吉田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水户看了一眼野间,“她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想了。” 野间有被看穿心事的羞恼,他不服气反驳道,“你怎么知道?” “没听她说吗,她说她就没有樱木告白的勇气。她应该有喜欢的人,但却不敢告白吧。”水户告诉野间。 野间有些丧气,“我没什么想法,只是感慨一下。能做朋友就很好。” 大楠说,“可是,就算她有喜欢的人,你告诉她,她会高兴吧。” 高宫则说,“如果是吉田的话,我们和她做好朋友,她可能会更开心。” 野间摸摸头,“就是做朋友啊,你们想什么呢。” 佳代偶然见到了樱木告白失败的叶子。 那是武石和和光的女子篮球比赛,叶子是女子篮球队的经理。 “她长得可真漂亮啊。”佳代和瞳感叹。 瞳莫名看了眼佳代在意的女孩,“你认识她?” “不认识。听过她的名字。”佳代让瞳不要在意她说得话,她问瞳,“你不上场没问题吗?” “嗯,我也就是来看看比赛。我早退部了。这些后辈们都很厉害呢。”瞳和佳代坐在休息区。 佳代看到叶子就知道了樱木喜欢的女孩类型。 * 上高中后,佳代在便利店打工,樱木几个人偶尔会来找她买些水或便当。 有一次,他们几人又是满头大包路过便利店,即使如此,还是进来和她打招呼。 “你们又被花道撞头了?他怎么了?”佳代正好休息,她拎着一大袋临期的食物坐在便利店外的桌子前,和他们聊天。 “这是便利店的临期食品,明天不能卖的。店长让我随意处理。你们要吃吗?”佳代扒拉了一下袋子,示意他们几人随便拿。 “佳代,谢谢款待,那就不客气了!”高宫率先伸手,他们和佳代已经很熟了,尤其他们发现和佳代是上一所高中后。 几个人分着吃东西,七嘴八舌告诉佳代他们头上的大包哪来的。 “花道算是又失恋了吧。” “他碰到了一个喜欢的女生。” “他甚至为了那女孩天天锻炼身体。” “可惜,那女孩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佳代好笑地听着,“听起来有些俗套的故事。他爱她,她爱他。那花道一定很受打击吧。” “可是,那女孩似乎对花道也不错。”水户犹豫着说。 “那就是还有机会啊。让花道不要沮丧,继续努力。”佳代这样说。 佳代忽然问道,“花道喜欢的女生一定长得很漂亮吧。他喜欢的女生类型是那种很清纯可爱的。” “看不出你很了解花道嘛!”高宫冲佳代竖大拇指。 “的确是个挺可爱的女孩。”水户想了想。 “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高宫随意问了一句。 “好像叫流川川?” “是流三枫吧!” “不对,肯定是姓流川。” 佳代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她忍不住纠正他们,“是流川枫吧?” “对,就是流川枫!” “啊!佳代,你怎么知道他!” “佳代!你不会也喜欢流川枫吧!” 佳代哭笑不得,“我不喜欢他。只是凑巧认识他。他和我妈妈工作有关,我和他没别的了。” “他到底是谁啊?赤木晴子为什么会喜欢他?” “谁知道呢!” 佳代好奇听着他们的谈话。樱木喜欢一个叫赤木晴子的女孩,而那女孩喜欢流川? 佳代也偶然知道了谁是赤木晴子。她和班里一个女生一起走时,忽然被女生撞了下胳膊,示意她去看一名非常清纯可爱的女生。“看,那就是我们这一级的级花。是不是长得很可爱。” 佳代看过去,点点头,是非常可爱。看起来也很亲切好相处。樱木的眼光真不错。 不过,她总觉得有点眼熟。她问身边的女生,“她是县四中的?” “你认识她?她的确是县四中的。”那女生看眼晴子,“好羡慕她,你看她的眼睛真漂亮。” 佳代点了点身边女生的脸,“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啊!” 佳代又看一眼晴子,她还真的对晴子有印象。 她应该也是县四中的女子篮球队成员吧。武石的女篮和县四中女篮大大小小比赛也经历了不少。 佳代对晴子有印象,还是大泽教练组织的校间比赛。晴子应该在正式比赛中没上过场,但是校间比赛时上过场。 她还试图来阻拦过佳代,佳代只觉得面前的女孩又可爱又腼腆。她对着佳代还会脸红。因为她有几个漂亮的上篮,让佳代对她有了印象。 “那女孩真漂亮。”佳代还在场下对队友说。 七海看过去,“还行吧。比不上我。” 佳代无语,“当然了,七海学姐你可是大美人级别的。” 佳代想,原来她就是樱木喜欢的人啊。也是一个喜欢篮球的女孩。 不过,她喜欢流川啊。佳代想了一下,也许流川也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漂亮可爱又喜欢篮球。 一天晚上,流川练完球,他习惯性去便利店找佳代买水。 “下班吗?”他问佳代。 “嗯。马上就好。”佳代麻利收拾东西。 她拿了一些临期食物问流川,“你饿吗?这个饭团很好吃,你尝尝。” 流川练完球的确很饿,他接过饭团吃起来。 佳代和他边走边吃。她忽然就想起白天见过的赤木晴子。她忍不住揶揄流川。 “流川,有很漂亮可爱的女生喜欢你哦!” 流川看一眼佳代,她在说什么? 佳代冲流川挤下眼睛,“而且她还很喜欢篮球,怎样,高兴吗?” 流川继续吃饭团,佳代是在暗示她喜欢自己吗?这要怎么回答,直接说自己也喜欢她吗? 佳代看流川不回答她,知道他可能觉得这种事情无聊。她也不再提。可她忽然听到他的回答。 “我知道了。”流川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佳代“啊”了一声,她听出流川心情不错。难道因为知道有可爱女生喜欢他,他就这么高兴? “我很高兴。”流川又来了一句。 佳代“哦”了一声,她已经知道他很高兴了。早知道不告诉他了,他在得意什么嘛。 “我也喜欢她。”流川又来了一句。 “哈!”佳代这下震惊了,什么情况,流川喜欢赤木晴子?他知道自己说的是赤木晴子?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漂亮可爱喜欢打篮球,流川想,在他眼里,符合这个描述的,不就是佳代。 “……”所以他真的知道?佳代好奇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的她?” 流川想了一下,“就在前不久。” ……佳代吃完了饭团,觉得有点堵。她打开一瓶牛奶,但不知道怎么,她忽然就呛住了。她停下不停咳嗽。 流川在她身后看她咳嗽不止,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后背。佳代立刻避开他的触碰,冲他摆手示意不用他帮忙。 她终于停止咳嗽。 佳代喝着牛奶,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干巴巴提起今天篮球练习,“今天,你那个邻居樱木学上篮,队长非让我给他做示范。” 佳代忽然想到樱木和流川是情敌啊,“你知道他也喜欢吗?” “什么?”流川被佳代没头没尾的一句弄糊涂了。 “你们两个喜欢一个人。” “什么?”流川非常惊讶,樱木也喜欢佳代?他立刻警惕起来,佳代对樱木还真的很不错,她愿意给樱木加油。 “你不知道啊……”佳代觉得自己不该把这件事捅出来。会影响他两个在球队的关系吧。 “那你对樱木?”流川问出来。 轮到佳代莫名其妙,流川什么意思,她对樱木怎么了?她福如心至,流川以为她喜欢樱木? “他只是我朋友!我对他没任何其他想法!”佳代被流川气死了,他为何会觉得她喜欢樱木。 流川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没事。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他在球队有什么吧?”佳代也问出自己的担心。 “不会。”既然佳代对樱木没兴趣,那他在意什么。 “没看出你还挺大度。”佳代嘟囔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不过,那女孩和你很配。你眼光不错。”佳代感慨,“我曾经和她一起打过比赛。没想到大家都还认识。祝你早日表白成功!” 流川觉得不对劲,和佳代打过比赛?那就不是佳代,是谁?他和她说得不是一个人。 这误会就大了。 “你说得是谁?”流川无语了。她乱加什么标签,除了她,别人根本就不合适。 佳代也傻眼了,流川现在问这个,难道他们两人说得不是一个人? “一个叫晴子的女生。”佳代没敢说全名,事关女孩名誉。 “不认识。”流川一听不是佳代,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晴子。 “那你承认什么喜欢!” 流川不说话,让他说什么,他以为佳代说的是自己。 “那你说得又是谁?”佳代反应过来。 “……”流川说不出口。 “告诉我嘛!你只用说个名字就行,不用告诉我全名。”佳代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 “说话啊。你这会装什么沉默。” “我回去了。”终于到佳代家了,流川如释重负,他立刻骑上一直推着的自行车,赶紧离开了。他怕佳代再问下去,他就直接回答了。 他还没想着这么快表白。他不知道如何表白。 他骑车回家时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佳代也满脑子雾水,所以流川喜欢的是另一个漂亮可爱喜欢篮球的女孩,是谁呢?他们学校有这么多这样的女孩吗? 第七十一章 湘北琐事 湘北篮球部的经理,在湘北可是赫赫有名。 佳代之前总是听说这个名字,却一直未能得见。如果不是在湘南海边,看到她和仙道站在一起。佳代还不知道这个有名的学姐原来长得这样好看。 井上彩子,这个学姐的名字常年挂在学校的优秀成绩榜单上。每次考试,高一的第一名是佳代,而高二的第一名则是井上彩子。佳代升上高二后,还经常听到老师们在议论井上彩子学姐未来会考哪所大学。 “井上同学可以试试考东大吧。”佳代听到老师这样说。 不仅如此,和佳代这个大家觉得除了学习没什么值得一提不同,彩子是所有女生心中偶像一般的人物。 “彩子学姐的书法作品获奖了!”“彩子学姐在英语演讲比赛中获奖了!”“彩子学姐是怎么做到的?篮球部的工作那么繁忙,她的成绩还这么好!关键是她很多地方都很出色吧!” 这样优秀受人瞩目的学姐,佳代和她没有什么交集。 佳代上了高中后是学校里非常不起眼的存在。她不是学校热门社团的成员,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活动,她也不注重打扮,样貌也并不突出。偶尔看到她一门心思学习的样子,还有人会在背后偷偷说她是个书呆子。佳代偶尔听到这样的评论时,还会有一刹那的愣神,似乎国中叱咤校园的自己已离去很远很远。 偶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会有一瞬间的黯然,她搞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可爱,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明白那些事情。 不过,她还是见到了光芒万丈的彩子学姐。在湘南海岸,热情大方的彩子对着她笑时,她才意识到,这就是湘北的风云人物,那个大家都崇拜的彩子学姐。 彩子和湘北新上任的篮球队长离去,佳代还看着她的背影出神。若不是瞳及时唤回她,她可能会一直想下去。 她回到学校,第一次生出了想去湘北篮球馆看看他们训练的念头。 这天是周末,但因为冬季选拔赛快要来临,湘北篮球部的成员们都在热烈地训练着。 佳代很少来看湘北的球员打球。她来到球馆,发现除了她,没有其他看球的人。 她看到了彩子学姐和樱木喜欢的晴子正在场边记录些什么,而其他人则在进行着基础训练。 和翔阳,以及陵南都不同,湘北的训练的确如同流川曾经告诉她的那样,非常基础,也更枯燥。 樱木是最先发现她的,他丢下进行的传球训练,跑来和佳代打招呼。 “佳代!你怎么今天来学校了?”樱木很开心,偶尔他也会和佳代聊一些学校篮球部的事情,但佳代几乎没来看过他们训练。 “你们周末也在训练,真刻苦!”佳代不想回答自己刚从陵南回来,她其实想来看看彩子学姐。 “外边很冷,你进体育馆看我们训练吧。我给你表演天才灌篮!”樱木把佳代推进体育馆。佳代有些无奈,她不想让人发现她。 正好到了训练休息间隙,三井也看到了佳代。 “咦,吉田,你今天也来看我们训练?”三井看着有点局促的佳代,又看了看樱木,“你认识樱木?是来看他训练的吗?” “……花道是我的邻居。”佳代也不能说自己不是来看他们训练的,“三井学长,你也要参加冬季选拔赛吗?” “是啊……”三井想和佳代多聊一会,但是樱木非要插嘴,“小三,佳代要看我天才灌篮,你先闪一边去。” 佳代越发尴尬,她并没有想看樱木灌篮。而且她已经看到流川发现了她,冲她走过来了。 樱木扒开三井,他迫不及待想在佳代面前表现一下,“你回去告诉花音,看我有没有吹牛。我说我能从这里灌篮,她不相信。” 这是樱木的主要目的,他知道花音最相信佳代的话,他想让佳代去告诉花音,他平时说他打篮球有多厉害并非吹牛。 佳代小声对樱木说,“花道,你这样对我,不怕晴子误会吗?你看她已经盯着咱们两个很久了……” 樱木却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我灌完篮,带你去和她打招呼。” 大家都发现了樱木和佳代站在篮球场上,宫城头疼,“他又要干什么?” 彩子只是觉得意外,“刚刚我们在湘南海岸见过那女孩吧!” 流川皱着眉,他看到佳代故意避开他的视线,他想到佳代曾跟他说过,不要在学校里主动找她谈话。 “为什么?”他有些不理解。 “……很麻烦啦。我们也没什么必须在学校见面和说话的机会吧。反正你不要主动和我说话。”佳代再次提醒流川。 “好吧。”他不太理解,但也愿意尊重她的决定。 只不过,他不愿意樱木在佳代面前显摆。 樱木信心满满地对着佳代说,“你看好了!” 佳代只能给他加油,“加油!” 可是,樱木要灌篮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一旁投篮,他的灌篮失败了。 樱木气急败坏,又是谁给他捣乱,让他这么丢人!佳代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她惊诧了一下,发现是流川在若无其事地投篮。 “流川,你这个狐狸!”樱木也找到了捣乱者,他忍不住大叫,“你破坏我的灌篮!” “只是忽然很想投篮。”流川不看樱木,他看向佳代。 佳代刚才习惯性地接到了流川投完篮的篮球,她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球送回去。 佳代看着樱木追在流川身后不依不饶,有些不知所措。 “别理他们,两个人就是那么幼稚。”三井走到佳代身边。 佳代终于和彩子说上了话。 “呀,原来你就是吉田同学啊!经常看到你的名字!原来是这样可爱的学妹。”彩子很开心,她也经常在成绩榜上看到佳代的名字。 “哦,你原来是三井学长在武石的学妹啊。怪不得你是他的忠实粉丝呢。他在国中时一定是学校的明星吧!”彩子和佳代聊了起来。 “你还是樱木的邻居?你和我们篮球部很有缘分啊!”彩子更激动起来。 “你很少来看我们训练吧!”“是吗,你去看过湘北夏季的比赛?”“你还和他们一起参加了秋体集训?宫城,你认识吉田学妹了?” 宫城略尴尬,他除了彩子,对其他女孩根本没关注过,他都不知道佳代也参加了秋体集训。 “那你篮球一定打得很好?哦……原来只是去当陪练……那也说明你篮球打得不错吧!可惜我们湘北没有女篮!”彩子对佳代越发感兴趣。 “虽然少了赤木学长和木暮学长,但我们对冬季选拔赛也是很有信心呢!”彩子十分自信。 大家又紧张训练起来,佳代在赛场边静静地看他们训练。彩子和晴子也不再和佳代聊天,转而又开始记录大家的训练。 佳代一直看他们训练到很晚。球场上只剩下三井,樱木和流川。 三井看到佳代,“你还在这里?” “三井学长,我一直不敢踏入这里。”佳代忽然对三井这样说。 “有些话可能别人也不了解。但是,三井学长,你了解的吧。不能打篮球之后,连曾经最喜欢的篮球馆都无法踏入了。” 三井心情复杂,“我听葵说,你会去陵南打球。” “嗯,那里有女篮训练。有时候我会去跟着她们训练。想象自己还是女篮的一员。” “因为知道这里没有你的位置,而不敢来看他们打球训练。这种心情我懂。吉田,不要放弃篮球。也许有一天,你还会站在球场上。”三井鼓励佳代。 “嗯,我知道的。三井学长,冬季选拔赛加油吧!其他几支队伍都很努力呢!”佳代抱起篮球,“三井学长,需要我来帮你练习吗?” “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哦,对了,樱木是你邻居,他可以送你回去。那我就不担心了。”三井先离开了。 球场只剩下樱木,流川和佳代。 佳代也不去管樱木和流川两人的练习,她抱起篮球,在一旁运球。 “白天的账还没跟你算呢。流川!”樱木还记得白天流川让他出的丑。 流川根本不想理他,他想的是,佳代是不是在等他。他看向在一旁运球的佳代,犹豫要不要主动和她说话。 樱木却以为流川看不起他,“我要在你面前灌篮!” 流川推开他,“一边去。” 樱木就要挡在流川面前,“别想逃跑。来和我1v1。” 流川不耐烦,“你确定要和我1v1?”他说完,还看了眼佳代的方向。 樱木也注意到了场边的佳代,他有些气闷,他要是和流川1v1,又输了的话,岂不是更丢人,在佳代面前倒无所谓。可就怕花音知道自己吹牛。 他只能丢下篮球,“今天饶过你。”樱木转身去喊佳代,“佳代,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佳代看了下樱木身后的流川,她是想在这里再练习一会的。 “我能在这打会篮球吗?”她问樱木。 樱木有些苦恼,他是愿意陪佳代在这里练习的,可是今天他答应要带花音去一家餐厅吃饭的。 “你在这里练习倒没问题。不过我今天要早点回去,花音还在家里等我。”樱木有些苦恼,“我想送你回家的。” “不用不用。我一会练完自己回去就行。这里需要打扫吗?我可以帮你们打扫完再走。”佳代连忙让樱木早点回去。 樱木看了眼流川,“这个烦人的狐狸也会在这里练球。你小心点他。不用打扫卫生了,我们明天再来打扫。” 佳代点点头,“放心吧。” 樱木走了,球场只剩下流川和佳代。 佳代脱掉外套,她还没在湘北的体育馆里打过篮球,她也不去看流川。已经运球向篮下跑了。 流川却挡住她,“你怎么了?” 佳代本来觉得自己能一气呵成上篮,却被流川拦下,有点懊恼。 “流川,让我安静地练会球。”佳代不去看他。 流川和佳代在之前因为去陵南的事情上有了分歧,很久没好好地说过话。 流川让开,他也不再练习,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佳代打球。 佳代只觉得流川的目光过于黏人,让她越来越不自在起来。 “你干嘛盯着我。” “你不开心。为什么?” “人总有不开心的时候,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佳代投出篮球,篮球没进。 流川看着佳代乱投一气。 “你这样投不进的。”流川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夺过佳代手中的篮球。 “你的腿,你的手……”流川给佳代做示范,却不想佳代猛地拍掉他手里的篮球。 “别管我,流川。投不投得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还有,别在一旁看我投篮!” 流川看着一脸倔强的佳代,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空荡荡的篮球馆只有佳代一个人。 佳代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开心什么,明明她刚刚还能很豁达地和三井诉说心里的遗憾。可是,在流川面前,她所有的委屈和伤心都不想掩饰。 她捡起篮球,再次投篮。 直到佳代练习累了,她才把篮球收好。关了体育馆的灯,准备离开。她出了门,刚锁好门,却发现流川坐在篮球馆外。 此时天已经很冷,佳代走到他面前,他看上去有些冷,看到她走近,站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佳代闷闷地问。 “我在等你。”流川回答,他打了个喷嚏。 “你个笨蛋,你可以在体育馆里等我啊!”佳代看了眼他冻红的鼻头,还有冻红的双手。 “你不是不要我看你打球。”流川老实地回答。 “笨蛋,白痴!”佳代揉揉眼睛,“走吧。” “这个给你,带上。”佳代把自己的大围巾递给流川。 佳代看流川不接,“我刚打完球,不冷。你先带着吧。别感冒了,你马上有比赛吧。” 流川这才接过围巾,他胡乱围了两下,围巾上都是佳代的气味,他有些脸红。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佳代和流川道歉,她刚才在体育馆里对他态度很差。 “没关系。” “我今天去找瞳。瞳和仙道又闹翻了。我看到了大名鼎鼎的彩子学姐,也看到她神采飞扬的神情,忽然很羡慕她。也许,还有点嫉妒。”佳代终于对流川说出来。 流川不说话,只是静静听佳代倾诉。 “她很漂亮,学习成绩很好,社团活动也干得很好。性格还那么好。学校里也那么多人喜欢她。”佳代低声说。“她是这样完美的人。” 流川看眼佳代,他其实不太明白佳代此刻低落的心情是为什么。彩子好不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和彩子根本不一样。 “有时,也会绝望。这个世界,有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却又偏偏努力得让人追赶不上。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 “佳代。”流川打断她越来越低沉的话语,“你为什么要和她比。你是你,彩子学姐是彩子学姐。你和她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可是,偶尔,还是会觉得,努力好像也没什么用。”佳代的情绪很低落,“你说的我当然懂。我听到同学叫我书呆子,可我不去学习又能怎么办呢。” “不要去管别人的眼光。”流川平静地说,“那你觉得别人又会说我什么好话呢。可是,我何必去管他们。” 佳代踢了下脚底的石子,“我没法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过,原来你也知道别人说你坏话啊。” “不用去管他们。只要朝着你自己想前进的方向一直走就好了。”流川顿了顿,“我小时候,也在意过别人说我的事情,那时候我经常打架。后来外祖父就这么教导我。” “……谢谢你,流川。”佳代渐渐恢复了精神。 流川把围巾取下,他把围巾围到佳代的脖子上,他不太会整理。佳代好笑地拿住围巾,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呀,你的手好冰!你很冷吧!” 佳代还是取下围巾,她冲流川说,“把手给我。” 佳代让流川把手放在围巾上,用围巾把他的手包了起来。“好了,手千万别冻伤了。不然怎么打篮球呢?” 流川看着被围巾包着的手,有些滑稽,却也很温暖。 “哈哈!”佳代也觉得有趣,她忍不住把手也伸到围巾里,“让我看看是不是很暖和。” 可是,冷不防,她的手被流川还有些冰冷的手抓住了。佳代愣住了,她的手温热,流川的手有点冷。在围巾里,他握住她的手。 “很暖和。”流川握着她的手说,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佳代的手,还是说围巾。 佳代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反握住流川,“你真是个大笨蛋,你刚才等在外边,就不觉得冷吗?” 流川感受到佳代温热的小手抓住他,“不觉得冷。我只是担心你。” “谁要你担心啊。你就是大白痴。我看你比赛时,生病了怎么办!” “你带钱了吗?”佳代问流川,他的手还是很冰。 流川点点头,他想掏钱包,可又不舍得松开佳代的手。 “那我们去吃拉面吧。我钱不够了,你先请我。吃了拉面,就没那么冷了。” “好。” “你松开我啊,这样怎么走路啊!”佳代羞恼,他还抓着她不放了。 两人在吃了热乎乎的拉面后,佳代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你这会不冷了吧。” 流川没回答她,却问她另一件事情,“佳代,还是一起去陵南吧。” “你怎么又提到这件事了!不去。你还要再加面吗?” “……”明明,一起去陵南,你就不会这样不开心了啊。 他还是在冬季选拔赛时病倒了。和翔阳的比赛时,他的重感冒让他发挥并不出色。 他听到藤真在运球过他时,说道,“流川,你我来决一胜负吧。” 他的感冒让他全身无力,他抬了抬手,不想说话,而他的骄傲,又让他不愿意说出自己生病的事情。 他虽然有些遗憾比赛结果,可是,他更开心的是,那天佳代握住他的手。 第七十二章 流川去美国前众人反应 流川在去美国之前,还和湘北篮球队一起吃了饭。 打完全国大赛回程的路上,他对着宫城队长和彩子经理说,“我马上要去美国了。想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宫城惊讶地嘴巴合不上,“什么?你要去美国!” 而彩子则惊讶地是,“什么?你要请我们吃饭?” 在湘北一大群人坐在大阪烧店里时,还有些不真实感。 “你是因为要去美国了,不舍得我们,所以最近才表现怪异?”宫城想了半天,这么问流川。 “……”流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明明是因为舍不得佳代。 “狐狸,你等着,我也要去美国。”樱木不服气地说。 “好,我等着。”流川应下这句话,那你这个大白痴就来吧。 “流川,你到美国是为了更好地打篮球吗?”彩子好奇地问。 “嗯。我的家人也都在美国。”流川对这个富丘的学姐很是尊重。 “也许以后能在nba的比赛里看到你!”是和流川同一年级的板凳球员们。 “我会努力的。”流川谢谢这些队友们对他的鼓励。 “流川君……”晴子还没从流川马上去美国的消息中回过神来,那就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吧,也许自己的心意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流川快要走了,也可能是因为吃了流川请的大阪烧,樱木破天荒,不再和流川吵吵闹闹。 但是流川把樱木叫了出来。 “干嘛?”樱木有些不自在地问,流川干嘛把他单独叫出来。 “你和佳代是邻居吧?”流川问樱木。 “关你什么事!不对,你怎么认识佳代!”迟钝的樱木第一次发现流川认识自己的邻居。 “我想拜托你,请把她以后的事情告诉我。”流川想了一圈之后,能帮他的只有樱木了。 “哈?什么意思?”樱木愣住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主要是,流川到底和佳代什么关系。 “等我去了美国,能麻烦你给我写信吗?告诉我佳代的情况。”流川第一次对樱木使用非常正式和有礼的语气。 “……你先告诉我,你和佳代什么关系。你不是什么奇怪的跟踪狂或者偷窥狂吧。你干嘛要知道佳代的事情?”樱木在没了解清楚前,并不答应。佳代是他的邻居,也是他很好的朋友,更是他妹妹花音最喜欢的人。 “我并非什么奇怪的人。我也不是要你把她的隐私告诉我。只是,我想知道一些平常的事情。比如她是否还去打工,比如她是否考上东大。” “流川,你这么关心她,那么你为什么不要她亲自写信告诉你这些?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佳代是我的朋友,她既然不想告诉你这些,就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不会背着她,做她不愿的事情。”樱木很严肃。 流川沉默了,难得樱木说的话让他深深赞同。樱木说的对,如果是别人来拜托自己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也会站在佳代的立场上拒绝这个人。 “谢谢。我知道了。”流川不再纠结这件事,看来,只能这样了,完全断掉联系,从此,再也不知道她的事情。 “流川……”樱木想到了什么,“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喜欢佳代?” 流川正要回答他,但他忽然听到樱木哈哈大笑。 “你这个狐狸!你也有被女生拒绝的一天!佳代真是太厉害了,她一定是拒绝了你,所以你才想从我这里获取情报,哈哈!佳代真是好样的!”樱木幸灾乐祸,所有女生的目光都只望向流川枫,没想到,佳代竟然拒绝了他。他这一刻,真想立刻回家,见到佳代,称赞她一声大姐大! 流川脸立刻黑了,这个白痴,就不该找他谈论这件事。 两人谈完话回来,只见流川满脸阴郁,而樱木春风满面。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你这么高兴?”宫城忍不住问樱木。 流川觉得要遭,这个大白痴肯定会说出来。果然。 “流川被女生拒绝了!是不是很意外!哈哈!狐狸也会被女生拒绝!”樱木非常开心,他把这个消息传给每个人。 流川松了口气,他没有说出佳代的名字就好,至于其他的,随他怎么说吧。 樱木得意地看着流川,他当然不会说出佳代的名字,他难道不知道学校那群流川命有多恐怖吗。在球场上,他不给流川传球,都会被那群流川命赶着骂。如果她们知道了佳代的存在,还不会把佳代家里掀了啊。 “啊?”篮球部的人全部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他们没听错吧,流川被女生拒绝了?那就是流川有喜欢的人,而他喜欢的人却拒绝了他?怎么可能! “流川,你有喜欢的女生?”男生们都无法相信这一切,这个人眼里只有篮球吧,原来和他们一样,也会有喜欢的女生。 “流川,你竟然会被女生拒绝?”女生们不可思议的是这个。 “嘿嘿,因为这个女生足够的聪明。她看清了流川的真面目,就是一只狐狸。”樱木夸赞佳代,不过佳代的确很聪明吧,她好像经常年级第一。 “你认识这个女生?”彩子觉得更神奇了,“你认识的人,流川也认识的人,那我们说不定也都认识啊。” 大家面面相觑,有道理啊。然后大家就看向了在场唯二的两位女生。 “肯定不是我啊,不然我会这么说嘛!”彩子气得拿扇子去打这些人的脑袋,都是什么智商。 于是,大家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晴子。大家一起发出“哦……”的声音。 彩子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的确有可能是晴子啊。她可能已经认识到自己其实喜欢的是樱木,所以拒绝了流川,然后樱木才这么得意?天啊,这可是一出大戏。 晴子被大家的目光注视得尴尬,这根本和她无关好吧。她还没从流川要出国的消息中回过神,就又被流川有喜欢的女生再次打击快要晕过去了。怎么现在还被大家误会。 “你们在干什么啊,不是晴子!”樱木十分生气,虽然他倒是很希望是晴子,不过,这和晴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那到底是谁?”彩子的确有些好奇。 “学姐,请不要再问了。我不想对她造成困扰。”流川终于开口。他也看了眼樱木,这句话也是对樱木说的,他的眼神告诉樱木,你小子要是敢说出佳代的名字,你就等死吧。 樱木也回瞪着他,你以为我是你那样的白痴吗,我肯定不会说的! 彩子立刻明白了流川的意思,“也是哦,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不过,流川,真没想到,你也会有喜欢的人啊。” “我们还以为你以后只能跟篮球过一辈子呢。这下看来,你还是有这些感情的啊。”宫城摸着下巴说道。 “……”流川无语,他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感情。他很正常好吗。 “不管如何,流川,你也尝到了失恋的痛苦。所以,你全国大赛表现才失常吧。”彩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安慰流川,“恭喜你,失恋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啊,你有了新的体验。” “全国大赛时给大家添麻烦了。”让大家意外地是,流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是成长了啊,这些话都会说了。”彩子感慨。她忽然想起在富丘国中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时的情景。 * 刚刚国二的她是富丘篮球队的经理,见到国一新入部的流川枫,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少年。彩子是一个热情大胆的人,她上前拍流川枫,“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好可爱。” 可是流川却很怕人触碰似的,立刻打掉了她的手。打掉手之后,她有点尴尬,流川也只是冷冷地和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是个有点奇怪的小孩呢。她当时想。 不过,这个男孩篮球打得却很不错。国一的新生都不太会运球时,他的持球基本功已经练得很扎实,和高年级的前辈们也能在一起打得像模像样。 “这小子挺厉害,以后会成为咱们的王牌吧。”队长很欣慰,招到了优秀的部员总是开心的,“彩子,麻烦你多关注一点吧。感觉他好像和大家不是很亲近。” 于是,彩子就关心起这个未来王牌的心理情况了。 “喂,流川,见到学长学姐要恭敬。”“喂,流川,和大家要多交流啊。你们要在一起打球的嘛。”“喂,流川,不要单独行动,要和大家一起。”“喂,流川,一会大家去吃饭,你也一起啊,不准走。” 大概就是,除了不用担心这小子的篮球训练外,其他的,彩子都需要操心。但是,好在流川慢慢融入了这个篮球队,哪怕他依然不爱说话,没什么表情,不喜欢和大家触碰。但是,至少能有正常的交流,也愿意参加队伍的活动。 彩子松了口气,这样就行吧,至于说不说话,有没有情绪,那是个人的性格,没必要非要让他成为和自己一样热情的人吧。 她还发现了流川很多的优点,比如刻苦,比如聪明,比如责任心,以及对胜利的执着。 是个不错的孩子啊。只是外表看起来有点冷漠,是不太习惯和人打交道吧,但意外的是,是一个有点温柔也十分可靠的人呢。 彩子对一件事记得非常清楚。在一次比赛中,队长可能吃坏了东西肠胃痛,在坐急救车离开前,他喊流川。流川坚定地对他说,“放心,队长,有我在。” 那一场,因为流川的不断进攻,他们富丘在少了队长这个绝对核心后,也拿下了比赛。赛后流川累得无法抬手拉开饮料环时,她上前帮他,他还惦记着队长,问她,“学姐,队长没事吧?” “没事的。刚才接到电话,病情已经稳定了。多亏了你。” 国三大家都要退部,队长把队长标志递给了流川,“流川,你能做好这个队长吧,带领大家胜利。” 流川只是默默接过队长标志,带到衣服上,他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坚定地站在大家面前,可靠,让人信任。 后来,彩子已经毕业了,但是依然听闻富丘国中流川枫有多厉害,带着富丘赢了多少分。 再看眼前明显成长了更多的流川枫,彩子忽然有一种看自家弟弟长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当年那个面容精致的男孩,已经成长为现在这样更优秀耀眼的人了啊。 她只觉得感慨,端起饮料,“流川,祝你在美国一切顺利!” “谢谢学姐。”眼前的少年对她恭敬行礼。 “哎呀,你现在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孩啊。”彩子忽然捏了流川一下,“这下,你不能打我手了哦,我早就想捏你的脸了。哈哈!” * 樱木在吃完饭后回去找了佳代。佳代给他开门,他吓了一跳。从没见过这样憔悴的佳代。 “你病还没好?”樱木记得自己去全国大赛前,就听花音说佳代病得很严重。他都已经回来了,佳代看起来还像是没好的样子。 “唔,快好了。没事的。花道,你回来了啊。恭喜你!全国大赛听说表现得不错呢!”佳代从瞳那里早就知道了湘北的战绩。 “还好吧。没想到被自己县的陵南打败回来了。”樱木还对这事有些懊恼。 “陵南很强呢。没什么的。”佳代还是替樱木高兴,他已经是一个很像样的篮球运动员了啊。 “佳代,你,认识流川枫?”樱木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 “嗯,是花音告诉你的?”佳代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个。 樱木惊讶,自己妹妹也认识流川,他竟然都不知道。这是被敌人都打进了内部,自己还一点没察觉吗。 “是流川告诉我的。他马上要去美国了。”樱木如实告知佳代。 “嗯……”佳代想,要走了吗。 “他拜托我给他写信,把你的情况告诉他。我拒绝了。”樱木有些忐忑,佳代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哦,这样啊。谢谢你,樱木。谢谢你为了我拒绝。”佳代立刻明白了樱木为什么拒绝,他做得很好。流川,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反正也不见面了。何必知道她的事情呢,就这样慢慢地,忘记彼此不好吗。 “没关系的。你竟然会拒绝流川。真是挺让人佩服的。”樱木摸摸脑袋,虽然嘴上老是说流川这不好那不好,但是他心里清楚,流川就是很受女孩子欢迎。 “嗯,因为我有交往的人了。”佳代大大方方说了出来,她有藤真啊。 “啊?什么?你都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樱木震惊地看着佳代。 “对啊,而且你也认识呢!是翔阳的藤真学长。”佳代笑眯眯地看着樱木,和樱木聊天,心情就会变好。他总是能带给人能量。 “是他啊。那的确是比流川那个狐狸要好多了。”樱木想起去年秋体集训时,藤真对他的指导,唔,佳代眼光不错嘛。 “哈哈,是吧。”佳代笑起来,“你怎么样了?听花音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已经是篮球部经理了,你们相处时间应该多了起来?” “嗯!现在和晴子相处时间很多呢!因为晴子,我现在每天训练都充满了动力!佳代,我觉得我篮球越打越好了!”樱木说起自己和晴子的事情,以及打篮球的事情,就滔滔不绝。 佳代听得十分认真,她时不时大笑,樱木总是这样让人开心啊。直到花音黑着脸把哥哥赶回家,佳代才结束了和樱木的交谈。 “对不起,佳代姐姐。哥哥,佳代姐姐,还生着病呢,你拉着她唠唠叨叨什么啊!”花音这样说着把樱木赶回家了。 “没关系,花音,我感觉自己有精神多了!” “快点好起来,佳代姐姐,大家都很担心你!” “好,花音,姐姐马上就能好起来了!”是啊,不要再让大家担心了。藤真听说了她的病,前两天特意赶回来,连上课都耽误了,也陪了她两天。 要好起来啊,佳代。 * 晴子在聚餐结束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流川,即使她已经知道流川有了喜欢的女生。 “流川君,”她鼓起勇气叫住了流川,“我一直都有注视着你。只要看着你在球场上打球,我就会很开心。” 流川不解地看着她,不是已经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对他说这些。 “我知道流川君,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仿佛知道他的疑惑,晴子继续说着,“可是,我也想把自己这份心意告诉流川君。请流川君去了美国之后,继续努力。我也会为流川君加油的!” 晴子并不奢望流川能给她什么回应,她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这样就好,终于告诉了他自己的心意,希望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扰。 可是流川却非常出乎她意料地回应了她,“我知道了,谢谢。” 晴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是我要谢谢你,流川,谢谢你,让我的青春完整。 第七十三章 流川和佳代打球 佳代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带球能突破藤真,却死活过不去流川。 她被流川防守得怀疑人生时,想把篮球扔到流川脸上。 “你教我的进攻方式根本不管用!”佳代恼火,她刚刚用了流川教的进攻方式,一个球都过不去。 流川无语,他教的绝对没有问题,佳代学的也没有问题,只是她的进攻路线自己完全了解,怎么会防不住。 “我不信,再来!”佳代运球,从她和流川认识以来,她还从未在他手上赢过一球。 佳代偶尔也会有盲目自信的时候,她自我感觉良好。她和藤真以及仙道都对阵过,她也不是一个球赢不了的啊。 但是她的球又被流川断走了…… 佳代一屁股坐到地上,她知道了,原来是藤真或仙道和她对阵时,都放水了。只有流川,坚决不惯着她。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仙道放水可能就是抱着陪自己玩的心态。藤真,他则是怕自己失去信心,想鼓励自己。至于流川,佳代沉默地望着眼前运球的男孩,是根本没有放水这个概念吧。 “流川……”佳代垂头丧气,“算了吧,我要回去了。今天不训练了。”她承认是被打击到了,其实她根本就没办法赢过流川。 “你怎么了?”流川看着收拾东西的佳代,她看起来不像是累到不能打球的样子。 佳代背对着流川,“我累了。” “可是你连汗都没怎么出。”流川客观说道。 佳代转过身,他非要逼自己说出赢不了他的话吗? 佳代瞪了流川一眼,她背起书包,“走了。” “喂,那你晚上还要我陪你练习吗?”流川要做训练计划,如果要陪佳代练习的话,自己练球的事情就要先计划好。 “不用了!”佳代转过身,“我要去找藤真学长,他会陪我练球。” 其实,她才不会去打扰藤真,藤真现在忙着冬选赛,哪有空还陪她练习。 秋体刚结束,流川还记得集训时,藤真向他挑战的事情。佳代对藤真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了奇怪的憋闷感。 “他的1v1不如我。”流川实事求是,如果想找1v1陪练,他比藤真要好多了。 “我觉得他比你厉害。”佳代顿了顿,“而且,藤真学长比你教导地更好。我要和他学习。” 流川觉得佳代一定是没关注到秋体集训时,他和藤真的1v1,明明是他赢得更多。 “我和你说,藤真学长当年教我打球,我可以做到球队的王牌。”佳代看出流川不服气,准备拿事实说服他,“可是现在你教我,你看,我一个球都进不去。” 流川觉得佳代说的不对,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且藤真学长教我打球,能让我有自信,越打越好。”佳代继续说,“你教我打球,我越来越没信心。” “我……”流川没想到佳代对自己打球的教导这么否定,他没教过人打球,他想到藤真还曾经是翔阳的教练,也许他的确更会教导。 尽管流川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他还是说服自己,也许藤真教佳代,她篮球才能有进步。于是,他点点头,“那好吧,就让藤真学长教你吧。” 说这话时,他是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不甘的。他不愿服输,可想到佳代刚才的对比,他只能说服自己,也许那样对佳代更好。 佳代惊诧地看着流川,“所以你承认,你不如藤真学长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如他。只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流川冷静地说。 佳代觉得心里有点堵,她讷讷回了一个“哦”。 她看到流川又练习起来,她却站在球场边上,无法迈开脚步。 流川练习了很久后,发现佳代依然愣愣站在一旁。他停下运球,“还有事?” 佳代走到他的身边,仰着头问他,“你被泽北打爆的时候,心里是如何想的?” 是不是也如她一般,意识到永远无法战胜一人而沮丧。 “很开心,他不是浪得虚名,的确很强。”流川回忆了一下。他依然会时不时回想起那时和泽北的对抗,如果是现在的他,绝不会是那时那般狼狈。 “他说他会去美国。我和他说,打败他,我也会去美国。”流川大概描述下他和泽北不多的交流。 佳代静静听着,她看了比赛,却不知道流川和泽北具体交流过什么。 “那时,即使你被打爆,一定想的也是,你还未输吧。”佳代仰着头,很认真地注视着流川,她能想到流川会说的话。 “嗯。”流川不意外佳代能知道他的想法,他一直知道,她和他是一样的人。 “是啊,还未输呢。”佳代笑起来,“谢谢,流川。我也还没输呢。” “嗯。那还要来吗?” “晚上再找你!我真要走了。你上学也别迟到了!”佳代卸下心里的包袱,她怎么能就认输呢,总能赢过他的。 佳代冲流川挥挥手准备离开,她忽然回头对流川说,“流川,你教得也很好。幸好有你,我才能一直不放弃!” 在晨光中,佳代笑得灿烂。即使她走远了,流川的脑海中依然是佳代笑得露出小虎牙的样子,他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 藤真发现佳代的进攻变得越来越犀利,他忍不住表扬佳代,“这一个球进攻地很棒!” 佳代得意起来,“是吧!是流川教我的!我已经练习熟练了,我也觉得挺厉害的!” 藤真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流川也教佳代打球吗? “藤真学长,你不用陪我了,快去练习吧!”佳代催促藤真继续练习。 可藤真哪里有心思继续练习,他满脑子都是佳代说的,流川教她的事。 “佳代,流川也教你打球吗?”藤真问得小心翼翼。 “他偶尔会和我一起练习。也不算教吧,我偷学,哈哈。”佳代回忆了一下,她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藤真晕乎乎地去练习,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佳代刚才提到流川笑得那么甜蜜开心的样子,实在是刺痛了他。 藤真抬起胳膊擦了下汗水,他今天手感特别差,他知道是佳代刚才提到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心情。 “花形,你有喜欢的人吗?”藤真在训练结束后,忽然想和花形讨论下恋爱的心情。 花形擦了擦眼镜,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但是他还是回答,“没有。” “那你就不会懂,被一个人操纵喜怒哀乐的感受。”藤真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花形,是每一个人的喜欢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吗,还是我太敏感了。” “每一个人都会遇到吧。”花形不确定,他还没有体会过藤真那般强烈的喜欢。 “你说,流川枫,会不会因为喜欢的人开心或难过。”藤真的声音很小,花形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你说流川枫什么?” “没什么。” * 流川当然会因为喜欢的人开心或难过。 看完佳代东京六高校的篮球比赛后,流川从日本回到美国。他不止一次想到,佳代躺在病床上,藤真在她身边陪着她的情景。他的心中有了一团火,是想不顾一切燃烧掉那一切。是知道自己输得彻底,以及更加清醒意识到,自己输了后,失去的是什么。 他回到家,在家里的篮球场投篮。 “妈妈,小枫晚饭也没吃吧。他怎么还在那里打篮球?”流川萤从窗户看过去,篮球场上是流川依然在运球上篮的身影。 “他这样没问题吗?他刚从日本回来吧,怎么扔下行李就去打球?”流川萤有点担心。 流川花子也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疯了一般打球的样子。 流川花子还是来到篮球场,“枫,你去泡个澡吧。” 流川像是听不到母亲的话语一般,仍然在球场上换着步法运球上篮。 “枫,是日本发生了什么吗?”花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流川眼前晃过佳代明亮的笑容,转眼又是她被人击倒在地,再转眼是藤真抚摸她脸庞的样子。 流川无法把佳代和藤真在一起的场景从眼前抹去,他只有不停地打篮球,才能从那心痛中找到一点喘息。 可是他体力不支,时差的影响让他头痛起来,他有些站不稳。 “妈妈,有些事情,输了就是一辈子吧。”流川站在篮筐下,他背对着花子说出这句话。 花子无法看到流川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他这话说出来是那么的寂寥,就好像这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花子有一次帮流川收拾房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他的钱包。他的钱包也没几张卡,却有一页手抄的歌词,看起来是很旧的纸。她还看到了一张女孩的照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那个和女孩都不说话的儿子,竟然藏有女孩的照片。 她不知道这是谁,也不敢去问流川。只能偶尔旁敲侧击地问流川,“小枫,你在学校里有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吗?” “没有。”流川直接回答。 “妈妈,谁会喜欢上他那张臭脸啊。你看他,天天连个笑容都没有。”流川萤就不明白了,怎么自己的弟弟就是个面瘫。 “小枫,偶尔也和女生出去约约会吧。”花子建议流川。 “没兴趣。” 花子着急,你对女生没兴趣,还是对约会没兴趣啊。可是你钱包里不还有女生照片吗! “女生都喜欢主动一些的男生,小枫,遇到喜欢的女生,就请她出去玩吧。”花子锲而不舍。 流川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花子有点不安,这孩子怎么看上去情绪这么低落。 “妈妈,也许,我就只能一个人吧,只有篮球会永远陪着我。”流川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句话在风中飘散。 花子也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一下子觉得孩子离自己更远了。她看着眉眼和自己相像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但她却错过他所有的成长,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不知道他是否也有委屈不甘。她除了知道孩子喜欢篮球外,再也无法探知他的内心。他此刻的孤寂和失落,又是为了谁,她无从得知,她甚至无法去问。 那些年,她没有陪伴流川长大,她忽然想起,准备带着萤前往美国前,她来神奈川看流川枫。 “妈妈,你要和我打篮球吗?”流川那时身高已经和她持平,手里拿着篮球,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一个清秀挺拔的少年。 “对不起,小枫,你自己去玩吧。”她那时心烦意乱,萤的病让她时刻忧心。她问流川,“小枫,你愿意和妈妈姐姐一起去美国吗?” “妈妈,我要陪着外祖父。”流川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那一年,她登上飞机离开,从未想过,这个害怕外祖父寂寞的孩子,是否也会寂寞。 花子捂着眼睛,眼泪止也止不住。流川本来已经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听到母亲轻声的啜泣声,他顿了顿,还是来到母亲的身边,“妈妈,别难过。我没事。” 会没事的吧。 第七十四章 美国和流川相逢 流川枫在路过云门(cloud gate)时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一刹那僵在原地,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那清楚的触感让他知道这不是梦。 那个身影,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佳代,是佳代,她来美国了! 流川那一刻心跳得很快,云门是芝加哥的标志性建筑,很多外国游客来旅游都喜欢这里。可能只是外表相似的东亚人,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他不可控制地,向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走去。 佳代正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银色大豆子,她在这个大豆子面前照来照去,觉得十分有趣。佳代走到流线型拱门的底部,看着上方的镜面,空间扭曲了。她兴奋地盯着镜面上倒映出来的各色人和物,那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异常地喊出来,“流川枫!” 她转过身去,看着眼前高大健壮的大男孩,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流川枫,真的是你!我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眼前的大男孩已经褪去了青涩,面容依然清冷,他深深地盯着佳代,佳代兴奋比了一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好像看起来也更强壮了!流川枫,我们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流川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佳代,他贪婪地看着她的面容,眼前的人的确是佳代。就和他做过的无数次梦一样,佳代就站在他的眼前,开心地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他缓缓开口,“佳代……” “是我!你还记得我!能在这里遇到你真开心!”佳代刚到芝加哥两天,她来得太过匆忙,只匆匆提前联系了一两位前辈。忽然见到了高中时认识的朋友,佳代觉得十分安心。 流川只是出神看着佳代,他在心里默默回答,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你是我不会忘记,也不愿忘记的人啊。 “我来芝加哥大学开展为期一年的交流,不过因为我参加的项目还要在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uic)开展,所以我算两个学校的交流生。原来你也来芝加哥了啊!你在哪里上学?”佳代还记得和流川沟通的小窍门,不用管他说不说话,自己使劲说,他总会根据自己谈论的话题,也回上一两句的。 “对,我一直在芝加哥,我在uic上学。” “哈哈,流川,我们竟然能在美国相遇!你也是大三吗?我其实还有点错乱,日本大学现在算是大三第二个学期吧,但这里是第一个学期。” “嗯。这边是秋季开学,现在是大三刚开学,和日本不同。” “那我算你学姐了吗?我已经读完大三一半了,你还刚刚大三。”佳代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快叫学姐!哈哈!” 流川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白痴,佳代还是老样子,会对着他说一些很白痴的话,却又让他开心得想笑。这才是鲜活的佳代,不仅仅是梦里那个只会推开他哭泣的样子。 “你要去我那里看看吗?我就住在这附近。”流川不想傻站在云门这,来往的都是游客,不太方便说话。 “好啊!我走得有点累了,而且我时差还没倒过来,有点困了,正好去休息一下!”佳代毫不见外,她以为再见流川会有点尴尬,但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见到他,只有满满的开心和喜悦。 * 流川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公寓,他大二时搬出来住,他实在受够了大一室友天天带女生回宿舍了。 “哇,好漂亮!感觉好现代,和日本感觉完全不同!”佳代忍不住发出感叹,流川租的房子很漂亮。他不缺钱,虽然对这些事不在意,但能住好的谁会不愿意呢。 “唉,看见你租的房子,我就想到我要尽快找到一个地方住。我暂时住在一个学姐家,可学姐男友马上要从外地回来了,我没法再住那里了。” “没有给你安排宿舍吗?” “别提了,我来的太匆忙,根本就没时间申请宿舍。” “发生什么事了?”流川直觉佳代来美国这匆忙一定有什么事情。 “嗯…教授的项目很着急…不过,如果不是我和健司分手了,我可能也不会接受这么匆忙来美国。感觉……我这样像是落荒而逃。”佳代说着说着就有点沮丧。 流川看着一下子没什么精神的佳代,分手了啊。 “要不要来我这里住?”流川在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说道。 “诶?那怎么行!很不方便的!而且你这里房租一定很贵,我才住不起。” “不需要你出房租。”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佳代一脸惊奇看着流川给她烤的披萨,“你竟然都会做饭了!” “冷冻披萨,只是放到烤箱里烤而已。”流川也不明白,在他烤披萨时,佳代好奇围着他转,只是设置一下烤箱,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可你不应该除了篮球,什么都不会?” “……你是白痴吗。” “披萨真好吃!比日本的地道多了。我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个三明治,饿死我了!” 流川看着佳代一人食欲超好地吃了一个9寸的披萨,还开心地时不时舔舔手指,忍不住伸手摸了她的头发。 “你把头发剪短了。”流川记得上次自己偷偷回国看佳代,那时头发已经挺长了。 “唔,你还记得我高中的头发长度?我是为了省理发钱。”佳代以为流川说的还是高中时自己离开的样子,她也摸了摸自己的短毛,闷闷地说,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因为失恋才想着改变的。 “你明天有课吗?”流川看着眼神又黯淡下来的佳代,转移了话题。 “没有,我前天晚上才到。教授给我一星期时间休整,把各种杂事办理一下。”佳代烦恼,她最大的问题是没地方住啊,只要把住的地方安顿好,就没什么事了。 “流川,等下能陪我去找房子吗?” “我这里离芝大和uic都很近,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但太贵了,不考虑。远点也行。” “其他地方治安不太好。” “每月给我的我奖学金没多少,我也住不了太好的地方。” “所以我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 “我不收你房租。” “……” “有两个房间,我们各住一个。” “……” “这个房子……” “流川,我不能和你住一起,你明白吗?”佳代非常无奈,流川这么卖力推销,她都要抵制不住诱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佳代想翻白眼,流川以前也不这样啊,这在美国待久了,怎么变得这么难缠了。 “你怕什么。”流川看着佳代,她来到美国,来到他的身边,他再也不想放开她。 “我们孤男寡女,住一起怕的事多了。”佳代有点尴尬,非要说这么清楚吗。 “美国很多这种合租。你自己去租房,也有可能和一个男孩一起租房。”流川没有骗佳代,她那点租金,十有八九要住在治安不好,且人员混杂的地方。 “不是,那不一样。”佳代急了,怎么就和他说不通呢。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我不住你这里。你别管了,你怎么变得这么罗里吧嗦的。你原来可没这么多问题。”佳代彻底烦躁了,流川发什么神经,有完没完了,他管她住哪里呢。 流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佳代。他太心急了,已经引起佳代反感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佳代看着流川沉默下来,她又觉得愧疚,她刚才语气太差劲了,明明流川是为了她好。她把心一横,索性把话说透,“你知道的吧,咱两毕竟原来,那个,有点暧昧。这么住一起,你懂吧,就很…嗯,那个。” “……”流川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让我歇一会,然后我就走了。”佳代也有点尴尬,但她这会因为时差原因的确很累,不然她肯定立刻就走了。 “你要睡一会吗?我看你很困。”流川知道倒时差的痛苦。 “可以吗,那太感谢了。你有事就忙去吧,我休息一会就走。”佳代实在忍不住了,再说已经和流川把话说开了,她倒又坦荡起来了。 * 流川看着佳代睡在客房的床上,他忍不住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她曾经在他的梦里,也这样静静地躺着。但梦中的她会用诱惑的眼神看他,让他难以自拔。 流川轻轻呼出一口气,帮她盖了盖被子,准备出去。手却被佳代拉住了,“健司,不要走。”他看见佳代的眼泪流了下来,做梦了吧。他又坐了下来,轻柔帮她擦去眼泪,低声对她说,“佳代,我不走。” 佳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拉着流川的手,而流川坐着,头靠在床边。她吓了一跳,忙松开流川的手。她轻轻叫他,“流川,流川,你回你床上睡啊?” 又猛地想起流川的起床气,赶紧闭嘴怕把他吵醒。她悄悄下床,没想到,手却被流川拉住,她回头,看见流川迷茫的眼神,“佳代,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她去尝试挣脱手,却怎么都挣不开,流川的力气大得吓人,握她的手握得很紧。他似醒非醒,迷迷糊糊对她说,“佳代,我好想你。” 佳代脸都红了,她也顾不上流川可怕的起床气了,她只能喊他,“流川,你醒醒,你没做梦,你捏疼我了,松手!”她反手去握流川的手,使尽全力,想让他也感受到疼痛,明白这不是梦。可她却反而被流川大力抱着,两人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流川,你是不是装睡!你放手,让我起来!”佳代躺在床上还被他紧紧抱着,却怎么都无法挣脱。 “这是我的梦里,你忘了,你昨天还抱过我。”流川的确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在梦里无数次这样抱着佳代躺在床上。 “你神经病啊,我昨天都没见过你!你是被别人抱着吧,你放开我!”佳代都要哭出来了,流川不会在美国待得出什么问题了吧! “没有别人,只有你。我的梦里只有你。”流川很认真,他的确只梦见过她,从未有过别人。 “我管你有没有别人!你先放开我!你吓到我了!”佳代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使劲推他。 流川心里想,又来了,到梦境结尾了,她又哭了要推开他。 “不要哭,佳代,我喜欢你。”流川低头吻了吻佳代的眼泪,他在梦里都是这么干的。 佳代听到这话,愣住了,忘记了挣脱,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有点欢喜,又带着自厌。她想,佳代,你看,你就是这样的女孩,刚和健司分手,听到流川喜欢你,就又开心了。 她愣愣躺在那里,一时忧伤,一时自弃,一时又有点欣喜,理也理不清自己的感受。 “佳代,你不哭了。也没有推开我。”流川喃喃自语。他抱紧了她,这是一个好的梦境。 “流川,我好痛苦。”佳代喃喃自语,她心乱了。她最近都硬撑着忍受内心巨大的痛苦,她也很想倾诉。 “我和健司分手很痛苦,可此刻听到你喜欢我,却感到开心。我是不是变坏了,我是个坏女孩,我对不起健司。”佳代被流川抱住,她静静流泪。 她感受到流川对她的无法抵制的原始吸引力,她又是害怕又是羞愧。她刚才对流川合租的提议一口拒绝,她不是害怕流川会怎样,而是害怕自己,害怕自己再迷失在对流川的感情里。但她对健司的感情和她自己的道德感又让她不能容忍自己如此轻浮。 可此刻,也许是流川最直接的心声让她无法忽视,也许是流川的拥抱太过温暖,让她这么多天一直冰冷的身体和内心都忍不住向流川靠过去。 “佳代,不要再提藤真学长,你和他已经分手了。你是因为我的喜欢而开心吗?”流川把佳代抱得更紧,他的佳代,就在他的怀抱里,即使这是梦。 “流川,我们不能这样,你放开我。”佳代觉得流川抱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流川在离开日本后,他曾懊恼过无数次,那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去争取就认输。而恰恰是这唯一的一次认输,让佳代离开了他。 “流川……” “佳代,我很想你。” “流川,你醒醒!” “……”佳代感觉流川彻底迷乱了,他开始吻她。流川的吻非常青涩,他不懂怎么亲吻,只是凭本能用嘴唇去碰她的嘴唇。 佳代再次使劲挣脱,她不是对流川没有感觉,只是,她无法放任这些情感。她还有健司,佳代对自己提醒,如果放任自己沦陷进流川的感情中,那健司怎么办,她还无法放弃健司。 佳代使劲拍打流川,甚至在流川吻她时,她去狠狠咬流川,她要让他赶紧清醒过来。在佳代把流川嘴唇咬出血后,流川终于清醒过来。 佳代终于推开了流川,她感受到刚才自己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她也情动了,佳代有深深的羞愧和被羞辱感。她狼狈地擦了擦嘴唇,一言不发。两人静静并排躺着,谁都不说话。 “对不起,佳代,我……” “流川,你离开后,我伤心了很长时间。”佳代慢慢起身,她把自己缩在床的一角,缓缓和流川说道。“那时,我很想你。” 流川也起身,他静静听着佳代的倾诉。 “你答应过,要陪我看下一年的圣诞节灯光秀,可是你骗了我,你走了。那之后,我再也没去看过灯光秀。”佳代仿佛陷入回忆,她想起年少时自己对流川有过的朦胧情感,那未曾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她在后来随着和藤真的深入交往,才非常确定自己的确喜欢过流川。 “对不起,佳代……”流川低声说,他很心痛,那是他未能实现的诺言。 “即使是刚才,听到你说喜欢我,我还是会忍不住欣喜。”佳代叹息,流川对她就是有该死的致命吸引力,真没法解释。 “可是,流川,我无法忘记健司,也不想忘记。即使我和他分手了,我对他的感情还在。流川,我很害怕,我害怕因为你会把对健司的感情忘掉。”佳代坦诚地对流川说。 “那就忘记他吧。”流川看着佳代,“他已经放开了你。” “我和健司的事很复杂。流川,我只能把你当朋友。” “即使只是朋友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但是,佳代,我不会放弃的。”流川站起来,他今晚表现得过于急躁了,慢慢来,佳代总会忘记藤真的。 “已经很晚了,你今晚先住这里吧,芝加哥的治安并不好。”流川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 佳代给学姐打了电话,告知第二天再回去。她刚睡了一觉,即使时间不早了,她也没了睡意。 “你要洗澡吗?你可以泡个澡。”在两人沉默中,流川看着刚才和自己挣扎过还有点狼狈的佳代。 佳代在浴缸里泡澡,学姐的屋子里并没有浴缸,佳代实在无法抵制泡澡的诱惑。她把脑袋沉入水底,她得让自己好好静一静。 可是浴缸太舒服了,流川这家伙,还搞了一个带按摩的。她此刻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个。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佳代,惊奇地看着流川在厨房里忙碌。 “你饿了吗?要吃什么?我给你做三明治?”流川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地,他正在准备早餐。 “咦,你还会做三明治?好吧,谢谢。” 流川把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端到佳代面前。 “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吃到你做的饭。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做饭!”佳代是真的没想到,看来他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嗯,其实只会这些很简单的。” “你会泡面,我都觉得神奇。别说做个三明治了。”佳代毫不犹豫吐槽他。 “我可以每天给你做三明治。”流川说。 “那我会吃腻。我想喝海带汤,想吃饭团。”佳代刚来美国几天,就想念日本的料理了。 “我可以学会后做给你吃。”流川又说。 “我想吃怀石料理呢?”佳代故意问他。 “这个的话,我可以请你去吃。”流川说,这个他实在没法学会,好在他请得起。 “哈哈!”佳代再也忍不住,她没想到当年她被迫给流川做饭,现在竟然能有这样的回报。她开始吃三明治,“流川枫,你等着我的报复吧!” “佳代,你考虑下住我这里吧。”流川又提起了这件事。 “嗯,我想了一下,先暂住你这里。我会申请学校宿舍的,等申请到了我就搬走。”佳代睡前想了很久这个问题,学姐那里肯定不能住,暂时也无法找到合适的房子。和流川坦诚交流后,她也不想再继续矫情,就先麻烦他一阵吧。 “我帮你搬行李。” “谢谢。不过,流川,租金我先少付给你一些。我奖学金还没到。” “你随便给吧。反正也是你的。” “嗯?什么意思?” “我的钱就是你的啊。” “你在说什么啊……” 第七十五章 日常相处 流川帮佳代收拾行李,他发现了很久之前送给佳代的随身听。 “当然能用,而且依然很好用,我学外语主要靠它!”佳代回应流川的疑问。随身听她用得很爱惜,她一向是个爱惜物品的人,更何况这还是流川留给她的东西。 “要再送给你一个吗?”流川还是觉得科技迅速发展,应该让佳代用一个更好的。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的。”佳代拒绝的很干脆。她忽然想到,流川真是直率,藤真从不会这么直接地问她是否要什么礼物。每次问她需要什么礼物都是小心翼翼的,然后她的回复也跟着小心翼翼。 “那个手账,为什么走的时候不给我。”流川忽然想到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 “……不好意思送吧,而且也没有勇气再去见你最后一面。”佳代在大一暑假抽空回家时,被母亲告知流川回国,她跑去流川家里后,发现手账不见了,就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她在做手账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做完后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在这本手账里流露得满满皆是,她不好意思把自己心意这么直白给流川看。 “你走之前还去和你的粉丝们打了招呼!”佳代也想到了什么,问出她耿耿于怀的问题。天知道,她当时心里有多复杂,她有点委屈,她都没有见到流川最后一面。 “……”流川早把这事忘记了,想了很久,“有什么问题?” “我当时还吃醋了!”佳代回想起当年的自己,还有点可笑,“那个时候啊,虽然觉得你能这样做是成熟了不少,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委屈。” “不会再让你委屈了。”流川很认真地看着她说。 佳代看着一本正经的流川,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会讲话了。 佳代想起自己当时有些小心眼的样子,她似乎从来对藤真没有这样的感觉。自己和藤真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以藤真的优秀有人喜欢有人追求是很自然的事情,看到女生喜欢藤真她甚至还有点骄傲。那些不好的情绪,嫉妒,委屈,吃醋,她也只在流川这里品尝过一点。 一定要和流川保持距离,他太危险了。佳代暗自提醒自己。 * 佳代办完了学校的各种手续后,跑到uic看流川练球。她对美国大学篮球非常好奇,毕竟这里是全世界大学篮球最厉害的地方。流川进入大学后,经过一年的考核和选拔才加入了大学的男子篮球队。据他所说,大学的训练非常严格和科学,而且大学的比赛也很密集,让他学到很多。 看篮球队训练的学生不算少,佳代夹杂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她是东方人面孔,和西方女孩比起来,看起来更加年幼。在来美国这几天里,她经常被人认为是中学生。此刻,佳代身边站的是几个穿短裙看起来性感的金发美女。几个美女正在聊篮球队的事情,佳代听力不算特别好,她只听清了关于流川的几句闲话。 “凯文和流川是同一个高中的吧,两人都打得好棒。”“我觉得流川技术比凯文要好,可惜他身体没有凯文强壮。”“大家都说流川不喜欢女生,喜欢凯文。两人天天凑一起打球?” 佳代开始觉得内容还挺正常,最后一句差点没让她叫出来。流川竟然在学校有了同性传闻! 流川在大学打的位置看起来像是锋卫摇摆,佳代看着篮球队各个人都高大强壮,流川的身高在一群白人和黑人里并不算突出,她感慨一句,“果然身体优势不明显啊。” 即使是普通的训练,佳代还是大开眼界,不论是基本功还是对抗练习赛,都高了日本大学的篮球水平好几个档次。 和电视上看到的nba也差不多了多少了吧,真不愧是篮球的国度,她这样想。 佳代是唯一看了整场训练的人,因为训练时间很长且对于多数人来说都显得有点枯燥。但佳代却看得目不转睛,她又是羡慕又是震撼地看着打球的大学生们。同时她也暗下决心,正好趁自己在美国,把篮球也好好练一下。 训练结束的时候,在篮球馆看比赛的只有佳代一个人了。她东方人的面孔十分显眼,而且她盯着球场的目光十分灼热,她还时不时拿着笔记本在记录着什么。有几个队员都注意到了看台上的佳代,还在一起纷纷讨论。 流川是从来不关注观众台的,他在更衣室擦汗休息时,凯文在他身边时跟他说,“流川,他们在讨论看台上有个东方女孩,看起来像中学生。来看我们打球的中学生还真不多…” 流川对中学女生什么的毫不关心,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跑去观众台时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 佳代在训练结束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她知道流川一定会加时练习,就不再去打扰他。她找个地方吃饭,在学校里转了转后才回到房子里。 她到家时,因为屋里漆黑一片,她以为没人。但当她打开灯,发现流川一个人默默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佳代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虽然这栋楼有24小时保安,但她对美国治安没有信心。 流川看到佳代回来,才松了一口气,“佳代,我以为你又离开我了。”他的声音带着脆弱。 “流川,怎么了?”佳代有些莫名其妙,早上不是说好了,各自都有事情。 “我知道你来看我打球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以为你回家了,但是回来看见你不在,我好害怕。我以为你又走了。”流川闷闷地说。他曾在梦里有过类似的场景,梦见佳代在球场出现,但他找过去时,她却离开了,他怎么都找不到她。 “我以为你还要加练,没有打扰你,就先离开了……” “佳代,明天我去买手提电话。这样就可以时时找到你了。”流川特别没有安全感,他想时时找到佳代。 “唔,好吧。不过,我今天看到美国的大学篮球水平真是日本大学比不了的。真厉害啊!不愧是美国!”佳代无法理解流川突然的脆弱,她这会思绪完全是下午看到的美国大学生打篮球。 流川看着开始兴奋比划篮球的佳代,她眼睛带着光,他的真实感又回来了。当知道佳代看他打球又独自离开时,他一下子慌了,把篮球和加练什么的都抛在脑后,直接跑回家找她。佳代比篮球重要,他这一刻无比确认这个事实。 他听佳代说想在美国好好练习篮球后,看着佳代的胳膊,他直接对她说,你太瘦了。 佳代不服气,“你是第一个说我瘦的人。在日本还有人说我太胖了!”经过三年大学篮球的训练,她也变强壮了很多。和一般的日本女生相比,她的确不是纤细瘦弱的。 “还不够。我来美国后增重7kg,当你身体强壮后,你会发现打球更容易了。”流川早就不再以日本的标准看人的身材,在他眼里,佳代的确太瘦了,会成为打篮球很大的阻碍。他来美国后,身体素质曾是他最大的阻碍,他现在每天健身时间都不短。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人种身体强度上直接的差别。 佳代跟流川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她觉得自己现在正好。但是流川竟然说她太瘦了,要知道,她在日本穿衣服经常需要大码。她真怕按照流川的标准,自己回国后衣服都买不到了。 “你要和我去健身吗?楼下就是健身房。” 在东大时,虽然也有健身房,但是佳代并不是很重视健身这一块。在被流川科普后,她才发现健身对锻炼身体力量等方面的优势。 “芝加哥是篮球之城,到处是篮球场,你可以随时去那些野球场上练习。而且和你打球的人水平都很高,你甚至可能会碰到一些nba球星。”流川在篮球方面,一向是很认真的。佳代既然跟他说想提高篮球水平,他就会尽力帮她。 流川说的这些,让佳代开始一窥美国篮球文化,她非常激动。来美国除了学习上的交流,没想到篮球还有额外的收获! * 这之后,佳代过上了比国内还要自律的生活。早上和流川去健身,白天上课和跟着教授们做项目,傍晚去野球场和人打球。晚上会跟着各种视频学习动作。 流川这里有最先进的播放设备和很全的各类球赛的dvd。佳代从这些东西里初窥流川练习篮球的努力,她曾看流川看了不下几十遍乔丹打球时的步伐和动作。 自从和藤真分手后,佳代就忙得和陀螺一样,好像无从伤春悲秋。而另一方面,流川默默地陪伴的确有很大的帮助,即使她对流川并无什么多余的想法,但是流川对她的包容还是让她非常感激。 佳代在流川面前是一种非常放松自由的状态,她可以毫无顾忌在流川面前表露自己。好的一面坏的一面都有,她觉得轻松。 流川在那一晚之后,再也没对她有过奇怪的举动,是一个很合格的合租者,还经常给她做早餐,让她受宠若惊。 球队的人明显感觉到流川枫的状态变了,之前他们总觉得流川身上有一种冷意,而现在,虽然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但是整个人都温和起来。 凯文和流川走得最近,他是对流川改变最敏感的人。他看到这样的流川,甚至准备邀请他一起参加队员们的联谊活动。 流川接到联谊邀请时,跟凯文说,“不必了。” 凯文敏感抓到了这句话和以往的拒绝不同。平时,流川都是一口回绝,“不去”,“没兴趣”这才是他经常说的。而今天,他说了“不必了”? “为什么没有必要?”凯文好奇。 “因为她就在身边。”流川是这么回答的。 当时是更衣室里,大家都在,流川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偏偏每个人都听到了。更衣室瞬间炸了。流川和他们相处两年多,是很不错的队友,除了和他谈论篮球外,其他事情他几乎都不感兴趣,更别说感情女孩什么的,他更是直接避而远之。这还是流川第一次谈论女孩。 凯文整个人也处于震惊状态,他和流川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打球,对他最了解不过。“你那个forever love?”他实在想不出流川这句话还能指代谁。 “是。她来美国了。”流川难得多说了一句。 “真想见见,什么女孩能让你动心。”大家纷纷都表示好奇,大学追求流川的女生也有不少,但是他从来都是无视得很彻底,不然也不会有流川是同性的传闻。 流川不再和他们闲扯,开玩笑,他为什么要把他的佳代给大家看。 * 美国圣诞节是全年最重要的节日,离圣诞还很早的时候,流川花子就早早嘱咐流川一定记得回家过节。流川询问佳代是否要和他一起回家过节。 “诶!这个…圣诞节是很重要的节日吧,我去你家过节会不会不合适?”佳代有点苦恼,她和流川没什么特殊关系,这么前去合适吗。 “圣诞节也会邀请朋友,就是一起吃顿饭。”流川没想太多,他只是不放心佳代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可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佳代有些心虚,流川带女生回家过圣诞节,他的父母真的不会误会什么吗。 “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在这陪你过圣诞节。”流川看佳代十分纠结,直接做决定。 “那怎么行!要不你自己回去吧,不用管我。” “不行,我要补给你圣诞节的灯光秀。” “啊,美国也有灯光秀?不是,这个不是重点,都是过去的事了。关键是你不回家可以吗?” “美国没有灯光秀,不过蛋糕和炸鸡还能买到。” “咦,美国圣诞也吃这些吗?不应该是火鸡什么的吗?” “没注意过吃的什么。我们可以自己买棵圣诞树,买点小灯泡,自己做一个灯光秀。”流川这几年的圣诞节过得和他平时生活没什么差别,他的确没注意母亲每年都准备的什么菜品。在他印象里,他只记得佳代圣诞节准备的蛋糕和炸鸡。 “喂,别擅自做决定啊。你不和家人过圣诞节,反而陪我,会让我有负罪感的。”佳代有些忐忑,要不就跟流川回家吧,就是一起过节,不算什么特殊意义。 最终佳代还是决定和流川去他家过圣诞节。 第七十六章 拜访流川家 见到流川父母和姐姐的时候,佳代看着流川介绍完自己后,大家都一副震惊的模样,她也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冒昧打扰了!”她只能递上准备的礼物红酒,看大家的反应,是不是自己太冒失了。 流川花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家人的反应过于失礼了。流川家人碍于礼节,并没有追问流川和佳代认识的细节。但是他们每个人都一肚子疑问,在饭桌上气氛热烈后,流川萤终于忍不住了,她问佳代,“吉田,你和小枫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说来话长…大概就是因为我母亲一直照顾流川,我就和他也认识了吧。”佳代回想了下怎么认识的,这么讲没错吧。 “那,你们两个在交往吗?”流川萤只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刚才弟弟介绍佳代只说了两个字“朋友”,可是他连和女生说话都没兴趣,怎么会忽然把一个女生带回家。 佳代刚喝了口红酒,她听到这个问题,差点呛住,“没,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流川花子看到佳代有点尴尬,笑着对佳代说,“吉田,没想到你也来美国留学,吉田太太还好吗?听说现在我家的房子还拜托给你母亲照顾,真是太感谢了!” 佳代也恭恭敬敬向花子回礼,她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流川忽然开口,“不是普通朋友。” “诶?”“哈?”大家都被流川枫这一句搞懵了。 “佳代和我现在住在一起。”流川面无表情陈述这个事实。 “诶!”流川的家人一起发出惊异声。 佳代从未感到这么丢脸过,她赶紧解释,“我因为一时找不到房子,所以暂住在流川那里。不过,我已经申请了学校的宿舍,新年过后我就可以搬去宿舍住了。” 流川听到佳代即将搬走的消息,才略微有了表情,他微微皱眉,“你马上要搬走了?” “啊,对,流川,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佳代的确还未告诉流川这件事。她每天很忙,流川也很忙,他们即使住在一起,交流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交流还围绕着篮球。 流川沉默,然而其他人却更加惊诧看着两人,这两人住在一起?流川萤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枫和一个女生合住? 流川萤找了半天自己的声音,才挤出一句,“吉田,和他合住很无聊吧?他除了会打篮球,不爱说话也对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流川萤觉得弟弟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如果是自己和弟弟这样的人合住,她能憋死。 “这…其实流川给了我很多帮助,篮球还有生活方方面面的帮助。如果不是流川的话,我应该会很辛苦。而且和流川相处很轻松,是可以无拘无束说话的人,他是一个很棒的室友。”佳代这么回答流川萤。 “哈?”流川父母和姐姐再度石化,他们没想到佳代给出的流川枫的评价竟然这样高,他们看着坐在佳代身边面无表情的流川枫,实在不敢相信,他们只能想着,佳代可能是在说客气话。 佳代并不是客气,她的确对流川非常感激。如果没有遇到流川,她当然也能在美国生活学习。但是因为遇到了流川,她能迅速安定下来,解决没有宿舍的窘迫。她能迅速接触到美国的篮球,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地开始在美国练习篮球。正因为生活的从容,让她更快更好地融入学校的学习生活中。 而更重要的一点,可能是遇到了流川,她被感染变得直接和简单,她开始更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肆意大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大学三年,她被别人称赞越来越成熟稳重,也可以越来越得体从容应对和藤真的感情。但是遇到流川后,似乎忽然又可以任性自由。和日本人交流的小心谨慎,在流川面前完全不需要,因为他是那么单纯纯粹。 佳代应付了一晚上流川家人奇奇怪怪的问题,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她和流川的相处那么感兴趣。但是她讲来讲去,都是她和流川讨论篮球的事情,然后她又看到流川家人们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佳代对流川家人的反应很无语,他们以为她能和流川聊什么,当然是篮球了。佳代回到客房准备休息,她说了一晚上的话,真累。 “佳代,你不要看灯光了吗?”流川在门外对着她说。 “你别骗我了,哪里有灯光。”佳代不想开门了,她想赶紧休息。 “不骗你。” 佳代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疲惫,她跟着流川进了他的房间。房间没开灯,黑漆漆的。 “怎么这么黑?”佳代一时不能适应黑暗。 流川不说话,他按了一个按钮。佳代看着流川屋子里中间慢慢出现了灯光,那是一个大的玻璃圆球,圆球里装了很多精美的小灯,一盏盏点亮,非常漂亮梦幻。在无数灯光下,是一个小娃娃在里边转圈,随着她的转动,慢慢有了音乐。 在音乐流淌中,佳代听到流川低沉却温柔的话语,“佳代,属于你的灯光秀。” “以后每个圣诞节,我都陪你看灯光秀。”流川靠近佳代,他声音很轻,佳代却听得一清二楚。 佳代揉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想起那年的圣诞,她趴在他耳边,以一种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轻轻请求他陪她看下一年的灯光秀。而在那年后,她再也没去看过灯光秀,即使是藤真邀请她,她也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她压下自己的心悸,也轻轻对他说,“流川,你不必如此的。” 流川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的身后。她专注地看那温柔的灯光,她心里想,这是她看过最好的灯光秀了。 * 圣诞节之后,佳代和学校的学姐们约了一起去纽约和华盛顿旅游。流川一开始并不知道佳代有出游计划,他在佳代离开他家的第二天也回到租住的房子。他发现佳代并不在家,只是发现佳代给他留了便签,告知他去纽约游玩了。 流川看着便签,止也止不住的落寞侵袭他,他想,元旦佳代不会和他一起过了。 流川在佳代离开后,忽然发现芝加哥对他来说又变成了那个毫无意义的城市。在佳代来美国之前,他对这个待了几年的城市毫无感觉,他只是生活在这里,却对这个城市并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可佳代来了之后,在周末时有时会拉着他骑车或者坐车穿梭在城市里各个角落。他们两个去芝加哥的景点,也游荡在各种不知名的街区。这是他来芝加哥5年多,第一次对这个城市有了了解。他陪她去日本超市,去日本料理店,或者日本人开的奇奇怪怪带着日本文化的店铺。他忽然发现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有了意义。 就好像当年,在神奈川他家和佳代家附近那些大大小小的料理店,他住了那么多年从未注意过。但因为佳代和他一起去过,他从此再也忘不掉那里每一个店铺。 他没想到佳代只是刚刚离开一天,他就觉得刚熟悉的芝加哥又陌生起来。他去学校篮球馆打球,大家都在放假,篮球馆只有他一个人。以往新年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独自练球,可此时他却感到无法忍受的孤独。他投了不少篮,可手感一直不好,命中率很低,他用毛巾擦了脸上的汗,可却无法擦去他心里那丝惆怅和沮丧。 他使劲把球砸向篮板,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发脾气了。上次还是刚来美国时,有一天练球,因为思念佳代而怎么都无法注意力集中时,第一次拿心爱的篮球发了脾气。 他觉得很委屈,就好像很小的时候,他想让母亲给他讲故事,而母亲却只对姐姐却关怀备至。他已经很久没尝过委屈的滋味了,可现在他却有了小时候委屈想哭的感觉。 为什么呢?因为佳代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所以委屈吗。他深吸一口气,想把这种念头从脑海里甩走。 流川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他觉得即使是最爱的篮球也根本让他提不起精神。 在新年第一天,他接到母亲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回家一起吃蛋糕,他拿自己要练篮球搪塞过去。他并不想让家人看到他现在这副丧到不行的样子。他依然去篮球馆打球,然后拖着一身疲惫回家。 他回到家的时候,却惊喜地看到在厨房岛台前忙碌的佳代。他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却看见佳代冲到他面前,对着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流川,欢迎回来!” 他看着眼前的佳代,想上前抱住她,却又怕再次吓住她。他只伸出手摸了摸佳代的脑袋,“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给我亲爱的室友过生日啊!”佳代故意很夸张地说。 “你们旅游结束了?” “没有啊,我提前回来了!亏大了,尼亚加拉瀑布我都没能去看!学姐她们这会应该正在看瀑布吧!” “等以后,我陪你去。”流川毫不犹豫地说。 “我把蛋糕烤上,就给你做生日大餐!你想吃什么?”佳代觉得自己厨艺有了些长进,她还没给流川好好展示过自己现在的厨艺。 “可乐饼。” “呃,换个简单点的,汉堡肉如何?”佳代最不擅长做的就是可乐饼,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可乐饼! “你问我的。” “……好吧,可乐饼,但不许说我做的不好吃!”佳代只能硬着头皮做可乐饼,她不太能掌握炸制的程度。 佳代看着最后做好的可乐饼,有点心虚,她来美国后几乎没做过饭。她基本在学校食堂吃饭,偶尔出去吃,偶尔流川还给她做过饭。但她也没想到自己三四个月不做饭厨艺就这么倒退了。可能真的没有厨艺天赋吧,她这么想。她只能期待刚刚用现成调好味的蛋糕粉做出来的蛋糕不会太差。 流川看着眼前懊恼的佳代,和做得不太成功的菜品和蛋糕。佳代噘着嘴对他说,“不好吃也不许说,必须吃完。” 流川一边切蛋糕一边对她说,“会吃完的。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饱。” “……”佳代无语,意思是因为饿了所以肯定会吃完吗。 “谢谢你,佳代,我很开心。”流川分完蛋糕,双手击掌,“我开动了。” 蛋糕味道很不错,虽然佳代说是半成品直接烤制的。可乐饼也很好吃,虽然看上去不太好看。其他菜品也都非常好吃。流川一边吃一边想,因为这是佳代做的啊,所以都非常好吃。他对吃其实并不挑剔,他印象中所有觉得好吃的东西都是因为是和佳代一起吃的啊。 “流川,你怎么一边吃一边笑?”佳代忽然发现流川吃饭时嘴角一直是弯起的。流川并不是表情丰富的人,她也习惯了不以他的表情来判断他是否开心。很多时候她能感知到即使流川没表情心里也是很快乐的。但是此刻,她被他的笑容感染了。 佳代也不自觉笑起来,“流川,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佳代,很好吃。” * 新年过后,佳代准备搬到刚申请下来的宿舍里。 “说不定你室友会带男生回来。”流川不想让佳代走,他只能拿出他的经验来说服佳代。 “嗯?严格意义是不算室友,我们都是单独的房间,只是共用厨房和卫生间。”佳代没申请到单人宿舍,只申请到了多人共用公共空间的混合宿舍。 “那就是男男女女住在一起?”流川皱眉。 “也许吧。不过也没关系,房间是独立的就好。而且这种宿舍租金较低。”佳代麻利地收拾东西,她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问流川,“你当时为什么要搬出来自己住?宿舍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流川并不想回忆,大一刚住到双人间时,室友还挺正常。但是下学期,室友频频带女生回宿舍。流川练完球回宿舍已经很晚了,很多次推门就看见赤裸着抱在一起的男女。室友跟他说可以无视他们,他就无视。但是有点太影响他睡觉了,有几次,半夜他正睡觉时还有室友带回的女生错爬到他的床上。 “看来你很是一言难尽啊。”佳代觉得自己能从流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很多情绪,“流川,其实我挺想感受下宿舍的。在日本时,我并没有机会住上宿舍。” 第七十七章 疯狂三月 佳代在搬进宿舍后,也觉得没有住流川家里方便。但是她还是不后悔自己搬出来。她感觉自己在美国的世界里充满了流川的痕迹,这不是一个好情况,这也是她坚持搬出来的一个理由。 流川在佳代搬走后,第一次觉得这房子有点空旷。他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可佳代住进来又搬出去,她的痕迹全抹去后,他总觉得住这里有点孤寂。他在空下来的客房看见了一个信封,他打开,发现佳代写的字条“给流川的房租”。信封里有不少的美元,他大致数了下,竟然差不多是佳代按住进来的月份的合租费用。 她还去打听了这里的房租,流川默默想着。他把这些房租好好放了起来,他并不缺钱。但是这些房租可能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负担吧,他这么想。 这笔房租对佳代来说,的确有点超出她的预算。以至于她搬进宿舍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巴巴日子。 在佳代刚搬进宿舍不久,她就遇到了自己并不想看到的人。 “hello,佳代!好久不见!”栖川健太出现在佳代面前,和她热情打招呼。 佳代惊讶地看着健太,她没想到能在芝大的校园里碰到他。她对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管他承认不承认,就是他导致了自己和藤真的分手。 “你怎么会找到我?”佳代看着绕不开的健太,终于开口问他。 “找到你还不容易。我之前可不是找不到你,而是一直没时间来美国,你不知道我被藤真那小子盯得有多紧!”健太忍不住和佳代抱怨,他这次来美国还是机缘巧合。 佳代猛然听到藤真的消息,还有些没回过神,她听到自己下意识问出,“健司他,还好吗?” “好久没见你,你竟然一见面就问藤真,我真的好伤心。”健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我要去研究室,你还有事吗?”佳代看他并不回答藤真的问题,就不想理他了。 “你就没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你的。”健太看起来还真有点失落。 “没有。”佳代干脆回答,她有时候忙得连藤真都没空想,哪里会想不相干的人。 “等下一起吃饭吧,我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健太知道佳代可能真没想自己,他更想抱怨藤真了,都怪藤真,让他根本没时间来追佳代。 “没空。”佳代看了看表,她真得立刻去研究室了,她还有学术组会。 佳代从研究室的大楼出来时,发现缩着肩膀来回徘徊的健太。健太显然冻得不轻,他还打了几个喷嚏。但是他看见佳代,眼睛却一下子亮起来,然后又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佳代,我好冷,也好饿。” 佳代看着他,她不会再被他可怜的样子欺骗,但他看起来的确是等了她很久。她又听到健太说,“佳代,即使是朋友,从日本来看你,也好歹一起吃个饭吧。” 佳代无奈叹口气,带健太去了学校里的一家咖啡馆,让他暖和一下。 流川来找好多天没见的佳代吃饭。他想到咖啡馆等佳代,但却意外看到正在咖啡馆里坐着的佳代。让他在意的是,佳代对面坐着的男子,正浅笑吟吟地看着佳代。他径直走到佳代面前。 “佳代,中午一起吃饭吧。”流川直接对佳代说。 “流川?好。等一下。”佳代看到流川有点惊讶。 “喂,佳代,明明是我先邀请你吃饭的。”健太看了眼直接坐在佳代身边的男生,很不满,这小子哪冒出来的,真没礼貌。 “健太,你慢慢喝咖啡吧。我先走了。”佳代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流川解围很及时。 “这小子是谁?你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健太看到佳代去拉流川衣服,他直觉佳代和这男生的关系不一般。佳代并不是会主动去碰触男生的人。 佳代愣了一下,她刚要忍不住解释,就听到流川先开口了,“你又是谁?我和佳代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那我是谁也没必要告诉你吧。”健太好笑地看着流川,这是赶走了藤真,又出现了这家伙。 佳代头疼地看着互不示弱的两人,她知道连藤真都在健太那里不小心吃了亏,她觉得流川肯定玩不过健太。 “走吧,流川。”佳代不再理健太,拉了拉流川。 “佳代,你说我回国,告诉藤真你有新欢了,他会怎么想?”健太摇了摇手里的咖啡,随意地说道。 “那你就告诉他吧。”流川冷冷地说,这人到底是谁,还要威胁佳代。 “健太,我曾经是把你当朋友的,不要让我讨厌你。这是我在日本就认识的朋友。”佳代平静地看着健太,她觉得有些话需要和他说清楚,不然以后也是个麻烦。 “你和藤真氏说的话我都知道了。所以,说你是我和藤真分手的直接导火索也不为过。另外,你曾经跟藤真氏说你喜欢我。我想,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如果不懂爱到底是什么的话,永远不会找到真爱。”佳代把她的想法坦诚地告诉健太。 健太张了张嘴,他在佳代出国前就猜到佳代可能知道他说过的话。但是他觉得无所谓,知道了又如何,他有信心佳代会渐渐忘记藤真,那他就有机会。可现在佳代却完全否定了他对她的感情,这让他难过,还有点愤怒。 流川冷冷看了眼健太,原来就是他造成了佳代和藤真的分手,就是他让佳代那么难过。 佳代说完就直接走掉了。流川也想跟着离开,却被健太叫住。 “喂,小子,你也喜欢佳代吧。”健太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他能感受出这小子对他的冷意,“她现在还喜欢藤真吗,哦,藤真就是她那个前男友。” 流川本来不想理他,但听到健太的话,他静默片刻后跟健太说,“我是喜欢佳代,所以我不会让她难过。而你让她难过了。即使过去这么久,她也无法走出这种痛苦。” 健太听到流川的话愣在原地。 流川和佳代在食堂吃饭时,佳代还一直沉默不语。流川有点担心佳代,“你没事吧?” 佳代吃着饭,眼泪慢慢流下来,她想藤真了。她在离开日本前,一直让自己坚持着不要崩溃。心里的伤疤被她用忙碌的生活掩盖住,可当她到美国后,在日子走上正轨后,却发现伤疤时不时显露出来刺痛她。她甚至无法让伤疤愈合。 她在学习小组学习,和人讨论时不经意地转笔,让美国人赞叹,“真厉害,你会这么高难度的转笔。” 佳代愣住,她会的所有转笔都是藤真教她的,她当时看到藤真转笔好玩也跟着一点点练习。而这也成了她的习惯。她眼泪在那一刻崩溃而出,她只能立刻冲进洗手间,让自己一个人在隔间慢慢释放情绪。 佳代去球场上和人打球,偶尔和一些身高强壮的人遇到,她无法突破时,下意识会后撤步投篮。她投篮后大家称赞她的投篮,她才意识到用到了藤真教她的步法和投篮方式。她曾经和藤真在篮下一遍遍学习,藤真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她掌握很快。藤真跟她击掌,夸她打得好。她抱着篮球突然情绪失控,只能和人说抱歉快速离开,在离开球场时大声哭泣。路上的人以为她被人欺负,还有人上前询问。 在《泰坦尼克号》上映时,佳代忍不住去电影院看。她看到杰克对露丝的点滴教导,带着她体验各种生活,就想到藤真。她看到最后两人无法相守,杰克最后对露丝说的那些话。那么像多年前藤真教导她的话,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要活得好好的。她在电影院里崩溃,好在大家都在哭泣。 她回到家,流川看着眼睛通红的她,还有些不解,问她怎么了。 “没事,电影太感人了。”佳代没心情理流川。而流川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只是让她早点休息。 而此刻,她看到从日本来的健太,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藤真。她很想他,想知道他过得如何,想知道他是否已把她放下,想知道两人是否还能相见,想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这段感情。 “流川,我很难过。”佳代接过流川递的纸巾,她偶尔也会在流川面前崩溃。流川每次都是静静陪着她,任她发泄。 “佳代,疯狂三月很快就到了。”流川看着佳代擦眼泪,忽然对她这么说道。 佳代愣了一下,她不太清楚流川忽然冒出的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想见识下真正的美国大学篮球吗?”流川继续说道,他无法让她从痛苦中走出来,只能用其他事物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 佳代果然被疯狂三月吸引了。疯狂三月是指美国ncaa男篮锦标赛,也是最受美国民众欢迎的篮球赛事。佳代在这之前,一直都以为nba才是美国人最关注的篮球比赛,但却发现很多美国人对nba的了解还不如自己。而疯狂三月则是每个人都在讨论的话题。佳代也终于体会到ncaa疯狂三月到底有多疯狂。 佳代所在的研究室的学长学姐们都在讨论疯狂三月,可佳代知道他们对篮球并不怎么感兴趣。佳代好奇问他们为什么如此疯狂,“大概是青春的记忆吧。”有人这么回答她。 还有身边对nba大肆批判,反而极力推崇ncaa的同学,同学回答佳代的疑问,“因为这才是最纯粹的篮球。” 佳代还问过流川为何大家这么疯狂。流川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看一场比赛就知道了。佳代看的第一场ncaa的比赛,是一支15号种子队对战2号种子队。她看着场上每个球员拼命抢球的劲头一点不比自己最疯狂时弱,真是拼命啊,她不由赞叹。超级逆转也由此产生,15号种子战胜2号种子,她看得热血沸腾,这就是篮球啊!她似乎有点明白大家为什么觉得ncaa比nba更纯粹了。 因为是年轻的梦想啊,完全没有商业化,只是为了梦想而拼搏。她把自己的感想告诉流川。在听佳代兴致勃勃地谈论ncaa球赛时,流川不禁回忆起自己来美国后打球的情景。 流川在刚来美国时,非常自傲。他自傲于自己的篮球天赋,也自傲于自己对篮球的热爱和努力。但是美国整体的篮球技术水平的确很高,而人种带来的身体差距也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的确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一开始,他在美国高中打球时对这种差距感觉并不深。他增肌让自己变得强壮,他跟随美国最先进的篮球理论学习,他疯狂吸收那些强大球星们的篮球动作和技巧,他也毫不浪费自己的身体天赋,并时刻不忘继续锻炼它们。这样的他,很快成为了高中篮球队里的主力。 如果说在日本时的他,还只是遇到了仙道和泽北这样两个各方面强于他或者不相上下的同龄人。在美国的高中篮球联赛上,他才意识到,那些在篮球方面天赋异禀的人这里有很多个。 他依然不认输,不服输,篮球对他来说是一种信仰。但即使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里,离顶尖的篮球运动员,他还远远不够。他当然不会放弃,离顶尖有差距,那就努力成为顶尖。 作为芝加哥高中生篮球中还算突出和优秀的人才,他受到了uic大学的青睐。可即使是在uic这所不算是大学篮球名校的学校,他也受到了不少挫折。 大一刚开学时他并没有通过考核加入篮球队,每个校队的成员有固定的数量,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加入的。他第一次感受到美国篮球的竞争残酷和激烈。 他只能作为候补跟随球队训练,等待接下来无穷尽的层层筛选和考核。他并不沮丧,甚至有些兴奋。这个挑战对他来说充满了刺激,他被激发出全部的斗志。他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美国大学篮球的教导和磨砺。 他在无数个被打倒的日子里以更多的努力来回击。他以远超自己在日本的训练强度和努力程度在美国进行着篮球的训练。 他高中时因为贪睡经常无法早起,但是大学后,他再没有睡过一次懒觉。即使头一天训练再晚再累,他也逼自己早起练球。他见过刚刚升起的太阳,半睡半醒到篮球场上,立刻就清醒过来,开始一天的训练。 他买了摄像机,在无数个孤独投篮的时间里,只有摄像机陪着他。他找自己和nba球星的差距,他不停地练习。 他在大一下学期时通过了队伍的考核。他记得那天,同样考核成功的凯文要拉他去参加party庆祝,他依然拒绝了。他还是留在球场上一个人默默练习着,只是通过学校的考核。他想,我还有更远大的目标,我想要进入nba。 大一下学期,刚刚入选篮球队的他第一次参加疯狂三月的比赛。他看着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打球,热血沸腾让他震撼。他第一场比赛只被教练安排上场5分钟,可他觉得那是他打球这么多年最酣畅淋漓的5分钟。这就是他热爱的篮球啊,他想。 他见识到了美国大学篮球的实力。真厉害,那个人竟然可以做到这样,他在心里发出这样的赞叹后,会禁不住去模仿去练习。他也可以变得这样强,他想。 他所在的uic并非大学篮球强队,但在他大一下学期入选后,他们的队伍竟然奇迹般地逆转了两次局势。他的上场时间也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 但随着他打的大学篮球比赛越来越多,他也遇到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对手。真是让人振奋。大二时,他和教练提出自己大学后也有意打职业篮球联赛,教练当时对他说的话,让他记忆犹新。 “流川,每年参加nba选秀有那么多球员。能去参加选秀的,不论是否选上,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乔丹。” 流川明白了教练的意思,竞争的残酷和激烈再一次赤裸裸摆在他面前。全世界打篮球最优秀的人们,可能每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他生活中的天才,但是因为名额有限,只能少数极为拔尖的人能通过选拔。 他坚定地对教练说,“我一定会为这一目标更加努力的。请教练多多指导。” 从小到大,他在意的都是篮球。他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或工作中没有篮球。 可他知道不是身边每一个人都这么想的。 他曾问过佳代是否以后也会继续打篮球。佳代沉思之后告诉他,“流川,我喜欢篮球。但是我知道自己并不适合打篮球,我以后应该会做科研相关的工作,我觉得我更适合做研究。” 他也问过凯文是否以后会继续打篮球。在一次训练结束后,球队聊天,他询问凯文。凯文边擦汗边笑着跟他说,“流川,我毕业后应该不会再打篮球了,我觉得自己无望打职业篮球。ncaa我都无法做到突出,更别说nba了。我可能会帮爸爸经营我家的披萨店。” 他知道这大概是很多人的想法,热爱篮球但现实却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它只属于青春。 流川听着佳代对ncaa球队们奋力拼搏赞不绝口,他缓缓地说道,“佳代,在ncaa里打球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做职业篮球运动员的。可能大学毕业后,就会做一些常规工作。但是,这一刻,能站在全国最大的舞台上表演,怎么会给自己留下遗憾呢。” 佳代听着流川平静说完这些话,她能体会到这种情感,她在大学打过的每场比赛,她都尽了全力,因为知道,以后自己不会去打职业篮球,这些比赛每场都可能是自己最后一场。 * “佳代,你觉得我现在打球如何?”流川问佳代,即使他有明确的目标,但偶尔也会有迷茫,自己到底是否能把篮球作为一辈子的事业。 “流川,你应该是我现在认识的人里打球最好的了!”佳代毫不犹豫地赞美流川,“你还记得仙道学长吧,我觉得他现在也不如你。还有花道,我听花音说,他大学毕业后应该会继续打日本职业篮球,但他也没你打得好!还有三井学长,已经打职业篮球了,但是他也不如你!” “仙道会继续打球吗?”这是流川来美国后第一次听到那些日本的老对手们的近况,佳代之前也从未提过,他也从未问过。 “不太清楚,他应该马上大学毕业。不过瞳很希望他继续打球吧,瞳你记得吗,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和仙道学长交往,等瞳大学毕业后他们两个就要结婚。”仙道所有的消息都是佳代从瞳那里获取的。佳代记得瞳曾经跟自己憧憬过,仙道打篮球,而她做他的篮球经理。 流川愣了一下,仙道都要结婚了。仙道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让他在篮球路上遇挫的人,他十分感激那个对他颇多指导的学长。 “对了,你还记得樱木花道吗?花道非常厉害的,他高三时被深体大看中,毕业后去了深体大呢!他在大学篮球届也非常活跃,很多日本职业篮球队都在力邀他的加入呢!”佳代想起花道,她之前在大学的时候还被花音邀请去看过花道的篮球比赛,已经是一位非常成熟厉害的篮球运动员了。 流川静静听着佳代告诉他那些日本的老朋友们。 “但是,流川,你现在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我觉得看你打球就好像看nba球星们打球!”佳代在告诉流川那些老朋友的近况后,跟他做了对比,对他这么说。 佳代的确觉得流川现在非常厉害,她一直知道流川的篮球天赋和努力并存。但没想到在美国这么多年,他已经成长到这么一个高度。流川告诉她现在身高是192,她知道这个身高在美国打篮球也并不占优势。可流川不靠身高不靠体重也能在一众美国人面前打得十分出色。 “佳代,这只是你的错觉。在美国,我越打球,越觉得自己差得很远。”流川这些迷茫从未对人提起,他永远是别人眼中骄傲执着不服输的人。可在美国多年的经历,也会让他有那么一丝不确定。“你还记得泽北吗,我曾经在高中篮球联赛上遇到过他。那时我两1v1,我依然没有胜过他。他去年大三,参加了nba的选秀,被淘汰了。” “流川,你应该会一直打篮球吧?”佳代想起自己从未了解过流川以后的计划,她似乎默认了流川会一直打篮球。但听流川现在的话语,她觉察出他似乎那么一点不确定。 “嗯,我从未想过以后不打篮球。”流川很坚定。 “泽北是泽北,你是你。你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吗?”佳代看着流川微笑,“也是我非常羡慕的一点。是你强大的学习能力啊。你总是不服输,遇强你会更强。可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遇强更强吗?恰恰是你强大的学习能力啊!当初不论是你和仙道学长对阵,还是和泽北对阵,你都能立即从他们身上学到让你更强的东西。” 流川认真地看着佳代,她对他微笑着说这些话,他从未意识到的自己的优势。 “所以,流川,你才能成长得如此之快!你是遇到越多越强的人,也会成长得越快的人!能做到这一点真的非常了不起!你要进入nba吗?我不知道泽北最终会不会进入nba,可是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的!”佳代眼睛亮晶晶地说着。 流川伸出手放在佳代毛茸茸的头发上,“谢谢你,佳代。我记住了。” 第七十八章 看完比赛回国吧 流川所在的uic今年依然拿到了ncaa的参赛资格。佳代非常兴奋,她错过他之前那么多年的比赛,终于又能看到球场上那个永不服输的流川了。 给流川的比赛加油那天佳代是乘坐uic的校车去的。乘坐校车看比赛是免费的,佳代上车后还领到了免费比萨,而且全程薯片爆米花饮料供应。她坐在赛场里,看着这个全国大学生篮球最大的舞台。多台机器对准篮球场,现场气氛非常热烈,亲友,同学还有毕业的校友们欢聚在这里,为那些场上的篮球运动员们欢呼呐喊。 “你是为谁而来的啊,我喜欢球队的11号。”坐在佳代旁边的黑人女生非常热情,她在车上就挨着佳代坐,等到赛场,也拉住佳代一起坐。 佳代看着在热身的学生们,11号就是流川。“我也是,给11号加油。”佳代笑着和她说。 “虽然是亚裔,但是意外地打得非常好。而且看他打球非常受鼓舞,你知道吗,他打球很拼的!”黑人女生显然对流川很了解。 佳代有点骄傲,当然了,那可是流川枫啊。“我和他曾经是高中同学,我和他都来自日本。我指的是我们在日本是同学。”佳代和身边的女生说道。 “哇哦!这可是大新闻!那你知道他在日本有喜欢的女生吗?我们都在猜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女生更热情了,非常好奇。 “他大概喜欢和他一样热爱篮球的人吧。”佳代想了半天,厚着脸皮把自己代入进去。但她现在也不确定流川是否还喜欢她,流川自那次对她做出出格举动后,再也没跟她说过喜欢她这类让她困扰的话。 “那我要去打篮球!希望你这消息准确!”黑人女生非常兴奋,她没想到能得到这个意外的情报。 佳代有点尴尬,心里想,你现在才去打球可能来不及了吧。 球赛除了热血外,竟然打得也意外地好看。流川所在的队伍没有太强的战术执行能力,他们更多还是依靠自己去打球,比赛的进攻和防守都不怎么按理出牌。 佳代看得津津有味,就是这样出其不意的比赛才有意思啊。更别说两支球队都打得非常拼命,而身边同学们火热的气氛也让她彻底激动起来。 她第一次看球把嗓子都喊哑了。在球赛结束后,同学们还在看台上对着休息区的球队队员们喊着。身边的黑人女生,甚至对着流川喊出流川我爱你。 佳代一脸惊讶看着,她以为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流川命了,没想到远在异国,也有类似流川命的存在。女生还拉着他一起喊,“嗨,快喊出你的爱,你不是也支持他吗?” 佳代哭笑不得,她也跟着喊了两嗓子,但是意外地流川似乎听到她的声音,竟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她身边的黑人女生激动了,一个劲地挥手,而佳代也被她拉着挥手。然后她意外看到流川也给她挥了挥手。 身边女孩受到鼓舞,跟她说,“我要下去找他。你去吗?” 佳代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她回到校车上准备离开时,却收到流川发给她的简讯,让她等着他。佳代只能下车,她回到体育场继续等他。 等她见到换好衣服的流川时,他正和队伍里一个黑人男孩说话。佳代走上前,那黑人男生兴奋又好奇看着她。 流川给她介绍,“这是我们球队的队长,凯文。”他顿了一下,“也是我的朋友。凯文,这是吉田佳代。你可以叫她吉田。” 佳代改不掉日本人行礼的习惯,她先行礼后才打招呼。凯文笑着对她说,“吉田,终于见到你了!你可是流川唯一提起过的女生!” 佳代略微尴尬,她不知道流川还和球队的人提过她。 “我们球队要去聚餐,一起去吧!队员很多亲朋好友都会去!”凯文热情邀请佳代。 佳代跟着流川去参加他们球队举办的大party,他们第一场胜利了,大家都非常开心。赛制残酷,淘汰制让每场胜利越加珍贵。佳代发现流川和队员们相处竟意外地和谐,队友们会和流川开玩笑,流川也会有简单的回应。 佳代觉得流川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成长了很多。他今天在场上和队友们的配合也非常优秀,他的球商和大局观也很出色。 “你和队员们关系很不错嘛。”佳代笑眯眯地对流川说。 “我们是一个团队。”流川只是简单回答她。他来美国打球后,越加体会到篮球是一个团队活动,而他也是为球队而存在。 佳代回到宿舍后,尽管时间已经很晚,但她还是兴奋地在电脑上敲字。电脑是佳代从研究室抱回来的淘汰品,她在跟教授打招呼后就先抱回来借用一年。学校跟宿舍配备了网络,她准备和日本国内的朋友们写邮件汇报下自己看流川比赛的感想。 在得知佳代来美国后,葵和瞳比她还激动,让佳代把美国篮球的所见所闻都要写信给她们。随着网络的普及,佳代终于告别了纸质信,她经常给葵和瞳她们发电子邮件,而她们也可以第一时间给她回信。今天的ncaa比赛她写了长长的一封信,同时发送给葵和瞳后,她才满足地去睡觉。 流川所在球队的ncaa比赛并不顺利,但球队队员们都表现出顽强的意志,他们咬牙击败了比他们强大的对手。 佳代看他们的比赛经常泪水涟涟,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叫凯文的队长以后可能不再打篮球,他明明那么厉害,拼命防守抢球,即使受伤也毫不在乎。她想起在party上,凯文对她说,欢迎去他家的披萨店。 她也无法想象流川另一个队友以后不再打篮球,那个全队最小个子的控卫,弹跳力和速度都强得惊人。“我以后会是个律师吧。”party上,他笑着跟佳代这么说,“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可以来找我。” 上场的队员中,有大四马上要毕业的学长们,他们也不会继续打篮球。个子最高最壮的中锋学长,party上高喊,“最后一年,拼了!”听他说,以后会回老家继承农场。 大概除了流川,每个人都不会将篮球作为一辈子的事业,可是,此刻,这群年轻人,却在篮球场上奋力拼搏,这是属于他们最耀眼的时刻。 流川打完这一年的ncaa,就参加nba的选拔,但是并没有成功。他倒是并不气馁,他和佳代说,如果大四毕业也没有成功加入nba的话,他会先回日本边打职业联赛边继续参选。 * 佳代,在来美国一年后,就要回国了。她在收拾行李时,还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年,她不仅在学术上有了很大的收获,坚定了继续做科研的决心,另外,她在篮球方面也有巨大的进步。 她刚到美国时,去野球场上打球,还会因为是黄种人受到歧视,而她的实力也无法让那些歧视她的人闭嘴。经过一年的磨练,她的篮球技术和身体素质也得到很大的进步,让那些歧视她的人闭嘴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长长了,也强壮了。她没想到自己增肌之路并不顺畅,她想起当时自己还怕自己长满肌肉。她现在知道了长肌肉有多艰难,当时的自己的确是在杞人忧天。 她恍惚了一下,似乎有段时间没想起藤真了。她在看过ncaa的比赛后,迷上了看篮球比赛。她的奖学金花销全用在买球赛票上了。而在这样的一天天中,那个伤疤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就要回去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流川送她到机场,他在佳代进入安检之前,忽然抱住她。 佳代愣了一下,她的心软下来,只是一个离别的拥抱,没关系的。她也伸出手回抱住流川。 “佳代,你会回来吗?”流川抱着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会出国读研究生。”佳代的确没决定是留日本读修士,还是出国直接读博士。 “佳代,如果你不来美国,我就回日本找你。”流川脱口而出。 “不要啊流川!如果你能加入nba,当然是要留在美国了!”佳代急急地说,她可不希望流川放弃自己的梦想。 佳代松开了流川,她也推流川放开她,她要安检了。 “佳代,再见。我会想你的。”流川也放开了佳代。 “再见,流川。我也会想念和你在美国的生活。谢谢你,给我很多帮助,我真的非常开心能在美国遇到你。”佳代对流川行礼,这是她第一次郑重感谢流川。 流川看着佳代远去的身影,他默默说,“我也非常开心。佳代,等我。”流川和佳代说过,他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没有篮球。他当时没说出口的是,再次遇见佳代,他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中也没有佳代。 * 佳代在回到日本后,直接回到了神奈川,她知道倒时差的痛苦。她准备在家休息好再回学校报到。看到母亲和妹妹的时候,佳代忍不住紧紧拥抱她们,她太想念母亲和妹妹了。 因为当时去美国非常匆忙,而在美国时和佳代通电话心疼长途花费,智子一直没询问佳代和藤真分手的事情。这次,她准备仔细问问佳代和藤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佳代并不想让智子为她分手的事情担心,她只是简单解释了几句。 “真可惜,你和藤真竟然分手了。藤真那孩子,是真的不错,前段时间还特意来拜访我。”智子忽然这么跟佳代说。 佳代刚泡完澡舒舒服服地喝着果汁,听到藤真来过家里,她差点没呛住,“他来干什么?”是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佳代第一反应是这个。 “哦,没什么,我有一次去医院看病,出了医院就碰见他了。没想到,他来拜访说他一直惦记着我的病,特意帮我找了一位医生可以帮我看看。”智子这么说。 “妈妈,你身体怎么了?没事吧!”佳代焦急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出国期间妈妈的身体还出了问题。她从来没在电话里听妈妈说过这些。 “老毛病了,没什么。”智子和佳代解释,的确没有大毛病,是早年劳累落下的病。 佳代放下心,但却猜不透藤真这样对待母亲是什么意思。她懒得去想,甩甩头,等以后再说吧,她不想刚回日本就又陷入感情的痛苦中。 但她没想到,她很快就会遇到藤真。 回东京后,她租回了那个逼仄的小房间。她把自己和藤真的东西又都拉回小房间里,却十分发愁藤真那些东西该如何处理。 在佳代一切都安顿好,她忍不住去聋哑学校看望她当年的学生们。她关心这群女孩,也不知道她们篮球打得如何了,她这么想。 聋哑学校变化很大,很多设施都换成新的,佳代很惊讶。这是哪个大慈善家资助的,她一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私立学校。 她去拜访校长,却在校长办公室里看到了藤真。 佳代看见藤真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眼前的藤真浑身散发出冷漠的气息,虽然他依然微笑,但是佳代就能感受到他那冷冽的气息。两人一时在校长办公室相对沉默着。 “佳代,你回来了!我正和藤真先生聊天。藤真先生又要以你的名义给学校捐助了,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了!”校长看到佳代十分惊喜,她没想到曾经那个义务来帮忙的女生这么大方,她的男友可是学校最大的资助者。 佳代愣在那里。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藤真,而藤真则有些不好意思。“校长,不好意思,我有些话想和佳代私下说。” 第七十九章 再相见 佳代和藤真在一间空的办公室里相对无言。佳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而藤真则是不敢开口。 “健司,刚才校长说你以我的名义捐赠,是怎么回事?”佳代终于忍不住开口,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尴尬了。 “没什么,不用在意。一些公益作秀罢了。”藤真故作轻松回答佳代。 “健司,如果是作秀,用我的名义捐赠干什么?用藤真氏的名义不是更好吗?又没人认识我,做什么秀?”佳代毫不客气戳穿藤真的谎言,一年不见,藤真氏把她当小孩哄吗。 藤真沉默下来,刚才那个回答是有点傻,他怎么了,见到佳代脑子就不转了吗? “健司,你瘦了。”佳代看着沉默不语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的藤真,有些伤心。藤真曾经很注意锻炼,他看起来挺强壮的。但现在的藤真,却有些瘦弱。 藤真依然沉默,他不敢去看佳代。他甚至有些不自信,佳代看到他这副样子,会不会很失望,他现在看起来一定是又瘦又苍白,很丑吧。 佳代不知道为什么藤真的气息越来越冷了,他甚至不看自己一眼。她忍不住走上前两步,试图靠近藤真。 “健司,我想去美国留学读博士,我觉得自己挺适合做科研,我也很感兴趣。”佳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自己最近一直在考虑的未来计划讲出来。在以往,只要她和藤真商量什么事情,藤真都会耐心认真给她建议。希望藤真依然还对她的事情有兴趣。 藤真听完感觉到一阵无力,他想秉从内心对佳代大喊,别去,留在我身边,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但他只是叹口气,像以往任何一次,佳代询问他意见那样,仔细思考后对佳代说,“虽然日本的科研实力也不弱,但是和美国的名校还是有差距。如果能去美国名校深造,才有机会接触最前沿最先进的科研吧。” 藤真终于给她回应了,佳代松了口气,而且还像以往一样,站在她的角度给她分析利弊。 “健司,你支持我读博深造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没下定决心…”佳代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下去。 “为什么没下定决心?”藤真真的没想到分手后第一次见到佳代,他竟然如此平静地讨论着佳代是否读博深造的事情。 “因为健司你啊。”佳代大概是还没从美国直接坦诚地表达中改过来,她脱口而出,说完后,自己也愣了下。 藤真听完后不由自主笑起来,他终于放松下来,佳代还是这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抱抱她。 “我,那个……”佳代被藤真笑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捂住脸,刚刚见到前男友,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情。 “佳代,要去喝杯茶吗?”藤真看着羞涩的佳代,在学校办公室很多话不方便说,他觉得是时间和佳代好好聊聊了。 坐在幽静的茶室里,佳代喝着日本的茶,忍不住说,“喝了一年的咖啡,都快忘记日本茶的味道了。” 藤真对茶道一事很有研究,他从小和姐姐都跟随茶道大师学过。他亲自给佳代泡茶,让佳代十分惊奇。 “你之前从未展露过这一手。”佳代有点失落,看来她对藤真还是了解得不够。 “因为那时候,我很怕你会排斥我带你来这种地方吧。”藤真带佳代来的是一家非常高级的会员制的茶室。 “……”佳代脸红了一下,现在想想自己当年是有些矫情,一开始藤真请她去趟高级餐厅,她都想要和藤真aa制。 “佳代,我很想你。”藤真坐好后,忽然郑重对正在品茶的佳代说道。 “咳咳!”佳代被呛到。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藤真看佳代缓和后,问她。 “嗯,很好。你看我现在多强壮!我感觉我可能都比你胳膊粗了!”佳代故意夸张地说。 “看到你很有精神,我也觉得开心。”藤真微笑地看着眼前依然活力满满的佳代,她看起来还是很快乐,那就好。 “可是,健司,你看上去不太有精神。”佳代不满地对藤真说,“你总是教导我,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看你现在,好像很虚弱!” 藤真脸上的笑容带了点苦涩,那些他对佳代的教导,他实在无法做到。爱惜身体吗,他根本无从去考虑自己的身体。他只有不停地再快一点,再拼命一点,才能有希望和佳代重新在一起啊。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不用担心。”他温和地回应佳代。 “健司,不要太为工作拼命啊。要劳逸结合,这都是你对我说过的话啊。”佳代没想到藤真还是个工作狂。 “佳代,我没法不拼命。我怕你等不了那么久。”藤真捧起茶杯,轻声说道。 在茶水热气中,佳代看不清藤真的神色,只觉得他说这话时无比的寂寥和脆弱。 * 藤真此刻的确非常脆弱,他想起健太从美国回来后跟他说的话。 “喂,藤真,佳代去美国后似乎有了新的追求者,而且她好像也对那人挺不一样的。”健太跟藤真抱怨,他非常懊恼地回到日本,一肚子的怨气还偏偏只能跟藤真吐露,“真是失策啊!让你俩分手了,便宜了别人!” 藤真表面平静地听着健太的话,但他的手攥得很紧,听健太的描述,那人是流川枫!佳代竟然在美国遇到了流川枫!他忍不住恐慌起来,如果说别人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流川枫,让他一下子失去自信。 藤真还记得曾经佳代和流川之间那暧昧的氛围,佳代对感情是一个有点迟钝的人,但是她却对流川有着天生的敏锐情感。藤真不了解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能感觉出,流川对他的威胁。 在健太和他说过这话后,他忍不住去美国看了佳代。他并没有去找她打扰她,只是默默看着她。每天去上课,去研究室,去看篮球比赛,去野球场打球,去跑步。 他在美国待了一周,对佳代的日常生活掌握得七七八八。她每天都很有活力,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日程排得充实,依然自信又大方。她依然是闪闪发光的模样,藤真放下心,当年那个遇到挫折会淋雨自伤的女孩终于成熟长大。 他默默地回到日本,继续工作和家族各项让人烦闷不已的事务。他很久没打篮球了,也很久没锻炼了,他只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他想,自己要再拼命一点,让藤真氏在变强这条路上加快速度。他迫切地想让佳代回到自己身边,他迫切地想再次抓住生命中那束光。 在藤真说完那句话后,茶室一时陷入了沉默。佳代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慢慢来吗?她说不出那样的话。 当年在藤真备战冬季选拔赛时,她明明可以坚定地对藤真说,她可以一直等他。为什么此刻就是无法说出口呢。 “健司,我…”佳代想说点什么,可是却被藤真打断了。 “佳代,你可能对我已经失望,觉得我无法让你有信心再次开始我们的感情。但是,佳代,我一直在为我们能再在一起而努力。我从未想过放弃…”藤真不敢听佳代要说的话,他害怕佳代直接对他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健司,我并没有对你失望。我说还没下定决心是因为你,就是因为我还对我们的将来抱有期待。如果我真的去美国留学了,也许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佳代很惆怅,在她刚刚见到藤真的时候,从他的眼神里,她就确定他还惦记着她。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如此直接地表露自己无法放下藤真而去留学的心意。 藤真苍白的脸色显出红晕,他激动起来,佳代也抱着同样的心情,她也不想放弃两人的感情,是吗。 “健司,我在美国想过很多我们的事情。”佳代看着藤真一直不开口,“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如果不是健太,不是你的家族,我和你也许也走不下去。” “佳代,你怎么会这么想!”藤真从思绪中走出,听到佳代这样的感想,他无法认同。他觉得抛却外部阻力,自己和佳代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冲突。 “并不是说健司你如何,其实我是从自己身上找到的原因。”佳代解释,“我之前对健司你了解、关心和支持的太少了。我从来没想着去了解你,因为健司你一直在我面前都是强大自信的样子。我就心安理得地觉得你可以把一切都解决,而我却从未想过如何去替你分担压力,也未想过去协助你。我只是一味向健司你索取,可是我却忘了,健司你也才比我大两岁啊。” 佳代在无数次回想和藤真的交往时,才发现,自己对藤真的疏忽。她从未去主动询问过藤真有什么压力,有什么苦恼,似乎藤真在她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即使她一开始知道了联姻这件事,她也并未为此做出任何的努力,或者去帮助藤真解决这件事。她尽情享受藤真对自己的帮助,却从未想过对藤真付出。 “并不是这样的!佳代,你是我最大的心理支柱。正是因为你在身边,我才能有勇气和信心去做任何事情。”藤真没想到佳代是这么认为的。 “健司,那时候,你躺在病床上不醒来。我特别懊悔,我觉得正是我的不成熟和不作为,才把你压垮。我只是躲在你的身后,却从想过你是否不堪重负。我竟然成为了你的负担。”佳代想起藤真当时被重重压力压倒昏迷时,自己内心的挣扎。 “健司,我了解你作为藤真学长时的样子,却对你藤真氏的身份陌生。而陌生的原因是我一直对真正的你忽略,甚至抵触。你的生活你的世界我从未想着去了解去接触,而你在看到我这样任性的样子,却包容地接受了。我那时怪你不让我去了解真实的你,却忘了恰恰是我自己不愿意去了解真实的你。所以,健司,我不是对你不信任,恰恰,我是对自己没信心。如果还是不能了解到真实的你,如果不能在我们两人的关系中帮助你,让你不那么辛苦。那么即使我们再次开始,也还会有新的矛盾。健司,我不会再只等着你去努力而自己却没有任何作为了。”佳代把自己想的全部说给藤真听。 “也许真实全部的我和那个世界,你无法接受。”藤真听完佳代略有点凌乱但却极认真的话语,他下定了决心,慢慢说道,“也许最后,你依然会发现你无能为力做什么,你也要坚持这样吗?” “是的。”佳代坚定地回答他。 “那么,佳代。请让我,藤真健司以正式的身份追求你,这份追求是以藤真氏下任家主迎娶你为前提。你愿意接受吗?”藤真端端正正地冲佳代行礼,这次他终于可以以藤真氏的身份再次追求佳代,他下过决心,他这辈子只会娶吉田佳代。 佳代看着这样郑重的藤真,她得弄明白一些事情,她迟疑着问,“栖川家不再追着让我们必须分开了?” “栖川健太已经不是我们的阻碍,家族也不会再对我的婚事有任何想法。”藤真顿了顿,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清亮的女孩,他不想把两家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说给佳代听。但是他想到佳代刚刚对他说的,要了解他和他的世界,那一些残酷丑陋的事情也该摆给佳代看。 “栖川家不会再有脸提这个要求。”藤真不再避讳,直接跟佳代说,“首先,我现在并不担心栖川家会毁约,一年的时间足够让我把他们带上一条船,现在他们可不是想下船就下的了。因此他们的威胁不再有用。其次,栖川家自己不守诺言。佳代,栖川京子和安倍家的人私订终身了。他们最初可是向我们保证,不会和安倍家有一点关系的。” 佳代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她在听完藤真诉说的藤真氏和安倍家的恩怨之后,不可相信地问他,“你说京子学姐和你们的敌对家族安倍家的人在一起了?” “是的,现在已经是他们两家联姻了。不过栖川家也不好受,安倍家和栖川家现在也算是敌对,栖川京子嫁过去可能会受到不少刁难。”藤真平淡地说道,他还记得健太知道自己妹妹和安倍庆怜在一起之后勃然大怒的样子。可是让他们藤真氏看了不少好戏。 “安倍家的那人如何?对京子学姐好吗?”佳代其实并不关心栖川家如何,她只想知道京子学姐的情况。 藤真沉默,他知道佳代和栖川京子的关系不错,他怕真相会让佳代伤心。 藤真最终还是告诉佳代,“栖川京子应该是真心的。但是安倍庆怜,就是栖川京子的爱人,可能并不是很认真。”他委婉了措辞,他知道安倍庆怜就是玩玩,或者拿栖川京子当作他在安倍家上位的工具。至于安倍庆怜是如何勾引的栖川京子,赤裸的真相过于丑陋,他实在不想让佳代知道。 “……”佳代无法接受京子即将嫁给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她忽然想到京子的工作,“那她在聋哑学校的工作呢?” 藤真抚摸着茶杯,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佳代,“她在和安倍庆怜交往后就不再去学校工作了。佳代,她依靠那所学校的工作获得了很好的名声。在她觉得对她没有帮助后,她就不再继续干了。” “不可能!京子学姐是真心喜欢那份工作的!”佳代立刻反驳藤真。 “也许一开始是真心的。但是她无意中发现给她带来巨大的名利后,她陷入进去,而当她觉得无法给她带来更多时,她也毫不犹豫放弃。” “健司,你为什么不直接以你们藤真氏的名义给学校捐助?”佳代想起焕然一新的学校,和藤真以她名义默默捐赠的事情。 藤真沉默片刻,他知道佳代对那所学校付出的心血和感情,他怎么舍得拿它来作秀。他只能缓缓地说,“你就当我脑子抽了吧。”捐赠的钱是他的私人信托,家族并无权干涉。 佳代看着眼前的藤真,鼻子一酸,她怎么会不知道藤真在这件事里的真心。即使,他是藤真氏,但依然是她那个坦坦荡荡的藤真学长。 “健司,你啊……”佳代叹息,这样的健司,怎么能让她放心,又怎么能让她忍心放开呢。 “那些孩子们呢?她们好吗?”佳代继续问道。 “她们很好。校长拜托我找媒体报道了她们。她们得到了大量曝光度,还因此成为很多高中想要争夺的生源。总之,她们的未来绝对比之前要光明得多。”藤真想到那群孩子,她们并不如普通的初中生一般单纯,在为自己获利这件事上有着敏锐的直觉,他给她们创造了机会,而那些孩子们也抓住了机会。 “……”佳代听完藤真的话,愣了很长时间。一切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佳代,大概只有你才是抱着纯粹的心对待这件事的。”藤真对佳代这样说。从栖川京子,到那些学生,到学校校长,可能每个人都是想着从中获得点什么,只有佳代,抱着一颗纯粹无私的心,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藤真邀请佳代一起吃晚饭。佳代想到刚才的茶室,藤真肯定又会带自己去什么高档餐厅。她现在倒并不是排斥这些场所,只是和前男友去吃大餐什么的总是有点奇怪…… 藤真看出佳代的为难,他又说,“佳代,那去我家里随便吃点吧。就当我这个学长给刚回国的你洗尘。” 第八十章 京子 佳代以为藤真说的家里,还是她之前常去的那个他母亲留下的房子。谁知道藤真开车带她来到一所豪华的别墅前,是带庭院的和室住宅,占地面积很大。她都不知道东京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也是我们藤真氏的资产。我现在来东京都住在这里。”藤真和佳代解释。 佳代进入这所低调却奢华的房子后,发现还有不少的服务人员。 藤真十分坦率,“我其实是个生活白痴。这样的环境我能更专注工作,而不是各种生活中的琐事。你不知道,一个人住时,虽然有钟点工,但是还是有很多小事需要去费心。” 佳代从藤真这番话里才推断出,他当年大学时一直住在母亲留下的公寓里,而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极有可能只是为了她。 在管家询问她晚餐是西式还是日式时,她也有点晕,她以为藤真说的随便吃点,就是两人煮个面什么的。没想到,这还是要吃大餐的节奏啊。 “日式吧。佳代刚从美国回来,西餐就算了。”藤真看佳代并不回话,直接嘱咐管家。 “健司,不要搞这么隆重,我以为是随便吃点的。”佳代只觉得眼前的藤真有点陌生。在神奈川县时,她也去过藤真的家里,和这里的风格差不多,但是藤真从未表现过这种上位者的姿态。这一年,果然还是变化了很多啊。 “嗯,尽量简单点。”藤真看了看眼巴巴看着他的佳代,转头不动声色地继续吩咐。 佳代无语地看着眼前“简单点”的晚餐。她跟随藤真去过的高级温泉旅馆的怀石高级料理也没这么隆重好吧。 “你时差倒好了吗?要请医生帮你调理一下吗?”藤真看着佳代只是沉默着看着饭,知道她肯定在心里吐槽自己了。他若无其事,不准备聊晚餐的事,他只是希望佳代回国了吃点好的。 佳代更无语了,时差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还需要医生来调理吗。藤真怎么还是这么夸张,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人吗,有必要这样吗。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藤真没想到佳代听完他的话,一句话没说却笑出来。他有点尴尬,“怎么了?” “健司,你今天好夸张。你在紧张什么?”佳代想起高三那年,自己升学考试结束后,藤真为了第一次约会紧张地定了全套求婚服务的餐厅流程,也是搞得夸张到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依然如此。 藤真也有点尴尬,他显然明白佳代的意思,他也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正式约会时紧张的自己。现在的他,不比那时好到哪里去。他依然紧张到手心都是汗。 他呼出一口气,也笑起来,真像个傻瓜啊。 “我回来快十天了。我直接在神奈川倒完了时差才回东京。”佳代笑着回答藤真。 “哦……那就好。”藤真变得小心翼翼,他想问很多事,却发现没有一件事是目前他的立场能问的。 “我在美国碰见了流川枫。”佳代却说出藤真最想问的内容。 “流川枫啊……”藤真想问,你们两个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在他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佳代坦然自若地说。 “什么?”藤真受到了惊吓,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去美国太匆忙了,没地方住。恰好碰到流川,就和他合租了一段时间。我后来申请到宿舍就搬出去了。”佳代解释,她想和藤真重新开始,很多事情,就需要坦白。 “这样啊。对不起,我……”藤真后悔,自己那段时间还没恢复完全,他应该拜托父亲至少帮佳代在美国安顿好的。 “呐,健司,我从未对你明确说过吧。我喜欢过流川。”明明佳代说这句话时声音毫无起伏,但是藤真就是听出了佳代那淡淡的惆怅。 藤真放下筷子,他吃不下了。佳代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 “对不起,健司。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应该和你说清楚的。但是我却未对你坦白,因为那时我对感情的事情还不清楚。而后来清楚时,我觉得这些不重要了。”这是佳代为什么想要告诉藤真的原因。他们两个人是否可以依然毫无保留爱上最真实的彼此。 “你可以不对我说这些。我不在乎。”藤真呢呢自语,也许曾经的他在乎这些。但是现在,只要佳代以后能和他在一起,管她喜欢过谁呢。 “那好吧。不说这些了。健司,你吃太少了。怪不得你现在这样瘦。”佳代本来想说她现在不会弄错自己的心情了,既然藤真不太想听,那就算了。 藤真只觉得煎熬,他脑子里都是佳代说的“我喜欢过流川”这句话。也许佳代依然喜欢流川,不然她为什么忽然和他说这些呢。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比他听到任何不好的政务事情都让他感到焦躁。 可是,他又不想问佳代这些事。他明明说了不在乎的。又来了,恋爱中这些患得患失,这熟悉的感觉,只不过比曾经年少时的感觉还要强烈百倍。他今晚估计要失眠了,他这么想。 吃完饭,佳代兴致勃勃跟着藤真逛了逛他家的院子。“好漂亮,健司,你品味不错嘛,这花很好看。” “我哪有空管这些小事,都是管家他们弄的吧。”藤真苦笑,他一天24小时都觉得不够用了。 “那我今天岂不是打扰你了,你是不是很多事情要忙?”佳代有些抱歉。 “嗯,一会加班吧。没关系的。我这些天一直很累,今天难得好好吃了一顿饭。”这样陪着佳代的惬意时间,的确是好久没有了。佳代离开后,他再也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关注过任何无关的东西。连这个院子,他都不是很熟悉。 “我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去教授研究室讨论一些事情。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佳代提出告辞,她看出藤真的确很忙,就陪她逛园子一会工夫,好几个电话找他,还有人在等着他去签字什么的。 “我送你回家。”藤真不想佳代走,但是他今天的确很多事情还没处理。 “我坐电车回去就好。” “这里离车站走过去要1小时。”藤真坚持开车送她。 “那你让司机送我吧。”这是佳代的妥协,1小时的确有点远了。 最后,还是藤真坚持开车送她。佳代觉得藤真变得强势不少,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不听自己的建议的。 “我不想错过和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藤真这么和她说。佳代觉得藤真变得更会说话了,以前热恋时也没见他说过这样的话。 * 藤真无语地看着佳代把那间逼仄的小房间又租回来了。屋里还有点乱,还有几个搬家的大箱子没有拆封。 “抱歉,我也刚回东京,还没空好好收拾。”佳代十分尴尬。 “这是我的东西?”一个大箱子上写着“健司的物品”几个字。 “哦,是的。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那时候,我们分手了,我就先打包了,但后来不知道给不给你。要不,你趁机拉走?”佳代抓了抓头发,正好让藤真拉走。 “我车放不下。先放你这里吧。”藤真想,就把东西放你这,你每天看着,也会时不时想起我。 “我这地方太小了。我懒得把它们再拆出来摆好了。大四毕业后我也不一定住这里。我到时候还得打包。”佳代对藤真把东西放她这里没什么意见,但是的确把这箱子拆了东西摆出来太折腾了。 “那你去住我母亲那间房子。那里你很熟悉。我现在不在那边住。”藤真想到一个好主意。 “啊,我可住不起那么贵的房子。”佳代愣住了,她脱口而出。 “你还想给我房租?”藤真气笑了,佳代这是真想划分界线这么明显。 “当然了。”佳代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和流川住一起时,也给他房租了?”藤真忍不住问出来,他果然刚才就一直在介意这件事。他请佳代住他那里的大房间,佳代拒绝了这么多年。她去美国短短时间,就愿意和流川住在一起。 佳代愣了一下,她闷声回答,“是的,我给他房租了。一分不少。”她在藤真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他认识那么多年她,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嘛。 “佳代,对不起。”藤真揉了揉眉心,他今天怎么了,不是犯蠢,就是在这里吃醋。 “健司,没关系。当初和你交往时,我当然没法给你房租,我的自尊也不允许我白住你的房间。但是到美国,流川在我心里,只是一个合租者罢了,不是他,我可能也得和其他男生合租。”佳代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这是她省吃俭用也要把房租给流川的缘故。 “对不起,我知道,佳代。我刚才太蠢了。”藤真懊悔不已,他逼着佳代在他面前承认那些狼狈。他被那种嫉妒流川的情绪冲昏头脑了。 “我只是很嫉妒流川枫。你喜欢他,还在美国和他相处那么长时间。”藤真失落地说,他也不怕丢脸了,他直接对佳代这么说。 “健司,我发现你变笨了。”佳代被藤真说他嫉妒流川的话逗笑了,他以为她为什么会去他家吃饭,为什么会允许他跟着她回到这里啊。她也在努力啊,为他们两人仍然能在一起。“我只是很早很早之前喜欢过他。我后来喜欢的是另一个笨蛋。” “健司,我们再重新认识彼此吧,从头开始。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佳代还是无法放下这个笨蛋,她轻轻抱住她的藤真学长。 藤真回家开始加班都充满动力,他叫了一份夜宵,往日那些让他烦闷不已的工作也变得没那么让他烦躁。他甚至在睡前制定了锻炼计划,他看着镜子中自己线条不再明显的身体,这样不行,佳代不会喜欢的。 “是的,吉田小姐回来了。少爷很开心。嗯,我知道了。”管家给藤真勇人汇报,家主已经不再时时关注少爷的动态,但是依然要求他们在佳代回来的第一时间汇报给他。 * 佳代这次回到日本已经是大四的中间学期,只有毕业论文和实习。她放弃去美国,还是决定留在东大继续研读修士。之前她在的研究室教授非常欣赏她,直接推荐她免试,因此她不需要找工作,也并无实习的压力。她只需要整理科研成果,完成论文即可。 佳代给流川写了电子邮件。流川在佳代离开前,很郑重地请求她把他当作普通朋友也好,给他写邮件,告诉她的一些情况。佳代当时同意了,不管她会不会和藤真复合,流川都是她的朋友。 她把她留在日本读书的决定写给他,也说了自己可能还会考虑和藤真试试能不能复合的事情。流川,请好好地实现你的梦想吧。她在信的最后这么写。 流川并没有再说过让她困扰的话,她也不好自作多情问他是否还喜欢她,让他别喜欢了,赶紧找别人吧。只能隐晦提醒他。 她很快收到流川的回信。她这里是上午,那里应该是晚上吧。他守着电脑邮件吗,这么快。佳代有些疑惑。 “知道了。我会在圣诞节前回去的。”信非常短,符合流川的风格。佳代有些无语,圣诞节你不和家人过,跑回日本干什么。她简单回复两个字“晚安”就关了电邮。 * 她问藤真要到了栖川京子的联系方式,她觉得有必要去和京子学姐聊聊。 京子正好也在东京,她来东京订婚纱。她和佳代约在一家私密的会所。佳代带着美国带回来的伴手礼见到京子时,还有点惊讶。 京子状态不太好,她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佳代和京子寒暄后,两人都陷入沉默。 京子先开口,“佳代,你精神不错。你从哪里找到我的联络方式的?” “啊,我问健司要的。”佳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哦,你刚回国吧,这么快就和他见面了。”京子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们又和好了吧?呵呵,最后,只有我们栖川家族被牺牲掉了。” “京子学姐,到底怎么回事?”佳代并不想只听藤真一家之言,虽然她觉得藤真不会骗她。但是他会隐瞒一些事情。 “藤真应该都告诉了你吧,就是那样。”京子点了根烟,“你不介意吧。” 佳代无言看着烟雾缭绕后的京子,她似乎觉得京子脸也变得模糊起来。“京子学姐,你学会抽烟了。”京子之前从来不碰烟,是一个非常注意身体的人。 “苦闷无从排解的时候,就会抽烟了。”京子抽烟姿势娴熟,看出来没少抽。 “你的未婚夫,我听说是安倍家的继承人。”佳代想把话题往这个上边引,她想确认京子会过得幸福。 “不是了,被藤真搞黄了。我们结完婚就会滚回美国了。”京子随意地说着。 佳代惊诧,藤真并没有说这些。“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切始于一场骗局,是我天真了。以为命运邂逅。然后,我就一头栽进去了。庆怜,哦,我未婚夫,只想利用我。但是没想到,我一点利用价值没有。很有趣吧。”京子平淡地说完了整个故事,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 “佳代,你为什么要回来?这个泥潭一样的世界,大家都恨不得逃离,只有你还要跳进来。是藤真蛊惑你的吗?”京子嘲讽地看着佳代,她看起来状态不错,为什么不留在美国,藤真现在看着喜欢佳代,但是感情啊,是最靠不住的事情了。 “我……还是放不下健司吧。”佳代沉默很久后才说出来。 “他也许现在爱你,但是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人。到时候,你只会被吃干抹净。藤真啊,他可不是心软的人。”京子对着这个她们世界里唯一的外人说着,她并不是挑拨佳代的感情,而是,正是她还把佳代当成朋友,才对着她说的话。 “我知道。京子学姐,谢谢你。我知道。也许最后会赌输吧。但是,还是喜欢他,无法放手啊。而且,我也不怕。我会做好准备,即使最后依然被放弃,我也能一个人坚强活下去。”佳代没有对藤真说这些话,但是这些是她在决定尝试和藤真重新开始后想好的。 “你啊……还是这样……是个傻瓜……”京子眼角有些湿润。佳代依然生机勃勃,像她第一次见到佳代一样,佳代说着喜欢,仿佛这个世界只需要考虑喜不喜欢,其他都不要考虑。就这样自由又任性地生活着,真让人羡慕,也忍不住想保护这份天真。 “京子学姐,你比我更有资本勇敢。所以,不要考虑那么多,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就好了啊。健太应该不会放着自己妹妹不管吧。”虽然不知道京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但是那么爱自己妹妹的健太,应该不会看着自己妹妹受苦吧。 “你爱你的未婚夫,和他在一起快乐,就在一起。不快乐了,不爱了,就放手。世界很大的,爱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佳代想起藤真说京子自从恋爱后就放弃聋哑学校工作的事情,“任何时候都别放弃自己的梦想啊。即使没有爱情,也有梦想在。” 京子愣愣地看着佳代,是了,只有佳代会这么跟她说。她身边的人都在跟她说,要帮助庆怜争权啊,不能违背栖川诺言啊,乱七八糟都是那些家族之间的事情。只有佳代会跟她讨论梦想,对啊,她还有梦想。她想当篮球经理,想帮助孩子们学习篮球的梦想。她什么时候忘了呢。 “美国篮球和日本完全不同,他们的篮球商业发展得非常成熟。京子学姐,你想当篮球经理也好,还是去个什么学校教人打篮球也好,大把机会呢!我跟你说,美国篮球比赛真的非常刺激!相信我,去到美国,你会发现有非常多要做的事情。”佳代跟京子诉说美国的篮球世界。 “当然了,我也会祝你婚姻幸福,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活得开心,活得自由自在,实现自己的梦想!”佳代最后这么和京子说。 京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她抱住佳代,“你这个笨蛋!这一年我好想你!” 佳代哭笑不得,“我是很笨啊,可是京子学姐,你可以去美国看我啊,机票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我可是没钱买机票的啊。” “佳代,答应我,千万不要变,一直这么笨下去。别被藤真氏同化了。”京子郑重跟她说,“还有,记住把时间空出来,来当我伴娘。” 第八十一章 准备复合 京子回到栖川在东京的房产时,看到屋里胡子拉碴的庆怜,这个骄傲的男人,从美国回来后,一直以为可以争权成功,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赶回美国。 “庆怜,我见到了藤真的前女友。”京子在佳代面前哭花的脸早已补好了妆,她又是那个高贵的大小姐了。 “别跟我提藤真,我脑袋疼。”庆怜瓮声瓮气地说,他的骄傲全被藤真摧毁,当年和他1v1打篮球的少年情谊早已不再。 “去美国后,我会继续篮球经理的工作。”京子直接和庆怜说,不是商量,而是告知。“你不是喜欢打篮球吗,回去我们两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比在日本自在。” “你被他前女友洗脑了?”庆怜嗤笑,这是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变了。 “随你。老实说,我想了下,我也不是非要和你结婚。我喜欢的是你打篮球的样子,而不是你为权利迷失自己的样子。”京子忽然释怀一笑,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她才明白。她才是大笨蛋。 “你也要离开我?”庆怜不可置信。 “反正你对我不也不喜欢吗?我干嘛要和你死磕。”京子觉得自己脑子真是不太好使,当年她和藤真死磕,现在和庆怜死磕。都是佳代及时提醒她,难道她靠近男人脑子就会不转。 “京子!”庆怜满面阴云,这个笨女人,还以为他不喜欢她吗?不喜欢她会被藤真说动放弃安倍家的继承权。藤真是不是一家都是祸害,他那个前女友这是给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庆怜找到了佳代。他打量着佳代,藤真看女人的眼光倒有点特别。佳代在他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你是京子学姐的未婚夫?前辈,你好!我是吉田佳代。京子学姐没什么事吧?”佳代以为是京子出了什么事。 “她和你聊完后,回去闹着不和我结婚了。”庆怜黑着脸。 “啊?”不会吧,京子走的时候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嘱咐她一定去参加她的婚礼呢! “你想干什么,和她说什么了?”庆怜想知道是不是藤真又来使什么坏。 “我没说什么啊,我还祝她婚姻幸福。哦,因为她说她结完婚就会去美国,我跟她聊了聊美国篮球,说那里世界广阔。”佳代也很伤脑筋,她没想破坏京子学姐的婚姻啊,这不人家未婚夫找来了。 “京子说她要去美国当篮球经理。”庆怜有些气闷,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啊!真的吗!因为京子学姐非常喜欢篮球经理这份工作啊!她在庆应篮球部当了四年篮球部经理,即使大四也没有退部呢。”佳代说起京子曾经的光辉过往。 庆怜愣住了,她参加庆应篮球部不是因为藤真吗,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份工作?他到底对京子不了解啊。 “京子学姐啊,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为了教孩子们打篮球,然后自己请了篮球教练,把课程记下来,再去教孩子们。非常认真哦!是我很佩服的学姐!”佳代兴奋地和庆怜分享她眼中的京子。即使藤真昨天告诉她,京子最后是为了名利什么的才在学校工作,她也不在乎。京子最开始给孩子们讲课时就是真心的啊,又不是拍照摆拍。 庆怜听着佳代口中的京子,那是他不太熟悉的京子。他以为她去聋哑学校工作是为了名声,原来她那么热爱这份工作啊。 “你也一定喜欢篮球吧?”佳代忽然这么问他。 “京子告诉你的?” “不是,我觉得京子学姐那样的人,应该会爱上一个同样热爱篮球的人吧。而且你看起来也像经常锻炼的人,所以我猜了一下。”佳代笑眯眯地说,热爱篮球的人气场都是一样的。 “……”庆怜沉默,这人说话真直接,让他有点想起在美国的朋友们,也是这样直接。而在日本,大家含蓄地说话他刚回来时适应了好久。 “你倒是和藤真那家伙不太像。”庆怜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听说你是他前女友,藤真氏那家族,还是离远点好。” “是吗?你们都劝我离藤真远点。他在你们心中是什么凶神恶煞吗?无非是利益相争时,大家立场不同罢了。”佳代这么回答他。 “不是,我是说你这样的人不适合这样的家族。其实,京子也不太适合。所以,我们去美国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庆怜没说的是,他觉得佳代太单纯了,在那样的家族里,单纯是最不可取的优点。 “你很喜欢京子学姐啊。”佳代有点惊诧,藤真和京子都告诉她,这人不爱京子,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庆怜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她,“不然我干嘛娶她?” “哈哈,说的就是啊。”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是有什么误会吗? “喂,安倍前辈,好好对待京子啊,不然,我作为她的姐妹,可不会客气!”最后道别时,佳代这么和庆怜说。 “比如说,每天对她说,100遍你爱她。”佳代想了下,补充道,没有什么比直接说出爱更让人开心的了。 庆怜离去的脚步都有些踉跄,藤真竟然喜欢这样的家伙。 * 藤真决定追求佳代,就要有追求的样子,更何况他是二次追,更是要用心。因此,他看了下自己的车库,破天荒选了那辆从未开过的敞篷车,定了1万朵玫瑰放在后座。他还请了造型师上门给他打造造型。造型师以为他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最后得知,要去请人吃饭。 藤真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有点奇怪,太时尚了吧,不太适合自己。他问造型师,有没有那种和服式的休闲服装。他记得佳代喜欢他穿和服,但是穿和服又有点过于郑重了。 在浪费一小时后,他还是决定穿休闲西装。造型师满头问号离去,到底是多隆重的场合啊。 藤真出现在佳代学校门口时,佳代捂脸不想上前。太夸张了吧,不是提醒过他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在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中,她只能用书包挡住脸,上了藤真的车。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车?”这车不会是健太的吧,藤真跟着健太学了些什么。 “……车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冷吗?”佳代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太招摇了,根本不适合她和藤真。 “还好。我以为你会喜欢,你看后座的玫瑰。” “……饶了我吧!”佳代捂住脸,藤真受什么刺激了!他之前真的不是这种画风啊。 佳代面无表情跟着藤真来到一家从未来过的餐厅,看起来倒像是城堡。她倒要看看藤真今天给她多少惊吓。 还好,吃饭除了地方贵了点,没什么特别出格的。 在餐桌上,佳代忍不住了,问藤真,“是健太教你的?” “啊?”藤真疑惑,怎么扯上健太了。 “健司,你知道的,我对这些无感。”佳代扶额,她直接说清吧。 “我只是想隆重点,表达下我的心意。”藤真尴尬,他的确不擅长恋爱。到底追女生该干什么,他没什么概念。尤其是追前女友又该如何。他忽然想到南烈,他决定去请教一下。 “健司,这是最后一次,别搞得这么夸张。又不是拍电影。”佳代叹口气。“你平时招待重要的人也这样?”佳代忽然对藤真的业务能力持怀疑态度。 “你想看艺伎?”藤真平时招待重要的人,在私人包间,会有艺伎陪伴表演。 “啊?你还会招艺伎陪酒?”佳代张大了嘴,她问出了什么。 藤真更尴尬了,他理解错了。“那个,你想吃什么吗?”他决定岔开话题。 “不解释清楚,我不吃。”佳代来脾气了,藤真这一年学会不少啊,说不定这一年他还有其他情史呢。 “下次带我去见识一下,我想看男艺者。或者牛郎店也行。”佳代听完藤真解释,不高兴地说。 “男艺者可以,牛郎店就算了吧。”藤真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告诉佳代这些比较好,不会给她打开什么奇怪的大门吧。 “我见过京子学姐,还有她未婚夫,安倍庆怜了。两个人看起来很相爱。”佳代暂时放过藤真,看来她的确得好好考察藤真,没考察清楚之前不能和他复合。 “你怎么会觉得两人相爱?”藤真皱眉,连庆怜都见过了,不会想从佳代身上得到什么吧。 “京子姐喜欢安倍,安倍也喜欢京子姐。就这么简单。”藤真无语,在佳代眼里,一切都很简单吧。 “也许以后两个人会在美国过得非常开心。安倍打篮球,京子姐当篮球经理。很自由。”佳代眼睛亮晶晶跟藤真说,如果她和藤真也能这样就好了。 “也许吧。”藤真不在意地回答,庆怜不会甘心的,才不会在美国那么安逸地待着。 “健司,我觉得那个安倍看起来还可以。应该是京子姐比较可靠的对象。”佳代这话让藤真头疼,佳代马上读修士了,虽然说一时不用进入社会,但是这份对人的天真一定会受挫折的。尤其是如果她以后代表藤真氏,这可不行。 “安倍庆怜惯会伪装,他只会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样子。谁信他谁倒霉。他一开始用篮球来拉近和我的距离,结果我们家两家工厂被他害得破产。你现在觉得他还可以吗?”藤真还是告诉佳代这些事情,“至于他和栖川京子的事情,就更复杂了。你只要劝栖川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啊……”佳代郁闷地划拉着盘子中的美食,她没心情了。她想起白天庆怜在她面前,那副似乎对京子爱得很深而又努力藏心间的样子,也是刻意让她看到的吗,世界上有这样演技好的人吗?她不太相信。 “你也会这样吗?”佳代忽然想到京子和庆怜说的话。 藤真默然,他不想骗佳代,他当然也是这个样子。但是他不会对佳代这样。“是的,我也会这样。”他最终还是说了出口,他答应佳代,不再伪装,让她看到全部的自己。 “哦……”佳代心情更加低沉,“健司,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不再重要,请一定不要对我说谎。让我体面地离开。” “……”藤真握住佳代的手,“佳代,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对你这样。” “嗯。”佳代轻轻应下,她在京子面前的自信有些动摇,也许,也许,这个坑,跳下去就爬不起来了呢。 除了和佳代约会,藤真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佳代说。“我下周就会调去北海道帮助那里的工作,也许会在那里待一年。” 北海道一个市穷得破产,东京都政府下决心帮助,挑选了藤真去那里支援。“去这种地方,容易产生政绩。”这是他顶头上司对他的原话,好像他去那里不是为了帮助城市财政建设,而是为了自己升官。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我看到新闻了,那里情况很严重。健司,你去了之后好好干!”佳代很高兴,藤真终于实现当初他俩说过的诺言,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那些弱小。 藤真默默点点头,唉,算了,有些事还是别跟她说了吧。 藤真即使去了北海道,也每天给佳代打电话,他没忘记自己还在佳代的考核期,也不忘经常给佳代送些贴心的小礼物或者好吃的食物。佳代还收到过他从北海道寄来的特产,他在随特产的信里特意写到,“我经常去帮一个老妈妈种菜,是他家的一些土特产,非常不错,寄给你尝尝。” 佳代想不出来藤真种菜的样子,但她很快看到了新闻,新闻里,藤真蹲在菜地的样子依然十分帅气。她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把关于藤真的内容小心保存好。 * 佳代在学校顺利完成毕业论文,科研工作也非常顺利时,她甚至还把在美国学到的一些篮球经验传授给东大篮球部的后辈们。 “等到明年我修士入学,我再来篮球部重新开始正式训练。”佳代这样跟后辈们说。她提前和学校请假,她准备去北海道看藤真,在那里过完新年再回来。 佳代在离开前,苦恼地看着流川给她的电邮,流川执意要在圣诞前回来,还让她等他。 “喂,流川!我马上要去北海道了,可能新年才会回来,你圣诞节回国是有什么事吗?”佳代只能给他打了电话,在电话里问他。 “灯光秀。”流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在佳代催促很久后他才说了这个。 佳代愣了一下,她想起在美国时,流川跟她说,每年看灯光秀的事情。“不用了吧,我不在东京,也不在神奈川。” “那你到时候在哪里。我去找你。”流川锲而不舍。 “我那时候在北海道。我会和健司在一起。”佳代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来,“流川,我决定这次去北海道后就和他复合。我已经想好了。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我答应过你的。”流川这样说,他执着于那个诺言,他已经失信过一次,这次他绝不再失信。 “流川,忘了我吧。以后会有其他人和你每年看灯光秀,过圣诞节,给你过生日。但那人不是我。”佳代沉默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说出来。 “佳代,不会有其他人。”流川的声音很坚定。 “会的。时间可以让你忘记一切。你也要敞开胸怀去多看看身边的人。你会发现其他人的……”佳代说不下去了,她后悔了,还不如写电邮,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电话说得更清楚。 “佳代,等我回去。” “流川,你不懂吗,我要和健司在一起,我们以后会结婚。我不会等你。” “等我回去。”流川在电话那边又重复了一遍,他一向清冷的声音似乎都带一丝请求,这个白痴,他听不懂她说的话吗。 “流川,对不起。”佳代无力地挂了电话。 第八十二章 失去 佳代前往北海道,那个她最向往的地方,她无数次想去看看的地方,这次终于能成真。 佳代选择新干线从东京到北海道。她兴奋地看着沿途的风景,这就是冬日的北海道。 但也许是流川的电话影响了她,她不可避免想到他。那个她在少女时期喜欢过的男生,在美国最黑暗的日子里默默陪在她身边的人。他一直用他自己沉默的方式守护着她,在她忘不了藤真痛苦时带她去看ncaa,他把她带入他的世界,也给她充分的自由和快乐。 她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她获得了一个陵南转学打球的机会,条件是流川也转学去陵南,而她就可以作为流川转学的条件也被附带着去往陵南。她当时毫不犹豫拒绝了,而流川察觉到这一切,他对她说,一起去陵南吧。 那个男孩,眼神纯净澄澈,她甚至不敢看他,她觉得心痛极了,这个纯粹的男孩竟然要因为她而沾染这世俗的东西。 “陵南也好,湘北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他这样对她说。 “怎么会一样呢?你在这里打了一年球,和湘北球队的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你这样走掉,会对不起他们所有人的。” “佳代,我不需要对得起所有人。”流川回答她。她当然不会让他对不起那些人,他就该堂堂正正打球,受到所有人的信赖。 “流川,篮球是你的一切吧。你的世界里应该只有纯粹的篮球,不要有任何不好的东西。答应我,忘掉这件事。好好打球。”她正好站在台阶上,流川站在台阶下,她摸了摸他的头发,撩起流川的刘海,直视着他的眼睛,“流川,你的眼睛里应该只有篮球,除了篮球,不要有其他,我也不行。” 可是,她还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小小的自己。她慌乱放下手,转身跑走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新干线上哭,她掏出手帕擦眼泪。真是的,怎么还为他哭呢。藤真还在北海道等着她啊。 * 藤真自从知道她要去北海道看他,兴奋地在电话里说,“佳代,你快来,我带你好好在北海道转转。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每隔一天,他在电话里就会和佳代说,“佳代,我今天又打听到一个好地方,我正在规划游玩线路,一定要让你非常满意!” “你有假期玩吗?你正常工作就好,我自己随便转转。”佳代有些担忧藤真的工作,他在北海道更忙碌。她因为藤真在北海道工作的原因,对那个全国最贫穷的城市很是关注,也查阅了很多资料,知道藤真工作到底有多艰巨。 可是藤真在那里干得很好,甚至有一些新闻报道。她又是骄傲又是心疼藤真,种菜的照片里,藤真变黑了不少。 “圣诞节都放假了,政府人员也要休息啊。放心吧,佳代,我一定要准备一个最棒的北海道之旅!”藤真是真的用心策划这次旅行了,他甚至觉得这份旅行计划不比他写的政府财政重建计划花的心血少。 佳代有点担忧,别又搞得很夸张吧。藤真什么都好,就是很喜欢把一些小事搞得异常隆重。 佳代下了车,就看到很夸张的横幅,“欢迎吉田佳代小姐到北海道观光游玩!”她捂着脸跑到横幅处,果然看到了藤真裹得严严实实地等着她。 佳代看着裹得只露出眼睛的藤真,他也怕丢人吧,知道把自己裹这么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搞出这种阵仗。 “佳代,你穿太少了。幸好我带了围巾,帽子,手套。”藤真从身后大背包里拿出厚厚的围巾给佳代裹得只剩眼睛,佳代才知道藤真不是觉得自己搞的欢迎横幅夸张,他就是纯粹觉得冷。 佳代看着藤真忙着收横幅,有点好笑,她忍不住从藤真身后抱住他,这个越来越傻的笨蛋。 “健司,我有点冷。”她抱住他,她是想他了,在看到他那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这么思念他了。 “我把衣服脱了给你,我的车停在外边。一会上车就好了。哎呀,这横幅被我系太紧,取不下来了。我把车钥匙给你,你先去车上等我。车牌是xx……” 佳代看到藤真脱了手套在解横幅绳子,他手冻得通红,所以他在系上去的时候,手也是冻成这样吗。她叹口气,拉过他,给他戴上手套,“走吧,别管这个了。以后别搞这些了!” “可是……” “别可是了,反正是我的名字,又没人认识我。我本人都无所谓。”佳代拉着藤真,他在外边等了她很久,一定很冷吧。 藤真搂着佳代往车的方向走去,他紧紧搂住佳代,“你还冷吗?忘了跟你说,这里冬天非常冷了。我真粗心!” 佳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有自己名字欢迎的横幅在风中吹得飘飘扬扬。她嘟着嘴,“冷死了,你再抱紧一点嘛!” 两人终于坐到车上后,车里也很冷,藤真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坚持披到佳代身上,“我已经冷习惯了,你肯定不习惯。”他把车的暖气开到最大,还有些抱歉地说,“佳代,这个车性能一般,暖气热得比较慢,你再坚持一下。” 佳代发现藤真在这里的车竟然是一辆非常普通的车,而不是他在东京那些豪车。 “还要多久啊?”在温暖的车上,佳代昏昏欲睡。她感觉外边一直是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开了好久,但景色还是一成不变。 “很远。你先睡吧。新干线只能到函馆。我在那个地方非常偏僻,交通什么的都不太行。只能慢慢开车过去。” 佳代不说话,所以藤真也是开了很远来接她吗。他应该很疲惫了吧。 在到达目的地后,佳代看着这个北海道的小城市,远不如东京的繁华,但是却也干净整洁,冬日气氛浓郁,就是她心里那座雪里的小城。 藤真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很小的政府宿舍,只有一张床。 “你住床上,我打地铺。”藤真在考虑要不要带佳代去住酒店。 “好。”佳代反而一口答应,“你竟然就住这里。” 这个小宿舍,也就和她东京那间小房间差不多。藤真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吧。 “住习惯了也就还好。就是我不擅长整理。总是乱糟糟,你现在看的,还是我特意整理过的。”藤真没说,这里没有钟点工,是最让他郁闷的事情。 佳代看着在厨房给她煮面的藤真,有点惊讶,那个从来没摸过厨具的藤真也会做饭了。 “我也不好在这边搞少爷架子。”藤真和她解释,为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做。 “其实,感谢庆应大三那次企业实习。以小人物在企业的实习,是学校在教我们,总要有些时候,需要在这个世界上扮演小人物活下去。”藤真当时对学校的实习嗤之以鼻,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学校那样做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情。 * 藤真要到圣诞节前一天才放假,他只好让佳代自己在这个小城市里乱逛。 佳代看着这个小城市,和她想象中不一样,这里的人生机勃勃,热情好客。和东京,甚至神奈川都很不一样。更朴实,人之间的相处也更真诚啊。 比起东京,佳代更喜欢这里的环境,轻松好多。她见到不少藤真在这边工作的同事,大家都争着和她说藤真的好话。 “吉田小姐,藤真君当时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工作,但他偏偏要来这里。这里不仅环境艰苦,工作也是最难的。总有人说这样好出政绩,其实都是瞎扯。藤真君是真的不容易啊。”这是和藤真一起从东京调过来支援这里工作的。 “藤真君非常平易近人呢,他不仅召集志愿者,还跟着志愿者挨家挨户拜访市民呢。这里的人都认识他。”这个佳代倒是没想到。 从各种各样的人口里听到的藤真,像是她认识的那个藤真学长,强大自信热心真诚,但又带着点她不熟悉的特质,有手腕也弯得下腰,到处招商求人拉项目帮助城市财政,他可以带着当地的特产厚着脸皮到各处去推销。 她看着那个和同事以及当地人员打成一片的藤真,她鼻子有点酸,她的藤真学长啊,她想去抱抱他。 “小地方的人比较热情,你没事吧。”晚上大家热闹地一起去居酒屋里,灌了佳代不少酒。 “我没事。我挺能喝的。”佳代的确没什么事,她还挺清醒的。 “健司,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佳代在睡前问睡在地上的藤真。 “最多会在这边待几年,但是一定不会一直在这里的。我最后会回到东京或者京都。我需要掌握家族的事情。这边太远了。”藤真认真回答佳代,“你想留在这里?” “比起东京,我的确更喜欢这里。不过说说罢了,我还要回去在东大继续学习呢。”佳代困意上来了,在她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说了这次来见藤真最大的目的,“健司,我想好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藤真也快要睡着了,他以为是他自己的臆想。 * 在等藤真放假的时间里,佳代找了个小工作,她去当地的福利院里做义工,她找了个篮球,教这群孩子们打篮球。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公平,但是,打球这份快乐大家却都是一样的。佳代教得快乐,孩子们玩得也快乐。 藤真没想到佳代在这短短几天,就能获得这样一份工作。他也很骄傲,和他的同事们聊佳代在干的事情。“我喜欢的人很厉害吧,她在教那些孩子打篮球呢!” “藤真君,这样好的女孩,你还不快点追到手啊。别磨磨蹭蹭啊。” “是啊,藤真君,她能千里迢迢来看你,就是对你有意思嘛!” 藤真抓抓头发,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年少时,那时的他还能打直球。但现在,他反而越来越胆怯,他害怕自己一说出口,佳代会离开。 平安夜的前一天,佳代正在教孩子们打球,但是她的手提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她看着孩子们运球,接起电话,“是我,佳代。我回来了。你在哪。” “流川?你回日本了?我在北海道。”佳代有点意外,不是和他说清楚了,他怎么还回来了。 “告诉我地址,我今天赶过去。” “流川,你一定要来找我吗。我以为上次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佳代,我们当面说清楚。”流川在电话里很坚决。 “好吧,我地址是北海道xx市xx,你来了给我电话,对了,新干线到这里,啊————”流川在电话那边听到佳代忽然一声尖叫,他在电话另一边,脸色立刻变了,发生什么了,电话那边传来有孩子的哭声,还有混乱的声音。 “佳代!佳代!”电话挂断了,流川呆滞了,佳代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立刻订票,他要去找她! 流川买的机票忽然被告知取消,“先生,那里发生大地震,现在情况不明,所有前往北海道的航班都停止了。” 地震!流川整个人愣住了,他拿着的机票和护照全掉到地上,佳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麻烦给我最近城市的机票。” 佳代在和流川通话时,突然感觉到地在震动,她远远听到一声,“是地震!”就感到天旋地转,趴倒在地上。远处孩子也都趴倒在地上,“先趴着,别动!”她看到孩子们还要尝试站起来,幸好这里是室外。震感非常强,她看到有孩子摇摇晃晃从屋子里往外跑。屋子里有孩子,她让室外这些孩子不要动,找个能抓住的地方抓好。她压低身子往屋子方向移动,拉住那个孩子的手,“快出去,找空旷的地方。” 佳代听到孩子哭着和她说,里边还有一个孩子,她毫不犹豫往里冲。她听到有人在后边喊她,“吉田老师!” 她顾不上,这屋里不停有东西掉下来,她捡了个板子挡住头,看到了,那个女孩,“慢慢爬过来!”她冲着女孩吼道,她也慢慢往那边移动。 女孩边哭边和她汇合,她拉住了女孩,“没事的。一起出去。”她护住女孩,在走到门口时,她听到有人大喊,“小心!”佳代当机立断,把女孩推出门口,女孩被她推到室外,而她在一片轰隆隆声中不见了身影。屋子塌了。 藤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地震也搞得很狼狈,但是还好,他周围都没有人受伤。他和工作人员快速进入到抢险救灾的状态,他想到佳代今天也去了福利院教孩子。他第一次在工作中生出私心,“我去福利院那边看看。”他对同事们说出这句话,就离开了。 当他到福利院时,看到一片狼藉,福利院有一栋屋子竟然倒塌了。他询问在空旷地方站着的孩子和老师,“看到吉田老师了吗?” “吉田老师被压在屋子下了!”孩子们哭声一片。藤真差点站不稳,他颤抖着问,“是那个教你们篮球的吉田佳代?”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疯了一样,跑到屋子处,大喊佳代。 “她为了救孩子,所以才涉险的,我们……”老师们非常愧疚,她们也纷纷哭起来。 藤真掏手提电话掏了几次才拿出来,信号并不好,他拨了几次都拨不出去,“我去找抢险救援队。你们在这里喊她的名字。” 抢险救援队全部被派去一个个重灾的地点,他竟然找不到一个队来救援佳代。 “我不管,先去福利院救人!”他对同事大喊着。 “藤真君,你冷静一下,你那边只有一个人,这边是一家人!这边救完我们就过去。”指挥救援的人过来劝他。 藤真已经丧失理智,“这边再多人也比不上她,我不管,立刻跟我走。” 藤真被人架走,“你冷静一下,你知道刚才你说的话如果让民众听到的话,你政途立刻完了!”有人在他耳边说,“我们会保证这话不传出去,你给我冷静点!” 什么政途,他一点都不要管,他只要去救他的佳代。她为什么要来北海道找他,如果不是来找他,她就不会有事。他为什么要来这该死的北海道,如果不是他来这里搏前途,她也不会来找他。可是他来这里,也是为了尽快升高位,能更好护住她。 他浑浑噩噩,但依然快速跑回到福利院,“藤真,没有吉田的回应!”他听到人们这么对他说。 他要钻进倒塌的房屋。“别去!太危险了!如果有余震,你也被埋在里边!”人们拉着他。 “我就是死也要和她一起,你们滚开!”他冲他们吼,他还是钻进了倒塌的房屋里,他大声喊,“佳代!佳代!” 他爬进爬出几次,手被粗糙石子刮得都是血痕,他的衣服也被刮破了,他嗓子早已暗哑,快说不出话来,他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和土腥味。可是,他还没找到佳代。 在他爬进去不知道多少次后,他终于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健司,健司……” 第八十三章 都没事太好了 藤真顾不上自己嗓子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他扯开喉咙尽量发出更大的声音,“佳代,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健司,我动不了,健司……”佳代的声音断断续续,藤真听不太清,他努力辨认方向。 “佳代,慢慢说!”藤真头碰到坚硬的物品,他感到额头上有血流下来,但他根本顾不上,他又听不到佳代的声音了。 “佳代,佳代!”他听到自己声音里的恐慌和绝望,他只能不停重复她的名字。 “健司,我,在这里。”佳代在推开孩子后,她快速往屋子里一个角落滚去,她此刻被压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她的腿很痛,腿被压住了,她知道。她在被压后,立刻晕了过去。她刚才慢慢醒来,才听到藤真喊她的声音。 她尽量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见。可是她不能再昏迷,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要喊出来,让藤真听到。 “我在,这里。”佳代用尽力气,她想起了曾经打球累到筋疲力尽时,都没有这般无力。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她会死吗?她明明刚要再次和藤真在一起,她还没去参加瞳和仙道的婚礼,还没去参加京子的婚礼,还没和流川说清楚,她在这一刻,脑子里竟然浮现过好几件对她来说最近非常重要的事情。 “佳代!你坚持住。”是藤真的声音吗,他的声音怎么了,那么暗哑,好难听。她在心里自嘲,终于承认了,佳代,你就是颜控加声控。 “健司……”她尽力发出声音,但是好累,要不还是保持体力,要不,睡一觉吧。 “佳代,我听见了,你坚持住!”藤真终于找到了佳代的声音方向,可是佳代又没有声音了,她不是昏过去了吧,这可不是昏过去的时候啊。 佳代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藤真时的样子,那时他们还都是少年的模样。那个少年,脸微微扬起,他似乎有些生气,“这是我的球场……”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少年的模样。她之前的记忆里,一直是他打球投篮的身姿,但是其实,她记住了他的模样。她当时看到他的时候,愣住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年,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有美丽温柔的棕色眼眸,他有挺直的鼻梁,他的脸庞柔和,还有他的发色偏浅,是亚麻色吧。 被她看得脸红的少年,偏过头去,不敢直视她直勾勾的目光。她却继续盯着他看,太好看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她从来没有夸过他的样貌吧,因为她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提他的外表。可是,她就是因为他的美貌而再也忘不掉他的。 她就是这样肤浅的人啊,却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表露。会被他看不起的吧。可她此刻,却非常想和藤真说一声,“健司,你真的很漂亮啊……” 她说出了声,藤真也听到了。藤真愣住了,是佳代,可是她在说什么,在说他很漂亮…… 藤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自己幻听怎么会听到这么奇怪的一句话。 “佳代?”藤真的呼喊都不确定起来,他有些晕,难道这只是他的一场梦,是他的噩梦。噩梦醒来,他还在地上,而佳代在他的小床上,他轻轻抬头,就能看见佳代安静的睡颜。 佳代忽然生气起来,她那么夸奖藤真了,藤真却没有回应。“健司!”她终于有力气发出较大的一声。 藤真终于听清楚了,佳代在那里。他过不去,只能尽量离近她,“佳代,我在这里。我找到你的位置了。你再坚持一下,我想办法过去。” “健司,你声音好难听……”藤真愣了一下,佳代在说什么啊。自己嗓子哑得已经不能听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发出的声音,很难听嘛。 “难听你也得听!给我打起精神来!你没事吧!”太好了,她还有力气说这些,看来应该没事! “有事,我腿好疼……”佳代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藤真脸色煞白,压住腿了,不会有什么事吧!需要尽快救出来,不然佳代的腿压时间太长会……他不敢想下去,最糟糕的情况,他也承受得住,可是,佳代,会不会承受住。 “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吗?”藤真干着急,那该死的救援队怎么还没来。他应该叫藤真氏来救援,“你等一会,佳代。我去打电话。” 他退出来,再找到电话使劲拨起来,信号依然没有恢复,断断续续的。 每个家族都有一些自己的联系方式,他们藤真氏也不例外。他终于放出了自己有史以来第一个紧急联络信号。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过来清点人数,可是能清理这种倒塌房屋的救援队还没有到来。 藤真只能继续和佳代喊着说话,“佳代,你千万别睡着了!” “痛死了,怎么可能睡得着。”佳代忍着痛,她此刻心里快崩溃了。 “再坚持一下!”藤真急得团团转,如果这附近有藤真氏的人,一定会赶来的。不会藤真氏在北海道一个人没有吧! “健司,你看过泰坦尼克号的电影吗?”佳代忽然问他。 “什么?”他没看过,他哪有空看电影。 “健司,电影最后有句话,”佳代说话又开始断断续续了,她又没力气了,“无论,人生,多艰难困苦,也不要放弃,勇敢活下去,”她尽力让自己放松身体,她撑着把这段话说完,“结婚生子到儿孙满堂,在暖榻睡梦中百年归老。” “你在说什么!佳代!我听不懂!”藤真泪流满面,佳代在说什么,他不要听这些,如果没有佳代,他根本无法勇敢活下去。 “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健司。”佳代脑海里出现那部电影,“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放弃。” “佳代,你给我坚持住!你才是,不要放弃!”藤真哭得不能自已。 “健司,我有点困了。”她又没力气了,她觉得好困,好累。想要睡着。 “佳代,别睡!”藤真从来没有哭得这样狼狈,他痛哭失声,他也快要说不出话来,“佳代,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他仿佛又回到佳代和他分手时的情景,佳代渐渐远离,而他哭喊着,不要离开他。但是,佳代依然渐渐离开了他。 “是藤真氏本家少爷!快把他拉出来!”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学长,佳代在哪里!”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 “他昏迷了!快送医院!”有声音这么喊着,他不要走,佳代还在这里,他要守着佳代。 “佳代……”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发出声音。 “佳代在哪!”这到底是谁,声音真的好熟悉。 “在里边……角落……”他实在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可能失血过多。快走,上车!”他不要走,他还要留在这里救佳代。 可是,他终究彻底陷入黑暗中,昏迷过去了。 * 流川终于找到了佳代。他在最近的城市下了飞机,当地有救援车赶往震中城市,他死缠烂打地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这里。 流川和一群寻找藤真的人凑在一起,也许找到藤真,就能找到佳代,他这样想。可是,他们找到了藤真,他头上都是血,手上身上也都是伤痕,他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他从来没有叫过这么多声佳代,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喊过,他在藤真昏迷的地方四处寻找。 “流川?”佳代以为自己幻听了,为什么在生命最后一刻,她会听到流川枫的声音。她明明,已经决定把他放下了。 “佳代!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流川枫的声音也有点沙哑了,他们的声音都不好听了,佳代懊恼地想着。 “流川,你还是来了啊……”她记起,她似乎是和流川通电话吧,他告诉她到了日本。 “佳代,我来了!”流川声音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声音过。 “我想看你笑。”流川听到佳代这句话,眼泪又流出来。佳代总是想逗他笑,“笑一下啊,流川,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一般都是“白痴,有什么好笑的。”然后转过身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我以后天天对着你笑!”流川顾不上擦眼泪,他找到她了! “你哭了啊……”佳代听出了流川哭泣的声音,即使他一点音调没有的声音,她都能听出他的情绪。即使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她也能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她从来都是这么了解他的啊。 “我都没哭,我要痛死了……”佳代又被痛刺激得有了力气。 “那怎么办?”佳代听到流川不知所措的声音。 “笨蛋,没办法啊。只能忍着啊。”佳代想起这句话,她对流川说过。 高一刚开学,流川满脸是血地从天台走下来,恰好碰见了她。她啊一声发出尖叫,流川满脸满头都是血的样子吓到她了。 她陪他去医院包扎,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样子!”她不晕血,但是见不得人满脸满头血的模样,因为她的父亲就是这样去世的。 “打架。”流川很坦白,“痛死了,怎么办……” “谁让你打架!笨蛋,没办法,忍着!” “佳代,坚持一下。我找到压住你的那个重物了。”流川手全是血,他也很痛,可是他完全顾不上。 “流川,这下彻底看不成灯光秀了……”佳代忽然想到这个了。她都要死了,不再压制对流川的情感,把最想说的都说说吧。 “把你救出来,我们就去看。”流川用手在佳代被压住的腿周边挖,他找了工具,但是怕碰到佳代的腿,只能用手摸着挖。 “流川,等我死了,你就和篮球过一辈子吧。”佳代忽然这么说。她愿意让藤真找寻自己的幸福,可她不愿流川再找别人。她之前违心说的那些话,她后悔了。 “白痴!说什么傻话!你不准死!”流川很累,佳代应该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她还能和他在这里斗嘴。 “流川,你很坚强,即使我死了,你也会挺过去的。健司啊,他不如你坚强。也许他会过不下去吧。”所以,健司,她希望他找到新的寄托,好好活下去。而流川,就记住她一个人,反正他有篮球就够了。 “大白痴!你不会死!”斗嘴这么厉害,死什么死! “流川,美国的日子,我很开心。”佳代想起美国时,她和流川一起健身,一起练球的日子,的确很开心。是她少女时期最想和流川做的事情。 “我最遗憾的,就是高中时,不能和你一起练球。”佳代特别羡慕瞳和仙道高中时经常一起训练,一起晚上打完球回宿舍。 “笨蛋!那时候我说一起去陵南,你为什么不去!”流川想起当初那件事,如果当初一起去了陵南,他也许可以和佳代毕业后一起去美国。她就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发生这种事了! “我不要当你的赠品。” “我才是你的赠品。”他跟着她去了湘北,谁是谁的赠品啊。 “哈哈,哎呦……”佳代忍不住笑起来,可是好痛。 “白痴!省点力气,别笑!”流川终于帮她把重物移开了。 “还是好痛……”移开了怎么还这么痛! “坚持住,马上就有人来了!”他听到外边有人喊着救援队来了。 “健司去哪了?”佳代忽然想起来藤真,怎么一直没见他。 “他失血过多,送医院了。”刚才把藤真抬走的是一批自称藤真氏的人,应该没问题吧。流川这会才有工夫想这个问题。 “流川,我好冷。”佳代开始打哆嗦,北海道的冬天,佳代能坚持这么久都多亏她穿得厚。 流川把他的衣服脱下给佳代盖上。他无法把人移出来,但塞件衣服还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比你强壮得多。” “唔,你肌肉是练得不错……”合租时,佳代无意中看见过流川的身材。她差点流鼻血。 “……”流川要被她气死了,他终于勾起嘴角,“你啊……” “让开,让开!”救援队终于来了。 流川双手鲜血淋淋的,他的腿也磨破了。不过他毫不在意,紧盯着救援队。 “你快去医院包扎一下吧,你的手……”旁边有救援的人看到他,劝他。 “没事。”他根本不在乎,佳代被救出来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 佳代终于被救出来,她灰头土脸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大的伤口。她硬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她要看看流川。 “你没事吧?”她和流川异口同声。 “我就是腿很痛,其他都还好。”她回答流川。 “我没事。我陪你去医院。”流川把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藏起来。 “好。”佳代终于安心地睡去。 * 佳代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右腿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扭头,发现流川趴在她的床边在睡觉,他的双手也缠着纱布。 “傻瓜,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呢呢自语。 她伸手轻轻抚摸了流川的头发,又嫌弃地缩回来,他头上都是灰。 看着自己被吊起来的一只腿,也许不能走路了?她做着最坏的打算。她松口气,还好选了搞科研,这要选了打篮球,她就只能学永野满学长一样去打轮椅篮球了。 流川睡得不踏实,他梦里都是佳代那血淋淋的腿。他惊醒,发现佳代已经醒了,在发呆。 “流川,我是不是不能走路了?”佳代看流川醒了,问他。 流川沉默片刻,她怎么就觉得自己不能走路了。之前也是,怎么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佳代看流川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 “没事,流川,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佳代坚强无比。 “能走路。”流川看着戏多的佳代。 “嗯,不能走路也没关系,什么?能走路?那我就没事了!”佳代惊喜无比。 “也不是没事。医生说你可能不能剧烈运动了。打篮球也许会受影响。”流川有些不安,医生说得模棱两可。 “嗨,只是可能有影响,那没什么!”佳代彻底松口气,就这种程度的话,那就基本等于没事。打篮球还会受伤呢。 “你的手没事吧?”相比她,流川的手别有什么大问题就好。 “没事,主要是皮外伤。”他还能打篮球,就相当于没什么影响。 “健司没事吧?”她要一个个关心。 “……”流川不太想回答,他来医院后压根就没见到藤真,“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呼……那就好。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八十四章 在一起 流川出神地看着躺在病床上又睡过去的佳代,他此刻很累,脑袋要爆炸了一样。他回国有时差,又一直紧绷着精神,费尽了力气找到佳代,之后一直在紧张佳代的腿伤。他应该去休息,可是,他却宁愿忍着这些痛苦,也要在佳代的身边,看着她。 高中前往美国时,即使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可是只要想到,她和他会看到同一片天空,同一轮明月,她依然快乐自由地生活,他也能捱过痛苦的思念。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呢,会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苍白,一切都没有意义。 母亲花子是虔诚的基督徒,她祈祷的样子曾经让流川觉得不屑一顾。可是,在寻找佳代的路上,他竟然也在心里无数次向上帝祈祷。他祈祷,上帝,只要佳代平安无事,他可以牺牲掉自己的一切,篮球,甚至生命。 佳代,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 藤真坐着轮椅,费力地来到佳代的病房。他推开门,看到了坐在佳代病床旁的流川。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流川枫了,倒是变化不大,除了看起来脏兮兮有点狼狈外,依然非常帅气。 流川只是淡淡看了眼藤真,就又回头专注地看着佳代。流川看佳代的眼神太过温柔,这份温柔刺痛了藤真。 “流川君,好久不见。”藤真把流川叫出病房,他要问问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流川到底是什么情况。 “学长。”流川并不想出来,只不过藤真拽他衣服力气过大,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他怕吵醒佳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藤真是刚苏醒就来看佳代,他还很虚弱,没精力和流川寒暄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不关你的事。”流川不想告诉藤真任何他和佳代的事情。 藤真沉默下来,那句话问失误了,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回答。 藤真把身体放松下来,颓丧地靠着轮椅,他神色不明地看向流川,“佳代喜欢过你,流川。即使那时候,她明明已经接受了我的心意。” “你想说什么。她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流川想,只要你敢说一点佳代的不好,即使你还坐着轮椅,我也要揍你。 “我知道。即使她做了什么,我也不在乎。流川,我只要她。只要她在我身边。”藤真认真地说。 “学长,我只要她快乐。也请你,尊重她的选择。” 佳代醒来后发现在她床边的是藤真。“咦,流川呢?”佳代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藤真刚要张口问佳代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堵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健司,你怎么样了?看起来很严重。”藤真不回复,佳代也觉得没什么,她注意力立刻被藤真头上的纱布,还有轮椅吸引去了。 藤真在心里自嘲,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流川,问过流川,才看到眼前的我。 “我没事,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即使心里再难过,藤真还是温柔地回答佳代。 “那就好。你别乱跑了,回去你的病房好好休息吧。”佳代有点想上厕所,她想让藤真回去,好叫护士来帮忙。 但是在藤真看来,佳代一副想赶他走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好,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藤真摇着轮椅出门。佳代立刻按了召唤护士的响铃。 藤真回到自己的病房里,大少爷脾气终于爆发了。他的病房是这里的vip病房,病房套间里能摔的东西被他全部摔在地上。他发泄完才叫人来收拾。 “给佳代安排vip病房,调几个护士专职陪护。”藤真冷冷地安排。 “现在病人很多,也许抽不出专职护士来。”说话的是藤真的私人助理,平时在京都帮藤真处理事务,地震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他面对满屋的狼藉也不动声色,哪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藤真这样。 “谁管他们。”藤真冷漠地说。 “知道了。”助理不再多说,藤真氏的冷酷无情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展现。 “这次的事情如果好好运作一下,会对您的政途更有帮助。”助理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藤真。 藤真沉默,他当然知道。他奋不顾身救佳代的事情也许可以帮他打造一个民众最喜欢的人设。但他还是下定决心,“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吧,不用插手了。” 藤真疲惫地闭上眼睛,流川,这个男人,真是让人烦躁。 * 流川默默听着佳代换完病房的抱怨,“健司总是这么夸张!这病房能住很多人吧!刚才搬过来的路上,我才知道很多病人没有地方住,挤在走廊上。现在是特殊时期啊,他还搞这些干嘛!” “藤真学长也是为了你好。”流川不觉得佳代住这里有什么不好,他第一次为藤真说了好话。 “我知道……唉……”佳代也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可是给她配了三个专职看护她的护士这事还是太…… “佳代,和我回美国吧。”流川下定决心,很坚定地开口。 “啊?我……”佳代看着格外认真的流川,即使她已下定决心要和藤真在一起,可也有些说不出口,“流川,我已经决定在东大继续读修士了。我不会去美国了。” “那我回日本。”流川毫不犹豫。 “nba呢?”佳代轻声说道,“去年你就差了一点吧,只是因为你是日本人,他们对你的考核就格外严格。但加上今年的成绩,你一定没问题的。流川,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流川目不转睛地看着佳代,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 “你的眼睛里只要有篮球就好了,不要有其他,我也不行。”佳代不再看流川,她惆怅地说,“流川,你的梦想,触手可及了。不要放弃啊!” “佳代,回日本也可以打球。”nba的确是他的梦想,但是只要和佳代在一起,他就不在乎在哪里打球。曾经的他,可以为了她去了默默无闻的湘北,现在的他,也是这样想的。 “不一样,那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球员聚集的地方啊。流川,你应该在那个最耀眼的球场上发光。”佳代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已经决定和健司在一起了。流川,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吧,不要为了任何人停止脚步。” “……”流川想开口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问佳代,“你希望我去nba吗?你会高兴吗?” “是的,我会非常高兴,如果有一天能从电视里看到你的比赛,我也许会激动地哭出来。流川,你是为篮球而生的啊。”佳代忍着泪水,她的流川枫,应该属于篮球那个纯粹的世界,任何事情都不要去打扰他。 “佳代,我会去nba的。”流川给出他最郑重的承诺,佳代,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如你所愿。 在一段沉默后,他拿出一个水晶球,他在美国看到时就想到了佳代。有雪,有娃娃,有灯光,有音乐,应该是她所有喜欢元素的集合。只不过来的一路太过匆忙,灯光有点闪,音乐也断断续续了。 “圣诞礼物。可惜坏了。”他递给佳代。 “啊……好漂亮!灯还会一闪一闪的!”佳代爱不释手。 流川想说,灯坏了,不是一闪一闪的。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专注看着佳代。 “流川,这个就算你陪我看过灯光秀了吧!我很满足!谢谢你!非常喜欢你的圣诞礼物!”佳代开心地手舞足蹈,“不过,我没有礼物给你……” “没关系。”能见到佳代,就是他最棒的圣诞礼物了。 “你快过生日了,可我这个样子也没法给你挑生日礼物了……”佳代沮丧起来,她不会一直躺床上三个月吧,她还要回东京上学呢。 “没关系。”能这样看着她,他就很满足了。 * 藤真还是坐着轮椅来看的佳代,他太虚弱了,一年的劳累也在这一刻爆发。医生说他幸好身体底子好,不然他这么折腾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健司,你看起来比我还惨。你不用总是来看我,等我能下地了,我去看你。你要好好休息!”佳代是真的心疼藤真,但藤真听起来,总觉得佳代不太想见到他。 也许是因为流川来了,她怕流川担心,不想再见到我。藤真胡思乱想。 “我会好好休息的。”他骗了佳代,震后事情非常多,他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我想和你待着。我一回病房就想你。”藤真决定豁出去了,厚脸皮一点。 “好吧。”佳代叹气,“圣诞节了……” “对不起,暂时无法旅行了。本来想带你去滑雪的。”这是藤真最沮丧的。 “以后再来吧。”佳代根本不在意那些事。 “佳代,”藤真忽然严肃起来,“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佳代不自觉坐直了,藤真很久不这样对她了。在上大学前,他严肃认真指导她篮球和学习时,就是这般模样。 “以后,绝不要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不要为了别人以身犯险。” “诶?”佳代愣住了。 “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希望你必须确保自己安全,且有能力,再考虑救人。”藤真缓和了语气,他知道让佳代完全见死不救根本不可能,只能这样退一步。 “健司,濒临死亡的感觉太可怕了。那种无力的绝望……”佳代回想起躺在那里不能动,只能感受生命的流逝时的感觉,依然会忍不住战栗和窒息,“所以,能这样活着真好。” “那就好好珍惜生命,先自保。”藤真紧接着说,对他来说,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却无法相救的绝望更让他恐惧。 “可是,健司,即使如此,我也不后悔。”佳代轻轻叹了口气,“即使知道死亡如此可怕,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救他们,想要拼尽全力让他们活下去啊。” “我不要你当英雄,佳代。也许你会鄙视这样的我,但我仍要说,你比他们重要得多。答应我,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藤真认真地看着佳代,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流出来。 “不要哭,健司。以后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吧,这次只是意外。”佳代无法答应藤真,她只能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藤真。 藤真任由眼泪汹涌。他在深深地懊悔,自然灾害的力量他确实无法撼动。可是,面对心爱的人却无法相救的无力,让他认识到,自己还是太软弱了。他最终没有强硬地利用权力来救佳代,这是他最大的错误。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不是为了那些无关的人的安危,他本来,也只是为了家族和他爱的佳代。 他暗下决心,再也不要这样了,再坚决和冷酷一点吧,藤真!再也不要这种面对心爱的人却无法相救的绝望无力了。 也许会变成佳代讨厌和鄙视的人,可是,只要能保护好她,即使再恶劣,他也可以做到。 * 藤真看流川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忍不住问流川,“你什么时候离开?” “不关你的事。”流川一点都不想搭理藤真,为什么佳代依然选择他。 “……”藤真气笑了,这小子还是这么让人生气,“听佳代说,你还要准备nba的选秀吧,你不用尽早回去吗?” “学长,你在担心什么?”流川不理解,他留不留,都不影响佳代已经作出的选择,他那么着急赶他走干什么。如果佳代选择了他,即使藤真在他面前晃悠再长时间他也不在乎。 “……”藤真无力,担心你抢走佳代啊,还能担心什么! “我过完新年就离开。”流川终于告诉藤真他的计划,“我尊重佳代的选择。” “什么?”藤真愣住了,流川的意思是? “学长,输给你两次真不甘心啊。”流川落寞地离去,只留下藤真傻傻地愣在原地。 “佳代,流川说他过完新年就走。”藤真斟酌该如何问出他想问的问题。 “嗯,他已经告诉我了。元旦是他生日,健司,你帮我给他买一份可乐饼吧。”佳代很自然地说。 “好……”藤真犹豫着开口,“他说,他尊重你的选择。” “哦,是啊。”流川总是会毫不犹豫地以她想法为重。 “是什么选择?”藤真终于艰难地问出口。 “什么啊,原来你没听见吗?”原来藤真那天晚上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啊。 “……你说让我勇敢坚强活下去?”他想了半天,难道是地震那天,佳代说的什么泰坦尼克号的台词。 “……”佳代被藤真打败了。 “藤真健司!”佳代忽然变得很郑重。 “啊,有!” “吉田佳代,想和藤真健司在一起。” “啊,是!”什么,藤真即使隐约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佳代。 “真的吗,佳代?”他捏了自己脸一下,所以,那天晚上,不是他的臆想,是真的,佳代对他说的。 佳代板起脸,也去捏藤真的脸,“疼不疼,你说真的假的?” “佳代,我太高兴了!”藤真忍不住从轮椅上站起来,抱住病床上的佳代,“佳代,你再说一遍!” “我想和健司在一起,永永远远。”佳代也抱住藤真,即使,以后有再多的困难,她也不再放手。 “佳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藤真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最近怎么了,动不动就情绪失控。 “你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太激动了……” “你是不是傻瓜……” “只会对着你傻……” “……你呀……” 第八十五章 三人 流川生日这天,意外在佳代病房里吃到了可乐饼。如果不是藤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应该会更开心。 他夹起一块可乐饼,藤真盯着他,他咬了一口,藤真也盯着他。 “健司,你不吃饭?”流川倒是不在意藤真的目光,但是佳代受不了藤真直勾勾地看流川,很失礼。 “我不饿。”藤真目光依然不离开流川。这小子可真行,他不由自主地想,被佳代拒绝了依然天天来看佳代,还能这么坦然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哦,那流川,可乐饼都是你的了。”佳代看藤真没有吃饭的意思,把分到藤真盘子里的可乐饼端给了流川。 “……”藤真无语了,他看着流川毫不客气把他的那一份也吃掉,这小子脸皮可真厚,他又想。 “学长,如果这些你也不吃的话,我都可以吃掉。”流川指着藤真面前的寿司。 “……”藤真被打败了,这小子故意的吧,他倒要看看,流川脸皮有多厚。“那你吃吧。” “谢谢。”流川真的端走了他面前的寿司。 佳代忍俊不禁,如果藤真以为流川会不好意思,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流川才不在意那些。 “流川,生日快乐!可惜不能喝酒。”佳代有点可惜,三个人都有伤,没有一个能喝酒的。 藤真一口饭没吃,看着两个人吃得愉快。 “哇,这个很好吃。健司,你哪里找的厨师。流川,你快尝尝这个!”藤真看着没心没肺的佳代,只觉得心里有点堵,流川这小子也看不懂眼色。 “流川,你还会回国吗?瞳和仙道学长今年会结婚,仙道学长很惦记你呢,说婚礼想请你参加。”佳代想到自己跟瞳说,在美国遇到流川后,仙道就很想见见他。 “古谷和仙道怎么不请我参加?”藤真不等流川回答,先插话。这两人还旁若无人地聊上了。 “我们四个人经常一起打球。”佳代还没说什么,流川开口了。 “什么!”藤真很惊诧,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佳代很尴尬,流川怎么忽然提起那么早的事情了。“健司,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高一吧。” “佳代,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打球啊,我是说我和你,以及仙道和古谷四个人。”藤真非常郁闷,流川这小子,竟然拿这种事来刺激他。 “那时候,你在准备冬季选拔赛吧。”佳代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藤真无语,那时候他的确很忙,“那我是没什么时间,不过,幸好佳代你那时候经常来看我训练。” 流川停止吃料理,他看着藤真,佳代竟然经常去看他训练,她从来没在湘北篮球馆看他训练。 藤真看流川的表情,猜到流川的想法,他高兴起来,原来佳代没去看过他训练啊。 佳代很头疼,这两人在干什么,不会把很多陈年往事都抖出来吧。 “佳代,今年夏天我们可以在北海道看花火大会。”藤真故意提出了这件事,“以前我们都是在东京看花火大会。”流川,这事你肯定没和佳代做过。 流川沉默,花火大会,他从来没和佳代一起参加过。他想了下,想提圣诞节灯光秀的事情。“佳代,圣诞节吃……” “流川!”佳代急忙打断他,这两人太幼稚了,必须阻止。“健司,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 藤真若有所思,圣诞节?难道他都是和佳代一起过圣诞节,所以他才在圣诞节前回到日本。 “佳代,今天新年,我一会去给你求护身符吧,神社那里应该没受到地震的影响。”藤真直视着流川,他的眼神充满挑衅,小子,我可是送过佳代护身符,她也送过我护身符,你有吗? “学长,你身体还没恢复,还是我去神社吧。”流川一点都不怕藤真的目光,你神气什么,我也有佳代送的护身符,我也送过她护身符。 佳代不想管这两个幼稚的人了,流川这种表现她能理解,藤真跟着瞎胡闹什么!而且她都答应继续和藤真在一起了,藤真还这样表现,真是太幼稚了! “够了!你们两个再说一句话,就都给我出去!”佳代忍无可忍,她只想好好吃个饭。 佳代最后还是收到了两个人的护身符,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依然互不相让的两个人,头疼不已。她想大喊,流川枫,藤真健司,你们两个都给我成熟点吧! “等仙道学长的婚期定下来,告诉我。”流川对佳代这样说。 “佳代,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藤真恢复了冷静,他怎么忘了,他已经恢复了男朋友的身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佳代一起去啊。 “嗯,流川,我到时候给你发电邮。今年的疯狂三月要加油啊!好遗憾,不能亲自到场给你加油了。”佳代回想起去年的疯狂三月,是她非常快乐的一段时间。 “如果你要来,我可以给你买机票。”流川飞快地接话。 “你以为我买不起吗?”藤真又不能冷静了,流川这小子,说着尊敬佳代的选择,可这完全是不放弃的架势啊。 “健司!”佳代觉得自己和幼儿园的老师一样,不停调停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吵闹,“流川,我去不了,那时候正好是毕业季。” “佳代,我们在三月时可以看樱花。”藤真看着流川,他越看这小子越生气。 “佳代,你会在电视上看到我。”流川也看着藤真,他和藤真气场不合,在高一秋体集训时就发现了。 “没空看你电视,我会带佳代出去看樱花的。”藤真毫不示弱。 “她一定会看比赛的,你阻止不了。”流川才不怕他。 佳代扶额,这两人,又来了。她想起高二秋体集训时,流川已经出国,藤真已经毕业,七海还很遗憾地跟她说,“唉,去年流川和藤真学长两个人争斗得异常激烈,特别有意思,今年的集训一点都不好玩。” 原来两人,那时候,就已经互相看不顺眼了啊。 没有自觉的某人,完全想不到,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 藤真在把流川送走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小子要把他气死了。他情不自禁笑出来,终于可以放心了。 “流川就像个小孩。”他对佳代这样说。 佳代忍不住翻白眼,“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吗?一样的幼稚!” 藤真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这些天是有些幼稚。 “健司,我给学校请的假马上结束,你能送我回去吗?”佳代看着打了石膏的腿,她必须回去准备毕业的事情。 藤真有些苦恼,他想直接留东京照顾佳代,可是他现在还无法从北海道这边抽身。“那你回去了,住我那里好吗。有专职司机,还有人可以照顾你。”藤真只能央求佳代别再拒绝。 佳代考虑了下自己的情况,迟疑着点点头,自己的确无法一个人,母亲应该也不能来照顾她。 藤真忐忑地看着佳代,看到她轻轻地点头,一下子激动起来,佳代终于不再拒绝他对她生活上的好意。 “先说好,别搞那么夸张。就是麻烦司机接送我去学校和医院就好。其他我自己能勉强应付。” “你想怎样都行,他们都听你的。”藤真立刻去安排了。 佳代没想到藤真还有私人飞机,她忽然觉得,也许藤真氏比她能想象得到的情景还要强大。 “佳代,你怎么了?”藤真要陪佳代回东京,他要看佳代住进他家后再返回北海道。可是,此刻,佳代看上去却心情很差。 “健司,也许,我把藤真氏想得太简单了。”佳代闷闷地说,她总觉得藤真干什么都夸张,也许只是他最普通的生活方式罢了。 藤真不太了解佳代在想什么,他只能说,“等我有空了,带你回京都本家,好好认识一下我的家族。” “健司,我把自己想得太勇敢了,现在,我就有点想退缩了呢。”佳代自嘲地一笑,她心里忽然充满了不安定的情绪,也许那些人说得对,她和藤真根本不适合。 藤真不明白佳代怎么忽然就这样想了,他觉得这样的佳代似乎随时都要离开。他只能慌乱地去抓住佳代的手,“佳代,别怕,不论是什么,我都陪着你一起去面对。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佳代不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也许这次回东京,就要开始自己完全陌生的生活了。 “对了,我联系了东京医院的医生,他们看了你腿骨的片子,也许经过治疗,还能打篮球。”藤真忽然想起了这个好消息,不能打篮球对佳代来说一定很痛苦。 “没关系的。即使不能打篮球,也没什么。”佳代还是看着窗外,幽幽地说,能活着就很好了,她并不贪心。 “你怎么了?佳代,你这样,我很不安心。”藤真觉察出佳代心情的低沉。 “我很害怕。”佳代深吸一口气,决定和藤真在一起时,她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但没想到,坐了一次私人飞机就让她开始害怕了。 “你害怕坐飞机?”藤真皱眉,没听说佳代不能坐飞机啊,她去美国不就是坐的飞机。 “……”佳代不想理藤真了。藤真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吧。 “没什么了。我有点累,让我睡一会。”佳代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藤真有一股无力感,和佳代再次在一起之后,他战战兢兢,比之前交往还小心翼翼。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越来越无法理解佳代。 也许男人永远无法理解女人。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藤真要直接带着佳代前往自己在东京的别墅。佳代提出抗议,“我还得回去我的屋子里收拾行李。” “那些东西我这里都有。”藤真觉得没有必要,一般的东西都有,没有的东西可以重新买,何必折腾回去拿。 “你那里怎么会有我的衣服。”佳代傻傻地问。 “哦,衣服啊,应该有人准备了。不过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叫品牌上门,你直接挑就好了。”藤真随意地说,他还以为她要回去取什么重要东西。 “……”佳代看着财大气粗的藤真,能不能逐渐让她适应这样的生活,这转变有点大,她实在无法接受。 “佳代,对不起,我时间很紧张,先去我那里。等过两天,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让人过来帮你取。”藤真看着沉默下来的佳代,知道他可能又哪句话说错了,只能妥协。 佳代叹口气,藤真的生活方式第一次完完全全展现给她,她就如此不适。她忽然想到,那之前藤真天天和她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时都是如何想的呢。 “健司,你一直是这样生活的吗?”佳代好奇地问。 “怎样生活?”藤真忽然明白了佳代在不开心什么,“对不起,佳代,我这两天要安排很多事情,实在是疏忽了。是的,我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之前住我母亲的房子里,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很多生活细节都对你隐藏了。我也刻意不在你面前展现我的生活。” 佳代很排斥他那些大少爷做派,他之前不得不收敛着,勉强装作和她一样。他今天安排的飞机也好,还是不回去取佳代的物品也好,都是他的疏忽,他只想着尽快把佳代安顿好。他的时间的确非常紧张。 “原来你为了我委屈那么久啊。”佳代有些明白了,“不过健司,很多事情超出我的想象,会惊吓到我。拜托,让我慢慢来适应好吗。”她决定踏入藤真的世界,那就别再退缩了。 “对不起,今天真的是我疏忽了。”藤真立刻在心里调整了对佳代的安排,的确应该让她慢慢来适应,是自己太急躁了。 “佳代,我一点不觉得委屈,只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你觉得那样比较自在,我依然可以为你还过那样的生活。倒是现在在北海道的日子,我觉得太憋屈了。”藤真为了佳代住住小房间就算了,现在为了走亲民路线也天天住小房间,的确让他非常委屈。尤其是这次地震的事情让他非常愤怒,亲民路线让他差点失去佳代,他决定和他的助理们重新分析接下来的政治路线,回去就换了那个憋屈的小屋子。 藤真让佳代自己选择,“你可以去我母亲的房子住,我只给你安排一个普通的家政妇。你也可以去我的别墅里住,那里服务人员会有点多,可能你不太适应。” “就按原计划吧。去你别墅那里,你不都安排好了吗。不过我还是想穿我自己的旧衣服。”佳代决定不能总让藤真妥协。 第八十六章 修行 但当佳代真的住进藤真氏的别墅后,才发现生活远比自己想象的压抑。 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关注,尽管她一再强调不用太关注自己的伤势,很多事情她能干。但是那些服务她的人们,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坚持着他们要干的事情。佳代并无那么强势,在无声地对峙中,总是她败下阵来。 她每天会去学校,除了一些毕业的事宜,还有自己科研上的工作。但是在教研室里忘我工作时,总会在定点被人找到提醒她,该吃饭了,或者该休息了。 教研室的前辈们看到她这样,都在私下议论纷纷。佳代被很多前辈或者老师旁敲侧击询问她的身份。她很无奈,终于忍不住在一次电话里跟藤真诉说了自己的烦恼。 “健司,能否请你告诉他们不要太在意我。一切按照我的习惯来,我有需要了会告诉他们。现在我感觉我已经被控制了。”佳代打这通电话时,还得在自己房间,她也无法在那群对她十分殷勤的人面前说这些话。 藤真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很多年。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督,他适应并可以无视这样的事情,可是佳代并不习惯。他留在东京的这群人,其实算是他的心腹,他也交代过对佳代不要太过殷勤。但是,在佳代看来,依然难以适应。 他忽然有些担心,如果他和佳代结婚,佳代一定会住在京都藤真氏本家,那时候她又该如何。 “佳代,我会再叮嘱他们。但是,你也要强硬一些,表达自己的需求。”藤真只能这么告诉佳代,有些事情的确需要佳代自己认识到。佳代必须拿出上位者的态度,而非和他们平等相处,否则,她只能被这群人架起来,让自己更不自在。 佳代无奈地挂了电话。藤真很辛苦,他几乎每周都要飞回东京,用他的话说,他的私人飞机终于派上了用场。可是,即使如此,她在这里住得也度日如年。 等伤好了就搬走,她这么想。可是,她也想到,这里情况已让她压抑,那么回到京都呢?只怕情况会更糟吧。 在毕业季到来时,佳代的腿终于无大碍,除了医生交待她不能剧烈运动外,她已行动自如,无任何异常。 藤真在和佳代一起回神奈川拜访过佳代母亲智子后,提出想请佳代和他回藤真氏,正式在家族面前确定二人关系。 “太早了吧?”佳代有些惴惴不安,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就要见他家里人了吗。即使她其实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 “并不是立刻就要如何。佳代,我们家族很多规矩繁复复杂。老实说,即使我想立刻和你结婚都不太可能。我们走完所有流程,都需要一两年时间。”藤真看出佳代的不安,她也许还没有真正考虑好吧。 “啊?”佳代愣住了,她还以为藤真是要和她订婚什么的,“那这次回去是要干什么?” “只是正式告知家族我和你在交往。然后,你需要接受一系列修行。”藤真也对家族这些繁琐的事情很烦,但是的确没办法。 “修行?”佳代张大嘴,“我和你交往,还需要修行?” “……是作为未来藤真氏需要修行,大概就是学习一些事情。修行结束后,我们才可以订婚,然后还有新娘修行。唉,这些繁文缛节,会不会很让你为难。”藤真自己说起来都头疼。他小时候经历过严格的训练和学习,但是他不希望佳代把自己受过的苦再经历一遍。尤其是佳代现在的性格会受到很大的约束。 “……”佳代震惊了,“健司,皇室也不过如此吧。你们也这样吗?” “嗯,为了向皇室看齐,我们对有些事情反而比皇室还严苛。等我有机会改革时,我一定把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都扔掉。”藤真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佳代。 “我就半个月假期,这修行需要多长时间?”佳代想,既然这关总要过,那就勇敢面对吧,也不能逃避啊。 “……”藤真说不出话来,他无法告诉佳代,说不定两人确定关系后,家族还会需要佳代完全放弃学业。 “先回去再说吧。”藤真最终只能这么说,他会和父亲好好商量这件事。管他那些礼节呢,反正他非佳代不娶。那些修行要不就装个样子算了。 佳代终于跟藤真踏上了回京都的旅程。藤真在路上兴致勃勃地跟佳代介绍了很多京都好玩的景点和习俗。 “如果你喜欢葵祭,我们到时候再回来参加一次。或者,你有兴趣当斋王代吗?”藤真还记得之前那次葵祭,佳代和健太似乎玩得很开心。 “啊!我没有兴趣。千万不要……”她还记得健太和她科普斋王代所有的花销自己承担的事情。 “好吧,我记得姐姐做过葵祭的斋王代,她当时穿十二单非常兴奋呢。我还以为你也会喜欢。”藤真觉得佳代喜欢的怎么都和一般女生不太一样。 “十二单吗,喜欢倒是喜欢,不过……根本就不是我能拥有的东西吧。我何必去想呢。”佳代只是随意感慨。 藤真却当真了,“佳代,怎么会呢。你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的。”他顿了顿,“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我现在无法给你的,我也会努力去为你得到。” 佳代露出感动的笑容,“健司,谢谢你。不过,很多东西还是靠我自己努力得到才会更开心和踏实啊。” 佳代紧张得问藤真,“我去见你的家人,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礼节吗?比如你们行礼有没有特定的标准什么的?” 藤真想说,当然有了。事实上,如果按照正式的礼节,佳代要学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学完。这些事情是他们刻在骨子里,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但是对佳代,却毫无疑问是一项要学的学问。 “这次就算了吧。反正你也都见过他们了。”藤真只能这么安慰佳代,幸好父亲,太太和姐姐都和佳代打过交道,而且对她印象还很好。 藤真的父亲勇人的确对佳代另眼相待,他甚至在佳代出国后,很遗憾地对藤真说,“你那个前女友,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如果嫁到我们家也会很不错呢。” 藤真那时只是冷静地对父亲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会尽我一切努力追回她。” 太太和姐姐则是对佳代在医院照顾她,以及干净利落分手大为赞扬。 “健司,你生病那段时间,多亏了吉田小姐呢。她真的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我们都劝她去休息,她一点都不离开你。”姐姐藤真优很是感动。 “是吗……是我让大家担心了啊。”藤真很惆怅,他的佳代一直对他很好,是他不够好。 “比起找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姐姐更希望你能和一个很爱你,你也爱的人在一起。”优这样说。 “姐姐,我正是为此而努力啊。” 藤真从思绪中回神,他对佳代说,“父亲,太太和姐姐都对你印象很好,不用担心。你就做自己就好了。哦,对了,不用弯腰90度行礼,弯腰60度就可以。” 60度?佳代比划来比划去,这个也太难掌握了吧,她让藤真给她示范,她拿出学篮球动作的精神对待这一个小小的鞠躬行礼。 她还问藤真,“你的继母就直接称呼为太太吗?”佳代知道藤真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她以为太太是藤真父亲后来娶的妻子。 “这个以后再跟你说吧。”藤真觉得很难以启齿,自己身世除了藤真氏个别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大家都以为他是名正言顺的藤真氏继承人。 * 即使佳代收敛自己太跳脱的一些行为,她在见到藤真的家人时,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们彬彬有礼,谦和又高雅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父亲,我已经和佳代正式交往了。我们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在家人小规模见礼时,藤真这么和父亲说。 勇人其实是非常高兴的,看到佳代,他总能想起藤真的母亲。自己无法实现的事情,自己的孩子实现,也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但是作为藤真的父亲,他只是严肃地点点头,“那很多事情也需要安排起来了。” “是啊,即使从现在开始准备,健司,你想和吉田小姐能完婚也需要两年吧。”藤真太太也温柔带着笑意这么说。 “是啊,可能两年时间都不一定够吧。吉田小姐,不如你这次就住下吧。”藤真优也十分激动。 “那就麻烦太太和姐姐费心了。”藤真决定一会和姐姐说说佳代的情况,看能不能随便走走形式得了。 “可是,我并没有想过要结婚啊。”佳代看着大家都准备要结婚的事了,傻傻地说。 “佳代……”藤真也傻了,什么意思。 “我当然也是抱着和健司结婚为目的交往的。只是,我还有三年修士需要完成,我在学业结束前,不太想那么早进入婚姻。而且,说不定我还会继续读书,我还没想好未来要做的事情,结婚这件事现在提起来实在是有点早。”佳代不好意思地说道。 勇人皱起眉,他看向藤真,什么意思,也就是未来三到五年,佳代根本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 藤真太太和优也非常惊讶地看着佳代,她们无法想象,佳代要拖这么多年再结婚。在她们看来,尽早结婚生子,辅佐藤真才是更重要的吧。 佳代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停滞了,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藤真,眼神询问他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藤真也在整理佳代话语里的信息量。他并没有想过要佳代放弃学业走入婚姻,他想的是先把婚结了,也不影响佳代的学业。但他没想到佳代却根本不想那么早和他走入婚姻。 藤真觉得他需要和佳代再好好商量一下。他只能先对父亲说,“父亲,结婚的事情就先不着急吧。我这次也只是带佳代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总之,这件事就只能先这么过去了。 大家都只能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 “吉田小姐,你和健司具体是如何认识的呢?”优对藤真上学时的事情并不了解,她非常好奇一向自视甚高的弟弟是怎样陷入恋爱的。 “优姐姐,你叫我佳代就好。”佳代回忆起年少时的时光,还是觉得很甜蜜,“健司是我的老师,教导我打篮球,教导我学习,教导我为人处世。可以说如果没有健司,就没有现在的我。当然我也并不是十分优秀,有些愧对健司这个名师。” 藤真顺手摸了摸佳代的头发,“你呀……”他接着佳代的话,“其实,是她跑到我的球场上,打球不太行,却很能吹牛,说要战胜我。” “原来是打篮球认识的啊。倒是有些意外。健司,你当初忽然要去打篮球,不是为了佳代吧?”优更好奇了。 “姐姐,我决定去打篮球时,还不认识佳代啊。”藤真无奈,姐姐的猜测也太离谱了吧,他是那种为了女孩子就去干什么事的人吗。不过,好吧,他的确为了佳代干了不少傻事。 “佳代,我们藤真从小可就非常受欢迎呢,但是他对女生都敬而远之,我们一直在想,他什么时候开窍,有喜欢的人。”藤真太太含笑地说,藤真从小就缺乏对人的信任,他其实性子非常冷漠,和人疏离。没想到,竟然能对一个人投入这么深的感情。 “太太,健司没有对女生敬而远之,他对女生是来之不拒,他还和来找他的女生握手呢。”佳代想起曾经藤真和女生握手的事情,还是七海和彩乃在信里告诉她的。 “啊?”太太和优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藤真非常尴尬,“真的没有。最多也就那么一次吧。” 勇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佳代,我作证,健司的确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相熟的女生朋友,你是第一个。” 佳代来了兴趣,“叔叔,你们多分享些健司小时候的事情吧。他小时候一定非常可爱!” “让我想想,他小时候,总是绷着脸,比他爷爷还严肃。”勇人想起藤真小时候端端正正坐在他父亲面前听教导的模样,“他小时候很爱哭。” “哈哈,叔叔,他现在也很爱哭啊!”佳代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能听到藤真小时候的事情,真是好玩。 “佳代!”藤真害羞,他在上小学后,就没有在家人面前哭过了。他只是对着佳代不太容易控制情绪,为什么要抖落他这些事。 * 在安顿佳代后,藤真被勇人又叫去谈话。 “健司,如果只是以家人的角度来说,佳代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儿媳人选,她真诚大方,和她相处意外地轻松,我今天笑得都比平时多。”勇人感慨地对藤真说,一家人的气氛第一次这么好。 藤真太太和优也很赞同勇人的话,她们两人也是第一次和勇人这样轻松愉快地相处,都是佳代的功劳。她很能调动气氛,有她在,大家不自觉也会变得更真实。 “但是,健司,你应该也知道,作为藤真氏未来的当家主母,她还远远不够。而她似乎也一点没有为藤真氏效劳的自觉。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如何商量的。三年以后结婚也好,五年也好,这都无所谓,最多是你结婚晚一点。但是她如果无法真心为藤真氏,这可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说我们,那么多的藤真氏族人,是否能信服她。我是为她好,所以才这样跟你说。健司,你可明白?”勇人是真的为佳代考虑,不然他根本不用这么说,冷眼旁观,可能有一天佳代自己就会退缩。 “我知道,父亲。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办。也许家族一些繁文缛节可以改掉了。那些规矩陈旧腐朽,为何要一直坚守呢?也许佳代能带来一些先进的思想和改变。”藤真也是在为佳代考虑。 “你这一年已经很激进了,很多族人已经有不满情绪了。你如果再激进的话,可能就要有矛盾了。”勇人不太赞成藤真此刻依然激进。 “我这一年做的事情,带给家族多大改变,他们看不到吗?难道就守着原来那些一成不变就满意吗?”藤真也非常不满,他最近的确听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人性本就如此。这就不讨论了。只是需要平衡罢了。你先和佳代自己商量好,再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吧。” 藤真来到佳代的房间,他看到她正在收拾行李,还哼着歌,心情看起来不错。 “健司,你的家人真的都很和善,非常好相处呢。唉,你不知道之前我有多紧张。”佳代看到了藤真,她上前抱住藤真。她今天知道了不少藤真小时候的事情,现在看到他,就想到他小正太的模样。 “我和太太,还有姐姐约好明天一起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哦!”佳代开心地说。藤真抱着佳代,他所期望的,也不过是佳代能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永远这样对着他笑。他不自觉抱紧佳代,看来,还是要把族里那些阻碍清扫掉才好。他不要佳代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第八十七章 矛盾 佳代意外地发现什么修行都没有,她非常快乐自由地在京都待了一段时间,还和藤真氏一些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们相处得很愉快。虽然她对她们经常聊的一些女孩子的东西不太了解,但是她似乎天生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喜欢,大家纷纷向她讲解那些琳琅满目的美容用品和品牌们,而她们更惊喜发现佳代绝对是一个好学生,虚心请教,真诚赞美,还学得飞快,简直太有成就感了。 藤真的家人也十分惊诧,他们本来以为佳代不太容易融入家族,没想到获得同龄人的认可就如此容易。也许,她的确能如藤真所说的,带来一些新的东西。 藤真带着佳代终于正式在他们圈子里亮相。大家纷纷对佳代投去关注的目光,尤其是当佳代作为伴娘出现在栖川京子身边时,大家更是惊诧这个平民女孩如何得到栖川家的认可的。 佳代无奈地看着眼前堵在她面前的栖川健太,自从在美国见面后,他再也没出现过。这还是回国后头一次看见他。 “健太,你好。”健太堵住她后一直不说话,她只能先开口。 “我不好。”健太的确不太开心,“我没想到,我出了一趟国,你就和藤真又复合了。” “哦,你去哪了?”佳代想换个话题。 “那次去美国找你后,藤真就把我弄去欧洲了。我也算服了他了。”健太闷闷不乐,如果不是他回国参加妹妹的婚礼,他都不知道佳代回国了,还和藤真又在一起了! “健太,我遇到了大地震。”佳代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以为我要死了。” “这么严重?你没什么事吧?”健太赶紧打量佳代,看起来没事。 “医生说我以后也许再也不能打篮球了。”佳代看着健太关心焦急的神色,还是心里一暖,“你别着急,其实,和死亡比起来,能不能打篮球真不算什么。我还活着,我就觉得很感激了。” “说什么傻话!你具体哪里受伤了?我找最好的医生帮你看。”健太想到佳代那么喜欢篮球,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痛苦。 “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想说,在最接近死亡那一刻,我想到了和健司的初遇。”佳代看着健太,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他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刻陪伴自己,她一直很感激。很多话,她还是想和他说清楚,“我爱健司,那一刻,我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情。健太,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难过时曾陪伴过我。在我心里,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即使那时候知道是因为你,我和健司必须分开,我都没有怨恨过你。” “这样啊……”健太吐出一口气,“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我为了你可是守身如玉了一年多了。” 佳代笑出声,健太又恢复到她初见他时的模样。 “佳代,如果没有藤真,你会考虑我吗?”健太问出这个问题,也许是他出现得太晚了吧。 “健太,如果我最先认识你,我会喜欢上你的。”佳代无法否认和健太相处时也出现过的心悸。可是,没有了藤真,也还有流川。除非她一开始就只认识他。 “唉,有你这句话,我就满意了。”健太伸出手摸了摸佳代的头发,这次佳代终于不再闪躲,“你知道这一年多,有多少女孩为我伤心吗?” 佳代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色,“那你赶紧去吧,安慰那些伤心的女孩子们。你都多老了,难道还想四处勾搭?” “哪里老了?我正是男人最成熟的年纪好吧!”健太被炸了毛,佳代竟然嫌他老? “跟你开玩笑的。你永远年轻永远潇洒。”佳代忍住笑,她准备去京子那里了。 “喂,如果你不要藤真了,还可以考虑我哦。”健太在她身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是初见她时,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闭嘴吧你。”佳代也回了他初见他时最喜欢对他说的一句话。 * “你从哪找了这么一个小随从?”佳代当了京子的伴娘,却被使唤的忙前忙后。她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妥,京子是她喜欢和认可的人,她挺开心能为京子做点什么。只不过,佳代完全没注意其他的伴娘都没有像她这般忙碌。可她在忙碌间偶然听到了京子和几个好友的谈话。说这话的是一个男子,刚刚使唤佳代给他倒了水。 “京子,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不让我当你的伴娘。原来你是这个意思。”还有女子的娇笑声,“找个普通的女孩来衬托自己嘛?” “听说是藤真健司的女朋友?刚从国外回来?” “就是个普通平民吧,是藤真氏也觉得丢人所以把她送出去镀金吗?” 佳代愣在门外,不敢开门去看屋里的情形。这些人明明对着她有礼谦逊,还和她聊得很开心。可是,背后这轻描淡写中透出的不屑却又那么真实。京子呢?她会怎么回复。 “你们了解挺多的嘛,的确是这样。不过,今天给我面子,毕竟是我的伴娘。”是京子的声音,她也并未替她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阻止了那些人的议论。 大家也不再关注她,又和京子聊起了别的。 佳代握着水杯,却不知道该不该再踏进去这道门。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挺好,这些人也对她认可。可没想到,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不会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 她这一刻想去找藤真,抱着他向他诉说这些委屈。可是,她必须自己面对这些不公和委屈。她想起在国外时和白人黑人打球,那些人对她黄种人轻蔑的眼神。她那时不会委屈,只会有不服输的情绪。因为她不对那些人抱有期待。而现在,她的委屈是因为她对这些人抱有期待,明明对着她,都表现得那般友好。 她让自己放松,她想冲进去,像对那群看不起她的黑人白人般把篮球从他们面前投进灭他们的威风。可是,这不是篮球。这是另一个世界,人人都会伪装的世界。 她还是强迫自己带着笑脸进了房间,给那个看起来再温润不过的男子递了水。只不过在京子满脸温柔拉她手时,她忍不住躲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让一切恢复正常,做京子最合格贴心的伴娘。 这是京子的婚礼,她想,无论如何,要让她开开心心的,反正,以后也可能不见面了。 婚礼终于结束。佳代长长嘘出一口气,当她终于知道大家对她并非真心接受后,她才听懂了各种人的暗讽和讥笑。她都要维持不住自己那个虚假的笑容了。 * 藤真还没找到佳代,却让健太先发现了。 健太只是觉得酒局过于烦躁,他跑到酒店里的湖边想抽根烟顺便透口气。却发现了坐在湖边拿了一瓶红酒默默喝的佳代。 健太熄了烟,坐在佳代身边。“你怎么在这自己喝酒?今天谢谢你了!我看到你为京子忙前忙后的。” “哦。应该的。京子学姐今天很开心呢。”佳代直接对着红酒瓶喝,样子豪迈让健太有点震惊。 “看来你出国学了不少东西啊,都会对着酒瓶喝了?”健太看着举瓶沉默喝酒的女子。她出国这一年看起来更结实了,这胳膊上肌肉线条还挺明显。他忽然想到曾经遇到过一个和佳代长得很像的俱乐部女子,那时他还认错了人。但他现在觉得,她果然和那个俱乐部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健太还是觉得这样的佳代有点奇怪。 “健太,你们看我这样的人是不是特别可笑?”佳代幽幽地问,“我就是那种削了脑袋想往你们那个世界跑的人吧。”佳代想起那些人不屑鄙视的语气。 健太叹口气,他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佳代这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会受到怎样的看待,他再清楚不过。他之前也没少对像佳代这样的人表示出浓浓的鄙视,甚至可能比今天这群人更赤裸裸地嘲讽。毕竟他们圈里除了他,其他人都还要讲个面子。 但是对佳代,他掺杂了个人感情,当然无法再拿以往的眼光看她。 “后悔吗?”他问佳代,“这些事情以后只会更多。” 佳代摇摇头,“我不后悔,只是在想自己要怎么尽快适应。” “别管那些,反正是你自己过的生活。”健太安慰佳代,“另外,这事还是得看藤真的态度,他应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我不想什么都靠他。我怎么做,你们才会接受?” “你别想着真心换真心。这个肯定行不通。”健太就怕佳代犯傻,他们这个圈里的人可不吃这一套,“除非你强大到他们都怕你。” “哦……这样啊……”佳代闷闷地想,那没办法了,自己以后就是搞研究的,除非做到东大校长,不然都不可能让他们接受了。 “唉,忽然发现自己会的那些在这里毫无用处。”佳代叹口气,“看来要好好学习了。” 健太从湖边回去见到京子后,跟她说,“你身边那些人聊的话佳代听到了。” 京子沉默一瞬,“那她退缩了吗?” “你说呢?” “这个笨蛋。我以为她自尊心那么强,会直接离开呢。”京子黯然。 “你的激将法不但没让她退缩,反而她还要进一步学习呢。”健太无语。 “她真的是个傻瓜。”京子也无奈了。 * 藤真在今天栖川家的婚礼上被安倍家的人缠上了。安倍家的人在藤真手里接二连三地吃瘪,但偏偏他们平时见不到藤真,今天在婚礼上看见藤真后,对着他冷嘲热讽,非要和他扯个一二三。藤真烦得不行,他要不是因为佳代来做伴娘,他根本不会出现。 婚礼终于结束,他却找不到佳代。他派人去找,终于得到消息,佳代一人在湖边坐着。 他到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健太和佳代坐在一起聊天。他在暗影里看着健太和佳代聊得很开心,佳代还时不时豪气地对着酒瓶喝口酒。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健太明明在佳代还未回来时,就说过,他不会再骚扰佳代了。 健太终于走掉了。佳代摇了摇手里的红酒,算了,不喝了,她也该回去了。她还穿着伴娘的裙子,露着手臂,天色已暗,太冷了。 佳代转身却看见了藤真,“咦,健司,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看到你和健太在聊天。”他装得毫不在意,似乎是随口说出来的,却盯着佳代的神情,想要看出什么。 “哦……你没听到我们说什么吧?”佳代露出迟疑的神情,她并不想刚才自己那些委屈在藤真面前显露。 藤真的心又密密麻麻痛起来。“没听到。”他的语调依然温和,甚至嘴角还带着温润的笑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说出没听到时有多心塞和难过。 “哦……”佳代放松下来,她并未注意到藤真的异样,她下定决心,“健司,你之前说会有很严格的修行,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踏入了藤真的世界,她要学和适应的很多,她不能再逃避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 藤真听到佳代这句话有些吃惊,佳代为什么忽然对修行这么积极,他还在想怎么帮佳代躲过这些内容。 “我要快点适应你的生活和世界。”佳代继续跟藤真说,“也许修行能帮助我。” “我在想办法帮你避开这些。”藤真还是说出自己的打算。“那些内容,你不需要在意的。” “不,我不能永远不知道这些。”佳代当然想过逃避,可是,她必须知道他们的规则,才能知道如何去应对。她以后和藤真结婚,绝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而瞧不起藤真。也许她以后还是无法帮助藤真,但至少不能拖他后腿。 “好。”藤真永远不会拒绝佳代的要求,但是,他不想胡思乱想,“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何这么急切。” “因为,来到你的世界,才知道你为了我承受了多少压力。我不能一直只让你来承担这些。我会努力,我要站在你的身边。”佳代把红酒拿到藤真面前,“刚才,健太告诉我这瓶酒多少钱,我吓了一跳。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咕嘟咕嘟喝它。我不想以后因为这样的事情闹出笑话,让你为难。” 藤真明白了佳代,他之前就不太赞成佳代来当京子的伴娘,他太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评论佳代了。只不过,佳代对当京子伴娘这件事很激动,而他也以为目前藤真氏的身份总会让佳代在那些人面前不受到歧视。 可是,还是让她受到委屈了啊。 藤真一下抱住佳代,“总有一天,我会做到,即使你在他们面前把这酒当啤酒喝下去,他们也不敢再说半句。” 还是我不够强大,让那些人都闭上嘴。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对你有质疑的人不敢再对你有半句微词。 佳代安慰地拍了下藤真,“健司,即使是天皇,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闭嘴。我要学习这些规则,也不是说我就会照着做,只是,至少我要知道让他们骄傲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健司。我就是我,平民就平民吧,你们到我的世界里,我们也会笑话你们啊。”佳代把酒瓶在藤真面前摇了下,“我本来不敢喝醉,不过你找到我了,让我喝个够吧?这酒怪不得这么好喝,这么贵!”佳代已经放下今天受到的所有不公和讥笑,开始拉着藤真又要喝酒了。 藤真无奈地看着佳代,“那就喝吧。让我也喝点。你不知道,安倍家的人今天把我烦死了,他们对着我说的那些粗鄙的话才是不堪入耳。” “哈哈!我看见有个很壮的人一直围在你身边了。还看见你憋着怒气却还微笑的样子了。”佳代今天几次看见藤真时,他明明已经烦到不行但还是一脸微笑地或站或坐。 “是啊,那个人就是安倍庆太。拎不清的人,我帮他把庆怜赶回美国,他也不说感谢我。”藤真想到庆太今天在他耳边一直叨叨就无语,他最讨厌和蠢人说话了。 湖边,两人靠在一起喝酒,藤真忍不住想,怪不得他们圈里这些人都要在外边搞一个家。带着面具的生活太累了,总要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可以让自己卸下所有的伪装啊。 幸好,他有佳代。 第八十八章 真正的修行 佳代接受藤真氏对她的指导和考验。 因为藤真在家族内的地位,佳代还见到了藤真氏老老少少重要的人物。 有几个是藤真祖父的同辈,是家族里目前地位最高的老人。他们见了佳代后极其不满意。 “健司,这就是你挑选的未来家主夫人?” “听说你父亲已经同意了?” “简直是胡闹!和栖川家联姻不好吗?” 这些家族的老人当着佳代的面,也毫不避讳。 藤真听不下去了,他立刻打断这些老一辈族人的指责。 “泽宇爷爷,栖川和我们已经有非常良好的合作了。且他们家的长女也刚刚结婚,请不要再提和他们家联姻的事情了。” 几位老人听完藤真的话哼了一声,栖川家的合作是还不错,但是在他们看来,哪里有联姻更稳固。更何况,栖川家的长女嫁的可是安倍家的人。 佳代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说一句话。这样的场合,藤真提前交待她,让她尽量少说话,以免被更多人挑刺。 “从未有过家主是娶平民的吧?”有人提出异议。 佳代听到平民两个字,忍不住握起拳头。虽然那人说的是实话,可还是让她的自尊心受到打击。 大家的议论越来越多,佳代忽然觉得藤真氏的人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高雅。大家谈起她这个格格不入的人时,也八卦和讽刺地挺起劲的。 她一开始还忍着,藤真只回答这几个老人的问题,其他人的议论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去搭理。但是佳代在被议论的中心,脸红了白,白了红的。最后,她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坐直了身子,露出微笑,尽量用自己最洪亮又不失分寸的声音,说道,“请各位听我说一句。” 她的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到了,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藤真有点惊讶地看向佳代,此刻的佳代眼神明亮,掷地有声地说,“我知道大家对我有很多困惑和不解。我的家境的确非常普通。健司对我来说是非常优秀的人,但我从不觉得我和他的差距是在家世上。我一直想成为健司那样有着诸多优秀品质的人,我也在为之努力。至于我和健司,我们两人真心相爱,也期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有很多事并不是努力就能做出的。” “对啊,而且,健司的婚姻,可不算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家族的大事。” “倒不是我们对你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家世差别太大,的确会很辛苦吧。” “你们两个人要生活一辈子,靠爱情可走不下去的。” “在这种场合,她说什么话啊,果然是平民,没有什么规矩吧。” “是啊,声音还那么大。” 佳代没想到,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应。她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藤真也有些头疼,虽然他不是大男子主义的人。但是他的家族中却很多这样的人,佳代在这样的场合说话,就已经触动很多人的规矩了。 藤真还是对着出席他和佳代见面会的各位族人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和佳代从高中就认识了,一路走来,我早已下定决心,非佳代不娶。佳代从今天开始,也会以未婚妻的身份在藤真氏中进行新娘修行。请大家对佳代严厉指导。也期望大家给予我们祝福。” 即使他这样说,也会有人议论,“勇人当初就不该让健司去神奈川读高中。在京都读高中,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女孩子吧。” 几位藤真氏辈分很高的老人们对着勇人说,“勇人,你知道的吧。虽然她即将进行新娘修行,但并不代表,大家已经认可她是健司的未婚妻。如果她无法融入到我们家族来,可能大家并不会对她认可。” 藤真的父亲藤真勇人立刻说道,“我明白。佳代这孩子非常努力,也非常聪明,我相信她一定没问题的。” * 佳代的修行正式开始。她已在东大毕业,在准备东大的修士考试,她白天学习各种规矩和家族的事宜。晚上还要做自己的研究,准备修士考试。但是白天的修行非常辛苦,她没想到,这种修行比上课还累,她常常在书桌前看文献或读书累到睡着。 在和藤真结婚前,两人也并不被允许住在一个房间。藤真之前在藤真氏的祖宅是住在祖父的房间的,但是给佳代安排的房间和他离得有点远。他特意搬到佳代旁边的房间。 他工作得也很辛苦,常常回到家里也挺晚。一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佳代的房间找她,每次看到的都是佳代累得趴在书桌前睡着的样子。 他只能小心地把佳代抱到床铺上睡。佳代睡一会,也会突然惊醒,然后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看书的藤真。 “健司?我又睡着了啊。”佳代揉揉眼睛,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她今天的学习还没完成。 “你早点睡吧。”藤真看佳代打着哈欠还要坐到书桌前继续学习,不忍心她这么辛苦。 “不行啊,修士考试就快到了。”佳代翻开英文学习资料,只觉得这些英文都不认识了。 藤真好奇地翻她书桌上的笔记,却没想到是她修行的笔记。 他才发现,佳代在家族的修行中,要学的东西可真不少。 “你学这么多东西?”藤真有点惊讶,笔记上记着家务、茶道、插花、书法、日本舞蹈、敷料、礼仪、家族关系等科目的学习。 “对啊,每天排课排得满满的。说实话,比考大学,上大学要辛苦的多!”佳代也带点抱怨地说道,这真是她人生中最忙最累的时候。 “对了,你会哪种乐器?他们竟然要求我学一门乐器!太难为人了!”佳代最苦恼的是这个,她实在不擅长乐理。 “我会拉小提琴和弹钢琴……”藤真随意地说,他现在也很少会有兴致弹琴。但的确他们家族的人都要求会一门乐器,他也觉得这个规矩有点无聊。 “我竟然从未见过你弹琴什么的!我说我要不学吉他,这个简单,容易入门。却不被允许……”佳代最近被学乐器这件事烦死了。 “是古典乐的乐器吧。吉他的确不行。你要不学长笛?”藤真给佳代建议道,“家族聚会的时候,大家要在一起演奏。如果你不会乐器的话,是挺尴尬的。” “我只能尽力吧。这些东西,除了家务,其余我都不太擅长。不,家务我也不行,我做的料理被他们教导的人说完全不合格。要重新学习营养学的知识……”佳代开始和藤真吐槽,她真不想学什么料理的美学之类的。 藤真摸摸佳代的头发,安慰她,“慢慢来吧。你其实懂一点就行。因为以后家族有很多活动需要你来主持,其实会有不少人帮助你。但你不能完全不知道。” “对了,今天教导家族事务的老师对我说,我以后没名没姓,对外人来说,我就是藤真夫人或藤真太太?”佳代想起让她很不爽的事情,“我是不是肯定不能保留自己的姓氏?” 藤真有点尴尬,在一般日本家庭里,女性结婚后也需要跟随丈夫的姓氏,更别说他们藤真氏了。更何况,佳代的姓氏也并不是什么稀有的贵族姓氏。但他的确知道,最近很多女性即使婚后也保留自己的姓氏,在职业女性中比例很高。 “可能不行。”藤真有点艰难地说,“你以后只能是藤真佳代了。” “好奇怪。”佳代念了几遍,“那我以后写的文章,做的科研署名岂不是都是藤真。感觉不是我了。” 但若说,只是学习很多科目,以及改姓氏的话,佳代觉得自己还能忍受。让她开始感到压抑的才刚刚开始。 即使其他如插花,舞蹈,乐器,佳代还能说自己缺少天赋,教导她的人也只能看着她略带笨拙地完成这一切学习。但是,进入到礼仪学习后,不涉及天赋,佳代依然无法学习得令人满意。 首先,她不是那种绝对服从的性格,她觉得有道理会认同的地方才会老老实实服从。而对大多数奇奇怪怪的规矩,她并不想一味服从。 “为什么我连说话的多少都不能超过健司?”针对夫妻两人对外交流发言时,有一条规矩是,藤真不开口,佳代不能开口。而且佳代说的话一定不能比藤真多。 “没有为什么,你只要照做就行了。”讲解家族礼仪的老师非常礼貌,并不想和性格不那么柔和的佳代争论。 “我并不是想超过健司什么的。只是这条要求,不论怎样,我都不能有任何事超过他去做,这个也太死板了吧。”礼仪最突出的点就是,她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必须事事以藤真为主,她就是藤真身边的“吉祥物”,陪衬。 “要绝对服从家主。”老师这么和佳代说。 佳代立刻反驳她,“你们难道以后什么都会听健司的吗?” 教礼仪的是藤真氏某一个旁支的大小姐。她也算是贵族圈里有头有脸的女子,却在教佳代时总被佳代的问题怼得回答不上来。 “我们来继续下一个话题吧。”她不想和佳代讨论了。她决定还是先从行为举止负责吧。 * 藤真最近也非常忙碌。他从北海道回来后,在京都位置升得很快。政府的事情,再加上整个藤真氏的发展,都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父亲对他说,等他和佳代结婚,就会把家主的位置传给藤真。在这之前,藤真也需要得到整个家族的认可。 他因此从未见过白日上修行课的佳代。两人虽然比以往住的距离更近了,但反而交流得少了。 藤真回来得很晚,他以为佳代说不定又看着书睡着了。却发现佳代刚泡完澡在屋里正精神地看书。 佳代看到来找她的藤真,眼睛亮了起来。 “健司!”佳代一见到他就抱住他。 藤真看到佳代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人在第一次分手前,还正是如胶似漆享受鱼水之欢的时候。佳代比藤真大胆,往往她这么热情,藤真就知道她又有了什么想法。 两人在北海道好不容易和好,那时候佳代却伤了腿脚。即使佳代伤好了之后,也没有肌肤之亲。阴差阳错,佳代和他在和好后,一次亲密行为也没有。 而最近,她天天累得倒头就睡,也根本没想过这些。倒是难得的,她第一次这么精神地等着他,而且还又表现出了兴趣。 藤真当然也有想法,偶尔他看着累得睡着的佳代,都忍不住有欲望。只是,他看着这么累的佳代,只想她能好好休息,自己也只能忍住不想。 “健司,”佳代在藤真耳边说话,“教礼仪的老师今天住我隔壁房间。” 藤真惊了一下,隔壁一般只有他,没想到教导的老师今天也留宿了。 “她可真是个古板的人。”佳代蛊惑藤真,“我们做点什么,你说,她能在隔壁听到吗?” 藤真想了下,如果声音比较大的话,还真有可能听到… “你看,我今天学的茶道知识。我有些不太明白。他们说你和什么大师学过,你再辅导我一下吧。”佳代很习惯找藤真教她一些事情。 “我不管。藤真老师。”佳代和藤真撒娇,因为教练和老师的发音一样。藤真恍惚以为佳代是像当初打篮球那样叫他教练。 藤真只能让自己专心教导佳代,他把自己学茶道的心得教给佳代。 佳代还拿了笔开始记。藤真第一次对当年南烈问他的话有了感触。 当年,南烈问他,“你是怎么做到,女友在面前,你却对着她只想给她讲题的?” 藤真此时是完全没有心情教导佳代,可佳代却十分认真。他也想问问佳代,她是如何在两人这么暧昧亲密下还能专注记笔记的。 佳代却忽然跟藤真说,“今天教茶道时,我忽然问老师去茶室找艺伎的事。” 藤真冷不防听佳代说起这个,有些不自在,“怎么问这个?” “老师说,艺伎的温柔会让男人们身心舒畅。她还告诉我,很多人会包养一个艺伎做情妇。” 藤真扶住额头,怎么和佳代说这些事情。 “其实,在教导时,贵族好的坏的事情都会告诉我。甚至老师觉得这个不算什么,还对我说,如果你以后有这样的打算,我应该怎么做。”佳代和藤真汇报。 “我不会的。”藤真赶紧表态。 “可是你也会请艺伎不是吗?”佳代这么说,“老师请了一位艺伎下午上门,说她是你经常会找的。” 藤真差点没跳起来,这个老师是谁? “她说,这可能是你喜欢的女子类型。让我看一看。”佳代放下笔记,她开始穿衣服。 藤真也手忙脚乱穿衣服,佳代却穿得很慢,她一举一动中带着优雅,看来教导已小有成效。 “佳代,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藤真在和人谈事情时确实是只叫固定的两三个艺伎。但他却是为了方便自己一些事情不被更多人知道。控制两三个人总比控制很多人要方便。但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成了族人拿来说他用情不专。 “今天下午来的那名艺伎,的确风姿绰约,温柔如水。我大概是永远学不成那样了。”佳代说到这的时候,带了一丝惘然。 “对我来说,她们只是服务生。在谈事情时,那些人总喜欢叫上这样的人。如果你了解艺伎的话,你就该知道,在她们陪客时,客人绝不会有什么举动。”藤真看着表情迷茫的佳代,认真给她解释。 “我知道。不过,如果你真包养情妇的话,我也不可能会知道。”佳代看了一眼藤真,不仅是老师,还有今天藤真氏的一些人,总是无意地在她面前说藤真回来这么晚,可能是去做了什么。 藤真无语,佳代刚才还和他那么热情交缠,这会却疑心他这些事情? “佳代,如果是那样,我根本就没有必要把你带回族里,还让你天天受这些修行折磨。”藤真希望佳代明白,如果他是那种人,还不如把佳代也藏在外边,何必现在让两个人都这么累。 他忍不住想,明天立刻去查是谁在挑拨他和佳代。看来很多人并不想让他和佳代结婚。 “我知道。不过,看见艺伎那一刻,我还是有点慌。老师让她来陪我练习茶道。她做得那么好,我特别有挫败感。”佳代泄气地躺了下去,她怎么能不知道那些人的意图。只是的确让她很不爽。 她才故意在晚上和藤真在这里嬉闹,也是想让隔壁的人听听自己和藤真有多恩爱。 “她们从小学习,这些也是赖以生存的手段,你不用和她们比这个。”藤真叹口气,抱住佳代。他决定以后麻烦点,也决不再只找固定的艺伎。其实,即使他叫了艺伎作陪,他也没有让她们服侍过他。 “你今晚在这陪我吧。”佳代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她没有什么安全感。 “好。”藤真抱住佳代,“修行要不到此为止吧。你不学这些,我们也会结婚。至于其他人说什么,无所谓。” 佳代回抱住藤真,“我知道。可我也想帮帮你。她们说,我以后要帮助你打理很多事情。如果我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不仅帮不到你,还会给你带去麻烦。” 藤真知道她说的对,但他不想看到佳代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你还可以做你自己。家里的事大不了以后让姐姐来帮我。” “可是姐姐她有自己的幸福要去找寻吧。”佳代知道有这事是她应该去尽的责任。她不能让姐姐替她来尽责任,而她却享受着义务。 第八十九章 痛苦 藤真坚决换掉了旁支来教佳代礼仪的那名族人。 那名族人比藤真年纪大不少,她在离开前,很坚决地对藤真说,“恕我直言,她一定做不好未来的家主夫人。她心里丝毫没有为家族付出的意识。” “谢谢表姐,以后就不需要表姐操心了。”藤真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健司,我并不想多说。但我要提醒你,她绝不会为了你和藤真氏,牺牲掉她的自由。这里并不适合她。”最后,她还是留下这句话才走。 藤真不自禁地咬紧牙,他知道。可怎么办呢,他却不想放开她。 第二个教导礼仪的老师年纪更大,她甚至并不如第一位温和。 “你怎么无精打采!腰挺直!你是要睡着了吗?”老师非常生气,佳代对着她竟然困得要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最近在准备修士考试。昨晚做题忘了时间,睡得有点晚。”佳代红着脸,她打了好几个哈欠,她也觉得这样非常失礼。 “修士?”老师皱起眉,“你考这个干什么?你以后不需要工作,只用管理好家族的事情就行。你现在应该学习如何做好藤真氏的夫人。” “老师,我并没有打算不做工作,我肯定是要考修士的,我想以后做科学研究。”佳代解释道。 “怎么可能?你以后只能是在家待着。工作是不可能的。” 佳代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我才不要当家庭主妇!” “你工作是为了什么?钱吗?还是名?你嫁入藤真氏就获得了一切,还需要工作吗?更何况,藤真氏的女人也没有出去工作的。 “啊!”佳代听闻这个噩耗,她竟然不被允许工作,她要一直待着这个让她越来越压抑的地方? “你结婚后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尽快生育。”老师继续给她施加压力。 “我就是没姓没名的藤真夫人,只是用来生育的工具?”佳代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老师并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佳代,她以后就是只能在这里,为藤真生儿育女,照顾好藤真。她以为她能做什么呢? 佳代被这件事惊吓住了,她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事业。她辛辛苦苦读了东大,不是为了做谁的夫人! 她在晚上见到藤真时,非常认真地询问藤真。 “健司,你和我说实话,我以后是否不能继续我的科研工作?只能待在家里,做一名家庭主妇。” 藤真有点头疼,他最近也在为这件事努力。 “佳代,虽然家族是这样要求的。但我并不会这样要求你。你工作我支持,你不工作,想在藤真氏里做些什么事情,我也会支持你。但是,这件事要慢慢来。我最近也在和家族商议你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真的了?虽然健司你是支持我的,但是……”佳代已经意识到藤真一个人和整个家族固有的规矩去做斗争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了。 “我并不想你因为嫁给我,反而去失去什么。藤真氏的规矩的确非常多,但我会尽一切努力来保护你。”藤真安慰佳代。 佳代了解到藤真的不易,她点点头,但也暗暗下定决心。总之,她是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的。她希望有一天,也像自己的老师一样,能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能承担重要的项目,能在某个领域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成为面目模糊的藤真夫人。 她不敢深入去想,如果有一天,她还是需要放弃这些,丢掉自我,只是成为藤真夫人,那该怎么办。 她抱着逃避的想法,总有办法的。 * 藤真终于见到白天修行的佳代,是什么模样。 佳代穿着素雅的和服,举止端庄优雅,她的妆容也非常淡雅。她跟着老师举着扇子温柔地笑时,藤真忽然觉得,佳代的女人魅力十足,这样妩媚动人的她让他甚至有些害羞。 佳代正跟着老师练习茶道,藤真也跟着在一旁观看。佳代的手指修长,她曾经打篮球的手指上有磨出来的薄茧。不知道家族的人用了什么办法,她手指变得白嫩,那些打篮球的痕迹都不见了。 藤真觉得此刻练习茶道的佳代,看起来已经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佳代被藤真灼灼的目光看得也紧张起来,在泡茶时,不小心烫到了。 藤真忙让人带她去做处理,他也想跟去。却被教茶道的老师叫住了。 “健司,我们很久没一起喝茶了。”教茶道的也是藤真氏的贵女,她是藤真的大堂姐藤真华。 “是的,我还记得和华堂姐一起跟随老师练习茶道的那些时光。谢谢华堂姐来亲自教导佳代。”藤真一边娴熟地给华泡茶,一边笑着说道。 “你的茶道也没落下啊。”华微微一笑,“健司,我对佳代十分喜爱。” 藤真连忙向华行礼,但被华阻止了。“健司,我话没说完。虽然我很喜爱她,但我并不认为她能做好未来藤真氏的家主夫人。” 藤真脸色难看,“华堂姐……” “我知道健司你已下定决心,要娶佳代。我听我父亲说,你甚至对着族人发誓,非她不娶。”华轻轻抿了口茶,“你应该非常爱她吧。可是,你难道没有想过,她待在我们这里也非常痛苦吗?” 藤真手指用力蜷起来,他已经察觉到佳代最近情绪低落,郁郁寡欢的样子了。 “健司,我今天说的话。并非想教导你什么,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我认为爱一个人,应该让她开心,是站在她的角度去为她考虑。不为她考虑,只是一味地把她束缚在身边,那只是占有欲。”华放下茶杯,直起身,“今天的茶道课麻烦健司你来教导佳代吧。我先回去了。” 藤真白着脸给华行礼,“华堂姐,谢谢你。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 华优雅一笑,“健司,当然,你也可以自私一点,毕竟你是我们藤真家未来的家主,何必让自己受委屈呢。” 华停顿了一下,“就让佳代辛苦一些吧。” 华打开和室的门,看见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的佳代,她怔怔地站在门外。看见华,才回过神。 “老师,我的手没事了。可以继续学习。”她还记得礼仪,一切做得很规范。 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佳代,很抱歉,我今天家里有点事。请健司帮我教教你吧,他的茶道可不比我差呢。” 佳代给她行礼,目送她离去才进到房间。 “我都听到了,老师说的话。”佳代无力地说道。 “佳代,我……” “健司,修行是我要求的。我会把它进行完。其实,我做这些,也没有那么不开心。有时,老师教我时,会告诉我,这些技能以后会用到的场合,都是能帮到健司你的场合。我就会很开心。因为我之前其实并不知道如何去帮助你。现在,终于可以学一些能帮助你的事情,我真的很开心。”佳代低低地对藤真说道,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也楚楚可怜,“所以,你不要想着我很辛苦,我是心甘情愿的。即使是有点难,是有点累,我也愿意。” 藤真和佳代坐在茶台的两侧,藤真被佳代说的话感动,想过去抱住她,却被佳代阻止了。 “藤真老师,请继续教导我课程。刚才老师讲到……”佳代像对待刚才藤真华一般对待藤真。她的礼仪学得还凑合,即使此时心神荡漾,一举一动都透出自信。 * 佳代继续上着这些课程,她有时候也会觉得恍惚,那些人说着的事情和她之前接受过的教育大不相同,偶尔,她会想,他们这一套理念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她压抑住自己的性格,使劲地向他们靠拢,但却总觉得,和这些从小就接受这些教育的人相比,她总是格格不入的。 佳代正在学习书法时,被人告知,有一名女子找她。来告知她的人奇怪地打量了一眼佳代,佳代被她看得不自在,但她也学会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问出口的。她只是淡淡地说,“请她稍等片刻。”她不能撇开书法课的老师,而去见客。 等她上完课,前往会客室时,一路上见到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佳代莫名其妙,她怎么了,难道是写书法的墨汁沾到了脸上。 她先去整理了仪容,没有问题啊,那些人到底在议论什么。 当她见到那名女子时,她就知道了,那些人在议论什么。 佳代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一刹那的恍惚,她长得和自己很像。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双胞胎,她都要疑心这是不是和她有什么亲缘关系。 藤真今天回来得较早,他习惯性地问身边的人,“佳代在做什么。” “吉田小姐在见客。” “见客?是她朋友吗?”藤真只是随意地问道。 谁知道那回答让他大吃一惊。 “也许是吉田小姐的亲人。是一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藤真手里拿起的杯子都差点没拿稳,和佳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曾经和健太在东京银座的一家俱乐部里见过一名和佳代非常相似的女子。健太还和这女子有过不少亲密往来,甚至,那女子还看过佳代的照片。 藤真在吃惊后冷静下来,那女子是怎么知道佳代在这里的,又为何会找到这里。他迅速问道,“佳代和那女子在哪里?” 藤真来到见客的和室外,还听到屋子里传来女子的娇笑。他缩回手,那些陪酒女都是厉害的心理高手,这个女子还是那家俱乐部的头牌,哄哄佳代是手到擒来。 他本来想直接处理这件事,可是,他也应该相信佳代,以后更复杂更难堪的事只会更多,他不能次次都帮助佳代。佳代在藤真氏生活,必须有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他转身,他现在要做的是,到底是谁,不停地在找事情来挑拨他和佳代的关系。 “健太,长得很像佳代的那个女人来了。”藤真跟健太打电话。 “谁?纯子?”电话另一端的健太也是很惊讶。 “谁还记得她叫什么,反正就是你带我见过的那个女人。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啊……我们很久不联系了,不过,她前两天忽然来找我。似乎有什么难处。我没理她。”健太有些焦急,“她怎么去找佳代?” “大概是哪个人,想借她生事吧。”藤真语气不太好。 “看来你们家族有不想让你和佳代在一起的人啊……”健太笑起来,“佳代会不会觉得你和纯子有点什么?毕竟她一年多不在你身边,你找个替身什么的也情有可原。” “别把你做过的事安在我身上。”藤真烦躁,他也怕佳代会这样认为。 “你求求我,我去帮你解释。” “得了吧,你别来添乱。” * 另一边,佳代看着眼前的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子,有些奇怪,“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纯子。”纯子落落大方,她在东京银座俱乐部里陪酒为生,自有看人的一套办法,她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子,眼里还存在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和善意,和她完全不同。她握紧双手,有点紧张,她不担心佳代,她担心的是当年见过的那个看似文雅的男子。 她看不透那个人,那个人却能一眼看透她。而她,现在,却要来招惹那个男子未来的妻子。纯子有些后悔,她太着急了,可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纯子又打量一眼佳代,她又想起不久前去找过的栖川健太。一个她曾经久居欢场也差点爱上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喜欢的也是眼前的女子。 她有些不服气,为什么,明明两人长相如此相似,就因为佳代没有遇到自己那些难堪不幸的事情,她就可以有栖川健太这样的男人喜欢,而自己只能在俱乐部卖笑为生。 纯子转眼间脑海里浮现各种思绪,而眼前的佳代,也刚刚回答她,“纯子小姐,你好。我是吉田佳代,不知,纯子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纯子不说自己有什么事情,她含笑看着佳代,“吉田小姐,曾经有人还把你我认错呢。” 佳代此时还穿着和服,如果是以前的她早就要拉着纯子好奇地问她来历,再七想八想两人为何这么像了。 可也许是身上的和服让她变得像是藤真氏的人,她也不过淡淡一笑,“纯子小姐,我今晚还有事情,请问你到底有何贵干?” 纯子热切地看着佳代,“吉田小姐,一年前,你应该在国外。那时,在东京工作的我被人误以为是你,那人看到我,惊诧得洒了一身的酒。” 佳代莫名其妙,这个女人找到藤真氏来,就为了说这些。她不说话,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纯子。 纯子有些羡慕地看着佳代,“我也是那时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和我长得如此相似。” “我看到纯子小姐,也有些惊讶呢。”佳代觉得自己学来的那套礼仪没白费工夫,看她这会坐得多直。 “我的确有事情拜托吉田小姐。”纯子迟疑不决,“吉田小姐,你的未婚夫藤真先生,能否允许我见他一面。” 佳代奇怪道,“你为何不直接找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纯子嗫嚅,“总觉得应该先拜访一下吉田小姐。我见过你的照片,我,想见见你的真人。” 佳代觉得好笑,“纯子小姐,你不觉得整件事都很奇妙吗?你知道藤真氏这所大宅有多难找吗?你能找到这里我已经觉得神奇。” 佳代想到自己当初知道地址也在这附近徘徊好久,阴差阳错才找到这所宅院。 “我和藤真订婚的事情并未对外宣称,你如何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佳代继续好奇地问道。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佳代端起茶杯。 “纯子小姐,我对你并不好奇,你话里话外说的那个把你当作我的人,我也不好奇。”佳代的笑容无懈可击。 “只不过,我很讨厌这样的事情。你要真有事情找藤真,我会帮你告知,你可以在这里等他。”佳代表情渐渐严肃。 纯子听得冷汗淋漓,她再次打量佳代。佳代看上去是一派天真,可她并不愚蠢。难得她还如此冷静,就如佳代说的,她对自己一点不好奇。 好奇的是她罢了。她想来看看健太喜欢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 纯子也认真起来,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请吉田小姐帮我通传藤真健司先生。就说,东京银座的纯子来找。” 佳代挑了挑眉,东京银座,好家伙,这是茶室的艺伎不够,还要银座的公关吗。 她开了门,问了在藤真氏里工作的人员,“健司回来了吗?” “刚刚回来。” “麻烦请他来这里。”佳代停顿一下,“就说我找他。” * 藤真到屋子里时,看都没看纯子,他自然地坐在佳代身边,轻轻问她,“我听说你在见客。” 佳代也轻轻地说,“她说要找你。” 藤真看佳代并无不高兴,他想说些什么。可纯子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叫他的名字,“藤真先生……” 纯子和佳代长得像,却有着佳代没有的风情,佳代觉得连纯子眼角的泪珠都透着楚楚风情。 藤真即使没做过什么,也被纯子这一声喊的有些暧昧,他有些后悔,也许的确该把健太叫过来。 佳代很贴心地询问纯子,“纯子小姐,是否需要我回避?” 纯子欲言又止,她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佳代也看着她,你不说我就不走。 藤真觉得有些好笑,佳代也会这样,偶尔还挺让人难以对付的。 “不知道这位小姐找我何事?”藤真有点饿了,他本来想和佳代去餐厅吃法餐的,他都订好了座位。赶快先把她赶走再说吧。 “藤真先生已经不记得纯子了吗?” 佳代给纯子叫了声好,戏演的不错。 藤真也冷冷看着纯子,别墨迹,到底要干什么。 “藤真先生,曾说过,可帮我解决难处,离开俱乐部。” 纯子看了一眼佳代,佳代也正看着她。 “那时你并不同意。现在又反悔了?”藤真轻嗤。 “并不是不乐意,而是迫不得已。我……有把柄在老板娘手里,她并不愿我离开。” “那你现在呢?” “我的家人生了重病,我才不得不去俱乐部里打工。打工的钱依然不够,我就借了高利贷。”纯子低着头诉说,健太曾帮她还过一部分高利贷。 “可高利贷越滚越多,我实在还不上了。那些人要我……做更低贱的工作,而老板娘也不愿保我……”她去求了健太,可健太却一边晃着红酒杯,一边笑着说,他干嘛要管她的死活。 纯子说不下去了,她这些并没有说谎。 藤真静静地听着,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一下纯子,她的死活和自己无关。更何况她还跑到这里来说些有的没的。 纯子看了一眼藤真,他的漠然就和健太一样,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来找藤真。 “你家人的病如何了?”在一段沉默后,佳代忽然问纯子。 纯子没想到佳代此刻关心的却是她的家人,她心情复杂,但很快平静心绪,“生病的是我母亲,她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还需要好好休养,医药费也并不便宜。” 佳代冲她点点头,她问藤真,“健司,你要说什么吗?” 藤真其实觉得佳代不在场,有些话他才好询问纯子,可他又不能不让佳代不在场。算了,她迟早也要看到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 “我并没有义务帮你。你这些事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藤真冷淡地说。 纯子抬头,“藤真先生,当初你不愿我顶着和你爱人相似的脸在俱乐部工作。难道,现在你愿意看到我顶着她的脸去做更堕落的工作吗?” 藤真脸色变了,她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想顶着佳代的身份做什么。 佳代笑起来,“纯子小姐,让你来的人,希望你让我和藤真出现什么矛盾?吵架还是分手?太小瞧我们了吧。你呢,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健司,放心吧,纯子小姐不会做什么的。家族的人也不会让你这么蒙羞。只是,我很好奇,他们到底要你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挑拨我和健司的关系,干嘛说出这一番话来?你还不如说健司把你当做我,让我更不爽呢!” “我听了你的遭遇,有点同情你。不过,应该已经有人替你还了高利贷吧。” 纯子看向佳代,“是啊,就是因为长了和你相似的脸,连我都变得好命起来。曾经有人愿意替我还贷,现在依然有人愿意。吉田小姐,我还曾经学过你,那人拿了照片,让我学你的一颦一笑。” 佳代看她不停提那人那人的,也终于提起了点兴趣,“谁啊?” 纯子看佳代丝毫不慌,她忍不住生了恶意,“就是你身边的藤真先生啊。你不在国内的时候,我可是在他身边待了很长时间。他把对你想做的事情都对我做了一遍。” 藤真差点想骂人,这是把健太做过的事都安他身上了。他总共就见过这女人一面,还是被健太带去俱乐部里见的。反而是健太和她在一起厮混了一段时间,现在听起来,健太还做了不少龌龊事。 佳代来了兴致,“那后来健司为什么和你分开?难道是因为我回来吗?” 纯子想起健太要离开她时,对她说的话,“游戏到此为止。替身什么的果然没什么意思。你走吧。” 纯子说,“是的。” 佳代和藤真开玩笑,“健司,原来你真的喜欢的是我的外表啊,我一直不相信。现在信了。” 藤真无奈看着她,到底玩够了没有。 佳代对纯子说,“纯子小姐,该说的也都说了吧。你应该也能交差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回去就对让你来这的人说该说的都说了,也挑拨我们关系了。我也挺生健司气的,也许能和他吵好几天架。” 纯子默默听着,所以她刚才都是白白表演了。 “你要是能告诉我们谁让你来的,那就最好不过。不告诉也没关系,我们也能查出来。你来一趟,就能把贷款还上,这买卖的确挺划算。”佳代对她说。 “你为何不生气?”纯子不理解。 “生什么气。健司喜欢我的地方又不是外貌,你和我除了长相其他完全不同。老实说,前两天有个艺伎来这里,我倒更担心一点。”佳代很坦诚,“健司很讨厌去俱乐部,他也不喜欢喝酒,即使喝酒,也会去大概你我根本都无法进入的那种酒吧。” 就如同藤真了解她一般,她也很了解藤真。东京银座的俱乐部,藤真是不屑一顾的,他自视甚高,即使玩乐,他也觉得这样的场所过于浮躁。佳代对藤真这些想法倒是嗤之以鼻,装什么清高,不都是需要有人哄着调动气氛,怎么就分三六九等了。 佳代愿意以善意去看待这个世界,可她并不愚蠢。就像她说的,去茶室喝茶,包养艺伎,可能更符合藤真的行事风格。当然,会不会包养艺伎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藤真听她又提起艺伎,还有些无语,她还没放下这事啊。 * 健太急匆匆赶来京都。佳代见到他时正穿着和服。她被要求白天在家都必须穿和服。 健太看到这样的佳代,啧啧两声,“佳代,你很适合和服。果然人靠衣装,你这样,倒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来找我什么事?是为纯子吗?”藤真事后和佳代解释了纯子的前因后果。她知道了是健太先见到了纯子,又和纯子来往过一段时间。 健太讪讪地笑了笑,“藤真和你说了?” “嗯。”佳代觉得有点恶心,所以健太是想对她做什么,那天纯子说得暧昧不清,她都不敢去深想。 “我,我就是和她吃了几顿饭。其实也没有什么。”健太心虚地喝茶,他让纯子扮做佳代,陪他吃饭聊天,的确没干什么,但佳代的眼神莫名让他心虚。 “我和她很像吗?” “啊?” “如果,我说如果,我和健司分手,我绝不会再找和他有任何相似的人。一定找个完全不同的人。”佳代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个类型,他在我眼里已经是最好的了。我既然连最好的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其他不如他的。”佳代在健太面前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着冷酷的话,健太忽然觉得,这样的佳代看起来有些陌生。 “明白吗?替身什么的,真是最恶心的事了。”佳代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出这句话,也不去管健太的脸色变得有多苍白。 第九十章 仓促的结局 修士考试的前一天,佳代给自己修行的主管老师请假。 “考试这么重要吗?”老师平静地问,但她的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不屑。 “很重要。”佳代的礼仪问题大大改善,她半低着头,用十分恭敬的语气回答。 第二天要去考试,她换上了自己带到藤真氏的便服。明明之前还是自己最熟悉的穿着,现在看起来,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 佳代扯了下自己的帽衫,对着镜子露出大大的笑容,那笑容被礼仪老师批评情绪过于外露,可她却觉得,这才是自己。 她背起自己的书包,难得的看见藤真在餐厅等她。 藤真早出晚归,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一起吃饭。坐在一起,她学过的礼仪,让她也无法开口,即使她很想和藤真聊一聊,藤真氏这个早餐让她吃不饱的事情。 佳代约好了司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衣食住行该如何融入到这个家族里。剩下的,不过是去习惯他们,让这些事情融入自己的骨血。 “我陪你去。”藤真特意推掉所有的工作,这么多年,他也早已养成了习惯,佳代所有重大的考试,他都会在考场外等着她。 即使是在车上,她也依然拿着学习资料在看。 “没问题吧?” “问题很多。我并没有太大的信心。这一次失败,我就会直接放弃吧。”佳代眼睛没有离开书,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 藤真有点惊诧,他还以为她很自信。 佳代还是考过了修士,但她丝毫不见高兴。因为,她依然不被允许回学校学习。那考上和没考上又有什么不同呢。 * “如果健司不开口,你也不能开口说话。你今天又忘了。”指导她礼仪的老师提醒佳代。 “……”她今天只不过听到对方提到运动,实在没有忍住兴奋聊了两句。 “你今天走路时又超过健司了。”佳代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提醒了。她只是稍稍不注意,藤真因为和人说话,走得慢了一点,而她因为没有时刻关注藤真,这也成为了她的错误。 在佳代不会再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后,她开始被人挑剔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小错。佳代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这个月,她不停地被纠正乱七八糟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小错。 她叹口气,她摸了下自己的胳膊。她不被允许打篮球,她被人挑剔过于健壮,给她定了严格的饮食,她必须保持清瘦的状态。 她真想把自己身上的和服甩走,穿上她自己的旧t恤,去阳光下跑三个来回,大跳大叫。 她注意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她想尽力去避免。可她就如同离开了水的鱼,在岸边挣扎,可却再也无法回到水中,只能窒息着,看着自己的消亡。 藤真也感受到了佳代的痛苦。她看起来闷闷不乐,她看起来越来越自卑和悲观。她做的越来越好,但是却再也不像她。她变得安静顺从,眼里的神采也被磨灭,只有平静无波。 佳代的第一次崩溃是在两家人见面之后。藤真氏对佳代的母亲和妹妹的态度让她无法忍受。那些人,对着母亲和妹妹看似温文有礼,可是,眼里却都是不屑和轻视。佳代终于知道了,健太曾经对她说的,“藤真氏啊,最虚伪不过了。” 她之前还觉得他们高雅有礼,但他们教她礼仪,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得。她当着藤真氏里大部分族人的面,第一次,大声地痛斥他们的所作所为。 藤真无法安抚情绪激动的佳代,他心疼这样的佳代,又觉得十分难堪。他理解佳代的愤怒,却又无法认同佳代处理这些愤怒的方式。 佳代的事情成为藤真氏里的谈资,即使之前对她印象不错的人们,也因为这件事,对她态度不再那么友好。 而佳代的精神状态却成为了更多人对她指责的缘由。 藤真父亲勇人,看着沮丧失落的藤真,“健司,当初,你的母亲,我也考虑过,她是否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虽然出身富裕人家,却自由独立。她比佳代的性格更加强势和激烈。我当时的放手,也不仅仅是我对这个位置的贪恋。也想过,她根本不适合这里。” 藤真猛地抬头去看父亲,父亲最终不是还是无法放手吗。 “可是,没有她,我就好像一直行走在孤寂而漫长的黑夜。是我无法忍受那样的痛苦。健司,我当年还是无法放手。那你呢?你会如何选择?” 藤真低下头,他也无法放手。他苦笑,他以为自己会比父亲做得好,现在看来,他也没有比父亲好到哪里去。 他去美国找了流川,告诉流川佳代的事情。他一时竟然无法找到人可以倾诉。 流川问他,“不能带她离开吗?既然你已经知道症结所在。” 藤真默然不语。他无法离开,那是他的家。 流川冷冷地看着沉默的藤真,“那就放她离开吧。” 藤真握紧双手。 健太听说了佳代的精神状态,也十分担忧。 “健太,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也许我会选择带她离开吧。或者,想办法,让她适应这里吧,总会适应的,不是吗。” “你会放手吗?” “如果她选择了我,我不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健太眼神幽暗。 “这样啊……”藤真再次默然。 * 藤真不得不承认藤真氏的确把佳代禁锢,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父亲剥夺了母亲的自由和梦想。那他呢,他和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不同呢,他也剥夺了佳代的自由和梦想吧。佳代会不会最后也如自己母亲那样崩溃? 藤真终于意识到,这是更爱自己,还是更爱佳代的问题。 藤真无法入眠,他想到当年的自己,也是在黑暗中,默默下定决心要和佳代永远在一起。那时的他,不是没设想过两人以后会遇到的各种困难。 那时的他,还只是高三的学生,他虽然知道两人绝不会一帆风顺,但他却充满了信心,他会保护好佳代。 可是,他们两个遇到的事情远远比那时设想过的一切还要复杂和严重。 他又想起,自己无法在佳代和藤真氏之间选择时,佳代为了他,勇敢放手。他以为自己终于战胜了一切外部难处,可以排除万难和佳代在一起。却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最重视的家,束缚了佳代。 藤真回忆起和佳代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该是那样生机勃勃勇敢无畏地生活,而不是如今这样死寂沉沉和失去希望。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他只希望她永远幸福快乐。 * “佳代,离开这里吧。”藤真无力地说。 “让我离开?我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离开这个让你透不过气的地方。回东大,或者去国外留学,你不是想出国读博士吗?” “我不要离开。健司,我要和你在一起。”佳代慌乱,她上前紧紧抱住藤真。 “对不起,佳代,我无法放开我的家族。可我也不忍心看你这样。”藤真抱着佳代,眼泪浸湿佳代的衣服。 “健司,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 “我说我想离开,你不要当真。健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别离开我,别让我离开!”佳代歇斯底里起来,她抱住头,那次在藤真氏里大吵大闹后,她就有了头痛的毛病,只要情绪稍有点激动,头就会很痛。 “佳代,冷静一点。你去国外透透气好不好?”藤真克制住自己的悲伤,面对崩溃的佳代,他必须平静,才能哄好佳代。 “不好不好不好!!”佳代眼泪决堤。她大哭起来,死死抱住藤真。“健司,求求你,我不要离开!别让我离开!我会好起来的!” “佳代……”藤真抚摸佳代的后背,“听我说,我比你更不想让你离开。可是,是我们都错了,这里禁锢了你。” 藤真忽然想起年少时,跟佳代说的话,他再一次说出来,“记得我对你说过吗,永远不要让感情的事影响到你自己。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自私,把你拉入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你该是自由快乐的,这个世界那么大,去看看吧。你不是一直告诉我,这是你的梦想吗?探索这个世界!去吧!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做你喜欢的科研,去看这个世界,自由自在地活着。不要因为我,就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你要做你自己,而不是,做任何一个人的附庸。” 佳代一个劲摇头,“健司,我不要那些梦想了。我不要去看世界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做到那些事,相信我,我会做好你身后的藤真太太。健司……”她再次泣不成声。 藤真严肃起来,他认真喊佳代的名字,“吉田佳代!” “在……”佳代条件反射回答,在他们年少时,藤真教导她打篮球时,教导她学习时,偶尔她做的不好,或者产生什么不好想法时,藤真总会这样叫她的名字。她讷讷说出多年前一直对藤真的称呼,“藤真学长……” “吉田佳代!你是我藤真健司教导出来的,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就甘愿放弃自我,放弃梦想!”藤真苦涩地说出这句话,他的心到底有多痛,这个女孩,他看着她,忍着心痛说出更严厉的话,“立刻回东大,你考上了修士,你想在东大继续学习也好,或者出国读书也好,去拿到学位,去做你喜欢的科研!回去打你的篮球!你篮球部的后辈还在等你回去!你会有广阔的未来和生活!你的名字该出现在学术期刊上,该出现在各种学术讲座上,该出现在世界上任意一个位置!而不是,留在这里,做一个没名没姓的夫人!” 佳代愣愣地看着藤真,他从未对自己这般严厉过。 “我不允许你这样放弃梦想,放弃做你自己!即使是为了我也不可以!”藤真一字一句对她说道。 佳代凄然一笑,她坐直身体,直视藤真,“藤真学长,我明白了。” 佳代对着藤真行60°鞠躬礼,她已把各种行礼练习得很纯熟了,她也搞清楚了各种场合各种情景下的行礼。可是,她也许再也用不上这些了。 “我会回东大继续学业。我也会去实现自己曾经的梦想。藤真学长,我也会看看这个世界。”佳代流着泪对藤真说。 “这是我曾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佳代顿了顿,她红着双眼,“健司,这也是对爱我的你的诺言。” * 佳代离开了。但是回到东大的她依然魂不守舍。 智子来找藤真。 “佳代的状态很差。我很担心……”智子有些忐忑地对着藤真说道,她不自然也带上了一丝谦卑。 藤真察觉到智子的那丝谦卑,他立刻恭恭敬敬地对着智子行礼道歉,“吉田太太,请放心。我已经联系了美国最好的心理医生。等佳代再缓和几天,我就会让学校送她去美国交流,让她去那里接受治疗。” 藤真顿了顿,“吉田太太,对不起。请原谅我们家族那些人的失礼!我一直想正式向你道歉。让佳代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做的太差了!” “你们两个人?”智子小心翼翼询问。 “对不起,吉田太太。佳代会开始新的生活,是我配不上她,她那么自由,她以后会过得非常快乐自在。”藤真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沉痛却意外地十分坚定。 智子默默喝茶。她也觉得两人不合适。只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藤真去找了佳代的导师,以及东大的学校领导。 “我们会大力资助贵校,以及老师您的工作。拜托您对吉田小姐多一些指导!”藤真毫不避讳直接提出要求。 他让佳代的导师把佳代送到美国,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他还帮佳代提前申请好宿舍。 佳代迷迷糊糊地被送到美国留学,她被动地接受着一切安排,但她却对这一切毫不在意起来。随便吧,怎样都行。她虽然答应了藤真,要好好开始新的生活。但是,抑郁症让她快要丧失一切希望。她只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藤真还给流川打了电话。 “流川,佳代,就拜托你了!她在那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请你务必拉着她多出去转转。”藤真艰难地对流川开口。 流川沉默很长时间,才回复他,“藤真学长,我会陪着她的。” * 藤真默默看着佳代逐渐好了起来,她跟在流川身后,不知道在数落流川什么,表情很着急。可她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藤真默默看着佳代又开心地打篮球,她笑容灿烂,一如他初见她时。他眼里泪光闪烁。 他呼出一口气,佳代终于做回她自己。 藤真看着佳代在重要的学术会议上认真发言研讨的样子,看到她发表的重要学术论文,看到她对着学生耐心的指导。 佳代给藤真打过电话。她对他的称呼又变成一开始那样,好像这样更自然,好像这样叫才正确。 “藤真学长,我去了不少地方。看到你说的这个世界,很美很大。也很精彩。” “是吗?太好了。”藤真坐在和室里,外边的阳光正好。他想象佳代在电话那一侧说这话时的表情。 “可是,我一直没去北海道。”佳代在电话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藤真并没有接话,佳代继续说下去,“我一直惦记着你那份去北海道的旅游计划书。如果不是按那份计划去那里游玩的话,我就会觉得我去的不是北海道。所以,那里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去了。” “我可以把那份计划给你。”藤真默然片刻后,回复道。他此刻心痛得无以复加,但是却还是语调平静。 “不用了。那个地方,我只想过,让藤真学长陪我去。我也不可能去我想去的每一个地方,不是吗?总要留下遗憾的。”佳代笑着说这话,可是藤真听到后,却再也忍不住泪水。 “藤真学长,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有些习惯,真的是很难改啊。我总想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即使你可能只会对我说,知道了,三个字。我也会觉得安心和开心。”佳代微笑着说出这些话。从她认识他开始,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把遇到的事情都告诉藤真,他微笑听她说完,总会摸摸她的头。 藤真克制住自己,使自己尽量平静,他展开笑容,像以往那样,微笑着回答她,“知道了。” “再见,藤真学长。”佳代还是说出了再见,也许再也不会再见,藤真学长。 “再见,佳代。”藤真泪水流下来,却还是微笑着说。 再见,佳代,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永远自由。 * 佳代和流川结婚的事情,藤真是从花形和彩乃那里知道的。他知道流川一直在佳代的身边,但两人一直没有交往。这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他们两个忽然在一起,又很快结婚。 他一个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看着藤真氏大宅幽暗的灯光出神。 他想起,那一年,流川落寞地对他说,输给他两次不甘心。 藤真自嘲一笑,原来,一开始,就是他输了啊。 两人那时候是怎么谈论佳代的呢。 藤真对流川说,他只要佳代。 而流川却说,他只要佳代开心。 流川那么早就明白的道理,他却是在后来那么晚才明白。 不过,她现在应该会非常开心吧。这样就好。 第九十一章 流川从北海道回美国 流川再次被佳代拒绝,踏上飞机时,心情已经比之前那次平和了很多。 就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喜欢佳代,是他的事情。佳代不喜欢他,也不会影响他对佳代的感情。 这次,他终于能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回到美国去了。即使,他还是很伤心,即使,他还是会再次开始新一轮无休止的思念。 可他终于不再做佳代哭着推开他的梦,他还是会梦见佳代,但梦的场景却多变了,最终,都会归于一个梦境,她很幸福地看着他笑,“流川,this our fate,i am yours.” 他恋恋不舍地醒来,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明明,this is our fate。 回到美国的他,手还没有完全康复。母亲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你不是说回日本看望朋友吗,怎么反而受伤了?” “我去了北海道。”流川并不隐瞒母亲。 “什么!据说那里前几天发生了大地震!你没事吧?手是在那里受伤的吗?”母亲很着急。 “没什么事,马上就好了。” 是啊,失恋这种事,总会慢慢好的。 他去找凯文,他很想和朋友喝酒。 “你刚从日本回来吧?手没事吧?”凯文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绷带。 “没事。”流川还是第一次来酒吧。他以前从未和队友们来过这种地方。 “是有别的事吗?不然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凯文第一次被流川邀请来酒吧,他一定有什么事。 “只是又失败了。有点难过。”同一件事上失败两次,的确很郁闷。 “哈?你说进nba吗?今年不是还没开始吗?你今年应该没问题的。”凯文以为流川在说篮球的事情,他失败的也只有nba了。 “……”流川能说什么,他忽然发现感情这事和别人真的很难说出口。 “你来我家披萨店,我给你做披萨吃。我研究出一种很好吃的披萨搭配。”凯文只能换个话题来让朋友忘了难过的事。 “……好。”佳代倒是很喜欢吃披萨,如果她再来美国,可以带她去凯文的店里。但他马上又黯然,她应该不会再来美国了吧。 “对了,你那个forever love最近怎么样了。她回日本了吧,你们还有联系吗?哦,你回日本就是去找她吧。”凯文没想到是自己把话题又绕回到了流川的伤心处。 “嗯,她和前男友又复合了。” “什么?你就这么看着她又复合了?什么都没做?”凯文想问问自己这个朋友是不是有病,好马不吃回头草,还能看着喜欢的人又复合了。 “当然不是。可是,没办法。”佳代仍然选择了藤真,他有什么办法。 “……那就忘了吧。好女孩多的是。”凯文又给他和流川叫了一杯酒,看来今晚不多喝点是走不了了。 “只有她。”女孩是不少,可是,只有她啊,是他喜欢的人。 “你多看看周围,说不定能发现有比她好的呢。你不去找,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再喜欢上别人。”凯文开始劝流川,都复合了,流川这是肯定没戏了吧。 “不用了。”不找,他也不想找,他只想要佳代。 “唉,你怎么那么死心眼。难道你还会为了她一辈子不娶?”凯文不相信。 “嗯。”当然了。不是她,他根本就不会考虑结婚什么的。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凯文吃惊,这朋友是魔怔了吗。 “真的。”他的确已经想好了。就这样抱着篮球过吧。这不也正是佳代对他说的吗。 “喂,你没去过那种地方吧?我带你去开开眼界,也许你就开窍了。”凯文觉得流川还没有懂得女人的好,所以才这么固执。 于是,凯文拉着流川去看脱衣舞表演。 流川无语。他对这个根本没兴趣。还不如在酒吧和他喝酒呢。 “你不想的吗?”凯文盯着跳舞的女郎,流川会喜欢的吧。男人没有不喜欢的。 “……”流川能说什么,他连生理反应都没有。 “你不会有毛病吧?”凯文终于忍不住了,这都不行,不可能吧。 “没有。”流川冷冰冰回答凯文,他才有毛病。他一切正常。 “那你对她会有反应吗?”凯文好奇,他不信了,他觉得流川一定有毛病。 “……”流川答不上来,这怎么说。他会梦到她,算吗。 “你要对她也没想法,那就真是有毛病。这你得去医院看看。”凯文同情地看着流川,找到症结了。 “白痴。”流川终于忍不住用日语骂了一句。 流川一个人回到他的公寓。他把这所公寓买了下来,他的外祖父给他留下很多钱,他甚至没有和父母说这件事。 他觉得佳代很喜欢这里,也许她再来美国时,还想住在这里。 他把曾经圣诞节给佳代看过的大水晶球摆在佳代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他在黑暗中,打开水晶灯的开关。音乐流淌,灯光亮起,他静静地看着。仿佛回到那天,佳代静静站在他的身前。 她轻轻开口,“你真是个傻瓜。” 她回过头泪流满面看着他,“你真是个傻瓜。” 她上前抱住他,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流川,你太傻了。为什么不忘了我。” “忘不掉。也不愿意忘。”他也抱住了她。如果忘记这么容易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佳代,那你能忘掉藤真吗?”他问她。 “我还不能忘记他。流川,我和他还有事情未了结。” “我会等着你。”他大着胆子亲吻佳代的头发,太好了,她没有闪躲。 “流川,谢谢你。我很喜欢。”她最终还是推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他,即使只是抱着她亲吻她的头发,就可耻地兴奋了。 所以,他想起刚才凯文问他的话,当然有反应了。这个白痴,问的什么问题。 * 整个疯狂三月他都打得特别好,他牢牢记着对佳代的承诺,加入nba。他必须拿出成绩来。 在要迎来选秀时,他收到佳代的邮件。“瞳和仙道的婚礼会在五月。他们给你发了请柬,你要回来吗?” 他回复。“我会回去的。” 他当然要回去,即使只是见见佳代,也是好的。 他和教练保证,“我会尽快回来。不会耽误选秀。” 他告诉父母再次回日本的事。 “你不是刚回来不久吗?是有什么事?”姐姐流川萤有些不解。 “朋友要结婚了。”仙道算是他的朋友吧,他有点不确定。 “哈?你朋友都要结婚了?你却连恋爱都没谈过?”萤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他不想理姐姐,这个女人倒是刚刚谈了恋爱,她是在炫耀。 “对啊,小枫,你有喜欢的女生吗?”母亲也问道,流川天天只知道篮球,她还有点担心。 “就他那个样子,和他交往得多无趣。”姐姐还在一旁嘲讽他。 “……”他很无趣吗?是因为这样,佳代才不选择他?可佳代从未说过他无趣。反而会对他说,和他在一起很自在。 “之前圣诞节和你一起来家里的女生,你和她……”母亲迟疑着,这是她唯一知道的和流川有关系的女生,难道两人也没发生点什么嘛? “……”能不提伤心事了吗…… 母亲和萤互相看了一眼,每次提到女生的话题,流川就没说过话。算了,不管他了。 * “流川,帮我带那家的巧克力,还有咖啡豆回来!”知道流川回国,佳代馋了在芝加哥吃过的巧克力,以及喝过的咖啡。 流川去买巧克力,这家店是一家手工小店,佳代偶然路过尝了一口,就念念不忘。之前在芝加哥时,她经常来这里买巧克力。 “你是那个小姑娘的朋友吧!”店主竟然记得他。“来我这的亚洲面孔只有她一个,就记得很清楚了。她已经回日本了?怪不得很久不来了。” “我记得她喜欢这个口味的。”店主很热情,“对了,你们不是情侣吗?你没有回日本?异国恋爱会很辛苦吧……” “……不是情侣。”他黯然的说。 “哦?对不起。不过你们看起来很配。我记得你们情人节一起来买过巧克力。”店主若有所思,两人竟然不是情侣。 流川默默接过巧克力,是啊,她和他情人节来过这里。 * 流川的口味偏甜,但并不是所有的甜食都爱吃,巧克力他就不太喜欢。他陪着佳代来买,佳代给他介绍,“这个有点点苦,那个奶味更足,你喜欢哪种,可以来一点。” “我不爱吃巧克力。”他诚实地回答。 “这样啊,会有女生送你巧克力吧?你难道都不吃?”佳代奇怪地问。 “没收到过。”他连听人表白都不会听完,怎么会收她们的巧克力。 “不会吧!”佳代也惊诧了,每年情人节藤真都会收到好多巧克力,流川不可能不比藤真受欢迎。 “……”这有什么好骗她的。 “你太可怜了,竟然没收到过女生的巧克力。”佳代露出怜悯。 “这个,那个,还有这种,对,都要。帮我选几样好好包装一下。我要送人。”流川听到佳代这么和店主说。 “是情人节礼物吗?一定给你包装漂亮些。”店主很懂地看了看佳代和流川。 “情人节快乐!”店主给佳代巧克力时说。 “诶?今天情人节?我都没注意!”佳代很惊讶,她本来想把巧克力送给流川的。但今天就先算了,这日子有点敏感。 她拎着巧克力和流川离开。 “你要送给谁?”流川问她,听起来佳代想给人送巧克力,她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 “……”佳代有些尴尬,这怎么解释,他会不会误会。 “……”流川看她不回答,不再多问,只是心情不太美丽。 “本来想送给你的。不过,我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我明天再给你吧。”佳代觉得这样说有点奇怪,但还是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给我吧,我现在就想吃。”他高兴起来,为什么非要等到明天。 “……还是明天给你吧。”佳代坚持,今天送出去实在太奇怪了。 “有什么区别?”流川觉得佳代这个莫名的坚持有些没道理。 “……你不是没那么喜欢吗,今天,明天有什么关系,你再等一天。”佳代觉得如果今天给他,这事就说不清了。 “……好吧。”佳代,只要你送我的东西,不论是哪一天,我都会非常甜蜜啊。 他第二天很早就去找佳代,眼巴巴等着她要送他的巧克力。 佳代哭笑不得,“你真的不喜欢巧克力?我怎么觉得你很想吃。” “只想吃你送的。”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佳代递给他,“只是想到没有人送过你,觉得你有点可怜了……” 他和佳代坐着一起拆巧克力盒子。 “看过阿甘正传吗?”佳代喜欢看电影,但她每次说的电影名,流川几乎都没听过。这部他恰好看过。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他知道佳代想说这句台词。 “你要一起吃吗?”他想和她一起分享,即使这就是她送他的,即使知道她那里也有不少。 “嗯,今天已经吃了两块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再吃一块吧。”佳代练肌肉后很注意饮食,她不想破坏自己成果。 “唉,好好吃。再来一个吧,今天看来要多跑步了……”佳代忍不住了。她怎么觉得店长包到盒子里的巧克力比给她的好吃。 “你这一盒比我那些好吃,这个我下次要买,这个也好吃!” 最后,一盒巧克力,佳代吃的比他多…… 他看见佳代嘴边有巧克力,他忍不住用手帮她擦去,佳代愣住了。他也有些尴尬,收回手,递给她纸巾,“你嘴角有巧克力。” “白痴,你嘴边也有啊。”佳代笑起来,“你知道该怎么擦嘴角的巧克力吗?” 他有点被问住,用纸巾擦?还能怎样。 “这样……”佳代凑近他,在他嘴角的巧克力处轻轻地亲了一下,“唔,很甜……” 流川呆住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巧克力是要这样擦去的嘛,他感受到,佳代刚才用舌头轻轻舔过他的嘴角。 他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佳代,佳代不自然地转移视线,她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可控制地撩了流川。她此刻正懊恼着。 流川默默拿纸巾擦掉嘴角的巧克力,她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原来,是这样擦掉嘴角的食物,他记住了。 * 他拎着给佳代买的巧克力,回到家,怎么就想起这件事了。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低低地说,“佳代,你这个骗子……” 第九十二章 仙道和瞳的后续 流川见到了久违的仙道,以及他的未婚妻瞳。 仙道模样几乎没变,挂着淡淡的微笑,温和地和他打招呼,“流川,好久不见。” 他还有些恍惚,仿佛还是那个夏天的夜晚,他和仙道约了一起打球,仙道向他打招呼。 “仙道学长,好久不见。”他给仙道行礼,即使过去这些年,仙道依然是他内心深处感激的人。 “唔,你变得更强壮了!”仙道含笑打量眼前的男子,虽然还是那个流川枫,但气势更强了。 “祝贺学长!”流川递上从美国带回来的贺礼。仙道倒是很幸福,和高中时喜欢的女生能一直走到现在。 “谢谢!瞳,你看,流川是不是没什么变化?”仙道搂住自己的未婚妻。 “啊,流川,谢谢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瞳看到流川很开心,没有什么比见到自己少年时的朋友更高兴的了。 “你见到佳代了吧?明天的婚礼她会是我的伴娘。”瞳想起了什么,开始四处找佳代,今天不是正式的婚宴,只是婚宴前朋友间的聚会,算是单身party。 不过,瞳没看到佳代,却发现了樱木朝着他们几个人走了过来。 “喂,狐狸,你回国了?”樱木一如既往地叫他的外号,就好像他们两人依然是昨日还打打闹闹的队友。 “……”不过,他不想搭理这个大白痴,干嘛还这么叫他。“大白痴。”他终于也叫出了给樱木的称号,时光仿佛从未流动,他们依然是昨日的模样。 “你才是白痴!你是不是刚回日本,日语都不会说了!”樱木气愤,他依然是这样咋咋呼呼的,但流川却觉得有点亲切。 “喂,樱木,你也会选职业篮球吧?”仙道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从少年时就一直吵闹的伙伴。 “是啊,仙道,我们还会是对手。我还没打败你呢。”樱木看着仙道,仙道早他一步先进入职业篮球生涯了。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相遇。”仙道看了看流川和樱木,他有点期待。 瞳忍不住轻笑,这三个人,见了面就知道聊篮球。 “流川,告诉你,我和晴子目前正在交往中。”樱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流川,据他所知,流川还是没和佳代在一起。 “谁管你。”流川冷冷地说,樱木和谁交往关他什么事。 “嘿嘿,仙道,我也想和你一样,等毕业了就和晴子结婚。”樱木故意看了眼流川,羡慕吗?只有你是单身狗。 流川直接别开脸,幼稚。 “嗨!流川,你回来了!”佳代终于看到了这一群人,她兴奋地抱着瞳,“瞳,今天来了好多老朋友!” 流川终于等到独自和佳代相处时,他递给佳代巧克力,“只买到了巧克力,咖啡豆没有了。” “啊,没关系的。谢谢!我等下拿钱给你。太怀念这个巧克力了,一会一定要让瞳尝尝!流川,我记得你也很喜欢吃他家的巧克力吧!” “嗯。”他喜欢的只不过是和佳代一起吃巧克力,和谁家的无关。 “疯狂三月我有关注,你们队伍今年很厉害!”流川所在的大学校队今年的确成绩亮眼,尤其是流川,表现得超水准。他很努力吧。 “嗯。这次回去,就是选秀了。”他知道佳代关心什么。 “加油啊!我听说选秀时也要和队伍好好交流,你可不要冷着脸,至少多说说话。”nba的选秀不仅仅看技术,也要看个人的性格。 “放心。”他不是不会交流,只是不愿和无聊的人说无聊的话罢了。 “嗯,我相信你,会没问题的!” “你们在聊什么?”藤真终于从一群人里脱身找到佳代。他被那些人围着问以后还打不打球的事,今天真是见到了好多老朋友。 “在聊nba选秀!流川真是厉害!”佳代兴奋地拉住藤真。 藤真有点想问是否需要他帮忙,选秀并非仅仅看技术,有时候背后的资本也是很大的关键,而他恰好知道一点。不过,佳代会不开心吧,算了,流川大概没问题,他就别说这些了。 “单身party,男女会分开。佳代,你今天别喝太多,瞳肯定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藤真不放心叮嘱佳代,他想起很多年前佳代在瞳面前醉得一塌糊涂。 “知道了。都多久的事情了,我自高中那次之后,就没喝醉过了。”佳代吐舌头,藤真可别把她的丢人事讲出来。 流川看了看佳代,她忘了吗,在他面前,她就喝醉过。 * 那还是两人合住时,有一天他练球回来,发现佳代在沙发前喝酒。他莫名惊讶,茶几上已经有不少空的瓶子。 “你没事吧?”他非常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佳代喝酒。 “没事,今天正好去超市,发现好多酒没见过,就想买来尝尝。”佳代想藤真了,心里很堵。她很久没喝酒,只不过,今天,她想放纵一下。 流川不再说话,她肯定是又想起藤真了,他见过她的崩溃。只不过,她这次竟然都要靠喝酒来排忧了。 “你要来点吗?”佳代仰着头问他,她已经喝了不少,头开始有点晕了。 流川为了保持身体健康,能好好打球,很少碰酒。他只有和队友们的聚会中才会喝一点,这种自己家里喝酒的事,他从未干过。 但是,他还是坐了下来,默默给自己倒了酒。他当然要陪着佳代。 “我买了啤酒,红酒,还有威士忌。”流川无语,她这还掺着喝,怕自己醉得慢吗。 “这个酒和日本的不太一样。我有点想神奈川的清酒了。”佳代指着一瓶标着日本酒的瓶子。 流川沉默,她在日本也经常喝酒吗。 “流川,我们不醉不归!”流川觉得佳代已经喝晕了,什么不归,他们就在家里待着呢。 “你看起来在晃。”佳代盯着流川,她酒量很好,只有掺着喝酒才能很快醉,醉了就不会再想藤真。 流川看着醉了的佳代,原来她喝醉了是这副模样,依然很可爱。 “别喝了,你明天会头疼的。”流川夺下她的杯子,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宿醉很难受的。 “别管我,流川,让我今天放纵一下。我很久没醉过了。这种晕晕的感觉太美妙了。”佳代去抢杯子,自从被藤真教育后,她喝酒再也没醉过,唉,怎么又想起藤真了。他就喜欢教育她。 “流川,你喝醉过吗?”佳代歪着脑袋问他。 “没有。”他不允许自己放纵,他有篮球。 “哦。是因为要打篮球啊。真佩服你。”佳代夺过杯子后,又开始喝起来,她觉得还不够,她还能正常思考,只是有点晕。 “你在日本常常喝酒吗?”流川其实很想知道他空白的那些年,佳代都干过什么,但是她很少和他提及她在日本的生活。他们两人谈得最多的就是篮球。 “嗯。我在大学加入的篮球部,大家都很喜欢喝酒。我们吃饭时会少喝点。”佳代在篮球部的事情,流川也都不知道。 “跟我讲讲你们篮球部吧。”流川想知道佳代的生活。 “训练,搞研究。你肯定想不到,她们会用数学物理来指导打篮球,但是,竟然有点用。我现在投篮都会想这是个什么抛物线,哈哈。”佳代提起这件事,哈哈大笑,她们篮球部的可都是人才啊。 “……”流川黑线,是没想到。 “是一群非常可爱的女孩们。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一路走来,碰到的队友们都非常好也非常有趣。”佳代对着流川说,“你也很幸运吧,遇到的队友都非常可靠。” “嗯。”流川点点头,这倒是没错。 “如果,人生,就和打篮球一样纯粹就好了。”佳代晃晃手里的酒,可惜,长大后,可能连打篮球都不会那么纯粹。 “所以,流川,就留在你篮球的世界里吧。能一直打篮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佳代认真地对流川说。她怎么还没醉啊,竟然思路这么清晰。 “嗯。”流川也有点疑惑,佳代这是又缓过来了。 “这酒怎么喝了不醉?”佳代也觉得自己要缓过来了,她翻着瓶子,哪个度数高点啊。 于是,流川看着佳代又是一顿乱喝。他忍不住了,这次是真不能再喝了。 “好了。你困吗?要睡觉吗?”流川想让佳代赶紧休息,她明早头不疼才怪。 “嗯……流川,我要是能有两个男朋友就好了。”佳代是真醉了,她说出了少年时一样的醉话。“你和健司,都在我的身边。” 流川满头黑线,她在乱说什么。 “你们两个,我都喜欢。”佳代伸出手指掂起流川的下巴,“你们两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流川能清晰感受到佳代手指上传来的热度,他被佳代说出的话惊住,他也许也喝醉了。他竟然开始在想,她都喜欢,那他也可以和她在一起吗。 “流川,你知道自己这样很诱人吗?”佳代眼神迷离,她用手抚摸流川的脸,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她却忍不住想看到他更多的表情,什么样的都好。 流川的清醒还在,他本来想拿开佳代乱摸他的手,可是在握住她的手时,他竟然不舍得放开。 他在心里挣扎,她已经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吗。在她喝醉时乘人之危,流川,你真是卑鄙。 可是,他无法放下佳代手拂过他脸颊的温暖。他叹口气,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佳代,你到底想怎样。” “想要你。”佳代凑近他,她带着酒气,她和他的脸凑得很近。“想要这样靠近你。”佳代轻轻地说。 流川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抱住佳代,“是你来引诱我的。” 他抱着她,心里有无数的纠结,要做点什么吗。然后,他听到佳代嘟囔了一句,“好困。” 佳代竟然睡着了,他松了口气,但心情又很复杂,也许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最终,他只是抱紧了她,“你这个白痴。” 他把佳代放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她喝醉发红的脸,他轻轻拂过她的刘海。“我会在你的身边。” 第二天醒来的佳代,毫不记得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她头很疼。 “流川,我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吧。”她很尴尬,她记忆只停留在昨天和流川说完篮球那一段。 “……”流川想说,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但他最终只是回答,“没有。” “呼,那就好……就算我说了什么,你也别当真。”佳代想了想,可能流川不好意思告诉她。 “嗯……”流川答应,但是,他已经当真了。 * 看着和藤真窃窃私语时不时笑起来的佳代,他沉默离去。 单身party上,流川被人拉住问美国篮球的事情。伴郎之一的越野受不了了,“今天是仙道婚前的单身party啊,聊点感情的事好吗,干嘛还一直谈论篮球啊。” “越野,没关系的。我也很感兴趣啊。”仙道笑着阻止越野,“如果不是没有篮球场,真想立刻和流川去打一场篮球啊。” 三井来了兴致,他现在也是一个职业篮球选手。“找地方吧!我也等不及了!” 牧绅一不愿意,“我可是穿着皮鞋来的。” 藤真也不愿意,他很久不打篮球了,而且因为工作太忙的原因,体力肯定最差,“还是聊聊天吧。” “喂,樱木,你一定也等不及和现在的流川较量吧。”仙道笑着问没发表意见的樱木。 “当然了,他从美国回来又怎样,看我这个天才打败他。”樱木高傲地说。 “四个人了。2v2或者再凑2个人,3v3就好。阿牧,藤真,那你们就做裁判。”仙道很快就安排好了。 “我没答应。”没发表意见的流川忽然开口,“你走了,剩下这些宾客怎么办?” “诶?也是啊。伤脑筋……”仙道摸摸脑袋,流川真的成长了啊,这都为他考虑到了。 “这一场我记住了。”流川举起酒杯。他心里想,古谷果然了解仙道。在party前,他就被古谷叫住。 “流川,拜托,如果彰一时兴起,找你打球,你千万别答应。今天可不是他任性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呢。”古谷这样和他说。 “哦。”没想到,仙道果然被古谷说中了。 不能打球了,大家就回到了正常的话题上,开始讨论仙道的婚姻。 “仙道,真羡慕你能这么快结婚。”藤真是真的羡慕,他和佳代还遥遥无期,佳代读完修士还要两年,他们再准备准备,四五年就过去了。也许那时候,仙道的孩子都能当花童了。 “说起来,你和佳代也很多年了吧。你们没有什么计划吗?”仙道并不太清楚藤真和佳代之间分分合合的事情,瞳也只是知道佳代和藤真中间闹过分手,但具体事情佳代没有告诉他们。 “……”被问到伤心事的藤真沉默,是他自己不好,干嘛引这个话题。 “藤真学长,我可是支持你的。”樱木忽然凑上来和藤真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藤真有些尴尬,“诶,谢谢。”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流川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樱木刚才看了他之后才说的这句话,他知道樱木是对着他说的,这个大白痴。 “现在,结婚时间都会越来越晚。像仙道这样的才是少数吧。”一直单身的阿牧不高兴了,他连女友都没有的人说什么了。 “哈哈,瞳太受欢迎了,一天不结婚就有很大变数。我实在不安心啊。”仙道不好意思地笑,他刚毕业去打职业篮球,不在瞳的身边,她周围就凑上来很多追求者,他很不安心啊。 “有道理,也就法律能约束下吧。即使交往也很容易变心。”大家都赞同。 藤真更心塞了。他最近和佳代相处得不错,他刚建立起的一点信心,此刻又有点不确定了。他本来觉得流川已不再是威胁,但是现在想想,只要他一天不结婚,流川就会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他忍不住问流川,“流川,你应该会在美国成家吧?” 流川莫名其妙,藤真不是知道自己的心意吗,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本来想对藤真说,关你什么事,但是想了下,还是回答他,“不会。” 藤真盯着流川,他的眼神在说,流川,快滚回美国吧,你就在那里待着别回来了。 流川也盯着藤真,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就回来,你管得着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又激烈起来。阿牧若有所思,问其他人,“这两个人有什么恩怨吗?我记得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训练时,就莫名不和。怎么现在还这样?” 仙道倒知道一些缘由,不过他拿不准流川的想法,这小子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喜欢吉田吧,即使知道吉田一直和藤真在一起? “美国女孩比日本女孩更热情吧?流川,你有和她们交往过吗?”越野看气氛尴尬,连忙换一个话题。 流川实在不想搭理这些话题,但他忍住了。今天说的每一句也许都会传到佳代耳朵里,他一定不能让佳代有任何误会,“没有。” “狐狸,你就抱着篮球孤独终老吧。我告诉你,我和晴子可能也会马上结婚。”樱木走到流川身边,忽然对他来了这么一句。 “谁管你。大白痴。”流川呼出一口气,他管樱木结不结婚呢。 第九十三章 傻瓜 第二天的婚礼非常顺利,流川看着仙道满脸的幸福,有点羡慕。 如果,他和佳代也能这样就好了。他这样想。 他今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新娘身边的伴娘,佳代。佳代今天的伴娘服是粉色的纱裙,他看着与平时完全不同,显然也精心打扮过的佳代,真好看。他听着大家对新娘美貌的赞美,明明佳代更好看啊。 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新娘抛花束,一般花束被哪位女子抢到,她就可以很快步入婚姻殿堂。 流川看着一堆人上前争抢花束,而佳代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那么快想结婚。 可是好巧不巧地,花束最后就落在了站在一旁观看的佳代手里。 佳代很尴尬,她弱弱地问,“那个,有谁要马上结婚吗,我可以把这花束送给她……” “……”争抢的人都无语了。 “佳代,祝贺你,也许你很快就能和藤真学长结婚了吧。”瞳倒是很高兴,她希望好友也能早日步入婚姻殿堂。 “……谢谢。”佳代的笑容倒很牵强,她和藤真结婚,还早着呢。 “啊,累死了。佳代,谢谢你了,你也一定很累吧!”结束了婚礼后,瞳一下子扑到床上,但她还不忘一旁收拾东西的佳代。 “我倒还好吧。”佳代想,这可没有她打工来得累。 “我们后天就要去蜜月旅行了。”瞳在床上躺着不动,“我们会和流川坐一趟飞机去美国。彰一直想去见识下美国的篮球。” “很好啊。瞳,美国的篮球职业体系非常发达,你不是已经决定做职业经理人了吗,你也可以好好看看。”佳代微笑地看着瞳,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她已经决定作为职业经理人来辅佐仙道了。 “婚礼前我就想问你,佳代,这次见面,总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你没事吧?”瞳终于问出了自己的担忧。 佳代怔了一下,“没有啊,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我很好,瞳,别担心。” 瞳和仙道,以及流川一起坐飞机前往芝加哥。瞳和仙道准备在那里开始自己的蜜月旅行。 三个人都是头等舱,只不过仙道和流川坐得比较近,两人正在谈论篮球的事情。 瞳要和仙道换座,“你先去我那里,我有点事要和流川谈。” “是佳代的事?”流川看着换到他隔壁的瞳,除了佳代,他和瞳也没什么好谈的。 “你没觉得她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吗?”瞳斟酌着用词。 “你指什么?”佳代的腿应该没有好彻底,难道是走路姿势有变化?但在他看来似乎并没有。 “她似乎有心事。说不清的感觉,也还是会笑会闹,可总觉得她似乎有点忧郁。”瞳疑惑着说,这是她和佳代多年相处才有的感觉。佳代一直是一个非常积极向上自信的人,但这次她却觉得她似乎有些消极。 “……”他和佳代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他一时无法有这样的感受。 “她和藤真学长之前分手,又复合,他们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佳代去美国后,和她写电邮,她大致了解佳代和流川在美国再次相遇,那么佳代为何回国后又和藤真在一起了。 “嗯。”流应该是最清楚他两的事情的人了。 “那佳代为什么还选择了藤真学长?我不是说藤真学长不好,但是,他也许并不适合佳代。”瞳看着流川,恨铁不成钢。流川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流川很郁闷,他哪里知道佳代为什么又选了藤真,他要是知道,他还会失败吗。 “如果,佳代在藤真学长那里再次受到伤害。流川,你还要像这样一次次放她离开吗?”瞳不客气地问流川,他打球时强势进攻的那个劲哪去了! “我尊重佳代的选择。”流川只能这样说。他永远不会逼迫佳代干不想干的事。 “你这个白痴!不跟你说了。”瞳无语了,佳代也是个笨蛋。 流川看向窗外,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他没有努力呢。他当然努力过,可他和佳代之间的主动权从来不是在他这边啊。他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在她回国前。 * 在佳代马上要回国前,她兴冲冲从日本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到他家里,对他说,“走之前,给你露一手。今天做一顿大餐!” 她对他说,“给你做汉堡肉,你是不是喜欢吃这个!” 他头疼,他最讨厌汉堡肉,但阴差阳错,每次都无法说出他不爱吃这道菜。 “我一点都不爱吃汉堡肉。我爱吃的是可乐饼。”他终于对她说出这句话。 佳代正在搅肉馅的手停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他,“可是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你从未问过我。”流川指出她的问题。她每次都做给他,他不忍拒绝她的好意。“没关系,你做吧。你做得都很好吃。” 佳代最讨厌他对她做的料理指手画脚,他一开始还会提一两句自己的喜好。但后来,只要是她做出的料理,他就觉得很开心,也无所谓吃什么了。 佳代讪讪收回搅肉馅的手,她想了下,“饺子你喜欢吗?肉馅肯定不能浪费了。做煎饺好了。” “真没关系的。能和你一起吃饭,就很开心。”流川觉得煎饺太麻烦了,还是汉堡肉吧。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嘛!是我为你做,不要考虑我啊。”佳代突然有点生气,“你怎么总是这样,就因为你这样,我才以为你喜欢汉堡肉的啊!”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走到她面前,“不然,你指挥,我来做好了。” “我也不仅仅是说做饭这件事。你一向不是很直接吗?直接表达你的所有喜好,到底什么时候你对我不这样了?为什么啊!”佳代看起来非常沮丧和挫败,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流川。没想到,也只是她以为。她不了解藤真,也不了解流川,她到底在干什么。 流川沉默。一开始,他对她的确很直接。可后来,他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只想让那个人高兴的心情。他的喜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佳代的喜怒哀乐。那些他觉得说了会惹佳代不开心的话,他就再也不会直接说出口。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自以为是。原来是我的原因。”佳代有些崩溃,不论是对藤真,还是对流川,都是她做得不好。 流川有些明白佳代的心情。他这么多年,早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佳代不愿和他一起去陵南,也早就明白了佳代为何当初拒绝他。即使这不是他所愿的,他也愿意接受她的心意。只因为他对她也是同样的心意。 “佳代,不论是我,还是藤真学长,我们都明白,你对我们的心意。也许这个选择并非我们心中所想,但是,我们也非常珍惜这份心意。”流川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做佳代的感情导师。 “就好像,我送了你一份你根本不喜欢的礼物,但我却觉得这礼物你会喜欢。你依然会开心收下,即使,你更想要我送你另一份礼物。”佳代忧伤地说,“明明一开始,我还知道站在你的角度来送你礼物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以为是。” “……”流川觉得佳代这个比喻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收到的礼物倒都是很符合他心意的。 “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很喜欢。这个是真心的。”流川认真地说道。 “……”佳代无语,“你怎么会喜欢我送你的那本手帐,你根本就懒得看书。我却自我感动,想送你那份礼物。” “……”流川的确不爱看书,不过,“那本手帐每句话我都能背下来。” “这不是讨论礼物的事情。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很多自以为是的事情?”佳代问,“实话实说。” “嗯,比如当年去陵南的事情。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不过,我知道是你的心意。”流川说出最让他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如果那时候她和他一起去陵南,也许,他们就和仙道和瞳一样,现在早就在一起了。 “还有呢?” “还有,我是喜欢篮球,但我也喜欢你。你在我心里,比篮球还要重要。”流川对着佳代说出这句话。 “啊……”佳代愣愣地看着流川,她一直觉得篮球对流川是最重要的,即使,他对她有好感,也不会超过篮球。可是…… “你觉得我应该活在篮球这个纯粹的世界里。也许吧。可是,我的世界里也希望有你的存在。”流川惆怅地说出来,他羡慕藤真可以同时拥有篮球与佳代,那么佳代,为什么就认为他只要篮球就够了呢。 “我……”佳代捂住脸,流川是这么想的吗? “不过,没关系,佳代,我任何时候都尊重你的选择。”流川说出他一直以来遵守的原则。他永远是佳代手里的选择,他等她来决定。 “你这个白痴。”佳代再也忍不住,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流川,“我们都是傻瓜吧?” “也许吧。”也许他和佳代考虑的立场不同,但是都是为对方着想的心意。 等佳代冷静下来,两人终于把饭做好。 佳代看着餐桌上简单的饭菜,有些难过,“我本来想做顿大餐,我们开开心心地告别的。” “明天我请你去吃大餐?”他只能这样说。 “流川,我和健司之间有些事情还没结束。”佳代下了决心,她有些话要和流川说清楚,“我喜欢过你。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更放不下健司。” 佳代直视着流川,年少时喜欢过的人,现在依然让她动心,但是,“等我回日本,和健司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也许,我们还会在一起,也许,我们会永远分开。” 佳代还要说什么,流川打断她,“佳代,我会一直在这里。” 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 流川把仙道和瞳带回家,让父母和姐姐见到他在日本的朋友。 “你们就是小枫的朋友啊!我一直以为那孩子说日本的朋友,就是个幌子。”流川的母亲花子惊喜地看着流川带回家的朋友们。 “流川在日本还是有不少朋友的。”仙道礼貌地微笑,如果算上和他打过球的那些人,是不少人。 “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啊?真幸福!让小枫带着你们转转吗?”流川萤也非常热情,弟弟原来真有关系不错的朋友。 “把车借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转就好了。”流川这么说,他的确没空带着他们去玩。 “呵呵,小枫,你这么说……”母亲花子觉得流川这样太失礼了。 “没关系的,伯母,这样就很好。”仙道松口气,他和瞳是来度蜜月的,他也不想天天看着流川。 仙道和瞳来到流川的公寓里。 “你就和佳代住在这里?”瞳这话,在流川听起来总觉得有点歧义。 “她只是和我合租。”流川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住我的房间。我最近回家住。这是钥匙。” 流川把车钥匙和家里钥匙交给仙道和瞳,这两个新婚的人时刻在他面前秀恩爱,他要受不了了。 “这是佳代的照片?你拍了这么多?”瞳震惊地看着满屋子里摆着的和挂着的佳代的照片。 流川忘了关佳代曾住过的房间门,他关上门。“这间房就别进了。” 那个房间里,流川枫放了很多佳代的照片。都是佳代来美国,和他一起出去玩的照片。但大多数都是佳代单人的照片,他负责给她拍照。流川帮她洗照片时,又多洗了一份自己保留。他从未告诉别人这个秘密,却没想到一下子暴露在佳代最好的朋友面前。 “这些就别告诉佳代了。”流川还是嘱咐了一句,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还是这么喜欢她啊?”仙道叹为观止。流川这是认定一个人,死也不放手了。 “……”流川心里想,不行吗。你不是也只喜欢过一个人。 “你出国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其他人吗?”仙道还是不太理解。 “有什么,流川这样没什么问题啊。就该一生只爱一个人。流川,我支持你。”瞳被流川感动了。 第九十四章 这一次在一起 佳代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芝加哥的银豆子前。几年过去了,这里依然人来人往。游客络绎不绝,而本地的市民也喜欢从这里匆匆路过。 她随意瞟了一眼银豆子上映出来的人影和景色。她忽然想,大概再也不会出现那个男孩。 可是当她转身的时候,她发现,他依然站在她的身后,就像若干年前一样。 她十分惊讶,“流川?” 佳代扯出一个笑容,“什么缘分!怎么一来这里就能碰见你!” 流川不会告诉佳代,他早接到藤真给他的消息。藤真告诉他和佳代彻底结束了,佳代再一次来美国,还拜托他照顾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佳代。 作为新秀球员,即使现在是休赛期,他也忙训练忙得天昏地暗。可即使如此,在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他还是会忍不住来银豆子里转一圈。 如果佳代来芝加哥的话,她会来这里吧。他这样想着。 然后,真的遇到了她。 “我又来美国交流了,哈哈,是不是熟悉的话,熟悉的情景?”佳代没想到又碰见了流川。她其实不太想碰到他,自己此刻颓丧到自己都忍不了。 “欢迎回来。”流川在长久的沉默后说出干巴巴的欢迎词。他想说的其实很多,但觉得都不太合适。 熟悉的对白再次出现。 “要去我那里坐坐吗?我还在原来的地方住。” “诶?这句话也好熟悉,哈哈!”佳代尴尬地笑着。 “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流川看着强颜欢笑的佳代,实在忍不住了。 佳代便不再说话,沉默地和流川来到那个熟悉的公寓。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流川没想到有一天佳代能比他的话还少。他只能掌握了主动权去聊天。 “哦。”佳代没精打采,她的情绪还没恢复,还在看心理医生,也许自己一直就是这种抑郁的状态呢。 “你……”流川看着眼前的佳代,“瘦了很多。练的肌肉都没了吧。” “嗯……”佳代对任何事都打不起精神,她很久不健身了,而篮球更很久没摸过了。 “你腿没事了吧?”流川又问她。 “嗯,没事了。” “那我以后叫你健身,或者打球也行。”流川这样说道。他不会其他的办法让佳代开心,他只会这个。 “这些对我来说没意义了吧。”佳代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走到藤真的面前,但现在…… “努力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流川靠近佳代,他再一次如高中刚开学那个清晨,轻轻拂开佳代挡住眼睛的刘海,看着她的眼睛,“还记得吗?” 佳代怔怔地看着他,高中刚开学时,她因为练球不顺,球技倒退的厉害而发脾气时,流川就这样对她说,“训练不是没有意义。” 她推开流川的手,她已经不是当年可以被这句话激励的人了。现在的她听到这样的话,只会觉得没用。 “你的交流还是做研究吗?”流川看她毫无反应,只能换了话题。 “嗯,不过,老师给我一个月的假期。”佳代没说出口,她的精神状态太差了,实验室根本无法专心做研究。导师让她调整一个月。 “那来帮我吧。”流川这样跟佳代说,“我还缺一个陪练。” “我不行的。”佳代拒绝,她只想在宿舍睡觉发呆。 * 流川再次找到佳代时,她坐在学校高楼的顶楼上眺望远方不知道想着什么。 他默默走到她的身边,陪着她看远方。 “流川,一切都没什么意思。”佳代丧丧地说。“我不想来美国。可导师却把我派到了这。” “你有想干的事吗?”流川觉得这样不行,他要想办法让她振作。 “我想飞翔。从这里跳下去。”佳代忽然这么说。 流川看着佳代,“好。” 他带着佳代去玩跳伞。他说,“你可以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 流川在下边看着佳代上飞机。佳代回头看他,流川说,“我在下边等你。” 佳代跳了下去,她和教练说,“开伞时间间隔久一点。” 流川见到了跳完脸色苍白的佳代。 “怎么样?” “我回想起来了。”佳代忽然间流泪,“我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那时候我都快要死了都没有放弃。” 流川知道她说的是当初大地震时被压在倒塌房屋的事情。 “我去当你陪练。”佳代看着流川,“谢谢你!” 于是,佳代成了流川的私人陪练。她看到了流川在nba是如何训练的。 流川刻苦程度简直超过了她的想象,而她也被他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她跟着他健身,跟着他打球,还得帮他分析各种数据,自己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你就是雇佣一个免费帮你打杂的吧!”佳代气鼓鼓地说,她天天累的要死,但精神却越来越好。 “作为交换,管你吃住。”流川这样回复。 佳代开始几天还住在宿舍,后来因为太累了,再次和流川合住。她还可以搭流川的顺风车。 她的睡眠终于好了起来,她的情绪也慢慢稳定。 她和教授又请了一个月假,她觉得状态越来越好,她想再多投入到篮球中一些。 教授早就被人拜托过,他说,再放你两个月假吧,彻底休息一下。 在佳代这三个月陪练结束时,她的心理医生非常惊讶,“你大概是我见过恢复最快的病人了。” “……也许吧,还得努力。”佳代也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好,体能和篮球上的进步,以及努力的充实感,让她终于快要摆脱那种压抑感。 “我明天要回实验室工作了。我会坚持打篮球的。谢谢你,流川。”佳代的感谢真情实意。流川用他自己的方式帮了她。 “你还要搬回宿舍吗?”流川在意的是这个。 “嗯……”毕竟住这里有点奇怪。 “我会监督你,记住每天练球。”流川不放心地叮嘱佳代。 “放心吧,这次,绝不放弃!”佳代终于露出了熟悉灿烂的笑容。 * 流川松了一口气。 他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症,他去查了很多资料。他觉得不可思议,佳代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可真的看到她那一刻,他立刻相信了。她的眼睛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漠然,她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梦想。 要让她有留恋和热爱的东西啊。可是,她连最喜欢的篮球都放弃了吗。 他并不清楚佳代经历了什么,但他要让她重新喜欢上篮球。毕竟她曾经那么地热爱。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佳代显然自己也很努力地在调节。而现在,他终于从她眼睛里又看到了希望。 “流川,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佳代在有一天忽然对他说,“今年的交流,我有一笔很大的奖学金,我会攒下来。我还接了一些私活。等明年攒够钱,去我想去的地方看看,然后再回来。” “好。”他想说,他陪她。可是他现在受制于球队管理,无法答应她什么。 佳代在那一天之后找到了目标,她开始陀螺的工作。研究,练球,挣外快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流川的工资在nba中不高也不低,但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高薪了,何况,他自己还有外祖父留给他的很大一笔遗产。 但他从不说借钱的话给佳代。他知道她绝不会接受。 流川整个赛季没有见过佳代,他只能时常给她发短讯和邮件,还要求佳代及时给他打电话。 他打好球,也一直关注着佳代。 佳代给他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她已经去过加拿大,准备坐上前往俄罗斯的飞机。 “我会从俄罗斯坐火车去中国!”佳代兴奋地在电话里跟他说。 佳代的旅行持续了一年。等她回到美国后,给流川打电话,“喂,流川我回来了!” 流川见到的佳代,眼睛明亮,笑容灿烂,她上前抱了一下流川,“流川,再见到你真高兴!” “你可能想不到!我在中国教人日语!还在那里和孩子们一起打篮球!哈哈!他们都打不过我!”佳代给流川讲自己的经历。 流川无语,和一群孩子打篮球,赢了不是很正常。 “这下要专心搞研究了,不然导师估计都不要我了,哈哈!”佳代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流川觉得她甚至比之前还更爽朗。 “这都是送你的礼物,喜欢吗!”佳代掏出不少东西,都是她在各国碰到的有意思的小物品。 流川看着跟他兴奋讲解每件礼物的佳代,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太好了。佳代,你又回来了。” 佳代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微笑着回抱流川,“嗯,我终于回来了。” * 在一个午后,流川和佳代在一起吃饭,“这里竟然有北海道口味的冰激凌!”佳代看到路边的一个小店,兴奋喊了起来。 “你要吃吗?”流川上前买了两个甜筒。 佳代幸福地吃着冰淇淋,“想日本了。今年假期我要回去一趟。”她忽然这样说。 流川看着佳代,她的嘴边还有冰激凌。“你嘴边都是冰激凌…”他忍不住说道。 “哦?我擦一下。”佳代拿起纸巾。 “佳代。”流川制止了她,他靠近她,“你教过我正确的方式。” “嗯?”佳代愣住了。 “这样。”流川亲了亲佳代的嘴角,他轻轻舔了下她嘴边的冰激凌。 佳代回过神来,她想起了什么,“学会了啊。”她低低笑起来。 * 之后的某一天,佳代在前边走,流川不知道在想什么,落后了几步。 “秋天来了啊!”佳代感叹,真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佳代,”她听到流川停住脚步,忽然叫住她的名字。她回头,清冷的男子看向她,伸出手,一切那么自然,他问她,“要在一起吗?” 佳代恍惚间,仿佛回到年少时的那个秋天,清冷寡言的少年忽然找到她,问她,“要一起去陵南吗?” 那是年少的她第一次隐约感觉到流川对她的心意。他在她的面前说完这句话,尽管声音依旧清冷,语调依旧平缓,佳代还是听出他的忐忑和慌乱。 那时的她还无法接受他的心意,她只能逃跑。 她和他相识多年,他仿佛一直没变,又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没变的是对篮球的热爱,对胜利的执着。他一直在自己那个纯粹的篮球世界里,安静地打着篮球,他仿佛永远离那些残酷的黑暗的世界很远,只是专心沉浸在篮球带给他的热血里。 但他仿佛又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少年时那么冷硬,褪去外在冷酷的一面,他的温柔也逐渐显现。他依然寡言,但不像少年时对任何事都不在意,他逐渐了解人心和那些美好的情意。他的世界里开始有她,他默默地陪着她,一直在她身后,只要她转过身,就能看见他。 佳代看着身后的流川,他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沉默却坚定。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对着他绽开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流川枫,从少年陪她到现在,他从不过分干涉她的生活,只会在她最脆弱时,温柔坚定地带她到他的世界里看最纯粹的风景。 他问她,要一起吗,一起看这个世界。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 * 流川自然而然伸出手,说出那句话。那一刻,他只是觉得阳光太暖,他想和她一起,永远地感受这样的好天气。 但他问出那句话时的心情,一如他当年鼓起勇气第一次表白时的心情。 他无法像那些对着他表白的那些人一样,直接说出喜欢这个词,他只是,问她,“一起去陵南吗?” 这是他委婉地表白,可他相信佳代能听懂他的意思。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意,也不过只是想让她更轻松更快乐,而不是为了自己。 可那时的她带着愧疚对他说,“你的眼里应该只有篮球,不要有其他的,即使是我也不行。” 他失望,可是,他后来知道,那也是她对他的心意。年少的他们就像两个傻瓜,想为对方好,却忽略了对方的想法。 他不再说出这样让她困扰的话,他只是告诉她,他会一直等待。而选择权永远在她手里。 可这一次,他看着秋日阳光下的女子,他从少年时就一直爱着的女子,他伸出手,仿佛一切水到渠成,顺其自然说出这句话。 而他,终于听到他盼望多年的回复。 “嗯!”他听到她元气满满的回答,坚定开心。 秋天的风原来这么温柔。 他想到了那句自己曾经通过歌词对她许下的誓言。 这是我们的命运。我是你的。 第九十五章 i am yours 佳代被人问过什么时候对流川动心的。 佳代一时之间也不能回答。第一次看他打球时虽然心就怦怦跳得厉害,但她那时应该只是单纯觉得他挺有魅力。 在流川对她说出“我是你的”时,她忽然想到了。应该是那个瞬间她对他动心了。 高一夏季全国大赛前,她那时很忙。但即使再忙,她也会在清晨挤出一小时去打篮球。在家附近那个破旧的篮筐下,她一遍遍地投篮。 流川偶尔早上也会来这里训练。她和他会在一起练习。但她跟不上流川的节奏,往往被累得半死。 在又一次训练完,她提不起力气,躺在地上不想起来时,流川也坐在她的身边,流川从上往下俯视她,而她和他四目相对。 她对流川说,“你练完先走吧,我休息一下再回去。” 流川并没有走,他掏出随身听,分了佳代一只耳机,就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听起歌来。 歌曲就像那天清晨初夏的微风一样,吹拂过她的心间,她觉得这首歌好听极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歌名是什么?真好听!”她问流川。 “i am yours.”流川看着她,清冷的声音似乎是在说歌名,又仿佛诉说着什么,佳代的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起来。 她听到了那句歌词,忍不住看着流川也轻轻复述出来,“this is our fate,i am yours……” 她感受到心越跳越快,她忍不住伸出手,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流川离她越来越近的脸时,她快速收回了手,推开流川。她飞快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在她的身后,依然保持坐姿的流川,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他也轻轻地说出那句歌词,“this is our fate,i am yours.” 佳代在跑回家后,依然无法从刚才那暧昧的氛围中走出。在洗澡时,在花洒下,她捂住脸。那一刹那,那句话仿佛成为他们两个的誓言,流川越靠越近的脸,他想对着她做什么?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那时候的他想对她做什么。他靠近她,亲吻她,拥抱她,拥有她。佳代在他的怀抱里,看着他一如当年清澈纯粹的眼眸,她终于听到他多年前就想告诉她的话,“佳代,this is our fate,i am yours.” 第九十六章 结婚 佳代和流川在一起后,很快搬到了流川的公寓里。在某天早晨,流川和佳代都还在睡觉时,流川萤忽然来找弟弟。 流川萤敲开门后,看着睡眼惺忪的流川,兴冲冲闯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流川她来的目的,就看到流川的床上有一双女人的腿。 她立刻噤声,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流川,“那是谁!!”她比口型。 流川关上卧室的门,佳代昨晚累到不行,别吵醒她。 “女朋友。”他很自然地说。 “哈!”流川萤大吃一惊,她以为自己这个弟弟都要孤独终老了,这么大个人了一次恋爱没谈过。 可现在流川卧室里竟然有女人!这两人都已经同居了,她竟然才知道!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 “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你就同居了?进展这么快!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虽然都是成年人了,可是弟弟这个傻样子,知道怎么谈恋爱吗。 “哦……”流川没觉得进展快啊。他和佳代交往一周就同居了,但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 “她是谁啊?怎么认识的?”流川萤好奇到不行。 “佳代,你们见过的。”流川打了个哈欠,“你来干什么?”他看了下表,凌晨4点,姐姐有毛病吧,这么早来找他! “我昨晚在城里party,刚结束。这会太累了,过来你这里补个觉再回家。没想到遇到你的大情况!”流川萤还在想谁是佳代。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你带回家的女孩!”她终于想起来了,虽然隔了很多年,但毕竟流川就带过这一个女生介绍家里人认识。 “嗯。”他一般六点起来练球,这他还能睡吗! “你们怎么在一起了?”流川萤想八卦。 但流川已经回房间继续睡了,他困死了,耐心也耗尽了。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他一定把这个吵醒他的人揍一顿。 流川抱着佳代,佳代嘟囔了一句,“你在和谁说话。” “萤。”他迷迷糊糊地回答。 “哦……”佳代也迷迷糊糊的。但她马上清醒了,“你姐姐?!” 佳代一下子坐了起来,流川的姐姐来了,而她和流川却睡在一起。 她要穿衣服出去见流川萤,被流川制止了,“别出去了。她也睡了。” 佳代等着流川六点的闹钟响,她刚才一直睁着眼睡不着,流川的姐姐在外边啊,她怎么睡得着。 流川按掉闹铃,终于清醒了一些。 在和佳代解释姐姐为什么会来后,佳代一脸尴尬,“这下怎么办,你姐姐知道咱两同居的事了。” “她大概会跟家里讲。” “诶?” “怎么了?”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用准备。”流川很快收拾好自己,他每天早上会先去健身,做一些体能训练,然后开始自己雷打不动地每天篮球训练。他的一天排的很满。 佳代见到了萤,她有点尴尬。萤却非常热情,使劲拍她,“太感谢你了,终于把我这个傻弟弟收了。我们一家都感谢你。” 佳代无奈地看着流川,流川对自己姐姐说,“我也很感谢她。” * 佳代被请去流川家里做客。 花子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有了不少变化。 流川钱包里那张佳代的照片,一直没有换过。作为母亲的花子,见过好几次。她那时才明白,自己的儿子不是没有感情,而是用情太深。 “他是一个不爱表达情绪的人。但他对你感情很深。”花子这样说,她还见过流川屋子里到处摆放的佳代的照片。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看起来分外伤感。 佳代点点头,流川对她的感情的确很真挚,她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之前的她心在别处,一直无法回应。 “我很高兴,有你的存在,可以让他体会到这世界美好的感情。他和我们提过你,说你又去了哪里。说你又做了什么。”花子想起,流川偶尔会和他们在饭桌上提起佳代。 “他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再也无法改变。就好像,他认定了篮球,就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任何事情。” 佳代继续点头。这倒是的。她曾试图带流川去玩些别的运动,他毫无兴趣。 “我们其实都已经接受他这一辈子孤独终老了。不过,没想到,你们还是在一起了。”花子不是没问过流川佳代的事,流川却说她在国内也许快要结婚了。 “我……”佳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花子看着佳代,“我很后悔在他年少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爱。我害怕他成为一个冷漠的人。可是,幸好遇到了你,他依然保持了一颗温柔的心。” “和我没关系,他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佳代讷讷地说。 流川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看起来冷漠,其实是一个内心温柔的人。而藤真,她黯然,他太复杂了,温柔的外表下是冷漠,但剥开他层层包裹的心,却又异常柔软。 * “枫,”佳代看着流川,“你母亲她也很不容易。” “我知道。”流川很平静地说。“父亲太在意工作,她一人要照顾我和姐姐很不容易。” “没关系,她是爱我的。而我,也有你。”流川这么和佳代说。 年少时,幸好碰到了佳代。让他感受到了很多平常却又不平常的东西。 “我们结婚吧。”流川忽然冒出这一句。 “诶?”佳代觉得这个进度有点快。 “你昨天叫我老公,我以为你考虑好了。”流川想到佳代昨晚的婉转。 佳代害羞,立刻捂住流川的嘴,“不准说!” 流川倒并不觉得一定要和佳代结婚,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名义,他也不在乎那些,他只要和佳代在一起就很开心。 昨天晚上佳代在情动时脱口而出喊出来的两个字,让他在那一瞬兴奋颤抖。他抱着她入睡时,忽然觉得,结婚也不错,他喜欢她叫他的那个称呼。 佳代却开始和他分析不结婚的好处。 “你看,你现在挣那么多钱,你和我结婚,我什么不干就能分你一半工资。”流川打球的工资也许在行业内不是天价,但对她来说就是天价。 “都给你。本来我的钱就是你的。不结婚也是。”流川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佳代噎住了,他的确不太在乎钱。 “结婚了的话,也许不利于你专注打球?比如结婚后会有很多杂事吧。”佳代决定从他最重视的篮球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关于你的不算杂事。”流川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不然,球队的人都别结婚了。 佳代羞恼,她直接说,“我不想结婚。” 流川竟然也点点头,“你不想就算了。不过,你还能那么叫我吗?” 佳代刚想问他叫什么,但她立刻明白过来,她捂住流川的嘴,小声说,“只能咱们两个人时叫。” 她想了想,不放心,“你不准把咱两说过的话告诉别人!父母也不行!” 流川点点头,他干嘛要把和佳代说的话告诉父母,他们也不会感兴趣吧。 * 但流川没想到,他父母还真感兴趣,还有他的同胞姐姐。 “你两在一起聊什么?总不会还是篮球吧。”母亲花子想起第一次见佳代时,她旁敲侧击问佳代和流川在一起会说什么做什么时,那女孩说出来的事情全是篮球。她那时候就不抱希望佳代能看上流川了。 流川点点头,的确还是聊篮球啊。 全家震惊,“她和你交往到底图什么?” 流川不理解家人们的反应,“她什么也不图。” “我们意思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只和人家聊篮球。”花子解释。 “我对别的不感兴趣,只能聊篮球。”流川理所当然地说。 流川的家人都扶额,那女孩就这还喜欢流川真的是奇迹。 这个问题当然也问过佳代。 “我和枫聊什么?”佳代还真回忆起来,就是正常交流啊,这些琐碎的事情怎么说。 于是,她只能说,“硬要说聊什么的话,我只能想起来篮球相关的话题!” 家人们齐齐看向流川,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辛苦你了,佳代。”花子叹口气,这女孩真不错。 “阿姨,不辛苦……”佳代莫名其妙,这辛苦什么?反而是流川一直比较辛苦吧,他等了她那么多年。 “你喜欢他什么?”萤还好奇地问过佳代这个问题。 “唔…”佳代看了眼流川,这些问题怎么可能三言两语说清楚啊。她想让流川救急。但没想到流川认真地听着,他也很想知道。 佳代没辙了,她开玩笑地说,“长得帅,第一次看他打球就觉得,这个帅哥我要拿下。” “哈!”家人们再次震惊,这个理由真的简单直接。 流川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佳代喜欢他的脸啊。 * 两人从流川家里回城里公寓时,流川一边开车一边问佳代,“你说的是真的?” 佳代有点累,流川不怎么说话,他的家人们超级热情,她每次来做客都要说特别多的话。 “什么?”佳代都要睡着了,因为流川家人的热情,她都要觉得流川不爱说话已经是优点了。他开车一般不说话,佳代也很少和他在车上交谈。 “你说觉得我帅。”流川面无表情说这话,可佳代就是听出他的得意。 “嗯,我没告诉过你吧,我是妥妥的外貌党,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佳代半真半假地说。 “哦。”流川不再说话。 在佳代又酝酿出睡意时,忽然耳边又响起一句,“你也很可爱。” 佳代来了精神,她还不知道在流川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他竟然觉得她可爱?他对女孩的外表是什么喜好?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佳代忍不住问他。 “你。”流川毫不犹豫。 “我这种类型?我在你眼里属于哪种类型?”佳代好奇。 “……只是你,和类型无关。”流川喜欢的是佳代这个人,肯定会有和她一样类型的,但他也不会喜欢。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佳代索性问到底。 流川觉得很难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和我一样的人。” “啊?和你一样?没有吧。我还算健谈,而你那么不爱说话。”佳代没想到自己在流川眼里和他一样。 “不是这些。”流川不说了,他也无法说清。 “你有没有觉得哪个女生很漂亮?”佳代感兴趣。 “……你。”流川只注意过佳代的外貌,这也没法比较。 “哈哈!”佳代哈哈大笑起来,没看出来,流川很会哄人嘛! “我怎么觉得你很会谈恋爱,天天哄我开心的话这么多。”佳代有点疑惑,他不会身经百战吧。 流川能说什么,他只是实话实说。 * 佳代母亲给她打电话,“你说你和小枫交往了?” “嗯……”佳代忽然想到,妈妈当年就很喜欢流川,不会以后她和流川吵架,妈妈也会支持流川吧。 “太好了!妈妈非常开心!小枫现在还好吗?还是原来那样爱睡觉吗?”佳代无奈地听着,妈妈聊起流川似乎就有无数的话要问。她果然比较喜欢流川。 “你们会结婚吧?”在一大堆问题中,佳代听到母亲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没打算。我不想结婚。”佳代表明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母亲智子显然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不结婚这个问题。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更轻松。”佳代坦率地向母亲表明想法。 但她只听到母亲在电话另一头焦急的声音,“不结婚怎么行呢?” 佳代忍不住反驳母亲,“妈妈,你不也一直没有再婚吗?” “怎么一样……能遇到相爱的人,且一辈子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智子有点唏嘘地说,她和佳代的父亲感情很好。 佳代沉默了。她想到她和藤真,曾经他们真心相爱,她那时憧憬和藤真结婚在一起一辈子。可是,他们却无法在一起。 她放下电话时捂住眼睛,她不能把那段恋情受到的伤害延续到流川身上,这对流川不公平。 “你还想结婚吗?”在两人交往半年后,她主动问出这个问题。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流川这样回答她,“结不结婚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知道了。那,结婚吧。”佳代抱着流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流川抱紧佳代,他以为自己对结婚不会有太多期待。可是,佳代这句话让他从心底涌起巨大澎湃的幸福感。他的声音都充满了幸福,“好。” * 他和佳代开始准备婚礼,在流川家人热情地帮助下,佳代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她本来就懒得搞这样的事情。 但她低估了流川的家人们对这件事的热情,当她知道婚礼流程后,差点崩溃。也没必要搞几场吧,搞完西式搞日式,而且她看见宴请的规模,她震惊,会有这么多人吗? 婚礼结束,佳代累倒在床上,“你没告诉我你家这么多亲戚!” “我也第一次知道。”流川也一个都不认识。 婚礼上佳代尴尬地看着流川热热闹闹的亲戚们,为什么流川家亲戚都这么热情,流川简直是家族的异类。 “哎呀,枫都要结婚了!小时候见这孩子,我还觉得他可能会抱着篮球过!”亲戚们都这样说。 “可不是,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小时候还经常打架吧!没想到现在已经是球星了!”。 佳代偷笑,原来流川小时候真的经常打架啊。 流川忍不住了,如果这不是他和佳代的婚礼,他一定早就走了。 闹哄哄的婚礼终于结束了。佳代和流川都长出了一口气。 “蜜月再等几天,让我缓缓。太累了。”佳代决定推迟两天再去蜜月。 流川也觉得婚礼比自己打球还累。只不过,他有点疑惑,“你真要去北欧?”那里现在很冷吧。 “嗯!我想看极光!”佳代眼睛亮起来。 于是,两人去了天寒地冻的北欧。在茫茫雪地里,佳代兴奋到失声。 “太美了!” 流川只觉得冷,“佳代,太冷了。” 佳代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老公,我来温暖你!” 流川再感觉不到冷,他的脸发烫。 “佳代,我爱你。”在极光的映射下,他亲吻她。 一辈子。 第九十七章 异地 流川回到日本,他现在正是nba的休赛期,会在日本打几场表演赛。他一开始并没有回日本打球的打算。nba的休赛期就是为了让他们休息,养伤的。 但是,佳代在美国交流时间够了之后,还是回日本东大取得学位。 流川希望佳代留美国,留大学做她喜欢的科研,或者找个公司,他都觉得挺好的。 可是佳代执意要回日本。 “我想回东大,也许一开始无法执教。只能做我老师的助手,但是我可以慢慢攒资历。我想当东大的老师。”佳代很坚定地对流川说。 流川一向尊重佳代的意见。他想了想,“那不如我也回日本吧。” “你要离开nba?”佳代有点不可相信。 “嗯。回日本打打职业赛也可以。”流川想得很简单,有佳代在身边,能打篮球就好。 “日本职业赛和nba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吧!你现在正是巅峰期!即使你在nba打球,我们也只是几个月不见。你休赛期可以回日本找我啊。而且我在大学里工作,时间很灵活,我可以随时来美国找你。”佳代不同意流川放弃nba的工作。 于是,流川只好接受。所以,好不容易到了休赛期,他立刻回了日本。他会在日本训练和休息。 下了飞机的他看到的是国内迎接他的人,而非佳代。这让他也有点不开心。但是他知道佳代是因为今天有学术会议无法来接他。 “抱歉,枫,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佳代在电话里非常愧疚。 “没关系。”流川只能答应自己的经理人给他安排国内球队接机。 流川拒绝了球队给他安排的酒店,“我妻子在东大工作,我去找她。”他这么跟球队的人解释。 “贵夫人竟然在东大工作!真是令人敬佩!”球队的工作人员非常惊讶,他们对这位在nba的日本球星的家庭状况不太了解。只能说他对自己的私生活保护得很好。 流川淡淡地嗯了一声,但那声音里却都是自豪,是啊,佳代也算东大的老师了吧,那可是东京大学啊。 只不过,球队工作人员按流川给的地址把他送到的时候,有些惊讶。佳代住在东大暂时分给她的一个小小的单身宿舍里。 流川倒是没觉得如何。不过那些球队工作人员觉得有点尴尬,东大的待遇看来也不怎么样啊。不过,这么一个球星的妻子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流川对他的妻子也不怎么好啊。他年薪可不少。 佳代刚刚结束会议,她马不停蹄赶回家,正好看见流川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她家门口。 “枫!”她喊流川,这些都是什么人?他回国带了这么多工作人员? 流川看到她,忍不住上前抱她,佳代尴尬地推住他,问他,“这些人是?” 流川看了眼那些人,“是日本邀请我打表演赛的球队。”他也不想有外人打扰他和佳代,对着那些人说,“谢谢。稍后,我经理也会到日本,请你们和他联系吧。” 佳代微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看着他们离开,才打开房门。 房间不大,远远没有她和流川在芝加哥的公寓地方大。流川倒完全不在意,他把自己行李随意一放,就倒在地板上,“头晕。” 佳代看着受时差影响的流川,他自在地躺着,仿佛他一直住这里似的。 “你不觉得这里陌生吗?”佳代好奇。 “这里都是你的味道。很安心。”流川只觉得这房间都是佳代的味道,只要有佳代在的地方,就是家。 佳代好笑地坐在他身边,亲亲他。 当她换好家居服准备出来做饭时,发现流川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给流川盖上毯子,就去一边工作了。 * 流川睡醒起来时,还有点恍惚,他扭头就看到了佳代在一旁的电脑前专心地工作。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影特别温柔。 流川起身到她身边,抱住她,“佳代,我还是想回日本。” 佳代有些不解,“怎么了?这个赛季你不是表现很好吗?”流川经常和她打电话,而且她没错过他任何一场球赛,即使看不到实况,也会记得录像,回头再仔细看录像。她对他打球的事情了如指掌。 “打完球,回到家,见不到你。总觉得公寓里空荡荡的。”佳代才回日本两个月,他就觉得受不了了。 “呃。其实我们就两个月没见吧。当年,我们可是那么多年一直都没见面啊。”佳代疑惑。 “……”流川抱住她,不说话。那几年也很难熬。只不过那时没有办法。他倒是想在佳代身边待着,那时的他也没资格。 “你这次回来,可以考察下情况。如果你真的觉得日本的职业篮球也不错的话,那再考虑回来的具体事情。”佳代知道流川既然提出这事,就肯定有一定的想法,她也尊重流川的选择。 “嗯。”流川满意了,只要佳代不反对就好。 “对了,你饿了吗?给你煮荞麦面好吗?”佳代放下手头的工作,她看了下表。怪不得流川醒了,这时芝加哥应该是早上6点,而日本已是夜晚了。 “饿了。我自己去煮面吧。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 流川吃完饭,看见佳代依然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写着什么。 “我们可以在东京买一套房子。”流川忽然对佳代这么说。 佳代注意力都在论文上,她随意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扭头问流川,“你刚才说什么?” 流川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佳代愣了一下,“可是你也可能不回来。” “总要回来的。就买在东大这里,你工作方便。”流川很自然地说。 佳代不由自主笑起来,“你现在是挣大钱了,你这口气,好像只要是你看中的房子,你都能买下来似的。” 东大附近好一点的房子都很贵。佳代知道流川的薪水,的确买房子不成问题,所以流川这口气自然地好像在超市买一瓶水。 “打球那些薪水是给你的,你拿去随便用吧。我还有外祖父的遗产,拿那些钱来买房子吧。”流川想起这件事还未对佳代说过。 “啊?你外祖父很有钱吗?”佳代好奇,流川在nba的薪水全给了她,她拿去理财了。但听起来,流川根本不在意nba那天价薪水。 “嗯。”流川想了下,“所以你可以随便挑房子。” 佳代还真认真想了下,可她说的事情和房子毫无关系,“那这位老板,我能把你打球那些薪水拿去做些公益吗?” “啊?”流川没想到佳代知道了他很有钱后,竟然是这个反应。 * 流川时差倒得很痛苦。他不想打扰佳代睡眠。只能自己在录像机前看佳代存的篮球录像带。 他无意中翻到了一盘录像带。是佳代在东大的一场练习赛。 他在练习赛后还看到了佳代教初中女生打球的录像。佳代不知道被录下来,她专心地教那些孩子。流川忽然觉得,也许以后有了孩子,教孩子打篮球也不错。即使他不擅长教导,佳代也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他来来回回看那盘录像,看佳代每一个笑容,看她故意在孩子们面前秀技,做一些夸张华丽却不实用的动作。 如果说,他一开始跟佳代说,他想回日本,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但现在,他看着录像带中的佳代,在孩子面前如此亲切热情的她,让他有了新的憧憬。 他下定决心,既然佳代在日本,那他也要回日本。他甚至想得更远,也许可以参选日本篮球国手,也许可以打职业篮球,也许可以来东大任职篮球教练,这样离佳代就更近了。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窄小的员工宿舍,那么,先买房子吧。 * 流川回国的消息不胫而走,记者们围到了佳代和流川住的宿舍前。早上,佳代开门,吓了一跳,好几个闪光灯对着她。 “请问你是流川太太吗?”记者拥了上来。 佳代有点慌乱,流川并未要求她改姓,她也不想改。她还是吉田,但她又的确是流川的妻子。一时之间她不太好回答。 她只能露出微笑,尽量让自己礼貌,“对不起,我要去工作了,请让一让。” “请问流川选手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佳代能回答,她不介意告诉这个记者,“哦,他还在倒时差,麻烦你请让让。” “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你是一直在日本吗?” “请问你在日本,流川选手也会考虑回日本发展吗?” “请问,你对流川选手今年在nba的表现满意吗?你去现场给他加油了吗?” 佳代无语了,问题接二连三。她抬手看了下表,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上班要迟到了。 “对不起,请让让。你们直接去问流川吧,我上班要迟到了!”佳代着急,她挤不出去啊。 佳代的邻居基本都是东大的青年职工。此刻,因为众多记者围在佳代房门外,也对她的邻居们造成了困扰。 佳代不得不进屋,把睡得不那么踏实的流川叫起来。 流川被人叫醒后脾气一向很差。但是现在只有佳代叫醒他,他没有脾气。因为佳代都是叫醒他之后,快速亲他一下,让他根本发不出脾气。 “枫!门口来了好多记者!你能想办法把他们轰走吗?他们围在这里,我没法去工作,邻居们也受到很大影响啊!”佳代向流川诉苦,只能期待他对付记者有经验。 流川打了个哈欠,“我送你去工作。” 佳代看着困得不行的流川,根本不想他起来。可那些记者实在扰民。他必须出去把那些人赶走。 流川打开房门,他一向冷脸,在记者面前也显得高大。记者们一时也都静了下来。 “流川选手,请问你会回日本发展吗?”终于有记者上前问了第一个问题。 流川不耐烦,他在美国时就最不耐烦应付这些。他的经理应该快到了吧。这些交给他的经理就行。 “请不要来打扰我的家人。有任何问题请联系我的经理,他稍后就到。”流川音色清冷,说话时还没什么表情,总让人觉得他不太好接触。 这些记者也都被他的气势镇住,也给他让了道。流川拉着佳代离开。佳代想到什么,回头对那些记者鞠躬,“麻烦你们不要围在这里,会给邻居们造成困扰。拜托了!” 流川跟在佳代身后不住地打哈欠,他跟着佳代到了她工作的实验楼前。佳代有些心疼他,“你赶快回去睡觉吧。” 流川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就回头走。佳代想到他曾骑车都能睡着的样子,有点担心他。 “喂,你一定要坚持到回去再睡,知道吗!”佳代不放心地在他身后叮嘱他。 流川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 流川的经理到了日本,才知道他并没有住球队给他安排的酒店。他只能跟流川打电话约好上门拜访他。 流川的经理叫做上智,是在美多年的日裔。比流川大了三岁,是一位非常稳重温和的男子。他和佳代关系也不错。当初知道流川结婚时,他惊讶得掉下巴。 “上智前辈,麻烦您还上门跑一趟。枫他还在倒时差。”佳代给上智倒了茶,流川还在睡觉。 “没关系。你就住这里?没关系吗?”上智打量了一下这个宿舍。他以为流川和佳代在美国一直住一个小公寓就挺奇怪,没想到,在日本更简陋。 “啊,只是学校暂时让我住的宿舍罢了。”佳代连忙解释。她怕上智又以为流川对她不好。 在上智知道流川和佳代一直只住一个公寓里时,当着佳代的面,教育了流川。 “流川,你已经结婚了,你的年薪那么高,怎么不能买个大房子?这样多委屈吉田?何况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上智以为流川不懂这些,直接告诉他。他和流川认识挺长时间,知道流川是个直接的人,他和流川相处也是直来直往。 佳代连忙解释,“前辈,他的薪水都给我了。只是我们在这里住习惯了。而且这里他去练习很方便。” 上智也不再说什么。球队其他人都很喜欢享受。流川倒没有什么癖好和需求,但他一向对钱的事也很大方。上智还以为流川只是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提点流川也只是想,让自己的球员家庭更和睦。没想到流川这个妻子比他还不在意这些。 “我建议流川还是去住酒店。这样采访和练习,都更方便。我也可以随时帮他处理一些事情。”上智直接和佳代说。他已找到说服流川最佳的方式,就是让佳代去和流川说。 佳代点点头,“我也觉得那样更好。”不然记者来堵门也太影响邻居了。 “这是他回国的行程安排。”上智拿给佳代看流川的工作安排。 佳代本来不太想看,她一向不太管流川工作的事。更何况上智非常靠谱,她相信他会替流川做出很好的安排。只不过上智说的话引起了她的兴趣。 “我今年有考虑增加流川的商业价值。但他似乎不乐意。也许需要吉田你的配合!”上智很诚恳和佳代解释了其中的一些事。 佳代知道上智这样做没有问题。nba本身也是一个商业,他们这些打球的不过是其中的商品罢了。只不过,流川肯定不乐意这些。 她仔细看了看手中上智给她的在日本的工作计划,其中有几项也是很纯粹的商业活动。她知道上智让她来劝流川参加这些。 但她放下手中的计划,对上智说,“前辈,我就直说了。我会尊重枫的意愿。我知道您对他抱有很高期望,您的这些工作也没有问题。只不过,篮球对他来说是一项很纯粹的运动。他加入nba也并非为了名利和金钱。他只不过是想去和那群最优秀的人一起打球罢了。” 这些话流川当然不会对上智说。但上智隐隐约约也有了一些感受。从佳代口中确认这件事后,他只能叹口气,收起行程计划表。“太可惜了。他具有成为巨星的潜质。” 佳代微笑,“他其实只想做球员,不想做球星。” 佳代不能让上智来一趟见不到流川,还是把流川叫醒了。 流川迷茫地看了一眼上智,“前辈,你来了啊。” 佳代跟流川说,“你和前辈回酒店住吧。住我这里也不方便你训练。” “我不去。我要和你待在一起。”流川还没醒透,他带着点撒娇对佳代说。 上智在一旁看得又尴尬又惊讶。 佳代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推了推流川,“别任性。你在这里,也影响邻居。” “我不去,除非你和我一起去酒店。”流川在佳代面前会耍赖。 上智没眼看,流川此刻完全看不出在球场上那种进攻的杀气,就像一个幼稚的大男孩。 最终,佳代还是跟着流川去住酒店。流川时差终于倒过来了。他迫不及待抱住佳代,“佳代,我忍了好久了。” 佳代正写着什么,被他又亲又蹭得心神不宁。“别闹,我还有工作呢。” “不是闹,是认真的。我好想你。”流川不放手,他两个多月没见到佳代。之前每晚耳鬓厮磨,忽然离开,他当然会想。 “我看到你教初中生打球的录像了。”流川忽然说道。 “哦?那个录像都被你翻出来了?”她大学打球的很多录像都放在藤真那里了,她离开时也没有拿走。那一盘还是唯一在东大打球的录像,是一位学姐后来给她的。 “你还记得在球场上教小孩打球吗?你还让我表演灌篮那次。”流川提起还是两人高一时的事情。 “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啊。”佳代其实记得并不清楚,好像有这事吧。 流川对他和佳代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他远离她,在美国时,他无数次把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拿出来回忆。 “我觉得你很会教孩子打篮球。”流川终于说出他的感受。 “什么意思?” “也许你以后也会教我们的孩子打球。” “……”佳代终于明白了流川的意思。 “……” 一时间两人沉默起来。佳代推开流川,“我暂时不会要孩子的。我没有考虑过这些。” “好吧……”流川略有点落寞地说。 佳代没想到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流川,有一天也会生出想要孩子的念头。 孩子她暂时没法要。但其他的还是能满足流川的。她拿出极大的热情配合流川,甚至穿了新买的garter belt。流川只觉得开心,他亲亲佳代,“不要孩子也挺好。你可以一直穿这样吗?” 佳代笑起来,“原来你喜欢这样啊。那好吧。” 第九十八章 流川故事结束 流川被上智安排着参加了记者招待会。作为近年唯一一名在nba打球的日本球员,他这次回日本受到了很多关注。 只不过,他面无表情坐在访问席时,以为大家会问他一些篮球的事情。却没想到问的都是他的私事。 他在美国时就从不说自己的私事。回到日本,在这么多记者面前更不愿意说这些。尤其是他们还总想问他关于佳代的事情。 有记者问他,“请问流川选手,你和流川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流川差点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但他这么多年,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少年。他只是沉默着不开口。 上智只能在一旁说,“请大家多关注流川打篮球的事情。请给他的私生活留一点空间。” 但记者们显然只想找到爆点来炒作新闻热度。他们继续问流川。 “请问你会回国发展吗?你和太太这样异国会不方便吗?你们二人平时怎么联系呢?” 流川忍不下去了,他不顾上智的阻拦,十分冷淡地说,“我们两个人如何相处,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流川这句话,他第二天就被各大报纸媒体批评傲慢自大,不礼貌,耍大牌什么的。 佳代看着新闻,只觉得心累。在美国时其实还好。即使流川这样说记者,反而会有一些人觉得他真性情。 可这是在日本。日本可是,说什么都要先说一句对不起的国家。大家根本不认可流川这样的行事作风。 她叹口气,想到流川如果回国发展,职业篮球可不是他当年高中篮球那样,大家还都单纯朴素,会包容他。他的性格可能在日本职业篮球队里会被雪藏…… 佳代听葵和三井说了不少职业篮球中的黑暗面,她不太想让流川回来参加这样的比赛。葵和三井都已经考虑不再打职业篮球了,他们两人的性格都无法忍受,那流川呢? 只是这些怎么和流川说呢?他其实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风,即使在美国,他融入得也很好。也许,他回日本,也能适应得很好?佳代拿不准。 她看着报纸胡思乱想。 * 她跟流川说她明天有早课,所以不去酒店找他了。却没想到,她回到家,发现流川在家里躺着睡觉。 “枫,你怎么来了?”佳代一回家,流川就醒过来了,他并没有睡得很熟。 “你不去酒店,我就回来陪你。”流川抱住正要做饭的佳代。 “昨天的记者会……”佳代本来想和流川谈谈今天各大媒体对他的批评。 “烦死了。明天还有采访。回来没摸过篮球,天天和他们打交道。”流川提到这个也很无奈。 “……”佳代也不想再拿这事烦他,“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日式肉酱多利亚焗饭好吗?” “好!”这个佳代给他做过一次之后,就成了他最爱的料理。 两人吃饭时,因为放的是体育频道,有个节目,正好在讨论流川的事情。 佳代想换台,却被流川制止了。“无所谓。” 佳代跟流川说,“其实,你就算和他们说说我们的事也没什么。我倒无所谓。” “会对你工作有困扰的。不用管他们。”流川知道那些记者有多烦,他更担心佳代在学校会受到非议。 “哎,其实也无所谓。只不过可能会有很多人找我要你的签名。”佳代和流川开玩笑。 “……上智前辈曾让我练习签名。我一直没练。”流川的意思是,他签名不好看,给佳代的朋友同事签了会不会丢人。 “哈哈!”佳代笑起来,“你还会担心这种事啊!” “……”流川不说话,他只是怕佳代被人笑话,他才无所谓。 “你知道花道也不怎么受媒体喜欢吗?”佳代忽然想起花音跟她诉过苦。 “他好像因为一场球赛没打好,和采访记者吵了起来。然后那记者就把他当初不良的事情挖了出来,总之当时闹得还挺大的。”佳代想起,花音还问过她如何处理,当时媒体还跟着讨论了一波,不良少年走正途要不要原谅。 “哦。”流川心里想,樱木那个大白痴,和他又不一样。 “不过,他后来表现很不错,媒体对他也没什么好挑刺的。”佳代状似无意地说。她想告诉流川,只要自己打球好,那些都无所谓。 “我知道了。”流川根本就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只想打好篮球。 “至于日本的职业篮球……和nba可能不太一样。”佳代想着如何劝流川。 “佳代,”流川放下筷子,认真对她说,“不用担心我。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佳代也放下筷子,一脸严肃,“枫,你还记得我们高一时,夏季联赛前,湘北战胜了陵南,赢得了出线权。你对我说的话吗?” * 那时,湘北获胜,所有人都非常高兴。流川却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佳代其实也不是很高兴。她和陵南篮球队关系更好,鱼住彦一都哭得稀里哗啦,仙道有点茫然,越野阿福池上植草也特别伤感。 她一人在学校的天台上,替陵南伤心。流川正好也去了学校的天台。 “你怎么了?”流川看到佳代一脸落寞地看着远方。 “篮球比赛总是有输赢,这一点也挺让人讨厌的。”她控制不住情绪地说。 佳代立刻意识到流川是赢了比赛的那一方,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不希望湘北赢。只不过……不管如何,恭喜你们赢了比赛!” 她说完这话,流川还没说什么,就下起了小雨。她摸了下脸上的雨滴,“下雨了,我们快回教室去吧。” 可流川在小雨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雨中,抬起头,淡淡地说,“赢了又如何呢?” “啊?赢了可以参加全国大赛啊……”佳代没理解流川的意思。 “佳代,我想去更大的赛场看看,想和更多厉害的人一起打比赛,想变得更强。”流川在雨中看着她说道。 她那时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说,她懵懂地回答他,“你马上就要去参加全国大赛了,会遇见更多厉害的对手吧。” “下去吧。”流川脱下制服外套,罩她头上,和她一起离开天台。 * 佳代看着眼前已成为自己丈夫的流川,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可他内心深处对挑战更强对手的渴望,对更厉害比赛的渴望一直没有变过。 “你后来告诉我,你那时就有出国打算了,我才知道,你那时说的是那个意思。”佳代握住流川的手。那时的他为了她,一再推迟出国。若不是她当时答应了藤真,流川可能依然不会出国。可那样真的好吗。 “枫,我不想成为你前进路上的阻碍。我们两个应该互为支持。我会想办法再去美国交流的。东大也需要我的海外经历。也许以后的某一天,你会回到日本,可现在是你事业上升期,在nba你才能更快成长,变得更强。”佳代考虑了几天后,有了初步的想法。 “佳代……”流川抱住佳代,“谢谢你。”但是,你从来不是我的阻碍,你一直是我前进的动力。 “而且,你现在回国的话,那群媒体不知道又要如何说你了。会不会说,你是因为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回来。”佳代觉得媒体可能真的会这么报道。 “谁管他们。我只在乎你会怎么想。” “哎呀,我知道啊。可是,我看到那样的评论,也会很难过的啦。” “我知道了。下个赛季我会更努力的。” 佳代看到了流川第二次的采访。他终于没再说出关你什么事之类的话。 他第一次对外透露自己的私事。 “我暂时不会回国。下个nba赛季我会继续努力。”流川在采访时这样说,他停顿了一下,“我很感谢我的太太。是她一直的支持,我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媒体立刻沸腾起来,“请问你和流川太太如何相识?” “她曾经也是一位很厉害的篮球选手。我们因为篮球相识。”流川没有说谎,可他的话却有很大的误导。 * 流川和佳代去看房子,佳代很喜欢一套公寓,流川不太满意,“我们可以买更大一点的。买独栋吧。” “买那么大的,我自己打扫不过来。这套公寓比我的宿舍离东大还近!就这里吧!” 佳代没告诉流川的是,藤真曾经也想过和她一起在东京置业,他当时就买了一套流川刚看上的房子。她虽然觉得以后碰上藤真也没什么,可……还是避开更好吧。 “好吧。”流川从来都是以佳代意见为主。 办好手续,佳代在满是阳光的屋里转圈,“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流川看着兴奋的佳代,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他站在阳台吹风,嘴角上扬。 佳代和他憧憬着各个房间的布置,他静静听着,那一刻,他内心有从未有过的平静。 “枫,我很喜欢这里呢!”佳代对着他笑容灿烂。 午后,阳光正好,佳代和篮球,都会永远陪着他。 this is our fate,i am yours. 第九十九章 番外-流川和另一个女孩 “大消息!他又拒绝女生的告白了!”宫崎莲快速回到班级,向一众女生公布她刚刚看到的场景。 女生们立刻感兴趣地围上她,“是流川枫吗?” “这是第几个了!” 女生们流露出理所当然的样子,又都隐藏着点兴奋。 “连很可爱的女孩都拒绝了!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女生们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对女生没兴趣?难道是喜欢男生?”女生们都哇哇叫了起来。 班级里的男生们看着那群吵吵闹闹的女生,有些无语。这些女生肯定谈论地又是那个一年十班的流川枫。 正是课间休息,有坐在靠教室门的女生忽然冲着班级里还在讨论的女生喊道,“流川同学来了!” 宫崎莲立刻跟着一群女生守在教室门口。他们所在的是一年八班,一年十班的流川枫一定会经过他们班级门口。女生们都偷偷看着经过门前的流川,即使他只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从走廊里经过。 如果评选湘北高中一年级最受欢迎的男生,可能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会选择流川枫。女生们经常会聚在一起讨论他的事情,并且乐此不疲。 宫崎莲听说一年十班一位叫宇田的女生还创立了流川亲卫队的社团,社团活动就是为流川的各种篮球比赛加油助威。 宫崎莲和班级里的几位女生也很喜欢讨论流川枫。 “怎么样能让他喜欢上自己?”宫崎莲一不小心对着好友就说了出来。说完立刻捂上嘴巴。好友们却都不在意地哈哈笑,“他眼里只有篮球,也许变成篮球,可以让他看到吧!” 宫崎莲和好友们在放学后去篮球馆看流川打球。篮球馆看球的女生不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流川亲卫队的人。 “她们效率真高,成部才几天,连统一的制服都做好了!”好友在莲身边耳语。 莲却无暇关注亲卫队,她的目光无法离开球场上的流川枫。 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他呢?应该是从国中就开始了吧。国中三年,都幸运地和流川在一个班级的她,却和流川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国中三年,流川的座位都是最后一排,无论什么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回头,他都在睡觉。 她偷偷打听到他报考的高中后,也义无反顾地在志愿表上填了湘北的名字。紧张地看分班表,期盼幸运之神再一次眷顾她,让她和流川在一个班级。 在看到她和他的名字不在一张纸上时,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连一个班级都不在一起了。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莲在那一刻无比伤心。 高中的流川比初中时还要耀眼,莲忽然发现身边关注他的人更多了。虽然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却可以正大光明地谈论他,在真真假假的玩笑中说着对他的喜欢。 这样,也不错呢。 “说起来,从来没见过流川笑呢?” “他应该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吧。” 莲忽然听到身边的好友们又聊起了他。 才不是,他并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不愿费力去思考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毕竟对他来说,他所有生活都已经被篮球占满了。莲无法解释这些,自己一人沉默地想着。 “莲,国中时你见过他笑吗?” 莲摇摇头,她也没见过他的笑容。她也很想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 莲和好友们正一边开心地谈论着前一天湘北和翔阳的比赛,一边跨进校门。 她听到一声惊呼,“莲!小心!” 她被一辆自行车撞倒在地,她的背包也被撞翻在地上,而那辆自行车却压过她的背包。 莲正想捡起书包,还没看到这个撞倒她的冒失鬼是谁,就听到朋友激动的声音,“流川同学!你没事吧!” 她大脑立刻一片空白,撞了自己的人是流川!她立刻蹦了起来,看着迷迷糊糊刚醒过来的流川,她窘迫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明明是流川撞了她,她却局促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校门口热闹起来,湘北篮球部的成员们此时都聚在这里。莲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给篮球队的加油声,仍然没回过神。 流川刚睡醒的样子还有些呆,他也意识到自己又骑车撞了人。他下了自行车,把地上被他骑车压过的背包递给莲,“对不起。” 莲终于迎来了流川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听过流川的声音。但他一贯清冷的音色此刻还沾染了刚睡醒的慵懒。莲心怦怦乱跳,她双手颤抖着接过自己的背包。 “没……没……没关系。”她结结巴巴,声如蚊蝇,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流川正准备离开,却又发现地上掉落的一个挂坠。他捡了起来,递给莲,“对不起,这个坏了。” 莲已经语无伦次了,“啊,没关系,那个,是背包上的,是很久以前,买杂志送的,本来也很久了。” 流川却有些认真,“我会赔给你。” 莲连连摆手,她此刻脸热得发烫,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流川,想再说一遍没关系的话。 可她却发现流川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边,她也看过去,是篮球部的一位学长,还有一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女生。 莲的好友们看莲不说话,用胳膊肘碰碰她,小声提醒她,“好机会!让他赔!这样就能认识他了!” 莲晕晕乎乎,流川站在她面前,目光依然注视着那名篮球部学长的方向。 “没关系……我……啊!”莲正想回答不用赔了,就看到刚才和篮球部学长说话的女生,低着头有气无力地撞了流川一下。然后,她又看着那名女生失魂落魄地无视流川走远了。 莲敏感地发现流川有了动作,他似乎也想离开。 “流川同学……”莲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又喊住他。明明她决定不用他赔什么挂坠,那为何还要叫住他,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事情。 流川却没有再看她,注视着远方,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你的班级?” 莲一时愣住,他竟然问她的班级,这是什么意思? “啊!我是一年八班的宫崎莲!”回过神的莲,连名字都告诉了流川。 流川点点头就走了。 留下莲和一旁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好友们。 “他好像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啊!”好友们正在一旁兴奋地分享心情。 莲却打不起一点精神,他和她国中三年,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吗…… * 在走廊里正发呆的莲,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流川,立刻回过神,她刚想回到班级里提醒其他女生“流川来了”,就看到流川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很精致的袋子。 “这个,赔给你。对不起,无法赔给你一样的。” 莲不敢置信,她傻傻地接过袋子,他竟然真的赔给她挂坠。 但更重要的是,他认出她,还来找她! “啊!没关系!不用赔的!”莲觉得收下不太合适,想还给流川。 “是我不对,撞到你,请收下吧。”流川转身离开了。 莲愣愣地看着流川高大的背影,他原来是这样有礼貌的人啊。 她从袋子里拿出挂坠,吓了一跳。是一串珍珠的挂件,非常华丽,而且价值不菲。是千金大小姐才会用的款式吧。 莲一时心情复杂。他竟然会去店里买这个,买这个的时候他会不会不好意思呢,挑选这个挂坠时他在想什么呢,那时的他又是什么表情呢…… 莲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波澜,她脑海里都是他递给她挂坠时的样子。 她把这串挂坠贴到脸颊上,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到,她想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她把挂坠挂到了自己的背包上,即使是上课,她也忍不住时时去看背包上的挂坠,然后露出微笑。 她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无意识写下他的名字。 流川枫,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明明她和他还是没什么交集,但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她和他的距离近了很多。 “哇,莲!你书包上这个挂坠真漂亮啊!好羡慕!” 嗯,是啊,非常漂亮呢!其实,只要是他送的,她就会很开心。可是,他还是挑了一个这样让人羡慕的挂坠给她。 * 在那之后,两人依然没有任何交集。莲的几个好友都参加了流川的亲卫队。 “莲,你真的不参加吗?我们有很多活动哦,大家会交流为什么喜欢上流川。越了解他,越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知道吗,他每天一个人在篮球部训练到很晚。非常努力!” 莲静静听着,她当然知道了。在富丘时,他就经常一人在篮球馆训练到很晚。 他是光芒万丈的人,可他也为此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与海南一战,莲一个人看得比赛,她的好友们都去参加流川亲卫队。 她看到在湘北队长因伤离场时,流川站出来死扛比赛,以个人进攻得分追上海南。 全场都在给他欢呼,她却只觉得心疼,他频频看向记分牌,他因为体力不支被迫下场休息,他坐在休息区的背影那么落寞。 此刻的他在想什么?此刻的他是不是充满了不甘? 在比赛结束,湘北败北那一刻,莲再也忍不住眼泪。 莲有个秘密。她在每晚篮球部结束活动,大家都离开后,也佯装离开。但她很快会躲在篮球馆的外面,趴在窗口,看着流川一人在篮球馆里加时练球。 她在篮球馆外陪着他,即使他不知道,可她还是觉得欣喜。她是唯一陪着他的人吧。 在海南比赛结束后的一天晚上,她却看到篮球部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和流川打了起来。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莲想冲进篮球馆里,却在大门口那里,听到两人边打边喊的话,而停住脚步。 她听到他们两人边打,边争吵。 “是我的错!” “我的错!大白痴!” 是为了海南那一战吗?两人都觉得输了是自己的原因吗?可是,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和你们无关啊。那是王者海南啊! 莲只能坐在篮球馆外,等着他们打架。不知道过了多久,红头发的男生气冲冲地冲出篮球馆。 莲听到篮球馆里寂静了一会,又响起了打篮球的声音。 他又继续练习了啊。莲在心里想。她悄悄地溜进篮球馆,流川正专心地练球,根本就注意不到她。 莲四处找了下,看到应该是流川的水和毛巾在一旁的地上放着。她悄悄地从书包里掏出创可贴放在他的水旁边。 她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依然在篮球馆外面,她拿出面包作为晚饭,一边吃一边看着天空的繁星。听到篮球馆里的打球声停止。她知道流川结束了加练。她也准备回家了。 她一人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心里想着的依然是流川刚才打架时的争吵。 她从未见过他那副样子。虽然打架时也没什么表情,可从他争吵的话中听出他的懊恼和不甘。原来他也会有这样激烈的情绪啊。她默默地想。 可她却碰到了两个看起来很像变态的人。她紧紧地握着书包上的珍珠挂坠,仿佛可以给她勇气。 就在一个变态的手要伸到她的脸前时,她听到熟悉清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变态缩回了手。流川走到她的身前,挡住她,冷冷地说,“滚。” 莲绝望的心,在那一刻得到救赎。 两个变态似乎有些不甘心,还想和流川动手。流川打架十分厉害,远不是莲刚才看到的他和红头发男生之间的小打小闹的模样。 他出手迅速有力,但他一开始似乎并没有出全力。而在其中一人拿包砸到他头时,莲感觉到,他才有些动怒。 他摸了下头,似乎轻舒出一口气,莲听到他说,“打我脑袋,不可原谅。” 他出手更狠厉。没几下,两人就被打得无还手之力。 莲还有点怔怔,打架的流川也是她没见过的样子。原来,刚才在篮球馆里,他没动真格的啊,真的打起来,这么凶狠。 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还觉得这样的流川十分可靠。流川回身准备骑自行车离开。 莲连忙叫住他,“流川同学!” 流川并未转过头看向她,只是停住骑车的脚步,似乎在等她要说什么。 “你,你的脸上有伤口,流血了!”莲急忙走到他的身前,给他递上创可贴。 流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粉红的创可贴,他忽然开口,“是你。” “啊?” “篮球馆的创可贴也是你留下的吗?”流川看出莲手里的创可贴,和他刚才在篮球馆里见到的一样。 “嗯……”莲有点不好意思,“你要处理下伤口……” “不用了。”流川用手抹了下,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不能去便利店找佳代了,此刻的他,又打架了,而且还这么狼狈。 流川想赶紧回家,但莲又叫住他,“那个……请问下,这个挂坠是在哪里买的?刚才,被他们扯坏了……我想去店里修理一下。” 流川这才注意到莲一只手里牢牢抓住的挂坠。原来是她啊,他这才想起来她是谁。 但是这个挂坠,他也记不清在哪买的,他是跟着佳代去买的。至于是什么店,他才不会记这种事情。 “只是个小东西……”流川觉得麻烦,只不过是个挂坠,不用刻意去修吧。他随意地说道。 然后他看到莲憋红的脸,“才不是小东西!这是流川同学为我挑的,无论是什么,我都想挂着它!而且,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是我很珍视的物品,不要说只是小东西这种话!” 莲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这样大声说话。她只能听到自己心怦怦跳。 流川摸摸头,真是麻烦,可他又真的不知道那家店叫什么。要不去问问佳代? 莲看流川久久没回她的话,又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我应该谢谢你!我……请不要在意我刚才说的!” 她立刻跑着离开,可她跑了几步,发现跑错了方向,又立刻转身,经过流川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流川。 然后她看到的是流川呆呆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样可爱的流川,他此刻的表情,是属于她的。 * 莲虽然没加入流川亲卫队,却也一场不拉地看了流川的所有比赛。她在山王的比赛时,终于看到了他的笑容。 他对着需要征服的对手,终于扬起了嘴角。他的笑容里带着兴奋和开心,却又那么凌厉。让莲一时之间都无法直视。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这样耀眼啊…… 真想看到他更多的表情呢…… 她看了看不远处也激动地抱在一起的流川亲卫队队员们,她一直没有加入她们,是因为,她不想遵守她们的规则。 不能靠近流川,不能打扰他,不能向他告白,只能这样远远给他加油。这是亲卫队的规则。 不,她不想这样。 她想和他在一起,看到他更多的样子,她握紧他送给她的挂坠。 就在比赛结束后,她鼓起勇气去休息区找流川祝贺时,却发现有个女生忽然出现在流川的面前。 莲看着那个女生一把掀开流川头上搭着的毛巾,笑嘻嘻地和他说了什么。 然后,莲睁大眼睛,她看到,流川夺过那女生手里的毛巾,然后对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莲用力捂住嘴巴,她看到了。即使流川上扬嘴角的弧度非常小,即使他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什么表情。可莲就是非常确定,他在笑,而且和他刚才在场上的笑不同。这个笑容那么温柔,他一定不知道他的眼神此刻多么温和,还有他那掩不住的喜悦。 可这些表情,却全部是对着另一个女生。那个从未见过的流川,不属于她。 她只觉得胸口很闷,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脑袋快要沉重得抬不起来,眼睛里进什么了,为什么这么刺痛,睁不开,好难受。她要离开这里,太难过了,连脚步都这么沉重…… 莲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不过,她在学校里见到了那名女生,流川把那样温柔笑容给她的那名女生。 吉田佳代,她很快知道了那名女生的名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女生,流川却会对她不一样! 她对佳代投入了很多的注意力。直到高二时,她偶然发现曾经翔阳的藤真健司来学校找佳代。 她看到佳代看藤真的目光,那是喜欢的样子,她觉得不会看错。那流川,也许两人并没有什么。 也是,她其实并没有发现佳代和流川有什么来往。佳代并不去篮球馆看球,她是一班那种只沉浸在学习里的优等生,听闻她还在以东大为目标而努力。这样的女生,怎么会和流川有交集? 也许那天,是自己的幻觉。也许那天,流川只是因为赢了比赛,感到高兴罢了。 莲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可她却也找不到和流川的交集。她试着去在流川面前出现,可他似乎又认不出她,或者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出现。 可莲还是觉得,那只是因为他爱着篮球啊。 * 高二第二个学期开学,她忽然听到,流川已经去往美国的消息。 她从流川亲卫队好友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不敢相信。 “莲,你也很震惊吧!宇田队长和我们说的时候,我们也很惊讶呢!怪不得他在全国大赛结束后,特意来给我们道谢。那是他对我们的道别吧!哎呀,他看着冷漠,其实还挺温柔的……哎,莲,你去哪!” 莲跑出教室,她大脑一片空白,她跑到十班的教室门口,她看到属于流川的那张课桌果然没有人。她曾经装作不经意,无数次经过这里,看他趴在课桌上睡觉。 原来,他已经走了,去往地球的另一端。 再也见不到了吗? 她甚至还未把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啊…… * 在国外的街头,宫崎莲猛然回头看向一对情侣。 那是流川枫,她不会看错!曾经她在整个青春期都暗恋的人。 可让她震惊地是,流川看着身边女子的样子。 他那样专注地注视着身边的女子,那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女子正笑靥如花地和流川说着什么。 那个女子,有些眼熟,是谁? 她在那一刻羡慕那个女子到了极点。那是她绝对没有见过的流川。他轻轻地搂过身边的女子,自然地亲了亲女子的头发。那样的神情,她从未想过会从流川的脸上出现。 她忽然间委屈得想哭。流川在高二时就来了美国。她那么努力,才让自己也来到美国,她想找到他。 可他却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用英语问她,“出什么事了?我能帮忙吗?” 她的眼前是递过来的纸巾。她泪眼朦胧地看过去,是一个英俊的男子正担忧地看着她。 她接过纸巾。 是该和那个喜欢你的自己告别了吧。 可是,怎么办,即使知道,你有了爱人,依然无法放弃喜欢你的心情。 * 在流川进入nba之后,莲收集了他全部的讯息。即使知道他结婚了,她也无法让自己重新开始。也许无法再喜欢上其他人了吧,她这样想。 直到,她在电视里看到他在日本的一场采访。 那是流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公众面前讲到自己的爱人。 莲在电视前恸哭。即使她曾在街上远远瞧过他和那女子相处的样子,但是那时毕竟离得远,流川那在爱人面前的温柔神情,还有些模糊。 可现在,电视上,流川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展现在她的面前,刺痛她,让她清醒。 他在提到那个莲羡慕到极点的女子时,眼角眉梢全是温柔的情意,而且他提到她时微扬起嘴角,是只要想起她,就能让他笑起来的人啊。 再见了流川。 见过你只在爱人面前的温柔神情,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会遇到的吧。会遇到一个只会在我面前流露出温柔的人。 然后,开始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一百章 番外-自行车 流川上学一般都是骑自行车,他练就了一边骑车一边睡觉的绝技。 他自己的车是一辆很贵的山地车。可高中的某一天,佳代发现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流川,骑的是妈妈智子的女式自行车。 佳代眼睁睁地看着他骑着妈妈那辆自行车撞上同学。 那辆女式自行车已经很旧,是当年佳代的爸爸还在世时,给智子买的买菜车。智子十分爱惜,即使这么多年了,车子也保养得很好。 可现在,佳代就看到流川骑着这辆车摔倒在地,车身和水泥地的摩擦声,让佳代心疼的无以复加。那辆车,平时溅上一点泥点,妈妈都会立刻擦掉。 佳代控制不住内心的怒气,差点对着流川大喊,但她还是顾虑到这里是校门口,她只能在心里骂一百遍“混蛋流川”来解恨。 流川终于清醒过来,佳代看到他对着撞翻的同学说了声对不起,就毫无自觉地又骑上车走了。 佳代破天荒在学校里主动找了流川。她知道他平时中午吃饭后,会去天台午睡。 这大概是第一次,她主动找他。流川睡得正香,佳代气得想直接把他踢醒。她甚至忘了他可怕的起床气,拿了书直接敲他。 “不管是谁,打扰我睡觉都不可原谅。”流川迷迷糊糊中,还不忘表达他的怒火。可佳代此刻才更生气,她立刻又敲了他一下,既然没清醒,那就让他彻底清醒。 流川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佳代一脸怒容的样子。 “我问你,你怎么骑我妈妈的车子。”佳代看着流川揉自己脑袋,冷冷地问。 “我的车撞坏了,拿去修。吉田太太就把车借给我了。”流川觉得自己脑袋被佳代敲出了大包,还挺痛的。她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自己刚睡迷糊了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 “你骑我妈妈的车,还敢睡觉!你知不知道,我妈妈有多爱惜那辆车!我告诉你,流川,你要再敢骑那辆车睡觉,我一定不会饶了你!我会让妈妈做你最讨厌的菜,让你吃到吐!” 流川看着生气的佳代,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对不起,我早上练完球太困了……我的车应该马上修好,我会把车子还给吉田太太的。” 佳代看着态度良好的流川,再无法生气。她和流川吐露实情。 “那是我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是妈妈收到的爸爸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第二天,爸爸就出事了。” “所以,流川,你给我把那辆车擦干净再还给妈妈!还有,你车坏了,告诉我,我把我那辆车借给你!妈妈的车你不准再骑了!”佳代叮嘱流川。 流川把智子的车也送去好好检修和保养。等还给智子的时候,智子还十分惊讶,“这车怎么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了?小枫,你是不是帮我送去保养了?真不用,已经很多年的旧车了。” 佳代没想到流川这么用心,等流川借她车的时候,她很大方借给他。 可没几天,佳代就发现自己那辆车比流川的车摔得还惨。 “……撞电线杆上了。对不起,我修好再还给你……”流川也十分不好意思。佳代的车被他撞到接近报废。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再买一辆赔给佳代。 佳代不想搭理流川,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怒火,还想拿书敲他。 等流川把佳代修好的车还给她时,佳代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车前边装了脚蹬发电的灯。 “你上次说,想要这样的灯。在修车时,我顺便让他们给你装了这个。”流川记得佳代说过的每句话。 佳代兴奋地骑上车,去试验自己的车灯。 她开心地骑着车绕着流川转,“哇!我好喜欢这个灯!流川,你看,我可以骑很快,让这个灯更亮!” “流川,你不准再骑车睡觉了!你再把你的车撞坏,我也不舍得借给你车了!”佳代欢快的声音在流川耳边响起。 “流川,走嘛,我们去比赛骑车!我知道那边有自行车的赛道!”佳代叫他。流川跟着佳代在她身后慢慢骑。她不知道自己的车是变速的吗,真比赛的话,她根本不可能赢过他。 可他却不再在意输赢,只想在她身后看她欢快骑车的身影。 “好开心!流川,你骑得好慢!”在一段下坡的路上,佳代松开脚蹬,伸直腿,让车自由地下冲。 流川看着欢快的少女,第一次感觉和人一起骑自行车也成为快乐的事情。他学着佳代,也松开脚蹬,伸直腿,感受到风拂过脸颊。 是另一种自由和快乐。 因为有你,连平时我觉得最枯燥,总是忍不住睡着地骑车,都让人这样激动啊。 * 佳代和流川交往后,给流川过生日。 “你今天生日,把你今天想要我做的都写下来,我会帮你实现!”佳代递给流川笔记本。 佳代看流川写得很认真,她以为他肯定写得是陪他一起看比赛,一起练球,给他做想吃的料理这样的事。 可佳代笑容满面接过笔记本,脸上笑容逐渐凝固。而流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认真的嘛?”佳代也没有表情,谁能想到流川最想做的事就是这些。 流川认真地点点头。 佳代生无可恋伸出手,“呐,拉着吧。” 流川写的第一条,“要一直拉着我的手。” “我说,这样一直拉着手,什么也干不了吧。你去洗手间我也要拉着吗?”佳代很崩溃。 流川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我拒绝。” 第二条,“每逢整点对我说,喜欢我。” 佳代在整点时对着流川说,“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流川也对着佳代说。 “……”佳代觉得有些无聊,“你不觉得这样很像那种报时鸟吗?” “我小时候家里好像有那种钟表。我很期待,每小时小鸟出来那一刻,很有意思。”流川的回答让佳代想揍人。 第三条,“躺在佳代怀里睡午觉。” “一定要睡午觉吗?我有点怕睡过去就到天黑了。” “没关系。” “那我睡着了,还要整点说喜欢你吗?要定闹铃吗?”佳代在考虑第二条和第三条的冲突。 流川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佳代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样开心。 轮到佳代愣住,“你竟然都笑出声了。我说什么了,你这么开心?” 流川不是没对着她笑过,可都是微笑,或者轻笑出声。这样开怀的笑声佳代都是第一次听到。 佳代害羞,“我没说什么啊?别笑了!” 流川止住笑,他搂过佳代,“好了,让我在你怀里睡觉吧。” 佳代却先有了睡意,早已不是流川在她怀里,而变成她在流川的怀抱里。 “枫,喜欢你,喜欢你。”佳代含糊不清地说。 流川刚想问她怎么忽然说这些。 “喜欢你,喜欢你,唔,喜欢你……”佳代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先说5个小时的喜欢你。剩下的醒来再说……”在睡着之前,佳代迷迷糊糊地和流川说。 流川又忍不住笑起来,这样的佳代无比地可爱,他低头亲亲已睡着的她,“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佳代,我爱你。” 佳代醒来后,天果然已经黑了。她发现自己仍被流川抱住,她的手也仍和他的手拉在一起。 “你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哦,生日你也没让我做什么嘛。”佳代和流川这样说。 “已经很开心了,只要是和你,做什么不重要。而且,我已经做了我想和你做的事。” “可这些我们每天也都会做啊。牵手,说喜欢你,还有抱着你睡……很普通吧。” “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事情。看到你这样认真和努力为我做这些事的样子。真的,很开心!” “唔……”佳代心怦怦跳,这样深情的流川,让她招架不住。她立刻转移话题,“可你今天没有碰篮球吧。你不想吗?” “今天不想篮球,只想你。” 佳代觉得流川偶尔的情话就能让她脸红心跳,害羞得不敢看他。 不过,她还是忍着羞涩,“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什么都可以哦。” “有,也是想和你一起做的事。” 然后,佳代差点裂开。 “大半夜的,你确定?” “嗯。” “你不会睡着吧?”佳代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流川在生日这天,还有一件和佳代最想做的事,骑自行车带着佳代。 佳代坐在后座上紧张地搂住流川,“你可千万别睡着了。我不想撞电线杆。” “不会的。” 那年,他很想骑车和佳代一起上学放学。最好是他带着她,就像现在这样,她紧紧地在他身后抱住他。而他,可以带她想去的一切地方。 可以在上坡时拼命地蹬车,也可以在下坡时,松开脚蹬,和她一起享受迎面扑来的风。 就这样,就很好。 她和他正式在一起之后给他过得第一个生日。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流川看到佳代摊开的笔记本,里边有她随手写下的文字。 “好喜欢枫生日时的大笑,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开心地笑。” 佳代,因为有你,我才能有那样的笑容啊。 第一百零一章 番外-你不知道的事 全国大赛,爱和那一场比赛后,流川回到神奈川。 佳代看到他的一刹那,本来还想安慰他的话,就缩了回去。她想到还是两人在国三时的事情。 那时正是智子脚伤,佳代不得不负责全家和流川的晚餐。流川和佳代说,他会有国中最后一场比赛,可能无法准时去她家吃晚餐。 佳代自告奋勇地说,“没关系,我去你学校,给你送便当!” 佳代还是第一次踏入富丘国中的体育馆,等她到篮球馆时,比赛已经结束了,不过所有人看起来都垂头丧气。 队员们聚在一起,正在发表赛后感言。 “这是我国中最后一场比赛,虽然输了,但是我们尽力了,我没有遗憾……” “对啊,已经努力过了,没有遗憾!”队员们都在这样说,佳代甚至看到有几个男生哭出来,但仍然说着不遗憾。 最后发言的是流川,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不甘心,我很想赢。” 佳代一时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全场气氛都有些凝固,他也太过直率了吧。 直率到以至于其他沉溺于悲伤情绪的人们都愣住,看向流川。 是不甘心啊。所以那群人,假装洒脱说着什么没有遗憾干什么呢。怎么可能不遗憾。佳代忍不住想。 所有人都收拾东西,默默离去。这场比赛其实只是学校间的友谊赛,参加的人不算多。 等所有人都离开,流川仍在那里独自练球。 佳代并不想打扰他,对着他喊了一句,“便当给你放这里了。我回去了。” 佳代听到身后流川重重一记灌篮,她觉得自己都听到那篮球架摇晃的声音。 看来他真的非常不甘心。也许连饭都无法吃下。佳代不由得想。 “喂!别练了,来吃饭!”佳代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最后浪费了。 佳代坐在流川身边,看着他默默吃饭。忍不住问他,“和你们比赛的队伍很厉害吗?” “嗯,之前他们在全中运中获得全国四强。” “这样啊……”佳代想,那就是非常强了,输给这样的队伍了啊。 “记得找你1v1那次吧,我被你打爆了。输给你我很不甘心,却又异常地兴奋。因为,你很厉害,我一直在脑海里想象怎么赢过你。”佳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好像他也不需要自己安慰吧。 流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佳代有点尴尬,他看起来状态很好,自己多话了。 过了几天,在武石篮球部的退部仪式上,轮到佳代发表退部感言时,她想起流川那时坦率的话语。 她本来想说,自己也没有遗憾的,毕竟在这里努力过。可是,那是她真实的想法吗。 她也想坦率地表达感受。 她还是说出了,“我一直未告诉大家,我很不甘心。不甘心退出篮球部,看到你们打比赛,我很不甘心。想到,即将去的高中,没有篮球部,也很不甘心。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篮球的。我真的很喜欢篮球。” 所以,他输了,是会不甘心的吧。可是我相信,你一定会赢回来的。 * 国三最后一场篮球赛之后,流川说出那句话,他就知道自己这句话也许对队友造成了一些压力。然后,他看到了站在篮球场边的佳代。 佳代那时拎着便当的样子,很傻。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感觉,也许他那时心里的感受,只有佳代能够真正地理解。 交给他便当时,佳代说,“不甘心的话,以后再赢回来。如果抱着努力了就无所谓的态度,是会放弃很多事情的。” 果然只有她了解他。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满足。 所以,此刻,和爱和比赛惨败而归的他,听着佳代问他,“输了比赛很不甘心吧?” 他点点头。 “我也不甘心,你们好不容易打倒了山王啊!” 是啊,好不容易呢。不过,因为有她,这些不甘心似乎也有了出口。 是相互理解吧。 他和她是一样的人。 * 高一的体育祭,佳代组织了班级的团体跳绳活动。她最想参加的其实是男女混合篮球比赛。可惜在一个只会读书的班级,她连一支队伍都凑不出来。 但是有一项体育活动是每个班级都必须参加的。那就是男女混合接力跑。佳代作为班级里难得体育出众的人,被强制参加这项活动。 她每天放学后,不得不一边组织同学练跳绳,还得和接力跑的几个人练跑步。她还停了打工,专心练习。 “十个班级的比赛,我们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了。”班长和接力跑的四名队员这样说。 佳代边做热身边说,“那怎么行,至少前三!” 其他几个同学都吓了一跳。“吉田,倒也不必吧!除了你,我们都不擅长跑步!” 佳代一下泄气,也是,这群人根本不擅长运动吧。可她实在不想得倒数啊! 佳代是倒数第二棒,如果不是最后一棒必须是男生,她一定会选最后一棒。 放学后训练跑步的不少,她还看到了七班的樱木。 “花道!你也参加接力跑吗?那你们班级肯定第一啊!”佳代羡慕,樱木可是实打实的运动天才。她的班级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 在接力跑比赛那天,她甚至看到了流川。她只觉得艰难,只有他们班没有什么擅长运动的人啊。 轮到佳代跑第三棒时,她的班级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佳代拼命向前跑,只能说,第三棒的女生们实力都很一般,她跑得飞快,竟然赶上了大部分女生。 在最后的100米,佳代甚至加了速,一定要给最后一棒的男生拿到第一,不然,他们班搞不好就只能倒数。 樱木和流川都是各自班级的最后一棒。佳代跑出自己的极限,她竟然从最后一名跑到第一名,她觉得自己都快窒息。 在交出接力棒时,她只看到一只手在她的面前。应该是班级的那名男生吧,不然,也不会跑到她面前冲她伸出手。她交出了接力棒,那名男生似乎愣了一下,佳代使劲发出声音,“跑啊!” 等她终于缓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同班男生正愣愣地看着她。 佳代要晕过去了,他怎么还在发呆,怎么不跑! 那男生却给她指了指此时跑在最前方的人,“你把棒给了他……” 佳代差点崩溃,那是谁!抢她的成绩! 她看清楚了,刚才从她手里夺了接力棒的是流川枫…… 什么情况,他跑来接她的棒干嘛!她拼命跑得第一! 佳代看到流川保持第一,樱木在他的身后死命地追。 流川跑的最后一棒,前三棒都是他们班的同学,到底怎么算成绩?算他们十班还是他们一班? 最终,两个班级吵起来了。 佳代和流川的这个组合拿了第一。十班的女生那一棒没找到流川,而一班的男生最后一棒也没接到。 两个班的班长互不相让。 “前三棒都是我们班的人。而且第三棒我们可是冲到了第一。”这是佳代的班长。 “可如果不是我们班的流川,你们第三棒就算是第一,也没用!”这是流川的班长。 佳代在一旁觉得异常尴尬。这算什么事嘛! 最后,两个班级的成绩都被取消了…… 晚上放学回家后,佳代去流川家里找他,“你今天跑我面前干什么!我以为你是我们班的同学!” 流川不会说,佳代那一刻像是要跌倒,他情不自禁就上前想要扶住她。 而她把接力棒交给他时,他其实也有点呆住,可她催促他跑的声音那么急切,让他忍不住想为她而跑。 “两个班都没成绩,等于我们都白跑了吧!” 不算白跑,因为看到你的另一个样子。那样拼命向前跑的你,跑向我的你,让我忍不住想上前抱住这样的你。 * 在流川成名后,佳代没想到他当年国中和高中打球的录像在日本也炒得火热。 流川在美国打球,佳代为了在东大的工作,不得不和流川异国相处。佳代想念流川时,就会把流川当年的比赛录像带翻出来看。 有一天晚上,佳代看到了流川高一和海南对阵的比赛。 佳代终于知道了,流川在那一场为什么因为体力不足崩溃。 她只听说过那场比赛,大致情况也是了解的。可真正看到比赛是不一样的。她看到了当年还稚嫩的流川是如何在上半场硬抗下海南。 看到当年他那般地拼命,佳代忍不住笑着流下眼泪。她很想给他打电话,可看了看时间,流川应该还在睡觉。 当她收起录像带,准备继续工作时,收到了流川打来的电话。她看了下表,那边应该是早上六点,他总是刚起床就给她打电话。 “枫……”佳代想流川了,她很想立刻见到他,她第一次觉得两人异国如此不方便。 “怎么了?”电话另一端的流川立刻听出了佳代的情绪波动。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佳代想起刚才看完的比赛,他一个人一球一球追平比分的艰辛。 “枫,想抱抱你。”佳代有些委屈,她好想立刻见到他。可他现在正是繁忙的赛季吧。 电话那端有一阵短暂的沉默,“佳代,发生什么了?我已经在看机票了。”流川已经打开电脑,开始订票了。 “啊……可你正在打比赛吧。不用回来啊。我没事!真的。”佳代立刻慌乱,流川若是打比赛时乱跑,是很大的纪律问题。 “没关系。我有几天的空档。不用担心我。我会请好假的。” “不,不,你别回来。”佳代连忙阻止,往来的时差太折磨人了,他到时候回去也无法立刻投入比赛吧。她不愿影响他。 “等着我,流川。我去找你。”佳代下了决心。她很少会主动去美国找流川,一般都是他回来。可此刻,她那么想他。 她和学校请了假。坐上飞机后,还在想,流川在那场比赛中追平比分时的疯狂。他那时在想什么呢,好想那时候在他身边给他加油啊。 佳代下了飞机,办了入境手续后出去后,看到戴着帽子的流川。流川也看到了她。立刻向她跑来。 “枫……”佳代一把抱住他。那时的她不能去看他的比赛,现在他的比赛,她也不能到场给他加油。佳代眼神黯淡,自己这样做真的好吗? * 流川还是觉得佳代不太对劲,她看起来有点没精神,她从没有这样急切地跑来找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流川在开车时还在想这个问题。佳代在一旁睡觉。 他停好车,佳代也没醒。他有点不忍心叫醒她。要不要直接抱她回家? 佳代醒来是美国的夜晚。她感受到身后抱着她的流川,她也回身,抱住他。 “真的没什么事吗?”流川被她亲醒了,但他还惦记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看了你高中打比赛的录像。是海南和湘北的那场比赛。”佳代的声音不太开心。 “那时的你因为体力不支,坐在休息区看起来是那么寂寞。如果我那时陪着你就好了。” 流川没想到佳代会提到他那么早的比赛。如果让他回到过去,他一定会有更好的方式带动全队一起追平比分。 可那时的他只会单枪匹马地杀出重围。 他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佳代的头发。其实,佳代不看他比赛也没什么。他当然希望佳代能来看他的比赛,给他加油。可他知道,她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很多人说那时的你,没有仙道学长打得好。”佳代把脸贴近流川,她那时也这么认为,“可是,我看了比赛,觉得你比仙道学长打得好。” 流川有些困惑,虽然当时的他不承认,但现在想想,那时的仙道的确比他要强一些。当然,现在的他毫无疑问比仙道厉害。 “陵南对阵我们湘北时,鱼住学长下场。仙道一人单抗比赛,可他没有你做得好。你在队长下场后可以靠一人之力对抗全队的得分。可仙道却没有那么做。当然,他是不想那么做。可那时的他就是做了错误的决定。如果他也像你那样,一人追平比分,也许湘北和陵南的那场比赛就输了。”佳代这样说。 流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对比他和仙道的比赛。他有点想笑,这是佳代太偏袒他,所以才这样说的吧。 也许在佳代的眼里,他比任何人都要好。即使那时的他那么青涩,可她还是觉得他最厉害。 流川亲了下佳代,“是吗,也许吧。可能只有你会这么认为。” 佳代认真起来,“我真的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公,才这么偏袒你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枫,我已经错过你那么多比赛了。我一个人在看录像带时,忽然想,我是不是也要错过你这些年的比赛。我不能到场给你加油,无法感受你每一场的进步和荣誉。我不想这样。” 流川也想时刻和佳代在一起,不论是在赛场上,还是赛场下,他可以看到她,想抱住她的时候抱住她。这样异国相处,的确很累。 可是,是佳代提出要这样的。他想回国,佳代不同意。这就是两个人的困境。 “我准备辞掉东大的工作。”流川忽然听到佳代这样说。 “我会回到美国,在这边找一份工作,这样可以时时刻刻见到你。”佳代在飞机上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流川立刻说,“还是我回国吧。总有一天,我是要回去的。”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早回晚回的差别,可对佳代来说,并不是这样。 “不行。”佳代不同意。 两人又回到了当时争执要不要一起去陵南的那种境况。 都不愿对方为自己妥协。 * 那段时间,两人不论是在干什么,最后都会绕回到这个话题上。偏偏两个人都还有些固执。谁也不肯改变想法。 最后,佳代不得已干脆不理流川,还躲着他。流川只能妥协。但这成为他最耿耿于怀的事情。 这次,流川不太想妥协。 可是,佳代用一脸悲伤表情看着他,他立刻心软了。他总是对她没办法。 只要对上佳代,他所有的原则都要被打破。 流川不想佳代为了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可佳代,却雷厉风行地回到日本,又很快返回美国。 她一脸激动,“我和老师说了,学校也愿意给我保留职位!说让我来芝大以合作交流的形式在这边工作,暂时给了我三年的时间。” “好。那三年后,我们一起回国。”流川毫不犹豫。 “三年后再说吧!”佳代还是不想让流川那么早脱离nba,她开心地抱住流川,“太好了,我想抱住你就抱住你,想亲你就亲你。再也不用抱着电话在世界另一端想你了!” 十四个小时的飞机,十四个小时的时差。她实在受够了。 他以后的比赛,她再不会缺席。 他们可以随时见到对方。 这就是幸福吧。 第一百零二章 番外-体力? 流川一直很在意自己的体力问题。佳代在餐桌上无意间问起他,和海南对战时的感受,他无法回答。 他一点不想提那场比赛,就是因为他觉得体力这件事,很丢人。 体力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善的问题。所以,在对战陵南时,他想的办法就是,在上半场保持体力,下半场再发力。 这件事,佳代却对他提出了质疑。 佳代虽然没去看陵南和湘北的比赛,但是收到了瞳的信件,信里是详细的比赛介绍。 “你为什么上半场得分那么少?是因为开始时没找到手感吗?”在佳代看瞳的来信时,凑巧流川在她身边吃着智子做的宵夜。 流川没法回答自己是因为体力原因,不敢使出全力。他只能沉默。 “瞳说,仙道上半场也不怎么认真。你和他两个人上半场都不认真?”佳代疑惑,难道两人在上半场时对着聊天吗? “我没有不认真。”流川对此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你看得什么?”流川开始以为佳代在看学习材料,可现在,他觉得是其他的什么内容。 “瞳给我的信,她把你们和陵南的比赛写得很详细。瞳也许做篮球经理比做球员更适合。你看她写得赛事分析。”佳代让流川看瞳给她的信。 流川瞟了一眼,看到信上写到,“流川枫的体力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这一场体力也出问题了吗?”佳代继续问他,她后来也是从瞳的信中知道海南比赛中,流川因为体力不支提前下场了。 流川觉得有点心塞,心情低落,佳代曾经因为他打架流血,认为他是个脆弱不经打的人。现在不会又觉得他是一个身体素质也不怎样的人吧。 佳代看完了信,大致对流川为什么上半场不发力有了猜测。 “你是怕自己又因为体力不支,提前下场,所以才保留体力的?”佳代犹犹豫豫地问他。 “嗯。”流川还是承认了。 “如果人家一开始就把你们打趴了。你们怎么反抗?是陵南哎,那么强的队伍,你竟然敢不拼尽全力?”佳代觉得这样的流川不是自己能理解的。 而且,她继续说,“你该感谢仙道和你对抗,无法像和阿牧那样一开始就进入状态。你不拼尽全力,他就更使不出状态来。你这样的招数,也就是对他用用。换另一个队伍王牌,你看你是否能这样做。” 佳代这话意思是,仙道根本没对流川认真,而流川的不认真让仙道也更不认真起来。 流川还从未这么想过,但他觉得佳代说得有道理。 “全国大赛,每个队伍都很强吧。你要还是这样保存实力的话,会后悔的!” 流川听了进去。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做的不妥之处。还要想一种更加合理的体力分配啊。 这是第一次佳代和流川讨论体力的问题。 * 第二次佳代和流川说到体力的事情是在流川练完球,去图书馆找佳代,他在佳代身边睡得昏天暗地。 佳代学习结束,流川都还在睡觉。而她又不敢随意叫醒他,每次叫醒流川,她都提心吊胆。 但图书馆要关门了。佳代硬着头皮去叫醒流川,她做好逃跑姿势,以防流川在迷迷糊糊中做出什么无差别攻击。 流川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看不清眼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正睡得香,谁叫醒他,他只觉得烦躁。 佳代只能先做出攻击,她拿书打他的头,这样不会还醒不过来吧! 流川却一把夺过她的书,愣愣地看着她。 佳代一溜烟跑走了。流川愣了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他走出图书馆看到在外边等他的佳代。 佳代一脸懊恼地看着他,“流川,我说,你要不练完球就回家去睡!你这样跑图书馆睡觉,我根本不敢叫醒你!” 之后,佳代问流川,“你体力是不是真的很差?” “你知道藤真学长吗?他可是每天训练到筋疲力尽,还能精神奕奕给我讲题目。你这训练完,就直接睡着了。他训练强度一点不比你小!”佳代实在忍不住了,“流川,看来你体力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你要多进行一点体能训练!别光顾着技术!” 流川在秋体时已经知道了藤真对佳代的心意。他没想到,此刻还能听到佳代对他和藤真这方面的比较。 他更没想到藤真的体力竟然这么好。 “藤真学长当年打过棒球,他说棒球的训练强度比篮球大多了。”佳代没注意流川有什么表情,他也不会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想到了这件事就说起来。 流川对体力这件事更重视起来了。他现在最不想输的人就是藤真。 尤其是,在体力这种事上。 * 第三次和佳代聊起来体力的问题,还是两人交往后有了实质性进展后。 佳代第一次对流川的体力问题产生了疑惑,“你体力这么好了?” “我体力早就没有问题了。”流川吻着佳代的动作停顿一瞬后,说到。 “你现在练完球,骑车不会再睡着吗?” …… 现在,他练完球,回到家,还挺有精神的。 流川卡了壳,练完球当然想睡觉。可那是因为他练完球,也没别的更想做的事情了。 现在,他有了更想做的事情。 更何况,他忽然想到,当年练完球还能跟佳代精神奕奕讲题目的藤真。他可不想再在这种事上也被他打败。 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他内心对体力这件事的在意。 佳代却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你应该不会睡着吧?像你原来那样,一边骑车一边睡觉。” “你竟然不专心,是我做得还不够吧。”流川低沉的声音在佳代耳边响起,他因为动情,一向清冷的声音都有点暗哑。 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流川动情时的样子,才更加诱人。让佳代在那一刻心里柔软到极致。 “你这样看我的话,我真的是无法拒绝。”佳代看着流川的眼睛,“我好爱这样温柔的你。枫,要一直这样对我哦。” …… 第一百零三章 藤真的命中注定(1) 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不管怎样都会遇见。 你是我跨越时空,历经磨难都一定要去见的人。 * 藤真奈良看着自己的舅舅,不满,“我要去翔阳!舅舅,那里不是你待过的学校吗!我要追寻你的脚步!” 奈良最崇拜自己的舅舅,他从小就以舅舅为榜样,暗暗地学着舅舅一言一行。 藤真健司喝了一口茶,不徐不疾地说,“如果说你有其他理由,我都不会阻止。但你不要什么都学我。” 走他走过的路并不一定好。 如果他没有去神奈川,如果他没有遇到佳代。那之后所有的痛苦是不是都不会存在。 可是,他即使知道这一切后果,还是会去找到佳代。再次爱上她。 “舅舅,我要去神奈川。你不是就在那里遇到你的一生所爱吗?也许我也可以。” 藤真差点呛住。这是谁告诉他的。 “我早就知道了!是健太叔叔告诉我的!所以您才一直不结婚,是为了她吧!” 藤真扶额,他怎么忘了,只有健太这个不着调地会对着孩子说他的情史。 “你是为了去神奈川谈恋爱吗?你忘了你是谁吗?” “可是,舅舅,你不是说我们可以自由恋爱吗?” “……”藤真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奈良,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点格外地天真。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别忘了自己的责任。”他最后妥协了。 “舅舅,你后悔吗?听说是你主动放开手的。”奈良问他,奈良从小就养在他身边,而他对奈良也格外宠爱,养成奈良对着他无话不谈的性子。这样的话奈良其实并不应该问出来的。 藤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笑地看着奈良,“去找你母亲吧。” 他一人坐在和室中,后悔吗?他也不知道。 佳代离开他,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啊。她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非常快乐非常自由地生活着。 而他,也完成了自己的责任。藤真氏依然是那个最顶级最强大的家族,且再也不需要族人的牺牲,除了他的牺牲。 他以为自己是不后悔的,他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后悔没用,只有尽量把自己当下的选择做好。 可是,当他一觉醒来,发现又回到了作出选择前的那段时间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后悔了的。他想和佳代一起去看这个世界,而不是他孤零零地把自己禁锢在藤真氏。 * 一个平常的清晨,他如往常一样醒来,计划去锻炼身体,打会篮球。他答应过佳代,再也不要像当年那样忽略自己身体。 可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年轻的却有些苍白的自己。 这个时候的他,正处在最煎熬和担忧的时期。佳代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而他却束手无策。 他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去往另一个房间,那是佳代在他们藤真氏时居住的房间。 他打开门,佳代还在睡觉,可她似乎睡得非常不安,睡梦中的她也皱着眉头,不安地抓着被子。 他贪婪地看着床上的佳代,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 最初离开她的几年,他还会时刻关注她的消息,甚至藏于暗处偷偷地看着她。而在她和流川结婚后,他知道,他该放手了,他在暗中的关注也是对已婚的她不尊重。 可是,现在,佳代还在他眼前,他们还没经历最后的分开。他没有做出那个决定,他还和她在一起。 他颤抖着手去触碰佳代的脸颊,又怕惊醒她一般猛地缩回手。他还记得,此时的佳代已常常失眠。她好不容易睡着,自己不能吵醒她。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这个房间。他呼出一口气,这次,他绝不再让自己后悔,绝不再让佳代离开自己。他还有很多硬仗要打,他不再是十五年前那个还有些稚嫩的自己,他带着十五年的成熟强大来拯救自己黯淡无光的这些年。 他回头看了眼房间的门,仿佛透过门看见佳代。他闭了闭眼,坚定地对自己说,这一次,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他还是遵照了自己的计划,健身练球。只不过,练球,在京都祖宅,这在十五年前,也就是现在,是不可能的。 而佳代也因为篮球一事被族里所指责。 他很快吩咐下去,找一片地方建个篮球场。他依旧选了十五年后自己打球的那片地方,在这里,十五年后的他还和很多族里的年轻人们在这里打过球。 他的第一助理听了他的吩咐有些惊讶,问道,“是因为吉田小姐吗?医生的确说要让她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 “嗯。”他当然是为了佳代,他要佳代自由放松,而不是像坐牢一般。那就从她最想的事情来吧。 他在运动洗漱完毕后才听到报道,说佳代刚刚醒来。 他的早餐一定是要陪着佳代的。他中午和晚上都有事,很难陪着她。不过,他想,那些事情,年轻时觉得不得不干,对现在的他来说,佳代才是最重要的。 他见到了颓丧的佳代。那个时候,他很害怕见这样的佳代,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彷徨茫然和害怕,他那时候总是让自己强颜欢笑陪着她。但她那么聪明,也看出了他的不安吧。 但现在的他,看到这样的佳代只会怜惜和痛心。 “你明天和我一起锻炼身体吧?我已经让人建了篮球场,等球场建好,你和我一起去打球。”藤真温柔地看着佳代,他不再如当年那般谨小慎微,他那时一切顺着佳代,什么都不敢提,不敢说,才是害了她。 “啊?”佳代愣愣地。 “你不能这样下去。打起精神来啊!你还没退东大篮球部吧,还要回去比赛的。”藤真看着这样呆呆的佳代,忽然想起最开始见面,她也会露出这样茫然傻愣愣的神情。 他忍不住轻轻拂了下她的头发,“你知道自己这副表情特别可爱吗?” 佳代一时跟不上藤真,她觉得这样的他熟悉又陌生。 藤真对着她笑,“所以,你明天睡不了懒觉了,我可是很严格的!” 佳代恍恍惚惚,他在说什么,她还能回东大继续读书吗?她还能继续打篮球吗? 第二天,她果然被藤真叫起来锻炼。 “起床了!”藤真凑她的面前,亲了亲她。能再次亲吻她的感觉真好。 一起跑步时,她听到藤真对她说,“佳代,去干任何你想干的事情吧。一切有我。” 佳代跑了几步就有些气喘,她听到这话,忍不住停下脚步。“你在说什么啊,健司?我不用修行了吗?” “哦,这个无聊的事情随便应付下就行。或者你可以完全抛开。不管你做不做这些,我们都会结婚。”藤真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了。 “可是,那些族老们……”佳代说不下去了,她是想应付的,但没想到藤真家里一堆古板盯着她的人。 “没关系,随他们去吧。是我的错,之前想差了。等过几天,我就陪你回东京,你修士刚考上,就这样不上课可不行。”藤真十五年前还是不够强大,也才会被摆布,而佳代跟着他受了这么大的折腾和委屈。现在,他根本不管。如果那群人觉得他不合适,他就不做这个下任家主了。 反正他已经当过了,还做得很好。他责任尽完了,这次该他随心所欲了。 “可,这会对你不利吧?”佳代担忧,她快压抑死了,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要不是藤真,她会忍这么久! 他看着佳代,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一向任性。你努力过了,他们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就随便吧!” 这一次,他就要任性。 * 族里的人发现藤真一下子更加强硬起来,他手段繁多,软硬不吃,比他的父亲可棘手多了。他做了几件重要决定,一开始大家都很不满,可没多久,事情有了转机,给藤真氏带来巨大的收益。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我不想干了。我过几天和佳代就回东京。家里的一切就拜托各位了。”他当着父亲和众多人的面直截了当地说。 父亲勇人早就知道他的决定,但他劝也劝了,骂也骂了,打是不舍得的。更何况藤真最近几件事简直对藤真氏是逆转性的贡献。不会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藤真看着大家震惊不解的眼神,“父亲同意我们这一支不再接管藤真氏了。本家还有不少优秀的同辈,就由他们来吧。更何况,我的身份,本就复杂,一直以来也给大家添麻烦了。” 就因为他身份,佳代和他一起被禁锢在这个不自由的地方。即使这次重生归来,他该为家族做的也都做了。他甚至直接借助重生地优势,帮藤真氏布了一些以后会有巨大收获的局。就这样吧,他上辈子也没比现在多做几件大事。 “关于祖屋,这片地方一直是我们这一支的。祖父之前的家主也并不住这里。只不过祖父把它让出来做了主宅。所以,下任谁当家主就去他们那里做族氏的主宅吧。”藤真怕自己父亲不好意思说这些,他毫不犹豫说了出来。 他在十五年后也是这么干的,他不想让人再插手自己这一支的生活。就另选了地方做了族里主宅。所以奈良才会自由奔放,和他完全不同。 族里有人不同意。“健司,之前的事是我们目光短浅,你是这一辈最优秀的,不是你来当家主,还能是谁呢?”有人这么说。 “算了吧。本来也不应该家主一直握在一支手里。能者居之本来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家训。我们这一辈有几个就很不错嘛。”他点了几个名字,是他的堂哥堂姐们。 “可健司,能者居之,你也是最优秀的。” “其他人也有这个能力。”他十五年后也没打算让奈良当家主,他依然考虑给本家另一支家主的地位。 在大家的哗然中,藤真的第一次会议不算成功。但藤真的这一信号却在家族中引起轩然大波。 那几个从小被他压的死死的,但也没办法的堂哥堂姐来找他。 “你们自己竞争吧。最近有几件事,谁能拿下来,谁就成功。”他扔出几件他嫌麻烦的事,开玩笑,凭什么都让他来处理。 他在十五年后才学会把担子分摊,他不要一个人挡在家族面前。这是大家的藤真氏,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还要忙着陪佳代呢。 佳代状态越来越好,她已经知道了藤真的打算。她一脸茫然,“倒也不必吧。” 他最放不下这些责任,怎么忽然就改变了。 “大概是想明白了,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你在一起,去看这个广大的世界比较有吸引力,哈哈。” “可是……”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这个世界很大。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藤真笑眯眯地对着她说。 佳代怔住了,这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她也笑起来,“好!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我是不是想去哪里都可以?” “是啊,我有很多钱,去哪里都行!”藤真大笑起来,他的佳代,第一次想用他的钱。 “我以后是不是有钱人了?前段时间那些人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让我低调。不能背那样这样的包。不过我发现那些大牌中,我就喜欢他们说的很俗的包。”佳代也笑起来,天天跟她说,低调低调的,她本来就低调,但忽然被说多了,有逆反心理。 “那就买那些俗气的包,哪个俗买哪个。”藤真看着重新开朗的佳代。他的努力终于没白费。“说起来,我还没给你买过包吧!要不去体验一把挥金如土的生活。” “像暴发户那样?”佳代哈哈大笑。 * 佳代和藤真的婚礼倒是很低调。少数的朋友和亲友。藤真一个贵族圈的人都没请。 但是健太不请自来。 “喂!你小子偷偷结婚为什么不说一声!”健太见了藤真就开始数落他。 “因为我决定告别贵族圈,包括你。”藤真不以为然地说。 “你只是不做家主吧,又不是脱离藤真氏了。”健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极端。 “懒得应付。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当了,很多人也不放心。还不如直接退圈清净。”藤真想得很明白,他当了家主,也不喜欢身边有个比自己能力强的人还在家里晃荡,人心也会不稳。 “你这是潇洒了。”健太面色复杂地看着藤真,没想到最洒脱的人竟然是他。他一直不是都喜欢把压力抗在自己身上的吗。 “健太,好的女孩其实不少。”藤真看着十五年一直陪着自己的好友,他和他两人是圈里唯一没结婚的人。虽然他总说着他早就放下佳代了,但他却一改自己之前浪荡的名声,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拈花惹草。甚至因为两人都不结婚,还来往密切,大家都以为他两个有些什么。但藤真这辈子得到了幸福,他不希望他还是一样孤独。 “得了吧,那你去找其他好的女孩啊!你现在是娶到佳代,才这样说。”健太羞恼地说。 “我和佳代都希望你获得幸福。还有,谢谢你。”藤真特别诚恳地和健太说。这个一开始的敌人,却成为他十五年最信赖的好友,陪着他一起走过很多难熬的时光。 “神经病啊,谢我干嘛?”健太起了鸡皮疙瘩,这小子不会又想打他什么坏主意吧。一般他越和颜悦色对自己,就是所求越大。 藤真笑了笑,拍了拍他,那十五年深厚的友谊,暂时还只有他懂。 * “你想去哪里?”两人在讨论蜜月时藤真问佳代。 “北海道!!”佳代立刻说道。 “啊?”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不说去什么北极南极这么夸张了,至少出个国吧。年少时,他连对佳代表白都想在瑞士雪山之巅,他和佳代的蜜月怎么能就去个北海道? “你不是做了详细的计划吗!我见过!就按那个来!”佳代非常兴奋。 藤真还在北海道任职时,做过一份特别认真的北海道旅行计划,他把所有佳代的喜好都考虑上了,还做了认真的比较调研。计划他前前后后改了一个月,可惜,最后,因为地震,没能成行。 “蜜月再慎重一点吧,我知道海外有一个小岛,非常漂亮!” “我要去北海道。”佳代坚持。她知道藤真在涉及她的事情时,总会搞得过于隆重。她以前总嘲笑他夸张,现在却理解了藤真的心情。蜜月这件事,藤真想要给她一个最难忘最美好的记忆,而她最美好,内心深处最完美的蜜月就是去北海道,执行藤真那个旅行计划。 “那好吧。那我再改改计划。”藤真觉得之前北海道那份计划太质朴了些,他决定再搞豪华些。当时的他还在扮演亲民人设,考虑一些事情可能没从人设中走出来。 “不用,不准改,就按原计划!”佳代继续提要求。 “啊?可是……”藤真泄气,他的蜜月旅行将会在一个个普普通通的温泉酒店吗? 于是,藤真跟佳代开始这个他觉得很简陋的蜜月。其实他们住的吃的一切已经很高档了,藤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平民。但藤真非常不满意,北海道这边也没什么太高档的地方吧。 因为当时计划是他和佳代自驾,他和佳代一路开车转遍北海道。藤真觉得自己当时绝对是不太清醒。那时他的脑子一定是天天住北海道那个狭小的公务员宿舍,住抽了。 但佳代却开心得不得了,那是藤真最质朴无华的心意,他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认真查资料,询问当地人,每天想着佳代更喜欢什么才做出来的计划。那个他和她每天打电话都会提到的计划。是他的真心,小心翼翼捧到她的面前,成为她心底最想妥善保存和珍惜的存在。 在北海道的私人温泉里,藤真倒是实现了他一直以来的想象。 佳代抱着他,亲吻他,“你一直都是我最好最好的藤真学长!” 藤真也回吻她,这次,他只做她的藤真学长,和她永远在一起。 第一百零四章 藤真的命中注定(2) 佳代做了个梦,在梦里,藤真抱着她对她说,“佳代,离开我,去追求梦想吧……” 她泪流满面地醒来。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她在离开藤真后,心痛到窒息,她选择了从高处跳下,坠下那强烈的失重感让她醒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身边的藤真。那是梦吧。可是梦中那心痛却那么真实。 藤真迷迷糊糊地看着佳代愣愣坐着发呆。他的手覆在佳代的背上,含糊地问她,“怎么了?” 佳代忽然放声哭起来,他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无比委屈。 只是梦里梦见和藤真分开,她就如此痛苦。如果,她真的离开他,是不是真的就只能如梦里一般,痛到放弃生命。 藤真立刻清醒过来,他也坐起来,搂住佳代,“怎么了?做噩梦了?” 佳代把梦境告诉藤真。藤真也愣住了,他重生归来,但是佳代的梦境和他重生的世界有相似,也有不同。 相似的是他一样放她离开,去追求梦想。但不同的是,在他那一生里,佳代最后摆脱抑郁,和流川枫在一起。可佳代做的梦…… “健司,虽然只是做梦。可那痛苦难过绝望的感觉我永远忘不掉了。”佳代在藤真怀里闷闷地说。她按住心口,痛到窒息的感觉。 “没关系的。只是梦。”藤真抚摸佳代的头发,轻声安慰她。他无声叹口气。 如果,在他那一生,他知道佳代如此痛苦,甚至不惜放弃生命的话,可能当时的那个他会不管不顾丢下一切,只和她在一起吧。 “告诉我,健司,我们永远会在一起。”佳代又忍不住泪意了,她凝视着藤真的眼睛。 藤真坚定又温柔地对她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这一世,他决不会放开她。 上一世,他其实也看到佳代离开他后的痛苦。他那时也很痛苦。所以他才很快把她送到美国,送到流川的身边。 那时他只想着让佳代再次接触篮球,也许很快就会再次振作起来。他不知道佳代是不是也有过轻生的想法,也不知道流川是否在她丧失生活意志时察觉并挽回她。 佳代在他怀里睡去,他却怎样也睡不着。如果他能重生,那佳代梦见的可能也是另一个世界,关于他们的另一世。他忽然难过起来,那一世的佳代,得多绝望啊。 他下巴抵在佳代头上,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默默对她说,这一次,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了,佳代。 * 佳代在东大毕业后,留校跟着导师做项目,作为老师的助教留了下来。 “可以慢慢做科研,积累成果。当有合适职位后可以应聘试试看。”老师这么对佳代说。 佳代很高兴,不过她却替藤真发愁,“健司,你连政府的工作都辞了吗?” “嗯,辞了。”藤真在电脑前敲着什么。 “真的没问题吗?”佳代是问藤真不工作没问题吗。藤真告诉佳代,他即使不工作也有很多钱。他们这一支有自己的资产。 “我可以干些我想干的事情。”藤真兴奋地说,“我以前就想写小说。终于找到时间了!” “哈?”佳代有些不可相信,藤真想干的事竟然是写小说? “嗯!我已经写了一部分了。也许能赶上投今年的一个作者奖。”藤真开始和佳代谈论自己的作品。 佳代和藤真在藤真母亲的那所公寓住了下来。佳代第一次和藤真回到这里的时候,愣了好久。 屋里的摆设按她曾偶然和藤真提起过的那样。还有她曾放这里的东西也都整整齐齐地放着。她甚至看到她高三毕业时买的一件卫衣,和藤真的衬衣挂在一起。 “健司……”佳代不知道说些什么,“你给我弄的书房可真气派……” “这还是在你出国时我收拾的。”藤真也有些感慨,这里曾经是他十五年来最常待的地方。 “那时的你是什么心情……”佳代抱住藤真,在她离开时,他也一样痛苦,和期待着她的回来吧。 “大概是,希望你能在国外开心快乐,又害怕你觉得那里太好了而不愿再回到我身边的心情吧。”藤真回想起自己曾经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坐在屋子里摩挲着佳代旧物时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只有健司你的身边让我最快乐!”佳代认真地说,“所以,你想让我快乐,就要永远待在我身边!” “好。”藤真抱紧佳代。 *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藤真开始了他作为作家的新身份。 藤真优来东京看望两个刚成家的新人。 “健司,你们怎么不住大一点的房子?”优并不知道这所公寓是藤真母亲的,她以为这是藤真后来置办的。 “佳代很喜欢这里,而且离东大很近,她上班很方便。”藤真给姐姐倒茶。 “可是,这里连照顾你们的人都没有。” “其实有家政服务人员。不过他们每天只需工作时上门。毕竟我要在家里工作,他们也怕打扰我。”藤真和姐姐解释,他还没想过自己做家务。 “你在做什么工作?”优好奇。 “我在写小说!”藤真开始和姐姐说自己的打算。 优一时也有些无语,“家族的事你可以不管了。可咱们家的一些产业你也不准备接过来吗?父亲年纪大了,也别让他太辛苦啊。” 藤真想了下,“姐姐,不如你去帮父亲吧!你大学不就学的是商业管理相关专业吗,可以让父亲教你,那些没那么难的。” 优吓了一跳,“我怎么行呢?那些以后都是健司你的东西啊!” “说什么呢,姐姐!我们家那些资产都是姐姐的啊。我从来没想过要那些。我母亲家这边也有不少遗产,而且祖父给过我一些资产。这些就已经够了。至于我们家那些,本来就应该是姐姐的。”藤真说的真心话,作为私生子,他获得的其实已经不少了。 优晕晕乎乎离开藤真家。 * 佳代在藤真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藤真一直没有跟她详细解释过自己母亲的事。她也并不愿去打听,藤真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在一个周末的早晨,藤真忽然和佳代说起了他的母亲。 其实在上一世,他在准备让佳代离开自己时,也和佳代说过他的母亲。那时佳代哭着对他说,她和他母亲并不一样。 这一世,佳代听完他的诉说后,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健司,我要给你更多更多的爱。” 藤真倒不觉得自己缺爱,“其实家族给了我很多关爱。祖父最喜欢的就是我。他对其他人都非常严厉,只有见了我,才会像一个普通老人一样慈祥。其他人都怕祖父,但我一点都不怕他。小时候我经常坐他肩膀上,他去哪里都带着我。” 佳代静静听藤真回忆他曾经在家族里的事情,她能感受出来藤真对家族感情之深。 可这样的藤真却脱离了家族,只为了和她在一起。 “谢谢你,健司……” “佳代,我以前会觉得,祖父希望我能为家族全心全力付出。可当我爱上你时,我忽然明白,他也许并不期望我能做多好的家主。他只希望我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就好。”这也是他后来明白的事情,在他放开佳代,只希望她开心时,他明白的真正爱一个人的心情。 祖父离开前,对着他一直在说,“健司,你要好好的……” 藤真一直以为他想说的是要好好的对待藤真氏。可后来,他明白了祖父其实只想他好好的。 圣诞节时,藤真太太给佳代打电话,邀请他们回去过圣诞节。藤真本来以为圣诞节终于可以和佳代一起看烟火,没想到家族内的大聚会还要参加。 “因为想要一家团圆啊。并非是为了过圣诞节。”佳代边收拾东西,边对藤真说。 “可我没跟你看过灯光秀。”藤真不开心,他后来知道佳代和流川去看灯光秀的事情。 “今年我们可以在京都看。叫上父亲太太和姐姐。我们一家去看。”佳代好笑地看着藤真,她知道藤真在介意什么。 藤真这才高兴起来,他立刻给姐姐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打算。 藤真打完电话,看着苦恼地搭配衣服的佳代,忽然问她,“你说,流川会不会一直不结婚。” “哈?”佳代愣了一下,她正在考虑和服配色,一会有人上门来给她和藤真定制和服。她在藤真氏也学过一点和服的知识,不过她学的时候迷迷糊糊,现在更是有点忘了。 藤真忽然提到流川还是让她有些恍惚。她自从结婚后,和流川还未联系过。至于他以后成不成家,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知道,也和我们无关吧。”佳代这样回答。 藤真却心里有些复杂。他倒不是怕佳代再和流川联系,或有些什么。只是想到,也许上一世,她和流川结婚后,对自己也觉得是完全无关的事吧。这样当然没错,可想想又觉得有点心酸。 “佳代,你相信吗,如果是我的话,会一辈子不结婚。心里只有你。”藤真想到他十五年的寂寞。 “啊?”佳代还真有点怀疑,她和藤真都不是那种执念很深的人。 “不光是我,连健太都能做到。所以,流川肯定会一直一个人吧。”藤真心里想,风水轮流转,自己孤寂了这么多年,该你了,流川。 佳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管他呢。还有,提健太干嘛……” 藤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谈这些干嘛。可能是,不论自己,还是健太,那十五年的深情总想让她知道吧。 * 藤真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放的开的人,但他没想到,佳代是…… 在佳代各种天马行空的y中,他也跟着乐在其中。这造成他和佳代每个周末的早晨都无法去晨练…… 不过,他最近发现佳代的兴致下降了很多。不说花样了,连普通的都懒得做。 “太累了……不想……”佳代这段时间常对他这样说。 他觉得是不是到婚姻倦怠期了,不如带着佳代去游玩放松一下。 可是佳代却愁眉苦脸,“健司,我有不好的预感。” 藤真懵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佳代买了验孕棒,藤真还没回过神来,佳代就举着结果给他看。 “怎么办?”佳代问他。 藤真傻傻地拿过验孕棒,“阳性?” “嗯……”佳代有气无力。这个不在计划内,她不想因此打断事业上升期。 “我,我要当爸爸了?”藤真觉得不太真实。 “也别这么说,让我再想想。”佳代还没做好决定。 “是之前我们去温泉吧?”藤真还在傻乐。 “也许吧。”佳代看着不自觉咧嘴傻笑的藤真,觉得也许他还挺期盼的。 “太好了!”藤真虽然和佳代并没有计划,但意外的惊喜更让人开心。他想到上一世,姐姐的孩子奈良,也许他的孩子会比奈良更可爱!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佳代的情绪不高,他立刻明白佳代的担忧。 “佳代,没关系的。你任何想法我都支持。其实,对咱们两个来说,也没什么负担。你还是可以正常工作,可以请人来帮忙照顾,完全不用担心。”藤真觉得姐姐说得对,房子还是要大一点,得有人专门照顾佳代,以后还得有人专门照顾孩子。 不过,他之前住的东京那套别墅,属于给家主的资产。自己肯定不能去住了。在东京,他祖父好像有套小一些的别墅留给了他。 佳代看着满脸笑容的藤真,说不出不想要孩子的话。她知道藤真说得没错,即使他不当藤真氏的家主,他依然是藤真健司。很多事情并不应该用她的思维去考虑,这个孩子的确不会影响什么。 佳代放松下来,她渐渐接受藤真和她家世的巨大差距,也渐渐接受藤真润物细无声地物质生活。没道理,自己这会还矫情,她是有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的能力。可是,既然她已经和藤真结婚,藤真的一切就是她的。 “佳代,我的小说已经出版,版费也够养活孩子了。即使你觉得藤真氏那些太夸张,我们就是用普通人家的方式也不会造成困扰。”藤真怕佳代不肯接受他们贵族那套。 佳代笑起来,藤真以为的普通人生活,也是很多人奋斗终身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但她并不会去纠正藤真,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担心这个。那我们就好好期待我们的孩子吧!”佳代放下对事业的困扰,也许会更难一些,但没关系,自己不会被这些事打倒。 “我要跟岳母,父亲太太姐姐报告这个好消息!”藤真开始逐个打电话。 佳代阻止都来不及,她想,藤真家人肯定又会把这件事搞得很隆重。 她在和藤真家人相处后,才知道藤真动不动把很多小事搞得非常隆重是为什么,因为他的家人们都是这样! 果然,第二天,藤真父亲和藤真太太就来了东京。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照顾佳代的人,都是在照顾孕妇方面最专业的团队。佳代,当初我生产优时,就是她们在照顾的。”藤真太太对佳代和藤真二人说。 “健司,你去你祖父留给你的房子也可以。不过那所房子离东大很远。你自己再和佳代商量购置一套吧。这里地方太小了。”藤真勇人和藤真说。他在东京也购置有房产,当时和藤真的母亲就在那里生活。不过,因为藤真母亲在那里逝世,他并不想让这两个孩子去那里住。 佳代看看藤真,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优则是兴致勃勃,“要请亲戚们来个庆祝会吧!健司,你收拾好新的居所,我们就来东京帮你布置。虽说这种庆祝会应该在京都老宅开,不过,还是别让佳代奔波了。就让大家都来东京就好。” 藤真拿着笔记本,把这些事情都记下来,他更关心地是,“太太,请问现在照顾佳代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该如何做?” 藤真太太开始和藤真诉说佳代现在的注意事项,藤真一丝不苟记录着。 佳代觉得有点太过了。 “私人医院已给你定好位置了。你随时去检查就好。”优把准备好的医院的东西给佳代,她想到了什么,“这医院是栖川家的,没关系吧?” “……”佳代看向藤真,她倒无所谓,就看藤真的意思了。 “谢谢姐姐,是健太家的医院就更好了。他一定会更加上心的。” 佳代无语,什么叫健太会更上心。 但事实是,健太的确很上心。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跟着藤真和佳代做完全部检查。 “健太,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们吧。”佳代总觉得非常尴尬。 藤真倒一点不介意,他记忆中是和健太一起十五年的孤寂。 “健太,麻烦你了。”藤真还和健太交流对孩子的憧憬。 “我可是孩子以后的义父,当然要分外关心了!”健太比佳代还要关心孩子。 “我在东大附近有一处房产,你们要先住那里吗?”健太开始替他们操心。 “我不会自己买吗。”藤真直接拒绝,不过,“你那房子在哪?我们可以做邻居。” 佳代觉得藤真对健太的态度有些奇怪。在回家的路上,她问藤真,“你和健太关系这么好了吗?” 藤真回答她,“他人还可以。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那一世,两人十五年的友谊。藤真想,也许这一世他们二人友谊可以发展更快些。 * 瞳带着自家的小家伙来看佳代,“太好了!我家这个孩子有伴了!” 除了她和佳代,其他几个人根本就没要孩子的打算。葵还在打篮球,七海为了身材不愿要孩子,彩乃更是连婚都没结。 “不过,没想到你和藤真这么早就要孩子了。”瞳感叹。两人结婚也很快,她以为佳代至少会工作几年才要孩子呢。 “是意外……”佳代红着脸。 她和藤真周末去温泉放松,两人在温泉里就没注意那么多,没想到…… 佳代正常工作,只不过她不再工作到深夜,而藤真,经常去学校给她送饭。 学校的老师们都打趣她和藤真,藤真和这些老师们早已混熟。他甚至比佳代对一些老师还要熟悉,“请大家这段时间多多照顾佳代!” 藤真出版的第一部小说很畅销,也带起了不小的话题度。他的编辑给他安排了不少商业活动,都被藤真推掉了。“抱歉,我夫人刚怀孕,我就不参加这么多活动了。我得一直陪着她。” 佳代要去外地开研讨会,藤真亲自给她当司机和助理。佳代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吧…… “我不放心嘛,反正我现在工作时间灵活。我陪你去!”藤真总是这么说。 佳代工作到最后一天,刚休产假就发动了。 藤真和健太,还有和佳代两家的家人都在焦急等待。 智子没想到连医院的大股东健太都陪着他们等佳代生产。 藤真成了女儿奴,他甚至不愿健太抱他的女儿。 “我是孩子义父,不是说好的嘛!”健太急了。 “不行,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都不准抱我女儿。”藤真却对他这样说。 “你当我是变态嘛!”健太气死了。 佳代也尴尬,不过她也没精力管这两个人的口舌之争。她被照顾得很好,好到她完全没有对生孩子之后生活的恐惧。 藤真比她想得还要爱孩子,他几乎抱着不放手。 “你看她会笑!”藤真天天大惊小怪。佳代忍不住嘲笑他,“她还会哭呢!” 藤真不好意思,“反正我女儿最厉害!” 佳代觉得藤真会把女儿宠得骄纵过头,藤真却毫不在意,“我的女儿就该是最骄傲的公主。” 佳代每天要去工作,反而是在家里工作的藤真和女儿待一起的时间更长。 有一天,佳代回家,看到藤真抱着女儿正在说话,“你以后也要做像妈妈一样了不起的人啊!她曾经跑起来就像一道闪电!”藤真像想到了什么,笑起来,还不忘逗女儿,“你也笑了,是也想起妈妈了吗?以后爸爸妈妈带你去看遍这个世界,好不好!” 佳代不知怎么就湿了眼眶,她微笑着回答,“好!” 藤真才发现佳代回家,他抱着女儿,“看,妈妈回来了!” 佳代抱住父女两人,“健司,谢谢你!” 谢谢你,带给我翅膀,让我飞越高山和海洋。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 藤真的第二本小说也获得很大的成功。他的小说是写一个少年追求梦想打篮球的故事。 很多读者反映他的小说让他们找回青春,而更多的人是从中读到了勇气,受到了鼓励。 藤真还是接受了采访。他很早之前在政府工作时也接受过采访,但第一次作为畅销书作家的身份采访,还是有些新奇。 比如主持人和他聊到,他在故事中描写的女主人公。 藤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人物原型参考了我的太太。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子。” “你和太太应该都非常喜欢打篮球吧?”主持人问藤真。 “是的,我和她因为篮球相识相知相爱。我们现在还经常打篮球。篮球曾经是我们两个年少时共同的梦想。” “那藤真先生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藤真微微一笑,“现在的话,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 主持人也笑起来,藤真有些感慨,“年少时总想越不平凡越好。现在却希望越平凡越好。每个时间心情都不太一样。” 藤真俊雅的面容让他更加受追捧,他看着报纸对他的评论,有些无奈,“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会被人拿外貌去做噱头。” 佳代也跟着他看评论,她念出来,“最英俊的畅销书作家。唔,这个倒没说错。” 她凑近藤真,“我的丈夫本来就是天下第一英俊帅气。” 藤真被她说得害羞,“没想到你对我一见钟情,竟然是因为我的容貌。我还以为是我的球技。” “当然,你那时球技也吸引了我。可是,你外貌太耀眼了啊!”佳代感叹,藤真随着年纪越长,越是稳重迷人。 “那你知道我第一面被你吸引是为什么?”藤真含笑问佳代。 “难道也是为我的美貌?”佳代故意这么问他。 “是的。我当时在想,这个和仙女一般的女孩哪里冒出来的?大概是看我打球太寂寞了,上天给我派来一个仙女和我打球吧!”藤真也跟佳代开玩笑。 “不是吧?快说到底为什么?”佳代那时就像个清秀的男孩子,她还有自知之明。 “真的,我真的觉得你特别可爱。”藤真深情地看着佳代,“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 佳代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我是挺可爱的,不过你这样夸奖,我真的非常开心。”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年少时第一面就都有了好感。在藤真眼里,她那年一笑露出的小虎牙可爱极了。在佳代眼里,他在阳光下打球的身姿也潇洒极了。 他们是彼此的初心,也是彼此最爱的人。 岁月静好,这一世只愿和你为伴。 第一百零五章 佳代的重生(1) 佳代对流川说,“我想体验飞的感觉,从这里跳下去。” 流川说,“好。我带你去体验。” 可还没等到他抽出时间带佳代去体验跳伞,就接到警察的电话。流川在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手提电话直接掉到地上。他整个人颤抖到不行。那一刻,他甚至听不懂周围的英文。 他回到日本,参加佳代的葬礼。 他看到一身黑衣悲伤憔悴的吉田智子,看到苍白着脸紧紧抿着唇的吉田芽衣。还看到了胡子拉碴红着眼睛的藤真。 智子和芽衣都没有理流川和藤真。气氛是冷凝窒息的。 藤真红着眼睛,想上前给佳代递花。智子却疯了一般上前扔掉他的花,“你滚,你为什么要抛弃她!都是你害的!” 藤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麻木地任由智子对着他发泄。流川也站在一边,他并不比藤真好受。他同样充满了自责和伤心。 芽衣带着智子离去。只剩下流川和藤真在佳代墓碑前站着。 佳代的照片是她刚考上修士时照的。那时的她已经有了愁绪,但照片上的她还是笑得很端庄,已经带上了教导出来的优雅。 流川蹲下抚摸佳代的照片,这样的佳代多多少少有些陌生。他记忆中的佳代笑容灿烂,露出小虎牙带着点俏皮。可这里的她却抿唇微笑,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淑女笑容。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 藤真想离去了。流川却叫住他,“学长,我有话跟你说。” 藤真此时消沉得已听不进去什么了。但他还是站住,也许是佳代和流川说过什么。 “佳代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你可能也会活不下去。她希望你能找到另一个人,坚强地活下去。”流川沉痛地说,藤真一副比佳代精神还差的样子,他不得不开口劝说。 藤真沉默着,他忽然开口,“我会去北海道。佳代最喜欢那里。我会找一个漂亮的地方。” 流川听出他话里的消沉和绝望,“学长,佳代不会希望你这样。” “是我的错。我会找个地方去陪她。”藤真不再多说什么。 藤真去了北海道。他已经不想管什么家族,没了他,总会有别人。他之前为何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 佳代从高楼坠下时还是后悔了,她忽然想起她的母亲和妹妹。可是事已至此,她闭上眼睛,这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了。 她睁开眼,是医院。她竟然得救了,她还活着? 可她听见有焦急的声音叫她,“律?律,你醒了!” 她只觉得脑袋很痛,谁是律,是在喊自己吗? 佳代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她回到了高中时期,而她,却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叫藤堂律的女生。 藤堂律,陵南高中一年级,一个下水救小孩自己却力气不支溺水的女生。 这个女生…… 佳代记得她。她也是陵南高中篮球部的一员。佳代去陵南高中找瞳时,也和她有接触,是一个笑脸盈盈长得十分精致的女孩。 佳代和这名叫律的女生关系还不错,她看起来文静有礼,对佳代也十分地友好。和佳代打球时,也忍不住跃跃一试地对佳代说,“让我来和你1v1吧!” 那个时候,律救人而亡的事件对她和瞳都造成了很大的震撼。陵南篮球部也因此沉寂了一段时间。 瞳在那段时间情绪非常低落,律是她隔壁班的同学。她曾经是陵南初中女篮的一员。瞳和她在国三的县大赛还交过手。两人在陵南再次相遇,瞳成了高一的首发,而律,只是一名高一的普通候补球员。 就是这样朝夕相处的同学忽然因为义勇救人而去世,她们都不能接受。 * 佳代在医院里见到了陵南篮球部来看她的一席人。 她当然认识他们。只不过,她对律的过往不熟悉,只能说自己失忆了,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 “律,你可真勇敢!”说话的是篮球部女篮队长洋子。 大家纷纷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对啊,藤堂,你可真勇敢!” 这个在篮球部不算突出的女生第一次让大家刮目相看。 “藤堂,要好好养伤!我们等你回来一起打篮球!”佳代终于听到了瞳和七海的声音。 她很想抱着瞳和七海大哭一场,她是佳代,可却不能和她们相认。她这些天也过得很是难过,她成为了藤堂律,那佳代呢? 她喊住了瞳,她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想她的妈妈智子,也想妹妹芽衣,还想她的好友们。可她现在这样…… “瞳……”佳代艰难地开口,要怎么告诉瞳,她就是佳代。 瞳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疑惑,她和藤堂律关系还没好到要直呼其名的地步,平时都是以姓相称,她怎么忽然叫自己名字了? “瞳,我想问下,佳代还好吗?”佳代忽然不敢听瞳的回答,会不会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吉田佳代,也没有她的家人。不然,她又是怎么回事。 瞳更疑惑了,佳代怎么了?她为什么忽然问起佳代,而且,她也直呼佳代的名字?“佳代很好,藤堂,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啊?”佳代愣住了,她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早已不是这群高中生,可此刻她的心里却慌乱得快要崩溃,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佳代,那她又是怎么回事!这不乱套了吗? 瞳看到目瞪口呆的藤堂律,带着犹疑说道,“佳代听说了你的事情,也对你很是敬佩呢!她也想来看看你的。不过,可能觉得不太好意思来打扰,毕竟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 佳代觉得自己要崩溃了,“瞳,能麻烦你带她来找我吗?我……想见见她……”见见十几年前的自己…… 佳代见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小佳代见到她,满眼都是崇拜,“藤堂同学,你真是太棒了!你是英雄!” 佳代尴尬羞愧,作出这样勇敢的事迹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女孩,她已经牺牲了…… 佳代看着年少的自己,那时的她原来这样精神,远不是现在这个抑郁症还没好的她。 她很想对着年少的自己说些什么,可又该说什么呢?说别再尝试踏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还是既然下定决心就再勇敢和无畏一些。 * 她看了看一起跟随而来的瞳,她有些话还不能和瞳说。 她单独留了小佳代,她叫自己的名字,真是奇怪。 “佳代……关于藤真学长……”她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她能说什么,她现在这个身份和佳代并不算很熟,对他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什么。 “藤真学长?”小佳代一脸迷惑,她说出的话让佳代大吃一惊,“谁是藤真学长啊?” 佳代“啊啊”了半天,她更慌乱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认识藤真健司吗?藤真健司!翔阳的藤真健司!” 小佳代不知道藤堂律为什么会情绪激动,“藤真健司?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他们翔阳刚和我们湘北进行了一场比赛,还输了。他们的队长好像是叫藤真吧。” 佳代哑口无言,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她为什么不认识藤真! 可她依然在湘北啊。 “佳代,你国中是不是打过篮球?” 小佳代虽然觉得眼前的藤堂律有些奇怪,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我和瞳都是武石国中毕业的。我曾经是打过篮球,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后来退出了篮球部。我听瞳说过,她在国三时就和你交过手,可惜那时我已经退部了。” 小佳代觉得不太好意思,“我们湘北没有篮球部,我经常去你们陵南打球,给你们添麻烦了!” 佳代呢呢自语,“没问题啊……”这些过往没问题啊……那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她怎么会不认识藤真? 她又想起什么,立刻问道,“你认识流川枫吗?妈妈她还是在流川家工作吗?” 小佳代震惊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我妈妈是在流川家工作。我的确认识流川枫……”小佳代有些不确定,她不会喜欢流川吧,所以知道这些? 佳代呼出一口气,这也没问题啊,那为什么就是不认识藤真? 小佳代看着眼前的律脸色越来越差,有点担忧,“藤堂,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小佳代跑出病房,而佳代躺在床上只觉得无力。 她到底该如何?她不再是吉田佳代,她的亲人,她的朋友,还有她的爱人…… * 佳代慢慢了解了自己目前的身份。她是藤堂家族的二小姐,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而且藤堂家还是一个落魄的贵族…… 佳代有点自嘲,她这是换了个身份,终于也来到贵族圈了。她受了藤真氏接近两年的指导,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孩。 贵族圈的事她还真都有所了解,藤堂……她在脑海里搜寻到了这个家族的记忆。说落魄是真的落魄。 曾经的藤堂家可以和藤真氏一拼,而且两家似乎还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同为老牌贵族,藤堂早已没有当年的风光,而藤真氏虽然在走下坡路,但是依然是顶级贵族。 佳代闷闷地想,藤真氏马上又要迎来辉煌了吧,藤真的确是最好的藤真氏家主人选,他那么厉害,带领藤真氏更上一层楼了…… 只不过这不需要她现在去考虑。她出了院,回到藤堂家。即使是一个落魄的贵族,藤堂家也比自己曾经的生活富裕了不知多少。即使不是贵族圈的顶流,依然和吉田佳代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佳代只能说幸好她接受了藤真氏严格的教导,很多事情才没有显得那么不堪。她只能维持目前这个身份,不能让人发现端倪。 佳代觉得,死过一次就算了。这第二次她绝对不会再次作死了。 藤堂律的父母都对她宠爱有加,他们还以为律的脑子可能的确进水了,很多事情忘记,还有很多事情记忆混乱。可是,她的礼仪还在,而且,似乎还更好了一点。 律的哥哥和姐姐也都是非常友善温和的人。他们两个都已上了大学,听说了妹妹的事后,请假回家等她出院才离开。 佳代在律的房间里发呆。这是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所以才养出了律这样善良和勇敢的女生。佳代为已经逝去的律叹了口气,她承受了律带给她的荣誉,又承受了律给她的第二次生命。 她对着那个已经消散的生命承诺,“律,我会替你好好孝敬父母,友爱兄姐,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谢谢你!” * 佳代回到了陵南上学,她成为了陵南的名人。学校对她大肆表扬,而她只是觉得羞愧,因为她不仅没有如真正的律那般勇敢,反而懦弱地结束了生命。 她只能更加低调起来。高中的课程对她来说毫无难度,她也第一次在课堂上走了神。竟然回到高中,来到了她曾经心心念念的陵南,而她这一次,能在陵南好好打篮球。 她也问清楚了这个世界藤真的事情。武石国中,当年的宇德教练竟然没有辞职,他一直在武石任教练。所以武石的女篮也没有经过打压。葵他们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和藤真不相识以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所以,这个世界的她,根本不认识藤真。也是,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当年她们误闯了他的球场,怎么会认识他呢! 这个世界的小佳代,她舒了一口气,那就是只会和流川有关系,他们两个的话……也许会幸福吧。佳代有些惆怅地胡思乱想。 她只是有些迷茫,那她是不是以后也就和藤真没有任何来往了。她更不可能去认识他了。更何况,他给自己上了厚厚的冷漠的外壳。他也许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密密麻麻痛起来。那坠楼的眩晕再次席卷她全身。佳代无力地想,算了,这一次,就好好打篮球吧。把她年少的遗憾弥补。 * 佳代以藤堂律的身份开始了她在陵南的求学。 藤堂律的学习成绩只能算一般,篮球也打得不算出彩。在陵南这所私立学校里,她除了容貌还算精致外几乎没什么记忆点,之前一直是个透明人物。 拜她的见义勇为所赐,她在陵南也算小有名气了。 而佳代,也终于知道了瞳常常和她念叨的陵南学校传闻有多离谱。 比如传她见义勇为的事迹就非常夸张,简直把她形容成了神奇女侠一般的存在。佳代有点无力,如果这事真是她做的,她肯定要去质疑这个传闻。可这件事是已经离去的律做的,佳代觉得就这样赞扬她吧,让大家都知道律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孩。 在这样矛盾的挣扎中,她唯一欣慰的就是,她终于成为了陵南篮球部的一员! 佳代以为,即使自己之前有接近两年没锻炼,没打过篮球。可她在东大经受了非常正规的训练,又在美国待了一年,她的篮球技术怎么说也在这群高中生面前没问题吧。 可当她信心满满在篮筐下投篮时,才发现,她高兴得太早了…… 藤堂律的身体天赋不说和瞳和葵相比了,就是曾经的她也比不上。而技术,就更比不上这些人了。不然,不会就是一个板凳。 没关系,佳代暗自打气,就是从头再来罢了,她怕什么!她反而升起一股难言的激动,她就喜欢挑战! 陵南篮球部的人发现女篮出了第二个拼命三郎。如果说瞳已经是一个足够自律和努力的人了,那病后回归的藤堂律则表现出了超人的自律和坚持。 大家看着藤堂律的篮球技术一日千里地进步,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女生真的是深藏不露。 瞳也对律表现出了欣赏,这个女孩在见义勇为后忽然变得不太一样。瞳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律也很喜欢和瞳在一起。瞳开始有些不自在,因为律对她表现得过于热情和熟悉。两人的相处让瞳觉得,她们之间就好像多年的好友一般。她甚至有了,律似乎比佳代还要了解她的感受。 而七海,更是对藤堂律喜欢极了,她经常搂着藤堂律,“你知道嘛,我就喜欢你这样勇敢的人!还有,你打球这拼命的架势真让人怀念啊!我有个海南的好朋友,你和她可真像!” 律呵呵笑两声,她是佳代!为什么七海不说她像佳代,反而像葵?葵比她可凶多了! * 佳代,哦,不,已经是律了。律没想到,她再次见到藤真是这样的场合。 陵南男篮对阵武里。律从观众席上方匆匆经过,她刚刚和同队的另一个高一女生去外边买水。她还没成为陵南女篮的首发,陵南女篮的比赛在另一个体育场举行。她被留在这里,代替生病的男篮经理做记录。 中途,她去上洗手间,顺便去买瓶饮料,没想到碰到了在观众台最上方的藤真。 藤真和花形长谷川站在一起。他依然是那样芝兰玉树般的少年,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另一个高一女生也是被留下来的板凳球员,她兴奋起来,拉着律,“看!是翔阳的藤真学长!” 律凝视着藤真,她连从他身边走过的勇气都没有。藤真给她留下的最后印象,还是和她说着放开她痛苦到极致的男子,他那时已经憔悴苍白无力。而不是现在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走,我们过去和藤真学长打个招呼吧!见到他可不容易呢!”身边的女生拉着她。 她并不想过去,这一次,既然小佳代也不认识他,她也不想再认识他。她到底是有点怨他,虽然知道他放手是为了她。可他就是离开了她! 她离开他,他知道她有多痛苦吗!他明明就知道,她那时精神状态不好,为什么还要离开她! 可是身边的女生把她拽到了藤真的面前。 “请问,你是翔阳的藤真学长吗?”女生怀着憧憬看着藤真。 律则是默默站在女生的身后。她当然知道藤真受欢迎,没想到陵南的女生也被他吸引。 藤真有些错愕,但他很快恢复平静,他微微一笑,如清风拂面,“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生看着这样亲切温和的藤真,已经语无伦次了,“请问,能和你握手吗?” 律在身后要吐血,她回忆起来了,七海曾经跟她写信说过,藤真和女粉丝握手的事情! 竟然是这样!她忽然在想,那在她的那个世界里,也是这个女生吗,那次,还有一个是陵南的哪个女生,绝对不是律,那时她已不在。 她恍然大悟,为何七海会注意到这些,因为就是陵南的女生做的事情,说不定事后告诉了七海! 所有事情串了起来,她出神地想,真是……真是造化弄人。 女生已经和藤真握了手,她看着身边走神的律,赶忙推她,律在干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能握住藤真的手哎! “律!我已经握手了,该你了。”女生低声提醒律。 律从回忆中回过神,她看到藤真依然一脸微笑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伸出手。她一下子生起一股怒气。藤真什么意思,还挺想和女生握手的嘛!她才不愿意! 他既然放开了手,那就永远别想和她握手! 律不去看藤真,她看到藤真身边假装不在意,实际在偷瞄的花形和长谷川。这两人,她也是熟悉的。尤其是花形。 律恶狠狠地想,藤真,你以为所有人就只能看到你嘛! 律换上崇拜的眼神,“对不起,藤真学长,请让让!”她一把推开藤真,一边去吧。 她径直走到花形和长谷川面前,用激动夸张的语气说,“你们是花形学长和长谷川学长吧!我是你们的粉丝,你们两个可太厉害了!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请加油!” 在花形和长谷川惊愕的眼神中,她伸出手,略带羞涩,“两位学长,能和你们握手吗?我真的很崇拜你们!” 在律离开后,花形和长谷川还不能回神,什么情况。那女生毫不在意藤真,反而对着他们两个大加赞扬。他们只觉得不敢置信。倒不是妄自菲薄什么的,只不过,怎么都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和律一起的女生叫玲玉,她跟着律,也一脸茫然,“律,你刚才竟然推了藤真学长?你竟然不理他,反而去和那两个人握手?” 律端着脸,“玲玉,我觉得藤真学长除了脸以外,不比花形学长和长谷川学长强。” 玲玉不服气想辩驳,可看到律一脸认真,算了,可能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何必去强求呢,可能律就是更喜欢那两人呢,那两人叫什么,律叫他们花形和长谷川? 藤真依然镇定自若地看着球赛,他没觉得有什么。有崇拜他的女生,自然也有崇拜花形和长谷川的女生。不过,那个女生推自己那一下,真有劲…… 花形和长谷川都时不时瞄藤真,他们两个怎么都觉得今天的场景有些诡异。 “看比赛啊,你们两个老看我干嘛?”藤真受不了这两人时不时瞟他一眼。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他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 “刚才那女生是陵南的吧。没想到她看过我们的比赛。”花形有些不自在。这还真的是第一次,和藤真在一起时,还有女生能看到他。 他也不是没遇到过青睐他的女生,只不过,如果和藤真在一起,他的光芒立刻被掩盖了。 长谷川也是沉浸在震惊中不能回神,他就更不用说了。那女生对着藤真或花形说话,他都不惊讶。可偏偏她绕过藤真,和他以及花形说话!这真的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回忆起刚才那女生对着他的满脸崇拜,还有含羞带怯,他的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因为他听到自己脱口而出一句话,“那女生还挺可爱的。” 长谷川说完这话脸憋得更红了,他,他这是怎么了……就一个女生和他握了手,说了两句鼓励和支持的话,他就激动成这样了?藤真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女生这样的话吧,看看,藤真那一派镇定从容。 藤真好笑地看了一眼花形和长谷川,这两个人。 不过,他看到那女孩先看了一眼他,才推开他,那眼神,似乎很忧伤。她忧伤什么啊!都怪花形和长谷川,他怎么也想着那女生了。 他看起了比赛,不再去关注那些事。 第一百零六章 佳代的重生(2) 律都要无语了,她怎么又碰到了藤真!和武里的比赛没什么悬念,她被田冈教练派来先和陵南女篮会合。 可现在,藤真和花形长谷川在体育馆门口站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停止向前奔跑,他不是没看湘北和海南的比赛吗? 她还记得,他直到冬季选拔赛赢了之后,才放下对湘北和海南的执念,把他当时不愿去看湘北和海南比赛时复杂的心情告诉给她。 “不论是湘北,还是海南,我都无法去面对。谁赢我似乎都不会甘心。现在想想觉得那时的自己有点可笑。”那还是在冬季选拔赛结束,和大家聚餐后,他送她回家时和她说的话。 这个以后会觉得可笑的他,就站在体育馆外,连踏进去的勇气都没有吗? 律决定绕过他,不看就算了,也不知道是谁,后来自己在家偷偷看了好几遍这场比赛。哼。 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初夏的风柔和,他的刘海被吹了起来,她一眼看到他刘海下那个小小的伤疤。那是他高二时被南烈撞伤的痕迹,是他勇敢无畏为梦想付出的代价。 藤真,你也有过这样茫然,不敢面对的时刻吗,明明就是一场比赛而已。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失败,准备冬季选拔赛再来一次吗? 进去看看吧,看完之后,就会知道败给湘北并不可耻。海南也不会因为你们输给湘北而看轻你们。 你这样纠结无措,真的没有必要! 律脚步不停向体育馆里走去。可是满脑子都是关于藤真。 她握紧拳头,这个笨蛋,知道自己可笑,还老是做一些可笑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进来看比赛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她转身跑出体育馆。他不认识佳代,所以在和湘北比赛结束后,他应该没有准备表白那些事情。那,当时,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鼓励和支持的话,他也根本不会听到吧! 那个比赛结束流泪的男孩,她忽然心痛起来。藤真,不要这样,你会赢的,冬季选拔赛,你比谁都要耀眼,翔阳的骄傲是你带给大家的! * 律冲出体育馆,她一眼看到花形和长谷川两人往大门走来。藤真已经和他们分开了? “花形,健司呢?”律冲到花形和长谷川面前,她太熟悉花形了。花形追彩乃追得火热,她都是直接叫他的姓,不再喊前辈。而她一着急,忘记了身份,直接喊出藤真的名字。 “啊……你是刚才……藤真他有事先走了……”花形被律焦急的语气感染,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回答完才觉得不对劲,可律听完立刻就跑开了。 花形才缓过来劲,“她刚才叫的是藤真的名字吧?她是不是也没叫我学长?” 长谷川也若有所思,“原来她认识藤真啊……所以才不去握手?竟然是这样……” 被误会的律在偌大的广场找寻藤真的身影,他到底去哪了?就一会的工夫应该没走远吧! 她找了一圈,有些沮丧,也冷静了下来。找到又如何,他根本不认识她! 她的藤真学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藤真!她还在为他担心什么! 而且,即使是她的藤真学长,不是也不要她了吗。 她慢慢在广场中间蹲下,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她换了身份,有过担忧害怕迷茫,可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伤心。没见到藤真之前,她还能忍住那份心痛。可见到熟悉的他,她再也忍不住,为什么,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明明,他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他。他们两个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为什么就是不能在一起!她哭得不能自已,偌大的广场,只有她,伤心绝望地大哭。 “你没事吧?”温和关心的语气,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方手帕,“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声音律再熟悉不过,这手帕也再熟悉不过。他曾经也这样,在她默默哭泣时,在她崩溃大哭时,递过这样的手帕,说过温柔体贴的话语。 律抬起头,看着微微俯身的藤真,他褐色的眼眸里带着关心,就如他们初见,他问她,“你们没有球场吗”时的目光。 这一次,他依然是这样温柔地伸出他的手。 藤真看着这个女孩,他刚刚还被她有力地推了一下。现在,她却在这里旁若无人放声大哭,她哭得那般伤心委屈,好像这个世界都将她抛弃。 他并非一个多么热心的好人,可他听到她的哭声,看到她蹲在那里脆弱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自己也难过起来。 不受控制一般,他来到她的面前,甚至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而此时,她清凌凌的眼睛凝视着他,晶莹的泪珠划过她的脸庞。他叹口气,这目光,他的心一软。 女孩看着他的眼神过于专注,好像她很久没见到他一般。他看着她眼里弥漫不开的忧伤,还是直接用手帕替她擦拭着眼泪。他的动作分外轻柔,生怕惊吓着眼前的女孩。 藤真擦眼泪的动作一顿,他有点尴尬,怎么就直接上手给她擦眼泪了,他们并不认识啊。他这样多失礼! 可看着女孩一动不动让他擦眼泪的模样,他又无法收回手。 律一时也迷茫起来,似乎又回到很多年前。他答应做她们的教练,她在他面前落泪,他也是这般擦去她的眼泪。又好像是她退出篮球部,在他的床上大哭,他给她擦去眼泪。还有之后无数次,她精神状态不好,总是无端心情低落,他静静陪着她,给她擦去眼泪。 手帕上仍然是柑橘的香气。她和他都喜欢的味道。 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他都是这样温柔的藤真学长。不论她是谁。 律站起身,她再也忍不住,扑向藤真,紧紧抱住他。 “健司,不,藤真学长,我好想你……”她又变成佳代,而他依然是她的藤真学长。 * 藤真被女孩突如其来抱住,他拿着手帕惊愕地愣住。女孩抱着他哭泣,还对着他说什么想他。 他一时之间放空,身上传来女孩身体的热度。他只觉得全身被灼烧。什么情况,他见过最热情的追求者也没有这样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很小时被祖父抱过,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不认识只见过一次的女孩抱住了! 他和女生们一直保持很好的距离,不,不仅是女生,任何人,他都保持了很好的距离。可现在,他却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有了这样亲密的举动! 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可她依然有无穷的委屈。藤真则是僵硬着身体,为什么,他竟然也不觉得被冒犯?除了他觉得尴尬和莫名,他也并不想推开她。就好像,她抱住他,是多么正常的事。 藤真觉得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他两只手一直僵硬地悬空,可就在这女孩再一次委屈地跟他说“藤真学长,我真的好想你……”后,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也回抱住了她。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更温柔的声音,“不哭了,我在这里。” 藤真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可他内心慌乱,面上却越发镇定。 藤真感受到女孩慢慢平静下来,他还闻到女孩头发的香气。他在内心深处叹息,怎么会这样,他被女生抱一下就动心了吗? 律终于清醒过来,这是藤真,也不是藤真,他根本不认识自己!她到底在干什么!她还抱着他?她疯了!藤真也疯了!他竟然也抱住了她? 律立刻推开藤真,也挣脱了他的怀抱。她推得过于用力和突然,但她又推不动藤真,自己反而趔趄着退后两步。而藤真却是条件反射拉住她。 律立刻再退后一步,挣开藤真的手。 藤真只觉得怀里空荡荡的,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女孩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对不起,藤真学长,是我失礼了。我……我……我……” 藤真听着她一连三个我也没说出什么实质的内容,他温和地打断她,递上手帕,她脸上还有泪痕,“要擦一下吗?” 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一向不爱带手帕,果然,今天也没带。她只能接过藤真的手帕,使劲擦了擦眼睛,她才是个笨蛋吧!当了几天高中生,就真的以为自己还是15岁吗?她长大的那些年都是白长的吗!她怎么就在这里崩溃了! 藤真看着女孩抬起头,红红的眼圈,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有点没忍住,笑起来,甚至想打趣她。 “我请你吃胡萝卜?”他带着笑意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突兀,他在说什么胡话,难道抱了一下后就说出这样亲密的话? 律心情复杂,“你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她都要错乱了,这个藤真,为什么和她的藤真说一样的话! “啊?我们见过吗?”藤真疑惑了,他拼命回想,他不会对女孩说这样玩笑的话,这是第一次吧!可她看他的样子好像又认识他一般。 藤真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和眼前的女生哪里有过交集。 “别想了,我们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律叹口气,她对藤真太过熟悉。即使他看起来波澜不惊神态自然,但她就是知道他这会不知道在心里如何困惑呢。 藤真保持微笑依旧从容,“哦。”可内心翻涌,第一次见?那她如何表现得对自己深情不寿的样子。这是暗恋自己多年?很想自己? * 律恢复平静,她神情自若,仿佛她和藤真再熟悉不过了,“藤真学长,你和我一起去看比赛吧。” 她看藤真只是微笑着不答话,轻轻地说,“去看一下吧。湘北很强,把海南逼入了苦战。你们翔阳想要在冬季选拔赛中获胜,就必须打败湘北。” 藤真没说去看不看比赛的事,只是看她身上穿着的陵南运动服,问道,“你是陵南的?是陵南篮球部的经理?”他刚才注意到她在陵南男篮的休息区。 “我是陵南女篮队员。我们一会在这里也有比赛,不过,我不是首发队员。”律说起这个就有点遗憾,她还是练习时间太晚,无法上场比赛,不过,没关系,她总会上场的。 “哦。那你快去准备比赛吧。”藤真回避她那个看比赛的邀请。 律不想逼藤真,她找他,更想说的是,“藤真学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不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着你!” 律本来想对藤真说,勇敢面对失败,面对湘北和海南啊。但她终究不再说,他是藤真,比自己更明白这个道理。这还是他教她的。 所以,她只是说出支持他的话。是的,她想明白了,她依然要支持他!他们不一定会有什么,但他依然是她心中最好的藤真,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她和他即使以后不能在一起,她也要告诉他自己这份心情。 藤真看着已经向体育馆跑去的女孩,忍不住叫住她,“喂!” 律转身看向他。藤真被女孩那目光看得有些害羞。这女孩看他的眼神,怎么说,有着太深沉的爱意。有不少女孩对他表白,可那些人的表白,他一眼能看穿不过是轻浮地喜欢他的容貌或家世罢了。可她…… 她的目光一时让他不敢直视。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无法付出同等的心情,所以无法坦然接受这样的爱意吧。 她说的那番话,一直支持他……看来是真的。原来有人在他身后这样默默又深情地看着他吗,有人这样纯粹地喜欢他。 他承认他有点感动,而且,她那支持也带给他勇气和自信。 不过一场比赛,更何况,一会还有她的比赛,他忽然想去看看她的表现,即使她说她只是替补,说不定上场了呢。 “你不是说一起看比赛吗?”他扬起嘴角,露出真切的微笑。和湘北比赛后,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心情轻松。 律能看出藤真此刻的心情好了起来,她也扬起了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佳代式的灿烂笑脸,“那快走吧,藤真学长,比赛都快要结束了!” 律看到了瞳和七海等人的陵南女篮队,甚至看到了一会即将比赛的海南女篮队,是葵和彩乃!律眼睛亮起来,她又看到了她们!但她还是忍住了,并没有过去和她们汇合,而是和藤真站在观众台上。 藤真也看到了翔阳的一行人,他刚和花形他们说他不想来看比赛。自然也不会立刻去找他们做打脸的事。 于是,两个人安静地站在观众席的上方。各怀心事。 * 律在自己那个世界并没有看过这场比赛,她当时刚刚找到东大的目标。而且,没有了藤真的比赛,她毫不在意。她只是从瞳几人的信件里知道这场比赛的过程和结果。 她的目光移到了场上流川枫的身上。这也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流川枫。她有点黯然,她在上个世界最后见到的人就是流川。 他已经加入nba,忙得天昏地暗,却依然每天来见她。即使她说了她要从高楼上跳下,他也说可以带她去体验。她不管不顾地走掉,他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对她那样赤诚真挚的心意……她却一直无法回应。 这个世界,佳代不认识藤真,也许,流川的心意不会再被佳代辜负。 律收回在流川身上的目光,她又看向樱木和三井。樱木以后会有飞速的成长,他和三井都会成为优秀的职业篮球选手。 她幽幽叹口气,她知道这场比赛的结局,知道这场比赛后樱木理发明志,流川也为了自己的体力问题而不敢在下边的比赛一开始使出全力。 “你希望哪个学校赢?”律叹完气忽然听到藤真的问话。她希望谁赢有什么用,她知道比赛结果。 “无所谓……我对他们谁赢并不在乎。”律回答他,她当年的确是这样想的,她连比赛都没看,她在乎谁?她在乎的只有他…… “我在乎的只有翔阳的比赛,也只有你们的比赛我才全场观看了。”若是当年的佳代是死活不会这样说的。可她后来和藤真说过多少情话,她不自觉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藤真竭力平复内心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脸烧起来,他竟然也会脸红。这个女孩,他忍不住露出微笑,可真是直接和大胆。 “藤真学长,冬季选拔赛,你们一定会打败他们的!我相信你!”律非常坚定地说,这虽然是事实,但她当年的确一直都是抱着这样的信念的。 “……谢谢。”藤真现在就想回学校训练了,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她竟然对他这么有信心。 “一会你们和哪个学校比赛?”藤真换了个话题。 “海南。”律说,这场比赛她看了的。而且她还知道结果,陵南输了,瞳还不是葵的对手,陵南无人能敌葵。 藤真对高中女篮一点都不了解,不过想到海南男篮的水平,女篮应该也不差。他刚想再问问他们陵南的情况。就听到身边女孩的话。 “藤真学长,我这次可能无法上场。不过,冬季选拔赛时,我一定会作为首发上场的。那时,我也会打败海南。”律信心十足,她看向藤真,“学长,一起努力,打败海南吧!” 藤真被她眼里的光彩晃了神,她一个连队伍首发都不是的人,怎么就知道冬季比赛时,她一定能作为首发?又哪来的信心打败海南?可她眼里的神采和自信又感染了他,他笑着回答,“好。” 律看了看坐在那里和人交谈的葵。不自禁激动起来,她有一天,可以和葵比赛,交手! 她不缺训练经验,也不缺比赛的视野。她缺的只是练习,找回自己的手感和状态。最近的训练让她进步神速,要不了多久,也许陵南的全国大赛上,她就可以上场。 有几个好球,律还是激动喊了出来。也许是上个世界最后的压抑,也许是已经体验过死亡,她新生以来,性格更外向,也活得更洒脱和直接。当年的佳代,也挺活泼开朗,但还有点小女生的矜持,现在的她,又不是小女生了,还装什么。 而且,那时的她,面对藤真总有些怕被轻视的心理,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把自己表现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所以她最后才会那么压抑。 现在嘛……她比此时的藤真心理年纪大,又和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什么轻不轻视的,藤真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她后来明白他爱她的心情和她一样卑微。所以,当年那些对藤真的敬畏倒是没了。 而小女生对学长的崇拜更是没了,藤真,她想起就忍不住叹气,他后来把自己也弄得一身伤。她走后,得到消息的他会怎样呢?他其实是个脆弱的人。 藤真无奈,这女孩一会兴奋地叫好挥手,一会又用担忧的眼神看他一眼,什么意思啊。他还没有玻璃心到,连比赛都欣赏不了。 他咳嗽一声,对着又用担忧眼神看他的律说道,“你不用这样。他们进的好球,你喝彩是应该的。” 律这才发现自己胡思乱想,那个世界,管不了了,这个世界,她会好好活下去的。也不会再让爱她的人担心。 “藤真学长,你以后别太爱我了。”律脱口而出,说完,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里还有水,才会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 藤真张口结舌,这样厚脸皮自恋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他都要被她这狂妄的话气笑了。 “我开玩笑的,别介意,藤真学长。”律立刻和他道歉,她是习惯了和藤真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了,可她和他现在毕竟还不熟。 藤真是彻底无语,他心里吐槽自己,刚才对她那一瞬的好感或心动,真是见鬼了。他藤真怎么会喜欢这样傻里傻气没有分寸的女生! 律不敢再这样下去,她对藤真过于熟悉,什么话都敢说。可他会把她当神经病的。还是先避开吧。 * 她和藤真告辞,赶紧回到陵南女篮队的位置上。 七海看到她,“律,那边的比赛结束了?” “马上吧。武里被我们打得手无还击之力。连彦一都被派上场了。”律对彦一并无偏见,她这样说一是事实,二是如果连队伍的板凳都被派上场锻炼,那就是说这场比赛赢定了。 陵南女篮的众人立刻明白局势,都放心下来。 “葵,彩乃,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高一的队员。打球非常努力和拼命,和葵很像!”七海拉着她,给葵和彩乃介绍。 律对葵和彩乃再熟悉不过,此刻还得装作第一次见面似的寒暄。 “是吗?那很期待以后和你的比赛!”葵非常友好地说。 律想抱抱葵。她在藤真氏里过得压抑不堪,葵好几次来藤真氏替她打抱不平。听说,为此,津川家的生意还被藤真氏一些人针对。后来,还是藤真立刻出手才没让津川家出什么大事。即使如此,葵也毫不退却,依然站在她这一边,甚至,她还听她讽刺过藤真对她的疏忽。 可她只能说一句,“谢谢葵学姐,我也很期待。” 彩乃也笑着看着她,“哎呀,上一个像葵的还是佳代,没想到你们陵南人才辈出啊。” 律也想抱抱彩乃。彩乃答应和花形交往,有一部分因为她。 “我如果得到花形家的认可,也可以从侧面帮帮你。”彩乃比她能更好适应贵族圈,可彩乃一开始明明没想踏进来。彩乃只想开一家甜品店,看着佳代品尝她做的马卡龙,她就能露出幸福的笑容。 彩乃借助花形,可以经常来探望她,甚至劝过她,让她离开。她不愿离开,彩乃也只能尽可能来帮她缓和情绪。 她忍住泪意,微笑地看着彩乃,“学姐,我还只是候补。不过,我不会辜负七海学姐对我的期望。” 至于七海和瞳,她们两个更是焦急,可她们却无法接触到藤真氏的她。但听说七海找过很多次藤真,因此,还让藤真那段时间染上了和女明星七海的绯闻。这事藤真氏有些人还特意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当时听完五味杂陈。她当然不是怀疑七海,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朋友们都尽力帮助她。而她却根本无法打起精神,让她更加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