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道经入仙途》 第一章 诡异世界 弥漫天地的浓雾,笼罩着一座幽暗阴森的陵墓,周遭是衰败倒伏的草木,残破断裂的碑柱,和缺头少腿的雕塑。 浓雾涌动,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一身黑袍的丘禅(shàn)小心地在迷雾中转头四顾,看着这诡异的世界。 四面茫然空寂,未见生灵,不知此处是何处。 风来,迷雾奔涌,尘灰扬起,枯败的草叶随之瑟瑟发抖。 那风中的阴冷,令丘禅只觉全身一紧。 不知是因为风的阴寒,还是心头的恐惧,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右手悄然掐起了三清诀,左手捏道指负于背后。 “咔嚓”,枯枝断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丘禅立刻回头,口中喃喃念道:“一点天清,二点地明,睁开慧眼,驱邪破鬼,逃出生天。” 念完,他举起右手,将三清诀点在自己眉心,眼睛随之亮起一道金芒。 慧眼视物,眼前除了迷雾、古墓、枯草、断石,并没有看见有任何异状。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丘禅脑子里纷乱如麻,全身更是莫名地紧张。 “嘻嘻嘻”,清晰的儿童嬉闹声在迷雾中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迷雾涌动,似有人影在其中奔跑着远去。 丘禅见状,左手摒起剑指,在右手掌中一番勾画,同时口中默念咒语,接着右手换了个法诀。 将五指蜷于掌中,拇指背靠于余下四指指背,不露指甲于外,此诀名为五雷诀。 捏着五雷诀,丘禅步步向嬉闹声消失之处走去。 没走几步,忽听身侧乱草丛中又有异动。 “吱吱吱”,枯枝败叶中有什么东西穿梭而过的声音。 丘禅头皮有点发麻,但他没有动用五雷诀。 法术不轻用,用则灭妖邪。 “嗖”,忽地草丛中窜出一物,其影似狗如狐,瞬间融入雾中消失不见。 这地方太过诡异,必须尽早找到出路。 丘禅看着眼前茫茫迷雾,再看看地面胡乱倒伏的枯枝败草,寻找着来时的痕迹。 脚下确实有一条路,但那条路的尽头,正是那座陵墓。 难道,我是从那墓中走出来的? 丘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看着高大的陵墓,正前方,原本应该立着的墓碑已经碎裂成数块,散乱在一旁。 残存的墓碑上,隐隐可以看到有文字在上面,迷雾中却看不真切。 他四处观察一番,向着陵墓走去。 刚到墓前台阶,墓顶猛然腾起一道幽蓝鬼火,浮在陵墓上空。 “桀桀桀”,迷雾中传来一阵怪笑声。 怪笑声中,鬼火向着他缓缓飘来。 丘禅立刻举起握着五雷诀的手。 雷火极阳,是阴灵之物最大的克星。 五雷诀一出,无论是妖邪还是精怪,都会立刻毙命当场。 眼看着鬼火近了,他开始默念五雷诀,准备一击诛邪。 恰在这时,眼前的鬼火突然熄灭,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仁人息于此,恶人葬于此,我是诛邪,桀桀桀。” 丘禅看着眼前面目模糊的人影发出奇怪的声音,心情十分复杂。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浑身一颤,扭头看去,一股凉气直冲头顶,身侧并没有人。 回过头来,他正要再次开口,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这绝对不是幻觉,这一次拍得更重,更加真实。 他正犹豫如何对付身后的诡怪时,肩膀再次被拍了一下。 岂有此理,当我怕你不成。 念咒施诀,五雷诀朝着身后用力拍去。 他清晰地感受到,右手打在一个有些软的物体上。 转头望去,面前出现了一张阴沉可怕的脸。 这一瞬间,周围诡异的景象全部幻灭消失。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学馆之中,馆中有数十名学生,正跪坐在书案前。 在他的身边,则立着一位身着灰蓝长袍,头戴巾帻的中年男子。 此时,男子正捂着被打中的鼻子,双眼清泪涟涟。 再看学馆之中其他人,都整齐划一地望着他,全馆安静得呼吸可闻。 他本能地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涎水。 这一个动作,顿时撩动了所有人的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集体发出哄堂大笑。 此时,他才意识到,好像、可能、应该是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老师来叫他,结果还被他打了一拳头。 可是,不对啊! 他猛然想起,在进入那个诡异的幻境前,高中毕业正放暑假的他,因为对修仙着迷,正在家里拿着平板研究《云笈七签》和《太上三洞神咒》。 研究着研究着,他就在二十四真图的《九天图》上睡着了,接着就做了刚才的梦。 我不会现在还在梦中吧? 丘禅伸手在腮上掐了一把,好疼。 再一看书案上,那个装着道教诸多典籍的平板分明也在。 难道我这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学馆中其他人看到丘禅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得妄言绮语!” 老师向着所有学生一声厉喝,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丝丝窃笑之声。 “丘禅,起身领罚。” 老师松开捂着的鼻子,抹了一把眼泪,严肃说道。 丘禅闻言立刻起身,带着还未醒悟过来的表情看着老师。 这老师叫什么呢? 好像叫陈立道。 对了,这里老师不叫老师,叫夫子。 这是一个有妖有魔有仙的世界,所有地方由神灵管辖,没有官府,只有宗门和家族。 而他所在的这所学馆,是灵符宗的宗门私学,负责教育十六岁以下的宗门孩童。 丘禅接收到一些模糊的记忆,他确定,自己真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同名的丘禅身上。 “夫子,我来拿戒尺。” 听到夫子要惩罚丘禅,离他座位相距两张书案的一个小胖子高兴地叫着,跑到教案上拿来戒尺,递到夫子手中。 这小胖子名叫周彻之,经常以戏弄原身为乐,看到他受惩罚立刻乐不可支地凑了过来。 “伸手。” 陈老师,不,陈夫子严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丘禅本能反应一般,立刻将右手伸了出去,很快又缩了回来,换成左手。 右手用得多,挨了打很多事不方便。 “说,为什么罚你?” 呃?不是打了你吗? “违逆师长,所以该罚。” 丘禅隐约记得,违逆父母师长,是宗门九戒第一戒。 其他八条戒律原身似乎并不记得,但从零碎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取自于元始天尊所说,须终身奉持的十戒中的九条内容。 当丘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学馆中的弟子们都安静了下来,连陈立道也愣了一下。 “宗门九戒,你且背来与我听听。” 陈立道突然提出这个要求,看来原身以前真的连九戒都背不下来。 “夫子,他不会,我来背。” 这时,回到座位的周彻之伸长脖子高声喊道。 “不得妄语以为能。” 陈立道如刀的目光望向周彻之。 周彻之吐着舌头,将头缩了回去。 “九戒你可记得,若不记得,确实当罚!” 陈立道将目光收回,柔和地望向丘禅。 “夫子,我记得。” 丘禅仔细地回忆了一番,猜测应该就是那十戒中的内容。 “我才不信,那小傻子怎么可能记得。” 周彻之并不小声地在座位上嘀咕着,脸上一副鄙夷且不信的表情。 “周彻之,若是我记得怎么样?” 丘禅昂首向周彻之大声说道。 第二章 灵魂之问 学馆之中,陈立道与众弟子看着丘禅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已经习惯了丘禅平时呆呆傻傻的样子,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周彻之虽然大受震撼,但这时候怎么能服输。 “你若记得,你若记得,那我,那我,嗯,给你当马骑。” 周彻之平时戏弄丘禅,就爱让丘禅当他的座下马,一时情急,也就这般说了出来。 “夫子,还请您做个见证。” 丘禅以剑指交叠触额,躬身向陈立道请道。 这是此界见礼之法,原身虽也熟练,丘禅依旧别扭。 “好,那我就做个见证。” 陈立道一反严厉常态,竟含笑看向二人。 众弟子见夫子不反对,也都乐得起哄。 “那你快说啊,我才不信你真能全记得。” 周彻之依然不相信丘禅会突然就变聪明了。 虽然记得宗门基本戒律不是难事,但如果一个人多年来都不记得,谁又会相信他突然就全部都能背下来。 “宗门戒律第一条:不得违逆父母师长,反逆不孝。” 这一条丘禅已经说过,能够背出来显然并不足为奇。 陈立道听了之后,却阖目点头,显然感受到了丘禅的不一样。 “宗门戒律第二条:不得杀生屠害世人,割截物命。” 周彻之见丘禅背得十分顺畅,心中开始预感到不妙。 可是,这第三条丘禅感到和《云笈七签》里面‘说戒’中的内容有出入。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官府,自然也就没有君主,不存在忠君之说。 于是他决定直接跳过这一条,直接说出第四条。 “宗门戒律第三条:不得淫乱骨肉亲友,败坏门风。” 说完,丘禅偷偷看了看陈立道的反应,没有异状,看来涉险过关了。 接着,他将第四条到第九条一口气背出,没有一丝停顿。 背完之时,学馆内一片安静,显然他们都意识到,原来的那个小傻子不一样了。 “不错,很好,你终于开窍了。还好,为时不晚,能赶上入宗初试。” 陈立道十分欣慰地望着这名一直以来令他十分担心的弟子。 入宗初试? 在陈立道的提醒下,原身的记忆中浮出一些印象。 所有宗门中的孩童,年满十五之后,将会进行一次集体测试,通过者获得拜入宗门的资格。 若是无法通过初试,那将会被外放成为宗门外派弟子或者外门杂役弟子,只能做些粗活杂活,今生仙途无望。 通过入宗初试后,即可成为宗门弟子,然后参加由宗门身密境以上的宗师指定项目的拜师复试。 到时将会有宗门长老选择优秀的弟子拜入其门下,成为亲传弟子,成绩上佳者,甚至有机会得到掌门青睐。 “夫子,他这个太简单了,我也会背,我不服。” 周彻之一看输了,想想自己要被丘禅这傻子当马骑,心里极度不服。 “修道者,当守真让义,岂可出尔反尔?” 陈立道面色不悦地望向周彻之教育道。 “夫子,既然他不服,那我便让他心服口服。” 丘禅自知仅仅一个宗门基础戒律,确实不足以服人,不过是取巧罢了。 “哦?那我倒想听听,你如何让他心服口服。” 陈立道一时也来了兴致,心想正好也借此事让大家将戒律牢记于心。 “夫子,身为修道之人,守戒即是修道,而这戒律,却分内外两种,内是为人之根本,外是修行之根本。” 丘禅此话一出,陈立道亦为之眼前一亮,其余弟子更是哗然。 众人只知戒律乃是必须遵从之律令,怎还分内外,如此讲法,闻所未闻。 看到众人反应,尤其是陈立道饶有兴味的眼神,丘禅知道妥了。 “老君曰:天有五方,地有五行,人有五脏,当受五戒。此五戒即是为人之根本。” 老君五戒说陈立道讲过,还讲过不少次,这确实是为人之根本。 “一戒杀,二戒盗,三戒淫,四戒醉,五戒欺。 杀应东方木,起杀心则肝受其害; 盗应北方水,生盗心则肾受其殃; 淫应西方金,犯淫邪则肺受其沴(li); 醉应南方火,饮酒醉则心受其毒; 欺应中间土,妄语欺则脾受其辱。 此五德相资,不可或缺,若五者失一,则枉为人也。 故谓此五戒为人之根本。” 陈立道见其将老君五戒说得分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彻之此时见丘禅说得头头是道,也甚是心虚,不敢反驳。 “很好,这是五内,那五外呢?” 陈立道拿出认可的态度,让他继续向下说。 “五外,乃是修行的基础,合五内共为思微定志十戒。” 丘禅此语一出,陈立道恍然大悟,原来是将思微定志十戒一分为二,然思之确实有理。 再看馆内弟子们,大多一脸茫然,仅有少数几人有顿悟之色。 “你且说说,这五外又是哪五戒?” “六者宗亲和睦,无有非亲。 七者见人善事,心助欢喜。 八者见人有忧,助为作福。 九者彼来加我,志在不报。 十者一切未得道,我有不吝。 太上有云: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 睦亲、喜善、助忧、不仇、不吝,此五者便是我们修行的基础。” 丘禅一口气将清微定志十戒的后五戒说出,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当时看《云笈七签》的时候,先认真地翻看了戒律,并且有所领悟。 如今拿到这里来装十三,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立道听丘禅说完没有继续要讲的意思,赞许地再次点头。 “好,夕日有熊旅三年蛰伏,一鸣惊人的故事,今天有丘禅五年懵懂,一朝开窍的奇迹,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大感欣慰。” 丘禅原身十岁入学馆,故陈立道说他五年懵懂。 说完陈立道望向周彻之。 “现在,你服了没有?” 周彻之心虚地看了陈立道一眼,目光扫过丘禅,低下了头。 “服了。”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可馆中毕竟皆是修道之人,耳聪目明,自然都听到了这句话。 “周彻之,服输了就快给他当马骑啊。” 不知谁起哄喊了一嘴,其他弟子立刻跟着起哄。 “周彻之,当马骑。周彻之,当马骑。周彻之,当马骑。” 在一片起哄声中,周彻之红着脸站起身来,颓丧而无奈地向丘禅的座位挪去。 “我认输了,能不能换个条件?” 来到丘禅面前,周彻之小声地向丘禅请求道。 “那我问你,你以前把我当马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想法?” 丘禅看着周彻之,发出直击灵魂的反问。 周彻之闻言脸色更红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第三章 符道艰难 周彻之偷瞄丘禅与陈立道,见二人都在看着他,等他表态。 他脑海中做着激烈的挣扎,可是现在输了就是输了,怎能不认? 终于,他弯下膝盖,低下下了身子,手脚着地趴在丘禅面前,等着丘禅来骑。 那一刻,他的内心是屈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做法有多么地伤人。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个被当马骑的人,而且骑着他的,还是那个傻子。 等了很久,他没有感受到丘禅骑到他的背上,反而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起来。 “彼来加我,志在不报。以前你让我当马,只是为了好玩,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你我同为陈夫子的弟子,我若视你如禽兽,那我岂非也是禽兽?” 丘禅对于在学校里的生活还是很有经验的,所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其实他们这个年纪的恩怨大多是一时之气,并不会装在心里,很容易就可以解决的。 “你这么说也挺有道理啊,我以前把你当马,那我不也是马吗?难怪我现在会变成马让你骑。” 他这番话让所有人都为之大乐,同时也给丘禅的话做了一个很好的注解。 周彻之说着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意,颇有‘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今咱们是朋友’的感觉。 陈立道见丘禅并没有真的为难周彻之,颇为满意地再次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开智未晚。 “当戒须戒,当罚须罚,把手伸出来。” 看来,陈立道并没有忘记罚丘禅打他的事情。 丘禅再次伸出左手,递到陈立道面前。 陈立道拿戒尺在丘禅手上轻拍了一下。 “好,那今天我们的课就到这里。接下来三天,大家好好准备入宗初试,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陈立道又用戒尺敲了周彻之的头一下,似乎在说,尤其是你,不要让我失望。 周彻之摸着被敲痛的头,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书案前。 此时,陈夫子走回教案,收拢教具,望着弟子们说:“下学。” 众弟子纷纷起身,齐齐举手至额,躬身礼道:“恭送夫子。” 下学时,天已黄昏,周彻之跑到丘禅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丘禅,刚才我想了想,以前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是那句话,彼来加我,志在不报,以此为戒。” “这话说得容易,别说这片界域了,就咱们宗门里,也最多是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怎么可能会是彼来加我,志在不报,我看心里憋着坏的人多着呢。” “我曾经听一位老前辈说过,如果今天你的仇人来找你,你想着他是来报仇的就躲着他,就和他对抗,那一定没有好结果。不如你坦诚地对他说,我早就等着你来了,然后与他好好谈谈,有时候往往就化干戈为玉帛,把坏事变好事了。就像刚刚我们俩一样,其实这就是彼来加我,志在不报。” “得得得,你这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了,不正常。” “就像陈夫子说得那样,以前懵懂,现在开窍了。” 丘禅觉得陈夫子这个话说得好,倒是比自己解释多少都有用。 “丘禅,我跟你说,虽然你现在开窍了,变聪明了,可是入宗初试你准备怎么办?” 入宗初试不仅仅要考理论,还有实际操作,像制符用咒就是基本内容。 就算过了入宗初试,在拜师试的时候,还要考较实战,那就更难了。 丘禅虽然在旧世也琢磨了不少手诀咒语,但制符他可是从来没有做过。 “你制符的水平怎么样?” 丘禅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看看这个家伙会多少了。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朋友,和这个家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那水平估计也就能混过关吧,你干嘛,不会是想我教你吧?” 周彻之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丘禅。 “制符我不熟,是想你教教我,你不愿意?” “那倒不是,是我这水平教你,你肯定过不了关。” 周彻之倒是颇有自知之明,没有好为人师,不然就这么三天时间,丘禅跟他学就死定了。 “那怎么办呢?” 丘禅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关键是他发现原身还很穷,估计连符材都买不起。 “我不行,我倒是知道谁厉害,走,我们找他去。” 说着周彻之拉上丘禅,一起向着他所居住的山峰走去。 灵符宗所在的地方,名为竹山,山下有竹溪,还有一座名为上庸的城市。 周彻之所住的山峰,叫做青竹峰,离丘禅所住的无名丘有些距离。 一路上,周彻之嘴巴没有停过,讲述着关于符箓制作的艰辛。 符道艰难。 制符首先对材料的要求很严格,其中符纸、符笔、符墨都会影响符的品质。 而这些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使用这些材料时的手法、密咒、灵气。 符道有一句俗语:画符不知窍,引得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跳。 制符的手法和密咒的运用,这些丘禅倒不担心,云笈七签与三洞神咒中都有。 但这诀窍中最关键的不是手法和密咒,而是运气。 这个运气不是好运气,而是懂得运用灵气,完成注灵。 符道还有一句俗语:画符不运气,等于是个屁。 在制符时,若是不能好好运用灵气,无法实现注灵,那这符就是个样子货。 灵力方面,原身这些年一直懵懵懂懂,并未修行,如今还在最低的引灵境。 此处界域修炼分为灵、密、道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又有三个级别。 灵级为初级,亦分三境。 第一境便是引灵境,以感知天地灵气并引动灵气为标准。 第二境为注灵境,可以运用天地灵气,并将其注入灵符为标准。 第三境为空灵境,以能将天地灵气化虚为实,凌空画符为标准。 在残缺的记忆中,原身六岁感知了灵气,七岁便入了引灵境。 然而在原身八岁那年出了意外,从此变得懵懵懂懂,境界再无寸进。 这将是丘禅入门初试最大的难关,他必须先达到注灵境,才能进行制符。 可现在,他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内,他必须从引灵境突破到注灵境,还要学会如何进行注灵。 否则,若是过不了入门初试,他也就逃不了沦为宗门杂役的命运。 第四章 胎息秘术 青竹峰,因为山上大片的青竹而得名。 青竹绵延,随风而动,滔天竹浪形成一望无际的碧绿波纹。 在竹林中朝着无名丘的地方,有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中有一座灰白的竹寮。 竹寮前有一片小园,以竹篱围着,园中栽着许多花草,中间还有一个小池塘。 在竹寮一侧,晒着五彩裙裳,看起来似是女子居所。 周彻之来到竹寮前,高声喊道:“英娘,在不在?” 丘禅一听,低声问道:“你说的高手是个女子?” “对啊,高手不能是女子吗?” “当然能,我只是好奇你认识的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灵符宗学馆实行的男女分开,所以并不在一处。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认识的会是什么样的?” 周彻之显然误会了丘禅,丘禅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小胖子,你想多了,我是说女子不是不适合制符吗?” 符箓,多用以对付妖邪,妖邪为阴,而符箓为阳,女子又属阴,所以不适合制符。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男女都可以制符,只不过所制的符有所不同罢了。” 这时,竹林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红装女子走了过来。 “你们聊什么呢?” 丘禅见那女子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声音响亮,动作也随性不拘谨,看来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孩子。 “英娘,这是丘禅,无名丘的丘,封禅的禅。他想学习制符,所以我带他过来找你了。” 周彻之将丘禅介绍给女子,说明了来意。 “我刚听你们在说女子不适合制符,这个我可先得解释解释。其实女子制阴符,男子制阳符,工续都一样,只是材料不相同。” 英娘走到二人面前,看着周彻之身边的这名男子。虽然他身材有些单薄,但整个人看上去颇为英气,只是从额头到颧骨的那一道伤疤,截断了眉毛,覆盖在左眼上,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吓人。 丘禅见她盯着自己的左脸看,眼神中含着些惊异,不禁疑心自己左脸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英娘,他那是小时候摔了的,听说那次摔了之后就变得糊里糊涂了,今天才好过来。” 小胖子的话一下子解开了丘禅的疑惑,不禁伸手摸了摸左脸颊,果然摸到一道深沟。 难怪原身八岁之后就懵懵懂懂了,原来是摔了一次狠的,还被破了相。 可是,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连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既然来了,那先干正事。 “抱歉,”丘禅向英娘表达了歉意后,转移话题,“对了,符也分阴阳吗?我还以为对付妖邪,只要阳符就可以了呢。” “这没啥抱歉的。嗯,世间万物皆分阴阳,符当然也会分阴阳啊。妖邪,也有异类的好吧,比如火一类的妖邪,用阳符可就会适得其反哟。” “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引灵境就制作出有效的符箓来呢?” 现在丘禅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在他这个境界就成功制符。 三天时间,想要破境希望渺茫,必须给自己多准备些出路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英娘闻言想了想,说道:“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把最后注灵这个环节交给其他人就行了。” “那如果要制符人自己注灵呢?” “那肯定不行,不到注灵境,怎么能把灵气注入灵符?” 英娘的话算是彻底断绝了丘禅的希望,看来只能是搏一下升境的机会了。 “那在初级符箓中,斗法最实用的符是什么符?” 入门初试之后,还会有拜师面试,这个比试是需要进行斗法,而且斗法所用,恰恰是初试所制之符,所以丘禅决定先了解一下,有备无患。 “斗法所用,当然是雷符。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这五行雷法,各有妙用,如果用于斗法,最合适不过了。” 随后,丘禅又向英娘请教了制符的一些细节以及注灵的手法与注意事项之后,便告辞离开。 周彻之见他离开,也只好依依不舍地跟着走了。 离开竹林后,两人分开,周彻之上了青竹峰,丘禅回了无名丘。 当下最重要的两件事:修炼和制符。 虽然说是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因为不修炼到注灵境,就不能制符,不能制符,就不能通过这次入宗初试。 如果不能顺利通过入门初试,就会被扔去做杂役或者外派到其他地方做事,这样一来,不但没时间修炼,更重要的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什么时候死于非命都不知道。 如今的修仙界,虽然名义上各个地方都有神灵管理,但神灵通常是不会管事的,大多是等出了事收到了信徒的申告或者是庙祝的通报,神灵才会对所辖境内的事务做出回应。 可是,大多数人通常还没得来及有所反应,就已经死于非命。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谁还会管他是因什么而死? 所以,哪怕各地都有神界管理,但还是人与妖邪精怪并存的现状,至于命运如何,依靠的还是自己。 丘禅回到无名丘的住处,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残破的木屋。尤其是木屋前的院子篱笆,破损得已经不成样子。 走进房屋,屋内却还干净整齐,不仅桌椅摆放有致,连鞋帽衣服,都整整齐齐,看来整理收纳是已经融入骨子里的习惯。 他从屋子里找了些草绳,将院子里的篱笆简单修整了一下,又在小院的矮门上挂上一只铃铛,这才回了屋子。 修炼虽然刻不容缓,但规划好接下来的安排更加重要。 他拿出平板电脑,这种平板采用的是太阳能充电技术,只要有光线,它就可以转化成电能储存,维持电脑的使用。 打开记事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开始做起了接下来的规划。 这三天,最重要的工作是修炼与制符演练,以应对初试考核。 修炼,自然不能按照宗门的修炼法来慢慢突破,《云笈七签》有不少练气之法,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辅助破境的。 他翻到气法部,其中有一篇《胎息精微论》。 心存气海中,口鼻无喘息,如婴儿在胎,以脐通气,故谓之胎息。 胎息法之法,可以凝炼元气,练成后行走坐卧皆在自动练功,能有效提升现有功法的效率。 而且,胎息之术,口鼻无喘息,练成后在潜伏时可令诸多五感敏锐的妖邪亦无所查觉。 这些年丘禅虽然未事修炼,但他毕竟在七年前已经进入引灵境,养成了坐卧呼吸都在修炼的状态,所以他体内元气倒也充盈,只是不知三日时间,能不能达到破境的程度。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现在一定要做最后的努力,狠狠地拼一把,那样即便失败了,至少不会后悔。 一念及此,丘禅按照胎息术的要诀,开始用心修炼。 第五章 恶梦再临 久久行气,丘禅感受到体内原来的元气得到近一步的压缩,变得更为凝实。 元气汇于气海,便觉神清气爽,久而久之,渐入忘我境界。 飘飘然如在云端,悠悠然似在雾里,凄凄然若有呜咽声。 丘禅睁眼一看,眼前景物,何其熟悉。 孤坟,碎碑,残像,败草,幽林,以及浓浓的迷雾。 “嘻嘻嘻”的童稚之声,在迷雾中四处飘散。 腾跃飞纵的妖兽影,在迷雾中左冲右突。 怪笑声与飘荡鬼火,在坟墓顶浮现如初。 怎么滴,做梦还带重复的? 丘禅苦笑地看着这一幕,这到底是怎么了? 鬼火飘来,他都懒得予以理会,反正它会变成人影。 果然,鬼火灭,人影出,依旧是那个看不清楚的黑影,还是那个有些沉郁的声音。 “丘禅,我们又见面了。” 咦! 搁这不一样了? 丘禅突然被他这一句给整得不会了。 这时候不应该是有人拍拍我的肩,然后我就醒过来吗? “你是谁?诛邪?” “对,我是诛邪。” “诛邪是谁?” “诛邪就是我,就像丘禅就是你一样。” “是你让我出现在这里的?你想做什么?” “嗯,很好,这话比前面问得有用多了。” 黑影说完,忽,化作一团黑烟,融入浓雾之中,消失了。 这! 我问得有用你好歹应一句啊! 就这样突然消失算怎么回事? “子欲蹑大道,当得《九天图》,你可记得?” 黑影的身影和声音突然出现在丘禅的左耳畔,吓了他一哆嗦。 “邪大哥,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黑影没有说话,身形一转,化作一副多彩图。 图上有九道光轮,从下到上分别是白紫赤橙黄绿蓝青黑。 九轮之中,有一人形,身上闪耀着无数光点与金色的线条。 “天地人,人居其中,由天地阴阳之气孕育而生,融合天地之道,方可上天入地,遨游九天之上,潜于九地之下。”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丘禅的耳边回荡。 莫非这是那个什么九天图? 这和书上画得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书上画得凌乱模糊,其实也根本看不懂。 “阴中生阳,阳中生阴,地阳升天,天阴落地,承接天阴地阳,塑我大道之体,方可蹑行大道。” 丘禅听得这话,每个字都听得很明白,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听懂。 这时,那九道光轮突然笼罩在他的身上,而黑影再次化作飞烟,消失不见。 丘禅看着那九道光轮,白色光轮亮于地底,紫色亮于海底,赤色亮于丹田,橙色亮于命门,黄色亮于膻中,绿色亮于大椎,蓝色亮于眉心,青色亮于百会,黑色亮于空中。 这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准备带我上天去吗? “邪大哥,这什么意思啊?” “欲成大道,先碎己身,你等着粉身碎骨吧。” 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右耳畔,咧开空洞的嘴怪笑着。 骤然,黑影再次消逝,迷雾中传来一种摄人心魂的肃杀之气。 无数次利刃破空之声,从迷雾中传来,一道道刺眼的寒光,从迷雾中激射而出。 丘禅还不待有任何动作,便被那些寒光透体而过。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生寒,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斩成了无数段。 接着,他看见身体爆出血雾,裂成数段,跌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死了,可又仿佛死去的只是肉身。 他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一截截地散落在地上,而他自己,却飘浮在空中。 我是谁? 我是地上那个我吗? 现在这个我真的是我吗? 丘禅只觉得自己思维变得混乱,眼神也渐渐地变得迷茫。 他缓缓地向着坟茔飘去,在残破的墓碑上,他看到了几个字。 名丘,挚爱,遗恨,霜。 正当他还想细看的时候,坟墓顶上突然现出一张巨口,向他咬来。 他连逃走的念头还没有来得及生出,便被那巨口吞噬。 周围,黑漆漆一片,无声,无光,不知边际。 他在这黑暗中不断地下沉,不断地下沉,似乎落入了无间地狱,陷入了无尽深渊。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一道光在黑暗中亮起,随即,整个空间亮了起来。 丘禅睁开双眼,天,真的亮了,阳光正从窗户射入屋内。 名丘,是无名丘吗? 挚爱,遗恨,霜,又是什么? 霜会与五年前失踪的原身母亲韩霜有关吗? 这些谜团,萦绕在丘禅的脑子里,久久不去。 还有,那一幅九色立体图,又是什么意思? 欲蹑大道,当得《九天图》。 昨夜所见,即使不是九天图,也必相差不远。 只是,那九道光轮,到底有何用,又与天地大道有何关连? 丘禅拿出平板,将昨夜梦中所见记下,尤其是那个黑影诛邪所说的话。 阴阳,九轮,大道,粉身碎骨,这到底是个什么梦啊?! 可现在他顾不得去细想这些,按照昨天的规划,今天必须开始练习制符。 若不能熟悉制符的工续手法,即使突破了境界,那也不可能制出有用的符箓。 看看家徒四壁的房屋,丘禅最头疼的事情来了,没钱买符材。 符纸,符笔,符墨,砚台,朱砂,没有一样不需要钱的。 最令人头疼的是,练习的过程,是一个不断浪费的过程,这更让人痛苦了。 可是时间太紧,他现在的头等大事是修炼,哪里还有时间去挣钱买这些东西? 不对,我好像考虑的方向错了! 我现在要的是熟练工续和手法,但不需要真的符纸符纸符墨朱砂,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啊。 一念通达,丘禅顿时不再为难。 他来到屋侧石头搭成的灶屋中,拿了一个碗一个盘,在碗中装上水,盘里刮了些锅底灰。 然后他又跑到屋后砍了根手指粗的竹子,折了根柳枝回来。 将柳枝一端剥皮揉搓,做成毛笔头的样子,然后将另一端削好塞入竹管里。 随后又在地里弄了些细碎的泥土,将这些一起放进屋里的桌上。 纸墨砚都好了,现在就缺纸了。 纸没有,那就用布代替吧,别的布不行,那就狠狠心,用衣服吧。 将锅底灰当作烟墨,泥土作为朱砂,柳笔代替符笔,土盘代替砚台,丘禅开始了练习。 他打开平板,先找出制符需要的咒语,咒水咒笔咒墨这些都是前期需要用的。 找好了关于材料的咒语,他又从三洞神咒中找出五行雷符的画法与咒语。 制符与用符的咒语并不相同,制符从开始前的净心净体净手开始,再到洗笔润墨融砂画符每一个步骤都有相关的咒术,画符的每一笔也有不同的咒术,注灵时又有不同的咒术。 制出一张有效的符箓,对符师不仅要求修炼的境界,还有对于各类符文咒语的掌握,都十分重要。 现在丘禅要做的,就是在这三天,将这些基础的步骤练习到滚瓜乱熟。 只要在三天内突破到注灵境,那就可以保证在入门初试上顺利过关。 第六章 初试前夕 三天时间,丘禅在紧张有序的安排中度过。 很快便已经是第三天晚上,明天,就将是入门初试的日子。 如今,制符的工续与手法,咒语都已经十分熟练。 只是纵使结合了胎息法,积聚体内的元气已经变得极为凝实,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将灵气透体而出,注入符箓之中。 按道理来说,只要引气入体之后,灵气在体内充盈了气海,便可以游走百脉,引导自窍穴而出。 可丘禅发现自己的经脉处处受堵,虽然气海内灵气充盈,可是却无法游走百脉,更不要说透穴而出。 连续三天来,他都在引导着气海中的灵气冲击着堵塞的经脉。 以给符箓注灵为目标,他至少需要打通手三阴或者手三阳中任意一条经脉,才能实现注灵。 可是现在,他连贯通十二经脉的任督二脉尚且未能打通,根本无法完成灵气向手部的输送。 三天时间已到,希望在最后一夜能够破境注灵,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无法实现破境注灵,那入门初试看来也注定只能失败收场。 丘禅颓丧地坐在草席上,窗外月华如水,远处青竹摇曳,哗啦啦的竹叶声与黑黢黢的影子,像是来自魔鬼的嘲笑。 忽然,他听到门口篱笆上的铃铛响起。接着一道身影在月华中从无名丘飞掠而出,没入到幽深的竹林内。 有人在附近窥探? 丘禅觉得十分奇怪,莫非是自己三天前在学馆的表现引起了什么人的好奇? 七年前,原身无故受伤,变得懵懵懂懂,五年前,原身母亲无故失踪,随后他被送入学馆,独自生活。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丘禅发现,原身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个带他来到此处的怪梦,似乎与这个秘密有所关连。 梦中那座坟茔,会是谁的呢? 那碑上残存的‘名丘,挚爱,遗恨,霜’到底是什么含义? 如果那座坟茔是原身母亲韩霜的,那会是谁害了她呢? 若他的母亲是为人所害,那他额头上的伤,他变得痴傻的原因,是否也与此有关? 丘禅突然发现,比入门初试更重要的,是先弄清楚原身背后发生的事情。 继承了这具身体,也就继承了与他有关的一切,无论是仇恨还是资源。 明天的入门初试,一定要想尽办法通过,这样才能留在宗门中,查出原身背后的秘密。 可这一夜,他确信肯定不可能破境,那到底该怎么办? 丘禅屏息敛气,将心念沉入气海之中,气海内,凝炼成水球一般的灵气正在其中缓缓旋转着,散发着七彩的霞光。 七彩霞光? 九天图? 丘禅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不再执着于去冲击堵塞的经脉,而是按梦中所见,观想九轮颜色各异的气环。 白紫赤橙黄绿蓝青黑,光轮九色绕身盘旋飞。 初时,观想中九道光轮时明时灭,若隐若现,交杂斑驳,像混乱的色盘。 渐渐的,九色渐渐清晰,自身下到头顶,九轮气环颜色渐渐分明,只是并不凝实。 漫漫长夜悄无言,众皆修炼谁成眠? 一道金光破黑幕,迎来初试第一天。 丘禅看到阳光入户,心里是绝望的。 观想了一夜的九色气轮,感觉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练这个的就不是人。 无论它练起来多么好看,关键是不能注灵的话那有个鸟用?! 丘禅试了无数次,气轮是气轮,运不出气来是真气人。 入门初试安排在宗门大殿外的广场上,时间是上午九点开始。 还有最后的两个小时时间,丘禅没有去弄吃的,他打开平板电脑,想抓紧最后的时机,找找有没有可以救命的应急之术。 在存的各类书籍里面翻来翻去,找到一篇关于制符的文档。 文档中记录了提升制符威力的一些秘要。 这中间涉及到各类符材的二次制作,比如进行香火祭炼,以雷击木制笔等等。 为了公平,入门初试的材料都是由宗门统一提供,肯定没有时间来进行二次加工。 但丘禅在其中发现有一点倒是可以做到,甚至有可能能够解决注灵的问题。 那就是在灵墨中加入灵血,这个灵血肯定不能用外来的材料,但可以用自己的。 他的灵力虽然无法运化注入,但可以将其融入血液,然后直接以灵血入墨。 而灵血分为三类,功效强弱也各不相同。 第一类是指尖血,第二类是眉间血,第三类是心头血。 既然无法突破注灵境,或许只能依靠这个旁门之术来搏一搏了。 眼看太阳渐起,宗门大殿传来钟响,所有人都要准备前往广场集合了。 丘禅调整好心情,整理了下青衿长袍,绑好扎头发的带子,蹬上已经破了洞的布鞋,前往大殿广场。 入门初试,除了宗门内的弟子,还有宗门附属家族和门派选送来的少年。 当丘禅来到广场时,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嘈杂的交流声充斥整座宗门。 “丘禅,丘禅,这里,这里。” 周彻之摇着手臂,宽宽的赤衿长袍随着动作而摇荡,让他不禁想起了网红小姐姐。 呕! 天差地别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联系到那上面去。 估计是因为他的身边站着体态婀娜,服装艳丽的谢英娘。 丘禅走到周彻之面前,向两人微笑示意。 “怎么样?破了没?” “啊?!” 丘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鞋子。 “我问你破境了没有?” “啊,哎!” 一道叹气声,满眼心酸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最多眼里转一转。 不管怎么说,还有着一个非常不太靠谱,但有几分可能的机会,血都还流,自然不到流泪的时候。 “那咋办?要不到时候我找我爹想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好的工作吧。” 周彻之的父亲是青竹峰的管事,倒确实可以对一些杂役工作的安排有影响。 “还没比呢,你就想我过不了呢?坏人!” 丘禅心中还抱着希望,也不想还没开始就这么压抑,于是调侃道。 “为你着想,你还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不识好歹。” 周彻之嘟囔着抱怨了起来。 “他逗你呢,别上当。” 谢英娘灿烂一笑,在一旁提醒周彻之。 “知道的,他逗我我当然也逗他了。” “反正不管咋样,先拼了再说。” 丘禅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依旧给自己打气道。 “对啊,先拼再说,就算过不了,以后再想别的招也不晚。” 周彻之十分配合地再次来泄他的气。 就在三人聊天之时,几个人看到他们后,走了过来。 第七章 什么东西 周彻之看到几人的出现,目光变得不善了起来。 丘禅记得领头那人,就是当时在学馆率先喊‘周彻之当马骑’的那人。 印象中他的名字叫顾玄幽,好像很牛的样子,在学馆里是霸王级的存在。 “周彻之,当马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没被骑还不舒服是吧?” 顾玄幽嘴角冷笑,眼角冷笑,跟着他的五六个小子则是皮笑肉不笑。 “英娘,丘禅,我们走。” 周彻之显然不想与他纠缠,便对谢丘二人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 谁料,顾玄幽身后小弟早已一拥而上,将他的退路堵死,令他逃脱不得。 “输了给人家当马骑的事,说了怎么能不做呢?” 顾玄幽戏谑地看着周彻之,故意揪着这事儿不放。 现场不少人都是来自学馆中,除了少数几个人跟着起哄以外,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观。 “顾玄幽,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管得有点多了。” 丘禅毫不客气地站在了顾玄幽的面前,双目微凝,冷冷的目光在伤疤之中更显阴鸷。 “丘禅,给你脸了!一个小傻子,居然也敢得瑟。” 顾玄幽凑近丘禅,毫不畏惧地望着他,声音轻而有力地说道。 丘禅见他说话声音轻小,明白他这是别有用心,想让自己先动手,违反宗门戒律。 宗门戒律第九条:不得凶豪自任,自作威利。 “要问玄幽傻不傻,只要买个大西瓜。” 丘禅自然不会上当,故意在顾玄幽耳边念了句歪诗。 这一句果然把顾玄幽给整懵了,我傻不傻和西瓜有什么关系? 不对,我哪里傻了? 也不对,啥是西瓜? “西瓜是什么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玄幽奇怪地问道。他只听过冬瓜,没听过西瓜。 丘禅这才反应过来,西瓜是唐宋以后才流行起来。 而他现在所在的世界,自东汉之后,与他原来所在的世界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基本上还保留着当时的状态。 印象中,这个世界从那个时候起,后面就没有了国家,实行了由神直接管辖,宗门家族自治的方式。 这一点,倒也很符合道祖小国寡民的思想。宗门和家族,等于自成一国,却没有税赋之累。 “对啊,西瓜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说你傻不傻。” 丘禅故意反唇相讥,果然引得顾玄幽怒形于色。 不过,很快他就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毕竟他的本意是激怒对手。 “那好,你说说看,西瓜是什么瓜?如果信口雌黄,妄语欺人,可别怪戒律堂罚你。” 妄语欺人为定志思微十戒之一,也是丘禅自己在学馆说的为人之根本五戒之一。 “西瓜乃是张骞出使西域之时从西域带回的瓜果,其皮青瓤红,甘甜多汁,因其来自西域,故称之为西瓜。” 张骞出使西域这个人人皆知,但他到底带了些什么瓜果回来,却几乎没有人去关注过。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都从未听说过西瓜,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对的。” 顾玄幽岂会因丘禅三言两语就承认他的话,毕竟这种没有证据的事,空口无凭。 他的话一出口,跟着的几个小子也跟着附和起哄,让丘禅拿出证据。 这事确实没法给证据,因为当时西瓜虽然是带回来了,可那只是贵族们才有机会吃到,又没有广泛种植,拿什么证明。 丘禅之所以确定此事,乃是他所在的世界通过考古发现,在东汉西汉墓中都发现了西瓜籽,可见当时贵族还是吃过西瓜的。 可是这个没办法拿来当作证据啊。 就在丘禅无以为证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走了过来。 “尔等聚在此处做什么?” 丘禅闻言一看,不是陈立道陈夫子是谁。 “他们在争有没有西瓜,丘禅说西瓜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顾玄幽要他拿出证据来。” 周彻之立刻将西瓜推了出来,没有去详述起因。 “此事丘禅所说是对的。史料有载,张骞自西域带回一种青皮红瓤的瓜果,称之为西瓜。因其味甘甜,其性寒凉,故又名寒瓜。你们中应该有人也吃过才对。” 陈立道一边解说一边看着围观的众人。 “原来西瓜就是寒瓜,那我吃过。” “寒瓜我也吃过,确实好吃,就是太少了。” 围观中有人开始带着几分得意之色说着。 “现在你看到了,我说的西瓜没错吧,傻瓜。” 丘禅微笑着对顾玄幽说道,最后两个字当然是附面轻言。 顾玄幽脸色变了数变,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极是憋闷。 这时,只听大殿中一声云板脆响传来,一人自殿中走出。 原本喧嚣沸腾的广场顿时安静得如同被寒冰冻住,没有了半丝波澜。 丘禅望向那人,只见其黑袍赤衿,一脸严肃之色,分明正是执法长老邱元初。 “入门初试即将开始,参试者按名入座。” 坚硬得没有半分感情的声音传入场中所有人耳中,令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众人不敢有任何妄动,规规矩矩地来到自己早就确定好的位置前。 座位上,笔墨纸砚香,水布刀剪炉,一应俱全。 “请香。” 邱元初话出,立刻有人递上三炷长香。 场中弟子全部自桌案上拿起准备好的立香。 “点火。” 众弟子立刻左手掐白鹤诀拿香,右手拂袖,引火点灯,点燃立香后以手扇灭明火。 “一拜道祖,畅仙道通途。” “二拜符神,佑符道威能。” “三拜宗祖,保宗门长兴。” 众弟子随着邱元初三拜后,将三炷立香分别插于桌案正前方的香炉中。 第一炷香代表道,第二炷香代表神,第三炷香代表师。 三炷香要插直、插平,间隔不超过一寸宽。 不过寸,为寸心感神;插平代表心平气和;插正代表心正行直。 这些都是考试内容之一,会在检查时根据香的情况给予评分。 “初试开始,各自开始制符,不得交头接耳,私相授受。” 邱元初说完,殿旁一名弟子敲响云板,表示考试正式开始。 丘禅看了看四周,广场上除了参加初试的弟子外,还围着上百人。 除此以外,场中不时穿梭着白衣紫衿的弟子,监督着参试者的言行。 “天以一生,地以六成,利润万物,滋养生灵,请为法水,道气归宗,邪秽灭处,书符建功,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丘禅念起敕水咒,进行制符的准备工作。 一时间,广场上咒语声不断,所有弟子开始了制符流程。 第八章 以血书符 时间在此起彼伏的咒语声悄然过去,太阳渐渐地越升越高。 丘禅在研墨之后,凝神运气,注灵气入血脉,凝聚于中指。 随即,取裁纸之刀,取指尖之血,注入砚台之中。 再以拇指掐住中指指肚,成白鹤诀横于胸前,即显庄重,又可止血。 这时,一位尖嘴猴腮的巡场师兄路过顾玄幽身边后,转身向着丘禅走来。 完成敕笔墨纸之后,即将进入书符阶段,也是最为重要的阶段。 尤其是在制作雷符的时候,需要一气呵成,每一笔都需要配合对应的咒语,将雷神之念引入符文之中,这样在使用的时候灵力才能请来雷神助力,从而引动雷霆之威。 所以制符时绝对不能有一丝的分神与不虔诚,否则都将功亏一篑。 丘禅运起胎息术,让自己进入一种极为微妙的境界。 此时的他,回到了胎儿在母体中的状态,与外界的一切影响隔绝。 他默念净口咒七遍,安神咒、净身咒各三遍。念毕,呵气纸笔上。 随后,他提笔在香火上照金光,然后沾墨,开始在裁切好的符纸上开始书符。 “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开眼则火光万丈,照耀天地邪鬼灭绝。天圆地方,六律九章,八卦。” 只见他念念有词,同时在符头上画了一个八卦图。 这时,那位巡场师兄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目光投到他的砚台中,接着又扫到符纸上。 丘禅全身心沉浸在书符的状态中,对外界一切全无所觉。 巡场师兄见其极为专注,指间不知何时捏了颗小小的白色小球,屈指一弹。 只见那白色小球在空中悄不可查地划过一道弧线,落向丘禅的砚台。 丘禅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动作,他画完八卦图正准备继续开始进行符文书写。 当他再次提笔沾墨时,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毛笔在墨中搅拌几下之后,墨水变得凝固,根本无法取用。 丘禅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凝固得这么快啊! 明明之前试验过,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难道是因为今天太阳太大的缘故? 丘禅无可奈何,只能重新调整心情,将砚台清理干净,重新磨墨。 耐心地将该做的工续一步步做好,他再次运气于指,然后忍着钻心的痛捏开手指的伤口。 看着鲜血一滴滴滴入混合了朱砂的墨水中,这滴的不仅仅是血,还有他蓄积的灵气。 这样的损耗让他不禁有几分虚脱的感觉,不过整体还好,影响不算特别大。 只是,如果再来几次的话,搁谁也撑不住啊。 做好这些工续,原来的那张符由于中间被耽搁,神意已断,不能再用。 重新在另一张符纸上开始书符,进入状态,画完八卦,再次沾墨。 顿时,丘禅整个人像那墨一样凝固了。 刚刚明明比上一次还快了几分,怎么这墨又变成果冻一样了呢? 这还怎么玩? 难不成,逼自己只能用普通朱砂墨来制符? 可那样的话无法完成注灵,依旧是没有意义的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用朱砂墨就当练习了吧! 丘禅闭上眼,屏息敛气,让自己恢复平和。 重新洗砚磨墨,加入朱砂,开始书符。 这一次倒是非常顺利地完成了整个符箓的书写流程。 接着,他又按照这个步骤制作了好几张雷符。 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 每一种都制作了三张,只缺进行注灵的最后一步。 怎么办? 丘禅看着这画好的符箓,此时它们与一堆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左手那挤得有些瘪的中指,突然他灵光一闪。 既然是以血书符,那为什么还要挤到砚台的墨水里呢? 直接就用手指来书符不就好了吗? 一念及此,丘禅顿时又有了精神。 再次做好准备,注灵入血,这次积聚于右手中指。 取刀破指,念咒书符,灵血流溢,每一笔都闪耀着七彩光芒。 整个过程如高山流水,倾泄而下,势虽曲折,却一气呵成。 符成之时,整张符纸上闪耀起一阵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彩虹直射天空,仿佛与天神建立了桥梁。 看着眼前的异象,丘禅虽然感到全身乏力,依旧觉得极其欣慰。 看来这符算是成了,那这入门初试,应该也算是通过了吧。 璀璨的光芒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消散在空中,符箓又恍如一张普通的黄纸。 丘禅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将那符以镇纸压在香炉前。 这时,太阳已经来到头顶,时间临近中午。 午时末,是这次制符考核的结束时间,只要这张血符能够通过考核,那至少就留在宗门中了。 但若是想要在后续的拜师考核中也获得认可,那仅仅凭这一张血符,肯定是不够的。 他举目四望,见身边不少同窗,桌案上都已经放着好些张制好的符箓。 毕竟来这个世界才三天,原身的起点在这里,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现实。 一切只能靠后面的努力了,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有《云笈七签》和《三洞神咒》以及存在平板里的其他道经,哪怕无法拜师,这些经籍也足够让自己踏上仙途,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行。 丘禅如此想着,心里便也放松了一些。 只是他忘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安稳的世界。 这些道经,若是为人得知,他将陷入旋涡之中,被绞得粉身碎骨。 眼见着日行中天,时至正午,丘禅突然生出异样之感。 头顶之上若有乌云遮盖,一道阴气从乌云中垂下。 同时,脚底下有光亮起,光亮中有阳气徐徐上升。 接着头顶之处出现一道青色屏障,继之往下眉间处现蓝色光轮,喉间绿色光轮。 脚下也一样,阳气上升至海底出现紫轮,气海赤轮,命门橙轮。 阴阳二气于膻中处交汇,形成黄色光轮,共成九色光轮笼罩全身。 午时一阴生,接天之阴气,承地之阳气,汇聚九天图。 丘禅心中突然一动,我不能突破注灵境,但我是引灵境。 若是能够直接引动这天地间的灵气,那是不是也可以实现注灵呢? 随着他的念头一起,九色光轮为之一变,将书符的桌案笼罩其中。 光华笼罩之下,丘禅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 阴生阳长,汇聚一团,精气融炼,混沌一体,他成了这光团中的婴孩,享受着母胎的滋养。 天地五行之气,给他的精与神提供着能量,在这一刻里,他觉得自己仿佛天地之主,无比强大。 引天地五行之灵气,贯注于五行雷符之中,原本如废纸一般的符箓,一道道符文亮起光芒,化作一道道灵符。 十五张五行雷符,加一张血符,一共十六张灵符,在桌案上熠熠生辉。 这些灵符,想来一定能够通过检测,那他入门初试这一关,就稳过了。 第九章 语密宗师 盏茶的功夫,九色气轮消失不见,一切又都归于沉寂。 丘禅转目向左右瞅了瞅,没有人关注他,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么说来,这九色气轮其实只是在他意识中显现,外人根本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看看时间,离初试结束还有小半个时辰,丘禅重新思考起之前血墨凝成果冻的情况。 按道理来讲,即使是高温天气,在有水的情况下,血液凝固速度也不会这么快才对。 虽然人体的血液内存在凝血因子,会让血液流出体外之后就开始凝固,但这个过程一般需要五到十分钟。 更何况,将血液加入墨水之中,会和墨水融合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凝固才对。 这么说来,这些血墨之所以会凝固如同果冻,其中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丘禅隐约记得在前世看过有关血液凝固的视频,其中有加草酸钙的,有加醋的,有加食盐的,显然这些都不会是血墨变成果冻的原因。 还有一种情况,看起来比较像,就是将蛇毒加入到血液中,血液会变成果冻状。 莫非是水里面含有蛇毒? 丘禅望向桌上准备的净水,心中疑窦丛生。 他想了想,将砚台洗净,然后将其中装入净水,再次忍痛滴入数滴血液。 血在水中晕染散开,像一个活泼的孩子,在水中跳舞一样,很快便染红整个砚台中的水。 丘禅默默地看着砚台中的血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莫非是加入了朱砂和墨的原因? 丘禅又尝试着加入朱砂和墨,依旧没有出现凝固的情况。 奇怪了,显然水,朱砂,墨都没有问题啊。 总不会是我的血有问题吧?! 丘禅几乎都要怀疑自己了。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灵符已经制作成功了。 他拿起一张张灵符,可以感应到其中的灵力。 能够感应到灵力的存在就说明灵符是有效的。 这样的话,那这次入门初试看来没有问题了。 就在他全身心放松的时候,隐隐有一道杀气锁定了他,令他全身为之一紧。 丘禅警惕地抬起目光,望向杀气出现的方向。 大殿方向,坐着一个个黑衣铁冠的灵符宗高人。 难道是宗门中的密级宗师有人想要对付他? 想想原身八岁出意外,母亲又在他十岁失踪,父亲更是从未听说过,丘禅就觉得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问题是,人家躲在暗处,而且又身居高位,想要弄死他的话,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希望一切都是错觉吧,若真是这样,这以后的日子,就太难过了。 在丘禅胡思乱想的时候,初试结束的声音随着一声云板脆响传来。 一时间,场上重新变成了菜市场,有哀叹的,有庆幸的,有得意的,有郁闷的。 初试结束,但所有人还不能离开,接下来会有宗师评判,直接决定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有资格参与入门初试的,仅仅只有百余人。 为此,宗门派出了五个至少身密境的宗师进行交叉评判。 若是通过,宗师会在被检查者的桌案放上通过的竹牌。 每个人,至少需要得到三块竹牌才有机会通过宗门初试,进入拜师复试。 烈日如火,炙烤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饶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修行人,依旧觉得心头有些焦躁的感觉。 丘禅看着第一位走到自己桌案前的宗师。 这位宗师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身穿赤衿黑袍,丘禅并不认识。 按照原身记忆,正式场合中,灵符宗内服饰代表着身份。 灵级为白衣,引灵境为青衿,注灵境为赤衿,空灵境为紫衿。 密级为黑衣,身密境为青衿,语密境为赤衿,心密境为紫衿。 道级为黄衣,悟道境为青衿,融道境为赤衿,破道境为紫衿。 只不过目前灵符宗最高境界的宗主,也只是心密境,还无人达到道境。 据传,宗门之中,只有护佑宗门的灵符宗创宗老祖达到了悟道境。 语密境宗师的目光扫过丘禅,丘禅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眼看透了一般。 好在,宗师看了一眼之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桌案之上。 三炷香已经燃尽,但剩下的竹签依旧可以看出间距皆在一寸,并且立身极正。 符笔已经洗净挂在笔架上,砚台也洗净放在笔架旁,剩余的朱砂烟墨符纸,使用过的刀剪火石等物皆整齐地摆放在一侧。 桌面正中,香炉之后,摆放着一叠黄底红字的符箓。 宗师拿起符箓,顿时目光一凝,眼神一肃,随即一张张地将符箓翻开。 待看到最后一张血符时,更是大为惊异。 “既已制成这些符箓,为何还要制这一张血符?” 宗师声音冷厉,令人闻之生出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心思。 看这位宗师的神情,莫非,制作血符有什么问题? “弟子一直未能突破注灵境,所以想借血符一搏,没想到日中之时,侥幸完成了注灵。” 丘禅实言以答,只是隐瞒了乃是借九色气轮完成注灵的这一过程。 “你说你刚刚突破注灵境完成注灵?” 宗师似乎不敢相信地问道,问完并没有盯着丘禅,而是去看那些五行雷符。 看他的表情,显然不相信丘禅是刚刚突破注灵境。 丘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弟子哪里做得不对吗?” “没有,很好。” 宗师说着掏出一块竹牌,放在了他的桌上。 正当宗师准备离开之时,突然看到他的桌案之下,秽盂之中有着凝固的血墨。 “这又是怎么回事?” “弟子本来准备以血入墨书符,谁知血墨连续两次都自动凝固,弟子也极为不解。” 宗师闻言,眉头微皱道:“血墨分离。” 话语落,一道符印光芒笼罩血墨。 墨,朱砂,血块随即在符印之下各自分离。 语密境,言出法随,话语即是符箓,可直摄人心,分解万物。 密级宗师分为身密境、语密境与心密境。 身密境,刻画符咒藏于体内,以手印即可施展秘术。 语密境,言出法随,依言成法,语言即是符咒。 心密境,心念动,术法成,一念成符,咒绝天下。 “蛇毒?” 宗师看着血块,从中发现了异常,不禁低语出声。 蛇毒? 丘禅虽然想到过这种可能,但他依旧还是十分意外。 毕竟他一直在这广场之上,那蛇毒是从哪儿来的呢? 第十章 风波来袭 清癯宗师显然对这个结果也极为意外。 正好另一位宗师检查到了隔壁桌,他立刻叫住对方。 “陈长老,你来看看。” 被称为陈长老的宗师也是黑袍赤衿,但形象圆润得多。 “杜长老,怎么了?” 丘禅听二人一姓陈一姓杜,从残存的记忆中判断,清癯宗师应是杜可风,而圆润宗师是陈纪。 “你看看这是不是蛇毒?” 杜可风将那分解开的血块呈现在陈纪面前。 那血块犹如胶状的果冻,早已经融合在一起。 “嗯,这应该是五步蛇的毒液。只是,这蛇毒从何而来?” 陈纪显然对这方面研究得十分深入,所以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只怕有人又在暗中动手脚,陈长老,你在这儿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杜可风说完,转身前往大殿,与执法长老说了些什么。 邱元初随即召来左右弟子,对着他们低声吩咐了一番。 陈纪见杜可风离去,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符箓来。 符箓入手,他的面色顿时一变,双眼也泛起了光芒。 “你这雷符都做好了,为何还要制一张血符?” 陈纪问了杜可风同样的问题,丘禅也以同样的话做了回复。 “那刚刚的血墨是怎么回事?” 丘禅只好又把先前的话再向陈纪说了一遍。 陈纪闻言,回头看了看杜可风,见他还在大殿前,转回头来。 “你入门拜师可有什么打算?我与你母亲倒也有些渊源。” 回头之后,他忽然小声地向丘禅说道,显然是看上了丘禅的制符才能。 “长老和我母亲相熟?” 丘禅更在乎这一点,毕竟他有太多事都不清不楚。 “我有幸与你母亲在事务堂曾共事过一段时间。” “那您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失踪吗?” “这个,这个等测试结束之后,你来了缘山找我吧。” 陈纪说完,将一块竹牌放在他的桌案上,转身望向大殿方向走来的杜可风与邱元初。 邱元初二人来到丘禅桌案前,与陈纪抱拳见礼后,让他继续去做评判。 在邱元初的讯问下,丘禅又将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初试结束后,你先不要离开。” 邱元初阴沉着脸,声音像刀子落地一般,令人感到骨头发冷。 “弟子谨记。” 丘禅看着邱元初离去,杜可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始进行评判工作。 已经得到了两块竹牌,再有一块,通过宗门初试就没有问题了。 没多久,第三位评判宗师来到桌前,检查一番后,虽也有疑惑,但并未多言,留下了竹牌。 得到三块竹牌,丘禅终于放下心来,至少不用担心被赶出宗门了。 接着,另外两位宗师也先后来到了他的面前,简单地问了两句,也都分别留下了竹牌。 五块竹牌,看来有机会参加接下来的拜师面试了。 很快,初试结束,所有人的竹牌与符箓被巡场师兄收走。 丘禅发现,原来负责他这片区域的巡场师兄,换了一个人。 最终,百余名参试者,入门者却不过三十二人。 余下的人,在十八岁前还有一次参加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就再无可能。 只不过,若是第一次没有通过的,第二次通过的机会非常小,要求更高了。 这一批参试者中,获得入门资格的,就仅仅只有六人是二次参加入门试的弟子。 周彻之看到丘禅居然也通过了入门初试,不禁大感好奇,悄悄来到他的身旁。 此时通过名单已经即将公布结束,一些没能获得入门资格的弟子陆续开始退场。 因为这,周彻之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他的身边来。 “丘禅,你不是没有破境吗,怎么通过考核的?” “秘密,怎么能轻易告诉你。” “那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不敢和我讲。” “呵,激将法对我无用,想知道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气,那你说,要什么代价?” “天大的秘密那可得天大的代价,我看你是给不起的,还是算了。” 丘禅能够顺利通过入门初试,自然是无比地开心,也就和小胖子斗起嘴来。 周彻之还待说什么,突然前面的顾玄幽突然举手站起来。 “执法长老,我怀疑现场的弟子中有人被邪魔侵魂。” 邱元初鹰目望向说话者,见是黑风崖峰主顾左庭的儿子顾玄幽。 “怀疑何人,可有证据?” 周彻之听到顾玄幽这么说,凑近丘禅咬起了耳朵。 “这个家伙真是讨厌死了,不知道又想害谁。” “你跟他有仇?我看他故意针对你。” “他就是脑子有问题,对谁都一个德行。” 丘禅还待说什么,却见顾玄幽转身指向了他。 这家伙真有病吧,指我干嘛? 再一想,坏了,我这还真是占了这个世界丘禅的身体呢。 “我怀疑的就是他,丘禅,大家都知道,他一直痴痴傻傻的,可是这几天,他突然一下子变了,而且这么多年他没有修炼,今天居然也能通过入门初试,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所以,我猜他一定是被邪魔入侵了神魂,想要在我们灵符门卧底。” 顾玄幽的这一番说辞确实很有杀伤力,毕竟丘禅突然变聪明这事,本来就很可疑。 丘禅听到这话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反倒是周彻之腾地站了出来。 “顾玄幽,你这家伙真不要脸,不就是刚刚他说了个你不知道的西瓜,你就这样报复他,心眼小得比屁眼还不如,你丢不丢人啊!” 周彻之这嘴也真损,不但把顾玄幽一顿恶心,还直接就把这件事变成了打击报复。 邱元初站在大殿门口,并没有说话,看着两个小子在下面闹腾。 丘禅对于灵符宗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的母亲之前是灵符宗的长老,后来无故失踪,而他的父亲,更是灵符宗的大恩人。 这才让他哪怕父母都不见踪影,灵符宗也一直都供养着他的衣食学习。 原本,若是这次他无法通过入门初试,那就给他安排个看守灵植园之类的活儿算了。 可如今他过了入门初试,这时候有人提出来说他是邪魔入侵,那这背后的含义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神魂上的问题,除非悟道境的仙人进行神魂探查,否则哪怕是宗主这样的心密境高手,若是出手,往往都会造成神魂损伤。 神魂损伤可不像他之前摔一跤形成的外伤,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也就是说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被邪魔入侵,只要进行了搜魂,那他这一生就只能过傻子一样的生活了。 以邱元初的立场,他是肯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的。 但如今顾玄幽提出来了,却又不可能不进行解决。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观望。 如果顾左庭亲自出面制止,那自然就没事了。 不过,诡异的是,顾左庭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第11章 血符禁术 顾玄幽既然敢站出来提出这个怀疑,当然不会轻易让周彻之转移了方向。 只见他理都不理周彻之,转向邱元初以剑指交叠触额。 “邱长老,事关宗门安全,请务必彻查。” 邱元初见顾玄幽再次把火引到他的身上,原本眉间悬剑的他那眉间剑更悬了。 “若是魔侵,确实干系重大,自然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丘禅,你可是邪魔入侵?” 这问话,看似儿戏,其实是给丘禅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广场上,原本准备离开的人见到现场发生这样的事情,纷纷都留了下来。 有热闹可看,哪怕没能通过入门初试,至少也增加了不少乐趣。 丘禅看了看四周,见除了周彻之、谢英娘,还有陈立道以外,其他人都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举手至额,对着大殿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起身后,竖右手三指于身前。 “《老君指归》曰:太上之象,莫高乎道德;其次莫大乎神明;其次莫崇乎天地。今日,灵符宗弟子丘禅,于道祖、符神、宗祖之前,向天地、神明起誓,若我非丘禅,而是邪魔侵魂,则立遭五雷轰顶,身焚魂灭,永远断绝道途。” 在这个世界,因为有神明存在,誓言有着很强的约束力。 只不过,丘禅这誓言却有些投机取巧,因为他本来就是丘禅,只不过不是原来那个丘禅而已。 丘禅话音初落,便见天上风云变幻,重重乌云积于灵符宗山门上空,似是随时将有雷霆落下,要将丘禅劈个粉身碎骨。 丘禅见状心都悬到嗓子眼上了,莫非这老天还真要灭了我? 众人望天等了半晌,谁料这老天屁都没放一个,只阴着一张脸,看着这山间的蝼蚁。 半晌后,乌云散去,灵符宗依旧一片天清地明。 “顾玄幽,方才你已听到,丘禅发下重誓,天地神明亦闻之而来,并未做出惩罚,你可还有异议?” 邱元初面沉似铁,声冷如刀,一字字如飞刀射向顾玄幽。 “禀长老,弟子尚有疑惑未解,丘禅自八岁起神智不清,未曾修行,何以能够在今日完成制符?” 顾玄幽顶住邱元初的压力,他料定对方不敢把他怎么样,更何况,紧要关头,他还有父亲撑腰。 “顾玄幽,你这是在质疑各位宗师评判的公正性?” 邱元初一句话将他拉到宗门各位长老的对立面,这即使是顾北庭也不敢承担这个代价。 “禀长老,弟子并非质疑评判宗师,而是疑心丘禅使用邪法禁术。” 听到这句话,丘禅再联想之前几位宗师都特别问到他为什么要制作血符,莫非血符乃是宗门禁术? “五位评判宗师,请问丘禅所制之符,可使用邪法禁术?” 邱元初依旧将问题抛给五位评判。是与非,他们说了算。 五人低头议过之后,同时应答:“未有!” “请问各位长老,我见他制作了血符,这难道不是禁术吗?” 顾玄幽果然拿血符说事。 “杜长老,还请您来为弟子们做个讲解。” 邱元初显然明白其中缘由,故而请杜可风来说明。 “血符,即是禁术,亦是灵术,而其中之区别,在于所用之血,为何人之血,何物之血。丘禅所制血符,乃以自身指尖血为墨书符,乃是灵术,非为禁术。” 原来,宗门为了避免门人弟子使用血符,对外所言都简化为血符乃是禁术。 毕竟就算符师用自己的血制符,对符师的身体损耗也会非常大,所以血符一直为宗门禁术,未曾外传。 宗门长老亲自解释,顾玄幽也无话可说,但却依旧昂着下巴,颇为不服。 这时,只见陈立道站了出来,向着大殿方向拱手一礼。 “各位长老,宗师,同门,陈某作为丘禅与顾玄幽的授课师,在这里多几句嘴。三日前,我在学馆中授课,与学馆中所有学子一起见证了丘禅从懵懂到开窍的整个过程,当时他幡然醒悟之后,曾为学馆弟子深入浅出地讲解了思微定志十戒。试问,若是邪魔入侵了他的神魂,会懂得思微定志十戒吗?” 陈立道说到这里,已经引发周围所有人议论纷纷,却又见他直指顾玄幽。 “顾玄幽,同为陈某弟子,同在学馆见证丘禅开窍之时,你可记得思微定志十戒中第七戒为何?” 陈立道这一发问,倒让场中无数人都在想,这思微定志十戒第七戒是什么来着? “我知道,第七戒是见人善事,心助欢喜。” 周彻之这次终于抢了个先,将这第七戒讲了出来,脸上不禁一片得色。 “见人善事,心助欢喜,说明我们心中有善,所以见善则喜。顾玄幽,当引以为戒。” 顾玄幽闻言,面色阴沉地向陈立道躬身行了个礼,说道:“弟子谨记,引以为戒。” 说罢,他一拂袖,转身离开了广场,飘然向黑风崖而去。 虽然顾玄幽走了,但场中依旧议论纷纷,许多人怀疑起丘禅突然开窍这件事。 看这情形,顾玄幽看似输了,实际上却在众人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不知道哪天这颗种子就会发芽,变成索命的藤蔓,再次缠上丘禅。 围观众人一看,好戏没了,闲聊着正准备离开,却有人发现场中又有异变。 只见执法堂诸人,将巡场的各位弟子全部控制在原地,似乎还有事未了。 “丘禅,你过来。” 邱元初向丘禅招呼道。 丘禅见巡场的师兄们都被封锁在一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他来到邱元初身边,态度恭谦地行了问候礼。 邱元初也没有和他说什么废话,一指站成了一排的巡场弟子。 “他们中间,哪个当时负责在你附近巡查?” 丘禅仔细想了想,印象中身边确实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巡场师兄走来走去。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暗中搞鬼? 不过丘禅想不通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用血墨制符? 很显然,这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只能是早有预谋。 不然哪有这么巧,正好有能够让血液凝固的蛇毒。 他一时想不明白,但既然不明白,那就指出来,看看对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指着其中一人道:“是这位师兄。” 邱元初望着那人:“方才是你在丘禅所在区域巡场?” 那人立刻恭敬有礼地回答:“回长老,是弟子负责他那个区域。” “除了你以外,制符期间可有人接近他?” “弟子未曾发现有其他人接近。” “将你的双手平伸。” 邱元初双目如刀一般凝视着那名弟子,命令道。 弟子不敢违抗,将双手平伸到胸前。 “说,你的袖中为何会有蛇毒?” 邱元初看了一眼之后,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第12章 绝命咒术 尖嘴猴腮的弟子顿时慌了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可就在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的嘴中却涌出了鲜血。 没一会儿,他整个人仆倒在地,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绝命咒术?” 邱元初凝目一探,见其表面没有任何症状,但体内已经五脏尽碎。 这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而且这灭口之人显然就在广场之上。 还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身密级宗师。 身密级宗师,刻画符咒藏于体内,即可用于防护,又可用于进攻。 这绝命咒术,只要对方提前在这名弟子身上种下符印,那随时可以咒杀。 虽然身密境想要施展,需要使用手印做为辅助,但这样的小动作,未必会被注意到。 若是语密境宗师,那进行咒杀那就更为简单,只需要默念咒语即可施术。 邱元初冰冷的目光扫过广场所有宗师,一个个看起来都气定神闲。 杜可风和陈纪一直在关心着这件事的进展,发现异样之后,围了过来。 “邱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杜可风一脸疑惑地看着吐血死亡的那名弟子,还以为是被邱元初咒杀的。 “他被人下了绝命咒。” 邱元初眉头深锁地回应道。 陈纪闻言,破开死者的后背衣裳,只见背上果然浮现着一道符文,正是绝命咒。 绝命咒,又名五神绝命咒,以敕令体内五脏之神破坏五脏而使人绝命的狠毒咒语,即使斗法中也极少使用。 会使用五神绝命咒的,基本上只有宗师,作为与妖魔斗法的手段,并不会传授给灵级弟子,他们也不具备使用这种符咒需要的能量。 借天地之力与役使神灵,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役神只有密级宗师才能做到。 “看来这件事复杂了啊!” 陈纪目光复杂地看着邱元初和杜可风。 “无名丘一直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自从韩师妹不知所踪,丘禅又痴痴傻傻之后,算是消停了下来,如今丘禅恢复神智,这些人又坐不住了。” 邱杜二人听了陈纪的话,却都一声不吭。 此事涉及宗门内斗,不宜多言。 “邱长老,现在如何处理?” 杜可风望向邱元初,面色凝重。 “此事先以自戗作结,待我向宗主汇报后再说。” 邱元初说完,向丘禅示意他过去。 丘禅来到邱元初三人面前,向三人见礼。 “丘禅,此事甚为可疑,我自会追查到底,但如今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会以他与你有旧仇,涉嫌害你不成,自戗而死先了结此事,你可否同意?” 邱元初语气貌似商量,实质上却是命令。 丘禅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口中自然应承,心中也随之多了几分警惕。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宗门对此事也甚为警惕,不敢或者不便大张旗鼓。 想想原身突然变傻,母亲又无故失踪,这背后到底潜藏着什么故事? 丘禅悄悄瞅了一眼陈纪,不知道去了了缘山,会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知会了丘禅之后,邱元初将此事进行了了结,广场上各方人等在议论声中渐渐散去。 拜师复试会在明天进行,这也是给通过了入门初试者一个调整准备的时间。 周彻之见丘禅事了,与谢英娘一同来到他的身边。 “丘禅,我们走吧,这事儿我怎么觉得忒不对劲呢?” 周彻之向丘禅摆头示意,三人一起向山下走去。 无名丘与青竹峰都在宗门主峰的左边,正好一边走一边聊。 “我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那个巡场师兄分明是早就做了害你的准备。” 谢英娘说着自己的分析,显然之前她与周彻之就一直在聊这个事情。 “对啊对啊,我猜他和顾玄幽肯定是一伙的。顾玄幽见那个师兄的计谋没有得逞,所以就诬你被魔侵,我猜他是想通过这件事引开别人的注意力,如果能够干掉你,那之前的事情也就没人关注了。” 周彻之跟着将自己的想法也讲了出来,倒是颇具合理性。 这时,谢英娘拿出一张符牌递给丘禅。 “这是神将护身符,你带着防身。” 丘禅接过符牌,甚是压手,不知是何木制成。 只见符牌一面是敕令符文,一面是神将符文,两侧边还有六丁与六甲符文。 六丁又名六丁玉女,丁神六位为: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 六甲又名六甲神将,甲神六位为: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周彻之见谢英娘拿出符牌给了丘禅,睁圆了眼睛看着她。 “这不是你爹给你防身的吗?你就给他了?” “我在青竹峰怕什么,哪用得着这个,现在他比较需要,不是吗?” 谢英娘的话倒是让周彻之无言以对,毕竟确实如此。 谢英娘的父亲是青竹峰峰主谢晋之,乃是宗门中的身密境宗师。 而且谢晋之出了名的护犊子,他的女儿在宗门里谁敢惹,那他会拼命。 丘禅听了两人的对话,这块符牌倒成了烫手山芋,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他想了想,这人家的好意,拒绝确实不合适,但可以等价交换。 虽然他拿不出什么宝贝,但他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啊。 “英娘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作为回报,我教你们一个好玩的事情。” 丘禅收起符牌,一脸神秘地对两人说道。 “什么好玩的事情?” 周彻之一听好玩,立刻来了兴趣。 “走,你们跟我回家,我保证你们没见过。” 说着带头向无名丘快步而去,周彻之与谢英娘紧随其后。 三人回到无名丘,周彻之急不可耐地推开了篱笆上的矮门。 “叮铃铃”,清脆的响声欢迎着三人的回家。 “你还挂个铃铛呢?” “丘禅,你这儿也太破了点吧,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先弄点吃的给你们吧。” 此时已经未时,经过一上午的暴晒加制符,三人确实都饿了。 谢英娘走进厨房,厨房中倒也干净整洁,只是干净得过分了些,根本找不到什么可吃的东西。 “啊,你这儿除了粟米,就啥都没有了?你这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不是啊,不是还有几个鸡蛋吗,而且院子里还有蔬菜呢。” 丘禅乐观地向谢英娘回应道。 确实,原身的生活十分清苦,因为懵懂的缘故,原本属于他的资源被人偷偷占了,只给了能够活下去的基本物资。 “你们等着我,我去找点吃的来。” 谢英娘说着,只身离开了木屋。 丘禅和周彻之还以为她是回青竹峰弄吃的去了,也没有管她。 第13章 来猜个蛋 周彻之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丘禅所说的好玩的事情上。 “快点啊,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别着急啊,我先得准备准备工具。” 丘禅看了看家里,决定先弄点简单的物理实验。 电,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又威力巨大的东西,最为合适。 所以他准备先从简单的摩擦起电实验开始。 在屋里找了一圈,他才发现在这个世界做个实验也不容易。 在原来世界最为常见的塑料制品这个世界没有。 当然,塑料作为环境的万恶污染物,压根就不应该被发明出来。 玻璃这个世界倒是有,被称之为琉璃,纯度不高,但属于奢侈品,他家也没有。 仔细想了想,在整个屋子里面竟然只找到了一根铁棒似乎适合来做这个实验。 就在他拎着铁棒出现在周彻之面前的时候,谢英娘也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兔子,看见丘禅拎根棒子,一脸奇怪。 “你拿根铁棒要干嘛?” “你说弄点吃的居然是去抓兔子了?!” 丘周二人看到她拎着的兔子,同样是一脸奇怪。 “怎么了,你们不喜欢兔肉?”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杀它。” 丘禅想起某个名场面,故意调侃谢英娘。 “爱吃不吃,等会儿你不准动筷子。” “那个,不吃是不可能的,还有,你把皮毛留给我,一会儿有用。” “知道了!” “对了,再煮两个水煮蛋一会儿用。” 丘禅对拎着兔兔进了厨房的谢英娘喊道。 君子远庖厨,杀兔兔这么残忍的事儿,眼不见为善。 “你快点啊,到底要干嘛的?” “呃,这个啊,不是要等兔子皮嘛。” “啊?!还要用那玩艺儿,如果英娘不抓只兔子回来呢?” “呵呵,好吧,那把你的头借给我,我先给你表演表演。” 说着丘禅找了两块干布将自己的手包起来,然后拿起了铁棒。 “你要干嘛?!” 周彻之感觉这个家伙很危险,居然想要他的脑袋来玩。 “别紧张,就用你的头发摩擦下棒子。” “才不干,我的秀发怎么能给你糟蹋。” 周彻之将他一头丝滑的长发保护了起来。 “小气,那我用自己的。” 说着丘禅散开束发带,甩过自己的长发,包裹着铁棒摩擦了起来。 这场面,不忍直视。 周彻之一脸嫌弃地看着丘禅,这家伙弄啥呢,这么变态。 拿一头秀发来摩擦铁棒,这场景确实有那么点变态。 发现被摩擦的头发开始炸毛,丘禅想想应该差不多了。 “你,拿着。” 丘禅将铁棒递给周彻之。 周彻之见铁棒没什么变化,疑心地伸出手去。 手指刚碰到铁棒,嗞地一声,周彻之只觉手上一麻,不禁全身一抖。 “哇嗷,”随着一声鬼叫,小胖子瞬间退到三米开外,“它,它咬我!” 谢英娘听到叫声,在厨房那边问道:“你们搞什么呢?” “嘿嘿,我刚刚让小胖子尝了下爱情的滋味。” “什么的滋味?好吃吗?” “英娘,别听他胡说,这个家伙坏得很。” “英娘,等你做好了饭,我再表演给你看。” 说着,丘禅取下缠在手上的布,将铁棒拿在手里。 “咦,它不咬你?” “嘿嘿,你不知道吧,它只咬好色之徒。” “去你的,你才是好色之徒呢。” “那为什么我没事你有事啊?” 周彻之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一时无语。 “要不你再试试。” 丘禅说着将铁棒递到他面前。 周彻之立刻背过手去:“才不要!” “嘿嘿,其实没那么可怕,一会儿我们吃完饭,我告诉你其中的秘密。” “那就别等了,现在告诉我吧。” “乖乖等着!” 丘禅说着将铁棒放在一边,出了门去。 其实之所以要给他们做这个实验,主要是这个丘禅印象最为深刻。 记得当初在学校里学了摩擦起电的实验之后,没事就拿笔在头发上戳几下,然后拿它吸小纸片。 结果后来他差点被自己身上强大的静电给整死了,和别人碰一下被电,伸手摸一下东西也被电。 搞得他每天出门第一件事先得把身上的静电去一去,不然走到哪儿都是爱情的感觉。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塑料化纤制品,静电问题没那么严重,但这个世界有雷符啊。 想到这里,丘禅觉得倒是可以把前世学到的知识用到这里来。 比如磁铁发电,人工火山,粉尘爆炸,还有鬼火的原理等等。 闲下来慢慢思考思考,看看以前学的东西哪些能够在这里用得上的。 在屋外转悠了一会儿,丘禅并没有发现有人监视的情况,也可能是他的能力还发现不了。 回来时,谢英娘已经煮好兔兔,做好米饭。 没看出来,这飒爽的丫头做的饭菜味道还很耐撕,尤其是兔兔居然还是麻辣味,好评+1。 “兔兔味道真不错,好久没吃这么香的菜菜了。” “一个大男人,这么说话你不觉得恶心吗?” “英娘,理解一下他,他还是‘小’孩子,不像我是‘男’子汉。” “男子汉,那明天我让我爹安排你和我比试吧。” 谢英娘带着挑衅的姿态说道。 “啊,那我输了的话峰主还收我做弟子不?” “你说呢!” 谢英娘回答的同时给了周彻之一个白眼。 “那你还是当我是小孩子吧。” 周彻之说着伸手去拿水煮蛋,却被丘禅一筷子敲在手上。 “等一下,去拿一个生鸡蛋来。” “啊,干嘛?” “快去,问那么多干嘛。” 周彻之无奈,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厨房拿了一个生鸡蛋过来。 “给你。” 丘禅接过生鸡蛋,然后又拿出一个熟鸡蛋,在手中一起转动几下,放在了桌上。 “现在你来猜,哪个是生的,哪个是熟的?” “这哪猜得出来,都一模一样。” “这个有什么难的,拿来摇一摇就知道了。” 谢英娘一脸不屑地说道。 “条件是,不准破坏鸡蛋,不准离开桌子,但可以看,可以碰。” “这样啊,这样谁能猜得出来,你也不可能猜出来啊!” “我们打个赌,不信我们把四个鸡蛋混到一起,我也可以把生的找出来。” 谢英娘闻言将三个熟鸡蛋拿出来,和生鸡蛋摆在了一起,然后挡起来将它们一阵搅动。 “你猜,猜到的话兔肉就给你吃,猜不到你今天饿肚子。” “嘻嘻,丘禅,这次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周彻之闻言幸灾乐祸地说道。 “是吗?那如果我猜到了的话你不准吃兔肉,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就不信你能够找得到。” 丘禅见周彻之答应下来,脸上浮起坏笑,开始将四个蛋都转了一下。 然后,他指着最快停下来的那个蛋说:“这个是生的。” 说完,他将剩下的三个蛋一人一个摆到三个人面前。 “切,我才不信呢。” 周彻之说着将剩下的那个蛋拿了起来,摇了摇,也没感觉出是生是熟。 “你要不信的话,你磕一个我看看。” 丘禅笑笑,拿起鸡蛋在脑门上一磕,然后剥起了鸡蛋。 第14章 脑子进水 周彻之想了想,拿起另一个鸡蛋摇了摇,也没感觉。 这时,谢英娘拿起鸡蛋在桌上磕了一下,然后剥开,果然是熟鸡蛋。 这让周彻之更拿不定主意了,回头再一看手上,坏了,他忘了哪个是后拿的了。 想了想,他向丘禅说道:“现在你来猜猜,哪个是生的,哪个熟的?” “你把两个蛋转一下,先停下来的是生的。” 周彻之依言将两个蛋转了一下,然后将信将疑地敲开后停下来的那个。 果然是熟鸡蛋。 “为什么熟鸡蛋比生鸡蛋转得时间久一些?” “想知道?” “嗯嗯,你快说。” 周彻之和谢英娘同时支起了耳朵。 “嘿嘿,你没有兔兔吃了。” “哎呀,要死了,快说行不!” “这个简单,你拿两根细麻绳过来,我演示给你们看。” 周彻之闻言四处瞅瞅,跑进丘禅的卧房里找了两根麻绳过来。 丘禅拿过来两只碗,然后用麻绳做个十字套将碗提了起来。 “来,你在一个碗里加水,一个碗里加饭,然后把它们转起来看看。” 周彻之依言而行,发现装水的很快就停了,装饭的却转来转去好一会儿。 “咦,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再顺着一个方向搅动里面的水试试看。” 周彻之依言抓着碗,然后搅动里面的水,水在碗里转了起来。 松开手,碗也跟着转了起来。 “你再试试米饭。” 米饭搅完碗并没有动静。 “现在明白了吗?” 丘禅看着两个人问道。 “不明白。” 两人都一脸懵地摇摇头。 “这都不明白,这生鸡蛋里面就和水一样,熟鸡蛋就和里面有饭一样啊。” “这我们知道,可为什么会转得不一样呢?” “这个啊,你看,碗转的时候水是不动的,等碗转起来,想停的时候,水又是动的,所以水是活的,而饭不一样,饭是死的,碗转它跟着转,碗停它跟着停,明白没有?” “不明白。” 丘禅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觉得自己的这个科普很失败。 他想了想,走到屋子中间,伸出手对周彻之说:“来,你过来。” 周彻之走过去,带着疑惑抓住丘禅的手。 “你站好,跟着我动。” 说着丘禅拉着周彻之的手围着他跑了起来。 没一会儿,周彻之开始叫道:“不行了不行了,晕了晕了。” “嗯,因为你脑子里的水要荡出来了。” 丘禅在跑动的过程中一直控制自己盯着一个点,并没有感觉。 谢英娘听到丘禅调侃的话,顿时喷了饭。 丘禅有点奇怪,她应该听不懂脑子进水这个调侃才对啊。 其实谢英娘是联想到刚刚碗里转动的水,所以才笑喷的。 周彻之倒没注意到这些,他脚下拌蒜,蛇行走到饭桌旁,歪坐在桌案边,眼前还在天旋地转。 “现在你明白了吧,生鸡蛋里面的水在转动的时候,它有一个反向力,所以会停下来的比熟鸡蛋快。” “那,那为什么,为什么我,我停下了,脑子还在转。” “嘿嘿,因为你脑子里都是水。” 谢英娘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噗”地一声,还好这次嘴里没有饭,不然,得喷丘禅一脸。 “给你们讲个脑子进水的故事,你们听不听?” 说到脑子进水,丘禅首先想到的是那个银行卡掉了的段子。 但他今天想给他们讲的不是这个,也不能是这个,他要讲的是脑子进水这个典故出现的由来。 “你说,我歇会儿。” “还真有这样的事呢,快说来听听。” 谢英娘更加感兴趣了,擦了擦嘴,做好准备。 “以前有一个特别有趣的人叫侯白,有一次,遇到一个名叫杨素的大人物,杨素就问侯白:‘如果你跳进一个几百尺的大坑里,你要怎么样才能出来?’侯白回答说:‘很简单,只要一根针就好了。’” 听到这里,谢英娘十分好奇地问道:“啊?一根针能干什么?” 丘禅笑道:“当时杨素和你一样的想法,就问侯白:‘你要针干什么?’侯白说:‘我只要用针在脑袋上扎一个洞,把脑子里的水放出来,就可以浮上来了。’杨素一听更好奇了:‘你的脑袋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你猜侯白怎么说?” “猜不到,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如果脑子里没进这么多水,会跳进这几百尺的大坑里吗?’就像这家伙,脑子不进水会把自己转晕吗?” 谢英娘一听,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周彻之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听到丘禅调侃自己,立刻反驳道:“你不也脑子进水了吗?一直绕着我跑。” “嗯嗯,我脑子进水了,还记得我的铁棒不?” 丘禅说着拿起干布包好手,把放在一边的铁棒拿来。 见丘禅突然拿来铁棒,把谢英娘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嘛?” “别担心,不会揍他的,那块兔子皮呢?” “你现在要啊,那我去拿。” 谢英娘跑去将处理好的兔子皮拿了过来,递给丘禅。 丘禅见兔子皮用竹篾绷得好好的,就直接放在桌上,拿铁棒在上面开始摩擦。 周彻之对这铁棒是心有余悸,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干嘛,估计是想坑谢英娘。 果然,那家伙摩擦了一会儿之后,将铁棒举到谢英娘面前。 “来,你伸手碰一下看看。” “别碰,他坑你呢。” “嗯?” 谢英娘不明所以,这铁棒能有什么问题吗? “快碰一下,让你感受特别的感受。” “别,它会咬人。” “瞎说,”丘禅将铁棒在地上点了一下,“根本没事好吧,不信我们打赌。” “哼,休想骗我,赌就赌,谁怕谁。” “好啊,那如果没事的话,你给我当马骑。” 听到这话周彻之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表情不善地看着丘禅。 “怎么,不敢了是吧,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你才不敢,如果你输了你给我当马骑。” “好啊,来,英娘,你碰一下。” 谢英娘被这两人整得,也怀疑这铁棒有问题,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周彻之见谢英娘碰完毫无反应,凑近好奇地看着铁棒。 丘禅手一抖,将铁棒向周彻之迅速靠近,吓得周彻之一个立身不稳,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 “你看,根本就没事,现在你是不是输了。” 丘禅说着,将铁棒放在兔皮上,信手转动着。 第15章 天遁剑法 周彻之一惊之后,重新靠了过来,嘴里嘟囔着。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换了兔皮的原因。” “你看,英娘都试了,根本没事,你怕什么,还男子汉呢,胆小鬼!” 丘禅一边说一边转着铁棒,故意刺激着周彻之。 “我才没怕呢,你刚刚就是故意的,先前明明咬了我的。” “真的吗?那你有胆量的话,再摸一下试试。” 周彻之见谢英娘刚摸过,心想应该没有问题,于是起了试试的心思。 丘禅见状,将铁棒伸到他的面前,带着‘看你敢不敢’的表情瞅着他。 谢英娘内心里也很好奇,好奇到底之前丘禅对周彻之做了什么。 用铁棒还能做什么,除了打和抽以外? 只见周彻之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心怀忐忑地一点点逼近铁棒。 “咬你。” 丘禅趁着他专注的时候,大叫一声,同时一抖铁棒。 周彻之果然被吓得全身一抖,肉眼可见的在全身荡起一阵波涛。 “丘禅,你能不能再讨厌一点?” “哟,那你想我怎么变态啊?!” 丘禅第一次听到人提出这么有趣的要求。 “真是变态,英娘,我们走,不理他了。” 周彻之一副‘不和你玩了,我走还不行嘛’的样子,起身就作势要走。 “果然是个胆小鬼。” 丘禅两眼望天,满不在乎地鄙夷着说道。 “谁说我怕了。” 周彻之气呼呼地说完,一把抓向伸在面前的铁棒上。 一声惨呼如猪叫,吓得两人心直跳。 再看周彻之,如同见鬼了一般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根铁棒。 “我这是见鬼了吗?” “哈哈,绝对不是见鬼,想不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果然是你这家伙搞的鬼。” 周彻之气呼呼地看着丘禅。 “英娘看着你呢,别这么小气啦,你说,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丘禅往谢英娘那边瞟了下眼睛,果然精准地拿捏住了周彻之。 “快说快说,神神秘秘的。” “那你们认真看啊。” 丘禅说着将铁棒在皮毛上摩擦几下,然后在离兔毛两三厘米的地方缓缓扫过。 周彻之与谢英娘立刻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只见兔毛竟然跟着铁棒发生了移动。 那场景,就好像无数的脑残粉,跟着它们的爱豆在尽情摇摆。 只要爱豆电力足,粉丝海啸又山呼,若再稍稍用点心,无私奉献死亦足。 “咦,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英娘十分好奇地问道。 “这个简单,不仅我可以做到,你们也可以。” 丘禅给他们讲解了摩擦起电的步骤与注意事项,然后让他们两个也体验了一把。 “你们还可以试试头发,也行的。” 两人一试发梢,果然见发丝跟着铁棒飘起,离得近了还会粘在铁棒上。 “你们把铁棒放在地上再试试看。” 两人依言再试,发现完全失灵了,不禁奇怪地望向丘禅。 “其实这种现象叫做摩擦起电,铁棒之所以会咬人,就是因为它上面有了电。” 按道理,摩擦产生的静电是不会有这么强的电力的。 丘禅怀疑是因为今天晒了一上午,现在又是秋天,小胖子自己身上的静电太多的缘故。 但这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摩擦了就会有电?” 两人显然虽然经历了这样的现象,但还无法相信这样的结论。 “你们可以回去试一试,什么样的皮毛都行,记住要点就可以了。” “嗯,我们也要回去了,还要准备明天的拜师试呢。” 谢英娘闻言点头,毕竟明天还要重要的考试。 “对啊,下次再告诉你们更有趣的事情。” 丘禅回忆了一下,确实还有挺多好玩的实验,到时候可以给他们玩个听声辨位的。 “还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们呗。” 周彻之两眼一亮,显然还没有玩够,不想回青竹峰。 “你不回是吧,那我先回了,你在这儿慢慢玩。” 谢英娘说着就向门外走去,周彻之立刻改变了态度,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丘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景消失在门口,消失在清脆的铃铛声中。 明天的拜师试,会面临什么样的考验,丘禅现在也不得不为之头疼。 拜师试,分为两次。 一是普试,一是师试。 普试,是所有通过的人要用自己制作的符箓面对一只鬼物,在一个时辰以内将它消灭。 师试,是由宗师对感兴趣的弟子进行的测试,一般会让亲传弟子考较一下新人的能力。 这两个测试中,普试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就是测试者面对的鬼物能力会有所不同。 而师试大部分都只是走个形式,毕竟即将收对方为徒,不会过于为难,只需要知道下大致水平即可。 当然,有一种情况往往会比较凶险,那就是被宗师针对,故意派出亲传弟子进行打压。 丘禅最担心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而且从今天的经历来看,发生的可能性还非常大。 不说其他人,今天既然有人收买巡场弟子对他下手,那接下来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丘禅拿出谢英娘给他的符牌,关键时刻或许只能依靠这个保命。 对了,之前陈长老说让他测试结束之后去了缘山找他,要不要现在去呢? 丘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犹豫。 从无名丘去了缘山,中间要穿过宗门主峰灵蕴峰,还要路过黑风崖,不安全。 还是等等,等明天的拜师试过了再说,毕竟这个事不能急于一时。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还是得多学习点保命之术才行啊。 他将房门关上,然后将藏起来的平板拿出来,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保命的秘术。 印象中,平板里面好像存了一套什么剑法来着,正好练来防身也不错。 在平板上划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那套剑法的视频与口诀。 剑法名为天遁剑法,据说是神仙所传,非凡间武学,乃是真正的仙道法门。 视频丘禅看过几遍,感觉就是老年人的养生剑法。 但据口诀其所载,确实玄之又玄,说是能够一断烦恼,二断色欲,三断贪嗔。 这些暂且不管,先跟着练练剑法,慢慢修行吧。 若是有一天真的能够如剑法之名,做到天遁无形,那岂不是大妙。 不过,既然是练剑,那总得有把剑。 放下平板,在厨房里劈了一块竹片,削了一把竹剑。 照着视频,他一边练习着剑招,一边吟诵着剑诀,练起了剑法。 第16章 幽冥魔影 “灵剑匣中藏,聚因含道情……人间永无念,可息天下兵。” 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将剑法与剑诀都记下了,能够假模假样的比划出来。 眼见着日落西山,他也感到有了些饥饿,便又将平板藏了起来,去厨房弄吃的。 中午的兔兔已经被三个有爱心的人毫不浪费地让它体现了全部的价值。 不过粟米饭倒是还剩了些,再加上还有鸡蛋,正好可以炒个蛋炒饭。 厨房名义上是厨房,实际上是个四面透风的破烂石屋。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炒锅,只有陶罐,如果真要炒饭的那太废罐了。 家里穷,浪费不起,最后他决定来个鸡蛋煮剩饭。 炊烟袅袅,有如仙气飘飘,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飘得老高。 “咳咳”,猝不及防又戛然而止的咳嗽声从屋后的天空传来。 丘禅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既然对方一直在暗中窥视,没有展开手段,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倒不如冷处理。 吃过饭,丘禅没有继续练剑,为了应对明天的测试,他练起了罡步。 罡步,又名禹步,传说是大禹所创,以此步可以搬山运石。 又因其是先天八卦结合洛书九宫,后世也将其称之为九宫步。 因为运用罡步时步行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又被称为踏罡步斗。 罡步有多种步法,但都不出九宫八卦之形,同时也有多种咒语。 丘禅用的是原身所学的步罡咒,他记得在《三洞神咒》中还有其他咒语。 “藏形隐迹,步我罡魁……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 一边念咒一边练习罡步,最后那一声“敕”,是在以灵力激发符箓之威。 练到这里,丘禅又开始头大了,他还没有突破注灵境,灵力无法外放。 不过,既然血符能够生效,看来到时候又只能以血激符了。 哎,别人斗法耗灵,我斗法费血,这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丘禅顿时对游戏里面砍一刀掉一血的场景有了身体力行的感受。 练了几遍之后,丘禅还是心挂《三洞神咒》中的步罡咒,决定看看再说。 拿出平板,打开《三洞神咒》,找到了两篇八卦罡咒。 看其内容,都是按先天八卦步法的罡咒,只不过却是以不同身份敕咒。 丘禅决定先试试第一种,以人的身份敕令的咒法。 “吾领三元入坎宫,历艮登乾升天穹。复归震阙跨青龙,兑位命我历千重。坤舆离马奔巽风,稽首三台华盖中。急急如律令。” 声与气合,语与步合,意与星合,丘禅踏罡步斗,突然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他感觉置身于浩瀚星河之中,璀璨星光贯注于身,举手投足间竟有号令星宇之势。 这感觉很爽,丘禅情不自禁地多练习了几遍,只觉得越练越舒泰。 这一练,不知不觉月已临空,他也练了足有三十六遍,身语意配合已经极为熟稔。 于是,他决定再来试试第二种,以神的身份敕令的咒法。 “吾为天神下坤宫,巡震兴雷离火红。” 踏步起,咒语出,天地为之一暗,屋外隐隐有雷声。 “巽户下令召万神,禹步交乾登阳明。坎乡掷雨荡妖凶,腾天倒地斩妖精。” 风来,雨动,叶动如鬼语,风嚎似妖哭,雨落若魔怒。 “兑金锋铓八卦神,直何艮宫封鬼门。天昏地黑,日月不明。邪神鬼道,无路逃形。急急如律令。” 敕令一声天地变,天昏地暗入幽冥,丘禅顿间傻了眼,此身又入梦中行。 孤坟,碎碑,残像,败草,幽林,以及浓浓的迷雾。 迷雾中,不见了小孩的嬉戏,代之幽冥的鬼影,往来穿梭。 尖利的鬼语声,化作诅咒的网罗,罩向呆立着的丘禅。 丘禅全身泛着淡淡的莹光,那些鬼语形成的丝缕诅咒,临身即散。 突然,轰隆巨响传来,迷雾急剧涌动,地面也随之震动。 丘禅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迷雾中有庞然大物正向他走来。 近了,丘禅发现竟是一个牛头人身,身有四臂的巨大怪物。 丘禅仰望着怪物,那怪物足有十丈来高,恍如一栋高楼,带给丘禅深深的压迫感。 更为恐怖的是,在怪物的四臂之中,分别持着镰刀、斧头、连枷、钉耙。 毫无疑问,这些看似家具的东西,都同样大得离谱,挥动间,有摧山裂海的威势。 跑! 丘禅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虽然按他这小短腿,在这种巨物面前,跑起来的感觉像蚁行。 好在怪物越大,那动作也就越笨拙,眼看着它举起了钉耙,又挥动了连枷,可就这一举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丘禅钻进迷雾中转个圈了。 怪物举起武器的动作虽慢,但武器在落下的过程中,也在跟着目标移动。 丘禅边跑边看,只见那钉耙封锁了他左边的空间,连枷正锁定在他的头顶。 见此情形,丘禅心中闪过一道咒语,立刻念道:“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涸,逢树树折,逢火火灭,逢地地缩。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摄。” 咒语念罢,丘禅瞬间身形如电,眨眼间窜出百丈之遥,将怪物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可这一道咒,却耗尽了他的力气,全身空虚无力,让他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他撑着膝盖,原地喘息了一会儿,见怪物蹬蹬蹬大步走来,一步数丈,地动山摇。 一阵龇牙咧嘴,他还是不得不拖着异常疲惫的身躯,跌跌撞撞继续跑路。 刚跑出没多远,便听声后又是轰隆一阵巨响,脚下在面随之开裂。 回首再看身后,那比他还高的巨斧正钉在地面上,斧刃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 这怪物不讲武德,居然直接扔斧头! 眼看怪物随着斧头的扔出,又迈出了一步,迅速向他迫进。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又做出了扔镰刀的姿势。 本来速度就没他快,缩地符丘禅又无力承受,它还丢刀扔斧的,这怎么玩? 丘禅脑中感到一阵缺氧,心头升起绝望的情绪。 你说我一凡人,干嘛要去用天神身份的咒语,这下好了,神出鬼来,精神恍惚,神魂颠倒了。 第17章 九色罡气 牛头怪物可不会管你的情绪,忽拉,镰刀破空飞来,暗红色的刀刃闪着收割的兴奋。 逃不掉的时候怎么办? 丘禅给出的答案是:躺平! 眼见镰刀兜头而来,他迅速躺在地上,躺得平得不能再平。 刷,旋转着的镰刀从丘禅身体上空飞过,铲起地面的枯草泥土,漫天飞扬。 跑,丘禅像一只亡命的兔兔,继续向前奔跑。 这时候如果折向的话,只会让怪物更快追到。 这点数学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三角形的两边相加一定大于第三边。 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何况他还只有两条腿。 呃,当然你要说三条也行。 他不知何时捡了根棍在手,以此为杖做为助力。 但这根棍带来的帮助,实在及不上牛头怪大踏步的速度。 呼啦,一阵摧枯拉朽的声音传来,钉耙贴着地面,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而来。 现在这情况,连躺平都不行,躺得不好就会被牛头怪一脚踩成肉渣。 可跑也不行,这钉耙来势汹汹,他根本跑不过。 怎么办? 丘禅反其道而行之,一个急刹,反身一个鱼跃前滚翻,向着牛头怪胯下钻去。 牛头怪钉耙挥去,眼前一片空荡,却不见了丘禅的身影。 就在它发呆的瞬间,丘禅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看着头顶巍峨大山一般的身影,丘禅知道,逃不是办法,还是得拼。 怎么拼? 当然是利用自己灵活,对方笨拙的特点近身来拼。 一念闪过,他左手在右掌中画符,然后扣五指于掌心。 脚踩八卦罡步,口念八卦神罡咒,随着一声敕令,将五雷掌举至身前。 “天雷隐隐,神雷轰轰。龙雷大作,水雷翻波。社令雷火,霹雳纵横。神威一发,斩灭邪精。上帝敕下,火急奉行。” 五雷咒毕,丘禅张开五雷掌,拍在牛头怪脚跟之上。 “啪”,一掌拍实,如同拍在石壁之上的感觉,震得手掌生疼。 再看牛头怪,恍若未觉,依旧在转头四处寻找丘禅的身影。 得,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压箱底的绝招也用了,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你弄了它。 果然不是一个量级的啊,小就是小,无法辩驳。 谁料,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雷光闪现。 丘禅一看空中那奔涌的雷光,吓得魂得没了,立刻顾不得后果,念起了缩地咒。 霎那间,他已经来到百丈之外,整个人虚脱着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无数道雷霆纠缠着劈下,尽数劈在牛头怪身上。 只见牛头怪全身缠满电弧,张嘴狂吼,连大口之中,也闪烁着紫色雷光。 雷霆之威,便是这如山怪物,也无法承受。 天空中垂下的雷霆,持续了足足五秒。 那震撼心灵的威势,让百丈开外的丘禅都跟着肝胆俱裂。 硕大的牛头怪,在狂暴的紫电惊雷中,寸寸龟裂,体内透出无尽紫光。 紫光愈来愈浓,渐渐变成了一个极其耀目的紫色光团。 “轰”,光团爆裂开来,煌煌紫光向四面蔓延而出。 丘禅立刻伸手挡在眼前,遮住那刺目的光辉。 光尽,怪逝,天地间除了满地狼藉,已经看不出半分怪物存在的痕迹。 我靠,早知道它这么不经打,我跑个鸟啊跑! 看它那样,不应该这么不经打啊,莫非? 丘禅回想刚刚与这牛头怪经历的一幕,只觉惊险异常,又无比侥幸。 莫非,那脚跟正是牛头怪的弱点? 阿喀琉斯之踵? 肯定不是这么回事,看来还是这天罡神咒加五雷诀的威力够牛。 奇怪,为什么我在梦里用这个八卦神罡咒没事呢? 既然先前用跑到了这里来,那现在用不是应该让我出去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天空中垂下一道九色罡气,直落灵台之中。 罡气落入灵台之后,瞬间消散,覆盖他的全身,散发着遍体霞光。 缓缓地,霞光消散,丘禅只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状态无比地好。 他闭目盘坐于地,再次观想九天图,九色气轮一一升起,环绕在他周围。 舒适自然,身如胎儿,清静安宁,气定神闲,他仿佛回到了母体之中。 时光悄流去,晨色又初起。 丘禅在充满房间的光线中睁开双眼。 这一刻,他只觉得全身无比通透,仿佛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他尝试着运转气海中的灵气,循经过脉,竟然畅通无比。 那原本堵塞的经络,在这一夜之间,尽皆变得通畅无碍。 灵气如水流过手太阴肺经与手厥阴心包经,注入食中二指。 自商阳穴与中冲穴而出,汇聚于二指指端,形成灵力弧。 丘禅欣喜无比,将双手灵弧举到面前,兴奋地长啸一声。 终于突破注灵境了,这下不用担心掉血了。 回想昨夜的经历,他不知道是那道莫名其妙的九彩罡气的缘故,还是自己修炼胎息和观想九天图的缘故,反正能够突破注灵境,管它是什么缘由,说明这些可以持续修炼,只好不坏。 只是,这总是莫名出现的梦境,却让他有些担忧。 前两次还好,虽然也挺吓人的,但至少没什么危险。 这一次遇到的怪物这么变态,若是真被它杀了,那还回得去 吗? 思考间,他抬眼看到那把为了练习天遁剑法削成的竹剑,心想得准备一把防身兵器才行。 一夜修炼,他不但没觉得饥饿,反而感觉自己深身充满了能量。 再次回想起昨天练过的各种罡步,他决定继续演练几遍,今天正好用得上。 当他起身之时,屋外突然传来“叮铃铃”的响声,接着有人推开了篱笆上的矮门。 丘禅打开门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周彻之与谢英娘。 丘禅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嘛,你这注灵境都没过,今天怎么比嘛。” 周彻之沉重的脚步踩在老旧的楼板上,楼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谁说我没过呢,你看这是什么?” 丘禅得意地举起双手,两道灵力弧在他的指尖闪耀。 “啊,太好了,你突破注灵境了呢?” 周彻之欣喜之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对了,你老实交待,昨天你是怎么通过入门初试的?” “这个嘛,你不记得了吗?我用灵血制作了血符,所以顺利过关了。” “哦,对对对,”周彻之转念一想,“不对,我当时看到你还制的有其他符。” “呃,这个啊。”丘禅诡谲一笑,“你还记得昨天的铁棒不?这就是我的注灵秘诀。” 周彻之和谢英娘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第18章 青面獠牙 不管怎么样,破境了总是好事。 “丘禅,拜师你怎么打算的?” 谢英娘也不纠结那些小事,转而向丘禅问道。 “这个哪里由得了我,等过了普试再说吧。” 丘禅本来过入门初试都是侥幸,确实没有想过拜师的事。 周彻之接口道:“我们这么早来就是这个事,英娘和谢峰主说了你的事,答应到时候让你拜到青竹峰来。” “真的吗?那再好不过了啊。” “我看你做了好多雷符,过普试肯定没问题,复试峰主也不会难为你的了。” 周彻之说着拍了拍丘禅的肩膀,然后对着谢英娘一扬眉。 “对吧?” 谢英娘一笑:“这个我可不知道,你要知道,师兄们也是要面子的。所以,还是要看丘禅自己了。” 确实,只要比试就难免有意外,更何况是考核新人,老人谁会愿意输的? “嗯嗯,明白,那普试的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个我知道,普试的时候,宗门会让我们去对付一些鬼物,级别都不高的,最多就是青面鬼,像你的雷符,一张就搞掂了。” “青面鬼?” 丘禅一脸疑惑,这个鬼大概就是青面獠牙的鬼吧。 周彻之闻言向谢英娘撇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肯定不记得。” “没关系,这样吧,我们现在去灵蕴峰,路上我给你讲。” 于是,三人一起出了门。 路上,谢英娘给丘禅做了个关于鬼物知识的普及。 在这个世界,鬼物被分成了五个等级,分别是白灰青红黑。 白衣鬼是游魂,没有危害性。 灰皮鬼爱吓人,会让人失魂。 青面鬼能吸灵,必须注灵境才能对付。 红眼鬼是厉鬼,能跟空灵境进行斗法。 黑袍鬼则已经接近成魔,常说的魔鬼指的就是黑袍鬼,只有密级宗师可以对付。 所以在普试的时候是有运气成分的,被分配到什么鬼很重要。 比如厉害的灰皮鬼手段很多,可能比普通的青面鬼还要难对付。 若是运气极差,分配到一个非常厉害的青面鬼,那几乎等于遇到了红眼厉鬼。 当然,宗门为了以防万一,都会有宗师坐阵,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倒是极少。 听完谢英娘的知识普及,丘禅明白了,看来普试确实难度不高,不用担心。 三人来到宗门大殿外的广场上,广场上依旧很多人。 参加拜师试的人已经都站到了殿前台阶上,等着进入大殿。 拜师试是在大殿后的院子中进行,院中布置了法阵,既遮掩了太阳,也预防鬼物逃脱。 三人凭借弟子身份牌,进入大殿,领取了之前制作的符箓后,来到后院。 后院被分成了九个区域,最中间由语密宗师坐阵,周围八个区域是测试所用。 八个区域一共要进行四轮测试,丘禅被安排在了第一轮。 测试开始,他进入被符阵分隔出的区域,面积并不小,长两丈宽一丈多。 在他的测试区域中,放着一只盖着黑布的木桶,黑布上绣有镇鬼符。 丘禅看着这桶,心想:鬼在桶里吗?还是这桶就是鬼?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真的见过鬼,除开梦境中所见以外。 听说有些鬼是附在与他死亡有关的物品上,那这鬼是怎么死的? 挑水淹死的,还是被桶砸死的,总不至于是在桶里淹死的吧? 当然,这世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毕竟有些人的死法,完全超乎常人的理解。 “诸弟子,做好准备。” 丘禅闻言,见坐阵的宗师不是别人,正是杜可风。 片刻后,杜可风又道:“符箓起,鬼魂现。” 声音落,黑布起,鬼魂……没看见。 丘禅瞅着那桶,分明是只用来储存小便的便溺桶。 不是吧? 难道那鬼魂就躲在这里面? 丘禅还没见到那鬼,已经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味道扑鼻而来。 忽然,空间中弥漫起一股寒气,眼前的便溺桶居然一瞬间分裂成无数个,变成了一圈,浮在空中围在丘禅转动了起来。 这恶心巴拉的,让我跟便溺桶斗法? 丘禅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取出一张戊土冥雷夹在食中二指之间。 看着身前这一圈飘浮转动的腌臜木桶,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无从下手。 他凝目将所有的木桶看了一遍,嘴角浮起冷笑,脚下踏起罡步。 口中念着咒语,目光盯着其中一只木桶,手中的冥雷符对准了它。 那木桶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带着其他木桶迅速上浮又下潜,左移接右晃。 接着,所有的木桶又在移动中快速自转了起来,在空中不断地互相变换着位置。 然而,无论它们怎么变换,总是被丘禅轻易锁定。 眼见丘禅准备激发冥雷符,所有的木桶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全部消失不见。 现场,出现一个披着凌乱长发,穿着有无数鞭痕的破烂长衫,面色发青,口中露出两根长长獠牙的青面鬼。 青面鬼张开嘴,口中流出腥臭发黄的液体,含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桶里?” 丘禅看着面带疑惑,经历悲惨,又令人感觉十分恶心的青面鬼,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告诉它它是个生鸡蛋? 这个恐怕它理解不了,毕竟连周谢两个人都理解不了。 “因为你在哪个桶里,那个桶就会和周围的桶不一样。” 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说辞,就这么给它解释吧,解释完了好让它上路,结束这可悲又可怜的命运。 “哗哇,有什么不一样?” 说话间又是腥黄液体跟着流出,让丘禅直皱眉头。 “最开始围着我转的时候,你在的桶会略微有一点倾斜,因为是你在带动所有的桶移动。” 青面鬼似懂非懂地歪着头在那里思考,估计它也想不明白。 毕竟是脑子进水的鬼,又怎么可能想得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后来你又让桶转了起来,这个就明显了,因为你在的桶会转得慢一些。” 丘禅出于人道主义,继续给青面鬼做着解释。 青面鬼张了张嘴,丘禅跟着皱了皱眉,看着那些腥黄液体又流了出来。 算了,早点超度你吧,免得你我都难受。 丘禅见青面鬼陷入迷茫之中,默默念出咒语,催动灵力。 灵力涌动,符箓随之激发,化作一道火焰瞬间变成了符灰。 顿时,还在发愣的青面鬼变得警觉,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威胁。 下一刻,只见它所立之地,一条条黄色的雷电像发芽一般从地底生长而出,瞬间将它包裹其中。 黄色雷电眨眼间变成一个雷团,雷团中发出滋滋滋的爆响,腥黄的水雾弥漫在雷团之中。 十秒左右的时间,雷团越变越小,直到消失在原地。 “砰”,雷团消失的瞬间,一个沾着污渍的便溺木桶落到了地面。 第19章 师兄小心 普试果然很轻松。 这个青面鬼别人或许要多费点手脚,他却是正合胃口。 不对,这个分明是倒胃口,只是正好知道其中的套路。 正思想间,天空中一道清正罡气垂下,直落灵台之上,将神魂护在其中。 看着氤氲灵台的罡气,丘禅暗暗惊喜,没想到收鬼也有奖励,而且好像这个对神魂还有保护作用。 “丘禅,过关。” 杜可风见丘禅轻易解决了青面鬼,丢给他一块竹牌。 有了这块竹牌,他就可以参加拜师复试了,有机会成为宗师亲传弟子。 在灵符宗,弟子也分很多种,如果没能通过入门初试的,那就只能做杂役弟子。 过了入门初试,却又没有过拜师普试的,只能做外门弟子。 过了拜师普试,那至少是个内门弟子,至于能不能成为亲传,就看接下来的复试了。 复试主要是看能不能得到宗师的青睐,最怕被宗师厌恶而故意针对。 无论是青睐也好,针对也好,弟子们都只有认的份儿,因为那是宗师。 见丘禅拿着竹牌出来,没有参加测试的周彻之与谢英娘都迎了过来。 “厉害啊,这么快就顺利过关了。” “运气,主要是昨天的鸡蛋吃得好。” 周谢二人闻言一脸懵:测试关鸡蛋什么事? “说说,你遇到的是个什么鬼?刚刚我都没看明白。” “别提了,我猜是个倒霉鬼,八成是被人摁在尿桶里淹死的。” “什么,尿桶?淹死?!” 周彻之的反应有点大,显然这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尿桶还能淹死人吗?在尿桶中被淹死那也太惨了吧! “别提了,恶心死我了,所以我只好快点将它超度了。” 丘禅想到它说话的场面,就感觉有一种腥臭之气传来,令胃中生出翻滚之意。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鬼?!” 周彻之估计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让他遇上,会怎么样。 “既然会变鬼,那肯定是因为不好的遭遇,不然早就入冥府投胎了。” 谢英娘对鬼多一些了解,这时不禁说道。 鬼乃离魂不愿去,心中含怨苦徘徊。 莫言鬼道恶心状,谁肯亲身受此灾。 丘周二人闻言一想,确实,哪个鬼是自己甘心留下的,不都是心中有怨吗? 于是两人立刻转换了话题,议论起其他还在测试的人来。 在三人斜对面,顾玄幽正冷眼看着三人,眼中带着浓浓的寒意。 丘禅早就看到了他的存在,却一直当他不存在,周彻之也是如此。 “那个疯狗真的很讨厌。” 周彻之虽然不看顾玄幽,但却还是忍不住说起了他。 “你跟他怎么结仇的?” “哪里是我跟他结仇,是他有病,故意跟我过不去。毕竟人家是峰主的儿子,眼里哪看得起别人。” 说到这里,周彻之一看谢英娘,立刻打补。 “丘禅,你要知道,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不是每个人都像英娘一样不仅长得漂亮,还正直无私,热情开朗。” “嗯,那是,那是,你说得太对了。” 谢英娘听了两人的话,送给两人一对白眼。 很快,第一轮结束,第二轮开始。 周彻之和谢英娘也不在第二轮,三人继续旁观闲聊。 第三轮,周彻之出场了,半个时辰之后,测试结束时终于镇压了鬼物,侥幸通过。 不过用他的话说,管它是侥幸还是轻松,结果都是一样的。 谢英娘和顾玄幽都在第四轮,第四轮也是结束最快的一轮。 每个人都没有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轻松搞掂了目标,顺利过关。 三十二人,有二十二人顺利通过普试,获得接受十三位宗师挑选的资格。 复试,在中殿后内殿前的院子里举行。 十三位宗师,其中六位语密境,七位身密境。 来到内殿的院子中,丘禅第一次见到了宗主。 令他意外的是,宗主竟然看起来很年轻,仿佛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 宗主名叫葛青玄,穿一身紫衿黑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颇有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感觉。 复试表现出来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十分轻松,丘禅却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目光扫过坐在内殿台阶上的诸位宗师,其中有一半不认识,根本没人注意他。 宗师们有的在与其他人聊着天,有的在与带来的弟子进行着交流,有的则闭目凝神,恍若事不关己。 随着宗主与执法长老邱元初两人交流几句之后,执法长老站了起来,让大家安静。 “在座诸位,都是未及弱冠的新晋内门弟子,我先在这里恭喜一下你们,你们的仙途将比其他人要顺畅得多,因为你们离宗主更近,离各位宗师更近,将有更多的机会学习符道秘法,领悟成仙大道。” 邱元初说完停顿了一下,一扫内院里的二十二人。 “这一次,你们非常有幸,宗主也参与此次考核,现在让我们请宗主开始复试。” 说完,邱元初让到一边,请葛青玄挑选弟子。 邱元初虽未明言,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宗主也有收徒的意思。 葛青玄看也没看场中弟子,十分随意地开了口:“丘禅。” 丘禅闻言一愣,这明明是他第一次见宗主,怎么会叫到他的头上。 “快去啊。” 周彻之戳了戳发愣的丘禅。 丘禅立刻走出队伍,举手至额行礼道:“弟子拜见宗主。” “郑天河,考较一下。” 葛青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抬起眼看了看丘禅。 丘禅正在好奇郑天河是谁,便见顾左庭身后站出一名弟子。 “是,宗主。” 郑天河紫衿白袍,境入空灵,而丘禅还穿着青衿白袍,显然最多刚刚破入注灵境。 郑天河自顾左庭身后走出,来到庭院之中,站在了丘禅对面。 “小师弟刚入注灵境?” 郑天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是的,赵师兄。” “嗯,好,那我给你三次出手的机会,看看你的能力吧。” “谢谢师兄,那师兄小心了。” 丘禅微微一笑,谦恭有礼地对郑天河说道。 三次机会,那他倒要看看空灵境有多厉害。 他自符袋中取出一枚庚金劫雷符,夹于食中二指。 接着,他脚踏八卦罡步,口念八卦罡咒,举符于胸。 “庚金劫雷,灭煞斩殃,急急如律令。” 令出符燃,劫云横空,雷电闪耀,直指庭中。 第20章 灭魂魔咒 郑天河见之色变,没想到这刚入注灵境的小子,竟然还有些手段。 只见他立刻脚踏禹步,聚气于指,凝空画符,边画边念着咒语。 “仁高护我……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丘禅见其所书所念,正是六丁护身符咒。 灵气成符,横于当空,随着郑天河咒语念罢,灵符化形,六丁玉女护于他的身周。 劫雷轰然而下,玉女引雷入地,煌煌天威,渐渐消融。 待劫雷散尽,郑天河掐诀收回玉女,一脸轻松。 看似威势赫赫的庚金劫雷,就这么轻易地就被郑天河化解了。 “师兄小心,再试试我的其他雷符。” 待劫雷与玉女消散,丘禅再次取出三张雷符,分别是乙木正雷符、丙火阳雷符、癸水阴雷符。 郑天河见又是雷符,而且还是三张,脸色不禁一黑。 他说的是给三次机会,如今已经用过一次。 若是丘禅再连续使用三张雷符,那就别怪自己出手。 正好可以好好教训他一下,到时候,看看有谁敢说什么。 丘禅看见郑天河脸黑,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笑了笑。 “郑师兄,我这三张符叠加一次性使用,算是一次吗?” 有些事,需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样避免落人口实。 郑天河听到这个问话,脸色更黑了! 三张符叠加使用,这不是瞎胡闹吗? “你确定能够一次性激发三张符箓?” 郑天河对此表示怀疑,激发符箓需要咒语配合,就算叠加使用,也不可能一次激发三张不同类型的符箓。 而且这家伙明明才刚刚破入注灵境,想要一次激发三张符箓,他也要有这个控制力才行。 符箓激发需要灵力注入,每用一次都是不小的消耗,一个初破注灵境的小子凭什么做到?! “自然,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岂不是投机取巧欺负师兄。” 丘禅这话说得像是辩白,但这最后半句却有些不地道了。 郑天河果然听得脸色阴沉,一个注灵境就算投机取巧也不可能欺负得了他。 不过这样一来,更让他没有理由拒绝丘禅。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样一次性用三张符,又怎么样欺负我!” 郑天河的话语中明显带着情绪,脸色也带着怒气。 “那师兄小心了。” 丘禅再次微笑着说道。 郑天河听到这句小心,心中更气,怒形于色。 “要动手就快点,少磨蹭。” 丘禅依旧是八卦罡步,再念起五雷法咒,然后将灵力依次注入癸水阴雷符、乙木正雷符、丙火阳雷符。 水生木,木生火,三道灵符,灵力层层叠加,由阴雷变正雷,最终合成阳雷。 丙火阳雷,结合烈日威能,化作一道晴天霹雳,闪着耀眼金光,由无数道火雷交织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雷网,向着郑天河当头罩下。 郑天河在丘禅踏罡之时,也同时步斗书符,召雷部正神以护身。 尔有阳雷,我有雷神,雷神驭雷,能奈我何? 这个道理是没错,问题是维持神将威能,对灵力消耗极大,不像雷符,一旦激发,就不再消耗施术者的灵力。 火雷之网瞬间笼罩郑天河,便见一道雷神金身虚影将他护住。 耀眼雷光在金身虚影周围游弋闪耀,更令雷神那尖嘴环眼的面目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轰鸣的雷声,足足持续了将近三十息才缓缓散去。 郑天河在雷火初收时,便迫不及待地收了雷神虚影,再看他,已经满头大汗,脚步虚浮。 持续这么长时间的雷符,让他大吃一惊,更令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感觉瞠目结舌。 要知道,大部分初入注灵境的弟子制作的雷符,只能在激发时劈出一道雷电。 而丘禅的第一道雷符就已经远超其他人,这三道雷符的叠加更加打破了许多人的认知。 即使是内殿台阶上的空灵境师兄,各位宗师,内心都是极受触动。 这一刻,他们不禁对宗主更加佩服。 能够通过前面的测试就看出丘禅的潜力,果然非同一般。 更何况,前面的测试宗主根本都没出现,这就更令人敬畏有加了。 “师兄,还要再来一次吗?” 丘禅依旧温良恭谦,彬彬有礼地微笑着。 郑天河却觉得这笑无比地讨厌,这话更是绝对的嘲讽。 “不必,现在让我看看师弟应对能力如何!” 郑天河此时也不再顾及颜面,毕竟若是再让他来这么一下,那丢的人会更大。 “师兄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 丘禅十分体贴地提出建议。 郑天河却只觉得这话是对他的蔑视和嘲笑。 “听顾师弟说,你可能已被魔侵,那便试试我这紫气咒。” 他嘴角抽动,冷笑一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对丘禅出手。 他知道,在他出手的同时,会有宗师暗中下手,让丘禅重新变成傻子。 只见他脚下如风,一心二用,默念步罡咒的同时,开始临空书符。 “道曜紫气,降福无穷。轰天正令,制鬼除凶。神光所照,降格玄穹。” 咒罢,灵符化作紫色剑气,闪电般直射丘禅。 丘禅大感疑惑:紫气咒虽有降妖伏魔的威能,但对人并没有伤害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觉整个人突然陷入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中一片灰败,充满着腐朽的气息。 灰白的骷髅,风化的石头,阴风的嘶吼,心底的哀愁,以及灵魂深处的颤抖。 其他的感觉还有没有,还有,还有,还有不知不觉遍布全身的伤口。 丘禅心头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这绝对不是紫色咒的力量! “吾与天公除万殃,化体人间做鬼王……吾持神咒莫敢当,三魂斩尽恶业亡。” 喃喃咒声,在灰败空间中响起,化作无尽剑气,斩向丘禅身体。 灭魂咒! 丘禅顿时明白自己中了暗算。 明里是郑天河的紫气咒驱除邪魔,暗里有人采用了灭魂咒要毁他神魂。 这些人好阴险,竟然不惜使用出这种手段。 可叹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天,就又要步原身的后尘,变成痴傻之人。 眼见那充斥天地的浩瀚剑气迫身而来,丘禅只觉自己弱小得如沧海中的蜉蝣。 魂生一生起,魂灭一生去,若问今生何,茫然无所忆。 丘禅知道自己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不再有任何的机会,这一生,茫然而过,就这样了吧。 未料,就在剑气入身之时,体内忽然亮起无尽华彩,九色罡气闪耀而出,笼罩在身体周围。 第21章 宗主出手 罡气护体,灭魂剑气被阻隔于身外,无法伤到丘禅半分。 这倒让丘禅十分意外,没想到在幽冥世界灭杀牛头怪获得的奖励居然能救命。 只是,那充斥灰败空间的灭魂剑气,浩瀚磅礴,这九色罡气能够抵抗多久?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要面对的,至少是身密级宗师对他下的暗手。 面对如此险境,他当然不能只依靠九色罡气的主动护体。 屏息敛气,观想九色气轮,与九色罡气相融合,共同对抗铺天盖地的灭魂剑气。 在这一刻,他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灭魂剑气的强烈压迫感,如同潜入了近百米深的水中。 在巨大的压力下,丘禅心中爆发出一种摧毁一切的冲动,全身的能量随之在体内鼓荡。 九色罡气,在磅礴剑气中发出剧烈的光彩,仿佛火山将要爆发时状态。 轰,罡气无声地爆散开来,将压迫在丘禅身周的剑气全部崩碎,整片灰败空间被一扫而空,变得澄澈清明。 霎那间,丘禅恢复了感知,他依旧站在内殿前的庭院中,面前是冷笑着看他的郑天河。 “师兄好手段,丘禅领教了!” 丘禅剑指交叠于胸前,向郑天河一礼。 说完,他的目光扫向高高坐在内殿走廊上的宗师们。 他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对他下手,但肯定在这些人之中。 而嫌疑最大的,就是顾玄幽的父亲顾左庭。 只是,更令他奇怪的是,宗主会何会选他,又为何会让郑天河来测试? 莫非,宗主与顾左庭一起,都想置他于死地。 本来明面上一个顾左庭,即便背后还有一个,想想办法的话,还是有机会苟活的。 但若是宗主也参与其中,还想要他的小命的话,那就连苟活的机会都变得渺茫了。 丘禅评判了一下形势,在这种情况下,苟是没有用的,只有变强,找到更多的支持,才有机会。 “郑师兄,我还有一道符箓,想请师兄赐教!” 你想要我的命,那多少也得付出点代价再说。 郑天河听到这话,看到丘禅严肃的表情,脸皮抽动了一下。 现在丘禅说的是请赐教,所以已经不是他给的三次机会的问题。 看方才丘禅突然陷入呆傻的状态,显然宗师已经出手,但为何会无功而返呢? 若是丘禅的神魂强大到这种程度,那再与他交手,岂不是更要吃亏。 可一个刚破注灵境的弟子请他这个空灵境的师兄赐教,不可能反而畏惧退让,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可以输,不可以怕,这是选择问题。 “那师弟小心了。” 郑天河这话带着威胁的成分,还有点点无耻,因为他可能抢先出手。 不过这态度也说明他确实把丘禅当成了对手,重视度够高,摆到了同级别的水平。 话毕,郑天河便开始踏罡步斗,运气书符,直接抢占先机。 丘禅见状,踏出太乙反斗罡步,脚下闪转腾挪,身影飘忽不定,倒让郑天河顿时失了神。 印象中,这个世界太乙真人地位很高,称为东极青华大帝,又称东皇太乙。 可能正是由于地位太高,所以与太乙相关的法术咒语反而不为人知。 郑天河乍见丘禅这般跳来跳去,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反而受了影响。 丘禅在脚踏罡步的时候,同时取出五张雷符,随之身影一变,走起了五行相生罡步。 这罡步郑天河倒是熟识,可再一看丘禅手上的五张雷符,立刻觉出不妙来了。 先前丘禅的反斗罡步,并不是为了起阵施符,仅仅只是做为身法影响对手,这才是杀招。 虽然丘禅现在还做不到一心二用,但在修行了胎息术与九天图之后,反应速度与体内灵力都非同寻常。 在五行相生罡步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快速默念五雷相生咒,依次激发五枚雷符。 “都天雷公……运雷归东。”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顿化漫天雷霆,似要毁灭这方天地。 郑天河发现不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反而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斩魔咒。 “天雷隐隐,地雷合形……雷公将军,翼宿助我,诛斩灭形。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踏罡书符念咒,天地间同样雷霆震震,竟颇有两败俱伤之势。 眼见两方雷霆汇聚如海,在空中闪现着青红黄白黑紫蓝各种颜色,化作惊涛骇浪向二人奔涌而去时,二人正同时在念着护身咒。 郑天河念的是金甲护身咒,请满天星官前来护身。 丘禅身上有谢英娘送的符牌,念的自然是六丁六甲护身咒。 “够了。” 正当两人念咒之时,却听一声轻喝。 随之漫天雷霆也起了异状,两人不禁同时停下动作。 但见雷霆垂落之时,被一只无形大手牵引,竟飞向内殿宗主所在之位。 众人见此,大为惊惶,却见宗主不为所动,表情甚为淡然。 那漫天雷霆临近之时,他伸手轻轻一引,便融成一缕,尽数收于体内。 所有人不禁为之惊叹,这就是心密境的实力,漫天雷霆竟都能轻易收服。 “好了,郑天河,回去吧。丘禅不错,各位宗师,可有人想收他做弟子?” 宗主葛青玄慵懒而随意地说道,仿佛他并没有要收丘禅的意思。 “宗主。” 这时,陈纪和谢晋之同时开了口,两人不禁对望了一眼。 “我想收此子为徒。” 二人竟又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样的话,一时间场内安静无声,颇有几分尴尬。 “挺好,看来此子还颇受欢迎,既然二位宗师都对他有意,无妨,我且问问,还有其他人想收他为徒吗?想的话一并说出来。” 葛青玄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任何人,反而在拨弄着自己的指甲。 “宗主,贫道也有意收他为徒。”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入门初试评判宗师之一的杜可风。 “还有吗?” 葛青玄抬眼看了看左右。 “咳,”执法长老邱元初也开了口,“若他愿意,老夫也可收他为弟子。” 丘禅有些意外,没想到前几天自己还在忧心能不能入门,如今却成了各位宗师眼里的香饽饽。 这,难道就是穿越者的气运? 第22章 只管揍他 在场的二十一名弟子,此时脸上的表情也都相当精彩。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场的弟子,竟然就带来这样的震撼。 再反观自身,在对比之下,不禁有些怀疑是否还有宗师愿意接收。 周彻之与谢英娘全程的表情是惊愕的,因为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丘禅还是那个侥幸过了入门初试的家伙。 虽然运气好突破了注灵境,过普试应该没太大的问题,但怎么也想不到他能这么秀啊! 现场中,最为不甘的当属是顾玄幽。 昨天没能将丘禅拍死,今天又见他在这里大放光彩,而且在与他父亲的亲传弟子对战中,场面上还给人占了优势的感觉,这真是要多膈应有多膈应。 不过,你要看人不顺眼,那能怪得谁? 心病唯有自己医,不然气死也是活该。 其实想想,五行相生的理论大家都知道,但为何没有人在初试的时候就开始为此布局。 现在再来看当时丘禅制作的那些雷符,即便当时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过,但准备做得却比其他人更丰富,这说明他的目光更长远。 这也怪不得与他有过接触的几位宗师,都生出了想要收他为徒的念头。 “没有了吗?”宗主葛青玄再次看了看左右,见无人应声,便看向丘禅,“现在轮到你选了,嗯,我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不过,选了我,我不一定会收。”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懵圈了:这宗主到底啥意思? 丘禅听着,怎么有种‘老娘有点害羞,只好半推半就’的小傲娇。 管你是不是半推半就,我可已经心有所属,才不跟你玩暧昧呢。 “弟子希望拜在谢峰主门下。” 丘禅的话一出口,全场弟子都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刚刚愿意收他做弟子的,除了宗主,还有三位语密境长老,结果他选了个身密境的峰主。 “好,你且退下,待结束后再行拜师。” 葛宗主语气平淡,显然并没有感到意外。 丘禅闻言,退到弟子队列之中,与周彻之等人站到了一起。 接下来,各位宗师一一选择了自己有兴趣的弟子出来进行测试。 二十二名弟子中,只有廖廖几人没有被宗师收为弟子。 复试结束后,众弟子进行了拜师仪式。 丘禅正式成为青竹峰峰主谢晋之的亲传弟子。 拜师仪式结束后,宗师们便准备带着各自弟子回山。 顾玄幽心中终是不服,离开前向宗主发出请求。 “宗主,弟子想与丘禅切蹉符道,互相砥砺。” 葛青玄一听,颇有兴致地展颜一笑,就像一个发现有热闹可看的孩子。 顾左庭面色一沉,愕然地看着顾玄幽。 显然他也没料到这个兔崽子会来这么一出,亲传弟子刚吃了瘪,这是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很好,同门之间,确实应该互相砥砺,才能更好成长。丘禅,来来来,刚刚我坏了你们的比斗,正好,现在补上。” 葛青玄话一出口,丘禅只能被迫开始营业。 “丘禅,身上还有符箓吗?” 谢晋之行使起做为师父的关爱来。 “师父,我还有五张雷符,一张血符。” 丘禅看着谢晋之,谢晋之目光柔和。 “你既拜我为师,那为师也得送你个见面礼。” 谢晋之说着,取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符剑递给丘禅。 “谢谢师父!” 丘禅正想着缺一把兵器,没想到师父早就准备了。 虽然符剑只是木剑,但有符箓加持,效果远胜铁剑。 “去吧,只管放手去比。” 听这意思,等于是在说:只管揍他,揍哭了有师父撑腰。 “是,师父,一定不让您失望。” 说完,他将符剑交给周彻之代为保管,走向场中。 丘禅再次站在庭院中,直面对他满腔怨念的顾玄幽。 真搞不懂,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喜欢与人为恶。 思微定志十戒里不是说了,要见善心喜,见忧相助嘛! “顾玄幽,输了可不许哭!” 丘禅既然决定要揍他,那就要高调点揍。 果然,顾玄幽立刻被触怒了,变得一脸狰狞。 “你找死!” “行,你说想我怎么死?” “你等着。” “自然。戒曰:彼来加我,志在不报,互勉!” 丘禅得意地笑,笑得顾玄幽更加恼怒,却又无法辩驳。 “自由斗法,可敢?” 既然说不过,开打是最好的办法。 顾玄幽直接提出自由斗法的比斗方式。 “你的意思是不限方法,随意施为?” “对,敢吗?” 顾玄幽昂着下巴,以鼻孔看着丘禅。 “那我是不是可以用兵器?” “当然!” “打伤你了你爸爸不会生气吧?” “少废话,敢不敢比。”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教训你,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通过今天的测试,丘禅现在对自己的斗法水平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顾玄幽敢提出比斗,一定会有暗藏的手段。 只不过,丘禅暗藏的手段比起他来,只多不少。 既然你眼里看不起别人,从头到脚都是傲气,那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傲气这东西,就是用来让人打掉的! “少逞口舌之利,今天有诸位宗师见证,正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顾玄幽拿出一面极为古老的铜镜,铜镜四周与背面遍布符文。 丘禅在原世界研究过法器,但凡镜子一类的法器,要么是空间类,要么是神魂类。 顾玄幽手上这一个,他猜测多半是神魂类攻击法器。 有这种法器在手,那确实很容易出其不意,打人个措手不及。 眼见顾玄幽准备步罡起阵,丘禅抬手阻止道:“等等,我也拿个法器。” 说完,丘禅跑回到原地,从周彻之手上将符剑拿了过来。 “好,可以开始了。” 丘禅说完符剑一指顾玄幽,直接使出天遁剑法。 揍你,哪还用得着符箓! 顾玄幽哪里料到丘禅不讲符德,如泼皮般直接开打。 他几次想要激发铜镜,要么被丘禅借罡步闪开,要么被符剑攻击必须躲闪,一直未能得逞。 丘禅看似是泼皮式抽剑就打,但脚下却依旧按罡步在走。 入坎登乾,离马奔巽,然后趁着顾玄幽奔逃,悄然激发戊土冥雷符。 冥雷出于地,悄然罩其体,将欲现威能,惩戒此竖子。 眼看顾玄幽就要吃亏,忽然一道神将虚影将其笼罩其中。 第23章 小雅师母 神将虚影并非顾玄幽激发,而是其父顾左庭出手救护。 “够了。” 顾左庭看着丘禅拿出的第二张符,皱眉低喝一声。 “是,顾峰主,我就说您会生气的。” 丘禅收起符箓,他可不想浪费,这要是拿去卖,可值不少钱。 “我没有生气,”顾左庭生气地说,“同门切磋,点到即可。” “您教训得是,有时间您也得多教训教训顾玄幽,这家伙,欠收拾。” 丘禅一副苦心婆心的样子,说着还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有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好,还教训别人? 顾左庭闻言郁闷又无奈地回了句“管好你自己”,幽怨的眼神看向顾玄幽。 顾玄幽还想辩解什么,被顾左庭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悻悻离开。 “顾峰主,其实我也不想多嘴,主要是您这儿子逮谁咬谁,跟疯狗似的。” 丘禅趁着最后的机会,继续数落着顾玄幽。 顾左庭一听这话,这哪里是骂他儿子,分明是在骂他狗! 他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死丘禅,但宗主面前,又不得不收敛。 “还不快走!” 实在气不过,他只好看似凶狠,实则轻飘地踹了顾玄幽一脚。 看着顾家父子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丘禅心里暗爽。 让你们两个坏家伙想害我。 既然躲不过,那咱们就明刀明枪干,护怕扈! 丘禅的目光从二人身后扫过,驻留在郑天河的背影上。 这个家伙得想个办法对付,确认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要害他。 他感觉,肯定不止明面上的顾家父子,背后应该还有人。 还有,宗主这个人,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既然顾左庭走了,他们也该走了。 临走之时,谢晋之与还在场的各位宗师们打招呼告别。 陈纪和其他几个长老都还在现场,似乎还有事情要与宗主商议。 陈纪趁机对着丘禅眨了眨眼,似乎在说,记得我们的约定。 宗主一看热闹散尽,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当其他人不存在,望着天空发起了呆。 谢晋之看了一眼宗主,没有去打扰他,带着三人离开了灵蕴峰。 四人来到青竹峰与无名丘的分岔路口,谢晋之停下了脚步。 “丘禅,先跟我们回青竹峰。” 谢晋之和颜悦色地对着丘禅说道。 “是,师父。” “不用这么拘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师父,我有个问题,我们符师斗法的速度这么慢,如果在外面和人斗法那不是很吃亏吗?”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英娘,彻之,你们也过来听听。符师在起步阶段斗法确实很吃亏,所以一般都不会让你们轻易出山门,但等你们到了空灵境,与同境界的修士斗法的话,就更占优势了。” “师父,我怎么觉得空灵境也不怎么样啊,你看那个郑天河,要不是宗主出手,肯定就败在丘禅手里了。” 周彻之感觉空灵境也很弱,至少要像师父一样成为宗师才行。 “这你就看错了,丘禅和郑天河的比斗如果不是宗主出手,吃大亏的可是丘禅。” 听到谢晋之这么说,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只看到了丘禅五行雷符的威力,没注意郑天河那雷符的威力,两者虽然差不多,但论起防御来,你们觉得丘禅能跟空灵境的郑天河比吗?那可是差着一个大境界,需要以灵力来硬撑的。” 听到这里,丘禅算是别白了,宗主出手,等于是救了他一命。 否则,以他的灵力状态,想要抗衡与五行雷符几乎同等威力的雷霆攻击,即使有六丁六甲符牌在,大概率也会身受重伤。 若这时再有人趁势出手,那自己绝对必死无疑。 毕竟九色罡气只有一道,已经在第一次时就消耗掉了。 至于郑天河,前面三道雷符他凭借六丁玉女护身符就扛了过来。 做为顾左庭的亲传弟子,他身上又怎么会没有别的防护手段。 如此一想,丘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明白真的好险。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了,连保命手段都几乎没有。 看来,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修行,没事不要出去找死。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宗主是帮姓郑的那个家伙呢。” 周彻之做为旁观者,并没那么强的感受,反正觉得就是丘禅赢了。 “师父,那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比如隐遁之类的?” 丘禅心想,单靠莽是不行的,遇到打不过的至少要能逃得掉才行。 其实问完这个话,他自己就已经有了答案。 有《云笈七签》和《三洞神咒》在,隐身逃遁的符咒,他能缺吗? 谢晋之闻言,拍了拍丘禅的肩膀。 “还是你聪明,在你们这个阶段,自保才是第一位。从明天起,我就教你们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据传为九天玄女传于黄帝,以此败蚩尤,定天下,为玄门第一神术。 这奇门遁甲丘禅可是听了无数的传说,不过在他那个世界,只被用来算命了。 事实上,奇门遁甲可以千变万化,根据不同情况衍化无尽阵法,隐身逃遁自然不在话下。 “那太好了!可是,师父,是不是特别难学啊?!” 周彻之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谢晋之,毕竟如果难学的话对他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但世间所有的学问,哪有不难学的? 越是简单的学问,越是需要持之以恒地思考实践,才能真正学会。 持之以恒,说来容易,做来最难。 四人说话间,已经来到青竹峰上谢晋之的居处。 丘禅没想到的是,谢晋之住的地方居然像他的木寮一样简陋。 难怪谢英娘都是独自在青竹峰下的竹寮中生活,这也住不下啊。 不过修炼,本来就是越清静自在越好,所以能独处都选择独处。。 “谢晋之,你还知道回来!” 谢晋之刚刚推开篱笆上的竹门,便听一声咆哮传来。 咆哮声中,屋内走出一个身材窈窕,体格风骚的少妇。 “娘,父亲带了新收的弟子上门。” 谢英娘带着嗔怪地语气对妇人说道。 “啊!丘禅对不对,我早就听说你了,嗯,虽然脸上有条疤,但还是很帅。” 这话直指丘禅缺陷,一般人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居然自然无比,让人生不出不开心的心思来。 少妇正是谢晋之的老婆,谢英娘的娘,丘禅和周彻之的师母柯小雅。 柯小雅是完全的名不符实,既不小也不是雅,而是真正的河东狮。 当然,在他们这个世界,还没有河东狮这种形容,毕竟这个是苏东坡调侃陈季常整出来的。 “弟子丘禅,见过师母。” 丘禅看着这位体态性感,性格直率,不拘小节的师母,恭敬地躬身行礼。 第24章 文文师姐 柯小雅见丘禅这么有礼貌,开怀一笑,招呼他们进屋。 五个人,将小小的房间塞得满满的,于是谢晋之被赶了出去。 师道无尊严,只因有师母。 不过,这倒让丘禅知道,原来师父不仅是宗师,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 吃过饭,师徒几人又闲聊了会,约定明日一早前来学习,三人便告辞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丘禅才知道,谢晋之虽然是青竹峰的峰主,但不怎么管事,所有事务其实都是周彻之的父亲周三元在打理。 他也去周彻之家认了下门,是一栋三进院子的大宅院。 青竹峰的其他弟子和杂役都居住在这里,看起来更像峰主居处。 随后,三人各自分开,回到自己的住处,各自修行。 回到家中,丘禅立刻拿出平板,开始翻阅其中与奇门遁甲有关的内容。 关于奇门遁甲方面的内容他收录的还真的是少之以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篇文档。 名字叫奇门遁甲九字真言,内容是耳熟能详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据文档中说,这九字真言出自《抱朴子》内篇,原文为:“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后来,在不断传抄的过程中,渐渐变成了‘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之类。 《抱朴子》这本书,平板里面是有的,而且丘禅以前也看过,知道是东晋时期葛洪所着,所以这本书这个世界是不知道的,那这九字真言显然也没人知道。 丘禅跟着文档中的内容,学习了九字真言手印,一边结印一边念,感觉胆气都壮了几分。 也不知道这九字真言怎么就和奇门遁甲联系起来了,这个等明天跟师父学了奇门遁甲再说。 时间在九字真言的练习中悄然过去,等他突然想起答应过陈纪要去了缘山的时候,已经将近天黑。 哪怕是在灵符宗范围内,晚上也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不安全。 按理说,他在家里同样也不安全,但一直只有人窥视,倒没遇到什么危险。 这好像有点不合理,莫非这小木屋还有什么隐藏手段保护着他?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丘禅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明天要学的奇门遁甲。 一夜无事,第二天,他早早地起床洗漱,又煮了个蛋煮饭,便匆匆赶往谢晋之居处。 刚到篱笆院外,就听屋内传来师母娇滴滴的声音。 “晋之宝宝,爱你爱你。” 呃,这个画风不太对啊!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要不我等等小胖子和英娘。 “雅雅,小声点,我约了他们今天来学奇门遁甲。” “两夫妻的事,你怕什么?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习惯了,回家了都这样?” “雅雅,你就是我心中最美的花。” 呕,原来师父是这样的师父! “这还差不多,那你出去吧!” 丘禅一听师父要出门,为了避免尴尬,立刻先声夺人。 “弟子丘禅,拜见师父师母。” 话声一落,便听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嗯,丘禅,你且在屋外稍等片刻。” 谢晋之平和的声音传出,接着是两人的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丘禅以为是周谢二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绿衣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容颜娇美。 一张鹅蛋脸上,两弯柳叶眉,一对杏仁眼,高挺的鼻梁,娇俏的红唇,精致中透着可爱的味道。 “你是丘禅对吧?我是方文文,你可以叫我师姐。” 方文文眉眼含笑地看着丘禅。 那一刻,丘禅感觉有一道明媚的阳光照进了心底。 “师姐好。” 说话间,谢英娘和周彻之也到了。 “文文姐,你也来了呢?” 谢英娘和方文文显然关系极好,周彻之却似乎有些害怕这位漂亮师姐。 “嗯嗯,师父让我今天来和你们一起学奇门遁甲。” “忽”,山上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吹得地上灰尘草叶乱飞。 四人齐齐望向怪风来处,那怪风却来得快去得更快,瞬间消失了。 “挺好,你们都来得很早,尤其是丘禅。” 谢晋之的声音突然在四人身旁响起,把四人吓了一跳。 丘禅听着这话,总感觉警告的意味比赞赏多得多得多。 “师父,你刚刚这个就是遁术吧?” 丘禅立刻把话题引入正轨,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孺子可教,为师刚刚使用的就是小小的风遁之术。” 谢晋之脸带微笑,目光中颇有自得之色。 “呃,那遁术就是声东击西,出其不意吗?” 丘禅感觉和想象中那些神奇的法术差距太大了。 谢晋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想好像这话又没什么毛病。 “嗯,这个嘛,我刚刚那个只是奇门遁甲中小小的,小小的遁术,明白吗?奇门遁甲博大精深,无所不包,怎么会只是声东击西呢?” 谢晋之举起手,拇指与食指掐出一个极小的空间,表示他刚刚那个小遁术是多么地微不足道,而奇门遁甲是多么地玄奇高深。 “师父,那你给我们再来一个吧。” 周彻之这时候兴奋地向谢晋之说道。 “胡闹,你当师父是什么呢,是猴子吗?” “师父,弟子哪敢,弟子是想学习师父高深的法术,真心向往,所以想请师父给我们演示。” 周彻之一脸谄媚,随后给丘禅使眼色让他配合。 “师父,您就再给我们示范一个吧。” 丘禅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文文已经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开了口。 “好吧好吧,那就让你们看看为师的神隐之术。” 说罢,只见谢晋之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诀不断,瞬时间,天地变色。 丘禅不为外物所扰,紧紧盯着谢晋之。 只见昏暗之中,谢晋之身影飘忽,忽左忽右。 很快他的目光便追不上那身影,只觉得到处都是谢晋之的影子。 最后,四个人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影子,眼中只有一片茫然。 这时,天地重新恢复一片清明,场中也不见有谢晋之的影子。 他,依旧悠闲自得地站在原来的位置。 第25章 韭菜之道 四人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谢晋之,谢晋之也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师父,你好厉害啊,教我教我。” 周彻之带着迷弟的眼神和语气,请求道。 “咳!”谢晋之清了清嗓子,也提示四人做好准备听讲。 “在教你们奇门遁甲之前,你们首先得明白,我们修炼的目的是入道,所有的法术都只是护道之用。” 在四个弟子都在院外的草坪上盘坐下来,谢晋之以指凌空书写了四句话。 “修习秘术卫仙道,以道御术绘仙符。谨守道心登仙路,奇门遁甲畅仙途。” 成仙之道才是终极目标,所有的法术都是成仙之道的助力。 听到这四句话,丘禅却突然迷茫了起来。 原世,他痴迷于仙道,只是受仙侠影视的影响,希望能够像仙人一样洒脱自由,率性施为。 其实那并不是仙道,说到底也不过是变强和打脸满足了心理上的爽感。 可如今他来到这个可以修仙的世界,他真正踏上了修仙的道途,却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修仙? 为了长生不死,逍遥自在吗? 仙道到底是什么? 若不知仙道,那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他不禁想到当下的自己,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变成了孤家寡人。 若没有周彻之、师父、夫子这些人的出现,那纵使长生,意义又在哪里呢? 就在丘禅迷茫之时,突然被周彻之戳了一下。 “丘禅,你在想什么呢?” 醒悟过来,正见谢晋之向他问道。 “师父,我在想,到底什么是仙道?” 丘禅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谢晋之闻言,垂目思考了一会儿。 “初试时,听陈夫子说你讲过思微定志十戒对吗?” “嗯,我当时说前五戒是为人之根本,后五戒是修行之基础。” 谢英娘与方文文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禁也随之沉思起来。 “那你觉得修行的仙道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丘禅闻言心想,这不就是我的问题吗? 但他并没有纠结于此,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想要修行仙道。 修仙真的只是为了长生吗? 修仙的仙,到底是自己心中的仙,还是成为别人心中的仙? 似乎所有关于仙的传说,都是来自于他人的传颂,从而让人得以向往。 人仙人仙,难道是他人口中的仙吗? “师父,仙道,到底是自己的道,还是别人的道?” “那肯定是自己的道了,怎么可能是别人的道。” 听到丘禅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周彻之立刻便回应了他。 可是说完,他又仿佛觉出不对来,若只是自己的道,那岂不是自私之道。 谢晋之看着四人深思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堂课前课,效果十分不错。 修道者,若不知道修的什么道,又怎么可能得道呢! “怎么样?说说你们自己的答案。” 谢晋之话音未落,便听一道声音传来,惊得他深身一颤。 “谢晋之,你教徒弟就教徒弟,卖什么关子。道就是道,哪有什么仙道人道,自己的道和别人的道。” 柯小雅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院里,趁机教训了谢晋之一顿。 丘禅一听,师母说得真有道理。 “师母,那道是什么?” “道,就是我这手中的韭菜。” 柯小雅此时正在割院中的韭菜,头都没有抬。 说完,她举起韭菜又道:“中午咱们就吃韭菜。” “好,韭菜好,韭菜味道好。” 谢晋之笑得似乎很开心,但丘禅怎么感觉那笑有几分虚。 他没有纠结师父的笑,在想师母的‘韭菜之道’。 韭菜,割了又长,据说还能壮阳,挺好。 它春生夏长,秋枯冬萎,应四时而根不死,循环往复,又被称为长生草。 “师父,修道就是为了长生吗?” “丘禅,师母说得没错,道就是道,但修道者,却要修自己的道,大道千万,择一而至。” 谢晋之在被柯小雅教训一顿之后,终于开始对弟子们进行谆谆教诲。 “道有天道,地道,人道。天道无亲,损有余而补不足,好侠任义。地道贵德,无所不包,无所不容,任其中杀伐,皆顺其自然。人之道,赏善罚恶,问心论迹,外有法制衡,内有德约束,承天地之道,方为人道。” “所谓仙道,仙亦是人,不过非常人,非凡人,超脱了人的欲望与追求,遗世而独立,卓然而不群,羽化而登仙,所以仙道就是人道中大多数人做不到的那条道。” “道理说多了没有用,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领悟,我们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道,只要我们的道符合人道,都能成就仙道。” 谢晋之说起仙道,自己也心虚,毕竟他还没有达到悟道境,对仙道的了解终究不足。 丘禅听着谢晋之的话,思维开始发散,天地人之外,还有太阳系,银河系,室女座星系团,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宇宙,多重宇宙。 呃,那仙在哪里呢,我又在哪里呢?平行宇宙的某个位面? 这个好像想多了,没啥意义,修行,最终还是要落回地面才行。 如今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进入了灵符宗,那符箓就是自己的入门之道,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就是自己的修行之道。 想到这里,顾玄幽郑天河这两人又再次冒了出来,他们,应该便是修行路上的砥砺之石吧! “道呢,需要你们自己去悟,术呢,就由我来教你们,由术入道,是其中一个门径。” 谢晋之说完心里轻松了,终于从自己挖的坑里跳出来了。 这时却见丘禅又望向他,似乎有话要说,吓得他又紧张了起来。 “今天我们要学的这个奇门遁甲,乃是上古神术,非同小可,若是搞懂了奇门遁甲,那也就离仙道不远了。” 谢晋之见状立刻开口,瞥见丘禅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不禁庆幸自己开口及时,没被他又拉回坑里去。 安下心来,谢晋之再次举手凝气,临空写下“奇门遁甲”四个字。 “奇门遁甲,其实是由三奇,八门,遁甲三个部分组成。” 谢晋之开始正式进入关于奇门遁甲的理论传授。 理论是掌握并且灵活运用术法的基础。 能不能讲好理论,其实对一个为师者是非常重要的检验。 要知道,大多数人一听到理论,就会昏昏欲睡。 周彻之无疑就是这一类人中的典型。 第26章 奇门遁甲 看到周彻之不断打架的眼皮,开始钓鱼的脑袋,谢晋之有点难受。 “来,”谢晋之大喝一声,想叫醒周彻之,“开始之前,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在阳光下隐遁,是应该成为暗影,还是变成阳光?” 周彻之强睁了睁眼,依旧一脸茫然,眼皮终究没撑几秒,又耸拉了下去。 但很快,他被谢英娘推醒了,摸了一把脸,加入了他们的争论。 丘禅认为在阳光下就应该变成光,和光同尘,与时卷舒,这样才能真正隐遁。 方文文则认为应该躲进暗处,阴阳之道,虚则实之,明则暗之,才是最好的隐遁。 谢英娘听谁的都觉得有道理,就把周彻之抓来一起参与。 周彻之一脸懵,听完了决定相信丘禅,不过他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怎么变成阳光?” 这个问题把丘禅问得愣住了。 果然最狠的刀,总是来自于猪队友的手。 “那我们能变成暗影吗?” 丘禅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彻之,这是假设题,理论题,不是实践题。 谢晋之听着他们的讨论,看完是把这个当成了假设的理论。 “来,你们想想,之前我的神隐术。” 这一提示,丘禅和方文文都不禁回忆起来。 天地变色,人影浮动,虚实难辨,若有神隐。 “师父,我明白了,我们不仅要成为暗影,还要变成阳光。” 丘禅心说:果然,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应该全都要。 方文文一听,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阴阳之道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阴阳互易。 谢晋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着奇门遁甲四个字。 “来,你们看这四个字,哪个字最重要?” 周彻之一听,立刻应道:“遁。” “嗯,愚钝的钝。” 谢晋之的声音很小,周彻之没有听清,还以为自己说对了,脸上堆满兴奋与得意。 “师父,是甲,三奇和八门,都是为了让甲隐遁。” 丘禅昨天的研究虽然只浮于表面,但至少还是知道大概的意思。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们应该都不知道,说得很对,看来私下里花了功夫,挺好。” 谢晋之说到这里,开始正式为弟子们讲解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我们可以分成四个部分,奇是三奇,乙丙丁,日月星;门是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死惊;遁是让甲隐遁的六仪,戊己庚辛壬癸;而甲就是这里面的核心,也就是我们自己。” 说完,谢晋之看了看四人,见四人都在认真地听,才接着说道。 “那我问你们,甲为什么要遁?” 这句话一下子把四个人问傻了。 这不是法术嘛,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要遁。 看着四人不明所以的脸,谢晋之很满意。 “换个问法,什么情况下你会想着要逃?” 这个问题大家都会了,周彻之尤其会。 “打不过的时候。” “避免被发现,防止被伤害的时候。” 这是丘禅现在想学奇门遁甲的初因。 “害羞和委屈的时候。” 方文文说出了女孩子的答案。 谢英娘还没来得及张嘴,话已经被说完了。 “明白了这一点,你们就会发现,奇门遁甲的要义是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让自己避免被人发现,防止被人伤害。” 谢晋之说的时候,‘天时’指着‘奇’,‘地利’指着‘门’,‘人和’指着‘遁’,‘自己’指着‘甲’。 经过他这一解释,四人顿时恍然大悟,对奇门遁甲有了全新的了解。 奇门遁甲不再是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一个名字,而是一门逃生隐遁的秘术。 十分形象地表现了一个人躲在一个八面有门的房间里,屋外前后左右上下都有人在为你打掩护,天气也随你进行控制,这样不管敌人从哪儿来,你总能找到逃生的那个门。 丘禅却联想到另一个场景。 甲方爸爸想逃跑,选好了时间,让六个乙方给他提供保护,还准备了八条逃跑方案迷惑敌人,确保无人能够发现他的行踪。 “现在你们再想想我之前给你们演示的遁术。” 顺着谢晋之的引导,四人重新回想当时的情形。 第一次,风吹草动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谢晋之悄然出现。 第二次,天地变色,人影浮动,虚实难辨,如同有神助其隐遁一般。 “说说看,你们想到了什么?” 听了谢晋之的问话,丘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魔术。 “师父,难道奇门遁甲是幻术吗?” 对丘禅的这个问题,谢晋之没有否定。 “幻术是奇门遁甲中的一种,奇门遁甲可以是幻术,也可以是谋略,也可以是阵法,还可以进行预测推演,而我今天要教你们的是阵法。” 谢晋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重提之前的话题。 “在我之前展示的遁术中,其实是结合了阴阳虚实,谋略幻术和符箓阵法,你们看到的是阳,而我藏在阴,同时利用了你们的心理,以符箓阵法调用天地之力,遮蔽了你们的耳目,将我隐遁了起来。” 听他这么一解释,四人重新分析解构之前的遁术,顿时明白了更多的内容。 “奇门遁甲,听起来很简单,就是借助天时地利人和隐藏保护我们自己。 但要做到,却要能够准确评判所在的形势,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做出应对,才能让遁法真正成功,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这里面涉及到的知识会非常多,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不仅要明白三奇八门六仪的运用,还有九星八神以及阴阳五行八卦的变化。” 单纯听到这些名词,周彻之已经感觉又要睡觉了,想想还要把这些完全记下来,并且会运用,这又是一个不知道多痛苦的过程。 接着,谢晋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盘,这个圆盘中包含了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看起来极为繁复。 谢晋之画得很慢,一边画一边做着讲解,让他们跟着学会画这个遁盘。 这个是奇门遁甲的理论基础,有了这个盘,方便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进行推算,有效成阵。 丘禅认真看着,用心听着,突然想起奇门遁甲九字真言来。 他突然发现,弄明白了这奇门遁甲,以这九字真言配合手诀符咒,说不定还真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老子在为道命名时说: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名,其实只是一种形式,关键是要与所对应的事物产生联系。 既然奇门遁甲是三奇六仪八门的结合,那以手诀加密咒,完全可以施为。 丘禅想到这里,虽然十分兴奋,但也没有过于纠结,毕竟首先要先学会奇门遁甲。 待他学好了奇门遁甲,先去了缘山看看,然后再谋划如何对付郑天河,查出真相。 第27章 师姐赐教 谢晋之并没有单纯地给四人讲理论。 画完遁盘之后,他教给了四人一个阵法,名为奇门连环阵。 让四人从阵法演练上去学习六甲隐遁在六仪的具体位置。 奇门连环阵在三奇六仪的组合下,形成一个无首无尾变幻莫测的迷魂阵。 这个阵法对于临敌时迷惑敌人十分有效,尤其是对于符师来说,可以借隐遁争取激发符箓的时间,从而避免出现先前顾玄幽被符剑干扰无法出手的尴尬局面。 在谢晋之寓教于学的教授方式中,即使是周彻之这样一听理论就头疼的家伙,也学得很快。 一上午的时间,关于三奇八门六仪的基础知识算是都明白了。 但学会一种阵法不代表懂了奇门遁法,丘禅反而越学越觉得艰深。 这还仅仅只是三奇八门六仪的基础知识,并没有涉及到八神九星的概念。 谢晋之告诉他们,真正想要学会奇门遁甲,神助是最关键的一环。 天时地利人和是共有的,但神力,却可以改变一切。 丘禅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神力虽威力强悍,但借起来不易,消耗更是惊人。 若是一击不中,很容易陷入被动。 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靠自己更有保障一些。 几人乐此不疲地演练着奇门连环阵,只听一声狮吼,柯小雅将谢晋之叫走了。 丘禅见三人表情淡然,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想很快他也就习惯了。 “表姐,这个好难啊!” 谢英娘虽然看懂了奇门连环阵,但要自己去用的时候,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嗯,你们是表姐妹?” 丘禅捕捉到一个八卦信息。 “对啊,我妈是文文姐的小姨。”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都长得这么漂亮。” 嗯,夸人就要夸得这么明目张胆又不着痕迹。 “漂亮有何用,不能成道,终是一抷黄土。” 方文文直接将这夸赞贬得一无不值,无形中扇了丘禅一耳光。 “师姐道心坚定,追求高远,果然是女中豪杰。” 丘禅心说:只要我想拍,马屁就一定不会拍在马腿上。 “呕,丘禅,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真诚一点不好吗?” 周彻之这个拆台的好队友,非常及时地戳穿了他的马屁。 丘禅作为被互联网毒打过的穿越少年,面对这些事,脸不红心不跳。 “彻之,我是绝对真诚地,发自本心地想要向师姐学习。” “真的吗?师姐有一手绝技,你要不要领教一下?” 周彻之说话的表情精彩而灿烂,丘禅感觉有鬼。 “师姐,你有绝技呢?不如拿小胖子演示一下?” “滚,想知道就自己让师姐告诉你。” 看周彻之这表情,愈发可以确定这绝技肯定不友好。 记得当时周彻之带他去找谢英娘学习制符的时候,那可是很热情的。 方文文见二人将话题扯到了她的绝技上面,不禁看着丘禅微微一笑。 “你想试试,正好我想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莫非是拳脚功夫? 想想星爷电影中的某些名场面,丘禅眼前一亮。 “师姐愿意赐教,丘禅自然求之不得。” 丘禅的话刚说完,便见谢英娘在捂嘴偷笑,小胖子也在暗戳戳兴奋。 “师弟不错嘛,来来来,你先活动活动,做好准备了告诉我。” 方文文挥舞着手臂,做了几次扩胸运动,动作效果十分突出。 丘禅心想,师姐弟之间,反正不会伤及性命,怕个锤子。 他一番扩胸扭腰压腿,再呼喝几声,跳步打上几拳,来了几个自由搏击的动作。 三人虽然没见过他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也没有觉得惊讶,毕竟每个人喜好不同。 “师姐,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丘禅摆个不丁不八的自由搏斗拳架,对方文文说道。 方文文瞅了他一眼,娇俏的小嘴拉起一个弧度,开口轻吐了一个字:“着。” 随着话音,丘禅只觉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随即一麻,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望去,只见膝盖下方,插着一根银针,令他整条腿都动弹不得。 “师姐,这就是你的绝技呢?” 这和他想得差距可大得太多了啊!真不是一般得大! “嘿嘿,领教了吧,感觉咋样?” 周彻之这时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看来肯定上过当。 谢英娘也在一边笑开了花,显然早知道是这结果。 “阴险小人。” 丘禅丢给周彻之一个评价。 他正准备伸手去拔那银针,便听方文文一声娇喝,欺身而来。 “别动,我来。” 一阵清香扑面,便见方文文在他的膝盖周围连点几指,这才拔出银针。 “师姐,刚刚你那是在解穴吗?” 丘禅看那动作,分明是点在膝盖周围的几个穴位之上。 在原世界关注修仙,对于经络穴位他倒是也知道得不少。 “不错嘛,还知道我是在解穴,你也学过武道?” “这倒没有,只是恰好知道一点点。如果师姐愿意教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顺竿往上爬呢。 “想学呢,这个简单,每天让我扎上几十针就可以了。” 方文文笑得灿烂如花,这话却让人全身发麻。 丘禅干咽了一下口水,寻思这代价好像实在有点大。 不过这飞针刺穴的绝技,实在是很诱人啊! “师姐,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远你可以悄无声息地扎中穴位,我都没反应过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没有猪队友硬戳就效果非凡。 果然,方文文很受用地解释起来。 “你看着简单,这个可涉及到手功眼功身法时机,我可是练了十多年才练成。” 十多年,那不是生下来就开始练了?! “师姐你看着和我们一般大,这差距完全是碾压我们啊。” “碾压?这个形容得有点过了吧?我哪有那么残忍!” 方文文话虽这么说,但身体却不自觉地挺了挺胸,显然十分受用。 听了她这话,看了她这动作,丘禅感觉到有车轮碾过。 看来网上有些东西看多了真的容易让人思想不良。 明明是很正常的词汇和表达都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幸好,这时师母的声音传了过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孩子们,吃饭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干仗。” 咳,这话听着怎么又有了岐义呢? 完蛋了,怎么看到文文师姐,这思想变得不正常了!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一定要保持单纯质朴才行。 第28章 护身玉符 午餐不算丰盛,但绝对充足。 除了烤韭菜,还有水煮蛋和一大盆肉。 正当大家伙准备一起用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师父,出事了。” “小川啊,出啥事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柯小雅匆匆出门,迎向来人。 “师母,我在内殿听到消息,说是魔族即将跨过雪山,向西境发动攻击。” 前来的是一名白衣紫衿的空灵境弟子。 他叫李小川,是谢晋之的大弟子,在主峰做巡查。 “魔族早就蠢蠢欲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还有其他事?” 谢晋之知道这位弟子平时咋咋呼呼,说话总是抓不住重点,不禁问道。 “是,师父,宗主和几位长老说,派您和归心谷谷主去西境,杜长老也去,带二十名空灵境弟子去助力。仙盟要求的。” 李小川颠三倒四,终于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事情简单,就是宗门要派谢晋之去西境配合仙盟御敌。 “嗯,这没多大事,大概什么时候去?” “这个我还不清楚,我听到消息就赶快来报信了。” “以后这些事情你不能私下传出来,宗门决定了会通知我,而你跑回来报告,这属于泄露宗门机密。若是执法堂追究,会受到重罚,懂吗?” 谢晋之苦口婆心地和李小川说道。 “谢晋之,小川是舍不得你去,害怕你有危险,所以这么有心赶来通知你。这事情,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对吧?” 柯小雅说着看向在座四个弟子,间接告诉他们这事不要外传。 “嗯,那你快回去吧,别引起误会。对了,你在去的弟子之中吗?” “回师父,这个我还不清楚。” “你有心了,快点回去吧,别有事找不到你。” “是,师父,那我走了。” 李小川说着对谢晋之一礼,又快速返身离开。 看着李小川的身影消失,柯小雅回身来,皱着眉头。 “谢晋之,昆仑你非要去吗?” 原来,李小川所说的雪山就是昆仑山。 “小雅,不急,等宗门的通知吧。” 谢晋之面色淡定,显然并没有多少不情愿。 丘禅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估计也愿意去昆仑。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美人绑在裤腰带上。 宗门的通知将近黄昏才到,是由杜可风亲自登门而来。 杜可风来到青竹峰时,谢晋之正在指导他们练习奇门连环阵。 二人寒暄一番后,杜可风向谢晋之传达了宗门的决定。 “谢峰主,其实宗主派你与我同去,也是看中了你的遁法,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长老过奖了,区区小术,不足挂齿。” 谢晋之分明满眼欢喜,嘴上却假装谦虚。 “丘禅这孩子,选你为师算是选对了,能保命,才有希望。” 杜可风看着丘禅,那看起来冷酷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慈祥之色。 “这孩子挺聪明的,将来的成就肯定比我强。” “那老夫恭喜你收了个好弟子。” 谢晋之刚准备客气一番,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杜长老,要恭喜那可得拿出诚意才行。” 敢说这话的没有别人,只有谢夫人柯小雅。 杜可风哪里想到随口一句,硬是被抓了现形。 这要不有所表示,弄得像个空口说白话的伪君子一样。 “谢夫人说得是,”杜可风笑笑,望向丘禅,“丘禅,你过来。” 丘禅闻言,心头暗喜,立刻走到杜可风面前,恭敬行礼。 “老夫恭喜你拜了个好师父,当然,还有一个好师母,这次匆匆而来,没有好什么好的礼物,就送你一道护身符吧。” 杜可风说完,自怀中取出一块玉牌,交给丘禅。 丘禅恭敬地接过玉牌,再次拜谢杜可风。 “原来长老早有准备,倒是我柯小雅小心眼了。” 柯小雅见杜可风拿出玉牌,而不是以密语赠符,便知杜可风其实早有准备。 丘禅暗暗瞟了一眼那道玉符,是一道刀兵防护符。 据说灵符宗每年都会有不少弟子无故失踪,有人说是有恶魔潜伏杀人,有人猜测其实是被同门所害。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像他们还处于灵境的阶段,更是防不甚防。 这刀兵防护符,对明枪也好,暗箭也好,都有主动防护的作用,可以说是保命利器。 难怪刚刚杜可风对谢晋之说什么能保命才有希望。 由此可见,在灵符宗内,想害他的恐怕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 “谢峰主,谢夫人,老夫还要去一趟归心谷,就先告辞了。” “杜长老慢走,十五天后我到大殿找您。” “好,再会。” 看着杜可风的身影消失,柯小雅嘟起嘴来,一把揪住谢晋之的耳朵,进了木屋。 隐约能听到什么‘榨干’,‘寻不了花’之类的说辞。 丘禅见其他人恍若未闻,他也只能当作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完全不懂。 十五天,必须抓紧这半个月的时间,把奇门遁法好好学会,真正掌握一门保命手段。 天色渐晚,四人见师父师母两人在木屋中战斗,便在方文文的招呼下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丘禅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不知是什么情况。 匆匆和三人告别之后,他一溜烟回到了木寮之中。 盘腿坐在草席上,进入胎息状态,以意识审查全身。 循经过脉,他惊讶地发现经络之中,不知何故多出了一丝丝黑色线条,在纯净无暇的灵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点点探查黑气的根源,最终发现黑气出自以膻中穴为核心的中丹田。 丹田中,一粒黑色的种子如同发芽了一般,正延伸出黑色丝线,顺着经络伸展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并没有这样的状况,难道是因为堵塞的经络被疏通的缘故? 丘禅越想越觉得可能。 前天夜里,九天罡气入体,助他打通了全身经络,灵气开始周流全身。 很可能是灵气注入中丹田,这黑色种子得到灵气滋养,于是开始苏醒。 如今仅仅才一天多的时间,这黑色种子蔓延出来的细丝便已经开始侵入各大经脉。 以这样的速度,那岂不是用不了多久,自己体气的经络就会完全被黑气充斥。 这黑色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在自己的体内? 难道当初受伤,经脉受损都与它有关? 丘禅只觉得无数的疑问都随着这颗黑色种子冒了出来。 这原身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坑啊?! 亏得他还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和学习保命之术,没想到直接被从内部攻破了。 第29章 九字真言 谁言知命,皆是偶然! 丘禅对着中丹田这颗黑色种子使用了各种方法,皆是无用。 咒语也罢,灵力也罢,光轮也罢,都不能撼动它半分。 它就那么悬浮在中丹田里,仿佛那就是它的世界,它是唯一的王。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它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性。 甚至,这些黑丝进入经脉,反而让丘禅感觉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 他尝试着将带有黑丝的灵力引出体外,发现这种灵力比原来的更强韧。 虽然看似无害,但丘禅清楚这绝对不会是件好事。 接着,他再次尝试,在将灵力引出体外的时候,不引动黑丝。 结果,灵力聚于指尖,确实可以没有黑丝,只是变弱了几分。 这还好,起码短期内不会连灵力都不能使用。 毕竟这种带有黑气的灵力,若是丘禅敢暴露出去,肯定会被宗主直接搜魂。 如果能够再得到一次九色罡气就好了,这样就算有人想要搜魂,也破不开他的防御。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进幽冥世界,再打一次怪物。 他现在居然开始期待进入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这好像有点变态了啊! 对了,八卦神罡咒! 丘禅决定主动进入幽冥世界,为自己争取更多保命的机会。 说干就干,他起身踏罡,口中念咒。 随着一声敕令,天地再次随之一变。 依旧是孤坟,碎碑,残像,败草,幽林,以及浓浓的迷雾。 只是,这一次极为安静,安静得连呼吸都宛若雷鸣。 整片空间一片死寂,似乎除了他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连浓雾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心神忐忑地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九字真言,奇门迷魂?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在这种环境里,先把自己藏起来不是更安全吗? 只不过,进入了这个幽冥空间,他并不能携带符箓,只能尝试九字真言。 他回忆着今天所学的奇门连环阵,结合九字真言与手诀,调动日月星,遁甲入六仪。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还是这九个字,但每一个字所蕴含的意义已经改变。 之所以还是选择用这个,而不是‘数组’那个,主要还是在于习惯。 毕竟这个听得多,念起来比那个要顺,要有气势。 可惜,第一遍尝试并没有成功,他还做不到心意与咒诀相合。 接着他又一连试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 看来对奇门遁甲了解得还不够深,在配合手诀密语这一块还做不到随心而发。 空间中依旧宁静得令人胆寒,正好适合他继续练习。 也不知道这次幽冥空间到底想干什么,总不会就为了让他在这儿感受死寂吧。 继续进行练习,先以日月星改变天气环境再让自己融入周边空间环境。 浓雾光涌,时明时暗,光影交错,颇具迷魂效果。 第一步走得不错,可在第二步的时候,就差强人意了。 根据遁盘分析现场情况,找准八门所在,设置六仪,遁入其中。 这个想想十分简单,可做起来却需要有着精准的判断。 尤其是要在意识中幻化出遁盘与周遭进行重合以便推算,这一步很容易出现误差。 因为我们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可靠,时常会因为失神或者误解产生错误。 比如你看到一块光滑如镜的石头,你误以为是一潭水,比如你看到一丛草,你以为是只小动物。 丘禅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急着搓起手指,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忽然,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前不禁一亮。 除去拇指的那四根手指,每根手指三个关节,这不是十二地支吗? 不算中指和无名指中间那节,包围在外面的不是正好是十天干吗? 按照遁盘的九宫排盘的话,那只用食中无名指就可以了啊。 奇门连环阵,三奇在上应天,六仪在下隐遁,八门根据时局而变。 丘禅将奇门连环阵排布在手掌之上,再以遁盘格局来对应周遭事物。 瞬间,一切了然于胸。 手诀咒语,排布隐遁,恰如左键右鼠,皆有了定仪。 结合手中遁盘,丘禅在心中演练了几遍之后,捏诀念咒。 “临!” 原本阴暗的空间猛然一亮。 阴者阳之,阳者阴之,可惑人心神也。 “兵!” 风起雾涌,似有军阵过境,搅乱周遭视线。 “斗!” 时明时暗闪烁的光线,令充满迷雾的空间更加虚实难辨。 那感觉,就像突然到了酒吧里。 轰响的音乐,迷乱的光线,放眼一望,皆是鬼影。 “者!” 六仪神将,排布天地四方,披甲持旗而立,存于虚实之间。 “皆!” 八门呈现,随时而易,生伤杜景,死惊开休,皆在一念。 “阵!” 六仪动,八门变,天光明灭,啸声起伏,自成阵营。 “列!” 光声演兵至,六仪挥旗帜,我令百万师,隐伏灭敌势。 “前!” 遁甲入六仪,藏身谁人知,天地在我掌,四方任我驰。 奇门连环阵,随着九字真言咒诀顺利生成,将这一片原本死寂的空间,变成了丘禅的主场。 丘禅隐遁其中,用心感觉着周遭的变化。 此地既然如此寂静,在他到来之后,隐藏在这片空间中的家伙,在这些动静下,应该现身了才对。 阵法,虽然主要是借助天地之势而成,但外界,维持阵法主要是依靠灵力,而在这片空间,却是依靠神魂之力。 丘禅见周遭无动静,返观内视,见神魂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 所幸,他的神魂之力还算强大,运转阵法比较轻松,而且他发现,他的神魂之力似乎特别契合幽冥空间。 他重新审视阵法,果然发现阵法有所不同,更多了几分阴寒冷冽,仿佛蕴含了无尽杀意。 这一刻,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奇门连环阵在神魂之力注入后,不仅是迷魂阵,还是困杀阵。 现在,他变得十分期待那个怪物的出现,正好检验一下这阵法的威力。 “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哭声突然在空间中响起。 藏在六仪神将旗帜之后的丘禅,听到动静不禁心生疑惑。 难道这空间里的怪物,是一个婴儿吗? 据说婴儿对声音都特别敏感,这倒也符合这寂静空间的特点。 第30章 蛇尾狼妖 哭声近,妖身现。 哪里是什么婴儿,分明是一头丈余高的奇形怪物。 那怪物长着一张红毛人脸,身形如狼,人形而立。 怪物后背生有双翼,展开之时宽达数丈。 除此以外,这怪物最令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 那尾巴极长,若一条红毛巨蛇,毛色红中带紫,如同火焰一般,在身后摇摆,看上去状若蛇行。 怪物来到奇门连环阵前,停下身形。 长尾在它身后不断地摆动,就像有生命的动物一般。 听着迷雾中不断传来的呼啸之声,怪物面上极为不耐,也张开大口,发出咆哮。 只是那咆哮声,宛如骂街的泼妇般,声音喃喃,似乎在说什么,又完全听不懂,还极为尖利刺耳。 丘禅不知这是个什么怪物,心下更加谨慎。 未知,才更令人恐惧。 谁知道这怪物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说不定一记瞬杀,就秒了他呢。 咆哮声持续着,丘禅感觉那尖利刺耳的声音一直冲击着他灵台中的神魂。 他的神魂之外,一团清正罡气正将声波排斥而回,防止被冲击。 饶是如此,他依旧发现心情变得烦躁,有一种想摧毁一切的冲动。 若不是有灭鬼获得的清正罡气保护,此刻一定会被这怪物的音波影响,导致精神崩溃甚至入魔。 看来这个怪物果然不简单,不像那只牛头怪,只懂得使用暴力。 狼身蛇尾怪咆哮许久,见面前迷雾不散,呼啸不断,愤怒地挥爪扫向身侧大石。 大石被巨爪拍中,顿时如被炮弹击毁一般,爆裂成碎石粉灰,散落在空间之中。 可它虽然暴怒,却并没有急着冲入阵中,而是展开了翅膀。 “呼呼呼”,翅膀振动,引起狂风袭地,一时草叶灰尘齐飞,涌向奇门阵。 狂风呼啸而来,似要将奇门阵上的迷雾吹散,将所有隐遁都席卷一空。 狂风至,阵法动,迷雾汹涌澎湃,如海潮起伏,却没有半分消散之意。 丘禅见这怪物如此谨慎,倒也没有心急。 对付这种小心的怪物,你只能比它更小心。 但小心归小心,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比如,对方讨厌什么,那你就制造什么。 不怕功夫高,就怕智商糙,若还脾气燥,绝对死得早。 虽然这货看起来挺小心谨慎的,但显然脾气也不小,毕竟越是看起来有能耐的越有脾气。 丘禅掌控日月星,光影声浪燥起来,标准就按最火爆的酒吧,准没错。 随着光影声浪的提升,蛇尾狼妖果然变得更加暴躁。 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前爪伏地,腾身展翼,长尾摇曳,飞入迷魂阵中。 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妖魔鬼怪都进来,九星八神暂不用,六仪轮转让你好好猜。 待蛇尾狼妖飞入阵中,六仪神将执旗而动,御六合而困魔怪,以幻象来制狼妖。 狼妖落入神将合围之中,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怪笑,双眼随之变得猩红。 瞬时间,丘禅突然生出一种寒毛直竖的恐惧之感。 “我遁。” 他立刻迅速转移,在六仪旗帜的遮蔽下,一刻不停地更换隐遁之所。 然而,那蛇尾狼妖却似能够看穿一切,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紧紧追逐。 奇门连环阵迷惑的是对手的五感,莫非这怪物依靠的是灵觉?! 丘禅脑中立刻苦思解决方案,照这么我逃它追,迟早是插翅难飞。 随着一道道六仪神将的幻影被打碎又再冒出来,丘禅简直觉得这些幻像纯粹只是在骗自己。 看来还是得硬刚才行! 既然九字真言可以通过手诀施展,那说明在这幽冥空间,他可以像身密境一样,以手诀发动符咒。 念头一起,丘禅立刻掐诀念咒。 诀是灵剑诀,咒是卓剑咒。 “卓剑天地动,雷火电光生。神威暂相借,助我斩妖魔。急急如律令。” 魂力汇聚成剑,悬于丘禅身前,随着咒语的加持,灵剑周身雷光闪耀,熠熠生辉。 煌煌剑光,雷绕四方,灵剑积聚威能,化作丈余长剑,直指蛇尾狼妖。 看到这威猛的巨剑,那缭绕剑身的闪耀雷光,以及诛灭一切邪魔的气势,令丘禅都不禁心生震撼。 爸爸的爸爸,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在丘禅的惊异中,巨剑随着咒语念罢,向着蛇尾狼妖呼啸而去。 那卓绝不凡的气势,恰似雷霆降世,欲将其化作焦土。 蛇尾狼妖见巨剑携着雷光飞射而来,立刻振翼闪躲。 丘禅见其畏惧,哪能轻易放过,剑指连动,操控巨剑斩妖。 一时间迷雾中风雷阵阵,妖影剑影化作重重残影,在迷魂阵中肆虐。 谁料,这狼妖甚是狡猾,闪躲之中,竟然折身冲向丘禅。 狼妖速度甚快,而巨剑在它折向时射向了另一个方向,调整追来最多两败俱伤。 眼看着明显的优势转瞬间变成了被动的局面,丘禅却并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 擒贼先擒王,啥时候连畜生妖怪都明白这个道理了! 只可惜,你再明白,玩心计又怎么是人的对手呢? 既然你都一直这么小心谨慎,难道我还会粗心大意上你的当? 丘禅见其距离自己近了,突然剑诀一变,那巨剑在空中一闪消失。 随即,灵剑出现在丘禅手中,一式天遁剑法,灵剑飙射而出,瞬间贯穿狼妖心脏。 狼妖疾扑而来的身形顿时一滞,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扑然倒地。 跟我玩心计,栽了吧! 丘禅嘴角掀起,眼神带笑,衬着那道伤疤,显得格外邪异。 虽然废了些工夫,但演练成功了九字真言版的奇门遁甲阵法,又干掉了这么一头怪物,值。 就在丘禅心怀得意之时,异变却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只见倒地的狼妖身后,那条长长的蛇尾突然如闪电般一卷而来,将毫无防备地丘禅卷入其中。 丘禅顿时感觉到自己仿佛被铁链捆住收紧,全身肌肉骨骼都仿佛要被勒得粉碎。 不仅如此,那蛇尾分明也有巨毒。 被它缠住之后,丘禅才发现蛇尾上的紫毛竟如钢针一般扎入身体。 毒素入体,全身如被火烧,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炼丹炉里,要被揉碎炼丹一般。 完蛋了,一时大意,功亏一篑,还把小命给玩丢了。 丘禅的意识渐渐变得稀薄,他留恋地看了一眼迷魂阵中的六仪神将,随即失去了知觉。 第31章 千头骨龙 此间何所有,唯我卧此间。 丘禅悠悠醒转,只见自己独卧在静谧空间之内。 奇门连环阵犹在,与他身上的魂力产生着丝丝缕缕的勾连。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头蛇尾狼妖已经消失不见,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丘禅渐渐回想,在他被狼妖蛇尾绑住了之后,蛇尾缠身,骨骼欲碎,又有蛇毒入体,生不如死。 很快,他便失去了知觉,如无意外地话,应该已经死在了蛇尾之中才对。 可看现在的情况,分明是还活着? 到底是什么救了他? 有什么能恢复魂体呢? 丘禅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曾看到有九色罡气自天而降,进入了身体。 那应该是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瞥,感觉并不真实。 对啊,杀死了怪物不是有九色罡气作为奖励吗? 丘禅返观内视,除了灵台上护卫神魂的清正罡气,体内并没有九色罡气的存在。 难道是自己在失去知觉之时,击杀怪物奖励的九色罡气正好落入身体,于是阻挡蛇尾致命的伤害,并且将蛇尾对魂体造成的伤害全部修复了。 想来,似乎这种状况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也就是说,本来这次可以得到一道九色罡气,结果一个不小心,给生生浪费掉了。 得意忘形要吃亏,以后真要长记性。 明明都已经把妖怪本体干掉了,结果死在它的尾巴上,这叫什么事。 这感觉,有点像约了女神去酒店,正郎情妾意的时候,结果她的同伙破门而入。 运气好的是,正好有关部门盯上了他们,趁机将他们全抓了,这才侥幸逃脱一劫。 所以虽然很尴尬,但其实并没什么损失。 还好,反正在这个幽冥空间里,这些事别人都不知道。 就在丘禅长吁一口气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嘿嘿”的笑声。 “刚刚那种要死的感觉,是不是很享受?” 一团黑影悄然出现在丘禅的身前,咧着嘴笑得很讨厌。 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送我出去!” 丘禅没好气地望着黑影道。 “别急,来都来了,顺便再给我做点事。” 黑影嘴眼弯弯,看似是笑,分明有坑。 可是丘禅进得来,却不知道怎么出去,还用得上这鬼影。 “说!” “最近进来的怪物有点多,帮我再杀几个。” 这个忙倒是可以帮,不过貌似很危险,得提条件。 “可以,那你得告诉我主动离开的方法。” 黑影闻言,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做出决定。 “你拿着这块冥界令牌,可以自由进出。” 说着,它将一块黑漆漆地令牌递给丘禅。 丘禅接过令牌,那令牌入手之后,化作一道黑气,钻入他的掌心。 随即,他在灵台之中,看到了这块令牌的存在。 “说吧,下一个是什么怪物,在哪里?” 丘禅对黑影没什么好感,说话自然也毫不客气。 “你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话音未落,黑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趁此机会,丘禅再次返观内视,查看了自身魂力的情况。 如今,他的魂力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除了其中萦绕着浓郁的黑气,似乎还变得更为凝实了一些。 看来在这幽冥空间之中,他的神魂之力远超外界,而且还在不断变强。 它强自然更好,可以用来帮自己多斩些怪物,换点护体罡气。 “嗒嗒嗒”,“嗒嗒嗒”,空间中突然响起密集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有好几只螃蟹走在玻璃板上一样。 声音临近,怪物出现,丘禅一阵心悸。 这世界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怪物呢? 丘禅首先看到的,是一堆浮在半空的骷髅头。 它们一个连着一个,不断地变幻着形状。 一时像两只挥舞的大钳子,一时如一条甩动的大辨子,一时又汇成一团,像一个巨大的龙头。 丘禅粗略一看,这些人头恐怕不少于千个之多。 在这些人头之下,是由无数骨架组成的躯体。 躯体中肋骨交叉,脊椎相连,身下有数千手脚支撑着,形成一条长龙,绵延数百米。 在密集的嗒嗒声中,骨龙发现了迷雾中的奇门连环阵。 那千颗头颅,围着连环阵转了一圈,庞大的身躯,直接将连环阵包围其中。 丘禅看着这条千头骨龙,不禁想起那只牛头怪。 无论多么庞大的怪物,只要找到它的弱点,总能一击必杀。 可这骨龙从头到尾,全是由白骨组成,即使那些骷髅,也不过是配件罢了。 就在丘禅思考的空当,骨龙发生了变化。 只见它那上千颗头颅分散开来,沿着脊椎像玩保龄球一样,滴溜溜地向后滚去。 于是,数百米的骨龙身上,几乎一尺距离有一颗骷髅头。 当骷髅头就位之后,骨龙立刻发起了进攻。 它的进攻套路简单粗暴,却也直接有效。 丘禅看着骨龙身体收缩,竟像蛇尾卷住他一样,将整个连环阵卷了起来。 随着骨龙收缩,连环阵外围的山石草木尽皆被夷为平地,连环阵也被一步步压缩。 若是任由它这么收紧,那到时候丘禅会和连环阵一起,被它同时碾成齑粉。 现在藏是没用了,直接开战吧! 丘禅双手在前,再次掐起了九字真言手诀。 这次的九字真言,是要请八神相助。 值符、螣蛇、太阴、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九天。 九字真言落,未见八神出。 丘禅感觉到没有与八神发生感应,这次请神失败了。 看着骨龙越盘越紧,丘禅决定再试一次。 如果这一次还不成功,那他只能选择先遁走再说。 掐手诀,念密语,踏罡步,观神形。 九字真言毕,八神震八方,威势真赫赫,骨龙瞬间伤。 眼见八神落地,白骨碎断,丘禅不禁松了一口气。 上一次就吃了大亏,这次可不能再上当。 丘禅念通八神,向骨龙迅速发起攻击,直接将骨龙断成了八段。 谁知,那骨龙虽断却不死,重又纷纷聚拢。 第32章 绿眼乌鸦 眼见骨龙退却后再次合体,此时已经离开了八神所控制的范围。 看骨龙的情况,这一波,仅仅只是伤了它的皮毛,打碎了十几个骷髅,几十具骨架而已。 当所有的骷髅再次汇聚,这次它们没有合成长龙,而是组成了一个巨人。 巨人高数十丈,俯瞰着整座奇门连环阵。 突然,巨人将头颅取下,向着阵中扔来。 丘禅一愣:这是要头降? 接着,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对方不是投降,是头弹。 巨头落到阵中,骷髅头立刻四下滚落,张着嘴,见什么咬什么。 果然,这家伙的进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玩心眼,却也让对方没法玩心眼。 丘禅看着遍地乱滚的骷髅头,只能让六仪神将上阵,挥旗乱扫,将骷髅头一一打碎。 与此同时,他关注着巨人的动静,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所在。 理论上,无论是骨龙也好,巨人也罢,任何一块骨头都可能是这怪物的核心所在。 然而,做为有了灵性的魔物,自然会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所以定然会有规律可寻。 首先,头颅肯定被排除在外,因为骨龙已经将它们抛弃了。 所以进入阵中的骷髅头,都只剩吞噬的本能。 按照常理,若想要受到最好的保护,应该会像人一样把心脏藏在肋骨之中。 可是,骨龙的对手本来就是人类,若真藏在胸腔的位置,反而更容易暴露。 这时,丘禅不禁将目光投向巨人的腿。 它会不会也和牛头怪一样,弱点在脚后跟? 其实脚后跟确实是个很好的位置,一般根本攻击不到,只有自己人才最好下手。 反正此时外有八神护佑,内有六将清扫,丘禅便也不急,决定拿它练手。 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丘禅还是觉得雷符好用。 他手捏道指,心念五雷诀,直指白骨巨人。 雷光电闪,自天垂落,一道道劈在无头的白骨巨人身上。 一时间,白骨巨人的手臂与肩膀,被劈得白骨四散。 一道五雷诀,竟然只是将这白骨巨人劈落些许骨头,这怪物比那牛头怪不知强了多少。 丘禅心说:黑影还真是个坑货,这是想把我耗死在这里不成! 好在他现在魂力强大,提供着绵绵不绝的力量,既然一道雷符劈不死,我就千道万道地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丘禅忽然有了新的主意。 只见他再次掐起卓剑诀,聚灵于指,念起卓剑咒。 “卓剑天地动,雷火电光生,敕。” 语罢巨剑出,飞斩巨人腿。 巨人行动笨拙,而飞剑动作迅速,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巨剑斩过双腿,巍巍巨人应声而倒,散落一地骨架。 然而,很快,白骨们再次聚集一处,化作一头咆哮的恶虎。 这一次,丘禅看清了白骨怪的核心所在。 确实正如他所想,这白骨怪真的将自己藏于脚后跟处。 方才剑斩巨人双腿时,身躯与前腿都倒了,只有放在后面的小腿还立在地面。 更重要的是,随后白骨汇聚,又皆是向着那条小腿汇聚而去,随之形成恶虎形状。 既然找到了其核心所在,那要对付它就容易多了。 做为吃过一次亏的人,这次他自然要更加小心。 只见他连掐数道雷符,激起重重天雷,轰向恶虎头颅身躯,形成遮天蔽空的雷光。 接着,他才再次捏起卓剑诀,念起卓剑咒。 随着一声“敕”令,飞剑竟然侧向而出,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白光直射恶虎后腿脚踵。 剑至,一声脆响,灵剑刺入白骨之中。 霎时间,恶虎如同中了定身术,原本咆哮之姿停顿在半空。 过了半秒,恶虎骨架纷纷散落,在空中渐渐化作飞灰,消失在阴暗的空间之中。 运气不错! 丘禅看着消散不见的众多白骨,心情大好。 现在,就等着天降九色罡气,助我在此界叱咤风云。 等收到了九色罡气,就可以离开这里,趁师父还在,多学习些阵法护身抗敌。 怎料,九色罡气还没到,天空中一声尖唳,一道黑色巨影疾扑而来。 丘禅立刻隐遁入六仪神将之后,暗中窥探究竟是何物来袭。 这时,天空垂降下九色罡色,落入丘禅灵台之中,随即散开,遍布全身。 终于得到了九色罡气,可丘禅还没来得及兴奋,便见空中巨影顺着九色罡气飞射而下。 这时,丘禅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只硕大的绿眼乌鸦。 罡气入体,九色渐次消散,丘禅在乌鸦扑来之际,身形连遁,不断转换着藏身所在。 同时,六仪神将挥舞着旗帜,对扑来的乌鸦进行攻击和干扰,让乌鸦一时无法得逞。 现在,是先把这只乌鸦怪搞掂了再说,还是直接溜呢? 想来,一只小乌鸦,应该不难搞才对。 可是,前面可是上了大当的,这里冒出来的魔物,估计不会有弱的存在。 丘禅想了想,还是决定干掉乌鸦。 毕竟一是答应了黑影要帮他除魔,二是也还想多得到一份天道奖励。 下了决心,丘禅趁着八神犹在,直接请八神合围绿眼乌鸦。 绿眼乌鸦见到八尊神将合围而来,顿时大惊欲逃。 六仪神将大旗招展,遮蔽天地,哪是它想逃就能逃的。 只见乌鸦缩小身形,在阵中乱飞乱窜,六仪八神合力,竟也未能将它拿下。 丘禅在一侧旁观,心中暗忖[cun]:这乌鸦的能力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会变大变小? 就在他好奇之际,只见那乌鸦穿过道道防线,直奔他而来。 原来不单是丘禅想干掉它,它也一直是这样想的。 搞什么鬼! 当我的阵法不存在呢! 丘禅心头大为不爽,凝剑于指,在乌鸦临近之时,展开天遁剑法。 乌鸦的反应可比狼妖灵活多了,轻易避让着丘禅的剑法,还不时发出“哇”的叫声,仿佛在说:就这水平,也太菜了吧。 丘禅数招无果,发现这乌鸦每每总能在自己出招之时,就判断到自己的意图,可以说躲得极为轻松。 无怪乎它可以在六仪八神手下轻易逃脱,还跑来向他发起攻击。 看来,依靠剑法肯定不是对付它的办法,对付精怪,还是得符咒。 恰在这时,只见绿眼乌鸦眼珠一转,双翅张到极限,接着狠地一合,便见数道黑羽瞬间直奔丘禅眉心。 第33章 长老来信 丘禅一见,哪还顾得上对乌鸦发起攻击,立刻一个遁字诀,瞬间隐入六仪旗帜之下。 绿眼乌鸦一击不中,再次面临追上来的六仪八神的围攻,继续化作风浪中的海燕,如黑色的闪电般,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贴着旗帜,一会儿箭一般地冲出包围圈,它“哇哇”叫喊着,向所有追捕它的神将发出挑衅。 就在乌鸦勇敢的叫喊声里,丘禅听到了机会。 他发现,这只绿眼乌鸦有一个特殊的能力,能够预知对方的行动,从而提前做出判断。 对付这种能力,只能设一个它无法提前预知的陷阱,让它在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丧失机会。 如今既然它已经进了奇门阵中,那丘禅自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他与八神六仪一番沟通,六仪与八神立刻齐心协力地对乌鸦进行了有序地攻击。 乌鸦不知是计,依旧在攻击中如闲庭信步一般。 待它惊觉之时,它所有的逃生路线,只剩一条笔直的通道。 它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闪电般窜入通道,却见通道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通道尽头,正是等待着乌鸦自投罗网的丘禅。 他双手掐着五雷诀,在乌鸦飞入通道的瞬间,口中咒语不断,手中连连施诀。 一道接一道雷弧交整个通道包裹其中,绿眼乌鸦一头撞入了雷网之中。 一阵火花伴闪电,从此乌鸦再不见。 雷网消逝,通道中连根鸟毛都没剩下。 只有一团绿光,在雷电消失的瞬间悠然出现,闪电般射向丘禅。 丘禅哪里料到会有如此异变,心中只来得及冒出两个字“完了”,那团绿光便射在了他的身上。 绿光入体,丘禅打了个寒颤,那感觉,似乎……有点爽。 咦,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丘禅发现,那团绿光进入身体之后,慢慢地,全部汇聚到了灵台,融入神魂之中。 原以为是乌鸦临死前报复性的杀招,如今看来更像是杀死了乌鸦之后得到的奖励。 绿光融入神魂之后,天空又降下一道九色罡色,同样落入灵台之中,继而散入身体表面。 不错哦,这留下来的选择是对的。 这就像是打了一份工,赚了两份钱,双倍快乐。 既然该到手的到手了,那该撤的时候也就要撤了。 他掐诀收起奇门连环阵,正待催动冥界令牌离开时,忽听空间中传来一声怒吼。 丘禅心头一震,也不管又是什么来了,毫不犹豫地催动冥界令牌,离开幽冥世界,回到小屋之中。 魂归小屋,还未适应,便听到屋外传来铃铛声。 看向窗外,漫山竹影外,群星闪耀中,时辰似乎不算太晚。 这时候,谁会来无名丘呢? 丘禅眉头微皱,起身来到门口,听到有脚步声踩上了老旧的木板台阶。 见对方的脚步走得坦坦荡荡,丘禅一想,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位白衣紫衿的帅气师兄刚刚踏上走廊。 师兄见到丘禅,拱手一礼:“丘师弟对吧?我是陈长老的弟子解不知,特为师父送信而来。” 丘禅一听是陈纪派人送信而来,脸上一阵羞赧。 “劳烦师兄,快请里面坐。” 丘禅立刻邀请解不知进屋,解不知也未推辞,进了木寮。 “师兄稍坐,我去烧水。” “丘师弟,不必麻烦,我信送到就走,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解不知笑得十分温暖,指了指门外黑黢黢的竹林,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丘禅恭敬地躬身,双手接过书信,捧在手中。 解不知交过书信,告辞离去。 丘禅送至篱笆院外,待他背影消失,这才回屋关好门窗。 陈长老这么晚让弟子送信来,想来必是重要的大事。 坐在草席上,丘禅看着手中以细绳绑着的信纸,缓缓拉开了绳结。 展开信纸,其中不过寥寥数个篆字。 这方世界并没有使用隶书,而是延用了更接近万物本名的篆书。 所幸丘禅虽然不大会写篆书,但大部分篆字却也认得。 陈纪信中写道:“欲知母事,请役镇魔谷。” 看完信,丘禅正在思考背后的含义,却见那书信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飞灰。 看来陈长老对这封信十分重视,这些字应是在墨中加了磷粉,这才有阅后即焚的效果。 书信内容十分简单,但背后的意思却让丘禅不得不沉思。 如今丘禅正式成为灵符宗内门亲传弟子,享受宗门资源,自然也需要有所贡献。 服弟子役,就是必须要做的事。 每个内门弟子,一年中需要安排一个月时间承担宗门日常事务。 这些事务,自然是杂役弟子不可以做的事情。 比如像李小川师兄执守巡查大殿,还有守护宗门禁地等等。 镇魔谷,便是宗门禁地之一,据传其中镇压着旷世魔头,据今已经上百年。 虽说仙魔不死,但普通修士的寿命并不比普通人长多少。 如他们灵境修士,寿数不超过两百,密境也不过五百,唯有悟道成仙,才可得长生。 为何陈长老说要知道母亲的事,必须请求去镇魔谷服役呢? 难道母亲的事情,与那魔头有关? 这让他不由地联想到中丹田那颗黑色的种子,难道也与魔头有关? 丘禅十分头疼,偏偏这些事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倒也不是不愿意和周彻之谢英娘他们商量,只是所涉之事干系太大,弄不好反而会连累他们。 既然陈长老特意来信,那便抽个时间,到事务堂查探一下再说。 师父再过半月就要前往昆仑,这半个月必须抓紧学习奇门遁甲,这个耽误不得。 想到这里,他拿出藏好的平板,将最近所得与将来需做进行了记录。 目前,他身上有师父给的符剑,谢英娘给的六丁六甲护身符,杜长老给的刀兵防护玉符,还有自己做的符箓还剩下五张。 除此以外,身上还有九色罡气两道,清正罡气一道,对了,还有那绿眼乌鸦死后留下的那一道绿光,不知道有什么用。 如果那道绿光也可以让自己预知对手的动作,那倒是个很不错的能力。 除了这些外在收获和符箓之外,他还学了胎息秘术、天遁剑法和奇门遁甲。 胎息秘术对修炼来说,是一个长期的事情,坚持就好。 天遁剑法好像是个样子货,但也并不是完全无用,揍人就不错。 最有用也最重要的就是奇门遁甲的阵法,这个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做完这些记录,丘禅想起一件事,决定试试看。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密语手诀罡步观想,皆如在幽冥世界一般。 然而,丘禅发现,他整了个寂寞,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在这片世界中,他只有达到了身密境才能用九字真言施展奇门遁甲。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他重新拿起平板,开始翻读云笈七签,领悟道法精义。 第34章 宗门任务 世事多变,人生无常。 半个月后,谢晋之一早带着弟子们前往宗门大殿。 今天的宗门大殿广场同样十分热闹,各峰都有人前往昆仑,师父弟子自然要来相送。 当丘禅跟着谢晋之来到大殿广场的时候,广场上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嘈杂了起来。 “你看,那个就是拜师试上打败了空灵境师兄的丘禅。” “真的吗?看着也很普通啊,听说他之前还是个小傻子。” “是真的,以前他真的是痴痴傻傻的,我弟弟和他同一个学馆呢。” “你们知道吗,那位郑师兄还是宗主出手才救了下来呢。” “太强了,你说他一个小傻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我偷偷告诉你啊,据说他被魔侵了。” “真的吗?那我也想被魔侵一次。” 广场上各处都是议论丘禅的声音,毕竟一个刚破注灵境的小傻子,能够越一个境界打败空灵境的师兄,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传奇。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说不定我也可以,别看我现在不如你,说不定哪天我就爆发了将你踩在脚下。 这种极具爽感的传闻,不论是传的人还是听的人都特别带感,所以才会传得这么广。 虽然丘禅明白若不是宗主出手,自己现在不知道有多惨,但他想要的效果确实达到了。 初到这片世界,想在宗门立足,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畏惧你,那就没人自找麻烦了。 确实,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打败空灵境的实力,和他同境界的不会找死,比他高境界的不会找不自在。 前往昆仑的队伍集齐之后,宗主葛青玄对他们做了一番勉励。 丘禅发现郑天河也在其中,捏了捏拳头,十分遗憾。 对付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安排,没想到他就被派走了。 随后,二十余人在杜可风的带领下,离开宗门,前往西境边塞。 看着他们远走,广场上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这一次的西行,竟会大部分陨落在那苦寒之地。 送走师父,丘禅他们在李小川的引领下,一起来到了大殿二楼的事务堂。 这次来事务堂,主要是丘禅的意思,其他几位同门只是顺便来做个了解。 如今师父刚走,四人还只学会了奇门遁甲的皮毛,应该要先巩固练习才对。 尤其是谢方二人,肯定要多陪陪柯小雅,不能让她孤单寂寞冷,容易出事。 至于周彻之,自然是找他老爹请人安排个轻松的事儿混过去。 进入事务堂,丘禅发现在这里执守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他送信的解不知。 “解师兄,我带师弟师妹们来看看这个月有什么宗门任务。” 李小川向解不知见礼,四人也跟着见礼。 丘禅并没有主动打招呼,有李小川师兄在,让他出面更好。 “几位请稍等。” 解不知俊美的容颜满面含笑,如同春天的阳光一般照亮了整个屋子。 丘禅瞅了瞅方谢二人,那眼神就像被春天拂过的花朵,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灿烂。 “这个月事务都在这里,这是内务,这是外务。” 解不知抱出两卷竹简,一一展开,竹简上面记录着各项事务。 每件事务需要的人数各不相同,都会有对应的领取记录。 丘禅认真查看了各项内外务,发现外务远比内务要多得多。 同样,外务给的奖励也多得多,除了能够抵销对应的弟子役,还有额外的奖励。 而且在执行外务中所有的收获,也归执行者所有,若是多人执行的,则自己分配。 在外务中,最多的是斩妖除魔的任务,范围自然是灵符宗所辖区域,主要集中在竹山竹溪和大墉城。 看到这些外务,丘禅都有几分心动,但这不是他这次来的目的。 查看完外务,他继续查看内务。 内务相对要少得多,毕竟大部分有杂役弟子在做,内门弟子做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任务。 丘禅先向解不知随意问了几个任务的情况,这才问起镇魔谷的驻守任务。 解不知用他那磁性温暖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做着讲解,听得人心里十分舒服。 “镇魔谷虽然是宗门禁地,执守任务却也并不麻烦,只需在谷口执守即可,且每日有三次轮换,不算辛苦。” “那还不错,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我觉得挺好,师兄,你觉得呢?” 丘禅说着望向李小川征求意见。 李小川“唔”了一声,犹豫着说道:“师弟,镇魔谷是宗门禁地,虽然执守任务确实轻松,可毕竟是禁地,还是谨慎些为好。” 周彻之左右瞅瞅,贴近丘禅的耳边说道:“听说那里面镇压着恐怖的恶魔,要是它跑出来了第一个遭殃的可就是守卫了。” 丘禅白了周彻之一眼,正义凛然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如此瞻前顾后?” 说完他对解不知道:“师兄,我申请领取驻守镇魔谷的任务,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之职,自当责无旁贷。” 李小川听他说得这般豪气,都有些感到惭愧,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师兄的表率。 周彻之暗暗在心里说了两个字:傻子。 谢英娘点头觉得说得有理,方文文美眸生光,顿时对这个师弟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解不知闻言微笑着应允,为他做了登记,发放了任务令牌。 “三天内,你到镇魔谷找陈长老报道就好。” 丘禅闻言,顿时释然,原来陈长老在镇魔谷坐阵,难怪邀自己前去。 他自解不知手中接过令牌,与李小川等人告辞离开。 对于这次驻守镇魔谷的任务,去除与母亲有关的因素,其实丘禅本身也是很有信心的。 这半个月来,除了练习奇门遁甲以外,丘禅隔两天就会进入一次幽冥世界。 如今他身负九道九色罡气,那绿色光团也确实让他得到了乌鸦预判的能力。 有了这两方面的加持,再加上原有的护身之物,他自信就算真的有恶魔出现,至少逃掉还是有机会的。 最让他担忧的是,这段时间那黑色种子愈发活跃,进入经络的黑丝也越来越多,一分灵力中,黑丝如今已经占了接近一成。 按照这个速度,只怕最多半年时间,黑气就将全部占据经络,到时候会出现什么状况,那可就很难说了。 第35章 镇魔禁地 两天后,镇魔谷外。 丘禅踏过竹溪上的石桥,望向前方壁立千仞的峡谷。 峡谷中云雾缭绕,昏暗幽深,一派阴冷孤寂之色。 到了此处,除了哗哗溪水声,连鸟雀虫鸣之音都消声匿迹。 走过竹溪桥,穿过一片竹林,便是镇魔谷入口,也是此处驻守之地。 入口处,两尊梼杌(táowu)的巨大雕塑高高矗立。 梼杌人面獠牙,虎身长尾,金黄长毛覆盖全身,令其更显威武。 两尊雕塑各有两丈左右,俯瞰着前来的丘禅,令人从心头感到震撼。 走过梼杌之间的夹道,前方便是驻守的门楼。 门楼依崖而建,中间是高大的泡钉铜门,左右是楼房,皆为三层。 底层处正有一壮一瘦两名弟子分据左右,正在闲聊着。 二人见到丘禅前来,瘦弟子立刻紧张地站直了身体,开口喝令。 “站住,此处是禁地,不得进入。” 壮弟子见状,笑着说:“师弟别紧张,肯定是领了执守任务来的。” 说完壮弟子向丘禅问道:“你是来执守的吧?” 丘禅闻言拿出令牌,回应道:“是的师兄,陈长老在吗?” “师弟,你看我没说错吧。” 壮弟子带着几分得意向瘦弟子扬了下眉,回头看向丘禅。 “长老在三楼,你从我这边上去就行。” “好的,弟子名叫丘禅,不知道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哦!原来你就是丘禅啊!”壮弟子惊讶地看着丘禅,介绍起他们两人,“我叫聂成许,他叫郭福成,我们可是听说了,你很厉害哟。” “侥幸而已,以后还请两位师兄多多指点。” “指点就算了,一起吹吹牛还是没问题的,你快上去吧。” 聂成许说着指了指上楼的阶梯,再次将丘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那我先上去了,有空再聊。” 丘禅说着,与聂成许和郭福成一一示意之后,前往三楼找陈长老。 一路上楼,丘禅清楚了这两栋守卫楼的格局安排。 一楼守卫用餐,二楼是两间宿舍,三楼是长老居处,楼上还架有钟鼓。 来到三楼,陈纪正独坐在屋中的桌案前,专心看着案上的竹简。 “陈长老,弟子丘禅前来报到。” 丘禅站在门口,恭敬地向屋内说道。 陈长老抬起头来,见是丘禅,脸上立刻浮满了笑意。 “丘禅啊,你来了啊,快进来坐。” 丘禅闻言走了进去,陈长老收起竹简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长老,这镇魔谷镇的什么魔呢?” 丘禅跪坐在陈纪对面,问出了心中疑惑。 “说起镇魔谷,这可是一段一百多年前的秘辛。” 陈纪脸上的微笑沉寂下来,目光陷入回忆之中。 一百多年前,灵符宗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灵蕴观,那时候天下为大汉王朝统治。 彼时,神界高高在上,并不干预人界事务,人界虽然修仙求道者众多,却也多是叶公好龙,追逐潮流罢了。 所以,纵使人间妖魔肆虐,却也并没有人真正为苍生而有所行动。 那时,灵蕴观观主也就是我们的宗祖灵衍上人,虽然法力低微,却心系百姓,时常出山杀鬼除妖。 一次,大墉城出了一件怪事,有许多人在梦中见到一个黑影,然后就变得残忍邪恶,到处奸淫杀戮,让大墉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宗祖得到消息赶去,也同样是束手无策,只能制些宁神护身的符箓交给城中百姓。 但一个人制符的能力有限,并不能满足所有人,结果竟被没得到的人打出了大墉城。 恰巧在这个时候,城外来了一位独眼道人,向他了解了情况之后,进了大墉城。 宗祖好奇,就跟了进去,有幸亲眼目睹了对方收服为祸城中恶魔的全过程。 这时候,宗祖才知道,为祸大墉城的,乃是魇魔。 魇魔入梦,激发人内心最邪恶的欲望,令人入魔,从而制造杀戮。 恶魔不同于妖鬼,无法杀死,只能收服镇压。 宗祖便自请镇压此魔于竹山峡谷,由独眼道人在此处布下阵法禁制。 灵蕴观也因此获得独眼道人亲传符咒之道,这才有了今日灵符宗的气象。 听完长老的讲解,丘禅这才知道原来灵符宗正是因为这一只魔头而得到机缘。 “长老,那我母亲之事是否也与此有关?” 丘禅在意的本不是这峡谷中的魔头,而是为母亲之事前来。 “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长老目光微凝,再次回忆起二十年前的旧事。 二十年前,魇魔封禁将近百年,宗门来了一位青年。 青年超尘出世,仙气飘飘,自称名叫林凡,言说为镇魔之事而来。 当时宗祖已经突破悟道境,云游天下而去,将宗主之位传给了葛青玄。 随后,林凡在灵符宗住了下来,与宗主一道在镇魔谷加固封印。 也就是这段时间,他与韩霜产生了感情,之后两人一起住在了无名丘。 四年后,两人一同离开了灵符宗一年多时间。 第二年,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深秋时节,韩霜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只是,一直到现在,再也没人见到过林凡出现。 最后,陈长老补充了一段话。 “其实,你母亲与林凡的事,宗主一直都是反对的,因此与林凡闹得很不开心。我们也都知道,那是因为宗主也喜欢你母亲。因为这件事,宗门内大部分人都不待见林凡。” 听完整个故事,丘禅更加是一头雾水。 “长老,林凡不是我父亲?” 一个姓丘,一个姓林,而且长老也没有提及林凡是丘禅父亲的事,这确实令人起疑。 “这事我们也不清楚,你母亲回来后,从未对外谈起过她出去之后的事,只说这是她的孩子,名字叫丘禅,以无名丘为姓,以禅为纪念。” 以无名丘为姓这个可以理解,以禅为纪念是什么意思? 丘禅越听越糊涂,合着特意来镇魔谷执守,以为能够了解到事情真相,结果越弄越迷糊。 “这样吗?那,长老,您知道我受伤是怎么回事吗?” 丘禅说着指了自己左额上的疤痕,心想至少能解开心头的一个疑惑也是好的。 第36章 天青等雨 听到丘禅的问话,陈纪抬头望了望屋外。 “要变天了。” 丘禅回头一看,屋外风云涌动,轻雾流转,天色也暗沉了下来。 “你的事我也只是听说,那些年都是你母亲和你独自在无名丘,除了你大了之后,在事务堂有过一段时间接触,平时我们也都没有碰面的机会。” 陈长老说着,伸了个懒腰,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感觉有些许的不适。 丘禅见状,心说:难怪陈长老说变天了,原来是身体不舒服了。 “你受伤的事我也是听说,说是你有一天独自跑到溪边去玩,结果发生了意外,摔得很厉害。据当时见过你的人说你满头满脸的血,还以为你没救了。” 这个答案虽然和没说差不多,但至少更进一步清晰了受伤的地点,是在无边丘后,竹溪之畔。 搁谁头上如果有这么大一条疤的话,那当时的模样看上去肯定都贼吓人。 可是,那真的是意外吗? 如果真的是意外,他又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按道理这么严重的事情,应该记忆非常深刻才对! “那后来呢?母亲失踪的事情您也不清楚?” 做为一个晚辈来说,丘禅这话问得有点不礼貌了。 只不过陈长老先约他去了缘山,又特意派人送信让他来镇魔谷,结果就这? 如果说他不礼貌,那也是陈长老先为老不尊,诳骗后辈。 陈长老正张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道喝声。 丘禅听出来是郭福成的声音,显然是又有人前来。 “师弟啊,这是长老的弟子解师兄,来看长老的,别这么激动。过期日子你慢慢就习惯了,到时候你会巴不得有个人来的。” 听聂成许的话,来的显然是解不知。 果然,楼下传来解不知与两人打招呼的声音,然后蹬蹬蹬向楼上走来。 不一会儿,解不知出现在房门外,正准备向见礼,被陈长老招呼直接进来。 “不知,你来可是有事?” “师父,宗主请您前去,有事相商。” “急吗?” “宗主特意命我前来,应是急事。” “那好,待我与顾峰主知会一声。” 陈纪说着起身,看了丘禅一眼后敲了敲手掌。 “丘禅,你先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丘禅此时也已起身,向陈纪躬身一礼。 “弟子到二楼等长老回来。” 此处是长老处理事务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委实说不清楚。 “也好,我去去就回。今天你不用值岗,可以四处看看,记得不要进谷就好。” 陈纪说着出了门,解不知与丘禅跟随而出。 陈纪站在门廊处,向着对面喊了一嗓子。 “顾峰主!” 丘禅之前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疑惑,此时明白,原来对面还住着一位峰主。 由此可见,宗门对这镇魔谷确实极为重视,否则也不会同时有两位宗师坐阵。 “陈长老,有何吩咐?” 顾左庭自对方房间出来,身后,赫然是顾玄幽。 丘禅不见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巧恰恰他们也在。 顾玄幽看到丘禅,嘴角上掀起邪异的笑容,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顾峰主,陈某有事离开一会儿,若有急事,可到主峰找我。” “陈长老放心去忙,顾某在此,不会有事的。” “那就有劳顾峰主了。” 陈纪说着向顾左庭拱拱手,顾左庭抱拳回礼,在陈纪下楼的同时,回了房间。 丘禅下楼前瞟了顾玄幽一眼,顾玄幽见状,对着丘禅做了个斩头的动作。 送走陈纪,丘禅没有急着回驻楼,而是出了峡谷,来到溪边。 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丘禅愁眉紧锁,回想着方才陈纪所讲的一切。 仙师收魔,宗祖镇魔,感情之争,突然离去,意外受伤,莫名失踪。 看上去好像知道了许多事,实际上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反而是被镇在这山谷中的魔头,倒是贯穿始终的存在。 可惜所有的事似乎与它有关,实则却又扯不上半分关系。 只不知,自己膻中的那颗黑色种子,是否与它有所牵连? 可惜镇魔谷不让进,否则的话真想进去看看这被镇压的魔头。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看着天上阴云汇聚,丘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又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人。 她一身绿衣,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容颜娇美,那娇俏的红唇上,透着可爱的味道。 汝窑新瓷待烟雨,我在溪边想着你,水流千里思不断,谁是你碗中那锦鲤。 哎,凄风苦雨愁煞人啊! 不知何时,细雨飘落,似缠绵的情愫,却又寒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哼着不着调的歌,丘禅缓缓走在烟雨中,淡淡的哀愁,随歌声消逝在漫山遍野的竹林里。 骤然间,歌声戛然而止,丘禅停下了脚步。 咳,哼歌的时候被人撞见,总是件很尴尬的事,尤其是对方还是个讨厌鬼的时候。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撑着油纸伞的顾玄幽,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抽出了身后的符剑。 抚摩着符剑上的木纹,丘禅冷眼盯着面前的鸟人,心说:就算你老子在,该打我也打了再说。 当然,惹事向来不是他的风格,但不怕事却是他的性格。 所以,会不会挨打,不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坏人兴致的混球。 “你刚刚哼的什么?” 顾玄幽掀起的嘴角,仿佛带着无声的讥笑。 丘禅懒得理会他,依旧不说话。 “真是有够难听!” 顾玄幽说着从丘禅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丘禅一个人在风雨中凌乱。 看着顾玄幽撑着伞离去的白衣身影,丘禅脑中莫名地冒出一句话来。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有些人,真的只宜远观,而不可近处之。 丘禅暗叹了一口气,瞅了瞅渐渐变大的雨,向着两只梼杌跑了过去。 第37章 暗夜幻景(求追读) 秋雨无声夜渐寒,谁解罗衣送温暖。 独卧在驻楼草席上的丘禅,不禁怀念起原世界温暖的被窝。 嗯,只是怀念被窝,也没有什么别的可怀念的。 接着,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某个人,以及她小骄傲时惯常地那一挺。 不行,得制止这些邪思绮念。 想一下她教飞针刺穴的狠辣,不行,还是会不自禁地想入非非,关注重点。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清静经,绝对是这个时候最有用的经典。 丘禅默念着《清静经》,一遍又一遍,渐渐神清智明,不再为欲念所扰。 这时,丘禅突然想到陈长老的话,这镇魔谷镇的是一头魇魔,能够激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从而泯灭人性。 再一回想,自己生出这些绮思遐念之时,就是在突破注灵境的时候,也就是黑色种子开始出现的时候。 这么说来,这颗黑色种子,难不成真的与这魇魔有着关联? 丘禅如此想着,不禁将意识返观身体,黑色种子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延伸出来的黑丝变得粗了几分。 它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迄今为止,丘禅发现这黑色种子除了让他的灵力变强了,并没有产生任何威胁。 可是,越是未知的,越是潜藏着无穷可能,最后产生的威胁也往往是最大的。 夜色如水暗沉沉,檐前雨滴叩不停。 丘禅退出返观内照,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鼻端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香气深入肺腑,融入血脉,丘禅顿时觉得头脑一片茫然,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种玄极的感觉带着丘禅飞出驻楼,楼外不知何时雨已停歇,银色的月光铺满了山间。 这时,驻守在谷口的梼杌齐齐立起了身体,同时看向飘在空中的他。 区区怪兽,最近我不知道斩杀了多少! 丘禅以为自己进入了幽冥世界中,对眼前这对梼杌并未放在心上。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步罡,结印,念咒,观想,水到渠成。 咒罢,并没有出现奇门阵法,似乎突然失去了这个能力。 “卓剑天地动,雷火电光生,敕。” 手中的卓剑诀只凝出一剑灵气剑影,却并没有如咒而变。 咦,怎么回事? 丘禅一阵莫名,却见那两只巨大的梼杌腾身而起,先后向自己扑来。 巨影横空,金毛泛光,第一只梼杌的巨掌带着破碎山河的气势,对着丘禅的身影一拍而下。 丘禅避无可避,只好立刻激发神将护身符。 霎那间,六丁玉女与六甲神将齐齐现身,挡住梼杌巨掌的两员神将仅仅支撑一秒,便消失不见。 但这一秒却是救命的一秒,让丘禅狼狈地滚出了巨掌的笼罩。 剩下的十名神将与那只梼杌战到了一处,牵制住了它,而另一只此刻又已锁定了丘禅的身影。 丘禅立刻抽出符剑,以灵力注入剑中,符剑光芒亮起,与他顿时心意相通。 脚踏罡步游走,天遁剑法随之展开,一道道剑芒,在梼杌偌大的身躯面前却如萤火微光。 丘禅越打越是心惊,这两只梼杌的动作太快了,行动如风雷,出手似闪电。 所幸他获得了绿眼乌鸦的预判能力,可以提前三秒感知到对方的攻击。 否则的话,第一只梼杌就把他给拍死了,连激发神将符的机会都不会有。 眼看着剩下的十名神将又一一被梼杌拍死,丘禅此时几乎陷入了绝望。 对付一只已经险象环生,只能勉强支撑,要是那只也脱出身来,那哪里还有生还的机会。 可是,如今奇门遁甲根本没机会布置符阵,其他术法自己的境界又不够,能够倚仗的就只有这把符剑与身上的五道符箓。 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丘禅取出一张雷符,借助符剑迅速激发,顿时轰天雷光涌向身前的梼杌。 雷光闪耀,撕裂夜空,扑向金光闪闪的梼杌。 梼杌见雷光袭来,并不闪躲,反而向天张口咆哮,发出恐怖声浪。 声浪迎向雷光,在空中发出剧烈的爆响,余波将丘禅直接震飞了出去。 连普通雷符都奈何不了它,而手上只剩三张雷符一张血符,看来今天真是小命难保了。 丘禅心念电转,接连激发三张符箓,形成更强大的雷暴,同时将两只梼杌都笼罩其中。 两只梼杌心神相通,立刻各据一方,同时向天咆哮,形成两道融合的音浪迎击雷暴。 天雷震震,啸声连连,一时间相持不下,反而是身处战圈边缘的丘禅受到音浪波及。 音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向着丘禅席卷而来,眼看丘禅就要被音浪撕裂,却见他全身光芒一闪,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镇魔谷的铜门之上。 “噗”,一口心头血震荡而出,丘禅贴着铜门滑下,跌坐在地面,后背无力地倚靠在门上。 看着两只梼杌抗过雷暴,一跃来到他的身前,他默默地拿出了最后一张血符,艰难地举起符剑。 “三魂七魄,回神返婴。灭鬼除魔,来至千灵。静听神命,还我神清。邪魔速去,身命安宁。急急如律令。” 突然,一阵咒语声在空中响起,随之一道灵力光华如同仙火烧着了空间,眼前的一切渐渐地消失。 丘禅发现,他依旧跌坐在铜门前的地面,而眼前的梼杌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两座黑黢黢的塑像立在谷口前。 再看身前,好几名白衣弟子倒在地上,青衿紫衿皆有,顾玄幽也在其中。 顺着咒语声,便见驻楼之上,顾左庭正掐诀念着醒神咒,唤醒他被迷的神魂。 顾左庭见丘禅缓缓收回手中的血符,自三楼飞身而下,落到丘禅面前。 “丘禅,现在感觉如何?” 丘禅想强撑着站起来,却是再次喷出一口血来,显然内腑受到了损伤。 “不要动。” 顾左庭见此情形,向丘禅发出命令,随即掐诀念咒,一道灵光落入丘禅体内。 丘禅顿觉体内一阵麻痒,受损之处正在自我修复,显然顾左庭为他使用了疗伤符咒。 他抬起目光,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十分疑惑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第38章 骄子乱局(求追读) 顾左庭显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目光扫了四周一眼。 “在这别动,一会儿我有话问你。” 说完,顾左庭回身,前去为其他弟子进行疗伤。 丘禅看到这个场景,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先前他闻到异香,显然是中了某种迷烟,于是心生幻象,将同门当作怪兽。 所以,他刚刚对战的,根本不是梼杌,而是这些一同驻守在此的同门。 那这迷烟是谁放的? 丘禅将目光投向顾玄幽,这里只有他是最有动机的那个人。 随着体内受损部位被渐渐修复,丘禅全身开始恢复力气。 他默默运转灵力,发现那些黑丝变得更加活跃,已经涌入他全身所有脉络。 即使是皮肤之中最细小的经络,也已经被黑丝侵入。 更令丘禅觉得可怖的是,这些黑气竟然还在尝试着侵入灵台。 它们遍布在眉心穴中,不但向灵台蔓延,却又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按照目前的情况,若是黑线在经络中越变越多,那攻破灵台,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如此看来,这黑色种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他取而代之。 果然是一颗魔种! 那这颗魔种是如何进入自己身体的呢? 是在幽冥世界中进入,还是原本就一直被封禁在自己体内? 就在丘禅沉思之时,顾左庭走了回来,蹲在他的面前。 “说说刚才的情况。” 丘禅抬起目光,直视顾左庭,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 顾左庭闻言,回身看了看其他弟子,目光重点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镇守这里的弟子,偶尔会出现入魇的情况,你应是也中了魔魇。” 丘禅闻言,看了看顾左庭,又看了看一个个受伤的同门,心中思索着。 若是一定要坚持是被人谋害下了毒烟,那一定会引来宗门戒律堂的严查,现在黑气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若是被查出,下场不言而喻。 若是依了顾峰主的话,说自己是中了魔魇,这就变成是一场误会,大家互相谅解就没事了。 “顾峰主,弟子想了想,应该如您所说,我这是做了噩梦,所以才会误伤了同门。” 顾左庭闻言,眼神中有几分出乎意料,或许他以为丘禅不会轻易妥协,还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好,我会向宗门申请镇魔符,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顾左庭深深看了丘禅一眼,回身去和其他弟子做交流。 其他弟子显然也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拂了顾峰主的面子,所以都一一默认了此事。 没想到,就在顾左庭和顾玄幽进行交待的时候,顾玄幽竟然不识时务了起来。 “爹,他打伤我们,就这么算了?!” 顾玄幽显然十分愤怒,那感觉,有一种‘你明明是我老子,怎么偏要帮着外人’的感觉。 大概所有的子女都是这样,做事情永远只考虑自己当下爽不爽。 若是做的事父母不支持,那就是他们自私懦弱无情,根本不懂不爱自己。 “同门之间,当互敬互爱,若是今日你受梦魇影响伤了人,该当如何?” 顾左庭还想着给儿子讲讲道理,希望能够说服他。 “如果是我的话,那把我送到戒律堂就是,不需要包庇。” 顾玄幽昂首以对,从内心里根本不认可顾左庭的话。 顾左庭十分无语,对自己这个儿子,他也是头疼得很。 要说聪明吧,学起符箓来也挺聪明的,可这脾气性格,太犟了。 再加上他母亲去世得早,什么事情也都是依着他顺着他,小时候倒还好,现在是越发地不听话了。 “走,跟我上楼去。” 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讲,只能先把他带上楼再说。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上去,这本来就是他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承担。” 顾玄幽激动着胸膛不断起伏,指着丘禅激烈陈词。 千军万马浑不怕,就怕孩子脾气大。 顾左庭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他可不想这事儿真让戒律堂插手进来。 退一万步不说,即使这毒烟不是顾玄幽安排人放的,这也是他失察所致。 恰巧今天陈长老又不在,责任全在他一个人头上,岂不是落了他人口实。 众所周知,宗主是修炼天才,随时有可能踏入悟道境,到时候谁能荣登宗主之位,凭的可不仅仅是境界。 “走,跟我上去再说。” 顾左庭面色一沉,向顾玄幽发出命令。 “不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在这里说?!” 顾玄幽昂着下巴,执拗地对抗着顾左庭。 顾左庭气极,这混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他举起巴掌,但终究没有打下去。 “你还要打我,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祸害同门的家伙打我?!” 顾玄幽越说越来劲,腾地站起来,鼓着牛眼望着顾左庭。 顾左庭这时简直骑虎难下,打吧,下不去手,不打吧,撕下不脸。 “顾玄幽,是你害我?!” 这时,丘禅缓缓起身,向顾玄幽问道。 他想了想,必须把水搅浑,让顾玄幽听他老爹的安排,不然到时候他们两父子较劲,最后自己成了炮灰,那才真叫死得冤枉。 “你瞎说什么,谁害你了!” 顾玄幽果然立刻被丘禅吸引走了注意力。 毕竟丘禅才是他的目标,顾左庭又是他有资格骄纵的后盾。 “下午的时候我在谷口遇到你,你当时是不是对我下了魇咒?” 丘禅这一招无中生有,顿时让顾玄幽懵圈了。 “你瞎说什么,我只是回了一趟黑风崖,恰巧碰到了你而已。” “那还真巧,你居然在执守的时候离开这里,还是在我出去查看周围地形的时候。” 丘禅这句话将自己溜达变成了在认真工作,而谢玄幽反倒是在逃岗玩忽职守。 谢玄幽被噎得一时无话可说,虽然当时并不是他执岗,但确实是在执守期间,再加上当时他又只是和谢左庭说了一声就走了,这要说给别人听的话,完全就是不把执守当回事。 “你别冤枉我,我没有害你。” 顾玄幽只能坚持这一点。 “这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既然你认为我是故意伤害大家,那我们就上报戒律堂,让他们来查个清楚,你一直想害我人尽皆知,到时候是非自有公断。” 丘禅又来一招反客为主,主要提出让戒律堂参与,让顾玄幽自己去衡量其中利弊。 第39章 且为人师(求追读) 顾玄幽闻言,果然陷入思考中。 什么事,就怕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 顾左庭一看儿子冷静了下来,眼中有了犹豫之色,立刻趁热打铁。 “走,我们上去。” 说着一拉顾玄幽的胳膊,两人一同上了三楼。 丘禅见顾左庭带走了顾玄幽,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可这件事背后的问题,却是一柄柄悬在头上的利剑,随时可以掉下来要他的小命。 从刚刚顾玄幽的态度来看,这迷烟似乎还真不是他安排的。 当然也可能是他故作姿态,毕竟现在是丘禅伤了同门,理应受罚,所以他没有想那么多,而在丘禅提出让戒律堂来查的时候,他就心虚了。 作为被谋害的对象,丘禅却不得不多做些思考,若不是他指使的呢? 这件事,只有找出是谁向他下得手,才能抓出幕后黑手! 原本之前一直寄望等实力提升后抓住郑天河,结果郑天河跟着师父去了昆仑。 既然如今对方耐不住寂寞,又向自己出了手,那看来正好在这里设个陷阱,引对方入局。 丘禅打定主意,重新内视了一下身体,发现体内受损部位大部分已经愈合,要完全恢复可能还需要些时日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起身来到被他所伤的同门身前,一一向他们表达歉意。 接下来,与他们在一起要相处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自己设局弄不好也会影响到他们。 在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情况下,只能在态度上对他们表达善意,换取支持。 当然,丘禅想了想,或许可以将自己的一些修炼心得与他们交流交流。 毕竟做为修道者,对于提升自己的能力还是都十分迫切的,而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尤其是在这种已经将他们打服了的情况下,他的经验对他们来说那更是求之不得。 对于丘禅的致歉,同门也一一表示接受。 毕竟前面顾峰主已经打过招呼,不接受也不行,他们又不是他儿子。 “幸亏顾峰主出手了,不然的话我肯定就死在各位师兄手里了。” 致歉之后,丘禅和各位同门一起靠坐在一楼的走廊上。 “丘禅,我之前听说你厉害还没感觉,今天才真正见识了你的手段。你还说担心被我们搞死,我们才是差点被你给搞死了呢!” 聂成许接过话头,就说了起来。 “就是就是,听说你才刚破注灵境,可怎么看也不像啊!” 郭福成立刻随声附和,眼中没有不信,而是充满敬畏。 “那我说说我的经验?” 丘禅话一出口,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连两个原本一直不说话的白衣紫衿师兄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们表现得没有另外四人那么热切。 “快说快说,你都有什么诀窍?” 聂成许两眼放光,兴奋地催促道。 “不知道各位师兄在制符的时候,都观想些什么?” 丘禅的话一问出来,其他几人都一头雾水:画个符,观想个啥? 看着他们的表情,丘禅顿时明白,原来他们真的只是画符啊! “那我说说我的理解和做法?” 丘禅一副征询的语气,表现得十分低调。 “快说快说,我们都等着呢。” 聂成许毫不掩饰内心的期待。 “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丘禅先引用了一段道祖的话来做铺垫,提升自己接下来内容的逼格。 “我的理解,符文,就是我们沟通万物的桥梁,也就是名。就好像我们每个人都有名字,别人一叫名字,我们就知道在叫我们。但我们又不会只有一个名字,有的有小名,有的有外号,甚至还会有重名,这时候怎么办呢?” 丘禅说到这里看了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正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这时候我的解决方案就是,用观想来增强符文与天地万物及至天上仙神的沟通。就好像我们在喊一个人名字的时候,我们同时在看着他,哪怕有同名的人也不会弄错,而且这种观想会增强联系,就像提前搞好了关系,用的时候得到的力量也就会相应更大。” 丘禅这么一讲,几位同门都觉得十分有道理,果然高手都有自己的窍门。 “那怎么观想呢?” 聂成许直接问到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简单,就好像五行雷符,像我们灵境只能沟通天地之间雷电为我们所用,所以就观想雷电具体的状态就可以了,如果你观想的是一道雷电,那符箓展现出来的也就是一道雷电,如果你观想的是一根雷柱,那雷符展现得也是一根雷柱,当然这个对灵力也有要求,就像我们去观想雷神,往往会灵力透支直接晕倒。我就上过这种当的。” 听丘禅说出他的糗事,大家伙一下子觉得这个家伙还是挺可爱的,瞬间拉近了与大家的距离。 “原来画符的时候还要这样观想呢?我以为一边画符一边念咒就可以了。” “而且就那我都觉得已经很困难,如果还要观想的话不知道做不做得到呢。”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能画成功已经不容易,这还要观想估计我们也做不到。” 听完丘禅的话,几位同门不禁七语八舌议论起来。 “丘禅,你说说看你怎么做到的?这样一心多用我们不行啊。” 聂成许回过头立刻又向丘禅请教起来。 “我是在念咒的同时进行观想,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手画符,嘴念咒,脑子观想就行了。” 大家听他说的简单,自己想想这样的操作方式,却觉得并不简单,分明嘴啊手啊的,都得脑子指挥啊。 “我试了下,不行,看来只有你这种天才才能做到。” 聂成许拿手在地下画了一下,发现自己做不到,不禁说道。 丘禅笑笑,心道:这家伙,哪有什么事是一说就会的,不都是苦练出来的,和天赋有毛关系。 “如果感觉做不到的话,那靠符诀咒步结合,互相促进,也能增强威力。” 丘禅又说出他的一个心得来。 “符诀咒步都是固定搭配的啊,难道还能自由组合吗?” 聂成许听了之后,好奇地问道。 “这个当然,比如道指,是不是什么符箓都可以通用?其实只要性质相同,是可以一起用的,比如卓剑诀不仅仅可以用于卓剑咒,也可以用于其他兵咒,从而提升杀伤力。” 大部分情况下,单独使用符咒就可以达到效果,有些特殊的符咒会要求必须配手诀或者步法。 弟子们平时都是按步就班的照做,从来没有去想过手诀与步法和其他的符咒进行结合。 经过丘禅这么一解说,大家确实感觉受用良多,不禁对丘禅有了更多的敬佩。 第40章 茫然无绪(求追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难得的就是收获信任。 感觉到诸位同门对他的认可,丘禅发现这场祸事倒变成了好事。 接着,大家又一起闲聊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彼此关系变得更加融洽。 丘禅借着这个机会,一直引导着各种话题,从中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现在最头疼的,是不知道害他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害他,想达到什么目的。 现在的他,就像是被猎人追捕的猎物,只知道有猎人在附近,但不知道猎人是想杀他,还是准备把他赶到设置好的陷阱里。 所以在整个聊天的过程中,他都表现得很放松,没有特别去怀疑谁,亲近谁。 因为人一旦先固定了怀疑对象,就容易围绕他去找证据,这样不是也变成是了,反而会误导自己。 邻人遗斧的故事,丘禅可是印象深刻,自然不能蹈其覆辙。 待得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留下执守的人,其余人都各自回到二楼,继续休息。 静坐于草席上,丘禅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感觉身边人其实大部分都没有恶意。 即使是那个对他使用了手段的人,恐怕也并不是想要对他怎么样,而是单纯执行任务。 但这个人绝对地不简单,十分老成,在刚刚的聊天中没有任何皮绽。 评估了一下形势,既然对方采用的是这种手段来害自己,那么显然是不想暴露。 也就是说,对方不会铤而走险直接对自己动手,那在一计不成的情况下,接着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一方面是对手会认为丘禅增强了警惕甚至可能故意引对方出手。 二是顾峰主会加强对整个驻楼的关注,想要抓出幕后黑手。 那要设下什么样的局,才能让对手自己冒出来呢? 丘禅感觉有些头疼。 对方是猎人想要猎杀自己,那自己就是那个诱饵,所以现在需要一个陷阱。 丘禅看了看周围,只有自己和聂成许两个人在,另外还有两个人在执夜。 按照常规思维,聂成许肯定是嫌疑最大的人,因为下毒他最方便。 但丘禅知道,想要远距离操控毒烟,空灵境的人都可以做到,又何须以身涉险。 当然,这不代表就可以排除聂成许的嫌疑,高手往往就藏在你以为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决定在这里布一个奇门幻影阵,自己藏起来,只留一个幻影在这里。 站起身,看似在思考什么一般,踱着步在屋子里走动,实际上,他步法中暗藏罡步,同时结合手诀咒语,根据八门方位,以符箓设置三奇六仪所在。 这些符箓,都是在这段时间跟随师父学习所制,今天倒是第一次使用。 他的脚步很轻,聂成许在大战之后睡得也很沉,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做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了原地,并没有急着去激发阵法。 只有不被人发现的陷阱,才是有用的陷阱。 只有让别人认为可以得到的诱饵,才是有用的诱饵。 从丘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有的经历来分析,这个对手是极其有耐心的对手,他不会急于一时。 这也决定了,丘禅不能急于一时,同时又需要时时小心。 想一想现在的处境,真的是内忧外患,令人痛苦不堪。 偏偏是这些忧患,他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能够去解决,茫茫然毫无头绪,极其被动。 只能说债多了不愁,因为愁也没有用,那还是做自己能做的事吧,比如修炼。 这半个月,除了跟着师父学习奇门遁甲的几种阵法以外,还缠着方文文传授了飞针刺穴。 这飞针刺穴完全依靠苦练,不然的话,飞针扎不准穴位,作用就太过微小了。 虽然被针扎也疼,但它不要命,若是在拼命的时候,会被人以伤换命,容易冤死。 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丘禅也就按部就班地做着执守的任务。 闲遐时,除了修炼灵力以外,练练剑法和针法,倒也自在舒服。 只是被人觊觎的状态,总没办法让人真正地轻松下来。 哪怕是陈长老与顾峰主同时坐阵在这里,丘禅也没有半点安全感。 哪怕与一同驻守的人都很熟了,他内心里依旧有一层隔阂。 越熟,越不知道到时候谁会在背后捅上一刀。 倒不如顾玄幽那样的,厌而远之,反倒无咎。 顾玄幽想来是那夜被顾左庭叫到三楼苦口婆心地劝诫了一番,这几日除了目光不善,竟也没有找他麻烦。 果然人只要自己强大了,宵小就会自动避让。 日子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几乎真的就像曾经幻想的修仙世界一样,在青山绿水间和师兄妹们一起修炼,没有烦恼与忧愁,若是达到空灵境,甚至可以临空画符实现短暂地飞行。 只是这种浪费灵力的事,若不是在需要救命的时候或者遇到极特殊的情况,通常没有人会愿意干。 即使是密境的宗师们,也极少会没事就用灵力飞行,而是习惯踏踏实实走路。 慢生活,真正体味起来,其实更加让人享受。 丘禅站在一楼执守处,一转眼到这儿就是一周,任务过去了将近四分之一。 期间也有弟子完成任务离去,有新人又前来报道,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闲立廊前看风过,飘飘黄叶叹无声。 看着眼前一地的落叶,竹林看上去美,就是落叶太多了。 扫落叶这种事,当然也归属于他们的工作范畴。 只是这落叶就像心头的情绪,是扫不干净的,所以只要定期清扫就好。 他向对面的师兄打了声招呼,拿起廊下的笤帚,开始打扫起谷中这一段青石路。 扫这条路,有一个固定的流程,那便是从镇魔谷的铜门开始,一直扫到两只梼杌外面。 这是一个阶段,这一段扫完了之后,将落叶堆积到路边固定的空地上点燃烧掉。 然后继续下一段,从雕像一直扫到竹溪桥的那一头,最后在桥头空地将竹叶焚烧干净。 这两段扫下来,差不多半个时辰。为了公平,通常是一人一段。 但丘禅挺喜欢这种扫地的感觉,而和他一同执守的师兄恰恰不喜欢扫地。 所以两人当值的时候,扫地的事情就被丘禅一个人包圆了。 在他看来,扫地就像修行一样。 每一次挥帚,都是一次灵力运转的过程; 每一片落叶的运动轨迹,都决定了使用的力度大小及方式; 还有整段路按照什么样的速度力度,可以保持基本没有消耗。 修行,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用心,即是修行。 丘禅面带欢喜,拿着扫帚缓步来到铜门之前。 正当他挥起扫帚,运转灵力开始清扫落叶之时,心口突然猛地一震。 第41章 种子异变(求追读) 瞬间,丘禅只觉有一头巨大的猛兽,踏过他的心脏,令他的心跳都为之停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根被雷击过后的木头,颓然无生机。 这是怎么回事? 丘禅立刻返观内视,意识聚于膻中之处。 那颗黑色的种子裂开了外皮,在无尽的黑丝中,一道红色的裂口格外显目。 这,真的,是颗种子? 它把我当成了成长的土壤? 我穿越过来取代了丘禅的灵魂,而它这是要夺取丘禅的身体? 丘禅盯着这颗种子,十分无奈。 他看不惯它,却又干不掉它! 既然拿它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生长。 但这颗种子却让他对陷阱之事,有了新的想法。 真正厉害的对手,将种子种在别人心里的。 所以设局,利用的也是人心人性。 丘禅仔细分析了下情况,在他屋子之外窥视的人,一直以来并没有展现出恶意。 他第一次遇到麻烦是巡场师兄在他的灵墨中投毒,后来被人杀死。 这一次的目的无非是不想他留在宗门,要将他赶出灵符宗。 第二次遇到攻击是在和郑天河比试的时候,有人针对他的神魂下手。 这一次的目的显然是想让他重新变成傻子,或者将他变成傀儡。 第三次就是来到这里之后,中了迷烟产生幻觉,将同门当作恶兽,发生了冲突。 他想不明白,这一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丘禅将三次事件联系起来,发现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是为了杀他。 从各个角度来分析,都更像是想要控制他。 如此一想,丘禅算是明白这一次的攻击是为了什么。 这不也是为了让他犯下错误,令宗门将他逐出山门吗? 难道这个人是宗主? 丘禅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能够轻易安排巡场弟子又杀他的,宗主可以做到。 郑天河是宗主直接命令的,这个更不用说。 这一次的毒烟,宗主作为心密境,就一个念头的事。 而且,从陈长老讲述的过往中,宗主对林凡和母亲的事是心有怨恨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宗主对自己下的手,似乎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丘禅并没有兴奋,他又想起了邻人遗斧的故事。 这一切全部都是自己预设了目标对象做出的假设,换一个宗师级的高手,似乎也完全没问题。 当然,他们的动机还需要再去调查。 可若是换成顾峰主,动机倒是有的,但结果又不成立。 既然对方的目的是将他赶出宗门,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主动离开宗门会如何? 毫无疑问,这样绝对可以引出幕后黑手,对方已经无所顾忌了。 但如果丘禅真的这样做,那无疑是仇者快亲者痛,因为这完全是找死。 想到这里,丘禅发现一个重点,对方在宗门内其实有所顾忌! 宗主会有所顾忌吗? 也会,做为一宗之主,也要防宗门悠悠之口。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既要防口,又要防宗门。 而且,这人要做的事一定不能见光,不然不用有这么多顾忌。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丘禅发现,除了等,竟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敌在暗,我在明,这样的状况实在太憋屈了! 要如何才能像这颗黑色种子一样,将它种进对手的心里呢? 丘禅叹息一声,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做能做的事吧! 继续运转灵力,认真扫地,控制每一次的力度,即扫走落叶,又不扬起灰尘。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通往镇魔谷的道路上清扫完毕,又落下零星黄叶。 凡事不可能尽善尽美,只能是尽力而为,至于再落下的树叶,权当是另一种风景。 丘禅看着点燃的枯叶堆,先是浓烟缭绕,后来腾地跳起一簇火苗,烟便淡了。 此刻,他何尝不是身处迷雾之中,只待那燎开一切的火苗燃起,届时自然真相全开。 心境,随着那火苗,豁然开朗,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也发出异动。 他返观内视气海经络,其中灵力竟然有了三成被黑丝占据。 而这离师父离开,才十天不到,黑丝竟然增长了两成。 再加上种子破开,不知道发芽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只怕还会加速这个过程。 原本以为还有半年的时间来对付这黑丝,按照如今的状况,只怕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刚压下去的愁绪,又冒了出来。 时间不等人,此身不由己。 如此,那只能搏一把,岂能坐以待毙。 他决定过了今晚,回一趟无名丘。 一是看看能否在路上引出对手。 二是平板藏在木屋之中,他要回去查查资料。 他现在只剩下一道血符,一块刀兵防护玉符,还有八道九色罡气。 九色罡气只能抵御神魂攻击,对于物理攻击防护力太弱,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挣钱啊。 没钱就没装备,没装备和敌人对起手来就吃亏,这不行。 可要挣钱就必须要出宗门,出宗门就等于送羊入虎口。 这种状况,别谈挣钱,活下来就已经费尽了心力。 妥妥的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唯一还能让他爽一点的,就是进入幽冥世界,打怪刷宝。 想想,来了镇魔谷,还没有去过幽冥世界,不如找时间去放松放松。 扛着扫帚,丘禅在纠结中回到了驻守处,将扫帚搁在门廊下,望着铜门发起了呆。 “师弟,看啥呢?你也想进去瞅瞅?” 说话的正是对面的驻守师兄,来自归心谷的弟子叶秋蛩[qiong]。 “啊?!师兄,我只是好奇,不想进去。” 心事被窥破,第一时间当然是否认。 “我倒是想进去瞅瞅这里面的魔到底啥样,可惜咱们没这资格。” “这里面只能宗主才有资格进去吧,听说连长老都不能进。” “嗯嗯,我听说二十年前有个长老进去了之后,出来就疯掉了。” “还有这种事吗?我怎么没听说。” “还能骗你不成,这可是我听谷主说的,错不了。” 叶秋蛩是归心谷谷主的亲传弟子,料来所说不会有误。 “那师兄还知道什么故事不?” “嗯,这个嘛,师弟想听什么故事?” 丘禅闻言,微微一笑,指了指镇魔谷内。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师兄知不知道?” “那天顾峰主不是说了,魇魔,你知道不,二十年前那位长老就是着了这魇魔的道才疯的。” “还有这事呢?那你讲讲呗,到底咋回事?!” 丘禅闻言兴趣高涨,难不成这闲聊还探听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第42章 漫天星神(求追读) 叶秋蛩左右瞅了瞅,讳莫如深地开了口。 “我听说是宗主的师兄,对了,就是你师父的师父,你没听你师父说过吗?” 嗯?! 怎么八卦到了自己的师祖身上来了。 这他还真没听说过,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起过他的师父。 “这要师兄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事呢。” 丘禅一副师兄你真厉害的表情,让对方十分受用。 “那师祖后来怎么样了?” “这我还没听师父说,估计只有宗师们才知道这事。” “可惜咱们的师父都去了昆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就别担心了,他们现在肯定还在路上呢。再说,他们到了昆仑,我们担心也没用。” “理是这么个理,还是师兄人间清醒!” 丘禅又送上一个马屁,拍得叶秋蛩十分舒服。 “那是,想那么多,还不如好好修炼来得实在。 我跟你说,按这情形,弄不好恶魔随时可能突破防线杀到我们这边来。 我偷偷和你说啊,有机会的话,咱们最好还是撤去中原。这边啊,危险。” 丘禅闻言点头应是,心中却想到了更多。 确实,若是魔族都逼到了西境,那前期可能早就已经有人潜入。 竹山所在的位置,恰恰是西境前往中原的一条通道,说不定也有恶魔潜伏。 “这么说我得抽个时间回无名丘准备准备,有机会的话和师兄一起下山历练历练。” “师弟果然是个聪明人,那等师兄执守结束了就去做安排,等你出来了咱们一起下山。” “能和师兄一起,那可就太好了。” 两人都笑得特别真诚,真诚得像伪装的一样。 转眼一个上午过去,值守换岗,各自回房。 丘禅在吃饭的当儿,又把这些消息向聂成许透露了一番,也毫无保留地说了自己的打算。 聂成许也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想跟着一起下山,同样说等他任务结束可以先去做安排。 丘禅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局势所迫人心思变,还是虚以委蛇请君入瓮。 反正他感觉这两人肯定不大正常,当然自己更加不正常。 有可能所有人的话都根本不可信,全是带着假面具互相忽悠。 这时,丘禅特别怀念和小胖子他们跟着师父练功的日子,那真的是无忧无虑特别开心。 下午的时候,二楼没有其他人,聂成许与另一位师兄向陈长老告了假。 丘禅决定进入幽冥世界,趁机杀杀怪放松放松。 今晚,很可能会遇到令人紧张的事。 进入幽冥世界,放开手脚畅快淋漓地解决了一头浮云兽。 他没有急着退出,又与一只沙魊[yu]进行了斗智斗勇。 沙魊潜行于地下,出其不意含沙射影,若被射中便会让人顿生呆滞,让其一口吞噬。 饶是丘禅百般小心,依旧被这魔物偷袭成功,损失了一道九色罡气。 最后,他干脆以影为饵,趁对方偷袭的时候,反偷袭得手,收拾了这只沙魊。 结果这一次来,干了两份的活,只拿到了一份的工钱,感觉不太爽。 丘禅不甘心地使出风火雷电符,在这幽冥世界中发泄了一番。 看着被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的空间,他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在这里有身密境的实力,那是不是可以将符箓铭刻体内,在外界使用时激发? 若是能的话,那可就真的多了个保命的底牌,还有机会反杀敌手。 想到这里,丘禅返观内照,在体内刻下一道巽风符。 这种符箓威力不大,回到驻楼尝试的话也不会惊动别人。 在刻画这道巽风符的时候,丘禅将它观想成了吹面不寒杨柳风。 符箓刻画完毕,丘禅催动冥界令,回到驻楼之中。 驻楼中依旧只有他一个人,这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了。 他默念巽风咒,手捏清风诀,随着一声轻“敕”,对着窗外一指。 窗外,一阵微风吹起,拂过竹林,吹落零星落叶。 成了! 不对,大意了,如果正巧是自然风呢? 那我不成了自己挖坑埋自己? 对了,再去试一次火符,这个比较靠谱。 于是,他重又回到幽冥世界,在体内刻了一道离火符。 这次观想的是一灯如豆的小小火苗,施展的时候在自己手指上都行。 刻好后,退出幽冥世界,念咒掐诀,一声敕令,便见如豆火苗,燃在指尖。 确定成了! 丘禅头上大乐,先去给自己将奇门阵法和五行雷诀弄上百八十道再说。 带着兴奋的心情再次进入幽冥世界,还没来得及刻画符咒,便遇上怪物来临。 这次袭来的是无尽飞虫,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若有密恐的话,定然直接系统瘫痪。 这些小东西反防御力不高,杀伤力不强,但胜在数量极多。 若是真让它们围住,可以瞬间将一个庞然大物变成一堆骷髅。 经过多次在幽冥空间的战斗,丘禅如今已经经验十足,一道巽风符应手而出。 狂风卷过,将小虫卷成一团,接着数道离火符席卷而去,将无数飞虫包裹其中。 没一会儿,漫天飞虫便被丘禅风火燎原之势烧了个干净,重新化作灰蒙蒙的空间。 干掉这些飞虫,丘禅等着天道奖励,没一会儿,天降无数星光,落入灵台之上。 星光点点,充斥灵台,与清正罡气融为一体,化成一片星空,而魂体独坐其中。 随即,原本身上的九道九色罡气竟也全部收缩融入灵台,化作闪耀星光。 这是什么鬼? 丘禅顿时有点蒙圈,怎么连护体的九道罡气也不见了。 这无数的星星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下次再变个月亮出来,整一出星月童话在灵台上演? 就在丘禅腹诽之时,星光中出现道道神像虚影,纷纷融入灵台的星星点点之内。 难道说,这是把漫天星君都请到了灵台中来,那这样的话岂不是神魂无敌了?! 丘禅暗中欣喜,试着在体内刻了一道乙木正雷符,这一次观想的却是天蓬星君。 他想试试是不是可以请到星君来助其斗法。 只见符成之时,灵台星光中有一道星光闪亮了一下,似乎有光芒注入符箓之中。 第43章 奇门幻阵(求追读) 丘禅虽然还没有进行尝试,但他隐隐感觉肯定成功了。 不过请神极为耗费灵力,丘禅只会将其做为底牌而不是常规手段。 接着,他在体内再次刻画了无数的雷符,又刻下了缩地符,护身符无数。 他发现自己现在对灵力的运用越来越纯熟,即使空灵境师兄,临空画符也没有他这样的速度。 若不是体内有黑气充斥,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尝试进行临空画符,破入空灵境。 等出去了之后,找个无人之地,且试上一试,哪怕平时不用,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救命。 这样,即使他准备的符箓用完,也不至于落入无法还手的境地。 退出幽冥世界的时候,已经入夜。 几位同门回来见他正在静修,便都睡在了另一间房中。 夜风徐徐,秋寒入户,丘禅感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为了以防万一,他悄然激发奇门幻影阵,遁入暗影之中,只留一个幻影在原地。 默默地运转胎息术,整个驻楼中,没有半点声音。 只有夜风穿过峡谷,低吟浅唱,诉说着这里本是在人间。 突然,一道黑影随风潜入屋中,顿如苍鹰搏兔一般,迅疾地扑向丘禅身影。 终于来了,看来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没有白废。 丘禅依旧潜伏在暗处,不为所动。 他在等,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黑影扑到丘禅身前,随之一道符箓在他手中亮起,拍向幻影头部。 看那符文亮起的轮廓,丘禅发现那分明是镇尸摄魂符。 对方的目的是想控制他,这和之前预想的一样。 只可惜,留在阵中的只是幻影,在黑影一拍之下,顿时消散。 黑影顿时愣了半秒,随即立刻转身向屋外逃去。 丘禅见他身形矫捷如燕鹰,心中不禁大感叹服。 黑影在空中一闪出了房屋,可抬眼一看,怎么又进了一间一模一样的屋子。 他这时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计,进入了设下了陷阱,深陷幻境之中。 “三魂七魄,回神返婴……” 黑影迅速在空中画了一道醒神符,念起了醒神咒。 符光明灭,周遭亦然,黑影顿时茫然失措。 丘禅暗笑,看来果然是当初给自己下迷烟的家伙,所以才以为也是被迷了魂。 再回想刚刚他的声音,分明有些耳熟,但声音急促而轻微,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抓拿他的事,丘禅决定还是不要自己动手,毕竟没什么好处,弄得不好,反而会受伤。 他悄然潜到屋外,看着在屋内左转右转找不到出口的黑影,然后打出一道闪亮的雷符。 “警戒,有人擅闯禁地!” 随着他的一声高呼,原本安静的驻楼瞬间热闹了起来。 靠在廊下打盹的师兄弟,三楼的峰主与长老,瞬间全部冒了出来。 “贼人在何处?!” 顾左庭从对面飞跃而来,凝眉问道。 “就在屋内,已被我的幻阵困住。” 丘禅回应之时,顾左庭已经看清屋内的情况。 那黑影对外面发生一切仿若未闻,依旧在窜来窜去,寻找着出口。 这时,陈长老也从三楼如风一般来到二楼。 “出了什么事?” 就在陈长老问话之时,突听镇魔谷的铜门轰然爆响,似乎有巨物正在撞击。 接着,两侧驻楼接连有火爆然而起,瞬间腾起熊熊火焰。 “顾峰主,你快去示警,镇魔谷异动,我去应对。” 陈纪说完,一语“踏空”,随即腾身踏空而行,前往铜门之上。 顾左庭心知镇魔谷事大,但此时祸首就在眼前,岂能放任其逃跑。 待他再回首望向屋内时,那黑影却已经失了踪迹。 “人呢?!” 顾左庭望向丘禅问道。 “奇怪,难道让他破阵逃了?!” 丘禅也大出意外! 不过,从现场情况来看,此人显然早就做好了布置。 “那你自己小心,我去示警!” 说着顾左庭激发乘云符,驾云飞回三楼,敲响了钟楼的大钟。 “铛铛铛”,钟声震谷,响彻山林,惊醒了各山各殿的人们。 一时间,不仅仅宗主,各山的宗师也纷纷向镇魔谷而来。 镇魔谷,不能出事,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镇魔谷口,陈纪屹立在门楼顶上,一脸迷茫之色。 顾左庭敲响预警钟声之后,也乘云飞至门楼,与陈纪会合。 “陈长老,情况如何?” “奇怪,并未发现有被攻击的异状!” 陈纪目光在峡谷内流转,皱眉说道。 顾左庭也在门楼两面检视一番,除了门内似乎有空爆过的痕迹,并无其他异常。 “陈长老,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怕现在贼人已经逃走。” 顾左庭回望二楼丘禅所在之处,正见宗主翩若惊鸿,御空而来。 “出了何事?” 葛青玄目光扫过峡谷,未见有任何动静,不禁问道。 “禀宗主,适才丘禅发现有贼人进犯,及时示警。我等出手之时,却闻谷门大震,四处起火。我忧心恶魔出事,所以让顾峰主敲钟预警。” 陈纪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贼人呢?” 葛青玄四下扫了一眼,除了将火势扑灭的几名执守弟子,便未见有他人。 “是我失职,让贼人趁乱逃脱了。” 陈纪十分有担当地将责任揽到了自己头上。 “现在我们宗门里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葛青玄咧嘴一笑,也不知他这事是何意。 说完,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二楼丘禅身边。 丘禅站在二楼内间门口,像一个守门人守护着现场。 “说说,怎么回事?” 葛青玄伸头看了下屋内,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夜里弟子正在练功,突然有人前来袭击弟子,所幸弟子早有防备,设置了幻阵,本已将他困住,可这厮太过狡猾,竟然有同伙制造乱象,让其逃脱。”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袭击你?” 葛青玄饶有兴味地看着丘禅。 “因为弟子开窍之后,已经受到了几次攻击,所以谨慎了些。” “哦?还有此事,是谁攻击了你?” “弟子也不清楚,就像这一次一样,来者一身黑衣蒙头罩面,不知是谁。” “有意思,有人在灵符宗兴风作浪,这也太不给我葛青玄面子了,如果不找出来,我以后还怎么混。” 葛青玄又探头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回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丘禅。 这时,谷外纷纷扰扰,涌来不少匆匆赶来的宗师与弟子。 第44章 局在人心(收藏的大大们请追读) 丘禅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宗主,我有办法找出贼人。” “哦?贼人不是跑了吗?” “他还会回来的。” “你确定?” 葛青玄歪着头,带着怀疑的神情看着丘禅。 “我确定。” 丘禅一本正经,十分自信地回答道。 他之所以这么有信心,自然是有自己的判断。 一是从犯罪心理来说,逃脱了的罪犯往往会以另一个身份回到现场。 二是从实际情况来看,此人本是宗门空灵境高手,镇魔谷出事,岂能不来。 “嗯,不错,那你说怎么找?” 葛青玄见他这么有信心,倒也不介意配合他一下。 毕竟能把宗门内的坏分子揪出来,也是件好事。 “等会儿准备来镇魔谷的人都来齐了,您将他们聚集起来,交给我就行。” “哟,这是对我还要保密呢?行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葛青玄倒也不计较,见各峰宗主弟子过了梼杌雕塑,他翻身一跃,飞落到一楼。 随即,他让顾左庭带两名弟子前往梼杌雕像处,迎接各位宗师及弟子,让他们到门楼前来。 接近过去了半个时辰,六峰一谷一丘的宗师弟子,基本该来的都来了。 至于不该来的,要么是境界太低,要么是被安排了留守。 丘禅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依旧站在二楼,等着葛青玄配合他的行动。 为了确保能够一次性找出贼人,而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门楼前,率先赶到的宗师和弟子虽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有葛青玄在,却也不得不忍着。 “咳,大半夜的,辛苦各位了。” 葛青玄看了看在场的宗门中人,终于开了口。 众人听到宗主开口,自然也都直起了身体,认真对待。 “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有贼人闯入禁地,见各位如此关心宗门安危,我葛青玄很是欣慰。” 话说到这里,葛青玄突然面容一肃。 “但有个不好的消息,贼人并非外来,而是就在宗门之内,甚至,就在你们中间。你们说,要不要找出来?” 没人应声,毕竟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成了嫌疑人,这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当然,我这么说你们可能心里不舒服,大半夜专程跑来,反而有了嫌疑,搁我也不舒服。这事呢,我当时也不在现场,也有嫌疑。所以这事,我交给丘禅来处理。” 听到最后一句,几位宗师不禁将头望向还高高站在二楼的丘禅,面色不善了起来。 “宗主,如此大事,岂能儿戏!” 执法长老邱元初率先站了出来,阴沉的脸在夜里看着像石雕一般冷硬。 “邱长老说得对,如此大事,不能儿戏。那就由你,嗯,还有陈长老一起吧。不过事情你们不清楚,只负责监督配合,不可进行干涉。” 葛青玄的话说得很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邱元初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宗主尊严不可犯。 他看了看陈纪,示意了一眼,二人一同走上了二楼,准备配合丘禅的行动。 丘禅十分恭敬地向二位长老行了礼,然后向二位长老说了需要他们配合的工作。 原来这些事情丘禅是准备自己做的,但既然宗主将他们派了来,那正好,不用白不用。 看在丘禅态度十分不错的情况下,二位长老倒也配合,同时也十分好奇他到底准备做什么。 陈长老的工作是记录下所有上来的人的脚印尺寸。 这一点对于语密境来说更容易,一个人走过了之后,一句话就可以让地面恢复原状。 邱长老的工作则是站在一块红布后面,红布后面有面铜镜,记录每一个人的指纹。 但丘禅对两位长老都提出了要求,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做出提示。 当两人做好了准备,丘禅向葛青玄示意可以开始了。 “好,现在,所有人,包括我,都按照丘禅的要求去做。” 葛青玄这话等于给了丘禅比他还高的权力,以此压服所有人的不满意。 “各位同门,有贼人潜伏在我们中间,意图放出谷中恶魔为祸我们,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各位见谅。 此次前来的贼人,曾进入我布下的幻阵,触发了我在阵中的机关,已经中了我设下的诅咒。 现在只要各位上来,触碰一下母符,没有反应,就可自证清白。 为了保证效果,所以灵符不对大家展示,避免有人知道解除之法,从而达不到效果,还望各位理解与配合。” 听到丘禅的话,在场的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葛青玄刚开始听他说,还以为真是他设下了什么机关,听完他的话,顿时明白这家伙想干什么。 所谓测试,不过是在考验人心罢了。 葛青玄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嘴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峰主,让所有空灵境弟子排好队,开始吧。” 他向顾左庭吩咐一声,然后腾身而起,落到二楼,等着看结果如何。 人心难测,一些小伎俩未必有用。 楼下,空灵境弟子们排好队,一个个单独上楼。 陈纪在一边测量每一个走过的弟子,记下对方的脚印尺寸。 从陈纪身前走过的弟子,来到邱元初面前进行下一步。 按照要求将手伸入罩着的红布下面,触碰一下里面的物体。 红布下面是一面铜镜,但其他人不知道,以为是丘禅说的母符。 邱元初再根据他们触碰的情况,复刻下对方的指纹。 丘禅默默地在一边观察着,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李小川,解不知,叶秋蛩,所有师兄,他都一一点头微笑,以表歉意。 没用多久,空灵境弟子便全部检测完毕。 丘禅再请两位长老进屋,以灵力为灯火,指出黑影走过的位置,提取脚印和指纹。 地面是他在启阵之前,已经重新调整过的,除了他和黑影,并没有其他人的足迹。 而指纹提取,他以巽风符卷起地面的微尘,从被黑影触碰过的位置吹过,上面便显现出清晰的纹路来。 事毕,二位长老经过比对,脚印与两人相同,竟是李小川与解不知。 丘禅万万没想到,最后确定的嫌疑人居然会是他们两个。 当然,仅凭脚印是作用不大的,毕竟鞋印可大可小,但不精准。 再比对指纹,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发现了更加离奇的情况。 二位长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同时也都有了判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第45章 异变突生(恳求追读) 丘禅与两位长老拿着结果,一起来到葛青玄身前。 葛青玄没想到丘禅并不仅仅只是玩了一个心理战,而且还有这么一套。 这倒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还懂得利用指模这种侦缉手段。 “李小川,解不知,你们过来。” 二人听到宗主叫他们的名字,不禁都心头不紧,面色紧张地走了过去。 “宗主,不会是我吧?我之前一直在灵蕴峰上的。” 李小川走到宗主面前,立刻紧张地辩解道。 “李师弟,别着急,肯定不是我们,我当时也在事务堂里呢。” 解不知劝解着李小川,脸上挂着清者自清的自信微笑。 “对,不着急,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指模是这样的?” 二人看向葛青玄拿出来的指模图案,李小川下面是一团模糊,解不知却是横竖条纹。 “宗主,我当时只用这根手指碰了一下,这根手指以前被烧伤了。” 李小川见状辩解着,同时举起他的那根手指,确实变形严重。 “那你呢?” 葛青玄将目光罩向解不知,显然他的嫌疑最大。 毕竟,从心理上来讲的话,若是触发过丘禅布下的机关,那肯定会想办法不去触碰那本不存在的母符,若是一定要碰的话,那也要找个东西隔绝一下,比如衣袖。 解不知,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宗主,可能是我在触碰之时正好被衣袖挡住了。” 解不知并没有惊慌,向葛青玄行了一礼,温和地解释道。 “这个不难,拿铜镜来。” 葛青玄对着陈纪说道。 陈纪此时面色极为难看,仿佛在说,怎么会是解不知。 拿着铜镜来到二人身旁,他叹了一口气,将铜镜递到解不知面前。 解不知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在铜镜下按下了手印。 一比对,他与黑影的手印一模一样。 “这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葛青玄将铜镜上的指纹与描下来的指纹放到解不知面前。 “宗主,弟子前几日去过二楼,应是之前留下的。” 这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倒是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丘禅,过来!” 办法是这小子提出来的,问题当然也要他来解决。 “解不知说这指纹是他以前留下的。” 葛青玄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丘禅。 “这个是有可能的,这个结果并不是要证明解师兄是贼人。只是多一条线索,有助于我们进行筛选排查。” 丘禅的话让葛青玄一阵无语。 你个杂毛的是在玩我呢? 他不禁生气地问:“那排查的结果呢?” “解师兄的嫌疑最大。” “那不是一样吗?” 葛青玄顿时觉得这小子真是个浑蛋,自己居然还陪着他在这儿玩。 丘禅十分认真地说道:“不一样的,宗主,筛选了之后,我还会进行最后的验证。” “呃?!” 葛青玄奇怪地看着丘禅,这小子还留得有一手。 只见丘禅从身上掏出一张符来,递到解不知面前。 “这是触碰了阵法机关所中咒法的母符,解师兄,你触碰一下就知道结果了。” 丘禅面色十分淡定地看着解不知。 葛青玄不知道丘禅这次到底是在玩心理战,还是那真是诅咒的母符。 解不知此时也一脸惊愕地看着丘禅。 “丘师弟,你不相信我?” “解师兄,我相信你,你碰一下我就相信你了。” “我碰一下能证明什么?你这分明是在针对我。你明明知道师父在这里,我也来过这里,自然留下了脚印与指纹,所以故意设计害我,其实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解不知说着说着,完全被自己的逻辑给打动了。 “那好吧,解师兄,其实你当时进来杀我的时候,跨过门槛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我的招。” 丘禅看着解不知,只见他不禁望向自己的衣摆。 “不是衣摆,是你的鞋。当时,你刚逃离幻阵,顾峰主就敲响了预警的钟,你肯定没来得及去换鞋,只是把外面的黑袍藏起来了,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当时我从了缘山下来的时候,还碰到了几位师弟。” 丘禅打断他的话:“你之前说你在事务堂,怎么现在又在了缘山呢?” “我正好处理完了事务回了了缘山,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那你看看你鞋底那黄色的符纸,其实你一早就中招了。” 丘禅向解不知的鞋子努努嘴。 解不知低头一看,昏暗的灯火中,果然看见鞋子内侧有一点黄黄的边角。 “还有,你平时来的时候,会躲到柱子后面去吗?那些指纹分明是你在破解阵法的时候留下的。” “我平时来去柱子后面检查了一下不可以吗?” “可以,那我问你,你在我的机关上留下的指纹又怎么说?” “机关?你开什么玩笑,那不是一个幻影吗?怎么会留下指纹。” 丘禅闻言,看着解不知淡淡一笑,什么话也不说了。 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提过他留下的触发机关是一道幻影。 只有真正进入现场的人,才知道触碰了幻影才触发了机关。 解不知本来还想辩解什么,突然反应了过来,顿时僵住了。 突然,他仰头向天,哈哈大笑,状极疯癫。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霎那间,解不知全身爆发浓浓黑雾,气势变得极为吓人。 那恐怖的威势,如同千丈悬崖之上的巨石飞瀑,令人望之胆寒。 连在他面前的葛青玄都大吃一惊,瞬间掠出数丈。 丘禅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被解不知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抓了个正着。 “既然你们知道是我,那我再也不用隐藏了,嘿嘿嘿。” 怪笑声中,无数道魔气如箭一般射向在场的灵符宗弟子。 各位宗师立刻吐符自保,葛青玄人影一闪,出现在灵境弟子面前,挡下所有射来的黑雾。 借着这个机会,解不知提着丘禅,如飞鹰掠起,闪电般直射镇魔谷内。 葛青玄见状,吩咐宗师们照顾好弟子,跟着迅速掠空而去,追入镇魔谷内。 月沉星落,天色陷入最黑暗的时刻,而黎明,也即将到来。 第46章 如此魇魔(拜求追读) 丘禅被解不知提在手中,只觉自己被钢箍铁链锁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纵使自己一身的符箓咒术,在那极具压迫的威势之下,竟如同被封禁了一般。 这解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恐怖? 丘禅深感郁闷,自己这好不容易找出潜伏在背后的元凶,却感觉比不找出来还麻烦。 “解师兄,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嘿嘿嘿,自然是带你去见我主,让你重获新生,称霸天下。” 呃,这话说得,好像还是为了我好一样。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好,行不行?肯定不行。 这像极了虎爸虎妈的爱,没有行不行,必须拼拼拼。 “解师兄,我有点好奇,你不是陈长老的弟子吗?怎么会又成了这样子?” 丘禅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状态,这算是入魔吗? 分明理智还在啊,不然如何能够潜伏得这么完美。 解不知没有再说话,提着丘禅,飞快地穿过峡谷,钻进一个山洞之中。 看来,这个山洞便是镇压那魇魔所在。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进入山洞后,解不知十分突兀地问了丘禅一句。 丘禅被这个问题问呆了,半天没有回话。 活着为了成仙? 这话怎么感觉说出来特别心虚呢? “不知道,那你呢?” 当一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直接问对方,他一定有答案。 “自由,强大,掌控自己的命运。” 解不知说着放开丘禅,向着洞内走去。 “这不就是成仙的感觉吗?” 不得不说,丘禅也很喜欢这种感觉,这不就是成仙想要的吗?! “也对,只不过成仙有很多途径,所以我选择了更快的一种。” “魔仙?!” 丘禅有种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了。 如果你在一条路上走得很艰难,有人告诉你一条捷径,你发现确实可行,往往就会不择手段。 这个在原来的世界有个名词,叫结果导向。 但除了这个词,丘禅同样重视另一个词:程序正义。 人不能为了自己想要,而不顾一切,甚至损害别人的正当权利。 在这一刻,丘禅似乎明白了修仙与修魔的区别。 我确实是要努力修仙,但一定要用正义的手段修仙! 丘禅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只有这样的仙,才是他所追求的。 “魔仙不也是仙吗?同样力量超凡,同样长生不死。” 解不知傲娇地辩解道。 可越是辩解,越说明他内心里知道,魔终究是魔。 丘禅没有再说话,他此时在思考,如何才能赢得逃生的机会。 这时,身后有声音传来,有人进入了山洞之中。 能够追上解不知的,想来只有葛青玄了。 解不知感受到葛青玄追来,一团黑气裹住丘禅,在洞内转来转去,一路来到洞底。 丘禅心中好奇,难道灵符宗在这洞中都没有其他禁制的吗? 按照常理,做为镇魔的关键区域,不是应该有很多关卡防护吗? 很快,他的好奇心便眼前的情形给瞬间击散了。 只见洞底之中,矗立着一个丈余高的三层古朴石台。 高台上遍布符文,形成重重阵法层层困锁着一个黑白相间的怪物。 走近石台,丘禅发现这石台散发着玄妙的灵力波动。 细看之下,发现石台第一层为磁石,第二层为玉石,第三层竟是陨石。 在第三层的陨石台上,竖立着五根焦黑的木柱,上面皆刻满各种雷符。 雷符不时放射出青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雷光,劈击在黑白相间的怪物身上。 丘禅没见过魇魔,但也没想到魇魔竟然是这个模样。 这怎么看着像是一个用白圈黑底的绒布包着的一个巨大茧子。 隐隐约约,丘禅好像见那怪物动了一下,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所惊动。 渐渐地,那黑白颜色的绒布缓缓展开,化作两片巨大的蝴蝶羽翼。 在两片黑底白斑的翅膀中间,是一个双腿纤细修长,身材极为曼妙的美丽女子。 女子一双极为生动的大眼睛,与高挺纤细的鼻子,小巧精致的嘴巴组成一张十分漂亮的脸。 在她的头上延伸出一对长长的黑色触角,更加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另外,她的身上,仅重点部位覆有闪着金银双色光芒的甲衣,展现着绝佳的身材。 这是魇魔? 这不应该是蝴蝶精吗? 丘禅实在没办法将这个如此可爱的生物与传说中恐怖凶残的恶魔联系起来。 “主人,魔种已经带来了。” “好,留下他,你去拦住进来的人。” “是,主人。” 解不知在这只魇魔面前,极为恭敬。 说完他在进来的洞口封上一道魔障,返身回洞,迎战追来的葛青玄。 听到解不知与魇魔的对话,丘禅算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难怪他一直所做的事,并不是要杀他,而是想要控制他。 如此说来,让他来镇魔谷执守之事,做计也是解不知撺掇陈纪的。 后来以迷烟惑他心神,或许是想以此将他逼入镇魔谷,这样他还可以不用暴露。 “转眼十六年,种下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魇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声音也柔媚动听,却听得丘禅一阵发麻。 “我体内的黑色种子是你种下的?” “当然咯,难不成你以为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嘻嘻。” 魇魔笑得无比可爱,像一个甜美无害,正在玩cosy的青春美少女。 “你怎么把它种到我身体里的?” “嘻嘻,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我去你身体里面我就知道了。” “这么说你是想占据我的身体逃出去?” “哥哥别这么说嘛,不是占据咯,只是借用一下,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嘻嘻,我是不是很好看。” 丘禅看着这只装可爱的恶魔,虽然它真的很可爱,可爱得他都想让它当宠物了。 “那你怎么还不出来?” 丘禅围着圆台走着,仔细观察着圆台。 除了里三层的对这只可爱魇魔的困锁阵法,外围还有重重的对外防御阵法。 很显然,它根本出不来,其他人也进不去。 再加上设置这些阵法的,乃是悟道境的仙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破得开。 所以,丘禅十分好奇,它到底要怎么样借这黑色种子占据他的身体呢? 第47章 庄周之梦(再求追读) 魇魔站在高台中间,承受着雷电的轰击与阵法的消耗,却是一副轻松闲适的姿态。 “你想知道咯?我才不告诉你呢,嘻嘻。” 魇魔拍着小手,开心而得意地望着丘禅。 “不说就不说,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 丘禅心想,就这么等在这里确实很危险,但逃肯定也是逃不出去。 魇魔最大的能力,便是能够通过梦境影响别人。 那她想要占据丘禅的身体,那肯定是通过神魂或者在黑色种子中有其他的手段。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能够隔绝它和黑色种子之间的神魂联系。 之前的九色罡气倒是正好可以抵御神魂攻击,遍覆于体,正是最好的隔绝手段。 可惜事不凑巧,正好被全部吸收进了灵台,融入了漫天星神,反而无法提供保护。 这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单纯地倒霉。 既然被动防御技能失效,那只能试试主动防御技能。 丘禅说完在洞坐了下来,运行胎息术,观想九天图。 待九色气环运转形成后,丘禅催动冥界令,进入幽冥世界。 现在我外有九色气轮防护,或许可以隔断魇妖与黑色种子的联系。 若是无法隔断,那我进入了幽冥世界,至少无法侵蚀我的神魂。 幽冥世界,依旧是孤坟,碎碑,残像,败草,幽林,以及浓浓的迷雾。 丘禅站在迷雾之中,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在原地坐了下来。 周围很安静,整片空间最闪耀的就是全身亮着九道气轮的丘禅。 “嘻嘻,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呢?这里我才最喜欢了,嘿嘿。” 熟悉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 迷雾涌动,魇魔振翅而来,立在一只无头石马之上。 丘禅大惊:“你怎么能进入这片空间?” 魇魔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嘻嘻,诸魔皆可至,独我不能来?真是笨笨得可爱。” 这话令丘禅为之一震。 确实,自己在这空间一直在灭杀魔物精怪,它们从何而来? 既然它们能来,魇魔岂不更是来去自如一般! “既然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你这么急呢?小哥哥。知道不,男人要淡定。猴急的都是色狼,耐心的才是情郎。” 魇魔巧笑倩乎,美目盼兮,长腿提兮,纤腰摇兮,演绎着什么叫萝莉的万种风情。 丘禅暗叹竟被一只魔物调戏,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喷她一脸。 突然,他意识到这只魔物在消磨时间,应该是在等待什么。 先前它说黑色种子是它种下的,那定然是在等种子发芽长出。 种子在本体之中,在幽冥空间亦能感知到它的情况。 他发现,那颗种子的裂口越来越大,渐渐地有一个如同蕨菜芽苞的卷曲物伸了出来。 随后,又一个同样的物体从中探出。 两个芽苞一同开始舒展开来,化成两根黑色的线条,看着十分眼熟。 咦,这不是和魇魔头上那对触角长得一样吗? 接着,黑色种子的裂口变得更大,一个和魇魔一样的头颅钻了出来。 趁它弱,攻其魄? 可问题是现在种子在他的中丹田,怎么对它的体魄进行攻击? 难道不惜自爆,以两败俱伤的方式避免魇魔逃走? 就这么身死道消,丘禅还不甘心,但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破开心口,将这颗黑色种子从中丹田取出来。 “小哥哥,别妄想了,我的气机已经深入你身体的每一条经络,你取不出来的。” “你以为我的办法是毁掉你种下的种子吗?你错了!” 丘禅咧嘴坏坏一笑,瞬时间无数雷符激发,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尽雷霆在空间中涌起。 一片充斥空间的雷海霎那间形成,而雷海的中心,正是魇魔所在之处。 “嘻嘻,哥哥好可爱,曲曲凡雷,也想伤我咯?” 魇魔丝毫不以为意地笑着,任由雷霆聚集成势,轰向她的所在之处。 万千雷电入体,并没有发生天崩地裂的震动,只在魇魔身上闪现了一道光华。 仅此而已?! 丘禅这时才真正意识到魇魔到底有多强! 回想当日在宗门进行拜师复试时,宗主且能一掌收雷霆入体,那对这比宗主还要恐怖的魇魔,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感觉体内种子,已经完全裂开,化作道道黑丝,连接在新生的魇魔之体上。 小小的新生魇魔似乎还在沉睡中,并未醒来,连羽翼也都还未展开。 “小哥哥,时机到了,轮到我了,现在让我们合为一体吧。” 魇魔笑得纯洁而灿烂,瞬时间头上两道触角延伸而出,直指丘禅。 眼见那触角闪电般出现在丘禅额头之上,突然一声厉喝传来,随之天空落下一道遮天巨符。 “天威地力,助我镇魔!” 喝声中,遮天巨符笼罩了整片空间,像一张大网向着魇魔包裹而去。 “区区小道,也敢来丢人现眼。” 魇魔神色一变,声音冷厉地回应道。 说话声中,一个虚影飞出,迎向包裹而来的巨符。 那虚影丘禅倒也认得,分明正是仙界地位仅次于道祖的南华老仙。 一个魔物竟然能够化身南华老仙来应对这天地镇魔符,属实出人意料。 但转念一想,丘禅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南华老仙俗名庄周,其所着《南华真经》与《道德经》《冲虚真经》,并称道门三玄经。 在南华真经中,有一则关于他梦中化蝶的记录: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不知是他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他,他与蝴蝶本是一体,却又不是一物。 显然,这魇魔便是由南华老仙之梦衍化而生。 所以她能使用南华老仙的化身之法,倒也不足为奇。 眼见那虚影越变越大,与包裹而来的巨符在空中形成了抗衡之力。 “神威赫赫,荡妖除魔!” 又是一声厉喝,随之空中再次飞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灵符,向着老仙虚影裹去。 此符一出,南华老仙虚影开始出现阵阵闪烁,显然不是这两道灵符的敌手。 第48章 魇魔入侵 丘禅看着天空灵符之威渐有压服虚影之势,心头暗喜。 看来自己选择进入幽冥空间是对的。 虽然魇魔确实也能潜入,但此处空间,还有一个超强的存在可为助力。 否则,那些魔物为何能够进入此处空间,显然是被人刻意放进来的。 然而,就在空中灵符大发威能,虚影猝然崩溃的瞬间,魇魔“嘻嘻”一笑,身化灵光。 丘禅见魇魔一闪而至,欲避不能,欲防无力,竟被其侵入神魂之中。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幽冥空间中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接着丘禅眼前一变,回到了洞底之中。 洞底的出口,被解不知的魔障所封,与外界隔绝,成为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空间中的那座三层高台上,被封禁在其中的魇魔正在雷光中点点消散。 “这,我这是被抛弃了?” 丘禅感觉自己分明是被幽冥空间给踢了出来。 咦,那只魇魔不是进了我的神魂之中吗? 怎么现在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 “嘻嘻。” 这个声音一出来,丘禅就知道自己真的完蛋了。 “小哥哥,不用怕,你这么可爱,我不会伤害你的啦。” 明明这个声音那么纯真,为什么丘禅就一个字都不信呢? 难道是因为知道她是魇魔,所以内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可信的刻板印象。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 “当然,你看我像会害你的样子吗?” 丘禅看着魇魔可爱的形象,若不知她是魔头,定然会喜欢得不得了。 “不像,其实你挺漂亮挺可爱的。” 如此情况下,自然要这般说话,能活下去当然不能自寻死路。 “那我们出去吧,让你感受一下拥有力量的感觉!” “嗯?啊!可现在洞口被封了,我也出不去啊。” “这么一点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魇魔的话刚说完,丘禅便感觉自己站了起来,走向洞口。 不是吧? 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了? 丘禅返观内视,发现灵台之中,魇魔浮在其中,与缕缕黑丝联接在了一起,形成一个茧房,将整个灵台包裹其中。 他的神魂,此刻就被限制在了灵台之内,虽与七魄尚有感应,却已经无法控制它们。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表面上他还是他,实际上,身体已经完全被魇魔所操控。 丘禅被动地来到洞口,伸出手,手中无数黑丝涌出,那魔障瞬间被黑丝侵蚀,消失不见。 他脚不沾地地飞出入洞中,七弯八拐,很快来到洞口。 洞外,解不知与葛青玄显然大战了一场,两人看上去十分狼狈,估计都伤得不轻。 二人见到丘禅出现,先是为之一愣,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顿时悲喜分明。 “胡灵儿,终究还是让你得逞了!” 原来这魇魔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青玄哥哥,谁让你这般无情,一直不肯放了我呢。” 从丘禅嘴里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让葛青玄一阵恶寒。 解不知一看主人与这葛青玄似乎还有什么纠葛,便也不插话。 “动手吧,事已至此,该是我的劫数。” 葛青玄依旧无比洒脱的神态,让丘禅不得不佩服他的超然。 “青玄哥哥,你从了我吧,一起让这方天地变得自由,不是更好嘛!” “仙魔不两立,你纵使拥有长生,也不过是个祸害。而你所谓的自由,同样不过是让这世界变得混乱罢了。” “可是,青玄哥哥,若是皆不得自由,那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异咯?!” “心向正道,纵使身不自由,心亦是自由的,若是心向魔道,纵使身体是自由的,心又何曾自由?” “唉!青玄哥哥,既然你不认同我的道,那也只好将你关进这洞里,让你好好想一想。” 胡灵儿说罢,丘禅便见自己伸手一引,葛青玄便如同玩具一般,被周围凝成实质的灵气包裹着,送入到地底空间之内。 随后,整个山洞塌了下来,洞口消失,接着整座山也随之消失,原地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丘禅看着胡灵儿借助自己的身体竟然可以完成改天换地的动作,不禁深为震撼。 “主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解不知见葛青玄被封禁到了地底魔窟,遂向胡灵儿问道。 “傻瓜,这个时候我们当然是出去把不听话的杀了,然后交给我们的人来控制这个宗门。” 胡灵儿把玩着从葛青玄身上拿过来的宗主令牌,满眼笑意。 “是,主人。” 丘禅听着胡灵儿的话,大惊失色。 “喂,胡灵儿,你想干什么?” “小哥哥,乖乖的,一会儿让你感受一下控制别人生死的感觉。” 丘禅闻言,知道光靠几句话是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的。 现在该怎么办? 若不能及时制止,那到时候这家伙做的所有恶事,都成了他来背锅。 “胡灵儿,我有个主意,你看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其实已经被你控制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出手的好。” 如果他不出手,那宗师们或许还有机会杀了解不知,那时候再联手对付她,或许能够逃过一劫。 “对啊,小哥哥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等他们没有防范的时候,我再收拾他们,那可简单得多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丘禅闻言顿时傻了眼,若是这家伙玩偷袭,那灵符宗哪还有得玩! “对了,小哥哥,你叫啥名?” “呃。” 丘禅还没决定告诉她,却见她已经向解不知问了起来。 “他叫丘禅!主人,我们很快就到谷口了,直接全部杀了吗?” 解不知的眼睛中闪着兴奋,似乎杀人是一件极为愉悦的事情。 “不急咯,我想想啊,等会儿呢,我追你逃,凡是阻拦你的,你就杀掉,嘻嘻。” “这样啊,好,主人,我明白了。” “那快逃吧,我要追杀你了哟,嘻嘻。” 丘禅听着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变态声音,感觉胡灵儿是真的要追杀解不知。 果然,解不知刚刚御风而行,胡灵儿就将一块巨大的山石丢了过去。 两人一边打一边跑,很快便到了谷口。 守在谷口的人见状,立刻纷纷祭出符箓法器,在谷口形成五颜六色的重重屏障。 解不知根本没将他们的手段放在眼里,径自冲了过去。 团团黑气如炮弹般向前射出,迸发的黑丝如同无数的灵蛇在空中游弋,寻找着攻击的目标。 有低阶弟子防御不足,闪避不及,被黑气钻入身体,立刻肉眼可见地化作一副枯骨,飘散而出的黑气也明显变得更加壮大。 眼看着解不知如虎入羊群,众宗师吓得纷纷避让,力求自保。 这时,却见一人逆势而行,一声大喝向着解不知冲了过来。 第49章 宗门大劫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风崖峰主顾左庭。 他手持古铜镜,向其他人高喊一声,率先冲向解不知。 “吾辈修道,当卫道心,魔既在此,岂惧生死!” 说罢,顾左庭催动古镜,古镜光华闪动,其中似有仙山云海,令人心生向往。 同时,手中法诀不断变化,一尊尊神将向着解不知袭杀而至。 然而,解不知仅以黑气为环,便将这些神将困在其中。 见到顾左庭悍不畏死地冲向解不知,地面上的灵境弟子们,也纷纷出手,雷光电火飞剑之类,纷纷射向解不知。 只可惜,这些攻击落在解不知身上的黑气,如入无底洞中,黑气不但未见减弱,似乎更大了几分。 解不知见这些人不知死活,邪魅一笑,全身黑气如箭雨飞射而出。 顾左庭手中的古镜灵光,还未笼罩到解不知的身上,便有几道黑色射入其中。 一时间,古镜发出剧烈地颤抖,顾左庭惊惧握紧,却听古镜咔嚓一声,竟碎裂开来。 这时,数道黑气电射而至,谢左庭来不及心疼法宝,速召神将护身,重重虚影笼罩其身。 然而,虚影遇到黑气,撑不到数秒便遽然而散,顾左庭召唤神将的速度,竟然赶不上破灭的速度。 眼看着顾左庭将要命丧当场,又见丘禅正从峡谷而出,追击着解不知,原本退到一侧的宗师们,都齐齐祭出漫天神将,纷纷攻向解不知。 解不知见状,在空中游走,集中力量对付顾左庭。 顾左庭本不过身密境,哪里经得起这般消耗,他自知已经陷入死局,反倒生出无限豪气。 “玄幽,坚守正道,誓死诛魔!” 顾左庭对着地面上在黑气中左冲右突以自保的顾玄幽,高喊一声,闪电般冲向解不知。 解不知一团黑气轰去,顾左庭轰然爆发全身经脉中残余的灵力,震散轰来的黑气,化作碎骨血雨,飘落而下。 顾玄幽见父亲自爆对敌,心头一痛,软倒在地。 失神的双眼,望着天空中不断飞过的人群,他喃喃呼唤着:“父亲!” 这一刻,他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卸掉了筋骨,全身没有了半丝力气。 “报仇,我要报仇,恶魔,我与你誓不两立!” 缓缓地,他的眼中充满了恨与杀意,轻轻地说道。 渐而,他的声音越变越大,嚎叫着望向解不知逃去的方向,站起了身来,叫喊着追了过去。 天空中,宗师们与丘禅一道,追逐着解不知顺着竹溪飞射而去。 “丘禅,宗主呢?” 邱元初在追逐时问道。 其他宗师听到此言,也纷纷望向丘禅。 “宗主咯,”胡灵儿眼睛一转,“宗主为了保护宗门,镇压魇魔,与魇魔一同坠入了无尽深渊。” “啊?!” 众宗师皆满面惊讶之色。 “嘻,”胡灵儿轻笑即止,“当务之急,我等当全力追上那贼子,诛杀之。” “对,杀了那厮,为宗主复仇。” 一名宗师闻言高声喊道,奋勇前冲。 一时诸宗师情绪高昂,纷纷加快了速度。 解不知又飞出十余里,前方就到了学馆所在的位置。 他似乎渐渐力有不逮,在学馆处落下了地,迎战诸位宗师。 学馆门口的道路上,陈立道刚刚来到学馆,便看到这一幕,大为吃惊。 “林长老,这是怎么了?” 他靠近一位长老,悄然问道。 “那个,”林长老指着解不知,“他是魔族的卧底,害死了宗主。” “啊,魔族入侵我们宗门了?” 陈立道一脸惊讶,细看此时的情况。 与解不知对峙的,共有八位宗师,其中四个峰主,四位长老。 除此之外,站在队伍中心的还有一个人,陈立道认真一看,居然是丘禅。 宗门内本是十三位宗师,杜可风带着两位峰主去了昆仑,顾左庭力战而亡,还有一位长老因公外出,所以此时只有八位在此。 “尔等若臣伏于我,我可放过尔等,否则定灭了这灵符宗上下满门。” 解不知看着与他对峙的十个人,俊美的脸上刻满了阴冷二字。 “解不知,你身为灵符宗弟子,背叛宗门,投效魔族,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邱元初数落着解不知的罪行,话毕便召唤了一尊巨灵神,落在解不知的面前。 巨灵神举起长剑,便砍向解不知。 未料,长剑还未落下,竟凭空消失不见。 再看邱元初,不知何时,竟被一柄黑色长枪刺穿了胸口,生命正极速消逝。 “你!你!你!” 邱元初指着陈纪,只吐出了三个字,便再没了生机。 与此同时,陈纪身边的另一位长老,也落得了同样的下场。 虽然都知道解不知是陈纪的弟子,但自始至终,大家都以为他只是被蒙蔽,没想到竟然二人都投效了魔族。 然而,正是这样的疏忽,瞬间让灵符宗两位长老死于非命。 这时,场中仅剩的一名林长老,愕然之中正待逃窜,却感到身边传来威胁。 未及反应,一道黑气长剑贯胸而过。 持剑者,不是别人,正是向他问话的陈立道。 再看身边,陈立道身边的一位峰主也遭了同样的命运。 “你!” 林长老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便被黑气吸净了生机,渐渐化作骷髅。 场中此时仅余三名峰主,见此情形,自知不敌,第一个念头便是逃跑。 可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身边的丘禅,才是最大的魔头。 三人的手诀还未完成,便被三道黑气环绕,眼中全部露出了绝望的惊恐。 “嘻嘻,没想到吧,丘禅这个乖宝宝的主意倒是真不错。” 胡灵儿将三人的灵气吸尽,将三具骷髅扔进竹溪之中。 “今天这件事解决得很好,解不知现在离山,前去大墉城,陈纪陈立道你们继续留在灵符宗,掌握整个宗门,好好修行,日后为我所用。” “是,主人。” 解不知率先领命而去。 陈纪向胡灵儿问道:“主人,是否要让弟子改修我道?” 胡灵儿拿出宗主令牌,扔给陈纪:“维持原状。” 说着,胡灵儿也不再理会二人,径自向无名丘而去。 第50章 魔在身边 丘禅看到灵符宗竟然在瞬息间被胡灵儿几近灭门,甚是惊愕。 而陈纪与陈立道竟然也是它的人,这就让丘禅实实在在没有想到。 这时,胡灵儿向丘禅问道:“小哥哥,你是住在无名丘吧?” 丘禅没有回答它,问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胡灵儿,你是怎么把他们变成你的人的?” “嘻嘻,你很想知道吗?那等回家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陈夫子和陈长老都是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入了魔道呢?” 丘禅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分明是好人啊! 反而是顾左庭这样子骄纵子女的家伙,不惜身死,也要扞卫正道。 这让丘禅十分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实在看不懂。 “嘻嘻,你没听过一句话嘛,一阴一阳之谓道。” “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 丘禅将这句话后续也跟着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句话出自易经,虽然对易经不怎么理解,但也看过几遍。 “哟,没想到小哥哥还知道这个呢。” “胡灵儿,你明知道继之者善,为何要成魔呢?” “仙与魔,不过一个称呼罢了,那你觉得陈立道和陈纪是好人还是坏人?” “呃!” 丘禅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在他们未杀同门之前,绝对是妥妥的好人,但如今弑杀同门,如此娴熟,定不是第一次,分明是大写的坏人。 “那你可知我们的道又是什么道呢?难道仙道才是道,魔道便不是道了吗?” “这个,生而为人,当然要行人道,既然修仙,那自然要遵仙道。” “嘻嘻,那就按你们道祖说的,道法自然,对不对?自然之道是什么?是不是就是物竞天择的杀戮之道?你们所谓的魔道不正是强者为尊的自然淘汰法则吗?” 丘禅竟然一时无从反驳,只能默默思考起来。 不多久,他来到无名丘的路口。 胡灵儿看了看分岔路口,瞅了瞅里面的木寮,问丘禅:“是这里了对吧。” 不待丘禅回答,胡灵儿便指挥着丘禅的躯体走了过去。 显然,胡灵儿对整个灵符宗各个地方都了解得非常清楚。 进入屋内,丘禅顺着胡灵儿的操控,瞄了一下藏着平板的地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现在可以说了吧。” “二十年前,封印的我阵法开始出现了松动,恰巧灵衍带着他的两个徒弟柳青微和葛青玄过来,向他们交待我的事。我趁机借入梦术潜入了两人的意识之中,开始与二人在梦中斗法。” “就像你在幽冥空间那样?” “嘻嘻,小哥哥倒是不傻。” “好吧,你继续。” 丘禅觉得自己多嘴干什么,认真听不就好了。 “结果,柳青微在斗法中精神崩溃,成了疯子,而葛青玄却是意志坚定,一直不为我所惑。” 胡灵儿说到这里,还不禁叹息了一声。 “哎,其实这家伙还是挺不错的,可惜啊,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也正因为他的意志,灵衍在柳青微疯了的情况下,便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他。你看,这个世界的事就是这么有趣。随后我与他自然打交道就多了,可这家伙铁石心肠,怎么都动摇不了他。” “那解不知他们是怎么被你收服的?” 丘禅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唉,我说你急什么,慢慢听不行咯?!” “好,你继续。” “我虽然动摇不了他,但柳青微精神崩溃后,我花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控制了他。这之间,林清那厮派来了一个叫林凡的年轻人,和葛青玄一道来加固对我的封印。” 这是丘禅第二次听到关于林凡的事,而它口中的林清想来便是那独眼道人。 “二人虽皆已经接触到了悟道的边缘,但终究还只是凡胎肉体,有着最基本的欲望。所以我只是释放了一些影响,增强了二人的欲望,并没有耗费精力去与他们斗法。嘻嘻,你不知道,其实让人内斗才是最有趣的。” 胡灵儿说着看向丘禅,眼波流转间,确实让人心神为之荡漾。 这也让丘禅明白了,为什么魔种解禁之时,自己会有那么多遐思绮念。 接下来的内容丘禅也都知道,宗主和林凡为了他母亲两人确实起了龃龉。 “四年之后,你出现了,我也顺利进入了你的血脉之中,开始等待着化茧成蝶的那一天。” “嗯?你是怎么进入我的血脉中的?” “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嘻嘻,有机会的话以后你是会知道的,保证也很有趣,嘿嘿。” “我知道了,你是利用了宗主的师兄!他说过你后来控制了他。” “小哥哥倒是挺聪明,那你继续想呗。” 胡灵儿一句话让丘禅陷入了无语,后面他确实想不到会发生什么,太多可能了。 “那解不知他们呢?” “嗯,”胡灵儿可爱地一歪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其实最先受到影响的是陈立道,我以柳青微的身份,给他传了噬灵大法,慢慢影响他的心智。 你要知道,他是属于那种想得很多,偏偏资质很差的那种。 所以他虽心里抱怨不公,但又很善于隐藏,才能以注灵境成了夫子。 在得到我魔族秘术与强调个体努力的教义下,他自然而然便顺服于我。” 陈立道会成为魔族内应,确实大出丘禅意外,这是一个让他感到非常温暖的夫子。 “那时,解不知是他的弟子,他与陈纪又向来关系不错,便日渐影响了二人,最终成为我族中人。” 说到底,这终究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满足,想来陈纪驻守镇魔谷时,没有少潜入谷中。 “你既然有了他们做内应,不是早就可以让他们放你出来了吗?” “呵呵,你把林清那厮想得太简单了,他师父可是这片界域的逍遥上仙,令创世神改变了这片界域管理模式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破不开林清当时布下的禁制,你必须要等我身上的种子蜕变成蝶,你才有机会出来?” “嗯哪,必须要你到我所在的山洞中与我相见,我才能金蝉脱壳,借你之身重新复活。” “你如今已经达到目的了,为什么还要留着我呢?” “这个也是秘密,接下来,我会让你看我做更多有趣的事。” 胡灵儿诡谲一笑,让丘禅不禁生出许多担忧来。 第51章 青竹之殇 丘禅此时身体被胡灵儿控制,连体内的符箓都无法激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如今能够控制的,但只有灵台中的神魂,以及包围着神魂的星星点点。 除此以外,还有一物,这或许是他对付胡灵儿最好的办法。 丘禅看着收入灵台中的冥界令,再次激发了它,进入幽冥空间。 这次的空间中,模样大变,除了那个坟茔依旧高高立在那里,其他一切都消散不见。 没有迷雾,没有声音,没有怪物,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惜现在拿不到平板,不然的话,或许能够从《云笈七签》和《三洞神咒》中找到答案。 既然没有了其他助力,那他能做的,只有将现在所学的东西提升,找到对付胡灵儿的方法。 胎息术,九天图,天遁剑法,奇门遁甲,前面两个对胡灵儿没用,后面两个或许是机会。 在灵台中,这原本就是自己的主场,拥有地利,又有星神护体,拥有天时。 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太弱,若是自己能够变强的话,完全可以借奇门遁甲诛杀胡灵儿。 丘禅这时不禁将希望放在了原本没太当回事的天遁剑法上。 天遁剑法,形之为剑,动之以念,若能炼成斩魂心剑,那绝对是灭杀胡灵儿的最好倚仗。 他细思剑法口诀,结合当时文档中对于天遁剑法的分析阐述。 剑诀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为筑剑之道,后半部分是为运剑之要。 再加上他从视频所学的运剑之法,若能筑成心剑,定当斩杀胡灵儿。 就在丘禅躲在幽冥空间筑心剑之时,胡灵儿却闲不住,从无名丘上了青竹峰。 青竹峰上,周彻之等人正在听李小川讲述昨夜之事。 几人听到他如何一步步将解不知的真面目揭开,都跟着赞叹不已。 待得知他被解不知抓入镇魔谷,又尽皆惊讶出声,关心后来如何。 李小川在宗主追入谷中之后,被执法长老安排回灵蕴峰执守,离开了镇魔谷。 所以对后面发生的事,他也完全一无所知,还以为丘禅凶多吉少。 就在一干人等情绪低落之时,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举头一望,不是丘禅是谁。 “丘禅,你没事呢?太好了!” 方文文看到丘禅,不禁满脸惊喜。 ‘丘禅’木然地看着眼前众人,它一个都不认得。 “嘿,醒醒,他们是谁?” 胡灵儿在灵台中,对着丘禅叫道。 丘禅此时魂入幽冥,正在领悟天遁剑法,自然心无旁鹜,完全没有理会胡灵儿。 “嗯,没事,呃,峰主呢?” ‘丘禅’随口应道,然后反问方文文。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意识到丘禅不对劲。 “你是谁?” 李小川立刻警惕地问道。 “我是丘禅啊,你是谁咯?” ‘丘禅’歪着头,望着李小川。 胡灵儿从柳青微那里得到的记忆中,只有谢晋之与柯小雅的形象与经历。 在梦魂进入丘禅血脉之后,化身为茧,后续发生的事,它便再也不知道了。 “丘禅,你怎么回事,连我也不认识了?” 周彻之看着面前的‘丘禅’,躲在李小川身后问道。 “他被魔侵了,你们都退回去。” 柯小雅说着出了门,让其他人退回屋内。 “柯小雅,风骚依旧啊!” 胡灵儿见已经暴露,便也不再隐藏。 “你到底是谁?” 柯小雅手中暗暗掐着法诀,随时准备出手。 屋内,李小川带着谢周方三人,悄悄从后门潜了出去。 如此大事,必须赶快去报告给宗主,看看有没有机会将丘禅救回来。 四人出了后门,进入竹林,正准备从林中逃到峰下。 这时,李小川突然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直直落向木屋前的空地。 “你到底是谁?!” 柯小雅见对方实力远超他们,心下大骇,迅速出手。 顿时,只见三道闪亮的剑光飞射而出,直指丘禅。 “嘻嘻,你猜!” 说话间,李小川身不由己地飞到了‘丘禅’手中,挡在了剑光之前。 噗噗噗,三道剑光先后射入李小川的头颅,碎裂于‘丘禅’身前。 李小川双眼圆睁,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命殒当场。 “柯小雅,你看,你杀了他咯。” ‘丘禅’说着,一团黑气包裹了李小川。 瞬间,李小川化作一具骷髅,身上的袍服无声滑落。 “小川!”柯小雅泪眼婆娑,咬牙切齿道,“八门锁魂阵!” 霎那间,只见天地风云变幻,场中龙虎凤蛟奔腾,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 “嘻嘻,想用你一人换他们三人呢?” 胡灵儿一眼窥透柯小雅的用意。 “杀!” 柯小雅不说话,手诀一变,便见青龙白虎连环杀至,直取丘禅。 “呵呵,阵是好阵,可你太弱了。” 胡灵儿说着连挥两掌,云中龙,风中虎,皆被一扫而尽。 柯小雅受到反震之力,胸口一紧,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再杀!” 柯小雅抿紧挂着鲜血的嘴唇,手诀连变。 凤蛟齐动,天火水浪,两相席卷。 “唉,何必呢,你这样的大美人,死了多可惜。” 胡灵儿又是随手两掌,火势浪头,尽数倒卷,瞬间消散。 柯小雅再次受到强力反震,全身气血鼓荡,无法压制,连喷而出。 她只觉全身力量消逝大半,不禁腿上一软,半跪在地,以手支撑。 “孩子们,快走!”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道。 方文文听到小姨的话,心头一震,一推周谢二人。 “快走,去找宗主。” “师姐,我们一起走。” “你们快去,我等你们。” 方文文说着返身而去。 谢英娘见状,也要追去,却被周彻之一扯,身不由己地向山下跑去。 场中,柯小雅一手指天,一手按地。 “天地禁锁,风云荡魂!” 风云再起,龙虎同现,天火地浪,浩瀚重生。 四方六合,皆是天崩地裂之势,合围胡灵儿。 “可惜了,美人儿。” 胡灵儿耸耸肩,瘪瘪嘴,举手向空中画了一个圈。 随后,她打了个响指,那圈立刻爆发而出,迎向合围之势。 恰如昆仑崩绝壁,又似飓风扫寰宇,天地之威,化作一片清明。 第52章 文文受辱 刚刚返回的方文文,看着眼前的风云骤散,一股伟力将她扫得倒飞而起。 场中,柯小雅原本半跪的身形也随之这一波力量倒飞了出去。 人还在空中,体内五脏翻滚,鲜血狂喷而出,血中,包含许多脏器碎片。 身躯落地,柯小雅再没了半点声息。 唯有那不舍的眼神,还凝望着方文文出现的方向,夹杂着恼恨与不甘。 “嘻嘻,大美人没了,又来个小美人。” 胡灵儿看着返回的方文文,咧嘴笑道。 这时,尚在幽冥空间领悟天遁剑法的丘禅,突觉心神不宁。 放开五感,但感受到外界的情况十分异常。 他立刻退出幽冥空间,恰见眼前是一脸悲愤又带着紧张畏惧的方文文。 “丘禅,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不在了吗?” 方文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丘禅,不甘地问道。 “嘻嘻,你喜欢丘禅?” 胡灵儿两眼放光,充满欣喜地望着方文文。 “对,我喜欢他,你把他到底怎么了?” 方文文眼神坚定地望着‘丘禅’,脸上全然是决绝之色。 “喜欢啊,那有点意思。” 胡灵儿舔了舔嘴唇,嘴角眼底浮起邪恶的笑意。 方文文却似看破了生死,一步步向着‘丘禅’逼近。 “恶人,你为什么要杀我小姨?!” 近了,方文文双手同时撒出数根飞针,扎向丘禅身前各大死穴。 “嘻嘻,小美人这么刚烈呢,你既然喜欢他,那我帮帮你好不好?” 胡灵儿无视那些飞针,淫邪地向着方文文笑道。 飞针闪过寒芒,瞬间到了‘丘禅’身前,却如陷泥淖之中,悬停在他面前。 接着,未见胡灵儿有什么动作,方文文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丘禅’面前。 “胡灵儿,快放开她!” 丘禅见状,立刻紧张地大喊道。 “嘻嘻,心疼了?看来你们真的喜欢对方呢,那我得做个好人,成全你们。” 方文文飞针一出,还没来得及有近一步的动作,便感觉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将她带到了‘丘禅’身前。 “恶贼,我就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日日纠缠于你。” 听到方文文的骂声,胡灵儿对着丘禅一笑。 “你看,你的小美人等不及了,我来帮你感受感受她是个什么滋味,说来我还没尝试过呢,嘿嘿。” “不准伤害她!” 丘禅说着扑向胡灵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清正罡气内,根本无法靠近她。 “死了都要和我在一起呢?小美人我你真是深情,那我怎么能辜负你呢,对不对?” 胡灵儿表情妩媚地看着方文文。 方文文只觉全身寒毛直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胡灵儿低头凑近方文文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香,看来还是完璧之身,还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说着,胡灵儿咬了一下方文文的耳垂,咬得方文文全身一麻,如遭电击。 “恶贼,你想干什么?!” 方文文意识到了‘丘禅’想怎么样,声音颤抖地喝道。 “嘻嘻,这还用问嘛,肯定是唔你咯。” 胡灵儿话音未落,方文文便觉一股力量将她的衣服剥开扯了下来。 光滑如玉的肌肤,洁白如藕的玉臂,修长紧致的双腿,可堪一握的腰肢,还有在抱腹(肚兜)中跃跃欲出的两只小兔子。 “恶贼,恶贼……” 方文文浑身发颤,竟不知道该骂些什么。 胡灵儿脱掉‘丘禅’的外包装,露出矫健的身姿,一把将方文文搂进了怀里。 丘禅感受着‘丘禅’的感受,却无法控制这具肉身,只能看着方文文泪流满面,在他的怀中不甘地蠕动着。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暗叹:都只怪自己太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自己’欺负。 胡灵儿,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丘禅眼神凝如冰霜,看着灵台中的胡灵儿那享受的表情,心中只剩下屈辱与愤怒。 他没有选择进入幽冥空间逃避,他要将这一幕牢记在心底,时刻鞭策自己,为文文复仇。 青竹峰上静无声,唯有喘息与痛哼。 “快,快点,师姐和师母还在上面呢。” 周彻之满头是汗,与谢英娘正从山下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木寮前的一幕,愣了片刻,立刻转身拦住叫来的同门。 “你们先退一退,快啊,快退回去。” 他喊着喊着,突然哭了起来,拼命将后来的人推了下去。 谢英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方文文眼中含泪被‘丘禅’欺负,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好。 “英娘,拦着他们,我去跟丘禅拼了!” 周彻之一拉谢英娘,向着还在欺负方文文的‘丘禅’冲了过去。 谢英娘从恍惚中醒悟过来,瞬间泪崩如雨,转过身去。 周彻之没用术法,举着拳头便冲了过去。 胡灵儿此刻没心思理会他,一个眼神过去,周彻之便倒飞了回去。 他落在地上,喷出一口水来,只觉得五脏失位,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挣扎着,努力爬了起来,咆哮着再次冲了上去。 胡灵儿又是一个眼神,再次将他抛回原地,摔得轰然有声。 周彻之缩起身子,缓缓地爬起身来,嘴角溢着鲜血,大吼一声,又冲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周彻之冲过去,飞回来,再爬起来,再冲过去。 一直到,他站不起来,依旧没有放弃,向着‘丘禅’爬去。 这一次,胡灵儿没有理会他,任由他爬到身前,举起手中的石块,敲向丘禅的身体。 石头落在丘禅身上,随之滚落,砸在晕倒在地的周彻之身上。 丘禅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无泪,心头无血,只有一股烈火,在熊熊燃烧着。 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当你还很弱的时候,你表现得越强,只会受到越多的侮辱。 如果自己不能变得足够强大,不仅不能保护自己,还会让身边的人,也跟着受到连累。 这时,胡灵儿对丘禅说道:“舒服啊,原来做男人这么舒服呢?嘿嘿,你这具身体,还不错。” 丘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那幽深的眼眸里,含着能够燃尽一切的烈火。 第53章 筑就心剑 胡灵儿对丘禅的愤怒与分恨丝毫不以为意,她可是不死之身。 “怎么,帮你们俩实现了心中所想,还不感谢我呢?” 丘禅依旧冷冷地看着她,恨不得目光就是两把斩魂剑,将胡灵儿斩得粉碎。 “嘿嘿,那儿还有一个小美人,要不我把她也弄过来玩玩?” 胡灵儿将目光锁定在谢英娘的身上,对着丘禅说道。 丘禅此时无比地冷静,他知道这时候如果有所反应,只会激起对方的兴趣。 他依旧不语,还是冷冷地盯着胡灵儿,似乎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只剩下对她的恨。 现场,方文文静静躺在地上,缓缓地拿过衣裳,抱在胸前。 她十分羞耻,羞耻的不是被‘丘禅’欺负,而是自己在被欺负地时候的反应。 见‘丘禅’起身后,没有理会她,她看了看路口谢英娘的背影,默默地穿好了衣裳。 “没意思,不玩了,我得离开这里了。” 胡灵儿见丘禅无动于衷,顿时觉得无趣。 这时,她突然发现,方文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丘禅却知道,方文文在穿好衣服之后,悄然布下奇门遁甲阵法,趁胡灵儿不注意,隐遁而去。 这时,他突然想起当时师父教他们奇门遁甲的第一天问的那个问题。 “甲为什么要遁?换个说法,什么情况下你们会想着逃?” 当时方文文的回答是:“害羞和委屈的时候。” 而周彻之的回答是:“打不过的时候。” 可是,今天,他明知道打不过,他明知道不仅打不过,甚至会死,但他却没有逃。 胡灵儿没有去理会逃走的方文文,也没有去管不知死活的周彻之,他径自向谢英娘走了过去。 谢英娘发现走过去的‘丘禅’,一反常态,她没有暴怒,没有冲动,而是十分冷静。 眼看着‘丘禅’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的双手突然举至胸前,双手握五雷诀,手中各拿着五张雷符。 五行雷咒起,随着一声敕令,雷霆充斥天地之间,包围住‘丘禅’。 ‘丘禅’根本不以为意,一团黑气涌出,瞬间将漫天雷霆吸了个干净。 “丘禅,我恨你!” 谢英娘看着‘丘禅’,面无表情地说道。 ‘丘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自向山下走去。 跟来的同门见谢英娘的五行雷符都没有作用,顿时纷纷让到一旁,紧张得气都不敢出。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下山的途中,胡灵儿向丘禅问道。 丘禅闭上眼睛,看也不看胡灵儿。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杀人咯,只有好玩的时候和不好玩的时候我才杀。” 胡灵儿自问自答地说着,又似乎在讲给丘禅听,这就是魔族的行事风格。 “你猜猜,我现在要去哪里?” 丘禅不无所动,继续领悟筑造心剑之法。 “没意思,告诉你吧,我准备去大墉城,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小哥哥呢。” 听到这话,丘禅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心说:她到底想怎么折腾我? “嗯,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一定很好玩!” 好玩?! 这是去杀人的节奏?! 丘禅心头一震,知道不能以常理度其心思。 最好的办法是努力修炼,早日灭了这恶魔。 这时,他想起天遁剑法中有一篇吕仙自作的诗。 “铁镜烹金火满空,碧潭龙卧夕阳中。 麒麟意合乾坤地,獬豸机关日月东。 三尺剑横双水岸,五丁冠顶百神宫。 闲铺羽服居仙窟,自着金莲造化功。” 丘禅反复琢磨这首诗,似乎窥到了一些门径。 终究脱不开五行之力,阴阳之法,气血之用。 胡灵儿一路离开灵符宗,并没有人来拦截烦扰。 想来,此时灵符宗已经被控制在陈纪之手,又岂会干涉胡灵儿的行止。 胡灵儿一路前往大墉城,丘禅一路默默领悟筑造心剑之法,正在点点熔炼五行之力。 以肝木为柴,点燃心火,投肺金入火中,化脾土为剑模,以金水入模中,淬肾水以锐锋。 如此反复,不断熔炼,淬体,打磨,直到筑成剑胎。 剑胎筑成后,总感觉生涩不灵动,让丘禅不禁又好生一番琢磨。 路途中,居然有两个不开眼的山贼拦路,结果被胡灵儿一番戏弄,最后还弄丢了性命。 不紧不慢地走了三日,胡灵儿终于如愿来到大墉城外。 而此时,丘禅也渐渐摸到了筑剑法门,此剑有形无骨,更缺了神气。 三尺剑横双水岸,何似脊椎双肾间。乾坤地与日月东,正是脾之神气。 化脊椎之骨为剑骨,引脾中之麒麟气为神气,筑成剑体。 剑体即成,以心火为剑格,以肝木为剑柄,以肾水为剑穗。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心剑乃成。 胡灵儿乐呵呵进城,丘禅乐呵呵成剑。 升剑于灵台,五行神将成剑,何似五丁之冠冕。 心剑既成,当是斩妖除魔之时! 然而,丘禅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墉城外,迎接着胡灵儿。 “主人,城内一切已安排妥当。” “嗯,不错,那快带我去吧。” 胡灵儿心情非常好,让解不知在前面引路,直奔大墉城内。 此时不宜动手,且耐心等待,找个合适的时机才好。 丘禅心想,正好可以先磨练磨练这心剑,这才能对胡灵儿一击必杀。 心念一动,启动冥界令,进入幽冥空间中。 四野无物,唯有孤坟。 驭剑而出,三尺长剑横于身前,剑身阴阳两色,剑刃光芒四射,极具锋锐之姿。 “试以向星月,神光射幽冥。” 心神相通,念动剑飞,天遁剑法随即在幽冥空间中展开,编织出重重剑网,放射出湛湛神光。 经过一番尝试,丘禅发现以如今的能力,驭剑只能在十丈以内,超过十丈,神魂无力支撑。 别说十丈,即使只是十步,这个距离在灵台之中,也足够杀死胡灵儿了。 退出幽冥空间,丘禅发现解不知带着胡灵儿来到一处秦楼楚馆,名为飞烟阁。 轻衫覆薄绡,满楼红袖招,多少良家子,骨立又形销。 胡灵儿进入飞烟阁中,楼中小厮倌人见到有解不知相陪,都纷纷见礼。 二人来到三楼一间宽阔的房间前,解不知恭请胡灵儿入内,并未入房。 “嗯,这里不错,你下去吧。” 解不知躬身而退,胡灵儿关上房门,打开窗户。 窗外,秋风拂万户,满城尽苍凉。 丘禅一看,时机来了,正好斩此魔于当下。 第54章 无影剑客 丘禅默念天遁剑诀,驭剑而出,欲杀魇魔于当下。 心剑刚出清正罡气的笼罩,立即受阻难行,根本无力突破半分。 终是境界太低,不在一个量级,即使炼出心剑,依旧不可匹敌。 当此之际,唯有继续勤加修炼神魂之力,强大心剑威能。 胡灵儿也感应到丘禅的杀气,凝目看来。 “嘻嘻,想杀我呢?那不如我帮你多杀几个吧?” 说话间,便听门外响起莺莺燕燕的声音。 丘禅无语,激发冥界令,遁入幽冥空间中。 肉身不能由自己支配,那只能任由她去折腾。 不然,难道让他看着自己的身子被她拿来糟蹋? 这种感觉,太过羞耻,无法接受,只能遁走。 四野依空旷,孤坟立孑然。 迷雾散尽后,丘禅才发现这幽冥空间竟如此浩渺无垠。 目之所极,未见妖魔,他决定不等,主动去找它们磨砺心剑。 以掌排盘,选了个开门方向,丘禅一路前行。 前行路上,他不断驭使心剑,同时祭出符箓,绕身周飞舞。 不知道走了多久,广袤的空间中依旧不见有怪物出现。 他所驭使的符箓却是随着越来越熟练的驾驭能力变得如同符箓洪流。 如今,他的符箓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符箓,而是形成了结合奇门遁甲的符阵。 他依旧向前走着,前方出现了连绵群山,光秃秃的,没有半点生机。 幽冥空间内,皆是魂灵,何来生机! 尤其是他所在之地,不知何处,所遇皆是怪兽。 此念一生,便见群山之中涌起滔天黑气,滚滚如浪,奔流而来。 丘禅看着滚滚黑气,脚下并未停顿,裹着重重符阵,迎向茫茫气浪。 黑气转瞬即至,将丘禅包裹其中,一时只见里面电光雷鸣,火光冲天。 房间内,胡灵儿正与好几位美娇娘喝酒调笑,尽情享受世俗生活的乐趣。 百余年未见天日,自当好好体味人间烟火。 推杯换盏,温玉暖床,芙蓉帐颤,浪语盈房。 正在胡灵儿与一众美姬嬉戏之时,忽然房门被推了开来。 众女顿时一阵惊叫,纷纷裹好衣裳,躲至一旁。 胡灵儿穿好袍服,看着推门而入的家伙,是一个年青的男子。 男子衣着华美,相貌俊朗,正提着一壶美酒,满面酡红,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 “媚娘,你怎么能弃我而去,陪其他人?!” 胡灵儿一听这话,原来是个争风吃醋的家伙。 当即一挥手,一道劲风涌去,便想将其赶出屋外。 谁知,那酒醉男子脚步横移,身形跌宕,竟避让了开去。 胡灵儿一时不知道他是侥幸,还是拥有不凡的能耐。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会允许出现下一次。 但见‘丘禅’伸手在空中一握,整个房间内的空气如同瞬间凝固,将酒鬼禁锢其中。 ‘丘禅’随即一张手,空气瞬间一吐,欲将男子卷出房去。 怎料,那男子竟似长在原地一般,未有丝毫动弹。 “阁下是何人?” “把我的媚娘给我,我便离开。” 酒鬼醉眼朦胧,吐着酒气说道。 胡灵儿并不想在此处暴露身份,自然不好使用魔气,略一思索,便有定计。 “哪个是媚娘,出来!” 声音初落,便见一美姬钗横鬓乱地从屏风后站了出来。 “媚娘,我的媚娘,走,我们喝酒去。” 酒鬼脚步虚浮走了过来,伸手欲拉媚娘,却抓了个空。 “阁下不留个名姓就带人走么?” “一介江湖浪子,留什么名姓,莫不是小哥儿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酒鬼说着又灌了一口酒,淫声荡语地对胡灵儿说道。 胡灵儿微皱了眉头,对媚娘示意:“带他离开,别留在这儿碍眼。” 媚娘闻言,畏惧地搀扶着青年出了房间。 房门处,解不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门口。 “就是此人?” “是,此人来大墉城后,已斩杀我方数人。” “好,你先去试探一番,再做安排。” 胡灵儿向他点了一下头,解不知退出房间而去。 伪装成一个温良恭谨的修仙者,这可是解不知的长项。 在一番偶遇之下,很快他与那酒鬼便如多年兄弟一般。 原来,此人名叫轩辕紫剑,乃是轩辕世家的弟子。 轩辕世家,乃是修仙界传承最为古老的四大家族之一,以剑闻名天下。 解不知一番彩虹屁,将酒醉的轩辕紫剑哄得云里雾里,表演起剑法来。 明明不见其有剑傍身,却在一招一式间剑势沛然,呼啸有声。 “有剑无影,名曰无影剑!斩妖除魔,不过一念间。” 轩辕紫剑剑指舞动,身形飘摇,豪情高歌,恣意欢笑。 解不知能够感受到他那凌厉的剑意,拥有着无物不破的威能。 纵使自己有着噬灵大法,一身修为堪比心密境,亦不敢直撄其锋。 “紫剑兄好手段,好气魄,不知兄台在大墉城落脚何处,小弟日后好去拜访。” “不知兄莫要如此客气,我轩辕紫剑不过一个江湖浪子,不过是斩了妖魔,得些银钱,并来醉生梦死一番。明日会在何处,我也还不知晓。” “紫剑兄,即是如此,那小弟当邀兄台去寒舍小住几日,还可带上媚娘一同宴饮一番。” “不知兄有心,那我轩辕紫剑可就不客气了。” 轩辕紫剑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块金饼,丢给媚娘。 “且去安排,随本公子出去游玩几日。” 媚娘得了金饼,立刻欢欣地出门而去,准备着随轩辕紫剑外出。 这位浪荡公子甚是大方,来到飞烟阁后,看中了她,一住便是十日。 这期间,金银珠宝,山珍海味,从不吝惜,令媚娘都不禁真心喜欢上了几分。 “紫剑兄,那明日一早,小弟便来接兄台与媚娘如何?” “一切听不知兄安排,纵横江湖,最重要是快意二字。” 轩辕紫气豪气地向解不知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紫剑兄所言甚是,那小弟告辞,先做安排,必让紫剑兄一享快意。” 解不知饮尽杯中酒,起身说罢,与轩辕紫剑见礼后退去。 看着解不知关门离去,轩辕紫剑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此时的他,目光凌厉,身正手稳,哪有半分醉意。 第55章 纯情雾妖 雷霆纵横,火浪盈空,茫茫黑雾,渐渐消融。 丘禅以符成阵,将席卷而来的黑气在阵中消磨殆尽。 他隐遁阵中,静待藏在雾中的魔物出现。 黑雾消散,空中出现一个轻纱薄裳,飘渺如烟的曼妙女子。 女子娥眉淡扫,鬓发垂腰,曲线朦胧,水袖飘摇,恍然如天仙落尘。 不知为何,丘禅见到这个女子,竟不自禁地想到了胡灵儿。 或许因为她们都是女魔吧! 丘禅探头说道:“小妖,还有什么手段,尽管都使出来。” 只见他说话间左眼微凝,伤疤下的目光更显冷厉。 雾妖不言,化作漫天迷雾,再次将丘禅笼罩其中。 一瞬间,丘禅感觉这空间与初来时一般。 只是这里没有枯枝败草,残像孤坟。 莫非当初空间中的迷雾,便是这只雾妖所化? “嘻嘻嘻”,雾中有儿童嬉闹之声响起,飘忽不定。 丘禅不知道为何,此时突然想到了方文文。 “恶贼!恶贼!恶贼!” 方文文的骂声顿时在迷雾中浮现。 迷境惑心?! 心有所想,自有所应! 丘禅心头一痛,心剑随之一阵颤动,放射出漫天莹光。 天遁剑法,一断无明贪嗔,二断无明爱欲,三断无明烦恼! 大道本无形,飞剑斩黄龙。 心剑呼啸而去,在迷雾中光华明灭,切割出道道痕迹。 忽然,迷雾消散,雾妖显出更加飘渺的身形,愈发朦胧迷人。 心剑毫光大放,正欲再行杀伐,却见雾妖屈膝低头,合手于胸。 “还请仙长停手,小妖有事相求。” 嗯? 丘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操作。 但他还是收起了心剑,自隐遁中现出身形。 “尔有何事,但说无妨。” “小妖白流,本为山间灵雾所化,因是妖族,为人族所忌,偶得飞廉族人授以修行之法,遂生瘴气迷境以害生灵,夺其精血修行。” 雾妖先自道其身世经历,原来竟是后天之灵,可惜却因仙道排斥,落入魔族之中。 “此次魔族东进,小妖被征召其中,于昆仑大战丧身于雷霆之下,落入这幽冥之境中。” 丘禅听她此言,这空间中的魔怪,莫非都是来自于昆仑之战? 此时距离师尊前往昆化,尚不足半月,恐怕还未抵达昆仑战场,也不知道现下形势如何。 “既然身死,你所求为何?” “仙长容禀,小妖在山中修行之时,与一九色鹿成为好友。它心性甚是单纯,曾与我订下生死之约,我忧心它不知我身死之事,枯守山间,想请仙长若是有缘前往,代为转告,不必再守约定。” 丘禅没想到雾妖白流竟是如此多情之妖物,不禁为之侧目。 “你修行之地在何处?” “它在小昆仑清风谷中。” “你的好友如何称呼?” “它唤我小白,我唤它九儿。” 雾妖言语间颇为欣喜,似是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一般。 丘禅没想到,魔物之中竟有这般痴傻纯情之妖,以为尽是暴戾凶残之辈。 “你将它告之于我,不怕我将来去追杀于它?” “仙长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呢?九儿天性单纯,从未为恶,仙长杀它做甚?” 白流的话倒是问得丘禅哑口无言。 对啊,谁说妖魔的朋友就一定是邪恶的? 既然对方从未为恶,那为何要去杀它? 白流或许从没有想到,其实很多人是只论出身,不管善恶的。 只要是妖魔精怪,便要杀之而后快。 若它知道人类如此,大概就不会将九儿的行踪告诉丘禅了。 “你说得很对,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小妖既遇仙长,命中当有此劫!能得仙长相告九儿,心愿已了,请仙长出手吧。” 白流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等着丘禅出手诛灭神魂。 这别人束手让他打的事儿,丘禅还没遭遇过,实在做不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杀这雾妖了。 “算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吧,看看有没有机会你亲自和九儿道别。” 丘禅确实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能力将它带离这幽冥空间。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也不介意帮白流一个小忙。 “仙长为何不杀我了呢?” “你本性纯良,只是误入魔道,如若悔改,又何须杀之?” 白流烟眉微蹙,似是不大明白。 仙魔不两立,这位仙长为何不杀它? “传闻世有鬼修之道,我不甚知晓。今日送你一段经文,你每日诵读,或可赎罪。” 丘禅说罢,将《太上救苦经》授与白流,直到它全部记下,方才与她告辞。 白流奇怪地看着丘禅的背影,却见丘禅又返身而回。 “白流,你在这附近,可有看到其他妖魔?” 本是为磨砺心剑而来,自然还是要去继续磨练。 “你从这里入山,山中近来出现了不少魔魂。” “好,那以后有机会再见。” 丘禅说着入山而去,却见白流尾随其后,不曾离去。 “你还有事吗?” “没事。”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因为没事,所以看看你干什么。” 呃! 这理由,无法反驳。 “既然你无事,那你帮我做件事吧!” 丘禅心念一转,既然它不愿走,那倒不妨为我所用。 “嗯!你帮了我,我愿意帮你!” “你到前面帮我打探,哪里有魔魂,然后告诉我。” “好!” 白流开心一笑,化作一阵黑雾,飘向群山之中。 丘禅见状,略一沉思,看着黑雾飘去的方向,展颜一笑。 飞烟阁中,解不知来到三楼,站在胡灵儿房门外。 “进来吧。” 胡灵儿息了房中嬉闹,对外说道。 解不知开门进屋,恭敬地走到胡灵儿身前。 “主人,那个酒鬼是轩辕世家子弟,正游荡江湖,四处斩妖除魔。” “如此说来,他是有意而为,你做了什么安排?” “属下与他约定,明日一早接他去我住处。” “好,你先去准备,我倒要看看轩辕家的弟子,有几分实力!”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解不知说罢退出房间,前去进行准备。 胡灵儿回到桌案之前,回忆着之前的经过。 “那小子似乎有几分手段,今夜我且先试他一试。” ‘丘禅’脸上诡秘一笑,然后向着美姬们招了招手,继续快活。 第56章 梦中较量 醉里不知身何在,暖玉温香,一晌贪欢,无痕春梦秋意寒。 轩辕紫剑睡在媚娘的香阁中,面上含笑,正在迷梦之中。 “紫剑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梦中,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扬起圆嘟嘟的小脸蛋,问着他。 女孩儿今年五岁,名叫轩辕紫云,是他的亲妹妹。 “云丫头,哥哥带你去摘最好吃的雾隐果。” “真的嘛,好耶好耶,哥哥你快点去。” 小女孩一听是去摘香甜可口的雾隐果,砸吧着嘴,露出馋馋的样子来。 她一手捏着一个大眼睛的木头娃娃,一手推了推轩辕紫剑,要他快点去。 “小馋虫,你在这儿等着哥哥,哥哥上去给你摘。” 雾隐果,和它的名字一样,隐藏在山崖迷雾之间,是一种十分美味的灵果。 “嗯嗯,那哥哥要快点哟,云云好想吃。” “好嘞,你看哥哥的。” 轩辕紫剑说着,身形矫健地向着山崖攀爬而去,很快进入雾中。 恰在这时,忽听小女孩一声惊呼。 “哥哥,我怕。” 轩辕紫剑回头一看,小女孩身边窜出一条头上生冠的大蛇来。 大蛇昂起硕大的青碧蛇头,嘶嘶吐着长长的信子,琉璃般的眼睛盯着小女孩。 轩辕紫剑此时挂在悬崖之上,见状立刻往回爬去。 却见大蛇张开大口,闪电般弹射而出,一口将小女孩叼进口中,飞速滑下山去。 等他从悬崖上爬回原地,小女孩和那大蛇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着那个木头娃娃。 木头娃娃是他亲手给妹妹做的玩具,也是妹妹最喜欢的玩具。 那一年,他只有十三岁。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大蛇吞噬了。 “哥哥救我!” 忽然,妹妹的呼救声隐隐响起,轩辕紫剑不禁举头四处张望。 “哥哥,救我!” 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出现在漫山的迷雾里。 瘦小的轩辕紫剑看着那个身影,眼神突然一肃,立刻化作成人模样。 “何方妖孽,竟然敢来找死!” 轩辕紫剑在梦中醒悟过来,直面雾中妹妹的幻影。 “哥哥你好狠心,我好怕,我好冷,你都不来救我。” 妹妹带血的脸变得阴冷,渐而腐烂融化,一点点消逝在迷雾中。 “妖孽休走!” 轩辕紫剑一声暴喝,剑指伸出,一道剑啸直指迷雾虚影。 “好狠心的哥哥!” 妹妹的声音再次在迷雾中响起,淡淡的虚影在其中飘荡。 轩辕紫剑眼神微凝,眼中透着精芒,查看着雾中情况。 “哥哥,我好痛啊,我全身都好痛啊!” 妹妹带着痛苦的哭声,诉说着她的难受。 轩辕紫剑心头一阵阵痉挛,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狠狠地握着它。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屏蔽五感,只留灵觉。 “十方剑气!” 忽然,他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势,无尽剑啸声充斥整个梦中空间。 轰,迷雾散尽,空间破碎,轩辕紫剑睁眼醒来。 他眼观三面,耳听八方,除了媚娘睡着了依旧不安分的手,未有威胁。 “好厉害的手段,竟然可以入梦害人!” 轩辕紫剑回忆梦中历历在目的情景,惊叹之后,又不禁轻叹一声。 妹妹,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也是因为妹妹,他离开了家族,选择游荡江湖,斩妖除魔。 凭借着轩辕家传剑法,倒让他闯出了无影剑客的名头,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猎魔人。 此次前来大墉城,便是听说此地有恶魔出现,吸人精血,修炼魔功。 当时,解不知带着‘丘禅’进入飞烟阁,他便从二人身上感受到异常气息。 以他多年除魔的经历,这种微妙的感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所以,他刻意告诉媚娘自己累了,她可以去接其他客人,又借着酒醉再去寻她。 本是想借此试探对方,没想到对方虽然出手,却隐藏得极好,令他不好妄下杀手。 不过,对方果然对他起了兴趣,主动地找上门来,请他去赴鸿门宴。 既然已经有了明天的鸿门宴,若今晚的事情也是他们所为,那定然是为了试探! 轩辕紫剑第一次对明天的事情有了担忧,对方让他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的媚娘,将她用力推了开去。 媚娘被猛地推开,骤然惊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起来,出去!” 轩辕紫剑冷漠地看着她,命令道。 媚娘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拗,立刻起了床,裹上衣裙,怔怔地站在了当地。 “公子,这是奴家的房间,你让奴家去哪儿?” 媚娘一脸委屈加无助,看得轩辕紫剑心头一阵怜惜。 “也是啊,算了,回来吧!” 虽然明天不想带她去,但也用不着现在拿她撒气,直接说就完了。 “公子,刚刚你好可怕,吓死奴家了。” 媚娘其实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直接问,而是继续这般我见犹怜,引轩辕紫剑自己说。 “想起了一些事,明天不能带你一起出去了,睡吧。” “嗯,奴家都听公子的。” 媚娘说着钻进被窝里,像小猫蜷在轩辕紫剑的怀中。 作为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子,她知道,好奇心太多,只会死得更快。 飞烟阁三楼,胡灵儿房中冷冷清清,不复白日里的热闹。 她感应到被灭掉的梦灵,不禁对这轩辕紫剑也忌惮了几分。 对值得尊重的对手,自然要早做准备。 “当初被林清那混蛋斩灭了肉身,又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实力百不存一。 对付一个还未入仙境的小家伙,本来也不用太过费心。 只是,这小家伙是轩辕世家弟子,其剑法中自含道韵,却正是我的克星!” 胡灵儿自言自语地说道,却不知丘禅已经退出幽冥空间,此刻正在灵台之中。 或许,即使她知道丘禅在,也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丘禅听到胡灵儿的话,心说:原来她畏惧道韵之力。 细思之下,丘禅心想,轩辕世家的剑法所含道韵,想来是王道之韵。 若是自己在心剑之中,能够融入道韵,斩杀胡灵儿的机会,便会多上几分。 第57章 融道入剑 大道无形,自在天地万物之中。 此时,丘禅不禁想起师母所说的韭菜之道。 想起师母,青竹峰上的一幕再次浮到他的眼前。 看到这一幕,他便恨不能将胡灵儿碎尸万段。 要斩杀胡灵儿,须将道韵融入心剑,才可能破开她的禁锢。 悟道本不易,但借用传承之道,却也并不难。 比如柯小雅所说韭菜之道,应四时五气而生灭,便是合五行之道。 丘禅的心剑,也正是五行相生之气孕育而成,为何缺乏道韵呢? 返观心剑,五行相生,止于金之锋锐,却未形成循环。 同样,气血阴阳之道,也同样只存其形,未能有相易之道。 一念即通,丘禅顿时有了清晰的方向。 他重新熔炼心剑,将剑体之金延伸而出形成剑锷包裹剑体,同时继续延伸贯穿剑格剑柄剑镡,与剑穗相连,从而达到金又生水的循环之势,真正合五行之道。 同时,为了更好的化解五行相克,在剑格与剑镡处,皆以气血之力铸阴阳太极图。 如此,剑体中气血所成的阴阳二气,也借此形成了循环,合阴阳互易之道。 阴阳互易,自起风雷。 丘禅在剑身两侧分刻风云雷电符文,令心剑云气氤氲,其间风雷涌动,化作攻伐利器。 阴阳五行,皆是天地大道,再加上由此而生的风云雷电,其杀伐之力可想而知。 先前,丘禅在幽冥空间,借助白流的指引,斩杀了六道魔魂。 如今,正好再去一试锋锐。 他催动冥界令,再次进入幽冥空间。 漫天浓雾,随着丘禅的出现发生变化。 白流恢复身形,整片空间又变成了灰败空旷的样子。 “白流,再带我去杀些魔魂。” “好的啊,仙长,那我先走了。” 白流开心一笑,化作黑雾,飘向远方。 丘禅掐诀念起乘云咒,跟随黑雾向空间远处飞去。 在白流的带领下,很快便遇到一头魔虎。 驭剑而出,一剑斩之,轻松得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九色罡气重落,融入神魂之中。 如此一番行动,很快,丘禅又斩杀了三道魔魂。 如今这柄心剑与天遁剑法相结合,确实威力远胜从前。 最后一道九色罡气入体,上一次经历的情况又出现了。 只见所有罡气聚入灵台,天空出现神奇异象,一道清正之色如瀑布垂下。 “浩然正气,沛塞苍冥,飞天遁地,心剑无影。” 一道雄浑浩然之声,在空中响起,那磅礴正气,竟自动融入心剑之中。 心剑随着清正之气注入,急剧变大,大得如同顶天立地的巨柱。 巨柱上阴阳变幻,五色流转,风云雷电,闪烁神光。 霹雳之声不绝于耳,浩瀚雷霆震荡空间,撑天巨柱一般的心剑,忽然猛地一震。 随即,巨剑化作碎片,闪烁着五彩鳞光,渐渐消失在幽冥空间中。 啊! 好不容易打造而成的心剑,竟然就这么被毁了?! 丘禅一时呆若木鸡,它已经感受不到心剑的存在。 浩然正气,沛塞苍冥,飞天遁地,心剑无影。 他想着这句话,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 就算是心剑无影,至少我也要能感知才能用啊!!! 丘禅这一刻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这心剑没了,还怎么诛灭胡灵儿,夺回肉身! 爷爷的,我这次干嘛又要集齐十道九色罡气,上次被坑得还不够吗? 别人都是集齐一定数量给奖励,我倒好,每当集满了十次,就被坑上一回。 白流看着天空中崩碎的巨剑,只觉大受震撼。 又看到丘禅失落纠结自责的复杂表情,很是迷惘。 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位仙长好厉害! “仙长,我们还要去找魔魂吗?” “啊?哦!嗯,算了吧!” “可是,仙长,有个恐怖的食铁兽来了。” 食铁兽,传说是魔神蚩尤的座骑,因其口可断铁,被称之为食铁兽。 “呃!” 丘禅抬头望向白流,然后朝它望着的方向望去。 果然,沙尘滚滚中,一头巨兽狂奔而来。 那兽的身躯肥壮雪白,四蹄粗壮漆黑。 一张白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圆圆的大头上,举着两个可爱的黑色毛团团。 若不是它张开的大嘴里白森森的獠牙,实在无法将这么可爱的家伙和凶兽联系起来。 看着疾驰而至的巨兽,丘禅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这货,不是国宝吗? 这么可爱,真舍不得动手! 眼见那货踏地成雾,兴风作浪地冲过来。 凶焰十足,大有你不杀我我就吃你的态势。 “斩!” 丘禅伸手一指,便想着驭心剑以灭之。 待动作一出,他才反应过来心剑已碎,还斩——个——毛——线。 只听一声‘斩’字过后,萌哒哒的食铁兽应声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渐化微尘。 咦?! 看着化作毛线飞舞的黑白碎片渐渐消失,丘禅疑惑地看了看手指。 “浩然正气,沛塞苍冥,飞天遁地,心剑无影。” 一指出,不见有剑,不闻有声,不知有势,却见山峦崩碎,天地动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遁之剑,无影无形,无知无觉,浩然正气,指破苍冥。 破碎心剑,融道其中,剑即是道,又何来形影! 倒是自己执着于眼之所看,耳之所听,又岂是真正的道剑。 如今道剑既成,想来要斩杀那胡灵儿,应该不在话下。 但丘禅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担忧,这胡灵儿可不是普通妖魔。 既然之前自己的心剑连她的禁锢都破不开,如今这道剑便真能斩杀了她? 她可是南华老仙伴生之魔,纵使如今变得虚弱,她对道则也会有较深的了解。 若想能够毕其功于一役,还得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让她没有还手之力才好。 这时,天地间再次垂下九色罡气,落入丘禅灵台,复散开笼罩其神魂。 “白流,你念一遍经文我听听。” 丘禅感知到胡灵儿此时正坐守灵台,没打算现在回去。 “好啊,仙长。” “我叫丘禅,你以后就像我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好,仙长。那我背了。” 白流认真地说着,开始背诵《太上救苦经》。 丘禅也跟着边听边悟,渐觉心中澄澈清明。 承大道大力,秉先天之炁,遍体皆虚空,万法生光明。 太上救苦,皈依救己,仙道茫茫,从心而行。 第58章 比拼演技 高阁夜不寐,双影共昏灯。 解不知受到胡灵儿的召唤,此时正在飞烟阁三楼。 “准备得如何?” “禀主人,一切安排妥当。” “确定轩辕紫剑没有帮手?” “已经详细排查,没有发现。” 胡灵儿听后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想起更重要的事。 “昆仑战事最近如何?” “刑天一族加入战事之后,修仙界势力已经呈现溃败之势。” “银灵神尊可有什么指示?” “神尊得知主人成功脱身,很是高兴,让我等稳定此处,使人族供奉刑天,然后前往荆州,与女魃汇合。” “好,刑天神像可都备好?” “主人放心,各处神庙皆已备好。” “嗯,那你先回庄院,待我做法结束,自会前往。” 解不知退出房间,离开飞烟阁,遁入夜幕之中。 胡灵儿封闭房门,熄灭灯火,扩散神识,笼罩整个大墉城。 此时,凡是入睡的人们,都开始经历对自己而言极为恐怖的噩梦。 睡梦中,恐怖最终被一尊无头凶神打破。 并称,只要祭祀它,将邪魔不侵,永保安康。 做完这一切,胡灵儿前往城东庄院,检查解不知的布置。 魔兽凶灵,人族尸傀,皆在四围之地,做好了一切准备。 -------------- 初阳照大墉,不醒飞烟阁。 关门闭户的飞烟阁前,一大早来了一辆马车。 阁门开启,轩辕紫剑走了出来,与前来的解不知拱手见礼。 “不知兄怎地这般客气,还用马车来接。” “咦,紫剑兄,怎么不见媚娘?” “昨夜惹恼了我,不带她去了。” “既是如此,那就别让她坏了心情,咱们这就走吧。” 二人上车,迎着朝阳,向着解不知的别院而去。 别院在城东郊外,面积数十亩,依山傍水,颇为气派。 马车进了外院,在内院的大门前停下。 二人下了车,轩辕紫剑扫了一眼四周,赞叹起来。 “不知兄的别院真是不错,够幽静。” 他说的时候满脸笑意却目光微凝,言外之意这里挺适合斗法。 “不能和紫剑兄比,轩辕世家,岂是我们这小门小户可比。” 解不知继续拍着轩辕紫剑的马屁,期望对方能够放松警惕。 “哦?”轩辕紫剑语声婉转,好奇问道,“不知兄还有其他朋友?” 解不知闻言一怔,自知是这‘我们’出了破绽,立刻笑道:“对对对,正好有灵符宗的朋友来此,便相邀一起坐而论道。” “如此甚好,早就听闻灵符宗得天神授符,威力非凡,今日若能得见,那真是三生有幸。” 轩辕紫剑听闻是灵符宗的人,自然也虚以委蛇地说了一番套话。 他不相信会真的是灵符宗之人的,毕竟灵符宗也是名门正宗,怎么会和妖魔厮混。 若他知道灵符宗已经成了妖魔坐阵的宗门,不知道又会做何想法。 解不知带着轩辕紫剑来到一处水榭,胡灵儿正在水榭之中。 “紫剑兄,亭中那位便是灵符宗的内门亲传。” “哦?是他!” “怎地,你们见过?” 解不知假意不知二人相识,故意问道。 “昨日媚娘便是去了他的房里,夜间居然还提起他,让我着实生恼。” “原来如此,那正好让解某为二位搭个桥,交个朋友如何?” “你说他叫丘禅,倒确实有几分手段,那就劳烦不知兄了。” 轩辕紫剑见只有他们二人,心下倒是放松了许多。 说着两人来到水榭中,解不知为他们互相引荐,二人互相拱手,皮笑肉不笑。 “听不知兄说小哥乃是灵符宗内门亲传,难怪昨日有那般手段,失敬失敬。” “紫剑兄才是手段非凡,小弟使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兄台半分,惭愧惭愧。” “二位就不用互相谦虚了,今日既然到了解某这里,正好可以品茗听琴,坐而论道,岂不妙哉。” 解不知说完,唤来仆从煮茶,歌姬弹琴,还有舞女翩翩起舞,全然一派真心会友的架势。 轩辕紫剑暗运剑气开星眸,细观这些歌姬舞女、侍茶童子,分明皆是山精魔怪,入魔人族。 “不知兄,府上的仆从侍女,可是十分与众不同啊!” “紫剑兄谬赞了,皆是凡物,哪比得了轩辕世家的玉女金童。” “哈哈哈,如此精明灵动,岂是凡物,不知兄不必过谦。” “哈哈,不知紫剑兄可有看得上眼的娇娥,让她陪兄共饮几杯?” 轩辕紫剑闻言,目光斜睨正在身前起舞的蛇妖,浮起满脸淫笑。 “青儿,过来,给紫剑兄敬上一杯。” 解不知招呼蛇妖前来,那柔若无骨的腰肢,扭动着万种风情。 胡灵儿淡淡地看着两人演戏。 琴师面前的香在飘着,茶童壶里的茶在煮着,混合着舞女们身上的香味,产生着迷幻的感觉。 轩辕紫剑喝下蛇妖递过来的茶,一把揽住蛇腰,将青儿搂到怀里。 青儿顺势倒在轩辕紫剑的怀里,双手缠脖,双腿缠腰,恨不得化为一体。 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俯首贴耳,靠近轩辕紫剑细腻白皙的脖子,露出了獠牙。 “来,青儿姑娘,我喂你喝一杯。” 正当她想咬下去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捏住,硬生生地推了起来。 轩辕紫剑将茶杯递到青儿面前,仿佛并没有发现她的意图一般,将一杯热茶喂到她的嘴边。 青儿温顺地张开小嘴,轩辕紫剑一仰茶杯,茶水奔腾而下,直入青儿口中。 瞬时间,青儿只觉体内如被火烧着一般,一股剧烈的炙热烧向四肢百骸。 她惊骇地张大了眼睛,痛苦地哀叫一声,扑倒在地,化回原形,打起滚来。 “咦,不知兄,你这请来的舞女还会这等变化之术?” 轩辕紫剑一副‘你真厉害’的表情,对着解不知赞叹着。 “咳咳,我也不知这请来的舞姬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倒是颇为意外!” 解不知尴尬地解释着,偷偷看了看胡灵儿,见她毫无表示,只得作罢。 “丘禅兄弟,听闻灵符宗有镇魔之符,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轩辕紫剑笑意满满地望向丘禅,似乎真心想见识灵符宗的本事。 第59章 三招剑法 胡灵儿闻言一笑,望向轩辕紫剑。 “听闻轩辕世家剑法天下无双,怎么不见紫剑兄的剑?” “想看看我的剑?刚刚被这小妖给喝下去了。” 轩辕紫剑话落,便见一道剑光从青儿身体中一射而出悬停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着。 胡灵儿见状,挥手对着青儿一指,口中敇道:“消散。” 随着敕声,青儿原本还在扭动的身躯顿时点点化作飞灰,在原地消散不见。 “这就是传说中语密境宗师的言出法随,果然非同凡响。” 胡灵儿闻言暗笑,她又不会符道,哪有什么言出法随,不过是掌控灵力分解了青儿而已。 “末微小技,不值一提。这小妖不自量力,合该如此!” “确实,此妖敢伪装犯境,其罪当诛。” 两人话中皆有所指,却又都不明言,看来还准备再暗中较量一番。 轩辕紫剑倒也不急,既敢身入虎穴,又岂会没有一身虎胆。 “二位,来来来,别扫了兴,我们继续喝茶。” 解不知见状,捧杯向二人说道。 轩辕紫剑捧起杯,正举头待饮,突然茶杯碎裂成粉,茶水飘落如雨,唯剩一团粉红色的半透明物体飘浮在空中。 “不知兄,这茶中是何物?” 轩辕紫剑看着面前这一团,不解地向解不知问道。 解不知双目一凝,杯中茶水也浮出一团粉红色物体,随即,他一脸疑惑地望向侍茶童子。 “小羽,这茶是怎么回事?” 茶童闻言并不着慌,躬身回道:“此为幻香涎,可增茶香,饮后令人飘飘欲仙,乃是特制茶佐。” “紫剑兄,解某不通茶道,不知童子之言可曾解你之惑?” “原来如此!” 轩辕紫剑一笑,面前又出现一团灰白色的气体凝固飘浮着。 “不知兄可知此又是何物?” 解不知看到轩辕紫剑凝聚此物,知其已经看透了这些手段,当下面色一变。 “此为镇魂香,可宁神安魂,紫剑兄应该识得。” 轩辕紫剑笑着说道:“识得识得,这两物都是好东西,谢不知兄如此盛情。” 说话间,那两团物体猛然奔向解不知,在他面前混作一团。 解不知见状,闪电般倒退数丈,一道狂风卷起,将那团化作黄色的物品卷向一旁。 “如此好东西,不知兄怎么还这般畏惧呢?” 轩辕紫剑一脸愕然地向解不知问道。 解不知面色冷冷,嘴里迸出两个字:“动手!” 镇魂香与幻香涎相融合,就会成为致幻迷药。 此时被轩辕紫剑拆穿,解不知自然不在虚以委蛇,直接翻脸动手。 霎那间,童子琴师歌姬舞女瞬间变回凶兽妖邪,一拥而上扑向轩辕紫剑。 轩辕紫剑好整以暇,不以为意,目光紧紧盯着‘丘禅’与解不知。 眼见凶兽妖邪扑近,空中剑光纵横而出,实力稍弱者瞬间化为数段,防御能力超强者倒飞而回,跌落于地,浑身是血。 恰在这时,水榭中突然光芒四起,地面空中显现无数符文,一时间风火雷电笼罩向轩辕紫剑。 “还真是符阵,没想到你这魔头竟真的潜伏进了灵符宗。” 轩辕紫剑显然大出意外,言话间一柄巨剑自体内延伸而出,抵挡着风火雷电的攻势,并带着破天裂地之势反攻向天上地下的符阵。 “道剑护体?!果然有些手段!” 胡灵儿自是见识过轩辕世家的剑修手段,只是不知道这轩辕紫剑拥有了哪些能力,所以才一直谨慎应对。 “主人放心,接下来我们耗也能耗死他。” 解不知说着手诀不断变幻,水榭四周几道金光亮起,一具具尸傀从中涌出,冲向轩辕紫剑。 这些年,他们时不时会前来大墉城,将修炼魔功所害的人兽祭炼成尸傀,作为他们的隐藏力量。 尸傀没有神智,只与祭炼者保持了神魂上的联系,拥有着杀戳的本能。 一旦成为它们的目标,要么杀死它们的主人,要么摧毁它们的躯体,否则不死不休。 轩辕紫剑见尸傀出现,冷冷一笑,护体道剑随之绽放光华,瞬间突破符阵,将风火雷电一扫而空。 尸傀如潮水般涌来,轩辕紫剑剑指舞动,道道剑啸不绝于耳,便见尸傀化作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破灭符阵,荡清尸傀,轩辕紫剑依旧一副轻松的模样。 “不知兄,不知还准备了什么手段?” 解不知除了符道手段,只会魔道的噬灵诀和尸傀术。 如今尸傀不敌,而噬灵诀有个缺陷,对付不了比自身更强的对手,还会受其反噬。 “紫剑兄手段超凡,解某自愧不如。” 解不知温文尔雅地自承差距,令轩辕紫剑心中叹息‘如此人物怎会堕入魔道’。 若非正魔不两立,而且对方行事确实有伤天和,他倒觉得此人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如此说来,那丘禅兄一定别有一番手段了。” 轩辕紫剑转向‘丘禅’,意味深长地一笑。 “嘻嘻,你想试试咯?!” 胡灵儿嘻嘻一笑,笑得轩辕紫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合着这个魔头还是个变态?! “试试就试试!” 轩辕紫剑话音未落,剑指连点,数道剑啸声破空而出。 胡灵儿身形一闪,挡在解不知面前,竟在身前形成一片剑幕。 剑幕中,如有亿万生灵披坚执锐,对抗着轩辕紫剑的剑意。 “呵,没想到魔头也会剑术!” 轩辕紫剑颇为意外地嘲笑道。 “嘻嘻,会得不多,只有三招而已。” 胡灵儿调皮地回应道。 这时,解不知悄然退去,显然得到了胡灵儿的其他交待。 “哦?不知你这剑叫什么?” “嗯,这一剑嘛,叫做生灵之剑。” 轩辕紫剑看着剑幕,点头赞叹。 “剑如其名!既如此,那我得领教领教你另外两剑!” 轩辕紫剑说罢,剑势一变,剑啸声如滔滔江河,奔涌而至。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胡灵儿嬉笑着,剑势随之应变,化作锐利山形,将剑浪引向左右。 “这一剑又是何名?”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一剑叫做名士之剑。” 轩辕紫剑闻言,虽暗暗点头,却也没想到一个魔头竟有如此剑法。 “那我再看看你最后一剑!” 言毕,滔滔江河化作金戈铁马,带着摧城拔寨之势,横扫‘丘禅’。 胡灵儿见状,剑势突然消失,身周化作混沌一片,阴阳变易,五行循环,如同迷境。 金戈铁马一入其中,竟如被吞噬了一般,没有了半点动静。 “好剑法,不知此剑何名?” “嘻嘻,这个当然是王者之剑,只有它才可控天下之局咯。” 胡灵儿依旧嘻嘻笑道,轩辕紫剑却对这三招剑法颇有感触。 他没有想到,自己作为轩辕世家弟子,竟然会从魔头人剑法中得到领悟。 此时,丘禅被二人之战所惊动,从幽冥空间回到灵台,正关注着二人的战斗。 第60章 帝仙对峙 生灵,名士,王者。 这三剑不禁令丘禅想起庄子说剑。 可这三剑的剑意,却与庄子三剑有着截然不同。 庄子三剑,庶民之剑,王侯之剑,天子之剑是三种境界。 胡灵儿的三剑却是三种气质,生灵之命,名士之法,帝王之术。 这让丘禅不禁思考起自己的剑法来。 若能提升道剑的境界,那这道剑必将是他最好的护法绝技。 虽然如今这道剑无影无形,但现阶段也不过是庶民之剑罢了。 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流血五步,伏尸二人,仅此而已。 若是王侯之剑,出则威服四方,震慑群雄,动则见者偃伏,流血千里。 若是天子之剑,其势威压海内,其锋无人敢撄,其未战即已降服敌心。 就在丘禅感悟之时,场中二人也已再生变化。 “既然看了你三招剑法,那也让你看看我的一招剑法。” 轩辕紫剑说话间,浑身气势飞涨,似有一把通天巨剑正在生成一般。 丘禅能够明显感受到巨大的威压从轩辕紫剑身上传来,内心不禁生出畏服之感。 剑势继续升腾,化作实质一般,水榭在强大的剑势之下,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胡灵儿看到如此强悍的剑势,全身魔气四溢,一道虚影透体而出,与剑势对峙。 剑势升到极致,丘禅仿佛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王,持着一柄破天裂地的巨剑。 胡灵儿的虚影也凝若实质,正是南华老仙模样,逍遥之态,出尘之姿,仙气俨然。 一帝一仙,临空对峙,在大墉城上空显现异象。 “南华老仙?你是什么人?” 轩辕紫剑沉声问道。 “嘻嘻,我当然就是南华老仙的化身咯。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帝王之剑,威力如何!” 胡灵儿这话确实没什么毛病,她本是南华老仙一念而生,又被老仙物化而弃沦为魔物。 “区区魔物,敢说是老仙化身,死来!” 轩辕紫剑一语毕,剑斩而下,力劈老仙虚影。 “嘻嘻,区区帝剑,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胡灵儿嬉笑一声,便见老仙手中拂尘一摆,万千丝缕缠向巨剑。 巨剑为拂尘千丝所缠,为老仙所牵引,运转不畅,落入僵持之局。 “嘻嘻,我看看你这个小哥哥能坚持多久。可惜,气血逆行的肉肉可一点都不好吃。” 听到胡灵儿轻松的语气,轩辕紫剑心道要糟,没想到对方竟然与仙人有所勾连。 然而,如今陷入僵持之势,气机互锁,想逃都不能,只能硬拼个两败俱伤。 无妨,纵使落得身死的下场,也不能堕了轩辕世家斩妖除魔的心志! 轩辕紫剑运足灵力,巨剑疾搅,横剑便斩向南华老仙。 老仙拂尘向下一引,巨剑跟着一沉,便向斜下方斩去,将东郊斩出一道巨壑。 如此斗法,消耗甚巨,两人一来二去,彼此都有些难免支撑之感。 空中的帝仙两座幻影,也开始变得淡了几分,有了些虚幻之感。 饶是如此,二人却都没有退却之意,依旧在互相消耗着。 巨大的威势,压得整座大墉城都喘不过气来,静得没有半分动静。 整个天地间,只有两尊巨大身影在战斗着,战斗逸散的余波,将东郊庄院夷为平地,周边山峰也被摧毁,变成一块巨大的平原。 不仅东郊受战斗危害,连大墉城东城墙都在余波中出现道道裂隙,大有崩裂之势。 城墙上的普通修士战战兢兢,纷纷跪伏在地,以为真的仙人是临世,在进行斗法。 丘禅看着二人的战斗,寻找着合适的出手时机。 若是出手早了,纵使杀退了胡灵儿,自己也难免会葬身轩辕紫剑剑下。 可若是出手晚了,以胡灵儿展现出的威能,丘禅依旧怀疑自己未必是其对手。 毕竟,他们现在斗法消耗的灵力为主,而接下来他与胡灵儿的斗法,消耗的却是魂力。 无论如何,胡灵儿本是南华老仙一念衍化而成,其不灭魔魂,到底有多么强大,还不得而知。 轩辕紫剑眼见自身灵力消耗越来越大,即将难以为继之时,他不得不摧动秘法。 “纪元皇帝,位证玄都。阴阳大道,万象星符。天地气运,助我除魔!” 一声敇令下,指尖血为引,点在眉中间,便见帝君之像又凝实了几分,持剑怒斩南华老仙。 南华老仙收指尘捏剑诀,但见三道剑光跃然而起,一剑直撄其锋,一剑牵引剑势,一剑直刺帝君之身。 剑剑相交,气势相撞,两道幻影皆变得稀薄,随即随着剑光同时消逝在空中。 庄院废墟之中,轩辕紫剑与‘丘禅’对面而立,一个面色惨白,一个遍布黑纹。 时机,终于来了! 丘禅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当即在灵台中对着胡灵儿发动了攻击。 道剑无影,自罡气中一射而出,破开凝如玉质般的意识壁障,刺向正在闭目恢复的胡灵儿神魂。 胡灵儿与轩辕紫剑一战,神魂灵力俱皆消耗甚大,此时又被丘禅道剑破开意识壁障,令她不得不进行应对。 “小东西,你还真够阴险!” 胡灵儿少有地面色冷凝,带着杀气地说道。 只见她在空间中闪转腾挪,避让着道剑的攻击。 道剑在丘禅的指挥下,不断地破坏胡灵儿的意识壁障,追杀着胡灵儿。 在这个过程中,丘禅渐渐感受到神魂与七魄的联系加强,渐渐掌控了与肉身的联系。 神识空间不再受到胡灵儿的封锁,道剑也变得越来越强大与肆意。 道剑不见形影,不时释放风火雷电,在空间中形成封禁之网,一步步围剿着胡灵儿。 胡灵儿被这不知行迹的道剑不断刺中,原本消耗巨大的神魂变得更加脆弱不堪。 都说魔魂不灭,我今天倒要看看,她在这道剑之下,能不能逃生! 空间是他的神识空间,道剑中又有阴阳五行之道与浩然正气充斥,正是除魔利器。 若能斩杀了胡灵儿,再回去灵符宗,消灭潜伏的魔教势力,才是真的解决了危机。 道剑穿梭,雷电闪烁,胡灵儿蝶翼破败,遍布伤痕,显然雷电伤不了她,但道剑果然是她的克星,让她已经无力支撑。 眼看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将胡灵儿彻底消灭,它忽然身形碎裂,涌出茫茫黑气。 黑气转瞬间融入到灵台四周的黑丝之中,霎那间便消失不见。 第61章 半魔之体 丘禅顿时怔住了。 这,还是让她逃了? 而且这个逃,还是继续藏在他的身体之中,随时可能冒出来。 他返观经络中的黑丝,已经完全占据了灵力的一半,遍布在全身每一条经络中。 灵力,在胡灵儿与轩辕紫剑一战中消耗得所剩无几,但随着胡灵儿被逐,丘禅重新归位,神魂倒是强大依旧。 “紫剑兄,小弟谢过了。” 此时,最重要的是先和轩辕紫剑把事情说清楚,不然的话以后很麻烦。 “呵,谢我?” 轩辕紫剑冷笑一声,不知魔头所言何意。 “实不相瞒,若非紫剑兄与侵占我身体的魔头一番大战,我根本没有机会将她驱逐,重新掌控身体。” 听了丘禅的话,轩辕紫剑双目微凝,看着丘禅,似乎在分辨他这话有几分真实。 “侵占身体?那她为何还留着你的神魂?” 轩辕紫剑带着一副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表情,反问道。 “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我猜可能是我的神魂有特殊保护,她对我的神魂没有办法。” “特殊保护?那她又如何能够掌控你的身体?” 轩辕紫剑冷笑一声,心说这魔头想骗我也不动动脑子。 “这个,怎么说呢,我的身体被她提前下了手段,这才被她控制。” “是何手段?” “嗯,这个。” 丘禅认真想了想,然后解释。 “她在我身上下了魔印,借助魔印入侵了我的神魂,斩断了我与身体的联系,侵占了我的身体,还借以侵占了灵符宗。” “你真是灵符宗内门弟子?” 轩辕紫剑将信将疑地看向丘禅。 他现在灵力耗损,神魂疲乏,不适合再战,正好趁机歇歇也好。 对方还有一个解不知,不知去了哪里,若他返回,二人合力,恐怕只能落个身死道消。 “哎,说实话,我现在都没脸返回灵符宗。这个魔头借我的身体在灵符宗做了许多恶事,只怕解释不清。” 丘禅想想胡灵儿诛杀宗门众宗师,又上青竹峰做了许多恶事,便只觉一阵齿冷。 尤其是杀了师母,害了方文文,想到这里,他就有种捅自己几刀替她们报仇的冲动。 轩辕紫剑看着丘禅纠结痛苦的神情,心想他此刻似乎并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莫非是真的? “可我感应到你体内有魔气存在,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轩辕紫剑说出心中疑惑,说明已经愿意相信他的说法。 丘禅万万没想到,魔气在体内也能被他感知,这倒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看来这世界还存在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法,那除了他以外,定然还有其他人也有。 只是此事并非当务之急,只能日后找机会解决。 “实不相瞒,我虽趁机将魔头从识海驱逐出去,但她却依旧还藏在体内魔气之中。” 丘禅不得不进行解释,他要想回到灵符宗清除掉宗门内的叛徒,少不得借轩辕紫剑的力。 “这般说来,你随时都有魔灭的可能?” 轩辕紫剑皱眉凝目,目光不善地看着丘禅。 “这个倒不用担心,我如今道剑已成,她不可能再进入我的识海。” 说着,丘禅将道剑显化而出,并将五行与风雷之神也具象在其上。 顿时,一柄被浩然正气包裹,流转着五色虹光,汇聚七名神将的道剑出现在二人面前。 只是,道剑虽能具现而出,但感觉却比较吃力,而且只能在身周一丈左右。 “阴阳轮转,五行相生,浩然正气,天地大道,你这剑的道韵确实不错!”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轩辕紫剑一眼便看出道剑的神韵所在。 “如此道剑,当斩,我相信你确实被魔侵了神魂。” 说着,轩辕紫剑伸手向地面一挥,摄拿出一些金银珠宝收了起来。 丘禅看着他,正待邀约他前往灵符宗,却见他起步转身,腾身而起,向着大墉城而去。 啊?! 这家伙招呼都没一声就走了? 也是,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丘禅心心念念着想拉他一起去灵符宗,却没想过人家为什么要去。 他站在原地,权衡了一下回宗这件事。 如果一个人回去,陈纪等人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完全可以借机除掉他们。 这么想来,有没有轩辕紫剑都并没有什么问题。 看着轩辕紫剑的身影消失在大墉城方向,丘禅不再犹豫,也转身向着灵符宗方向而去。 他现在虽然神魂之力大增,体内灵力也随着黑气的融入变得更加强悍,但如何有效掌控灵力和天地之力,他的境界却还不够。 在幽冥空间,或者他已经拥有了语密境甚至心密境一般的能力,但在这片世界中,他目前依旧只是空灵境,只是实力远超同境界。 除以此外,他可以赖以倚仗的还有在幽冥空间刻录于身的符箓,这让他以空灵境拥有身密境的实力。 但要说他最强的秘密武器,还是非道剑莫属。此剑即成,针对神魂拥有极强的杀伤力,可以说能杀人于无形。 这是他这次遇到魇魔得到的最大的收获。 若是能够再推衍出王侯之剑与天子之剑,那这把道剑的恐怖程度将更上一层楼。 回宗的脚步,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代表着他离面对这具身体犯下的不堪更近了一步。 他无脸再见方文文,无脸再见谢英娘,同样也无脸面对周彻之。 天明复天黑,时光飞逝去。 三天后,丘禅来到竹山脚下,望着山上诸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正当他犹豫着不愿意迈动前行的脚步时,山上下来了一个人。 “咦,丘禅,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起驻守过镇魔谷的叶秋蛩。 “叶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丘禅一看是他,便也生出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的心思。 “师弟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准备前往中原历练,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的吗?” “师兄这么快就出发了?执守任务结束了吗?” “镇魔谷都废了,还执守什么,我正好趁机申请了一个外出的任务。” “前几天出事后我有事去了大墉城,现在宗门里情况怎么样?” “现在陈长老成了代宗主,除了宗师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其他的还是老样子。” “大家难道不怕魔头再回来吗?” “代宗主说几位宗师与那魔头力战而亡,同归于尽,哪还有什么魔头?陈夫子也说他亲眼所见,难不成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啊?你们不知道解不知逃掉了吗?” 丘禅说完也立刻明白了过来,陈纪与陈立道为了安抚人心,说魔头已灭才是最好的办法。 第62章 重回大墉 叶秋蛩闻言,四下里瞅了瞅,拉住丘禅的衣袖就往山下走。 “我就猜肯定不会这么顺利,走,咱们正好一起走。” 丘禅被叶秋蛩拉着,跟着他又向山外走去。 他此时转念一想,既然陈纪与陈立道是在此处潜伏,若是自己前去,就算杀了他们,灵符宗也同样面临就地解散的困境。 倒不如让他们就这么维持着,等师父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将这些叛徒一网打尽。 “丘禅,我跟你说,你现在可不要回宗门去。 你知道吗,现在宗门里有流言说你入了魔,还在青竹峰杀了人,做了不堪的事。 我猜啊,肯定是因为他们知道你被掳进了镇魔谷才胡编乱造的。 但现在还是别回去的好,麻烦,人言可畏啊。” 叶秋蛩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嗯,听师兄的,不回。那师兄现在是准备去哪儿?” 丘禅打定主意,决定暂留在大墉城。 “我打算去神都看看,听说那里有诸神坐阵,最为安全。师弟,我们一起去啊!” 叶秋蛩满眼向往之色,神都与天京是这片修仙世界的中心,是众多真神庙宇所在。 “我准备在大墉城等师父的消息再做定夺。” “这样吗?听说他们这次去昆仑要一年的时间呢,你在这里等也没什么意义啊,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游历一番再相机回来。” “此去神都,数百里之遥,来去便是数月时间,师兄准备盘缠了吗?” 出门要花钱,这一点是常识。 虽然也可以像轩辕紫剑那样四处斩妖除魔,然后取其钱财为己用,但叶秋蛩不过是空灵境,对付普通的鬼怪还行,真正遇上厉害的妖魔估计不是一合之敌。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可是灵符宗弟子,随便制作几张符,都可以换到足够用的盘缠。” 叶秋蛩此话确实有理,虽然符箓在灵符宗好像没什么,但在外界的修仙者眼中可是宝贝。 比如护身符,多一张等于多了一条命。 二人一边聊一边走,三天时间,丘禅从叶秋蛩口中又知道了不少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三天后,二人出现在大墉城东的郊外。 看着这片青山绿水变成了满地废墟,叶秋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前些日子,有轩辕世家的弟子在此处除魔造成的。” “不是吧,这威力也太大了一点吧!不会是这大墉城也藏着和镇魔谷一样的魔头吧?” 叶秋蛩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望向丘禅。 “很有可能,但已经被灭了,我亲眼看到的。” “真的?说说呗,这也太吓人了吧。” 丘禅于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给叶秋蛩讲了当初的经过。 说话间,二人趟过被人从废墟中清理出的道路,来到东门处。 东门城墙上,还有着许多人正在进行着修缮工作,往裂隙中灌注石灰米浆。 二人的身影刚刚出现,便见城门口有人一溜烟跑进了城内。 进城之后,丘禅跟着叶秋蛩四处逛了逛,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这座城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供奉着一尊无头神的塑像,而且塑像上都有新鲜的血迹。 “师兄,你说他们为什么会供奉魔神?” 当时,胡灵儿与解不知说到此事的时候,丘禅正好屏蔽了外界五感,在幽冥空间之中与白流一起修行《救苦经》。 “普通百姓,要的是当前效果,才不会管什么仙神的分别。不过,这么多人信奉魔神,肯定是有问题的。” 叶秋蛩说着走到一个供奉着刑天神像的老太太面前,问起话来。 “婆婆,你们怎么都供起了刑天魔神啊?” “小伙子,这是仙人传话让我们供的,供了这个就没有噩运了。” “仙人传话?” “对啊,你们不信可以去神庙看看。” 老太太说的神庙在每个地方都有,一般是供奉当地神灵。 但城市中神庙就不止一座,会供奉多个神明,以便进城者许愿祈福。 “神庙?” 丘禅与叶秋蛩对望一眼,甚觉不对。 此处属灵符宗管辖,神庙中的住持也都是灵符宗外门弟子,怎么会让人供奉魔神呢? “走,我们去看看再说。”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灵符宗弟子,岂能任由魔神在宗门管辖的范围内肆虐。 “丘禅,我怀疑神庙的弟子肯定被魔头给控制了,我们得小心点。” 叶秋蛩谨慎地四下瞄了一眼,悄声对丘禅说道。 “这个可能确实很大,魔头既然能够控制解不知,那外门弟子更容易得手。” “那我们确实要小心些,弄不好那解不知就在其中哪座神庙里。” 叶秋蛩一听解不知可能在,脚步立刻停了下来,惊讶地望着丘禅。 “师弟,要不咱们别去了,直接去神都吧。” “师兄这是害怕了?” “怎么会,师兄是为我们二人考虑。你想啊,若是解不知真在哪座庙里,我们一去,那不是和那些长老一样,灰飞烟灭了。” “师兄,我倒觉得,他与诸位长老死战,必然受了重伤,若是遇上,岂不正是我们的机会?” 丘禅的话让叶秋蛩一阵思考,但想想镇魔谷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就我们两个。”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对啊,我记得你当时是追着他出来的,你是不是在谷中得了奇遇?” “算是吧,所以师兄不必担心安危。 最紧要的是,你我的师父还有同门正在昆仑与魔族开战。 如果刑天在这里得到祭拜,会增强它们的战力,那师父他们岂不是更加危险。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丘禅说着也不待叶秋蛩回话,率先向着城中最近的神庙行去。 神庙是城中最高的建筑,远远地便能看到它高耸的屋宇,那是庙中的钟楼。 大墉城四面皆有神庙,庙中都在最高处建有钟楼,即是一种标志,又可用来预警。 临近神庙时,丘禅与叶秋蛩发现,路边有商贩摆着刑天塑像,正在向请神者讲解血祭之法。 第63章 神庙住持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 相传,刑天在与轩辕黄帝争权时,被黄帝斩去头颅,但他心有不甘,遂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依旧手持盾牌刀斧与黄帝为战。 丘禅看着商贩的刑天塑像,凑了过去。 商贩看清丘禅与叶秋蛩的装扮,悚然一惊,手中的刑天塑像也随着一抖摔落于地。 叶秋蛩见状,凌空画符,念咒一敕,一道雷光闪过,那塑像便被击了个粉碎。 “仙师饶命!” 商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二人磕头求饶道。 正在询问请神的那人也跟着一哆嗦,立刻闪到了一旁。 “你既知是魔神,为何还敢如此大胆售卖?” “禀仙师,这都是神庙里大师让我们卖的。” 商贩抬起身,悄悄地看了二人一眼,指着神庙说道。 “那好,随我们走一趟。” 叶秋蛩说着一把抓向商贩。 这时,只见商贩浑身一颤,接着竟然皮肤皱缩,形容枯槁,化作一具僵尸骷髅。 看着从他身上升起的魔气,叶秋蛩吓了一跳,退到丘禅身边。 “符神保佑,这家伙,吓死我了。” “走,我们进神庙。” 丘禅见状,立刻向神庙飞奔而去。 既然能够控制魔气害人,解不知定然就在附近,大概率藏在神庙之中。 高高的神庙之前,住持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此刻已经在门口迎接。 “贫道法乾,恭迎二位师兄。” 丘禅看着住持矮胖的身材,圆圆的脸上挂着俗不可耐的谄媚之色。 一大把年纪还叫他们师兄,也不知道他怎么叫得出口?! 这时,叶秋蛩上前质问道:“法乾,你让小贩卖的刑天神像?” “师兄说笑了,大墉城乃是符神治下,岂容魔神入内。” 法乾满脸堆笑,说得义正词严。 丘禅冷笑一声,越过法乾,向神庙内走去。 “师兄请。” 法乾反应迅速,立刻跟上丘禅的脚步,一同走进神庙。 丘禅四下里看了一眼,脚下并未停留,直奔符神大殿。 殿内只有一名值守弟子,并无他人,丘禅穿过大殿,来到殿后。 “师兄,请随贫道来。” 法乾这时一步上前,对着丘禅相邀。 丘禅看了一眼叶秋蛩:“叶师兄,你在这儿等我,我随法乾师兄去。” 叶秋蛩心领神会,立刻应下。 让他在这里,一不用去直面可能出现的凶险,二可以观察是否有其他异动。 “师兄请。” 丘禅向法乾一礼。 法乾干笑一声,也说了声“请”,便引着丘禅前往一处院落。 二人刚进入院落,法乾便关上了院门。 院内,解不知见到丘禅,立刻恭敬行礼:“主人。” “事情办得如何?” 丘禅记得解不知在胡灵儿与轩辕紫剑大战之前离开,显然是得了什么吩咐。 “主人妙算,那轩辕紫剑回城之后,并未离开,如今依旧在飞烟阁中。” “好,还有呢?” “女魃已经让荆州生了大旱,等您前去,便可令一州之人尽信风伯雨师。” “嗯。” 丘禅故意不多说,想让解不知说出更多关于魔族的事情。 “昆仑那边,刑天族得到一城血祭之力后,士气大涨,战果丰硕。银灵神尊十分高兴,嘱咐您尽快前往荆州。” “银灵神尊如何与你联络的?” 丘禅话刚说完,便知道坏了。 解不知乃是胡灵儿的下属,胡灵儿被困,定然是告知了他联络银灵的方法,她又岂会不知。 果然,解不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旋即压了下去。 “禀主人,还是采用您传授的方式。” 丘禅闻言暗道:这厮倒真是狡猾。 “是吗?演示给我看看。” 他故意摆出一副不相信解不知的神情,似乎在检验他一般。 这时,解不知却突然迅速后撤,满脸警惕。 “你到底是何人?” “嘻嘻,敢怀疑本尊,找死。” 丘禅忍着恶心模仿起胡灵儿的语气。 同时,道剑随心念而出,无声无息,无形无影,直射解不知。 轰,一道符光闪过,随即黑气喷涌,接着便是一声惨呼。 看来,护身符与魔气皆没能挡住道剑一击,但却救下了解不知的性命。 解不知见丘禅手段神异,自己远远不是敌手,方才这一击,已经神魂受伤,隐隐作痛。 他立刻连续激发多道随身符箓,一时风雷火箭涌向丘禅。 丘禅手诀连变,激发体内符箓,将攻击一一化解。 趁此机会,解不知身形如风而遁,逃出院落,飞出神庙。 可惜道剑离体,攻击范围有限,大概三丈左右便已无效,否则定然可以直接诛杀此子。 待丘禅追出,解不知已经失了踪影,正好遇上闻声而来的叶秋蛩。 “可惜,被他给逃了!” “师弟厉害,我看他逃走的样子,好像伤得不轻。” “嗯,他的伤估计要几十年才能修复。不说这了,法乾那厮果然与魔教勾结,别让他也跑了。” 丘禅说着推门入院,院中哪里还有法乾的身影。 咦?这家伙去了哪里? 刚才他追出去时,法乾并没有乘风遁逃的痕迹,必然还在这院中。 “走,我们进去搜搜。” 丘禅对叶秋蛩一指院内两侧厢房,然后踏进了主房。 在大堂及两边的卧房书房中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法乾的身影。 正当丘禅疑惑之时,叶秋蛩也走了进来,摇头表示没有发现。 丘禅想了想,在房间内激发巽风符。 一时间,风声在屋内随着丘禅的视线呼啸来去。 当风声出现在卧室床榻之时,声音有空空异响。 叶秋蛩向丘禅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起上床寻找机关所在。 一番寻找,丘禅发现在床内侧有一根床杆要格外光洁,显然有人经常捏握。 于是他握着那床杆几次试探,便听床后壁板砰然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来。 二人以为这是一条逃生密道,入洞紧追,却来到一间地下祭室。 祭室中,供奉着各种魔族神像。 除了刑天之外,风伯飞廉,雨师屏翳,魇魔胡灵儿,魔神银灵子及魔帝蚩尤都在其中。 法乾并不在祭室之中,显然此处另有出口。 二人又是好一番寻找,最终在神龛之后找到了出口,进入一条通道。 走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一处秘室之中,法乾正在其中,打包着收藏于此的宝贝。 第64章 此间少侠 法乾看到二人出现,登时腿一软跪倒在地,手中正在装袋的金银全撒了出来。 “叛徒,居然与贼人为伍!” 叶秋蛩说着一道雷符射去,法乾不及反抗便被诛杀。 “叶师兄,现在你不用担心盘缠的事了。” 丘禅看着屋内的金银财宝对叶秋蛩说道。 “丘师弟,虽然我没担心过盘缠的事,但多一些总是好事。” 叶秋蛩看着被法乾装成数袋的金银财宝,拎了拎,挺沉。 “这么多财物,带在身上只怕不是太方便。” “哪用带在身上,我们去存入钱庄即可。” “呵呵,师弟我没出过门,不懂呢。” “那你接下来真就在大墉城了,那你最好买个院子住着,要不就这神庙我看也行。” 叶秋蛩的话当然有理,可丘禅想想在灵符宗发生的事,他现在又不没脸去面对。 本是因为爱修仙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头等大事自然是好好修仙,掺和宗门俗事做甚? 如此一想,丘禅瞬间念头通达,决定离开这里,前往神都。 “师兄,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神都吧,见见世面也好。” “那最好啊,我们当初不就是这么说来着。现在这地方,危险。” “嗯,我觉得师兄说得对,我就跟师兄一起去神都。”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去钱庄,再雇辆马车,不,两辆。” 叶秋蛩说着将两袋金银绑在一起,挂在肩上,一左右就是四袋金银。 丘禅也将剩下的金银财宝有样学样地拿起,又将几样重宝抱在怀中,二人才摸索着出了秘密。 留了一袋金银一袋珠宝,其余的都在钱庄换成了数张大额兑票,分成两份各自保管。 当天下午,二人便坐上马车,一路向北,前往神都。 马车出城不远,刚刚进入一片茂密竹林间的官道,便听车夫驭马停下。 “怎么回事?” 坐在前车的叶秋蛩掀开车帘,向车夫问道。 不待车夫回答,叶秋蛩已经看清前面的情况。 一个衣着华美的俊俏公子正站在官道正中,抱臂而立。 “这位兄台,不知拦在下的马车是何意?” 不知对方深浅,叶秋蛩不敢造次,拱手问道。 俊俏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轩辕紫剑。 “丘禅老弟,你这是意欲何往?带我一程如何?” 他也不理会叶秋蛩,反而侧头向着后车喊道。 丘禅闻言下车,来到近前,与轩辕紫剑见礼。 “原来是紫剑兄,这是我师兄叶秋蛩,我们正准备前往神都,紫剑兄想去哪儿?” “我本浪荡客,天下任我游,君往神都去,我便去神都。” “紫剑兄。紫剑兄?你就是轩辕紫剑?” 叶秋蛩抱拳一礼后,突然想起丘禅和他说过轩辕紫剑对战魔头的事。 “对,他就是大战魔头的轩辕紫剑少侠。” “少侠?青春正好谓之少,斩妖除魔谓之侠。少侠这词,我喜欢。” 轩辕紫剑说罢,向叶秋蛩一拱手,拉着丘禅,去了后车。 叶秋蛩见状,让车夫继续悠哉前行。 丘禅与轩辕紫剑同坐车中,一股浓浓的酒香与脂粉气很快便充斥了车厢。 “紫剑兄,你这身上到底沾了多少酒,多少脂粉啊?!” “丘兄弟不懂了吧,美人与酒,乃人生良伴,自然多多益善。” “我不这么觉得,我认为修仙才是毕生追求。” “咳,你修仙可以,但能不能别摸我的大腿。” 丘禅闻言,望向自己的手,果然不知何时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头顶冒起一股凉气,迅速收回手爪,脸上火烧般地热了起来。 泥马,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其实是个变态?! 还是,这家伙散发的香气其实是迷药?! 不对,肯定是魇魔的影响,让我的肉身失控。 这可如何是好? 丘禅尴尬地左手抓着右手,生怕这爪子又不要脸地去摸人家。 “咳,丘兄弟,你的腿。” 轩辕紫剑贴在车厢一侧,出声的同时,眼神提示着丘禅。 丘禅顺眼望去,便见自己的小腿正在摩挲着他的小腿。 再看自己的身体,分明已经挤过了中线,将本来拥挤的马车,生生挤出了一个空位。 闪电般坐回车厢一边,他立刻将两腿交叠,双腿勾缠,同时用手抓紧轿厢,像八爪鱼一般贴紧厢壁。 “咳!” 听到轩辕紫剑的咳声,丘禅只觉浑身一颤,立刻目光扫描彼此之间。 两人分明没有任何接触,连衣袍都没有藕断丝连。 “我的意思是丘兄弟不用这么紧张。若是兄弟实在控制不住,我忍一忍便好。” 轩辕紫剑这话着实将寄人篱下,坐人车上的无奈感表现得十分充分。 “不不不,紫剑兄别误会,我不喜欢男人的。” 丘禅立刻解释,他的性别是男,喜好不是男,是女,绝对是女。 “呃?那你刚刚是?” 轩辕紫剑比划了一番方才丘禅的动作,一脸真诚地问道。 丘禅尴尬得想扒开车帘钻出去,却发现随着车厢的抖动,身体不知不觉又靠近了轩辕紫剑。 尤其是与他相邻的那只手,竟然还在蠢蠢欲动,他立刻抱臂于胸,将它管控了起来。 “魔气未清,魔气未清,你知道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别紧张,只要不是想和比剑,摸摸也没啥。” “啊?!这个,我不习惯。” 丘禅心说你适应我可不适应,再说,这个是适应不适应的事吗? 就在两人为摸不摸这事儿交流意见的时候,马车已经出了竹林。 崇山绵延,山路弯弯,纵使青石官道,也是凹凸不平,坐在马车内的感觉,其实更不爽。 最终,三人下了车,决定先步行一段,等平坦一些再说。 从大墉城前往神都,一路要经过钖县城、卢氏城等城镇,再穿过熊耳山的金门与白马,到达宜阳城,这才算是到了神都西南大门外。 此刻,他们就在前往钖县的路上,一路崇山峻岭,道路崎岖,好在也不赶路,就这么走走停停。 五日后,马车来到一处村庄外。村庄内声息全无,隐隐让人有一种不安之感。 第65章 荒村野怪 马车临近村口时,两匹骏马都遽然止步,任凭车夫驱赶,都不愿前进。 三人下了车,丘禅看着寂静得诡异的村庄,村口立着一块巨石,上书幸福村三字。 幸福村中,一间间木石结构的房子排在道路两旁,道路上伏尸处处。 叶秋蛩看到村中惨状,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怎么了?” “走,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离他们最近的人身前,看清死者的状况,不禁皱起眉来。 死者是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胸口被破开四道深浅不一的口子,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此时血已经在伤口凝固。 “看来他们是遭到了紫血狼的袭击。” 轩辕紫剑看到伤口,很明显正是紫血狼的爪子造成的。 轩辕紫剑眉头深锁:紫血狼很少主动离开领地,更不愿意与人类接触的,现在不仅来到村里,而且目标还只针对人进行攻击。这个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他们本来还想去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活着,但从一路走过来的情形,有人的家里基本都被破门而入,看来在村里的人都无一幸免。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丘禅望了望叶秋蛩和轩辕紫剑。 “整村被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他们超度以免化为恶鬼。” 叶秋蛩凌空画出一枚符箓,同时脚踩禹步,念起超度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本身承担,富有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叶秋蛩双手印诀的动作,便见一轮八卦图在咒语中从天而降,笼罩村庄之上,度魂魄入阴司而去。 “那我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轩辕紫剑说完,剑指向山中一片空地一番挥动,便见一个大坑出现。 随即再挥剑指,村中受害的人们一一被他送入大坑之中。 这时,一声咆哮从山中传来,一个全身长着黑毛的怪物随之出现。 那怪物不仅全身长满黑毛,连脸上也遍布毛发。毛脸中,最为显目的是那张唇齿外翻的大嘴,四颗尖利的獠牙交错在嘴唇外,看上去格外吓人。 “山魈!” 轩辕紫剑的声音刚刚叫出,便见山村四周出现了二十余只同样的生物。 与这些生物同时出现的,还有数十只人形而立的巨狼。 巨狼全身红毛,近三米高,两条后腿粗壮有力,两条前腿细长,前爪又尖又长,泛着青色。因为它血为紫色,故名紫血狼。 “这两种凶兽怎么会混到一块儿?” 叶秋蛩诧异地望着出现的凶兽们。 “除非是它们的生存领地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不得不聚集一起自保。” 轩辕紫剑除魔经验丰富,虽然没见过,但听过类似的事情。 “我们先退出去,那两个车夫和马匹需要保护。” 丘禅说着看了二人一眼,三人达成共识,迅速退向村外。 村外,马匹看到山魈与紫血狼出现,顿时受惊向回狂奔。 车夫看到三人返回,身后跟着许多怪物,心下害怕,便也任由马车往回狂奔。 丘禅见状,眉头一蹙,停下脚步,念起天蓬神咒,激发体内的乙木正雷。 咒语罢,神将出,一道道雷霆随着天蓬神将迎向山魁和紫血狼。 霎时间便见为首的几头山魈巨狼在雷霆中被劈得轰然炸裂,发出焦糊的毛臭味与肉香味来。 轩辕紫剑与叶秋蛩见状,也纷纷使出自己的手段,一时间,追来的山魈巨狼便死伤大半。 剩余的凶兽见势不妙,纷纷逃入山林,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了几具如小山般的尸体。 “紫剑兄,还要麻烦你把马车截回来。” 在这里,要论功夫境界,唯有轩辕紫剑独占鳌头。 “蹭了你们的车,当然得做点事。” 轩辕紫剑说着,身形如虹而去,追向狂奔而去的马车。 而这时,丘禅又感受到数道清正罡气自天而降,落入灵台。 不久,两辆马车慢腾腾地走了回来。 车夫看到丘禅与叶秋蛩,立刻致歉,称马受惊失控,他们也没有办法。 叶秋蛩向两人发了一顿火,拿出一块金饼在手上把玩着,告诉他们若再有下次,就别想有赏赐。 两人看到金饼,两眼放光,再看到道路上的凶兽尸体,心头发慌,不禁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去处理处理。” 轩辕紫剑说罢,重回村中,将村民的尸体掩埋,又将凶兽的尸体处理后掩埋,这才重新回到马车边来。 “来,这个给你们,一人两颗。紫血狼的血肉骨皮,等我处理了再分给你们。” 说着,轩辕紫剑给丘禅和叶秋蛩一人抛了两颗黄澄澄的珠子过来。 “这是什么?” 丘禅好奇地看着手中的珠子,猜测难道是传说中的妖丹。 “魈黄,类似于妖丹的东西。” “这东西可是宝贝,比我们的护身符值钱多了。” 叶秋蛩说着将两颗珠子收了起来。 “它有什么用?” “带在身上有驱邪避兽的作用,还可以用来炼丹,听说还能拔毒。” 叶秋蛩显然也多是道听途说,只知魈黄好,不知好在哪。 “走吧,别在这儿耽搁了。” 轩辕紫剑催促一声,三人各自上了马车,继续向神都进发。 上车之后,轩辕紫剑低声对丘禅道:“前面只怕有大麻烦。” “嗯?怎么讲?” “你看这些凶兽显然是被逼出现到这附近的,那它们从哪儿来的?” 丘禅闻言一想,确实,通常这些凶兽都是极少数躲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如今它们大批地出现在这个村庄,显然不可能是从大墉城那边来的。 那么,从一路过来的情形看,它们必然是从钖县城的方向过来的。 不然的话,东西两面一定会有其他的动静,只有从北面而来才会没有动静。 可是,如果它们是从北方而来,又是被逼集体南逃,那么可见有更大的威胁在北上的路上。 “按理,我们过了这片山脉之后,就进了武当山玄武宗的势力范围,按理以玄武之威,没有魔物妖邪敢作祟才对啊。” 轩辕紫剑自己也是十分疑惑,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许多的诡异之处。 第66章 残驿魔影 离开幸福村后,两辆马车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申时正,轩辕紫剑自告奋勇前去探路。 酉时正,他回到了马车上,告知前方有一处残破的驿站可歇脚。 戌时初,一行人来到驿站,驿站中仅有一个驼背老人在此坚守。 自从神界接管地方以后,各地驿站几乎全部改建成了神庙,供奉地方神灵。 此处残破的驿站地处偏僻,属于荒废的类型。 经过询问得知,老人乃驿卒后人,无处可去,便一直在此。 轩辕紫剑给了老人一些金银,让老人给他们五人准备了些吃食。 吃食粗糙,皆是山野之物,除了轩辕紫剑以外,其他几人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那一夜,丘禅睡得特别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 “醒了?” 轩辕紫剑坏笑着对他说。 “嗯?” 丘禅觉得情况不对,起身一看,只见屋内绑着一只巨大的穿山甲。 “紫剑兄,这是你逮的?” 这时,叶秋蛩也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问道。 “嘿嘿,昨晚那个老人,就是这家伙变的。” 轩辕紫剑坏笑着一指穿山甲。 “所以呢?” “所以你们一晚上睡得特别香啊,香到被人卸成八大块都不会知道。” “天!你是说我们中了毒?” “还好,只是些迷药,不然也不敢让你们吃的。” 轩辕紫剑这话说明他早就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们?” “若是那样,怎么将这个家伙抓个现行?!” 轩辕紫剑说完又道:“同时也让你们长个教训,在外面不是什么都能吃的。” 丘禅与叶秋蛩闻言对望了一眼,在江湖经验这一块,两人确实太欠缺了。 “那现在怎么办?” 叶秋蛩看着那只如人般大小的穿山甲,向轩辕紫剑问道。 “不急,这个小小妖物还不足为患,背后定有隐藏魔物。” “会不会就是那个?” 丘禅明白了叶秋蛩未尽之意,说的定是令山魈巨狼南迁的魔物。 “很有可能。在魔物眼里,人与兽区别不大,都是食物。” 轩辕紫剑说话间,神情突然一肃,似乎发现了什么动静。 “来了!” 说话间,便见他身影一闪,人顿时失了踪影。 丘禅与叶秋蛩也立刻跟着他出了房间,来到驻站院内。 二人出现之时,正见空中黑风席卷,一道黑影落入院中。 黑影现身,虽是人形,却长着牛角龙爪,样子极为丑陋。 “猰貐[yà yu]?!” 轩辕紫剑不太确定地看着那怪物。 “吼吼,居然认得本座。” 黑影怪笑一声,发出沉闷的声音。 “亚鱼是什么东西?” 丘禅悄悄问叶秋蛩。 “听说是一种魔兽,我也没见过。” 叶秋蛩手捏咒诀,轻声回应,随时准备动手。 “听说你好吃人,你觉得我们几个怎么样?” 轩辕紫剑指了指丘禅和叶秋蛩,对猰貐问道。 叶秋蛩闻言瞪大了眼睛,嘴里嘟囔:“指我干什么。” 丘禅不知道这魔兽有多强,感觉不可能比魇魔厉害,相信轩辕紫剑绝对可以拿捏。 “几位少年郎定然肉鲜味美,你们选一个本座先尝尝,若味美,本座便放了其他二人。” 这猰貐竟也不蠢,还知道先来个挑拨离间。 “那若是你觉得味道不好呢?” 轩辕紫剑自然不信它所说,故意问道。 “这还用问,味道不好本座岂能吃得下去。” 猰貐昂头挺胸说完,又道:“就中间那个白袍粉脸的吧,看着不错。” 叶秋蛩一听是自己,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惊惶地左右张望了两人一眼。 猰貐目光倒是精准,见这三人中叶秋蛩气势最弱,是最容易被放弃的对象。 轩辕紫剑扬眉佯怒道:“可气,我在最前面,你居然不选我,这也太看不起我了。” 猰貐上下扫了轩辕紫剑两眼,见他全无畏惧,显然有所倚仗。 “吼吼,既然你要自荐,本座焉能不选。汝既有诚意,且将心肝送将上来。” 轩辕紫剑摸了摸胸口,为难地对猰貐道:“猰貐大人,你看我们身无利刃,这如何为大人送上心肝,不如借大人的尖角利爪一用。” 猰貐张开双手,仰头笑道:“吼吼,甚好甚好,你且来取,我自当助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轩辕紫剑说着走向猰貐,双手剑指同时临空一划。 两道剑啸声凭空而生,直取猰貐张开的双手。 猰貐刚生出警觉,便觉双手掠过一道凉意,随即失去知觉。 接着,便见一双龙爪离它而去,飞向此子身后二人。 叶秋蛩见龙爪凌空飞至,吓了一跳,正准备催动护身符,却听轩辕紫剑的话语传来。 “古人云,熊掌味美,不知这龙爪味道如何,二位兄台不如烤来尝尝。” 丘禅闻言,道一声“妙哉”,便见一道火符凭空自生,焚烧起那龙爪来。 “汝等欺人太甚,吼吼吼。” 猰貐狂吼数声,身形急剧变化,瞬间化作一头十丈高的巨兽。 巨兽牛角人面,龙爪虎身,长尾如巨蛇,灵活地在空中游弋。 那刚被斩去的双前爪,此时已经重新长出,光泽却比后爪浅了许多。 “哦哦哦,”轩辕紫剑发出惊叹声,“我在仰望,苍天之上,有一个怪物,长着凶猛的模样。” 丘禅闻言一愣,这句话怎么有些耳熟的感觉。 “尔等竟敢伤我,拿命来!” 猰貐一声咆哮,双掌交互拍下,如山巨爪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 “帝剑除魔!” 轩辕紫剑剑指胸前一竖,一道巨剑凌空而生,迎向猰貐拍来的巨爪。 猰貐被剑威所慑,立刻收爪后退,同时身形一摆,长尾卷向三人。 长尾扫动,如巨椽摧山,驿站残破的围墙霎时间崩碎成尘,化成漫天灰雾。 丘禅立刻催动八丁六甲护身符,顿时便有神将玉女迎向巨尾,阻挡其前进之势。 “剁剁剁!” 轩辕紫剑见猰貐发狂,帝剑虚影顿时山倾而下,剁向猰貐。 猰貐见状,立刻收尾一跳,避开这开山裂地的一剑。 却见帝剑一劈之后,横剑于猰貐身前,剑锋轮转,直指猰貐胸口。 第67章 投石以道 “万剑分身,灭魔无形。” 轩辕紫剑一声令下,便见帝剑散作重重剑影,如漫天花雨直奔猰貐巨身。 猰貐未及闪避,被漫天剑影穿透身体,巨影一阵明灭,再次化为人形大小。 轩辕紫剑剑指一挥,猰貐未及应对,头颅便已飞起,身躯随之颓然倒地。 “紫剑兄果然英雄不凡!” 叶秋蛩见状,立刻恭维道。 未待轩辕紫剑客气,便听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魔物受死!” 声音落处,一个身着云纹织锦的妙龄少女御剑而来。 待她看清场中情形,不禁抬头四望。 “你们杀了这只魔兽?” 轩辕紫剑一看是个漂亮小妹妹,展颜一笑。 “小妹妹是玄武宗弟子?” 少女斜眼瞟了轩辕紫剑一眼,面色不善。 “我先问的你,你一点礼貌都没有吗?” “正是我所杀,请问姑娘芳名?” 轩辕紫剑自视风流倜傥,没想到被这小丫头完全无视,不禁挺挺胸。 丘禅见状在一旁暗笑:你一大男人,挺胸有啥用? 笑罢,不禁又想起方文文来,心情顿时一阵黯然。 “你杀了就杀了,有什么了不起。还有,问别人姓名之前要先报自己的名字,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看来,轩辕紫剑这挺胸没有让对方觉得帅气,反而觉得他是在得意,效果适得其反。 轩辕紫剑哪里遇到过这么刁蛮的少女,但又不想自损形象与她争执,只好妥协。 “在下轩辕紫剑,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木子雪。”少女说完一指猰貐,“这魔兽尸体我买了,多少钱?” “不卖!” 轩辕紫剑没好气地回应道。 “木姑娘,这里还有一只穿山甲,你要的话可以拿去。” 叶秋蛩两眼星星,一脸媚色,没注意轩辕紫剑的不开心,向木子雪说道。 “叶师兄,紫剑兄说不卖。” 丘禅暗暗提示叶秋蛩,这猎物可是人家的。 “此地乃我玄武宗所辖之地,你说不卖就不卖了?!” 木子雪昂着下巴,鼻孔对着轩辕紫剑。 “卖也行,就怕你出不起价。” 轩辕紫剑目光猥琐地在木子雪身上扫了两遍。 “那你说说看。别说我没告诉你,我师父是霄云仙子。” 木子雪说完一声冷笑,看着轩辕紫剑。 霄云仙子的名声,轩辕紫剑自然是听过的,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这一点从木子雪身上也能看出来,若没有这样的师父,又怎么会有这么骄纵的徒弟。 轩辕紫剑听到霄云仙子之名,果然犹豫了一下没有将条件说出来。 毕竟在玄武宗的地界惹上这样的麻烦也不是好事。 丘禅这时走到轩辕紫剑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小人!” 木子雪嫌恶地看了丘禅一眼,目光在他额头的疤痕上多停留了半秒。 “木姑娘,此处荒郊野地,又有魔兽出没,若你殒命于此,恐怕也无人知晓吧。” 丘禅见此女如此骄横,不禁好心提醒道。 这般脾性,即使他们不动手,迟早也会撞在他人之手。 木子雪可不领情,冷哼一声:“威胁我?那你有种动手试试。” 丘禅笑着说道:“不敢不敢,我来是劝紫剑兄将魔兽送与你。” 这话大出木子雪的意外,脸上不禁现出呆愣的神色,倒显出几分可爱来。 她带着疑惑质问:“你会有这么好心?” 丘禅依旧微笑:“当然不是好心,而是恶意。” 木子雪拉开架势,怒道:“你什么意思?” “原本确实是恶意,但现在是一片好心。” 丘禅的话让木子雪一时摸不着头脑,连轩辕紫剑和叶秋蛩都跟着一头雾水。 “少故弄玄虚,不给我说清楚,信不信我杀了你。” 木子雪感觉自己受了戏弄,长剑一横,直指丘禅。 “姑娘莫急,且听我讲个故事如何?” “谁听你讲故事,你给我说清楚。” “听了这个故事你自然明白我是好心还是恶意。” 木子雪见丘禅淡定无比,秀眉微蹙,双目一转,说了声:“好。” “我的家乡有一条官道,官道上每天都有人来来往往。 我们村里呢,有个孩子特别调皮,经常会躲在山上拿着石子土块丢来往的行人,以此为乐。 路过的行人虽然生气,但一是抓不到他,二是不敢惹本地村民。 后来,有一个经常在这条官道过的商人,每次被这个孩子砸的时候,不但不生气,还拿出好吃的给他,说他真厉害。” 说到这里,木子雪不禁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 “别着急,你继续听完。” 丘禅继续讲着故事:“后来,有一天官道上疾驰而来一匹快马,马上是一名带刀的修士。孩子一看特别高兴,骑马的人,肯定有好东西,于是拿了一块大石头就扔了过去。结果,你们应该能够想到的。” “那孩子被修士给杀了?” 丘禅望着木子雪带着疑问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个商人真坏,故意给孩子好吃的,让他去惹更厉害的人。” 木子雪说到这里突然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把魔兽给我就是这个目的?!” “你!”木子雪指着丘禅,又羞又怒,“你居然把我当成孩子!” 啊?!这什么人啊?!这逻辑思维,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丘禅兄弟,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把木道友和那个孩子比呢?” 轩辕紫剑此时也横插一杠。 丘禅听到这话,猜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木子雪则十分意外轩辕紫剑居然帮她说话。 “孩子嘛,那是没家教,木道友的师父可是霄云仙子。” 轩辕紫剑接着说出来的话果然带着强烈的讽刺味道。 木子雪闻言还一副有道理的样子,想了想觉出不对来。 “你们,你们找死!” 木子雪想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后,气急败坏,挥剑杀向二人。 轩辕紫剑见状,喊了一声:“好男不与女斗,扯乎!” 丘禅却是不为所动,冷眼直视木子雪。 木子雪含怒出手,手中剑如闪电一般,直刺留在原地的丘禅。 剑光闪耀,剑尖眼见着刺入丘禅的咽喉,如无物般一穿而过。 第68章 仙子拦路 剑穿咽喉而过,丘禅的身影一阵闪烁,一道雷光在身影消失的同时迸射而出。 雷光循剑而走,霎那间将木子雪笼罩其中。 随着一阵噼啪爆响,空气中传来焦糊的味道与浓浓的黑烟。 雷光散尽,只见原本衣着华美的木子雪瞬间化作一个衣裳破烂,皮肤焦黑,头发糊卷还冒着烟的黑炭树桩。 原本持在手中的剑,也已经跌落在地,持剑的手更是变成了烤糊的鸡爪。 木子雪看着自己手上身上的惨状,发出疯狂地尖叫声。 “要杀你,我们三人不过举手之事,别不识好歹!” 丘禅在木子雪尖叫结束后冷冷地看着她说道。 那伤疤下的目光,冷冽如刀,瞬间刺进了木子雪的心里,令她顿时愣在当场。 “叶师兄,叫上车夫,我们走。” 丘禅向叶秋蛩说了一声,不再理会木子雪,前去牵马驾车。 “木道友,魔兽送你了,至于我们是好心还是恶意,你不妨回去问问你师父。” 轩辕紫剑坏笑着看了看木子雪,说完身形一掠,又将穿山甲也提溜了过来。 木子雪此时已经从疯狂中冷静下来,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眼前这几个人,分明一个个深不可测,硬来肯定不是对手,现在回去叫师父也来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么个样子,要是就这么回去,那不丢死人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丘禅等人套好马车,悠闲离去。 等他们走远,她才进驿站搜寻一番,找了套衣裳换上,遮住了头脸。 然后,她捡起宝剑,一剑杀了穿山甲,和魔兽一起收进空间袋。 接着,她又在驿站四周巡游了一圈,这才御剑向武当山而去。 官道上,两辆马车并行,走得依旧悠哉游哉。 “紫剑兄,听你说那个霄云仙子十分护短,我们会不会被她追杀啊?” 叶秋蛩掀开轿厢上的窗帘,对着轩辕紫剑所在的马车喊道。 “这个啊,得看木子雪那个小娘子聪不聪明了。” 轩辕紫剑手指敲着窗棱,似乎在想象着那个骄横的小娘子会如何。 “我看她笨笨的,那应该没事吧。” 叶秋蛩眼中,木子雪虽然漂亮可爱,但今天做的事实在不聪明。 “哎,如果是真笨假聪明,那我们就麻烦了!” 丘禅在旁边叹息一声,他是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与脑回路。 “啊?!什么意思?” “叶兄,你想想看,如果那小娘子装聪明回去说我们怎么怎么她了,我们是不是惨了?”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真聪明的话不会说这事?” “那肯定啊,真聪明的话当然是拿着魔兽去交差,然后说自己除魔多么多么不容易,吃了多大的亏,这样她师父肯定会更疼她啊。如果是个只知道闯祸的惹祸精,谁会喜欢她?” 轩辕紫剑对这个好看的小娘子是完全没了喜欢的心思。 “看她在驿站的样子,不就是个惹祸精吗?我有点担心了。对了,那个霄云仙子什么境界知道吗?” 丘禅觉得那个木子雪不是很聪明的亚子,弄不好真会被追杀,所以提前先看看对手的层次。 “这个小娘子都是筑基境了,霄云仙子据说是,我算算,引气,炼气,筑基,结丹,金身,嗯,应该是金身境。” 丘禅一听,显然这玄武宗与灵符宗并不是走的一条修炼路子。 “那你是什么境界?” “如果单论境界的话,我比那小娘子高一个境界,但结丹境和结丹境可不一样。” “明白明白。” 轩辕紫剑的话丘禅当然明白,就好像空灵境和空灵境也是不一样的。 境界不代表能力,就像文凭不代表实力,实际掌握的技术才更加重要。 当然,境界也和文凭一样,是一种敲门砖,决定了能否使用哪些资源。 相比筑基境可以借助灵气实现御剑,空灵境所做的只是凝聚灵气画符,本质上差不多,功能上不一样。 “欸,我说,我们是不是加快点速度,别到时候真让人师父追上来了,我们可就惨了。” “师兄,担心这个没用,如果人家真要追,你觉得我们跑多快她能追不上?” “这么说也是啊,算了,既然这样,担心也没用,还不如一路看看风~景~。” 叶秋蛩的声音说到最后变味了,似乎真看到了什么风景。 丘禅与轩辕紫剑顺着他的目光一望,那家伙分明是在看他们这一侧的路边。 两人转而掀开另一侧的轿帘,看到前方路边一块巨石上,立着一位衣袂飘飘的仙子。 不是吧!这么快就来了! 二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互相对望了一眼。 “不对,这个时间不对!” “嗯,我也觉得,按道理这个时间木子雪还没有回到玄武宗。” 筑基境可还没飞天遁地的程度,只能短时间御剑飞行,一个时辰已经非常厉害了。 一个时辰肯定到不了玄武宗,而现在一个时辰还不到,那这个仙子肯定不是霄云仙子。 马车渐渐来到巨石前方,仙子冰雪般的肌肤,超脱尘世的容颜,轻透飘渺的衣裙都清晰入目。 突然,二人感受到一道凌厉的气势笼罩而来,仙子冷厉的目光望向了二人。 与此同时,两匹骏马嘶鸣扬蹄,停在了原地,焦躁地用蹄子敲着地面。 轩辕紫剑见状,人如翩翩惊鸿从车厢中一掠而出,飞到马背上临风而立。 “在下轩辕紫剑,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轩辕紫剑,还记得这支箫吗?” 仙子拿出一根长长的竹箫,竹箫青翠碧绿,其质如玉般透着莹润光泽。 “翠玉箫!咳咳!” 轩辕紫剑惊呼一声,随即心虚地以袖掩口咳嗽。 “你可让我好找,若不是看到你的帝剑出现,恐怕又让你这厮逃走了。” 仙子手上一旋翠玉箫,目光冷冷地看着轩辕紫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缺德事。 轩辕紫剑闻言暗苦,没想到竟然是在驿站杀那猰貐留下的后患。 早知如此,装什么装,直接将那魔兽一剑枭首,哪还会惹出这个麻烦。 第69章 执子之手 无奈之下,轩辕紫剑只能硬着头皮向仙子一礼。 “婉儿可还好?” “哼,你还有脸提她!” 仙子冷若冰霜地怼了回来。 丘禅一听,看来这是轩辕紫剑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乐得做个吃瓜群众。 “仙子,你是婉儿的姐姐?” 轩辕紫剑带着几分怯懦地问道。 说了这么久,连人家的身份都不清楚,这个不好谈啊。 “哼,我是邀月。难怪婉儿会迷上你。” 仙子虽然依旧冷面冷语,但听这话却是已经认可了轩辕紫剑。 邀月仙子,是婉儿的母亲! 这样的神仙母女,咳咳,做为一个正道人士,怎能瞎想。 “轩辕紫剑见过邀月仙子。” 他立刻认真地躬身行了个礼。 邀月仙子见轩辕紫剑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还这么懂礼貌,面色缓和了不少。 “本尊也不强迫你,说吧,何时随我回玄女宫。” 这话说是不强迫,可根本没有给选择的余地啊。 玄女宫? 丘禅在师父前往昆仑之后,曾查过西境的情况。 玄女宫所在地天山,与昆仑同为横亘西境的两座天险。 在二者之间,就是白流与九儿所在的小昆仑。 “禀仙子,紫剑此次和两位兄弟前往神都,随后便前往天山。” 轩辕紫剑的态度让邀月仙子很满意。 “如此甚好,那本尊正好也去神都看看老朋友。” 邀月仙子的话一下子让轩辕紫剑有点尴尬,他可是蹭的别人的马车。 丘禅见状,立刻从车里钻了出来。 “晚辈丘禅,见过邀月仙子。” 丘禅向邀月仙子行了一礼,随即与轩辕紫剑一番耳语,然后跑到了叶秋蛩的马车上去。 邀月仙子何许人也,当然听清了二人的耳语。 丘禅对轩辕紫剑说的是,马车让给他了,他自己安排。 给丘禅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和邀月仙子同坐一辆马车。 不是担心邀月仙子不愿意,他担心的是他那管不住的肢体。 试想,如果两人坐在车里,他的爪子却伸到了仙子身上的某个部位上,那他还不被当场拍死?! 邀月仙子听到这句话,对丘禅倒是十分满意,这小子虽然不会说话,但至少还会做人。 至于和女儿喜欢的男人一起坐个马车,似乎并无不可。 正好还可以借此机会加深下了解,以免女儿被骗。 “仙子,此去神都路途尚远,不妨坐马车看看沿途风土人情。” 轩辕紫剑说完,见邀月仙子有意,便退至车架旁,掀开轿帘,请邀月仙子入内。 邀月仙子见状,不见有什么动作,便见她凭虚御风,飘飘然飞至马车驾上,俯首而入。 “仙子,我随侍在马车左右,有事尽管吩咐。” 待邀月仙子进了轿厢,轩辕紫剑放下轿帘,随即下了马车。 丘禅与叶秋蛩见状,伸手招呼他上他们的马车。 轩辕紫剑却摆了摆手,跟在邀月仙子的马车旁一路步行。 能得佳人心,果然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叶秋蛩与丘禅对望一眼,虽然很想八卦一下轩辕紫剑与婉儿的来龙去脉,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只是,丘禅八卦的心虽然忍住了,但那不安分的手却又在造次。 “丘师弟,你再怎么羡慕紫剑兄,也不能对我下手啊!” 叶秋蛩一把抓住丘禅在他腿上摩挲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 死了死了,这脸丢大了。 丘禅立刻收回手,脸红得像秋天里的枫叶一般。 他伸手打了那只贱手一下,然后向叶秋蛩说了声“师兄抱歉”,灰溜溜地从车里逃了出去。 “你怎么下来了,我不需要你陪的。” 轩辕紫剑一直在关注着邀月仙子的动静,没有注意叶秋蛩与丘禅之间的动静。 此时见丘禅下了马车,以为他是出于兄弟情义,来陪他一起走路的。 “秋高气爽,外面比车里舒服。” 丘禅尬笑着说道。 轩辕紫剑抹了一把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怪怪地看了一眼丘禅。 这么厉害的秋老虎,你跟我说舒服? 我是为了能丈母娘留下好印象,你跑来折腾啥? 难不成,这家伙是看上了邀月仙子? 轩辕紫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邀月仙子虽然是婉儿她娘,但这超凡脱俗的仙子形象,那可是万千少男夜里的梦想。 若不是有了婉儿,其实邀月仙子也是相当可以的。 “咳咳!” 瞎想什么呢,真是该打! 轩辕紫剑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望向丘禅,见这家伙也是一脸不自在。 看来果然是有非分之想! 口里头叫着兄弟,心里头居然想当我岳父! “那个!” 两人同时无话找话地来了一句。 “你先说!” 两人再次同时丢锅给对方去揭。 “哈哈哈!” 两人见彼此这般的默契,又同时大笑了起来。 两辆马车中的人听到笑声,以为有什么特别之事,同时掀开了轿帘,望向二人。 “今天天气!” 两人一起双手指天。 “哈哈哈!” 丘禅一手画彩虹,轩辕紫剑一手画了条龙。 邀月仙子与叶秋蛩看着二人疯癫状态,忍不住对望了一眼。 不明觉厉! 邀月仙子带着疑惑的眼神放下了轿帘。 “你们笑啥呢?” 叶秋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此话一出,邀月仙子也竖起了耳朵。 丘禅与轩辕紫剑闻言,扭头相望,又是一阵豪迈的大笑。 “你俩这是有啥病!” 叶秋蛩想起丘禅摸过他的手,又想想两人同车那么久,全身没来由地一哆嗦。 “叶师兄要不下来一起走走?” 丘禅向叶秋蛩一脸笑意地说道。 叶秋蛩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跟着脸都绿了。 只见丘禅与轩辕紫剑并排而走,此时竟然两手交握,状极亲密。 叶秋蛩又打了个寒颤,立刻放下了轿帘。 “咳,丘兄弟,你的手。” 轩辕紫剑虽未拒绝,但也未迎合,只是轻声地给了个提示。 丘禅闻言看去,见自己正五指交叉地抓着轩辕紫剑的手。 他那手顿时如触电般一抖,在他的控制下收了回来,然后一步退出一丈远。 若不是再远就要撞车,他恨不得退出十丈百丈,这样可以减轻些尴尬。 第70章 再遇化蛇 “紫剑兄,听我解释!” 丘禅面容纠结,言语苦涩。 “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轩辕紫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哪还需要解释。 “我!” 丘禅确实有苦难言,尤其是这些事不方便解释给其他人听。 轩辕紫剑斜跨一步,靠近丘禅,拍了拍他的肩表示理解。 “丘兄弟,你们去了神都之后准备去哪儿?” “我准备去天京!” 叶秋蛩闻言掀开帘子说道。 “我要去小昆仑,也会先去天京看看。” 丘禅心想答应白流的事还是尽早做了安心,而且去完小昆仑,如果合适的话顺便去昆仑看看师父。 “你去小昆仑做什么?” 邀月仙子也忍不住加入了聊天群。 丘禅以问代答:“仙子可知小昆仑有个清风谷?” “小昆仑的清风谷,盛产灵兽灵药,西域皆知。” “晚辈受友人相托,前去清风谷完成一个心愿。” “你若是要去清风谷找人那恐怕会无功而返。” “仙子,这是何故?” “魔族入侵,小昆仑亦是首当其冲,清风谷内的灵兽人族,大多被魔族裹挟进了战场,其余的也都各自逃散。” “这样吗?”丘禅回想白流所言,当是如此,不禁又问道,“仙子,不知道西境战事如何?” “颇为惨烈,但有王母殿与我玄女宫坐阵,魔族想要突破,也不是易事。只是听闻魔族为了牵制神州各方势力,向九州派出了不少魔族为祸,这倒是个隐患。” 轩辕紫剑对这件事颇有发言权,于是把话头接了过去。 “确实如此,这几年九州魔族越发猖狂,我当初离开婉儿,也是为了回中原除魔。” “少找借口,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怕她缠着你,不能让你在外面风流快活!” 邀月仙子当即拆穿轩辕紫剑的话,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轩辕紫剑闻言,低声道:“我辈修仙,不也是求个逍遥自在嘛。” “你当我玄女宫还会禁锢着你不成,婉儿不也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仙子的意思是不用我一直守在婉儿身边?” 轩辕紫剑眼前一亮,若是无约束,那玄女宫可是个好地方。 “想得美,我是我,婉儿是婉儿,你们之间的事,自然你们自己决定。” “呃,仙子说得对,我当与婉儿好好商量。” 轩辕紫剑听话听音,心里有了打算,也就不再畏惧逃避。 不管怎么说,他离开轩辕世家以后,眠花宿柳,也算是风月老手,搞掂婉儿,又有何难。 在一段关系里面,总是越痴情的人,越容易妥协。 而他,可不是痴情种。 但婉儿,显然恰好就是,不然也不会被邀月仙子寻来。 过了驿站后半日,一行人远远地看到了钖县城。 钖县城并不大,远看像一个宅院落在汉水边的梁子上。 此时已到午时,却不见有炊烟燃起,整座县城,宛然死寂。 两辆马车来到江边白石滩,便听有小孩的哭泣声传来。 丘禅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 想来孩子哭声都差不多,倒也不足为奇。 顺着哭声寻去,只见江边倒着几具尸体,竟都身着修士服饰。 “咦,你们看,这个应该也是玄武宗的弟子!” 叶秋蛩指着一具尸体,见他与木子雪的服饰大同小异。 “看来是玄武宗派人前来除魔失败了。” 轩辕紫剑看着现场还有普通修士,应该是钖县中玄武宗的附属家族。 “哗啦啦”,浅滩之中,一阵水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粗如大腿的紫色长蛇正滑入江中。 看到这条紫色的长蛇,再结合前面听到的婴儿哭声,丘禅顿时想起在幽冥空间遇到的怪物。 “魔物哪里逃!” 在仙子面前,岂能不好好表现表现。 轩辕紫剑剑指一摒,直指入水的蛇影。 剑啸破空而去,入水不见浪花,威势看似不错,效果令人唏嘘。 见一剑无功,轩辕紫剑移形换影,疾掠而去。 “紫剑兄小心,那蛇只是魔物的尾巴!” 丘禅见状立刻提醒轩辕紫剑。 轩辕紫剑闻言立刻在水边止住身形,关注着水中情况。 恰在这时,只见汉水无风起浪,排山倒海喷涌而起,一具巨大的身影同时从水中跃出。 那物人面狼身,背有双翼,口中发出极为聒噪的声音,令人神魂闻之欲裂。 轩辕紫剑面色大变,立刻竖剑指于胸前,召帝剑护身。 丘禅看到这魔物,果然是在幽冥空间被它坑死过一次的那个魔物。 见其现身,丘禅捏诀在手,念起了卓剑咒,符剑闪现,直取魔物。 岸边,邀月仙子见魔物出水,本待出手,见二人皆有动作,便止了这个心思。 帝剑如巨塔护住轩辕紫剑,魔物排出的水浪遇剑而分,未曾伤及轩辕紫剑分毫。 与此同时,符剑携着熠熠雷光,闪电般到了魔物身前,被一层水幔所阻。 雷电遇水,光华更甚,霎那间将魔物包裹其中。 魔物方寸大乱,一个旋身便准备潜入水中,同时长尾自水中悄然飞刺而出,卷向轩辕紫剑。 轩辕紫剑见魔物欲逃,立刻御帝剑反守为攻,力斩而下。 丘禅见状暗叹一声:完了! 这家伙和自己当初一样,轻敌了! 这个魔物的蛇尾极为奇特,哪怕身死,也依旧还有着伤人的能力。 丘禅只来得及叫了声“小心”,不待细说小心何物,那蛇尾已飞卷而至。 眼看轩辕紫剑将要布其之后尘,忽见一道光华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斩在卷来的蛇尾上。 蛇尾瞬间断为两截,在河滩上翻滚扭动,撒下腥臭黑血。 而魔物却趁机潜入水中,不见踪影。 轩辕紫剑见状收了帝剑,飞退而回,暗暗地出了一身冷汗。 “仙子,这是什么魔物?” 显然,轩辕紫剑还没有遇到过这魔物。 “此魔兽名为化蛇,有它之处,必有旱魃作祟。” 邀月仙子伸手一招,召回射出的桃花神剑,化作一支金钗穿入发髻。 听了邀月仙子之言,丘禅方知此魔名为化蛇。 说起旱魃,他又想起胡灵儿与解不知的话,旱魃此时确实正在荆州。 而汉水,恰是荆州重要的一条水系,化蛇在此,定然与旱魃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71章 由我一念 旱魃与化蛇联合为祸,那整个荆州的生灵都会跟着遭殃。 若是能斩杀了这条化蛇,那至少可暂解荆州北部之危。 虽无力救天下,但也要尽己能以利天下。 看着化蛇入水逃走,河滩上的化蛇之尾也渐渐地没了动静。 这时,汉水对岸却传来了欢呼声。 “妖怪死了,妖怪被仙人杀死了,我们有救了!” 原本死寂的钖县城中,人们在化蛇潜入水中之后,纷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看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显然已经苦此魔物久矣。 眼见着人们纷纷向水边聚集,丘禅看了看江面,向邀月仙子拱手一礼。 “前辈,化蛇未除,只怕乡民们到了水边会反受其害。” “蝼蚁之辈,生死与我何干?!” 邀月仙子无视对岸乡民的存在,淡漠地回了一句。 丘禅被她噎得无话可说,本来想请她出手制止那些人的,也只能作罢。 “叶师兄,你先替他们超度吧,我去阻止那些乡民靠近水边。” 既然邀月仙子视人如蝼蚁,那只能请求师兄帮忙,自己去阻止了。 “嗯,去吧,这里交给我。” 叶秋蛩说罢,开始超度死在水边的修士们。 超度是个不错的差事,尤其是超度这种修士,所得到的功德奖励对提升修为非常有帮助。 汉水宽广,江面上并没有桥,而且由于化蛇的存在,渡口也没有渡船。 看来若不能除了这化蛇,想要过江都是件困难的事。 丘禅看着江边的情况,走到渡口浮桥上,凝空画了一道巽风符,在江面卷起一阵飓风。 正在涌向江边的乡民一看这突如其来的风浪,顿时吓得止了步,不敢再靠近江边。 只有激起他们心中的恐惧,才能让他们自动止步。 丘禅见状,知道自己的做法没错,现在要早点找到化蛇,趁早消灭了它才行。 可惜,这里不是幽冥空间,不然道剑一出,邪魔尽诛。 以他目前的境界,在这个世界,道剑最多只能覆盖十丈左右。 若想诛灭化蛇,那只能以身犯险,把这怪物吸引到他的周围来。 风吹波浪起,风去涛依旧,茫茫江面,波光粼粼,哪有化蛇的影子。 丘禅看着江面暗暗发愁,轩辕紫剑与叶秋蛩处理好江边的修士,走了过来。 “这没有桥啊,怎么过去啊?!” 叶秋蛩到渡口一看,郁闷地说道。 “能怎么办,杀了化蛇,坐渡船过去。” 看来轩辕紫剑早就清楚这个状况,所以刚刚才想一剑毙了化蛇。 “影子都没看到,想杀也无处下手。” 丘禅目光扫过江面,依旧不见化蛇踪影,不禁耸耸肩道。 “看我的,它不来,我就直接过去。” 轩辕紫剑自渡口边取来一根苇杆,向江中一扔,便准备跃身而起。 “轩辕紫剑!” 邀月仙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轩辕紫剑立刻停住了蠢蠢欲动的身形。 “仙子,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轩辕紫剑回身,微微欠身一礼道。 “化蛇向来不是单独出没,你确定要直接渡江?” 邀月仙子的目光从轩辕紫剑身上扫过,投入汉水之中。 “是我孟浪了,多谢仙子提醒。” 轩辕紫剑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邀月仙子飘然而起,凌空虚渡,飞向对岸。 霓裳羽衣舞,皎皎仙人姿,这天仙下凡的引得对岸乡民纷纷伏拜。 地方上的修行家族,能修炼到筑基已经相当厉害,大多不过是炼气境,这般优雅地凌空飞渡还是属于比较罕见的状况。 邀月仙子并没有理会这些跪伏者,飘落在河边的渡船上,挥手断开缆绳,驭船而行。 船至江中,便见江面波涛大作,数条化蛇兴风作浪,围向渡船。 轩辕紫剑一见,暗道好险。 若不是邀月仙子提醒,他被这些化蛇围攻的话,那还真是找死。 眼见化蛇一拥而至,有的跃水而出,有的潜水而下,竟是有章有法。 邀月仙子不慌不忙,双手结印,发出曼妙的声音:“乾坤为鉴,阴阳相衔,此间万物,由我一念。” 声音起,江面定,阴阳成图,运转太极。 邀月仙子独立渡船之上,太极图运转于游船之下。 空中有定住的魔物,水中有不动的浪花,好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画面随着邀月仙子头上的桃花剑而动,剑出似桃花飞舞,瞬时贯穿空中的化蛇,复潜入江水之中。 飞剑流光,转瞬即逝,重归于发髻之上。 若不是空中跌落水中的化蛇测起浪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如此举重若轻,说话间便将这如许魔物尽皆灭尽,实在令丘禅等人艳羡不已。 唯有轩辕紫剑,总感觉身上有几分寒气,似乎有索命符随时会要他的性命一般。 眼看着邀月仙子将渡船轻易带动了渡口,叶秋蛩立刻上去拉缆绳绑在渡口的木桩上。 搭好踏板,车夫将马车赶上船,一行人又在邀月仙子的护持下向对岸行去。 丘禅看了看邀月仙子,转头对轩辕紫剑说道:“刚刚好像没有看到那只断尾的化蛇。” “是吗?是不是当时潜到水下去了?” “我特别注意了潜到水下的几只,都是长尾。”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一只化蛇躲在汉水中?” “肯定不止一只,但至少还有一只。” “别急,我们这趟过去,说不准就自己冒出来了。” 轩辕紫剑对那头差点让他栽了跟头的化蛇,也有着要灭了它的心思。 渡船过江,未见化蛇,显然它们刚刚见识了高手在的状况,有了自知之明。 钖县居民见仙人过河而来,全部夹道欢迎,纷纷跪拜。 “谢仙师诛妖!” 此时彼伏的感谢声传入一行人耳中,令车夫都不禁挺起了胸膛。 丘禅只觉得脸皮有些臊得慌,毕竟他们并不是为了钖县人而诛妖,他们只是为了过江顺手而为。 他一路低着头,不敢去直视乡民们热烈崇拜的眼神,反而一直在想着那头断尾化蛇。 马车来到城门口,门口有城主带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耆老在路中迎接。 看到马车到了,城主躬身揖地,几位耆老竟也纷纷欲跪。 这如何受不起?! 丘禅与叶秋蛩相视一眼,立刻快速前行,阻止了几位老人的行动。 在城主与耆老们的千恩万谢中,丘禅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大礼。 第72章 女孩小猫 原来,连续两个多月,钖县都陷在靠着汉水没水吃的境地。 而导致这种情况的,除了持续的干旱以外,便是化蛇的出现。 由于他们本就邻近汉水,除了城中的庄院会有水井以外,城外都是江中挑水。 而连日的干旱,汉水水位严重下降,水井也大多干涸,而前往江边取水的人,又屡屡失踪。 后来请了神庙修士护佑取水队,才知道是妖物作祟。 奈何本地修士,根本不是妖物对手,结果全部死于妖物之手。 如此一来,整个钖县之人,都只能看着江水没水吃。 最后,他们想尽办法向玄武宗求救,谁知玄武宗派来的仙师竟然也殒命于此。 就在他们完全陷入绝望的时候,丘禅他们一行人来了,而且还斩杀了数条化蛇。 再加上他们所展露出的能力与异象,怎能不让这些乡民当他们是神仙下凡相救。 在城主的邀请下,一行人进入了钖县神庙接受钖县人为他们准备的感谢宴。 丘禅一直心忧还活着的化蛇,私下里与轩辕紫剑还有叶秋蛩聊了聊。 三人达成共识,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先帮他们除了其他化蛇再走。 确定之后,丘禅来到邀月仙子所在的马车。 邀月仙子自从过了汉水,就一直在马车中没有再次出现。 “仙子,我们要在此处逗留几日,还请仙子见谅。” “无妨,不要打扰我即可。” 邀月仙子淡漠的话语从马车中传出。 “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为仙子效劳的。” 轩辕紫剑此时凑了过来,继续在未来的丈母娘面前刷好感度。 丘禅闻言,诧异地望向轩辕紫剑。 这家伙,不是说了一起帮钖县人对付化蛇嘛?! 敢情你们两大最强战力,都准备在这儿看着?! 本来,以轩辕紫剑的实力,只要不轻敌,对付化蛇完全妥妥的。 可如果是丘禅和叶秋蛩,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若是一个不小心,把小命弄丢也是完全可能的事。 毕竟,这玄武宗的弟子已经拿生命做出了示范。 就在丘禅暗暗鄙夷轩辕紫剑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动静出现在附近。 扭头一看,是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正躲在神庙的门边盯着他们。 他们看到丘禅望了过去,立刻一轰而散。 只有一个花脸猫一样的女孩儿还在用目光炯炯的大眼睛和他对视着。 丘禅见状,满脸含笑地走了过去。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神仙哥哥,我叫小猫。” 丘禅看着小猫明媚的大眼睛,伸手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边的污渍。 “小猫猫偷吃啥了呢?” 听到这话,小猫顿时嘴一嘟,明显要生气的模样,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努力地想要忍下去。 “小猫没有偷吃。” 小猫一脸委屈地说着,大眼睛中瞬间盈满了泪水,闪动着一层水光。 “别哭别哭,是哥哥错了,哥哥错了。” 看到小猫哭了,丘禅也慌了,这种场面没有经历过啊。 哪知道,不说还好,一说小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从脸颊上滚落,坠落到尘埃里。 “哥哥,我真的没偷吃。” “嗯嗯,哥哥相信你,相信你啊,别哭了,羞羞。” 小猫听到丘禅说相信她,不禁破啼为笑。 丘禅看到脸上还挂着泪,眼中还泛着泪光,又咧开嘴露出缺了牙的小嘴笑着的小猫,不禁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小猫伸出小手,抓住丘禅的手指,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哥哥,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听到这话,丘禅突然有种看电视剧的感觉,这一哭一笑一恳求,怎么感觉妥妥的是套路啊! “嗯?你想要哥哥帮你什么忙啊?” 虽然怀疑是套路,但丘禅还是心甘情愿地往里钻了进去。 谁让这精灵般的小丫头这么可爱地呢。 “哥哥,你跟我来。” 小猫拉着丘禅的手指,拖着他往城里走。 叶秋蛩看到丘禅被一个小丫头拖走,直愣了眼看着,心说:这家伙这么受欢迎的吗? 再看轩辕紫剑在马车边和邀月仙子隔帘私聊,那表情甚是欢喜。 整个神庙之中,除了神像,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连车夫都是成双成对的。 不行,得跟去看看,别让他出了什么事。 叶秋蛩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跟在了丘禅和小猫的身后。 小猫拉着丘禅,来到城西一个小院前。 小院围墙残破,院门形同虚设,仅仅只有半扇横着靠在门框上。 小猫挪开破旧的院门,院中杂草丛生,看起来也是很长时间没人打理。 “小猫猫,这是你家?” 丘禅跟着小猫走进院子,见面前的一门二窗里面都黑黢黢[qu]的,不禁问道。 “嗯,哥哥,你进来。” 小猫又抓住丘禅的手指,拉着他进屋。 屋子是一堂两室的格局,除了正堂的神位尚好,屋内到处杂物凌乱,不似有其他人的模样。 这个小家伙到底要干嘛? “哥哥,这边。” 小猫猫拉着丘禅进了侧室,里面两条长凳上面搁着一块门板,门板上铺着稻草。 稻草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那人身上盖着一床破被,露出的脸形容枯槁,搁在床边的一只手干瘦如爪。 “这是你父亲?” “嗯,神仙哥哥,你救救我爹爹吧!” 小猫说着突然跪在了丘禅的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丘禅心中一动,弯腰将小猫拉了起来。 “你先告诉哥哥,你爹爹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猫抬头看着丘禅,讲述了他父亲的经历。 原来,她父亲名叫老奎,是在前往汉水挑水的时候,遇到了妖物,虽然侥幸逃脱,回家后却开始变得痴傻,最后完全没了意识。 据神庙的大师说,他是被妖物勾走了魂魄,如果找不回来,谁也救不了他。 丘禅闻言,看了看中年男子的模样,看来确实是失了魂魄的缘故。 对于这种情况,他倒确实有召唤魂魄的术法符咒,应该真的能帮到小猫。 想到这里,丘禅十分开心,毕竟他也不想小猫失望。 就在他准备画符念咒之时,中年男子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在他的手腕上。 第73章 超度亡魂 顿时,丘禅感觉手腕如同被枷锁扣住了一般,那枯瘦的手竟然力量奇大。 与此同时,一道犀利的锐器破空声破窗而入,直指丘禅头颅。 丘禅手腕被扣,闻声一缩头,却并没有避开射来之物。 眼看那物射在丘禅的头上,他的身体上一道光芒随之亮起,挡住射来之物。 物体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丘禅看得清清楚楚,是一枝铁镞弩箭。 “啊?!” 小猫被破窗声和射来的东西吓得一声惊叫,身子也跟着缩了一缩。 “什么人?!” 屋外响起一道喝声,分明是叶秋蛩的声音,随后是追逐的脚步声。 丘禅手腕被扣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将下落的弩箭接在手里。 这时,他只觉被紧扣的手腕突然松了开来,小猫父亲的身上冒出缕缕黑气。 丘禅见状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挡在小猫的身前,将她抱起来,出了房间。 “哥哥,怎么了?” “这里危险,你跟哥哥一起去神庙吧。” “可是,我爹爹怎么办?” “别担心,你爹爹睡着了,我们现在不要打扰他好不好?” 小猫不信地看着丘禅,伸头要去看她的爹爹。 “我才不信呢,我刚刚看见他抓你的手了。” 丘禅不知道说什么好,该让她直面真相吗? 就在这一愣神之间,小猫挣扎着从丘禅怀里下来,跑回了屋里。 “爹爹,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了?” 小猫双眼惶然地看着被裹在破被子和稻草间的骷髅干尸。 丘禅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不知所措地面对着这一切。 “猫猫,你过来,哥哥送你爹爹去另一个地方过快乐的生活,好吗?” 小猫没有哭,她在惶惑中退了一步,转过身抱住丘禅的胳膊。 “猫猫乖,你去外面等哥哥一会儿,好不好?” 小猫抬起迷茫的眼,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具骷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丘禅摸摸她的头,蹲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 “哥哥。” 小猫突然扑了过来,抱着丘禅的脖子。 丘禅感觉有热热的水滴落入脖颈,心头为之一酸,又感觉热热的。 “别怕,有哥哥呢,你出去等我吧。” 过了一会儿,丘禅拍拍小猫的背,将她从脖子上摘下来。 小猫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在花脸上抹出一道白白的痕迹来。 她偷偷窥了一眼父亲的尸体,转头缓缓出了房间。 丘禅心想,她肯定明白父亲已经离开了她,但却不明白生死的真正含义。 其实,岂止她不明白,自己又何尝明白生死的真正含义?! 譬如自己,突然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一次生死? 在原来的世界自己死了,在新的世界自己又重生了。 所有的生死,都是重新开始吧! 区别只是大多数人,不再拥有以前的记忆,真正地从零开始吧! 丘禅看着走出房间的小猫,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回身来为她父亲招魂超度。 因为她父亲魂已失,必须先把魂捉回来再行超度。 丘禅踏罡起阵,以手凝空绘符,口中念起捉附咒:“天地日月星,吾召酆都神……随吾一喝捉,附体立通名。敢有违逆者,斩首露元情。急急如律令。” 念罢,他再喝一声“老奎”,激活符箓,射向骷髅之身。 随着符光闪耀,一道迷茫魂魄飘然而至,落在骷髅身上。 丘禅再次念起超度咒,随着符箓入身,一道八卦图从天而降,度魂魄入阴司而去。 看着剩下的骷髅,他想了想,回身看了看小猫,和她一起去找了个罐子回来。 关上房门,他画了一道离火符,射入骷髅之中,便见骷髅全身冒出火焰,引燃了被子与稻草。 丘禅连绘巽风符与坎水符,将火势控制在方寸之间,直到骷髅燃尽成灰,再将骨灰全部卷入罐子之中,这才抱着罐子打开房门。 以灵力在罐子上刻上老奎灵位四个字,再将罐子送上正堂神位,丘禅对小猫说:“猫猫,来,跪下给你爹爹磕三个头。” 小猫看了看罐子,疑惑地望向丘禅。 “对,你爹爹现在住在那个里面。” 丘禅看着那个罐子,心说:还是放在这里吧,至少让她有个念想。 小猫听话地跪下来,对着罐子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立刻伸手抓着丘禅的小拇指。 这时,院外走进来一个人,分明正是叶秋蛩。 “丘禅,怎么在这里都有人想害你啊?!刚刚要不是我在后面保护你,你肯定就被人给害死了。” 叶秋蛩唠唠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功绩。 丘禅心说:谢谢你了,要不是有杜长老给的刀兵防护符,我今天可能已经交待了。 “幸好有师兄,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害我?” “这我哪知道啊,那孙子跑得像鬼一样,就只能看到一道影,我都追出城了,也没追上。” 钖县城本来就不大,方圆不过一两里路,这一个来回还真差不多。 “这孩子谁啊,看样子你和她还挺熟。” 叶秋蛩看到小猫抓着丘禅的手,紧紧地靠在他的身旁,不禁问道。 “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猫看了叶秋蛩一眼,垂下目光,躲在了丘禅身后。 “不,我不告诉他。” “呀,这小孩儿,还看不起我呢!” “叶师兄,她父亲刚走,你就别逗她了。” 丘禅说着指了指大堂的神位,罐子上闪动着老奎灵位四个字的灵光。 “啊,那她以后怎么办?不会是?” 叶秋蛩说着指了指他和丘禅,意思是不会是要跟着我们吧。 丘禅揽着小猫瘦弱的肩膀,对着叶秋蛩笑了笑。 “她叫小猫,姓老。” “老小猫?” 叶秋蛩睁大了眼睛,心说这是什么名字?! “才不是,我叫老清秀,不叫老小猫。” 小猫昂着下巴,撅着嘴,扞卫自己的姓名权。 叶秋蛩闻言乐了,这名字,还不如叫老小猫呢。 “猫猫,跟我们去神庙吧,等晚上我们去给你爹爹报仇。” 丘禅牵着小猫出了正堂,停驻了脚步,回头再次看了罐子一眼,关上了堂屋门。 第74章 夜战魔物 入夜,天渐寒凉,江风拂面,冷意郁然。 丘禅与叶秋蛩潜伏在江畔柳树下,前方正是钖县人日常打水的地方。 在神庙里,丘禅问了小猫,为什么会去找他。 小猫告诉他,是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叔叔让她去的。 丘禅一听,向她描述了一下解不知的样子,小猫连连点头。 果然是这厮,没想到他受了道剑之伤,居然还敢追踪而来。 难怪这次是用弩箭进行远程攻击,看来是上了一次当,学了一次乖。 秋高气爽,星月皎洁,粼粼波光闪耀着,记忆中那些城市里的灯火。 旧时安稳不思住,偏到此间瞎闹腾,这,就是无常的人生。 冲虚真君曰: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也,处常得终,当何忧哉? 活在当下,如愿修仙,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呢? 丘禅靠在柳树上,思绪万千,不禁又想起跟随自己而来的平板。 可惜了,把它藏在木竂之中,没有带出来,道阻且长,终需常读常悟。 就在丘禅思忆着平板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平板竟然凭空出现在他的腿上。 他立刻侧头看了看叶秋蛩,发现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江面,并没有发现平板出现。 奇怪,这东西怎么会一想就出现了呢? 他回想起当时从幽冥空间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平板明明就在桌上,但陈立道好像并没有看到。 莫非它本来就是别人看不见,只是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中的东西? 丘禅决定试一试,然后对着平板发出消失的意念。 一念出,平板果然一闪不见,再一念出现,平板又如同实物一般搁在了腿上。 哈,这样最好。 丘禅安然靠在柳树上,然后打开了平板,开始欣赏里面的内容。 他试着点开一个视频,声音曼妙,但叶秋蛩依然浑然未觉。 看来果然只有自己能看到听到,安心了。 不过现在不是看小视频的时候,他关了视频,打开冲虚真经。 既然轩辕世家的弟子在身边,丘禅便看起了黄帝篇的华胥之梦。 读完后,丘禅收起平板,脑中只剩下一句话:至道不可以情求,自然而矣。 天道也罢,地道也好,人道也可,皆不过是自然二字。 丘禅看着江面上的波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魔要吃人,这是魔的本性。 纵使他们杀了这个魔又能如何? 真就能救下这里的人了吗? 等他们离开,下一个魔来的时候,结果又有何不同? “师兄,我们撤吧!” 丘禅想到这里,对着还在努力搜寻的叶秋蛩说道。 “啊?!我们这才来不到一个时辰呢!” 叶秋蛩以为丘禅是等不到化蛇出现,所以才要撤离。 “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再来,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 “嗯?你要准备什么?” “我在想,就算我们杀了剩下的魔物,等我们走了,再有魔物来的时候,谁又能救他们?” “没遇到当然算了,但现在遇到了,斩妖除魔,可是我们的责任。” “师兄说得对,我是想让他们自己有对付魔物的能力,那样不是更好吗?” “啊?!这怎么可能!” 叶秋蛩觉得丘禅异想天开。 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仙的资质,对付魔物,纯粹妄想。 “走,回去再说。” 丘禅说着站了起来,向叶秋蛩招呼道。 “真走啊?!” “怎么,你舍不得呢?” “去你的,这鬼地方,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我俩就这么回去,是不是不好交待啊?” 叶秋蛩一脸为难的神色,让丘禅感觉这事儿肯定有猫腻。 “不好交待?你要向谁交待?” “这个,”叶秋蛩一脸难为情,目光闪躲着说道,“我和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们说,今晚一定会把剩下的妖物杀死的。” “就这?那没事了。” 丘禅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就这啊!这是我们灵符宗的名声好吧!” “好好好,名声,我带你回去扬名行了吧?” 叶秋蛩半信半疑:“真的?!” “谁骗你啊,走!” 丘禅拉着叶秋蛩,两人正待离开,只听江中哗啦水声起,一物飞窜出。 “小心!” 丘禅断喝一声,将叶秋蛩一推,两人立刻各闪向一边。 “啪!” 一条长尾砸在方才二人所立之地。 “嘿,这家伙舍不得我们走呢。” 丘禅见状,飞快地凌空画符,脚下罡步四处游走,趁着化蛇收尾,起身出水的间隙,在岸边布下阴阳天门阵。 他以自身为阵眼,令阵法两仪轮转,四门开闭,种种手段,暗藏其间。 “师兄,退后。” 丘禅向叶秋蛩招呼一声,准备独自对付这头化蛇。 叶秋蛩见丘禅布下阵法,自知战力比不过丘禅,便退至一旁为他掠阵。 化蛇一击不中,飞身而起,同时发出聒噪刺耳的声波攻击,向着二人所在之处扑至。 叶秋蛩此时正向后飞掠,丘禅也同时启动阵法,瞬时将扑来的化蛇困在天门其中。 化蛇落地之时,只见四周皆是高墙,四面巨大的辕门围绕着它。 出于本能,化蛇直扑面前的辕门。 辕门后云气流溢,雾霭笼罩,化蛇刚一扑入,便见四周涌来滚滚黑烟。 黑烟中兽吼人喊交杂,脚步马蹄并起,刀兵锐响迭起,似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 化蛇见状,极为恐惧,迅速转身窜进身侧又一个辕门。 进门之后,化蛇发现依旧还是四面巨大的辕门包围着它。 它犹疑了一下,朝着最近的辕门飞奔而入。 刚过辕门,氤氲的云气将它包裹其中,空中雷光隐隐闪现。 化蛇茫然四顾,隐约能看到四座辕门的影子。 就在它起身朝辕门而去的时候,空中乌云堆积,数条闪电如金龙破空而来。 化蛇惊惧地四处闪避,依旧没能逃脱被劈中的命运。 好在雷霆劈中它的同时,它幸运地闯进了另一座辕门之中。 清风卷雾走,浩瀚星空现,化蛇转头四顾,依旧看到四座辕门分立四方。 那些辕门立在无尽远处,看起来接天连地,却又那般渺小。 第75章 授人以网 丘禅控制着阴阳天门阵,看着化蛇在阵中左冲右突,不时受到阵中手段攻击。 他没有急着杀死化蛇,因为他想看看,这些化蛇能够坚持多久。 以他现在半魔之身的灵力,借助阵法对付这条化蛇,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看着化蛇被阴阳天门阵中的各种手段灭杀,丘禅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 化蛇既灭,他收起灵力,阵法顿时消散。 叶秋蛩看着全身焦黑,皮开肉绽,释放着缕缕黑气的化蛇,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死了?” “那不然呢?非得你我被它折腾个半死甚至死上一个才行?” “去,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阵法挺厉害啊!” “想学不?” “难不成你能教我?” “当然不能教。” 丘禅的话刚说完,叶秋蛩就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嘛,同门之间,互相交流探讨还是可以的。” 丘禅接下来的话让叶秋蛩顿时兴奋了起来。 “你说真的?” “师兄,你说,我啥时候骗过你?” “这个,好像是没有。” “得,收拾了化蛇,我们回去,你顺便去把城主和耆老们约过来。” “嗯?叫他们干什么?” “你就当帮我个忙,晚点你就知道了。” 丘禅说着,一道离火符射入化蛇尸体,瞬间化蛇熊熊燃烧了起来。 化蛇烧尽,余下一颗琉璃般的珠子,其间黑气缭绕。 他以灵力裹住,摄拿入手。 登时,只见黑气自珠子中溢出,转瞬间钻入丘禅体内。 “啊,师弟!” 叶秋蛩一脸惊恐地叫了起来。 丘禅看着钻入掌中的黑气,发现它循经过脉,直接融入体内的灵气之中,并无不妥。 “我没事,看来这魔气对我无用。” 叶秋蛩闻言,诧异地看着那颗妖丹在丘禅手中点点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再看丘禅确实什么事都没有,叶秋蛩这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这个黑气到身体里面什么感觉?” “没啥感觉,走,我们回城里去。” 丘禅可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说完便直接向城内快步而去。 神庙外,小猫正在庙前台阶上坐着,看着月光下孤寂的长街。 远远的,长街的阴影里快步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起身来,睁大眼睛,看着那人逐步走近。 是他! “哥哥!” 小猫欢声叫着,向着来人奔跑了过去。 正向神庙走来的丘禅,看到小猫小小的身影,听到她明亮的声音,心中一暖。 他也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迎向奔来的小小身影。 “哥哥!” 小猫扑到丘禅的怀里,抱住他的脖子,似乎生怕失去了他一样。 “小猫猫,你怎么不乖,跑出来了呢?” 离开神庙前,丘禅与小猫约定好,他去打怪兽,小猫猫在庙里给他祈祷。 “天神答应我会保佑你的,我才出来等你。” 小猫抬起头来,明亮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丘禅。 “嗯?真的吗?” 丘禅想想,不可能,估计是谁在恶作剧。 如果神庙中的神像能够听到小猫的话,又怎么会不来消灭这里的魔物。 “真的,天神还对我笑了呢。” 听小猫这么说,丘禅更确定是有人恶作剧了。 想想,如果那玄武神一笑的场景,丘禅只觉得应该很可怖才对。 “好,那一定是小猫的祈祷最心诚,所以才有天神保佑,哥哥刚刚也消灭了一只怪兽呢。” 丘禅开心地告诉小猫他的战果。 小猫听到这话,眉眼一垂,小嘴紧紧地抿了起来。 “猫猫,怎么了?” 小猫抬起眼眉,眼睛中泛出泪光。 “小猫想爹爹了。” 话未尽,泪已出,清溪过面庞,伤心有地知。 丘禅见状,心中一悸,一种哀伤的情绪,悄然笼罩了他。 他一把抱起小猫,向着神庙走去。 小猫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将头伏在他的肩头。 “猫猫,有哥哥在呢。” “哥哥,你会离开小猫吗?” 小猫撑起身子,含着泪的眼睛望着丘禅。 丘禅被看得一阵心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傻丫头,你想哥哥离开呢?” “不要,我不要!” 小猫说着一把将丘禅的脖子搂住,仿佛生怕他真的跑掉了。 丘禅心头一暖,抱紧小猫,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等这边的事情一了,他们肯定就要离开钖县,难道真的带走小猫吗? 先不说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总不能每次都把人带走吧。 再说小猫还这么小,真的让一个孩子跟着游荡江湖,也极为不妥。 但怎么样才是最好的安排,丘禅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抱着小猫进入神庙,大殿中传来轩辕紫剑与邀月仙子的说笑声。 对了,到时候问下轩辕紫剑。 这家伙游荡江湖多年,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进入大殿,正在说笑的二人息了声音,望向丘禅。 “怎么样?收拾那只断尾了吧?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走了?” 轩辕紫剑红光满面,一脸笑意,对着丘禅问道。 “不走,哥哥才不会走呢!” 小猫第一时间反驳轩辕紫剑,弄得轩辕紫剑一脸惊异。、 这两个人不对啊! 这才半天不到的时间,关系这么好了吗? “是杀了条化蛇,但不是断尾,我们还得留几天。” 丘禅没有理会轩辕紫剑的表情,将小猫放了下来。 “这要是怪物不断,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啊。” “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让叶师兄叫了城主和耆老们来神庙商量。” 丘禅说话间,神庙外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听得庙外传来动静,邀月仙子起身去了后院,显然不愿见这些凡夫俗子。 不一会儿,叶秋蛩与钖县城的头面人物都进了神庙。 一番见礼之后,所有人都围坐在大殿中的蒲团上。 丘禅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城主与耆老们听后面面相觑。 “丘仙师,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怎么应付得了这般凶悍的妖物?” 城主闻言后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现场所有人的疑问。 要知道这些妖物,可是连玄武宗的仙师都不是对手。 “古语云,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当然,要让你们学会除妖的方法,很难,但我今天不是授以渔,而是给你们织好捕鱼的网子,你们按我的方法直接来用,这就简单了。” 听了丘禅的话,城主与耆老们自然眼前一亮,却依旧不敢相信。 毕竟,这么厉害的妖兽,就算给他们网子,他们也抓不住妖兽啊。 第76章 义结金兰 丘禅接着让叶秋蛩给大家讲了之前他对付妖兽的手段。 “与其请人帮你除魔,不如你们自己拥有除魔的能力,这样才能自保。 如果城主和各位耆老也想钖县城拥有自保之力,我愿意花些时间帮你们在城周布置下奇门阵法。 若有妖物来犯,你们启动阵法应对即可。各位以为如何?” 丘禅说出他认为最合理的方法,交给城主与耆老们决断。 若是他们不愿意花这个精力,那也就不值得再为他们做什么了。 城主与耆老们一商量,自然是乐意为之,一番探讨后,纷纷回去发动乡民,进行准备。 待城主与耆老们走后,轩辕紫剑起脚轻踢丘禅的大腿。 “你这家伙,有想法啊!” 丘禅还以为这家伙要怪他没和他们商量,没想到反而给了他一声赞誉。 难怪冲虚真君有言:行善不以为名,而名从之。 道祖诚不欺我。 “降妖除魔,正是我辈之志,我也觉得丘师弟这想法甚妙。” 叶秋蛩从刚才丘禅的安排中,见他确实如之前所言,会教他如何排布阵法,自然也是颇有所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授人以渔而不会者,便授人以网用作应急也不错。 “还要师兄和紫剑兄多多支持。” 丘禅客套地向二人说道。 “支持个屁啊,有事直接说,别这么假惺惺的。” 轩辕紫剑勾肩搭背地坐到丘禅身边。 丘禅正准备说要让轩辕紫剑干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 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缠上了对方的腰,立刻惊恐地收了回来。 迅速地与轩辕紫剑拉开距离,示意对方不要靠近。 “紫剑兄,虽然是要请你帮忙,但你注意点分寸。” 丘禅的动作与话语让轩辕紫剑愕然:怎么滴,你对我动手动脚,反而是我的错了。 这是不是就叫恶人先告状,好人难辩驳。 “丘老弟,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啊!” 轩辕紫剑本来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但看小猫在此,只能忍了。 “紫剑兄,丘师弟和你开玩笑呢。” “嘿嘿,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和他真生气不成?最多不过是借机揍下他。” 轩辕紫剑说着便假意要揍丘禅,小猫立刻抱着丘禅将他护了起来。 叶秋蛩看着二人,突然提议道:“紫剑兄,丘师弟,我看咱们三人年龄相仿,又志趣相投,不如义结金兰如何?” “虽然丘禅这小子假惺惺的,你这家伙又畏畏缩缩的,但咱们也算得上志趣相投,结拜好像也不吃亏。” 轩辕紫剑停了对丘禅的假进攻,虽给了二人一阵恶评,倒也认同此事。 丘禅见二人都有此意,想起一句老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两个兄弟,总比孤身一人好。 还没待他说话,便听小猫兴冲冲地跳起来:“我也要结拜。” 轩辕紫剑闻言俯身,捏了捏小猫的脸蛋:“你凑啥热闹?!” “才不是呢,这样哥哥就是我的真哥哥了。” 小猫说着抱住丘禅的手臂,挑衅地望着轩辕紫剑。 “哟,你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啊,那叫我一声哥哥听听。” 轩辕紫剑对这精灵一般的丫头其实也挺是喜欢。 应该说只要是漂亮的小丫头,他都喜欢。 其实,也不局限于小。 “你不让我结拜,我才不叫你呢。” “你不叫我哥哥,就让你结拜。” “你不让我结拜,我就不叫你哥哥。” 小猫昂着下巴,倔强地对轩辕紫剑说道。 “我不让你结拜,你不叫我什么?” 小猫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叫你哥哥。” “没听清,不叫我什么?” 小猫不知是计,大声对着轩辕紫剑喊道:“哥哥。” “欸,真乖。” 小猫闻言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扑打轩辕紫剑:“你,你是个大骗子。” 轩辕紫剑闪躲着说道:“现在你叫了我哥哥,我就让你结拜,你不开心?” 小猫闻言一愣,停下了动作,想了想,好像不是坏事,便开心了起来。 “哥哥,那我们结拜吧。” 小猫拉着丘禅的手,摇晃了起来。 “好啊,那我们就在这儿,让玄武神为我们见证?” 丘禅看着三人,这一刻感觉愈发亲切。 “好,那我们四人,今天就在此处,请玄武神为证,共结金兰之义,以后便是异姓兄弟姐妹。” 轩辕紫剑豪气地一锤定音。 “易曰: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xiu]如兰。今日我们共结金兰,日后当戮日同心,一起斩妖除魔,笑傲江湖。” 叶秋蛩这时候也掉起书袋来。 丘禅想到旧世看过的影视剧,大侠们结拜时都是喝血酒,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之类,这一起结拜也该整点啥吧。 “二位哥哥,那我们就以香为凭,请神为证,告于天地,如何?” “哥哥,还有我呢。” 小猫见丘禅没有看她,立刻展示自己的存在。 “对,还有你。” 丘禅说着自神案旁取了香来,一人分了三支,燃火于指,点燃立香。 然后四人一起,丘禅说了下结拜的仪式与誓词,演练了一番,开始结拜。 四人一同跪于玄武神像前,丘禅教小猫以双手捧香,一起行跪拜视。 “皇天后土,神灵为证,今日我轩辕紫剑(叶秋蛩、丘禅、老清秀)四人在此义结金兰。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同德,互敬互爱,以彼此为手足,终一生是亲人,以此为誓,至死方休。” 四人说罢,举香至额,对着玄武神像三叩首,插香于炉。 恰在此时,只见一道亮光闪现,接着屋外响起霹雳炸响之声。 “大哥,二哥,你们看,这是皇天在为我们结拜做见证呢。” 丘禅一手揽着被惊雷吓得抱住他的小猫,笑着向轩辕紫剑和叶秋蛩说道。 “嘿嘿,还是老三会说话。” 轩辕紫剑这家伙,可真是一点大哥风范都没有。 “我有个提议,你们看我们正好四人,不如以四灵为代号如何?” “哥哥,啥是四灵?” “就是天之四灵,代表四方的神灵,像我们刚刚拜的玄武神,就是代表北方的神。” 小猫闻言,瞅了瞅玄武神像,踏龟盘蛇的形象让她不禁吐了吐舌头。 “我不要北方。” “那小猫猫就做南方的朱雀吧。哥哥在北方看着你,好不好?” 丘禅和小猫在四人中最小,所以他主动把这玄武朱雀给要了过来。 叶秋蛩闻言接话道:“那大哥自然是孟章,我就是监兵。 左青龙,名孟章。右白虎,名监兵。 前朱雀,名陵光。后玄武,名执明。 我们就以这个代名作为我们的秘密联络暗号。 这样不管大家在哪里,我们收到消息就知道是谁,也不怕别人冒充。” 小猫明白了叶秋蛩的意思,乐呵呵地说:“那我叫陵光,哥哥叫执明,对吧!” 丘禅摸摸小猫的头:“聪明!” 第77章 万民相送 秋风十里亭,萧瑟送别情。 钖县北门外,万民相送中。 经过一周的布置,丘禅与叶秋蛩在钖县城外布下了八卦连环阵。 同时,轩辕紫剑也击杀了那条断尾的化蛇,解除掉了当下的隐患。 阵眼就设在神庙之中,可以用灵力激活,也可以用灵石激活。 只要阵法激活后,只要钖县城人配合攻击入侵的妖物即可。 有了这个阵法之后,天上飞的找不到落脚之处。 若是地面来的,进入后找不到方向,同时会受到各种攻击。 至于地底突袭的,只要被发现启动了阵法,也是一样的结果。 有了这座围绕整座城市的阵法,钖县人只要在遇到危险时及时启动阵法,自保无虞。 一个星期的时间,钖县人全程参与了阵法的建造,并且亲自见证了阵法的威力,不禁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自然也就对丘禅等人充满了感激。 阵成之日,也是丘禅等人离开之时。 城主想要大摆宴席感谢他们,被丘禅阻止了。 连月干旱,生活艰难,怎能大摆宴席,自当节俭度日。 城主也没有坚持,决定以丘禅四人之名,在神庙前施粥三个月。 此际,丘禅他们的两辆马车出了北门,北门外的官道两旁,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乡民。 “叩谢仙师大德。” “仙师祝寿安康。” 马车行到哪里,哪里便是跪地叩谢声。 许多人在马车过后,还远远地跟在马车后相送。 远远望去,一条官道,两排长条,两辆马车,众人追随。 “三弟,为什么我忍不住想哭?” 叶秋蛩看着这一幕,只觉心头热流涌动,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羞羞,二哥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小猫牵着两人的手,一蹦一跳,开心而得意。 队伍中,曾经和她一起玩的小伙伴,羡慕地看着她,却又不敢上前。 小猫向小伙伴们挥挥手,仿佛在说:再见,我要去闯荡江湖了。 丘禅与轩辕紫剑,不断地向两边送行的人们抱拳行礼,内心里也是满腔感动。 马车缓缓来到十里亭前,远远地便看到城主与几位耆老在此等候。 “诸位仙师,大恩不言谢,诸般作为,钖县民众自会铭记五内。” 城主说着一挥手,一辆宽大的骈马雕车被一名健壮的车夫驾了出来。 两匹骏马毛色发亮,身高体壮,拉着雕花马车雄纠纠气昂昂地来到城主身旁。 “这辆马车是老夫的心意,愿诸位仙师能够一路坦途。” 马车在这个世界,本就是昂贵之物,这样的双马雕花马车,更是非同一般。 “城主有心,那我等就不客气了。” 轩辕紫剑一拱手,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城主的心意。 “刘五,身强体壮,会些拳脚功夫,对去神都也熟,若用得着,便让他给仙师们赶车。” 城主指着车夫给几人介绍了一下。 刘五此时正拴好马缰,闻言向几人躬身为礼。 “哈哈,城主想得周到,我等倒还真不会驾车。” 轩辕紫剑豪迈一笑,又毫不客气地接收了。 接着,城主又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轩辕紫剑。 “老夫与卢氏城的城主有几分交情,仙师们到了卢氏城,若有空拜会,那卢清一定会代老夫再尽绵薄。” “多谢城主,如今旱情未解,城主事务繁忙,我等就不耽误时间了。” 轩辕紫剑接过信笺,转手递给了丘禅,向城主抱拳道。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仙师们好走。” “善心善行,天必佑之,城主,告辞。” 轩辕紫剑客套一句,告辞前行。 叶秋蛩,丘禅也一一与城主告辞。 一行人,三辆马车,向北而行。 身后,万千民众,无声凝望,直至马车消逝在山间林中,依久久未散。 “刘五,以前跑过江湖?” 轩辕紫剑慢下步伐,与骈马马车同行。 “年青时跑过,走南闯北,穿山游河,倒也去过不少地方。” 刘五见轩辕紫剑问得随意,便也答得不拘谨。 “那好,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在最近的驿站休息。” 说着轩辕紫剑飞身上了马车,坐进了车内。 “大哥,等等我。” 叶秋蛩见状,狂奔而来,向刘马点头一笑,也钻进了马车。 “你跑来干嘛?” 轩辕紫剑似乎对叶秋蛩挤占了他的空间颇为不爽。 “大哥,你知道的,三弟他。” 叶秋蛩说着举手临空抓了抓,示意丘禅的爪子不安分。 “知道那你还来?” “啊?就是知道我才来啊!” “你来了那谁保护四妹啊?” “呃,这个!他不至于吧!” “好像是很奇怪啊,没看到他有啥过分的举动。” “要不,让四妹跟着邀月仙子一起,安全点?” “这事我没那能耐,你去安排吧。” “大哥都不行,我算哪棵葱啊。” 叶秋蛩干脆安坐车内,还是大车舒服。 还没等他享受,轩辕紫剑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向前面。 叶秋蛩凝目向前望去,除了合拢的雕花车门,啥也没有啊。 他疑惑地回望轩辕紫剑,气得轩辕紫剑给他脑门送了一记栗子。 这一敲他才明白,轩辕紫剑说得是赶车的刘五。 但他依旧满腔疑惑,这刘五可是城主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辆马车内,丘禅带着小猫坐在里面。 少了叶秋蛩,车厢内的空间正正好够二人舒服地乘坐。 现在的小猫,洗干净了手脸,换上了女孩儿的红装,变得更加可爱。 “猫猫,你后面见到那个叫你去找我的叔叔没?” “没有啊,哥哥你找他干嘛?” 小猫现在叫轩辕紫剑和叶秋蛩大哥二哥,但叫丘禅还是哥哥。 “他是坏人,下次若是看到他,别让他发现你知道他是坏人,悄悄来告诉哥哥。” 丘禅对着小猫悄悄地说道。 “嗯,那我一定要帮哥哥抓住坏人。” 小猫仰着头望着丘禅,声音轻而有力地说道。 “真乖,来,这个你戴着,可以代替哥哥保护你。” 丘禅取下杜长老送给他的刀身防护玉符,挂在小猫的脖子上。 小猫捧着那块玉符,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望向钖县的方向。 第78章 山雨欲来 黑云经天,日光失色,天地瞬间暗了下来。 “仙师,天要下雨了!” 刘五看着天,在车架上向着身后说了一声。 “离驿站还有多久?” “还要一个时辰左右。” “那就近找地方避雨吧。” “好。” 刘五挥鞭催马,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后面的两辆马车见状,也纷纷加快了速度。 丘禅打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感觉不对。 深秋时节,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气? 秋雨通常连绵,不会像夏天那样骤然来一阵大暴雨。 可这天气,突然间天昏地暗的,分明是大暴雨的前兆。 莫非是有人干扰天气,准备降雨缓解旱情? 这个想法一出,丘禅又很快否定了自己。 要知道荆州之旱,本是女魃引起,谁又能在这种情况下引来暴雨? 正疑惑之间,队伍在刘五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山间野庙。 野庙颇为残破,但眼看着大雨将至,众人也没有其他选择。 大家匆匆卸下马车,拴好马匹,便发现云层中有闪电流动。 野庙中十分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天悬黑幕地无风,闪电劈开千百重。万点雨来金万点,旱情得解笑声隆。” 这时,野庙中突然传来一道念诗声,听那语气,似乎颇为得意。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爱写酸诗的家伙? 丘禅不禁望向庙内,闪电光影里,确实看见有一个戴着襥头的青袍书生正拈着笔傻笑。 “诸位,下雨了,快进来快进来。” 书生看到外面的丘禅等人,乐呵呵地招呼道。 轩辕紫剑一马当先,脚下微微用力,如风一般飘进了庙中。 “少侠好身手,原本我一个人还挺担心的,现在你们来了,我就安心了。” 书生自来熟地开启了话痨模式。 “这是小生方才应景作的一首诗,自视不错,我念给你们听听,看看怎么样!” 书生对着紧随轩辕紫剑进庙的几人说罢,便准备开始再次念诗。 “打住,就你一人?” 轩辕紫剑及时制止了他,问道。 “小生风无际,在此间闲游采风,恰逢山雨欲来,便进了这座野庙,未曾想能与诸位相逢偶遇,实乃缘分。” 书生拱手向进来的一干人等一一颔首示意,包括车夫也不例外。 “风无际,你是风家弟子?” “正是,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轩辕紫剑。” “原来是轩辕世兄,久仰久仰!” 风无际听到轩辕紫剑的名字,颇为兴奋地说道。 “你认识我?” 轩辕紫剑奇怪地看着风无际,分明未曾听说过这个人。 “以前不认识,今天这不就认识了嘛。” 丘禅闻言,心道:这样也行? 轩辕紫剑一听,懒得理会他,寻了个地方坐下,目光投向庙外。 风无际却并不尴尬,又一一与在场各位互道姓名。 除了邀月仙子没有理他,小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外,在场所有人他都算认识了。 “欲来山雨迟,天意聚于斯。共话人间事,闲来书录之。各位,有缘相聚,不如一起聊聊所遇奇事,所闻怪谈,如何?” 风无际的话并没什么人响应,于是他开始自己主动讲起他所遇到的怪事。 丘禅凑到轩辕紫剑身边,悄声问道:“风家是什么情况?” “风家乃是阵法世家,与我们轩辕氏,还有姜氏、虞氏并称四大隐族。听闻,风家弟子为妖所化形,外出者皆是千年以上的老怪。” 轩辕紫剑瞅了一眼正口沫横飞的风无际,继续看着庙外。 庙外,闪电垂下,雨幕重重。 天地一片迷雾,再加之天色昏暗,望去只有满目迷蒙。 丘禅收回好奇心,望向风无际。 风无际正在讲他遇到的一件怪事,竟让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入了迷。 丘禅听了听,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有些耳熟,似乎曾经在哪儿看过。 风无际的故事说的是他家的一个婢女。 他发现这个婢女很不对劲,每天早早地就回房睡了,有事叫她她也不应。 出于好奇,他就在婢女回房后,偷偷地在外面盯着。 谁知,没过多久,婢女房间的窗户打开一道缝,随即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那个脑袋正是婢女的脑袋,但出来的只有脑袋,没有身子。 他看着那个脑袋扇着两只耳朵就这么飞了出去,就好奇地进了婢女的屋子。 说到这里,风无际向众人问道:“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鬼了吗?” 小猫好奇的瞪着大眼睛问道。 “我看她那没有头的身体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那她死了吗?” 小猫更加好奇了。 “我也好奇她死了没有,走近一看,她的脖子那里并没有流血,好像本来就没有脑袋一样平整光滑。” 小猫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啊”地惊叫一声,往丘禅背后一缩。 “我特别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于是我想了个主意,如果把她的身体用被子裹起来会怎么样?” “对啊,会怎么样呢?” 小猫又忍不住探出来半个头来问道。 说话时,她双手紧紧地抱住丘禅的胳膊,身子也贴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就不怕了。 “我将她的身子裹起来以后,就躲在一边偷偷地看,你们猜怎么样了?” 风无际卖了个关子,见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这才又开了口。 “结果那个婢女的头回来之后,找不到脖子,便落在地下,唉声叹气,像要死了一样。” “啊,那她死了没?” 小猫简直是最好的捧场王。 “其实这个婢女还是挺可爱的,我怎么舍得她死,就去帮她把被子打开了。” “怎么样?她活了吗?” “她啊,一看脖子露出来了,顿时就扇着耳朵飞到了脖子上面,很快就恢复如初了,好像脑袋从来没有离开过脖子一样。” “真的吗?那她是不是鬼?” “她看我知道了她的事情,就告诉我说她们族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脑袋都可以离开身体去玩,只要回来接上就没事。” “好神奇啊,那我能见到她吗?” 小猫听说不是鬼,一下子不害怕了,还渴望能够见到她。 丘禅心说这小丫头真好骗,这是故事又不是真事。 “当然可以啊,我正准备回家呢,可以带你去看她啊。” 风无际笑眯眯地对着小猫说道。 丘禅看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诱拐小孩的骗子。 恰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轩辕紫剑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立刻如电般射了出去。 第79章 飞头蛮妖 在轩辕紫剑飞出野庙的时候,刘五也紧随着狂奔而出。 众人见状,齐齐出了庙门,聚在残破的屋檐之下,看着眼前的状况。 原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马厩的亭廊有处崩塌,马匹并未出事。 刘五冒着大雨,寻了几根木棒,以草茎绑缚在腐朽的廊柱上,支撑着漏雨的屋顶。 一番忙活,当他回到庙中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了。 “你快去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风无际关切地对刘五说道。 刘五应声拿起包袱,躲在了山神像后的地方,换起了衣服。 “秋雨凉,这夜里还是得烧个火才好。” 在风无际的提议下,众人收集了一些柴火,叶秋蛩引符点燃,大家一圈围在了火堆边。 “闲来无事,不如大家听听我刚刚写的诗。” 风无际再次发出提议,结果众人反应激烈,纷纷要求还是讲故事吧。 迫于无奈,风无际只好继续讲些怪谈。 这一次风无际讲的是他哥哥屈杀道人的故事。 故事里,他哥哥是一方之雄,人称小霸王。 一次,小霸王见到道人祈雨,认为是装神弄鬼,就杀了道人。 结果他从那天开始天天做噩梦,梦见满身是血的道人,无法安眠。 后来,他听了母亲的劝去道观烧香赔罪,没想到又见到那个道人。 他一怒拔剑,想要斩杀道人,未料却杀死了当初对道人行刑的侍卫。 一气之下,他烧了道观。 回到家后,他洗完脸照镜子,却见镜子中是那道人的脸,吓得旧伤复发,一命呜呼。 丘禅听到这个故事,终于想起前一个故事是哪儿来的了。 原来这两个故事都是东汉末年的鬼故事,却被这家伙演绎成自家的事。 当他讲完故事的时候,听故事的人全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众人发现,一个披头散发,满面是血的人头,正从庙里的阴影处,无声地飘向风无际。 小猫看到这一幕,吓得往丘禅怀里一缩,刚要张嘴大叫,就被丘禅捂上了嘴巴。 丘禅摒了剑指,随时准备来一记卓剑咒对付飞头。 风无际说完,看着大家这样的表情,十分满意,伸手拿起一根木柴,拨弄着火堆。 他的身后,那飞头越飞越近,眼看就到了风无际的脖子边上。 这时,飞头张开大口,露出一嘴白牙,其中左右各有一颗尖利如犬齿的獠牙。 众人见到这幕,脸上都生出了恐惧与担忧之色。 几个车夫还不禁伸出手来,想提示风无际却说不出话来。 丘禅没有出手,因为轩辕紫剑示意他先看看。 眼看着飞头咬向风无际的脖子,便见风无际身子一侧,一道火光戳向飞头大嘴。 飞头一口咬断风无际戳过去的木柴,怪叫一声,吐掉柴头。 那块熄灭的木炭落回火堆,发出呲呲呲地爆响,很快变得火红。 风无际挥动木柴,对着飞头敲了一记。 “就知道你这家伙不安分,还想咬我。” 说话间,那头被木柴拍到地上,一弹再次飞向风无际。 “还来?!” 风无际一个闪身,只见原地人影幢幢,竟不知他在何处。 待众人看清之时,只见他拎着血糊糊的飞头,坐回了原地。 “你这飞头蛮妖,现在我不放你回去,不知道你能活多久?” 风无际将飞头举到自己面前,得意地望着它。 这时,只见飞头上的头发暴射而起,如钢针般扎向风无际还算英俊的脸庞。 风无际并不慌乱,举手伸入刺来的乱发,对着飞头的额头弹了一记。 瞬间,那些飞射的头发便软软地垂了下去,飞头两只眼珠子乱转,显然被弹晕了。 “小妹妹,会编辫子吗?” 风无际低着头,向小猫问道。 “你要干嘛?” 小猫警惕地望着风无际,觉得这个叔叔很奇怪。 “你看它这么披头散发的多可怜,帮它编个辫子好不好?” 风无际说着将飞头举到小猫面前。 小猫惊叫一声钻进丘禅怀里。 “风公子,你吓着她了!” 丘禅面色不善的提醒风无际,一副随时要揍他的表情。 “是我唐突了,还望小道长见谅。” 风无际向丘禅致歉后,将飞头的长发挽起,用几根树枝别了起来。 飞头的眼睛还在转着圉圈,可见刚才风无际那一弹看似轻松,实则非同一般。 “叔叔,这个头就是你家婢女的吗?你怎么不让她回去?” 小猫见风无际将飞头的头发挽起后,好奇地问道。 风无际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尬住了。 这自己编的故事,还得自己圆回去。 “这个,不是我家的婢女,是坏人的婢女,你看她刚刚想咬我。” 小猫听了风无际的解释,目光突然飘向庙顶。 “那她们呢?” 风无际抬头望去,只见庙顶的阴影里,飘落密密麻麻一大片飞头。 丘禅见状,立刻激发六丁六甲护身符,瞬间十二名神将把所有人护在其中。 飞头各式各样,一个个长发飘飞,血口大张,撕咬着神将。 丘禅看了看在座的人,发现刘五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他看向轩辕紫剑,轩辕紫剑也正扫过人群后望向他。 轩辕紫剑向他示意关注风无际,随后悄然遁入黑暗之中。 这些飞头虽然诡异,看着挺吓人,但战斗力并不强,轻易被神将阻在外围。 丘禅一边关注着飞头的情况,一边留意着风无际的动静。 其他人见到漫天飞头,都全部转身做出防御的动作,背对着火堆。 邀月仙子自然不在这里,她留在马车之中,独享至尊大车的豪华车厢。 车外雨漫漫,庙内声惶惶,这些声音她都听不到,正盘腿沉浸在修炼中。 突然,有人推开车厢的雕花木门,正欲钻入车内。 顿时,一股磅礴之力奔涌而至,将那人击得倒飞而出。 那人在空中一连数个翻转,卸去击打的力量,落在了雨幕之中。 茫茫雨幕下,那人戴着竹笠,穿一身短褐麻衣,分明正是刘五。 “刘五,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殿廊下,轩辕紫剑长身而立,向着刘五喝问道。 第80章 水洼暗影 刘五闻言,对着轩辕紫剑抱拳一礼。 “禀公子,小的担心这雨淋湿了马车,所以出来看看。” 轩辕紫剑闻言一笑,走入雨幕,来到刘五身前。 雨丝落到轩辕紫剑上空,便自动逸散他处,半点未曾沾身。 “你的修为看起来不错,如今是什么境界?” “公子说笑了,小的只是会些拳脚功夫,哪有什么修为。” 刘五略带尴尬地回应道,本就前倾的腰变得更弯了。 轩辕紫剑闻言,也未反驳,反而走向马车。 “仙子,您看这刘五可曾有异?” “无!” “好嘞。” 轩辕紫剑闻声离开马车,走到刘五面前。 “雨太大,回庙里去吧。” “公子,小的就在这里守着,这么大雨,以防意外。” 轩辕紫剑闻言,看了看刘五,没说什么,转身向庙内走去。 庙内,飞头们围着火堆周围的神将扑咬,神将的术法对它们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哥哥,我害怕。” 小猫抓紧丘禅的衣袍,缩在他的身后,窥视着飞头蛮妖与神将的撕扯。 “别怕,它们伤害不了你。” 丘禅安慰着小猫,他已经给小猫加持了数道护身符,飞头蛮确实伤害不到她。 “它们的样子好凶好可怕。” 小猫嘟着嘴撒娇地说道。 丘禅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看到丘禅温暖的笑,小猫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缺了牙的牙床。 哗啦啦,残破的屋顶上水流如注,庙内汇成一道道溪流,在低洼处积成水洼。 轰隆隆,雷声在闪电耀动中在庙外响起,光线穿过破洞钻进屋内。 一道诡异的长影掠过地面的水洼,落入小猫的眼里。 “哥哥,有怪物。” 小猫扯动着丘禅的衣袍喊道。 “嗯?” 丘禅疑惑地随着小猫的目光望动,并没有发现什么。 “别怕,哥哥在呢。” 他又摸摸小猫的头,以为她是害怕想要安慰。 “哥哥,我刚刚看到一个好长的影子。” 小猫说话间,轩辕紫剑走进了庙里,闪电光照中,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庙内的地面。 “傻丫头,是大哥进来了。” “不是,是怪物。” 小猫生气地一嘟嘴,目光四处游离,想要找到刚才看到的影子。 “好好好,是怪物。” 听到丘禅敷衍的回应,小猫更加生气了。 “真的是怪物,你不相信我。” 小猫松开抓着衣袍的手,又甩开丘禅搂着肩膀的手。 丘禅见小猫生气,但此时他在维持着六丁六甲神将对抗飞头蛮,也没有太过在意。 小猫见丘禅都不哄她了,生气地走到一边,望着水洼嘟囔了起来。 听那内容,显然是在骂着水洼。 这时,轩辕紫剑再次回到火堆旁,看到小猫生气的样子,不禁走到她的身边。 “咦,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们的猫猫呢,告诉大哥,我去揍死他好不好?” “不要,才不要呢。”小猫鼓着腮梆子挡在轩辕紫剑与丘禅之间,“大哥,我刚刚看到有怪物。” “真的吗?怪物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有长长的角,大大的嘴巴,高高的身体?” 轩辕紫剑也不以为意,逗弄着小猫。 “是一个好长好长的影子,我在水洼那里看见的。” 小猫说着指向水洼。 正好一道闪电照来,水洼显得极为光亮,真的有一个长长的影子掠过。 轩辕紫剑见状一愣,立刻转头四望,从各个缺口都没有发现异样。 他微锁眉头,靠近风无际,向他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无际兄,你是特意来此的吧?” “紫剑兄何出此言,我们可真的是萍水相逢,缘份啊。” “这些飞头蛮看着可怕,实则并不强大,是不是背后还有其他魔物?” 轩辕紫剑见风无际不肯说实话,直接点明问道。 “咦,紫剑兄莫非有什么发现?” 风无际好奇地望着轩辕紫剑,料定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你看看地面上的水洼。” 轩辕紫剑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对风无际说道。 风无际一直关注着四面和天上,倒确实没有在意地面上的水洼。 屋外狂雨如注,地面水洼还在继续扩大。 眼见着已经占据了殿内近半的区域,渐渐蔓延到众人的脚下来。 一道电光闪过,隐隐有一条长长的黑影在其中一闪而过。 “麻烦了,麻烦了!” 风无际见状搓着双手,状甚焦急地囔囔道。 “你这家伙,有事就快说,嘀嘀咕咕干什么?” 轩辕紫剑最讨厌说话做事拖泥带水的家伙。 “紫剑兄啊,实不相瞒,这些飞头蛮背后,还有一头怪物,具体是什么,我也还不知道。” “有怪物你不早说?你这家伙的良心,被扶桑虫食了呢?” 东有大木,名为扶桑,桑上有鸡,日鸣夜嘤,称扶桑鸡。 桑中有虫,伏于叶下,吐丝束人,食良人心,名扶桑虫。 “紫剑兄,小弟冤枉啊,我看各位气质非凡,气韵幽深,皆是高人。 再加上我已经在此地布下阵法,本待怪物出现,就启阵灭之。 怎料这厮狡猾如此,竟借水而行,阴遁而至。 这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也头大呢。” 风无际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废话,轩辕紫剑只听到了四个字:布下阵法。 正在他准备开口询问之时,忽听一阵水响,一只惨白利爪自水洼闪电伸出。 利爪一把抓住站在水边的车夫脚腕,不待对方有所反应,便一把扯入水中,转瞬消失不见。 那片水洼分明只有薄薄一层,可那车夫在瞬时间消失不见,如同陷入了无底深渊。 众人见状,惊惶后退,紧紧靠着已经将要熄灭的火堆旁边,远离那片水洼。 异变突生,庙中诸人皆未及反应,更没料到这小小水洼,竟是最危险之处。 此时众人有了提防,除了另一个车夫与小猫以外,其他人都严阵以待。 就在大家都把注意力关注在水洼之时,一直在阻挡着飞头蛮的十二神将突然瞬间消散。 霎那间,四周的飞头蛮咧着大嘴,尖叫着飞扑而至,涌向火堆边的众人。 第81章 千头诡龙 眼看另一名车夫将要丧身飞头蛮之口,只听轩辕紫剑暴喝一声。 “十方剑气!” 瞬时间,剑啸盈空,庙内飞头尽数碎裂,化作一道道烟雾消散而去。 “哇!大哥真厉害!” 小猫两眼发亮地望着轩辕紫剑,稚嫩的声音充满着仰慕。 轩辕紫剑一喝之间,剑气尽灭飞头蛮妖,那气势确实令人神往。 看着小猫崇拜的眼神,轩辕紫剑也很享受,摸摸她的头。 “厉害对吧,有大哥在以后你就不用害怕了。” 小猫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便感觉地面一震。 众人顿时都跟着心头一震,全部望向地面。 咔嚓,地面裂开一道口子,水洼中的水灌注而入,很快就全部流了进去。 地下震动不断,那条口子随之蔓延出更多裂纹,整个地面跟着出现龟裂。 “不好,小心!” 丘禅一把抓住小猫,对其他人喊道。 话音未落,大家只觉脚下一空,整个地面轰然下陷,所有人跟着向下坠去。 丘禅立刻激发乘云符,踏云而行,揽着小猫从陷坑中飞出。 刚出地面,只听轰隆一声,四壁降落,庙顶疾速压了下来。 丘禅见状,立刻念起卓剑咒,激发体内剑符,剑气洞穿屋顶。 二人穿过庙顶的大洞,飞入夜空的雨幕之中。 接着,轩辕紫剑与风无际也从地底飞了上来。 最后,是叶秋蛩艰难地拉着车夫,借着飞行符短暂凌空。 两人刚出了庙顶,便见脚下符影黯淡,即将失效。 本来空灵境制作的符效能便不强,更何况承受的是两个人。 丘禅虽然也是空灵境,但他的符箓是在幽冥空间制作,拥有堪比语密境的实力。 眼见着符光消逝,二人上升势止,即将下坠。 陷坑之中,又传来一声咆哮怒吼,一张熟悉的脸庞冲出了黑暗,呈现在闪电之前。 那脸正是被拖入水洼中的车夫的脸,在那张脸后,是无数的飞头汇聚成的巨大龙头。 头颅后面,是一个粗如水桶,状如长蛇,却不知道有多长的身影。 丘禅看到这个影子,瞬间想到在幽冥空间斩杀过的一个怪物,千头骨龙。 眼看着叶秋蛩与车夫即将落入飞升而出的巨头之中,一道剑啸斩向巨头。 与此同时,丘禅再次激发一道乘云符,在叶秋蛩身前凝成云梯,延伸至庙外空地。 剑啸声中,巨大龙头一破为二,瞬间又合并在一起,继续追击叶秋蛩二人。 丘禅一边带着小猫向庙外飞去,一边扔出一道庚金劫雷,射向龙头。 符箓光影亮起,空中雷光交汇,如数条金龙行空,齐齐扑向千头巨龙。 浩瀚天威,自龙头一贯而入,霹雳电光,从夜空涌向地底,不见踪影。 巨龙随着劫雷一同消逝,不变的是化为一座深坑的山神庙。 “好险,刚刚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叶秋蛩对着落到身边的丘禅和轩辕紫剑说道。 他救回的那名车夫,此时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还没有缓过神来。 “既是兄弟,我们怎么会见死不救。” 轩辕紫剑拍了拍叶秋蛩的肩膀,转过身看向风无际。 “风无际,你这家伙,你布的阵法呢?” 风无际无奈应道:“呜呼哀哉!谁料这千头诡龙竟有遁地的本事,将我的阵法根基毁坏殆尽。” 轩辕紫剑语气不善地对风无际说道:“若不是刚刚你也差点被这怪物给吞了的话,我很怀疑这都是你安排的。” 风无际感叹道:“若非你们前来,我或许真会身亡于此。” “罢了罢了!”轩辕紫剑突然一转头,“刘五,你居然没有逃!” “公子何出此言,小的受城主之命,岂可遇难则逃。” 刘马立在马厮廊下,恭敬地回应道。 “这样吗?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进庙里去呢?” “小的担忧马匹出事,这才守在外面。若公子疑心于我,尽可杀之。” 刘五一副无愧于心的语气,不卑不亢地对着轩辕紫剑说道。 “你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杀你。只是此地是你带我们来的,出事时你又不在殿中,着实蹊跷,你说呢?” 轩辕紫剑似乎解除了怀疑,又似乎还在质问着刘五。 却见那刘五僵在原地不动,似乎被什么吓傻了一般。 丘禅见状扭头看向空中,一条巨龙盘旋而来。 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将此地围在了中间,此时正举头凝视,逐步收紧。 果然是千头骨龙一样的做法! 丘禅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当初在幽冥空间诛杀骨龙的一幕。 只是,这家伙如今这状态,无数身体连接而成的龙身,弱点到底在哪里呢? 难道要逼它变成四蹄动物的模样,才能灭了它? 刚刚雷霆入身都没有杀死它,这家伙难道不死不灭?! “十方剑气!” 轩辕紫剑故伎重施,再次以十方剑气罩向千头诡龙的身体。 茫茫剑气,射入夜色之中,随着锐啸消失,巨龙身影并未有任何变化。 轩辕紫剑一看,坏了,如今灵力消耗太多,竟不能对它造成伤害。 巨龙身体逐步收紧,山神庙的围墙,庙门尽皆崩塌,眼看着就要将他们挤成一团。 忽然,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风雨无声,巨龙不动。 随即,那巨龙身体浮起,伴随着咔嚓的骨骼碎裂声,缓缓缩小。 空中洒落殷红血雨,四面流溢腥臭之气。 血气不知被什么引导,在空中汇聚成一团深红阴云。 阴云之上,龙身愈变愈小,渐渐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 忽,圆球飞入雕花马车之中,阴云落入地下深坑之内。 这时众人才明白,原来是邀月仙子出手,收了这诡异的千头龙。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邀月仙子轻飘飘地解决了。 “哎,今晚真的没地方住了。” “也不尽然,我们可以在马车里挤挤。” 叶秋蛩的话说完,几人齐齐将目光望向了雕花马车。 接着,六人分成两组,钻进了剩下的两辆马车之中。 夜雨渐弱,阴云悄散,淅沥的滴答声,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响起。 第82章 卢氏之城 百鸟吱喳,朝霞如锦,丘禅等人在马车中醒来。 看着原本的山神庙大殿变成了一个无底大坑,昨夜的一幕幕犹在眼前。 轩辕紫剑扫视着坍塌的围墙与马厩,几匹马都还好好的,刘五依旧守护在侧。 “刘五兄弟,昨晚误会你了,见谅。” 他主动走到刘五面前,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个歉。 “公子不要,小的受不起。” 刘五受宠若惊,紧张地立刻躬身行礼。 “一夜风云一夜惊,妖魔无故起邪行!千头诡物声狂啸,万里悲秋雨骤停。” 风无际看着满目疮痍,诗兴大发,拿出纸笔来,泼墨挥毫。 “兄弟齐心脱困境,天仙随手镇魔灵。晨光悄至醒羁旅,一路欢歌一路情。” “嘿,风无际,又在酸诗呢。天仙随手镇魔灵,这句好,这句好。” 轩辕紫剑本来也没听懂风无际在吟什么,走过去看到写下的诗,顺便借别人的手拍自己的马屁。 丘禅这时正与另一名车夫在聊天,询问昨天被魔龙拉进深坑中那人的情况。 变生肘腋,这样的意外谁都不想看到。 可既然发生了,当然也不能无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念其家人,当以抚恤。 了解清楚情况之后,丘禅与车夫说好,到了卢氏城,请当地的车马行帮他们捎些财物回去。 补偿死者之外,当然也要安慰生者。 废话没有多说,丘禅直接给了车夫一块银锭,慰其一路辛苦。 套好车马后,一行人离开山神庙,前往卢氏城。 风无际自称也是前往神都,自然便不客气地加入了队伍。 由于牺牲了一名车夫,轩辕紫剑自告奋勇地为邀月仙子驾起了车。 刘五则驾驭丘禅所在的马车,依旧在前面开道,由轩辕紫剑在后面压阵。 这一路欢歌笑语,过了十多天时间,车队终于到了卢氏城西门外。 卢氏城比钖县城要大一倍有余,城墙古朴厚重,城门上城楼耸立,俯瞰着城外的一切动静。 一行人刚到城外的驰道,便看到前方一虎背熊腰的青衣大汉站在路障前高声呼喝。 “进城的,每人十个钱,提前准备好。” 所有进城的人排着队,每人准备好十个钱,交到大汉手中,才能得以通过。 “我的个神,这是明目张胆拦路打劫呢?” 轩辕紫剑走过的地方不少,但还没遇到过进城要收钱的地方。 “大哥,你看,城墙上有修士,也没人管他,会不会是城主安排的?” 叶秋蛩向轩辕紫剑提示道。 风无际颇为愤愤地说道:“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哪有拦路收钱的道理。” 丘禅想起见过的收费公路,不禁说道:“人家要维护城墙,收点钱也没问题吧。” “城墙保护的是城里的人,城主府会收取城中商户与住户的费用,哪用路人去交?” 风无际听了丘禅的话,立刻反问道。 “你们看,也有人不用交钱就进去了的。” 叶秋蛩指着一个带着小厮的富家公子打扮的人说道。 几人随着马车缓步徐行,正打算等会儿再收拾收拾这家伙。 这时,一对母女用独轮车推着一个病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想要进城。 大汉拦住三人,索要入城费用,女子拿出十个钱给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耳朵聋了吗?是一人十个钱。” “大爷高抬贵手,我爹爹病得很重,要留着钱给他看病。” 女子一边哀求一边挣扎着,却根本无法从大汉那铁箍一般的大手中挣脱出来。 “哥哥,那个姐姐好可怜,你帮帮她好不好?” 小猫看到这一幕,心有不忍,望向丘禅可怜巴巴地恳求道。 丘禅想了想,凌空绘了一道惩治恶人符,催动法力,射到壮汉身上。 符箓沾身,壮汉只觉抓着女子的手如被电击,顿时松了开来。 “你她娘的,敢对我下黑手,今天就让你看看爷的手段。” 壮汉淫笑着说道,立刻便准备扑上去伸手撕女子的衣服。 未料,他的双手伸出去,还未碰到女子,突然不听使唤地折转回来,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青裂红现,只见青衣之内,竟然露出个红肚兜,上面还绣着一对金色的鸳鸯。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景,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得壮汉顿时脸比肚兜还红。 壮汉遇到这等事,不禁恼羞成怒,自腰间解下鞭子,在空中啪地空甩一记,抽向少女。 少女吓得立刻抱住头,母亲双手推着独轮车,放又不能放,只能惊叫一声苦苦哀求。 眼见鞭子落下,却没有落在少女身上,反而转了个弯,倒卷而回,一鞭子抽在了壮汉背上。 啪地一声爆响,壮汉背上的衣衫开裂,皮肉上渐渐渗出血痕来。 壮汉此时焉能不知有人在整他,立刻收起鞭子,一手合拢衣裳,目光四下搜寻。 当看到丘禅一行人的时候,他的面色变了变,却并没有上前询问,反而向城门跑了过去。 丘禅一行人衣着华贵,丘禅与叶秋蛩是宗门服饰,轩辕紫剑与风无际是世家公子服饰,又有三辆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壮汉自知得罪不起,但他不敢得罪不代表代背后的人也不敢。 丘禅见壮汉离去,带着小猫走到那对母女面前,画了一道安魂符融入男子身体。 男子的气息变得稳定了些,面色也渐趋和缓。 母女一见,千恩万谢。 丘禅没有多说,只说让她们跟着自己进城。 随着队伍缓缓入城,轮到丘禅等人的时候,并没有人拦着要他们交钱。 看来这些家伙是典型的敲诈勒索,欺软怕硬,只强收普通人的入城费用。 入城后,母女向他们拜谢后疾行前往医铺,一行人则继续前行,直接前往城主府。 刚刚走了不到十丈,便见一支着装整齐,身背长剑的队伍迎面而来。 队伍中并没有看到刚刚那个壮汉,但他们已经明显感受到对方盯上了他们。 “站住!” 队伍为首一人紫衣金衿,一声厉喝拦在他们面前,余者迅速将整支马队包围。 “你是何人,敢拦我们的马车?” 刘五望着对方,丝毫无惧,反而向对方质问道。 第83章 流血冲突 对方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来到卢氏城,居然问我是谁?” 余者闻言,皆是哄堂大笑,仿佛所有人都应该认识这家伙才正常。 “告诉你,这是天衍宗亲传弟子刘子敏的哥哥,刘子浩刘队长。卢氏城的一切,都归刘队长管,明白?” 靠近刘五的一人主动介绍起他们的队长,言语中颇为自得。 天衍宗丘禅知道,是中州非常有名的剑修宗门,实力还在玄武宗之上。 天衍宗,宗门在熊耳山上,是神都与天京之间的第一大宗门,扼守神都西方门户。 能够成为天衍宗的亲传弟子,那自然在宗门内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正因为有这着这样的背景,所以这个刘子浩就在卢氏城横行无忌。 就在丘禅准备现身支援刘五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天衍宗亲传弟子的哥哥,那一定很厉害了。” 轩辕紫剑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瞬间人便已经到了刘子浩面前。、 刘子浩惊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脸皮颤抖了一下,目光上下扫视轩辕紫剑。 “你是什么人?卢氏城是天衍宗的附属城,若在这里闹事,就是和天衍宗为敌。” 轩辕紫剑闻言哈哈一笑:“哈哈,我听闻你这般威名,所以想向你讨教讨教,可敢?” 刘子浩知道遇上硬茬了,但这里是卢氏城,就算是龙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本人在执行宗门公务,阁下确定要向天衍宗挑战?” 他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本就朝天的鼻孔正对着轩辕紫剑。 轩辕紫剑看到他这副德性,心头很是不爽,但也不会中他的圈套,落下挑衅天衍宗的喇叭裤。 心念一动,两道微乎其微的剑意直射刘子浩的鼻孔。 不要说刘子浩本身实力就一般,就算他真的如他弟弟一般,这个距离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瞬时,刘子浩只觉鼻子仿佛被两根筷子捅了进来,那酸爽,实在难以言表。 他仓皇后退几步,双手捂住鼻子,眼睛里噙着泪花,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刘子浩松开手指向轩辕紫剑,顿时只见另一只手上沾满了鲜血。 “你鼻子流血关我什么事,少没事找事,故意找麻烦本公子也不在乎教训你一顿。” 轩辕紫剑冷笑一声,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一般,斜眼扫了一下围观的所有人。 “面对面就我们两个人,除了你还有谁?” 刘子浩抹了一把流进嘴里的鲜血,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止血。 “我看啊,估计是你鼻孔对着天,老天不喜欢,所以让风揍了你一顿。” 轩辕紫剑信口胡扯,却把围观众人给逗笑了。 “谁他妈笑的,不想活了是吧!” 刘子浩的狗腿子闻言转身对着围观的人吼了起来。 结果话没说完,他只觉得腰上一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人一看这情况,原本强行忍着的现在都忍不住了,一时爆笑声如海浪一般喷了起来。 刘子浩看到这一幕,尴尬至极,看着大笑的狗腿子,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 狗腿子见状,苦着脸拼命想要解释,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让他忍不住大笑。 那怪异的表情,在刘子浩看来,简直就是无情地讥讽。 “快滚,别给我在这儿丢人了。” 刘子浩说完,不善地看了轩辕紫剑一眼,一挥手带着队伍灰溜溜地撤了。 人群中,城门收钱的那个壮汉看到这个结局,又悄然从人群中消失了。 待人群散开,刘五继续驱马前行,轩辕紫剑也回到最后那辆马车上当车夫。 “仙子,刚刚是你出手的?” 轩辕紫剑好奇地向着车厢里问道。 “不是,我没那么无聊。” 邀月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惩治恶人,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吧。” 轩辕紫剑可做不到这么超尘出世,少年人还得有少年人的意气。 “与蝼蚁好勇斗狠,你还自豪了?” 邀月仙子一句话,把轩辕紫剑噎得无话可说。 那刚刚是谁这么厉害,能够让那家伙狂笑不止呢? 轩辕紫剑觉得奇怪,叶秋蛩和丘禅境界不够,难道是风无际? 在轩辕紫剑疑惑不解的时候,丘禅则和小猫正在开心地笑着。 丘禅知道,小猫的体质没有修炼的潜质,但方文文的那套刺穴针法倒十分合适。 所以,刚刚他现场给小猫演示了一下,以冰晶符凝水为针,飞刺狗腿子笑腰穴。 小猫看到这么厉害的手段,顿时兴奋得不得了,要丘禅教她。 这样的功夫,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让飞针的准度力度达到要求。 但首先,要知道穴位在哪里,有些什么样的作用。 只有这个熟了,飞针刺穴才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丘禅在车里教她认穴,让她在自己身上体验穴位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刘五驾着车,沿着大街向城主府走去。 他发现,在马路两边,不时有人在传递着他们的行踪。 “丘仙师,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无妨,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 相对于世家子弟,普通人对于各宗门的弟子更加敬重,毕竟他们来自仙神所在之处。 其实,凡俗武道勤加修炼者,辅以手段也能对付妖邪和修士,只是上限不高,而且寿命太短。 武道最高只能达到筑基境界,寿命更不能与筑基相比,很少有能活到百年的。 哎,小猫不能修仙,虽然现在看着比他小十岁的样子,但十年,在修仙界何其短暂。 丘禅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以后会怎么样谁又知道呢,想多了也没有益处。 刘五专注地驾着马车,警惕地观察着四面的动静。 此刻的他,隐隐感觉到有危险即将降临。 这种直觉,曾经多次让他死里逃生,令他仅以武道傍身,走南闯北也活到了现在。 很快,马车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情况令刘五感觉异常。 一路过来,街上虽然人不算很多,但也随处可见。 偏偏在这个路口,如同被人为清空了一般,不见一个人影。 第84章 仙子护航 就在刘五犹豫之时,丘禅的声音从车厢中传了出来。 “别怕,只管走,我喊你停你再停。” 区区凡俗手段,早已经被丘禅识神识覆盖,知道了个清楚。 在横街左右两,各有一辆马车蓄势冲来,准备与丘禅他们的马车来个激情对撞。 横街的马车在得到冲撞的信号之后,驾马飞驰而来。 “停!” 临近街口的时候,丘禅对刘五说道。 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虽然四面声音嘈杂,但马蹄声更为明显。 不说他这样的修炼者,就是武夫也能感觉得到。 不对,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对方真的想不到? 丘禅突然意识到,或许对方并不是真的要与他们发生碰撞。 他们的真正目的,只是希望让马队能够在这一段路上停下来。 若是如此,这便完全可以理解了。 想到此处,丘禅心下一凛,手掐符印,随时准备激发符箓应对意外情况。 这时,从横街冲出来的两辆马车,在路口处相遇,立刻各自驭马转向停车。 其中一辆车翻在了路口,一辆车冲向了丘禅他们的马车。 玩这一套? 丘禅口中念起“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手中印诀随手势而动。 瞬时间,那辆马车在即将撞到丘禅他们之时,突然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下一刻,那辆马车出现在道路一侧,仿佛在空间中发生了瞬移。 其实,不过是丘禅以奇门阵法,让马车在里面兜了个圈子,然后出现罢了。 这让他想起在上一世时看到过的一个视频,一个人影将一辆即将被撞的三轮车移动了马路边。 原本人了是不信的,但现在,他有理由怀疑,那个人也是使用了奇门遁甲之术。 那辆马车撞车不成,立刻驭马停车,车夫并没有再次发起攻击,反而一脸惶惑地看着四周。 恰在这时,长街两端,突然涌出数名持剑修士,两侧楼上,也冒出十数名弓弩手。 “魔头,出来受死!” 只听一声断喝,便见一身着祥云袍服的少年御剑而来,落在路口翻倒的车厢上。 丘禅正待掀帘出去,便听后面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哪个瞎眼的狗崽子在乱叫呢?” 轩辕紫剑身形如电,落在丘禅所在的车顶上。 “你,你怎么骂人呢?” 云服少年见对方凌空而来,气势上已然弱了三分。 “骂你怎么了?你看看谁是魔头?没凭没据,不知所以就在这里乱吠,不是瞎眼的狗崽子是什么?” “谁说我没凭没据!我是天衍宗护教长老的亲传弟子耿玉,获知魔头将要前来卢氏城,已经在此守候数日,你们车队里面,是不是有灵符宗的弟子丘禅?” “一个长老的亲传就了不起了,你说是魔头就是魔头了,灵符宗可是名门正宗,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是魔头,然后把你给灭了?” 轩辕紫剑避重就轻,不说丘禅在不在,堵得耿玉一时无话可说。 “这,可明明是他们灵符宗长老的亲传弟子来通知我们宗门的,岂会有假?” “你这冥顽不灵的家伙,那若是刘子敏跑去灵符宗说你是魔头,那灵符宗是不是就可以把你宰了?” 耿玉再次被堵得无话可说,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如何是好。 轩辕紫剑一看这家伙打架不敢打,还连斗嘴都不行,心想天衍宗的亲传也太弱了。 “那个你叫耿什么来着?” “耿玉。” “耿玉啊,我们这次来卢氏城是受钖县城城主所托,来拜会卢氏城城主的,还不快让人把马车挪开。” “啊?不对,你到底是谁啊?” “我乃轩辕紫剑,这车队里坐的还有风家的风无际,玄女宫的邀月仙子,你确定要继续拦着?” 耿玉一听,乖乖,不仅有轩辕世家和风家两个上古隐世大族,还有玄女宫这个世外仙宗。 正在耿玉不知所措的时候,忽听车队最后的豪华车厢中传来一道曼妙的女声。 “耿玉,去告诉无极老怪,邀月七天后前去拜访。” 虽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便觉非是凡人,再加上这排场,让耿玉不敢怠慢。 而且她口中的无极老怪,显然说的是宗主无极上人,能以老怪相称,必然是关系极熟。 “是,仙子,在下这就回禀宗主。” 耿玉说罢,取出一只飞剑,口中喃喃,手诀连连,霎那间飞剑如电般消逝不见。 “禀仙子,在下已经传书回宗,适才多有得罪,还望仙子原谅。” “退下吧。” 邀月的声音轻柔飘渺,全无人间烟火气,却让人从内心里升不起半丝抗拒之意。 “是,在下告退。” 耿玉说着脚尖在车厢侧边一点,腾身而起。 那马车随他一点之力,翻转过来,稳稳地立在一旁,让开了道路。 落地之后,耿玉向两个车夫一挥手,然后抱拳为礼躬身站在道旁。 两个车夫见状,一个驾着车疾驰而去,另一个则牵着马重新套上马车。 轩辕紫剑瞅了耿玉一眼,见他低头俯首,心想丈母娘护航的感觉也不错。 “刘五,驾车。” 说完,他纵身而起,落回豪华大车上,重新当起了车夫。 车队辘辘而过,向着城主府而去。 耿玉待马车走过,抬头望去,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那轩辕紫剑在给邀月仙子驾车,有一辆马车坐的是风无际。 那还有一辆,里面又是谁呢? 而且,刚刚在对话过程中,那个轩辕紫剑一直没有说丘禅在不在。 不行,得去搞清楚。 耿玉这么一想,急匆匆地向着城主府而去。 这时,城门口收钱的那个壮汉出现在他的身边。 “仙师,现在怎么办?” “你确定那个灵符宗的魔头在车里?” “仙师放心,小的看得清清楚楚,第一辆车里坐的就是您描述的那个人,一身白衣,眉骨上有一道疤痕。” 壮汉说着向耿玉比划了一下那个疤痕的所在。 这是丘禅最显眼的标志,只要这个对了,基本就错不了。 果然在车上,但现在形势太复杂,还是先去城主府看看,亲自确认了再说。 第85章 天衍四九 城主府,正在卢氏城中心。 西门外,长髯垂胸的城主卢定一正在昂头张望着。 根据最新的消息,这次来的人可不简单,他自然不敢怠慢。 遥遥地,一辆马车出现,渐渐地看清两辆,最后看到三辆。 骏马有神,踢踏有声,马车辘辘,滚滚而来。 待着马车到了近前,卢定一高声呼道:“卢氏城主卢定一恭候各位仙师光临敝城。” 刘五闻言驭马停车,丘禅自车中出来,下车对卢城主一礼。 “灵符宗弟子丘禅,受钖县城主之托,特来拜会城主。” 说罢,丘禅拿出钖县城主的信件,递与卢定一。 卢定一一看,果然有轩辕家弟子和玄女宫仙子在。 “来来来,各位仙家,里面请,酒菜已备好,只等诸位落座。” 他的声音洪亮,一言出,声传半里,其他人便也只好下车相见。 唯有邀月仙子依旧坐在车上,没有任何动静。 “卢城主,邀月仙子在修炼,不便打扰,你们先去吧。” 轩辕紫剑驾着车,跟在另外两辆马车后面,对着卢定一说道。 “仙师定然是轩辕世家的紫剑公子吧,果然是风流倜傥,人中之龙啊!” 卢定一满脸堆笑地恭维着说道。 “中原有地号卢氏,城主英姿远近知。一部美髯如武圣,满腔侠义若古时。” 风无际见卢定一这么夸轩辕紫剑,不禁摇头晃脑作了一首马屁诗给卢城主。 卢定一顿时欣喜若狂,受宠若惊,面目狰狞地冲到了风无际面前。 “小老儿何得何能,配仙师如此称赞,真是惭愧惭愧。快请快请。” 风无际很满意他的表现,写的诗被人欣赏,自然是最让人快乐的。 “城主谦虚了,且待我将它写下来送给城主,如何?” 风无际说着便要回车上去取笔墨。 “哎呀,怎敢劳烦仙师动手。” 卢定一心里乐得开了花,立刻屁颠屁颠去帮风无际取笔墨。 至于入席吃酒的事,哪及得这个事儿重要,这可是脸面。 取来笔墨后,风无际一凝眉,四处看了看,没有合适的下笔之处。 卢定一一看,立刻一阵风一样出现在风无际身前,弯腰直背,化作人形书桌。 “仙师莫急,您看我这张书案如何?” “啊啊,好,我为公题诗,公为我作案,如此必是一段佳话。” 风无际也不客气,在卢定一背上铺纸磨墨,竟真的书写起来。 丘禅在一旁看着,心中暗道:这风无际可真行,损起人来让人无知无觉啊。 只见风无际写完诗,还特意题跋:秋末,吾至卢氏城,见城主英姿,题诗赋之。因无案,定一公以背为之,玉成于吾,特书以记之。 写罢,风无际呵气如风,干却墨迹,拂手送于卢定一面前。 卢定一观其字甚妙,愈发爱不释手。 “卢城主,酒席可入否?” 风无际看着观字入神的卢定一,礼貌地问道。 “小老儿失态了,快请快快请。” 说罢,卢定一引着一干人等进入城主府宴会厅。 厅中早已坐了许多人,其中便有耿玉刘子浩在场。 二人在风无际与卢定一进入厅中时,同时望了过来。 他们发现,在风无际身后,便是据说被魔侵了的丘禅。 那斜贯于眼的伤疤,是最为显目的标记。 二人相视一眼,刘子浩随即悄悄退了出去。 待一行人入座,卢定一介绍一番,众人客套以应。 未久,轩辕紫剑也来到厅中,在卢定一介绍之后,大家开始饮宴。 酒过三巡,刘子浩回到厅中,向耿玉附耳说了什么。 随即,耿玉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来到丘禅等人身边。 “诸位,今日虽是卢城主设宴欢迎灵符宗及二位世家的道友,我做为天衍宗弟子,礼当一尽地主之谊。在此,耿某借花献佛,以杯中美酒,欢迎诸位来到卢氏城。” 耿玉这番话,颇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 然卢氏城本就为天衍宗所辖,即使卢定一听着心里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位少年,你们天衍宗弟子都是这般不知礼吗?” 风无际见这人来意不善,率先怼了起来。 “风道友,我欢迎你们怎么还没礼了?” 耿玉被怼得十分郁闷,不禁反问道。 “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今日城主为我等设宴,汝与我等并不相熟,前时妄自拦路,此刻喧宾夺主,自是无礼之至。” 风无际一番话,说得耿玉不知如何应对。 和世家弟子讲礼,不用说他肯定是讲不过的。 可他的目标是丘禅,怎么总有不相干的人冒出来,烦得狠。 “我辈修道,志在除魔,今日耿玉既然获悉有魔头潜藏,自当除隐患以安世。” 讲礼讲不过,只好继续拿这一套说辞出来。 “欸,你这瞎眼的狗崽子,怎么和你说不清楚是吧?” 轩辕紫剑一见这耿玉又这一套,忍不住挡在了风无际面前。 “我,你,”耿玉有点怵轩辕紫剑,立刻转头看向丘禅,“他就是魔头,先前你怎么不敢让他出来对质。” “好你个癞皮狗,不揍你你还乱咬起来了是吧?!” 轩辕紫剑双眼一瞪,大有要动手之势。 “那你让他证明一下不是魔头看看。” 耿玉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呵,还来劲了是吧,那你先证明一下你不是魔头,不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道。” “我自然不是,这一点城主和刘道友都可以证明。” 耿玉说着指了指城主与刘子浩,刘子浩立刻支持,城主却是浅浅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我三弟怎么就是了,我们也能证明他不是。” 轩辕紫剑斗嘴岂会弱了这个弱鸡。 “口说无凭,我天衍宗有天罗法阵,可甄别是否有魔头潜藏。” 原来这才是耿玉耐以倚仗的东西,难怪要让刘子浩去准备了那么久。 “你说是就是了,那我也有天地大道可以甄别,不如你先来一试?” “试就试,谁怕谁!我试的时候他敢试吗?” 耿玉自视清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你确定?你可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可知道这遁之一道是什么?” 轩辕紫剑冷笑着看向耿玉,看得耿玉心头有些发毛。 第86章 人遁其一 耿玉听过这句话,但确实不知道这人遁其一是指的什么。 “是什么?” “这都不知道,也敢说妄测魔头。” 轩辕紫剑嘲讽拉满,耿玉涨红了脸,一时语塞。 半晌,他蹦出一句:“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我也敢试。” “你可想清楚了,天地大道,可不是你想试就能试的。” “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何可惧!” 耿玉豪情四溢地挺胸说道。 刘子浩在一旁看得直竖拇指,心说:不愧是天衍宗长老亲传。虽然比弟弟差点,但也令人佩服。 其他坐陪的人见此,也为他的豪气纷纷点头称赞。 “好,你说的!”轩辕紫剑说着全身气势爆发,“人遁一道,乃是生死轮回大道,那就让我送你入轮回吧!”、 说落,一柄巨剑凌空而至,横于耿玉头顶,煌煌天威,直慑神魂。 耿玉哪知道这测试是直接要命的方式,心神被慑,惊得顿时跪在了地上。 只见他匍匐在地,双手抱头,大声叫道:“饶命!” 刚刚还在称赞着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生生地干咽一声,似乎要把前面说的话咽回去一般。 刘子浩更是一脸鄙夷:难怪只是长老亲传,垃圾,比我弟差了十万八千里。 轩辕紫剑收起剑势,讥讽地看着耿玉:“怎么?不想入轮回,不愿履大道?看来心中有魔啊!” “谁心中有魔,自有天证,岂随你说!” 耿玉说着抬起头来,望向轩辕紫剑,眼眸中带着杀气。 “启阵!” 一声暴喝,耿玉身形如电后撤,同时伸手一指丘禅,便见一道剑光飞射而去。 “好小子,玩阴招,你找死!” 轩辕紫剑剑指一挥,一道剑气呼啸而去,斩向耿玉。 “轰”“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丘禅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耿玉却被一剑破开护体罡气,击得倒飞出去。 这时,殿中四面与屋顶出现弥漫天地的青丝网罗,笼罩向丘禅等人。 轩辕紫剑见状,双手剑指横于胸前,巨大帝剑再次显现轮廓,斩向天罗地网。 只见帝剑斩过,剑身竟在对抗中反被切割而入,根本无法阻挡它的收紧。 难怪耿玉方才自信满满,说此阵可以识别魔头,这何止识别,分明可以消灭。 丘禅见状,将小猫揽入怀里,迅速激发护身符箓。 神将随着符光出现,在天罗之下根本坚持不了几秒钟便一一幻灭。 “天罗法阵,以天经地纬织成网罗,堪称神仙难逃的绝阵,可惜你太弱了些。” 风无际开口说着,同时对着四面打出四根阵柱,便见一阵光华闪耀,地面生出九根巨柱,将天罗法阵反顶而起。 “这,这怎么可能?” 耿玉嘴角溢血,惊恐地说道。 “天有九柱,地有四维,你的天罗法阵,自然无法奈何我这四维九柱阵,道与道,亦有生克。” 风无际淡然地看着耿玉,阵法一道,风家还没怕过谁,更何况这样的一个筑基期的弟子。 丘禅看着被九柱四维阵撑起的天罗法阵,想了想,走到阵法边缘。 “丘禅,你不要命了?” 叶秋蛩见状惊呼道。 “二哥别担心,我就看看他这法阵到底有多厉害。” 丘禅说罢,道剑飞遁而出,无形无影,却将面前的天罗搅得一片破碎。 阴阳大道,五行根本,浩然正气,三者合一,何能不破? 见结果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丘禅走了回来,转向耿玉走去。 耿玉见状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后退,一直退到身贴墙壁。 今天这是见鬼了吗? 天衍宗至强的天罗法阵,居然连限制他们都没有做到。 轩辕紫剑与叶秋蛩等人,也像是第一天认识丘禅。 更主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怎么就破开了天罗法阵。 只见丘禅走到耿玉面前的法阵边缘,伸出手掌,大喝一声:“浩然正气。” 声出阵破,一股浩然之气从阵中奔涌而出,令在场所有人为之一肃。 他走到耿玉面前,笑着问道:“你觉得我是魔头吗?” 诸人闻言,心道:如果他这么强的浩然正气还是魔头的话,那这里谁又不是魔头? “不,不是,是,是我错了,不该,不该误信人言。” 耿玉不敢直视丘禅,盯着他的脚尖嗫嚅道。 “你没错。除魔卫道之心,本是我辈当有。只不过若是矫枉过正,便会适得其反。” 听得此言,耿玉意外地抬起头,望着这个“魔头”。 “还不撤了阵法?” 丘禅看着发呆的耿玉,友情提醒道。 “啊?是。” 耿玉醒悟过来,迅速撤去阵法,再看场中众人,只觉得无脸再在此处,立刻御剑而起,飞出城主府去。 丘禅看着耿玉离去的身影,没有阻止他,他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棵棋子罢了。 “大哥,你刚刚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从这天罗法阵中逃出来的方法,是不是就是那‘人遁其一’啊?” 丘禅向着轩辕紫剑调侃着说道。 “你这一手浩然正气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就能破了天罗法阵呢?” 轩辕紫剑不解,风无际也不解,叶秋蛩更是不解。 小猫左右看看,她也不想理解,只要知道哥哥好厉害就行了。 “诸位仙师好手段,令我等叹为观止啊!” 城主卢定一这时立刻跑来拍马屁,打圆场。 “卢城主,我们好心前来,你却给我们设了个鸿门宴啊!” 轩辕紫剑脸上带着笑,话里带着刺,让卢定一的笑脸一时僵在了那里。 “仙师,冤枉小老儿了,我怎么敢摆鸿门宴,若不是仙师们克制,我们有多少条命都经不起仙师们一次斗法啊。” 说着说着,卢定一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哎哎,卢城主,这就没必要了,快起来快起来。” 轩辕紫剑说着以灵力将卢定一托起站好,见他还在双股战战,看来着实吓得不轻。 先前他可能还想着背后有天衍宗做靠山,所以觉得这几个仙师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如今看到了几人的实力,连天衍宗亲传弟子都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那他岂能不惊。 而在他的宴会上,他们被耿玉针对,他又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在这群人面前,杀他甚至灭了整个城主府,也不过是举手之事,焉能不怕。 第87章 明月晴空 在城主府安住一夜,第二日三辆马车没做停留,前往熊耳山。 熊耳山,据传曾是道儒兵三圣会盟之处,如今正是天衍宗宗门所在地。 五天后,车队出现在熊耳山下的大道上。 刘五驾着车,在官道上驭马疾行,车速控制在一个既不会过于颠簸,又不至于缓慢的阶段。 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午时分,可以顺利到达天衍宗在山下的接待处。 丘禅坐在车内,正在考察着小猫对于穴位的熟悉情况。 期间,小猫却告诉他一件事,说他每天夜里常常手舞足蹈,怪吓人的。 丘禅猜测定然是魇魔在身体里作祟,所以趁他晚上神魂休息之时控制身体。 看来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就在丘禅苦思之时,忽听刘五高声驭马。 马车随着驭马骤然一停,小猫没有防备,差点栽了个跟头。 “小孩,快闪开!” 丘禅扶住小猫,掀开车帘,正好听见刘五的喝斥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在马路上玩着石头泥巴。 “我去看看。” 丘禅拍了拍刘五,制止了他的继续呵斥。 下车来到小孩身边,小孩瞅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完善着他的作品。 “小弟弟,马车来了,你怎么不让呢?这样子多危险啊。” 小孩不悦地看着丘禅,指着路上的石堆说道:“你没看到这里是一座城池吗?我只听说过车马让城池的,没听说城池让车马的。” 丘禅低头一看,确实是一座惟妙惟肖的小型城池,有城墙有城门,还在城墙上竖了支旗子。 他不禁觉得这小孩子实在有趣,笑着问道:“那若我带的车马是来攻城的,你怎么办呢?” “吃,”小孩鄙夷地看了丘禅一眼,“这儿可是天衍宗,你攻给我看看。” 丘禅看着小孩那蛮不在乎,有恃无恐的样子,暗道: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这么说你在天衍宗也很厉害了?” “那当然,这条路,我让谁过谁才能过。” 小孩得意地昂着头,一副我是这里老大的派头。 丘禅正待说话,两道人影先后出现在二人身边。 “小子,何故挡路不让?无礼也!” “大鼠,竟然斥人莫名?不肖之!” 小孩针锋相对,反唇相讥。 风无际闻言一愣,反喜而笑说:“小对大,子对鼠,何故对竟然,挡路不让对斥人莫名,无礼对不肖,也对之,虽然韵律不尽对,倒是颇有意思。” 轩辕紫剑见这家伙被人怼了还这么开心,觉得脑子有点毛病。 “小娃娃,你这样挡路容易挨揍知道吗?” “无知之人,昔日孔圣遇小子拦路,责而问之,小子曰岂有城池让车马者,孔子遂拜其为师。你这厮,觉得自己比孔圣还厉害吗?” 小孩子这一番话,让三人都为之一惊。 好家伙,还引经据典,借圣人之口来责人,这熊耳山果然不愧是三圣会盟之地啊。 “孔子或许会拜这么无礼的家伙为师,但我不是孔子的弟子,我是老子的弟子,老子说对这种混蛋,就应该顺其自然,令大道一片坦途。” 轩辕紫剑说着,一脚便将那城池摧毁大半,接着两下,那座城池便没了影子。 小孩气势汹汹盯着轩辕紫剑:“好狂徒,敢毁我的城池,你这是在对天衍宗宣战!” 说罢,他拿出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天衍两个篆字。 “哟哟哟,我正好看看,你这小狗崽会叫什么样的主人来。” 轩辕紫剑看出他这是拿出了宗门令牌叫人,便逗弄他道。 小孩一听这家伙骂他是狗,气得胸口起伏,双拳紧握,顿时扑了上去。 这孩子分明只不过是引气境,完全不具备伤害性。 轩辕紫剑见他扑来,身形一闪,早到了另外一边。 小孩子扑了个空,气得折身就追,却哪里摸得到轩辕紫剑的衣角。 丘禅在一旁看着,一转身掠回马车上,和正在车厢边看着的小猫聊起了天。 小孩子要懂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做人的规矩,这在他人眼里,是家教。 现在小猫的家教,就只能由他来教了,虽然在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他也得重学。 很快,一道道云服身影御剑而来,纷纷降落在几人身前。 “明月师弟,怎么了?” 为首之人身材瘦削高挑,向着追打轩辕紫剑的小孩子喊道。 小孩见帮手到来,立刻舍了轩辕紫剑,跑到为首之人身边。 “三师兄,这些恶人毁我城池,犯我天衍宗,帮我揍他们。” 说着,他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毁城池,犯宗门?怎么回事?” 三师兄不明所以,向明月问道。 明月却并不说话,只是撒娇地大哭。 “不哭不哭,看师兄来揍他们。” 三师兄说完,直身而起,负手望着轩辕紫剑,昂然以对。 “诸位道友,在下天衍宗聂晴空,不知道诸位为何欺侮我宗门弟子?” “聂晴空是吧,我想先问一下你们天衍宗的待客之道是什么?” 轩辕紫剑自视有邀月仙子做后台,又是提前支会过今日要来天衍宗,便故意问道。 “若是贵客前来,自当扫地相迎,若是恶人来犯,当然以剑相诛。” 轩辕紫剑接着问道:“那若是你们的贵客被人阻拦,又当如何?” 聂晴空闻言一愣,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扫他们身后的三辆马车,立刻明白了。 “诸位可是随玄女宫邀月仙子前来拜会宗主?” 轩辕紫剑坏坏一笑:“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抱歉抱歉,我替小师弟向诸位赔个不是,师弟尚幼,还望见谅。” “邀月仙子早就告知你们宗主今日会来熊耳山,你们这是故意的吧?小孩子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轩辕紫剑依旧咄咄逼人,逼视着聂晴空。 聂晴空尴尬地笑着回应:“是我们做得不对,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先请仙子上山吧。” 说着,聂晴空向身后的师弟们使了个眼色,带着小家伙先离开。 明月可不傻,早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大致情况,分明对方是惹不起的,那还是先躲为妙。 轩辕紫剑看着那小东西灰溜溜地逃了,自然也不会真的去计较,便很大爷地对着聂晴空说了两个字:“带路!” 聂晴空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在前面引路,领着一行人向着熊耳山而去。 第88章 魔身突现 途中,丘禅下了马车,与聂晴空一同步行。 “晴空师兄,我是灵符宗弟子丘禅,请……” 丘禅的话说了一半,聂晴空顿时如被雷击,闪电般掠到一旁。 “你就是丘禅?” 聂晴空一副充满戒备的神情,惊讶地看着丘禅问道。 “对啊,是不是魔头解不知来了你们宗门?” “啊?你说什么?!” 聂晴空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惊讶,那眼睛睁得大如牛眼。 “解不知已被魇魔收服,成为了魔徒。” “可他拿着掌门令,说你才是被魇魔侵魂夺魄的人。” “那他现在可还在天衍宗中?”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没听说他离开。” 聂晴空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取出一支传讯飞剑。 说完之后,突然掐诀念咒将其激发,射了出去。 接着,他挡在车队前面,剑横身前。 “你们在此等等,现在情况有变,我已经传讯给长老,请他老人家来定夺。” 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轩辕紫剑自然又是急不可耐地掠空而来。 “这又是整哪出呢?” 聂晴空对着轩辕紫剑一抱拳:“事关魔族,还请道友担待。” “我怀疑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包啊,真是魔族会送上门来吗?” “这个谁知道,说不定是魔族正想趁机进入我宗为祸呢?” 聂晴空这话很有道理,轩辕紫剑不得挠了挠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想了想,他说:“若有魔族,邀月仙子岂会放任不管?” “我又没见过邀月仙子,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轩辕紫剑再次被噎得无话可说,愣是被聂晴空报了先前的一箭之仇。 “好,好,那我等着,看你们长老来了怎么说。” 于是二人也都不在言语,再加上丘禅,三人鼎足而立。 很快,山上凌空飞来数人。 为首一人头发花白,一身云锦锻袍,气势颇为非凡。 “闻知邀月仙子光临敝宗,谢无极特来相迎。” 谢无极身在空中,若悬若浮,朗声对着马队说道。 顿时,只见邀月仙子自雕花马车中翩翩飞出,踏虚行空,出现在谢无极面前。 “无极老怪,我只是随小辈出来看看,适逢其会而已,何须相迎!” “哈哈,仙子请之不来,岂有不迎之理,我在不老峰煮了茶,仙子务必赏光。” “听闻你那不老峰有个不老泉,此泉煮茶,别有风味,倒值得一试。” 邀月仙子说罢,身形无风自动,如彩蝶飘舞,径自向熊耳山上飞去。 谢无极见状,立刻吩咐一声尾随而去,飞至前方,为邀月仙子引路。 其余长老亦各自回山,余下一人落下地来,询问聂晴空是何情况。 聂明空实言以告,那位长老闻言,并未说话,转而对丘禅等人笑脸相迎。 到了这个时候,聂明空自然明白,既然邀月仙子是真的,那丘禅怎么可能是魔头。 “诸位道友,一路辛苦,贫道聂明远,请随我上山用茶。” “聂长老客气,您先请。” 丘禅与聂明远相隔本近,自然立刻回礼。 未料,就在他礼毕回手之时,右掌却突然一转,印向聂明远。 聂明远反应神速,全身罡气鼓荡,迎向丘禅击来的手掌。 轰然一声,一道黑气自丘禅掌中喷薄而出,破开罡气,射向聂明远。 聂明远大吃一惊,身形如电后撤,同时左手拂袖挥掌,右手掐剑诀御气直指丘禅。 丘禅此时反应过来,已经为时晚矣,只见聂明远御剑射来,立刻激发层层护身符箓。 一道道符光在丘禅身前亮起,抵挡着聂明远的强横剑势。 纵使有这重重符光相护,但丘禅自知并不是聂明远的对手,若是硬抗,必横死于此。 无奈之下,他迅速激发道剑,展开天遁剑法,意剑连斩,将聂明远的剑势瞬间摧毁。 “聂长老,方才都是误会。” 丘禅立刻向聂明远说明,希望对方不再出手。 轩辕紫剑和聂晴空都没料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呆若木鸡,既而互相防备起来。 聂明远一击无功,再看自己的左手,一道黑气在他挥掌相抗时进入了掌中,正在侵蚀着他的经脉。 他立刻连点左臂数处穴位,封锁经脉,随即目光阴冷地望向丘禅。 “哼,果然是邪魔入体,妄图入我宗门为祸,休想!” 聂明远说罢,右手剑诀一变,只见瞬间三柄剑自他头顶出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随着聂明远的话语,三柄剑不断衍化,变成上千把剑不断飞射丘禅。 就在聂明远变诀之时,丘禅同时运起奇门遁甲之术,暗留幻影于地,悄然潜入阵法之中。 飞剑至,幻影失,聂明远与聂晴空瞬间如坠五里雾中,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破灭剑罡!” 聂明远沉喝一声,顿时全身爆发出雄浑剑势,想要破开这重重迷障。 奇门连环阵,本是连环相生,产生重重幻境,纯粹依靠剑罡,根本无法打破。 眼见磅礴剑罡都无法破开幻境,聂明远不敢再轻易运功,以免魔气侵入。 若真令魔气侵入心脉,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谁能想到,出来迎个客,居然真的撞上隐藏的魔头,也真是倒霉催的。 就在聂明远自叹倒霉的时候,丘禅借着奇门遁法的掩护,悄然潜入道旁林中。 既然已经被天衍宗发现他身有魔气的事实,按如今的情形,恐怕并不会给他辩驳的机会。 而且就算他能辩驳,可他一无背景,二无靠山,相比留个隐患,自然是直接碾死来得更加放心。 至于邀月仙子,丘禅更是不作指望,毕竟他可不是轩辕紫剑,更何况她本就视人命如蝼蚁。 既然无所倚靠,那就只能靠自己。 此处本是天衍宗的势力范围,若想离开,肯定不能走正道。 正者,必用以奇。 但此处,又还没有进入天衍宗宗门防护之内,只是其边缘地带。 若是能够反其道而行之,进入到天衍宗宗门之中,逃生的几率反而应该大得多。 正在丘禅反复思量之时,他突然发现,数道人影从熊耳山飞遁而来。 他立刻环视左右,迅速钻入一个树丛之中,激发隐身符,运转胎息术,潜伏了下来。 第89章 暗夜潜踪 数道身影飞遁而至,合力破开幻境。 “聂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一黑面长脸老者向聂明远问道。 此人正是天衍宗护宗长老周勤。 “周长老,灵符宗传来的消息是真的,丘禅确实被邪魔附身,我方才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聂明远伸出左手,一道黑气正从手心延伸到手腕处。 周勤看了一眼,目光罩向轩辕紫剑,以及正从车队中走过来的风无际和叶秋蛩。 “拿下!” 周勤一挥手,与他同来的数名深色云服弟子立刻向轩辕紫剑三人冲去。 “笑话!” 轩辕紫剑剑势勃发,浩瀚剑意将来者逼退,冷眼直视周勤。 “我等兄弟随邀月仙子前来拜访你天衍宗,未进山门就对我们出手,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如今魔族入侵,四处为祸,今日既已证实丘禅被邪魔入侵,还望诸位能予以配合,否则莫怪我天衍宗出手伤人。” 周勤不为所动,警告轩辕紫剑。 “胡说,我们一路斩妖除魔,不过沾染了些魔气,便污为被邪魔所侵。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他被邪魔入侵了,就杀了他?” 轩辕紫剑傲然以对,一指聂明远,向周勤问道。 “休要狡辩,若非魔侵,你不妨让丘禅出来自证清白。” 周勤放开神识,几番感应,都没在四周发现有人潜藏的迹象,于是趁机将这个难题抛给轩辕紫剑。 “哼,清者自清,何须证明,既然你天衍宗不欢迎我等,我等这便告辞。邀月仙子那边,你们自己去交待。” 轩辕紫剑感受到周勤的神识扫过,冷冷说完便转身欲走。 “且慢。” 周勤高叫一声。 却见轩辕紫剑根本不予理会,带着叶秋蛩与风无际依旧前行。 周勤见状,一时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只好向聂明远示意。 “诸位稍等,聂某本就奉命迎各位入山,虽然那丘禅被邪魔入侵,但这本就是意料中事,并不影响各位入内,还望各位给聂某几分薄面,如何?” 聂明远无奈,只能笑着恳求轩辕紫剑等人。 轩辕紫剑查探了一番,发现丘禅并没有躲回车内,便歇了离开的心思。 如此看来,三弟应该还藏在附近,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令人无法查觉其行踪。 “聂长老,我给你面子,就怕有人要押着我们进去,那可就没面子了。” 轩辕紫剑心念一转,决定先将这些人从这里带走再说,便故意说道。 聂明远看了一眼周勤,周勤两眼望天,假意什么都没听见。 “道友说笑了,天衍宗对待邪魔自然要雷霆手段,但对待朋友当然是水样温柔。” 听了聂明远的话,轩辕紫剑大笑一声:“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以善下而成百谷王,天衍宗好气度。” 一语说罢,轩辕紫剑斜睨周勤一眼,迈步向熊耳山上走去。 风无际见状,自然紧跟而上,叶秋蛩则招呼小猫一起,牵着她尾随而去。 树林中,丘禅依旧潜伏不动,如同林中的一块石头,本就在那里一般。 未久,有人从树林上空掠过,在周围检视一番,方才离去。 丘禅依旧没有动,他相信天衍宗的人不会轻易放弃对这块地方的监控与搜索。 于是,他索性进入幽冥空间,与白流一起去猎杀魔魂。 小昆仑九儿的消息他暂时还没有告诉白流,毕竟那只是听闻的消息,没必要说风就是雨。 这段时间斩魔杀妖,他的罡气积累了不少,灵台中清正罡气有如实质,恍若琉璃。 九色罡气也积累了十余道,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次满十居然没有奖励。 难道是境界提升之后,门槛也提高了? 丘禅没有去理会其中的原因,毕竟这个留着保命比兑奖更让他有安全感。 通过猎杀魔魂提升战斗技巧之后,他与白流一起继续读经领悟。 白流在不断地诵读《救苦经》的过程中,魂魄愈发凝实,魂力也在缓缓增长。 熊耳山上,小猫几次要找丘禅,在叶秋蛩的安抚劝说下,她嘟着小嘴不开心地看他们推杯换盏,说些虚情假意的废话。 大人们真无聊,还是丘禅哥哥好。 小猫望着夜空发呆,突然在这热闹的人群中,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一刻,仿佛这里所有的人事物都和她无关,只有她一个人存在一样。 丘禅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要小猫了呢? 小猫脸上挂着愁绪,眼睛中不知不觉泛起了泪光。 “小妹妹,谁欺负你了?” 一个带着稚嫩的声音传来,小猫立刻揉了揉眼睛,望向来人。 来人正是在山下拦他们马车的那个小童明月。 “不要你管。” 小猫背过身不理他,哥哥说过他不对,在路上那是强词夺理,不能和他学。 “我看到过你,你是不是想和你一起的那个大哥哥了?” 明月热脸继续来贴小猫的冷屁股,转动她的面前说道。 其实他对丘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反正比轩辕紫剑好得多。 “哼!” 小猫扭过头,双手抱胸,依旧不理明月。 “我知道他在哪儿,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 明月这家伙倒是很会抓妹子的心思,一下子就把小猫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儿可是我的地盘。” “好,那你快带我去。” 小猫顿时激动了起来,眼神发亮地望着明月。 明月见状,四处瞅瞅,对着小猫附耳说道:“现在不行,你先去休息,等天快亮的时候,我在辕门等你。” 深秋寒意重,难犯修行人。 丘禅潜伏了一夜,期间不知有多少人从他所在的地方搜查而过,终无一人发现他。 眼见星月皆隐,天地至暗,很快,新的一天就要来临。 这时,丘禅悄然出了树丛,向着天衍的山门潜了过去。 经过一夜的紧张防范,山门处的门楼上,守卫者已经陷入了极困的状态。 丘禅再次激发隐身符,准备摸进天衍宗,找到解不知。 未料,他还未起步,便发现山上下来两道人影,惊醒了守卫者。 第90章 卧底在身 初阳破铁幕,熊耳现金光。 极暗的夜色,渐次变得清明。 丘禅隐藏着身形,在晨光中看见明月与小猫出现在辕门处。 咦,怎么会是他们俩? 就在丘禅疑惑之时,明月和小猫出了辕门,向着山下走来。 “明月哥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丘禅哥哥啊?” “别着急,再走一会儿,丘禅哥哥就能看到你了。” “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我若骗你,以后谁还相信我。” 小猫虽然听不懂明月在约什么,但觉得他真的不会。 二人走了一阵,发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迷雾重重,不知是哪里。 “丘禅哥哥,你可以出来了。” 明月看了看四周,十分自信地对着空气喊了起来。 “哥哥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小猫茫然四顾,莫名地看着明月。 “小猫,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嗯,和哥哥有关系?” “对啊,丘禅哥哥昨天使用了幻阵,可是连聂长老都没有破开。现在会在这里使用幻阵的,也只有他了。” 确实,丘禅在看到两个小家伙出来了之后,确认了没有其他人,这才使用了幻阵,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一听,发现明月这个小家伙果然不简单,还真的是故意引他出来的。 “猫猫,你怎么不和大哥二哥在一起,跟着他跑出来了?” 丘禅现身,来到小猫身前一丈远的地方,向她问道。 “哥哥!” 小猫欢快地叫着,便要扑向丘禅,丘禅却立刻后退让她不要上前。 丘禅在昨天发生了意外之后,不禁感到后怕。 若是魇魔趁自己没有在意的时候,突然对身边的人下手,那后果可比昨天严重多了。 “猫猫,听话,别过来。说,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小猫看到丘禅严肃的样子,止住了脚步,看了看明月。 “明月哥哥说知道你在哪儿,带我来找你的。” 明月闻言在一旁得意地接话道:“怎么样,是不是帮你找到了?” 小猫开心地连连点头:“明月哥哥好厉害。” 丘禅本来还想教育一下她,这样子很容易被坏人利用的,但看到此景,忍了下来。 他看着明月,问道:“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明月鄙夷地看了丘禅一眼:“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呢,原来也就这样。” 丘禅讶然:“你真的就只是想带小猫来找我?” 明月一昂头:“不然呢?” 丘禅想了想:“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来报信说我是魔头的人在哪里?” 明月狡黠一笑:“你想找他报仇?” 丘禅一看他的表情,很显然他是知道的。 “他才是真正的魔教徒,我要尽早铲除他。” 明月笑着说道:“呵呵,斩妖除魔真是个杀人的好借口。” 丘禅一时无话可说,毕竟这家伙说得还真对。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前几天就下山了,据说是往神都去了。” 明月倒没有故意卖关子,而是直接说出了他知道的情况。 丘禅听了他的话,眉头一皱,感觉其中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分明是知道他要前往神都,所以又提前在路上准备手段呢! 看来,他与魇魔还有联系的方式,这不等于自己身上随时有个卧底? 丘禅一阵头疼,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他有些发愁。 “猫猫,你和明月回去找大哥二哥,哥哥现在有些事情,不能带你一起走。” 小猫闻言委屈地看着丘禅:“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丘禅看着她的样子,莫名地觉得心疼。 可是江湖多险恶,前路尽坎坷,带着她只会让她面临更多危险。 “傻丫头,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会在前面等你们的。只是哥哥现在不能露面,明月他明白的。” 小猫依旧一脸忧伤,向着丘禅走了两步,丘禅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忍住了。 小猫见丘禅的样子,止住了脚步,似乎在强忍自己的情绪。 看着她那可怜又可爱的样子,丘禅很想带着她一起走。 但如果只因为一时情绪,最后害了她的性命,那岂不是太过自私。 如今暗有解不知与潜伏的魔头时刻想收拾自己,明里有名门正派以除魔之名正大光明追杀,这种情况下,让她跟着大哥二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丘禅,你还是带她走吧,在她心里,只有你才是她的哥哥。” 明月这时却递过来一个包裹,对着丘禅说道。 丘禅疑惑地接过明月递来的东西,打开一看。 里面竟是一张易容的面皮和相应服饰,还有一块天衍令牌。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丘禅十分意外,这易容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制作的,更不是普通修士有的。 “我天生能辨善恶,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快带小猫走吧。” 明月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像解释一样,对他做着说明。 “七窍玲珑心?” 传闻生有七窍玲珑心者,不仅生来聪慧,而且能够感知善恶。 明月笑笑没有说话,反而仰天看了看,转身走进了迷雾。 “小猫,记得,我叫谢明月,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丘禅看着明月的背影在迷阵中走得十分镇定,竟然能次次寻到吉门之处,走出了幻阵。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难怪当初敢在马路上挡道,还那么大的口气。 “明月哥哥,”小猫轻轻地叫了一声,回看丘禅,“哥哥,他走了。” 丘禅看着小猫眼中藏着笑意,仿佛在说,现在只有你带我走了。 越是如此,丘禅越是觉得这个明月太不一般了。 这哪里像个十岁的小孩,连他也自愧不如啊。 “小猫,你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嗯,记得,他叫谢明月。” “那你牢牢记着,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和哥哥分开了,你就到熊耳山的天衍宗,来找谢明月。” “不,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小猫说着嘟起小嘴,大有要哭的架势。 “好好好,乖,不分开,那你等我一下。” 丘禅虽知现在要抓紧时间离开,但他必须先处理魇魔这个隐患。 之前他没有想到她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一直过于忽视。 现在,他想试试一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先隔断它对身体的影响。 同时,也将身上的这个卧底与外界的联系斩断。 第91章 你是真狗 意识扫过全身,最终凝聚在中丹田内。 丹田中,原本变成胡灵儿一般形态的魇魔又变成了黑色种子。 丘禅一念,驭使道剑自灵台瞬斩而至。 道剑之下,黑色种子上面泛起道道符文,竟安然无恙。 这魇魔果然好手段,竟然连道剑都无法破开它的防护。 丘禅心想,破不开你的防护,我不信也斩不断你与外界的联系。 一念起,道剑在丹田中飞舞,将与黑色种子相连的缕缕黑气尽数斩断。 然而,黑气斩断之后,虽然暂时与种子失去了联系,却在主动地向着黑色种子延伸。 看来,即使想要斩断它们,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但丘禅现在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他将意识回归到外界。 随后,他易容换装,戴上幞头,化作一个中年书生。 在原地留下一个幻影符,化作他的形象,同时隐去幻阵。 这样一来,若是有人触发幻影,就将被困在幻阵之中。 做好这一切,他张开怀抱,让小猫过来。 小猫兴奋地扑了过去,抱紧丘禅的脖子,将头搁在他的肩上。 望了一眼天衍宗,丘禅激发体内的缩地符,迅速从原地消失。 晨光中,一道幻影在林间飘过,向着熊耳山东面而去。 熊耳山东面,有一座城,名为白马城。 据说,此地曾有雄山,山中多白马,每逢水患,则群起奔腾,望天悲鸣,得名白马山。 后因发现山中多宝玉,采撷者众,白马异地,山渐失雄,唯剩江边津渡,名白马津。 此去神都,白马津是必经之地。 丘禅带着小猫,凭借令牌一路通畅,来到白马城。 他决定在白马城暂住,等待轩辕紫剑他们的到来。 两人刚入城,便见有人群聚集一处,似乎正在围观什么,颇为热闹。 丘禅本想先去寻个住处,小猫却禁不住好奇心,钻进了人堆里。 人群中,有两人正在发生争执。 丘禅看了看两人气色,决定观望观望。 听了半晌,他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其中一人在此处卖字画,另一人前来购买。 买的人指着马字问,那匹马多少钱? 卖字的人报了价钱,买字的人毫不犹豫地给了钱,然后就去牵卖字人的马。 这卖字的人怎么能同意,可买字的人说他付了买马的钱,这马就他的了。 遇到这个问题,周围的人都知道买的人是在使坏,可偏偏他还有理。 丘禅见状,上前拍了拍买字人。 “这位兄台,我刚刚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你这人心太好了。” 买字人一听,居然还有人说他心好。 “那是当然,我可是出了名的善人。”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鄙人姓向,单名一个钱字。” “向钱兄,我刚听了,你买的是他的马,对吧?” “对啊,所以我付了钱就应该把马牵走,天经地义啊!” 这时,卖字人立刻想要争辩,丘禅随手一拂,悄然定住了他。 “所以我说你太好心了。” “这是怎么个说道?” “你看啊,你说的是买他的马,可没说是一匹马对吧?” 买字人一听,有道理,眼睛不禁一亮。 “提醒得是,提醒得是,我得让他带我去他家看看,有多少匹马,那可都是我买了的。” 卖字人一听,更加着急上火。 明明这人看着也不像骗子的同伙,怎么这么缺德啊。 可偏偏被丘禅下了符咒,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不急,不急,我们来谈个小买卖怎么样?” 买字人一听,上下打量了丘禅一番,见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放下心来。 “你说说看。” “我问你一个日常生活上的问题,你如果答对了,我给你一两银子。” 买字人嘿嘿一笑,知道天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那答错了呢?” “如果你答错了,我用两匹马换这匹马,怎么样?” 丘禅说着,拍了拍买字人牵在手里的马匹。 “这答对答错,谁说了算?” “当然是大家说了算,大家说怎么样?” 丘禅说着向周围的所有人喊道。 “好!”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起哄。 “怎么样?” 丘禅再次向买字人问道。 “那你可敢立下字据?” 买字人倒是足够谨慎。 “这个自无不可!” 丘禅说罢,拿起现成的笔写下字据,特意在两匹马上打了个引号,然后按上手印。 买字人接过字据,看了一遍,冷笑着说l:“你问吧!” “有一天,你去狗肉铺买了两斤狗肉,结果在路上被他抢了,你说这肉现在是谁的?” 丘禅说着指了指卖字人,向买字人问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我的啊!” “不对。” “这怎么不对,难道他抢去的就是他的,这也太没道理了。” 买字人不服地辩驳道。 “所以你的答案是这肉是你的,对吗?” 丘禅向他再次确认道。 “对啊,肯定是我的啊。” 丘禅闻言,望向大伙说:“刚刚我说了,他买的是什么肉?” “狗肉。” 大伙很配合地高喊。 丘禅看买字人还一脸迷糊,问他:“对吗?” “对啊!” 买字人一头雾水,不知所以,顺口答道。 “那你真是狗啊!” 众人闻言,顿时发出剧烈的爆笑声。 “欸,我说你怎么骂人呢?” 买字人怒形于色,撸起袖子,瞪着丘禅。 “你答的是你的肉,可我说的明明是狗肉。你若不是狗,怎么会是你的肉?” 买字人一时语塞,众人更是一阵爆笑。 “好,我是狗,不,不是,我是答错了,那你现在给我两匹马。” “这个当然,只要你先把这匹马给我,我就带你去取我的两匹马。” 买字人又上下扫了丘禅两眼,料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便将缰绳递给了他。 丘禅接过缰绳,挥手解除卖字人的禁制,将缰绳递给他。 “有劳兄台,帮我写幅字,以这马来换,如何?” 卖字人一听,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刻高兴地问写什么。 “就写‘两匹马’。” 买字人一听,脸顿时沉了下来。 感情这家伙来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集体起哄,纷纷称赞丘禅做得漂亮。 “小子,跟我玩这个是吧,你等着。” 买字人目中露出凶光,但一看群情激愤,放下一句狠话,立刻溜走了。 看见买字人离去,卖字人依旧写完字,吹干卷好,捧着向丘禅深深一躬。 “多谢恩公相助,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拿这泼皮怎么办。” 丘禅不客气地取过那幅字,随即说道:“你还是快快收了摊离开为好。” “恩公在此,岂不麻烦,不若与我一同回家,谅他们也不敢找上门去。” 卖字人明白丘禅的意思。 这泼皮既然敢在此讹诈,背后必然有靠山,只怕此刻离开,便是为此而去。 丘禅想了想,又看了看小猫,向卖字人拱手一礼:“那便叨扰了。” 第92章 废弃院落 卖字人名叫何欢,据说祖上原本姓韩,后秦灭六国时改姓何,逃到了此地。 丘禅和小猫跟着何欢来到城外他的庄院。 庄院甚是雄伟,但也肉眼可见的破败。 高耸的院墙,在一株杏树露出枝条的地方,墙顶出现了残缺。 大门毫无光泽,原本的红漆变得斑驳开裂,不少地方漆皮剥落。 显然,何欢是一个破落的世家子弟,估计不会其他技能,只得卖字为生。 何欢拴了马,来到大门口,推了推门。 门虽老旧,但却十分稳固,一动没动。 扣响兽首上的门环,他大声喊道:“娘子,我回来了,开开门。” 过了半晌,院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回应道:“来了来了。” 随着大门开启,一个身着荆钗布裙,体态凹凸有致,容貌精致美艳的妇人出现。 那妇人看到丘禅后,微微蹙眉凝目,随后展颜问道:“郎君,今日如何回来这般早?” “娘子,你不知道,今日若非这位恩公,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何欢说着便让妇人拜见恩公,然后邀请丘禅进门。 妇人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有继续多问。 与丘禅见礼后,牵马向宅院另一边走去。 丘禅看着妇人身影,暗笑一声:这女人可不简单。 在何欢的邀请下,丘禅牵着小猫进了宅院。 进门是一面照壁,绕过照壁便见到院内的景象。 院中,有假山水池,还有一座亭子,名为观梅亭。 庭院四周,种着看起来差不多的桃梅杏树,皆是光秃秃的枝条。 地面上杂草丛生,枯败中点缀着几缕绿色,看上去颇为萧瑟。 宅院颇深,看上去有两三进院子,但仅有何欢与他娘子二人居住。 在何欢的介绍下,丘禅知道他娘子名为邱珍珍,娘家也是知书达礼的人家。 本来他们家在白马一带是极为有名的,因为何欢的父亲是一名炼气境的修士。 可惜父亲失踪多年,何欢又没有修行资质,只会写字画画,养不起这个家。 于是仆从尽皆遣散,只留夫妻二人守着这偌大的院子。 丘禅自邱珍珍打开大门那一瞬间,便感觉这宅院内气息不对。 于是他向何欢询问是否方便到处看看,得到许可后他带着小猫走进了宅院深处。 第二重院子还算干净,显然偶有清扫。 院中两侧有门,其中一侧有马儿打着响鼻,显然是马厩所在。 第三重院子则近乎废弃,院内落满枯枝败叶。 走廊上结满蛛网,厢房与正房皆门窗破损。 再加上院后倚山,深林遮蔽,光线暗弱,显得极为阴森。 “哥哥,这里好吓人啊。” 小猫缩了缩脖子,抓紧丘禅手说道。 “那我们看看就回去。” 丘禅的目光扫过庭院,发现正房之前有一处散落许多羽毛。 而且,在房中阴暗的光影里,似乎闪烁着一双怪异的眼睛。 “哥哥,我们回去吧。” 小猫摇了摇丘禅的手,些许不安地望着丘禅。 “嗯,我们回去。” 丘禅摸摸小猫的头,转身准备离开院落。 “咔嚓”,“喵”,连续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丘禅回头一看,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全身黑色的大猫,站在正房的门廊下。 黑猫一动不动,用那双幽蓝如荧火的眼睛,紧紧盯着丘禅二人。 “好大的猫猫。” 小猫回头看到黑猫,脸上浮起欣喜,但却向丘禅靠得更近了些。 “恩公,你们怎么在这儿呢?快到屋里坐吧。” 一道清亮柔媚的声音自中院传来,正是邱珍珍关好马回来。 “叨扰了,我和猫猫随便转转。” “猫猫,什么猫猫?!” 邱珍珍神色大变,眼神游离地问道。 丘禅虽觉有异,也不说破,反而笑道:“我妹妹,猫猫。” 邱珍珍闻言立刻展颜笑道:“她多大了,真可爱。” 不待丘禅答话,何欢的声音传了过来。 “娘子,烦请你为恩公准备午膳。” 丘禅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相敬如宾? “郎君与恩公稍候,妾身这便去准备。” 邱珍珍说罢,走向另一侧的院门,打开走了进去。 看来,那边是厨房所在。 “恩公,家道中落,地方残破,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何兄切莫这般客气,我与小猫行走江湖,餐风宿露,可没住过么大的宅院。” “这般说来,在下倒是有些好奇,先前恩公是如何让我无法动弹的?” “实不相瞒,我会些符箓之术,刚看到你们后院废弃,莫非是有什么原因所致?” “哎,后院原本是母亲居处,可前些年出了许多怪事,母亲也在那之后离世,再加上奴仆遣散之后,无人打理,就成了如今模样。” “哦?不知是出了什么怪事?” 丘禅顺势问道,其实当时在城门处看到他与买字人争执时就发现他身上有晦暗之气,这才故意掺和进去。 “哎,家中丑事,本不当说,既然恩公问起,在下也只能不要面皮了。” 何欢凝眉望向后院,叹气道。 “自父亲失踪之后,过了一年多时间,便有仆人听到后院中有奇怪的声音和身影。 当时风传说母亲红杏出墙,与人有染。 我自是不信,母亲虽然独在后院,但我当时就住在这个院里,前后有什么动静我都一一知晓,不可能有人去后院我不知道。 可是,确实经常半夜里还会有异样的声音和身影不时出现,我也遇见过几次。 可当我借故去母亲房中,又不见有人。 那时,奴婢中传说母亲乃是与妖有了私情。 但没过两年,母亲突然离世,为了安葬母亲,我几乎用尽了家里的积蓄。 自那以后,我便遣散了奴仆,与娘子两人为伴,直至今日。” 丘禅闻言,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是真的有妖吗?” “当时服侍母亲的奴婢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我从未见到过,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妖。” “郎君,你们在说什么呢?可否来帮一下妾身,将膳食拿到客厅。” 这时,邱珍珍从侧门伸出头来,向何欢说道。 “恩公抱歉,府上无人,只能我自己动手,您请先到客厅等待片刻,在下立刻前来坐陪。” 何欢十分惭愧地对着丘禅说道,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去端膳食丢脸,还是不能陪丘禅惭愧。 第93章 上门取马 用过膳食,何欢邀丘禅在观梅亭喝茶。 闲聊之中,丘禅得知,其实原来邱珍珍脾气不小,经常打骂奴仆。 但自他母亲去世之后,邱珍珍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主动操持家务,性情也温柔可亲了许多。 小猫对两人的聊天没有兴趣,便跑到院中的林间草地上去玩。 就在两人相聊甚欢之时,院外传来沸腾的人声,接着有人用力扣着大门的铜环。 听到这个动静,何欢脸色顿时发白。 他知道,讹诈他的那人,找上门来了。 肯定是刚才他们回来之时,被人盯上了。 其实,以他的情况,只要打听打听,迟早也能找到他。 小猫听到砰砰砰地敲门声,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跑到亭子中来。 “恩公,是那些人来了。你快带着小猫,骑上那匹快马,赶紧走吧。” 何欢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大门方向,焦急地对丘禅说道。 “无妨,你带着小猫在这里,我去看看。” 丘禅说完,摸了摸小猫的头, “你就在这里,哥哥去看看哪个坏蛋敢吓着我们家猫猫。” 说罢,丘禅便起步准备离亭。 何欢抢先一步,拦在丘禅面前。 “恩公,此事因我而起,岂可再拖累于你。这厮既敢上门,定有所倚仗,还望恩公带小猫先走,切莫陷我于不义。” 说着,他竟然在丘禅面前跪了下来。 丘禅实在无语,他起初还以为这个家伙在和他玩套路,没想到竟然还是一片真心。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手段?” 丘禅冷哼一声,激发乘云符,踏云凌空,飞向宅院大门。 “难道,恩公竟也是仙人?!” 何欢喃喃道,毕竟他父亲,就曾经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身在空中,丘禅便看到数人围在宅院外面,盯着宅院的几个出口。 他落在影壁前,然后高喝一声:“竖子无礼,岂可胡乱叩门。” 说罢,他卸下门栓,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方才何人叩门?” 丘禅说着凝气暗绘了一道小人听命符。 “是你爷爷我,我来取你和那厮欠我的马。” 说话之人趾高气昂,气势汹汹,正是先前的买字人。 丘禅没有与他争辩,暗暗将小人听命符激发后打入他的身上。 “讹人钱财,还不跪下叩头谢罪。” 随着他一声断喝,那人顿时不时自主地扑通一声,跪在门前的青石板地面上,砰砰叩起头来。 与他同来之人一见,瞬间惊得全都退出好几步方才停下,一同望着场中没动的那个人。 从一出门,丘禅已经发现那人站在队伍的中心,外表气定神闲,实则眼神犀利,暗带杀气。 “炮哥,救我!” 买字人一边磕头一边高喊,此时还没磕上几下,地面已经见红。 炮哥却充耳不闻,不紧不慢地自怀中取出一张纸来,抖开举到面前。 “这可是你立的字据?” “不错,正是我所立下。” “那就好,我便是来取马的。” 丘禅闻言一笑,取出何欢所写的‘两匹马’,打开来。 “‘两匹马”在此,正好交换了当。” “兄弟们,是这两匹马吗?” 炮哥冷笑一声,望着丘禅,高喊一声。 “不是!” “那怎么办?” “夺回来!” “好!”炮哥沉声说完,望着丘禅,举起手来。 见丘禅没有丝毫服软的态度,他将手对着宅院一挥。 围在大门口的十数人,立刻同时冲向宅院大门。 只有买字人,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还在叩头谢罪。 丘禅微微一笑,身形一闪,退回宅院,却并未关门。 这一刻,买字人顿时不支晕倒,其他人呼号着冲进宅院。 一进宅院,这些人顿时如泥牛入海,只看到四面皆是门,怎么也走不完。 炮哥见兄弟们都冲了进去,嘴巴一撇,伸手拂去身上吹来的草叶,缓缓启步。 刚到门口,他感觉出不对来:怎么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时,丘禅站在门内看着他,笑道:“怎么,不敢进门了?” 炮哥见状,伸手摸了摸鼻子,不仅没有进门,而且还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便见他抬脚踢向晕倒的买字人,踢得那人闷哼一声,悠悠醒来。 炮哥闻声一声冷喝:“没死就给我起来。” 买字人摇了摇昏昏乎乎的头,慢慢爬起。 他感觉头上不对劲,伸手摸向额头,接着便是一声痛呼。 “去,给我收拾那小子。” 炮哥说着给了买字人屁股一脚,将他踹向宅院大门。 买字人脚下趔趄,摇摇晃晃来到丘禅面前,伸手抓向丘禅。 这时,整个空间似乎突然一动,买字人和丘禅同时消失了。 炮哥见状心头一悸,眼睛都瞪圆了起来,感觉自己是活见鬼了。 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里无人,突然拔腿就跑,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丘禅看到这一幕,现出身形,将宅院大门再次关上,走回观梅亭。 “恩公,怎么样了?” 何欢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我们继续喝茶。” 丘禅云淡风清地说道。 至于后面还有没有事,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不过现在,确实还没完。 先让那些家伙在迷阵里转转,等累到不行了,再把他们扔出去。 “恩公,这茶凉了,待我再烧壶水来。” 丘禅闻言,心道,看来这家伙刚才一直挺紧张。 “郎君,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 这时,邱珍珍跑了出来,身如柳摇,声音柔媚地向着何欢问道。 “啊,没事,已经没事了。” 何欢一边向炭炉中加着木炭,一边回应道。 丘禅看着邱珍珍,暗暗一笑:她出来得倒真是时候,这个妖精。 “哥哥,你把那些坏蛋怎么样了?” 小猫这时凑过来,双手支在丘禅的大腿上,仰着头问道。 “那些坏蛋啊,正在捉猫猫呢。” 丘禅笑着对猫猫说道。 “哥哥,你变坏了。” 猫猫假装生气地对丘禅说。 “真的,那些坏蛋正在院子里玩捉猫猫的游戏。” 确实,十几个人在阴阳天门阵中转来转去,不时地还会有两人突然见面,把彼此吓一跳的场景。 “恩公,茶好了。” 何欢泡好茶,将茶盏递到丘禅面前。 “何兄,你这宅院一直有人惦记吧?” 丘禅端起茶盏,突然问了一句。 第94章 妖孽现形 丘禅记得,他们回来时,一路并无人跟踪。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买字人既然敢讹何欢的马,又怎么会轻易就离开。 如今他们找上门来,说明他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一匹马那么简单。 那何家,还有什么比这宅院更值得其他人惦记的呢? “之前确实有人问起过,不过我们没有理会。” 何欢说完叹息一声,回首看看这所宅院,眼神黯然。 “照这么下去,恐怕这宅院我也守不了多久。” “何兄,宅子终究只是死物,但若没有生存的手段,即使卖了宅院也无用。” “不瞒恩公,在下除了写字画画,实在别无所长,稼穑农桑,为吏经商,我的脾性,都做不来。” “既然何兄饱读诗书,又擅写会画,何不教书育人?” “恩公有所不知,如今人人皆只重修道,有资质的进了仙宗,没资质的便从事生产,都是围绕修道行事,我读的那些书,对于现在的人而言,皆是闲书废书。” “既然如此,那不知道经可受追捧?” 丘禅突然想到,既然世人好道,而自己拥有无数道经,何欢又写得一手好字,或许是个出路。 “这个自然是最受欢迎的。只不过道经要么是圣人之言,人人皆知,要么是藏于宗门家族,除了拜入宗门和世家子弟,否则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我倒是意外得到了不少道经,何兄不妨抄上一部,我们且去城中看看价值如何。” 何欢确实发愁生计,当下便准备好笔墨,由丘禅口述,他来抄写。 丘禅口述的是唐代孙思邈的《存神炼气铭》。 在这部道经中,他提出的五时七侯,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概念。 待何欢抄完之时,丘禅只觉全身为之一震,一道浓郁的纯白罡气自天而降,汇入他的身体。 那一刻,他感受到无尽的能量涌来,充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每一个细胞都饱胀至极限。 这时,身体内的九色罡色随之一亮,那纯白罡气瞬间如被压缩,融入身体之中。 丘禅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又得到了罡气加持呢? 到底是自己又熟悉了一部道经,还是因为自己传播了道经? “恩公,你怎么了?” 何欢见丘禅身体一抖,呆立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 正在一边玩闹的小猫闻言,看了一眼,叫着跑了过来。 丘禅闻言对着何欢一笑,又摸了摸小猫的头道:“你看,何欢哥哥的字是不是写得特别漂亮?” “嗯嗯,真好看。”小猫看着《存神炼气铭》,“欲学此术,先须绝粒,安心气海,存神丹田,摄心静虑,气海若具,自然饱矣。” “猫猫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那你以后跟着何欢哥哥教你写字读书好不好?” 小猫闻言看了看何欢,一把抱住丘禅:“不,哥哥教我。” 丘禅与何欢相视一笑,他拍拍小猫的肩:“去玩吧,哥哥还有点事情。” 小猫点点头,又跑到草地上,折草茎为针,对着树扎了起来。 丘禅重新检视了一遍,然后在内容进入五时之处,他绘了一个心誓符咒,用来封锁后面的内容。 “凡购买者,必先立誓,方可阅读后面的内容。誓言为:此经不借、不传、不录,若违誓者,经断脉损,永绝道途。” “恩公好手段,避免了无良书商直接抄录。” “何兄,这样才能确保流传的是原本,若是被人挟带私货,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成了邪法。” 丘禅心说:若是道经传播给一个人,就可以获得一次奖励,那当然要做好防伪,不能让人抢了这功德。 毕竟之前他在学习道经的时候没有得到奖励,那肯定是传播会让自己得到奖励。 再想想,如果道经传播得越广,那对抗魔族的力量也就能够越强,这或许才是天道本义。 “恩公,那我再抄一份您看看可有错漏吧?” “你刚刚都记下了?”丘禅十分意外地看着何欢。 虽然这篇经文只有不足千字,但就抄一遍就能记下,那也是奇才。 “基本都记下了,正好再抄一遍看看有没有错漏之处。” 何欢说着将《存神炼气铭》再次写了一遍,竟无一错漏。 丘禅不禁惊叹道:“何兄奇才啊!” 何欢闻言淡然一笑,取过纸笔,开始抄经。 丘禅看着他笔走龙蛇,字里行间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一篇即将抄完之时,邱珍珍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过来。 “恩公,我准备了一点点心给你们尝尝。” 丘禅礼貌谢过,便见邱珍珍凑到何欢身旁,观看起《存神炼气铭》。 看完之时,丘禅再次感受到一道纯白罡气进入身体,同样被九色罡色凝炼融入。 正当他兴奋于找到了原因之时,却见邱珍珍的身体上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丘禅凝目细看,那影子如豹似虎,全身白色,眼睛却是竖瞳,竟然是一只猫。 虎豹与猫的最大区别,除了体型以外,就是眼睛,只有猫会在强光下变成竖朣。 虽然他知道邱珍珍有妖气在身,但也没想到竟然是一只猫妖。 那虚影乍现即逝,邱珍珍明显感觉到了丘禅看她的异样,不禁回望丘禅。她的眼眼神中,先是惊愕,随即是恳求,再是不舍地看向了何欢。 丘禅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敌意,他也没有杀意。 他也只是很好奇,这只猫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伪装成邱珍珍的样子,与何欢生活在一起。 至于刚才的虚影,丘禅可以理解。那是猫妖在看到道经之后,意识受到影响,随之运行而激发了自身血脉之力而产生。 何欢并不知道这些异样,写完之后,将经文吹干放至一旁,又开始继续抄写。 丘禅目光从邱珍珍身上移走,看向还在林中玩耍的小猫。 “猫猫,快过来吃糕点了。” 猫猫闻言跑了过来,丘禅再看邱珍珍的,她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第95章 公堂之上 小猫来到亭中,看到糕点便想要伸手去抓,拿起糕点递到嘴边时,又停了下来。 “哥哥,给你吃。” 她将糕点递到丘禅面前,明亮的大眼睛闪着光芒。 丘禅接过糕点,也拿了一块给她:“吃吧。”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步伐,显然训练有素。 丘禅看了看了何欢夫妇,对邱珍珍说:“你照顾好小猫,我和何兄出去看看。” 邱珍珍展颜一笑:“恩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猫。” 说着,她摸摸小猫的背,看着小猫,投以温柔的笑意。 丘禅与何欢来到照壁处时,外面响起了激烈地扣门声。 “城卫办事,速速开门。” 何欢闻言立刻回应“来了”,匆忙上前打开大门。 门开后,丘禅率先向外走去,直面堵在门口的城卫队。 “狂徒何欢,伙同邱蝉,无视城律,欠债不还,复又伤人,谋害性命,特此缉拿,以安乡里。” 卫队长一身黑底红边的公服,腰间挎一把长刀,举着一张拘捕令高声念道。 在他的身边,站着的正是炮哥。 邱蝉,正是当时丘禅与买字人立字据时用的名字。 念完,卫队长看死人一般看着丘禅,挥手道:“拿下!” 顿时,便有两名公人提着锁链走向丘禅与何欢。 “慢着!” 丘禅沉喝一声。 “有话到城主府再说,此时若敢违抗,格杀勿论。” 卫队长不屑地看了一眼丘禅,刷地一身抽出长刀。 看此人的气势,并非寻常武夫,而是炼气境的高手。 两名公人见此,双双举着锁链套向丘何二人。 “不查而诛,你们这法得改改了!” 说话间,丘禅脚踏罡步,身影立刻从原地消失,挡在何欢身前,一掌将公人拍飞,撞向卫队长。 卫队长想要接住公人,没料到那公人与他接触之时,灵力爆发,竟然有如山岳撞来,将他撞得倒飞出去,一时气血不稳,喷出一口心血来。 其他人一见此人如此凶悍,纷纷拔出刀来,围而不攻。 卫队长缓了缓,见丘禅并没有其他动作,持着刀走到队伍后面。 “邱蝉,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是你们不愿随我们前去,城主大人自会禀明天衍宗,请仙宗派人前来缉拿你们。” 说到天衍宗,卫队长又觉得气势足了几分,胸膛也跟着挺了起来。 “请我们,我们自然会去,但若是缉拿,我们可不是罪人,更不会任由你们胡来。” 丘禅心知此事必须有个了结,与其将人引来此处,但不如去城主府更好。 毕竟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毁了城主府可以,但不能毁了何家院。 卫队长审时度势,心中虽气,但也无可奈何。 “那二位请吧。” 看着卫队长不甘心又没办法的样子,丘禅淡淡一笑。 “何兄,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演的哪出戏。” 何欢见丘禅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头前行,与丘禅一起走到了队伍前队。 卫队长示意两个人留下观察,其他人跟着一起向白马城走去。 城主府中,城主马越正陪着一名剑眉星目的天衍宗弟子喝茶。 “仙师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打探,只要此人来了白马城,一定无处遁形。” “此子入魔,我宗一位长老还中了他的暗算,颇为棘手。所以无论如何,定不能让他前往神都。” “啊,连长老都对付不了?那您一个人?” 马越闻言担忧,不禁担心对方一个人怎么是对手。 “不必担心,本宗执法周长老带着弟子正在城中寻访,我是先来向城主支会一声。” “周长老也来了,那就没事了。” 马越放下心来,正待与这位宗主的亲传再亲近几句,却见一人匆匆而来。 “城主,人已经带来了,不过看情形好像不太对。” 来的是城主府的管家,说的是丘禅与何欢。 “怎么个不对法?” “那两人气势昂然,反而像是他们领着卫队回府一样。” 马越闻言眉头一皱,望向宗主亲传:“仙师,今日城中出了一件案子,颇为有趣。” 见对方露出感兴趣的神情,马越便拿出字据,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 省略了前面买字人买“马”字为买马的事,将过错全部归到了邱蝉与何欢身上。 “玩文字游戏,这种取巧之人确实归以惩戒。听管家方才之言,看来这两人还不简单?既然适逢其会,那我便去看看是什么人敢在天衍宗的地界玩这些手段。” 马越正是希望如此,虽然他马家可以在白马城这一带只手遮天,但遇到了硬茬,能让天衍宗这棵大树直接扛着那当然更好。 于是二人一起前往城主府事务厅。 自后门进入,便见厅中站着二个书生打扮的人,正是丘禅与何欢。 丘禅此时依旧还是易容后的打扮,再加上这位宗门亲传并未见过他,也未查觉。 至于他担心的身上魔气会被人感知这件事,事实证明只是轩辕紫剑的特殊能力。 随着二人出现,侯在厅堂两侧的卫队持着镣威杖,顿地高呼:“威武!” 丘禅见一人身着锦袍,坐在了桌案上,显然是城主。 另一人身着天衍宗弟子服饰,坐在了一旁,却不知是何人。 但细看之下,他发现此人和卢氏城遇到的那个刘子浩有几分相像之处,猜测大概是那个叫刘子敏的亲传弟子。 若真是他,难道是自己行踪暴露? 丘禅这个念头一起,也顿时明白了自己的破绽所在。 哪怕如今自己扮成了书生,可小猫也从天衍宗离开了,她却没有做任何的伪装。 但是,这个疑似刘子敏的家伙虽然出现了,也看着两人,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敌意,反而有种看热闹的感觉,这就让他又感觉不对劲了。 正在他猜测之时,只听马越一拍惊堂木。 “堂下二人,汝可知罪?” 何欢闻言拱手至额:“城主大人,此事是我等被恶人诬陷,还望大人明察。” “诬陷?”马越冷笑一声,“将苦主带上来。” 很快,头上包着细布,一脸悲催的买字人被带了上来。 第96章 雷劈亲传 “马四,你控告这二人有债不还,还将你打伤,具体情况,如实讲来。” 马越一边看着桌案上的诉状,一边头也不抬地对买字人说道。 马四如马越对宗门真传那般将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声泪俱下的哀求惩治丘何二人。 丘禅觉得,若不是自己全程经历了此事,都要觉得自己和何欢是恶人了。 何欢闻言焦急地想要辩解,丘禅暗中制止了他。 迄今为止,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那做的所有事往往都是无用功。 “邱蝉、何欢,马四所说,可有不实之处?” 马越一副秉公执法的态度问道。 丘禅见状,反问道:“城主可否让马四说说他向何欢买马的全过程?” 马四闻言目光闪躲,望向马越。 马越一拍惊堂木:“本城主问你,马四所说,可有不实之处,你不作答却质问于我,公然藐视本城主,当受十杖之刑。” 说到这里,马越一声冷笑:“哼,来啊,用刑。” “慢着!”丘禅沉喝一声,“马四所言不全,莫非城主竟然不顾事情真相,要屈打成招?” 马越闻言更怒:“放肆,竟敢诽谤本城主。动手,杖刑加倍。” 城卫见识过丘禅的手段,虽然得了命令,各自持杖靠近,却是步步谨慎,不敢冒进。 “城主任由马四妄语欺人,是不将天衍宗放在眼里吗?” 丘禅的目光望向天衍宗亲传弟子,将矛盾引向这两人。 马越闻言悚然一惊,立刻起身对宗门亲传道:“仙师,小人之心,天地可鉴。” 宗门亲传听到妄语欺人四个字,虽然表面没有动静,但内心却起了波澜。 “城主,让马四说说之前的事。” 这句话虽然没有斥责城主,却等于打了他一巴掌。 马越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请个帮手来,没想到结果是给自己请了个枷锁。 无奈之下,他皱眉看着马四:“把你买马的事情详细说来。” “等等,”丘禅再次打断他,然后向天衍亲传拱手道,“不知天衍宗是否有心誓符咒,以确保我们所言无误。” 亲传目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回道:“我天衍乃是剑道正宗,没有这些左道之物。” 丘禅闻言,暗中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马四瞅了瞅城主,开始讲述买马的过程,期间只字未提何欢卖的是字画,听上去他是马贩一般。 “那我问你,何欢当时是不是在卖字?” 丘禅立刻将重点提了出来,死死盯着马四。 马四目光偷瞄城主,低头躬身不说话。 丘禅再次向宗门亲传问道:“这位仙师,可否容我说说事情经过?” 亲传居高临下地瞅了一眼丘禅,吐出两个字:“你说。” “何欢在城门口卖的是字,所以当马四前去问马多少钱的时候,自然也是问的‘马’字,结果马四却以此为由硬要抢夺何欢的马匹。于是我才同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以‘两匹马’字换回这匹马,于马四而言,他同样的钱还多赚了两个字。如今却诬告我等,仙师说这种人该当如何?” 城主正待开口呵斥,却听亲传说道:“马四,可有话说?” “禀仙师,此人会妖法,将我的头伤成这样,还望仙师主持公道。” 马四不提前事,指着自己的额头叫道。 马越见状很是满意,心说这马四还挺灵活,以后可堪一用。 “妖法?什么妖法?” 果然,亲传被转移了视线,没有再去纠结谁对谁错。 马四便将被丘禅一语喝令磕头和进入院中便迷路的事情一一分说。 亲传闻言,目光不善地看向丘禅。 “在下曾偶得一位仙师赠送了些符箓护身,若非他为恶害人,我还舍不得用出。” 丘禅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枚自制的符箓,举到身前。 亲传见状,吩咐城卫:“拿过来。” 丘禅倒也没有反对,将符箓递给城卫,交到了亲传手上。 这枚符箓是雷符,威力不算大,但对付一般的妖邪也够了,毕竟雷霆之威,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亲传拿到雷符之后,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上面的鬼画符他也不认识,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时,他心念一动,将灵力注入符箓之中。 瞬间,雷符被激发,由于他没有将雷符在激发的同时射出去,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轰然一声,厅堂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亲传虽然及时推动灵力护体,依旧被劈了个满面焦黑。 变故一出,城主城卫们都惊得退到了角落,看着焦黑冒烟的亲传,不知道该做什么。 半晌,城主反应过来,指着丘禅高喊道:“抓住他,抓住这个暗算仙师的家伙,谁抓到他我重重有赏。” 这番话一出,城卫们立刻不顾死活地冲了上来。 丘禅激发一张护身符,瞬间十二神将护在他与何欢四周,一众城卫根本沾身不得。 亲传被雷劈之后,立刻运转灵力进行调息,恢复自身。 天衍宗作为剑宗,攻伐有道,防守有缺,刚刚这一道雷霆下来,他竟找不出一件可以有效防守的法器。 经此一事,他看丘禅的眼神更加不善了,此刻见他以符箓护身,当即驭剑攻去,自视以亲传弟子之能,必然可以轻易破之。 谁知剑啸声声,却是与神将连斗几番才能消灭一个。 若十二个一一斗将下来,他只怕已经陷入灵力透支的境地。 “你到底是何人?本人乃是天衍宗亲传弟子刘子敏,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原来,这厮果然是刘子浩的弟弟,看来又是一个极其自负的家伙。 “原来是子浩兄的弟弟,早就听他说阁下天赋非凡,得宗主青眼收为亲传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令人大开眼界。” 刘子敏听着这话,看起来是恭维,可怎么都感觉是在讽刺。 “你认识我哥?” “在卢氏城有过一些交流,没想到在白马城能够又见到阁下,小生邱蝉,真是有幸之至。” 丘禅倒也没说假话,确实认识刘子浩,而且与那厮也有过交流,只是彼此并不愉快。 刘子敏狐疑地看着丘禅,正待再次发问,大堂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97章 价值几何 丘禅闻声向堂外看去,分明正是天衍宗护宗长老周勤带着耿玉等人匆匆赶来。 “师侄,发生了何事?” 周勤扫了一眼厅堂中的状况,关怀地向刘子敏问道。 “周长老,些许小事,您那边查得如何?” “尚无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他未向东行?” “师父听邀月仙子说,她们将前往神都再去天京,他即同行,怎会不过白马?” 周勤闻言,目光扫到让到堂边的马四,还有何欢与丘禅。 “这几人是何情况?” 刘子敏便将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周勤竟也不作问询,挥手间一道剑光,穿过马四的头颅。 “坏我天衍声名,当诛。” 马越见状,两股颤颤,不敢看周勤。 “还不清理干净?” 众城卫闻言,战战兢兢地抬走马四尸体。 何欢悄悄拉了拉丘禅的衣服,一脸惊惧。 “谢过长老为我等主持公道,我等告辞。” 丘禅向周勤拱手为礼,何欢也立刻拱手躬身。 周勤此时正为寻找丘禅发愁,挥手拂袖,示意二人离开。 丘禅与何欢立刻起身而退,刚走到门口,便又听一声“等等”传来。 二人心中一颤,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齐齐停下了脚步。 “不知长老还有什么吩咐?” 丘禅转身向周勤躬身问道。 “你们回来。” 周勤冷硬地命令道。 二人闻言,只得重新走回厅堂中。 丘禅暗蕴道剑,一旦有什么不妙,可以随时出手。 周勤扫了一眼丘禅,将目光放在何欢身上。 “你擅书画?” “回仙师,小的粗通文墨,略懂丹青。” 何欢小心翼翼,十分谦虚地回道。 “如此正好,帮我画一个人像,我说你画。” 丘禅闻言,心道原来是为这事。 何欢在周勤的描述下,画了一副丘禅的画像,竟有几分传神。 “嗯,确实不错。”周勤看着画,望向马越,“马城主,如此人才,岂可轻慢?” 马越干咽一声,谄媚道:“周长老慧眼识才,我有眼无珠,错过了这般人才,还请周长老责罚。” “罢了罢了,你们去罢。” 周勤看着画像,对着二人挥挥手。 二人再次向着大门走去。 周勤看着画像,再看丘禅的背影,恍惚这二人颇为相像。 但想到刚刚已经让他们走了两次,又仅是有些相像,便没说什么。 二人出了大门,隐隐听到周勤让马越抄此画像,全城张榜。 丘禅心中暗笑,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没发现。 这谢明月给的易容之物还真厉害,居然连周勤这样的高手更未曾察觉。 出了城主府,何欢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风波,算是告一段落,毕竟马越可不敢得罪天衍宗的弟子。 “刚刚吓死我了,仙家手段,当真恐怖。” 何欢心有余悸,在这些仙师面前,人命如蝼蚁,说杀就杀了。 丘禅也看出了修仙者对凡俗之人的态度,果然如邀月一般,根本没放在眼里。 既然他们没有发现他的易容之术,那现在既然来了城中,正好去书坊看看。 在何欢的指引下,二人来到城中最大的书坊——极乐书坊。 书坊挂着一副对联:读经悟道,文字入心知大义;闭户修行,功夫易骨脱凡俗。 进入书坊,二人直奔柜台。 丘禅向正低头看书的掌柜问道:“贵坊可收书?” 掌柜的闻声抬头,见到何欢,一展笑颜道:“何先生此来要售何书?” 看来这何欢与书坊倒是极熟,估计没有少做买卖。 何欢拿出《存神炼气铭》,递与掌柜。 “夫身为神气之窟宅,神气若存,身康力健;神气若散,身乃死焉。” 掌柜的翻开书页读着,神色颇为惊喜,不自禁地便向后翻去。 翻了两页,便见页面无法看清,也无法翻开,十分惊异。 “这是怎么回事?” “此书须发下心誓,方可解开符印。” “还有这等手段?不知要发什么心誓?” “誓曰:此经不借、不传、不录,若违誓者,经断脉损,永绝道途。” “这誓言真有效?” 掌柜的心生疑窦,毕竟若真是这样,那就无法翻印了。 何欢闻言望向丘禅,丘禅阖目点头,示意有效。 “自然有效,此书乃是我偶得仙师所传,书成自生此符,端是玄妙非常。” 何欢信口编来,更令这本书显得非同凡响。 掌柜的沉吟片刻,问道:“此书欲售几何?” “仙授之书,价值本不可估量,但仙师有言,欲广益众生,我这才拿来相售。不知掌柜觉得当值几何?” 何欢竟也不迂腐,还知道自抬书值,待价而沽。 “我这坊中,最贵的经书也不过价值十两,且是孤本,何公子这书可是孤本?” 掌柜的这话分明是明知故问,刚刚何欢才说了这是他得仙师所传书写而成,自然还可再写。 丘禅接话道:“此书现在确是孤本,世之仅存,可不是凡物,掌柜的若觉得只值十两,那可是低估了。” “这位是?” 掌柜的看看丘禅,向何欢问道。 何欢正欲答话,丘禅出言打断了他。 “掌柜的不妨先听我一言。” “如何?” 掌柜的见惯世事,已知能做主的实为丘禅。 “此书当售十金,我等取二金,暂且寄售于此,如何?” 掌柜与何欢闻言皆是双目圆睁,大为惊愕。 “十金?公子莫要说笑,哪有经书可值这么价钱?” “笔墨纸砚之耗,自然不值,但其中大义,何止千金,识者值也。” “可这还是太贵了啊。” “您这又不亏,寄卖的生意,您可是只赚不赔啊。” 掌柜的想了想,确实如此,而且这利润够高,一个月卖一本都比其他书收益要大。 “那好,我先寄卖看看,如果真有人买,我们再商量。”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再会。” 二人将书留下,离开了极乐书坊。 出门后,何欢好奇地向丘禅问道:“十金一册书,这也太贵了吧?会有人买吗?” 丘禅笑了笑:“那你觉得这书价值几何?” “这个!”何欢想了许久,也无法说出来,只是道,“可十金也太贵了。” “呵呵,这其中自有道理,何兄不必担心。” 丘禅在原世界学的知识告诉他,定价是要看情况的,对于这种普通人不需要,修仙者很热衷的商品,不怕贵。 第98章 小猫失踪 “坏了!” 何欢突然停下脚步,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怎么了?” 丘禅疑惑地看着他。 “我刚想到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人买了这个书,丢了,比如被人捡了或者偷了,那心魔誓言岂不是没用了。” 何欢怔怔地看着丘禅,已经开始想书卖出去的情况了。 “这个不必担忧,我已经早有准备,咱们现在回去抄书去,先抄个一百册如何?” “一百册?!” 何欢目瞪狗呆地看着丘禅。 “嗯,先卖一百册,然后我再给你说一篇道经。” 丘禅的话让何欢无语了,十金一册,卖一千册,这怎么可能。 一金值百银,一银值千铜,普通人家一年的消费也不到十两银子开支。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向城门外走去。 刚出城门,便看到三辆熟悉的马车。 前车插着天衍宗的旗帜,踏着黄昏的霞光向白马城而来。 “何兄,前面的马车是我的几个故友,但我不便相见,能否劳烦你帮我传个话?” “恩公请说。” “你找轩辕紫剑,告诉他三弟和四妹都很好,还请他们在白马城暂留几日。” “恩公,即是故友,何不请去同住?家中虽旧,但出门在外,能省则省,是吧?” “时机不对,稍后再请他们前去吧。” 丘禅一是担忧天衍宗因为他们一行人的异常行踪起疑,二是邱珍珍的身份问题,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尤其是有邀月在,一旦发现邱珍珍的真实身份,只怕会让何欢家破人亡。 就在何欢准备前去的时候,丘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何欢身上有妖气。 “等等,”丘禅想了想,“暂时先别去,我们避一避。” 说着,他拉着何欢到了城外一侧,避开马队。 天近黄昏,马队由刘五领头,凭借着天衍宗的旗帜,长驱直入。 当马队从城门进入,丘禅感到有神识从身上扫过,估计是邀月仙子。 马队进城之后,丘禅与何欢回了宅院。 刚进院子,丘禅便感觉不对。 宅院内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动静,这不像小猫的风格。 “何兄。” 丘禅轻声向何欢示意情况不对,然后放开神识查探院内情况。 前院与中院都没有人,后院似被什么遮蔽,竟无法探查。 想到邱珍珍的身份与当时在后院看到的黑猫,丘禅暗道一声‘不好’。 他立刻身形如风,迅速穿过前面两进院子,来到后院门口。 天色已暗,后院更是如浓墨重染般,黑漆漆一片。 丘禅停下身形,对何欢道:“何兄,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恩公,我家娘子是不是在里面?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后院有妖气,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去了只会影响我。” 丘禅毫不客气地对何欢说道,彻底断绝了他去掺和的心思。 一个男人,被人嫌弃没用,还有脸去涉险吗? 丘禅相信,以何欢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的。 说完,他踏入漆黑的后院。 神识在这里竟然有种被限制了的感觉,根本无法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说明,控制这里的妖物,绝非一般。 四周寂静无声,目光所及,仅有淡淡的光影,能够看出房间围墙的轮廓。 丘禅一步步小心地向前,穿过院中空地,来到正屋之前。 屋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听到半点声响。 难道小猫没在这里? 不对,就算小猫不在,这里也绝对有妖物存在,不可能一无所有。 丘禅伸手缓缓地推开房门,吱喳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特别地刺耳。 房中没有丝毫动静,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他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警惕着四周。 刚入屋内,房门砰地关上,一声尖利的猫叫骤然响起。 “喵!” 声音如同利刃划破黑幕,一双幽蓝的眼眸悬在暗室之中。 丘禅见到猫眼,剑指举到胸前,腾地燃起灵火,照亮四周。 面前的桌上,之前见过的那只黑猫竖着尾巴,优雅地站在桌上。 “小猫和邱珍珍被你抓走了?” 丘禅目光如矩,向黑猫问道。 黑猫闻言,摇身一变,化作一名黑衣少年。 “没错。” 黑衣少年手中把玩着一把漆黑的短匕,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想要什么?” 既有所为,必有所求,就看能不能谈得拢。 “要你。” 黑衣少年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望着丘禅。 “好,我就在这里,你尽管拿去。” 丘禅几乎可以肯定猫妖背后是谁。 若不是解不知,也没有人会在此处布下限制神识的阵法来对付他。 黑衣少年没想到如此容易,掏出一张符箓,轻盈而警惕地走到丘禅面前。 丘禅认识那道符箓,是限制灵力的禁灵符,激发之后,可以禁制体内灵力。 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任由黑衣少年走到面前,激发符箓。 符箓亮起,融入丘禅体内,他指尖的灵火顿时熄灭,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道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死活,但我很佩服你的镇定。” 黑衣少年见符箓生效,对丘禅说道。 “带我去见该见的人吧。” 丘禅不想多说废话,他要尽快确定小猫的情况,同时确认是不是解不知。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成全你便是。” 黑衣少年伸手抓住丘禅的手臂,行动如风,掠出房间,越过高墙,向后山跑去。 后山一处山洞中,地面铺满各类枯骨,显然是一处猛兽洞穴。 黑衣少年将丘禅放下,重新恢复黑猫模样,向着洞内走去。 丘禅跟着它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洞底,如同正在踏入死亡的深渊。 走了半晌,黑猫在一个光亮的洞口停了下来,又变成少年模样。 “魔使,人带来了。” 黑衣少年向着洞内说道。 “让他进来,你退下吧。” 说话间,一物飞向黑衣少年。 少年接在手中,欣喜道谢后离开。 丘禅看见,那是一块玉牌,应该是功法之类,可能是噬灵诀。 看来这便是它抓丘禅的奖励,一个让它入魔的东西,却让它如此欣喜。 第99章 以命换人 黑衣少年拿着玉牌离开,丘禅看了一眼发亮的山洞,走了进去。 洞内,解不知独自坐在光明中,巨大的影子遮蔽了背后的墙壁。 “解不知,小猫和邱珍珍在哪里?” 丘禅看着温文尔雅的解不知,质问道。 “丘师弟请坐,好久不见,先叙叙旧如何?” 解不知淡淡一笑,那笑颇有一种春风拂面的舒适感。 若不是丘禅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而且小猫被他掳去,他也会觉得这人真不错。 “我叙你祖宗,小猫呢?” 丘禅一步跨到解不知面前,一掌拍在桌案上。 桌案一震,案上的光明石一阵晃动,让二人的影子在洞内左右奔波。 “小猫很可爱,不过她的情况怎么样,在于你和我聊得好不好。” 解不知完全捏着丘禅的痛处,声音不疾不徐,不带半点烟火气。 “好,那你想聊什么?” 丘禅坐到解不知面前,无奈问道。 不找到小猫的消息,他与解不知动手也没有意义。 “说说你和魔主的事情吧。” 解不知看着丘禅,丘禅也回看着解不知。 “你想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想知道。” 两人互相试探着,想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可以,那你先告诉我小猫在哪里?” “她就在这个山洞里,如果你放出魔主,我可以让你带她走。” “你们的魔主就在我的心口里,如果你们想要放她出来,那自己来取吧。” “嗯,你没骗我,魔主说过她藏身在你的中丹田里,那只能辛苦你了。” “对,她确实在我的中丹田,你取吧,我正求之不得她离开我的身体。” 丘禅其实更加好奇的是,如果解不知知道胡灵儿就在他的中丹田,还和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如何封禁了她?” “她这样的魔头又岂是我能够封禁的,是她自己藏入了茧中,你只管取就是。” 丘禅故意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反而让解不知认为他有什么阴谋。 “你是不是对魔主用了什么手段,根本不能取出?” 解不知果然起疑,俊脸上眉头微皱。 “若你放了小猫,我可以发心誓让你安全取出魔种。” 丘禅顺着解不知的话说道,他确定解不知已经相信了他真有什么手段。 离开天衍宗后,他使用九色罡气包裹黑色魔种的方式,看来确实断绝了胡灵儿与外界的联系。 至于将魔种取出会如何,他无法确定。可能胡灵儿就此沉寂,也可能他经脉受损,道途断绝。 解不知看着丘禅的表情,分析着他的每一句话,做着自己判断与决定。 “好,没问题,你发誓吧。” “可以,但我要先见小猫一面。” 丘禅必须先确认小猫的安全,还有邱珍珍到底是和他们一起的,还是受他们胁迫。 解不知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跟我来。” 丘禅随着解不知的脚步,来到另一个囚牢般的洞窟中。 刚进洞窟,丘禅便发现神识再次受限,同时也看到了洞中的邱珍珍与小猫。 两人被关在一间粗糙的囚室中,小猫靠在邱珍珍的怀里,一副熟睡的样子。 “你可以带她走了。” 解不知打开牢门,对邱珍珍说道。 邱珍珍意外地看了一眼解不知,又将目光锁定在丘禅身上,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去吧,何欢还在等你。” 丘禅十分平静地对邱珍珍说道。 “你,哎。” 邱珍珍一脸担忧,眼含纠结地吐出两个字,抱起熟睡的小猫,出了洞窟。 “你现在可以发誓了。” 解不知待邱珍珍离开,回望丘禅。 “好。” 丘禅如解不知所愿发下本就可有可无的心誓。 刚发完誓言,便见解不知邪魅一笑,以掌插向丘禅胸口。 砰,丘禅被重击压得胸口一窒,顿时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之下,跌落尘土之中。 “嘶!” 解不知痛得倒抽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 他万万没想到,灵力包裹的手指锋利胜刀,却在一击之下有如撞在铁板之上。 “竟还有护身法宝,那我就慢慢来取。” 解不知眼中露出阴冷邪恶的光,双手临空一抓,将丘禅抓起,架到囚室中的刑架上。 以铁链锁住丘禅双臂,解不知撕开丘禅的衣服,露出心口。 丘禅此时受到震荡的气血刚刚有所平复,根本无力反抗。 他看着面前的解不知,内心突然生出一种茫然。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经历了许多,可他偏偏有了一种没劲的感觉。 作为一名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的人类,他拥有着各种际遇与优势,可却并活出生命的精彩。 他感觉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时,解不知从墙上取来一把锋刃雪亮的小刀,将刀锋抵在了丘禅的心口上。 只见他邪邪一笑,手上用力,刀尖刺入丘禅皮肤。 咦? 眼见刀尖刺入,但却并没有刺破皮肤,而是形成一个浅窝,阻止着刀尖入内。 “呵,我倒要看看你使了什么手段?” 解不知收起小刀,随手一扔,挂回墙上,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柄黑漆漆的匕首来。 丘禅从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心中也十分奇怪。 什么时候我的肉身这么强悍了? 莫非是传播道经奖励的白色罡气融入身体提升了身体的耐受力? 那如果继续传播道经的话,那岂不是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悍。 更重要的是,修仙界多了这些道经,整体实力上会随之水涨船高,必然能够早日将魔族驱离此界。 “让我看看是你的皮肉厉害,还是这把神晶匕厉害。” 解不知举着神晶匕,注入灵力,那黑漆漆的匕首泛出光华,更加黑得透亮。 匕首一点点缓缓刺向丘禅,接触到心品的皮肤,将皮肤刺得深陷下去。 丘禅感受到穿刺的痛从心口传来,神晶匕尖已经刺破皮肤。 鲜血从皮肤涌出,一部分沿着刀口滴落,一部分顺着皮肤流下。 解不知见状冷冷一笑,用力向下一压神晶匕,将丘禅心口的皮肤点点划开。 第100章 生取魔种 丘禅感受着皮肤撕裂的痛楚,所有的情绪都在生存的威胁面前消失殆尽。 这一刻,他只想活着。 可是,现在他身处灵力与神识双重被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调动体内的符箓为他所用。 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任由解不知的宰割。 以解不知空灵境的符道修为,一道禁灵符的时间通常在一炷香的时间。 从宅院来到洞窟,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再加上进入洞窟后的时间,禁灵符的作用应该维持不了多久。 虽然他知道,即使灵力解开,他与解不知的魔气恐怕也不在一个层面上,但至少多了一分希望。 也不知道当时胡灵儿是以什么方式控制了解不知他们,甚至还有宗主似乎也受其挟制,不然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束手听令。 想来她既然能在自己身上种下魔种,那必然也有其他控制的方法吧。 丘禅的思绪,很快就被继之而来的疼痛打断。 解不知割开丘禅皮肤之后,双手残忍地拉开心口两侧的皮肤,现出中丹田内的黑色魔种。 魔种之上,九色罡气包裹,隔绝了它与外界黑气的联系。 外界黑气在禁灵符的作用下,尽皆一动不动,如同沉睡了一般。 丘禅被那撕裂的痛噬咬着神经,令他全身冷汗淋漓,不住地颤抖。 他紧紧地咬着牙,握紧拳头,脚趾扣地,绷紧了四肢与头颈的肌肉,对抗着这令人无法承受的痛楚。 解不知双目泛光地看着黑色魔种,伸手将其握住,取了出来。 他将黑色魔种拿到面前,涌出一团魔气将其包裹,却被九色罡气将其隔绝。 解不知收起魔气,凝视着黑色魔种上面那九色罡气,十分疑惑。 “说,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天,道,罡,气。” 丘禅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已经感受到禁灵符在松动,看来已经离失效不远了。 只要禁灵符失效,他可以迅速以灵力恢复伤口,至少不会因精血流失而丧失性命。 “怎么把它去掉?” 解不知再次拿出神晶匕,匕尖一点点逼近丘禅的眼睛。 丘禅无语,我又没有不说,犯得着这样吗? “我说。” 为了不被戳瞎眼睛,丘禅只好叫道。 解不知很享受丘禅这种恐惧的反应,有一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快感。 “你说!” “这天道罡气只有我用神识召唤才可收回。” 丘禅的目的很明显,让解不知打开神识禁制阵法。 他在赌,赌解不知会为了魔种而放开禁制,同时他也是在赌解不知的自信程度。 只要对方足够自信,认为即使放开神识禁制也无妨,那他一定会这么做。 “想让我打开神识禁制,你觉得我会这么蠢吗?” 解不知似笑非笑地看着丘禅,又举起神晶匕,缓缓地戳向丘禅的眼睛。 丘禅立刻侧过头说道:“我没有骗你,真的是这样。” 这时,灵力禁制已然失效,他悄悄控制着灵力恢复伤口。 有了灵力,他便可以随时激发刻在身上的符箓,即使无法杀死解不知,但可以给自己争取逃离囚室的机会。 解不知想了想,说:“既然这罡气需要依靠你的神识,那你说我把你杀了会怎么样?” “你此刻禁了我的神识与罡气的联系,与杀了我何异?” “好像也是,那我就不杀你吧。” 解不知笑着说完,拿刀的手往前一递。 丘禅只觉左眼一凉,瞬间失去了光明。 一道血水从丘禅的眼中流出,伴随着他的痛呼响彻囚室。 “叫得很好听,我听得很兴奋。” 解不知变态地邪笑着,享受着丘禅痛苦反应带来的快感。 丘禅心痛未定,眼痛又生,全身在痛楚中剧烈颤抖。 听到解不知的话,他咬紧牙关,不再发出声音,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哟,还装硬汉呢?” 解不知开心一笑,俊俏的脸像一张绽放的魔花,美艳而妖邪。 他再次举起神晶匕,这次对准了丘禅的右眼。 丘禅忍着痛,看着匕尖在眼前一点点放大,他知道,这只眼睛也保不住了。 匕尖刺入眼睛,一切随之破碎,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丘禅不知道解不知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但事实就是对方正以虐他为乐。 “其实,你解不解开魔种的封禁又如何?我现在就是她的代言人,又何须要她出现呢?若是杀了你之后,再没有人能够解开封禁,那不是更好的事情吗?” 解不知把玩着手中被九色罡气封禁的黑色魔种,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丘禅。 丘禅双目被废,整个人沉入茫茫黑暗之中。 他回忆起来到这片世界的一幕一幕,他发现,自己除了给许多人带来了灾祸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若是这样,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若是解不知真的杀了他,他的这一段旅程就完完全全是个笑话。 人生无常,当你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将要有一番作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这何其可悲。 解不知见丘禅双眼流着血泪,却不言不语,反而看上去十分平静,他感觉不太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解不知犹豫着是不是趁早结束了丘禅的性命,以免生出什么意外来。 恰在这时,只见丘禅全身符光闪动,整个囚室之中四面闪现出重重雷光。 解不知悚然一惊,立刻激发身上储存的护身符箓,同时涌出滚滚魔气护卫周身。 然而,那雷霆涌起之后,便如生生不息一般,竟然越变越强,似乎要毁灭整个世界。 “不,你不可能这么强?!” 解不知不安地吼道。 “我将以生命全部的能量,与你在此同归于尽,让这颗黑色魔种,永远被封禁在这地底之中。” 丘禅仰起流着血泪的脸,话语中带着一种信仰,一种绝望,一种希冀。 奔涌的雷海,在丘禅的话语中充斥了整个山洞,化作毁灭一切的力量,将二人逐渐地吞噬。 轰然一声世响,偌大的山洞随之坍塌,整座山峰为之震动。 这个震动一直延伸到何家宅院,延伸到白马城,令所有人在那一霎那心生惊惧。 完结感言 第101章 完结感言 在和编辑商量之后,决定将本书完结。 这本书在大纲设计上有些问题,而且在写的过程中过于急躁,背离了当初的设定,以至于越写越不对,所以只能强行完结。 在此,对正在追书的各位朋友表示抱歉。 虽然这本书没能按照预定写完,但也让我更明白在故事设定层面的细节必须要做得更好,才能让故事在发展的过程中不至于出现逻辑无法自洽的情况。 目前,正在重新构架新的小说框架,特别感谢这段时间一直支持本书的各位朋友。 尤其是一直支持本书的小罗比n鸿祥、花语郎、乎乎呼呼、听山河入梦吖、白乌白乌2333、秋海棠的思念、香槟瑾年、侯爷等书友。 写作是个枯燥的过程,精彩的故事需要灵感的突发与结构的完整,我会继续努力,在此向各位追书的朋友再次抱以万分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