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堺》 第一章 命运的原点 秋风瑟瑟,与荒野融在一起,坐在马车上的小男孩打了个喷嚏。 “尘风,拿着葫芦去为大家打些水,我们在前面等你。”车夫将葫芦扔给尘风,尘风却拿着葫芦望向了一个小女孩, “姐姐,夫人让你去打水。”男孩向以往一般,把葫芦又丢给小女孩,又朝她做了一个鬼脸,这一幕落在车夫眼中,不禁哑然失笑。 小女孩没有像以往一般接过葫芦,只是望着远方怔怔发呆。等了一会,尘风见女孩不理自己,以为她不愿去了,便拿下车捡起葫芦,独自去了,临走还朝女孩撅了撅嘴。 男孩走后,女孩突然就回头望着男孩,什么也没有说,悄悄地离开了队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男孩拿着葫芦心底感到好奇,这葫芦巴掌大一个,却可以装下十几号人几天的用水,这一直让他困惑。 据说这是以前的“仙”留下来的,有着诸多妙用,不过现在却没有“仙”,这些器皿和一些古籍上记载的东西,倒是在暗示着“仙”真的存在过。 到底是个孩子,男孩拿着葫芦走走停停,不时打量着葫芦,却并没有发现有何奇异之处,也实在想不通这葫芦的奇妙之处。 尘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索性不再想这些事,快速走向河边。 葫芦装水多,但需要的时间也不少,渐渐地,天已经黑了。 男孩提起葫芦,学着车夫样子,将葫芦撇在腰间。奔跑向远方的火光。 男孩快速的奔跑着,想着早一点见到牵挂的姐姐。 从小他就和姐姐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所以并没有去寻找他们的念头,而且也没有能力去寻找,只得靠乞讨为生。 夫人心肠好,在一次出行,遇见他们沿街乞讨,见他们可怜,便收留了他们。两人是以对夫人非常感激。 火苗在黑夜中跳动,映衬着影子。远远地,传来了打斗声,一股不详的兆头出现在尘风心头。 尘风正欲加快脚步跑过去,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尘风被惊得一身冷汗,不住的挣扎 “尘风,是我,嘘,别出声。”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听我话,你快走,沿着这条路,一直走。” “那你呢?” “姐姐不能走。”女孩回头看向那片火光,“替姐姐活着,不过如果还有下次,我绝不会原谅你。”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尘风有些懵了,什么下次?为什么原谅我? “那边好像还有两个人,你们两个过去解决了他们。”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 “来不及了,快走。”听到这声音,女孩一把推开小男孩,焦急的喊到。男孩望着正赶过来的影子,坐在地上哭泣:“姐姐,我不走啊,我不走。” “我叫你走啊,不听姐姐的话了吗?”女孩说完不知从哪拔出一把刀,“我们两个得有个活下去,我是姐姐,听话好吗?你一直都不听我的话,最后听我一次话好吗?”女孩看着男孩眼里满是恳求,随后转过身,握着刀慢慢地走向火光。 男孩望着女孩的背影,内心的恐惧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姐姐,姐姐”。泪水从脸庞流落,男孩哭泣着爬起来跑开了。 “好好地、活着,别再回来了”。女孩回头看见男孩离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深吸一口气,女孩紧紧地握住手上的刀,笔直的向着敌人走去。 来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向另外一人打了个眼色,那人便追向小男孩,而女孩也没有去阻拦,只是带着一丝冷漠,亦或许是知道无能为力吧。 剩下的一人望着女孩,惊讶地发现他在她的脸上看不到恐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男子注意到了女孩手上的刀,不过并不在意,一个久经战斗的人会在意一个看起来只十几岁的女孩的匕首吗? 虽然奇怪,动作却没有停留,他扬起手中的刀,狠狠的刺向女孩。 女孩不闪不避,任由那把刀刺进自己的胸膛。女孩望着胸口的刀,咳出一口血,猛地向前走动,让长刀贯穿她的身体。 女孩抬起头望着一脸恐惧的男子,脸上露一抹奇异的微笑,扬了扬手中的刀。 男子想要拔出自己的刀,惊恐地发现女孩一只手按在那里,根本无法动弹丝毫。 女孩一刀斩断了男子的左臂,又慢慢的把手中的刀伸向男子。 “不要,不要。”男子惊恐得大叫。 女孩的刀一点一点的刺进了男子的身体,伴随着的事男子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黑衣男子的瞳孔睁大,女孩竟一步一步的前进,每前进一步,两人的刀就更深一分,可那个女孩还在笑。 疯子,这是个疯子! 男子难以相信这个女孩竟然有如此残忍,对自己,对敌人,带着不甘,闭上了眼睛。 一把推开面前死去的人,女孩并没有管胸口的刀,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模糊,艰难回头,看向了男孩逃离的方向,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但依然努力的睁开着,望着某个方向,直到停止了呼吸…… 男孩疯狂地奔跑着,他不敢去想象发生了什么,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和姐姐打打闹闹,夫人还在和他开玩笑,要给他介绍媳妇,车夫看他瘦小的身体回家还要教他功夫,然而一转眼,他们都可能不在了,自己也随时都会死去。 只剩下心头的无尽恐惧支配着他跑下去。 追着男孩的人一袭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跟在男孩后面不急不缓。他也觉得无聊至极,杀一个小孩子,对一个小孩子而已,不如多玩玩。他就跟在男孩身后,看着他奔跑的样子,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 男孩不敢回头看看身后,害怕迎接他的是一把带血的弯刀。腰间的葫芦不停的摆动,发出潺潺的水声,哗啦啦的作响。 蒙面人在身后发出低沉的笑声,男孩感觉双腿被什么东西拉住,越来越沉重,跑不动了。 风卷起男孩的头发,若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好好的享受,和姐姐讲风吹在脸上愉悦的心情,此时虽然没能给他带来快乐,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丝,双腿似又有了力气,奔跑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蒙面人不由得有些惊讶,男孩竟然还能跑,不过这样也就更有趣了,黑布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累啊,姐姐,我真的跑不动了,尘风停在了悬崖边,心头一阵悲伤涌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在这最后的时刻,尘风心里反而没有了恐惧,姐姐推开他的那一幕又回荡在眼前。现在他已无处可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对面那人提刀在向他慢慢地靠近。 尘风心头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竟然丢下了她一个人在哪里,姐姐难道不会和我一样恐惧吗? 尘风慢慢地靠近悬崖边,回头望了一眼跟随自己的黑衣人,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向后坠落。 黑衣人走近悬崖,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把刀收入刀鞘,快速地离开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没有亲手杀死男孩。 男孩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恍惚间又看见了姐姐的面孔,想要伸手去触碰,却是越来越远。 终于,男孩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逐渐变得冰凉。男孩腰间的葫芦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男孩耳边传来阵阵弥音。随即男孩看见一座桥,那桥身写着奈何桥! “喝下这碗孟婆汤吧,忘却前尘往事投胎去吧。” 男孩接过碗,浮现的却是一个女孩的面容。她是谁?我是谁?她是照顾了我一辈子的姐姐啊,在危急关头让我逃跑的姐姐啊,我怎么能忘!我要在这里等她。 男孩将碗摔在地上,看见桥下的河,里面漂浮着无数的人,无不带着一种伤感,他突然明白,这是和他一样的人,不愿意忘却前尘往事。 男孩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下河中。 第二章 从天而降的妖刀 冰凉的河水流淌,丝丝冷意传来,男孩也不知过了多久,但每天他都会凝望远方,想知道那个女孩会不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身边的这些人,每天都有人哭泣着跑上岸,喝下那碗孟婆汤,一步一回头,踏上那那座桥,消失在远方,心头总是勾起无限惆怅。每天也有很多的新人跳入河中,忘却?还有的人,已经渐渐开始消散,等待的结果,换来了灰飞烟灭。 流浪的人,有的并非没有家,只是不愿回家,然而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所以四海为家。心中有牵挂,却不愿承认,承认或许真的很难吧。 这里的人,就像流浪汉,宁愿在这里受苦,也不愿离开,心中的牵挂成了他们唯一坚持的力量。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年?十年?还是百年?这里没有四季变化,没有春花冬雪,更没有阳光,昏暗的环境衬着浓浓的灰雾,一点一点侵蚀着人的心智。 尘风每天所做的,只是漂浮在河面,等待着那个女孩,也许,永远也不要看到才是最好吧。 这里好冷啊。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思考,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思考,葫芦为什么能装那么多水,自己现在为什么能漂浮在河面。渐渐地,尘风开始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日复一日的抬头向远望,开始浑浑噩噩,丧失灵智。 又是很久之后,尘风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逐渐变得模糊。尘风腰间的葫芦微微地震动,同时还发出微微的光芒,葫芦直接飞离尘风的身边,悬挂在空中。河面传来阵阵呼啸声,河中的那些原本看来无意识的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个个争相逃离。 一股气流从葫芦口流出,直接将尘风吸进葫芦中,接着那股气流牵引着河水,河面忽然间变得沸腾,厉叫声不绝于耳。肉眼可见的,河面正在逐渐降低,以这样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这条河就会干涸。 一道人影飞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孟婆,此时她再没有原来那副悲苦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凝重。她望着空中的葫芦,一刻钟后,神情变的放松:“原来是自主意识。”说完手里打出一个又一个的玄奥手印,一个阵图缓缓成型,向着葫芦压去。 葫芦似是无动于衷,或许也是知道无法反抗吧,没有丝毫停手的打算,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吸取河水 终于,阵图压在了葫芦口,葫芦不再吸取河水,不过葫芦身变得更有光泽,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平凡。虽然这种样子也不过持续了一瞬间,孟婆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眉头一皱,但想到自己也没有办法,索性不去管它,只是这忘川河河面,下降足足十公分,让她觉得心痛。 “你想拿也只有这点了,再多一点也没了,几万年前来一次,现在又来要不是看你与我冥土有些关联,你就别想走了,快点离开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警告你。”也不管葫芦听不听,孟婆说要就离开了,同时撤开了阵图,继续在桥边等待着,送上那碗孟婆汤。 葫芦也知道见好就收,敛去光晕,飞向奈何桥,孟婆看了不由得着急:“你想干什么?你要打破冥界的规矩嘛?”说完拦住葫芦,一副不会退缩的样子。 葫芦就那样静静地停着,或许知道真的无法离开,它吐出了尘风。孟婆看了心底一松,实在是她也不愿与葫芦闹翻。她取出一碗汤,向着男孩走去。 “不要,我不喝,我不离开。”尘风挣扎着,想要跳到河水中,尘风竟就像刚到这里一般, “这可由不得你了。”孟婆一手捏住尘风的嘴,一手拿着汤灌入男孩口中。 “我不喝,不喝,姐姐。”尘风奋力地挣扎着,眼底流出泪花。 孟婆一手甩开尘风:“好了,他可以走了。” 葫芦又流出一股气流裹住男孩飞向桥端。尘风只觉得头中一片混沌,浑浑噩噩,脑海中的记忆被撕成碎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又消逝,他好想抓住他们啊。一切都在倒放,他看见自己一点一点变小,又看见自己被夫人收留,再前面是他和姐姐被人追赶,最后,他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婴儿,但看不清脸,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什么?”孟婆心底一惊,在尘风经过一块石头时,她好奇地看向石头,毕竟葫芦能待在他的身边,想来那个男孩也不是普通人。然而她什么也没有见到,甚至她还看见石头正在开裂,“三生石竟然裂开了!!”孟婆不由得心底一寒……… …… “小雪,怎么不走了啊?”老者看着女孩。 “爷爷,天上的星星好漂亮啊” “嗯,是不是累了啊,爷爷背你,不然等下回不去了。” “爷爷,你看那颗星星。”女孩爬在老者背上指着天空。 “嗯,怎么了。” “它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哭啊。”说着女孩竟小声抽泣起来。 “傻孩子,星星怎么哭。它是在向你问好呢。”老者还在想着怎么宽慰这丫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 “今天收获不错,好几天都不会挨饿了。”想到家里的孙女,老人脸上不由得漏出了笑容。 “哇…哇……”耳边传来一股哭声,老人循着哭声找去,只见一个婴儿被被子包裹着,孤零零地在空地,旁边只有一个葫芦。老人赶忙过去将孩子抱起,向四周探望,却空无一人。叹息一声可怜,看着婴儿红彤彤的面孔,佝偻的身体捡起葫芦,抱着孩子一步一步离去。 也许感觉到了温暖,孩子也不哭了。老人看着睡熟的孩子,却思索着着以后的生活。 远远地,老人就看见了门口的女孩,先前的唉叹一扫而空。女孩也已经发现了他:“爷爷,爷爷”快步地向他跑来。 老人一边回应着女孩,一边加快步伐走去。 “囡囡啊,爷爷今天找到好多吃的哦。” “爷爷,这个人是谁啊?”女孩首先看见的是老人手中的婴儿,直接忽略了老人的话。 老人看看女孩,又看看怀中的孩子,笑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以后你们就要一起生活了,要好好照顾弟弟哦。” 冰凉的夜色包裹着老人,风吹在他沧桑的面孔上。老人捣鼓着他的土烟,想起今天捡来的孩子,还有自己的孙女,思索着如何活下去。 老人感觉脸面的风越来越大,快让他喘不过气,突然,一道光劈裂了天空,耀眼的光芒辐射着大地,宛如白昼。老人的白发被风吹的散乱,屋中的女孩被吵醒,跑出门外,惊恐地望着天空。 老人隐约地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越来越近,与周围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把黑色的刀,直直地插在地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感到恐惧的气息。 第三章 天元子 “一团迷雾?遮掩天机?”一名打坐在丹炉前的老者皱着眉头,“奇怪,为何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到?”老者心底疑惑,又再次推演,却是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大凶之兆,老者心底呐喊着。再也顾不上丹炉,身形一闪,直奔大殿而去。 “天机师祖,弟子……” “快去把天元子找来,” …… 老人惊骇地看着不远处的刀,刀身通体乌黑,流转着丝丝乌光,显得格外妖异。刀并不长,但是给人无可抵挡之感,阴邪的气息让老人感觉窒息。 天空慢慢变得黑暗,只留有刀身那一点乌光,渐渐地,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不见,那股令人畏惧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老人大着胆子走近,看见的是充满裂痕的一把刀,平凡无奇,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碎裂一般。刀色与夜色融合在一起,就像从不曾来过。老人尝试着去拔起这把刀,开始轻轻地,发觉没有什么异像,而刀也没有丝毫改变,于是加大气力,刀却也是丝毫未动。 原本还能窸窸窣窣看见的星星被云遮住,一阵一阵强风吹在老人身上,提醒着他眼前的这把刀,慢慢地等待了几个时辰,刀还是那样。老人觉得身体困乏,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索性不再思虑。 正欲进屋的老人看见站在门口的孙女,道:“囡囡啊,怎么醒了?” 女孩并没有回答老人,而是靠在门边直直的盯着远处,顺着目光看去,正是那把刀! “囡囡,你怎么了?”老人赶到女孩身边,发现她在盯着那把刀,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着急地摇了摇女孩的肩膀。女孩转头看向老人,眼神没有一丝神彩,迷离扑朔,忽的就昏了过去。 这可把老人吓坏了,他急忙抱起女孩,放回床上,观查着女孩的状况,见她呼吸平稳,心绪稍稍平静了一点,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屋外的那把刀,原本静静地伫立,突然有了轻微的震颤,且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嗡嗡的响声,原本黑下去的天空,在这一刻又变的紫红,红霞映照,霞光万丈,紫色的云盖过天空。 若是有人在,定能发现原本开裂的刀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修复,一股股的紫气在刀身流转,缓缓流逝,最后消失不见。 …… “紫气东来?咦?大吉之兆!”正在大殿的天机子有所感,原本心底的阴霾有些消,“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心情大好,天机子心底一定:“天元子,凡人之地有异像,你前去看看。” “弟子领命。”一青袍男子拱手而立,看起来四五十岁,“弟子这就出发。” …… “师傅啊,都四五年了,祖师爷让我们来凡人之地做什么啊,这里哪有观中好玩。”一个童子模样的小孩抬头问向身边的中年人。 中年人也在思索,好好的师祖怎么会让自己来此,而且他的神情前后判若两人。想来师祖必是推演天机,有重大事件将要发生,而且和凡人之地有关。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好好赶路。”天元子一下敲在童子头上。 “哼,我看是师傅你自己也不知道吧。”童子揉了揉自己的头。 “笑话,师傅是什么人?会不知道。”天元子露出一副高深的样子,负手而立。 “那师傅你告诉我啊。”童子露出狡黠的笑容。 “天机不可泄露。” “切,骗小孩啊。”童子不满地说道,不过想起自己就是个小孩,更加不满,突然一个加速,操控着飞舟疾速前进。 …… 清早,老人醒来看着熟悉的孙女,又想起门外的那把刀,一丝不安萦绕在心头。 老人再次来到刀前,惊奇地发现碎裂的刀身竟然复原了!老人再次尝试去拔刀,他拿着镐子去敲击刀周围的土地,试着把刀挖出来,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能看见刀的全身了,老人将其拔起,一丝冰凉从手上穿来,即使握了良久依旧冰凉。老人细细地打量着这把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刀,但并发现没有刀尖。 老人以为是埋在了土里,又细细搜寻了一番,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随即把刀靠在墙边,进入灶房,升起小火,准备着早饭…… 恍然间四五年过去了,那把刀早已被老人遗忘,它静静地躺在角落,刀身起了一层锈迹。 最让老人心忧的是那个他捡来的小孩,四五年过去,小孩却是没有长大,依旧是婴儿大小。 …… “师傅,前方有一户人家。” 听到童子的话,天元子并没有回答,而是凝重地看向那所房子。 ”妖气,好纯粹的妖气!”天元子心里想着。 “虚林,慢慢地靠过去。”天元子说道。 童子或是感觉到了师傅的凝重,没有说话,慢慢地操控着飞舟停落在房子不远处,捏了一个法决,收起了飞舟。 天元子两人慢慢地走近,天元子却想着“这妖气…,若对方有意,只怕这次难逃一劫,但为何又和我以前遇到的妖感觉不一样?” “有人在吗?”天元子看见从屋中冒出的袅袅炊烟,大声地喊道。 “吱——”门缓缓地被推开,天元子盯着门,随时准备出手,童子也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 凡人?怎么可能?凡人怎么能在这种妖气下活下来!天元子心底满是疑惑,再次观察了一阵,那人看起来年迈无比,走路颤颤巍巍,没有丝毫能量波动,怎么看都是一个凡人!!但越是普通,在这不普通的妖气下就越让他心颤。 “不知道长有何事?” “我师徒二人云游四海,途径此地,见有炊烟升起,想要化一口斋饭。不知方便可否?”天元子答道。 老人打量着二人,中年人一副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样子,童子天真无邪,拘束有礼,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道:“既是如此,若道长不嫌弃便请进屋休息片刻,我没有什么可招待,只有粗茶淡饭。” “那天元子在此多谢老人家。”天元子朝着童子打了个眼色,便徐徐随着老人进了房间,但心底始终戒备着。 随着老者进屋,天元子一刻也没敢放松,但转念一想,若对方真要对自己不利,恐怕自己也难以逃脱,便不再戒备,而是大大方方地跟着老者。 “道长来自何方啊?”老人奉上一杯热水问道。 “从小跟着师傅云游,师傅去世后便独自一人,直到遇到这个徒弟。”天元子答道,“老人家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吗?”一边回答天元子也在观察着这屋子,普普通通,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还有一个孙女。”老人满脸笑容,说起女孩,老人语气变得宠溺。 “爷爷,我饿了。”一个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侧房出来。 天元子下意识地看去,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这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当他看到女孩的那一眼,更是差点跳起来。 第四章 消失的刀 “这个女孩……”天元子只看见无数精纯的妖气围绕在女孩身边,缓缓流动,却又在疯狂地想要钻入她的身体,而女孩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唯一不凡的是她看起来是一个凡人。 女孩的身体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故而天元子对其没有丝毫感觉,若是闭上眼睛,变根本感受不到女孩的存在。 天元子仔细地盯着女孩,老人见此,问道“道长,我女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当然不妥啊,天元子想着,嘴上却是这样说道“没有,我只是一时忘了神,你们是世代居住在这里吗?” “嗯。”老人刚一开口,天元子就猛地站了起来,无垢体,我知道了,她是无垢体,怪不得,这些妖气把她当做容器了啊。但为何她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之状? 天元子一改嬉笑之情,面露严肃:“老人家,我与这女孩有缘,不知可否由我教导她?” “道长这是何意?”老人心底一下有了防范之心,莫非这两人心怀鬼胎? “老人家不要误会,我来自无涯观,”天元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心眼观察着女孩,隐约地看见有一丝极弱的妖气从女孩的天灵处钻入,不对啊,若是无垢体,当万邪不侵,难道,这是后天形成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疯狂地滋生,无法遏制,更加坚定的他带走女孩的决心,“老人家,这女孩子陪着你,一辈子也就可惜了,我可以带她去看更大的世界,而且,我观此女似有异于常人之状。” 老人一听,回想起近几年之事,女孩总是莫名其妙地晕倒,有时更是做出奇异之举,不由得信了天元子,思忖一番道:“几年前到是发生了一件事……”老人娓娓道来妖刀之事,却莫名地隐瞒了婴儿之事。 刀?天元子听完之后,面露思索之色:“老人家,可否让我看看那把刀?” “自然是可以,还请道长稍等片刻,老朽这就去将刀带来。” “不用,我和老人家一起去吧。” 二人来到放刀之处,却空无一物。 “我记得是在这里啊,怎么会不见了?”老人一脸茫然,看向天元子。“我再找找看。” “不用了,老人家,想来那刀并非普通之物,只怕早已通灵,自行遁走了。” …… 老人静静地做在门前,思考着天元子的话,看这两人坦坦荡荡,不该是坏人,囡囡自那晚之后也确实很奇怪,想来道长也没有欺骗于我。况且自己如何养活两个孩子啊,囡囡跟着他们也未尝不是好事,我一把年纪,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叹了一口气,老人起身回到屋中。 老人看着正在吃饭的女孩,不由得一阵心酸,慢慢地走近,坐在她的身旁,“囡囡啊,你跟着道长出去玩去不去啊?” “爷爷去不去啊?”女孩一边吃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爷爷老了,走不动了。” “不去,我要陪着爷爷。” “傻孩子,爷爷这么大了,能照顾自己。” “那好吧,我去玩两天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好,爷爷等着。” …… “还请道长好生照看我的孙女,这里有一些她平时的衣物和爱好,麻烦您替她照看。”说着老人递过一个包裹给天元子。 “老人家不必烦心,我会时常带她回来看您的。”天元子接过包裹。对着老人微微施礼。 “这个婴儿,不知可否一并带走?”老人看向庭院,女孩正在婴儿旁边玩耍。 “老人家,我们确实不便照看他啊。”天元子面露难色,“不过日后我会不时带着女孩来看你们爷俩,还请老人家不要担心。” “道长多虑了,即是如此,那小女就拜托道长了,囡囡啊,快过来,道长马上离开了。”老人拉长声音叫了一声。 老人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玉佩,挂在了女孩脖子上,“囡囡啊,这是你娘亲给你的东西。爷爷不在身边了,爷爷不能给你说娘亲的故事了,想娘亲的时候就看看它,” “嗯,爷爷,你怎么哭了。” “没有,爷爷怎么会哭,快和道长离开吧,玩几天再回来。”老人转身走向庭院,用手抹了抹眼眶。 女孩突然觉得她要像失去娘亲那样再一次失去爷爷了,心底一股伤感涌出,怔怔地看着老人的背影,脱口喊出“爷爷。” 老人听见女孩的话,脚步在空中一顿,最后狠下心快步走远。 “爷爷,爷爷,你不要我了吗?爷爷。”女孩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哭泣着向老人跑去,天元子一把抱住女孩。 “坏人,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爷爷,放开我。”女孩一口咬在天元子的手上。天元子似是毫无知觉,转身背向老人离去。 老人回过头,一下子瘫在门边,头靠门,干枯的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他的手,流进身体。 …… “师父,你为什么要带走这个女孩啊?”童子问道。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干嘛。”天元看着睡着的女孩,心底感到一些可怕。他尝试去为女孩清除体内的妖气,却发现她体内的妖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聚合,外界那些游离,弱不可见的妖气正疯狂地向女孩体内聚集,但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女孩身体中,然后继续吸收着外界的妖气,可以说女孩这几日吸入的妖气比他一辈子见过的妖气还要多,而他们经过的地方,妖气都会向她聚集而来。 他尝试了无数办法试图阻止妖气,都收效甚微,不由得满头大汗。 “虚林,以最快速度回到无涯观,船坏了也不要紧”。天元子一脸肃穆,他盯着女孩,防止她有一丝异变,毕竟这么多妖气入体,梵天的高手也得死啊,但她却像个没事人。 “见过天元子师叔。” “不必多礼,师祖在哪?”天元子问道。 “师祖正在闭关。” 天元子抱起女孩,闪身来到师祖门前,“弟子天元子有要事求见师祖。” “进来吧。” …… 老人将婴儿抱起,准备回到屋中,惊奇的发现,那把刀,突兀地出现在了门边,刀身闪耀着猩红的光芒,像是一条毒蛇正在吐息,让老人感觉一阵寒冷。怀中的婴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昏暗的天空,显得更加阴沉和诡异。 第五章 诡异的刀 暗红色的刀,慢慢地漂浮在空中。刀尖向上,竖直地立在空中,缓缓地向着老人压去,老人只觉得全身动弹不得,脚好似被定住一般,老人第一反应是把孩子放开,他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刀似是看出了老人的想法,猛地一个加速,刀尖在婴儿脸上轻轻划过,鲜红的血顺着刀流去,逐渐消失在刀身,而刀好似并没有满足,依旧贴在婴儿的脸庞。婴儿似是昏睡了过去,对此毫无察觉,没有哭,也没有动。 老人焦急不已:“滚开,你给我滚开。”老人咆哮着,试图驱赶这把诡异的刀,但刀不为所动,老人老泪纵横,看着婴儿的脸色逐渐苍白,他只觉得自己好无能,闭上眼不忍去看。 被老人遗忘的葫芦,在房间轻轻地震颤了一下,“嗡——”刀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瞬间从婴儿脸上离开,消失地无影。只有婴儿脸上的那道伤口证明它仿佛来过。 老人觉得身体一松,他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去查看怀中的婴儿,奇怪的是孩子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脸色也显得红润,老人急忙看向四周,刀早已不见了踪影,但他心里却是惊惧不已,天知道这刀还会不会出现。 老人把孩子抱回屋中,望着孩子的面孔,还有那道疤,叹了一口气。老人找来一些药草,为婴儿敷上,天色已晚,但老人却不敢睡着,红着眼睛在孩子旁边守了一夜。 清晨,星星还依稀可见,老人正准备外出,一夜未睡的他毫无倦意,刚走到门口,似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屋,把还在熟睡的孩子背着,带上门,向着他的耕地而去。 夕阳照在老人的面孔上,蜡黄的脸显得沧桑,他的背上还有一个咿呀的孩子,挥舞着双手。老人回头看向孩子,孩子把手放在老人脸上厮磨,老人一脸的享受之情。 想着天色也不早了,老人收拾好家伙就向家中走去。一路上和孩子说说笑笑,当然都是他一人在言语,孩子时不时伸出手拍拍他的背,也不知听没听懂。 推开门的一瞬间,老人下意识地看向前几天他放刀的地方,吓得寒毛战栗,那把刀,那把刀,它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老人第一反应是逃跑。但刀却没有给他机会,老人瞬间感觉自己又不能动了,刀又慢慢地飘过来。该死的,又是这样,老人惊惧不已。 但刀却是刀尖向下,刀柄向上,它停在了老人面前,老人发现那种束缚突然又不见了。老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握刀,手停在刀柄三寸处,再无法继续。 老人背后的孩子,咿呀地伸出了手,刀马上靠了过去,小孩的指尖碰到刀的一瞬间,刀就消失不见了。而在刀原来那里,又出现一把皲裂的刀,看起来破旧不堪。 …… 老人担惊受怕了几天,那把刀再没有做出什么事,他试图将其丢掉,但第二天,刀又回到那里,不过刀的裂痕越来越多,看起来随时都会碎掉,刀没有什么诡异,老人索性不再管它,再说也管不了。 ……… 老人提着葫芦,喝着自己的酿造的酒,不由得啧啧称奇,这葫芦太神奇了,一壶酒可以让他喝半年了,而且时间越久,酒越淳,让他爱不释手。 “小子,过来。”老人伸了个懒腰,对着不远处的,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喊道,又是几年过去,婴儿长得像个六七岁的小孩,老人原本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 “该教你的我都教了,老头子我活不了多久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今天你就独自一人去打些猎物来吧。”灌了一口酒,老人对着孩子说道,若非见识过男孩的灵巧和气力,老人也不敢放他一人外出。 “爷爷,你还能活到两百岁呢。”小孩嘻嘻哈哈道。 “贫嘴,对了,你还有个姐姐,跟着一位道长去了无涯观,无涯观好像在天外天,我怕是再没机会看到她了,有机会你替我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说完,老人闭上了眼睛,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爷爷,爷爷”。男孩轻声地呼唤了两声,见没有应答,蹑手蹑脚地拿着猎具出门去了。 老人睁眼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一股莫名的不舍流露。“还好有你陪伴我这个糟老头子。”又灌一口酒,这次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男孩提着弓箭,背上箭囊,朝着山脉深出而去。 平时都是老人带着他去狩取一些野鹿,至于碰到一些凶恶的,比如野猪,都是远远地避开。倒不是老人收拾不了,只是担心男孩的安全。 老人从十岁跟随他的父母打猎,他自己的儿子也是十岁。老人发现男孩四岁竟能拉开大弓,特地给他做了一把小弓,竟能拉个满月,悉心教导了男孩两年,便想着让他独自历练,毕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怕照顾不了他多久了。 男孩卧在一片草丛里,箭已搭在弦上,静静地等着猎物的出现。 鹿群出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隐藏在一旁的男孩,慢悠悠地晃着。男孩锁定了一只小鹿,计算着它和自己的距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老人告诉他,埋伏猎物,心要静。 “咻——”男孩的箭射中了,鹿应声而倒。鹿群听见这声响,纷纷逃散开去。男孩拨开身上的伪装,走向猎物,把箭拔出,擦拭一番,又放回箭囊。经过简单的处理,男孩将鹿提起,毕竟他挑选了一头很小的鹿,而且,他似乎拥有超越这个年纪的力量。 收拾一番,正准备回家,却听见了一声吼叫,一头老虎正盯着他。老虎迂回着接近他,不时发出一声吼声。 男孩见了,立马放下死鹿,爬上树,搭弓拉箭,瞄准老虎。 “咻——”老虎却灵巧地躲开了,“咻咻咻——”又是连发几箭,也没对老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怒了老虎,老虎猛地冲向树,试图跳跃扑向男孩,男孩急忙又是一箭,正中虎脖。老虎头一歪,倒在了树下,观察了一阵,确定老虎已经死亡,男孩跳下树,捡起箭,提起鹿,回家去了。 …… “老大,前面有一户人家。” “哦,这破地方还有人家,去看看,说不定能捞到什么好东西。”一名满脸煞气的大汉说道。 第六章 苦难 天色渐渐变黑,乌云盘旋在头顶,压抑的气氛凝聚在上空,看样子不久就要下雨了,男孩心头始终有丝淡淡的不安,随着离家越近,这种不安就愈加强烈。男孩提着鹿肉加快速度朝着家中赶去。 远远地,男孩看见了家,以往这时候老头应该在准备晚饭了,但他并没有看见炊烟。刚进门口,他就看见老人躺在庭院中间,一动不动,周围满是血迹,扔下鹿肉,男孩快步跑过去,将老人抱在怀中,一脸焦急:“爷爷,爷爷!” 老人艰难地睁开眼睛,蓬乱的头发挂在脸上,看着男孩露出了笑容:“有时间去无涯观看看我孙女,凝音,替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还有,你要好好地活着着。”老人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爷爷,爷爷。”男孩抱着老人的尸身失声痛哭,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男孩拭去眼泪,一点一点地把老人拖进屋中,为老人梳理着蓬乱的头发,拭去他脸上的血痕,慢慢地脱去老人破烂的衣服,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把老人安置在床上。男孩努力控制自己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最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伏在老人床边睡去,毕竟他不过是个孩子。 “这鬼天气,这么大的雨。” “是啊,回到刚才的茅屋去避避雨吧。” “那老头真是不知好歹,不过这葫芦的酒真是不错啊,够味,哈哈!” 彪汉发现老人不见了,并没有怎么在意,又看见地上的鹿肉,欣喜不已:“老三,捡起来,有口福了,去处理下。” “好嘞。” 想来这里除了老头还有其他人,不过自己几人也不是吃素的,彪汉一脚踹开了门:“老头,大爷我又回来了。” 熟睡的男孩被惊醒,正准备出去,但大汉已经先一步进到房间:“想不到只是个小孩啊,去给大爷准备点吃的。” “你们是谁?”男孩警惕的看着他们,悄悄地想握住自己的弩箭,发现并不在身边。 彪汉一把将老人从床上丢下去:“让大爷躺会,你这老不死的。” “你混蛋。”男孩向大汉冲过去。 大汉一把制住男孩,又伸脚踹了老人两脚:“我就是混蛋,你要怎么样啊,哈哈。”大汉把男孩摔在墙上。 “爷爷。”男孩向着老人爬去。 “啊——”大汉一脚踩住男孩的手,慢慢的蹲下来说道:“怎么,恨我啊,这小眼神。”说完又使劲的碾了一下男孩的手。 “这死老头,不过拿他点东西,还敢反抗,”说完大汉又是几脚朝老人踢去。 “混蛋,你这个滚蛋。”男孩哭泣着。 大汉一把把男孩提起,又狠狠的摔在墙上:“我让你骂,我让你骂!” 摔在墙下男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挂在墙上的刀落在他的面前,正是那把充满裂痕的刀!那把刀,轻轻地震颤了一下,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突然,在男孩脑中冒出一个声音: “握住我,握住我,我能给你力量,”声音引导着他。 但男孩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握,不能握。” 男孩犹豫的把手伸向刀,大汉见了也不在意,那把破刀,呵呵。大汉又是一脚踹在老人身上:“小子,你能奈我何啊,啊!” 男孩见了,原本犹豫的心,瞬间被愤怒充满,刀入手的一瞬间,身体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和刀遥相呼应。同时,在男孩的“灵”里出现一把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刀,但刀身并无裂痕。在握刀的一瞬间,男孩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男孩的意识开始沉沦,只有一个目标,杀了那个男人。 男孩慢慢地站起来,背负一手,单手握刀,帝势如山。 大汉似是看到了刀尖缓慢流落的鲜血,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时间仿佛都变得凝固。男孩手中的刀轻轻一挥,“嗞”,大汉的手臂应声而断。大汉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男孩把刀靠近嘴边,伸出舌头在刀身上轻轻一舔,刀明明没有碰到大汉,却有一丝鲜血萦绕。 “别过来,别过来。”恐惧一旦滋生,就会迅速蔓延,大汉忘记了他的对手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 “呵呵”男孩轻轻地笑着,刀身越发地诡异,不断闪烁着红光,似有无数的鬼魂缠绕在上面,传来阵阵尖锐的厮叫。 但男孩却是一脸庄严,宛如一位少年帝王,柔和的光包裹着他,和刀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孩走到大汉面前,毫无犹豫,一刀向着大汉眉心砍去,大汉的身体瞬间变的干瘪,不一会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在空中。 “小子,我大哥呢?”门外的几人听到叫声,赶了过来。 男孩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轻轻地把刀放下,仿佛他又是那个六岁的孩子,慢慢地,他蹲在老人的面前,又是哭又是笑。 那几人似是烦躁男孩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快步走近男孩,抬起就是一脚,向着男孩脑袋踢去。 男孩似是没有看见,他轻轻地整理着老人混乱的衣服,拭去他脸上的灰尘。 被男孩丢在一旁的刀,轻颤一下,那几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化作了几缕白烟。 刀漂浮着,跟在男孩身后,像是一个守卫者,在守卫着自己的君王。 男孩将老人抱起,正准备被将老人放回床上,但那把刀,却浮在男孩面前,透露出一股渴望的波动。 男孩瞬间就愤怒了,他盯着刀:“你敢动他,我和你不死不休。” 刀却没有丝毫退让,现在弱小的它,是那么的渴望血肉的补充。慢慢地,它靠近着男孩,准确的说,它在靠近男孩怀中的尸体。 似是在试探,又像是逼迫,刀不急不缓,匀速前进的,刀尖马上就要靠近老人。 男孩一手向刀尖抓去,一手把老人靠着自己。刀入手的瞬间,男孩的手被割破。鲜血涌进刀身,男孩体内又出现一把和刀一模一样的刀,不过没有裂痕。 没有裂痕的刀似在和现实的刀争夺男孩,男孩被割破的手正在缓慢愈合,男孩的意识在两刀争夺之中渐渐地迷失,他忘却手心穿来的痛苦,缓缓的倒在地上,但努力的不让老人倒向一边,最终老人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地,好凉啊,爷爷。” 第七章 并封 “尘风啊,爷爷不能再陪伴你了,一个人,也要好好的生活。” 男孩猛地惊醒,老人的尸体压在他身上,但男孩并没有害怕,他立马丢开手里的刀,伸手抱住老人的头,把自己的头埋在老人的头发里,无声地哭泣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轻轻地挪开老人,重新给老人梳洗一番,把老人装进老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棺材里。老人在世时不时叨唠着死后怎样怎样,要如何安葬,安葬在哪里。自己平时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大致想起其中的细节,按着老人的吩咐,男孩把老人埋下。 …… 男孩枯坐在老人墓前,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土包。以前总想着跑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却总被爷爷拦着,而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没人再拦着自己,却不知道去哪里。 空洞洞的心让他不知自己该坐什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以前总有个人为他安排这,安排那,他觉得烦,但现在,自己多希望他继续来烦着自己啊。 “我愿意让你烦一辈子啊,爷爷,以后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会好好吃饭,我会踏实学艺………”男孩忍不住抱着土包嚎啕而哭。 …… 推开门,进到厨房,看到那半熟的鹿肉,男孩想着老人平时的样子,整理着鹿肉,却再没有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不知不觉,男孩哽咽起来。 爷爷总说,酒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忧愁,可从没让自己动过他的葫芦。 男孩望望葫芦,打开塞子,喝了一口,“咳——咳——”男孩一口就吐出来了。喉咙火辣辣的疼,但及不上心疼。男孩大口大口地喝下去,丢开葫芦,晃晃悠悠地朝房中走去。 …… “爷爷,我口好渴,给我拿点……” 男孩突然不说话了,挣扎着,颓然的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起身去准备早饭。 …… 男孩背着箭囊,提着弓,正准备出门,看见地上的葫芦,酒流了一地,忙捡起来,晃了晃,葫芦传出声响,还有一点酒。站立了一会,男孩提起葫芦向老人的坟墓走去。 伫立在墓前良久,男孩把葫芦中的酒倒些在地上。 “爷爷,现在没人叫我起床了。” “你的酒我也喝到了,一点都不好喝。” “还有我做的鹿肉没你的好吃啊。” …… 夕阳照射在男孩蓬乱的头发上,男孩睁开眼睛,轻轻抚摸着老人的坟墓。 稍稍整理下着装,男孩就又回家去了。 …… 以前爷爷在世时,告诫他不要深入这片深林,但如今只剩自己一人,男孩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他总觉得这里有个什么在等待着他,准备一些东西就深入了。 途中,遇到一些野物,他都顺手将其猎杀了,若遇到一些凶狠的动物,便小心翼翼地避开。就这样,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天色逐渐变得昏暗,但男孩也并没有准备返回,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架起一堆火,炙烤着白天收获的野味。 葫芦里剩的酒并不多了,这两天,男孩逐渐迷上了那种感觉,微醉,思绪不知会飞往何方,任由身体瘫在地上。 …… 走了多远,男孩也不记得了,他也记不得回去的路了。这样也好,男孩这样想着。 火焰隐现在男孩脸上,忽的,草丛里传出窸窣的声响,男孩立马惊醒,他已经在周围洒下药粉,按理说不会有猛禽靠近,而且一般猛禽惧怕火焰,但也难免有什么意外,男孩握住身边的弓箭,慢蹲着起身。 忽的,他看见四只金灿灿的眼睛,一字排开。当那个身影从草木中冒出,男孩却惊愕了。 他看见了两颗猪头,头上的眼睛闪烁着金光。它的身体是弯曲的,在看见男孩后,两个头逐渐远离。 一头猪,前后各有一个头! “吾名并封。”男孩脑中响起这两个字。眼前一黑,男孩便昏睡过去。 他看见一个女孩被人用刀刺死,但女孩回头看见他,却是对着他笑了笑;他看见一个男婴被一个老人捡起,刚还哭泣的孩子马上停止了哭声;他看见一个老人被人踢倒,周围人发出狰狞的笑容,他看见一个男孩无助的吼叫,一把刀漂浮在男孩眼前…… 猛地,男孩醒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手上还提着老人的葫芦,原来不知不觉在老人墓前睡着了。男孩觉得脑袋炸裂般的疼痛,双手抱头在地上呻吟,过了许久,脑海突然想起两字: “并封——” …… 男孩忘了是怎样回到家的,他感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每个人都在对他笑,却都离他远去,留下他,安静的离去,和孤独一起。 对了,爷爷还有个孙女,爷爷让我去看看她,叫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啊,男孩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头,也只记得一个无涯观。 男孩不记得爷爷提过的无涯观在哪,都怪自己平时不曾仔细留意,如今也没有一个寻找的方向,罢了,我就出去找寻一番,若能找到,自是极好,如若不能,爷爷想来也不会怪我。 男孩将家中收拾一番,又去爷爷坟头祭拜一番,便向着森林深处走去,那里,自己从来不曾去过,爷爷也不让自己去。但自己刚有这想法,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自己好像何时这样经历过?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男孩带着疑惑走入了森林。 男孩走后不留,一头异兽慢慢显化身影,竟是前后皆是猪头的怪物,两头并列。 待男孩慢慢走远,两头却是慢慢地分开,一头要往左走,一头要往右走,僵持不下,两颗头颅发出奇异的声响。 男孩似是听见了什么,伫立在原地,眯着眼回头看了看,又扫视了下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摇了摇头,男孩又继续深入。 异兽在男孩回头时,身子慢慢地淡化,逐渐消失不见,空中却弥漫着一股微弱的梵音: “婆娑世界总无宁日——求之不得,永不满足。” 第八章 红色的松鼠 男孩小心翼翼的走着,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不由得笑出了声。 …… 几天前,男孩正准备射杀一只红色的松鼠,但那松鼠一警觉,马上丢下爪中的松果,双爪举过头顶,露出一副讨好的样子。 男孩看见立马就愣住了,只见那小家伙还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松果用脚踢向男孩,还露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男孩被这松鼠的举动逗笑了,放下手中的箭,慢慢地向松鼠走去。 松鼠一见,马上紧张起来,浑身都在发抖。男孩蹲下身子,捡起松果。松鼠一看果子被拿走,流露出不舍的表情。男孩把松果把玩一阵,就将其丢给了松鼠。松鼠一见,又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男孩见状,摇头一笑,就转身离去了。 从那日之后,那只松鼠便一直跟着男孩,但男孩一回头,松鼠便躲在树上。男孩也不想去管它,对自己也没什么危害,就听之任之了。 许久之后,男孩见到一颗坚果树,不由得想起了身后的松鼠,会心一笑,爬上树,摘下一些坚果在那品尝,时不时还朝着松鼠的方向看几眼,不时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松鼠看见,在那抓耳挠腮,许久,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双眼一闭,就朝着坚果树跳了过去,视死如归的样子。 …… 松鼠站在枝头,眼巴巴的看着男孩,微张着小嘴,双爪作捧状放在胸前。 男孩哑然一笑,随手扔去一个果子。 松鼠接过果子,马上啃食起来。渐渐地,松鼠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它慢慢地走到男孩身边,用头蹭了蹭男孩的衣服,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男孩又随手递过几个果子,几番下来,松鼠摸着自己圆圆地肚子,躺在男孩的旁边。 “小红,你说流星会实现人的愿望吗?”看见天空划过的流星,男孩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 松鼠好像已经睡着了,发出微微的声响,男孩回头看着睡着的松鼠,摸了摸它的后背,想着爷爷曾对他说过的话。 …… “爷爷,刚刚那是什么啊?” “流星。” “可是,爷爷,我好像看见它在哭诶。” “傻瓜,流星怎么会哭,下次看见了记得许一个愿望,它会帮你实现的……” “真的吗?”男孩仰起头,望着那颗逝去的流星。 …… 无涯观。 “小姐,你慢点,弟子参见长老。” “不必多礼。” “凝音,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一十来岁的女孩微微欠身:“回师傅,弟子很好。”对于这个师傅,女孩还是有点怕的,收敛了她的顽皮。 ……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孩已经忘了,不过还好有一只松鼠与他做伴。松鼠从男孩的背上冒出头来,爪子还抓着一个果子,嘴里也不知在嚼些什么,看着惬意得很。 …… 不知这会儿它又跑哪里去了,男孩正想着,一颗圆头就从草里冒了,看得出来,它有一点兴奋。 松鼠高兴的跳在男孩身上,用双爪比划着什么,过了半天男孩也没有领会它的意思。 松鼠露出气鼓鼓的样子,一副像看傻瓜的样子看着男孩。 “你这个动作我可看懂了啊!” 男孩用手提住它的尾巴:“看你还调皮。” 松鼠一边吱吱的叫着,一边又开始用爪子比划着。 “好了,我还得赶路呢。”男孩把松鼠放在自己的肩膀,但松鼠一下跳到了男孩的身后,拉住男孩的衣服,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你是要我和你去那里吗?”男孩看着松鼠。 松鼠松开爪子,喘着大气,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走了许久,松鼠用爪子指着一个地方,男孩看去,有三枚果子在那,不过被许多刺给包围着,看不清样子。 “原来你叫我过来就是你弄果子的啊”男孩又好气又好笑。 松鼠忙摆着爪子,一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样子。 “瞧瞧,口水都流出来咯。”男孩打笑着。 松鼠急忙用爪子捂住嘴巴,马上又去找来两片叶子在上面摩擦。快速走到男孩面前,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用爪子摇晃着男孩。 “好吧,好吧,我去给你摘。”男孩无奈的说道。 松鼠见男孩答应了,欢快的叫了两声,但过了一会儿,见男孩没有动作,马上着急的叫起来,又开始摇晃男孩。 “你个吃货。”男孩正在观察,发现松鼠这模样,不由得失笑,“你是有多着急啊?我马上就去。”得到男孩的回复,松鼠放开了爪子。但却一直盯着男孩,看见男孩动了,满是欢喜,口水又流了出来。 这些刺长在藤条上,而藤条缠绕着中间的果子,似是在保护这些果子,而且这些刺很奇怪,都是红色的,多半有毒,男孩想着,从包裹里拿出一把小刀,尝试着去割断一个藤条,但出乎他的意料,刀一碰到藤条,藤条就断了,断落在地上枯萎了。不一会儿,只有一株草出现在他的面前,现在才发现。这果子原来是一株草上的,而并非藤条而结。 不过这草到是吸引了男孩,上面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的颜色不尽相同,而三枚果子的颜色竟也不相同,红蓝紫三色,看起来妖艳无比。男孩犹豫起来,这果子怕是有巨毒,还是不要给小红吃了。但男孩眼前身影一闪,只见松鼠抱着一刻红色的果子,用鼻子在那嗅了嗅,一脸陶醉的表情,张嘴就准备吃。 “不要吃。” 松鼠一听,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快速的吃掉了,露出一脸的狡黠,似乎在说,还想和我抢,哼。 男孩顾不得这些,马上抱起松鼠,松鼠却是一直挣扎着,爪子向着剩下的两颗果子挥动着。 过了许久,男孩见松鼠没事,便没再管它。松鼠正吃着蓝色的果子,正陶醉着,不过看到男孩在不远处坐着,或许是感到不好意思吧,拿着紫色果子走到男孩面前,把果子递给男孩。男孩见状,不由得有些诧异,他接过果子,看见松鼠咽了咽口水,不禁暗暗好笑。假装把果子递向嘴边,做出一副要吃的样子。男孩看见松鼠不时滚动的喉咙,还有那不舍的表情,都不好意思吃了。 “算了,还是你自己吃吧。”男孩把果子又递给松鼠。 松鼠一见,马上接过果子,抱在胸前,眯着双眼,一副幸福的样子。 “你这家伙,哈哈。”男孩不禁笑出声来。 松鼠看见回到手中的果子,又是仔细的闻了闻,正准备下口,但又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果子递给了男孩。 男孩看着松鼠,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它,又想起那天它把果子用脚踢给自己的样子。 松鼠打耷着脑袋,不看男孩,转身离去。 男孩却是在回味着松鼠的动作,不禁有些感动。吃下了果子,顿时,男孩只觉得腹中有一股火在燃烧,似是要烧尽他的五脏六腑。男孩面红耳赤,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长啸一声,男孩便昏倒在递。 听见声音,松鼠急忙奔跑到男孩身边,用爪子去碰男孩,马上就缩回来了,松鼠呼哧呼哧的吹着自己的爪子,焦急地看着男孩。 第九章 又见并封 “啊——”男孩只觉得头痛欲裂,不住的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头颅,在地上翻滚。许久之后,男孩慢慢停歇下来。 松鼠见男孩醒了,正高兴,准备过去,却见他突然发狂一般,只得远远地躲着,此刻又见男孩安稳,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爪子碰了碰男孩,见其没有反应,似是思量了一会,就独自离去了。 男孩醒来之时,天色微晚,只觉得头有些疼痛,全身乏力,正遇起身,却使不上劲。忽见草丛涌动,传来声响,心中一紧:“莫不是这时来了什么猛兽,如今难使气力。我可如何是好?” 待看清来者后,男孩到是轻松下来:“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只见一只圆头圆脑的松鼠从草丛中挤出,爪中还捧着一些坚果。 “你呀,差点害死我了,也不知那是什么果子,你吃一点事没有,我吃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男孩见松鼠有些拘谨的样子,打趣道,“莫不是哟吃那枚正好有毒?” 松鼠似是有些愧疚,把坚果放再男孩面前,向着男孩的方向轻轻地推了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男孩。 男孩也不客气,随手拣起一个就开动,斜光看着松鼠,只见一丝晶莹的液体在它嘴角浮现。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男孩马上说道。 松鼠一听到男孩说话,马上用爪擦去口水,然后转过身去,低着头,用脚尖摩擦着地面,好像在告诉男孩,“你不理解我就算了,还误会我。” 男孩笑笑,捡起一个坚果,丢进嘴中,见那松鼠还背对着自己,又捡起一个坚果向它扔去:“好了。是我的不对。” 松鼠听了,马上抱起地上的坚果在男孩身上蹭来蹭去。 …… 有了松鼠的陪伴,男孩这几个月也并不觉得寂寞,男孩想着以后自己携带着它也并不方便,几次想要赶走它,但多次未果,如今即将走出森林,恐怕它再跟在身边也不合适:“小红,就到这里吧。” 本很随意的松鼠听了这话,看着有些木讷。男孩把松鼠从肩上放下:“我会想你的,回去吧。” 松鼠将爪中的最后一个果子递给男孩,转身跑开了。 男孩望着松鼠消失的身影,默默的把果子收进怀中,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了。 …… “吁~” “管家,怎么了。”从车中走出一个妙龄女子 “回小姐,路中躺着一个男孩,不知是死是活。” “若是死了,就扔到一边去吧,还没死就抬上车吧。” “是” 昏倒之人正是男孩,从森林出来之后,不久男孩便走进了一片荒野,在这里走了几个月,身上的食物都也用尽,却还是走不出去。 “你醒了。” 男孩睁眼看见一个女孩正看着他:“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看不出屁大点孩子还挺有礼貌啊,你家中人呢?”女孩递给男孩一个水果。 “没了,都没了。”男孩黯然的低下头。 “哦,也是个苦命人。那你有何打算?” “我要去一个叫无涯观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如何走。” “无涯观?我长这么大,也算饱读诗书,可从未听过什么无涯观。” “这是我爷爷临终的愿望,我一定要找到它。”男孩抬起头,紧握拳头。 “那这几日你先跟着我们吧。等你想好了再做决定吧,这个地方没有经验是很难走出去的,你也是运气好,遇到了我们,否则就成了一具无人下葬的白骨。”女孩说完便不再理会男孩,独自在那闭目养神。 …… “小子,开饭了。” 这几日来,这些人对男孩也算亲切,男孩下车看见那些人说说笑笑,脑海中也闪过相似的一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滋生。 “你愣着干嘛呢?”女孩见男孩站在车边发愣,不由分说把男孩拉到篝火边,递过一只烧鸡,仔细地涂抹着调料。 男孩望着这些,眼泪就掉下来了,这一幕常在他梦中出现,他总想努力看清那些人的模样,但只有一些欢声笑语回荡。 “你哭什么啊?”女孩见男孩哭了,马上安慰道:“想你的家人了吗?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说完轻轻地把男孩拉向自己的怀抱。 男孩忙挣开:“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我没什么。” “谢谢。” “能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男孩只是沉默,低下头啃食着烧鸡。 女孩见男孩没有提及的意思,轻轻拍下他的肩膀:“没关系。” …… “你真的要走吗?” 几天之后,男孩准备告别女孩,他有种预感,他突然又看到了那个两头怪物,若是再和这些人有瓜葛,他们会变成自己的梦境,就像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些人,最后被自己遗忘。 “谢谢各位的照顾,有机会我会报答大家的,后会有期。”男孩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还是后会无期吧。” 临走女孩给了男孩一些元,一种用来交易的物品,这几日男孩也从女孩那了解了一些常事,知晓了一些为人处事。 男孩跟随女孩出了荒野,就和他们相背离去。几日之后,当他回头,荒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突兀的出现,森林入口,站着一头巨兽,两头露出獠牙,它看起来比上次又巨大些了,男孩能看出两颗相反的头颅想要努力的靠拢,但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声巨响传出,男孩头脑嗡的一声,一段晦涩复杂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看见那头巨兽带着一丝祈求和惶惶不安消失了,那片森林也消失,同时一抹红光,划过天际。 男孩不由自主的盘坐在地上,闭目危坐,周身浮现一段段梵文,洗涤着男孩的身体,阵阵金光灿灿,一股紫色的气流在男孩筋脉中流淌,男孩身上的葫芦也流转丝丝缕缕淡黄的微光,三色最终全都涌向男孩的头脑,交相缠绕却不融合,又逐渐散发丝丝缕缕细线至男孩全身。 …… 第十章 回首萧瑟 男孩站起身来,只觉得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力气,拳拳生风。向着远方一拜,就继续赶路去了。 男孩自有一番手艺,倒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行走于深山野岭,虽不再有人陪伴,但也不觉孤独,只是偶尔看见一些东西,触景生情,也不知道那只松鼠怎么样了,还有,那头巨兽为何总给自己熟悉的感觉。 几个月下来,男孩也不知走了多远,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俨然一副乞丐的样子,但仔细瞧去,少年面孔清秀,神采奕奕,也算干净整洁,不会让人拒而远之。 男孩遇见了第一个村庄,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也是乞丐模样的老人在地上捡拾着什么,提着一个满满的大袋子。 看见此人,男孩不禁想起自己去世的爷爷,从包袱里取出一块肉干递给老人,整理下那人蓬乱的头发,又留下一套干净的衣服,可能并不合身,但也差不了多少。 老人抬头诧异地看了男孩一眼,伸出干枯的手,把东西接过,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男孩进入村庄,却发现那些人大多带着不善的眼光看着他,男孩心存疑惑,但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人的部落,也想打听一番再做决定。 他看见一个广场周围围了很多人,群情激愤。 广场正中,一中年男子正举着火把:“自从这个灾星来到我们部落,部落就没发生过好事。” “烧死她,烧死她。”男孩听见周围的声音瞬间涌起。 “最近部落还感染了瘟疫,图腾告诉我,这是我们收留这女人的惩罚,只有烧死她,神,才会救赎我们。” “烧死她,烧死她。”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中年男子向着被捆绑在柱子上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原本只是低着头,听到这话,仰起头,只是凝视着那男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男子把女子的手解脱开:“神,不会救赎你这肮脏的人。” 女子活动下自己麻木的双臂,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孔望向太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露出轻蔑的微笑。 中年男子似是被她激怒了,将火把扔到柴堆中,顿时熊熊大火涌起。 男孩见此,顿时大喊,“你们为什么要烧死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和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原来还有一个同伙,把他给我绑起来。”中年男子听见有人胆敢反抗,顿时大吼。 这时一个乞丐冲出来,挥舞着棒子,将周围的人全都赶开。这正是先前男孩在村口遇见的人。 “你帮不了她,走吧。”老人对男孩叹道。 “难道就这么看她活活被烧死吗?瘟疫,灾难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男孩大声反问。 乞丐将男孩制住:“这个世界,没有原因,有的只是力量,你没有拯救她的力量,我也没有。”老人在男孩耳边轻轻的呢喃。 男孩被老人带离广场,中年男子也没有阻止,摆摆手,就让下属让开一条道路。 而男孩只听见一阵阵凄厉的叫声从后面传来,当这声音消沉,传来的是另外的声音:“神,请救赎我们。”周围的人都向着中年男子跪拜下去。然而这声音让男孩觉得这是恶魔才应该有的声音。 “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因为她弱小。” “这世界没有太多为什么,”乞丐又补充了一句。 乞丐把男孩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一间小小的茅屋,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从没人关心过我老头子,你给的肉,让我不得不救你。”老头从他门口的垃圾堆里翻出一瓶酒。 “救我?”男孩见此,摘下腰间的葫芦递给乞丐:“喝这个吧。” 乞丐也不客气,随手接过,仰头大喝一口:“不然,你以为你去救她,你还能活?” “可是,我”男孩一思量,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灾难真的是她带来的吗?”男孩问道。 “你说呢?” “我还是那句话,生死有命。” “那你还问?”乞丐捣鼓着男孩给他的葫芦,“这葫芦你哪里来的。” “我爷爷留下的。” “你爷爷呢?”乞丐斜着眼盯着葫芦,这葫芦他看不出什么奇特,但总觉得又很奇怪。 “不在了。” “不在了?你是哪里人?”乞丐越看越觉得此葫芦不同凡响,心神都被吸引过去,双手不时敲击葫芦身。 “不知道。” “这葫芦不错,借老爷子我先用两天?” “嗯。” …… 男孩与乞丐相处了几日,但自从他看到葫芦就一直坐不住,始终拿在手上把玩,时不时露出思索的样子。这几日,乞丐也告诉了男孩一些关于被烧死的女人的事,男孩也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乞丐,当乞丐听见无涯观时,明显一愣神,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什么?你要去无涯观?”乞丐一下把目光从手中的葫芦移开,抬头看向男孩。马上又像是反应了过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手上的葫芦。 “嗯,可是我找不到在哪里。”男孩一听,瞬间反应过来,“你知道无涯观在哪里吗?快告诉我。” “不知道。”乞丐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仰头喝口水,伸了个懒腰,把葫芦丢给男孩,不再理会男孩,自顾躺在一边睡去,任由男孩叫喊也没有动静。 男孩打算再过几日便离去,正愁找不到方向,但眼前这人似乎知道些什么,男孩也就留在了乞丐身边,缠着乞丐,而乞丐一问三不知,就是一句“我不知道。”就这样,又是几日过去了。 乞丐的茅屋在部落外围,离村庄有些距离。从那天那个女人死后,部落的瘟疫倒也似乎得到了控制,而中年男子成为了“神”的代言人。但没过多久,瘟疫又再一次爆发,部落里的人又开始惶惶不安。 “大家听我说,神已经原谅了我们,瘟疫得到控制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外来人,神,为此又惩罚我们。”中年男子将部落的老幼聚集到广场。 “谁啊。” “十几日前不是来了个小孩吗?” “听说他和那个乞丐住在一起。” “乡亲们,那个男孩和那个女人是都外来人,他们冒犯了神明,只有把他们用圣火焚烧,神才能平息愤怒。”中年男子声嘶力竭地喊到。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都是这些外来人让我们不得安生。” 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人们都涌向了乞丐的茅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惹怒了神,只有一死才能免去你们的罪过。” “喏,看到了吗?”乞丐悠闲的喝了一口酒:“你招惹他们了吗?” 男孩只是沉默,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忽的又仰起头,眼神奕奕闪光:“但我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男孩从乞丐这里也大概知道了外面那人的目的,但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在等着这一天。 说完,男孩大步走出茅屋,推开们,他看见这些失去理智的人,,忽然有点难过,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伤害了一样,心口痛得有些发闷。他扫过那些人的面孔,或愤怒,或痴呆,甚至害怕。 害怕?他们在怕什么?让他们真正惶惶不安的事,真的是瘟疫吗? 回首向来萧瑟处,再没有那个人保护着自己了,不由得,男孩又想起了爷爷。 第十一章 月精芝 男孩扫过这些人,中年男子见男孩出来,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都让开了一条道路。 “把他给我绑起来。”一群人涌过去,把男孩带到了广场,绑在了上次的柱子上。至始至终,乞丐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我不知为什么你们认为灾难是我,还有…”男孩轻轻一顿:“她,带来的。” “我们就该死吗?”男孩仰头望向中年男子。 男孩只有男子的胸膛高,可此刻,男子觉得尘风居高临下,在俯视着他。 “神说,你们必须死,你们这些外来人冒犯了他。”男子心底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被个孩子的气势摄住。 “那神,说过了我冒犯了他哪里吗?” “神需要像你解释吗?” “不需要吗?” “神就是神,他的话都是对的。” “那神为何不亲自来惩罚我?需要你来动手。你不过是为了获得超自然的能力和权利罢了吧?” “” 说实话,中年男子很佩服尘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如此镇定自若。 “点火。” 一声令下,男孩被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黑烟让他感到窒息,不住地咳嗽和喘息。 他隐约地看见这些人的疯狂和咆哮,狰狞的面孔得到释放,仿佛因为他的即将死亡,他们将会得到救赎,就像,那个中年男子说的一般。 老乞丐喝了一口酒,摇晃着脑袋:“这傻小子。” 转眼间,乞丐出现在男孩面前,但那些人好像都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男孩却是看见了,微微一笑,就昏厥过去。 待到男孩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他马上跑到洞外,探寻一番,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又回到洞内,看见了他的葫芦,下面压着一封信,还有一本书。 “如果你真要去无涯观,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引起他们的注意。我给你留了一本修仙功法,望你心有大是大非,始终如一。” 乞丐偷偷查探过男孩,他发现他身上有三股神秘力量,虽弱小,却让他心惊,还有那葫芦,竟让他有时感觉到颤抖。 自己引起他们的注意?修仙功法?男孩消化着乞丐留给他的信息,拿起乞丐留给他的书,封面并没有书名,书看起来有些年头,有些陈旧,翻开首页,一帘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守持人之精、气、神,使之不内耗,不外逸,长期充盈体内,与形体相抱而为一。修习此术,可以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久视。” 长生?真的可以长生吗?男孩首先想到的便是这样。 男孩原地盘坐,但并不知如何按书中所做,抱元守一?忽的,男孩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奇经八脉,周身穴道,闪烁着点点微光,一股气流随着意愿游走,一头巨兽猛然浮现,睁开四眼,不怒自威,赫然正是并封。 男孩却是主动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并封的头颅,一头温顺地低下头,而另一头却怒目而视。最终,并封消失,男孩的手也落在空中。 原本看不懂的书,在此刻竟是明悟了,男孩按照书中之法,打坐许久,长吐一口气,紧握拳头,仰天长啸一声。男孩都被自己吓到了,刚才完全是随心所欲,动作一气呵成。 男孩向着远方一拜,默默记下乞丐的恩情。 …… 一只红色的松鼠,啃着松果,一颗又一颗,也不知道小巧的它如何携带这么多的东西,它幻想着一个男孩的身影,甜蜜地奔跑着。 …… “小影,那里好像有个人诶。” 一个小女孩回头看向小虎指的方向,那里的河水被染红,漂浮着一个物体,像是一个孩子。 小影马上跑过去,只见一个男孩衣服破烂,混身血迹,似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的痕迹,面容被蓬乱的头发遮挡,发白的嘴唇。 “小虎,过来帮忙,他还活着。”女孩探到男孩微弱的吐息。 两人把男孩拖到了岸边,小虎把男孩背起快速向家中赶去,女孩稍作收拾,也快步赶上。 “爹,这里有个人落水了。”小虎还没到家就远远地喊道。 门口出来一个魁梧的男子:“你先把他背到屋里,我去找找巫先生。” …… “巫先生,这人怎么样了?” “这人伤得很重,我很好奇他是如何活下来的?”巫先生全身被黑袍笼罩,让人看不清面容。 “这是小儿从河边捡来的,我也不知。”时磊答道。 “他全身被恶狼咬伤,又从高处掉落,筋骨尽断,老夫也回天无力啊。有味灵草到是可以解救他,但是部落中并没有,就算能找到,只怕也等不到那时了。” “巫先生,你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这味药材,人是我带回来的,我不能放弃他。”小虎从门外进来。 “月精芝秋生山阳石上,茎青上赤,如今正值深秋,正是成熟之季,其味辛苦。”巫先生略微沉吟,“数十年一熟,不易找寻,你可先去赤阳部落打听一番,若无,只怕是找不到了。” “多谢先生。” …… “时伯伯,我来看看那个人。”小影提着一笼水果,“这是我爷爷让我带给您的。” “是小影啊,你爷爷太客气了,最近身体还好吧。”时磊有些宠溺地看着女孩。 “爷爷,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说到这,小影显得有些低沉,又莞尔一笑,“不说爷爷了,我去看看那个男孩。” “时叔叔,你快来看。” 时磊听见女孩的声音,马上放下手中的事,跑了进去,顺着女孩指的方向望去,也是吃了一惊。 男孩本被野狼撕咬,全身充满伤口,昨日他为男孩清洗身子还感到触目惊心。但此时看去,男孩脸上的伤痕已然消失不见。 时磊快步过去,脱开男孩的衣服,发现身上的伤口也都有了愈合的迹象。 “啊。”男孩发出一声微弱的声响。但时磊还是听见了:“快,小影,去把巫先生请来。” …… “啧啧啧,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未见过如此神奇之事,看来不需要月精芝也可以了,我去为他开几服药,还有什么情况再来告诉我吧。” 阴暗的树林,一个男子正在寻找着什么,正是时虎,他抬头看向天空,一点点的雨飘落。此前时虎已去赤阳部落交涉,并没有月精芝,不得已来到这这征服之海,虽说以海命名,但却没有海。巫先生曾千般告诫,若找不到药材,切不可进入那个淡黄色的圈,因为深入之人无一生还。他特意询问过巫先生,但巫先生只是告诫无论如何都不可进入。 第十二章 失踪的时虎 一个女孩细心的为一个男孩包装着伤口,时不时擦去他脸上浮现的热汗。 “时伯伯,他醒了。” 男孩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臂,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女孩正直视着他:“是她救了我吗?” “你先不要动,等巫先生看看你。”小影见尘风醒来,有些欣喜。 不一会儿,一个黑袍男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时磊和巫先生。 “少年可真是大富大贵之人啊,如此伤势都能活下来,想必是老天眷顾。”巫先生检查了尘风的身体,发现基本没有大碍,啧啧称奇。 “老天眷顾吗?呵呵。”尘风却是有些伤感,前些日子一只小狼跟随着他,想要吃了他,尘风也不是普通人,杀了小狼,却不料引来狼群,走投无路之下,不得已跳下悬崖。 几人寒暄一番,不好打扰尘风休息,便退了出去,留得小影一人在此照顾尘风。 小影注视着尘风,而尘风也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这里是哪里?” “这里叫陷龙潭,据说又叫潜龙潭。”说完,小影还自嘲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会受伤啊,你的族人呢?”小影削了一个野果给尘风。 “我,没有族人。” …… 时虎已经看到了巫先生所说的淡黄色的圈子,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个男孩只怕是活不了了,自己的弟弟,当年就是因为没药……时虎正准备原路返回,眼角余光一瞥,“月精芝秋生山阳石上,茎青上赤,”巫先生的话牢牢地记在他心里。在那淡黄色的圈子里,正有着这样一株灵草,犹豫再三,时虎一脚踏进圈子…… 当小影听过尘风的身世之后,热情的邀请他留在这个村子,但尘风还是决定继续去寻找无涯观,即使穷尽一生。 两日之后,尘风感觉伤好得差不多了,向时磊去告别。叨扰了多日,尘风也多有歉意。 “时伯伯。”远远的,尘风就看见了时磊。 “噢,尘风啊,起这么早,部多休息休息。”时磊回应着男孩,但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向着部落进口张望。 “时伯伯,今日我是来向您辞别的。” “辞别,哦,等等,为什么。”时磊一听到尘风要走,恍过神来。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不得不去做。”尘风感觉时磊似被什么事烦心着,“时伯伯,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你既然有事,我也就不留你了,自己多加小心。”时磊子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一件信物递给尘风,“这是我的一块符,保平安的,你带着吧。” 尘风本想拒绝,毕竟自己已经受了诸多恩惠,但看到时磊关注的眼神,尘风默默的把东西收下了。 时磊见尘风没有推辞,也露出一丝欣慰。 “时长老~~” 远远的尘风和时磊就听见了这声音,等来人走近,时磊显得有些急躁:“时英,有没有时虎的消息啊?” “长老,我先去赤阳部落,听他们说时虎就哪里呆过一个时辰就匆匆离去,我又按巫先生所说的路线去寻找,直到那片禁圈,但都没有看见时虎。”时英说完,还向尘风看了一眼,“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本来快要放弃的时磊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有有了希望。 “但是,我在禁地不远处,看见一株巫先生提到的灵草,以时虎的性格,只怕是……”后面的话,时英没敢再说,因为只要进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过的例子。 本还有一丝希望的时磊,听到这些话,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两行浊泪从他脸颊滑落。 “时伯伯,时虎是谁啊?”尘风问道。 “啊,他是我外出已久的儿子,很久没他的音讯了,只怕凶多吉少。你既然有事,我就不留你了,快些赶路吧。” …… “小影,我来拿我的葫芦。” “你是要走了吗?你稍等我一下。”说完,小影放下手中的衣服,进屋去了。不一会,提着一个葫芦出来:“你这个葫芦好奇怪啊,装了我酿大半年的米酒都还没满。” 尘风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了,这个葫芦容积非常大。” “没关系,你带着路上喝吧。”小影说。 告别小影等人,尘风在部落口张望了一下,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心底露出一丝笑意。 …… “巫先生,真得是你啊。”尘风惊喜地看着面前这人。 “是尘小弟啊,这就要走了吗?不多呆两天了?”巫先生也显得有些高兴。 “不了,先生一人出来采药,不带些侍者?”尘风看到了他身后的药篓。 “就一些平常的草药而已,我自己可以,那小哥慢走,我还得赶回部落。”巫先生说。 “先生,我还有一事相问。”尘风说。 “你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巫先生说。 “那时虎发生了何事啊?”尘风问道。 “时虎?一言难尽啊,你还是别问了。”说完,巫先生不再理会尘风,径直走了。 时磊既然没有告诉他,想必也是不想这孩子有愧疚,我也没必要去揭穿这件事,巫先生心头思量着。 尘风一脸无语,前面还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结果转身就走,但想必也定是难以诉说,既然不愿告诉自己,也无需去强求。 听小影说,前面不远是赤阳部落,和他们交好,在陷龙潭他不好意思带走太多东西,在赤阳部落也许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这位小哥可是要喝点什么?” 一走进一家酒馆,就有个小二热情地招待他,此时正是傍晚,酒馆中有不少人,热热闹闹,人物形形色色。 小儿将他领到了一个长桌:“几位爷多担待,小店地小人多,就麻烦你们挤挤。” “不碍事,不过你可得再送二两酒啊,哈哈哈哈。”一黑脸大汉笑道。 “一定一定。”小二连声附和。 尘风点了一碟素菜,二两牛肉,取出葫芦倒了满满一碗酒。 旁边的大汉似是闻到了酒香,身型一动,向着尘风靠近:“小哥莫不是从陷龙潭而来,这酒可是那百花酿?” 尘风也不吝啬,给那大汉倒上一碗。 “多谢小兄弟了,哈哈。”大汉见此,嘴角都快笑裂开了,端起碗就是一口,“好酒啊,哈哈,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部落的时虎找到了吗?”不一会儿,大汉的酒碗就见底了。 本没太多兴趣的尘风听到时虎两字,顿时有了兴趣:“那时虎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啊?时虎前些日子在河边救了一个男孩,为了给他寻找药材,只怕是闯入了禁地,有死无生啊。”大汉见尘风发呆,把尘风碗中的酒倒了些到自己的碗里,又慢慢地闷了一口。 第十三章 那一片白蒙蒙的世界 尘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并没有那么苛刻,至少他总能化险为夷,但又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因为身边的一人都会离他远去,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也会因为自己而丢掉了生命,还有那个年近古稀的时磊,丧子之痛只怕并不会比自己失去爷爷来得好受。越想尘风越觉得心口堵得慌,他匆匆地向向陷龙潭又赶回去。 此时已是深夜,月亮又大又圆,拖长他的影子,就像一头受了惊的野兽慌乱地跑着。 快到了,他却放慢了脚步,远远地,他便看见了时磊屋中的灯还亮着。平时他应该早已歇息,按时磊的话说,只有睡得好,才能活得好。 尘风悄悄地走到窗前,他看见一盏烛灯,一个父亲正摸索着几件旧衣服,脸上的泪痕还依稀可见。可以看到时磊的身体微微颤抖,还在抽泣,或许是累了,时磊伏在案桌上,逐渐睡去。 一早时磊就看到了熟睡在门边的尘风,他刚把被子披在尘风身上,尘风便被惊醒了。 昨晚尘风无处可去,倦意袭来,就靠在门边睡着了。 尘风急忙站起来,脸上的倦容可以看出他昨夜休息得并不好,眼睛带着一丝血丝,眼眶有些凹陷,再看时磊,两人的面色竟是有些相似。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下,尘风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什么事都知道了。 “你先说吧。”时磊说。 “时虎的事,我知道了。”尘风说完看了一眼时磊,转而又低下头,手不知所措的随处摸索着,双脚不时的摩擦着地面,说完这句话,尘风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压上了一块石头,闷得让他喘不过气。 时磊一副淡然的样子,却是没有接话,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去,自己也转身回去屋中。 尘风忽然跪在地上:“时伯伯,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是爷爷一手将我抚养长大。可不久前爷爷也不在了,我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四处漂泊,得你垂怜,救我性命,这几日的悉心照料让我心生愧疚,若您不嫌弃,就让我陪伴在您身边。” “希望你能收我为义子。” 时磊一下扶起尘风:“老夫没有怪罪你什么,你也不必愧疚,至于虎儿,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义子之事不提也罢,你自行离去吧。” 不等尘风多说,时磊已经走进屋子里带上门。 尘风张了张口,却哑在那里。 尘风抓住身上的被子,整齐地叠好,放在地上。走到门口时,尘风又在门口驻留了一会儿,心下叹口气,向着小影家中走去。 “尘风,你怎么又回来了?” 尘风站在小影面前,沉默不语,小影又似明白了什么,也就没再说话。 “小影,你能否收留我,我想留在这里。”尘风还是先开口了。 “好啊,你其实不必留下的,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可是,我心里难受。这几天时伯伯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他就像我的爷爷一样。我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这次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我也在梦里见过我的父母,可是我从来都不曾在爷爷面前提过。你知道吗,我想留在这,我想照顾他。” “不要想太多,看你一夜没睡吧?先去里面睡一下吧。”小影起身轻轻的拍了下尘风的肩膀,“你以后就先住我这里吧。” 尘风也觉得有些困,并没有推辞,跟着小影进屋,他看见一个枯瘦的老人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丝毫没有注意到尘风他们进屋。 看到尘风望着老人,小影主动解释道:“那是我爷爷,从那片禁地出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尘风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从禁地出来的?” 小影似是知道尘风的意思:“别多想,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当年我父亲为了给爷爷找药,瞒着大家进去了,爷爷听说后也要进去,半个身子进去就被时伯伯拉出来了,但从那以后就像个活死人,偶尔能想起一点事,说一点话。” “你可不要进去啊?”小影似是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尘风并没有答话,手不由自主得摸向了腰间的葫芦,一丝丝温暖从上面传来。 “你听到没有啊,千万别进去啊!”小影又推了一下尘风。 “啊,你说什么?”尘风一下醒过来,刚才他好像被拉入一个空间,脑海一片迷蒙。 小影睁大眼睛瞪着他,气鼓鼓地说:“你,算了,不管了你,你自己去那里休息吧。”说完指向一间房间,然后自己出去了。 尘风也觉得自己失礼了,汕汕地走开,但这件事就像扎根了一样,他觉得能被人拉出来,就一定能出来,并不是说不能出来。 床上的老人,转头看向看向尘风,瞳孔瞬间放大,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葫芦,葫芦,葫芦……” 尘风听见了老人的话,听得并不清楚,他靠近老人身边,俯身过去,把耳朵凑在老人嘴边,隐隐约约听见葫芦两个字。 原来是看上了我的葫芦啊,尘风正要解下葫芦,又听见老人说“和那里一样的葫芦,一样的葫芦。” 那里?尘风看得出老人有些激动,“老人,是哪里?” 然而老人眼神又变得空洞,似是听不见尘风的话,直勾勾的望着屋顶。 等了很久,老人也没再开口,尘风实在是熬不住了,去到小影指向的床躺下了,一瞬间,尘风就觉得自己的思绪在漂泊,漫游在一个空间,没有意识,没有方向,那里白蒙蒙的一片。 床上的老人又看向了尘风,似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里要发出什么声音,面部变得扭曲而狰狞,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使劲地挣扎着,但身体并不受控制,仿佛间,他又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又是那一片白蒙蒙的世界,自己的儿子,还有妻子,正在向他挥手,这一刻,他却不再害怕,脸上露出一丝安详,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第十四章 禁地中的葫芦 “我需要你的帮助。” 尘风只听见一个声音回荡,他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但却找不到出处,他循着声音找去,他看见一只葫芦周围盘旋着四样东西,并封赫然在列,还有一朵七色的花,另外两件他却看不清楚。 看见并封,他瞬间了然,是它在发出声音,他看见并封似乎很痛苦,葫芦正在拉扯着它,它似在努力地逃脱,但一切都是徒然。 “请你答应我,帮我!”这个声音越发地急促。 尘风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不能答应他,正犹豫之时,眼前的景象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一片白蒙蒙的世界,听不见,也看不见。 …… 尘风睡了一天一夜,睡梦中,他隐约听见了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他醒来发现小影的爷爷已经不在,小影也不在。感觉有些饿,他到厨房找到了一点东西,看见巫先生匆匆地行走,他叫了一声,但巫先生并没有应他,低着头似在思索着什么,走得有些急。 填饱了肚子,尘风想着去时磊家,走在半路,看见时磊正在招呼一个年轻人,那青年后面跟着两个侍卫,想必他身份应该不简单。 尘风快步赶去:“时伯伯。” “尘风啊,你还没离开吗?”听见有人叫自己,时磊转头就看见了尘风。 原本走在前面的青年,也回过头来:“这位小哥是?” 时磊回道:“这是我一个侄儿,尘风,这是李公子,赤阳部落族长的公子,快过来见过公子。” “久仰李公子大名。”尘风抱拳说道。出来生活这么久,尘风也学会了一些客气话。 “哈哈,我哪有什么名气,不过有个族长老爹而已。不过我观你身材健硕,眉间一点英气,不卑不亢,日后必定潜龙升渊啊!”李公子稍稍打量了一番尘风,竟是有些惊奇。 “李公子客气了。”时磊说道。 “我赤阳部落历来研究占卜之法,难道时长老是不信小生的本领吗?我虽年轻,但对周易之术可是颇有研究啊,哈哈哈。” “不敢不敢,那我带尘风谢过公子的赞赏。” “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说着李公子就施礼转身离去,时磊也跟着离去。 “尘小哥有空可来我赤阳部落做客,我李晨曦必扫榻以待。”走了不远,李晨曦又突然回头讲了一句。 尘风听了倒觉得这李公子着实客气,但时磊却是惊讶不已,原以为李晨曦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并没有将他的话往心里去,但这句话却让他有些奇异。也确如李公子所说,他对周易之术却有研究,赤阳部落正因此声名远播,他甚至在这方面还颇有造诣。 李晨曦有个习惯,总喜爱用对陌生人观摩一番,看到尘风第一眼,便觉得此人有大气运。 气运这事虚无缥缈,周易之术并非一定,但李晨曦还是相信自己的断人之术。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从没听说过时磊有什么侄儿,这应该是他的托辞,如果是陷龙潭的人,他还真不好相邀,但如果是外人,那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时磊也并没有对李晨曦的相邀拒绝,既然李晨曦这样说了,他也会去探查尘风的来历,自己拒绝反而显得小气,伤了两家的和气,也就微微一笑。 时磊带着李晨曦到了自己家,吩咐下人沏了两壶茶。 时磊道:“李公子来可有何要事?” 李晨曦说道:“家父听闻时英长老昨日仙去,他老人家行动不便,特命小侄代他过来吊唁。” “时英去了也好,活着也是浑浑噩噩,或许这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想起时英,时磊就有一丝伤感,“李公子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不满时长老,家父让我来接时影。”李晨曦道。 时磊轻吮了一口茶:“也好,你们本就青梅竹马,再说她现在一个人,你们把她接过去也好。” “那就烦劳时长老开导开导小影了。” “她正在他爷爷的灵柩那里,我带你过去吧,她现在正在伤心处,你先去探望一番吧。” …… 时磊,李晨曦两人过去,正见时影半伏在案桌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李晨曦过去,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地为她披上。他在案桌上拿了三柱香,对着灵柩轻轻一拜。 “既然时英长老还未下葬,我将小影接走也不合乎人情,等过几日我再来登门拜访,现在天色不早了,小侄就先告辞了。”李晨曦微微抱拳。 “贤侄何不留宿一晚,也可与小影商谈一下。”时磊挽留道。 “不了,家父还等着小侄手里这副药呢。” “既是如此,那你路上小心。” …… 时影醒来,看见身上的外衣,又见时磊正端坐一旁,便问:“李晨曦来过了。” “嗯,刚走。”时磊答道。 “哦。”小影嗯一声,往外望了一眼,收回目光:“明日就把爷爷下葬了吧。” “嗯。” …… 尘风本想去找时影,转了几圈,看到巫先生,刚准备问他一些事情,但巫先生走得太急,现在见到他,心头一喜,上前拜了一拜:“见过巫先生。” “是尘风啊,你怎么又回来了?”巫先生看了尘风一眼,就又继续捣鼓着手中的药物。 “我想问问关于时虎的事。”尘风直接说出了心头的想法:“还请巫先生告诉我,不然我一生心里过意不去。” 巫先生手一顿,放下手中的东西,似是在组织自己的言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巫先生对时虎之事娓娓道来。 …… 尘风听完,就离开了,手不自觉的放在葫芦上,传来一丝丝的凉爽。巫先生告诉了他很多关于禁地的事,再三强调不可相信在禁地里看到的任何东西,也千万不能进去禁地,但他还是不经意地想到禁地,总觉得自己一定要去,而这时,手总会不自觉的放在腰间的葫芦上,待到尘风回过神来,总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发觉自从到了这里,这葫芦变得越发诡异,自己总会忽略它的存在,却又总想到它。 葫芦好像在影响着他,牵引着他去到禁地。 半夜,尘风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小影也还在她爷爷的灵堂。他下床,想着在外面吹吹夜风。 经过时英的那张床,他不自觉的停留了下来,他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进到这里的时候,现在,他在另一个时空,若一个旁观者,看见了所有。 老者涣散的眼神,再看见葫芦后变得惊恐,白蒙蒙的世界,两个人影向老人挥手,当世界消失,老人也闭上了双眼。 他看到了老人眼中的葫芦,和自己腰间的葫芦一模一样!! 和自己看到的一样,但并没有并封和另外几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气泡,每个气泡中都有一个人的世界,从生到死,从年轻到衰老,周而复始。 第十五章 眼中的世界 尘风一人走在夜色中,向着西南方向,浓浓的夜色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黄色的圈,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圈,而他此刻却有些兴奋,甚至迫不及待,腰间的葫芦闪烁着微光,他感觉它就要脱离自己而去,越来越近,葫芦震颤得越发强烈,终于,葫芦腾空而起,挣脱了尘风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圈中飞去。 尘风站在圈外,葫芦飞走了,心里反而平静下来,没有了那股冲动,或许前面他想进去这个禁地,是因为葫芦的指引,但现在,他要进去,是因为自己的决定。 尘风在圈外站了片刻,却是微微一笑,他回头望了望,看了看陷龙潭的方向,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随后一头扎进禁地。 …… “时长老,你有看见尘风吗”时影看起来有些焦急,脸色惨白,略显憔悴,但干净整洁,似那摇摇欲坠的柳枝。 “怎么,他不见了?” “嗯,他睡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没有来找你吗?” “我昨日碰见过他,之后再没见过,我去问问卫兵吧。”说完时磊就大步离开,时影也紧跟其后。 “绍杰,你可有看见尘风出去?”时磊问向一个站岗的卫兵。 “回时长老,昨日夜晚他向西南方向去了,好像还有点急。”卫兵恭敬地行了一礼。 听闻此话,时磊脸色大变:“什么,西南方向。难不成,这傻小子……” 时磊千叮咛,万嘱咐告诫过他千万别去,想不到他还是去了,时磊心里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不想再让一个人枉死了,有时时磊也在想,如果时虎没有救尘风,时虎就不会去找药,他也不会进去禁地,不过这种念头在他看见尘风的样子后,又不忍去伤他,有一个人痛苦就够了,没必要再为一个人增加痛苦了。 时影也有些着急:“他不会进去禁地了吧,我去看看。”说着时影就向外走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 “不用,还得麻烦时长老为我打理爷爷的后事,就让绍杰和我去吧。”时影停下来说道。 “那好,注意安全。” …… 几个时辰后,时影,时绍杰看到了那个淡黄色的圈,就像死神一样,漂浮在那里,有着无尽的诱惑和神秘,总有冒险者,或大限将至之人去探索,但都无一身还。 没有人知道它里面有什么,它的另一面在哪里?天武神国曾派出大能沿着圈走了几年,但并没有结果,最后不了了之。逐渐再没人过问。 没有人能从一个入口沿着圈走到另一个路口,大大小小发现的入口有几十个,莫不是在那些神国之内,唯有此处,没有一个神国在这里,也没有神国敢在这里,历史上外这里的神国,莫不被一股神秘力量抹去,悄无声息。 时影透过圈,看见尘风的背影,她一下就叫了出来:“尘风。” 但那个人影似乎是并没有听见,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时影马上就要跑进去,被时绍杰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 “可是尘风在那里啊。”一边说,时影还指向禁地。 时绍杰看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走看见尘风,正要说话,时影指的方向出现一个人影,看背影就是尘风。时绍杰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好像听不见我们说话,就算要进去,也是我进去吧。” “我去拉他,你先回去吧,就这么几步路,不会出问题的。”时影说道:“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时影一把推开时绍杰。。 时绍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时影消失不见了,就连里面那个影子也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 …… 时影走进圈子,那个背影回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正好相对。 “快,和我出去,“时影向尘风伸出右手。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尘风走回来,时影拉着他出了禁圈。 “时长老,我们回来了。“时影远远看见了在部落口的时磊。 …… “已经三天了,谁让你把时影一个人丢在那里的。”时磊对着时绍杰怒吼。 …… 尘风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界碑。 一千年!! 两千年!! 三千年!! …… 十万年!! 百万年!! …… 每走不久,就会看见一个新的界碑,他已经数不清了,也忘记走了多久。 他看见自己有时是一个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 转眼,他就变成了一个帝王,背负一手,剑指八方,帝势如山。 有时是一个飘摇的小兵,随时都会失去自己的生命,最后,一袭白发,枯坐墓前。 有时,他又是一个凡人,与旁人斤斤计较着自己地里的那点东西。 …… 他看见自己长出了胡子,,身子变得佝偻,走路缓慢,手里拄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拐杖,身旁也不知从何时跟着一个老妪,带着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伸出双手挽着他。 尘风忽然回过神来,他刚就像过完了一生,经历沧海桑田,人生百态。 他回头一看,一座座界碑矗立在面前,从远到近,又小到大,还有那个淡黄色的圈,竟然就在他的脚下,就像在告诉他,他从来不曾移动。 …… “时兄弟,今天我哥俩可得好好喝上两杯啊。”李符一边拉着时磊的手,一边拿起酒坛。 “自然,自然。哈哈。” 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 “小姐可真是幸福啊。” 望着铜镜里清丽娇艳的女子,时绍一时间差点认不出自己。 “吉时已到。” 一名男子和时影跪拜在李符和时磊面前,十几年了,时影竟有些看不清身边这个人的脸了,就像是很久都没见了,记忆变得模糊。 时影回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正傻傻地对着她笑,他的样子也不再清晰,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与他无关。 “时影,你愣着干嘛啊,是不是太高兴了啊。”一声轻语把她叫回。 …… 尘风尝试走出这个圈子,出乎意料地,他一步就跨出了圈子,然后他看见了时影和时绍杰。 第十六章 眼中的世界 “时影?你们怎么在这里。”尘风一脸疑惑。 难道他们是来找自己的,但自己在禁地呆了这么久,又为何一步就出来了,不是说从来没人活着出来过吗?巫先生曾告诉过他,不要相信在禁地看到的一切东西,很多人选择进来也是因为看见了他想见的,甚至别人也能看见他想见的。想到这,尘风下意识得后退一步,与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时虎已经回到部落了,时伯伯让我们来找你,你快和我们回去吧。”时影开口说道。 “时虎回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尘风万分惊喜。尘风一边听时影两人讲,一边和他们一起向陷龙潭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去,路边的草看起来更高了,还有那原本并不高大的树好似也长高了一些。平坦的道路也似多年不曾有人走过。 “我在这里面呆了多久?”尘风忍不住发问。 “三年,每年时伯伯都会叫我们来这里看看。”时影回答道。 三年!为什么会过了三年?自己不过在这里面呆了几天而已。 尘风一下愣在那里,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仔细的看看了前方的两人,一开始自己还没注意,时影好像长大了一些,更加落落大方,时绍杰也是,看起来更魁梧了。尘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太合身,不知何时也变得褴褛,就像从垃圾堆走出来的乞丐。 “尘风,你怎么了?”时影看见尘风愣在原地,开口问道。 “没,没怎么,我们快回去吧。” 尘风一到,便直向时磊家走去,部落的样子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许陌生的面孔。 有个中年人在那里谈笑风生,看不见一点颓废的样子,时虎的回来让他再度焕发了对生活的热情。 或许,我不该再来打扰他们? 站在远处,尘风突然有种释然,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时影,我就不去了。”尘风停下脚步,“我走了。” 时影转过头,似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她慢慢说道:“不如等我成亲了再走吧?” 不知为何,尘分听见这话,有些淡淡的失落,但他还是微微一笑:“好啊,是和谁啊?” “李晨曦。” …… “时长老,小影还是没有消息吗?”李晨曦听说时影进去了禁地,就赶到了陷龙潭,不止一次地徘徊在禁地外,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占卜之术,也算不出禁地中的丝毫。 “没有。” …… 时影看着在树下玩耍的孩子,还有那个抱着一把剑,倚靠在墙边的尘风,静静地看着孩子,带着一种甜蜜的笑容。从禁地出来后,自己希望他能留下来,但他坚持要离开。 在尘风离开那天,她撞见李晨曦拉着他,不知和他讲了什么,他竟然忘记了要去找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地方,留了下来。 部落遭遇过多次兽潮袭击,也是他舍命相护,或许说,他更像是一个忠心的仆人。 “尘风,你为什么留在这里啊?”时影常借着机会问尘风,她曾问过李晨曦,但他的回答都难以让他相信。 尘风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就和孩子们玩耍去了,仿佛从来都不曾长大,只是那个当年自己救回来的男孩。 很多年后。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尘风蹲在她的床边,李晨曦也在,那个青梅竹马的人。 望着这两张面孔,时影甚至有些满足,有两个爱自己的人,我还有什么要说的? 时影努力的想要开口,但这副身体却是不给她机会,只发出微弱的呻吟。 尘风静静的靠在她的嘴边: “你说,你为什么会留下来啊?” “你是我姐姐啊。” 哦,时影的伤感一下又涌上心头,原来他一直不曾忘记自己的目标,不过被一个谎言给套住了。 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远,朦胧中,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还有轻轻的抽泣。 没有过往,却宁愿独自沧桑! …… 赤阳部落多次来人取消时影的婚礼,时磊也已经多次去赤阳部落商谈,但李晨曦都拒绝了,族人对这件事非常不满,李晨曦只留下一句:“如果你们取消了,我会陪她去那里。” 至此便没人再提这件事,他是族中天赋最好的占卜师!! …… 整个赤阳部落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之人早就得知今日是赤阳部落少公子——李晨曦成亲的大日子,整个部落都洋溢着一种欢喜。 早早的,赤阳部落便开出一条无人通行的大道,静静等待远处的迎亲队伍。 两边的人群中,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手里拿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的奔跑着,口中还不时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母亲在后面追赶着,还不断嘱咐着“慢一些,别摔着” 远远地,一整队火红的人影渐渐清晰,像是天边的朝霞,一点点晕开,不断扩大,再靠近,照的人脸上眼睛里都是一派喜庆之色。 队伍里的乐队,手里持着喇叭唢呐,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曲《百年好合》让周边的少女面浮桃花,多多少少幻想着自己成亲的日子,让相扶相持的金年白发夫妻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与身边之人共结连理的情形。 人们翘首踮足,簇拥观望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队伍前方正中,那骑着一匹头戴红花的高壮白驹的英俊男子。他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金钗端端正正的将男子乌发束在里面,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让他公子的身份更加显而易见。 随着队伍徐徐前行,便见到由八人齐抬、四角缀着雪白珍珠的花轿。两侧各跟随浓妆艳抹的喜娘,后面紧跟着赤阳部落的带来的贴身丫鬟。 紧跟着轿子后面的还有护送嫁妆的家丁和保护队伍的卫兵。 一阵风吹来,轿窗方帘微微卷起,女子明媚的俏唇弯起笑靥,嘴角边的脸上荡出一层涟漪。 过了半天,这才从熙熙攘攘的大街脱离,到了披红挂彩的府前。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新郎把新娘从花轿上扶下,缓缓地走进府中。 尘风闻声怔怔不语,他跟在迎亲队伍后面,他答应要留下来参加她的婚礼。 当自己从混乱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温柔而又细心。如今她就要嫁人了,怎么心里有点孤独感。 望着蓝蓝的天空,心情似乎也变得舒缓,尘风深吸一口气,无意识地把手放向腰间,却什么也没有碰见,下意识往腰间看去,带着一种迷茫。尔后转身离去,身后的热闹越来越小,仿佛都再也与他无关。 …… 一只葫芦静静地漂浮在空中,远方有只巨大的金色的眼睛浮现,看着葫芦周围的无数气泡,似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可以感受到从中流露出来的笑意。 又是一只一模一样的葫芦,从远处飞来,葫芦周围的气泡开始震动,那巨大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惊慌,看着远来的葫芦。 第十七章 消失的气息 随着另一个葫芦的到来,原先的葫芦变得颤抖。眼看两只葫芦就要碰撞在一起,那只巨大的眼睛慌了,急忙在两者之间划出一道光幕,葫芦被挡在了外面。 眼睛看到这一幕,露出惊愕的样子,随后爆发出一阵狂喜,它本并不抱多大希望,甚至已经想好了逃跑。 “原来你只是徒有其形啊,你的力量应该被剥夺了吧,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外来的葫芦尝试了几次后,发现并不能突破这个光幕,而那只眼睛那里似乎也在谋划着什么,只见葫芦的塞子打开,从中流出一股黄金色的水,携带一股沧桑的气息。 “什么?你竟然有忘川水。”这下眼睛是真的慌了,不敢再呆下去,直接遁走,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 葫芦分出一股细流,朝着眼睛消失的地方裹去,从虚空中拉出一个猪头,在那头上,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个头努力地挣扎着,发出咆哮,最后渐渐变成祈求,渐渐地,又有一个头从虚空中拉出,这个头却显得很平静,任由忘川河水拉住自己,不做任何挣扎。 …… 毫无征兆地,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却是金黄的颜色,尘风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似乎破了无数个小洞,周围的事物随着雨滴的落下,也在逐渐地消失,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尘风睁开沉重的眼睛,他发现周围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他的脚后跟,一圈若隐若现的黄色的圈,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 一声巨吼从禁地中心发出,传向四面八方,在葫芦散落的忘川水下,原本那个在空中葫芦炸裂开来,一道又一道的光芒涌出,超过九成以上都被葫芦吸收,只有极少数逃逸出去。 一声巨大的叹息久久在这片世界回荡,让人不觉充满疲倦。 …… 各个神国的大能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几乎在同一时间破关而出,遥望这片神秘的禁地,一些人犹豫再三最终又退回,只有极少数,交代了身后之事,带着惆怅和希望离去。 …… “葫芦,你非要这么做吗。真一点不念当年征战之情。”又一只并封从一片森林中出现,这只比起被葫芦拉入其腹中的那个要凝实得多。 沉默许久,葫芦第一次发出声响:“你,天性如此,轮回神兽,虽有征战之情,也不过是在帝君的镇压之下。如今帝君已经回归,你零妄图谋夺其世界,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待帝君回来,定取你性命。” “他不是帝君,他绝对不会是帝君。”并封被葫芦说的一步一退,“我执掌轮回,他不可能回来。” “那咱们等着瞧,我虽不能奈你何,但你也别想取回你这道分身了。还有七位战将,若他们英灵苏醒,也是你重归混沌之日。” “你…”并封或许知道自己无可奈何,身后的森林连着他一起消失了。 …… 自己竟然从未移动过,尘风睁眼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剥夺的什么又回来了,一股巨大的疲劳袭来,隐约地,他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女人,躺在那里,一头干枯的白发,没有丝毫光泽,像是被风干的树皮。 那个女人给尘风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强忍困意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面容虽看起来干枯沧桑,她透出的气息就像黑夜中摇曳的烛光,摇摇欲坠,轻轻一碰,就会消逝。 “时影!”尘风心中掀起滔天大浪,怎么会是她,难道她也进来了?还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正想去扶起她,但身体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闭,昏睡在时影身边。 尘风醒来时,看见的是熟悉的环境,有黑色的窗帘,在桌子上摆着一壶水,冒着热气,应该是不就才换上的。尘风尝试活动自己的身体,却是浑身无力。 “尘风你醒了。”时磊一脸惊喜地过来,紧跟其后的是巫先生,他还是把自己包裹在厚重的黑袍里,尘风看他竟再也没有神秘感,就像个久经风霜的老人看到一个晚辈在胡闹。 巫先生上前为尘风把脉,眉头紧皱,此时的尘风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而时影就像是得了那种病,但他丝毫想不到与此有关的病症。 尘风以前从没注意到过巫先生的手指是如此纤细,就普通一个女子一般,但他的声音却是浑厚的男子音。 “他的情况,很特殊,和时影的情况很相似,不过为什么时影会变成那样?尘风,你们在禁地里面遭遇了什么,时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就像生命力被剥夺。”许久之后,巫先生问道。 “我也不记得了,我好像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就像几辈子那么久,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出来了。我在出来之前并没有遇到时影,时影她怎么了,现在可还安好?”尘风强忍着痛意,回答一句话就像背一座山一像,他感觉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就像失去的东西再拿回来,虽然是自己的,可终究还是打上了别人的印记。 时磊,巫先生几人面面相觑,又是一番细致的询问后,但也没有得到任何对时影有利得消息,似乎,关于禁地的一切,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无形中抹去了。 夜晚,时磊布置好部落的相关事宜,和巫先生走了,巫先生估计时影活不过十天,唯一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上国了,每个部落都会依附于某个神国,每年会向其进贡,神国也会向其提供相应的庇护,只要有你有价值存在,你可以向任何一个神国签订契约,神国一般也会来者不拒。有悲哀也有不幸,若是在和平时期,对部落的好处自然是巨大的。若是爆发了战争,神国一般会先推出附属于他的部落,一般战争下来,那些底蕴稍差的部落或许就会从此消失。 自然时影所在的部落也依属了某个神国。 …… 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各个神国的老祖,或但凡有高深修为的人,几乎同一时间赶在了离自己最近的禁地入口,因为,那股让他们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欣向荣,似乎在庆祝着什么,对,就是庆祝。只是一股气息,却让人感觉到明确的情感。 不过这些人还是没敢踏入其中,若他们出了意外,对国力是一种巨大的打击,敌对国家也会趁火打劫,所以即便是那些垂垂将死之人进去,也会找个隐秘的时间,除了神国的掌权人,基本不会有外人知晓。 第十八章 蠢蠢欲动 尘风就呆呆得站在门口,那个活泼的少女,笑起来的笑容让人感到舒畅的女孩,似乎就要不久于人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 在时影的床边,李晨曦就坐在一边,双手捧在时影干枯的脸庞,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害到了一个安详的女孩。 李晨曦在床边轻轻地诉说着过往之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 尘风就这样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低头暼了一眼腰间的葫芦。 一个孩子模样的他,稚气未脱,腰间却挂着一个葫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他并没有想到这些,隐隐约约,他觉得这个葫芦可以救时影。虽然他不记得禁地中所有的事,但对一个葫芦有一点印象,他感觉到葫芦还给了他什么东西,这钟东西恐怕正是时影失去的东西。 …… 这片世界究竟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即使是上界之人,越往某个方向走。就越是荒无人烟,最后迷失在那未知的世界,就好像断层了一样,连接着另一个地方的路被阻断了。 但现在,似乎有个神秘的地方正在缓缓地揭开它的面纱,那些被禁足的人,那些等待着死亡的人,那些修为走到尽头的人,心头都涌起一股希望。 每个已知的禁地入口,都被各个神国的人把守着,等待着,如果有人能够出来,这个世界将会疯狂,或者还会掀起久违的战争,一千年都不曾有的战争! 修为最高之人,也不过千年寿命!而从中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蕴藏着巨大的生命潜能。 …… 尘风又一次来到了这个禁地入口,入口处有许多临时安扎的营地,来自这个神国各不相同的势力。各个营地都有人在外把守,看见尘风到来,也没有阻挡,到哪里找送死鬼不一样呢? 他们冷冷地看着尘风现在禁地入口的边缘,就像在看一场好戏。 尘风低头看了看葫芦,葫芦有着一丝彩光,里面的东西似乎已经吸引不了它了,但它还是有所反应,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姿态,让尘风不由得生出厌恶之感。 “我不知道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但你也得清楚如果你不帮我,我也不会让你得到什么。”尘风轻轻地拍打着葫芦,嘴唇上下蠕动着。 葫芦或是明白了尘风的意思,在尘风走进禁地的一刹那,塞住葫芦的塞子自己弹开,一股气旋流出,本无异样的禁地忽然从地面,从天空,从树木钟飘出点点绿色光点,大小不一,争先恐后地向进到葫芦里面。 尘风眯着眼看着这一幕,葫芦只要超过那拳头大的绿点,其余一概被排斥在外。大概一刻钟过后,尘风所处的位置已被绿点填满,最终,葫芦口封闭,绿色褪去,葫芦又变得黯淡无光。 尘风似感觉葫芦变得重了一点,尘风以前没来得及打量这片神秘的世界,上次自他进入这里,他就似乎已经不是自己了。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 …… 尘风实在是被刚所见震撼了,那一片一片的画面,就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他们就是自己,自己就是他们。就在他走出禁地前的那一刻,他依然以为自己还活着另一个世界,懵懵懂懂。 踏出那个淡黄色圈,就好像过了永恒,从一个局中人,变成了一个旁观者。那个葫芦借他一个因,他欠它一个果。从那一刻,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他再走出去,这里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他竟犹豫了。脚就那样停在空中,慢慢的往后缩。 他满身伤痕,全身疼痛难忍,他醒来看见有个女孩,甜甜地对着他笑。他还在一个个气泡里看见那个女孩为了拉住他,变作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算了,这本就不是我的。尘风释然一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快步地走出那个淡黄色的圈。 …… “哈哈哈哈。”从禁地中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但没有人听见,却经久不息,“你和我一样的,一样的!”他似乎发现了某个人的秘密,疯狂地呐喊着,咆哮着,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除他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 “真不知道,天天守在这里有什么用,都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出来,要出来的人早出来了。”武瞳抱怨道,看服饰应该是天武神国极乐天的人。他的周围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人,来自不同的势力,看他所处位置,应该是那里势力最强的人,离出口不远不近,所有异事发生,可第一时间赶到,也有时间逃离。毕竟这个禁地存在上千年,有谁敢说里面没什么呢? 而他对面的人,却是睁大了眼睛,嘴唇都在打颤,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 “你怎么了?” “手,手……”武川抬起手指向一个禁地入口。 “手?什么手?”武瞳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月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入口,露出两只手,分别抓住两个方向,就像一个人正要爬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头冒出,让人看不清面容和年纪,不过从身形上估计应该是个中年人。 待那人完全出来后,却也好像用尽了力气,瘫在了地上,一群人早已围在他周围。 “武皇叔?”武川大叫,他立刻挡在众人的身前,查探那人的气息。 “小川啊,快带我回去。”武纪看了一眼武川,就昏了过去。 众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也没有放任武川一行人离开的意思,毕竟是这可是千年一来,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生更何况在这个特殊到不知道哪里特殊的时期。 但也没有一方势力敢做出头鸟,天武神国,皇叔,便是这两重身份,就没有哪些势力敢无视。 “武公子,武前辈身体虚弱,不若就在此地休息,舟车劳顿,武前辈的伤加重了可不好啊。” “这位仁兄说的甚是有理。我这里有一枚上好培元丹,不若先为武前辈服用。” “多谢各位的担忧,各位前辈说的有理,我皇叔确不便车马劳动,我这便带他会驻地休息,等待我国前辈过来救治。”武川也知道想让武纪走是不可能了,就等各方能说上话的来解决吧。 几乎同时,各方势力都派遣高层赶往陷龙潭。 …… 一道流光从禁地流出,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天边。 第十九章 神秘的气 武纪归来的消息瞬间在各个大国传开,不约而同地,无数人赶向陷龙潭,但第二天,天武神国便昭告天下,武纪回来。 当时,武纪站立天武皇城之上,透出一股斐然的气息,但凡当时所到之人,皆是骇然无比! 皇者,这片世界已知的第三个皇者!前两个皇者自成名之日起,已有五百年不曾露面,其中一位乃边境之人,正与天武神国相对,天武神国之前虽无皇者,但不乏天纵之资,更有百万精锐,几百年对持下来,双方谁也没敢挑起大的战争,因为不敢。 还有一位皇者,说起事迹要响亮得多,不过却是很伤悲。 …… 三百年前,天武神国剑家被极乐天诛杀! 剑音,剑家少主,少年之时无心武道,无心剑术,但在这一方面却极有天赋。 在外历练,不,准确地说是游山玩水,遇到一位女子,并与之结为夫妻。 剑家,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股中等势力。 在天武神国,极乐天乃第一大势力,为皇室效忠。极乐天一太上长老的孙子却看上了剑音的妻子,在他的逼迫下,剑家家破人亡,剑音妻子自吻而死,而剑音在家族长老掩护之下,逃了出去。 剑音就此消声匿迹,而十五年之后,剑音一剑破开天武皇城护城大阵,站在皇城之上,剑指极乐天。 最后有人看到他拖着带血的身躯进入禁地之中,再也没有回来。没人知道当晚他和极乐天发生了什么,只知他的修为绝对到了皇者! 从那之后,再无皇者! 如今,一位早该死去的人,却皇者回来,这无疑是在向世人宣告,禁地之中有大机缘! 对于一位皇者,其他国家与势力也不敢过多逼迫,但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天武神国独吞秘密。天武神国自然也不敢触犯众怒,分别邀请了各国大使于三日之后告知详情。 …… 葫芦带着尘风离开了禁地,尘风站立在葫芦之中,脚下一片黑暗,好似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凌空而立。无数的绿光在头顶旋绕,或大或小,或明或暗。 一只葫芦渐渐显出,尘风就这么盯着它。 “你说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但一定有你想要的。”尘风开口说道。 “自由。”从葫芦那里穿开低沉的回答。 “难道你现在不是自由的?”尘风问道。 “你只需答应即可。” 尘风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你的自由。” 葫芦又渐渐消失,尘风脑袋一晕,睁眼便看到了时影的家。 点点绿光从葫芦中散出,涌向时影,然而这一切似乎只游戏自己看见,周围的李晨曦,正焦灼的巫先生都看不见那些绿光。 正在观察时影的巫先生突然惊奇地叫了一声:“咦?”其他人也被他的声音吸引,纷纷把目光投过去。 时影苍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正在变化,变得红润,细腻。干枯的白发也渐渐有了光泽,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正在返老还童。 巫先生被这一幕惊住了,饶是他也没有见过如此一幕,心中有了一丝打算,或许,真如那名天师所言,自己的契机就在这里。 李晨曦看到这一幕也是激动不已,生怕这一幕只是幻影,眼睛紧紧地盯着时影。 …… “这都两个月了,除了那位武皇,再没有人出来过了。” “那可是武皇,武道巅峰!”一人惊叹道。 “但前前后后也已经有三百多去进去,却都了无音讯,只怕这里还是绝世凶地。” “也对,虽再没有那股令人惊颤的气息,但也是绝地啊。” “武皇所说的信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嘘,这话你也敢说,不怕脑袋搬家啊。” “哦哦,兄台说得是,这被酒老弟请了。”这人敢忙低下声音。 又是三月过去,此时正是寒冬,别处都大雪封天,但陷龙潭却还花香满地,丝毫不见冬至之息。却无外人在此多多逗留,即便是尘风也被时磊等人多次赶出,只因,历年来,外来之人冬季在 此活不过三天。死去之人,皆面结冰霜,体若寒冰,像活活冻死一般。 当初时影醒来之后,巫先生说虽无大碍了,但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又调养了一番,几月过后,便恢复了正常。但尘风还是放心不下,又呆了许久,直至现在。 他常感觉有股气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让他觉得有些寒冷,看来这也许就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原因吧。 这几月闲来无事,尘风翻了翻老乞丐留给他的书,照上面的法门修炼了一翻,虽有获,却不知获在哪里,只觉得身体更加有力,感觉一切都格外清晰。 而且,尘风感觉自己体面有一层东西在帮助自己阻挡那股特殊的气。 “时影她们说,有人呆了三天才死,而这股气进不来我身体,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虽有这个想法,但尘风还是没有告诉时影等人,也一直没有尝试过。 “如果我吸进这股气会怎样?”这个念头一出现,尘风就遏制不住,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承受。 “首先,我要让我体面的保护出现一个缺口,但这个是怎么出现的?” “还有,万一我不能承受,我要怎么再关闭那个缺口?” “老乞丐说修行要循序渐进,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给我书,我练到哪一步了。” 尘风盘腿而坐,闭目凝神,一点一点的运转着功法,他虽没有睁开眼,却好像看见了自己,准确地说是感受到了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物体,外边有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试着去拨动这一层气,却一下打乱了,那些光晕消失不见。他又运转功法,许久,那层光晕又渐渐出现。这样循环往复几十次,尘风已经能弄出一个洞,而且那层光晕并没有消失,长时间的精力集中让他有些疲惫,但这一结果让他欣喜不已,如果他回到陷龙潭,验证一番,他就能明白那股寒流是什么了。 冷静下来,尘风又是另一幅心情。 老乞丐的那一番话始终萦绕在尘风的耳畔,他描述的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这本书会带他去哪里,他越来越想不通。这几个月的经历,刷新了尘风的认知。以为天就那么小,世界也就那样,可那迷幻的森林,还有熟悉的并封,妖异的葫芦,别人看不见的绿光,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神奇。 “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可是个神奇之人?找到她我又说什么?告诉他爷爷被人杀死了?”越想,尘风就越觉得沉重,“单单这几个月就让我几乎丧命,我又还能活多久。” 尘风猛地醒过来,他竟想退缩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模糊对爷爷的承诺,想要躲避在这个安稳的地方。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那片小小茅屋。 纵千苦万难又如何,不过还去这一副身体而已。想到这,尘风长呼了一口气,起身慢慢向陷龙潭走去。 ……… 第二十章 秋子陵 一踏入陷龙潭的范围,尘风就明显得感受到了不同,一股气想要钻进他的身体,不过通通被阻挡在体表。 “就先在这边缘试试吧,万一发生什么也来得及撤退。”想着尘风就盘腿而坐,找到白天的那种感觉,轻轻地去拨弄身上的光晕,在约一刻钟之后,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口出现。 外面的气流好像发现了这个洞,都在像这里涌来,洞口出现的一瞬间,尘风就打了个寒战,一股寒流涌过奇经八脉,尘风对这股气流好像非常敏感,明显的感受到它们在身体的哪个位置,撕咬着自己的身体,虽不痛不痒,还是让尘风感到惊惧。 尘风正想阻止气流继续流入自己的身体,发现体表的光晕已经消失不见,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慌乱中,尘风运转功法,但那股寒流却始终扰乱着他的气息,让他根本无法顺利运转功法。 尘风赶忙起身,离开陷龙潭。 脱离陷龙潭的瞬间,那股寒流便不再涌向尘风的身体。尘风又再一次运转功法,约莫一刻钟左右,尘风身体飘出丝丝寒气,让他的衣服头发都结了霜。 又是一刻钟后,尘风感觉将身体的寒气驱散的差不多时,头脑中一片梵文出现,自主运转,剩下的寒气也跟着它游过全身,一遍又一遍,最后消失不见,而梵文产生的金色的“气”似乎壮大了一点,而且在这些“气”流经自己身体时,在功法运转下似乎也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丝丝的锤炼,不明显,但尘风就是能感觉到。 “这岂不是说我可以借助这股寒流来修炼?”尘风回忆着梵文出现时的感觉,一次又一次,终于,一缕金色的气出现,同时,尘风运转功法,但那股“气”似乎不为所动,尘风根本无法驱使那股气。 “难道我要祈求它再一次助我?”尘风并不想把命赌在他人手上,既然不让我控制,那你就给我滚出去。 这念头一出现,那股“气”似乎感受到了,一篇金色的文字出现在尘风脑海。开篇“修元真经”深深吸引住了尘风。想来这是并封留下了,尘风犹豫着要不要修炼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会了,他不由自主的运转了这篇功法,又出现两股不一样的气,一股淡黄色,一股淡紫色。三气搅在一起,似要争一个主导地位,互不相让。 尘风却是怒了啊这是我的身体,岂由得你们作主,尘风继续运转功法,属于他的“气”冲进那三股“气”中,尘风发现他的意念虽不能控制那三股气,但有极大的压制作用。 在经过一夜的拉扯后,尘风自己“气”最终占据了主导地位,另外三股气颜色都变得暗淡,但并无法消灭他们,且这一夜下来,他们似乎也并无恶意,不让自己的“气”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消散的。 另外的“气”似是达成了共识,主动缠绕在那股白色的“气”周围。而此刻尘风再尝试控制自己的“气”,却是重若千钧,一番努力下,尘风运转功法控制那股“气”原本只需一盏茶的时间便可走遍周身,现在却要两个时辰。 一转下来,尘风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的力量有所提升,这也算是祸福相依了吧。 盘坐在地上的尘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头顶却出现了三朵花,中间还有一抹空白。 …… “三花聚顶?难道这世界还有修仙者?可那只在传说中啊?不对,这不是三花聚顶,咦,怎么消失了?”天机阁中,天枢老人蓦然睁开了眼。 …… 一夜没睡的尘风,回到了客栈,倒头就睡了,直到黄昏才醒过来。 这时正是人流来往之时,许多人驻足投宿或吃饭。滴水未饮,粒米未进的尘风也是饿得发慌。下楼点了一壶酒水,一碟小吃和一盘牛肉,便静静地等在桌前。 “这位小哥,在下可方便坐在此处?” 正愣神的尘风被一个声音惊回,他抬头,面前那人身约七尺,一袭白衣胜腰带紫金佩剑,心我还剑鞘看不到剑身,但想必也是一把好剑,身后还跟着两个威风的侍卫,应该是习武之人。 尘风又环顾了四周,其他桌子莫不是坐满了人,也就自己这里就他一人。 尘风刚要开口,却不曾想,那名男子身后的一人却吼道:“小子,你聋了,我家少爷与你讲话呢。” “不得无礼。还不速速给这位小哥赔礼道歉。”白衣男子偏头,眼神一横,又回过头来朝着尘风施一礼,“还请小哥莫要见怪。” “赔礼道歉就不必了,你若不介意便坐吧。”尘风说道。 “多谢。”男子又施一礼,将佩剑交给其中一个侍卫,委身坐下。男子又叫来小二,点了一些酒菜,皆是价值不菲之物,与之相比,尘风到显得有些寒酸。 “在下万剑山庄秋子陵,还未请教小兄弟贵姓?”男子先开口问道。 “一介游民尘风。”尘风答道。 尘姓?到是少见,不过此人颇有气势,颇有大家子弟之风,且内练含实,多少不想相告,秋子陵说道:“那不知少侠可有去处?” “暂时没有。” “那不若来我万剑山庄做客一番可好?”秋子陵起了招揽之意。 “来嘞,您的牛肉,二位慢用。”小二摆上一盘牛肉,又陆陆续续上了其他菜,尘风也是含含糊糊地回答秋子陵:“久闻万剑山庄大名,有空一定去拜访。”尘风心里却道,这个山庄是个什么鬼,没听说过。 秋子陵也是微微一笑,久闻大名?若真是这样,我一开始报出名号就该如此说,但秋子陵也不恼:“那就恭候大驾。” “你两个弄些酒菜外面吃去吧。”秋子陵对身后两人说道,随即两人退了出去。 尘风本不愿与秋子陵多说,但秋子陵好似没有发觉,不时问些陷龙潭的事,又谈些外面之事。本无心交谈的尘风有了一些兴趣,想来万剑山庄是个大势力,说不定知道些无涯观的事。 但结果却让尘风失望不已,秋子陵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无涯观。顿时,尘风没了谈话的兴趣,秋子陵也看出了这一点,也不再说话,到是留意了无涯观这个地方。 不久,就见那两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俯身靠在秋子陵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 秋子陵脸色大变:“风兄弟,来日有缘再见。”正起身,客栈外便传来一个声音,秋子陵更是一脸的害怕。 “秋子陵,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 第二十一章 不一样的气 听见这个声音,秋子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走进一个红发女子,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看似一个大家闺秀,难以想像看似温婉动人的女子却又是如此火爆。 女子过来一把拎住了秋子陵的耳朵。“疼,疼,疼。”秋子陵连呼了好几个疼,却也没有还手,那两个侍卫也是尴尬地站在一边,两眼斜视。 “你们两个废物,还不过来帮我把这个泼妇拉开。”秋子陵喊到,这一幕到是引得客栈中其他人发笑,那女子到是丝毫不在意。 “胆子大了啊,还敢叫我泼妇。”说着女子又是加大了手上了力度,秋子陵叫得越发凄惨。 “够了!”秋子陵一把打开红发女子的手,一副愤怒的样子,稍稍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曲大小姐,我和你讲多少次了,我并不喜欢你,我一心向剑,无儿女情长之意。” 红发女子正要说些什么,尘风先开口道:“秋公子,我还有事在身,就先离去了。”放下二两银钱,也不待秋子陵回话,便径直离去了。 刚走到门口,尘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驻足回头对着秋子陵说道:“若是剑客,又怎轻易将佩剑交由他人保管。” 秋子陵一愣,张嘴要说什么,尘风早已不见踪影。 ………… 行人渐渐稀少,天色也开始变的昏暗,尘风静静地等待着,等到夜深人静,他要再去尝试一番,这是他目前可以找到的最好的修炼途径了。 功法运转虽然沉重晦涩,但效果却比最初要好得多,甚至在按原本的法门修炼下去,可能无法运转了,现在还不知道那三股气怎么来的,自己的“气”修炼而来,而另外的“气”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但尘风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一踏入陷龙潭,那种有东西要钻进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又来了,不过转瞬即逝,这到让尘风感到迷惑了,随机打坐闭眼运转功法,他惊愕地发现体表的保护层竟也多出了三种颜色,裹挟在一起,隐隐以一股白色为尊。 难道是这股“寒气”对金色的“气”感到恐惧?你不进来可不行,否则我到哪里去修炼。 尘风散去体表的光晕,任由那股寒气进去自己的身体。有了前车之鉴,尘风也不慌张,运转起功法,那天三色气带裹挟些那些寒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尘风的肉体,渐渐地,尘风感觉功法运转越来越得心应手,身体也是愈加强大。 但也不是说寒流就对尘风没有伤害了,尘风的脸上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 “再这么下去,恐怕我就要冻死了。”尘风艰难地撑起身体,一抖一抖地向外面走去,外面虽是大雪封天,尘风却感觉到一丝暖和。颤抖着走进了客栈,吐出一口口热气,搓着冻红的双手。 “客官这边请。”店小二将尘风引到一处火炉处,“还好客官来得及时,否则可就要打烊了。” “还有没有酒啊。”尘风哆哆嗦嗦的问道。 “自然是有,客官是在这吃,还是回房?” “帮我送到楼上来吧。” “好勒,客官稍等。” …… “砰——” 一声音响将尘风惊醒,刚睡下的他有些恼怒,爬起来只见地上一个黑影。 尘风盏灯,只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血流满地,外面的寒风呼呼的吹进来,男子破窗而入! 那男子一把过来制住尘风,一手想要捂住尘风的嘴,一手箍住尘风的脖子。 尘风却是两手直接握住男子左手,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男子本就重伤在身,又被尘风这一摔,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男子心里惊愕无比,他一个先天高手虽受重伤,但也不是一个少年可以搬动的。 “小兄弟,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借你这休息一晚。”男子爬起来坐在地上。 尘风也感觉到他并无恶意,刚刚他并没有用力勒自己,否则自己也不能那么轻松挣脱,但尘风也并没有放松防备:“好。” 男子见尘风没有拒绝,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若他执意不留,自己恐怕无处可去,出去不被那些人杀死,也会冻死在外面。 男子盘坐于地,封住周身穴道,便一动不动。 本想着不管不问,但原本气息萎靡的男子身上越发出的强盛的气息吸引住了尘风。 “这也是功法?可为什么没有‘气’,难道是我看不见?”尘风也盘坐于床上运转功法,他感觉到不远处有股力量,但本质却不同于自己的“气”,他并有感觉到有其他的“气”存在这一片空间。 正在疗伤的男子心头一震,他还没有感受过如此奇怪的真气,精纯而又厚重,难道这少年还是一个绝世高手,可他刚才的反应明显是个初学武之人,莫不是有人为他醍醐灌顶?亏我在那鬼地方困了几十年,即使有领悟也不及那位为其灌顶的高人啊,难道这几年出现了新的武皇? 尘风不知道他透露的“气”竟让那命陌生男子想到了很多。 尘风一开始还是戒备着男子,但随着逐渐入定,渐渐忘却了男子的存在。尘风醒来之后,那人早已不见,只留有一枚玉牌,上面刻一个“雪”字,玉牌下压了一封信:“多谢小兄弟收留之恩,此信牌望好生保管,他日来到风雪神国,我雪无痕必有厚报。” 地上的血痕也已不见痕迹。 玉牌冰凉透体,触手的一瞬间,尘风就不由自主的运转了功法,一股神秘的力量自玉体透出,竟是被尘风吸收了,如同他吸收的寒流那样,尘风急忙盘坐。 约两个时辰后,尘风长呼一口气,这玉牌竟比那些寒气有用的多,即使现在,玉牌的能量还有一些残留在体内,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尘风也明白这道理,想着下次再炼化…… 第二日,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尘风又闲逛了一阵,想找个谋生之计,却又是无所事事。 当他再次回到客栈时,却见一队士兵在外贴了一幅通缉令,画上男子正是昨夜在他房间的男子,说是偷盗将军府重要宝贝,尘风顿时心头大振。 尘风回到客栈里回忆这刚才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又有人从禁地了出来了。” “可不是,不止一个人,很多人一出来就逃了。” …… 第二十二章 掌心雷 “莫非那人从那绝地之中出来?这些人抓禁地之人有何目的?”尘风看着自己的手心,昨夜之人的修炼法给了尘风很大的触动,他尝试去模仿那人的气,经过一夜的摸索,他发现已能控制体内的“气”,集中于手心一点,至于威力,当尘风轻轻地碰到楠木桌时,那桌子顷刻间变化作了破烂,着实吓了尘风一跳,转而有些惊喜。 尘风又反复尝试了多次,变得越来越熟练,随时都可以聚气在手,若他人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尘风直去一个药铺,也是这个镇子唯一的一家药铺,因陷龙潭位处偏远,且医师稀少,若从外购入药品,再于售卖,会有一笔不菲的成本,但又独此一家,所以即便是这样,利润也非常可观。 以前也并非没有其他药铺竞争,但需求就那么大,若再来一人分一杯羹,两方都讨不了好,久而久之,变只剩下一家最大的药铺:天外天。不为其他,只因它叫天外天! 但此处有一禁地入口,自禁地大变之后,这里便修炼活络起来,不少人意识到这里将繁荣起来,越来越多的商会往这里入住,但“天外天”似乎并不着急,依旧守着那间小店铺,而也没人去打那间店铺的注意,即使它的位置处于极为有利的位置。 曾有人调查过“天外天”的来历,得出的结果却是一直存在!只要是你所能看见的,不管多久的历史,都有对“天外天”的记录,且都只有一句话“存在久远,深不可测”。各神国当然对“天外天”深为忌惮,曾联合打击“天外天”,不过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因此“天外天”成了游离于各皇城之间的一股不成势力的势力。 但让人奇怪的是,“天外天”在每个神国之中的店铺并不多,而且几乎不是处于繁华地段,但都有个共同点,每个店铺附近都有一个禁地入口。显然“天外天”并非为了盈利,但对来客来者不拒,且有人专门去这些地方找寻“天外天”。 原本“天外天”周围无多少建筑,最近却在开始修建各种商铺,酒楼。 “闪开,闪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一匹火驹正发疯狂奔。道路两边的人都慌忙避让,路中却还是有个小女孩背对着火驹,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似是发觉听见身后的危险。 火驹背上之人奋力拉动着缰绳,却也无法阻挡撞上小女孩的趋势,尘风身形一闪,抱起小女孩,眼见火驹就要撞上,情急之下一掌拍向火驹。 “吁吁~”火驹应声而倒,背上之人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远处跑来一群人,慌张地将那人扶起。 “你这该死的贱民,竟敢伤了我家少爷。”其中一人说话间便朝尘风抓去,尘风却是看穿了那人的动作,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前一扯,那人一个踉跄,满面羞红,若非尘风手下留情,只怕会摔一个狗吃屎。 那人恼羞成怒,回身便要拔出腰间的长刀:“小子,你找死。”说罢便要杨刀向尘风砍来。 “郑青,不得无礼,退下。”陶醉摸了摸被刮伤的脸,龇牙咧嘴的走过来。 “是,少爷。”郑青恨恨地收起了刀,退于陶醉身后。 陶醉有些啧啧称奇,他身后的那些侍卫也可以一掌打倒火驹,但在那种情况下也是有些难度的,难以像尘风这般轻松,但尘风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 郑青去找尘风麻烦之时,陶醉本要阻止,但他晚了一步,看到的却是郑青吃了一个小亏,心里对尘风佩服更甚,心下已起了结交之心,而且这件事也是因自己而起。 “这位小兄弟,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包涵。”陶醉抱拳施了一礼。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尘风也是双手抱拳:“无碍,只是下次要注意。”说罢蹲下身过去看着小女孩。 只见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糖葫芦,又看尘风看着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的糖葫芦,你还我糖葫芦。” 尘风还以为她被吓到了,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因为糖葫芦掉了而发呆哭泣,倒是惹的尘风一阵好笑,又觉得她也有些可爱。 陶醉见此,招手买了两串糖葫芦走向小女孩:“小妹妹,我赔你两串怎么样啊。”陶醉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糖葫芦。 “我不要你的,哼。”小女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拉着尘风的手摇晃。 尘风见状,伸手接过陶醉的糖葫芦递给小女孩:“拿去吧。”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淘气一笑,拿着糖葫芦走了。 …… “陶醉,还未请教大名?” “尘风,我看公子也不是纵马行凶之人,为何刚刚?。”问些还回头看了眼陶醉身后的火驹,那火驹见尘风回头不自然的退了两步。 “这火驹家父不久前驯服,平时家父在它面前,它倒是不曾这般,我原以为它野性已去,却不想险些酿成大祸。”陶醉一副挫败的样子。 ……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久就到了“天外天”药铺。 “那就此别过,陶公子。”尘风说道。 “好,就此别过。” 陶醉和尘风一同走向“天外天”,见对方目的竟也是这里,相视一笑。 两人走近药铺门口,两边挂着两幅大字:“奇花异草应有尽有,灵丹妙药一应俱全。” “好大的口气啊。”陶醉哈哈一笑。 两人正准备进去,却发现刚刚遇见的小女孩正蹲在门口,手里又不知从哪里多了两串糖果。 “大哥哥。”小女孩也看见了尘风,欢快地向他跑去,轻轻摇晃着尘风的手臂,“我的糖葫芦吃完了。” “去,给这位小妹妹把所有的糖葫芦买来。”陶醉立马吩咐背后的侍卫。 “我才不要你的,大哥哥你去给我买好不好?”小女孩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尘风。 尘风正想带着小女孩去旁边的店铺,天外天药铺中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却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阿右你又在惹事,两位还请多多包涵。”老者瞪了女孩一眼,女孩撅起小嘴,不情不愿的站回老者的身边,“刚刚罚你在门外看门,你倒好,又想溜走。” “老先生可是木开木老前辈?家父托我向您老人家问好。”陶醉上前一步,对着老者一拜。 “嗯?你是陶家的人?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我去后堂吧。”老者微微颔首,似是对陶家颇有好感。 “多谢木前辈。”陶醉听闻,喜不胜收,连忙又是一拜,“待家父康复之后,定登门拜访,以谢前辈大恩。” “故人之托,不必言谢,叫那小子以后多给我准备点好酒就行了。”木开心中也是极为喜悦,“不过,我更感兴趣的倒是你旁边这位小兄弟了。” 尘风倒是一愣,他也不知自己有哪里值得注意的,陶醉也更是惊讶,毕竟能入木前辈眼的人可谓寥寥无几,陶家若非受到祖先的余荫,恐怕也是见不得木开几面。 “小兄弟可愿赏脸进店一叙?”木开笑盈盈地问道,到是一脸期待的样子。 “在下正想与前辈讨教一些问题。”尘风还想如何与木开私下交流,对方却已然先行提出。 尘风跟随木开走向一个房间,这里似乎是不曾开启过,木开轻轻地推开,两扇门上抖落下许多灰尘。尘风一眼就看到了一副画像,虽是第一次见,却给了他莫名的熟悉感。只怕是那梦中的女孩,长大后也是如这般美丽吧。 “女孩(男孩)流下那不流的泪水,成就天命,神明悲鸣,天空落下荒芜,吞噬时间的过往,其魂在初始之地,彼魂在终焉之地。这片孤界由此开僻,由此终结。“ “尘小友,下面我将告诉你我木灵堂最大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 木灵堂的秘密 尘风听到木开的话,整个人都无语了,什么就最大的秘密,自己干了啥就要知道你木灵堂最大的秘密。不过刚刚自己隐约听到一段奇怪的话,反观木开却是没有听到的样子,木开一副郑重的样子,让尘风把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木前辈请讲。” “天外天又名木灵堂,准确的说是。木灵堂是以前的天外天,不过随时时过境迁,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木灵堂第一代堂主便是画上之人,天下仅此一幅。不过堂主的样貌以及姓氏却是无人记得了。” 尘风听此,顿生疑惑,又向着画像望去,明明看得很清楚,移开视线,却又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尘风全身似抖过一道闪电,忍不住打了一道寒颤:“这怎么可能。”尘风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木开。 木开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最初我们是记得,可慢慢的我们就不记得了,甚至我们还能感知到我们正在遗忘,遗忘我们的祖师。木灵堂有一断铭文,想必刚刚尘小右应该也听见了。” “女孩(男孩)流下那不流的泪水,成就天命,神明悲鸣,天空落下荒芜,吞噬时间的过往,其魂在初始之地,彼魂在终焉之地。这片孤界由此开僻,由此终结。”尘风缓缓念道。 “每个人听到的似乎都不一样,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某种力量正在消散。”木开似乎显得有些惊喜,“两个人特别要好。死了也相随,活了也相伴,不离不弃,所以,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再次相见。这是我听到的,不,应该说是我还记得的。” “我木灵堂有一门独特的秘术,望气术,只有一个作用,辨认出像你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尘风瞬间有些恐惧,尘风已经悄悄的在手中汇聚起力量。 看到尘风的样子,木开转过身去,似是没有发现尘风的异样,继续自顾自的说到:“能够听到祖师声音的人,我木灵堂存在的意义是何不知,但自上而下,都有一个目的,找到祖师。”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我木灵堂至宝紫翠玉鳞碎裂,具体是多久,我们也不记得了,因为什么,我们也无从得知,但现在那些碎片依旧还充满着光辉,上面笼罩着一层美丽光辉的晕彩,具有引导观看者灵魂,追溯前世的记忆的力量。” 本打算任凭木开如何说道,尘风也不想再与木灵堂扯上任何瓜葛,但这段时间的遭遇,前世,轮回这些实在是让尘风头疼,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对于自己是谁,自己从何而来,去往何处,一片迷茫,尘风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的儿童,任何线索和希望尘风都不想放过。 “我们自然而然拥有了某种力量-望气术。紫翠玉鳞一直在散发它的力量,无影无形依附于某种人,通过望气术我可以感知到小友身上有紫翠玉鳞的力量。我们需要像小友这样的人加入我们。入我木灵堂着,如自由之身,仅仅是要记住,找祖师爷这一件事就够了。而且加入我木灵堂,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什么好处?” “拥有木灵堂的一切。比如木灵堂记录的资料,修行功法等。” “这算什么意想不到?其他任何一个门派不都是这样”尘风心里一脸的无语,我最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接二连三的遇到怪事。就像是有人在注视着他,操控着他,并时不时在他不知道、不愿意的的情况下丢给他一堆东西,现在又要他加入木灵堂,“我可以加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去看看紫翠玉鳞。” “自然,就算小友不说,我也会带小友去,不过最近怕是去不了,老夫最近有几庄要紧事处理,小友可以自行前去,或是等我几个月。”说着木开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玉牌,“你去到守霞谷将此玉牌交予天外天管事,自会有人带你前去。” …… 出售了身上的猎物和一些草药,尘风从天外天出来,到现在都还是一脸的无奈。边向客栈走去,脑子里还是在木灵堂发生的事,片刻,尘风便苦笑了笑:“呵呵”。 正走在路上,尘风忽然被人拉住:“哟,公子,进来玩玩呀,小店新开业,姑娘个顶个的美。” 尘风一看,才短短几日的功夫,这小镇就新开了一家怡红院。那人见尘风并未如何推辞,连忙就将尘风拉进了雅间。不一会,就进来一个姑娘。 尘风却是一直在想着木灵堂那副画,总觉得那画中之人是如此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看不清楚。忽然一个人影坐在他旁边,轻轻得向着他的脖子吹气,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尘风瞬间从思绪中缓过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进了什么地方,刚下意识只是觉得肚子饥饿,想找个吃饭之地,却被人拉到这烟花之地。 尘风赶忙起身推开那人:“姑娘还请速速离开。“ “还请公子误要赶我离开,奴家若是被公子赶走,等下少不得挨一顿打。“苏音见尘风这般,赶紧说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尘风。 “那你就坐在一边陪我说说话吧。姑娘为何要如此轻贱自己。” 苏音倒是愣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尘风这样的人,她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副对生活看淡的模样:“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钱多到花不完,这些人渴望遇到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和他们发生各种关系,有人需要我,而我需要钱,我们彼此之间的供需关系是一致的。”说完,苏音一脸平静的看着尘风。 “可是你还有其他选择啊,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挣钱。” “我也为此纠结了很久,但我还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还没有坑蒙拐骗吧。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算了,算了,你走吧,老娘今天不做你生意了,晦气。” …… 尘风默默的想着刚才那个女人,一时之间,他竟觉得那个女人不可怜。忽的,他又看到了刚才那个女人,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女孩,看着那女孩,他想,这女孩长大了应该和他母亲一样漂亮吧。 尘风突然愣住了,长大,长大,许多混乱的东西在他脑袋中碰撞,一道光划过,他突然明白了。木灵堂的开山祖师,那不正是那个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被人用刀杀死的女孩嘛? 尘风全身都在颤抖,就好像那个被杀死的就是自己。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再回到木灵堂。 …… “小友,可有什么事?” “我找木开前辈。” “我天外天没有你口中的木开前辈!” 第二十四章 混乱的时间 从天外天出来,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尘风竟是得到一个答案:没有木开,更没有守霞谷。但自己怀中那一块玉牌,还有不久前从木灵堂得到的一份手札,却在告诉他,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 木灵堂、守霞谷,梦中一直出现的女孩,尘风再也受不了内心的折磨,在街上仰天大叫,又哭又笑,一拳又一拳在在地上击打,坚硬的地面被打出数道裂缝,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落空。行人见状,都避之不及。 手札从尘风怀中掉落,风吹散开来。上面两行字,却是让尘风更加恶寒。 “木灵十三年,祖师引木开入木灵堂。” “木灵十三年。祖师引木开之父入木灵堂。” 各个禁地出口都有人出来,然而不管是是谁,都对禁地里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众人皆以为自己就是刚进入禁地,就马上出来了,且所有人都在第二天离奇死去,化作一堆白骨,直至消失,就像是死亡了很久很久。仅仅只有一人例外,天武神国武纪,种种迹象表明他知晓禁地辛秘,而且他还活着。今日便是大会之日。 武纪拿出一幅画像,分别向众人展示:“这是我从禁地之中唯一带出的东西,或许也是因为它,我才得以苟活于世,在禁地之中,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听闻外界已过千年,我却是震惊难耐。” 若是尘风在此处,必然一眼认出武纪手中画像之人,那便是木灵堂开山祖师。 “想必有人已经感觉到这幅画的诡秘之处,见之忘形,耳有迷音。” ...... 尘风蓦然惊想起陶家,刚刚陶醉是和他一起进的天外天,而且木开与陶家似乎早已相识。看来自己有必要去陶家一趟。有了目标,尘风整理了下行装,又进入了天外天。 那掌柜的见尘风又回来了,心里很是不悦,此人风言风语,不知到底要干什么,平白浪费自己时间,本就对在陷龙潭这个鬼地方感到十分不舒服,对尘风的态度就变得更加不可耐烦。 “前辈,我需要一份陶家的手札,越详细越好。” 而周凡却好似没有听见,别过头去,闭幕养神。 尘风见此,这老头还是个记仇之人,前面自己在店里大闹,影响了他的生意,竟故意不理自己。尘风四处看了看,经过自己前面的闹腾,此时竟是一人不见。犹豫片刻,尘风从身上摸出月精芝,放于周凡面前。这是他在禁地之中,偶然看见,竟长在石头之上,于月光下熠熠生辉,好似要变作一个精灵。想必是什么奇珍异宝,便将其采摘。 周凡眯着眼侧过身子,打量着月芝精,悄不作息的拿过;“小友打听陶家做什么,这灵药是打算出售?” “我听闻天外天向来是只要给得起价钱,就是有求必应,怎么?如果到打听起顾客的消息。” “我观小友印堂发黑,近日有血光之灾啊,只是友好提醒,莫要小小年纪,白白丢了性命。” 尘风伸手就要拿回月芝精,周凡见状连忙按住:“小友这么着急作甚,我天外天向来童叟无欺,我本人更是慈悲心肠,好意提醒小友,既然好友不领情,我也只好祝你寿终正寝了。”说罢,周凡右手结出奇特印式,然后于空中一抓,一份手札凭空出现,看到尘风目瞪口呆。 “掌柜的可知道陶家陶醉?”尘风一边翻阅手札,一边问道。 “陶醉?五百年前失踪的陶家的家主?” 尘风心底一抖,五百年前失踪,那自己刚刚遇到的是谁?翻看陶家的过往,越看越是心惊。陶家似乎在与某个难以抗衡的存在抗衡,然而在五百年前,整个陶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咒灵者,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是被人带走了,消失在这个世界。 “什么是咒灵者?”尘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描述。 “陶家世世代代在黑须尘猎杀邪龙,长此以往,有人沾染上了龙血,获得了不同于正常人的力量,慢慢的,其灵魂被龙灵的怨气腐蚀,最终化为散步瘟疫的邪恶龙核。五百年前,发生了一场巨变,使得他们脱离不了陶家祖地,也无故乡可归,还在继续用邪龙的鲜血把刀剑染为红色所有行动完全遵循本能,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么做的意义。屠龙者,却变成了恶龙。” “黑须尘是嘛。“尘风在心底默念,尘风不由得对陶家感到敬佩,黑须尘他一定要去一趟。也许在那里能够找到关于陶醉的线索。 尘风从天在天出来,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一般,越走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难道是天外天的掌柜。不可能啊,天外天名声在外,从未传出过杀人越货,自己拿出的东西也不至于让他们如此行事。 尘风环顾四周,未曾发现什么可疑人物,随着他靠着客栈,那种感觉逐渐消失。 “轰!轰!“几声惊雷响起,尘风正躺在床上整理今天看过的手札。有一点他特别不明白,木灵十三年如果按现在的时间算,究竟是第几年,为何两件完全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发生在了木灵十三年,是手札记录错误,还是这个时间代表的意义不同。陶家最后一任家主是陶醉,那么如果倒推五百年左右,陶醉少年时遇见了我,他受人之托到天外天取了一件东西,而我被木开单独拉入密室。 “轰!轰!“又是两声惊雷响起,拉回了尘风的思绪。尘风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阴沉无比,看来是要下雨,即使如此,自己明天也得出发前往黑须尘。忽然一道人影人窗外划过,修炼了这几天,尘风明显得感觉自己的精神,实力,身体都比以往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心底冒起强烈的不安,联想到白天的那种感觉,月黑风高夜夜,杀人放火时,而且那到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自己刚到这附近不久,没有什么熟悉的人。 “轰轰!“又是两道惊雷。尘风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了,给自己留下印象深刻的人就那么几个,那个身影应该是前几天在闯进自己房间的人。他又回来干什么? 他是要回来杀人灭口嘛?可是前面还邀请我去风雪神国。我有什么东西暴露被他看上了?连天外天掌柜也没看出我有什么特殊,他又能看出什么。 一瞬间,尘风恍然大悟。功法,自己修行的功法。这几日他大概也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这个世界没有修仙者,只有修武者。而自己在这人面前修炼过。 怎么办?要不直接把功法给这家伙,尘风立即把自己天真的想法扔在了一边,这人绝对不是信男善女,就算把东西给他了也一定会被他杀人灭口。 尘风捏紧了拳头,强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眯着眼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这一次,尘风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开灯,不然他也许根本发现不了对方。 随着轻微细响,窗子慢慢的被打开了一条缝,即使是闭着眼睛,尘风也能感觉到前面站了一个人,尘风感觉到他慢慢得靠近自己,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慢慢得靠近自己的脖子。 尘风的掌心也聚集了不少的“气“,可谓是天意弄人,他从这黑衣人身上领悟到了掌心雷,如今却要用此来和他拼命。 第二十五章 劫杀 尘风掌心凝聚力量,一手迅速抓住那人手腕,忽得大喝一声,一掌向那人腹部打去。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来不及反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 雪无痕轻“嘶”一声:“很好,我果然没有猜错。天涯海角我都会抓住你。”雪无痕现在几乎肯定尘风是个修仙者,否则断不可能打伤他,腹部的血肉已经模糊,加上上次重伤未愈,此刻疼痛却让他更加兴奋,那可是传说中的修仙之法呀。 据雪无痕所知,尘风不过十几来岁,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上次自己无意中闯入他的房间也是无意之举,当时见他气机凝练,年少气盛,自己又有要事在身,并未过多思虑。对尘风起了招揽之意,遂留下自己名号,以望日后有结交之时。但静下心来之中,他终于想起尘风那晚修炼产生的动静是什么了,仙元!想到尘风身上可能有修仙功法,雪无痕星夜疾驰,又回到陷龙潭,见到尘风还在,真是又惊又喜。自己已经够小心了,进来之前事先向房间吹入迷魂香,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悄悄进来,不曾想迷魂香竟是尘风一点影响没有,要知道,一个修武者在不知情吸入迷魂香,也会全身乏力无比。 这莫不是那修仙的好处,雪无痕越想越是激动,他现在只想抓住尘风,最不济也要杀死他拿到功法。他并不惧尘风能杀掉他,他已经修炼出武者的内力,身体机能早已异与常人,他想走随时可以逃掉,但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尘风身上的秘密,他要逼尘风与他决一死战! 尘风此时却是有些不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有些难以控制的身体,这种感觉,和最不愿意让他回想起的那天一样,那把妖刀,嗜血的妖刀又出现了。 雪无痕也发现了尘风的异样,刚刚尘风给他的感觉是一头有脾气的绵羊,现在的尘风就像一头饥饿的嗜血恶狼。 尘风舔了舔手上的鲜血,不知何时,手上出现了一把满身裂纹的刀,散发着邪异的光芒。 “轰!轰!”或许是外面的雷声和闪电,并未有人发现这里的打斗。闪电照在雪无痕苍白的脸上,生命犹如雨中的花朵,随时都会凋零。可他却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蜷缩在角落不停地哭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风雪神国的储君,你敢杀我,必会被人追杀至天涯海角。” 尘风似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哭喊和求饶,随意一挥便结束了雪无痕的性命,血肉迅速消失,化作一模白烟,妖刀似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刀身轻颤。 整个房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失去了妖刀控制的尘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努力的想挣扎起身,最后却是无奈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尘风依旧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酸痛。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似乎猜到了那柄妖刀的来历,不过还有待去印证。 尘风不知道自己多久会被风雪神国的人查到,也许,他们永远也查不到雪无痕被自己杀掉了。但不管如何,自己也必须赶往黑须尘了。 “小兄弟可是要离开陷龙潭?不如结伴而行?“一名男子喊住了尘风。 正赶往港口乘坐飞船的尘风回头,看见那人长的胖胖的,个子不高,不仅背着一个包袱,还一手提了一个,活脱脱一个小山似的。 “在下苏元柏,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那人想要抱拳施礼,又因手上的两个包裹无法施展,哂哂一笑。 “尘风。“ 苏元柏也不太客气,就往尘风递过一个包裹,尘风也是哑然失笑,顺手就接过。两人拿出清水与干粮,边吃边说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到达了巷口,等待着飞船。一直想上船的尘风总是被苏元柏拦下:“尘兄,你我都要花费二十灵元乘坐,何不再稍等片刻做一班有座位的。“ 已经是过去三挺飞船,尘风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要向苏元柏道别。 “我今天一定要做一个有位置的飞船!“ “这是今日最后一班。“一旁的人好心提醒苏元柏。 “尘兄,等等我。“ 第一次乘坐飞船的尘风有些不适,人实在是太多了,混杂着各种气味,让他很是难受。苏元柏就显得是不以为意,像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原本这里是没有这么多人的,但禁地异变,加上风月神国的王子死在这里,这里才变得人来人往。” 听闻此话,尘风心头一惊,昨日雪无痕才死,今日就被发现了。苏元柏见尘风面色难看,从包裹中掏出一粒药丸:“吃了它,会感受些,我当初第一次坐这玩意也难受得很。“ 尘风接过药丸,一口吞下,片刻之后,腹中那股不适感果然消失了,轻声向苏元柏道谢。 忽然飞船变得摇晃起来,船上多是普通人,此刻都是有些惊惧。片刻以后又稳定下来,甲板上走下两人:“要想活命的通通把钱财交出来!“ 车前站立两人,一个粗壮黝黑,手持钢刀,面目凶狠。一个面容猥琐,身材瘦小,手里拿着长剑,只是他的两只腿不知为何有些发抖。 昏暗的船舱中,阳光透射在钢刀上,刀光格外刺眼。 有的人瑟瑟发抖,已准备破财免灾,有的人是敢怒不敢言。尘风回头看下苏元柏,只见他一脸的仇恨,捏紧了拳头,浓重的喘息声让尘风都有些差异。 “跟他们拼了,他们是黑风寨的人,他们不会留活口的。“有人已经站了出来,看起来是一名武者。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我在跟你费什么话呢。“粗壮大汉嘿嘿一笑,“让你尝尝我黑风寨迷香的厉害。“ 那名武者心道不好,真元运转晦涩不堪,只怕是打起来自己不是对手,而且对方显然来了不止这两个人,还在思索如何是好时,那粗壮大汉已经是一刀向武者砍去,那人险之又险得躲过,欲要还击,却如何也使不出力气。 “慢着,我是夜魂宫的弟子袁谷云,我可以让我师门之人前来赎我,杀了我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很好,你们呢?拿不出值钱的东西,我手中的钢刀可是不认人的哦。“粗壮大汉一脚将袁谷云踢开,那名身材瘦小之人又拿出绳索将五花大绑。 苏元柏在角落却是愤恨不已,自己的一家都毁在了黑风寨。如今大仇难报,他只恨自己弱小无能。 苏元柏自小父母双亡,伯父看他可怜,待他如子,抚养其长大成人,但是其伯父因外出生意,遭遇土匪,受了重伤,含恨离世。伯父待他恩重如山,苏元柏立誓要铲除黑风寨,奈何那伙贼人官匪勾结,不仅是抢夺了他的家产,更是一家老小被捕入狱。苏元柏恰逢外出陷龙潭,躲过此劫。 苏元柏遍寻天下,希冀找到一武院拜入,奈何自己资质愚钝,无人肯搜。几年过去,依旧一事无成。如今在陷龙潭得到机缘,却还来不及复仇就要埋骨他乡,他开始憎恨,开始怨怒,为何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一次一次又一次,为什么。在这种心境下,苏元柏竟然突破了武者一境,然而这让他更是悲凉。 一道身影站了出来,站在苏元柏的面前,就像是为他挡住了绝望,也就是这一刻,苏元柏立下誓言,永生永世追随尘风。 粗壮大汉与那瘦子正在逼问,捆绑其他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尘风悄悄得逼近他们。 第二十六章 逃脱 尘风心里有些担忧,他害怕自己见到鲜血又变成那种没有意思的杀戮机器,他虽然杀了两次人,但心里对杀人还是有深深的抵触。虽然不知道这迷药对自己无效,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趁着那两人不注意,尘风摸过去,照着那粗壮大汉脖子就是一掌,那人应声而但。 钢刀哐当掉落在地,瘦子回头一看,心里发苦:“我怎么这么背,跟着这些恶人,干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遇见人多的不敢上,遇见人少的捞不着好处,好不容易干回轻松事,就遇到这个狠茬,连迷药都对他无效。“ 心知自己之人肯定不是对手,瘦子立马大声叫喊:“救命啊,快来人啊,这里有高阶武者。“ 尘风本以为就这两人,一看这情形,恐怕不止这两人,不过也是,两人怎么可能就敢劫飞船,必然有其他帮手控制了飞船的管事以及侍卫。 正思考如何是好,一股强大的气劲直冲尘风,尘风直接打飞落在远处,口中喷出两口鲜血。本以为有救了的人们满脸绝望,瘦子赶忙连滚带爬跑了出去,讨好的跟在一人身后又进去船舱。 “好小子,这次若不是我亲自出马,这一趟又白跑了。“ “好强,还没见到人就被打伤了。“ 尘风定了定心神,注视了一眼众人,心知眼下大难临头,唯有一拼了。慢慢起身,摆好架势,握拳。 那人见尘风还不死心,眼中露出讥诮之意:“我江修平许久未出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我出手了呀。” 其他人不知江修平名号,离魂宫袁谷云在心底却是哀嚎不已,好说歹说,怎么就遇到黑风寨的七当家了。此人虽然武功修为不是最高,但却是最为很辣一人,尤其喜欢将人折磨崩溃后再杀人,落在他手上的商客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江修平面漏残忍笑容,向着尘风走去,尘风一言不发,双拳蓄力,右拳隐约间带着闪电。江修平也是不闪不避,直接一圈对上尘风的拳头。 尘风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要断掉了,众人都能听到他那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尘风痛苦的大叫,左手又是一拳迎着江修平挥去。 江修平一脚踢在尘风的腹部,尘风又是两口鲜血喷出,左手被江修平握住,用力甩了出去,尘风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 疼痛让尘风清醒无比,他努力压制着妖刀的意志,他感觉到了,妖刀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在他的身体里蠢蠢欲动,他不知道妖刀是否能杀掉江修平,但在没有自己意识下,妖刀估计会杀了这里所有人。 江修平右拳有些隐隐发痛,他惊讶这小子竟有如此蛮力,这一番交手,他肯定尘风绝非武者,只当他天生神力,心里却是走了招降之意:“小子,还能动吧,只要你肯杀了这里的一人,投靠我黑风寨,我包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你算个什么,也配在这里站着说话,如果我尘风今日大难不死,日后必登门拜访你黑风寨。”尘风努力的站了起来,双手垂直得挂在胸前,咽了咽口中的污血,一口唾沫吐向江修平。 “那你就下辈子再来找我吧。“江修平眯着双眼,右手一伸,地上掉落的钢刀飞到他的手中,他将钢刀绕在脖子后,狞笑着走向尘风。 忽然飞船剧烈的晃动起来,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七当家的,海兽。飞船正在被海兽攻击。”船舱外有人大声喊到。 江修平听到这话,顾不上尘风,转身瞬间就冲了出去。 飞船是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不一会船舱竟出现了几道破洞,苏元柏感觉自己慢慢得能动了,他慢慢的挪动身体,向尘风靠近。 “尘大哥,飞船应该是被海妖群袭击了,咱们想活命就得趁此机会了。” “可是,他们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苏元柏拉着尘风,用力得撞击船舱,好在船舱原先已经出现了裂痕。苏元柏没有花费多大力气,就撞开一个口子,拉着尘风两人跳了下去。 大口大口的海水灌在尘风的嘴里,他根本就不会游泳,就算他会,双手都被打断,也根本游不了。 部分海妖闻到血腥味,已经向着尘风他们追来。 “苏兄,别管我了。放下我你走吧。” “走不掉了。”苏元柏无奈的说道,海妖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两人就被十几头海妖围住。 “尘大哥,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若大哥不嫌弃,咱们结拜为异性兄弟吧。”苏元柏说道。 “好,元柏。” “大哥。” “大哥,今日小弟就先去下面为大哥探探路了。大哥稍后记得来找我。”尘风双眼紧闭,苏元柏只当他是伤势过重昏了过去,他用衣带缠住尘风,驱赶着海妖,至少,他想死在尘风前面。 尘风虽然双眼紧闭,但意识却是清醒无比,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压制妖刀了,但鲜血就像对那妖刀失去吸引一般,丝毫没有想出来的迹象。尘风想试着与妖刀沟通,却无从下手,渐渐的,尘风再也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苏元柏本就已经快要筋疲力尽,刚刚踏入武道的他就要葬生海底,他是在是不甘啊。不远出那巨大的海妖更是让他苦笑,想必是它袭击了飞船,没有它,也许自己早就死了,亏得那海妖还多活了一会。 本已经放弃的苏元柏,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拉住他,抬头望去,又是一艘飞船,飞船同他们乘坐的飞船一样,明月阁的飞船。 谷映秋赞赏得看着苏元柏,如此绝境,都没有放弃身边之人,还是一个一境界武者,不错,不错。 “来人啊,将两人带到船舱好好疗伤。” “好个黑风寨,还有那孽畜,竟敢打我明月阁的注意,今天我非扒了你们这群孽畜的皮。”谷映秋看着不远处的海妖,眉头紧锁,“武者七境以上的人跟我去宰了这群孽畜。其余人注意救助那些伤者。” “大胆灵水鲸一族,竟敢不顾协议,私自攻击我明月阁飞船。”谷映秋张手撒出一片雷孤,仅仅一分钟不到,那些小型海妖就被屠戮一空。但此时他发现了那巨型海妖有些不对劲,灵水鲸怎么会攻击飞船呢? “尊敬的使者,我们干扰过往船只,我们意识清醒就在这里,我们清醒后并未杀害那些普通人族,还望使者手下留情,待我们王查明真相后,给使者您一个交代。” 第二十七章 前兆 “谷云,你留在这里和其他人看守海妖,再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若是海妖有异样,马上就给我发信息,我去追杀那群黑风寨的崽种。”谷映秋吩咐道。 “师傅放心,有我在这里万无一失。”谷云拍着胸脯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谷映秋一脸烦躁的回来,显然是让黑风寨的人逃了。 “愣着干嘛,没有事干啊。”谷映秋有气没处撒。直接对着谷云就是一顿教训。谷云知道师傅多半是受了气,也不和师傅理论,做了一个鬼脸,照看伤员去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最好给我明月阁一个满意的答复。”谷映秋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那群海妖还未敢离开。海妖见谷映秋还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并未直接下手,稍稍有些放宽心。、 “使者,我们本来在灵水鲸海域巡逻,我们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清醒时就看到了使者。”那体型巨大的灵水鲸幻化做一个人形,快速飞至谷映秋面前。 “你是在消遣我嘛?还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谷映秋听完,一脸的你在耍我的样子,作势就要动手。 “使者且慢动手。”远处又一巨型灵水鲸出现,急速向着谷映秋赶来,“我部三天前一巡逻小队莫名失踪,今日得到他们传讯,我王立即就派遣我过来向使者解释。”说着拿出一回影石,在空中投放出一片影像。 看着这段影像,谷映秋久久不语。那群海妖就直接在原地蒸发,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莫说是他,哪怕是自己的师傅恐怕也无法无声无形拘走这样一队海妖,更是控制了他们的神智,其中更是有两三只化形海妖,影像中除了那队海妖也没有其他人出现。让他想不通的是,而将这群海妖放到这里袭击一艘普通的商船的目的是什么。 …… “这位师兄,我大哥的伤势如何?”苏元柏有些担忧得看着尘风,尘风的气息极其不稳,就连他都感受到了。 谷风皱着眉头,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尘风不像是一个武者,更像是一种天生自带的特殊体质。他双手尽皆被人打断,内脏更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加上身上其他大大小小被海妖撕咬的伤口,可以说,他还能活下来已经是很大的奇迹了。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但目前船上并未携带雪胆,不说雪胆珍贵,明月阁会不会拿出来,这两人买不买得起,而且救活,多半也是废人一个。 “谷风,情况如何。”谷映秋推开舱门走了进来,看见苏元柏不免露出一脸欣赏。 “师傅,死亡有二十一人,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并不严重,只是有一人,还需要师傅查看。” “找到那些死者家属给予一些补偿,后辈有出色之人,可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入我明月阁。“谷映秋简单吩咐一下,走向尘风,从储物袋中拿出雪胆,手掌震碎,喂入尘风口中。运起功力,助尘风消化药力。 片刻以后,谷映秋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理尘风此时应该醒来,但在他的感知中,雪胆的药力虽然被他吸收了,但并未作用在修复他的内伤之上,难道这小子有什么特殊体质。 谷映秋有些心疼,又拿出一枚雪胆,但又是一样的情形,谷映秋深吸一口气,第三枚雪胆。 此时谷映秋脸都黑了。明月阁的人都能感觉到有股异样的氛围,都默默不说话。 “大师,我大哥伤势如何。”苏元柏见许久过去,谷映秋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无力回天,你大哥的体质很特殊,药力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明月阁拿出三枚雪胆已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谷映秋说道,“小兄弟可愿拜我为师,加入我明月阁。你可以带着你大哥,在我明月阁修养,而且在我明月阁,你也能更好的救你大哥。” “弟子苏元柏拜见师傅。”苏元柏本也是想加入宗门,如今有此机会自然不愿错过,而且谷映秋说的也没错。 …… 尘风此时却是在一个异度空间,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感知不到外界任何的存在,漫天星辰挥洒着光芒,在那神光璀璨处有一扇大门,他努力的想要登高扣门,双脚似有千万重担,丝毫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入,尘风艰难的挪动着,一年,十年,万年。每过一段时间,就有新的力量助他前进,他贪婪得等待着这股力量,等待着推开那扇神光璀璨的大门。 …… “苏师兄,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路上有人向苏元柏打招呼。 “嗯,今日很顺利。师傅呢。”苏元柏显得有些憔悴。 “在大堂,和其他长老商量要事。” 思忖片刻,苏元柏还是决定先回房间看看尘风。 尘风面色就如当初刚受伤的样子,双唇惨败,面色枯萎,三年过去,丝毫不见起色。 如往常一样,苏元柏与尘风讲述了这些天发生之事,然后又将一些经验化做药水输入尘风口中,他发现尘风可以吸收这些药物,也许这也是他苏醒的唯一办法。做完这些,轻叹一口气,向着议事大殿走去。 “小元啊,这几年异事不断,怪象丛生。你可得多多修炼啊。”谷映秋看着这个第子,是又爱又无奈。虽然资质不高,但为人忠厚,心性坚韧,也算是个修武的好苗子,可以被他大哥拖累,不然如今也不止武境四层。 “师傅放心,弟子会注意的。这是灵水鲸一族近日的活动轨迹,他们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与墨鲨一族近日来往尤为密切。” “海妖一族之事暂不理会了,有其他更重要之事需要你探查。”谷映秋摆了摆手。 “何事?”苏元柏问道。 “在陷龙潭,神秘地处时不时有龙吟声传出。” “陷龙潭?” 第二十八章 初始之地 尘风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股力量加持在他现在这种状态,但很久过去,再没有新的力量为他补充。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尘风在心底呐喊。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推不开这扇门,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可是那股神秘力量再也没有自己该怎么办,恍惚间,他看见周围布满点点星光,如晚霞般温柔,原来并没有这些东西!此刻尘风明白,他早已用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只是自己一直不曾发现。 “守持人之精、气、神,使之不内耗,不外逸,长期充盈体内,与形体相抱而为一。” 尘风尝试运行功法,像平时那样去吸收这些逸散的能量。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尘风感觉自己的力量像狂浪,从周围荷荷涌来,四周扬起尖锐的蜂鸣。尘风感觉自己体内就要破碎了一样,仿佛某种禁锢被打开了! 一道道宝光缠绕在他的身边,他轻松的推开了面前那道门,这一刻,他从未觉得世界像如此这般清晰,他听见,不!他看了墙后那欢鸣的百灵鸟,听见床旁之人那轻微的心跳声,他仿佛自由的穿梭在空间,无所阻挡。 尘风蓦然惊醒,这是神识?修仙者独有的神识。在这一片识海静静的漂浮着一把妖刀,以及一颗七彩葫芦,更有其他数不胜数的宝藏。 尘风睁开双眼,艰难得动了动手指,微弱而嘶哑的声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你醒了,太好了。”谷青曼见尘风睁开眼睛,惊奇的说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叫人过来。”说着谷曼青快速跑了出去。 谷映秋看见尘风,一脸的不可置信。在他严重,尘风迟早是个死,想不到还有醒来的一天。 “你感觉怎么样?”谷映秋过去捏住尘风的右手,查探着尘风的状态。 此刻尘风才发现,他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他努力的想要说话,也只是徒劳,只有一点嘶哑不清的声音传出。 谷映秋看出了尘风的状态,安慰说道:“你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你双手断裂,这几年元柏到处为你寻名医良药,也不见成效,到是元柏失踪一年,你自己醒来了,可谓造化弄人。” 原来是元柏啊,尘风心底长叹一声,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爷爷,救我性命者,时影,时虎,元柏……他们甚至连所救之人从何而来,去往何处,一无所知,却以生死相托,可敬可爱。然也有仅仅一面之缘,却要某我钱财,害我性命之人,可恨可气。 又是几日过去,尘风虽双手不能动弹,但身体在逐渐好转,每当他运转功法,他都能感觉到手臂奇痒无比,似要断骨重生,这使得他欣喜不已。但他却不敢过多暴露,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功法的珍贵。 从这几日的交流中,尘风得知每当元柏外出,都是谷曼青在照顾他,而元柏在一年前更是为了他失踪在陷龙潭。 尘风不顾谷映秋相劝,执意离开了明月阁,前往陷龙潭,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修治自己的双手,虽武者也能断骨重生,但他显然不是武者,如果在明月阁被发现自己可以断骨重生,少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谷映秋只当尘风是要回陷龙潭故地找寻亲人,便让人将其送至了明月阁在陷龙潭的驿站,只是可惜了自己那个徒弟,两个都是苦命人。 “小子,我说你有血光之灾吧,这不,才出去两三天,双臂就被人打断了。”周凡瞥了一眼尘风,幸灾乐祸的说道。 “两三天,你刚刚说什么?我才出去了两三天?”尘风顿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抵心头,他大声得冲着周凡吼道。越靠近天外天他就越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从这里到驿站是一天,一来一回刚好两天,算上自己杀雪无痕,刚好两三天,那自己在明月阁的四年?那四年时间哪里去了? 如果元柏是在三年后来的陷龙潭,那我在三年后能遇到他嘛。我是否也能遇到四年后的“我”,而且现在和元柏在一起的“我”是谁? 尘风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压下心头的烦乱,既然自己在四年前的陷龙潭,那么三年后的那天,也就是元柏失踪的那一天,自己要在那一天阻止他。 按照明月阁的说法,当时出现了一条可怖的巨龙,威势摄人,就连当时的武皇出手都未能阻止它的肆虐。后来又不知为何,巨龙一头扎入陷龙潭消失不见,同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众武者尽皆消失在漩涡之中,若非一神秘巫师出现,封印漩涡,只怕后果难以预料。 回想起来,自己是越靠近天外天,就越是觉得怪异,尘风不免警惕得看着天外天的周凡,尘风慢慢得退出了天外天,就在他要退出之时,异变顿生。 周凡面色狰狞,脑袋变作一个龙头,睥睨众生,它此刻就是天下的君王,不容直视。 尘风努力的抵抗着那股威势,努力的不让自己跪下去。尘风勾连着识海的七彩葫芦,牵引着布满裂痕的妖刀,妖刀出现在手中。 妖刀散发摄人的光芒,尘风将刀直握:“啊!!”妖刀的杀势不断暴涨,尘风疯狂得将真元灌入妖刀。 忽然尘风感觉压力一松,他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刀向周凡劈去,刀芒划破空气,空中炸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尘风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沸腾,尽管他再没有了一分力气,再也挥不动第二刀,但此刻他被压制的憋屈和长久以来的压抑随着这一刀宣泄而出。 刀气还未到周凡面前,他轻轻一挥手,整个阁楼就瞬间安静下来,“可别把我的桌椅板凳打坏了,很贵的,你赔不起。” 尘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靠刀撑住自己的身体。周凡刚刚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即使是谷映秋,也远不及他分毫。 “你什么都知道嘛?”尘风有些不解,他不明白周凡的行为。 “知道什么?我是个商人,我知道的东西很多。”周凡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我们都是可怜人,只是我发现得早,你发现得晚。” “另外告诉你一个秘密,陷龙潭,又名初始之地。” 第二十九章 迷局 听闻“初始之地”,尘风身体一震,但还来不及发问,便发现自己已然置身大街之上,那天外天房门已经紧闭。 “女孩(男孩)流下那不流的泪水,成就天命,神明悲鸣,天空落下荒芜,吞噬时间的过往,其魂在初始之地,彼魂在终焉之地。这片孤界由此开僻,由此终结。”尘风心头又念起这句话。 他不明白周凡这么做的目的何在,让他更在意的是,周凡竟然是一头龙!他和三年后那头龙有什么关联嘛? 其魂在初始之地,是谁的魂在初始之地?三年后的邪龙之魂,还是木灵堂的祖师之魂? 为何自己再出陷龙潭外界的时间是四年后,自己再入陷龙潭就是四年前。与自己同行之人去哪里了?为何只有自己会在两个不同的时间? 是哪一个奇特的奇点使得自己可以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这个奇点是否就是初始之地的边界? 自己现在做的事,是否会影响到四年后事情的结果?还是说这两个时间根本就无法连通? 越是思考,尘风就越是觉得诡异和混乱,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干涉他的行为,他还需要在陷龙潭做一些他未完成之事。 从四年后他掌握的情况来看,禁地不再是死亡禁区,里面充斥着大量灵草秒药,引起了各个门派的争抢。从陷龙潭的某一天开始,整个陷龙潭都能听到阵阵龙吟,但方向却无从判断,就像是有无数头巨龙盘踞在陷龙潭的四面八方。 经过数日的调查,尘风锁定了七个地方,他决定先从陷龙潭开始勘探。 禁地入口有神国之人把手,他相信,只要自己想进去禁地,一定会被抓住拷问。而其他五个地方,距离稍远,且四年后那头邪龙是钻进了陷龙潭,想必这下面别用一番洞天。 虽然在陷龙潭待了很久,但尘风却是第一次见到陷龙潭。据记载,远古时期,人物孱弱,妖龙作乱人间,一仙人悲悯世人疾苦,传下精妙仙法,学有所成者,同仙人布下阵法,费尽周折,仙人终将那妖龙与自己一齐镇压潭中,时过境迁,仙法不存,但人族智慧无穷无尽,在残缺仙法之上,先杰领悟古武,炼体,一代一代传承,发扬光大。 望着陷龙潭,尘风眉头紧锁,他的神识竟然穿透不了这潭面,而眼睛却可以看到一点点,这让他心头警惕无比。 以往并非没有人下过潭水,修为不深之人皆在数日后中毒死亡,修为高深之人也终日饱受潭毒折磨,痛苦不已。无人知晓陷龙潭的传说是否为真,更是无人真正知晓潭底存在什么,有什么惊天之密。 尘风试探性的伸出手探了探潭水,异变突生,一股巨大的吸力自潭中传来。好似乾坤颠倒,斗转星移,刹那间狂风大作。 尘风再也稳不住身影,“扑通”一声坠入潭中。 尘风紧闭六识,尝试稳固自己的身体,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神识在水下竟然可以使用,但他只能感知到茫茫无尽的潭水,竟未发现任何生物存在。 也不知下沉了多久,终于,尘风重重的摔在一块石阶上,周围布满了皑皑白骨。 顺着石阶而上,一座巨型宫殿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座宫殿竟然与水隔绝。 “海中龙宫。”尘风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个念头。莫非传说中被封印的那头龙就是三年后出现的那头龙? 正欲犹豫是否推开大门进去,却不想那大门竟自己缓缓打开了。 门开宽有七八丈大小,高约十几丈。尘风走近,只见通道两边镶满萤石,通道内亮如白昼。一股阴寒之气铺面而来,裹挟着狂躁而愤怒的威势。 漆黑无比的深处,传来一阵深沉的龙吟,像是再黑暗中潜伏了一头巨兽,低沉的龙吟令人心跳加快,细细的喘息声在深处缓缓起伏。 尘风紧盯着深处,企图看穿里面的一切。他严密的戒备着,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如果里面真的有一头巨龙,自己决然没有办法降服。开玩笑,远古仙人都搞不定的东西,他一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人就更别想了。 恍惚之间,一抹奇异的光芒,在深处一闪而逝。更加清晰的龙吟滚滚而来,片刻又消失不见,似乎有更强大的存在将它镇压了。 尘风壮着胆子往里面走,就算是真有巨龙,只怕也得三年之后才出得来。 越往里走,就越是黑暗,让他不禁心里埋汰这建造宫殿之人,不把萤石放里面,在门口却铺张浪费。 尘风利用神识隐约感知到前面有东西,当触眼可及之时,尘风身子一震,他面前竟盘坐着一个人。那人面前摆放着一具血色石棺。 尘风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在这样一个地方,突见人影,实在是令人惊悚。 正当尘风关注那人影之时,那血色石棺忽然震动,此时尘风看见一个巨大的眼眸,无情地注视着他。 尘风似要跪倒在他的注视之下,甘愿未其奉献自己的一切。尘风运转功法,努力对抗着这股同周凡相似威势。 那具端坐的人影缓慢的抬起右手,尘风惊骇地发现,竟然没有血肉,只有白骨。 那只白骨手掌在空中缓慢的划动着,神秘而复杂,虚空中缓缓地聚集起一股力量,无形又令人畏惧。 片刻,白骨轻轻一挥,那股力量陡然掠像那副石棺。 “轰!” 一声沉重闷响,如一记可怕的大锤轰然落下,原本异动不止的那座金色棺椁瞬间如遭雷击,随即一切都静止下来,异声也随之消失,棺盖重新稳定下来,渐渐的寒冷的气息恢复了原来的摸样。 一切,似乎都在瞬间恢复了原状。 尘风盯着石棺材和面前的人影,他几乎已经确定那个传说是真的。 这里真的封印了一头巨龙!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那人影出传出,许是多年不曾与人交谈,晦涩无比:“你修炼-过-长生决?” 长生诀?尘风霍然抬头,这功法是他创造的?他就是当年那位仙人?尘风只觉得口干舌燥,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相近在眼前之时,他却不敢相信。何人能活这么久,就连历史都将他遗忘。 “请问前辈是?” “百里寒香。” 得到心中的那个答案,尘风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但百里寒香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又提起来。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尘风一愣,这不是你的地盘,难道不是你把我吸进来的嘛?尘风忽然顿住,巨龙被百里寒香封印,而自己不是被百里寒香唤来,也就是说,这里可能还有第四个人? 第三十章 不一样的预言 百里寒香似乎不在意尘风怎么来的这里,没有得到答案也不继续追问。 百里寒香慢慢地站起身来,身子靠着石棺转身看向尘风,身子摇晃了两下,看起来有些许站不稳的样子。此时尘风才看清百里寒香的样子,他竟然是一具骷髅,并非只有手没有血肉。 百里寒香招手示意尘风坐在他刚刚坐的位置:“过来坐。” 尘风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过去坐下了。 “你好像很怕我?” 尘风干笑一声:“前辈有何赐教?” “只是很多年不曾见到外人,想看看外界的情况。。” “前辈出不去嘛?”尘风有些疑惑,如此强大之人却不能出去。 百里寒香露出那骷髅手摸了摸棺材:“出去,不出去都是一样的,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来。”尘风感觉不到他的情绪,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 尘风沉默的不知该如何说起,他此刻才发现,自己对外面的世界竟然也是一无所知。只得将一些从手札上了解的一些常事说了说。尘风故意将天外天说成木灵堂,想从百里寒香这里知道一些辛秘。让他惊讶的是,百里寒香知道木灵堂,却根本没听过木灵堂祖师名讳。 尘风心想世间宗门传承悠久,都几乎忘却百里寒香,然百里寒香却对木灵堂祖师闻所未闻,可想那木灵堂祖师是多久之前的人物,一时间心底一寒。 “你得我传承,也算是有师徒情分。”谈到师徒,百里寒香却是有些激动,他全身的骨骼都好像在颤抖,没有血色的头骨此刻也是诡异至极,让人看不出是哭是笑。他突然想起来了木灵堂祖师,那是自己的师傅啊。 尘风有些惊恐地看着百里寒香,他身上散发地气势让他如坠冰窟,窒息地快要喘不过气来,好在百里寒香及时地恢复了平静。 “我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你会感兴趣的。”百里寒香似乎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中。 “我的师傅,就是木灵堂祖师,他一生有7个弟子,我也有七个弟子。” 听完第一句,尘风猛地抬头看向百里寒香,前一刻他还说不知道木灵潭祖师是谁,现在又说木灵堂祖师是他的师傅,眼中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之色。 “也许是时间久远到,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吧。” “那一年,战乱不断,域外邪龙虎视眈眈。域内各门各派纷争不断,饿死之人不计其数,普通人几乎没有生存的空间。像我这样无法修炼之人更是饱受摧残,生死存亡之际,我遇到了师傅。” “我不敢奢想,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眷顾,师傅为我寻得神药,助我开辟识海,于乱世之中我也有了自保之力。” “为了平息纷乱,师傅成立了木灵堂,师傅得七个弟子各司其职,历经千难万险,六个师兄埋骨他乡,最终是击退了域外邪龙,平息了内部争斗,但师傅最终也不知所踪。” “随后天地异变,元气枯竭,有一道大手抹杀了这段历史。” 说到这里,尘风神色一动,自己却是从未在哪里看到过这段记载,正如百里寒香所说,在某一刻之前的所有历史都消失了,无从考证,无人知晓。 “我游历世界,遍寻师傅的踪迹,却一无所获,就好像师傅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除了我,苏所有和师傅有关的都忘记了师傅,即使是我,最后也忘了师傅。” “忽有一日,秦关出现一条恶龙,现在想来,应该是大战后藏匿于此。那恶龙之力,秦关几乎无人能挡。” “想必师傅也不愿看到秦关生灵涂炭,我于雁玉山坐坛讲道,终有六人修炼有成,后我收他们为弟子,传其精妙武学。” “我七人布下天罗地网,与那邪龙拼死一站,最终将那恶龙引至这囚龙殿中封印。” 说到这里,百里寒香停顿了一会,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本到此,就应结束了。但我的三弟子冯槐却突然出手偷袭了我,与恶龙缠斗我已是身受重伤,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得手。” “其余五人见状,尽皆暴怒,联手围攻冯槐,可冯槐实力超出我们几人的想象,力压五人,杀死四弟子周凡后桃之夭夭。” 听到周凡两个字,尘风眉头一皱。似是看出了尘风的异样,百里寒香停止了说话,看向尘风。 思量片刻,尘风还是将天外天周凡之事告知了百里寒香。 百里寒香久久沉默不语,又像是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或许当时我忽略了什么,罢了。” “当我们修养之后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几人已经是困在潭底无法动弹。悚然间,我想起了师傅的语言。” “师傅说我和五个弟子会被困在初始之地,直到第七个弟子的到来,助我斩杀恶龙。”说完百里寒香看向尘风,“你就是那第七个弟子。” 尘风心头更是一惊,他想起了那个乞丐,自己的功法是他传授,莫非他就是木灵堂祖师?而且冯槐此人我从未听说过,天外天周凡又是一头龙,他在着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木灵堂祖师竟能预言后世之事,且精准无误,岂不是说一切都已经是注定的? “我可未承认我是你的弟子,而且你话语不详,我很难相信你。”尘风不知何处来的底气,直接就对百里寒香质疑道。 百里寒香也不在意:“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什么都不重要了。信或者不信,都由你。但是你走之路很特殊,并非是我那徒儿开创炼体之路,也非如我这般的修元之术,只怕是走不长远矣。” 尘风心底一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猛地露出一丝愕然之色,脸上的惊愕让百里寒香都有些奇怪。 那份手札,自己自木灵堂得到的那份手札,上面记述了一件事,和百里寒香所说完全相反,尘风不由得退后两步,防御般的看向百里寒香。 百里寒香眉头直皱:“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天降勇者,举刀汇聚光明,斩除巨大黑暗。” “一扇大门,两个意志,大门若是解锁,意识消融,世界就会相连,邪恶的力量从中显露。” “盗徒之人,鬼魔入侵。” 第三十一章 盗窃之徒 尘风感觉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谜团,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自己,像一头迷路的小鹿在到处乱撞,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生之地。 如果把手札的内容带入到这里,那么在大殿中有两个意志,有外来的“勇者”和“盗徒”,勇者杀死了“黑暗”,“盗徒”入了魔。 可是目前大殿中只有三个人,不,两个人,一条龙。尘风猛然惊醒,还有一个人,那个将他带入这里的人。“黑暗”显然就是那条恶龙,我和藏匿在黑暗中的人谁在扮演盗徒,谁在扮演勇者? 想比于百里寒香的话,尘风更愿意相信从木灵堂得到的手札里的预言。 “在很多年前,有一个神秘人曾来到过这里,他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用于镇压恶龙的法宝。所以你也看到了,这恶龙正在冲击封印,想要破棺而出。”百里寒香说道。 听闻此话,尘风心头说不出的怪异,百里寒香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是专门在解答自己内心的问题。 如果百里寒香和手札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勇者就是自己了?自己凭什么杀死“黑暗”? “谁在那里?”百里寒香忽然一声大喝。尘风顺着方向看过去,于黑暗中慢慢得显露出一个人影,笑吟吟地看着百里寒香。 那人露出一丝讥讽:“不愧是你啊,大师兄。说的我差点就信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忽然间,百里寒香相似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大叫两声,“不可能,不可能。” “七师弟,别来无恙啊。”那人又看向尘风,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尘风一样,神色中带着一丝缅怀,“哦,你应该不认识我,我也只是在师傅的时空长河中遇见了你而已,你当时还尿我一手呢。” “……”尘风现在是彻底糊涂了,百里寒香说自己是他的徒弟,而这个神秘人叫百里寒香大师兄,又称呼自己为七师弟。 “我也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一听。”也不管不顾尘风和百里寒香,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百里寒香也平静了下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棺。 “说起来也是有愧,我也忘记了师傅,甚至他是男是女,什么样貌都忘记了,但很多事,仍旧历历在目。” “师傅曾说过,在很久很久之后,在我们之中会有人背叛他的理想,也会有一个人实现他的理想。师傅遇见了未来,但他并未点破。师傅不介意谁在他栽种的树下乘凉,因为师傅栽种之时就希望他枝繁叶茂。” “师傅实力通天,但他尊敬任何人,任何事,他想创建一个万物平等,和谐共处的世界。但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来不曾出现。”神秘人眼中透漏着尊崇,但话语中好像对师傅的理想并不认同,“师傅失踪后,各族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师兄弟六人齐心协力击退域外邪龙,最终七师弟你以身饲魔,沾染魔血,转世重生,时至今日,我们师兄弟今日得以相见。” “却不想,有人以邪龙为引,将你六个师兄引诱至此,我师兄六人与这恶龙大战,终将其封印。”神秘人神色满是伤感,“你三师兄,六师兄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忽然,我们平日里最敬爱的大师兄爆起发难,杀死了其余几个师兄弟,只有我,借着秘法躲过一劫。”神秘人说至此,即使是时至今日,他也想不明白,百里寒香为何要这么做,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离开过此地,“原来我一直不理解大师兄杀死我们之后,为何不走,直到今日,我看见了你,方才明白了一切。” “我?” “当年师傅赐予我师兄弟七形,一人一形,七形齐,天门开。但你是未来之人,所以他在这里等你。” “七形是何物?”尘风一头雾水,仔细回忆着己身之物。 “七件宝物,像这囚龙殿,在二师兄手中是玲珑塔,到了大师兄这里,便化作了囚笼。”神秘人一脸揶揄地看着百里寒香,“正所谓相由心生。” “你师兄弟六人何苦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明争暗斗,六人同心协力,共开天门不可嘛?” “实力越高,便越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诡异,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开始和结束。也许在天门可以知晓一切,我们猜想师傅去了天门,但我们几人实力远远不够,只能从七形开始,不得已,也是唯一。” “但自你转世之时,第七形便遁入虚空,无迹可寻。不知你在后世哪一世,以我们几人寿元怕是等不到天门开启之日。” “我六人商量,各自寻觅传人,等至七形齐聚,开启天门,为后人留下一条出路。” “但大师兄盗窃了师傅的成果,他毁了师傅的一切。更是残杀同门师兄弟,七师弟,你且避开,今日我要为师门除害。”说罢,神秘人抬手就是数道金光向百里寒香激荡而去。尘风眼神一缩,这等凌厉攻势,与现世武学截然不同,更像是古籍上记载的术法。 百里寒香不为所动,默不作声丢出几块玉万千禁法笼罩四周,符,随之一片光芒闪过,与之浑然一体,竟未伤之分毫。 见状,神秘人双手颤抖得指着百里寒香,不可置信道:“你竟然将自己炼成了阵心。” “当年有人偷走了阵心,邪龙即将脱困,待我发现之时,已是无力回天,不得已只能自身为阵心。” 神秘人啐了一口,骂道:“放屁,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你我二人眼下盗走阵心,你分明是贪图这座囚龙殿,炼化不成,便起了歪门邪道。” 石棺又开始震动,刚刚的打斗像是给了石棺中邪龙机会,百里寒香闷哼一身,一掌拍在石棺上,石棺又再次沉静下来。 忽然,整座大殿震动起来,山摇地动之间,几声龙吟从殿外传来!! 第三十二章 寒龙不绝 百里寒香有些疑惑,但他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是手中出现一块玉牌,又捏了几个手决,大殿慢慢稳定下来。 趁此机会,那神秘人已经是重新隐于黑暗,不知是离开了大殿,还是藏匿在大殿之中。 “小友相信谁说的话?”百里微微侧过身子,骷髅身子嘎嘎作响,仿佛轻轻一碰就是散架。 一瞬间,尘风有那么一种冲动,杀了他!这个念头一出现,尘风就吓了一跳,惊恐于自己凭空出现如此荒诞可笑的想法。 恍过神来的,尘风也不说话。 “小友可想出去看看”百里寒香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一出大殿,尘风就见到了那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游荡着数条白龙,熠熠闪光,与大殿的水罩黑白分明,被切割的龙身流淌着刺眼的鲜血,像是一场血腥和死亡的朝圣。巨大的影子吞噬了整个囚龙殿,赫赫龙威散发出审讯室般的威压,拷问着尘风的灵魂,一如庄严肃穆的神明,又如狰狞扭曲的恶鬼。此时尘风的身体挡在大殿门口,忍不住想要臣服跪下,接受神启与拷问。 这么多条巨龙,刚刚却是没有见到,它们原本藏匿于何处,如今现身莫不是为了救那囚龙殿之龙? 丝丝寒气传来,尘风这才惊觉,自己平时修炼吸入的寒气竟然是这些白龙所散发,平常之寒气入体,难以存活,武者修自身,自成天地,短时间不受影响。 怪不得陷龙潭武者甚少,且外人无法久留。但时影他们明明就是普通人,何以在如此环境下正常生存,他们和这些寒龙有和渊源? 发现愈多,尘风感觉秘密却更多了,迷雾一层接一层,仿佛永远拨不完。 尘风注意到远处的白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顶着压力尘风慢慢得走了过去。 也许最后自己也如这堆白骨一般,葬身于此吧。 尘风细眼看去,应该是有三人,不对,尘风第一时间就感觉不对,不管谁说的是真的,这里都不应该是只有三具尸骨。 尘风又向别处放眼望去,却是一无所获。这三具尸体会是谁的呢? 心神不定的拿起那块闪光物,未几,尘风瞪大了眼睛,这是一枚玉简。 玉简上面说他们四人误入潭底,在大殿之中遇见恐怖之事,后四人逃出,又遇白龙围困。终四人中毒身亡,留下玉简,警醒后人。 囚龙殿又是几声龙吟传来,外面的白龙似是得到了召唤,猛烈地攻击着囚龙殿,每撞击一次,龙身就会流淌出无数鲜血。 一道又一道的丝线从囚龙殿散发,切割控制着寒龙,尘风知晓,这应该是百里寒香在控制大殿。 许久之后,寒龙一个个消散在空中,唯有那么一点点寒气的存在证明了它们刚刚出现过。 尘风思忖再三,放弃了离开的想法,又回到了百里寒香那里。 “你看到了什么?”百里寒香问到。 “很多头龙。我还在外面捡到了这个”尘风回答道,顺手摸出捡到的玉简交到了百里寒香手中,在接近百里寒香时,尘风只有一个感觉,冷,太冷了。 紧紧抓住手中的玉简,百里寒香将其举过头顶,扭动了几下身体,仿佛在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我倒是不记得玉简中所记这四人,数年来,据我所知,你是第二个,哦,不,第三个,不对,不对,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说着说着百里寒香有些发狂。尘风感觉百里寒香状态有些不对,似乎陷入了什么迷幻中。 “前辈,前辈,你怎么了?”尘风大声的呼唤,声音中带着几分真元,震人心神。 被尘风一打断,百里寒香似乎是清醒了过来,将手中的玉简丢还给了尘风:“他四人我毫无印象。” “你可知道外面那些寒龙是如何诞生的?”百里寒龙不再过问那玉简之事,也不给尘风继续追问的机会。 “还请先生告知。”尘风也是疑惑,开始他着实是被吓到了,如果真有这么多巨龙,只怕是可横推时间。但后来那些寒龙消散,尘风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并非真正的龙。 “屠龙者,必将成为恶龙,这是龙族的诅咒。但龙也可自己将力量赐予其他种族,沾染上龙息,那些生物就会获得巨龙的力量。你可知道潭中为何没有其他生物嘛?”百里寒道。 “难道那些生物被变为了龙,被囚龙殿绞杀了?”尘风疑问道。 “对也不太完全对,有些生物承受不了龙的力量,自己便灭亡了。活下来的生物。平时在黑暗中隐藏,听从着邪龙的召唤,千万年来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着囚龙殿。今日是最为猛烈的一次。” “所以那邪龙每一次开棺是为了吐出龙息?” 百里寒龙头颅一挑:“是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消磨我的力量,人力终有穷尽时,但巨龙对我等来说近乎不灭。” “我寿元将近,只怕这恶龙脱困之后,为祸人间。虽不知你如何能除掉恶龙,但比起这世上的任何人,我都相信师尊。” “我欲将我毕生修为以及师尊遗留之物传授于你。你可愿意?在这大殿之后,有一密室,密室中有我的功法以及师尊遗留之物,你若愿意,便去将其取出,不愿,便自行离去吧。” 尘风正思考之时,殿外一道身影显现,尘风凝眼望去,那人竟有些眼熟,待那人走近,尘风一脸惊容。 “大师兄,何必坑骗我们的小师弟呢?” 此人正是天外天周凡! 第三十三章 周凡的秘密 周凡大步跨入,笑吟吟地看着尘风。 这一刻,尘风感觉到一丝寒意吹过他的心底,他有种感觉,第三个版本的故事要来了。 “大师兄,好久不见。”周凡也是笑吟吟地看着百里寒香,还伸出手要和百里寒拥抱一样。不过一阵光茫闪过,周凡被阵法隔绝在外。 周凡一惊:“师兄你已经成功了?不对,这大殿并没有认可你。”周凡看出了百里寒香的状态,囚龙殿把他和恶龙一起锁住了,还在无时无刻的吸收着百里寒香的能量,这一刻,他有些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百里寒香摇摇头:“这大殿并非我之形,是你盗走了囚龙殿阵心吧。” “是我盗走了阵心,不这么做,我杀不了你。” “我说过了,师傅的失踪与我无关,其他师弟之死与我更是无关。” 周凡显得有些痛心疾首:“大师兄,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都还要否认嘛,我亲眼看见你与邪龙交易,而后师兄弟们相继遭遇伏击,孤立无援。” 百里寒香站起身来,抚摸着没有血肉的肚子,发出令人心瘆的笑声,扒拉出几块铜板:“小凡,你已经入魔了。” “入魔的是你啊,师兄你弑师弑弟,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可我就是不明白,我不明白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周凡越说越发生,脸上青筋爆跳,终是忍不住,双手狠狠地砸向百里寒香。 一阵青烟滋生,百里寒香毫发无伤:“师弟,你伤不了我的,我也告诉过你,师尊我并未杀害,至于你们,我更是没有伤害过。” 周凡不理会百里寒香所言,口中念动口诀,一把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我遍寻世间,寻得利剑,就是为了斩杀你这欺师灭祖之徒。” 尘风细细端详。剑长三尺,如雪的剑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剑脊上方还有众多铭文。知见周凡催动体内真气之下,剑身上顿时有剑芒吞吐不定。 “小师弟,你若信我,则去密室寻找师祖遗留之物。”百里寒香说道,带着有些急切的语气,那把剑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小师弟,万万不可去。”周凡也是急着大喊,作势就在空中凝聚出手印抓向尘风,企图阻止尘风进入囚龙殿密室。 “周师弟,何不让小师弟自己选择相信谁呢?”百里寒香大手一挥,击散了周凡的术法。 周凡见事不可为,手中的破空剑光影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若不是百里寒香与周凡皆护着尘风,莫说是他,即使是武者九境之人擦碰到一下,也会散失性命,周围的人稍稍靠近一点便是重伤。 周凡举剑,狠狠的向百里寒香劈去,“砰”的一声,气浪直接将周凡与尘风两人震飞。那围绕百里寒香的阵法竟是被这一击震碎。 兀地,尘风想起那两句话: “天降勇者,举刀汇聚光明,斩除巨大黑暗。” “盗徒之人,鬼魔入侵。” 也许盗徒之人,与勇者其实是一个人? 被震飞的尘风看到一条秘道,想必是通向密室。尘风不再犹豫,尘风已然决定去看看木灵堂祖师留下的东西。其魂在初始之地,彼魂在终极之地。也许那里是解开这句话的关键。 周凡见尘风欲往秘道走去,急忙阻止,挥出数道剑气,阻断尘风去路。 百里寒香遥指一手,又一座阵法升起,将周凡与其困在一起。 周凡急不可耐的连忙挥出数刀,试图破除阵法,然大阵只是摇晃不止,并未有破碎迹象。 周凡见状,索性不再理采尘风,提剑向百里寒香杀去。 剑身散发森然的寒气,迅速将两人笼罩。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不知何时,百里寒香手中也出现一把利刃。刀光剑影下,真气纵横,即使是被法阵隔绝,尘风也是阵阵心惊。 尘风步入秘道,外面打斗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听见阵阵龙吟,直至消失不见。 刚来之时,尘风并未看到此秘道,联想百里寒香的手段,想必是被他以阵法隔绝。 秘道有些灰暗,看起来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一路上尘风看到了许多壁画,皆是一些与异兽搏斗的场面,让他最差异的是很多壁画似乎都有缺失,像是被人生生抹去。 壁画上一共有七人,准确地说,可能有八人,其中一人竟是与周凡有些相似,上这也许是囚龙殿的主人所留吧。 思考着,尘风终是见到了一扇门,手按上去,大门被缓缓推开,温和的光芒射出,许久呆在黑暗之中,一时间尘风觉得有些扎眼,随之而来得是心中的郁愁荡然无存。 尘风随之走了进去,只见房间中,一座巨大的雕像耸立,美得出奇,万千金辉笼罩,整个房间被雕像的光芒铺满,宛若仙境一般,与面阴气森人的囚龙殿格格不入。 雕像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左边放着一个宝盒,那应该是百里寒香所说之物,桌子右边有一幅画像,一男一女,看起来应该姐弟。 如果那女孩长大了,应该和这雕像女子一样美吧。 仰视着雕像,尘风一时间失神,这雕像与那木灵堂祖师画像无异!难道百里寒香说的是真得? 忽然,雕像震动,尘风急忙跳开,一道透明的女孩样子的人影出现在尘风面前,笑容灿烂地看着尘风,就像是孤独在家打拼的姐姐,看见了久游归家的弟弟。 那人影缓缓走向尘风,尘风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呆呆地在原地,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 她离自己越近,好像自己就要永久失去她了,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那人影缓缓抬起右手,想要抚摸尘风脸庞,却是直接从他身体透过,女孩无奈地笑了笑。 “小风,最终还是姐姐我赢了啊,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哈哈。” “姐姐?”尘风一脸地疑惑,难道她是儿时那个被无涯观带走多年的姐姐?她不是木灵堂祖师嘛? 第三十四章 真假 “赢了,我赢了什么?还有,你究竟是何人?”尘风疑问道,虽然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好,很奇妙,但他还是无法彻底放下戒心。 那女孩显得很是高兴,不停在尘风身边转悠,细细打量着尘风的样子。房间安静下来,时间仿佛过得比任何时间都要慢,好像静止,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不知怎么的,尘风忽然想起一个黄昏般的下午,远处泛起柔白的霞光,光晕穿过林野,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开心的坐在马车上,他们嬉戏打闹,男孩被女孩逗得满脸通红,女孩哈哈大笑。车队穿梭在荒野之中,其他人沉默地看着远方,摇摇晃晃。 不自觉地,尘风想把头靠在女孩地肩膀,向她诉说自己的委屈与悲伤。 “嗯哼,小风看来是想起姐姐了呢。”女孩笑得更加灿烂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熟悉,你是木灵堂祖师嘛?”尘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木灵堂祖师?”女孩眉头微皱,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嗯,对,我就是木灵堂祖师。” “那我就是你的徒弟?”尘风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哦?真要这么说的话,也对,也不对。” “那外面的百里寒香也是你徒弟?” “他是木灵堂祖师的徒弟,不是我的徒弟。” “你不就是木灵堂祖师嘛?”尘风挠挠头,很是好奇地问道。 “你的问题还真是多啊,就不问问我这些年去哪里了,我过得好不好。”女孩显得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说起来,我并不是木灵堂祖师。” “在远古时期,木灵堂祖师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就用她的身份继续呆在初始之地,完成一些她已经做了,又还没做的事。” “什么叫已经做了,还没做过。” “就是重复以往重复之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救你。”女孩半开玩笑地说道,女孩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面上地神情也有些许改变,良久之后又才说到,“以前,你就像个跟屁虫跟在我身后,可是有一天,那个跟屁虫死了,我为了救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开玩笑得啦,一副见了鬼得样子干什么。,不对,我现在好像就是鬼。” 尘风看着面前这个不太正经得女孩,感觉她比外面得百里寒香和周凡还不靠谱,这怎么可能是木灵堂祖师嘛!这就是一个童心未泯得孩子,她外表也还是个孩子。 “那百里寒香与周凡说的话,我能相信嘛。”每个人都是一番说辞,已经让尘风不知道去相信谁了。 女孩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宝盒就出现在女孩手中;“谁都别信。你只要记住,不管谁和你说你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尘风,不是其他任何身份,你把这个带出去,交给百里寒香就可以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离开吧。”女孩依依不舍地说到,说完转过身去,身影黯淡,逐渐消失在房间之中,尘风急忙向前抓去,却是扑了个空。 “那我以后还能再来这里嘛?”空荡荡地房间中不停地回荡地尘风的声音,但无人应答。 见此,尘风按心心头诸多情绪,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和来时不同,离开地通道不知被何物照亮,一眼就可看到前方的道路,明亮笔直通畅。 尘风好奇地掂量着手中地盒子,想象着里面装着的东西,也试图去打开看看,但这似乎是一个死机关盒,无从下手。 再回头,那个房间已经消失不见,身后的自己走过的通道也隐没在黑暗之中。尘风知道,也许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地方。 一出通道,尘风见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百里寒香。 百里寒香身体几乎被打烂,只剩下一颗头颅在不停的闪烁着光芒,满地都是碎裂的骨头以及残渣。 “前辈,前辈,你怎么样了。”尘风急忙过去查探,他不知百里寒香是死是活。 “你似乎很担心我啊。”百里寒香头颅闪动着光芒,即使只剩下了一颗头颅,他依然还活着。 “至少目前为止,前辈还并未伤害过我。”尘风沉默了一下。 “呵呵,东西拿到了嘛”百里寒香此时的状态不是很好,说话显得更加吃力了。 “见到了,这是她让我拿给你的东西。”尘风也不知道怎么和百里寒说。 “她?”百里寒香有些疑惑。 “嗯,那里有一个女孩,她让我把这盒子交给你。” “那里有人?”百里寒香显得激动无比,如果不是动弹不了,他都要直接冲向那密室了。 “你快和我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你见到了什么?”百里寒急切地说道。 尘风也不隐瞒,就向百里寒说起,但奇怪地是,说到最后,他只记得有人让他把东西交给百里寒香,其他的都忘了,忘了女孩的模样,忘了那巨大的雕像,最后忘记了女孩。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惊恐,渐渐地又恢复了正常,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 “这是师父遗留之物。”说着百里寒香嘴中念念有词,盒子悬浮空中,盒子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变化着,兀然,一个龙头出现,竟是那百里寒香头颅化作了龙头,吞下了宝盒。 尘风猛然后退,他感受到一股邪戾,与之前百里寒给他的感觉全然不同,此刻他就像一头被封困多久,嗜血地猛兽。 “快走,”龙头挣扎着,摇晃着,发出两个声音在碰撞。 一个法阵自宝盒之中显现,光芒闪过,一个人影被传送至此。 那人身盔甲被血液染红,一双眼眸冷酷无情,不属于他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流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石棺中的巨龙。 尘风体内的妖刀,不受控制地飞出,呼啸着向那人飞去。 尘风第一个念头是完了,这人可怕到让他不敢直视,这下如何是好。 那人手握妖刀,刀身轻颤,吸收着那人身上的鲜血,尘风竟然感觉到妖刀的喜悦,就像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主人。 石棺内龙吟咆哮,震动着整个大殿。 百里寒香轻喊:“师弟。”即使是骷髅之身,巨龙之头,也是忍不住留下泪水。 尘风此时闪过一个念头,咒灵者!这是陶家之人。 第三十五章 血战 石棺剧烈地震动,随着“砰”的一声,棺盖翻飞,巨大的寒流向四面八方。 巨龙高高地漂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冷漠而无情。尘风双手护在胸前,死死地抵抗着。 咒灵者凌空漂浮,手中妖刀熠熠闪光,妖异无比,眼前的生物它不知屠杀过多少,丝毫不为威势所摄,隐约间还有一种兴奋,何况自己今天就是为它而来的。 巨龙一口龙息吐出,无尽的黑暗笼罩于囚龙殿,咒灵者直接竖刀横推,大有劈开天地万物之势,以龙血之躯迎战巨龙。 巨龙大怒,咒灵者的攻击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这些人就是垃圾一般的存在,自己的尊严不容挑衅。即使现在是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什么蝼蚁一般的存在可以向他动手的。 巨龙咆哮一声,龙爪伸出,直接从虚空中碰向咒灵者。 巨大的压迫感使得尘风闷哼一声,不自主地运转功法,在周身幻化出一道屏障缓解压力。 尘风知道,若那咒灵者不敌巨龙,今天这囚龙殿就是他的葬身之所,他并不惧怕死亡,只是很可惜,他还没有找到无涯观,还没有完成爷爷的心愿,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渴望拥有力量。 巨大的压力下,他不再畏缩,抬起头颅,欲与天战。此刻,他竟有些感谢周凡,若非在天外天面对过周凡的龙威,恐怕早已在这巨龙之下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师弟,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从头颅之中,飞出一个魂体,“师弟,敞开心神,借你身体一用。” “师兄请。”尘风选择相信百里寒香。 那魂体盘踞在尘风丹田之处,向着四肢百骸输送着力量,尘风有一种错觉,只要一拳,便可破碎虚空,移山填海。 尘风手提一把长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上,长剑通体发红,稍稍舞动,空气中便发出刺耳的尖鸣。 尘风腾空而起,剑气纵横,直指巨龙。巨龙身形一摆,龙尾横扫,还未适应身体的百里寒香来不及躲避,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百里寒香操纵着尘风身体爬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再次提剑向着巨龙冲杀而去,只见其身形鬼魅,片刻之间就已贴近了巨龙,百里寒香堪堪躲过龙息,提剑便刺,长剑在轰入巨龙神躯的那一刻,一股轮回死亡气息迅速爆裂炸开,巨龙发出凄惨的豪叫。 那咒灵者抓住时机,施展秘法,阵阵梵音响起,刀身龙影突显,真元卷动,轰在了巨龙身上。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巨龙疯狂地摆动着身躯,想要逃离开两人的杀阵。 咒灵者与尘风身体皆皆皮肤龟裂,鲜血淋漓。 巨龙游荡至囚龙殿边缘,震撼地盯着尘风手里的长剑与咒灵者手中的妖刀,它虽然实力不复往夕,但身体之坚硬早已炼至神器,却会被这两把不起眼之物所伤,甚至严重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巨龙心里对这两人恨意滔天,苦心谋划数万年,如今将要毁于一旦。见两人又提剑向自己杀来,感受身体那股不断腐蚀自己身体,乃至灵魂的轮回气息,巨龙不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颗暗黑色的妖丹。 两人见状不禁头皮发麻,极速后退。 一种气势浩瀚磅礴的杀意狂卷而下,空中散发地阵阵龙吟,就如千军万马一般奔腾不息。 巨大的压迫感不断攀升,几乎要凝为实质,两人不仅呼吸困难,真元流动都有了一些不流畅。 两人疯狂燃烧真元,心里皆是震撼无比,只觉心里大意疏忽,竟然不知此龙还有如此手段。 百里寒香捏动手决,一道又一道玄奥手印拍下,一件又一件法宝祭出。 “封!”百里寒香怒吼一声,殿内气运流转,那龙丹爆开之势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巨龙见此,一口精血喷在龙丹之上,龙丹轰然爆裂,整个囚龙殿被炸得四分五裂。 尘风早已承受不住冲击昏死过去,咒灵者右手空荡荡,面目狰狞,百里寒香也不知所踪。远处地巨龙奄奄一息,匍匐在潭底,仿佛随时都会死去。陷龙潭水面翻涌,激起滔天巨浪,众人看了骇然无比。 咒灵者吐出两口鲜血,狞笑着向巨龙走去。妖刀狠狠地刺在巨龙身上,那种凄凉的死亡气息迅速的剥离走了巨龙身上的一切生机,巨龙的身体飞速的溃散。 咒灵者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开始一寸寸地瓦解,咒灵者几个手印打出,一座传送法阵出现,消失不见。 本已经消散地巨龙却再次显露身影,踉踉跄跄地拖着身躯走向尘风。 一柄飞剑隔空刺来,阻止了巨龙前进。 “伏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周凡见得潭水翻涌,本已经离开的他又折返回来。 百里寒香终究还是凭借囚龙殿将他击败,若非他手下留情,只怕自己根本走不了。 见得囚龙殿爆炸,陶师兄离去,他心想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的一面,但大师兄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此刻这巨龙性命垂危,正是杀他的好机会。 “你是杀不了我的,到是我,可是杀了你的同门师兄无数呢!”付广发出瘆人地笑声,“今日,我就让你们几个下黄泉,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一股狂暴可怕的气势向周凡碾压过来,周凡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龙化!”周凡暴呵一声,转眼间周凡就化作了一条巨龙,只是身影比之伏广小了太多太多。 两条巨龙在水中搏杀,每一击都有血肉横飞,龙与龙之间的战斗从来都是靠肉搏分出胜负。 两龙卷起的漫天杀势越来越狂暴,空间在不断被压缩,打破,碰撞之声冲天而起,潭中的伪龙都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压抑,不断地发出哀嚎。 “轰!”两人几乎是同时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道鲜血,周凡周身更是被撕出数十道血雾,两人又同时眼珠通红的扑向对方。 “区区蝼蚁,也敢枉自称龙。”杀了他同族,偷盗龙族秘宝不说,更是封禁他伏广数万亿年之久,如今龙丹更是被破。今天他要不将周凡几人杀掉,那他这一辈子都活在狗身上去了? 第三十六章 龙化秘术 不知过了多久,尘风慢慢地醒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每呼吸一次,都牵动着尘风的心弦,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地激烈战斗吸引了他的目光,无尽的龙威一次又一次地碰撞,轰!整个陷龙潭都在摇晃不止。 可怕的巨龙气息扫过尘风,尘风就感觉到浑身骨头都被碾压成为粉末了。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疯狂的运转功法,从识海之中勾动着那神秘的葫芦,一股浩瀚的气息流淌,笼罩在尘风周身,阻挡着那撕裂空间的能量。 就在这个时候,尘风就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直接冲入自己的脑海中,而且直入识海。 虽然尘风修炼时间不多,但他也知晓识海是多么重要的地方,身体上的疼痛完全比不上此时识海中的危机,尘风全身寒毛炸立,头皮发麻。 下一刻一种可怕的吞噬力量就涌入整个意识当中,这一股可怕的力量似乎要将他的全部意识吞掉。 “百里寒香!是你?”那股力量一进入识海,尘风瞬间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让尘风感到绝望的是,他不仅身体不能动弹,而且面对这股力量他什么办法都想不到。决不能让自己的意识被吞噬,一旦自己的意识被吞噬了,很有可能就是灵魂消失。就像上次被困在那个空间,这次恐怕不仅仅是被困那么简单了,也许一旦被完全吞噬,自己就再也不存在了。 上次,对了,上一次。尘风赶忙运转功法,让尘风惊喜不已地是,寒冷气息稍有减少,那股力量似乎也受到了阻拦。 百里寒香见状,更加猛烈地冲击尘风的识海,试图击散他的意志。 识海中不断有声音再冲击尘风地意识,想让尘风放弃抵抗,放弃一切。 尘风双眼血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都咬出血来,他不允许一个其他人鸠占鹊巢,哪怕是自己意识消散,身体溃败,也绝不允许有人侵占自己的意识和身体。 尘风不明白百里寒香如此做的目的,这与他前面的行为完全不同。 尘风注意到识海中有一片湖,湖中湖水翻腾,那股入侵他识海的力量似乎有意避开那里。 那片湖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 自从他开启识海以来,就曾经去试探过那片湖水,但每当他靠近,用神识去试探,他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和灵魂在消融。 百里寒香愤怒不已,伏广最后的龙丹自爆让他本就不多的灵魂力量更加孱弱。他本无意夺舍尘风,但他突然发现,尘风竟然修炼了识海,还有那颗玲珑剔透的葫芦,让他的贪婪瞬间瞬间爆发了。 即使是当年祖师传下仙法,兄弟七人未有一人炼出识海,如今面前这人,小小年纪连识海都有,如果自己拥有尘风的一切,那自己就能追随师父的脚步,达到师父那般高度。 百里寒香疯狂地冲击着尘风的意识。“啊!”突然,一声惨叫传来,那凄厉让百里寒香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啊——”百里寒香也是一声惨叫,他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水,他瞬间认出来了——忘川河水,让人灵魂沉沦的力量。他甚至想要冲出尘风的识海,可是这个时候有些晚了。 尘风丝毫不顾忘川河水对自己的灵魂,意识腐蚀,卷动着那片湖泊,誓要与百里寒香同归于尽。 百里寒香本就虚弱的魂魄被尘风一次又一次地洗涤,那可怕到极致的痛楚让他的一切意识都扭曲起来。 百里寒香可以想象到,尘风此刻遭受的折磨不比他少, 百里寒香没有时间去佩服蓝小布的魂魄意识之强大。这个时候他只想赶紧冲出尘风的识海。 只要他逃了出去,尘风必定会被忘川河水搅灭灵魂,到时他便可以坐享其成。 如果继续下去,夺舍失败也就算了,连自己也会搭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低估了尘风的意识强大,毕竟除了师父,他再没见过第二人的神识。更是没有想到尘风识海中竟还有忘川河水这种东西。 嗡!就好像黄河决堤了一般,无穷无尽的河水倾斜而下,而这倾斜而下的河水全部冲击到了百里寒香灵魂中。 此刻百里寒香已经是放弃了抵抗,他知道自己又错了,如果自己继续坚持,最后死得还不一定是谁,自己萌生退意那一刻,就大势已去。 尘风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活着,识海中百里寒香的灵魂消失不见了。只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最后一刻,尘风不顾一切,搅动着忘川湖水,只想同百里寒香玉石俱焚,最后自己却承受不住痛苦昏迷了过去。 无穷无尽的记忆碎片就蜂拥而来。尘风脑海“嗡”地一声,差点又直接昏迷了过去。 感受着这些记忆碎片,尘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位数万年前的前辈,早已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即使如此,最后也是为了抵抗外魔奉献了生命。 数万年前,他同巨龙一同被封印在陷龙潭底,然而却无一人记得。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意识被巨龙入侵,整日都在遭受巨龙的灵魂侵蚀,数万年不曾睡过一日。 为了消灭巨龙,他的师弟,陶家先祖,自愿修行龙化秘书,化身咒灵者,找到巨龙的弱点,借由木灵堂祖师遗留之物,等待时间,恢复神智,传送至陷龙潭摸杀巨龙,只是最后功亏一篑。 灵魂受损的他意识被巨龙主导,最后企图夺舍尘风,幸好在争夺之中,百里寒香主意识恢复,借由忘川河水杀了巨龙,自己最终也湮灭在这忘川河水之下。 百里寒香不愿周凡牵连进来,一直隐瞒着周凡,但周凡却偷偷潜入囚龙殿,盗走阵心,封印松动之下,巨龙趁机施展秘法,入侵周凡意识,不知不觉之间,在巨龙意识引导下,周凡认识改变,始终认为百里寒香杀了师兄弟,为了复仇与杀死巨龙,周凡也修行龙化秘术,因为“七形”的影响,周凡未曾彻底变为咒灵者。 尘风消化着这些信息,但奇怪的是,所有关于他的一切记忆竟然都没有。 …… 周凡真气一吐,蕴含真龙之威的一掌拍下,天地为之变色,沙石纷飞。伏广此时已是被打得节节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第三十七章 咒灵者 噗!又是一道血光撕开了伏广的后背。 伏广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身形倒转,一片惊涛般的拳影裹向周凡。周凡就好像被两只大手抓住一般,竟是无法反抗分毫。 龙族喜宝,但战斗之中很少依靠外物,自身便是最强的武器。但此时此刻,伏广再也顾及不得其他,压制住周凡后,爪持一把九天彩云戟,空间跃迁至周凡身后。 噗噗!无数道戟影在周凡身后凝聚,欲直接将周凡拦腰截断。 一道血光炸开,长戟没入周凡后背,周凡侧身,真元转动,堪堪避开要害。 周凡回身就是一拳轰了出去,伏广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顺息时间,周凡口中念动咒语,身形变化,一股心悸的波动传来。 尘风大惊,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咒灵者的气息,远远地看向周凡。周凡周身毛发炸里,道道血光围绕四周,身体正在迅速变化。 一道流光从周凡处向着尘风飞来,来不及躲避,就直接没入了识海。 暮色越发沉重,灼热的疾风自周凡处传来,狂吹潭底,卷动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周凡此刻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硬抗戟芒,拳破虚空,在这深寒潭底,周凡拳上竟然带着丝丝烈焰。 咔嚓,周凡好像打在了一根干柴上,伏广手臂瞬间断开,不等这手臂落下,周凡又是一拳落在这手臂之上,手臂瞬间化为齑粉。 “你也去死吧,啊……”愤怒狂暴的声音响起,一道拳印从远处轰了过来,直接将周凡的胸部打得凹陷下去。 嘭!两人一拳一脚就这么一直以伤换伤。 伏广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对方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已经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机器,这样下去,最终自己只会和他同归于尽,不禁焦急万分。 伏广周身道韵流转,七八条寒龙从黑暗中游荡而来。寒龙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干瘪下来,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他在炼化这些寒龙。”尘风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继续下去,周凡必然不是对手,他已经看到了周凡身体已经开始龟裂,就如同那陶家先祖。咒灵者无法长存于世! “找死啊,你该死啊……”伏广眼珠通红,愤怒之中再次一拳轰向了周凡。伏广惊恐地发现,不仅是自己在炼化这些寒龙,周凡也在炼化,而且炼化速度比自己要快。 周凡凹下去的胸膛已经逐渐复原,拳风虎虎生威。 伏广已经后悔召唤来这些寒龙,他数万年以来,暗中培育潭底生物化寒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助其脱困,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狂暴的元气力量席卷过来,伏广赶紧后退。他见识过对方一拳之威,如今周凡更是吸收寒龙之力,他挡不住。饶是第一时间避开,也被一拳打烂身体。 伏广后悔不已,脱困之后就应该韬光养晦,积蓄力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心生退意,伏广长啸一声,就要向外逃去。刚出陷龙潭,就见无数人族武者,伏广怒不可遏,张口就要吞食这些人族。 伏广只是刚有动作,无穷无尽的空间刃芒就裹住了他,同一时间,一道道空间撕裂也锁住了他前进的方向。 整个陷龙潭还有一个封印阵他是没想到的,若是全盛时期,这种程度的大阵,他一爪可破之。 伏广一拳轰了出去,在元初界,没有人可以挡住他这一拳。不,应该说在元初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布置阵法可以挡住他这一拳。 事情也如他所料,大阵寸寸破裂,但他心里也是焦急不已,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让周凡追上来,他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心有余悸向后方看去,伏广不禁哈哈大笑。 周凡虽然第一时间跟了上来,但一出陷龙潭,身体便迅速开裂,溶解,天地不允许这种极致的杀戮出现。随着天地之力的限制,周凡仿佛恢复了神智,不甘心地退回潭底,渐渐地,双眼又变得通红。 周凡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极速飞奔至尘风身边。努力压制这嗜血得渴望,几道阵旗丢下,金光闪烁不断。 “原来,你不是七师弟啊。”周凡神色伤感,似有无限地宠爱,轻轻地抚摸着尘风的脸庞,“真不好意思,将你卷了进来,可是,你真的好像师弟,就像是同一个人。” 尘风咂着嘴说不出话,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唯有神智却清醒无比。 随着光芒越来越盛,天旋地转之间,尘风已经出现在了陷龙潭外。 …… 无数武者惊恐地望着空中的庞然大物。 “救命啊…”需求地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天武神国武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伏广巨大的真身,武川也是震撼不已。 伏广肆无忌惮地屠杀着附近的居民,收割着这些人的生命,但很快伏广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的能量少得可怕。不再做这些无用功,就欲向远方逃遁。等他修为恢复那一天,定要这元初界鸡犬不留。 “大胆畜生,你乃何方妖孽,伤了我国子民还想逃走。”武川飞身上前。 伏广眯着眼看着武川,他在武川身上感受不到真元流动,那是一股不同于真元的气息。但这一声畜生却是激怒了伏广。 伏广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抓,就要拧住武川地脖子。 武川心头一惊,好快的速度。武川侧身躲开,伸手就要抓住伏广。 两人打斗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武川的动作慢了下来,年纪衰老让他有些力不从心,让他震惊的是这巨龙的身躯坚不可摧,自己已是武皇境界,也难以伤其风毫。 伏广抓住机会,龙爪直接穿过武川防御缝隙,插向了对方的心脏,他不信心脏破裂这人还能活下来。伏广的惊讶丝毫不比武川小,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有人不修仙也能与他斗个三五回合,他是断然不会相信。虽说此人没有真元波动,但其自成一方的气势,让他格外难受。 噗噗!两道褐红的血雾在武川身体炸出,武川脚步一顿,眼里露出惊骇地眼神。没等伏广收回龙爪,一道白芒就从武川靴尖射出,直接穿透向伏广的咽喉。 “哈哈哈哈,我记住你了,洗干净脖子,来日我必屠尽你国子民”伏广浑身却是一阵阵发冷,抽身躲开武川地的偷袭,不能再拖下去了,伏广一口龙息喷出,随即施展秘术,身影开始变得暗淡,就要消失在这一方空间。 “你今天走不了!”远方一个神秘人凌空而立,黑袍笼罩着全身,让人看不清面容。那人一道又一道玄奥手印拍出,一道又一道符咒撒出,凝结做一个巨大磨盘向伏广压来。虚化的伏广身体又凝实起来。 “囚龙阵!这不可能,你是谁?”伏广这次是真得怕了。 第三十八章 落幕,重复? 整个空间都已经被巫先生封锁,伏广也看出了巫先生封锁大阵极其吃力。转息之间就做了决定,折身向巫先生冲杀而去。 本已受伤无力的武川,眼见伏广不顾一切冲向巫先生,他也看出了巫先生极为吃力,恐怕是没有一点招架之力。急切瞬移至中间,挡下伏广。 “滚开!”伏广看出来了武川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只要解决了那黑袍人,天大地大任我游。 伏广使出所有力量试图突破武川的封锁,阻止巫先生对大阵的掌控。武川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将伏广留下,给巫先生争取时间。 撕扯之间,陷龙潭整片天空缓缓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血红的闪电在云丛中闪烁,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吞噬人间。 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群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深深震慑。 源源不断的能量灌聚到巨大的碾盘之中,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伏广的龙身。 巫先生生命力在极速地流逝,双鬓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斑白。苍白的双眉越蹙越紧,面对那不断挣扎的巨龙,他的灵力慢慢枯竭,这样下去,只会功亏一篑。 这一战,打到如今,陷龙潭已经是面目全非,房屋,树木都已经被毁得一干二净。 巫先生一咬牙,一口精血吐出,抹于手心之上,磨盘霎时间雷声大震,环绕其中的灵力已经是充盈无比,整个磨盘都被渲染成金色。 纵然如此,也未能限制住伏广的行动。 巫先生不知道周凡在潭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周凡再没有行动,这大阵必然会被伏广撕开。 虽说这是上古传承之物,威力巨大,但许多关键之处早已失传,自己能知晓一二已是十分难得,若要完全操纵大阵于今日的他几乎是不可能。 伏广只感觉千钧重负压在身上,双脚如泥束缚,豆大的汗出从额头滴落。 …… 陷龙潭底,周凡望着天空不断传来的轰鸣声,微微仰头,叹息一声。 手中印决翻飞,潭底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磨盘,与天空中那个磨盘遥相呼应。 金光冲天而起,几乎笼罩了伏广整个龙身。 伏广的身体被拉扯得几乎变形,他死死地盯着幽暗的潭底,原本相对平静的潭面开始疯狂涌动、喷发。潭面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奔腾而来的磨盘。 满天金雷落在伏广身上,凄厉的惨叫声久久回荡。惨叫声中,伏广被慢慢拖回了陷龙潭中。 地上幸存的人们四处逃散。 武川有心进入潭底,被黑袍人阻拦。 巫先生心力交瘁地看着武川:“剩下的交给天外天处理吧。”拖着沉重的步伐,巫先生慢慢离开此地,就像一个老态龙钟之人。 听到天外天三个字,武川眉头一挑,不再过问,他急需处理身上的伤势,吩咐了侍卫一有情况就赶紧通知他后,也正准备离开。 一股阴寒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在伏广身影暗淡之处,缓缓裂开一个口子,不等人们逃离,一座暗色虚空门出现,一众武者尽皆被吸入其中。 已经离开的巫先生与武川再次者返,望着那个虚空门皱纹不已。从门中传来的气息让两人极度不舒适。 “先生,如何称呼?可知这是何物。”武川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自他习武以来,关于术法等东西几乎是只在记载中听闻,了解不多,甚至一度认为那些不过是先贤虚构出来的东西,但从禁地归来之后,他才知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虽然心生向往,但也不曾认为纯武一途比之弱小。 “巫祝。刚刚巨龙施展的秘法,应该是要传送至某处,我以为已经被打断了,想不到竟然成功了。”巫先生一边解释一边丢出几个阵盘,几道灵气注入,在空中绘成了一个圆,璀璨的光芒封闭了通道。 做完这一切,巫先生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跌落。 “别碰我。”见武川要过来搀扶,巫祝急忙阻止,“离我远一点。” 武川止住身形:“先生保重。” …… 陷龙潭底,看着被压住无法动弹的,周凡咧着嘴发出畅快地笑声。 伏广双目紧闭,试图挣扎,最终徒劳地放弃,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可真是疯子啊。” 周凡努力地保持着神智,迈开步脚捡起一旁散落的碎剑,一步一顿地走向伏广,他要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杀了伏广。 阵法在不停地变换着。 周凡一剑一剑刺在伏广身上,怎么也磨灭不了伏广的气息。 “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的。”伏广讥讽地看着周凡:“不然你以为数万年前,百里寒香为何只是封印我。” “哦,是嘛?”周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伏广,的确,凭他手中这柄残剑根本杀不了伏广,他只是借此让伏广受些皮肉之苦。 伏广顿觉不秒,一丝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 …… 尘风一眼就认出了巫祝,他心中的惊讶程度丝毫不比武川低,他本以为巫祝只是一个普通的药师,结果竟是几乎绝迹的术师。 “快来人啊,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 明月阁有人大声呼喊,很快便过来了几个人。尘风虽然动弹不了,却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他受伤太重了,基本救不过活了。” “你们都围在那里做什么?”谷映秋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走到尘风跟前。 “启禀师父,这里有个受伤极为严重之人。看样子是活不了。”谷曼青急忙回答道。 谷映秋上前查探着尘风的身体,眉头蹙得紧紧地,尘风全身筋骨尽断,即使是能活下来,恐怕终身也只能躺在床上。 谷映秋伸手取出一枚雪胆助尘风服下:“你们将他带到内阁去好生照料吧,是死是活就看他个人造化了。” 尘风此刻怪异无比,这怎么和三年后的情景如此相似,三年后也是谷映秋带着他回到了明月阁,元柏悉心照料了他一年多,导致元柏修为停顿不前。 想到这,尘风有一种恐慌感,当他感知到那间熟悉的屋子,心里得恐慌越来越盛。在外人看来,尘风是受伤过重,身体起伏不定,只有尘风感到深深的恶寒,他迫切地想要苏醒过来,想要证明他想到的不是真的! 第三十九章 古之规则 陷龙潭底。 周凡将碎剑丢弃一旁,转而拿出一本书。即使是在灰暗的潭底,也能看清书面的纹路,每条纹路都闪烁着奇异的不同的光芒,一个小型的龙尤其显眼。 “你应该听说过古之规则吧。”周凡轻轻地说道,披散的长发下,那面色苍白如纸。 听到“古之规则”,伏广再也无法平静,嘶吼着,咆哮着,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都给他带来巨大的伤痕,疯狂地嘶吼声覆盖了一切! 伏广做梦也没有想到周凡手里有“古之规则”。当年木灵堂祖师为抗击域外邪龙,修为大成邪龙几乎不死不灭,木灵堂祖师一人分身乏术,便炼制规则之书,专用于灭杀邪龙,所有犯者,禁咒断其生,磨其骨,灭其魂。 周凡双手掐合,聚精会神地牵引着禁咒,霎时间风云大作,粗壮地雷电从虚空中落下,平静的潭面被劈成了两瓣,照亮了世间的一切黑暗。 片刻之后,潭面缓缓愈合,恢复平静。 潭底只有一人双眸紧闭,直直地躺在地上。 周凡周身的鳞片一片片脱落,“禁咒”对半龙的他也是毁灭性的打击,半但已经此时此刻的他,神智早已是半失控状态。 …… 明月阁。 “听说了嘛,武皇在陷龙潭封印了一条巨龙。” “我听说怎么是一个神秘人做的。” “武皇真的好强,不凭借外物竟然可以御武临空。” “你也不想想,能从禁地之中出来,武皇会御武临空很奇怪嘛?” “是的,是的。说起禁地,最近各国好像在商量探索禁地,据武皇所说,里面应该没有危险了。” “谁敢以身试禁,万一有事,那可是尸体都找不到。” “不过各国正在招募死士,这次陷龙潭事件让各国都感受到了危机,谁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样的怪物存在。” “要知道,各国神秘不可知的地方数不胜数。” …… “这人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迹。”谷城啧啧惊叹。 “最近怪异之事太多了,也许和禁地有关系吧。让谷执事来看看吧。”谷曼青快速请来了谷映秋。 尘风只觉得老天在玩弄他,虽然这段时间他无法动弹,但周围人的谈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难以置信地发现,元柏消失了,元柏遭遇的巨龙就是伏广,而伏广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出来作乱的。 同样的结局,不同的过程。所有的事件都发生了,尘风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上一次苏元柏与自己是在飞船遭难相识相知,那这一次元柏是否还认识自己?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识海中那把妖刀已经不见踪迹,看来是被陶家咒灵者带走了,虽然早有猜测,但真实见到还是久久无法相信。 通过手札对咒灵者的记载,他就猜测那把妖刀属于咒灵者,屠尽恶龙,沾染邪死。 但他不明白地是,自己的未来都被人预知了,自己在按照别人预知地轨迹走下去。 注定会发生,但是还没有发生,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还有什么意义? 有人把妖刀送到他身边,一步一步,借由他的手让咒灵者拿到妖刀。 四年后的自己回到四年前,放出了巨龙,伤害了三年后的元柏。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时间线!! 但不管如何,不管现在的元柏是谁,我都要去救元柏;不管是谁在控制我的命运,我一定要揪出他,让他付出代价,我的未来没有可以预知,也不是注定! 那股缠绕在心头的压抑一扫而空。 ……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谷映秋眉头上扬,看到尘风的伤势,他一度认为无药可救,想不到竟然活了下来,而是身体竟有如同强大武者一般的自我修复能力。 虽然尘风表现有些异常,但他谷映秋还不至于去贪图一个小辈的秘密。这个世界,秘密从来都不缺少。 尘风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中,嘶哑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咧着嘴报以一个微笑,旁人看了却是无比的恐怖。 “行吧,暂时看来也没什么事了,你好生休息。”谷映秋干咳两声,将弟子拉至一旁,又吩咐弟子几句就离去了。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七天。尘风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在明月阁众人眼中,自己不是从陷龙潭被救回的,而是在失落海遭遇黑风寨,被谷执事救回。时间线回到了四年后,无息无形,毫无察觉,哪怕自己神智清醒,都没有感觉到异常,没有感知到这是如何做到的。 在这之间,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事情,谷曼青似乎对元柏别有一番情意。 尘风已经能下床走动,辞别了谷执事,又回到了陷龙潭天在外,这次接待他的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周凡。听他所说的周凡在一年前就失踪了。 什么失踪,应该是在陷龙潭底死了,或者成为咒灵者被束缚了吧。想起尘风还是有些伤感,周凡把他当做七师弟,百里寒香把他当做弟子,他却对这些人知之甚少,但他们都在关键时刻护住了自己,对元初界献出了最大的善意,自己的生命。 又回到了陷龙潭时影她们的村落,看起来这里像是没有经历过战斗一般,一切都是完好如初。 他们与尘风热情地寒暄着,四年过去,时虎都已经成家立业,时影也与李晨曦去了赤阳部落。 “小风啊,你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啊,木讷。” 是啊,你们已经走过了四年,其实真正算来我只离开了你们几天。 “叫叔叔。”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双手张开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时虎一把抱时天磊走到尘风面前。 “叔-叔。”天磊稚嫩的儿音响起,瞪大双眼看着他,伸手就摸向尘风的下巴。 是啊,我什么时候也有胡子了。 “巫先生还在村里嘛?”抱着时天磊,拨开那不安分的小手,尘风问道,也许巫先生知晓元柏他们在何处。 “巫先生一年前离开了,还不曾回来过。” 时虎拍了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巫先生走之前说你会来找他,他还留了一份东西给你。” 本来有些失望的尘风,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激动:“什么东西?” 第四十章 炽烈战场,前进之路 “巫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平日也少有人打扫。”时虎一边砍掉路边的杂草树木,一边在前面开路。 尘风看到左侧有一块药圃,里面生出了许多杂草,还有几株奄奄一息,快要枯萎。 “巫先生平日会培育一些常用药,但村中并无其他人懂得药理,巫先生走后,这片药铺便再无人打理。” 一推开门,陈旧的气息铺面而来,屋中摆放的很整齐,家具都落了许多灰。 时虎捧着一个盒子,扬了扬表面的灰。 盒中只有一封信和一块玉牌。 “持玉牌至陷龙潭封印处,开启阵门……那边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也许是域外,也许是某处秘境界。” 为了元柏,尘风别无选择。 …… 天武皇城城墙。 武川抚摸着武承天的额头,带有一丝欣慰,这个继承人他很是满意。 “首先,北面过去翻过歧云山,是风月神国。风雪皇城正中心是元素之泉。” “西北,走过宽敞的平原是百越神国,那里有秘仪石碑。” “南面过海域有一座神秘的祠堂” “……” “承天,我只能带你上来这么高了,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一个人勇敢地爬上去了” “祖父……”武承天声音中带着呜咽。 “你要好好带领天武国,走向辉煌。我会永远地,永远地支持你。” “祖父,要保重。”武承天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淌。 武川不能放弃那些被传送走的子民,不仅是他们,最近的一切让他有了急切感,他必须要去了解这些未知,为了自己,为了天武国,为了天武国亿亿万万的民众。 东边迸射出刺眼金光,泛起一点猩红,阳光从云层中撒落大地,把整个世界照得通亮。 …… 苏元柏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这似乎是一个洞府。 石壁刻画了一卷功法,一座蒲台上端坐着一具白骨,看样子应该是坐化在了这里。 苏元柏屏住呼吸,同往常一样修行石壁上的功法。 每次修行,苏元柏都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晰无比。 外面的鸟儿轻轻地扇动着翅膀,缓缓飞起;震动的草木,露珠缓缓滑落,滴答滴答滴落在地;风遇到石头改变了轨迹,一分为二…… 他甚至分不清这究竟幻觉还是现实。 唯一与他作伴的,只有一株生长在石缝中的野草。 “这里就我们两个,不如给你取个名字吧,苏七海。我有个妹妹也叫七海,可惜,她不在了。” “苏七海很可爱,今天又是美好地一天。” “七海,我好想你。” “七海,别离开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好吗。” “七海,我找到离开的方法了。再见,我得回明月阁了,大哥还在等我。” 那株野草轻轻地晃动着… …… 巫祝有些惊疑地看着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灵气充盈的可怕,在陷龙潭,每日只能靠那些寒龙吞吐的微量灵气维持修为。 如今看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加上伏广在召唤时被强行中断,隧道变得极不稳定,每个人的终点都可能不一样。 按下心头激动,巫祝迅速离开,安全起见,他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巫祝离开不久,尉迟诚就飞速赶往了这里。查探一翻番后,取出一面光镜,几道灵气注入,镜子悬空竖立,一道奇异光芒显现,三百六十度旋转,巫祝的影子慢慢显现,只是看不清面容。尉迟眯着眼看着巫祝留下的痕迹,迅速跟了上去。 …… 按照巫祝信封的内容,尘风回到陷龙潭边,将灵力注入玉牌中,一股巨大地吸力自空中传来,顿时,尘风整个人浑身上下神经紧绷。 一股力量撕扯着他的神魂,没有痛楚,但无比地恐慌。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扭曲,错乱。尘风努力地运转功法,让自己神智保持清醒。 终于,那股拉扯感消失,尘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努力地爬起来,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整个人都还是歪歪斜斜地。 “昂-”巨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尘风这才发现,无数条巨龙在天空翱翔,喷吐着烈焰。 “你不要命了,还呆在那里干什么。”白靖易大声地喊道,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几条龙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你也太没出息了。” 说归说,白靖易还是一把背起了尘风向远处逃散。 第四十一章 内奸 “这是哪里?” “炽烈战场啊,大哥,你哪里来的,这都不知道,还敢乱跑。”白靖易有些诧异地看了尘风一眼,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跑到这个地方来,“你家里的长辈没告诉你啊?” “我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尘风挠了挠头。 白靖易一下收住了笑脸:“那你现在准备去哪?” “不知道,师兄你先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跑。” “确定能走?那你就跟着我走吧。”白靖易止住身形,放下尘风,但看到身后喷吐烈焰的巨龙,又开始撒丫子狂奔,“跟好了,别丢了,这次丢了,我可不会倒回来救你。”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巨龙的吼叫声,夹杂着人族,妖族的惨叫声。 “咻——”一束信号弹冲天而起,爆裂,散出显眼的红色烟雾。 无数身影从四处腾飞,向着那里飞奔而去,追杀他们的巨龙也好像收到了什么信号,调转方向。 尘风顿下,发现飞奔在自己前面的白靖易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神色中有说不出的凝重。 白靖易死死地盯着信号弹的方向,手指着一个方向,向着尘风说道:“你一直往这边跑,以你的脚力,大概一天后能看到六贤城,在那里你是安全的。” “什么?” “我叫你跑!以最快的速度,有多快跑多快,千万别回头!”白靖易的眼中带着坚定。 紧接着,在尘风惊骇的目光中,白靖易凌风掠起,速度不知比刚刚快了多少倍,向着信号源赶去。 犹豫片刻,尘风最终也向着信号源赶去,这个世界与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 尘风再想靠近已是不得,密密麻麻的巨龙,形态个异的妖,看起来孱弱无比的人,在中间混战。 过了一会,尘风可以看出,他们的目标都是为了某个人,有的人想杀他,有的人在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一条巨龙烈爪一伸,抓住一人,用力一捏,鲜血爆开,接着便塞入口中竟是强行吞了下去,还颇有滋味地咀嚼了几下…… 尘风看的目瞪口呆,如此惨无人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心中一股呕吐感涌上喉咙。 那巨龙吞食之后,并未继续出手。凌空而立,不屑地看着不远处的妖族,人族,桀桀笑道:“呵呵!屈屈土着,也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大人……”伏秉大舒了一口气,若是让方润林逃了,他必然会遭受重责。刚要上前拜见,就被伏荣呵退:“既然找到了方润林,你也算将功补过。” “大人,此行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那木灵似乎被谁牵扯住了,不然属下也等不到大人赶来。” 听闻木灵两字,伏荣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在木灵手上吃太多亏了,若不是这木灵,元初界早已被他们攻下。 如此落后之地,竟有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比起龙皇也是不遑多让。 炽烈战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喷发出巨大的资源,财富,伏荣得到秘报,这次天象异动,恐怕有重宝出世,这也是方润林亲自来这里的原因。 …… 一到炽烈战场就连番遭难,诸多不顺,不仅如此,就连行动路线,计划都似乎被他们知晓,方润林,闻礼子莫心情不是阴霾无比。 方润林轻呼一口气:“若非有人出卖,伏荣断然没理来拦截我们,而且从这几日遭遇来看,他们好像专门就是冲我们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皆有所悟。 “但是他们应该不知道闻师兄的存在,方飞,你负责掩护闻师兄,安全回到六贤城,哪怕是死,你也得死在闻师兄前面。”方润林不容置疑地说道。 “其余人,和我一起引开伏荣,是死是活,全凭天意了。” “带着各位来,却不能将各位带回去,我问心有愧。” “闻兄,若能独自逃生,休要外管他人,木灵祖师也不知去向。如今人,妖,乃至元初界的未来一大半就落在闻中身上了。” 可怖的威势顿时笼罩了整个战场。伏荣在空中狞笑几声,叱道:“方润林,还不与我滚出来跪地求饶,更待何时……” “诸位,尽我们所能,为闻兄,为元初界杀出一片天地。”不待闻礼子回答,伏荣凌空而起,周身灵气涌动,金光大盛,气势凛然。 “我等愿追随方兄!”话语落间,几人皆冲天而起。 闻礼子看着离去的几人背影,心头戚戚,一滴滴眼泪坠落,混杂着血与汗。这些都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自己只能丢下他们,独自苟活。 “闻大师,快走吧。”方飞急切地催促道。 伏荣讥讽地看着伏荣等人,轻挥一手,几十条巨龙将他们团团围住。 方润林轻轻一抖,手中剑芒闪动。环视一周,轻声自语道:“兄弟们,尚能战否?” “哼……”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 闻礼子紧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这速度让他身体有些难以忍受,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紧紧地抓住方飞的肩膀,惴惴不安,且不说伏荣一人就是分元境,其他巨龙皆不弱于炼虚境,他们如何逃出生天。 方润林周身威势陡然一涨。猛地窜起,双手持着利剑霍然劈下。随即一道金光快若闪电,骤然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剑气,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冲向前方。 不过刹那,“轰——”的一声巨响,五六头巨龙顿时溃不成形,更有甚者当空炸碎,化作一堆血肉纷飞。 顺着缺口,剩下几人破阵而出,直扑伏荣…… 尘风在远处看的心潮澎湃,我若有此等威力,何惧那海妖,何惧那黑风寨! 一道身影向他飞来,尘风急忙避开,竟是一小妖。 那小妖见得尘风惊慌失措,踉踉跄跄爬起来就要结果了尘风。 尘风眼疾手快,掌中雷电若隐若现,身形鬼魅突至小妖身前,一掌轰在那小妖胸口。 本就身受重伤的小妖,当场毙命。 “小子,不错。才刚刚启神境就敢来炽烈战场。”一身布衣,沾满了血液的吕子渠走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是哪个部队的?”吕子渠一边从小妖体内剥下妖丹,一边将小妖储物袋丢给了尘风,“虽说是你杀的,不过这小妖可是我打伤的,妖丹归我,储物袋归你。” 第四十二章 托付 夜已至深夜,无数的龙族,妖族,成群地以炽烈战场为圆心,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尽管是黑夜,但对启神后期的妖族影响并不大,许多妖族即使不修炼也是夜晚的宠儿。 方飞背着闻礼子慢慢地潜行着,忽然,一只手从旁边的草丛中伸出。 方飞神经紧绷,手中的剑已经捏出了汗。看清来人是个启神初期的少年,不禁一愣。看到他腰间的储物袋,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从何处而来”方飞还是没有放下戒心。 “尘风,我从陷龙潭而来。”尘风听到这边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就悄悄地摸了过来,天空中不时掠过头顶的巨龙让他根本就不敢乱动。 闻礼子,方飞两人略一思索,倒是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几番交流之下,尘风得知他们要去六贤城,决定和他们一起走,方飞本想拒绝,但闻礼子同意了,方飞也不再说什么。 未到晌午,太阳就刺得晃眼,尘风抬手遮挡,不远处方飞正在给闻礼子喂水。 天一亮三人就躲在此处,直到第二天晚上,闻礼子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一天没有进食,多日颠簸,在这妖气弥漫之地,一介凡躯,属实难过。 方飞分出灵力加持在闻礼子身上,将闻礼子捆在身后,他实在是没有过多的余力去照顾闻礼子。 “小子,没问题吧?”方飞指着悬崖。 大道都有重兵把守,三人只能趁着夜色从悬崖攀爬过去。 咬着牙,尘风跟在方飞后面,天空不时掠过龙影。 尘风努力地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寻找着力点,一块一块检验吐出的石块是否松动,不时有碎石滑落。 尘风庆幸自己开启了神识,否则断然难以在夜幕之中攀爬崖壁。 几乎同时,方飞与尘风停止了行动。 “真是折腾死人啊,方润林都杀了,还在乎一个逃走地方飞做什么。” 顶部传来话语声,方飞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狰狞地表情在月光下格外可怖。 “可不是,到头来受苦地还是咱们,功劳都被上头拿了。”小妖举着火把,望着天空中不时盘旋的巨龙。 “你说,有没有可能,六贤城能赢。” 两人沉默了一会,都看出了对方脸上的“你说呢?”表情。 两人摇了摇头。 两人在崖顶漫不经心地走着,偶尔拿着火把晃悠一下。 “你说方飞可能走这边嘛?” “不可能的,好歹人家也是炼虚后期,估计这会已经快到六贤城了。” “走吧,再转一会,回去早了免不得责罚。” 等到两人走远,尘风三人从崖边翻了上来。 月牙从乌云中探出头来,照亮了方飞的面庞,已经没有刚刚尘风看到的狰狞,说不出的平静。 三人继续向着六贤城奔去,好几次都差点被妖兵发现。有时也避免不了与之交手,都被方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杀。 但现在方飞一刻也不敢耽搁,一旦被发现巡卫被杀,一定会有大量士兵过来堵截。 绕过了一道道关隘,三人终于是到了炽烈战场外围。 方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背后昏迷的闻礼子,发现并无大碍,又继续不停歇地奔走。 原以为外围人会少很多,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方飞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发现有不少炼虚境的妖怪,为什么他们会在外围,炼虚境已经是部队中的主力,外围没理由会有这么多,而且他们似乎也在搜查自己。 是有谁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嘛?六贤城中谁叛变了? 一道箭刃向三人藏身处射来,尘风眼看着箭刃竟是来不及躲避,心中惊呼,好快的箭。 “发现了什么?”一人见其射箭,询问道。 “那边好像有人。” 那人伸手一挥,几个启神境小妖小心翼翼摸索过去,那炼虚境大妖也紧跟其后。 方飞一个箭步上前,寒剑横推,穿过盔甲,刺穿心脏,剑刃拔出,快速扫过另一只小妖,头颅直接滚落在地,两妖倒地身亡。 “方飞!”跟在后面的炼虚境妖怪当即惊慌了起来,还没等他恍过神来,方飞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利剑狠狠地劈了下来。妖怪急忙挥刀横挡,方飞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妖怪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虽然知道方飞厉害,但同为炼虚境,差距也太大了。 张大了嘴巴,他猛地高呼道:“方飞在这里!方飞在这里!” 号角瞬间吹响,无数妖怪,巨龙骚动起来。 见目的已经达成,方飞迅速远遁。 等到众人远去,尘风这才探出头来,苦笑道:“不过是才见了几面而已,我必定将闻先生安全送达。” 刚眼见箭矢就要射中尘风,方飞真元激荡,折断箭矢,心知六贤城中必定有人不想他活着回去,思索之下,将闻礼子托付给了尘风,决定自己为他们引开守卫。又将随身信物交与尘风。 效仿方飞,尘风将闻礼子绑在身后,确定周围无人,往六贤城方向走去。 这两日尘风也在方飞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比如这是哪里,比如储物袋如何使用,这个世界现在的格局。 听到木灵三年,尘风差点惊叫出声,确定这真是手札上记载的木灵年,尘风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修士境界有五个阶段,启神,炼虚,分元,三合,化神。据说龙皇与木灵皆为化神之上。 三年前,域外来了一群不属于元初界的生灵——龙,他们出生就有不弱于炼虚境界的实力。元初界实力低下,最高也不过三合境界,还有许许多多的凡人。 龙族一来,见元初界如此孱弱,大喜过望,肆意侵占,屠戮元初界。 三合境以上的龙族几乎不死不灭,寻常人沾染上龙血,龙息等,轻则暴毙而亡,重则化作伪龙,被龙族奴役。 在抵抗之中,元初界也发现若能撑过龙族的侵染,也有机会获得力量。 就在元初界即将覆灭之即,木灵横空出世,力搏龙皇。 传授元初界修行法门,炼器之道,炼丹等,在木灵及其六个弟子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地变得强大,试图反攻龙族。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前段时间,木灵莫名失踪。几经试探之下,龙族又开始大兵压境。 许多人已经丧失了斗志,丧失了希望! 方飞在引走巡卫之前,对尘风说过,闻先生身上有对抗龙族的方法,假以时日,就算木灵祖师不再,我们也能靠自己去赢。木灵祖师教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力量,更多得带给了他们希望,但结局最终如何,还是得看元初界自己的努力。 元初界需要希望和力量,而闻礼子现在就发现了希望。 不再多想,尘风拿起在储物袋中的断刀,他无法像方飞那边隔绝气息,只能在地上扣了几团泥巴涂抹在自己和闻礼子的身上。 背上闻礼子,尘风的速度降低了很多,加之担心闻礼子承受不住,走地也就更加缓慢。 又是一日过去,估摸着再有一日应该就能达到六贤城。 尘风都是白日躲避,夜晚赶路。 半夜子时,雷鸣般的鼓声突如其来,震得尘风心头直跳。 尘风不明所以,翘首看向鼓声方向,只见那边火光冲天,数十巨龙来回奔腾,口吐烈焰,嘶吼声不断。 相隔不过百丈远,尘风心头一沉,是继续在这躲着,还是马上离开? 看了一眼昏迷的闻礼子,最终尘风还是决定躲在这里。尘风将杂草盖在石缝边,钻进石缝身子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第四十三章 救援 一个多时辰过去,尘风心里越发焦急,无他,那边的战斗开始向他隐身之处蔓延。 距离他不过几丈远,几个人打斗间,离尘风是越来越近。 一小妖被打飞至他面前,尘风轻叹一口气,从石缝中钻出。 那小妖也是一愣,不曾想这里竟藏了一个人,庆幸尘风没有痛下杀手之于,眼光泛起点点寒意。翻身就是一刀向尘风劈来。 来不及多想,尘风顺势前冲,他无意杀人,但却不得不杀人。 就好像经历过千百次战斗一样,熟练躲过小妖的攻势,手中的断刀流畅地挥动,随之血光纷飞机尸首横飞。 “启神境?看起来不像啊。”小妖为首的虎凡皱了皱眉。 “小兄弟干得漂亮。”一开始方天维还以为尘风被吓破了胆,却不想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方,心情大好。 又是几十个启神小妖围了过来,方天维不管不顾地迎了上去。其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趁此间隙,尘风从石缝中背起闻礼子,拔腿就跑。 一路之上,尘风不知砍杀了多少小妖,身上一层又一层的鲜血,脸上的污血来不及擦拭,就马上又有人马围过来。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尘风终于逃离了妖族的追杀。 不等尘风喘口气,又是数十个小妖挡在他面前。 “闻先生,看来今日是死定了。” 尘风胸口起伏,气喘吁吁,即使是在陷龙潭遭遇伏广也不曾这般拼命。那日是自己毫无办法,而今日身有托付,希望尚存。 难以抑制的疲惫感在全身滋生,就想这么放弃挣扎,好好地躺下去。 尘风回身看向闻礼子,苦笑道:“死了,万事皆休!不死,尘风也绝不会丢下先生独自逃命。”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纵身冲向了那群小妖,猛地挥出手中的断刀,吼道:“杀——” 每挥一刀,就是一朵血雾,尘风宛若久经沙场的老将,每一刻都把握地恰到好处。 杀了多少尘风已经数不清了,就在尘风恍惚之间,闻礼子已经是解开了用于捆绑他的绳子。 尘风一个跟头摔在地上,眼见闻礼子就要淹没在刀林剑雨之中,一头双角六尾白羊似地极速奔向闻礼子与尘风。 白羊速度极快,直接在妖群中横冲直撞,刀剑竟是不能伤他分毫。用角一顶,白羊将闻礼子与尘风驮在背上,向着远处逃离。 “砰——”的一下,尘风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急忙起身查看闻礼子的状况,见其生命无恙,松懈下来。霎时眼冒金星,头颅疼痛欲裂,禁不住惨哼了一声,全身上下大大小小伤口数十条,疼痛感在这一刻爆发。 白羊此刻已是化作了人身,受人之托,他在炽烈战场寻找闻礼子。 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比较困难,但白羊在一定范围内却是能通过树木花草感知,经过十几天的寻找,终是寻到闻礼子。 让他疑惑的是,同样只有启神境的尘风,是如何从炽烈战场背着闻礼子逃到这边的,更别说面对数十启神境妖物,还能从中周旋。 第四十四章 白羊长老 白羊将尘风方在木桶中,放入几个妖包,妖力流淌,一丝妖火缓缓升起。 “白长老,你这莫不是要把我煮了吃掉。”尘风开玩笑道。 “你体内妖气,龙息混杂,得尽快处理,否则后患无穷啊,这熬炼之法还是闻礼子发明的。”白羊努努嘴,指向同样被泡在木桶中的闻礼子。 “白长老,你也是妖,为何会?”尘风欲言又止。 “小子,祸从口出。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得,但肯定是最近才来到元初界。”白羊摸了摸胡须,也不再追究尘风来历,悄悄加大了尘风这边的火力。 “元初界本身就存在妖族,但龙族的到来催生了很多妖族?” “催生?” “龙族之血,龙族之息对其他生物有强大的侵蚀能力,寻常生物沾染以后,会变为龙,或许称之为亚龙更为合适。但是亚龙气息,形态与妖极为相似,甚至难以区分。有的妖投靠了龙族,而有的妖没有投靠龙族。” “先生,有点烫。”尘风忍不住喊了一句。 “正常的,只有这样才能完全逼出你体内的龙息。” “可是,闻先生那边……” “闻先生是凡人,你是修士,能一样嘛?”白羊吹胡子瞪眼说道。 尘风缄口不言。 一个时辰过去,尘风全身通红,身上表面的伤势力尽去,即使是某些断裂的骨头也在愈合,丝丝痒意让他忍不住想要抓挠。 “别抓,年轻人一点定力都没有。”白羊背对着尘风,擦拭着闻礼子的身体,说话间,闻礼子已经换了一桶水。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尘风的木桶已经泛起丝丝恶臭,闻礼子已经又换了一次水。 “白长老,您给小子我也换换啊?”尘风忍不住说道。 “你着什么急。这药有贵重你知不知道。”白羊看向尘风的木桶,“还有药力,你一桶药就够了,再泡一个时辰就行了。” “我奉劝你先不要带闻先生到六贤城去,如果我想,现在你们就可以在六贤城。”白羊又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尘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能先找到闻先生,实属大幸。方润林他们的行踪乃是秘中之秘,如果没有内奸,他们的行动不可能被人发现。”白羊缓一口气,将闻礼子抱出,放在了一块石玉上,“几乎没人知晓闻先生其实才是最重要之人,但不寻常地是,我们发现还有一拨人在找闻先生。如果你现在带着闻先生回到六贤城,无异于将闻先生暴露在内奸眼中,如果闻先生把他掌握的东西拿出来,一定会被人搏杀。”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打败我,带闻先生走。” “白长老说笑了,我就算有心也是无力。”说完尘风有些沉默,他心里是更相信白羊,不过还是要等闻礼子先生醒来再做决定。 …… 尘风望着夜空,布满了星辰。 “小子,你从哪里来的。”白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尘风身旁。 “白长老,你吓死人了。”尘风惊地一跳,差点摔下山崖。 “你看得这片天空是假的!”白羊面无表情地说道。 “假的?”尘风疑惑地回头。 “以前的元初界天空是这样的,每天夜晚都有看不完的星辰,但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做些假的安慰自己。”白羊似乎陷入了过去的美好之中。 “你还没说,你从哪里来的。虽然元初界现在有很多外来人,但元初界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尘风显得有些落寞,“我从某个地方出来,后来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 …… “闻先生,你终于醒了。”见到闻礼醒来,白羊一点也不似前两日那般稳重,六条尾巴快速地摇动着。 尘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白羊回头瞪了尘风一眼。 “我什么也没有想。”尘风急忙解释。 “白长老,是你啊。”闻礼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闻先生,方总领他们怎么样了?”白羊问道。 “不知道。”闻礼子悲伤地摇了摇头。 “小兄弟,能否拜托你一件事。”闻礼子向着尘风招手。 “先生有何事?” “能否去六贤城将严云天带到这里来?这关乎到元初界的未来。” “先生,我去就行了。”白羊说道。 “不可。”闻礼子摇了摇头,“你多日不在城中,如果此时回城,必定会被有心人惦记,尘风小兄弟是个生面孔,启神境界也不会引人注意。” 本来尘风也打算去六贤城,去看看木灵祖师,也不推辞:“我愿为先生效劳。” “小兄弟切记,莫让其他人知晓你去找严云天,不然恐怕性命难保。” 闻礼子交代了尘风一些六贤城之事,又嘱咐了几番,临走之际白羊又给了尘风一道玉符。 “小子,可别死了,我那桶药很贵的,你还没付钱。” …… “先生,那小子值得相信嘛?”白羊还是有些不理解闻礼子之意,大可由他去找一个信得过之人报信,将如此重要之事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师傅的预言应验了。”闻礼子望着尘风离去的背影说道。 “你是说,他就是第七个人?”白羊有些不敢相信。 “也许是吧,也也许不是,了解越多,我对祖师的神秘就越好奇,祖师究竟要做什么呢。”闻礼子话语间有些凌厉,不解地摇了摇头,“祖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 尘风控制着内心的激动,百里寒香!百里寒香竟然是六贤城城主,而此时的百里寒香才三百多岁。岂不是说,这里是数万年前的元初界!现在的木灵祖师为世人所知,但为何木灵祖师连同他的弟子在后世湮灭,与人知晓?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无涯观竟然是木灵祖师四弟子——淳于风所创,虽不确定是否是带走姐姐的那个后世无涯观,但总算是有了一点方向。 第四十五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森林之中,灰色的身影穿梭跳跃着。湖泊,树木,偶尔挡在前面的突出的枝桠,让尘风恍惚回到了与爷爷生活的日子。 一路上,并未看到什么动物,也许都成妖了吧。燃烧的村庄,以及堆积如山的尸体他倒是看见不少,有妖族,但更多的是人族。 每每看到有村庄被屠戮,鲜血,惨叫声都让他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心痛而又无奈。 按照白羊、闻礼子的地图,他必须要先穿过两道屏障,第一道是白羊长老的所在地——紫槐林。 在域外还未入侵元初界时,白羊一族便生活在紫槐林,最终白羊一族只活下了白羊一人。如今紫槐林作为六贤城获取情报的天然屏障,没有人知晓白羊躲在何处,巨龙曾多次毁灭紫槐林,但都被白羊修复,更没有知道白羊是如何修复的。 在白羊的帮助下,尘风轻松就穿过了紫槐林。 第二道便是寂静海,寂静海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只有两点,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在寂静海飞行,也无法漂浮在寂静海。也是多亏了寂静海,六贤城才得以建立。 想要渡过寂静海唯有乘坐沉香木打造的船只,现在尘风要去白羊给出的地方找到沉香木。 奔袭中的尘风忽然顿住。 在那一堆尸体中,有双手突然冒出来,握着一把匕首。 爬出一个女孩,微微颤抖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恐惧地向着尘风这边跑来。 即使有风,也吹不起她那沾满污垢,鲜血的长发。 忽然间,那女孩也愣住了。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丢失了灵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握住匕首,瑟瑟发抖地指着尘风,哽咽着问道:“你是人,还是妖怪?” “人。”说完尘风就要转身离去,忽而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女孩,努力做出一个笑容,“你还有地方去嘛,没有的话,不如……跟着我走吧。” 前面那些被杀之人他无能为力,而如今如果自己不管这个女孩,她一个人死亡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尘风突然想到了时虎,还有白靖易,他们在奋不顾身地救自己的时候,是否也是因为,如果他们不出手,就会有个人死去。 女孩呆呆地看着尘风,紧紧地抿着嘴唇。 尘风慢慢走上前,背起女孩。 女孩还是没有丢下手中的匕首,紧紧地握着。 ……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尘风。” “水南。” “你父母呢?” “都死了,都被妖怪杀死了。”木南紧紧抓住尘风的肩膀。 尘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湿润。 …… 尘风头疼的是,将木南安置在何处,虽然说带着她的是自己,但自己却没有任何计划。 一处僻静的山岗之上,尘风看到了白羊所说的紫槐,生长在崖壁之上,紫槐正下方有一道暗门。 走近山岗,尘风缓缓放下木南,木南惊醒,快步追上,抓住尘风的衣襟不肯放手。 尘风摸了木南的头,安慰道:“我在这里取个东西,别怕。” 尘风拿出玉牌,注入灵力,闪烁之间,石壁之上一块石头闪闪发光。 “轰——”将玉牌按在发光处,左侧石壁缓缓移动,出现一个一般人身高的洞口。 尘风透出神识,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快步走入。 石洞深处,尘风双眉紧锁。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个一个三四米长、一米长左右的沉香木船。他手中的储物袋根本就无法容纳这样一艘船。 此处离寂静海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如果是孤身一人且还好,抬着木船也能走,但是这个才六七岁的孩子怎么办。 像是看出了尘风的为难,木南开口说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见此,尘风也不再言语,抗着木船就往洞外走去。 随着微弱的光芒一闪,石壁缓缓移动,闭合,看不出丝毫痕迹。尘风转身看向石壁,催动神识,若有所思。 ……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喝声未止,十余位衣着各异相貌不同的修士落下了身形,一个个神色不善。 “竟然是沉香木,小子真是好运气,交出身上财物,饶你两人不死。”其中一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地说道,“否则别怪我长刀不长眼,在你们身上划下几道口子。” 尘风气急,笑出声来,方飞他们与龙族对抗,守卫元初界,却还有这等不知大局之人,在这背后干着这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小子,怪就怪你命不好,遇上了我们,祖宗定下的规矩,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说着几人就横刀向尘风慢慢逼近。 木南紧紧地抓住了尘风的裤腿,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 放下沉香木船,尘风从储物袋中抽长刀,这长刀还是白羊送给他的。 几人见此,脸色一变。连忙跪下:“大人,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饶恕。” 尘风一愣:“你们这是为何?” 这十几人从来都只是挑那些凡人下手。曾打劫一修士,被其当场斩杀七八人,遂再不敢打劫修士。 先前储物袋在女孩手中,那十几大汉还未注意,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袋子,毕竟没有那个修士会将储物袋交于别人保管。 只有修士能打开储物袋,几人见状哪不知踢到了铁板。众人也是在心里暗骂,你好好的,自己有手有脚,自己的东西自己拿不行嘛,就算手拿不了,裤腰带拿来干嘛的? 尘风若是听得此番言论,只怕会一口老血吐出,你们打劫,这还成我的不是了? “大人,我等从未伤害过他人姓名,都只是威逼而已。”几人连忙丢下武器。不过这也是实话,几人却未曾取人性命。 “不是祖宗之法不可变嘛?”尘风见几人身上确无血腥之气,倒也不太想痛下杀手,若非大奸大恶之人,他还做不到肆意屠戮他人性命。 “大人说笑了,祖宗之法不可变,但祖宗可以变啊。从今开始,您就是我们的祖宗。”几人见尘风收起了长刀,谄笑道。 “你叫什么?可知道土领如何走?” “大人叫我李大头就好。你们有谁知道土岭如何去得?”李大头回头吼道。 “大人,我叫许二柱,我知道。”许二柱回答道。 “你们带我过去,我便绕了你们。” “是是是,你们还不过去帮大人搬船。”李大头吩咐道。 “小姐可需要我几人抬着走?”李大头又说道。 木南摇了摇尘风的手臂,尘风心知木南还是有惧意,轻托起木南,背在背上:“不必了,前面带路吧。” 第四十六章 诡异血船,清月之托 夜风缓缓地吹着,尘风仔细给木南清洗着头发。 不远处的李大头几人,升着篝火,或许是畏惧着尘风,没有像平日一般高声谈论。 “这里,就能升起篝火了嘛?”尘风看着有些出神,战火与宁静之间就隔了一座紫槐林。 白羊告诫过他,不可在夜间渡海,最好的时分是早上太阳升起之时,随后寂静海会漂浮大量迷雾,比夜晚更加让人看不清。至于为何不要白日渡海,白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 木南依偎在尘风身边缓缓睡去。 李大头几人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临走尘风告诫几人勿要再干这打家劫舍之事,若下次自己发现,必诛杀几人。几人连忙称是,尘风摇摇头,也不再过问,摸说他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地方可去,便是自己,又有何去处呢? 远方赤红光芒四射,寂静海闪动着光晕,随即缓缓地升起了大雾,遮蔽了所有晨光。 一踏进寂静海,尘风就感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海底有什么巨大之物正在盯着他,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向下望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靠着白羊给的星引物指向的方向,尘风缓慢的划动着木船。 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连木南的都有些被大雾遮挡,尘风眉头直皱。 “砰——”的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股血腥,阴暗的气息铺面而来,尘风全身炸毛,木南也是紧紧的抓住了尘风,瑟瑟发抖。 星引物失去了光芒,变得暗淡无比。 尘风调转木船就要换个方向,但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包围了,丝毫动弹不得。 真是越不想遇到什么,就会遇到什么。白羊先生着重强调,如果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就要马上回头,等待第二日日初再行,如果走不掉,不要拒绝任何要求。 “吱——”木门打开的声音想起,几具骷髅整齐无比的踏入尘风的木船之上,齐刷刷地刀具指着他。 “上船。”一具骷髅上前,发出一股模糊的声音。 诡异地是,尘风竟然听懂了,尘风确信自己从没有接触过这种语言,但确实如白羊所说,他听懂了。 紧紧地将木南抱起,小心翼翼用神识刺探着,竟然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 那几具骷髅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将刀缓缓举起:“上船,或者死。” 在几具骷髅的押送之中,尘风和木南踏上了鬼船 一踏上鬼船,那种血腥,阴寒之感就更胜,尘风迅速用灵力护住了木南。 在尘风的感知中,船头是一个红色的巨大恶鬼般的骷髅。血,满船都是流淌的血液。 “选两个房间。”骷髅用着嘶哑地声音说道。 “我们可不可以选一个房间?”尘风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骷髅只回复了一个字。 放眼望去,尘风看到了十几个房间,有的房间是开着的,有的房间是关着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不同的颜色。 “木南,你想去哪里?”尘风抱着木南问道。 “那个。”木南怯怯地指了一个房间。 尘风顺着看去,那是一个斑驳的打开的木门,旧日的一切都仿佛记录在上,隐隐还能看里面光影晃动。 “守卫大哥,我们选那个门。” 一旁的骷髅递过递过一个不知什么材料做的盒子,示意尘风拿着盒子进去里面。 想起白羊的话,无奈尘风只能照做。 进去木门,和外面截然不同,里面摆放了几个桌椅,很整齐,干净,看起来经常有人居住一般。 一素衣女子出现在房间中,靠着椅子坐下,揉了揉头,像是没睡醒一样,打了一个呵欠。 眼含深情,双眸此山川清秀,此星辰温柔。这是尘风的第一个念头,这个女子太干净了。 那女子伸手一挥,盒子出现在其手中,只见那人口念咒语,盒子闪闪发光,两张黄纸凭空出现。 “木南、尘风于神狱领取清月之托,限期十年。” 素衣女子滴下两滴鲜血于黄纸之上,而后手印摆动,黄纸被打入尘风与木南体内,消失不见。 一阵狂风吹过,尘风被吹得睁不开眼,再次睁眼,已然是再次出现在沉香木船之上。 尘风能感受到体内多了一道无形的束缚,让他极为不舒服。 尘风神色中郁郁久久不去,这清月之托竟然是帮清月找到食魂鱼,且不说这食魂鱼是何物,契约上也没有说去何处寻找,莫名其妙就被人“奴役”,换做是谁心里也不好受。回头看向木南,想必她的契约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 两三个时辰左右,大雾渐渐散去,尘风也看到了对面的一个巨大神碑,据白羊所说,这是木灵祖师当年所铸。 其一便是作为星引物的方向,如果神碑被毁坏,星引物就会失效;其二是驱散百里之内的妖气,妖气对普通人有害,普通人长期居住在妖气浓郁的地方,会面色发黄,形体枯瘦,损害寿命。 绕过神碑,尘风选择了另外一个地方下船,按照白羊的指示将木船藏好,径直去到了浮木镇。 尘风现在村口,放眼看去,村村户户冒着袅袅炊烟,村中花草盛开,一条小河将镇子分为了两段。 当真与外面天壤之别。 “你有种过来试试啊。” 远远地,尘风就听到了有几个孩子在吵架。 “试试就试试,你以为我不敢。” 话语间,两伙人就扭打在一起,个个变得鼻青脸肿。 “华晓文,你给我等着。”几个小孩哭着跑开了。 “略略略——等着等着。明天我就要去六贤城拜师学艺,你一辈子也追不上我的。”华晓文做了一个鬼脸,突出舌头嘲笑道。 六贤城,尘风心头一动。 “小兄弟明日要去六贤城?”尘风上前问道。 华晓文这才注意到尘风,看见尘风腰间的储物袋,眼睛一缩,有些兴奋地说道:“大哥从炽烈战场回来的嘛?” “嗯,算是吧,你怎么知道?” “你那是妖族的储物袋,能和我说说炽烈战场嘛?”华晓文指了指尘风腰间的储物袋,显得异常高兴。 “当然可以。” …… 尘风发现这镇中竟几乎都是普通人,能够修炼之人几乎都参加了六贤城的炽翎军,华晓文如果明日能通过测试,假以时日,也会成为炽翎军的一员。 尘风摸了摸下巴,他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见到严云天,又不引人猜测。 白羊说过,每年六贤城就会选拔有资质的人进行培养,炼丹,炼器等都设立了专门的机构。木灵祖师虽传下道法,但并非人人都可修炼,人族也一直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都收效甚微。 以尘风的年纪,再加上启神境界初期,加入炽翎军做个兵士是没问题,但是却见不到严云天。 闻礼子几人也未曾想到城中出现了叛徒,如果无法揪出叛徒,只怕多年努力,付之东流。 如何让严云天主动来找自己,而又不暴露闻礼子先生成了尘风目前最头疼的事。 和华晓文约定明日一同出发后能尘风便一直伫立在神碑之前。 神碑上已经有窸窸窣窣的苔藓,遮住了它温和的光彩。难以想象,木灵祖师是何等人物,才能在这样一个汹涌之地划出这么一块净土。 木南怔怔地看着神碑,心神都被吸引过去,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尘风发现了木南的异样,刚要阻止,又将抬起的手放下。 一团灵韵从神碑缓缓落下,落在木南头上…… 第四十七章 木南心事 神碑之前,尘风紧盯着木南背影。 木南渐渐入定,双手轻轻抬起…… 明月万里,万籁俱静!夜色之下,沉寂已久的夜空之上,突然冒出无数的异兽,在狂奔,在怒吼,在拼杀! 一头巨龙龙从空而降,一头背生双翼的白虎跃上了山岗,龙吟虎啸之中,这一对异兽激斗在了一起! 天上苍鹰盘旋,地上狼烟四起。那边群狼在围攻嗜齿兽,这边巨蟒在吞噬斑虎,弱肉强食的血腥在月色下弥漫…… 不知过去了多久,蛟龙腾空,白虎隐入山林,万兽散去,荒原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一素衣女子跪倒在地,满地的尸体,她的父母,姐妹…… 月明如故,静谧的夜色下,多了几分躁动的生机在缓缓蕴动…… 苍茫大地重返生机,异兽卷土重来,素衣女子横空而立,众兽跪伏。 …… 不知不觉间,已是凌晨,尘风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启神中期,触手可及。 惊叹于万兽的恐怖,折服于素衣女子的胸怀,下意识地尘风就想到了木灵祖师。 木南已经是倒在他的脚边沉沉睡去。 一夜未睡,尘风丝毫不觉疲惫,轻轻背起木南,去往镇口等待华晓文。 远远地,华晓文就在招手:“尘大哥,这边,快点,快点。” 尘风看去,有十几个少年,少女,个个背着包袱,唯有华晓文一人,什么都没拿。 “你不带东西嘛?”尘风有些疑惑。 “没事的,六贤城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在下秋星剑,小兄弟就是小文提到的尘风吧,也是要去六贤城嘛?”秋星剑主动过来打招呼。 “是的,我兄妹二人别无去处,村庄被恶妖屠戮,欲往六贤城参军。”尘风抱拳施礼。 “尘大哥,这是秋领事,平时就是他在镇中照顾我等,他可厉害了。”华晓文活络地介绍着。 “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大会了。”秋星剑大手一挥说道。 十几个少年紧紧地跟在秋星剑身后,莫不紧张兮兮,尘风不免想起当年一人穿越林海,也如这般,对前路的期待和恐惧。 “怎么了?”木南轻轻拉扯了一下尘风的衣襟,尘风回头问道。 木南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东西。 尘风驻足顺着方向看去,眉头轻皱,他什么也没看到,透出神识,也未查看到任何异样。 “小兄弟,怎么了?”秋星剑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回头问到。虽然这里靠近六贤城,一般妖物不敢靠近,可耐不住有胆子大不怕死的,或者想要偷偷潜入城中的奸细。 尘风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犹豫片刻道:“木南她说那边有东西。” 秋星剑也未曾发现什么,炼虚境界的他战斗能力虽然一般,但是感知、侦查能力比起一般炼虚境强大太多,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在落星镇负责收集情报。 但保守起见,秋星剑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还请小兄弟照顾好他们。” 秋星剑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双大锤。 走了三十几米,秋星剑未曾发现任何异样,不由得回头看向木南。 尘风也有些尴尬,带着木南走过去。 木南在秋星剑脚边慢慢蹲下,缓缓拨开杂草。 “芽珠!”秋星剑轻呼一声,有些怪异地看着木南。 芽珠,雪白雪白的,那小小的嫩黄的叶芽儿,在风中微微的婆娑,中间醒目的淡黄花瓣,就像明灿灿的珍珠缀成的项链。木南轻轻地呵护着它。 “秋师兄,芽珠是什么?”尘风有些迷糊,而且看秋星剑的神色,这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芽珠,在妖气浓郁之地,才能找到,落星镇有神碑,久而久之,这边妖气逐渐增多。芽珠可以用于炼制驱妖丹,六贤城曾试图人力培养芽珠,但采摘下来的芽珠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也无法重新种植,最后不了了之。”秋星剑有些惊喜,甚至急切:“木南妹妹,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芽珠的?” 木南有些害怕地躲到尘风身后。 “她最近惊吓过度,比较害怕外人。”尘风向秋星剑解释道,又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抓住木灵的手臂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木南看了看秋星剑,又看了看尘风,怯怯地说道:“我闻到的,这里有和你身上一样的味道。” 尘风一愣,恍然大悟,恐怕是前几日白羊给自己泡澡中的药包中有芽珠。 “前几日我被妖气侵蚀,幸得高人所救,想必那高人应该使用了芽珠。”尘风向秋星剑解释道。 “那这附近还有其他的芽珠吗?”秋星剑一脸地匪夷所思,如果木南所说的是真的,如果她愿意加入六贤城,那这能拯救多少将士的性命啊! 木南缓缓地摇头。 …… 秋星剑在此处做了标记之后,便迅速带着尘风几人赶往了六贤城,一路上他的兴奋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念念叨叨地。 远远地,尘风就看到了高耸入云的六贤城。城墙有的新,有的旧,如同一位身经百战后的战士,回到家乡,换上了刚买的新衣。 入城之人都需进入法阵,用于排查是否有亚龙混入城中。 “小兄弟,就此别过,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咱们明日再见。” “师兄慢行。” 通过城门的法阵检测后,秋星剑临走之时给了尘风一块玉牌,亲自带着尘风在明月阁落脚,还留下话语,第二日必定带人前来拜访,请尘风不要回绝。 尘风看着明月阁的牌匾,感叹一笑,明后世明月阁仍在,而木灵祖师却无人知晓,摇摇头,不作他想。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跟在身后的木南突然发声,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尘风一愣,自己的确是有想法将木南交给六贤城,从秋星剑的态度看来,木南在六贤城一定会过得很好。 “没有,不会不要你的。”尘风伸出手去想要摸木南的头。 “你骗人,你明明就是不要我了。”木南甩开尘风的手,哭着向房间跑去。 尘风顿在原地,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恶人? 每次夜晚,尘风都会想起自己的父母,在想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是否会担忧自己,他们是否在找自己,以及……他们是否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他们丢下了自己,不要自己…… 尘风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木南别过头不看他。 尘风坐在木南身边,张了张嘴,也不再说话。过了很久,木南转过身,抱住尘风,呢喃道:“我会乖乖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第四十八章 领取星杯的药女 次日一早,秋星剑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了明月阁。 “星剑,你说得可是真的?那女子当真可以感知到药草?”秋寒云异常激动地问道。 “千真万确,二叔等下莫要吓到了那女孩,他们家人刚遭大难,被妖族屠戮一空。” “是极,是极。” 一进入明月阁,秋星剑就看到了尘风兄妹两,连忙上前介绍:“这是我二叔,秋寒云秋药师,是百草阁首席炼丹师。这位是尘风,这是木南,他们兄妹来自开阳村。” “见过大师。”尘风起身施了一礼。 “不必多礼。两位小友现在可方便,我有一事与两位小友商量。”秋寒云细细打量着木南,片刻之后,掏出一个阵盘。 “自无不可。大师请,我们进房间去谈吧。”秋星剑前面已和尘风说过此事,况且这对木南是百益而无一害。 “想必尘小友也知道令妹的特殊之处,这对于我六贤城,乃至整个元初界都有重大意义,所以老夫斗胆冒犯两位小友,还请不要见怪。”秋寒云先是施了一礼,随机将灵力注入到阵盘之中,但见阵盘光彩四溢,流光四射。 秋云寒将阵盘照向木南,七彩光茫渐渐消散,转而替代的是一种纯净的青光。 “不知小友可愿拜我为师?”秋云寒露出笑意。木灵祖师传下道法,但元初界很多人都无法修炼,唯有通过测试之人才有可能登顶问道,经过先人无数总结,这纯净青光乃是成为炼药师上佳资质。 “不愿意。”木南没好气地看了秋云寒一眼,慢慢地躲在了尘风身后。 秋云寒眉头一挑,秋星剑急忙上前附在秋云寒耳边轻语:“二叔,这女孩对尘小兄弟极为依赖,您可以问问尘风的意见。” 秋云寒微微一笑:“小兄弟要不也测试一下?” 尘风也有此意,见状也不推辞:“晚辈正有此意,劳烦大师了。” “无妨。” 又是同样的操作下来,最后阵盘只留下浑浊暗淡的斑驳杂色。 秋星剑和秋云寒都有些意外。 “尘小兄弟,你已经是启神境界了嘛?”秋星剑问道。 “嗯。” “勿要怪我打击,这种色彩,即使是踏上了修行,恐怕最后也难登天道。”秋星剑有些可惜的说道。 “无妨,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止步于此,也是我命中注定。”尘风有一些惋惜,但也很快就看开。 “小兄弟可愿意来我百草阁担任药房管事?”秋寒云邀请道,“我百草阁也可为尘风小友,木南小友提供修炼资源。” “我就不必了,我想出去闯荡闯荡。还请大师收木南为徒,我等下会劝导她的。”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木南紧紧地抓住尘风。 “木南小友,你可知道你大哥身上为何会有芽珠的味道嘛?”秋云寒已经想到了如何留下木南。 “为什么?” “你大哥乃是修士,少不了与人、妖、龙、搏杀,久而久之被妖气侵蚀,芽珠有驱散妖气之效,那气味正是涂抹芽珠留下来的味道。” “如果你一直跟在尘小友身边,不仅帮不了他什么,还会成为他的拖累。” 木南听完有些沉默。 “但如果你愿意加入百草阁,学习炼药,炼丹,日后起码尘小友不会再因妖毒困扰。” “而且加入百草阁也不代表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尘小友,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去找他。”秋云寒循循善诱说道,一本正经,像极了一个拐卖儿童的坏人。 有空才有鬼了,秋星剑在心里吐槽道,今天把你拉出来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木南有些心动了,以前村中也有人饱受妖气折磨,全身干瘪,眼神空洞的样子她现在都还记得。 …… “怎么了?”秋云寒他们走之后,木南就一言不发,尘风有些担忧,“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我也想通了,既然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以后会来看我的吧?”木南低着头说道。 “会的,我会来的。”风轻轻地拍着木南的背。 “这个东西给你。”木南抓出一个杯子状的东西。 尘风眼睛一缩,他没看明白木南是怎么拿出这个东西的。 “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天晚上,在神碑那里,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姐姐,她送给我的。” “木灵祖师!”尘风第一时间就浮现了这个念头。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识海之中拿出木灵手札,翻到了某一页: “领取星杯的药女,镇魂祈祷……驯服巨龙……献祭生命……永坠深渊。” 下面那副画,像极了长大后的木南! 尘风心底一沉,木南最终会失去性命吗? 让木南加入百草阁究竟正确与否,此刻尘风动摇了… “为什么要送我?”尘风拿过星杯,细细端详,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杯子而已。 “我感觉它好像有生命一样,它应该可以保护你。” “是嘛?我那天晚上不是也在那里嘛,所以我也有一个,这个你自己留着吧。”尘风哑然失笑,将星杯还给了木南。 至少,现在它应该可以保护你。 …… “尘小兄弟,这是三日后的炼丹大会请柬,我已经替木南报名了,届时还请你一定要来观看。” “三日,她可以嘛?” “无妨,长长见识而已,何况这也只是选拔赛,初衷就是为了给有资质的人机会,毕竟炼药师太少了。”说着说着,秋云寒叹息了一口气,“我等空享荣华富贵,却炼不出什么好的丹药,惭愧至极,惭愧至极啊。” “大师言重了。” 最终,尘风还是没能说出口,让木南随着秋云寒去了百草阁。 走的时候木南总是回头看向尘风,她那句“你一定要来看我啊”一直回荡在尘风耳边。 心有南木,风尘为家。 呵呵。 在她的世界,也许我就像一缕光,途径她的时候照耀了她一下。然而,木南你又何曾也是我的光。将请柬收在怀中,尘风又去购买了一些六贤城的杂记。 一恍三日过去,尘风诧异地看到比赛场地上竟是老人、小孩都有。 远远地,尘风就看到了木南,她穿着百草阁的服饰,整个人干净清爽很多,就像是大家闺秀一般。 秋云寒满面红光的坐在她旁边,细细地讲解着什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木南也看到了尘风,跳起来向尘风远远地挥舞着手臂。 木南看起来精神似乎是好了很多,尘风心想,也挥手回应着木南。 “砰——”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警报声响起,大赛现场一片混乱…… 第四十九章 丹选大会 骚乱过后,却没有什么事发生,众人惊疑不定。 “众位勿要惊慌,刚刚的爆炸声乃是百里之外的浊星墓场地缚灵爆炸产生,百里城主正在那边处理,大家继续比赛吧。” 陆陆续续已经是有部分人离场,毕竟相比于大赛,浊星墓场更引人注目。 对浊星墓场,尘风也在一些杂记上看到。六贤城西门百里处便是,当年木灵祖师携元初界生灵在此与巨龙血战,战死的巨龙,妖族,人族的灵魂汇聚于此,产生了许多怨灵,踏入这片墓场的弱小生灵都会被怨灵牵引入地底深处,故而这些怨灵又杯称为地缚灵。 六贤城一直致力于磨灭浊星墓场,然而那里诞生了强大的存在。加上地缚灵无法离开浊星墓场,久而久之,就没有过多关注,然而最近却发现有强大的地缚灵离开了浊星墓场,屠戮了无辜平民,百里寒香便带人前去与地缚灵王谈判,如今看来,应该是谈判失败。 虽然尘风也想去看看,但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木南的比赛。 广场中央摆放了几十个丹炉,也有炼丹师是自己带了丹炉来的。例如木南,秋云寒就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丹炉。 很少有丹师拥有自己的丹火,多数丹师都是引用地火,大赛为丹师们提供的也是地过。 炼虚境界的修士可引动体内心火,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便是炼虚境界。 多数人做不到炼虚化火,故而不适合成为炼药师,如果无法精准地掌握火候,温度,对丹药的品质有极大影响,甚至无法成丹。 故而“炼虚化火”几乎成了每个炼药师的基础,但也有很多人炼虚化火”比寻常人容易得多,几乎修为达到炼虚境,炼虚化火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灵力越是精纯,越是亲近自然,则越是容易,像木南那般炼虚化火几乎是水到渠成。 “今日大赛共分两轮,第一轮为识理,由主考官出题,考生只需回答如何做即可。最高可获得十分;第二轮为炼丹,大赛为各位准备了许多基础药材,选手也可使用自带的药材,炼制自己最为拿手的丹药,由秋云寒大师亲自为各位评分,最高可获得十分。冠军与亚军将分别获得不同品质的丹炉一个。若有争议,最终冠军,亚军由秋云寒裁定。现在请秋大师致词。”万惊天长在台上高声说道,洪亮地的声音通过灵力加持,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秋云寒站在中央对四周一一抱拳说道,“各位道友,各位丹师。选丹大会已经成为我六贤城最重要的赛事,不仅仅是因为这项赛事是关系到六贤城的危亡。同样因为这项赛事关系元初界的安危,众所周知,木灵祖师带领我们对抗巨龙,守护元初界,但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却难以得到有效的治疗,这不仅仅是我们弱小,更是因为我们没有炼丹师,即使我们日以继夜,但丹药还是入不敷出。” 秋云寒稍稍停顿,继续说道:“所以每次丹选大会不仅仅是为了培养丹师,更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中了一些常见的“毒”应该怎么办。我宣布,本次选丹大会正式开始!” 秋云寒说完就迅速退下,没有半分停留。 “木南,不要紧张,你大胆地去比就行了,这只是一次交流而已,拿不到名次也无所谓。”尽管只教了木南两三天,但秋云寒对她真是惊为天人,她就像是天生为了炼药而生的,短短两三天,就能借助地火炼制出培元丹。 木南点点头,快步走上了广场。 等到所有选手都到了自己的位置,广场中央缓缓升起一块巨大的水晶球,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同一个影像,这是为了让观众看得更清楚。 一中年男子走至中央,对众人行礼后说道:“我乃百草阁一品炼药师——沈从南。我是本次丹选大会第一轮的主考官,接下来我将对每个人提出五个问题,并记录每个人得分。” 说罢他缓缓地走到第一人面前。 那人看起来有些紧张,见到沈从南过来立马站起身来施了一礼。 “不必拘礼。我且问你,若被地缚灵所所伤,应如何处理?”沈从南问道。 “在浊星墓场生长有香蜂草,紧急之时,可将此草碾碎,取汁液涂抹于伤口,残渣包裹。不过此法只是暂时使得毒素不扩张,后续还是需要服用幻灵丹彻底驱毒。” 沈从南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如何炼制幻灵丹?” …… 沈从南问了许多,参加丹选的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炼药经验并不丰富。每次问完沈从南都会立马说出他的答案,少数人也会就此与沈从南求学。 一两个时辰之后,就轮到了木南。 沈从南早就听说秋云寒收了一个弟子,这还是第一次见,结果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心头不禁一笑。 “木南选手,如果被妖气侵蚀,应该如何处理?” 木南心头一喜,前面听着其他人的问题,心理直呼完了完了,很多她连听都没有听过,更别说要如何处理了。 第一问便是处理妖气,这两日她特意向秋云寒请教了此事。 “短时间妖气侵体危害并不大,但日积月累下来,会致人形体消瘦……最好的是将人放置在桃木桶中,加以决明子,芽珠等等以温水浸泡…如果情况紧急,可直接服用驱妖丹,但因提纯困难,效果不如前者,加之可炼制驱妖丹的药师稀少,驱妖丹也难得。” 尘风眉头一挑,好你个白羊老头,竟然用烫水给我泡。 沈从南接着问道:“那你可会炼制驱妖丹。” “不会,但是……对于炼制驱妖丹我有一个特殊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沈从南有些意外,虽然不觉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能改良驱妖丹,但也并未表露。 “在一般的炼制之时,驱妖丹中途会散发大量香气,流失药力,一般此时的做法是封闭丹炉,锁住药力,实则不然,我以为应该任其流失,此时开炉加入提炼后的金鱼草……”木南缓缓说道。 一开始沈从南海不以为然,但慢慢地,眉头紧锁,轻松的样子也不复存在,他在心底认为此法竟然可行!他现在只想早早结束丹选,亲自去验证一番。 下面听出端倪的大药师更是惊疑不已,两个字冒在心头:可行! 秋云寒更是直接认可了木南的说法,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木南只是看他炼制驱妖丹就有此等见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丹选大会久久地沉默,接着一片哗然,这根本就不该出自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之口,如果是秋云寒,众人才可能相信。 尘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沈从南的样子,木南似乎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此刻他想得不是木南以后会有多高贵,他想得是,木南就和手札的预言一般,她真的可能要成为一名大药师,而最后……她会死! 第五十章 一问三不知 尘风眉头紧皱,虽然手札上预言,准确地说应该是记录的内容并非一定正确,毕竟他是后世之人,但很多事都差不多印证了,虽然有偏差。 随着木南一番话,大会几乎有些有些稳定不了局面了,毕竟如果驱妖丹真能够轻易炼制的话,以后岂不是不惧妖族?这对于六贤城、以及整个元初界有着重要意义。 前人呕心沥血所思之事,难道如今就要实现了? 正在众人喧闹之时,一黑子男子飞至广场中央,对着沈从南低声轻语几句。 “各位,想必许多药师对木选手这番话都心痒难耐了,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刚刚秋大师派人传话,第二轮比赛他会亲自出手验证这一猜想。”沈从南高声道。 本来有些决定离开的药师又留了下来,观摩大师炼药,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木南选手,我且问你第三个问题……”沈从南轻笑着,带有一丝宽慰。 “不知。”木南低下了头。 “???”沈从南脑袋冒出三个问号,改良驱妖丹你都有想法,结果这么一个基础的问题却不知。低头望去,木南手搓着衣角,窘迫神态不似作假,沈从南一阵无语。 莫非刚刚只是她胡言乱语罢了? “第四问……”沈从南对第三问作了回答,又接着问了第四个问题。 “不知。”木南脸红的简直要滴出水来了,局促不安地扣动着手指。 沈从南深吸了一口气,这真得是秋云寒看上的弟子嘛? “第五问……” “不知。” 听到这两个字,沈从南微微一笑:“好,木南选手,继续努力。” 台下观众哄堂大笑,惹得木南耳根发烫,就连尘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到第一轮结束,休息了一个时辰左右,第二轮就开始了。 很少有人自带药材,尽管大会只是提供一些基础廉价的药材,但参赛之人多数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这些药材足够他们使用。 木南选择了炼制清心丹的药材,她这两三日仅仅炼制过这一种丹药。 木南简单地将带有沙石的药草用清水快速漂洗了一番,用凉水浸泡一刻。 木南将丹炉放制于地火出口,插入铭牌,引动地火热炉。 木南未能修炼,无法使用心火牵引,只能靠铭牌调节火力大小,以及受热范围。 将浸泡好的药材尽数丢入炉中,用木勺不停翻滚着。弱小的身子配上酷似炒菜的动作,看得尘风一呆,这我上我也行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汗水从木南的额头滴落,此时的木南仿佛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全神贯注地盯着炉中的药材。 等到时机成熟,有药香味传出,木南以浸泡药材留下的药水封闭丹炉,随即加大了地火。 一个时辰之后,渐渐有丹药味传出,闻到就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木南丢掉了手中的棍子,擦去额头的汗水,小心地控制着火候,一刻钟过后,木南摇晃着丹炉,几粒明亮的丹药滚动而出。 其他人也几乎炼制好了自己的丹药,也有不少失败着,沈从南一一过去给予指导。 “咱们稍后宣布冠军,亚军得主,下面有请秋大师为我们现场炼制一炉驱妖丹!” 话语刚落,秋云寒就瞬间出现在了广场中央,尘风眼睛一缩,瞬移!只有分元境界才能瞬移。 分元境界可以通过神魂勾连天地,借助天地之力,肆意挥洒,瞬移便是对空间规则的理解,而并不是速度快就能做到。 一般炼药师的灵力控制此寻常人要细致得多,在炼药之时,勾连天地是家常便饭,故而神魂也比一般人强大。 秋云寒并没有像前面的选手一般直接将药材放入丹炉之中。 将各种药材都分别摆放在了一个器皿上,一朵蓝色火焰在他的手掌心跳动。 “这就是秋大师的蓝泪之火嘛?”众人为得见此火都兴奋不已。 秋云寒手决掐动之下,蓝泪之火化作数道火焰分别融化着药材。 “不愧是百草阁首席炼丹师,竟然可以将丹火化为数道,同时提纯药材,可见其神魂之力尤为强大,对药材的提炼也是艺高人胆大。” 几道药材缓缓化为药液,只消片刻,秋云寒双掌一挥,残渣尽数飞出。 并非所有人都有提纯的能力,这需要在溶解药材的同时,又要保证药材的药性,提纯度还得高,如果提纯度不够,或者破坏了药材的药性,就会导致丹药成品品质不佳。 但目前几乎所有人都做不到提纯九成以上,所以现在也有很多人使用提纯后的药渣继续炼丹,加入一些其他东西做成劣质丹药售卖。 药材提纯完毕,秋云寒开始融合药液,药液在他精准的控制下有条不紊地飞入丹炉。 秋云寒时刻注意着丹炉中的药液融合度,在香味散发后,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按照木南所说进行炼制,分丹,凝丹一气呵成。 在秋云寒牵引出十多枚丹药时,散发出的药香盖过了前面所有味道,所有药师都知道,成功了! 秋云寒更是激动不已,捏着手中的丹药,一股希望之情油然而生,元初可兴诶! “秋大师,不好了,百里城主受了重伤,还请快速移架城主府”一满脸煞气的男子冲进大会,气喘吁吁地说道,身上数道伤口散发着丝丝黑雾,即使如此,他仍旧没有吭声。 “你先服下这颗丹药,从南,你将剩下的几粒丹药交予其他人鉴定。”秋云寒立马瞬移走了,留下几颗丹药。 雷落杰一吞下丹药就感觉全身一股热气涌上,灼烧着他体内的妖气,惊呼道:“这是……驱妖丹?” “本次大赛就此结束,我宣布冠军为30号李顺心,亚军为王历年。鉴于木南对此次大会有特殊巨大贡献,经商议,特设大奖——一年内百草阁为其提供免费灵药用作炼丹使用!” 木南开心地跑向尘风,然而转顺间,雷落杰眼冒黑光,直接奔向木南,双手汇聚灵力,就要斩杀木南。 “木南。混蛋,住手。”尘风睚眦欲裂,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奔向木南,焦急地大喊。 第五十一章 星杯继承者 “雷落杰,你在干什么?”沈从南惊怒不已,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双眼通红的雷落杰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木南就是被他盯上的猎物。 谁也不曾想到身为城主的贴身护卫,会做出这样的事。 澎湃的灵力震飞了所有拦在路中的人,直冲木南而去。 木南整个人横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雷落杰奇怪地停了下来,似乎是对这一击没有杀掉木南而惊讶,要知道,就算是炼虚境挨了他这一击也会当场死亡。 沈从南已经赶了过来,拦在雷落杰面前:“你不是小杰,你是谁?” 雷落杰露出一个笑容:“我不是雷落杰,谁是雷落杰呢?” …… 城主府。 “百里大人在何处?” “秋大师,百里城主正在密室修养,许大师正在照看。”侍卫回答道。 听到许云珊在,秋云寒略微松了一口气。 “百里大人伤势如何?”秋云向着密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着。 “伤势很重,腹部直接被洞穿,左臂被人砍下,现在还昏迷不醒,似乎还中了剧毒。”侍卫满面愁容。 “怎么会这样,浊星之地有谁可以将城主伤成这样?就算是那地缚灵王,有雷落杰他们跟着,也可安然无恙。” “城主伤得如此之重,就是雷落杰下毒偷袭,以后雷落杰逃走,城主已经下令封锁六贤城了,布置了显形阵法,要捉拿雷落杰。” “雷落杰?遭了,他刚刚在选丹大会,你速速带人前去。” “是。” 秋云寒心急如焚,却顾不得选丹大会,只能继续向密室走去。 密室之中,百里寒香昏迷在床,许云珊正在炼制丹药,另外几人看到秋云寒到来急忙上前:“大师,快看看城主。” 秋云寒分出灵力在百里寒香身上游荡,片刻以后,眉头一跳,转身问起了浊星墓场之事。 “城主是如何受伤的?” “我们前去浊星墓场查探百望村被屠戮之事,意外发现这并非地缚灵王所为。” “有人在暗处,应该是在准备祭品,为某个存在的到来作仪式准备。” “我们深入浊星墓场,前去寻找地缚灵王——库西询问。谁曾想意外发现了木灵祖师的痕迹。” “木灵祖师在浊星墓场?”秋云寒一惊,六贤城找木灵祖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都无所收获,如果真能找到木灵祖师,那些牛鬼蛇神根本就不敢放肆。 “不在,只是木灵祖师以锁灵阵封印了两只地缚灵王。能布置锁灵阵的,除了木开祖师,应该是无人可做到。”白忆山说道。 “两只地缚灵王?浊星墓场怎么会多出两个地缚灵王?”秋云寒眉头一皱,这对六贤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一只地缚灵王就相当于三合境的修士,加上每个地缚灵王都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实际战斗就连化神境界都能与之一战。 “是的,当时我们见到也吓了一跳。库西似乎对此也不知情,还有些仇视那两个地缚灵王。” “在确认百望村之事不是库西所为之时,我们就准备退走,然而此时异变突生,雷落杰偷袭了城主,猝不及防之下,城主手臂被他砍下。” “等到我们反应过来后,雷落杰已经破坏了锁灵阵。两只地缚灵王破阵而出,我等拼死抵抗,在库西的帮助下得以逃脱。” “在雷落杰叛变之前,可发生过什么事嘛?” 白忆山回忆了一会说道:“对了,在浊星墓场有一块特殊的地绘,以前并未发现,雷落杰进去查探过,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秋云寒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也许是那两个地缚灵王的特殊能力吧。你们先出去吧,接下来我来处理。” “可是……”白忆山等人有些犹豫。 “城主醒了。”白云珊惊喜地喊道。 “你们都出去吧,老秋留下。”百里寒香虚弱地说道。 “城主,可是。”白忆山等人围了过来。 “出去。” “是。” 等到只剩下秋云寒一人,秋云寒说道:“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房间出现了一个蟑螂,就代表在阴暗的角落还有一窝蟑螂。只踩死一只,是没有用的。” …… 百草阁。 “木南,木南。”尘风抱着倒地的木南痛哭,血液染红了尘风的双掌。 卫兵已经将雷落杰团团围住,沈从南也开启了禁空大阵。 雷落杰自知逃走无望,索性不逃,直接拿出一方大戟,摆好架势,就要来个鱼死网破。 “小兄弟,先把木南选手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沈从南掏出一颗丹药给木南服下,沈从南也没看明白是什么挡住了雷落杰的致命一击。 确定木南性命无恙,尘风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初入三合境界的雷落杰竟是以一敌百不落下风,时不时有鲜血飞撒,人头落地。 “大胆雷落杰,我六贤城待你不薄,何故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八个三合境修士赶来,刚得到消息,要活捉雷落杰,八人结成阵势磨灭这雷落杰的灵力。 左突右冲之下,雷落杰终于被压制住。 “哈哈哈哈哈,你等也想活捉我。”雷落杰抬手就要自刎当场。 两道激光袭来,狠狠打在雷落杰腹部与手腕。 “哐啷——”长戟直接掉落在地,雷落杰整个人倒地不起。 “大人。”众人对着来人行礼。 一个妙龄女子缓缓走近,乌黑的头发直直垂下,面容略有妖意,未见媚态,举手投足间灵气自显 花虹漠然地走近:“拿下,锁了他的识海与琵琶骨,等待城主发落。” “是。” “其余人照看伤者,死亡之人按照木灵军制度发放抚恤金。” …… 昏迷的木南紧紧地握着星杯,沈从南等人欲将其拿来,确实怎么也取不下来:“她一直抱着这个丹炉做什么?” “丹炉?这不是一个杯子嘛?”尘风疑惑地问道。 “哈哈,这明明是一个丹炉……”话说到一半,沈从南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转而变为惊喜。他明白为何木南可以活下来了,他想到了木南祖师的预言:“七形无形……星杯继承者……” 第五十二章 七形无形 城主府。 百里寒香此时已经正襟危坐,丝毫看不出受伤濒死的样子。 “闻先生失踪了,方润林在炽烈战场死了。”百里寒香平静地说道,但熟悉的都知道,越平静,百里寒香就越愤怒。 “老方死了?”秋云寒瞪大了眼睛,:“以老方的能力,怎么可能死在炽烈战场,又有谁可以无声无息在六贤城卷走闻先生。” “闻先生跟着老方去了炽烈战场,他们都死了,闻先生失踪了,安排在那边的探子汇报没有看到闻先生的尸体。”百里寒香说道。 “你混蛋,闻先生一个普通人,你竟然同意他去炽烈战场,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嘛?”秋云寒愤怒地吼道,“这些年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力排众议,违背木灵祖师留言,推举你做城主,因为我知道,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元初界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 “木灵祖师不属于这,她迟早会离去,就像现在,她失踪了,就变得人心惶惶。我知道,你可以带领六贤城,但是你在干什么,你把闻先生送到炽烈战场,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秋云寒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闻先生说,他有预感,他追求的,这次在炽烈战场能找到。所以我安排了老方跟着他,老方去炽烈战场很少人知道,闻先生一起去知道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我怀疑六贤城中出了叛徒,祖师失踪,老方行踪暴露,闻先生不知去向,以及浊星墓场多出的两尊地缚灵王,这等等的一切,如果不是城中混入了奸细,出了叛徒,很难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知道那两尊地缚灵王哪里来的?”秋云寒一愣。 “有初步猜测,还不确定,过段时间就知晓了。”百里寒香摆摆手,“浊星墓场那边先不用管,闻先生必须要找到,至于内奸之事,就看他上不上钩了。” “听说你最近收徒了。”百里寒香有些意外,回城他就知道了这件事。 秋云寒满含深意地看着他:“嗯,一个女娃,很有天赋,你看这东西。”秋云寒递给百里寒香两粒驱妖丹。 百里寒香眼睛一缩:“老秋,你成功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不好,我得马上去百草阁。” “何事?” “刚刚雷落杰在那边,现在想来,他极有可能对那女娃出手。” 百里寒香点点头:“去吧,你留意一下闻先生的消息,另外,通知严云天回来代我主持大局吧。” “好!”话语落间,秋云寒就跑了出去,对着密室外的众人说道:“你们照顾城主,我有要事去办。” “城主大人伤得这么重嘛?秋大师都这般火急火燎地。”白忆山进到密室,看着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百里寒香,心里自责不已,一拳轰在墙壁上…… 一时间,百里寒香重伤垂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六贤城,雷落杰背叛城主大闹选丹大会也是人尽皆知,一股阴霾笼罩在整个六贤城,沉重的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地牢。 “说吧,你为何要袭杀那个女孩。” 雷落缓缓地抬起头,笑而不语。 “大人,密信。”一黑子人人幻化在地牢之中,恭敬地递上一封书信。 花虹看完,眉头不展,好一会,挥手说道:“放了他。” “大人,可是他……”众人不解。 “我说放了,听不见?”花虹眼神一厉。 “是是是……” “大人,卑职告退。”黑衣人说道。 “我最烦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虫子了,将我炎狱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道灵气呼出,花虹将信函磨得粉碎,“下次这种事情,让你的主子亲自来。” “是是是,卑职一定转达尊上旨意。”黑衣人额头滴下两滴汗。 “滚!” …… 百草阁。 “星杯,那是什么东西?” “七形之一,星杯。每个人眼中的七形都不一样,但在七形认主之后,它会变成一样固定的东西。之所以我看它是丹炉,你看它是杯子,那是因为现在木南小姐还未完全获得星杯。” “虽然七形变化无穷,但却是七个不同领域。星杯便是代表着药这一领域,无数炼丹师都为获得星杯认可而趋之若鹜,但除木灵祖师外,无一人成功。” “药,阵,法,武,器,神,灵为七形。” “阵——在花虹大人手中。” “药——木南,以前是木灵大人,但木灵大人最终丢在了神碑中说留待有缘人。” “法——百里寒香大人。” “武——未知,还没有人见过。” “器——严云天大人。” “神——未知,不知为何物。” “灵——未知,不知为何物。” 沈从南一脸的向往之情。 “……又是木灵祖师。”尘风发现只要厉害一点的,神秘一点的东西,都和木灵祖师有关,这人如此惊才绝艳嘛。 “刚刚木南小姐能在雷洛杰偷袭之下保全性命,应该是触发了星杯的护主结界,抵挡了大部分伤害。” “那现在木南怎么样了?”尘风并不在意七形,更多地只想知道木南何时能醒来。 “木南小姐很可能在接受星杯的传承。” “传承?” “嗯,每一形,都是一个传承。至于多久能醒来,我也不知道,毕竟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沈从南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木南怎么样了?”秋云寒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房间。 “秋大师。”众人行礼道。 “这是星杯?”秋云寒一眼就认了出来。 秋云寒打量着星杯,确定木南没有生命危险,长吁一口气,愤怒地说道:“雷落杰那畜生呢?” “被花虹大人带走了。” “花虹?她怎么在这?” “这…花大人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谁敢过问一句啊。”沈从南汕汕地说道。 “算了,木南没事就行,星杯之事,勿要外传,等木南醒来,我正式收她为徒,昭告天下。”秋云寒也不想和花虹打照面,这女人蛮不讲理。 “但是木南能在雷落杰全力一击活下来,这如何隐瞒?” “就对外宣传说我给了她一件防身法器。另外你去溟界之漠一趟,找到严云天,请他回来主持大局。”秋云寒沉吟一会,对沈从南说道。 “严大人不在六贤城?”沈从南疑惑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秋云寒说道,他故意说给尘风听,虽然他很在意木南,但调查后发现,尘风这个人太神秘了,根本找不到这个人的痕迹。 “尘小兄弟,这次是我百草阁照看不周,我们定会严惩凶手,给木南一个交代。”秋云寒愧疚地对尘风说道。 “大师言重了。”尘风听到严云天三个字心头一动,“不知我是否可以与沈大师同行,我正好打算去溟界之漠。” “当然,求之不得。”秋云寒哈哈一笑。 沈从南却是有些疑惑,如此秘密之事,不仅让尘风知晓,还带着他一起,这太不合理了。但既然是秋云寒所说,他也应答下来:“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第五十三章 溟界之漠 关于溟界之漠的诞生众说风云,但最为人认可的是在元初界形成之初,它就存在了。 但在元初界形成之时,溟界之漠因为特殊原因变成了死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死界与昏暗的大海慢慢融合,最终形成了溟界之漠。 在创界之初的“原初之水”里同时也诞生了一群强大的独特生物。 直到域外入侵,元初界崩离溃散,溟界之漠显露在世人眼中。 但溟界之漠的生物并不在乎元初界的灭亡,在域外入侵之时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在元初界节节败退之时,域外盯上了溟界之漠。 域外本以为溟界之漠不堪一击,谁曾想进入溟界之漠的人,被一溟界主宰屠戮,无一生还。 其背后一对翅膀一黑一白,刻满了无数繁奥纹路,手持金色锡杖,号令众多溟界生物。 龙族龙皇亲率大军前去,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后也没有拿下溟界之漠,溟界之漠成为独立在元初界与域外的另一股势力。 不久之后,木灵祖师横空出世,孤身一人深入溟界之漠,在那之后,出人意料的,溟界主宰竟然与元初界结盟一同抵抗域外。 但木灵祖师失踪后,溟界主宰似乎有意不再抵抗域外,六贤城深知溟界之漠立场的重要性,为了继续维持同盟关系,严云天秘密来到了溟界之漠。 趁着夜色,尘风跟着沈从南出发了。 他们不只需要留意路途中是否有妖怪埋伏,还得关注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随着越来越靠近溟界之漠,遇见的妖怪频率明显增多了,其中不乏有炼虚境界的溟界生物与妖族撕杀,偶尔也能看到其他人族。 许多神秘莫测之地虽然不会有大量修士存在,但总是会吸引一些为了生存,资源无处可去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妖会与溟界之物打起来?”沈从南有些烦闷,争斗并不是没有,但这天遇到的是在是太多了,就好像奉了谁的命令一般。 为了避开,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但这条路乃是去向溟界入口的必经之路。 两人耐心地潜伏着,一路上顺便想要弄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在争斗。 越到后面,打斗的频率已经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一天下来,尘风两人居然行进不到三十里路。 更糟糕的是,连分元境界的大妖后出现了一两只,如果不是靠着一件隐匿法宝,两人已经被发现了,若是被妖族围上,加上那态度不明的溟界主宰,两人的下场几乎只有一个字——死。 已经有巡空妖物出现,盘旋在空中久久不去。 两人就如同汪洋大海之中的漂泊枯叶一样,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即使是在这等小心之下,两人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妖物盯上了。 炼虚境界妖物紧紧追寻着他们的踪迹。 沈从南并不敢直接杀掉这妖怪,现在妖族认为他们修为弱小,如果沈从南出手杀了它,就会引来更强大的妖物。 “吼” 一声嘶吼从两人身后传来,紧接着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提起尘风,沈从南几乎毫不犹豫地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遭了,是溟界之虚,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沈从南有些着急,“希望还来得及离开,不然恐怕走不掉了。” “什么是溟界之虚?”尘风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在哪里听过这个。 “溟界有许多资源,灵气,已经天材地宝,这吸引了许多修士、妖、甚至域生物。但溟界主宰每年都会依靠一种法宝——溟莲花,关闭溟界某一个地方溟界独有的气息会侵蚀所有生物,进行某种特殊的献祭,这便是溟界之虚。后来木灵祖师认为此举有伤天合,一怒之下打碎了溟莲花。慑于祖师之威,溟界主宰不得服从,所以知晓这件事的人不是很多。” “但如今木灵祖师不在,想必是溟界主宰想要修复溟莲花,所以又在以千万生物献祭。刚刚那个吼声,便是溟界之虚开始的征兆,慢慢得,这片地域会被溟虚覆盖。”沈从南一边解释道,一边急速狂奔,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像祖师那样在溟虚中来去自如。 更让沈从南不解的是,祖师何等强大,到底去了哪里,普天之下,有何人,何地可以拦主祖师? 顾不得行踪暴露,一路上遇见拦路的妖族,沈从南直接就是一掌拍飞。 尘风看得一呆,这真的是炼丹师?好像他见过的每个炼丹师战斗力都不是一般地强啊。 “呼——”沈从南长呼了一口气,将尘风丢在一旁,“应该安全了,这太吓人了,我家十八代单传,要是到我这绝后了,我不成了千古罪人。” “小子,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说说你到溟界之漠来干什么吧?”沈从南从储物袋中掏出两粒丹药服下,“虽然秋大师同意你跟过来,但是我却喜欢做个刨根问底的人,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咱们就分道扬镳。这里已经是溟界之漠的内围了,把你带到这里来,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五十四章 神魂攻击 许久没有回话。 “也罢,你我就各奔东西吧。”话音一落,沈从南就钻进林中消失不见。 失去庇护的尘风瞬间就感觉到了溟界之漠昏慌的气息,急忙运转灵力阻挡。 先前有沈从南,感觉还并非那么强烈,现在却如寒芒在背。 叹了一口气,尘风整理下向着溟界更深处前进。 本来已经准备退走六贤城,再寻其他时机,然而刚刚识海的葫芦却发出了一丝震动,忘川气息流转,阴寒之感减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葫芦。 一咬牙,尘风向着深处走去。 摸索着按照葫芦的指引前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不时有妖物从身边擦身而过。 一股杀机从身后传来,尘风全身寒毛炸力,身体翻滚,若非他时刻精神集中,必然躲不开这一偷袭。 “嘶~”一全身漆黑的黑蛇吐着舌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尘风已经很小心了,他不明白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对面的黑蛇扭动着身体,缓缓地靠近着尘风,尘风身上外界新鲜的气息诱惑着它。 靠近尘风之时,黑蛇一改缓慢速度,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冲着尘风脖子咬去。 一瞬间,尘风敏捷地闪了过去,手中的长刀顺势劈到了黑蛇的身体上。 鲜血四溅,腐蚀了地面,这竟然不是红色的血。 断成两节的黑蛇并未死去,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蛇头黑黝黝的眼睛紧紧盯着尘风,又一次发起突袭。 尘风身子一弯,轻松就躲了过去,紧接着,一刀劈中蛇头,又补了数刀,直到黑蛇无法动弹。 “终于找到你了。”一巨猿缓缓从树丛中走出。 尘风一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巨猿是怎么出现的,他的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很厉害。 “你可真能跑啊,还有一个去哪里了。”巨猿一把拽住了尘风的衣领,目露凶光。 “去你妈的。”尘风一道神魂攻击打在黑猿脑心。 “啊——”巨猿吃痛放开了尘风。 尘风倒在地上深呼一口气,还好提前了解过溟界之漠的妖物,知晓他们虽然大多诡异,但外围的溟界生物基本都有一个弱点,神魂薄弱。 此时他有些感谢百里寒香对他的夺舍,阴差阳错之下,他也能简单地使用神魂作为一种攻击手段,而不是仅仅作为一种感知手段。 趁着这个间隙,尘风飞速上前,便是重重的一刀砍在巨猿的头上。 “嗡——”刀身发出剧烈的颤音,竟然只是割裂出巨猿一道小小的伤口。 “吼——”巨猿双手抱头怒吼,一拳将尘风轰飞数米。 好一会,巨猿才缓过劲来,松开手,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 巨猿咆哮着向尘风冲去,只是速度不似前面那般敏捷。 尘风左闪右躲,时不时劈在巨猿身上,却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胸膛,腹部被巨猿锤得凹陷下去。 巨猿咆哮着,嘶吼着,一拳一拳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但并没有下死手,他还要拷问尘风另一个人的去处,不仅如此,他更在意尘风的灵魂攻击,这种手段在人族中极为少见,被一个小小的启神境修士掌握太不可思议了。 尘风满口的鲜血,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也再次尝试神魂攻击,但巨猿有了防备之下却再难奏效。 然而令尘风没想到的是,就在巨猿停手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在巨猿脖子上划出一道大大的伤口。 巨猿猛地松手,头微微后仰,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此时,尘风却又迅速缠了上去,绕到巨猿身后,拽住巨猿的毛发用力一扯,那脖子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拉长了一截。 巨猿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一步步后退,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远处,倒地,没了声息。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出现。 尘风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粗气,看着巨猿的尸体,虽然不知刚才是谁帮了他,但还是开口道:“多谢道友。这巨猿尸身就交于道友处理了” 服下几粒丹药,尘风拖着身体缓缓离去。 本有意取下巨猿妖丹,但一想自己连巨猿身体都破不开,更别说取丹了,何况人家冒险帮自己,自己连感谢之物都拿不出,巨猿尸身就更不该贪图。 等到尘风离去,沈从南慢慢自暗处走出。 盯着尘风离去的方向,沈从南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弯身取下巨猿妖丹,以及其他一些有价值之物,这种解剖之事,他熟练无比,做好以后,沈从南缓步跟在尘风后面。 …… 尘风突然停顿下来,皱着眉头,前面两只妖物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妖持着一把巨斧,一妖持着一把砍刀,眼神中都带走一丝嗜血。 看清两妖物后,尘风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两只启神境妖物。其实尘风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境界,尽管和启神境界很像,但在六贤城中买到的书籍看来,自己的启神境也许有些不一样。 启神,开启神藏,第一步便是开启神识,挖掘宝藏。 但人族似乎识海中没有宝藏,而且多数人在启神境根本就无法开辟识海,哪怕是炼虚境界神识一般也只是一股感知意念而已。 然后大多数妖族,启神境便是真的开启神藏,或多或少都会得到一些传承。 尘风却是有一大片神海,甚至有些东西寄宿在他的识海,哪怕他无法使用这些东西,就好像一个储物袋一般。在明亮的识海外围,更是有许多闪闪发光之处,像一个又一个的宝藏等着他去挖掘。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妖族。 一声咆哮,一妖挥舞着巨斧朝着尘风冲了过去。 斧头重重地砸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持巨斧的妖物一路追击,尘风左闪右躲,借助神识感知,反应极快动作极为敏捷。 尘风很想再一次使用神魂攻击,但是不远处还有一只妖物,自己这粗糙的攻击很难起到第二次作用。 前面面对巨猿已经是身受重伤,这妖物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渐渐地,尘风已经落到了下风。 第五十五章 溟坛祭祀 “吼——”又是一声咆哮,尘风像个跳蚤一样跳来跳去,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妖物猛地冲上前去,一个斜劈。另一只妖物也慢慢调整着位置,防止尘风逃跑。 “咔——”巨斧砍在了一颗大树之上,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好机会!”尘风一把拽住巨斧一跃而起,双脚凌空蹬在妖物腹部,同时一道隐秘的神魂攻击发出。 “啊——”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本想上前补刀的尘风不得不闪避开,也就在这一刹,另一只妖物虽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但顾不得其他,急速冲来,一刀劈向尘风。 尘风一个转身翻了过来,举刀撑住了朝他脖子砍过来的长刀。 兵器相交瞬间,尘风清楚地听到自己手骨碎裂的声响,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口吐鲜血。 “好大的蛮力,这便是这妖族的启神神藏嘛。”咳嗽着站起身来,摸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尘风将刀横在身前,示意妖物再来。 受到挑衅的妖物勃然大怒,再次向尘风冲了过来。 另一妖物也缓过神来,咆哮着,向尘风冲来。 巨斧、长刀狠狠地砍在尘风的背上,一击之下,鲜血喷涌而出。咆哮声中,尘风长刀横扫而过,将其整条腿都卸了下来。 以伤换伤! 尘风丝毫不惧,从葫芦想要他进入溟界深处的时候,葫芦流转的出的气息就无时无刻不在治愈着他,当发现这一点后,尘风就不在乎那些非致命伤了。 “去死吧!”尘风狠狠地将长刀刺入妖物的心脏。两具不完整的尸体倒下,浑身是血。 尘风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不多时,又是一只狼妖眼冒绿光。 “没完没了了是嘛。”尘风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些妖物。 沈从南离开前两人安然无恙,而沈从南走了以后,就一个又一个地方妖物找上来,虽然修为都不高,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大妖盯上他,哪怕是个启神境后期的妖物他都够呛。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嗷呜——”尘风还在思考,那银狼已经是突了过来,双脚离地,直接扑向尘风。 尘风侧下身子,手中刀从银狼肚皮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嗤——”鲜血飙在尘风的脸上。 起身简单擦拭几下,又继续前进。 是了,因为自身受伤,葫芦中的特殊物质,还有忘川气息流转在不停地修复自己残破的身体。 那炼神境界妖怪也许不是因为这些气息,但后面遇见的生物很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新鲜气息”吸引着他们。 溟界生物并非只有死气沉沉,溟界主宰便是看起来圣洁无比,在生与死,光与暗,腐朽与新生直接转变。 虽然不确定是否如此,但好歹有了一个方向。尘风停止了识海的气息流转,用仅存的灵气隔绝自身的气息,然后抓起地上的泥土涂抹在身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着剧痛,再吞下两粒丹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再无妖物靠近尘风,偶尔有游荡的妖物也是很快就离开了。 尘风苦笑道:“看来那炼虚境妖物应该是意外发现自己,而葫芦为自己疗伤又吸引了更多的妖物前来,是福是祸还真难说。” 松了一口气,尘风继续小心地走着。 没有了葫芦的帮助,仅仅依靠六贤城买来的丹药,尘风身体恢复速度慢了一大截。 特意封闭识海后,那股悸动也变得微弱无比,但还好也能大概确定方向。 …… “……咚咚……咚咚…”号角声、鼓声传遍了整个溟界之漠。 尘风心头一紧,这是溟坛祭祀,但这溟坛开启的时机,有些莫名其妙。祭祀准备才刚刚开始,溟界之虚起码还要好几天才能完成,现在开始只会浪费灵而已。 尘风已经不敢行动了,如果路上撞见大妖,自己绝无生路。 溟坛开启之时,溟界各处大妖都会赶往,获取祭祀之力。 不远处,石门轰隆作响,骤然一团乌云升空。继而,从中蹿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其霍然化作一头六、七丈长的双翼白虎,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溟界昏暗——阿蒙! 山谷之中,啸声回荡,巨大的金狮围绕着四色光芒盘旋不定。遍体金光闪闪,体态矫健而强壮。一对背翼微微抖动,隐隐有风雷之声。溟界黄昏——卡斯。 …… 一个又一个的三合境大妖冲天而起,向着溟坛奔腾…… 环绕祭台百丈之外的无数妖王,相继现出真身。溟界主宰手持溟莲,口中念动祭祀之语。 与此同时,各妖王莫不跪首伏拜,其余群妖注目,虔诚无此,这一幕看起来诡异无比…… 六贤城。 花虹清点着手下的人数,一眼望去,分元境修士黑压压的一片,分元境都统肃穆而立,整个军队犹如一柄待出鞘的利剑,摄人心寒。 “你疯了!如果溟界与我们开战,你可知道六贤城会面临什么?”秋云寒满面怒容地质问花虹。 “如果他们想撕毁盟约,想复原溟莲,那就打。不服就打到服!”花虹淡淡地回道。 “打?打得赢吗?三十年前的事,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如果有需要,再来一次又何妨?” 花虹坚定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般穿透了秋云寒的心神,带着不可撼动分毫的意志。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许久。 最终,秋云寒也只能低下头无奈地笑了:“希望你是对的。” …… 溟界之漠。 忽觉身后有人,顾不得他想,尘风头也不回的持刀向后横扫。 刀身被人轻轻夹住。 回身刚要接上一拳,尘风急忙停住手,愕然道:“沈大师?” 沈从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尘风:“小子不简单啊,炼虚境的妖物你也能过两招啊。” “刚刚是沈大师救了我?”尘风恍然大悟。 沈从南也不回话,弹飞尘风的长刀,用剑指着尘风,冷漠地说道:“说吧,你是如何混入六贤城的,你混入六贤城有何目的?还有你来溟界之漠的目的是为何?”沈从南大有一副尘风不回答就马上杀了他的样子。 第五十六章 军港 午夜,星辰璀璨,星光透过林间缝隙照在尘风惨白的脸上,穿袭在山谷间的风激起诡异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沈从南的长袍随风飘荡。 原本漫山遍野的妖物,现在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也许是都去了溟坛祭祀。 尘风丝毫不怀疑沈从南不会下杀手。 “六贤城就是如此待人之道嘛?”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以和六贤城的安危相比!” “六贤城不允许有自己的秘密嘛?” “当然允许,可要是这个秘密对危害六贤城,我会不顾一切地铲除它。” 沉默了一会儿,尘风说道:“承诺,不管是去六贤城,还是来溟界之漠,仅仅是为了一个承诺而已。有些人在奋斗,在巨龙的威压下挺直着身板,保护着弱小,即使从不曾相见,他们的光辉也会照耀途径的每一个人。” 尘风看着沈从南,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哈哈,小兄弟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沈从南收起利剑,哈哈一笑,仿佛刚刚的一切根本就不曾发生。 在这个世界,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人很多,想要一一证实每个人的身份是很难的,即使知道,也会在你绝对信任下背叛,就像雷落杰一样,谁知道他背叛的原因是什么呢?虽然沈从南仍旧对尘风存疑,但至少在没有确认他是细作之前,六贤城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下手。 “现在你是要和我一起走,还是自行离开?”沈从有些好奇,尘风在向着溟坛方向走去,而且似乎是有目的性的。 “能和大师一起,自然是求之不得。”并非是尘风怕了这溟界之漠,不说大妖们已经去了溟坛,就是没去,大妖也不会在意他一个启神境修士,只要自己小心一点,离开溟界之漠问题还是不大,毕竟这只是外围。 但如果跟着沈从南,遇见严云天的机会就大得多。 “走吧,先去驿站吧?”沈从南招呼着尘风。 “驿站?” “嗯,在溟界之漠有个地方,以前和溟界结盟时建立的驿站,经常有冒险之人在那里停留,也是六贤城和溟界的枢纽,不知道严大人是否在那里。” …… 夜色下,尘风一瘸一拐地跟着沈从南,缓缓地行走在笼罩着迷雾的森林里。 越往深走,迷雾越甚,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到后面,几乎已经快要看不清沈从南的背影。 终于,气氛越来越压抑,尘风有些不耐烦了:“那个……沈大师,还有多远的路?” “我也说不清楚。”大雾似乎对沈从南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取出一块阵图,举起看了看,道:“我也只是很久以前跟着严大人来过一次,这鬼地方谁会经常来呀,不过好像有些迷路了。” …… 六贤城。 百里寒香看着远去的花虹,一言不发。 “真的,不阻止她嘛?”秋云寒还做着最后的努力。 “你去阻止?”百里寒香摆摆手,“老严也需要帮手,让她去吧,真的要打,那又如何。”百里寒香言语间散发着强大的自信。 “可是,浊星墓场那边,还有炽烈战场怎么办?” “炽烈战场交给陶然吧,他的咒灵化成功了。”说起陶然,两人都是神色一暗。 “当初就不该让他试验的,现在的他……”秋云寒重重地一拳砸在墙上。 “浊星墓场由老淳接手吧,让老淳回来吧,木灵祖师应该是再也找不到了。” “嗯?” “你难道没发现嘛,很多和木灵祖师有关的记忆正在消失嘛?花虹应该是第一个发觉的。”百里寒香提到木灵祖师,带着一丝落寞,“也许最后一面在我们不知情就已经见了,自此人海茫茫不再相遇。祖师啊!” 秋云寒神色一愣。 …… 看着尘风那满是冷汗,有些惨白的脸,沈从南停下脚步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尘风摆了摆手道:“走。” 咬着牙,他又一次迈开了脚步。 …… 花虹望着面前这个被溟虚笼罩的地界,冷笑一声。 一个圆盘被她抛出,万千银丝缠绕着面前的溟虚结界。 “花大人,莫非你六贤城要与我溟界开战不成?”半空光芒一闪,一人身鹰面大妖凌立空中。 “木灵祖师曾言,溟莲不可复,我于昨日就已经脱离六贤城,自立门户,如果溟界主宰一意孤行,开战也未曾不可!” “还是说,你想和我动手?”花虹眼神一厉,就要飞上空中。 鹰山吓得一退:“不敢,不敢。”大妖都去了溟坛,溟界主宰吃定了六贤城不会与他撕破脸皮,不然也不会让严云天前来和谈。 鹰山此时心头叫苦不已,哪怕是百里寒香亲自前来,他都不至于这么害怕,花虹这人做事根本就不顾后果。 三十年前,就因溟界大妖胡吉杀了花虹一个启神境弟子祭祀,花虹孤身一人便杀至溟坛,大闹溟界,当着溟界主宰的面宰了胡吉,就为了她一个弟子,最后六贤城与溟界之漠全面开战,持续十多年之久,两方都损失惨重,在花虹一再坚持之下,溟界主宰用溟莲为其弟子重聚魂魄,再塑肉身,战争才慢慢结束。 溟界之漠这才发现,原本孱弱不堪的六贤城已经在木灵祖师庇护下变成一个庞然大物,足以与溟界之漠抗衡。 花虹右手一捏,整个结界破碎,再不能为溟坛提供祭祀之力。 然而花虹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 溟坛。 “有人打破了祭祀。”有大妖站出来怒吼。 “呵呵,无妨。”溟界主宰伸手一挥,又是一股力量源源不断汇聚。 …… 一缕月光照在尘风惨白的脸上,一瞬间,一直憋着的一口气从尘风口中吐了出来,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地笑着,抹着汗,整个依靠在一旁的树上。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出那片大雾了。” “你觉得我在骗你?”沈从南面无表情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那片大雾太压抑了,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没办法,不熟悉路。但也只是多走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尘风看到一个军港,与溟界之漠其他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一种厚重感迎面而来。 跟着沈从南进入,港内氛围也是格调高雅,令人心潮澎湃。 里面摆放了很多武器,各式各样,看起来应该是经历过不少战斗。 敲打声叮叮当当地从里面传来,应该是有人在炼制什么武器。 沈从南挑了一个椅子坐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个满面油渍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蹑手蹑脚地女孩,女孩身上有明显的羽妖族特征,应该是化形不久。 “客人是想要什么东西?”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 第五十七章 溟坛之争(一) “乔公何时多了一个徒弟。”沈从南自那嗫喏的女孩身上瞟了一眼,视线又很快移开。 “是小南啊,很多年不见了。老了,是时候找个接班人了。”乔漠松神色中有一些溺爱。 沈从南这才重新审视着女孩:“乔公真是好记性。这女孩是羽妖族嘛?确实很不错。叫什么?” 乔漠松推了推女孩:“乔烟,这是沈从南沈大人。” “见过沈大人。”乔烟躲在乔漠松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还有没有疗伤药,给这位小兄弟看看。”沈从南指了指尘风。 “烟儿,你去看看。”乔漠松说道。 “最近严大人可否来过。”沈从南喝了一杯水,问道。 “严大人昨日留下了一封信,就走了,看起来很急,我已经着人送于花大人了。”乔漠松严肃地回答道。 “什么信?” “关于溟坛的祭祀。” “花虹大人不会让溟界主宰成功祭祀的。” “外围的祭祀也许只是一个假象。” “嗯?什么意思?”沈从南有些不解。 “溟界主宰努尔似乎在谋划别的祭祀,因为他知道复原溟莲会被阻止,木灵祖师尚在之时,努尔不敢搞这些小动作,但木灵祖师失踪的消息是满不住的,据严大人调查,努尔很有可能准备了别的祭品。一边迷惑六贤城,一边在暗中准备。” …… “花大人,密报!” 花虹微微侧首,轻轻握住手中的剑,注意力却不在这人身上。 守候在一旁的水云微微躬了躬身子,转身到那人面前接过信封,用小刀沿着折线将信封挑开。 摊开纸简略地看了一遍,水云说道:“启禀将军,是严大人的私函。” 花虹眉头轻皱,提剑在地上缓缓搅动着,轻声问道:“说什么?” “严大人说祭祀有变,也许这次的祭祀另有他法,希望大人做好准备,随时攻入溟坛。” 花虹哼地笑了出来,注视着地上画出来的地绘,随手将其打乱,收剑回鞘。 半响,大步流星,指着远方说道:“传我命令,全军开拔,全速前进,目标溟界祭坛。” 水云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低声问道:“将军,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溟界主宰努尔尚在,而且那里现在聚集了几乎所有溟界大妖,是否需要请示百里城主?” 花虹停下脚步,缓缓斜了水云一眼,饶有深意道:“你是听我的,还是听百里寒香的?” 花虹军的旗帜砰然扬起,浩浩荡荡。 …… 溟坛。 每一尊大妖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溟坛散发出来的能量,即使是溢出的这股能量也足以让这群大妖争抢。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众妖的的修炼。 溟界主宰努尔眉头紧皱,急忙赶往溟坛之下,看清面容之后,怒不可遏,发出愤怒无比的吼声:“严云天!!!” “哟,这不是努尔大人嘛,努尔大人可得注意身体,怒火伤肝。”严云天脏兮兮的脸,举着一个锤子,轻轻地挥动着,回头笑嘻嘻地看着努尔。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溟界主宰努尔很快平静下来,压制住怒火问道。他以为已经骗过严云天了,谁曾想严云天根本就没走,还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潜入了溟坛地下。 严云天也不回话,继续用锤子一锤一锤砸着一个阵盘。 忽然,严云天顿住了,努尔竟然没有过来阻止他。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你很疑惑我为什么不阻止你吧。”努尔诡异一笑,“因为我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复原溟莲啊,当然,如果能复原溟莲我自然求之不得。” “你可听说过溟神?” “溟神?” “木灵祖师确实很强,强到我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想到她我的身体都在忍不住的颤抖,但是,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说着,说着,努尔就癫狂地大笑起来,“外界都以为溟界主宰是我,溟界之漠是元初界诞生就存在,的确,不可否认,我们已经融入了元初界,但其实我们才是第一批入侵元初界的,在元初界形成之初,溟神就看中了这里,以莫大法力将我送至这里,将溟土撒在原初之水,但是在原初之水的影响下,我觉醒了,我有了自己的意识,但我依然被溟神控制,衍化溟界之漠,建造祭坛,溟神便可降临。” “可是,木灵那个女人,她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阻止溟界衍化,阻止溟神降临,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她。我被她封印了无数年,直到后来龙族入侵,才得以解放。” “你以为我凭什么和你们联盟?没有木灵,你们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话?”努尔愤怒地大吼。 “承诺我的一切,我应得的一切,木灵食言了,她食言了,在我最重要的时刻,她食言了!她消失了,不仅仅是你们,我也找了她几十年!!”努尔越发癫狂。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再也忍受不了了!我要孤注一掷,要么一起毁灭,要么自由。”说完,巨大的能量罩下,形成一个牢笼困住了严云天,然后转身离去。 严云天几经尝试,竟无法打破这个囚笼,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本以为掌握了一切,没想到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严云天不明白,努尔那么想要背叛溟神,为何还要召唤溟神? …… 一道细如利刃的光芒横空而出,没有了大妖镇守,花虹如入无人之境,偶尔遇到一些小妖,也是随手灭之。 …… “嘶——”布衣撕裂,身上的伤口显露,血液已经凝固。但这番操作下,有些伤口又裂开来。 “嘶——”尘风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弄疼你了。”乔烟有些慌乱,急急地看向乔漠松。 乔漠松却是装作没看到一样,别过头去。 “没事,继续吧。”尘风忍着疼痛说道。 沈从南和乔漠松谈完后就马上离开了,将尘风托付给了乔漠松。 乔烟小心翼翼地为尘风擦拭着伤口,然后涂抹上药膏:“休息个两三天就没事。”做完这一切,乔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声地说道。 “谢谢了。日后一定报答小姐救命之恩。”尽管还是很痛,但尘风已经起身,轻轻动了动筋骨。 乔烟脸红地跑开了。 “你要去哪里?”见到尘风欲要出门,乔漠松问道。 “溟坛,我有很重要的事,如果我回不来了,烦请转告严先生,就说白羊先生找他。”葫芦传来的悸动越发急促,尘风还是决定按照葫芦的指引过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再三思考下,还是将白羊先生透露给了乔漠松,但并没有说其他的。 第五十八章 溟坛之争(二) 六贤城。 大殿之中,众人焦虑地等待着,唉声叹气。 秋云寒来回不断地踱着步。 其余的人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不时抬头望向空悬的,百里寒香的位席。 花虹已经快要打到溟坛,龙族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缚灵王库西也在寻求帮助,百里寒香的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这让他们隐隐有些坐不住了。 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各位。” 所有的人都抬头望向百里寒香,百里寒香走起来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祭祀的根本获取业力,以业力转化为信仰之力。在溟坛杀戮,憎恨,争斗都只会成为溟界主宰的助力罢了。” “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不是,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龙族出兵的时机。” …… 一只飞鸟落在了伏荣军中,脚上带有一个信筒。 等待着的士兵马上取下信,快步走入营中。 “伏荣大人,努尔已经动手了。” “安排赤龙军出发,这次我要去亲自会会花虹。” “溟界,木灵……”望着那桌上的信条,伏荣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伏荣脚下,几十米深处,无数奴隶在哭喊,搬运。 熔岩在四周悬空,流淌着,炽热的气焰升腾而起,无数生灵被祭炼,一车接一车的灵石被投放在这地下。 法阵源源不断地向着远方——溟坛,输送能量。 …… 溟坛。 花虹盯着这个面前的,这是她第二来这里。 轻举手中阵盘,就要破开一条道路出来。 “什么人?”水云飞步上前,挡在花虹面前。 就在众多将士的注目下,伏荣眯眼瞧着花虹,一步步地朝着她走去,倒托的长枪发出刺耳的声响。身后跟着得是无数分元境的龙族,妖族。 花虹军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武器。 “纳命来——!” 一声呐喊,伏荣率先发难,快速奔跑起来,手中长枪朝着花虹的脖子挥舞了过去。 水云快步拦在前方,举剑挡住那一枪,还来不及收回剑招,伏荣身子一缩,膝盖重重地撞在水云腹部。 “砰。” 一声闷响。 水云身上的厚厚战甲瞬间爆裂开来,水云整个人僵住,瞪大了眼睛,一口鲜血喷出,花虹一个瞬身接住水云。 伏荣也未继续追击,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蝼蚁,滚一边去。” 水云涨红了脸,又是一口鲜血突出:“大人……” “你先休息。”放下水云,花虹缓缓地直起身子,同样面无表情地对着伏荣说道,“来者何人?” “从四十年龙泉关一战后,你留在我身上的伤口日日夜夜都在提醒着我,我可是天天盼着你死啊。”伏荣握紧长枪,指向花虹。 “哦?龙泉关一战,我以为只有伏安,伏轩两位,真不知你也有参与。当时确实是有只虫子跑了,不会就是你吧。”花虹讥诮道。 伏荣脸颊火辣辣地,猛的抽动,怒火中烧! “你敢瞧不起我——!”只听一声暴喝,伏荣伸手一扬,手中的长枪腾空,汹涌的气流之中瞬间伏荣化成巨龙。 “杀了他们。”花虹轻轻摆手,举阵迎上伏荣。 厮杀已经开始。 数千分元境修士冲杀开来。 龙族仗着皮糙肉厚,横冲直撞,人族多是结成阵势以多敌一。 有腾空而起的赤龙张大了嘴巴,肉眼可见的灵力汇聚,火焰在口中凝成。 一龙挥舞着流星锤,瞬间将两个靠近的人打成了肉酱,收不住势的流星锤重重砸在地面,整个地面都发出轻颤。 有人手中的长剑横扫,每一剑,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原本整齐的阵型一下就被杀得支离破碎,哀嚎不断,血溅满地。 但血液并没有留存在地面,而是尽皆消失不见。 …… 浓黑的夜色之中,出现一个山谷。四下里静寂无声,只有阴气弥漫且寒意逼人。而这天地间好似有莫名的东西在阻挠着,使得远处的情形似隐似现,一时难以看得明白。山谷的上方已然不见了来路,且罩着一层古怪的禁制,使人不敢贸然靠近。 尘风缓缓摸进,神色诧然,这里明显不是溟坛。但立足所在也好似一个祭坛,约莫有千丈的大小。其为青、黄、黑、白、赤五色晶体铺就,光洁而平整,一层接一层。 尘风左脚踏入的一瞬间,强大的气机与浓重的寒意袭来,使人神魂激荡难安。 “夺舍?”这是尘风第一个念头,但很快就发现这与夺舍不同,这仅仅是对他神魂的一种无差别攻击。 尘风暗自心惊,不敢再前进一步,再待上两息,只怕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搅碎。 在这诡异的祭坛的中央,黑色色晶体围成了百丈的一块地方,上面雾气氤氲不休,仿若自成天地并带动着四方的气势缓缓旋转。 祭坛中央,有虚幻的身影倏忽而来又匆匆倏忽远去,逐渐凝实,尘风只是远远瞥到了一眼就禁不住一阵心惊胆战。 那些虚幻缥缈的身影,尽为魂体。其来者惶惶,去者茫然,恰如在一条未知的路上奔波着而又无法停歇,所追逐的只不过是早已注定的宿命…… 尘风忽地心头一跳。死了?他急忙低头打量,因为强烈的运动,周身上下的伤口渗透着血迹,看起来狼狈无比。 葫芦牵引忘川河水,流转在尘风全身。 “好险,刚刚只是瞟了一眼,就有种恍如隔世,放下一切死去的念头。”尘风整个人虚脱下来。 祭坛中央努尔疑惑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道:“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了嘛?” “有人?”尘风被努尔这一瞥,通体发寒,他看到一个背后一对翅膀一黑一白,刻满了无数繁奥纹路,手持金色锡杖的生物跪伏在虚影面前。 “这他妈真的要过去嘛?这他妈谁敢过去啊,我只是个启神境界的小修士而已啊”尘风有些犹豫,奈何抵不过葫芦的烦躁,最终一狠心,一咬牙,踏入了那片地界。在忘川气息流转下,夺人心神的感觉消失不见。 努尔心头一跳,但环顾四周,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舒了一口气,尘风匍匐在一个石块后面一动不动,摸着脚下的晶石,眼睛一亮,好东西,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其中莫大的能量。 葫芦像是看出了尘风的想法,微微抖动了一下,透露着激动,催促着尘风。 尘风却是愕然无比,他好像被葫芦给鄙视了。好像在鄙视他前面有更好的东西,自己却在这里在乎这些破烂? 但尘风打死也不再动一步,开玩笑,祭坛前的妖物起码是分元境界,自己上前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也许是知晓努尔的存在,葫芦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努尔挥舞着锡杖,念动着咒语,祭坛中央缕缕黑雾如涟漪一般荡漾,上面的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一刻钟后,努尔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祭坛。 片刻,努尔又现身祭坛,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看来是我多心了。”努尔又再次离开。 “还好我技高一筹。”尘风心头直呼小心使得万年船…… 第五十九章 溟坛之争(三) 四十年前,龙泉关一战,花虹以七形之“阵”斩杀伏安,伏轩,伏荣重伤逃遁。 对于龙族来说无疑是一个惨重地损失,但对于伏荣来说,却是个机会,至少以后他成了赤龙军的掌权人,可以多带点兵了。 事实也是如此,伏安、伏轩死后次年,伏荣便被龙皇加封,正式成为赤龙军一把手。 伏荣作为在炽烈战场的指挥,他秉承龙皇意愿,时时刻刻想着攻入六贤城,征服整个元初界。 伏安,伏轩死后,伏荣在军事上终于无人掣肘,有了底气的伏荣更是大刀阔斧,一改当年军中明争暗斗。 掌权几年后,便排除异己,将军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后围炽烈战场,斩方润林,将河关,狄道,龙潭等多地纳入手中。 多年征战,军荣肃纪。 但伏荣并不满足,他还在等待机会,他要斩了花虹。 伏荣设下计谋,使得溟界大妖杀了花虹最在意弟子。花虹为报血仇,不顾百里寒香规劝,执意杀入溟坛。六贤城虽不愿与溟界之漠开战,但在龙族的从中作梗,以及溟界主宰试图复原溟莲的多种因素下,最后两方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争,持续十多年之久。 伏荣当时在龙族秘境,错过战事,后悔不已。但伏荣也趁机与溟界主宰努尔达成了一庄秘密交易。 溟坛一战,将是他伏荣在元初界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 六贤城。 “时机已到。” “传令下去,炽翎军兵分三路,各领三万人马,于河关、狄道、龙潭三地进兵。” “可是我们哪来的这么多人?而且精锐部队已经被花虹大人带走了。”炽翎军统帅苗问雁发出疑问。 “带上这个。”百里寒香将手放在苗问雁手中。 “这…”苗问雁一脸惊异,“末将领命。” ...... 赤龙城。 “伏荣大人也过于小心了,六贤城怎么可能还有精力过来炽烈战场,就算他来了,我也叫他有来无回,哈哈哈。”伏秉饮着酒哈哈大笑。 “大人所言极是。” “禀告大人,河关、狄道、龙潭突现炽翎军兵马,城外十里也有不少。” “他们有多少人?”伏秉放下酒杯,急忙问道。 “从阵势看来,城外应该是三万炽翎军左右。” “看来这是把炽翎军家底都带来了,区区三万,也敢来我赤龙城撒野?与我出城一战。”伏秉哈哈大笑。 “大人不可,伏荣大人曾言,固守赤龙城。”伏青急忙劝阻。 “且不说他苗问雁急行军远道而来,我城中五万兵马还怕他?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伏秉大怒。 苗问雁拄着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赤龙城,当看到一队人马从城中出来,脸上缓缓绽露出了笑容。 赤龙城地下,有两个三合境巨龙无奈地听着远处地号角声。 “唉,伏荣大人也太小心了,这地方有谁会发现。”其中一龙发牢骚道。 “伏荣大人说不定已经在溟界之漠就地庆功了。”另一个揶揄道。。 龙族天生好战,当两人得知被安排拒守之时,就曾大为不满,如今被人打到城下,也不能外出杀敌,心就像被火烧一般。 “不管了,老子要出去宰了苗问雁。”伏烈作势就要离开。 靠在一旁地巨龙伏柔轻轻摆弄着酒杯,懒懒地说到:“先不说你能不能宰了苗问雁,你敢离开。伏荣大人回来第一个宰了你。” “他妈的,半点功勋沾不到,还要在这里坐牢,还不如让伏荣大人宰了。”说是这样说,伏烈还是骂骂咧咧地又坐了回来。 顶部高高盘旋着其他巨龙,以特有地暗号询问伏烈两人。 “无事。”伏烈向巡逻兵回了信号。 伏柔低头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倒满酒杯,递给伏烈:“不得不说,元初界的酒是真好喝啊,打了这么多年,我都有些累了。” 伏烈皱眉接过酒杯:“哎哎,你这念头可动不得,小心在战场上死无全尸。” “当初你我来到元初界、也不过是刚刚启神境而已,转眼就三合了,呵呵。”伏柔摇了摇头,闭着眼瘫在地上。 “有人来了。”伏烈握住手中长枪,眼眸紧紧地盯着一个角落。 伏柔闻言立马清醒了过来,伏烈感应极强,不是如此,伏荣也不会安排伏烈这个急性子把守这里全身戒备起来。 伏烈话音刚落,两道凌厉的剑气就激荡而来,直冲两人胸口。 见势伏烈、伏柔也不敢硬抗,飞身躲开大喊:“敌袭!”没等伏烈看清,四五个人就从暗出冒出,数道灵气打来,伏烈闪避不及,龙身后飞,重重地摔在墙上。 整个地底都沸腾起来,巨龙开始集结。 “我们在这拖着,你们快进去破坏阵心。”那四五个人中的两个丢出阵一个阵盘,封住了入口。一时间杀气横溢,将守卫在此的伏烈、伏柔困阻。 ...... 溟坛。 伏荣心生感应,一个分神,花虹抓住机会,七形之“阵”化绞杀大阵,将伏荣的战甲轰的龟裂。伏荣心里大骂:“伏秉,等我回来一定宰了你。” 伏荣急忙稳住心神,这几年,不仅仅是他修为精进,花虹一样也在成长,好在自己在秘境中寻得重宝,今日一定要除了花虹,夺下七形之“阵”。 “今日,你必死无疑!”伏荣一声怒吼,手中长枪抛出,化作一条青龙,青龙张口一吐,龙息喷薄而出,与七形之“阵”缠绕。 花虹感受到自己与七形之“阵”的感应越来越弱,心中大震,抽出腰间长剑,近身与伏烈搏杀。 “我说过了,你今天必死无疑。”伏烈咧着嘴笑开来,失去七形之“阵”的花虹,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以双手硬接花虹之剑,龙族最擅长的一直都是肉搏,法术并不是不会,只是肉搏让他们更加兴奋。 ...... 机不可失,尘风快步上前,祭坛之上电闪雷鸣,看到中间锁着一尊小妖,背有双翼,烈焰在它眼中倒映,亘古之力溟万物,其命,其形骸,以至其魂。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身后传来,尘风根本就来不及反抗,就被努尔捏住了脖子:“我很好奇,你一个小小的启神人族修士,是怎么进到这个地方的。”努尔眯着眼睛打量着尘风。 留在尘风喘不过气时,葫芦自他识海飞出,一股轻流笼罩尘风全身。努尔接触到这清流的一瞬间,右手滋滋冒烟。 “黄泉之水,难道真的存在地府?”努尔惊骇地看着自己被腐蚀的手掌。 尘风这时也发现了葫芦的不对劲,在禁地出来以后,葫芦周身是明亮细腻的,而现在竟然有一丝丝浅浅的裂纹。 “快把我放进这个祭坛。”葫芦发出声音。 “我靠,你会说话?”尘风一惊。 “来不及了,快啊。” “你敢!”努尔见尘风就要将葫芦放入祭坛,抬手就是几道烈刃向尘风飞去,然后通通被一道围绕尘风周围的屏障挡掉。 见此情况,努尔顾不得其他,原地盘坐,口中振振有词。 溟界之门大开,迎来黑暗,溟神降临劈开时空,迎风翱翔天际,飞至尽头,掌控万物! …… “怎么回事?”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惊恐地向着一个方向,悬崖上,地面上,以及在空中交战地双方、无数人地身体都好像被拉扯住,恐慌、绝望蔓延在整个溟界之漠。 “所有的努力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之下都像是笑话一般。” “那么可悲地争斗、到头来一点意义都没有嘛?” “都给我站起来!”花虹发出怒吼,“正因为如此,前面地努力绝不是白费,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不能输。”拼尽全力,花虹收回七形之“阵”,一口精血喷在上面,一股浩然之气荡漾开来,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咔嚓-”一声脆响,花虹看到了七形之“阵”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还在不停地扩大。 “绝对不能输!”花虹军所有人面容狠厉,在心底发出怒吼,缓缓地站起来,握住手中兵器,拼命地挥舞。 “杀!” 伏荣感受着那股浩大的气息,向着远方看去,咧嘴一笑:“在那里吗?溟神,也要跪伏在我龙族脚下!杀!” 第六十章 溟坛之争(四) 赤龙城。 无数妖族,人族被封住灵力捆绑住,一个接一个地被推下祭坛,惨绝人寰的叫声不绝于耳,哭喊声,求救声,以及那施暴者的狂笑。 从阵心幻化出的触手穿透生灵,汲取着力量。 愤怒,怨恨,不甘还有绝望。 被推下的生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枯、分解、化为灰烬。 活生生一个血肉场。 “这……”三人见了此情此景皆心底发寒,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黑暗中缓缓站起一个人影。 “伏荣!”三人瞳孔一缩,惊呼不可能。 三人只觉得自己灵力涩阻,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后退。 …… 在尘风惊恐地注视下,努尔先是吐出一口溟气,随后全身上下,浮现一层层的溟霜。 恐怖压抑的气息,回荡在周围。 祭坛中央溟神身影显现。 视野之中,只有望不到边际的溟气,仿佛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颤抖,顷刻间,席卷了全身。 这一瞬间,尘风几乎要窒息!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神的力量嘛....... “参见主神。”努尔跪首。 “努尔,你可知罪。” “努尔知罪,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主神惩罚。”努尔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溟神向前两步,就要跨出祭坛。祭坛泛起阵阵鼓声,敲响了终末的祭歌。 努尔不慌不忙向着前方走过,身影周围弥漫着摄人心魂人的溟气,如同地狱中极寒之狱。 “血祭!” 伴随着努尔一声低语,整个祭坛晶体升起一片光芒。 恐怖浩荡! “啊,努尔!”溟神难以置信,努尔在炼化他,他不明白努尔为何能摆脱他的控制,违背他的意识,他只不过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容器而已。 “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想觊觎我的力量。”溟神发出怒吼,双手一合,扭曲的面送露出病态一般的笑容,全身显现奇异纹路,一拳一拳地攻击着祭坛的光幕。 努尔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不起惊慌失措,想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奈何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刚刚站直了身体,身体就像海绵一样,软软的倒在祭坛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尘风瞪大了,漆黑的眼睛,自问道。 来不及思考,葫芦就飘进了祭坛中央,只见葫芦口开,玄奥气息流转,祭祀之力牵引而动,灌入葫芦之中。 “什么鬼东西?”溟神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压制,被夺取,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消失。 溟神一击一击地拍打着葫芦,尽管葫芦震动不已,裂纹加大,可他依旧没能阻止葫芦对他力量的掠夺。 努尔震惊地看着祭坛,尽管这不是真正的溟神,但力量也足以压制化神境界的他,但是这葫芦……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同样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努尔立马盘坐,催动祭坛,掠夺着溟神的力量。 “该死,努尔,你该死啊。”溟神发出不甘的怒吼,在葫芦与努尔的双重压制下,他逐渐落入下风,再这样下去,他必然被吞噬殆尽。 “好好好,这就是溟神的力量嘛,真不错啊。”祭坛外,伏荣拍手称赞,做出一个吸气的动作,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砰——”的一声,白烟炸裂,努尔被伏荣击飞数丈。 努尔双目通红,在地面剧烈挣扎,高声嘶吼道:“伏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呀,呀,呀,别这么激动,努尔大人。”伏荣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只不过是看上了溟神的力量罢了。” 伏荣脸上透出贪婪之意:“吞了溟神的力量,我便是下一个龙皇。” “你……”努尔终于明白伏荣图谋的是什么,他竟然天真的认为伏荣仅仅是为了六贤城,自己真是个傻瓜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你以为溟神之力是谁都可以吞噬的嘛。”努尔抹去嘴角鲜血,伸手一张,拿出锡杖,单手扶住锡杖,一滴冷汗,从下巴低落到晶石之上,喝道,“以溟界主宰努尔之名,祭溟漠众生!” 溟坛前的大妖抬头仰望,随之缓缓闭上眼睛,缕缕青烟从他们身上冒出,汇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两座祭坛刹那间联通,此刻,溟界之漠只有一个主宰——努尔。 伏荣惊骇地看着气息越来越强的努尔,他终于明白当年龙皇亲临为何也不能拿下溟界了,溟界之漠,从来都只是努尔一人!只要在溟界之漠,努尔便是无敌。 当努尔达到化神巅峰,便停止了下来,溟神阻止了他继续攀升。事实上,再强,努尔也只是化神境,突破不了化神。 “来啊!”努尔锡杖挥出,仅一击,伏荣就被达出祭坛,口吐鲜血。 努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伏荣,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溟神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溟界之漠的生物不仅仅是他的子民,也是溟神的子溟,何况他的生魂还掌握在溟神手中,他的力量壮大,就等于溟神的力量壮大。 “呵呵。”伏荣也看出了努尔的状态,“如你所愿。” 伏荣抛出长枪,先代龙皇虚影形显现,加持于伏荣龙身。 “吼——” 两个巨型生物化出真身拼杀,火光迸裂,只听到交手之处似雷轰,日月无光天地怪。 尘风咽了咽口水:“这就是化神境嘛。”不禁升起一丝神往。 二人缠斗两小时有余,最终赤龙倒地喘息不止。 “咳咳……”伏荣倒在地上,浑身无一处完好。 一道乌光闪过,努尔拄着锡杖回到祭台,再次开始祭炼起来。不是他不想杀了伏荣,而是做不到,化神境的龙族几乎不死不灭,没有特殊的手段几乎杀不死大成龙族,更别说现在他还在和溟神争夺意识。 让努尔不明白的是,花虹在干什么,此时此刻,伏荣应该被花虹拦住,无法脱身才对。 …… 浊星墓场。 一条赤龙悄悄潜入,按照手上的地图找去,他看到了一个地绘,犹豫片刻,踏了进去。 …… 溟坛之下。 正在用锤子敲击结界的严云天身体一震:“溟神?”他明白努尔在干什么了。顾不得其他,汇聚全身灵了灌入七形之“器”——他手中的锤子,狠狠一锤砸在结界之上。 “咔——”结界缓缓裂开,破碎。严云天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第六十一章 溟坛之争(五) “七万?他们哪里来的七万人马?”伏秉惊愕道。炽翎军总共就七万人马,那围困河关、狄道等地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大人,据河关传来消息,外面的炽翎军仅仅是围而不攻,一旦有人靠近就马上撤退。” “轰~”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伏秉看过去,一身冷汗,那里正是赤龙城地下。 就在这分身的一刹那,伏秉身体猛地一颤,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低下头,一只利箭直挺挺地穿透他地护甲,插在肚子上,鲜血从伤口溢出。 “这是……”伏秉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箭,灵力在他的腹部肆虐,搅动。 “大人!”一旁的赤龙连忙护住伏秉,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那支箭。 此前,没有什么武器可以穿透三合境界的巨龙之躯! “撤退!” 然而,一时半会,赤龙军根本无法脱离战场,炽翎军已经团团围了上来。 “伏秉,久违了。”苗问雁微笑着说到,带着一丝戏谑。 “撤退,全军撤退!”伏秉拔出身上的利剑,忍痛说到。 但无数的炽翎军又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如同纷乱地蜂群。 “那里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伏秉有些抓狂,伏秉一声爆喝,手中长枪挥舞,灵力暴动,十几名炽翎士兵瞬间被击飞。 然而刚散开的包围圈又合上了,马上就有新的炽翎军补上,只为拖延他回城开启阵法。 伏秉此刻已经悔青了肠子,望着手下士兵像鸭子一样被为追赶,欲哭无泪,但始终这里是赤龙城,即使打了伏秉一个措手不及,他还是逃回了城中。 远处的高山燃起阵阵烽火,鼓角齐鸣,听的伏秉一震,已经溃败的赤龙军士气大振。 “将军、狄道的龙族已经发现了,正向赤龙城赶来,想要切断我们退路。”一士兵向苗问雁说道。 “这么快嘛?”苗问雁眉头紧皱,面容担忧,“撤吧,再不撤走不了了。” “可是,苗泰大人还未回来。” “撤。”苗问雁深深地望了赤龙城一眼,这个庞然大物,不过是龙族的一个据地,就能让整个元初界无可奈何。苗泰,他们应该是回不来了,从他们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死亡。压下心头的悲伤,苗问雁下达了撤军命令。 …… “怎么办?”苏冬望着伏荣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在他们进来那一刻,身后的门就被封死了。 “找机会,一定要完成任务。”苗泰看了看下面的传送阵,又看了看苏东和苏楠,向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举起手中长刀就向伏荣杀去,另外两人也同时向着阵心冲去。 “真是不自量力。”伏荣轻蔑地笑着。 一柄长枪重重地刺在苗泰肩膀,直接洞穿。 “不错嘛,还能躲过去。”伏荣略带嘲讽地看着苗泰。轻轻一挑,血肉横飞。 恍惚中,一口鲜血从喉咙涌出。顾不得自己地伤势,飞速挥舞着手中地长刀。然而每一刀都被伏荣轻易躲开。 苏东两人也被埋伏在此的士兵团团围住,猛烈地攻势下,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咳咳。”苗泰手指一点,周身灵力汇集一处,取出三个圆珠,将灵力灌入。 彻骨的寒意与令人窒息的威势,顷刻间便湮没了伏荣的身影。 一颗颗巨大的火球苗泰周围凝结,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火球瞬间膨胀,炸裂开来。 “轰——”整个房间被热浪和巨大的冲击力弄地支离破碎。 灰烬中,伏荣缓缓地站起,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溟界之漠。 “哈哈哈哈。”努尔发出猖狂地笑意。溟神的力量已经被他吞噬了一半,原本已经残破的躯体在一瞬间被修复。 浩翰的气息散播开来,直接压趴了尘风的身体,尘风惊恐地看着努尔,努力地想要从地上坐起来。 伏荣早已离开了此地,原来他想吞噬溟神的力量,现在才发现不过是徒为努尔做嫁衣。 如果伏荣知道他继续和努尔打斗,努尔的意识很可能会被溟神压制,伏荣一定不会走。 化神之上,据他所知,或许只有龙皇,还有那个木灵祖师达到了吧。溟神?也许吧,龙族找了溟界很多年,都没有找到,但各界都能看到溟界的影子,溟神是化神之上也说的过去。 让所有人迷惑地是,化神之上,必须要调动世界之力,例如龙族,一代又一代地积累,才能出一个龙皇,龙皇便是整个龙族的神!唯一的主宰。龙族攻占其他域的原因就是为了众生之力,借助众生之力突破化神。 溟神和龙族几乎是同一类,不过力量的开源不同而已。 但木灵祖师,与已知的化神之上都不同,没有任何界域有她的信仰,或者说能为她提供众生之力的人根本就不够。 就像元初界,虽然人人知晓木灵祖师,但实际正在在掌控元初界的是六贤城…… 化神之上的气息席卷整个元初界,所有生灵都感觉但灵魂在颤抖,惶惶不可终日。 六贤城。 众人惊骇地望着溟界的方向。 百里寒香也站了起来,但是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木灵祖师那么强大,为什么不直接解决域外入侵?” “后来我得到了七形之‘法’,通过它,我踏上了修行之路,在木灵祖师的帮助下,开始在元初界传法,建立修行体质,炼器,炼丹等等。” “七形本身没有力量,只有知识,但是从中我们会获得力量。” “众人皆知,木灵祖师可以预言,我曾问她,她能否预言到元初界的未来。” “她说,未来有很多种,她所看见的只不是无数中的一种。” “灭亡。她直言不讳地说道。”说到这里,百里寒香停了下来,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都和木灵祖师预言的一样。” “但我依旧坚信着元初界不会灭亡,六贤城不会灭亡,就如这次一样。” “按照木灵祖师所说,今日溟神降临,她会出手镇压溟神,现在的我们还阻挡不了溟神。” “但是,木灵祖师消失数十年,我们不能寄托木灵祖师今日会出现,我们也不确定今日木灵祖师是否会出现。我日夜苦思冥想,今日是否就是元初界的末世。是否有其他方法可以阻挡溟神。” “终于,在苦心探寻之下,我找到了蛛丝马迹,知晓了溟神降临的方式。于是我开始谋划,试图阻止溟神降临。” “事实上,我们既是成功了,也是失败了。但我知道了,未来是可以争取的,未来不是不变得。” 堂下众人微微一愣。 第六十二章 溟坛之争(终) 已经攀升到极致的气息跌落下来,稳定在化神境。 “这是怎么回事?”努尔惊疑地查看着自己的身体,那股令他迷醉的力量在流逝。 “你笑得太早了。”一股阴冷的意志降临在努尔身上。 “溟神,不可能,你的意志怎么能脱离那个祭坛。”努尔抱头在地上翻滚不停。 严云天看着努尔,有些不明所以,拿着手中的锤子在祭坛之外敲敲打打,又看到了尘风,嘴角一抽:“卧槽,卧槽,启神境修士?” 严云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那还真是个启神境修士,还是个人族。 严云天走走停停,敲敲打打。最终找定一个地方,一跃而起,高举手中锤子,锤子在空中变得巨大无比,狠狠地砸在祭坛边缘。 整个地面发出剧烈的摇晃。 “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一般。 严云天收起锤子,放在背上,大摇大摆地走进祭坛。 “哟哟哟,啧啧啧。努尔大人,又见面了,只是您这面色看起来比刚刚还要差啊。” 阳光透过照明的小孔透入祭坛,照射在尘风的面庞,晃得他闭上了眼睛。 “阳光嘛?”尘风咧开嘴轻轻地笑了。 努尔顾不得严云天的嘲讽,努尔地向祭坛中央爬去,他要得到那个葫芦。 “轰!”庞大的灵力,瞬间,从严云天的身体内,迸发而出,手中的锤子掷出,向着努尔飞去。 “还没有好好谈话呢,努尔大人!”严云天狂笑一声,整个人的气势,徒然间爆涨。片刻后,他的气势上升到一个顶点。 淡蓝色的灵力,如同实质化的海浪,向着四周席卷...... “给我滚开。”努尔险险躲开那一锤,回身锡杖一挥就将严云天打得吐血倒飞。 “这么强?”严云天稳住身形,惊骇不已。 “溟神在他体内,他在和溟神的意志争夺。”受到严云天灵力的庇护,尘风终于能说出声来。 “溟神在他体内?”严云天捂着胸口,拭去嘴角的鲜血,又再次站了起来。 下一刻,尘风看到一道幻影从祭坛之外中冲出,地上的晶石翻飞。 “花虹!”严云天看着狼狈不堪地花虹,披头散发,不禁哈哈大笑。 花虹一个瞪眼,严云天瞬间闭上了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在憋笑。 “伏荣呢?”花虹气喘吁吁,浊星墓场两尊地缚灵王竟然跑了出来,还和伏荣联手对付他,若不是库西助她一臂之力,只怕得交代在那了。但不知为何,伏荣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两尊地缚灵王也返回了浊星墓场。 “没看到。”严云天活动了下身体,提着锤子向努尔冲杀而去,“先把这个溟神解决了吧。” 锤子挥舞之下,溟气炸裂。顷刻间,天空中厚厚的溟气漩涡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无数阳光照了进来。 努尔锡杖一挥,左手溟莲显露,形成一道屏障。 “我困住他。”花虹调整身姿,手举阵盘,数道灵力向着努尔束缚而去。 严云天急追而去,降落努尔面前,咧着牙,露出狰狞的笑,一锤狠狠砸下。 “轰——!”刺耳的声响中,那整个地面被砸碎了,激起漫天烟尘。 努尔连忙一跃而起,身上刚刚出现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努尔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瞧着花虹和严云天,发丝凌乱。 那手中紧握的锡杖已经显示不见,溟莲化作一个巨大莲台,闪着白光,就如同一面缓缓卷动的盾牌一般。 霎时间,狂风大作,地面散碎的晶石如潮水般四散。 花虹、严云天竟是不得靠近努尔风豪,尘风直接被吹飞祭坛之外。 “这是你的弟子?”花虹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启神境修士。 一整片的七彩光芒的光迅速聚到尘风身后,将他接住。 “不认识,可能只是被抓来的祭品吧。”严云天大声喊道。 “谁也阻止不了我了!!哈哈哈哈哈”努尔发出癫狂的笑声,一击拍在葫芦腰身。 “咔咔~” 本就无数裂痕的葫芦直接碎裂,方并没有出现努尔期望的事情,被葫芦吸收的溟神的力量不见了。 “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努尔更加疯狂,天空中的溟气漩涡依旧翻滚,闪电来回跃动,重新遮挡住了太阳。 就在努尔癫狂之时,一股水流从葫芦碎裂之处凭空出现。 “啊!”水流无视溟莲的阻挡,直接将努尔整个人包裹住。 缕缕白烟从从努尔身上冒出,扭曲的面容让花虹看了都不禁别过头去。 “他这是怎么了?”严云天看着挣扎中的努尔,犹豫要不要过去。 没有了努尔的阻挡,他们轻易就可以过去。 “再等等。”花虹拦住了严云天。 天空中的溟气漩涡在逐渐消散。 许久之后,努尔慢慢平静下来,整个人气息平稳,甚至带有一丝圣洁。 “这是完成了溟界生物的极致转化?”严云天如临大敌。 “花虹,你先撤吧,我挡住他。”严云天握紧手中的锤子, 花虹看都没看严云天一眼,同样摆好了阵势,死死盯着努尔。 “怎么,严大人是要和我动手?”努尔放开了全身防御,甚至带有一丝笑意。 “你到底是努尔,还是溟神?”严云天有些摸不清状况,依旧一脸戒备地看着努尔。 “这个问题很重要嘛?”努尔瞥了一眼尘风。 “当然重要。”花虹答道,手中的阵盘就要激发。 “怪不得你我都要被伏荣算计。”努尔自嘲一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走吧。溟界之漠与六贤城盟约依旧。”努尔并没有过多解释。 严云天现在是彻底懵了,不管是努尔,还是溟神都不可能再与六贤城结盟。 “这个送你们了。”溟莲悬浮在严云天面前。 “溟莲!你到底要做什么?”花虹一愣。 “已经不需要了,不过我希望可以将他留下来。”努尔起手指向尘风。 “不可能!”严云天立马将尘风护在身后。 “你觉得你可以拦住我?”努尔语气一厉,化神气息显露,整个溟界都在颤鸣。 “两位前辈请走吧,既然溟界主宰要我留下,我便留下。”尘风打破了沉默。 “你小子闭嘴。”严云天瞪了尘风一眼。 “也罢,你们走吧。”努尔转身消失不见。 “啊?这就走了。你是不是躲在哪里要偷袭?”严云天左张右望。 “别晃了。”花虹一掌拍在严云天身上。 直到三人走到溟界外围,都没人阻拦,严云天这才相信努尔的话:“他玩真的?” 花虹同样皱着眉头。 努尔望着远去的三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动手杀了尘风。 世界的真相嘛?化神之上,他看到了模糊的影子,那个人是不是木灵,他已经分不清了。 第六十三章 战后 天上的太阳在云里穿行,入云,万山阴阴,云边金光激射;出云,宇宙朗朗,山青草新。 溟界之漠已经变得和以往不同,阴阳生死分明。 溟坛下方大妖都已经散去,只徒留了几具尸体。 努尔凝神,右手出现黄金锡杖,上面铜环叮当作响。 咒语念动,溟音四起,缓缓生成几具魂体,狂风大作间,魂体注入在大妖尸体之中。 “见过主宰。”几个大妖跪伏在溟坛之下。 “退下吧。”努尔揉了揉头,倚靠在椅子上。他已经借助忘川河水完成了蜕变,彻底斩断了和溟神的联系,假以时日,他便可以成为溟神,终有一天,他会和溟神一战,争夺溟界气运。 那个葫芦在破碎之时,给他了很奇妙的感觉,让他想到了木灵祖师,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木灵祖师的东西。 在他成就化神之上时,他在这一片界域根本没有感受到木灵的一丝气息,木灵已经不在这片大域! …… 夜色下,几盏探照灯在一艘艘战舰竖起,朝着四方来回扫射着。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躺在甲板上,喘息粗气。 百草阁的人给花虹军将士检查着伤势。尘风也跟着花虹等人上了战舰,让他想不到的是,木南也在。 “哥,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嘛?” “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放心……死…死不了的。” 抱着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尘风,木南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尘风颤颤巍巍地为木南擦去眼泪:“没事的。” “我去给你炼制疗伤丹药,你先好好休息。”说着木南起身去到一个角落,拿出了丹炉,开始炼丹。 “启神境界了嘛?”尘风自嘲一笑:“才短短五六天,就从一个完全没有修炼过的人成为了启神修士,让我可怎么想啊。” 闭上眼的尘风耳朵微微抖动,不由得睁开了眼,朝着木南瞥去。 “神识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木南微微的抽泣声,还有甲板上其他修士的呻吟声,他都一清二楚。 “唉。”叹了一口气,尘风直接关闭了神识,再次闭上眼睛。 “你们认识?”严云天走了过来,躲在尘风旁边。 “嗯,我妹妹。”尘风睁开眼睛,侧头看着严云天。 “你为什么在那个祭坛?”严云天把玩着手中的锤子,看了一眼木南,倒是个有灵气的姑娘。 “我和沈从南大师到溟界之漠寻找严云天大人,后来我和沈大师分开,我被溟界主宰抓到了那个祭坛。”尘风回答道。 “找我?” “你就是严大人?”闻言尘风一愣 传闻严云天手持七形锤,中年男子,总是一副流氓的样子,到也符合。 “嗯。”严云天摆了摆手。 思考片刻,见四周无人,尘风低声说道:“闻先生托我给您带个话,让您到紫槐林去找他。” “闻礼子?他已经从炽烈战场回来了?”严云天一愣,随即惊喜不已。 “还请大人悄悄前去。闻先生等人在炽烈战场被人围杀,仅仅活下他一人。”说着尘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信物交予严云天。 接过信物的严云天,手指一抖,都死了嘛。严云天恨不得立即去炽烈战场杀绝那些家伙,可他很清楚,对于赤龙城而言,对于整个龙族而言,他太弱了。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和我说说炽烈战场的事吧。”严云天看起来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 …… 转了几圈的花虹最终停在了水云面前:“伤亡怎么样?” “三百多人死亡,几乎全军负伤。赤龙军死伤不过百人。”水云低着头不敢与花虹对视。 龙族的肉体强度堪比神兵,更不要说龙族还会飞,同修为的人族几乎不可能战赢龙族,很多时候都是用人命去堆,借助阵法围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七形的力量。 久久无言。 “这不是你们的错。”花虹拍了拍水云的肩膀,缓缓起身离去。这一刻的花虹,再没了盛气凌人,再没了冷若冰霜,只是一个失去了珍宝的落魄之人。跟随她的出征的将士,她却无法将他们带回。 “她在做什么?”一股异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炼丹啊。” “我知道她在炼丹,我问的是她在炼什么丹?” “不清楚。看起来很像是驱妖丹。” 众人渐渐地围在了木南周围,但木南丝毫没有注意到,全身心都眼前的那一炉驱妖丹上。 “呼~成功了!”木南也是惊喜不已,想不到这次这么顺利。 “啊~”正欲起身的木南被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花虹眼疾手快,飞身上前,在背后托住了木南。 “谢…谢谢……”花虹这一抱,木南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花虹眉头一挑,她没记错的话前几天看到这小姑娘不过是个凡人,但现在不仅是启神修士,还能炼制驱妖丹,这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这是驱妖丹,你拿去给受伤的将士吧。”木南留了两颗,剩下的都交给了花虹,然后扭过人群,快步小跑到了尘风面前。 “你把这个吃了吧。”木南将丹药送到尘风嘴边,有贴心地递过一杯水。 “我还能动。”尘风有些笑意,“我的手又不是动不了。”说归说,尘风还是接受了木南的喂药。 严云天一把抢过花虹手中的药,举过头顶,在月光下看了好一会,侧着头问花虹:“秋云寒那老小子把驱妖丹改良了。” 花虹鄙视地看了严云天一眼:指着木南说道:“是那个小姑娘改得。” “这怎么可能。”严云天一脸地惊疑。 花虹捏着手中的丹药,转了一圈,缓缓说道:“她获得了星杯的认可。” “七形之‘药’?怪不得。”严云天深知七形的力量,每一形就是一个领域的极致,它就像一个长辈,跟着你一起成长。 “你的阵盘怎么裂了?”严云天皱眉不已,“什么东西可以毁坏你的七形?” “一柄长枪,很怪异,像是一个生命。或许我们对龙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而且我发现一个很怪异的事,似乎有两个伏荣。”花虹揉着头,看起来有些烦躁不安。 “两个?这个后面再说吧,我在溟界发现一个更怪异的事。”说到此处,严云天忽然顿住,一副你快问我,你不问我我就不说的表情。 “嗯?”见到严云天卖关子,花虹作势就要打过去。 “别别别。一点都不体贴老人。在溟界有地缚灵王出现,要知道,地缚灵和溟界生物是无法共存的。”严云天一改之前的打闹。 “什么?这个必须得和老淳说一下。” …… 和平时的清晨一样,太阳透过木窗照射在房间,但有的人已经永远留在了昨天。 第六十四章 花自向阳开,人终朝前走 比起花虹他们徒步出来,战舰的速度要快得多,出城之时并非他们不想使用战舰,而是战舰造价昂贵,而且过于引人注目。 战舰停在了六贤城外,每个人都接受着检查,所有人都通过阵法的检查之后才可入城。 “尘小兄弟,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嘛?”尘风在战舰上认识了一个很话痨的人,从他开面开始,韩子轩一张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暂时没有。” “那要不要考虑定居六贤城,不要再做个散修了,在这个世界,能活着就是一种幸运了。加入我花虹军怎么样,炼虚以后来我夜虹小队,到时候报我的名字,通过考核就能来我的小队。” 尘风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他也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似乎没有任何计划和方向。 “木药师,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夜虹小队啊。”韩子轩自来熟地又和木南搭话,也不管木南是不是根本就没听她的。 走了将近十多分钟,几人在一十字路口分别,南面有一个巨大的建筑,圆形建筑立着一个招牌,花虹军征军处。 韩子轩和其他几人挥挥手,压低声音,一脸真诚地对尘风和木南说道:“两位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花虹军啊,别去炽翎军,他们那个将军苗问雁不是个好东西。” …… 六贤城内,阳光温润。 虽然比不起后世的陷龙潭,但也是一地的绿意,如画的风景。 循着这陌生的路,木南一步步走向百草阁,盯着尘风的背影,心中忐忑无比。 “要不,你留在六贤城吧。”木南突然低声说道。 “怎么了?”尘风本身并没有那么多的情感,木南也只是他在路上随手救下的一个人罢了。 “在百草阁过得不好嘛?他们对你不好嘛?不喜欢你嘛?” “没有,他们对我很好。”木南低声回答。 “虽然我不知道要用去往何处,但我始终停不下来。我无法留在这里,我也无法带着你走的。”尘风回头看了一眼木南,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去,和百草阁相反的方向。 阵阵清风夹杂着香味袭来,扑散在两人身前。 …… “百里寒香,你混蛋!”秋云怒吼。 “你要调查内奸是你的事,但是你为什么要用木南作诱饵。” 百里寒香半眯着眼,靠在在石碑边,说道:“暗处的蟑螂吃完了食物,才会爬出来抢夺灯光下的东西。而且不经过风雨,如何得见彩虹。” 一只飞虫落在石碑之上,遮住了石碑的点点光芒。百里寒香轻轻一弹,飞虫落在一旁,压弯了青草。 …… 紫槐林。 严云天看着面前的废墟,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礼子已经不在这里了,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这里。 严云天仔细地在洞穴几年翻找着,散落一地的草药,还有法器。 一张破碎的羊皮纸,寥寥记录了几个字。 一个破碎的丹炉,几年还有几颗漆黑的丹药。 “这是……?”严云天抓起丹药,放入嘴里细细感受。 那卷羊皮纸上赫然几字:“风雨骤来,天地异变,武者自成。” “他成功了。”严云天紧握羊皮纸喃喃自语。 …… 坐在百草阁的战舰上,木南忧心忡忡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六贤城。 “木南,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吧。”秋云寒看着木南,很是满意。 “嗯。” “别担心。你真想保护别人,首先自己要强大起来。” 一路上,秋云寒不停地给木南讲解着元初界各地的势力。 入侵元初界的不仅仅是龙族,但龙族不过是最强大的一方,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元初界本地人也逐渐有了自保之力,域外许多势力也都开始撤离,或者仅仅是定居,持一种中立态度。 严云天在紫槐林带回那残破的丹药之后,第一时间便将丹药交于了秋云寒。 在木南的帮助下。分析出了其中的成分,为了找到这些丹药的原材料,秋云寒便带着木南来到了百岭山脉。 凭借木南的“天赋”,加上星杯,找到那几株未知的草药也并非不可能。 但百里寒香那个混蛋,竟然大肆宣扬木南的天赋,并且广而告之,木南会去五行城。这气得秋云寒和他大打出手,但最终秋云寒还是带着木南出发了。 …… 尘风伫立在玄机殿前,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免有些苦涩。 “早知道向木南要点灵石了,秋云寒那么宠她,灵石一定少不了。” 但一瞬间,尘风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自己只是把她带到了六贤城,她却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依靠,在自己推开她以后,因为囊中羞涩,又想着图谋她的财富。这实在是太无耻了。 叹了一口气,尘风步入了玄机殿。 看着一个又一个悬赏任务,尘风有些头疼。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嘛?”一个启神境界的修士走了过来,一脸地热情。 “我想知道,发布一个悬赏要如何做?” “玄机殿一共有三个悬赏等级的任务,分别为天、地、人。发布不同级别的任务需要不同价位的灵石。”柳从灵热情地为尘风介绍着,每一次悬赏,他都可以拿到一些分成。 “能详细介绍一下嘛?” “天级悬赏,一万灵石起。接受任务的修士只会是分元境以上的修士。” “地级悬赏,五千灵石起,只有炼虚境界以上的修士可接受以任务。” “人级悬赏,500灵石起,不限制任何人接取任务。” 尘风皱着眉头问道:“也可以用一万灵石发布人级悬赏?” “自无不可,三个悬赏本没有什么分别,只是考虑到任务的难易程度,以免有人误入险地,凭白丢了性命。”柳从灵解释道。 “不知先生想悬赏何物?”柳从灵问道。 “我想要知道食魂鱼的线索。”从溟界之漠返回后,尘风就一直觉得浑身不自在,直到感受到身体中的一个烙印,他突然想起了“清月之托”。几经查探,对食魂鱼可谓是毫无头绪,不得已才来到了玄机殿。 “食魂鱼?”柳从灵细细思索着,但并没有听说过。 “先生可有较为详细的描述?”柳从灵问道。 这着实是难到了尘风,虽然他的脑海中有食魂鱼的形状,却难以描述:“是一种透明状,浑身散发着彩色的一种鱼。其他一概不知。” “先生从哪里知道食魂鱼的呢?” “寂静海,血船上面。”尘风也不避讳,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甚至这里很多任务都是那些遭遇了血船的人所发布。 柳从灵一愣,带着一丝怜悯看着尘风,因为血船上面的任务,几乎没有完成的,而最后那些人,最终都消失不见:“那估计是找不到了。” 最终尘风还是发布了悬赏,顺便也挑选了几个人级任务,因为他身上已经没有灵石了,在炽烈战场得到的那个储物袋几年的灵石快要花光了。 就算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但至少还要活着。 花自向阳开,人终朝前走。 第六十五章 前往浊星墓场 浊星墓场他听过很多次,但要说了解是远远谈不上。 死去的亡魂在此汇聚,最终变成了浊星墓场,但墓场中的低级地缚灵无法脱离墓场,而地缚灵王库西虽说是不知其生前是何物,但似乎对元初界,对人族敌意都不大,甚至还帮助过六贤城。 浊星墓场亡魂数多,更是遗留了大量修士的传承,财宝,而且独特的环境下,还诞生其他地方所没有的灵药——焚金果。 焚金果只有一个效果,提纯灵力,修士在修炼之时,吸入的灵气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杂质,焚金果炼制的融灵丹便可以去除其中的金属性杂质。 而且各城也有意把浊星墓场当做练兵场,经过生死洗练的修士往往修为更强。 所以各城的修士军在闲暇之余也会寻找合适的地方历练。 久而久之,许多修士都会到浊星墓场寻求机缘。 而他接取的其中一个任务便是到浊星墓场寻找焚金果。 在六贤城逛了许久,找了很多关于浊星墓场的资料,又采购了一些药品,就已经是晚上了。 第二日天色刚刚蒙蒙亮时,沉睡的尘风便睁开了眼眸。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便发觉在这里修炼比起后世更加顺畅,而且这个世界都是“修仙”,并非“修武”。 从床榻盘腿坐起,尘风双手结印,周天功法运转,周围平静的空间,一缕缕灵气被尘风纳入体内。 经过炼虚、乃至化神境接的压力,原本寸步难进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轻而易举便突破至了启神后期,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但识海却没有什么变化,神识能感知的范围还是那么大。而且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宝藏”依旧遥不可及。 他有种预感,自己后面的修为突破恐怕与神识有着莫大的关联,但让他遗憾的是,他在六贤城并没有找到关于修炼神识的方法。 叹了一口气,尘风从床上跃下,稍做洗漱便向着浊星墓场方向走去。 “尘小兄弟,又见面了。”不远处一人朝着尘风招手。 抬头看去,正是韩子轩,旁边还跟着两男一女。 “韩兄早。”尘风抱拳施礼道。 “小风你可太见外了,你这是要去哪里?这是柳如烟,这是袁书远,张以山。我们在花虹军是一个小队的。”韩子轩一一向尘风介绍着他身边的人。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三人点头向尘风示意。 “浊星墓场,去找找焚金果,接了几个悬赏。”尘风回答道。 “你一个人去嘛?”韩子轩有些意外。 “嗯。” “最好是组队一起去比较好,这样相互也能有个照应。正好我们也要去浊星墓场,和我们一起去怎么样。”袁书远说道,他听韩子轩提起过,最近在百草阁大放异彩的木南正是他的妹妹,其本身也是一个启神境修士,如果能拉拢到花虹军加入他们的小队,绝对是一大助力。 花虹军和其他修士军有一些不同,除了正常的考核入军之外,如果在某一方面异于常人,也可以破例加入。 尘风犹豫片刻,说道:“那就叨扰各位师兄了。” 自己对浊星墓场并不熟悉,能有人带路自然是最好不过。 与尘风无防备的状态不一样的是,韩子轩几人时刻都保持着警惕,不断地观察着路上的事物,手也紧紧地靠在武器上面,以至于遇到突发状况也能马上反应过来。 轻轻眯着眼睛,尘风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不经意的扫过,他们身上都穿着同一种护甲,胸口佩戴着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阵盘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花虹手中的那个七形。 一路上到是没有见到什么修士,偶尔能看到一些凡人耕种。 “韩兄,你们到浊星墓场去做什么?”尘风开口问道。 “在浊星墓场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洞庭,我们几人想去看看,能否获得一些机缘。焚金果不是那么好找,也许在新的洞庭会有所发现。”韩子轩随意答道。 “新的洞庭嘛?”的确,如果焚金果随处可见得话,也不会有人发出悬赏。 “前面有人。”尘风忽然发声道,在他的感知之中,在前面的路口后面的草丛之中,埋伏了五个修士,但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尘风,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几人都没有放下戒备,因为在浊星墓场外围经常有人设伏,打劫那些从浊星墓场出来的修士。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但好像他们的状态很奇怪,身材很瘦下,像是孩童。”尘风又细细感知了一番,确认了那几人的位置。 “孩童?”韩子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另外几人也是眼露惊喜。 眼神交错间,韩子轩几人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几人假装并未发现那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临近之时,五人暴起发难,一人朝着一个人冲去。 韩子轩四人手中一人一个阵盘,遥相呼应,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封锁阵? “嗖——”几个孩童般大小的人参精左突右撞,其中两个稍大些的直接就突破了封锁,一下就消失在草丛之中,尘风立即就追了过去,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他连这人参的毛都没有摸到。 韩子轩就感觉到不可思议,传闻中的东西,他竟然亲眼见到了。 眼见剩下的人参精也要逃走,韩子轩大喊道:“全力对付一个,其他的不管了。” 柳如烟几人也明白贪多嚼不烂,但还是有些舍不得。 几人手势变幻间,封锁空间不断向着最小的一个人参精压缩,其他地方人参精早已趁势逃走。 “封!”随着韩子轩一声大喊,一个宝盒罩下,人参精动弹不得,最后收归宝盒。 做完这一切,几人都是兴奋不已,谁知道想不到能遇到五个小人参精,虽然最终只抓到了一个,那也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尘兄弟,你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张以山笑着过来怕拍着尘风的肩膀。 尘风有些无奈,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韩子轩一样,他几个队友好像都有些自来熟。那个叫柳如烟的女子虽然没有这般,但也是个话多之人。 “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那这里有五个人,可以说是天赋吧,没想到是人参精。”尘风也没敢说自己启神境界的神识,韩子轩分元境修士虽说没有一点架子,但连他都没有感知到这几个人参精的存在,自己的神识似乎强大地有些离谱。 几人倒也没有怀疑,奇人异事多数不胜数。 “尘兄弟,你看这样可行。这一株人参精价值应该在十万灵石左右,我斗胆做个主,我兄弟四人凑两万灵石给你,这人参精就交予我们可好?”韩子轩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抓到这人参精我未出一分力,这我受之有愧。”尘风急忙推辞。 分元境的修士与一个启神境修士商量,这也许在其他地方是很难见到的,尘风心头有些感慨。 “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待到回城以后,我兄弟四人就把灵石交于你。”韩子轩也不再纠缠,将宝盒收起,“何况没有你,我们也抓不到这人参精,人参精向来警惕,而且稀少,难得一遇。” 推推搡搡之间,最终被韩子轩盖棺,这也让尘风对韩子轩有些另眼相看。 第六十六章 出手相助 与外界浅蓝的天穹并不相同,浊星墓场内没有洁净纯粹的蓝天白云,白日阳光洒不进来,更不要说夜晚能否看见星星,雾气氤氲,缠绕在山间水潭,光秃秃的树木倒是随处可见。 四五个地缚灵穿着人类战甲,上面有许多划过的痕迹,手持各式兵器,无声凌空穿行在云雾之间,虽然没有脚,但地缚灵在浊星墓场却可以随意穿梭、飞行。 有人仔细研究过地缚灵,有些极少数特殊的也许会保留生前记忆,有些也许受到生前的影响,在某一方面的特点会被无限放大,这些无一列外都是极其强大的地缚灵。几双眼睛警惕地在林间搜索着,他们的任务是巡视领地,驱逐外来生物,一旦遇见弱小的生物就地灭杀。 若是发现实力不凡的,则上报领主,领主会派遣更为强大的地缚灵进行围剿。 最近在地缚灵巴卡的领地一座新的洞庭发现,无尽岁月腐蚀之下,其外部规则崩坏,浮出水面。 巴卡为了独占洞庭,对那些进入洞庭之人,赶尽杀绝。 几天前,一行启神境的修士引起了巡视地灵的注意,那几个启神修士似乎在洞庭之中得到了了不得的传承。围追堵截之下,却依旧让他们逃了。 “那几个启神修士也太能跑了。”其中一个地灵抱怨道。 “这一片雾气更甚,小心一点,别分神。” “怕埋伏?我们几个可全都是炼虚境,他们看到我们躲都来不及。” “还是小心点好,别忘了那一队虽然多是启神修士,但领头的是一个炼虚后期修士。” “唉。” 几个地缚灵挥舞着兵器,扫弄着地面和枯树。 正当他们路过一个坑洼时,一双手猛地从地面冒出,一下拉住一个地缚灵,同时数支灵箭破空呼啸而来,直直射向其他地缚灵的脑袋。 “有埋伏!”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三个地缚灵,其中一个高声呼喊,同时将手中的帆旗挥动。 “阻止他,别让他发信号。”黄英急忙呼喊,刚刚他们的目标便是其中那个信号兵,却不曾想到另一个地缚灵身上还有帆旗。 一边的岩石上忽然跑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手中剑已经远远抛出,直插地缚灵。 一个地缚灵迅速旋起手中盾牌,挡在前面。 “砰”飞剑掉落,帆旗挥舞,奇特的波纹扩散。 三个地缚灵试图高飞,只要跟着他们,等待半刻钟,另一队地缚灵赶到,这些人就插翅难逃。 但是很快,地缚灵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腾空。 “不好!是禁空法阵!” 一股压抑传来,三个地缚灵猛地下坠,直直摔在地面的泥潭。 没等他们从泥泞中起身,十几个身着破烂的启神修士已经为了过来,其中有一个更是炼虚修士,气息并不是很稳定,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加上刚刚那两个,一共有三个炼虚修士。三个地缚灵心头苦涩,这十几人中竟然有两个在逃亡中突破修为。 三个地缚灵靠在一起,紧紧握着手中地兵器,尽管他们更多把兵器当作装饰品,因为这些俗物还比不过他们自身的怨灵之躯造成的伤害来的高。 几个地缚灵环视了一周,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手持弓箭虎视眈眈的姜白山。 “现在怎么办?” “先突围,跟着我。”为首的地缚灵说道。 短兵相接之际,三个地缚灵身上顿时多了十几道伤口,而那十几个启神境虽然有人护住,却还是被杀了两个。 四个方向,三个炼虚境。姜白山的灵箭绝对不敢在混战中释放,这极有可能伤到他们自己人。黄英,他们的老大,炼虚后期,还跟着三四个启神修士。 倒是那个刚刚突破的修士,是个好方向。 为首的地缚灵默默地权衡着,最后,三个地缚灵目光都一致落到那七八个启神修士方向。 “杀——!” 地缚灵都丢弃了手中的兵刃,开始朝着七八个启神修士的方向冲刺。 “铿锵——” 一个启神境界手中的长刀直接被打飞,重重插在一边的地面上。 一个启神修士被提溜着脖子摔出,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一条恐怖的伤口,散发着诡异的毒素。 黄英几人急忙上前,手中灵决掐动,几道火光向着那三个地缚灵飞去。 “情况有变,有一队地缚灵巡兵向这边赶过来了。”一道急促地声音传来。 黄英脸色一变,这么快? 本以为能稳稳拿下这几个地缚灵,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个地缚灵再加上再来一只巡逻小队,绝对毫无胜算。 “撤。”黄英喊道。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没那么容易!”现在反到是三个地缚灵在追着黄英一行人了。 “走啊,你们还愣住干什么?”三四个启神修士冲着黄英吼道,“这不都是计划好的嘛。” 是啊,这都是计划好的。黄英满嘴苦涩。 如果情况有变,就要有人留下来断后。 …… “要不要帮他们?”尘风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边的打斗声一出现,尘风一行人便潜伏在了一旁。 韩子轩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在浊星墓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分元境修士不能对分元境以下的地缚灵出手。 地缚灵的修炼方式和境界很奇特,他们可以直接从炼虚境界跨到三合境。 但地缚灵的炼虚境一般都比其他修士要弱得多,在三合境之后却又比其他三合境要强得多。 有人猜测是三合境的地缚灵应该是补全了什么东西。 地缚灵王为了稳定浊星墓场,便曾发言,不允许分元境界以上的修士无故对低级地缚灵出手,而一般的地缚灵也不会找分元修士的麻烦。 在浊星墓场,每个人的修为几乎都能被地缚灵一眼看穿,所以几乎不存在低级地缚灵挑衅高阶修士。 “看他们的服饰和功法,应该是双极会的人。如果我冒然出手,很可能会招来地缚灵领主。”韩子轩犹豫了许久,最终拍了拍尘风的肩膀,嘟囔了一句:“走吧。” “你们走吧,我不能坐视不理。”还没等韩子轩说完,尘风就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四人来不及拦住尘风,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第六十七章 诡异洞庭 那三四个启神修士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却不曾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心里是又气又喜:“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话未说完,回头望去却是一愣,一个启神修士提着一把剑向他们冲了过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哈哈哈……”那几个地缚灵哈哈大笑,手中动作也不停,几个启神境被打得吐血不止。 但让几个地缚灵心惊的地是,那新出现的启神修士身形敏捷,似乎是知晓他们的行动一般,竟然每次都能堪堪躲过他们的攻击。 尘风也有些无奈,如果只有一个炼虚地缚灵,凭借神识之利,倒是可以周旋一二,对付三个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多谢小兄弟相助,小兄弟还是快些离开,不然等下另一队地缚灵赶到就走不了了。”周庆高声喊道,对于这个拔刀相助的修士他有些感激。 “你们已经走不了了!” “看来是走不了了。”尘风无奈道。 又是五个炼虚地缚灵! 时间越长,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地缚灵。 “连累小兄弟了。还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周庆一刀挡开地缚灵的攻击,问道。 “我自己要来的,谈不上连累不连累。尘风。” “白胜!” “丁怀玉。” 另外两名启神修士也都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冲……活捉他们。” 八个炼虚境界地缚灵并肩向着尘风几人涌了过去。 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压低了身姿,尘风咬紧了牙齿。 …… 韩子轩几人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傻不拉几的冲出去救人的尘风,在七八个炼虚境地缚灵手下不断嘶吼。 “要不要出手?”同样的问题,不同的人问了出来,袁书远抬头看向韩子轩——他们的队长。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们就不救了嘛?”柳如烟咬紧了嘴唇,她对尘风还是有好感的,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们早就出手了,但这里是浊星墓场,没有韩子轩的帮忙,他们三个炼虚境上去也是白搭。而韩子轩出手,大概率会引来地缚灵领主,到时就很难走掉了。 韩子轩有些沉默,伸手抹了把脸,从储物袋掏出一个珠子。 “你们三个去带上那几个修士逃走,等下我引爆这颗迷珠,你们趁乱离开,我们在洞庭入口汇合。” “好。”张以山三人高高掠起,向着尘风飞去。 尘风咽了咽口水,重重地喘着粗气,缕缕鲜血从嘴角滴落。 胳膊、大腿、胸膛都被地缚灵抓伤了。 额头青筋暴跳,在地缚灵自带的毒素影响下,眼睛看的都有些恍惚。 不远处的地缚灵笑声不断,如同魔咒侵蚀着几人的心神,他们在消耗尘风几人的体力,试图活捉几人。 “咻!” 突然几道剑气破空而来,朝着地缚灵乱射,地缚灵慌忙退开。 “砰!”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比迷雾还浓的烟升腾而起,盖住了所有人。 “柳师姐!”尘风微微一惊,他闻到了柳如烟身上的香气。 “你个呆子,浑蛋!你脑袋被溟界主宰打傻了嘛?凭什么拼了命要救这些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连累我们啊?浑蛋,遇上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谢谢你,师姐。” “能活下来再谢我吧。”柳如烟提起尘风就跑。 …… 一块巨石后面。 柳如烟取出两粒丹药给尘风服下,又仔细清理着被毒素侵蚀的伤口。 尘风看着柳如烟专心的样子,直直地看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几缕头发散落在肩膀,好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女人一样,更美了。 “你在看什么?”觉察到尘风异样的目光,抬起头问道。 “没什么。”被发觉的尘风,红着脸把头别了过去。 “小弟弟思春了呀。”柳如烟调戏道,挺了挺胸膛,带着一丝笑意。 “韩大哥他们怎么样了?”尘风连忙转移话题。 “应该有高级地缚灵追韩队长去了,张以山他们带着那几个启神修士去外围了,等下他们会循着记号和我们会合的,不用担心。” …… 两个时辰左右,张以山、袁书远便找到了尘风和柳如烟。 “那个洞庭有问题。”袁书远吐了一口气,重重地说道。 柳如烟低下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那几个人不久前刚从洞庭之中出来。”袁书远拉长声音道。 “与其说那是一个洞庭,不如说是一个世界。” “世界?” “对,世界,据那几人所说,洞庭之内有活人,而且进入之后,也许每个人都会在不同的地方,但诡异地是,当他们在里面死亡之后,他们会在洞庭之外醒来。” “是幻境?”尘风揉了揉眼睛。 “不像是幻境,他们在洞庭获得的东西真实带了出来。”张以山仰起头,皱着眉说道。 “据说化神之上,可开天辟地,这是否会是哪位大能留下的呢?”柳如烟想到了一个传说。 “你见过木灵祖师开天辟地?”袁书远反驳道。 柳如烟一时语塞。 “也就是说那里没有生命危险?”尘风一愣,那这个洞庭也太奇怪了,只是单纯地提供历练嘛? “当然有。”张以山白了尘风一眼,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他们同行的有三十多人,但最终出来之人仅仅只有十几人。虽然地缚灵不阻止人进入,但是发现了出来之人,会直接围杀他们,因为出来之人必定获得了宝物。” 百分之五十的死亡几率?出来时意识昏迷,还有可能遭遇地缚灵,几人一惊。 “但是他们的领队,黄英似乎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收获。”袁书远更心动里面的财富。 “先去找韩队长吧,让他来定夺。” “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外界从来没有过这些关于洞庭的描述呢?这个洞庭虽然发现不久,但我们似乎只知道有个新的洞庭被发现了。” 几人一愣,思考着尘风的话,都惊恐地望着对方。 …… “***”韩子轩看着身后那个地缚灵领主,头都大了,在心里对尘风问候了好多遍星号。 “说了几次,我没伤害那些地缚灵。”韩子轩大喊。 巴卡也不回话,伤没伤不重要,他只需要一个出手的借口。分元修士,大补之物。 看着不依不饶的巴卡,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追着自己不放,自己那般出手,一般的领主都会视而不见,而巴卡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逮住自己。 心一横,激发秘术,韩子轩一头扎进了洞庭之中。 巴卡驻足在洞庭之外,看了一会,毫无表情地离开了。 …… “队长已经进去了。”柳如烟看着地上隐晦的标记,皱着眉头道。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进去呗。总不能放弃了我们的队长吧”张以山第一个提着刀冲了进去。 见状,几人也都不再犹豫,跟着冲了进去。 第六十八章 黑铠城 布满如同荆棘骨刺一般的的巍巍城墙上,几队高矮不一的士兵身穿黑色铠甲,手提一样的兵器往复巡逻,这是这座城中唯一的军队——灵军,在这座城因为他们的黑色铠甲,又被称呼为黑铠军。 即使是城主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些灵军也没有任何改变。 即使是被人杀死,在第二天也会复活,继续巡逻,维持城内秩序。 只有拥有城主之令的人,才能号令他们。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城主选拔,说起来诡异,这个选拔没有任何人能够干预,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最终获胜者会获得城主之令。 拥有城主之令地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受到那个城的士兵保护。 但一般城主会自己招募军队,因为这些灵军并不会出城,出城会逐渐解体。仅仅是为了守护城池而存在。 每一个城主死亡之后,城池便会产生一个新的令牌,在某一天进行城主之选,而原来的令牌也不会消失。 城墙后,是风格独特的连绵楼宇,还有无数的旌旗飘动。 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城,没人清楚,也没有人知道集齐了所有不同的城主之令会发生什么,因为目前没有人到达到过。至少,目前还没有记录。 城中传出阵阵喧哗声,好似一座人类城镇一般热闹非凡。 一进入洞庭,这些信息便疯狂地出现在他们的脑海。 消化许久以后,尘风和柳如烟都惊呆了。 那些出去的洞庭之人没有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不知道是每个遭遇不同,还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抹去了。 进入洞庭之后,张以山和袁书远便不知去向,也许是在别的城池,而尘风和柳如烟却是出现在这座黑铠城。 城门前,几队士兵一字排开,仔细地检查着从进城的每个人,不时抽出几个人到一边检查。 这些城卫是这座城招募的守卫,这些城卫受到城池保护,但并不会死而复生。 最近却是发生了一件恐怖之事,几天前有人在城中犯事,杀了灵军,而那个灵军在第二天并没有复活! 城池便发布了通缉灵,通缉那个犯事之人。 进城的队伍排得很长,在守卫的控制下却维持着十分良好的秩序,但是有几个士兵却是拦住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面露苦涩,不情愿的掏出许多晶石,这才被放入城中。 那晶石便是这个洞庭的流通货币,尘风两人倒是查看过那晶石,似乎不是天地生成,而是人为制造的。 尘风和柳如烟商议之后,准备入城看看。为了方便形式,两人换上了这里的服饰,柳如烟也打扮成了一个男子形象。 “站住,你们两个过来。”一个羊头状的对着尘风和柳如烟招呼,一边已是有一队人马向着他两走了过来。 两人也是无奈,偏偏被抽到,但应该只要交出一些晶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好在他们事先也在远处与人“交换”了一些晶石才进城。 “大人,找我们兄弟两可是有什么吩咐?”尘风陪着笑脸说道。 山羊精斜了一眼尘风两人,装模作样地展开一副画卷,也不回尘风的话,拿着画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看,这两人像不像通缉令上的人?” 尘风和柳如烟心头一沉。 “大人,我看着不是很像啊。”一旁的小妖答道。 “不像嘛?这两人分明是使用了易容术,把他们两人带回大牢,我要好好拷问。”山羊精瞪了这个新来的一眼。 “大人你看得真准,他两人就是易容了。”另一个小妖点头哈腰,信誓旦旦地说道。 “为了抓住这两个人,老爷我可是不惜一切代价劳心劳力啊。”山羊精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感叹道。 “是是是,大人辛苦了。你们还愣住干嘛,拿下他们两个。” “大人说笑了,我们兄弟两可没有易容,还请大人明鉴啊。”尘风急忙上前,掏出十块晶石,塞到了山羊精的衣袖之中。 “嗯,我再仔细看看。”山羊精抖了抖衣袖,拿起画卷又眯着眼看了一会。 “的确,是老爷我看走眼了。”山羊精使了一个眼色,欲要上前拿人的士兵退了回去。 “大人可还有其他事嘛?若没有了,我们二人就告辞了。”尘风说道。 “走吧。”山羊精挥了挥手,美滋滋地掏出一块晶石看着。 “慢着儿,你们两个进城干什么?”一犀牛精又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不善。 “老牛,你这是要干嘛?”山羊精皱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犀牛精,如果他收了保护费,当着他的面,犀牛精再收一次,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让开,这两个人有问题。” “你要干什么?袭城?”犀牛精大喊,人就往后退了两步。 柳如烟手放在腰间,拨开佩剑,正要取些晶石破财消灾,在犀牛精看来却是要拔剑,不怪他不怕,前两日就有人当街杀了两个士兵,到现在也没有抓住,晶石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柳如烟上前递出五块晶石,又递出两块身份铭牌,这两块铭牌从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便出现了。 “懂事。”犀牛精笑呵呵地收下,他也是看尘风出手就是十块晶石,才动起了心思,又慢悠悠地说道:“姓什么,叫什么?” “大人,铭牌上面有。”尘风陪笑道。 “老子tm不认字。” “柳尘风,柳如烟。”尘风回到道。 “好好个男人,取个姑娘名。走吧走吧。”得到了好处,犀牛精也爽快地离开了。 “好勒,大人慢走。” …… “你小子,哪里学的这副模样。”柳如烟有些好笑。 “书上看的,书上看的。” “慢着,你们两个站住!” 尘风和柳如烟闭上了眼睛,有些无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去。 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拦住了他们。 这下两人倒有些奇怪了,一般灵军不会收取保护费,因为他们只负责守城。 在城下看这些灵军之时,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当他们出现在面前,那股肃杀之气着实把尘风两人镇住了。 “新任务,加入灵军,找到凶手!” 第二天,有人发现,原本缺少了两个人的灵军又完整了。 第六十九章 七形之灵 阴暗潮湿的地道内,几盏青灯摇曳,昏红的火光在地面上照出的影子随着窗外透入的风飘摇。 被“强迫”入队那一刻,两人身上便出现了一副铠甲与兵器,与那些黑铠军并无二样。 两人机械地跟着他们走着,也曾试过与他们对话,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两人甚至在怀疑,如果他们无法解救那两个消失的灵军,也许会永远地留在这里,变成那两个灵军。 最终到了一所地牢,地牢中关押了许多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面色惨白,对未来失去了希望。 但有一个牢房的女人却是吸引了尘风的注意。 “你看那个人。” 柳如烟顺着方向看去,与其他牢房的凌乱不同,这间牢房看起来却是整洁、清爽。 其间坐着一个女子,眉如翠羽,肌似羊脂。春笋纤纤细腰显媚态,高簪珠翠映光辉。即便是柳如烟一个女子,看了也心头如鹿撞,一时间骨软筋麻。 又看了那女子几眼,直到转角看不见为止。 “那个人叫风灵。” “你怎么知道?” “每个牢房都有一个牌子,你看不见嘛?上面写着的字应该是他们的名字吧。” “这不是多此一举?” “谁知道呢,这个地方太诡异了,不知道韩队长他们在哪里。” 最终灵军停在了最角落的一间牢房前,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为首的灵军手中虎印挥动,整个牢房发出剧烈的颤抖,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出现,头颅重重地垂着,七八条黑金锁链缠绕在他的全身。 尘风柳如烟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恐怖,这个孩童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了,即使如此,他身上那股澎湃的生命力依旧令人心惊。 灵军首领左手一挥,锁链尽皆退散。 “查到了青铠城主的去向了嘛?” “禀城主,属下无能,暂未探到有用的消息。”灵军首领单膝跪伏。 这个人竟然不是囚徒?是城主?尘风心底一惊。 “那两名被杀的灵军,凶手可找到了。” “据调查,应该是历练者,这个世界不存在能够杀死灵军的东西,也许已经离开了。” 那孩童促膝而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一边的铁链,忽然他抬起头来,耳朵微微抖动,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挥手示意,随即便有两名灵军士兵离去。 那孩童忽然眯眼看向尘风两人,两人心头紧绷,许久,孩童才示意灵军离去。铁链再次缠绕在他的身上,最后整个人在牢中消失不见。 “两个一样的七形?”孩童紧紧皱着眉头,最后叹了一口气,转眼间已是出现在里风灵的牢房之中。 风灵朝着一旁的石墩伸了一只手,微微笑道:“稀客啊,幽泉大师怎么有空来我的地盘做客。请坐。” 幽泉尴尬地笑了两声,就要贴近风灵,却被风灵一掌推开。 “这怎么是你地盘呢?说起来这也算牢房也是我的。”幽泉一步步走过去,坐在石墩上,伸手在空中一抓,自顾自的沏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了风灵,“我们两师兄弟可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了吧。” “谁和你是师兄弟。”风灵一脸的厌恶,但还是接过了那杯茶,轻轻呵了一口气,吹去热雾,轻抿一口。 幽泉白了风灵一眼:“这可是我专门出去为了找来的灵茶,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喝这个了。” “你出去了?”风灵皱眉看着幽泉。“师傅曾言,七形无形,择主而栖,因心显形。你不怕被人看穿抓起来?” “抓我,做梦呢。不。过我倒是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幽泉说道。 “什么事?” “我黑铠城的灵军被人杀了两个,而且至今未复活。” “这我早就知道了。”风灵风轻云淡地说道:“如果就是这件事而已,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不然等下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就会做做一些不愉快的事。” “后来灵军自行招募了两个人,虽然这并非什么异事,但招的其中有一个人有些奇怪。”幽泉回想着看到尘风时的感觉,就是一种烦躁不安。 “呵呵,再怪能怪到哪里去?”风灵不以为然,只当幽泉是为了找借口过来和她说说话而已。 “你知道的,浊星墓场是因为七形之‘灵’而诞生的,为什么其他地方同样也有大战,只有浊星墓场生成了地缚灵。” “七形之灵的存在,使得那些亡魂消而不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地缚灵,最后地缚灵挣脱,变异。进化。” “我还在浊星墓场催化了两只地缚灵进化,可惜失控了。” “失控?这怎么可能?”风灵一脸的不可置信,归咎到底,地缚灵也只是七形之灵的下级而已,作为七形之灵的器灵,天生便可操纵那些地缚灵,而且对地缚灵有着强大的压制力。 “主要两个原因,当他们成为地缚灵王的时候,本质上地缚灵已经从七形之灵超脱出去了。” “的确,我也不懂这是为什么,七形从来不会干涉任何事物的进化,它们更像是在引导和创造。”风灵点头说道,“那另一个原因呢?” “道主创七形,但木灵打上道门,七形绷散。那两尊地缚灵便是被木灵封印了。”幽泉凝重的说道。 “木灵?”风灵惊呼,“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不是她本人,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但我也说不上来。锁灵阵只有木灵会,而那两尊地缚灵便是被锁灵阵封印的。”幽泉有些无奈,他很早就想来找风灵,可惜风灵一直不愿意见她。 “如此说来,那应该是木灵无疑了。”风灵也是看开了,连道祖都被木灵封印,而且以木灵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灭杀那两个地缚灵,不过木灵行事向来出人意料,这般行事也符合她的风格。 “新招募的有个人身上有木灵的影子。而且我发现了两个一样的七形。” “两个一样的七形?这绝无可能。”风灵根本不信他的话。 “平日我想见你一面难如登天,但今天有种力量消磨了你的禁制,你没有发现嘛?”幽泉凝重地说道。 “那个人身上有别的七形?”风灵皱眉,如果那人身上有七形,自己应该能感觉到才对。 “如果不是他当时离我太近,我也无法发现,我也是后知后觉。”幽泉说道。 …… 与来时不同,尘风他们出牢房却又是另外一条通道。 准确地说,灵军通过一个奇异的阵法,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新的牢房,然而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两个熟悉的犯人:张以山和袁书远! 第七十章 选择 张以山,袁书远被关押在了不同的牢房,两人都是蓬头垢面,看起来受了不少的伤。 琵琶骨被锁锁住,手脚皆被上了镣铐,紧紧地捆在刑架之上。 两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何灵军的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在身上。 翻出的血肉和衣物裹在一起,新流出的血液和干涸的血渍混合,说不出的凄惨。 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地起伏,只怕都已经认为他们是两个死人了。 柳如烟看得双眼通红,右手按在腰间,尘风急忙阻止。 “别冲动。” 柳如烟,微微颤抖,最终走出了牢房。 …… “哐当!”监牢大门打开了,尘风和柳如烟走进了张以山的牢房。 两人在出去之后,夜晚时分便脱离了灵军,他们跟随的那队灵军也消失不见。 但两人加入灵军后知晓,他们是在轮班,一天被分为三个时间段,每一个时段由一队负责。 两人在职期间,调阅了监牢的卷宗,也终于知晓了张以山,袁书远为何被抓到这里来了。 张以山、袁书远两人一到这个世界,便是出现在了黑凯城和青凯城的战场之中,两人身着黑凯城军队服饰,混战之中便想脱离战场。结果两人被当作逃兵抓了起来。 “以山!”一声凄厉的呼喊,柳如烟颤抖着跑近张以山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充满血渍的脸庞,眼泪哗哗地流。 “这锁链,有古怪。这锁链在维持着他的生命,如果冒然解开,只怕……”尘风仔细打量着锁住张以山的锁链,紧紧皱着眉头,他似乎在这锁链上探知到了微弱的生命力流动,而且,“以我们两个的能力,怕是打不开这个锁链。” 张以山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但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半晌,挤出两个字:“快,快走……” “可是……可是……”柳如烟红着眼睛,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不敢赌,不敢赌在这里死了,真如那些人所说,会在外面复活,不是有些人就不知所踪嘛? 柳如烟已经有些慌神了,一直以来,碰到任何事都是他们三个在做决定,都是他们三个在保护自己,如今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们两个呢?”柳如烟抓着头,痛苦地哭道。 “也许,可以利用我们那个灵军的身份。”尘风轻轻地说道。 柳如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脸希冀地看着尘风:“要怎么做。” “逃兵,乃是死罪,但这罪是城主定下的。如果城主愿意,一切都可以推倒。” “城主?” “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孩童应该就是城主。但有一点我不明白,如果他是城主,为何在十天之后会进行城主选拔,如果他不是城主,那些灵军为何会听他调遣。”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竞选城主?或者去找那个孩童?” “这几乎不可能,他们凭什么听我们的?” “那你的意思是?” “在角斗场连胜十天,可以获得一个城主的赏赐。” “这不可能,没人能连赢十场。”尘风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如烟打断了。 每打赢一场,下一个对手就会更强,最后两场,他们要面对的是灵军,而灵军的战斗力,这两日的任务,柳如烟已经认识到了灵军的可怕,在这座城,他们就是“神”。几乎无人可敌,很难想象,那个杀了两个灵军的人是如何做到得。 “你听我说完,一般人想赢十场的确不可能,但是角斗场是灵军在安排,或者说,是我们两个在安排。前面八天,我们只给他们安排比他们弱小的对手,最后两天,我们两个上。” 听着尘风的话,柳如烟慢慢捋了捋头发,思考着可行性,如果被发现。很有可能是全军覆没。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了解角斗场的规则,以及了解城主的选拔。” “即使失败了,也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找地牢深处那个孩童,我身上也许有他在意的东西!”尘风缓缓说道,自从见过那人以后,他就一直感觉自己被人监视着。 第七十一张 真灵 尘风利用灵军身份给监牢的管事之人下了命令,挑选了十多个死囚去打角斗场,其中就包括了张以山和袁书远。 柳如烟还给他们两人找来了续命的丹药。 …… “灵军有人在监牢挑选了死囚打角斗场?”朱子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他不奇怪,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直以来,城主招募的军队和灵军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表面上他们是平级,但朱子真知晓,如果灵军愿意,可以随时覆灭他们,说到底,那些与城共存亡的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狱卒有些哆嗦:“属下也纳闷,千百年来,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但那个人的确是灵军之人。” 朱子真百思不得其解,哼声道:“算了,老钟,你注意下此事吧。” “是。”钟明辉闷声应道。 “这次城主选拔大会,才是重中之重……我我们一定要推选我们内部之人作为城主。这样护城军才会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中……” …… 城外一处深涧内,越过深涧,里面有一个简单的洞府。 洞府之中正是尘风所在的那只灵军,此时灵军首领手握一件奇特的小塔,小塔散发着墨绿的光茫,将所有人都笼罩着,也正因如此,灵军远离城外也没有解体消失。 洞府内除了一个石床外,地面有几滩血迹就再无其他。 灵军首领上前,手决捏动,在尘风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一段影像慢慢显现,一个深受重伤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洞府,运功,疗伤。手中还抓着两道本源气息,正是那两个灵军的本源。 只要本源尚在,灵军便可无限复活,其实只要城池还在,诞生新的本源是迟早的事,但有人可以抓取本源,这不得不让灵军重视。 突然,那男子一口将本源吞下,只见那人面色潮红,混身沸腾,痛苦不已,但不久之后,却又流出一脸的陶醉之情。 走出洞府后,灵军首领一脸地阴翳,其他人静静地站在一边,一丝不苟。即使是到现在,尘风都没弄清楚,灵军到底是不是一种生命。 这几日一直在查询这个男子的踪迹,然后每次都是扑空,只剩下那人留下的一地鸡毛。 尘风一直在注意着灵军首领的神色,想要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可惜最终还是失望了。回头瞧了瞧那个洞府,尘风心底有一丝莫名的窃喜。 …… “你这是在干什么?”柳如烟有些苦笑不得。 尘风一回到住所,便显摆起来,举着一个巨大的石床雄赳赳气昂昂。 “嘿嘿嘿,这可是个宝贝。”尘风嘿嘿一笑。 “敢情你半夜跑出去,就是为了这块石头?”柳如烟哑然失笑。 “小瞧了不是,等下你就知道了。”尘风自信一笑。 不管到了哪里,尘风现在总喜欢用神识查探,而今日白天在那个洞府之时,便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扫探着,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神识轻易就看穿了这块石床,但当神识离开后,竟然有种落空感。 反复对比后,确认自己没看错,再看那些灵军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里就打定了注意,晚上一定要来把这块石床搬走。 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汇聚掌间,一点一点地切割着石床,本来不以为意地柳如烟一边观摩,一边看,渐渐地脸色就变了,凝重地看着逐渐缩小的石床,最后被尘风切成脸盆大小模样,露出一块通红的血玉。 “这。。”柳如烟伸手去触碰,越是触摸,神色就越是古怪。 “嘿嘿,师姐,我见识浅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尘风托着玉石询问。 “我也不知。”柳如烟缓缓摇头。 “给大爷我去死!”一个稚嫩地声音传来,突然一股灼热的力量冲击着尘风的神识,势要搅碎尘风的识海。 感受着那股力量,尘风倒是有些诧然,神魂攻击?如果是一般的启神境、或者炼虚境修士,只怕是只能束手无策。 尘风索性放开神识,任由那股力量冲进自己的识海。 那玉中真灵见状惊喜不已:“遇到个傻子,哈哈哈哈。”这么一来,真灵到有些不忍动手了。他也只是想胁迫尘风放了他而已。 但真灵进入识海之后,看着这么一大片空间,还有远处的湖泊,以及黑暗中闪烁的点点神光,他直接傻眼了,就要跑出去。 “你还想跑?乖乖地让我吃了你吧。”尘风桀桀一笑。幻化成恶灵模样,一副就要吃了真灵的样子。 “不要啊。呜哇,不要吃我啊,我还只是个孩子。”真灵直接被吓哭了,露出一个孩童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 “刚刚你不是还要杀了我嘛?怎么现在又怂了。” “我只是想威胁你放我走而已。”玉灵哭诉道,“你抢了我的家,现在又囚禁我,呜呜。” “你的家?”尘风愕然。 “就是那块玉,我一直住在玉里面。” 尘风面色古怪,他倒是听过玉中真灵,极品宝玉在一定条件下是有可能诞生真灵的,而且成年后的真灵都极为强大,尘风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妖”的一种。 自己随处捡到的一块石头也能诞生真灵? “你多大了?”说起来到也是自己夺了人家的东西,而且刚刚自己放开识海,这真灵确实也收了力量。 “三百六十一岁。” “噗,你三百多岁?”尘风险些一口水喷他脸上,虽然神魂没有口水,“三百多岁的小孩?” “嗯。”真灵显得有些局促。 “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真灵想了一会说道。 “没有名字嘛?据我所知,真灵形成需要在灵气极为浓郁的环境之下,才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诞生真灵。但我捡到你的地方可没有什么灵气?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下场会很惨的。”尘风恶狠狠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里,我本来在玉门岭呆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修士把我带走了,我为了不让他发现,就一直处于自我封印中,后来就在那个洞府被你发现了,刚刚你吵到我了,被你吵醒了,看你修为不是很强,就想吓吓你而已。”真灵委屈地说道。 尘风一愣,想起了那个男人,看来是那个男人干的。 …… 城外深涧。 一名男子偷偷摸摸地出现在洞府,正准备坐上石床运动疗伤,发现石床竟然不见了。 “是哪个天杀的??”林业愤怒地大吼。一百多年前他历经千辛万苦夺得宝玉,后来发现里面竟然诞生了弱小了的真灵,想着等一段时间,等真灵再强大一点,就把他抽魂炼丹,结果是白为他人做嫁衣。 不对,在这里,应该没人可以发现这个石床的秘密。 想到这里,林业一边咒骂,不顾伤势。灵决掐动,他在追溯过去,要看看到底是谁偷了他林业的东西。 “噗——”一口鲜血喷出,本来严重的伤势,这下更是被反噬地严重了。 林业惊恐地看着地面,有种可怕的力量阻挡了他的窥探,仅仅是阻止他查看,便差点让他神魂俱灭。他不明白,如此可怕的人还能看上这个真灵? …… 角斗场。 袁书远本以为自己能稳稳地压制对手,但他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无法动用神识,而且因为身上的伤势,隐隐快要招架不住对面。 他可是在花虹手下,历经多次死里逃生,在同阶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但面对对面这个炼虚初期,他竟然有些打不过。 …… 第七十二章 疗伤 对面的刀疤脸歪着脑袋,身材修长,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用剩下的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袁书远,道:“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你可以去死了。” “是嘛……”袁书远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到底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 袁书远攥紧了拳头。 整个角斗场只有中央的有着灯光,场外的观众在愤力的嘶吼。 灯光倾泻在两人的脸上,皆是一副狰狞的表情,仿佛两只走到绝路准备拼死一搏的猛兽。 “去死吧——!”刀疤脸歇斯底里地咆哮,冲向袁书远。 同一时间,袁书远也放开了一切,凶恶地向着刀疤脸冲去。 两张布满青筋、狰狞、咆哮着的脸,仿佛来自地府嘶吼的恶魂一般。 袁书远临空一脚扫了过去。 那人身子微微一缩,反手便抓住了袁书远的脚腕,用力向后拉扯,抬手就是一拳向着袁书远头颅轰去。 袁书远根本就没有护住自己头颅的打算,同样是一拳轰向刀疤脸的脑袋。 “啊!”分不清是谁在惨叫,两人齐齐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 袁书远咳着血,缓缓爬起来,刚刚他堪堪躲开刀疤脸的拳头,自己的拳头确是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两人的眼中都没有惧色,谁又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呢? 两人继续冲撞,扭打,甚至是撕咬…… 两人在场边重重的喘着粗气。 “上啊,打死他,打爆他的脑袋。”场外的观众都两人的休息不满。 “乓乓——”或许是许久不分胜负,场外的主持人丢进了两把长刀。 这一幕更是惹得场外欢呼。 武器落地的声音瞬间打动了两人的心神,袁书远连忙甩手。 “唰。”一声刺耳的尖啸,地上一柄长刀凌空飞向袁书远。 袁书远疾步上前,凭借抢占武器的先机,长刀横推。 刀疤脸直直地站在场上,摸着脖子,一脸地惊恐,最后轰然倒下。 袁书远战栗着,浑身是血,手,胸口,甚至脸上都布满了抓痕,前臂上甚至硬生生被撕下来一块肉。向着场外的张以山露出了一个微笑。 拳脚,一直都不是人族的强项,那些妖族,龙族,域外邪魔肉体无不比人族强大,想战胜他们,唯有借助神兵利器。 丢下的武器,倒是救了自己一命,袁书远哭笑,不知道后面是否还这么好运气了。 …… “不行,不能再打下去了。”柳如烟知道了白天的战斗,惊惧不已。难以想象,一个修为比袁书远低的人,可以把他逼到这般境地。 “阻止不了的,我也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强。”尘风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而且我不会输的,放心。”袁书远动了动手臂,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但谁都看得到,他额头冒出的冷汗。 “大哥,大哥。” “你吵什么?”尘风有些不悦。 自己都决定不要那块血玉了,让那真灵回去,结果那真灵死乞白赖的在自己识海中不走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说什么自己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己把他挖了出来,就是他的父母。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柳尘玉,给尘风一阵恶心。 最后无奈,尘风默认了他呆在自己的识海。 得知尘风真没有炼化自己的意思,玉灵看着尘风的识海就双眼放光,那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神藏,还有那些潭湖水,以及其他自我封闭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宝库。 在他的认知中,一般人的神藏不过稀疏暗淡,哪有像他这样多如繁星璀璨无比的。但并非神藏越多,就越强,实际上每个人的神藏都数不胜数,至今无法能探索到边界,越亮只代表着越容易挖掘。 好比你到一个地方去寻宝,一块露在地面的金子,和一块埋在地下的金子,两块金子挖掘难度显而易见。 如果尘风开启了这些神藏,对于在一旁的玉灵来说,也将是不小的收获。 玉灵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自己设法去挖掘尘风的神藏。 然后让玉灵失望得是,那些神藏看起来近在咫尺,他却根本触碰不到,使用自己的天赋去挖掘也被一股极强的力量阻挡。最后只能望宝山而兴叹。 “大哥,你是要救这个人嘛?”最终在尘风的强烈要求下,他改口称呼为大哥。 “你有办法?”尘风眨巴着眼睛看着尘玉。 “大哥,我原来栖身的那块血玉,对疗伤很有效的。”尘玉谄媚一笑,那笑容,让尘风想起了一种犬类-柴犬。 “哦?” “不仅是那块血玉,我也能帮上忙的。”尘玉急忙挺起胸脯,卖力的卖弄自己。 “那你试试。” “大哥,就是我帮忙后,那个湖水你能不能给我一瓢啊?”尘玉扭捏道,他试过去炼化忘川水,结果根本就没有办法撼动分豪。 “嗯?你在威胁我?”尘风瞪起眼睛。 “不是威胁,是请求。几滴就可以,几滴就可以。用不了那么多。”尘玉急忙摆手。 “行吧,你要真的有用,给你一些也没什么。” “好嘞,谢谢大哥,我亲爱的大哥。”尘玉一脸兴奋,没想到这么容易。自己也就随口一说,主要是实在心痒难耐,禁不住诱惑。 “如烟姐,你先让开一下。”尘风从储物袋中取出血玉,接着对袁书远说到,“袁师兄,你坐在这上面试试。” “这是……”袁书远动容不已。 “捡到的一个宝贝。嘿嘿。”尘风嘿嘿一笑。 “捡到的……”袁书远有些无语。 袁书远端坐血玉之上,顿时就感觉自己全身经脉顺畅不少。 “这血玉……” “怎么样,有效果嘛?”尘风问道,虽然尘玉那小子拍胸脯保证有效果,但还是有些担忧。 “这是块疗伤宝玉啊。”袁书远也不再含糊,闭眼端坐,功法运转,面色潮红。 尘玉见状,从尘风识海飘出,漂浮在袁书远面前,双眼凝视,右手一指,一股温和的能量散出。 即使是一旁的柳如烟和尘风也能感觉到这股能量蕴藏的生机。 能量缓缓没入袁书远地体内,尘玉来回在他体外拍打。 “袁师兄勿要分神,这是那玉中真灵在协助你疗伤。” 半个时辰后,尘玉几乎全身虚脱,尘风神识一卷,将他吸入了识海,缓缓睡去。 “尘玉没事吧?”柳如烟关切地问道,经过尘玉这么一弄,袁书远的外伤几乎都要愈合,她内心感激不已。 “没事,只是精力消耗过多,睡着了。”尘风摆摆手。 “那就好。” 袁书远紧紧地捏住拳头,他只感觉有股力量助他打通经脉,在那股力量的引导之下,周身灵力运转不知快了多少倍,而且自己的体魄也隐约有些增强。 甚至有种感觉,如果再遇到那个刀疤脸,不说碾压他,起码血肉相搏不会再落下风。 “对了,你们快去告知以山,角斗场上对神识有极大的压制,甚至这片世界对神识都压制极大。”袁书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对两人说道。 “我怎么没有感觉到?”柳如烟和尘风脱口而出。 “你们能使用神识?”袁书远一脸惊讶。 第七十三章 被盯上了 柳如烟和尘风也想不通这里面的道理,索性不再去想,本来想阻止两人打角斗场,但最后张以山、袁书远两人两人却是都想继续,说这是一个磨练的好机会。 而且报名了角斗场,也不是可以随意更改,这是黑凯城的角斗场,不是尘风的角斗场! 最终,柳如烟也只好遂了两人意…… 天刚刚亮的时候,尘风便和柳如烟赶向一个祠堂,他们需要在这里化身灵军。 此时街道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无一不是为了生活在奔波。 “怎么了?”柳如烟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尘风。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在那一刹那,尘风分明感觉到一股意念锁住了他,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 他全身寒毛炸立,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一大队灵军冲了出来,那股寒意才慢慢消失。 林业站在角落,怨毒地盯着尘风,他在尘风身上感受到了血玉的气息。一瞬间他就要出手抓走尘风,可惜这里离灵军祠堂太近了,如果他继续出手,这次可真不一定走得掉了。 不过既然有了目标,血玉真灵迟早他会拿回来。 林业愤愤地看了一眼尘风,不甘地离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业飞速奔跑在街巷之中。 光影在身上流转,那目光锐利得如同猎鹰,身手敏捷矫健,仿佛一阵狂风掠过。 下一刻,林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数千米之外的城主府,他刹住脚凝神望去,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趁着灵军交替巡逻的片刻,他瞬间就闪进了城主府。 一路上,林业悄悄突破了城主府层层防御网,依靠星形换月几度改换身份,却丝毫没有触动警戒,最终来到一处假山面前,按下一块极为隐蔽的石块,假山缓缓移开,一个通道慢慢显现。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依然被这个通道的诡异所震慑,在外面他的神识还能勉强释放,一进入通道,神识便根本不敢释放,外放的神念会瞬间被吞噬干净。 林业穿行在那通道之中,待到前方隐约可见微光,恐怖的妖气迎面袭来,他强忍着惧意,跳入微光之中。 最底下,一颗巨大的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周围本源之力肆虐,不多时就诞生出新的本源。 恐怖的威压即使是化神境界的他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很难相信这颗心脏的主人有多强大。 据他所知,几乎每一座城池都压着这样一个妖物的心脏,世人皆以为妖族弱小,无通天大能,但谁能想到,在七形之灵之中,封印了无数至少是化神大妖的心脏。 即使只剩下一颗心脏,也足以让化神修士战栗。 林业缓缓勾动手中定妖珠,小心翼翼地剥夺着本源,他不敢有太多的动作。几个时辰之后,林业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着手中的一缕本源,露出笑意,不免又愤怒起来,若不是被人夺走血玉,这次起码可以再剥夺三缕本源。 杀灵军是不太可能了,唯有铤而走险来这里盗取。 收起定妖珠,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本源,叹了一口气,就散开灵力,向外走去。 忽然间,他刹住了脚抬头仰望,缓缓闭上双目聆听风中的细语。 下一刻,林业的身影已出现在通道之外。 层层黑色甲胄手持兵器,组成军阵就站在他的面前。 这一刻,整个城主府,全都静悄悄地。 所有的黑凯军都举起了兵器,静静地看着他。 不远处的走廊、石墩,无数的巨弩被推了出来,所有的弓铉都拉满,指向他。 战鼓擂起,号角吹响! 踏着碎步,巍巍军阵缓缓撕开,让出一条过道,过道的末端,灵军首领握着长枪,缓缓走向林业,每一步都充满了压迫感。 “事不过三,你不知道嘛?”这还是尘风第二次听到灵军首领的声音,第一次是强迫他加入灵军。 林业那双眼睛瞪着灵军,手中墨玉七宝刀扬起,大喝一声“老子他妈是第二次来。” “上!”灵军首领一声怒吼,几个士兵手持巨斧冲了上去。 林业没等那三个灵军近身,自己便压低身姿快步冲到其中一人面前,双脚落地,抬手一个手刀狠狠地甩了出去,正中士兵手腕。 “铿——”刀与士兵身体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瞬间,一声刺耳的断响在庭院中荡开,士兵的右手直接被斩断。 林业抬腿又是一脚,那人便口吐鲜血飞了出去,将身后的石壁都撞得龟裂。 碎裂的沙石溅洒开来。 剩下两名士兵却不管不顾,脸被蒙住的他们,看不清表情,但肯定不会是畏惧。 两名士兵依旧提着巨斧向林业砍来。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就在他们的面前,林业化作无数道幻影,下一刻,那两名士兵尽皆被斩断手脚。 已浑身是血的他们还想挣扎着站起来,林业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隔空几掌,一个深深的掌印嵌入了他们胸前厚厚的甲胄上。 一声猛哼,鲜血喷洒而出溅得满地。 几人身体微微晃动两下,轰然倒地,沙石飞溅。 三人尽皆消散死亡。 灵军首领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出手保下这三人。 “怎么,想靠他们消耗我的灵力,那你可得小心了。” 炙热的灵力顿时凝聚,四周隐隐有火光跳动。 压迫的灵力肆虐扩散,靠近林业的灵军尽被掀飞。 整个庭院中的灵军都忍不住压力后退了一步,那些被烈阳烤得冒烟的建筑都在微微颤动。 灵军首领提着长剑,缓缓走上前,一阵狂风掠起,道道金光在周身汇聚。 只一瞬间,原本不可一世的林业便便不得不用尽全力抵挡着。 这便是灵军之力,只要在城中,无人可挡。 地面的碎石缓缓颤动着。 林业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无比。 灵军首领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闪光向林业飞射而去,对准他的脖子便是一剑刺去。 林业慌忙往后一步,双手舞动墨玉七宝刀,卯足劲道奋力一甩! “哐当——” 林业如同流星般飞出,右手拄着长刀,勉强站住,看着微微发麻的双手,缓缓喘息着:“果然厉害。不愧是黑凯城灵军首领,看来上次是我走运了。” “哈哈哈哈……”林业大笑起来。 尘风微微皱起眉头,惊诧地盯着林业,这实力,自己和柳如烟上去只怕会和那三个灵军一样,瞬间被秒。 但灵军可以复活,他们可以复活嘛?尘风不禁深深地怀疑,他只期盼灵军首领能亲自出手拿下林业。 第七十四章 幽泉的诱惑 “你以为这次我还会这么大意嘛?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事不过三。但在我看来,应该是事不过二。”林业狞笑着,他缓缓举起定妖珠。 灵军首领顿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制力,忍不住惊呼:“定妖珠,你从哪里得来的?” 定妖珠?尘风一愣,他倒是听过这玩意,在六贤城看的杂记中有个不显眼的地方简单记录了定妖珠的来历。 当年元初界众多生物被龙族侵蚀,沦为亚龙。但这些亚龙与龙族不同,他们身上有强烈的妖气。 被龙族侵蚀的生灵,多会丧失自己的本性。 而在这千千万万的亚龙之中,不缺乏有实力强大之辈,给元初界带来了极大的破坏。 为了对付这些亚龙,木灵祖师借助七形之器炼造九枚定妖珠交予她的几个弟子,最后她的弟子借助定妖珠之力镇压诸多亚龙。 但后来定妖珠损坏不少,仅剩两三枚而已。严云天倒是试过再炼制一些定妖珠,但却没有成功。 这下尘风倒是有些好奇,这林业是何方神圣,从何处得到这仅剩的两三枚定妖珠。 尘风更奇怪地是,在灵军身上感受不到妖气,但为何个个看起来却是唯恐避之不及。 “知道这是何物,你们还想留下我嘛?”林业在知晓灵军的真实来历之后,便想方设法找来了定妖珠,虽然有些残破,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一个孩童模样的人眯着眼,遥望远方,视野好像穿破重重迷障,城主府的景象尽收眼底。 “你不去帮忙?那些灵军能搞定嘛?”风灵嘴角噙着笑意。 “唉,实在是不想动手啊,谁知道连这玩意他都有。” “这个东西是木灵闲来无事炼制的小玩意吧。”风灵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木灵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还没化形。木灵和其他人战斗的余波打伤了自己,木灵温柔地蹲在自己面前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我其实很好奇,你是什么化形的。”幽泉幽幽地说道,“在七形之灵之中还有我不知道的,这太奇怪了。” “风啊,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嘛?”风灵抬头看着幽泉,“终有一天,我会自由的。没有什么可以锁住风。” “不想说就不说吧,还编个谎言骗我,我得过去收拾那小子了,不然我的灵军恐怕会所剩无几了。”幽泉无所谓地说道。 风?又不是生灵,风怎么可能化形。 “这个给你,别死得太早,不然以后没人陪我说话了。”风灵丢了一个颗丹药给幽泉。 “你自己留着吧,你才是别死得太早。”幽泉并没有接,作为七形之灵的千万器灵之一,他深知,这种丹药用一颗少一颗,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欠风灵人情。 在七形器灵被人分裂成千万道意识之时,就注定了每座城池要互相拼杀,吞噬其他器灵,让自己成为唯一器灵。 “收拾个化神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总有一天,我要出去宰了那个混蛋,宰了那个分裂七形之灵的混蛋。”幽泉恶狠狠地说道,向风灵摆了摆手,身影一转,消失不见。 “记得叫上我。” …… 烈阳下,一滴鲜血溅洒在林业的脸颊,凶狠的目光掠向四周,那身姿飞速翻滚,狂扫而出的七宝刀重重砍在一个灵军的腰上。 灵军身上的甲胄迅速扭曲,龟裂,只一瞬,那灵军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刮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然后弹起,撞击在两个灵军身上,将碎不及防的两个灵军震得口吐鲜血。 这一幕,看得灵军首领眼角直抽。 受到定妖珠的干扰,所有灵军的灵力运转都晦涩不已。 “上,都给我上!” “咻咻咻——”无数弩箭弹射而出,也不管是不是会射到自己人。 紧接着,无数的灵军手持长刀圆盾围了上去,尘风也在其中。 身为灵军的他,根本无法违抗首领的意识,只能跟着其他灵军冲向林业,唯一不同的是,自己似乎不怎么受那定妖珠的干扰。 下一刻,灵军又好像烟花一样爆裂开来,夹杂着鲜血四散。 凌厉的刀剑之气肆虐在尘风身边,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曾想,尘风此刻的身躯强度堪比那些强横的妖族,仅仅是血肉绽开,连骨头都没有伤到。 尘风惊讶于自己的力量,这根本就不是他该有的力量。即使是化神修士的愤怒一击,他依然活了下来。 肉身,力量有巨幅提升,就像一个三合境界修士一样。 化为灵军之后,他都没有动过手,到是每次变回人类,会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现在他才知晓,那正是对力量失去的一种空虚。 但这样下去,死亡是迟早的事。 那一柄七宝刀在林业手中当真是舞得如同行云流水,密不透风,其力道之大更是匪夷所思。 “哈哈哈,来啊!继续来!”林业癫狂地笑着。 突然,林业就停止了笑声,他缓缓回过头,望着一个突然出现在背后假山上的一个孩童。 一瞬间,莫大的危机出现,林业将刀横在身前,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幽泉注视着林业,也不答话,缓缓念起了咒文。 一面火红的巨幡在他幽全身前若隐若现,在那上面,布满了繁杂奥秘的金色铭文。 “混元幡?”林业叫出声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林业有任何反应,幽泉隔空一指,一道巨型红色光柱从混元幡上照出。 幽泉双眼怒睁,张开双掌,随后用力一压,爆喝一声,“镇!” 以林业为中心,附近的地面深深地凹陷下去,在那范围之内,一切都在被疯狂碾压,石头,遗留的弩箭,兵器等等都被碾成齑粉。 林业的身体疯狂地扭曲着,压缩着,发出惨烈的嚎叫。 …… 青铠城。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一个中男子端坐高椅。 手中宝镜晃动,黑凯城城主府中的打斗映在他的眼中。 尘风的异样也被他尽收眼底。 “有意思。” 一道信息发出,不多时一个身形七尺的男子走进房间,单膝跪地。 “参见城主。” “去黑凯城查查这两个人的来历。” 尘风化身的灵军和林业的画像浮现在空中。 …… 巨大的深坑之中,林业奋力地挣扎着。 环绕在林业周围的灵力将他整个身体映成了红色,根本看不出是血液还是灵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业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尘风庆幸地看着幽泉,再打下去,自己可就真死了。 但幽泉却是皱起了眉头,没等幽泉想明白,他便极速飞身离开原地。 “轰——”一声巨响,幽泉身后的假山直接裂开。 轰鸣声中,尘烟滚滚。 幽泉看向那巨大的裂缝,林业手提七宝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浑身是血,瞪大眼睛怒视着幽泉。 “混元幡很强,真得很强!但是你呢?你是否也和混元幡一样呢。”林业咬牙切齿地说道,大意之中,被幽泉用混元幡暗算。只要不给他发动混元幡的机会,他不信这个孩童模样的人没有混元幡还能敌得过自己。 下一刻,林业突然发力,向着幽泉冲了过去。 幽泉伸出右手,灵力滚动,凝出一柄长剑,蔑视地看着林业:“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刚刚不走,现在就别想走了。” 林业的刀仅隔幽泉几米之时,只见幽泉举长剑,长剑放射出刺眼的光芒。 幽泉轻轻一挥,剑气横溢。林业手中的七宝刀瞬间便被打飞出去,插在地面铮鸣不已。 林业惊骇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转身就要逃跑。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混元幡红光满天,林业的手脚,身体,以至于思绪,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沉重无比。 这一次,林业再无法借助定妖珠挣脱束缚,定妖珠已经破碎! 巨大的拉扯之下,林业被吸入了混元幡内。 幽泉口中咒语念动,混元幡消失不见。对着尘风与柳如烟隔空一指,两人便解除了灵军之身。 临走之际,饱含深意地看了尘风一眼。 …… 地牢之中。 “你确定那小子会来找你?” “当然。” “为什么?” “有的人刺激过后会害怕远离,而有的人刺激过后上瘾。你觉得他是哪种人?”幽泉自信地说道。 “呵呵,来也不是因为这个来。”风灵摇摇头,一挥手,将幽泉赶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张以山死亡 尘风只觉得某种不属于他的力量被抽离,没了那股力量,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灵军之躯可以承受的伤害,不代表他能承受。 那一旁同样气喘吁吁的柳如烟,微微睁大着眼睛。比起尘风,她的情况要好得多,因为尘风为她挡下了许多伤势。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绝大多数人,包括灵军首领,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犹豫片刻,灵军首领缓缓走近尘风。 柳如烟迅速挡在尘风面前,握着刀,颤抖着,看着灵军首领。 不是害怕,仅仅是身上那些伤口得疼痛让她止不住颤抖。 灵军首领低下头,俯视着柳如烟,道:“再不让开,他就没命了。” 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血肉模糊的尘风,柳如烟咬紧了嘴唇,最终放下兵器,别过头去。 灵军首领深吸额一口气,那穿着黑靴的脚尖在地面上缓缓划开一个圈。 下一刻,一股温和的灵力以那圈为圆心瞬间扩散了开来,将尘风笼罩住。 一瞬间,整个城主府庭院的树木仿佛都被唤醒了一般,纷纷躁动了起来,如涟漪般扩散。每一根枝桠都在摇动着。 涌动的灵力带起了风,那风从柳如烟的脸颊拂过,扬起了她的秀发,掠过了她的长袍。 周围的灵军都围靠了过去,举起双掌,为灵军首领输入着灵力。 灵军首领轻轻挥手,伴随着他的动作,如同呼应一般,灵力瞬间凝实,缓缓地在尘风、柳如烟两人面前汇成线形,游荡于他们的四肢百骸。 天空中的云层也如同涟漪一般往外扩散,形成华丽的波纹。 一股舒适感油然而生,渐渐地,尘风两人全神身上下传来瘙痒,那是他们的血肉在迅速重生。 等到尘风醒来,他已经是在他们在城中找的酒楼之处了。 “这是?我不是在城主府,被抽离力量几乎要昏死过去了嘛?”尘风震撼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坐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尘风用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自己的身体。 痊愈了?竟然痊愈了! “吱——”房门被推开。柳如烟憔悴地走了进来,还提着一壶药,眼睛通红,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 “柳师姐,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回到这里的?”尘风问道。 “是灵军首领救了我们,我受伤不是很重,提前醒了,把带回来了。”柳如烟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先把这个药喝了吧,我们花虹军受伤了都是喝这个。” 柳如烟打开药壶,一股刺鼻的药味传来,熏地尘风眼睛都睁不开。在柳如烟的一在劝说下,捏着鼻子把药喝了下去。 “柳师姐,袁师兄他们今天的比赛怎么样?”说到这,尘风突然一愣,失去了灵军的身份,他们两个还能自由进入地牢嘛? 半天没有回应,倒是有微微的抽泣声传来。 “师姐,怎么了。”尘风走近柳如烟,即使现在是男子模样的柳如烟,也有种俊美之感。 “以山,以山他死了。”柳如烟终于是忍不住,爬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尘风张了张嘴,看着柳如烟,自责地说道:“我不该提出让他们去打角斗场。” “可是,张师兄的对手,都是炼虚中期,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尘风有些不解,花虹军每个修士的实力都比寻常同阶修士要强出一截,而他本人又是炼虚后期,这两日又有血玉帮助炼体,没理由发生这样的事。 “和以山对战的是一个分元境修士,对战名单被人改了。”柳如烟颤着声音说道。 尘风皱眉不已,灵军亲自安排的对手,角斗场的人也敢改? “袁师兄呢?袁师兄怎么样了?”尘风急切地问道。 “书远他倒是没什么事,可是后面要面对两个灵军将士,这可怎么办啊?” 柳如烟在那一战深深知道灵军的可怕,面对化神境修士都敢拔刀,而且悍不畏死,真要殊死搏斗,分元境以下包括分元境的修士几乎没有可能获胜。 什么是化神境?整个六贤城也不过五六个化神修士。 “别着急,别着急,张师兄不一定死了。别忘了,双极会的人说过,许多在这里死的人都在外面复活了。” 听到这里,柳如烟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袁师兄。”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灵军了。” “还有机会,我去地牢深处找那个人问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尘风宽慰柳如烟说道。 “别去。”柳如烟一把拉住了尘风,噙着眼泪,摇了摇头,“他太危险了。” “没事,如果他想杀我,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嘛?” “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和你一起去。”柳如烟还是有些犹豫。 尘风看了看柳如烟,无奈地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动身吧。” 毕竟,如果幽泉真图谋不轨,柳如烟只要在这座城,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 “牢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准靠近。”犀牛精守卫举起兵器,凶狠地对尘风两人说道。 “大哥,我们想进去探亲,还请通融通融。”说着,尘风便悄悄地向那犀牛精递过几块晶石。 “牢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准靠近。”犀牛精收下了晶石,却丝毫没有改口。 “你!”柳如气愤地就要取出兵器强进。 “怎么,你要动手?这里关押的无一不是罪恶滔天,株连九族之辈。你探亲?探什么亲,老子没把你抓起来,就是对你最大的恩德。”犀牛精比尘风两人高出几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个。 抓人这种人,没啥奖励,吃力不讨好,他才懒得抓,不过白得几块晶石也不错。 “大哥,息怒息怒,我兄弟不懂事。”一边赔罪,尘风一边就拉着柳如烟走开。 “现在怎么办?地牢根本就进不去。”柳如烟忧心忡忡地说道。 尘风也是无奈,灵军那身皮没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你们两个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啊?”一个身着甲胄的山羊精打量着尘风和柳如烟。 “见过大人。”尘风行了一礼。 “想起来了,前几日进城那两个小子。”山羊精对那些比较有钱的主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想不到大人还记得我们兄弟两个,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尘风陪笑道。 “不对,不对。这有点哪不对了。”山羊精摸着胡子,一副不对劲的表情。 “哪里不对了,大人?” “哪不对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点不对!” “大人说笑了,不知道能否请大人赏脸一起喝一杯?”尘风说道。 “喝酒好,走。” …… “你满得了别人,你满不了我?”走到一半的山羊精突然停下来说道,快步走到柳如烟面前,仔细打量,“我都不用看,一闻,我就知道哪有女人味!” 尘风和柳如烟一愣,停了下来。柳如烟将手放在储物袋,就要取出宝剑…… 第七十六章 石塔中的神秘女子 骄阳炙烤着大地,吹在空中的风都有一些温热。 尘风与柳如烟脸上有着些许汗痕。 尘风不经意地将柳如烟地手从储物袋打开,笑着对山羊精说道:“这兵荒马乱地,莫说是个漂亮的姑娘,就是个大老爷们出门在外,也得多留几个心眼不是。” “何况我姐姐这么一个弱女子呢,所以呀,每次出门,我姐就打扮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嘿嘿,我明白了,你们呀,是怕遇到像我这样的吧。”山羊精笑眯眯地转在柳如烟身边。 “羊大仙在这黑铠城,闯荡这么多年了。在这黑铠城也是有一号的,我们敬佩还来不及呢。” “嘿嘿,这话听着我舒坦。”山羊精笑呵呵地说道,捋了捋自己地胡子。 “不对,你往高这么一抬我,我顺着梯子往上在这么一爬,就下不来了。”山羊精突然变了一个脸色。 “大人说句痛快话,要多少晶石?”尘风业不再藏着掖着,若非这山羊精是城主任职之人,还需要看他是否有办法进入地牢,尘风业不会想着拉着他去喝酒。 “嘿嘿。晶石这玩意,多少我都不嫌多。不过,你们不用晶石,你姐有你姐的本钱啊。”山羊精色迷迷地看着柳如烟,眼睛不时挑动一下。 “我姐可是正经人家地姑娘。”尘风按住了柳如烟拔剑地冲动。 “那又怎么样,这是老子地地盘。”山羊精一脸的凶狠之气。 “可这么大的事,您总得让我们长辈同意吧。”尘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山羊精一看有戏,露出一副兴奋的神色:“没不让你想啊。” “今老子还不想吃,强扭的瓜。”山羊精一脸的笑意。 “那不如咱们先到酒楼,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怎么样?”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 走到酒楼,尘风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店小二过来:“给我们准备一个上好的包间,再去准备最好的酒菜。”随手丢出了一块晶石赏给店小二,当这几天灵军,他业收集了不少晶石。 “回大人,有的,有的。”店小二见尘风如此大方,堆着笑容说道,“三位爷请和我来。” 尘风侧身伸手示意,道:“羊大仙里面请!” “好极。”山羊精微微一笑,徐徐走着。尘风和柳如烟也不紧不慢地跟上。 包房内,尘风倒是看见了几个隔音阵,这让他有些诧异,这阵法与花虹军的某些布阵阵法倒有些相似,莫非这花虹手中的七形之阵有什么联系嘛? 不一会,房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琳琅满目的水果珍稀,一壶又一壶的美酒接二连三地被容貌俏丽的侍女们端上来。 “三位爷慢用,我等先行告退。” 酒过三巡,尘风期间的言语让柳如烟听了都有些恶心,言辞间对山羊精不吝赞扬吹捧,那山羊精是越听越高兴,越听越舒畅。期间山羊精想要灌柳如烟酒,都被尘风一一挡下了。 “好久都没人给自己挡酒了。”柳如烟看着哈哈大笑的尘风,想起了那些死在炽烈战场的战友,还有那个曾经为她挡酒的李阳。 柳如烟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自己的酒量可是花虹军第一呢! …… 尘风突然悲惨地说道着:“羊大仙,我与我姐都是贫苦人家,幸得贵人相助,才能苟活于事,但如今恩人犯了重罪,我等却不能见其最后一面,实在于心有愧啊。” “我姐也是,立下誓言,要给恩人养老送终,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这可如何是好啊。”尘风拉着柳如烟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感受着手间传来的温热,柳如烟的脸变得微红。 柳如烟适时地接过话头,道:“恩人犯了罪责,死罪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只求能见他最后一面,了却心愿。” “你们想去地牢见犯人?”山羊精微微皱眉,“那里管控可是非常严密啊。” “羊大仙,此番进城我们姐弟就是为了见恩人一面,只是我们姐弟两个上天无门,幸好遇见了羊大仙。” 山羊精眯着眼,进地牢,他还真做得到。 地牢虽说管控严密,但那也只是对外人来讲,他大哥正是那里的典狱长,时不时他们也被安排到地牢执行任务。 “也罢,你们姐弟的心情我狠理解,不过这其中可是需要不少的打点呢。”山羊精夹起一块肉,就着酒吃了下去。 “应该的,这是应该的……”尘风从储物袋中掏出五十块晶石,放进了山羊精的衣袖之中。 …… 六贤城外一个村子。 “终于找到了。”严云天握紧了拳头,调查多日,终于给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只是他们为何要抓闻先生?”严云天充满了疑惑,甚至他在那一伙人中,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严云天远远地跟着,同时给花虹发了一道信息。 这是他借助七形之器最新研究出来的通讯珠,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也具备了基础的通讯功能,最可惜的就是无法量产,他仅仅给花虹演示了一番,就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嘿嘿嘿…”一想到花虹那娘们看到通讯珠那吃惊的模样,严云天就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 巨大的石塔高耸肃立着,四周阴气鬼雾盘旋环绕不息,这一片黑沉沉的天地不见一个人影。 “别怕。”秋云寒摸了摸木南的头。他也不知这是何处,在回城途中,被一伙人追击,误打误撞却来到了这里。 “嗯。”木南小心翼翼地跟在秋云寒的身后,牵着他的衣角。 石塔的石门幽深而莫测,秋云寒带着些许的忐忑踏入其中。 不过瞬间,四周景物一变。 塔内亮如白昼,与塔外的阴寒黑暗迥然有别。 所在的这片地方,并无想象中的宽阔,不过三、五十丈的方圆,俨如深井一般直上直下,并为一道白色的光芒笼罩着。 一个陡峭的三尺石梯凌空竖立,直至数百丈高处便湮没在一团氤氲的雾气之中,叫人难辨究竟。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身影,不急不缓地循着石梯往上鱼贯飘去,情形中透着几分的神秘……只是这身影在秋云寒看来竟然有一丝熟悉感。 “木南小心。”一团灵光落向木南。 秋云寒举剑便刺,却是直直地穿了过去,没有丝毫阻挡之力。 这一幕吓得秋云寒神魂俱散。 灵光入体,木南直接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灵光也悄然没入了秋云寒的体内。 “女孩(男孩)流下那不流的泪水,成就天命,神明悲鸣,天空落下荒芜,吞噬时间的过往,其魂在初始之地,彼魂在终焉之地。这片孤界由此开僻,由此终结。”一句话响彻两人的心间。 不知不觉之间,光芒淡去,云消雾散。通道没了踪影,石塔亦不见了,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急遽旋转着、呼啸着。 强劲的气势之中,使人脚下为之一轻。秋云寒和木南顿时惊醒过来。 木南怔怔望向远方,明眸噙泪,喃喃说道:“风大哥。” 秋云寒也是怔怔地看着木南,不知用何言语,他不知道木南刚刚看到了什么。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崩坏的,毁灭的,没有希望的地方。那里无数次崩溃,修复,崩溃,修复,永无止境。 恰于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不是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突如其来的一句悲戚,不啻于在秋云寒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惊雷。 有陌生人潜伏身边而不自知,等同于丢掉了半条性命。能瞒过他化神境修士的神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见过前辈。我师徒无心冒犯,还请前辈恕罪。”秋云寒心神一凛,将木南护在身后,带着敬意说道。 “无妨。”云雾缭绕间,一个女子缓缓走出,身材曼妙,婀娜多姿。 待到看清那人容颜,一道电流闪过全身,秋云寒不禁惊呼:“木灵祖师?” 第七十七章 被截断的时空 “木灵吗?好像有点印像。”那个女子一副迷茫的表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想起来了,这副身体好像就是她的呢。呵呵。”神秘女子左顾右盼,打量着自己的形体。 “不可能!”秋云寒眼神凌厉,再没有之前的那种尊敬。随着神秘女子的动作,他也看出来这个人并非木灵,“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与木灵祖师长得一模一样?” 说着,秋云寒握紧了剑,手心微微发汗,轻声说道:“小南,等下如果打起来,第一时间就往后面跑,别回头。” 许是打量了很久,神秘女子对秋云寒的态度不以为意,反到是对木南生出了几分兴致,含笑说道:“原来是你把我唤醒的,看来师傅还是不死心呀……”话语一顿,露出莫名笑意,“那就看看这一世是是我们姐弟亡,还是这元初界亡。” 秋云寒眼神闪动,心里惴惴。这女子莫非与木灵祖师有天大的恩怨?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秋云寒开口,神秘女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语气温和,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你们都应该叫我一声师妹呢,至于如何称呼。。。事过千万,容我想想,哦,倒是有个名字,尘素夕,久到看不见熟人就想不起来了呢。” 神秘女子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自问自答,言语中透着沧桑,辽阔而又空远。 “在一片荒野之中,一个商队对贼人袭击。” “在那其中有一对姐弟……” “懦弱的姐姐丢下弟弟一个人跑了。” “有一天,到处流浪的姐姐被木灵祖师所救。” “长大后的姐姐始终忘不了那个年幼的弟弟,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复活他死去多年的弟弟。” “为此,她不惜与自己亦师亦母的木灵反目成仇……” “最终,尘素夕以莫大的代价复活了自己的弟弟,然后,最终却发生了另一件她没有想到的事。” “尘素夕桃代李僵,用秘法回到过去,截断整个时空,代自己弟弟而死。然后他的弟弟过上了她的人生。” “可悲的是,弟弟最终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尘素夕没有想到他弟弟既然是代她而活,又怎么不会走上同一条道路呢。”木南突然开口说道。 尘素夕看了木南一眼,又慢慢说道:“但这个被截断的时空因为他们两个反复折腾,已经濒临崩溃。” “截断的时空?”秋云寒不明所以。 “把所有历史、时间、空间看作是一条静止的长河,尘素夕以莫大的秘法将和他弟弟所有相关的河水拦腰砍断。使得这片时空变成了无源无终之水。” “他们姐弟的每一次反复,都是对河水的一次消耗。但也正因为如此,规则崩溃,尘素夕终于发觉了她与他弟弟一直处于一个特殊的循环。” “你告诉我们这些干什么?”秋云寒问道。 “说到底,我并不是木灵祖师,也不是尘素夕,更不是他的弟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中,自他们当中诞生的一个执念罢了?” “尘风,尘素夕一次又一次在有他们的世界创造我,让我为他(她)完成生死逆转。” “所以,你是在这里等什么人?我?还是木南?还是其他人?” “等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世如果尘素夕姐弟如果再来一次,这被他截取的时空就会彻底崩坏。”神秘女子像是又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这不是尘素夕想看到的,也不是她弟弟尘风想看到的,更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是他们两个,而他们两个却不是我。” 这一番话听秋云寒眉头一扬,尘风?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嘛? “那木灵祖师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第一世,你们见到的木灵祖师就是木灵祖师。但后面看到的就应该不是木灵祖师了。” “木灵祖师何其强大,其中涉及到的天道,因果更是无法想象。尘素夕为了不让木灵阻止自己,便将木灵强行驱逐出了这一片时空,然后她化身木灵,行木灵之事。可以说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都发生过,不过唯一不同只有一个,是尘风在经历,还是尘素夕在经历。” “但这最后一次,反复的循环之中,产生了裂缝,使得有些事脱离了尘素夕的掌控。比如,我应该是在千万年以后苏醒,等到某一个人。却不想,在此遇到了你们。” “我不确定这些事出了这个空间,你们还能否记得,因为这最后一次,尘素夕不会让尘风知晓的,尘素夕也在利用这次产生的裂缝,在完成最后的循环。” “我只是想把火种散播出去……” 也许是许久不曾说话,“尘素夕”的话语逐渐变得活络。而秋云寒也是一脸地怪异,明明是同一个人,他却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好几个不同的人格,都让他分不清到底现实与虚幻。 “未来的一切注定的。” “什么?”秋云寒一脸地震惊,如果平时那个群见之人不是木灵,这个世界的未来早已注定,那他们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为了他之人,就要囚禁千千万万的生灵,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囚禁?的确,说囚禁更为合适。但这个世界谁又不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呢?你,还是她?” 神秘女子在那里自问自答,完全忽略了秋云寒与木南两人。 这一刻,秋云寒有些分不清面前之人现在是在以谁的身份说话…… 语塞。 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元初界,但从另一个方面,这又何尝不是我的私欲……秋云寒心想。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木南流着泪,“我知道风大哥不是这样的,素夕姐也不是这样想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循环。” “如果素夕界没有善良的心,风大哥没有善良的心,又怎么会诞生你。素夕姐又怎么会在这一世选择让河流回归大海。”木南说道。 秋云寒怔怔地看着木南。 “尘素夕”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笑容。 “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不管,但尘风我一定会让他活着!”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个空间。 一个与木灵一模一样的女子走近三人身边。 “你背叛了我!”那人一指指出,秋云寒与木灵便直接昏了过去,毫无反抗之力。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来背叛?” “那你去就做你该做的事。”话音刚落,所有人便消失不见。 逃亡中的秋云寒与木南,只觉得脑海中什么东西闪过,却来不及思索,身后的贼人打杀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抓住他们。” “木南,抓紧我。”秋云寒背着木南就撒丫子狂奔。 …… 黑凯城。 在山羊精的帮助下,尘风顺利进到了地牢深处。 幽泉一脸笑意的看着尘风。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尘风上前两步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让我有种厌恶。” …… 第七十八章 交易 幽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牢房的窗口。 只有这一间牢房有窗口。 幽泉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反而是岔开了:“你看到窗外的月亮了吗? 幽泉竟然带着一丝笑意,与上次那种冰寒不同,反而是带着一种冬日午后阳光般的温暖。 就是一个孩子,还享受着阳光,露出了笑容那样。 尘风定了定神,顺着幽泉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有一个朋友,以前总是说这个世界的月亮不真实。” “我问她,她总是摇摇头不回答。” “直到今天前,看到了你。” “我?”尘风一脸懵,这个世界的月亮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月亮又不是我造的。 “当实力强大到一种程度,就能看到更多的东西,虽然我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我看明白,但起码在冥冥之中还是有所感应。”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幽泉直直地看着尘风。 “你是说这个,还是这个,如果你要,全部拿走好了。”尘风取出一个发着光芒的物体,这是在陷龙谭底,囚龙殿毁灭后,出现在他识海的东西。 隐约之间,尘风有种猜测,这个应该就是后世的七形之阵。只是不知道如果和花虹手中的那件七形之阵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柳如烟盯着尘风手中的那件七形,一脸地不可置信,这简直和花虹大人手中的七形之阵同出一源,深知此时不该过问此事,柳如烟强压下心底的震撼。 随后,尘风又拿出血玉,忘川河水,所有他能操纵的东西都被他拿了出来。 看到尘风拿出一件又一件物品,幽泉同样震撼不已,但却没有什么想法,这些东西对他无用。 “呵呵,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 “承诺,答应我一个承诺,但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在未来对我很重要。” “不可能。”柳如烟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漫天要价也不是你这么要的。” “说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们两人一命,一个承诺而已,很过分嘛?”幽泉冷眼说道,对打断他说话的柳如烟,他很是不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狱中那两个死囚吧。” “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必死无疑,不止是在这里死,而是彻底死亡。” “你这是什么意思?”尘风咬了咬牙,“你要对他们出手,来威胁我?” “你也太小瞧我了,对他们出手?他们也配?灵城有灵城的规矩。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进入这方世界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嘛?”幽泉慢悠悠地说道。 “怎么死的?”尘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所有被灵军杀死之人,都会彻底死亡!”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尘风,柳如烟心头。灵军有多强大,他们两人深知,虽然灵军平时气息不显,但战斗的能力却丝毫不怯于三合境界修士。 “而且,你自己应该也注意到了吧,你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苦修几乎无用。每次突破,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破了。” “只要你答应给我那个承诺,不仅我可以救那两个死囚,还可以帮助你突破修为。”幽泉看着尘风,一脸地自信。 “不可能,难道你要他自杀,他也要去自杀嘛?” 幽泉微微一愣,嗤笑道:“我是蠢货?辛辛苦苦助他提升修为就是为了最后让他自杀?” “对付木灵祖师算不算自杀?”柳如烟瞪着眼睛,目光炯炯看着幽泉。当年木灵祖师传下七形,有三形却是没有择主。其中七形之灵更是偷袭木灵祖师,最后逃逸而去。 七形之灵是七形中唯一产生了器灵的存在。幽泉既不是城主,却又可以号令灵军,如果他不是器灵,柳如烟是在想不到他还有什么身份。 顿时,幽泉的面容僵住,笑容缓缓消失。 幽泉眼睛眯成一条缝,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子。 “看来,在来之前,你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柳如烟跨出一步上前:“本来我并不确定,但现在我确定了。” “如果你真想交易,我希望你能提出一个公平的条件。” “一个区区炼虚修士,凭你也想和我谈平等?”幽泉怒极反笑。 一声巨响,幽泉身边的铁链被他一掌击断。 “没有我,你们也想救那两个死囚?”幽泉轻蔑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几个。” 幽泉扬起衣袖,灵力在牢房中鼓动,阵阵红光闪过,一柄帆旗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要让这两人明白这个世界,是拳头大的说了才算…… 第七十九章 契约 弱者,就应该低声下气,弱者,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红光刺破天际,晃地尘风,柳如烟两人睁不开眼睛。 澎湃的灵气搅动,形成巨大的气流,直接将两人掀飞,重重地摔在牢房墙壁之上。 尘风咬紧牙,一声长啸,奋力站了起来,取出长刀,直指幽泉。 幽泉并没有取他们两人性命的打算,否则自己两人绝不会如此轻松站起来。 但自己也不想做一个待宰的羊羔。 “怎么,你还想和我动手?”幽泉嗤笑道,“你打得过我嘛?” 幽泉一跃而起,突至尘风面前,尘风还来不及躲避,就被幽泉捏住了脖子。 呼吸困难的尘风,手指在墙壁上抓住数道爪痕,却依旧没有放弃,他努力的举起右手,持刀向幽泉砍去。 幽泉不屑一笑,没有任何动作,尘风的刀就被弹飞。 既然不愿意,自己也无须再作他想,以为自己有点资本,就敢和他幽泉谈条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一刻,幽泉是真的动了杀意,特殊的人总能遇到,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总能找到合适的城主。 幽泉一脚踢开柳如烟,手中就下了力,欲要捏碎尘风的脖子。 猛然间,幽泉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幽泉皱着眉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风灵:“你这是要干什么?” “呀咧呀咧,不就是被人拒绝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恼羞成怒,下手没轻没重的。” “再说了,拒绝你的不是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嘛,你对这个小兄弟起什么杀意。”风灵轻轻托起尘风,一股灵力注入尘风体力,助他疗伤。 幽泉倒是一愣,自己也不明白,平常的自己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就动怒,如果不是风灵来,自己刚刚会真得下死手。 一想到这,幽泉就吓了一跳。又重新看着尘风。 还是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厌恶,说不出的憎恨。 可自己明明不过是才见了他里面,哪里来的苦大仇深? 努力地平复下自己心情,幽泉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考虑。” “多谢风小姐。”尘风咳了两声,从嗓子费力挤出两句话。 果然,自己没有赌错! 第一次见面自己就感觉风灵给自己一种感觉,像极了某个人。朝夕相处之间,总会下意识地模仿最亲近之人。 在见幽泉之前,他先去见了风灵。 虽然连牢房也没有进入,但自己在牢房外拿出的木灵堂手札一定被她看到了,说得话也必然会被她听见。 如果她真得和木灵祖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一定会来找自己。 但有一点,他差点让自己小命丢了,这幽泉有些莫名其妙,竟然会真的下死手。 “小子,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幽泉这个废物你骗了也就骗了。要是我发现你在骗我,我可是随时可以出去这个世界宰了你。”风灵拨了拨尘风的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幽泉张了张嘴,对于风灵骂自己废物,也没有计较什么。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风灵:“这小子对你说什么了?你要帮他?” “与你无关。你要找他做什么我不管,但在我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别动他,不然我不介意和你动手,把你这个黑凯城掀飞。” 幽泉脸皮抽动了两下,真要动手,他还真打不过。 “也好,也好。”不知为何,幽泉脸上的怒气竟在此时消散,笑了出来,手中的帆旗化作一道红光凭空消失,身上无风自动的衣裳也随着汇聚的灵气散去悄悄落下。,本已经碎裂的铁链又重新锁在了他的身上。 见到这一幕,尘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幽泉这个铁链到底是干嘛?能够轻易挣脱,那还有锁的必要嘛? “你不是要平等嘛?”幽泉指尖一点,牢房中翻飞的东西又重新摆放整齐,幽泉自己也捋了捋衣物,端坐,淡然,双眼直视尘风柳如烟两人,道:“行吧。就依你。那,我的条件就改为,无论如何,助我脱离七形之灵。这下满意了?” “助你脱困?”尘风不明所以,细细思索了一番,问道:“怎么助你脱困?” 幽泉本来是想选尘风做城主,帮助自己统一七形之灵,但看到风灵的态度,以及他拿出的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受困于七形,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是木灵祖师的对手。 “为我寻得黄泉印记,转生之体。你身上有忘川河水,想必去过地府。日后你必然有机会再去地府。”幽泉目光一闪,缓缓说道。 去了地府,还能从地府活着出来。这天下,想必没几人能做到,但幽泉却看不透尘风的来历,要么是前世身份极为可怕,要么身后又大能相助,不论是哪一个,这个要求对尘风来说都可能完成。 地府,关于轮回的地方,可是幽泉寻求多年,根本找寻不到,幽泉甚至怀疑地府根本不存在,轮回,也根本不存在。也许那只不过是类似于自己的黑凯城的一个庞大的组织罢了。 “可以。你说的东西,我会尽力去帮你寻找,不过你得先帮助我找到我的三个朋友。”尘风思索一会,应答下来,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自己也只能答应下来,再说,自己身上的托付多了去了。 “好,公平起见,我需要与你定下契约。” 话语落间,一张黄纸出现在幽泉手中。 尘风眼睛一缩,这东西,和在那血船之上的一模一样。但上次自己根本就无法反抗,只能被人强制签下契约。而且后来又来不及询问详情,就被赶下了船。 “这是什么东西?”尘风开口问道,他一直觉得那个“清月之托”有古怪,这正好是一个好机会了解。 意外之喜。 然而,听着幽泉的话,尘风的脸慢慢阴沉下来,这根本就是飞来横祸! 第八十章 第二个交易 “你不知道这个?”风灵一脸疑惑。说起来,这个最初出现在元初界还是因为木灵祖师,木灵祖师当年与域外定下许多约定,但是很多人都是阳奉阴违。 为了解决域外不遵守约定的问题,木灵祖师特意寻来“天命契”用于约束域外。 “这个乃是天命契约。当年木灵祖师传下的。”幽泉也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天命契约有两种。一种双方关系类似于主仆,一种则是平等互利。” “主仆契约是什么?”尘风问道,同时用神识在身体里扫荡着,寻找那个清月契约。 “简单地来说,被定下契约之人,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契约内容,而且契约书之主在一个契约完成后可以继续定下一个契约。” “只有契约之主可以解除契约,签订契约之人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契约之主可借助天命契勾连天机,抹杀宿主。” “也就是说,只要签了这个契约,你就等于是卖给他了。”幽泉看了尘风一眼,看他脸色苍白,一直集中着精神,试探地问道,“你不会被人签订了主仆契约吧?” “我不清楚是不是主仆契约,但我曾经在寂静海被人强制签订过契约。”尘风脸色不太自然,他现在在身体中找不到那个契约。 “寂静海?”幽泉一脸凝重,他去过那个地方,看见血船他就远远地避开了,那艘血船给他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他甚至觉得这个血船不应该出现在元初界,“那这恐怕有些麻烦了。小子,衣服脱了,我给你检查检查。” 尘风看了一眼风灵,说实话,他不太相信幽泉。 “让他看吧,这方面他比我懂。”风灵点头示意。 坦露上身,尘风端坐在地上。幽泉唤出混元幡,一束红光照在尘风身上。 幽泉有些吃惊地审视着眼前这具躯体。 这具躯体生命力异常坚韧,恢复力也非常人可比,即使是某些对常人足以致命的伤也能挺过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幽泉明明在尘风身上感觉到无数致命伤痕,但看起来又是完好无损。 尤其在他的胸膛,他感知到曾有一把利器刺透他的心脏,足以让他毙命。 有刀疤,有箭痕,有烧伤,有重击……。 每一个,都足以致命。 一瞬间,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错觉嘛?幽泉不禁怀疑。 “你看到了吗?”幽泉转头凝重地询问风灵。 “看到了。”风灵瞳孔睁大,眼底深处尽是说不出的惊骇。 这具身体,应该早已死亡千百次! 然而,尘风却好像什么也不知情,“幽大人,怎么样了?” “找不到,很奇怪。”幽泉轻轻说道,“你真的签过契约?” 幽泉这么一说,到让尘风有些不确定了:“应,应该签过吧。总不能我自己做了个梦吧。” “理论上如果我找不到的话,应该是没有签过契约,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东西我也发现不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幽泉也不再纠结这个事,其实如果真的签了主仆契约,他也无能为力,最多是压制契约,在一定范围内让天机感应不到而已。 “七形器灵——幽泉,尘风,两人定下契约:幽泉在地牢救出张以山,袁书远两人,确保其安全走出七形之灵后,尘风须尽其所能,在百年之内为幽泉寻得黄泉印记,转身之体。” “小子,看看这个契约,没什么问题就分出一缕神识没入契约之中。”幽泉将契约丢给尘风。 “好。”尘风也利落的没入神识。 在契约完成那一刻,溟溟之中,尘风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眸盯着自己,很快,那种感觉消失不见。 这是上次所没有的感觉! “你现在太弱了,不过我看你的神识似乎异常强大啊。这也正是限制你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幽泉满意地收起契约,说起了尘风修为的事。 “这是为何?” “具体原因本座也不知晓,但是我却遇到过这么一个人,和你是同样的状况。”一边说着,幽泉一边取出一张丹方和一卷功法,“这是凝神丹和锻神决,只要你的识海扩张,打破障壁,修为突破便是水道渠成。” 尘风收下丹方和功法,那丹方上的草药他竟是一个也没听过,看来只能出去之后找木南看看了。 至于这锻神决,他倒是有些意外,前几天他还在到处寻找锻炼神识的方法,今天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多谢幽大人。” “不必多礼,这算是另一笔交易。修为低了你也帮不上我的忙。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 “什么交易?” “夺取城主之位!”幽泉很是郑重,直勾勾地看着尘风,“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第八十一章 被坑了 “我其实有一点不明白,为何要选拔城主?你自己做城主不就行了?”尘风有些不理解,灵军的强大,器灵的强大,还需要在多一个掌权的傀儡嘛? “在灵军那段时间,你应该有所察觉,灵军的力量来源与城池深处某个强大的存在。”幽泉踱步在牢房之中。 “虽然我是器灵,但实际上我并不能掌控这座城池。” “与其说是选拔城主之不如说是在挑选七形之灵的主人。” “七形之灵的主人?” “在七形之灵中,每一座城池都有一个器灵,器灵之间要做的就是相互吞噬,最终只剩下最强的一个,这个器灵就是唯一的器灵!” “然而器灵之间没有谁敢去别的城池杀器灵。因为我的地盘我做主,凭借灵军之力,器灵在城中几乎无人可敌。” “但器灵无法对历练者出手,灵军也不会对被城池承认的军队出手,所以每个器灵都会寻找历练者,通过历练者去攻打城池,然后吞噬那座城池的器灵。” “这……”尘风细细思索着,“为什么会不止一个器灵?” “很意外吧,本来是只有一个器灵的,但是因为木灵的原因,诞生了千千万万个器灵,但七形之灵的创造者看到这样却并没有阻拦。因为他觉得这样很有趣,呵呵。”幽泉神色中带着一丝狠厉。 “这就是一个天然的练兵场所!因为不会有人真实死亡,而又如战场一般真实。死亡的,只有我们这些器灵,多么可悲,可笑。” “逼着你们自相残杀嘛?仅仅是为了练兵?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吧?”尘风轻轻自语。 “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七形之灵不仅仅是一个法器,它更是一只无可匹敌的军队,这也是为什么最初它不愿认主的原因。” “获得七形之灵,还有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在每座城主府之之下,应该都封印了一只至少化神境的大妖。” “化神境界大妖?”柳如烟是真得震惊了,照幽泉所说,七形之灵中有千千万万座城池,那岂不是有千千万万的化神妖族? “哪里来得这么多大妖,即使是六贤城,化神修士也不过双手之数!龙族化神境也不过是三十多个而已。” 这真的是妖族嘛?哪怕是溟界之漠的化神大妖也只有努尔一个而已。 “三十多个?你太小瞧一个开天种族了吧?”幽泉嗤笑一声,“光是被龙族入侵的星球就不止几千个,这元初界不过是他们入侵的冰山一角罢了。如果真要打下元初界,对于龙族来说,不过是吐口唾沫罢了。” “那龙族为何没有这么做,而且如今还有败退的现象?”尘风有些不理解,都打了这么多年,为何不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元初界。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和木灵有关吧,这个讨厌的女人总是喜欢管闲事。”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去征服那千万个城池?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看我像会带兵打仗的人嘛?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心里消耗。”尘风已经准备拒绝这个交易了。 “哦?是吗?虽然你可以拒绝,但最终你拒绝不了的。”幽泉饱含深意地看着尘风。 “你什么意思?” “因为‘转身之体’就是那千千万万个器灵。”幽泉一脸地不怀好意,看着尘风,“你不会想直接去那些城池杀器灵吧,这和自杀没区别的,虽然器灵不能对历练者出手,但不代表对你没办法,我前几天不还收了一个历练者嘛?” 被坑了。这是尘风的第一个念头,他被幽泉误导了。照幽泉的说法,尘风一直以为黄泉印记和转身之体都是地府的东西,结果幽泉耍了个心眼。 “一百年,帮你征服千万座城池?龙族打了元初界几百年都没打下来,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啊。”尘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可没有逼你,而且得到转身之体,又不止这一个办法,你要有本事直接炼化七形之灵也行。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木灵都没炼化成功。”幽泉耸了耸肩,一脸地人畜无害。 …… 遥远而古老的山峰卷着风浪,垂老的暮色中,太阳缓缓下降,金色的碎片在天际延展,温热的光照在尘风,柳如烟两人脸上。 这里竟然有太阳,而太阳无法照入浊星墓场,还真是奇怪呢,尘风心想。 “小风,对不起。”柳如烟低着头,轻轻说道。 “没事,这不是还有一百年嘛。” 又一次,尘风觉得自己是无比的渺小。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尘风说道:“先去接袁师兄吧,张师兄幽泉说他会照顾的。” 尘风甚至怀疑张以山在角斗场的死亡和幽泉有关。 让尘风更头疼的是,风灵竟然住进了他的识海,拜托,自己的识海是客栈嘛,什么人都可以进来。 不过这也让尘风知道了风灵似乎只是一个灵体,但看起来却又和常人一模一样,真是奇怪。 “我上茅房你不会偷看吧?”尘风眼珠子转溜,试图联系风灵。 “你再说话,我把你割了你信不信?”尘风脑海中响起风灵的声音。 “咱们以后好歹也要长相厮守,能不能客气一点。”尘风提了提裤子,说道:“你为什么会在地牢里啊?” 久久地沉默…… 尘风也询问了幽泉韩子轩的下落,可惜没有任何线索。 从幽泉口中得知,进入七形之灵,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的话,是会随机出现在某个城池的。估计韩子轩应该在别的城池。 历练者出现在七形之灵之时,就会获得一个身份,一般人无法识破他是不是历练者,危险也不是很大,所以尘风柳如烟也没有过多担心。 按幽泉所说,一般都会选择历练者作为城主,因为历练者还可以从外面带进来资源,这样对于招募军士会更容易。 但是当尘风告知每个出去七形之灵的人都忘记了在七形之灵中发生的事时,幽泉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只说要出去看看,并没有什么其他言语…… 第八十二章 突袭 任何一座城池,只要城主死亡了。这座城池还在器灵的掌控下,城池就会进行城主选拔大赛。 说是选拔,却没有任何裁判。 在黑铠城的中央广场,人已经是乌泱泱地一大片,有一个传送阵,通往试炼之地。 柳如烟、袁书远、尘风三人都在此处。跟随着人群,三人一同走进了传送阵。 …… “那个死囚竟然被人保下了,查到原因了嘛?”站在高处的朱子真,看到了袁书远,自从上次灵军插手角斗场的事后,他就稍微留意了袁书远两人。 “还没有,灵军太神秘了,除了城主外,其他人对灵军的了解都知之甚少。” “这有没有可能会影响此次的城主选拔,如果不能夺得城主之位,只怕我们地位不保啊。” 杨威皱了皱眉头:“需要将他杀了嘛?” “来不及了,再说,我们准备如此充足,他们几个人也难成大事,不管他了。” …… 尘风几人一出传送阵落地,就有一阵眩晕感传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刚准备查看周围环境,刹那间,景色突变,三人已是出现在了一个帐篷之中。 同时三人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击溃天门山来犯,夺取天门山都城。 尘风不知其他修士的试炼是什么,不过想来应该也差不多,既然是为了帮助幽泉攻打其他城池,这试炼方式倒也能考验参赛之人的领袖以及军事能力。 毕竟,只要实力相差不是太大,权谋更为重要。甚至于,蚂蚁也有机会弄死大象。 让尘风意外的是,他们三个人都是将军,都有自己的军队。这意思是他们三个人都在争夺城主之位吗?那最后谁是城主呢? 虽然不知道成为城主的标准是什么,但只要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小的损耗拿下天门山,成绩无疑是最好的。 用尽任何办法! 目前,他和袁书远的军队还在都城待命,而柳如烟的军队已经快要打光了。 “报,将军,紧急军情!”一个铿锵有利地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三人不禁神色一凛,凝神朝声音来源之处望去。 一人推开门帘,盔甲凌乱,神色慌张,三两步便走到了三人面前,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隐约以柳如烟为主。 其凌乱的气息让人一眼就感知到这是一个炼虚境修士。 “何事?”尘风开口问道。 “禀告风将军,三百里外发现五艘天门山战舰正朝着我们驶来。最多还有三个时辰就要到我们的驻地了。” 尘风眉头一挑,对方的任务是消灭我们嘛? “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军士?”柳如烟开口问道。 “炼虚修士不到三百,分元统领三人,三合统帅一人,启神将士两千。” 这一说,三人顿时都沉默了。 五艘战舰,一艘战舰至少可以容纳一百多人,如果硬塞,也能塞下两百多人。来犯的必然都是炼虚境以上的修士军,这实力差距有些悬殊啊。 许久,柳如烟手指指向沙盘一处关隘,开口道:“所有炼虚境以上的都集结在处,听候命令。” “让奚宇、葛安、金幻,曹白四人过来见我。”柳如烟开口道。 “是,将军。” “你想做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偷袭他们。” “偷袭天门山战舰?”袁书远笑了起来:“你没有得到天门山信息嘛?他们的战舰跟个铁桶似的,别说他们的三合将士,就是半个三合境将领没有,我们去了也讨不着好。” “他们分不出那么多三合修士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天门山应该是朱子真,杨威他们的驻地。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其他修士。” “上一任城主的心腹军队?” “嗯,幽泉说过,他们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所以成了boss,不过这也真是幽泉的考验,如果无法打赢他们,还不如让他们担任城主。” “参见将军。”奚宇、葛安、金幻,曹白四人走进营帐。 “葛安、金幻,曹白三人听令。” “末将在。” “你三人于一个时辰后到达息水,在此处骚扰天门山战舰,在保障己身安全的前提下,务必给奚宇创造登船的机会。” “奚宇,你是军中唯一一个三合修士,你和他们三人两个联手试探。如果可以打,我会安排其他修士就一拥而上。如果不可行,你跑起来也快,我们就在驻地汇合。” “末将领命。” 天空中的云层渐渐遮掩了明月。 天门山战舰西北方向两百里外漆黑一片的深林之中。两百多名炼虚境修士全副武装聚集到了一起。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袁书袁从天边飞来悄悄降落到柳如烟、尘风的身边:“还有两百里左右,奚将军他们已经埋伏好了。” “为什么不等在驻地,借助阵法抵抗他们呢?”袁书远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柳如烟回头看向袁书远。 “我觉得,不应该主动出击,这几乎是没有胜算的。”袁书远低声道。 “在驻地就一定能守下来嘛?我们如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有机会可以吃掉他们,就算没有机会,我们就直接弃地逃到临安城。在临安城的阵法防御可比驻地强太多了。我需要尽力将损失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 在距离敌方舰队约莫三十里的时候,葛安、金幻,曹白停了下来。 三人开始用术法远程观测对方那五艘战舰。 那几艘战舰的打造材质明显是上乘材料,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样子。 甲板上的士兵比一般的战舰略微多了一点,点起的火把也更多了些,有些戒备森严的感觉。 “他们还真是富得流油啊,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样的战舰。”葛安看着那些战舰,露出笑容。 “会有的,会有的。”金幻拍了拍葛安的肩膀。 至于战舰内部里究竟还藏着什么,几人无从得知。 …… 战舰内部,莺歌燕舞,摆满了美酒好肉,两个分元军士以及几个炼虚军士惬意无比。 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忽然间,一声轰鸣,整艘战舰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微尘抖落。 跳舞的女子皆吓得花容失色,盘子中的东西都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孙昭推开身边的女子,拿起佩剑大喊道。 战舰上的警钟敲响了,一位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舱室:“启禀统领,我方战舰遭遇敌人突袭!” “对方有多少人?” “三个。” “三个?”孙昭的脸色不由得微微变幻。 “三个人,他们是来送死的嘛……” 第八十三章 溃逃 距离战舰几百米左右,葛安、金幻、曹白三人借助法器凌空而立。 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把法器,三人结成阵势,三座法器遥相呼应,抽离着空气中的水分,同时不断地散发出巨大的热量,一颗又一颗地火球自法器发出,轰击在战舰之上。 甲板之上不时有人被火球砸中,发出哀嚎,剩下的人也急忙飞离甲板。 三人一边攻击,一边与战舰保持着距离。 但阻止不了战舰的推进。 感受着舱内不断升高的温度,孙昭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是想把我们逼出船舱嘛?” “传令下去,所有军士按兵不动,开启阵法抵御。” “高远、范寻,你们两随我出去看看。” “马正豪,你带人在暗处寻查看,看看别处是否有其他人潜伏。” “诺!” 说话间,几人身上都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屏障,这是他们用灵力构筑出的防护,用于抵挡高温。 战舰外,三人依旧不停地在攻击着战舰,但是却没有人从舱内出来,他们的攻击实际上对战舰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在注意力都被葛安几人吸引时,奚宇已经悄悄绕到了战舰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倒了哨兵,换上了他们的服饰登上了战舰。 奚宇蹑手蹑脚地在舱内搜寻着。 与天门山打了多年的交道,对于这些战舰内部,也有一定的了解,不至于像一头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希望没有太多的三合修士。”奚宇默默念道。 …… “将军,现在要出击嘛?” “再等等,再等等。”柳如烟看着远处的火光,捏紧了衣角,在奚宇调查清楚之前,她不想冒险。 …… 战舰内,奚宇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外放,不过并不敢肆无忌惮地扫视。 忽然间,他猛地停下了脚步,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他左前方往下一层的地方,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稀疏约莫五六股股灵力波动。 对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想必是觉得没有必要。 奚宇可以断定,那是五六个分元修士。 “仅仅这一艘战舰,就有五六个,岂不是说这五艘战舰就有三十个左右。” 奚宇被吓了一跳,三十多个分元修士,如果配合得当,杀三合修士也不是没可能。 “三十多个分元修士,还有几百炼虚修士,这孙昭还真是给足了我们面子啊!” 又在另外两艘战舰转悠了一番,确定没有三合修士,奚宇松了一口气。 但想来也是应该的,自己是不久刚刚突破,对方不知晓也是情理之中。 三十个分元修士加上几百炼虚将士,足以清扫残军。 还有两艘战舰,奚宇已经来不及去查看,他必须得回到柳如烟处,告知军情。 …… “大概有五百炼虚境修士嘛?还有三十多个分元修士……”柳如烟皱着眉头低声轻语。 “你能拖住多少个分元修士?”尘风看着奚语,问道。 他并不知晓分元境和三合境的差距。 “如果仅仅是拖住他们的话,问题应该不大,但要把他们斩尽杀绝,恐怕有点困难。”奚宇回答道。 …… 奚宇看着面前的五艘战舰,一言不发。 右手兵器轮转,巨大的能量汇集在他的手中。 “轰!” 猛烈的冲击夹杂着热浪,向着那些那些战舰席卷而去。天空中的云层普通涟漪般扩散。 还在甲板上的军士面孔都被吹得变形。 仅一击,便在那战舰上打出一个大洞。 轰击虽然猛烈,但却无法对那些战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即使是那些受伤的士兵,也没有伤及到性命。毕竟距离太远了,而且对方还有法阵的防护。 但这样,就够了,他要做的只是给对方制造恐慌。 看着手中的豆子,奚宇有些不解,这是柳如烟交给他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按照柳如烟所说,奚宇在其中灌入灵力。 奚宇猛地睁大眼睛。 从他手中的豆子,出现了数千炼虚修士,整整齐齐的站在他的身后,突然被数千炼虚修士的气息笼罩,他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些修士并非真人,仅仅是幻像而已。 劣质版撒豆成兵嘛?奚宇眉头一扬。 奚宇看着那冲出来的三十多个分元修士,笑眯眯地握着武器,闲庭信步地向他们走去…… “杀!”满天箭羽齐射而出。 柳如烟手下三百炼虚修士一齐涌出。 漫天都是飞舞的残肢,五颜六色的灵力在疯狂地对撞,各式各样的法器发出铮鸣。 光照亮了整个天空,那数千军士直接映照在天门山每个军士的惊恐脸庞。 猩红的血已经洒遍了每一个角落。 …… “不好了,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敌方有多少人?” “数千!还有一名三合境修士。目前于统领他们正在和那三合境修士周旋。”士兵慌张地说道。 “他们哪里来得这么多人?他们的人不是早就应该快死光了嘛?这个三合境修士又是哪里来得啊!!”孙昭看着远处那数千对他们合围的军士,不由得慌了神。 “真是好久不见啊!孙将军。”葛安笑嘻嘻地看着孙昭。金幻,曹白隐隐将孙昭围住,截断了他的退路。 孙昭缓缓地回过头,便看到了尘风,柳如烟,葛安几人。 “是你们?”孙昭知道那数千修士是谁的部队了,是尘风和袁书远的。 但是他们为何会搅和到一起,而且他们是如何得知我们今晚突袭柳如烟的事。如果不是事先知晓,尘风的部队根本来不及赶来。 “就算是死,今天我也要杀了你。” 言语间,孙昭骤然加速向着尘风冲了过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 一个启神境界的将军,如果不是沾了他爹的光,怎么可能!这样的弱者,在现场上是极为容易死亡的。 只一瞬间,孙昭就只离尘风两三尺。 剑已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将尘风劈成两半。 金幻一把将尘风拉到身后,葛安连忙上前挡住,曹白也急忙向着这边冲刺。 孙昭剑峰一转,劈开曹白的剑,整个人一闪,从战舰跃出。 弃舰而逃。 “他,这是逃了?”袁书远有些惊愕。 “别追了,先把剩下的人处理了。”柳如烟拦住了葛安几人,一个分元后期修士已经找到破绽逃出,凭他们几个还是很难追上的。 第八十四章 养精蓄锐 看着那漫天的火光,以及敌人逃走的身影,尘风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敌我实力差距过大,这撒豆成兵之术也就只能奇袭这一次而已,下次可就不一定好使了。 “伤亡怎么样?”柳如烟问道。 奚宇满身鲜血走了过来,身上还插着几柄剑,几个大夫急忙过去给他处理伤口。 “敌方分元修士斩杀十余人,炼虚修士全灭。我方将士损失一百多人。”奚宇回答道,也幸亏对方分元统领被“撒豆成兵”制造的炼虚修士所震慑,否则伤亡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对于追赶那些逃走的分元境统领也是有心无力。 “攻打天门山,可有什么想法?”袁书远问道。即使集结了他们三个人的部队,比之天门山也还差得远。 “按照目前的实力来说,这几乎不可能成功。”奚宇皱着眉头说道,他没想到,尘风三人竟然在谋划攻打天门山。 一直以来,他们都不敢正面撄其锋芒。 毫无疑问,尘风所在的一方是极其厌恶天门山的,由始至终,对天门山都没有好感。 但真要让他们打过去,恐怕没人同意。就像这次突袭,其实反对的人很多,但都被柳如烟和奚宇镇压了下来。 “我倒有个建议。”尘风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建议,说说看。”柳如烟看向尘风,有些意外。 尘风注视着奚宇,露出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硬碰硬我们确实不是天门山的对手,但别忘了,天门山的敌人可不止我们一个。” “天门山东北境的上南国和西州一直与天门山不对付,更别说如今天门山还扣留了他们的国君储子。” 尘风突然想到,这也许是一场攻防战,不仅仅是他们三个,其他国家也一定有人要夺取天门山都城。 “只要我们能联系到他们,找到战机,对天门山三面夹击……”尘风双手一合,看向奚宇。未战先怯,兵家大忌,他得想办法让这些人有斗志。 “先不说其他国家会不会同意……”奚宇打断了尘风的话。 “他们一定会同意的。”柳如烟又打断了奚宇的话,直直地看着奚宇。 柳如烟一开口,奚宇便停止了说话。尘风也是一愣,没想到柳如烟说话这么好使。 “你接着说,小风。” “在联络上南国与西州的同时,我们自己也要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你的部队近来损失惨重,但我和袁将军的部队还几乎完好无损。” “我提议,将我们的部队重新组成三只队伍。第一支队伍袭击天门山边境,等到天门山大军迎击之时撤退;天门山大军后撤的时候,第二只队伍袭击天门山边境;天门山大军回击的时候,第二支队伍撤退;天门山大军再次后撤的时候,第三只部队袭击天门山边境。就这样周而复始。”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柳如烟眉头一挑,对于天门山都城无法迁移,这是个好办法。 “这有一个问题,这三个部队只能是精锐,实力超过对方部队才能做到。而且在行军之时要保持良好的默契。”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挑选一些久经沙场的将士吧,其他人待命。”尘风沉吟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天门山毕竟实力雄厚,想要和他们开战,同时我们必须做好长期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准备。” “在适合的战机到来之前,我们要大力炼制丹药、武器、以及加强对军队的训练。” 在这个落后的地方,即使像袁书远这样的半桶水药师也有发挥的作用。 至于练兵,从花虹军出来的两人完全可以将在花虹军训练的方式拿出。 经过千百年的锤炼,可以与龙族抗衡,训练出的军队会比这里的军队差? “可是,我们炼丹师极为稀少啊?”奚宇忍不住开口道。 “这个就交给袁将军了。” “至于炼器,以及阵法、练兵,柳将军可以吧。”尘风看向柳如烟。 “没问题。” 奚宇一脸疑惑地看着柳如烟和袁书远,他怎么不记得两人有这些技能,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还是非常信任柳如烟的。 …… “奚将军,其实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跟在柳将军身边。以你的资质,独立统帅一军应该不成问题吧。”尘风发现奚宇对于柳如烟有一种几乎盲目信从,这让他有些担心,说到底他们三个并非奚宇所认识的那三人。 他们不过是在这片世界的神秘力量下,变成了这三人。 有时尘风甚至在纠结这些人是否是真实的生命。虽然幽泉提过,在这里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管在这里过了多久,都只是一天而已,在这里的不过是他们的意识而已。 但不代表不会死亡,如果意识被完全绞杀,也有可能再也醒不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叶的间隙将斑斑点点洒落在那张还带着些许伤痕的脸上,奚宇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柳如烟,有一种平静的感觉。 “哼哼…”奚宇笑了两句,也不言语。 …… 月亮在云间穿行,将光辉洒落。树叶在风中微微颤动,阴影摇晃。 夜幕下的灵槐山幽静得如同一幅画卷。 若不是尘风带着柳如烟几人来到这里,任谁都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竟蛰伏着一支庞大的炼虚大军,严阵以待。 “跟着我。”尘风带着柳如烟等人走到一处潭边,话音刚落,扑通一声,尘风跳了下去。 几人越过潭底,到达了一个洞府。 洞口点着两个火把,洞口的两个守卫见到尘风,急忙单膝跪下。 “参见将军。” “免礼。” 随着几人的深入,到达了一处大厅,大厅被周围发光的石头照的通亮。 “参见将军。”二十几个分元将领来到尘风面前,行了军礼。 这是尘风手下主要的分元境统领,与几人说明来意后,几人便开始着手挑选人手,负责组成新的突袭队。 有炼器经验、炼药经验的,都被袁书远,柳如烟带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 袁书远也召集了自己的部队,柳如烟也在偷偷的招兵买马,接纳那些散落的炼虚境修士、甚至是妖怪。 其实妖怪是居多的,在目前地环境下,毕竟妖怪的修炼比人类要容易地多,也更加强大。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对天门山的骚扰也开始进行了。 因为是特意挑选的精锐,在对抗天门山之时,有时甚至还能取得不小的战果。这给予了原本已经快要的绝望的众人信心。 …… “禾稼登熟,兵革坚利。”三个月后,尘风满意的看着下面那些威风凛凛的军队。 逆流而上,磨刀霍霍。 第八十五章 战机 橘色的云朵印在天空,湖水上面波光粼粼。 长达三个月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原本有些烦躁的尘风心突然静了下来。 让尘风意想不到得是,他的修为禁锢松动了。 就在刚刚,他突然突破到了炼虚境界。 或许是他的积累早就达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迟迟无法突破。 而这次心境上的变化引起了共鸣,。 捏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的灵力流转,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尘风摊出右手,一朵七彩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动。 意念一动,火焰从他的手中脱离,附着在一块精石之上。 仅仅瞬间,那块精石便被融为灰烬。 见到这一幕,尘风吓了一跳,好恐怖的温度! 那朵火焰在自己的掌间却是没有任何事情。 在他突破到炼虚境界之时,识海便扩张了一倍不止,三座最近的显眼的神藏直接被他从黑暗中抓引而出。 其中一座神藏里面。便是这朵火焰! 接触到这朵火焰的同时,一股熟悉感就油然而生,尘风确信,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它,但又像是见过无数次一样。 操纵它的方法尘风瞬间就了解并学会了。 倒是那玉中真灵,见到这朵火焰,吓得尖声大叫,结果吵醒了沉睡中的风灵,被风灵一巴掌拍飞,只能在远处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风灵。 而另一座,是关于炼药的传承,里面记载了大量的上古药方。其中便有凝神丹! 这自己倒是用不上,可以拷录给木南。对于如今元初界的处境,这些丹方显然具有莫大的价值。 尘风大致查看了一下,什么炼体丹药,凝神,扩脉,等等。这似乎就像是专门为一个修炼体系而准备的。 理论上,自己不会有这些东西,除非自己的祖上将这些传承铭刻在了血脉之中。 第三座神藏,只有一卷功法——锻神决! 但尘风观看里面的内容后,竟然感觉这份功法比幽泉给的要全面,高级得多。 尘风不由得露出一股苦涩无奈地笑容。 这就像是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千方百计寻找的东西,后来他发现自己身上就存在。 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就不平静了! “报,将军。” 一声高音打断了尘风的思绪。 “何事?”尘风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悦。 “紧急军情,柳将军,袁将军请您前去议事。” “好的,我稍后过去。” 本想询问风灵一下关于神藏的事,看来只能日后再找机会了。 “小风你来了。” “半个月前,天门山中了我军埋伏,天门山边境城郭已尽数被我们拿下。”柳如烟面露笑容,向尘风招手道,“如今天门山正在进攻上南国和西州,你看我们是否需要前去支援?” “天门山怎么会突然大举进攻这两个国家?”虽然天门山与这两个国家素来不和,但这个时间全面开战,显然不利于天门山。 “西州的国君储子在经过一番谈判后,付出巨大财力将其赎了回去。”袁书远都快笑出了泪花,“可谁知道,那个国军储子蔡明阳居然又把那些财物半道劫了回去。” “这不应该啊。”尘风摇了摇头,一副不解的样子,“就算再蠢,也干不出这种事啊,除非他们是故意这么干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机会。”柳如烟说道。 “嗯,确实是个好机会。”尘风点头应是。 “那我们可要前去助上南国一臂之力。” “去,为什么不去,难得有此机会。”尘风心下一决,重声说道。 “目前我们三军加起来约有三万将士。天门山位于淮河上游,我们处于下游,看似共享淮河天险,实际上只是他们独享而已。” “我的提议是,我们乘坐战船沿淮河逆流而上,直奔上南国。在到达恒川之后,弃船登录,改西进为南下。迂回绕过大别山,直取天门山北部的大隧、直袁、溟额三处关隘,深入其腹部。” “可是我们的优势是水战啊,我们的飞行战舰虽不如对方,但我们的船只可不比天门山差,而且常年生活在淮河,军士的水性也好得多。我们为何要扬长避短?”奚宇撑着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能想到的事,天门山会想不到?正所谓兵贵神速,我们就是要趁其不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即使我们水战占据优势,但是如果对方有了防备,我们也讨不了太多的好。这么多年,我们可曾真正在水战方面取得过巨大的胜利?” 这一番话把奚宇问的哑口无言,确实如尘风所说,正因为他们善水笑,所以多年以来,天门山在水军方面做了不小的防护。 “如果没有异意,我就开始说下一步的具体的作战方案了。” 扫过众人,见众人没有意见,尘风接着说道:“由我和袁将军亲自带领三千炼虚将士组成先锋,突破他们大隧、直袁、溟额三道防线,大部队在柳如烟的指挥下随后跟进。我们在天水东岸汇合,届时,只要能够破了对面的天水防线,天门山就只能是流亡败逃。” …… 一早,尘风便在战船上等着袁书远,同时打坐运气,这几乎快成了他的习惯,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但尘风还是觉得行千里路,非一日之功。 过去了许久,也不见袁书远出现。 如果说柳如烟会睡过头,但袁书远,几乎是天方夜谭。 等了半天,最终尘风前往袁书远地军帐催促。 袁书远门口的士兵看到尘风过来,神色有些慌乱。 “尘将军。” “发生什么事了?”隐隐间,尘风感受到灵力的混乱。 “袁将军昨日便吩咐,没有他的允许绝不准打扰他,夜中只传来袁将军的低声嘶吼,后来就没了动静,刚刚已经去请示柳将军了。” 没等侍卫说完,尘风已经走了进去。 帐篷中间的卧榻上,袁书远端坐,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周遭的混乱灵力让人一眼看出袁书远地不对劲。 “他这是在突破?”奚宇和柳如烟已经赶了过来,奚宇快步上前,查看着袁书远的身体。 “能帮忙嘛?”柳如烟急切地问道。 “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咳咳…”袁书远突然一阵急咳,原本混乱的灵力更是不受控制,冲击着他的身体和心神。 “这哪里像是在突破啊?”柳如烟急得不知所措。 昨日自己也突破了,今天袁书远也在突破,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呢?尘风皱着眉头思考着。 “小子,让我看看。”风灵突然传音给尘风。 尘风微微一愣,风灵一直都不爱搭理他,今天竟然主动提出帮忙。 尘风很快反应过来。 “让开,我应该办法。”尘风挤开了众人,站在袁书远身前…… 第八十六章 迂回 帐篷内的烛光跳动着,光影照在尘风的面庞上。 风灵幻化在众人面前,奚宇吓了一跳,做出一个警备地动作。 一滴汗水从奚宇额头冒出,这个突然出现地女子深不可测,他根本看不穿。 柳如烟挡住了奚宇,按下他手中的剑,摇了摇头示意奚宇稍安勿躁。 尘风面色凝重地看着袁书远,风灵走近卧榻,检查着袁书远的身体。 过了半晌,也不见风灵有什么动作,尘风急切地问道:“他怎么样了,有办法救他嘛?” 风灵从衣袖中取出一个药瓶,从中倒了几枚在掌心,慢悠悠地说道:“幽泉没告诉过你们不要在这里突破嘛?” “什么意思?他究竟怎么样了?”尘风睁大了眼睛巴巴地望着风灵,等待答案。 “一梦千年,在这里与现实是不同地,看似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但实际上与外面比起来,也许不过是几秒钟。你觉得几秒钟他可以从炼虚后期突破到分元境嘛?” “这里太真实了,真实到现实与虚幻不分,甚至是现实与虚幻交互。”风灵将丹药递给尘风,示意他喂服给袁书远。 “我还是不太明白。”尘风愣住了,他自己不是也突破成功了嘛。 风灵收起了药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简单地说,就是他错以为自己能够突破,但实际上还没有到达那个临界点,强行提升,所以导致了灵力外泄,脉息紊乱。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功的,但最好不要再这么做了。” “那他现在算是突破成功了嘛?那到了现实中是不是意味着他就可以突破了。”柳如烟看着气息逐渐平稳的袁书远,露出了笑容。 “就是这样才糟糕!”风灵回头瞥了柳如烟一眼,皱着眉头,盯着袁书远看了好一会:“本来是有希望的,但是这一番提前突破反而是消耗了他的积累,如今灵力反噬,看得见修为屏障,却再也摸不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本来一脸高兴的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白。 …… 空中的风裹着一股热气,吹在柳如烟与尘风的脸上。 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真的不留下来照顾袁师兄嘛?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已经炼虚境界了。”尘风鼓起自己的右臂,试图逗柳如烟笑。 “没事的,城主之位争夺要紧,再说风灵大人不是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嘛。”柳如烟像个失去了心爱的糖果的女孩,蜷缩着身子靠在甲板上。 最终柳如烟决定由她和尘风作为先行军,而袁书远带领大部队跟上。 “先行军很危险的吧?”柳如烟淡淡地说道。 “嗯?” “如果我们在天水被牵制住了,他们再断了我们的后路,那可就九死一生了。” “听天由命吧,这个城主又不是非做不可,而且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 天门山。 云层之上。夕阳将一切都染成了红色,仿佛燃烧的火海一般。 一位身材高大的修士骑着一匹俊美有力的战马。 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年龄,目光炯炯有神。在他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军队。 五天过后,这只军队便到达了上南国的外围,一个身着长袍,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儒士从军中走了出来,运足了灵力,扯开嗓门远远地对着上南国叱喝道:“上南国背信弃义,有违天和。吾乃朕南将军朱子真座下先锋何坤龙,今我紫炎军奉天门山之命前来讨伐,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否则城破之时,便是尔等人头落地之时!” …… “他们已经打到上南国都城了,我们还来得及嘛?”柳如烟看着手中的密报,揉了揉眼睛,有些心累。这战船她还不怎么适应,加上密切的军情急报,她连着几日都没有休息好。 “来得及,上南国实力还在,而且天门山也不可能全力对付上南国,今天我们就能到达恒川。只需半天,就能绕过大别山。届时大隧、直袁、溟额三处关隘唾手可得。”尘风顿了顿,自信地说道。 …… “报,钟将军,天水东岸出现大量暮光道军。”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急速冲进了钟明辉的帐篷,慌乱地说道。暮光道军正是尘风他们所带领的部队。 “这怎么可能?他们从哪里过来的?”钟明辉一脸地惊慌。 “敌军自恒川弃船,直取大隧、直袁、溟额三关,突袭之间,尹将军他们来不及应对,三城就落入敌方之手了?”士兵悲痛地说道。 “从中州通往天门山腹部,这三关可是必经之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占据三关,向北可直取南阳,向西可直取天门山都城。守城的军队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做好防范!”钟明辉气的发抖,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碎。 “朱将军从三关抽取了大量人马交予何将军进攻西州、中州等地,因为朱将军说三关险要,敌军不敢来犯。” “老朱,你糊涂啊!”钟明辉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脸惊慌的朱子真。 “将军,当务之急,是要集结大军防守在天水西岸,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一旁的副将史常劝阻道。 经这么一劝,钟明辉也冷静下来了。“老朱,你率领主力在汉水西岸牵制暮光道军,我北上方城,调集北境驻军。”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已失其二,但这地利也足以让我们翻盘,切记死守天水!” “等我迂回至他们后侧,毁了他们的战船,阻断三关,断其归路,在与你实施前后夹击,歼灭来犯就易如反掌。切记不要贪功冒进!” 第八十七章 埋伏 “现在怎么办?天门山依靠天水天险与我们周旋,不肯正面迎战。”柳如烟有些着急,虽然奇袭拿下了三关,倒是没想到天门山反应如此迅速,短短时间就集结了大量兵力。 而且时间越久,敌军集结的兵力就越多。 “他们这是想拖死我们,前后夹击啊。”奚宇说道。 “先后退十里。借助丘陵,山地进行埋伏吧,找机会返回驻地吧。”尘风也没想到天门山反应如此迅速。一旦让他们切断了退路,就自己手上这些兵马再多一倍也不够杀的。 “如果他们追出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如果不出来,就只能撤退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啊。” ……… 天门山。 “将军,属下以为我们兵马充足,何惧那来犯之敌。不如渡过天水,与其速战。”武黑说道。 “如果等待钟明辉夹击,则战功将为他钟明辉所独得,届时城主之位岂不是他囊中之物啊。”史常也在一旁附和道。 “史将军,武将军说得有道理啊。世人皆推崇钟将军,却不知朱将军。如果他再先一步战胜暮光道军,将军你可真与城主之位无缘了。”一旁的将士也都吵了起来。 “报,将军。”一探子闯入了营帐。 “何事?”朱子真皱着眉头,他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出击。 “敌军已经开始撤退了。”探子回答道。 “将军。敌军已经怕了我们!” “将军,再不进攻就来不及了啊!”武黑急急地劝道。 “好,传我命令,横渡天水,与贼子决一死战!” “得令!” …… “报,将军,天门山渡过天水追击我们来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尘风大喜。 尘风放下玉笺,露出笑容,事情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了,只要能够先一步击溃天门山守军,破城指日可待。 一旦错过时机,自己这边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本与拥有数十万精兵的天门山一较高下。到时候,真的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很快,浩浩荡荡的天门山守军已经度过了天水,向着尘风他们奔袭而来。 “按照地方行军速度,最多半刻钟,敌军就到我们这里了。所有人按照昨晚的分配各自就位,切记不要让敌军发现,否则伏击就没有任何胜算。” 一个一个传令兵分散下去,传达着军令。 尘风则带领一直部队手持长弓登上了背面的断崖,柳如烟则是带领了实力强悍的军士埋伏在丘陵入口,奚宇也在东北方向茂密的丛林中随时待命,准备包抄。 尘风还分了一部分将士做出动静吸引敌方的注意。 …… “哈哈哈。他们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跑了。”武黑看着地下那些散落的厨具,还有未开动的放菜,放声大笑。 朱子真站在军队前方,看着那些丢弃的军备,有些沉默。 “敌军已经被我们吓破了胆,将军,现在正是全歼他们的好机会啊!” “冲!” …… 断崖上的尘风眯着眼睛。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自己修为突破至炼虚境后,神识查看的范围扩大了几倍不止。 尘风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游走在树林之间。 “三合境界嘛,他在朱子真身上感受到了和奚宇差不多的气息。另外还有三十多个分元境,七千个炼虚境界,以及三千启神修士。”尘风大概感知着敌军的数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以他的神识之利,对付几个炼虚境界倒是没有什么。 但敌军的战甲,武器可比自己这边坚硬了不少。 双方的将士谁又不是从水与火之中活下来的呢。 自己这边目前总共就五千多炼虚将士,虽说分元境修士差不多,但真要硬碰硬,自己这边肯定讨不了好。 “将军,要动手嘛??”一个分元境修士神色紧张地挤到尘风的侧边问。 “再等等,敌军的防备还在,而且他们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的估计,而且此时距离天水太近,强行开战的话,失败可就没有机会了。传令下去,第一处设伏按兵不动,直接在第二处开打,”尘风摇了摇头。 是的,尘风不仅仅是在一处设伏,而是设伏了三处。 很快,天门山部队就到达了第二处埋伏之地,先行的探子优哉游哉地走着。 就在一刹那,一只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惊悚地看向远方,不甘地倒在地上。 “有埋伏……有埋伏……”一旁地士兵瞪大了眼睛,举起手中地盾牌惊恐地四处张望。 嘶吼声迅速惊动了后面跟着地部队,当他们抬起头还在观望之时,遮天蔽日的箭雨已经落在了他们的头顶。 满地的哀嚎,满地的血,满地的尸体,一张张因为痛楚而扭曲的脸…… “举盾,快快举盾!”朱子真大声叫喊。 箭雨刚停,一盘茂密的丛林中便冲出了数百将士,举着兵器挥舞着向他们围去。 本就狭窄的地形,使得乱了阵型的天门山无法做出有利的应对。中间的想挤出去,外面的向挤进来,乱作一团。 “杀,为大军撤离争取时间。!”有人歇斯底里地嘶吼。 “杀一个赚本,杀两个不亏,杀!”一位将士嘶吼着放出自己的法器。 “稳住,稳住,他们人数不多!”朱子真高吼,奔驰之间,抬手就结果了两个士兵。 “朱小儿,你的对手是我!”奚宇一声叱喝,举剑向朱子真冲去。 “狂妄匹夫!”朱子真不敢大意,回身接住奚宇一剑。那一双眼睛中充满了不甘,只有数不尽的怨恨。 此时此刻,朱子真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糟糕。 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他们的埋伏只要自己再小心一点,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好在敌方数量不是很多。 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攥紧了拳头,朱子真抽开奚宇的剑,张口吼道:“中心将士释放灵力,撑起断流阵,外围将士百人一组,依次轮换,以火器抗敌,待剿灭敌军,本将军重重有赏! “诺——!” 朱子真这一喝,天门山迅速稳定了阵型,撑开了有效的防御,开始反击。 虽然天门山不少人受了伤,还有些将士死亡,但终究是人数众多,而且分元统领都几乎完好无损。 伏击给天门山造成的惊慌已经快要没有了! “奚宇!按计划行事!”尘风一剑拔出,带出鲜血,轻松解决掉一个炼虚将士,做出一个撤退的动作。 “明白。” “老匹夫,洗干净你的脖子,等大爷日后来取!”奚宇顺势劈开朱子真的剑,不再那么激进。 拥挤的浪潮中一部分的将士开始缓缓后移,悄然脱离了战线。 第八十八章 支援 一处丘陵,朱子真呆呆地看着那些惨叫的士兵,他后悔没有听信钟明辉的话,死守天水。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遭遇第一轮埋伏后,朱子真误以为尘风他们是真的要逃跑,便不顾一切地追赶,谁知又遭遇了第二轮埋伏,而这次,损失更是惨重,慌乱之间又向着后方撤退,结果在后路依旧埋伏了一队人马。 前后夹击! “我还有何颜面再打下去啊!”朱子真痛哭流涕,全然失去了斗志。 “将军,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没有用,我们还没有输,当务之急只有拼死一战,洗脱我们的罪责啊!” “对,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朱子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焕发了光彩。 …… “他们向柏林方向去了?” 看着朱子真他们突围的方向,尘风双眉不展,据他所知,那边有楚庆的增援部队赶来,一旦让他们汇合,后果难料。 “追上去吧?”柳如烟开口说道,“朱子真这人向来不得人心,如今又是大败溃逃,这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朱子真向来与楚庆不和。朱子真当年杀了楚庆之父,才得以坐上如今的宝座。楚庆有极大的可能见死不救。”奚宇也在一旁说道。 “不可,他们依旧人数众多,不可冒进,而且如此紧要关头,楚庆不会坐视不理的。”尘风直接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好,你们不去,我去。”奚宇急匆匆地对自己的副将说道:“速度召集所有兵马,强攻朱子真驻地。” “奚宇,你要干什么?”柳如烟喝道。 “对不起。”奚宇一掌将柳如烟击昏,又将尘风制住,“尘将军,对不住了,十分钟后你就能行动了,还请转告柳将军,事后我自己提头来见。” …… 暮光道军的战鼓又是擂动了,号角声响彻天地。 远远地,朱子真所剩不多的士兵看到了暮光道军,个个吓破了胆,连阵型都来不及开摆,就被敌军冲到了眼前。 大批的军队兵阵在后方集结,缓缓地挪近朱子真驻地 伴随着令旗挥舞,战场之中荡开了声嘶力竭的嘶吼。片刻之后,炮火齐鸣。 在疯狂地冲刺之中,前排的士兵不断倒下,后方蜂拥而来的士兵又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十里,五里,三里。战场的范围在被不断地压缩。 如同惊弓之鸟的朱子真部一触即溃。 “将军,撤吧!”朱子真身旁的副将高声吼道。 “撤?还能撤去哪里呢?都是我一时糊涂啊。”朱子真摇了摇头,手中地铁器都被他握得变形,随即高声吼道:“一步也不能退!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守不住的,将军,我们去求助楚将军还有一线生机!” “住口——!”朱子真抽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将身旁的副将砍翻在地:“乱我军心!擅退者斩!” “援军马上就到了!” 这一吼,剩下得士兵看到希望,战意略微升起。 …… 远方一处悬崖上,楚庆听着那不断地轰鸣号角之音,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将军,还请出兵支援钟将军。”一个浑身带血的士兵跪在楚庆面前。 “是暮光道军,他们在强攻朱子真驻地。”一旁的副将轻声道:“我们要过去支援嘛?再不去的话,只怕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啊。” 闻言,楚庆只是淡淡一笑:“去,为什么不去,本来我们就是来支援朱将军的嘛,传令下去,全军开拔。” 副将一脸错愕,低头应是。 “要来,只怕早就该来了。”朱子真低头看着胸口的那条可怖的伤口,无奈地笑了。 “朱老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奚宇怒吼着向朱子真冲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数十个分元修士。 朱子真紧咬着牙,撑着剑,缓缓地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周围想要逃走的兵将也都被奚宇他们逼了回来。 朱子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颤抖的士兵,自己可真是失败啊。 奚宇一剑挥舞,向着朱子真劈去,如同一道闪电。 一瞬间,沙石纷飞,狂风大作,修为较弱的都不自觉的掩住了双眼。 两个三合修士在这一刻都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 一个求死而战。 一个复仇而战。 毫无保留。 狂暴的灵力中,飓风搅动,周围的树木尽摇晃不止,天空中的云层汇聚,这一方地域都暗了下来。 滚滚尘烟之中,两人来回突击,奋力挥舞,咆哮,癫狂无比。 但凡被两人触碰之物,瞬间就化作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尘风惊骇地看着两人的打斗,如果不借助神识,他根本捕捉不到两人的动作。 在得知朱子真部迅速土崩瓦解的情况下,他立马通知了袁书远赶来,自己也带着剩下的那些人马支援了过来。 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看得仅剩的几人头皮发麻。 朱子真手下那些将领知晓,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地面已经被砸出了无数大坑,井口粗壮的大树也被拦腰折断。 奚宇气喘吁吁地吼道:“老东西,可曾想到有今日?” 朱子真沉默不语,说实话,他本身和奚宇并无仇恨,自己也是和尘风他们一般,是试炼之人,只是继承了这个人的身份而已。 朱子真也理解奚宇,甚至对奚宇有些赞赏。 一个炼虚修士,因为家庭被屠戮,将仇恨之心转化为力量,一步一步突破到三合境界,非一般人能做到。 “说话啊,我让你说话啊!”奚宇握紧了手中的剑,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横扫而出的灵力激起巨大的风浪,整个树林都快要被掀飞,化作一个平原。 朱子真被打的一步一步地后退,口中鲜血四溢。 “老朱啊。你怎么这么凄惨啊。”楚庆在高处一脸戏谑地看着朱子真,在他的身后,黑压压的一大片军士。 “他的命,得我来取,还轮不到你!”楚庆挥了挥手,一大片人马就冲进了战场。 奚宇举起剑,高高向着朱子真劈下。 一瞬间,闪电肆虐,在那耀眼的光芒下,楚庆咧嘴一笑:“我说了,他的命,由我取。” 第八十九章 攻下天门山 “哼呵。”朱子真没有言语,他知道,他们已经败了,城主之位与他无缘矣。 “尘将军,我来也!”楚庆惊骇地看着四周。 数万将士浩浩荡荡地赶来,站住了整个丛林。 阴影之下,士兵不断往返,无数的修士聚集,其盛况,可谓空前。 这正是袁书远带领的部队,在稳定了三关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向尘风他们支援而来,如今终于赶到。 朱子真看着袁书远带来的军队,咬了咬牙,最终又摇了摇头,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连楚庆也被他们吃掉的话,即使是钟明辉攻破了三关,那也只怕是…… “将军,敌军众多,如果我们在这里损失惨重,如此下去,恐怕都城……”一旁的副将没有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向着天水方向突围吧。”楚庆看了朱子真一眼,没有再理会。 撤军的号角响起,刚刚形成的新战场开始向天水方向迁移。 奚宇咧着嘴,慢慢地走向朱子真:“知道吗?我做梦都在想要怎么宰了你呢!” 朱子真煞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惧色,提着剑站立起来:“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学到了什么吧。” 奚宇在临近朱子真那一刻,挑飞他手中的剑,右手勾住他的脖子,运足了灵力。 “啊!” 一声暴吼,奚宇掐着朱子真的脖子凌空飞起,冲向云端。又如同一颗流星般坠落。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滚滚地尘烟之中,奚宇锁住了朱子真的双腿,如同一头野兽般,撕咬着他的身体。 慢慢地,没有了挣扎的气息,奚宇失落地,踉踉跄跄地从土坑中站起来。 猩红的眼睛冒着血光,缓缓扫过众人,天门山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奚宇晃晃悠悠地拔出一旁的剑,走向柳如烟:“将军,属下罪不可赦,违抗军令,自刎以谢罪。”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举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铿——”一声颤音,奚宇手中的长剑被尘风打飞。 “虽然你擅自行动,但击溃了敌军,也算将功抵过。再说,柳将军可还少不得你的帮助……” 话还没说完,奚宇已经是昏死了过去。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刚入三合境的修士,比之朱子真还是有所不如。 但连番作战下,朱子真已经负了不少伤,而且连续失败,心境不稳。这次如果让朱子真逃了,再难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即使是违抗军令,奚宇也在所不惜。 即使如此,朱子真最后面对奚宇和几十个分元修士的围攻,也坚持了很久,更是灭杀了十几个分元修士。 …… “现在怎么办?” “本意我想与袁师兄汇合之后再一举攻过天水,但既然奚宇创造了机会,我们正好乘胜追击,直取天门山都城。” “不过,困兽犹斗,如果楚庆自知不能幸免而拼死一战的话,很有可能会给我们严惩极大的伤亡。” “所以,我们不要追得太紧,要让他们看到渡河的希望,这样他们就会失去斗志,我们在趁其半渡而击,必大获全胜!” ……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暮光道军,楚庆长长得吁了一口气。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得地方,几点金光从他的后方飞了出来,悬浮在他们的头顶。 “那是什么?”有人发现了异常。 其他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越来越多的金光在他们头顶汇聚。 “这是?”楚庆惊恐地看着头顶的金光。 “开启阵法防御,开启阵法防御!”楚庆声嘶力竭地吼道,狰狞的面孔吓了一旁的副官一跳。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静静悬浮在空中的金光,开始滋滋冒着闪电。以金光为中心,云层开始汇聚,风在不停地呼啸。 天空就好像一张血盆大口一样,汇聚在一起的云层遮蔽了整个天空,那正中,是乌黑的光芒,层层叠叠。 “轰!” 数道黑色的闪电落下,夹杂着深蓝色的火焰。 战船在接触到那火焰的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连残骸都没有。 所有分元境界以下的修士都重伤垂死,启神修士早已形神俱灭。 楚庆将灵力覆盖在周身,呆呆地看着那些因火焰附着而痛苦不已的将士。 原本清澈的水面也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时时还泛着电光。 “这……”尘风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法器丢掉了。 “你也没告诉我这东西威力这么大啊?”尘风闭上眼睛,在识海中询问着风的。 “你不是要速战速决嘛?我消耗修为给你练出这么一个杀器你还不乐意了?”风灵有些怒意。 “不是,我只是想要阻拦一下他们而已。也好,本来他们也逃不掉。”尘风连忙走了,再说下去他要被风灵揍了。 他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一下楚庆过河。 过了一刻钟,风灵便交给了他这玩意。 …… 幽泉看着天水上空的那件法器,嘴角抽了抽,其他人无法干涉城主选拔,但对风灵来说,还真是管不了她… 叹了一口气,幽泉念动口诀,抹去了秘境中的裂痕… …… 从大地上抬头仰望,天水的方向就好像熊熊的火焰在天上燃烧,如同晚霞一般,将整个世界都映成了红色。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钟明辉惊恐地看着天水。 在得知朱子真主动出击被埋伏后,他便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带领了一队人马极速支援了过来。 “不要乱了阵脚!分元修士撑起灵气屏障,所有将士分组靠拢共同抵御雷击!”钟明辉在远处大喊。 同时只身飞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数千将士。 此时的雷击已经渐渐变小,趋近于无。 “全军出击!”尘风也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尽管钟明辉左冲右突,奋勇冲杀,受伤多处,却仍然无法阻挡尘风他们的攻势。 “哈哈,勾心斗角,但最后功败垂成。罢了,罢了。”钟明辉见大势已去,直接抬剑自刎。 在天门山失去主帅之后,其部队纷纷开始溃逃。此后,尘风一路带领军队,又连续击败了路上一些零散的军队,一路直扑天门山都城。 天门山群龙无首,得知前线兵败,城中达官贵族纷纷带领亲信逃走。而这一消息又传到了前线军中,剩下为数不多的天门山部队也放弃了抵抗,向西逃去…… 第九十章 城主之威 尘风几人走进了城主府,在一处大殿上,中间有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城主令了吧!”柳如烟看着那冒着彩光的台子。 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确定了,由尘风担任城主,虽然尘风有心推辞,但还是拗不过袁书远,柳如烟两人,最后也只得接受。 看着那彩色光芒,尘风缓缓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右手接触到那光芒的一瞬间,原本存在里面的一道虚影便开始消散。 这虚影便是前一任城主的印记,并非是任何人,任何时间来触碰祭台就会更换城主。 在这一方原本的城主已经死亡,底下的将士也分崩离析,这印记便没有了力量来源,也只有此时,其他人才可获得城主印记。 紧接着,一道印记缓缓自尘风头顶落下…… 尘素夕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皱着眉头。很多事已经和她原本的计划偏离了轨迹。 就在那印记落在尘风头上前的一刹那,尘素夕手指轻动,那道印记立马偏离了方向落在柳如烟的头上。 …… “怎么回事?”幽泉猛然抬头看远方,但什么也看不到。 思绪再三,幽泉解除自己的封锁,走出了地牢。 …… “嗯?”风灵也是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异常,放出神识,根据那一道力量波动开始追本索源。 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风灵惊骇地停止了术,再追下去,她极有可能死亡。 仅仅是查看这刚刚发生的事,也差点被抹灭,她想不通有谁有如此本事,而且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为何。 …… 龙域。 “呵呵,这一世,我不信破不了你的道。”龙神遥望远方,这个方向正是元初界。 …… 各方界域神者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觉察到是谁之后,都沉默不语。 在沉默之后,躁动又开始。 “和她拼了吧!”有人发出不甘地嘶吼。 “你打得过她?还是我们打得过她?”有人言语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就这么一世又一世任由他们两个折腾嘛?” “他们两个又何尝不是呢?就看谁坚持得下去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 “最后一世?” “说你实力弱小,你还不承认,总要扯着脖子和我吼!” “如果是以前,你根本觉察不到她的动作,现在不仅能觉察到异样,还能知道她在哪里,你不觉得奇怪嘛?” “并非是她实力下降,相反,这可以说是她的巅峰。只是这方时空,再也经不住她的折腾了。” “要么她死,要么她和我们一起死,湮灭在时空长河。”有人缓缓说道。 尘风夕遥望远方,一指指出,各域主神殿纷纷炸裂:“你们再敢从中作梗,我直接先送你们去见阎王。” 所有界域主神尽皆沉默不语。 …… “这,小风。”猝不及防之下,那道印记就已经落入了柳如烟的身体,柳如烟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印记落下。 “城主之选结束!”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下一刻,所有试炼者都被传出了这片秘境。 尘风几人赫然出现在黑凯城主府。 举手投足之间,柳如烟就感觉到莫大的威力,在这一方城池,她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一瞬间,许多记忆涌上她的脑海。 一万八千座城池,一万八千被封印的大妖,以及一万八千个同幽泉相似的器灵…… 朱子真,钟明辉他们所在…… 还有那个敲诈他们的,甚至想要强取她为妻的山羊精…… 这座城池中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但这种感觉也是维持了片刻便消失了,这种窥探需要耗费黑凯城不少底蕴。 …… 许久,柳如烟才消化完这些信息,愣愣地坐下,身体都有些酥软。 “怎么了?”尘风看出了柳如烟的不适。 “没事,了解得越多,幽泉那个要求就越不可能做到。”那千千万万个城池,如何可能在百年之内拿下! “没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尘风倒不是很在意这个,这也许只是幽泉的一个胁迫,他自己也应该明白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只是为何在那最后一刻印记偏离了轨道,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与幽泉所说的不太一样。 几人正准备去找幽泉问个明白,幽泉已经阴沉着脸出现在尘风他们面前了。 “你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印记偏离的?”幽泉眯着眼上前就要捏住尘风的脖子,在他追溯出去后,那股淡淡的灵力,竟然和尘风的灵力同出一源。 虽然以尘风的修为,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但幽泉还是忍不住质问尘风。 “幽泉,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在尘风惊骇地目光中,柳如烟一举挡在了尘风与幽泉中间,擒拿住了幽泉的右手。 “很好,很好,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成了城主。”幽泉收回了手,倒退两步,站立。 “见过城主!”幽泉单膝跪下。 “不必如此,说到底,你和尘风也只是合作关系,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柳如烟摆了摆手,“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首先,我得告诉你,印记最终为何会偏离落在我身上,我和尘风一概不知。”柳如烟看着幽泉,话语一顿,“但是你为何会怀疑是尘风使然?” “我并没有什么证据。”幽泉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有股特殊的灵力浮动,和尘风的灵力极其相似,刚刚也是我一时情急。” 尘风心中一动,为何城主不是自己,幽泉就如此反常,按理来说,自己和柳如烟都是一样地才对。 但显然幽泉并不想继续提这个事。 “那秘境中的人最终会如何?我们离开了,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柳如烟还是有些担心那些将士,毕竟和他们并肩作战了几个月,也滋生了战友情。 “后面的结果,谁知道呢。不过不必担心,那方世界依旧有你们三人。其实,我对那个地方也知之甚少,也许那里只是一段剪影,根本就不存在吧。”幽泉慢慢地说道。 “不存在?”尘风问道。 “那些不像是真正的生命体,但是却有具有生命体的一切象征。我无法亲自进入那片世界,所以也无法验证,风灵也许知晓,你们可以去问问她。”幽泉皱着眉头,他也曾想方设法去探索那片界域,可惜收获寥寥,加上那里也没有什么危害,便不了了之了。 “这里镇压的大妖,都是怎么来的?”柳如烟轻轻指向了地下,这是她最为关心的问题,这些大妖一旦逃脱,恐怕元初界会打个天翻地覆,以六贤城的实力来说,就好比蜉蝣撼大树。 第九十一章 好一个俏丽佳人 “自我有意识之初,这些大妖就已经存在了,是谁将他们封印,是什么目的,我一概不知。”幽泉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必担心,这些大妖看起来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只是它们的生命力过于澎拜,让人误以为还活着罢了。” 听到这里,柳如烟倒是松了一口气:“好吧,城主之事,我后面会全权助你,但现在我们在外界还有紧急之事处理,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呢?” 幽泉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也不再说话。 顿时,这厅堂中的四五个人,都感觉到气氛有一些沉重。 “你不打算让我们出去吗?”柳如烟双眉紧蹙,真要和幽泉动手,她没有任何把握。 许久,幽泉才说道:“并非我不愿放你几人离去,只是我刚刚受了一些伤,无法送你们到指定地点。如果冒然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什么危险。” “你受伤了?” “嗯,为了追查印记的事,我动用了秘法,遭到了反噬。” 尘风心头一动,风灵似乎看起来也有点奇怪,莫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你多久能够康复。”柳如烟有些着急,她们离开花虹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出去,只怕军中有事。 花虹军之所以战斗力比其他几军强,正是因为花虹这种放养式的训练。 花虹将全军分为了三个大队,大队又分了好几个小队。时间轮转,每一队都要在军中闲暇之余,完成额外的修炼。 用花虹的话来说就是,生死不论。 也正因为如此,花虹军很多人在外消失,人数远远少许其他几军。 “如果顺利的话短则三天,长则一个月吧。”幽泉答道。 “这么久?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助你疗伤嘛?”柳如烟问道。 “我是器灵,与你们人类不同,疗伤的方式也不同。你们帮不了我什么。”幽泉摇了摇头,“一周之后,你们再来找我吧。” 说罢,幽泉转身就要离去。 “幽大人,还请稍等,你看看这个对你是否有帮助?”尘风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幽泉,递过去一张药方。 幽泉不以为意地接过药方,但眼睛只是一瞥,就再也离不开了,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袁书远,柳如烟都惊奇地看着尘风,尘风给他们的意外不止一次两次了。 “机缘巧合罢了。能对大人有所帮助就好。”尘风笑了笑,在幽泉提到他是器灵的时候,他脑子里精光一闪,他突然想起来,在有一座神藏中,有一张药方便是专门给器灵的。 自己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上面记载了如何给器灵疗伤的方法,其实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不算是炼药了。 因为丹方上所记载的材料,没有一味是药材,全部都是一些炼器材料。 “但是还缺少了一样关键的东西?”幽泉叹了一口气,头微微摇动。 “什么东西?” “这些材料,我都有,但是这些材料坚硬无比,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将他们融化,更别说提炼其中精华了。” 尘风露出一出怪异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点。 幽泉看着尘风的样子,心里一个咯噔,难道…… 在三人惊异地眼神中,尘风缓缓伸出右手,一朵火焰在他的手中跳动。 “元初之火?”幽泉惊叫出声。 袁书远,柳如烟他们虽然不知道元初之火是什么,但感受着那火焰蕴藏的恐怖温度,再结合幽泉的态度,两人也能猜到这火焰的不凡。 “你从哪里得到的原初之火?”刚刚说完,幽泉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掌,这问题怎么那么熟悉。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嘿呵。”尘风尴尬地笑了笑。 几人都不禁一阵鄙夷,哪里有这么多机缘巧合。 “这火焰能否助你炼化那些材料呢?” “嗯,应该可以。我这就去准备材料,明日就开始吧。”幽泉片刻不再停留,离开去凑集材料与准备炼器环境了。 幽泉离开不久,黑凯城中的士家便找上门来。 “参见城主。”以朱子真,钟明辉为首的几人单膝跪地。 “不必多礼。” “谢城主。” “我知道你们此来为何,不过你们放心,我并不打算追究你们的责任。” 听到这话,各大家族都松了一口气。如果柳如烟要找他们算账,他们也无法反抗。 “谢城主大恩。” “但从今开始,黑凯城需要成立第三支护城军。” …… 柳如烟刚刚接手黑凯城,想要最快了解这座城,依靠朱子真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自己和他们也谈不上什么过节,现在没必要去给黑凯城进行一次大换血。 但更多的细枝末节还得靠自己,所以她成立了第三支护城军。 几人决定在城中转转,等幽泉将东西准备好。 柳如烟也换上了女儿打扮,十指如春笋,面若银盆,朱唇好似樱桃滑。 “生辰八字?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那姑娘,长得嘿……!”正走在街上的几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几人回头看去,正是那山羊精。 山羊精正在一处摊位面前算卦,卦者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 “那家住何方,何方人氏,你可知晓?” “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那姑娘,长得嘿……”山羊精不停地比手画脚。 “你连人家姑娘生辰八字,家住何方都一概不知,老夫如何为你算得姻缘啊?”老道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缓缓摇头道。 正一脸着急的山羊精瞧见了尘风,柳如烟几人,一下就被柳如烟勾住了魂:“好一个俏丽佳人!” “就是这位姑娘,嘿嘿。老先生稍等,我将她带过来,再算一次。”山羊精作势就要拉住柳如烟。 (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你被征用了 柳如烟看着山羊精,又气又笑。 尘风,袁书远也没有上前阻止,一脸笑意地看着山羊精。 柳如烟躲来山羊精的手:“我陪你过去便是,别动手动脚的。” “也好,也好。嘿嘿嘿。”山羊精跟在后面一齐走到那老道面前。 “老道士,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有什么问题问她,给大爷我好好算算。” “来,给我算算,我的姻缘。”柳如烟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老道,刚刚她悄悄动了城主之力,一时竟然没能感受到这老道的实力,堪破虚妄才发现这是一个三合境界修士。 之前也未曾察觉过有这么一号人物,让柳如烟不由得起了疑心。 老道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山羊精,又看了看柳如烟,咽了咽口水,一脸的错愕。 说到占卜,他还真会,可从他昨日观天象来看,今日过来之人应该是一位少年郎才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女子。 “怎么?”柳如烟带着笑意,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不同意?” 那笑容,看得老道一阵恶寒:连忙笑道:“城主大人说什么老夫都同意,老夫这就为大人算算。” 这一番话听得后面的山羊精傻眼,差点就站不住自己的脚。 “羊大仙,可得站稳了。”尘风上前一把扶住山羊精。 “大爷,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大爷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山羊精立即跪下,痛哭流涕。 “你本来就不是人。” “别吵了。”柳如烟说道。 山羊精一个激灵,马上闭上了眼睛。 按照老道的指示,柳如烟将他递过来的三个铜钱平入于手心,两手合扣,集中意念,脑海中专想着“姻缘”之事,后反覆摇动手中铜钱,再将铜钱掷于卦盘中。 连续重复多次。 老道震撼地看着那几个铜钱,每一次,都有一枚铜钱是立着的。 “先生,何解?” “这种卦象,老夫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 “以另外两枚铜钱显示,你这一生应该是孤独一人,但第三枚铜钱又增添了一许不确定性。老夫才疏学浅,无法堪破。”老道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袁书远上前,对着那道士一顿臭骂:“不到家的功法也能随意拿出来显摆?” “师兄莫要生气,这东西,信则诚,不信则无。无须理会。”柳如烟淡淡地说道。 “那再算算其他吧?” “老夫一生只为一人算一卦。”老道说道。 “那你给我算算。”袁书远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无缘,算不出。”老道也不看袁书远,反而盯上了尘风,“这位小兄弟可有兴趣算一算?” “哦?”尘风有些意外,也并没有拒绝,按照先前的做法,掷动铜钱,结果每一枚铜钱都是立着,且最后一次,三枚铜钱直接炸裂。 老道失神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老先生,这何解?” 老道猛地一惊,,眨巴着眼睛犹豫了好一会才萎缩着身子支支吾吾地说道:“算,算不出来。” “原来是个假道士。”袁书远嗤之以鼻。 尴尬的气氛一下蔓延开来,老道颤抖着捡起铜钱,不知如何是好,目光在柳如烟和尘风的身上往返,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老道深深吸了口气,侧过脸对尘风说道:“老夫才疏学浅,从今起,不在为何算卦,告辞。” 老道一边收拾东西,就要离去。 “慢着……”柳如烟说道。 老道停下手中的事,疑惑地看着柳如烟。 “你被征用了。”柳如烟淡淡地说道。 “征用?” “对,黑凯城需要建立第三只护城军,我看你很适合做第三军的领队。” 老道一呆,这正是他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卦象错误,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如卦象显示一般,只是有些东西变了而已。 …… “师姐,为何要那个徐老道啊。” 那道士正是姓徐,但并没有告知几人全名,说什么名字不重要,神神叨叨地。几人也没有过多询问。 “那是个三合境界修士。”柳如烟朱唇轻启。 “什么?”尘风两人有些动容。 “我们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我一直在借助城主之力查看一些人的修为,徐道士是我目前遇到修为最高的一个。一个三合境界的占卜师,这是极其罕见的。” “占卜一道,泄露天机,因果缠身,高深修为者少之又少,三合境界,确实是罕见。”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出现了,又怎么能放过呢。”柳如烟精灵古怪一笑。 至于那山羊精,柳如烟看在他好歹帮过自己一次,饶了他一命,但是革除了他在城中的职位。 柳如烟又在城中逛了逛其他地方,发布一些关于韩子轩的一些悬赏。 …… “幽泉大人请城主大人前往地牢!”几个黑凯军出现在尘风几人面前。 几人相视一眼,知道幽泉这是将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们稍后就到。”柳如烟说道。 第九十三章 木南不见了 房中已经摆满了各式珍贵炼器材料,幽泉欣然道:“如果顺利,我明早便可康复。” 柳如烟笑道:“如此甚好。” 尘风听后,也不再啰嗦,勾动火焰,熔炼器材。 如预期那般,在原初之火极高的温度下,再坚硬的材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这些材料都吸天地精华,集日月灵力,炼器都是上佳之选。这番做法正是为了熔炼其中的精华,按照丹方的比例,使得他们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虽然失败了几次,但好在幽泉准备的材料充足,最后也是大功告成。 当器液提炼完成之后,幽泉盘坐一盘,开始运功吸收。 一夜过去,幽泉满面红光,站起身来,满足地感受着自己地身体,被秘术反噬的伤势已经尽去,甚至连修为都有隐隐提升。 “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子你是有大机缘之人。”幽泉笑道。 “大人说笑了,既然大人伤势已经康复,就快快送我几人出去吧。”尘风回应道。 “好。”幽泉豪爽地答道。 幽泉凝神,大手一挥,烟云凝聚间,一个通道缓缓显现。 “顺着这个通道,便可出现在七形之灵外部,如果下次再进来,只需靠近此地,催动城主印记,便可出现在此地。切记,如果没有印记,只会随即出现这方世界的角落。”幽泉说道。 “多谢大人,还请大人留意一下我师兄韩子轩的消息,不胜感激。后会有期!”柳如烟说道。 “后会有期。” 尘风几人一同踏入通道,斗转星移间,便出现在了他们进入七形之时的那个洞府。 “有古怪!”柳如烟皱着眉头说道,“有种力量在抹去我们关于七形之灵的记忆。” 几人闻言大振,袁书远和尘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回事。 “你们离我近一点我。”柳如烟慌忙招呼,释放己身灵力,催动城主印记,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踏入圈中,尘风这才感觉到自己竟然有一种不适感,在他的神识中,不知何时,一股灰色能量已经缠绕在他的识海之中。 尘风心中大惊,急忙勾动原初之火,焚烧那股能量,焚烧干净之后,尘风顿时觉得全身轻松不少,长吁了一口气。 “这实在是有些诡异。这会是谁在暗算从七形之灵出来的人呢?而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尘风面色凝重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地缚灵王?”柳如烟望向远方:“地缚灵这种生物,诡异莫测,尤其是地缚灵王,他们有自己特殊的觉醒能力,每一个都是防不胜防。”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迅速离开,向百里城主他们汇报吧。”袁书远说道。 尘风本意是来这里寻找焚金果,但柳如烟已经在城主府库存中给了他两份,连带着还有其他几个任务都一起完成了。 三人兜兜转转,避开了路上的许多地缚灵。 柳如烟有一个惊奇的发现,那些低级地缚灵竟然把他们当作了同类,当时碰到一队炼虚地缚灵巡逻军,还以为免不了一场恶战,结果为首的地缚灵见了柳如烟竟然恭敬无比。 柳如烟突然想到,这浊星墓场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七形之灵而形成,自己也算是七形之灵主人的候选人,这些低级地缚灵如此态度也正常。 索性几人不再躲躲藏藏,大摇大摆地从浊星墓场走了出来。 风吹过一整片草地,吹在几人脸上,都是说不出地惬意。 …… 稀稀疏疏的修长青竹随风摇曳青色,浓郁的乔松也凝结了许多翠绿。在这骄阳之下,令人赏心悦目。下面还有几家茅草屋,孩童在外嬉闹,用砖头砌成的小桥下流水潺潺,篱笆周围一簇又一簇凤仙花吐露花蕊,异香随着清风送进尘风几人鼻腔。 “等日后将贼人赶出了元初界,我也要在这里颐养天年。”袁书远羡慕地看着这为数不多地一片宁静。 “正是为了他们,我们才这般努力,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那一天,终会到来的。”柳如烟眼神中透着一股清澈。 “在一次次的日升日落中,去对抗人间的世事无常,我们没有一个好的时代,也要给未来搏出一个好时代。”袁书远坚定地说道。 尘风怔怔地看着两人,他突然想起来未来的原初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域外入侵,但在原初界自己却在不停地争斗,斗争一直都在,战争一直都在…… “小风,你怎么了?”柳如烟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想家了。” “还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呢,有机会带我们去看看呗。”袁书远笑道,他已经将尘风当作了他们队伍中不可或缺地一个人。 “嗯,会有机会地。”尘风低声答道。 “那是什么?”尘风指向远方,他犀利地神识注意到了那里地灵力波动。 数十艘战舰浩浩荡荡地悬浮,遮蔽了整个天空,阴影之下,能看到其间将士不断往返,无数将士汇聚。 “看战舰,应该是花虹大人,其他军没有这么多战舰。”柳如烟说道。 “应该有什么紧急军情,我们快回城吧。” ……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花虹大人在集结部队?”柳如烟回到驻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留守之人回答道:“秋大师他们在回城途中,被神秘队伍袭击,如今失去联系,不知所踪。” …… 尘风在进城之后与柳如烟他们便分开了,径直去了玄机殿。 按照流程,他将焚金果等物品一一上交,在玄机殿审核之后他便拿到了相关报酬。 让他惊喜地是,竟然有人接了他的悬赏任务。 正想与那接他悬赏之人联系,却听到了一件让他在意的事。 “你听说了嘛?秋大师在回城途中被人袭击了。还有他那个天资子弟木南也失踪了。” 尘风心头一惊,上前抓住那人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来人啊,有人闹事。”那启神境修士被尘风吓坏了。 瞬间,一个强大地气息镇压而来,尘风不由得松开了双手。 “何事?”那人不怒自威,看着尘风。 “兄台莫要见怪,刚刚听闻秋大师遇袭,情急之下才做出了那番举动,这里有五百灵石,还请兄台息怒。”尘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满脸歉意道。 “你可有话说。”玄机殿执事看着启神境修士问道。 “无话可说。”那人收下灵石说道。 “念在误会一场,本座就不追究责任,不过你需要上缴五百灵石,作为惩戒,不然何人都敢来我玄机殿闹事了。” “是,大人。”尘风说道,心想,得,任务白干。 “兄台,在下尘风,可否与我详细说说秋大师遇袭之事?”尘风交了罚款,追上刚刚那人问道。 第九十四章 守霞谷 那启神修士确定尘风没有恶意,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六贤城禁止杀戮,但真要被个炼虚修士盯上也不会好过。 “在下余温水,这件事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尘兄是刚刚回来嘛?”余温水开口说道。 “的确,我刚刚从浊星墓场回来,远远就看到了花虹军的战舰。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秋大师带领百草阁一众年轻炼药师,前去五行城,在路过百岭山脉时遭遇伏击,如今生死不明。在那一众炼药师当中,木南的名声可谓是如日中天,年轻有为。听说那群恶徒主要就是因为木南而去的。” “木南?就算她名声再大,也不至于吧?”尘风想不通,那百岭山脉在几座城池中间,在这里设伏,有几人可以逃脱呢,而且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娃娃。 余温水左右看了一下,附在尘风耳边说道:“据说木南补齐了一张极为重要的丹方,一旦成功炼制出此丹,元初界的修炼体系将迎来大变。这才是那群人真正的目的。” “这也只是我道听途说,不可考究。” “丹方?”尘风心头一动,他想起了自己获得的那座神藏,莫非木南也开启了属于她自己的神藏? “多谢兄台。”尘风拜谢道。 …… 离开玄机殿后,尘风有些心不在焉,都已经没有心思去找那个接取他悬赏任务的人。 那人仅仅是接取任务,说是知道食魂鱼的消息,但却需要尘风去找他。 其实玄机殿对于这些发布悬赏的人,是有一定保护的。许多悬赏的完成,都需要通过玄机殿完成,一是玄机殿负责查验真品,再者是从中收取利息,最后也是为了保护双方。 像这种提供消息,却要雇主去找他的,玄机殿不出意外会直接拒绝此人接取悬赏。 偏偏,此人就是接取悬赏成功了,而玄机殿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尘风知道这完全不符合玄机殿的规矩,尘风可能还会犹豫一番。 现在他更想去寻找木南的下落,也只能先将此事搁置。 购买了一些必须物品之后,尘风便向百岭山脉赶去。 ……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宛如硝烟一般的迷雾总是漂浮在空气中。天上常年乌云密布,每到凌晨和傍晚,总会下起阵阵的小雨。雨声遮掩了在阴暗的小巷里,女人和小孩低声啜泣,雨水冲刷了那些流淌在地面上的,不知道谁的鲜血血液。 一个女孩,一双黑框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留着短发,自然而蓬松,没有经过任何的打理。穿着也没有那么特意的打扮,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那一身火红的鼠袍。 她手持着大地结晶的法杖,乍一看就像魔法扫把。身旁的使魔就像一只长着龙翅膀和尾巴的松鼠在抱着一个橡果。 她直直地矗立在大地上,左手持着法棒,长长的袍子在四方飘散。脚下的魔法圈形成,大地都受到了激烈的震动,甚至隐约可以看到周围的地面除了她站立的地方都分崩瓦解。 跟在她身后的木南和秋云寒都瞪大了眼睛。 秋云寒震惊于奥丝那不同于灵力的波动。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力量。而木南是纯粹地被奥丝强大的力量震撼。 秋云寒难以置信这是怎样一个地方,被追杀的他们走投无路,在一处洞穴被奇怪地力量吸入,醒来便出现在了这里。 秋云寒根本无法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这一方世界,他也没有感知到任何灵气。 如果不是奥丝救了他们两个,只怕已经被鬼物吞噬了。 暗处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鬼物,警惕地看着木南三人,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奥丝的身上。在它看来,木南和秋云寒不过是两个无法汇聚元素的普通人。 她的使魔就要冲上前去解决这个鬼物,却被少女拦下。 使魔呲着牙,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守霞谷重地,外人不得入内!”那鬼物厉声说道。 …… 太阳晒得尘风有些头疼脑热,即使是炼虚修士的他,连夜的赶路也有些承受不住。 不是他不想找商队出行,只是如今战乱四起,根本找不到,万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独自前行。 一路上他就看见了许多逃难的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动了恻隐之心的尘风,时不时分了一些食物给这些人。 经过交谈他得知,他们大多来自百岭山脉附近,但不知为何,最近百岭山脉暴动,出现了一些不知名的怪物,侵扰村庄,屠戮生灵。 周边的城池都派出了修士镇压,但令人恐惧地是,寻常手段根本无用,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好在那些鬼物似乎不会远离百岭山脉,这也给了各城喘息的机会。 不得已之下,周围的普通人只能迁移远离百岭山脉。 “无法伤害到他们?”这已经有些超出尘风的认知了,这是何等生物? 在靠近百岭山脉那一刻,尘风竟然觉得有些熟悉感,这种诡异的熟悉感。 一瞬间,尘风汗毛炸立,他想起来这种熟悉感了,这百岭山脉给他的感觉就如同他当年穿过的那片深林——并封。 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的那片深林,再想回去,已然找不到路。 “小子,那里危险。”一个分元修士高声喊道,他看见尘风似有进入山脉的迹象,不忍看他白白丢了性命。 不管是因为木南,还是因为过往遗忘之事,尘风都不得不踏足这片山脉。 “多谢兄台提醒。”尘风远远抱拳,走进了山脉。 “你这家伙,不知好歹,死就死吧,也和我无关。”那分元修士见尘风不听劝告,也是无奈,不过他也不强求什么,这是尘风自己的选择,生死有命。 看了尘风一眼,摇摇头,那分元修士继续在周围转悠,这是他的任务,探查山脉附近是否还有普通人,有则救之,同时也是在观察这里出没的鬼物。 第九十六章 求道之人 百里寒香深吸了一口气,震惊地看着这一队人。 他们来六贤城的目的,竟然只有一个,求道。 以元初界的对外的态度来讲,如果对元初界没有恶意的域外之人,一般会友善对待。 但这求道一行人,百里寒香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而他们身上冒出的极道飞升气息,让他不得不重视。 这一行人守着规矩进了城,自己也不好冒犯。但这简直像一个定时炸弹,如果处理不好,随时可能爆炸。 “各位远道而来,是求何道呢?”百里寒香问道。 这群人毫无顾忌地走进了城主府,不知是他们心大,还是有恃无恐,无惧六贤城护城大阵。 “不知,只是我等算到元初界有我等机缘,故而到此等待。如果叨扰之处,还请见谅。”为首的韦匡宁说道。 “为示我等诚意,我等会从旁协助你们抵御外族,但我们并不会亲自出手,只会提供一些情报和资源。待到我等求得所道,自会离去。” 百里寒香一震,虽说元初界已经逐渐成长,但其他域外来客大多不相信元初界可以对抗龙族,一旦龙族腾出手来,灭掉元初界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也是域外保持中立的一个原因。 这是除了木灵祖师外,第二个愿意帮助元初界的人。 本就势弱的元初界,外界又虎视眈眈,百里寒香自然不愿放过这难得的助力,不过他也不愿轻信这些人:“如果列位不做出来危害元初界之事,我六贤城愿尽力助各位寻求极道。” …… 走了半天,尘风也没有遭遇什么异常,这空荡荡的山脉,就像是恶鬼在躲避他一般。 空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尘风敏感地感觉到,有种未知力量在试图侵入他的身体。然而在接触自己的那一刻又迅速退散,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并封。 在这片林子中,他没有感知到并封的气息,如果问尘风最熟悉的陌生人是谁,无疑就是并封。 在自己识海深处,还留有并封的气息。 尘风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并封在未来被人困在了这里,而这个人也许和自己有莫大的关联,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 自己祖上一定获得过无比的力量,否则自己那些神藏是从何而来,并封又为何会向自己求救? “谁在哪里?”尘风警惕地看着一处草丛,他感知到有两个人趴在哪里。 “您是精灵使者嘛?”草丛中跑出来两个孩童模样的人,其中一个略带兴奋地说道。 “不要胡言乱语。”另一个厉声制止道,目光在尘风的身上扫荡,无比警惕。已经深入了这里,他还能发现自己,除了那些通晓元素之人,几乎不可能。 尘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那眼睛不断眨巴着,他在这两个人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但他们与外界的人类却有些不同,他们的脚步比人类要尖长,耳朵也是。 精灵,他倒是听说过,在元初界似乎也有,尘风一度以为精灵就是妖的一种,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差别。 “我并非什么精灵使者,我只是前来此地寻人而已。”尘风摇了摇头。 “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否告知我?”尘风问道。他一路上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进了百岭山脉更是连个人影也没看到,好不容易发现两个人,自然不愿错过。 “我叫狄娜,这是我妹妹狄茵。”看起来稍微高的狄娜说道。 尘风一脸吃惊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是女的?”话一出口,尘风就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好在狄娜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没事,在这外面,我们熏灵一族是这样的。” “很多年前,我们这里来了来了两位客人。秋云寒,木南小姐。”狄娜缓缓说道。 “很多年前?”尘风有些惊诧。 “大概一千多年前吧,精灵使者奥丝遇到了他们两位,将他们带回了我们熏灵部落……” 听着狄娜的话,尘风一阵眩晕。虽然这种事,自己已经遭遇了不是一次两次,但再听到这种事,他还是忍不住吐血。 “起初,大家都把秋大师,还有木南小姐当做普通人看待。因为他们无法感知元素,无法使用魔法……”(今天1500,明天补……) 第九十七章 炼金魔术师 “但木南小姐在这里展露了无与伦比的炼金天赋,仅仅是几天时间,木南小姐就掌握了最基本的炼金术,甚至其出色的能力还被黑暗炼金魔术师碧蓝看中。“说着,狄娜眼神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崇拜,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样子,应该说小迷妹。 “黑暗炼金魔术师?” “被黑暗元素侵蚀的精灵使徒。据我所知,能够接触到黑暗元素的魔术师,少之又少,一个方面是黑暗元素为各族所厌恶,再者就是领悟黑暗元素极为困难,所以黑暗炼金魔术师少之又少。” “元素应该没有正邪之分吧?”尘风一愣,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就好像他很了解元素一般。 “这我是真不知,不过很多人将其视为邪恶。但也有极少数人认为力量与正邪之分,但最后,他们往往都成了黑暗炼金魔术师。” “表面上来看,黑暗炼金魔术师和正常魔术师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很多思考方式已经改变了。” …… 拥有着一头宛如海藻一般的绿色长发的炼金魔术师——碧蓝,一位外向开朗的女黑暗炼金魔术师。 因为黑暗炼金魔术师的身份。她被族人赶了出来,闲暇之余,她在一处山谷开着一间自己的小药铺。 因为她的药水都有极强的力量,效果明显许多人都会到她这里来求药。 药铺里面的药水都是她自己调制出来的,她技术并不是很成熟,很多药剂都还在开发阶段,因此经常会有意外发生,有极强的副作用。 不过很奇怪一直没有什么客人投诉,大概是因为喝过有问题的药水的客人都死掉了的缘故吧。 但碧蓝却根本不在意,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无知、狂妄且贪婪。 不过,碧蓝倒是听得一个有趣的消息,一个有极强炼金天赋的人,其天赋更是被人比拟守霞谷谷主。 碧蓝觉得,不过是传闻有些夸大而已,不过她还是升起了兴趣。 碧蓝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黑暗元素涌动,覆盖了整个屋子,碧蓝闭眼,沉浸其中。 如果有些仔细观看,也能发现还有其他元素混杂其中,不过极其微弱。 …… “正常的炼金魔术师往往充满正义之心,而黑暗炼金魔术师则是对其他人毫不在意,只在意自己的目的是否达成。“ “所以在碧蓝得知木南小姐的存在后,碧蓝便开始计划劫掠木南小姐。” “她为何想抓走木南?” “也许是帮助她完成梦想吧,碧蓝一直在为突破元素界做努力,她一直认为自己被困在了这个世界,而能够打破这个牢笼的就只有黑暗炼金术,但她的能力远远不足,甚至比不过守霞谷谷主。” “你刚刚说什么?守霞谷谷主?”尘风神情紧张,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嗯,守霞谷谷主,谷主世代守护我们,但谷主不知何时失踪,知道奥丝强闯守霞谷,谷主也没有显身,才得知谷主早已失踪。” 又失踪了?尘风有些头大,不过他也暗暗记住了守霞谷。想必在守霞谷应该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至于这个守霞谷,和木开所说的守霞谷是否为同一个,尘风不敢确定。 如果是同一个,岂不是说木灵祖师也掌控了元素之力?越想,尘风越觉得木灵祖师的可怕。 “也正是因为如此,动乱才开始,没有了谷主的干预,黑暗炼金魔术师和正常的炼金魔术师谁知道看谁不顺眼,而木南正是这场争斗爆发的导火索。” “双方展开了一场经久不息的斗争,不死不休。” ……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碧蓝慵懒地说道,刚刚炼制的强化药剂费了不少心神。 “师尊,这是你要我收集的东西。”兴书双手奉上一份手札和几瓶药剂。 碧蓝手指轻动,手札便漂浮在她眼前。随着内容进去她的眼帘,碧蓝脸上的笑意就更浓。 缓缓拿起一瓶药剂,轻轻闻了闻,带着一丝惊疑:“这提纯度,九八纯度嘛?你确定这是木南炼制的?” 虽然只是一瓶简单的疗伤液,但如果让碧蓝自己来炼制,最多也就九七成色,而且还不是每一次都能做到如此。 这让碧蓝对木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碧蓝又开始研究起木南的其他药剂,不时发出惊叹,同时也给她的弟子兴书讲解。 碧蓝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指出了木南其中的欠缺。 兴书也是如痴如醉地听着。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研究着,一夜过去,直到天灰蒙蒙亮的时候,一道金光忽然从北边飞越了篝火上方,落到另一边的不远处树林里。 碧蓝撑着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兴书也注意到这个人,主要是此人也没有任何掩饰,甚至还有些张扬。 不多时,奥丝从树林中缓缓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这女孩正是木南。 碧蓝和兴书也已经走出了药铺。 兴书不由得揉了揉头,虽然奥丝和碧蓝已经因为黑暗元素决裂,但兴书深深知道,碧蓝一直都还爱着奥丝,想要回到奥丝的身边,想要回到故地。 奥丝看到碧蓝,将木南推上前,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就问她吧。” 奥丝的目光缓缓地落到木南身后不远处。 在那里,奥丝柱着法杖,火鼠长袍无风四散。 顾不上木南,碧蓝连忙向前两步,对着奥丝说道:“大姐。” 冷冷地注视着碧蓝,奥丝法杖重重一顿,悠悠道:“别叫那么亲密,谁是你的大姐?” 碧蓝静静地站着,呆呆地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奥丝的眼神中,碧蓝只看到了淡漠,如果不是木南,也许她根本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碧蓝一直害怕的就是这般,谁都可以不理解她,但奥丝不行。但她却无比无助,她不知道改如何修复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几十年的光阴,自从自己开始修炼黑暗元素,她与奥丝的距离就原来越远。 好一会,柏丝深深吸了口气,侧过脸去对木南说道:“木南,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尽快。等下还要赶回去。” 说罢,也不管木南和碧蓝,大奥丝已经拄着法杖,头也不回地朝着一旁走去,走出十几米远。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天边的流星。 碧蓝张了张嘴,伸手想要挽留,最终沉沉的垂下手臂。 有什么好说的呢,已经是两条道路上的人了。 这尴尬的气氛让木南都有些不适:“奥姐姐说,你是最强的黑暗炼金魔术师,我的问题只有只有你能回答,也只有你能保护我。” 木南眨巴着眼睛,看着碧蓝。受到奥丝族人的影响,他一直以为黑暗炼金魔术师都是面目狰狞,可怕无比的人物。 但碧蓝给她的感觉却很温和,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暴戾。 “没错,我是最强的黑暗炼金魔术师。”碧蓝自豪地说道,前面还在惊叹木南的天赋,此刻就见到了木南,造化弄人。 “你想问什么呢?”碧蓝蹲下身子,抚摸着木南的脸庞,对于任何有才能的人,她都是不吝惜自己的知识。 而且木南给他一种少有的清澈感觉,好像一张白纸,实在让人不忍在上面涂鸦。 …… “本来弱势的黑暗炼金魔术师就要被屠灭,结果木南小姐展现了磅礴的黑暗元素,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狄娜说道。 “木南成为了黑暗炼金魔术师?”尘风皱眉,木南能否承受主黑暗元素的侵蚀,如果木南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该怎么做? 第九十八章 多么期望没一个人对我好 “木南是怎么成为黑暗炼金魔术师的?奥丝没有阻止她嘛?” “据说,是奥丝大人亲自带木南小姐去找的一个黑暗炼金魔术师。” “奥丝为何会这么做?”尘风问道。 “不知道,传记没有记载。” “只是后来木南和奥丝在讨论之后,给予了黑暗炼金魔术师生存的地方,即使很多人还很畏惧他们,但至少,不再像以往那般敌对。” …… “我想知道,什么是黑暗元素?”木南问道。 碧蓝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奥丝,反问道:“你觉得呢?你觉得黑暗元素,和火元素,风元素等等有什么区别嘛?” “不知道,我还没有接触过,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了解,我总觉得我缺少什么东西。”木南说道。木南发现炼金,和炼药其实有很大的相似。 炼金,是通过元素之力在提取力量,而炼药,是通过灵力在提取能量,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共通性。 七形之药的变化也印证了这一点,木南借助七形之药衍化了很多炼金术,这让木南确认,炼金,和炼药有共通性。 “其实这些元素与元素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于使用他们的人。一把刀,有的人拿着,是救人,而有的人拿着,就是杀人。” “那为什么黑暗元素被人们唾弃?”木南不解。 “即使没有武器,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也一直存在。一个人也能杀人,抑或者是救人。” “但你想过没有,是拿着一把刀的人容易杀人,还是不拿刀的人容易杀人?” “当一个人获得了他无法掌控的力量,就很容易失控。” “黑暗元素就是这种力量,黑暗元素极易影响人的心智,做出一些常人无法做出的事。” “那你被黑暗元素影响了嘛?”木南张着眼睛问道。 “谁知道呢?”碧蓝看着远处地一抹鲜红,“你觉得奥丝被火元素侵蚀了嘛?” “暴躁,杀戮,火热?你是否有在奥丝身上看到过?” 这话问得木南一呆。 “你认为,奥丝没有修炼火元素,她是现在这个样子嘛?到底是火元素改变了她,还是她掌控了火元素?” “如果亲近另一种的元素,奥丝是否会变得不一样?那这样的奥丝还是现在这个奥丝嘛?”碧蓝又接连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碧蓝自嘲道:“也许,这也是我与奥丝分裂的原因吧。” “我感觉你们都还在意对方,为何不愿意坐下来谈一谈?”木南问道。木南无法回答碧蓝的问题,只是她不理解,两个互相牵挂的人,怎么就能敌对。 “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为了同一个目的,却无法走在同一条路上,殊途而不同归。” 碧蓝有些无奈,她又何尝不想说服奥丝。如果没有奥丝,也许在年幼时,她就已经饿死了。 奥丝始终认为,正邪分明,事实也和奥丝所想得那样,自己亲近黑暗元素后,性情大变。 有时碧蓝会在想,如果没有一个人对她好,这该有多好。至少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接纳黑暗元素,去追求最终力量。 但正因为奥丝,以及那些一直对她牵挂的族人,让她无法彻底接受自己,无法释放自己,她害怕自己会变成他们口中的黑暗炼金魔术师。 对木南问的问题,又何尝不是在对自己发问呢? “我也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好人嘛?”碧蓝轻轻一笑,笑得木南有些不知所措。 “我为何感知不到黑暗元素呢?任凭我如何努力,都感知不到。”木南换了一个话题。 “你为何能感知到其他元素呢?” “比如火元素?你是否在一堆燃烧的木材中,更能体会火的炙裂,比如水元素?在一湾清水和一滩混水中,是否又是同一种感受呢?即使未燃烧的木材,其中是否也又火元素呢?在肉眼看不到的空气中是否也有水元素呢?” 木南一愣,她还从未去思考过这些问题,她只不过是感知到了这些常见的元素,却没有去过多体会其中的区别和特性。 “也就是说,感知黑暗元素也要深处黑暗嘛?” “可是你明白什么是黑暗嘛?如果你不明白,也许你一辈子也感知不到,对于火元素的感知,甚至每一个人都不同,有的人温暖,有的人暴力。” “你对黑暗元素的感知是怎么来的呢?” 碧蓝缓缓看了奥丝一眼,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就要失去了我最重要的宝物,我害怕,无助,彷徨,渴求力量,绝望之中,有个声音呼唤我,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它。” “肯定不是这样的!”木南摇了摇了头,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一辈子也不太碰触这种元素。 如果一定要失去在意的人,用在意之人换取力量,这力量得知用? 直到再也没有人可以对自己好嘛?这样的力量,木南并不想获得,即使这是她回到尘风身边唯一的办法。 唯一?想到这,木南艰难的抬头,看着碧蓝:“我可否跟在你的身边?” “我没什么意见,你问问奥丝。” 第九十九章 元素与灵气的碰撞 夕阳的余辉散落大地,谷中一处药铺传来吵闹的声音。 木南不顾奥丝的反对坚持要留在碧蓝的药铺。 没有像客人那般,等着碧蓝来给她服务,木南反到是主动给碧蓝打起了下手。 奥丝无法,只能跟在木南的身边,不过对碧蓝还是没有好脸色。 看着忙碌的身影,以及那个冷漠的红衣,碧蓝不由得缓缓地笑了。 “师父。”兴书呆呆地看着碧蓝,这是她少有地看到碧蓝笑。 “兴书,我看你还没有习得黑暗力量,不如早日离开碧蓝,以免误入歧途。”奥丝缓缓开口道,她对这个碧蓝的学徒感官还不错。 “大姐,我可不准你打她的注意,虽然你唾弃黑暗元素,但我们谁知道没有强迫兴书,如果你一定要对兴书出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碧蓝皱了皱眉头。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至极。 碧蓝和奥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好了好了,师父。我不会走得,奥丝大人。”兴书将碧蓝拉到一旁。 碧蓝在角落气喘吁吁地看着奥丝。 “砰砰砰!”几声敲门声响起。 一个看起来瘦弱无比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看了一眼奥丝,略带疑惑,然后径直走向在柜台的兴书。 “给我来一瓶那个红色的兴奋药剂。”男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相比于其他的兴奋剂,这种碧蓝炼制的红色的兴奋剂,可以让人类和精灵瞬间获得强大的力量提升,但是作为代价却是会掏空身体里的元气。 在药剂的兴奋作用消减之后,药剂的副作用还会继续侵蚀使用者的身体,直到使用者的整个身体被掏空。 奥丝有心上前组织,最终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动作。 那人拿到药剂后就迫不及待走了。 感谢着那人的惶恐和激动,木南有些不解。 “你觉得他怎么样?”碧蓝向离去的男子努了努嘴,向碧蓝问道。 微微错愕一瞬,木南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知道。” 碧蓝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对应着木南的天真。 “你知道那个药剂是什么嘛?” “兴奋剂?” “对的,不过这种兴奋剂比之一般的兴奋剂有着极强的效果,但其副作用也更加明显,长期服用,就会如他一般廋骨嶙峋。” “那为何还要卖给他?” “是他自己来买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嘛?” …… 另一面。 整个天空呈现一种赤红色,几近血一般的天色。 在交谈之中,尘风在狄娜这里也了解许多关于守霞谷的事,但却没有得到关于木南下落的消息,无奈他只能看能否跟着狄娜他们去守霞谷看看。 当他拿出在木灵堂的手札之后,两人几乎认定他就是精灵使者,这让他有些意外。 然而在行进途中,原本碰不到的鬼物,却如同蜂涌一般冒了出来。 孤注一掷,为了守护他们刚刚遇见的这个陌生的使者,这一刻狄娜狄茵两人身上所散发的气魄决计不容小觑,甚至,隐约之间,尘风从中看到了花虹那种决然气魄。 毫无质疑,值得令人赞叹。 即便是付出生命也要贯彻自身,贯彻坚信之物,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甚至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可以。 全速冲击!不论前方何物,不论敌人多强,这些此刻都不重要,抱着必死觉悟之人不会畏惧,哪怕最后一刻,燃尽最后一滴鲜血来灼伤敌人,让其感到刺痛,那就是自己的归宿。 尽管只有两人,但此时她们的背影,却有了壮阔之感。 “大人,等下你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为您冲开一条血路。你按照我说的路线就可以到达我们的祖地。” 是的,狄娜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战斗开始了。 接近,接近。 鬼物穿行之间碰触但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狄娜自背后掏出弓箭,举弓,拉弦,凝聚他们信念的箭瞬间射出。 尘风摇了摇头,无需多想,这样如同的弓箭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甚至是连分元修士都难以伤他们分毫。 但让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目标,狄娜缓缓地举起了手臂,苍白色的光芒显现,复杂符文组成的魔法阵瞬间发动。 原本如同的弓箭已经被附加了神奇的力量。 箭身接触到鬼物的那一刻,冒起滋滋白烟。 在鬼物痛苦的嚎叫中,狄茵已经冲到它的面前,手握金色光芒断刺,划过鬼物身体。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也是,如果两个人没有自保手段,又怎会出来查探呢。 狄茵大剑横举,面部狰狞,肌肉绷紧,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砰——” 惊人的力量之下,挥动的烈风扬起一阵尘土,直击一个鬼物的头颅。 然而未对那鬼物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鬼物已经趁机靠近了狄茵。 “砰。” 狄茵手中的大剑被鬼物折断。 狄娜惊骇地看着这个鬼物,这起码是三阶鬼物。 以她们两人的实力,对付这一群一阶鬼物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这个三阶鬼物了。 “大人,快走。”狄娜焦急地喊道。 来不及有喘息的时间狄娜和狄茵就已经遭受了重创。 面对这个三阶鬼物,两人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如同蝼蚁般任其碾压。 尘风有些意外,他也在尝试去攻击这些鬼物,但自己的攻击就好像对他们无用一般,就像是两个时空的人。 看得见,摸不着。 看着那两个为自己抵挡鬼物的人,尘风默默无言,向两人走去。 感动嘛?这是自然的,尘风并非是一个冷血的人,经历了这么多,尘风明白,没有人的生命是廉价之物,但实际上,却又廉价无比。 可如此这般交托生死的信任,是这么的宝贵异常。 丢下她们?走在她们用性命打开的通道逃命嘛?尘风做不到。 “别挡道——”尘风暴喝一声,将周身灵力汇聚,注入到元初之火中。 伴随着熊熊火焰,那些原本无法杀死的鬼物化作金色的光点,在这充满了尘风愤怒的火焰之中,这些鬼物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没有片刻停歇,体内的灵力再次凝聚,注入…… 火焰肆虐,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在高速的扩散。 那三阶鬼物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声嘶吼,又是数十个低阶鬼物涌动而来…… 第一百章 火焰 暗林涌动之间,数十双眼冒绿光的鬼物奔袭而来。 狄娜两姐妹都一脸震撼地看着尘风。 这种能力,她们两姐妹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然精灵使者都有不一样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赶在那些鬼物到来之前,如果能够击杀这个三阶鬼物,困境自会迎刃而解。 尘风却是叹了一口气,他的灵力快要枯竭了,再这样下去,他必然会死在这里。 这火焰虽然猛烈,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啊。豆大的汗珠从尘风的头顶落下。 又挥出了几道火球,这威力甚至连二阶鬼物都做不到一击必杀了。而远处还有很多低阶鬼物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尘风吞下两颗回灵丹,就要继续挥洒火球。 “使者大人,如果不先解决掉那个鬼王,鬼物只会无穷无尽。使者大人能否将这鬼物防御破开,我们姐妹就有办法将它击杀。”狄娜两人看着越来越多的鬼物靠近,都焦急不已。 “可是,我无法靠近它。”尘风也知道擒贼先擒王,但他与鬼王距离偏远。如果是在狄娜姐妹那个位置…… “如果我能到你们那个位置,就能够伤害到鬼王。” “好,大人。”狄娜顿时大喜,“请大人将那份手札抓紧了。” 尘风一愣,不过还是照着狄娜的话去做。 只见狄娜,狄茵双手挥动间,他便与这两姐妹调换了位置。 心中大震,尘风完全不明白这是如果做到的,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便是狄娜口中的魔法嘛? 尘风也是经历了多次生死之人,迅速凝结灵力,以最强一击袭向鬼王。 “滋——” 一道声音响起,仿佛点燃火焰的木棒掉进水里的——滋滋声。 宛若大阳从大地升起般,狄娜两姐妹眼前的视野全被染白。 超高热源产生的热气瞬间膨胀,贪婪地将范围内的所有一切全部燃烧殆尽。 如此绝杀的光景大概只维持了两秒左右,但却感觉有好几十倍的时间那么长。 不久,白色世界消失后,随着急速退去的超高热度,眼前出现一个内外景色截然不同的大圆圈,滋滋冒着白烟。 在那个圆圈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树木依然还是树木,大地也像森林一样充满生命力。这是没有任何改变的森林——极为普通的世界。 相对地——圆圈内呈现焦黑之色,变成一大片令人瞠目结舌的死亡大地。 在惊人热量的侵袭下,周围植物全被燃烧殆尽,只留下几棵遭到炭化的巨木树根,一片焦黑的大地中,有几个结晶化的地方,现在依然还在冒烟。 这像是一个不容生者存在的地方,但却散发着可怕气息。 在这必死无疑的热量中,不可能会有生命存活下来。 两人惊恐地看着那片焦地的所在,忍不住高喊:“使者大人!” “疼死我了。”尘风缓缓地从坑中爬起来。 狄娜,狄茵松了一口气,就要过去搀扶尘风。 “呜啊——呜啊——” 一阵难以想象的咬牙的叽叽声,夹杂在风啸中传入三人的耳朵。 尘风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看到焦黑的世界中出现一点红。 全身冒着烟,发出哀嚎,像是在说这样还不足以杀掉我般,充满敌意与杀气。 “咕噜咕噜——”嘴中发出尘风听不懂的话语,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鬼物缓缓迈出步伐,将脚下的烧焦大地踩出裂痕。 一步一步慢慢拉近和尘风的距离,挥动利爪,咻地响起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说明现在还能战斗。 “还真是令人害怕呢。”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带着连疾风都相形失色的速度,杀气腾腾的鬼物冲了过来。每跨出一步,脚底的焦黑大地就像爆炸般炸了开来。 “大人小心。” 这一刻,尘风有些庆幸自己拥有比一般人要强大几倍的神识,否则他根本无法追上这鬼物的速度,快到一眨眼就会消失踪迹。 将哀嚎抛到后方冲刺过来的鬼王,举起利爪瞄准尘风划出。 “爆——” 虽然看得清鬼王的动作,但尘风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躲避。只能将调动火焰覆在自己身前引爆。 以仅剩的一点灵力再次形成一个防护罩笼罩住自己,虽然灵力无法伤害这些鬼物,但可以抵挡火焰爆炸产生的冲击。 好在这火焰对自己的伤害几乎没有,但那种冲击力尘风还是不敢用身体去抗。 “砰!” 鬼物与尘风都同时倒飞出去。 狄娜瞅准机会,附魔一剑射出,鬼物的右手手臂瞬间炸裂。 紧接着,鬼物的周围被白色光芒完全笼罩,这是纯粹利用魔力形成的囚笼。 在狄茵的操纵之下,这囚笼不断地变形,挤压。 无数——远远超过一千、两千根的众多利刺,以鬼王为中心,自四面八方碎裂大地猛烈地窜出。 利刺从不同地方重复冲撞鬼王,没多久鬼王的哀嚎渐渐停止了下来。 “咔嚓——” 尘风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散乱的碎片四处飞溅,仿佛融化般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掉了吗?”尘风喘息粗气,趴在地上,尘风是一点也不想动了。 “幸不辱命。”狄娜举着一个东西,露出笑容向尘风走来。 “咳咳——那就好,那就好。”再也支撑不住的尘风,闭上了眼睛。 “大人,大人……” “咕噜咕噜——” 茫然望着这个景像的低阶鬼物哀嚎,狄娜看出来它们是想要逃命了,不过狄娜比它们更快。丧失战意的鬼物不足为惧。 狄娜接二连三解决掉鬼物,眼间尸横遍野,无一幸免。 背起尘风向着部落走去。 …… “这种药剂不止一种,也有一些副作用小的,但总有人会选择我炼制的药剂,这也是为什么黑暗炼金魔术师现在都还存在的原因。”碧蓝一边捣鼓着手中的药草,一边说道。 “因为需要,所以存在。” “根本就不需要!”奥丝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碧蓝瞟了奥丝一眼,没有说话,没必要。她们姐妹因为这个已经争了几十年,碧蓝已经懒得再和她争了。 不过木南她还是很看好的,碧蓝低身附在木南耳边,轻轻说道:“需要。”声音虽小,但对于奥丝这样的元素魔术师来说,完全听得清楚。说完碧蓝还略带嘲讽的看了奥丝一眼,给奥丝气得就挥动了魔杖,要和碧蓝打一架…… 第一百零一章 火灵 恍惚中,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 尘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明媚的阳光,看到成荫的绿树,四周虫蝉鸣叫。 支起身子,他看到树荫下嬉戏的兔子,悠闲啃着草皮的梅花鹿。 眼前的一切如此地熟悉又陌生,美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低下头,他有些骇然地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上面一朵火焰在跳动。 “小风!小风”一个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掌心传来。 凝神望去,他看到在那跳动中的火焰里,一个孩童般稚嫩的面孔在向着他挥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嚷嚷道:“小风,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不是还要去救你的姐姐嘛?还不起来。” “救自己的姐姐?”尘风有些懵了,自己哪里有姐姐?从来自己都只是一个人。 “你不是说你要去拜师学艺,学成归来后救你的姐姐嘛?”火焰里的小人气鼓鼓地说道。 尘风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嗷呜——好疼好疼。” “你在干嘛?”那小人狐疑地瞪着他,像是在看着神经病。 微微颤抖着,尘风瞪圆了眼,有种记忆似乎就要复苏。 …… 遥远的一处瀑布,尘素夕猛地抬头,皱着眉头,目光穿过万千星辰,直视百岭山脉,手指轻点:“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让小风苏醒记忆。” 就算是如今时空混乱,但总体还在她尘素夕的掌控中,而且打断她的计划,最终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让自己察觉,这没必要呀。 而且在陷龙潭,尘风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初魂,削弱了尘风的执念,也不可能是他自己留有后手。 这样下去的话,自己有必要回一趟元初界了。 想到此处,尘素夕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将此处封印,布置好结界,就向下一处赶去。 …… “啊——” “大人,你醒了?”狄娜听到尘风的声音急忙停下来,“是我哪里弄疼你了嘛?” 狄娜还以为是自己走得太急,将尘风弄醒了。 尘风揉了揉自己的头,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中炸裂一般,让他瞬间惊醒过来。 “没事,没事。”尘风这才发现狄娜背着自己,狄娜身上有股奇异地清香,而且靠着一个异性这么近,自己身上的衣物都仅剩几块而已,这让他有些不太自然。 “那,那个…狄娜,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还是我背着你吧。” “真的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那好吧。” 看了看自己,尘风微微活动了手臂,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嘶——” “还是我背着你吧。”狄娜看着尘风那痛苦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没事,真没事。”尘风摆了摆手。取出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套衣服。 “你们,能不能转过去,虽然我这血肉模糊的样子看不到什么,但好歹我是在换衣服呀。”尘风提着衣服说道。 “好。”狄娜两人转过身去。 …… “你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狄茵亮着眼睛问道。 “你说这个?”尘风指了指腰间的储物袋。 “嗯嗯。”狄茵点头,狄娜也忍不住看过来。 “怎么说呢,这个就像是一个微小的空间,可以用于存放物品。”关于储物袋,尘风也不了解,甚至说连第一个炼制储物袋的人是谁都不曾有记载了。 “哦?那不就是和炼金魔术师的魔咒石一样嘛?” “魔咒石?” “嗯,炼金魔术师会带很多东西,那些东西一般都存放在魔咒石里面。” 尘风倒是对这魔咒石起了兴趣,他的储物袋空间有限,能放的东西不多。 至于识海,空间也不多,都几要被占完了,一般的东西他也不想放在识海,像武器,丹药,放在储物袋的话要方便得多。而且至今他也没搞懂这识海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空间。 有机会要留意一下这个魔咒石。 “那些鬼物是什么东西?”尘风问道。 “据说是黑暗炼金魔术师从某个地方召唤出来的生物。” “嗯?” “当年黑暗炼金魔术师与炼金魔术师大战,黑暗炼金魔术师不敌炼金魔术师,但黑暗炼金魔术师在古典中发现了一个魔术,走投无路之下,他们联合起来进行了神秘的仪式,打通了神秘的通道,从遥远的地方召唤来了这种生物。” “又是域外来客?”尘风眯着眼睛,在心底细细思索,元初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域外之人。 “这些狂暴的生物一出现。便开始了无差别屠杀。” “无差别?对那些召唤他们的人也一样?” “嗯,即使是召唤他们的人。” “最终,事态越来越严重,双方不得不联手对付这些生物。在各自的首领带领下,封印了通道。” “但是还是有很多召唤物逃了,蛰伏在世界各处,我们看到的就是那些逃走的生物的后代。” “解决了那些召唤物之后,双方又打起来了,不过最终被木南阻止了。后来木南带着那些黑暗炼金魔术师离开了,最后不知去向。” “那个通道在哪里?”尘风问道。 “在火灵族,他们是最强的精灵部落,世代看守着那个通道。” “火灵族?要怎么去呢?”尘风隐约感觉这也许和自己的火焰有关,因为他自己的那朵火焰就叫做火灵。 当时如果不是元初之火在自己识海之中躁动,他也不知道这火焰还有如此能力。 而且自己的那朵火焰因为自己引爆的原因,似乎就要熄灭了一样,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好像要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因为通道的存在,火灵族布下了结界,外人无法进入。不过每隔一年火灵使会来我们部落一次,到时大人可以想办法跟随他们进去。” “那他们下一次是多久来你们部落?” “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吗。”尘风微微颔首。 “还不知大人是哪位精灵使者呢?”狄娜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精灵使者?就因为这个手札?”尘风取出手札,不解地问道。 第一百零二章 局势 “因为每一个灵使都有一份手札,精灵会将自己的手札交给使者作为信物。大人你手中拿得就是木灵手札。” “木灵手札?”尘风心中大震,难道木灵祖师的真身是精灵? “你们见过木灵嘛?”尘风问道。 “不曾见过,真正的精灵我们都不曾见过。”狄娜摇了摇头,“但我们坚信精灵的存在,精灵的传承始终存在。” “也就是说,除了木灵,也有火灵,金灵,风灵这些精灵是吗?”尘风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地想法,自己识海中的风灵莫非就是真正的“风灵”? “嗯嗯,每一种元素都应该会有一个精灵诞生,只是我也不太确定。”狄娜犹豫片刻,不太自然地说道。 “那你们信奉什么精灵呢?” “风之精灵。” …… “欢迎回来,狄娜,狄茵。” 走了一天的时间,尘风终于到达了狄娜她们所在的部落。 负责警戒的人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看清是狄娜以后就派人过来接应。 在外游荡半个多月,再次回到部落的狄娜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放松了整个身子,浑身一软。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狄安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尘风。 “这是把自己当成敌人了嘛?”尘风敏锐地察觉到狄安的神情变化,好像不是很待见自己。 “这是狄安,我们部落最出色的战士。” “这是木灵使。” 狄娜一边介绍一边拉着尘风向部落走。 “木灵使?你可不要被人给骗了。”狄安皱眉,灵使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了,除了火灵使以外,其他的灵使几乎都是骗子。 “他有木灵的手札信物。”狄娜看在狄安耳边轻轻说到。 “这次多亏了木灵使大人,不然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狄茵微笑着开心说道。 狄安叹了一口气,也不好打断两人人:“我们先去见长老吧,长老他们等你们很久了。” “好。” 尘风一边跟在狄娜后面行走,一边打量着这里。 四周看上去空旷无人,却有无数双的眼睛在隔着窗户静静地注视着,注视着他们几个走在空旷的无边的地面上。 看到这一幕,尘风有些不解,多次观察后,确认那些人是在躲避什么,靠近狄娜身边,尘风低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嘛?为什么他们都好像有一些害怕。” 尘风看向那些房屋,在目光和那些人接触的瞬间,那些人急忙关上了窗户。 “唉…”狄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久前,我们部落被那些鬼物袭击了,损失惨重,你我身上都充满了那些鬼物的污血。” “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不懂魔术的普通人。杀戮已经让我的族人开始绝望了,如果再找不到应对的方法,我们最终都会死亡。” 一路上,尘风时不时都会瞥一眼一旁的狄娜两姐妹。两人却只是一直铁着脸,一声不吭。 沿着鹅卵石过道一路走,路过了栽满奇花异草的树林,路过了流淌着清澈水流的小溪,一路走到一座小小的红色阁楼前,阁楼前站着两个守卫。 那阁楼的大门敞开着,站在门外远远望去,就可以看到有一个老者端坐在那阁楼的厅堂中,一旁的炭炉上,水已经沸腾。 老者周围冒着些许奇异的光芒,尘风一眼看出了这老者似乎在主持着什么法阵,而且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狄娜,你进去和长老说吧。”狄安驻足,对着狄娜说道。 狄娜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迈开腿,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木灵使大人,你也进来吧。” 狄安伸手就要阻拦,被狄娜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过庭院,尘风抬腿迈上了石阶,走入正厅,一步步来到那老者的跟前。 老者微微抬头看了狄娜一眼,又看了尘风一眼,低头轻声道:“狄娜,怎么样了?找到生路了嘛。” 老者每说一个字就要停顿一会儿,每一个动作都好似要费尽气力。 狄娜看了尘风一眼,示意他坐下,随后低头轻声对老者说道:“这是我和狄茵在外面探索的地形。” 狄娜取出一卷羊皮纸,轻轻地铺展开来。 狄娜指向地图正中央,那是周围环境写得颇为详细的地方。 “这里是耶兰,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手指从中央移动到东北方的一座巨大森林附近。狄娜只能以部落为中心向外阐述,这样对于长老来说会更加明确。 “这里是熏风部落和鹰妖的边界,特露德山脉。从南端山麓到山脉周围的广大森林是都武大森林,而这里有一座巨大湖泊。” “这里是大湿地,也是那些鬼物的聚集地……” …… 狄娜一点一滴地向长老说明,时不时狄茵还在一旁补充。 那老者时不时地叹气,因为从狄娜他们所说的来看,几乎没有可以供他们生存的地方。 而自己的元素力量,恐怕也不足以支撑但火灵使的到来,一旦自己支撑不下去,防护阵法破碎,部落暴露,等待族人的结果只有死亡。 其他部落是不会接纳族群中那些没有生存之力的人,但要他们放弃自己的族人,又如何可以做得到呢。 “这是木灵使。没有他的救助,恐怕我们就回不来了。”狄娜说完外面形式后,向老者介绍尘风。 听到“木灵使”三个字,看着眼睛好像有了一丝神采,抬头看向尘风。 第一百零三章 江湖规矩 意识有些浑浊的老者,在这一刻抬起了头,眼冒精光。 在狄娜的示意下,尘风取出了木灵手札。 老者歪着脑袋将木灵手札捡了起来,举过头顶,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了起来。 指尖没入几道元素之力,不多时,手札里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些影像。 从那影像中,尘风看到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孩,跟在一个女孩身后。 明媚的阳光下,尘风微微蹙起眉头,不禁一阵疑惑。 这个男孩应该不是他,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般经历,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也许,可能,曾经发生过呢? 随着手札中的影像移转,那两人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座山,一座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山。 肆虐的沙尘一直在上面盘旋,不停地给这座山带来新的疮疤。 无边无际的,被黄沙,红土掩埋的废墟,东歪西倒的石柱、残垣断壁,大战之中被砸得碎裂的山体,倒插入地面还露出一截在地表之上的巨大浮石…… 看不到一丝生机,没有一点绿意,布满了死亡的气息。 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满目疮痍。 随着影像的转变,尘风又看到了绵延百里的城邦废墟,遮天蔽日的浮石,破败的宫殿依旧可见往昔的辉煌。 “这是元初界?”尘风心头惊骇,这不是过去,而是未来。他看到六贤城的城门牌匾,断裂在那废墟之中。 转眼间,又出现两个男子和一条黑狗,不过尘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先前看到的男孩长大后的样子。 他身旁那个?也有些熟悉。 “元柏!”尘风惊叫出声。他找了很久没有任何消息的元柏,不曾想如今有了他的消息,但这段影像也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 那个男子如同一个小孩一般,跪在一座坟前,掩着脸,眼泪夺眶而出。 苏元柏站在身后,不言不语。而在两人身后,满天。其中尘风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风灵,幽泉…… 这阵势,毫无疑问,是来围杀两人的。 苏元柏挡下了无数攻击,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力竭,半跪在一旁,打翻了坟墓前的祭品。 祭品滚落一旁,那只黑狗急忙跑了过去,用抓捂住,看了看男子,见他不在意,就一口吞了下去。江湖规矩,掉在地上的东西就是它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影像的最后,所有人都出手攻击这两人一狗,但结果并没有显示。 老者一脸地疑惑,看着这断残破的影像,久久无语。但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尘风应该是木灵使。 …… 房间中的人都是有些莫名其妙,都不知道木灵信物还有这般作用。 老者将手札归还给了尘风,就要起身。 “长老,不可。”狄娜慌忙走近老者身旁,就要去搀扶。 “礼节不可失,严格来说,你们都已不是灵使后人,没有古礼也无妨,但老夫不同。” 说着,老者推开了狄娜,颤颤巍巍地起身,双手合木灵印,向着尘风一拜。 “参见木灵使大人。” “无需多礼。”本想拒绝的尘风,叹了一口气,接受了老者的礼拜。 “老先生还请好些休息,我想一些事想请教先生。” 狄娜搀扶着老者坐下,同时从一旁的锅炉中倒了几杯水端至众人面前。 “大人请说。” “我听闻各个灵使部落之间都是互通有无,互帮互助。在你们耶兰可有火之魔术师?” “大人,实不相瞒,我们不止是没有火之魔术师,甚至连魔术师都没有几个了。”老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部落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了,就连狄茵这样的孩子也要外出做斥候。”老者怀着歉意看了狄茵两姐妹一眼。 两姐妹都摇了摇头,带着一些悲戚:“长老。” “我进来之时,发现大多数人都是紧闭房门,这是为何?” 老者低下头,轻声说道:“一个多月以前,百岭山脉异动,我们这些小部落本就难以自保。而那次异动直接震碎我们部落的隔绝术阵,大批鬼物冲进我们部落屠戮。” “当时年轻气壮的族人大多都外出查探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为了护住族人,我们几个老家伙以身伺阵,勉强抵挡住了鬼物。” “但谁知,但结果这是那些鬼物的陷阱…”说到此处,老者不禁失声痛苦。 “等到我们那些年轻的族人回来,鬼物早已设下埋伏,将他们屠杀,精气吸食殆尽。” 尘风听着,不知该如何安慰这老者。护住了老弱妇孺,却让那些族中支柱丧失了性命。 “长老,这不是你们的错……”狄娜流着眼泪,将手搭在老者背上。 老者停顿了一会,整理好情绪,继续说道:“但老天还给了我们一丝机会,不知为何,那些鬼物在即将攻破我们部落时,全部退走了。” “我们深知,留在此处最终也只会死亡。便派出了许多人外出打探,寻找生路,然而回来的只有狄娜他们两人。” “我来好像没遭遇什么鬼物啊,而且为何你们不出去百岭山脉呢?”尘风不解,这一路过来,他几乎没看到什么鬼物,除了那个三阶鬼王。 “出不去,灵使后人都只能留在百岭山脉。”老者摇了摇头。 “血脉禁锢嘛?”尘风凝重地说道。 “嗯。老祖为了寻求庇护,与精灵签订了血脉契约,作为代价,我们要世代守护百岭山脉。只有找到精灵才能解除,但……”老者没有继续说,找到真正的精灵几乎不可能。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嘛?”尘风虽然不认为自己是木灵使,但如果真能帮助他们,也可以一试。 “我们侍奉的是风之精灵,没用的。” “这算什么,风灵根本就没有庇护我们,我们还要在这里白白等死,精灵又怎么样,精灵就可以不顾契约嘛?”狄娜愤愤地说道。 “住嘴!”老者怒吼,“你知道什么?” 狄娜委屈地眼泪都流下来了。 “风灵大人庇佑我们万年,风灵大人不是这种人。”老者见狄娜一哭,语气一软。 “唉……”尘风脑海中响起一声长长叹息,困倦又悲戚。 是风灵的声音! “小子,帮我一个忙,帮我带他们出去可好。” 尘风一愣,难道风灵还真是狄娜她们一直信奉的精灵? 第一百零四章 方向 三天后,特露德山脉,南部荒无人烟的山林。 几只鬼物无声穿梭在林间,这训练有素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咋舌。 它们警惕地在林间搜索着,不知疲惫。 为首的鬼物闭上眼睛细细地感知四周的气息,许久,它睁开眼睛,似乎放弃了这种行为。 “这一带树林茂密,很容易潜藏,早仔细搜查。”鬼物嘴里发出声音,用他们独特的语言。 “那些灵使后人血脉稀薄,连精灵传承都没有了,不足为惧。而且他们又出不了百岭山脉,只要找到了他们的驻地,拿下他们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还是小心点好,别忘了几天前被杀死的可是三阶领主,而且几乎是被屠杀。说明对方的实力起码相当于四阶统领。” “咕噜咕噜……”鬼物发出一串声音,向着别处搜寻而去。 正当他们即将飞越下一个山头之时,两支箭从底下一棵大树的树冠里射了出来,一下射中其中两个。 两个鬼物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箭矢上附有特殊的魔术! “咕噜咕噜!”为首的鬼物发出尘风听不懂的声音。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是“敌袭”之类的话。 正当这些鬼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射出弓箭树冠之时,从另一边的岩石上跑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是狄娜族中所剩不多的勇者狄青,厚厚的皮甲,浑身的肌肉,身上还有一些精灵特征——尖长的耳朵。 还没等那些鬼物反应过来,狄青迅速旋起手中的巨斧,狠狠一甩,直直向着那些鬼物扣去。 同时狄青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鬼物飞奔而去。 鬼物们被撞得四分五散,直摔入周围的灌木丛中。 还没等它们从那些枝枝叶叶中挣脱,一群人便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围了过来。 但仔细观察下,这些人握着武器的双手都在颤抖,这些鬼物带给他们的恐惧太深。 彷徨着根本不敢前进! 待到看清这些人的实力,鬼物们瞬间就露出了他们的獠牙,向着他们狂扑而来。 其中鬼物想要召唤同伴,但还没等它的“术”完成,它的脖子上就插入了一直魔术箭,封印了它的“术”。 “咕噜咕噜——”为首的鬼物就要冲到眼前,有的人已经害怕的丢下了武器,转身就要逃跑。 “唉——”尘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想要带着这群人走到火灵族,首先要让他们克服对鬼物的恐惧,如果这种恐惧情绪一直存在于队伍之中,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导致他们覆灭。 尘风赤露着胳膊,手持一把大刀,下身穿着的铠甲像是用几套人类的盔甲修补而成,看上去不伦不类。 尘风也无奈,那日风灵特意在长老面前显露真身,也不知道和他谈了什么,那老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尘风都有些不忍。 随后风灵便回到自己的识海,任凭自己说话,再也不曾回话,还在自己的识海圈了一块地,自己还无法进入。 那之后,老长老是那长老特意给他自己这身行头,说是他们部落传承下来的,有特殊的能力,还嘱咐他一定要穿上。 尘风重重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还不上!他们杀了你们的父亲,你们的孩子,屠戮你们的部落。在没有精灵之前,你们是怎么复活那些难关,怎么存活下来的?现在精灵不再了,你们就不敢反抗吗?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仇人逃走嘛?” 本来有些退缩的人又捡起了武器,大吼着向鬼物冲去。 尘风盯着那些眼神中还有恐惧,但是没有再转身逃跑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咕噜咕噜!”为首的鬼物猛地喊道。 一个箭步,抬起利爪就向众人招呼而来。 尘风身后,狄娜着急地喊道:“木灵使大人”。 尘风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不是要这些人去送死。 尘风直接窜到了鬼物的前方,将鬼物的目标向后一扯。 举起大刀,迎着利爪就砍了过去,短兵相接之际,鬼物身上顿时多了十几道伤口。 剧痛之下,鬼物狠挥利爪,将尘风的大刀重重地弹开。 尘风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匍匐着身体,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鬼物,就好像盯着到嘴的猎物一般,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嗜血?” 一时间,狄娜有些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鬼物,她立马拉了个满铉,一箭朝着鬼物射去。 “咕噜咕噜——!” 随着那一发弓铉声响起,那些鬼物都张开血盆大口开始朝着尘风的方向冲刺。 尘风微微倾斜了身子,单手握住大刀,待到那几个鬼物冲到跟前,转身一个横扫砍在最前面的鬼物身体上。 那为首的鬼物身体顿时一分为二,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半截身体倒飞了出去,鲜血喷洒出一条路径。 那边还在凌空飞行,剩下的鬼物还没从刚刚的一幕中缓过神来,尘风已经将大刀横握在手中,一个冲刺,将剩下鬼物都砍飞了出去。 此时,狄青也抡起武器凌空将朝着他扑来的鬼物砸去,直接拦腰劈成两半。 而狄娜,狄茵,狄安等人没有上前动手,他们负责出手援助以及警戒。 在尘风他们打伤了大部分鬼物之后,接下来的情况就是那些满眼愤怒的人们上去接手了。 鬼哭狼嚎中,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 战斗已经结束。 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尘风提着刀转身离开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打扫战场。 狄娜从一旁的草丛中摸了出来,站在尘风的一侧,递过一颗果子。 接过果子,尘风啃了起来。 “我们能走到火灵族嘛?” “应该可以吧。” 名义上尘风是这支队伍的领袖,但事实,很多时候自己做的决定他们并不会听从。更多的是听从狄安,而狄安似乎对自己很是不满。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那老者的临终之托,自己并没有威信,要他们听从是有些强人所难。 “他们并不是不相信你。” 尘风直接白了狄娜一眼,自顾自地啃着果子,没有说话。 “我听说灵使不是都会个什么束灵阵,你会嘛?” “束灵阵?” “就是可以拘禁刚刚死去的亡魂,然后弄两个游灵出来,这样我们夜晚也安全一些。” 尘风刚要说什么,脑海中就浮现了“束灵阵”,他意外地看了风灵那里一眼,然后简单看了一下束灵阵,将其刻画在玉简上交给了狄娜。 “你自己去布置吧。” …… 尘风叹了一口气,苦笑不止,风灵也没有办法接触狄娜她们的血脉禁锢,但火灵族真得会接纳他们这一群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嘛?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几乎是不可能被接纳的,除了像狄娜,狄青这种拥有强大实力的人。 或许就如同那老者所说:“即使别的部落不接纳,也许可以在外围找到一片栖身之地,起码那些鬼物的活动要少一些。” 这些话,也许长老自己都不会信。 说起来,尘风还不知道那长老的名字,其他人也不知道。 仅仅知道,他是长老,仅此而已,真是讽刺。 第一百零五章 表决 “难道我们每一次,都能够这么幸运吗?” 狄安的吼声大得连坐在远处的尘风都听得见。一般狄娜她们内部的会议尘风不会去管,就目前而言,他只负责保护,仅此而已。 “拖着这么多的老弱病残,别说是走到火灵族,能不能穿过这片森林都是个问题!!” 狄娜脸色有些难看,微微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有人从中周旋,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们都是一个部落出来的,而且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好好说话嘛?” 狄安冷哼了两声,转身坐到一旁背对着狄娜。刚刚说话的狄陌则朝着狄娜走了过去:“狄娜,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我心知肚明,就算到了火灵族,火灵族也不一定会收留我们,更不用说这些老弱病残了。虽然我们是一个部落出来的,但正是这样,我们才更需要为部落考虑,弃车保帅,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狄娜没有说话,眼睛只是看着尘风的方向。 狄安之所以没有单独离开,那是因为他知道,没有了狄娜姐妹的术法,遇上了那些鬼物很难脱身。没有了尘风的感知,很有可能一头扎进鬼物堆。 而且,尘风“木灵使”的身份也是加入火灵族的要点。 “既然如此,你看这样可行,我们举手表决。”狄陌说道。 “我们自己走自己的,如果他们跟得上就跟上,跟不上我们也管不了,你们觉得怎么样?”狄陌说道。 背对着众人的狄安缓缓举起手来:“我赞成狄陌的说法。” 接着狄安将目光移到狄青的脸上。 狄青一声不吭,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离得不远的人都听清了他们的对话,眼神中尽是恐惧。 很快,他们就要被丢弃了。没有术法的他们走在这片鬼物横行的山脉中,最终迎接他们的十之八九都是死亡。 一个孩子扯了扯尘风的衣襟,张着大眼睛,用稚嫩地声音问道:“木灵使大人,你们会丢下我们嘛?” 尘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笑了笑,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抚摸,说道:“不会丢下你们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看。” “嘎吱嘎吱——” 尘风踩着枯木直接走了过去,也不顾狄青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狄娜,狄茵面前,将大刀插在地上,单手扶住,然后坐下。 “狄娜,你要对他们不管不顾嘛?” “不,他们是我的族人,我不会丢下他们的。”狄娜抿着嘴,低声说道。 “我觉得挺好的,这个队伍,谁如果不想待下去了,要走我不管。如果是要留,从今天起,都得听我的!” “你!”狄安一下就想冲向前去,狄陌眼疾手快,将他死死抱住。 见此情形,尘风冷哼了一声,淡淡地看了狄安一眼,说道:“前面你们怎么闹我不管,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目标是同一个。” “但现在有人想分裂,还要劝阻其他人也离开。本来我不想参与你们部落中的事,但长老既然已经把他们托付给我了,我也承诺也会尽力带他们去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有人想滚,我不留,但要是再蛊惑人心,我不介意送你们去长老那里赔罪。” 尘风将大刀拔出,缓缓划过狄安,狄陌面前,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狄安咬着牙,指着尘风吼道:“小子,你别以为你用什么方法迷惑了长老,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别太过分了!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不成?” “所以,你是要怎么送你去见你们的长老嘛?”尘风取出木灵手札,右手的刀身上萦绕了一团火焰。 狄娜,狄茵两姐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尘风身后,张弓搭箭。 狄陌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喊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大家都是族人,别往心里去。就这么着,这一路咱原来怎么走,以后还怎么走!你们看怎么样?” 众人都不说话了,狄安转过身去,一拳打在一颗大树上,那颗大树轰然倒塌,顿时尘土飞扬。 狄安回过头来朝着尘风哼了一声,大步走开了。 狄陌见此情形,也连忙跟了出去。 “谢谢你。”狄茵轻声说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必往心里去。” “你要小心狄安。” “没事,他打不过我的。” 其实如果狄安他们有完整的精灵传承,尘风也许还不是他的对手。但随着岁月变迁,那些功法早就失传,不然也不会被这些鬼物给欺压得如此凄惨。 尘风长长叹了口气:“事情还没解决。狄安,狄陌不会死心的,也不会脱队而去。肯定接下来还会想各种办法,想拉拢你们是不可能的,但他们会使劲拉拢其他人的,比如狄青。没有了其他人的帮忙,我们根本护不住外面那些人的。” 说到这里,尘风语气一厉:“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杀了他们两个。” 狄娜,狄茵两人心头一颤,呆呆地看着尘风。 第一百零六章 狄茵的请求 狄娜没有想到,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尘风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无比,很难想象尘风会说出这样的话。 狄娜没有接话,沉默不言,低着头,走开了。但她也知道,尘风说的也许是对的。 当那句话说出来,尘风自己也吓了一跳,凭自己的性格,无论无何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一边思索,一边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地。 狄茵乖巧地跟在身后,尘风也没有发觉。 “难道是因为嗜血状态?”尘风突然停下来,他身上穿着的护甲是那长老送给他的,在战斗之时,也许是他的鲜血滴落在了这护甲之上,上面的魔术阵法起效了? “啊!”尘风突然站立,狄茵没有反应过来,小小的头撞在了尘风身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去找你姐姐?”尘风揉了揉狄茵的头,不得不说,狄茵的性格比起狄娜要沉默寡言得多,特别腼腆。 扭扭捏捏了半天,狄茵才说道:“使者大人,那个,就是你是不是会很多魔术啊?” “嗯嗯,算是吧。”尘风一愣。 “使者大人,你看,你能不能教我一些魔术。” “你想学嘛?” “嗯嗯,当然。”狄茵红着脸,腼腆地低声道:“我们小部落的魔术传承不多,而且我们族中活下来的人也没有谁懂魔术的了,如果,如果你也像狄安他们一样要走,我就,我就保护不了我的族人。” 说着说着,狄茵的眼睛就红了。 尘风沉默了,教不教得看风灵,自己无法答应,而是自己也不会。 见尘风默不吭声,狄茵连忙低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各精灵使之间不能传授魔术,这违背了精灵的契约。风大哥,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狄茵有些害怕尘风离去,急忙改口。 不同种族精灵与精灵之间的术法无法共同,所以精灵庇护的种族一边也只会学习他们信丰的精灵魔术。千百年来,这已经是一个默认的规则了。 狄娜摸了摸眼睛,转身就想走,却被尘风叫住了。 “你稍等一下吧,我想想教你什么吧。” 既然风灵都要求自己救狄娜他们,再教他们几个魔术,风灵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想到此处,尘风尝试与风灵沟通。 还不等尘风有所动作,一枚玉简就浮现在他的时海中。 尘风怪异地看着风灵所在的方向,这……风灵一直在偷听我说话?还是自己的行为她都知道。下意识地,尘风向下看了看:“莫非我尿尿的时候,风灵真的能看到?” 一股狂暴的力量重重地轰在尘风神识之上,那股疼痛让他虚汗直冒,翻身倒地。他急忙道歉,拿了玉简,远离了风灵。 “风大哥,你怎么了?”狄茵看着尘风突然在地上打滚,慌乱不已,她还以为是尘风要传授自己魔术,被精灵的力量惩罚了,“我不学了,不学了,风大哥。” “嘶——这娘们下手真狠啊……” 尘风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后怕不已,这种直接轰击在他神魂上的痛楚太强烈了,他再也不想遭受一次了。不过好歹也是风灵在求自己办事,怎么这关系好像不对呢,自己不应该对她唯唯诺诺啊。 “学,怎么能不学,我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来的。”尘风摸出玉简,递给了狄茵。 “不过,你答应要我,这个玉简中的东西,现在只能由你和狄娜学,不要交给其他人。以后你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想教给谁都可以。” “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习魔术的,现在我们部落就只有我和狄娜可以学习。” “哦。”尘风听到这话,稍稍安心一点,他怕学的多人了,有很多不轨之徒。 狄茵蹲下来,将尘风搀扶到一旁坐下:“木灵使大人,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这么称呼,刚刚叫的不是很好听嘛,叫哥哥也可以。” “嗯,风大哥。”狄茵脸有些涨红。 “你想问什么?问吧。”尘风想把手搭在狄茵的头上,突然感觉不太合适,虽然自己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又收了回来。 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半响,狄茵才抬头问道:“风大哥,你是哪里来的啊?你为什么会风灵魔术啊?” 起初狄娜还以为尘风交给她的是木灵魔术,却没曾想,竟然是风灵魔术,这样自己也不用担心学了其他精灵魔术,风灵大人会怪罪。 从内心里,狄茵她们还是一直相信风灵的存在的,也一直将风灵当做她们的信仰。 而学习其他精灵魔术,在狄茵看来,这是对风灵的大不敬,但为了族人,狄茵也不得不向尘风开口,就算以后风灵怪罪,族人怪罪,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 “你怎么这么问?” “你说嘛。”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自哪里呢。”尘风落寞地说道。 “对不起。”狄茵连忙道歉。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风灵魔术,我说我和你们风灵大人认识,你信不信?” “真得嘛?我信。”狄茵瞪大了眼睛,像是听见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 “嘘!不要告诉别人哦。”尘风示意狄茵小心一点。 “嗯嗯。那我以后可以见到风灵大人嘛?” “当然可以,不过风灵大人好像受了不轻地伤,现在你是见不到了,以后我带你去见她。” “真的嘛?太好了。是谁伤害了风灵大人,以后我要变得比风灵大人还厉害,以后我来保护风灵大人,还有风大哥你。”听到前面狄茵高兴不已,听到风灵受伤,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尘风淡淡笑了笑:“会的,狄茵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很厉害的。” “嗯嗯。” 看着狄茵那认真的模样,尘风不禁笑了。 保护风灵?还有自己?自己倒是想让人保护。 但风灵,她需要嘛?能打伤风灵的人,怕是填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狄茵进去也于事无补。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尘风他们就又开始出发了,不过狄安再没有像以前那样违背他的意思了。 毕竟自己是受长老之托,而且狄娜,狄茵等大多数人都站在自己身边。 穿越森林,在尘风看来,不是真的困难,毕竟自己的神识可以提前察觉到大多数鬼物。 最让他犯难的是后面那片沼泽地平原,那里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而按照长老提供的路线,这里根本绕不过去。 只是自己一个人还好说,但还有接近两百多个普通人,一旦被发现,只会成为活靶子。 第一百零七章 记得以后要保护我 无惊无险的一天过去,入了夜,这支队伍最终停在了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这里树林还算茂密,算是一个隐蔽的好场所,不过最让尘风担心的事来了,那就是前方是一片沼泽平原。 上百个人无遮无拦地走在草原上,别说是那些感知灵敏的鬼物,便是随便一个修者都不难发现。 即使是趁夜也无法穿过,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对那些鬼物都没有影响。 而且一夜的时间也无法穿过这片沼泽平原,中途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 至于绕开这个沼泽平原,几乎不可能,其他地方谁知道没有去过,而且狄娜他们也查探过,那些地方比之这里离更加危险。 “你说,他们还能怎么办?”狄陌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一群死脑筋,等着呗,要么大家都玩玩,要么最终还不是丢下这些人。”狄安愤愤道,“说到底,最后他们还不是会丢下这群人,接受我们的提议。” “可是,他们一天不接受,我们就一天在这里等着嘛?一天两天还好说,那要是一周,两周怎么办?” 狄安脸色微变:“他们不会这么蠢吧,真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不死也得退层皮。” “你觉得呢?”狄陌反问道。 狄安没有说话了。 “你知道去火灵族的路线嘛?”狄陌见狄安沉默不语,又接着说道。 “知道,怎么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想干嘛?” …… 和往常一样,太阳下山之后,众人聚到了一起。 在相遇的的时候,狄安那双眼睛对上尘风,目光隐约有些闪烁。相比之下狄陌则格外镇定,神色与往常一般无二。 无非是在讨论如何带领大家平安渡过这片沼泽平原,但最终也都是不欢而散,外面的人也在等待着宣判。 散会后,尘风选了个距离狄娜和狄茵都不远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放出神识细细感知,远远看去就好像往昔盘着腿修行一般。 不懂得修行法门,没有神识的众人,一举一动都被尘风尽收眼底,包括狄安和狄陌。 半夜,狄陌偷偷地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向着狄安的方向走去。 “你还在犹豫什么?”狄陌轻声厉斥,“难道你真的都想和他们死在这里嘛?”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没有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还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 短暂的犹豫后,狄安下定了决心,握紧手中的武器,朝着狄娜走去,而狄陌则是向着尘风走去。 “你怎么还没休息?”狄茵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狄安。狄茵正在修行尘风给她的玉简,让狄茵惊喜地是,她在玉简中的魔术找到了渡过这片沼泽平原地方法,只要再给她两天,不,只要再给她一天,她就可以学会这个魔术。 “没,没什么,有些睡不着。”狄安听见狄茵的声音,心中慌乱不已,见狄茵没有察觉,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慢慢向着狄茵走去。 “你呢,为什么还不睡?” 六尺,五尺,三尺…… 已经到了狄安的出手范围,他相信在这个距离,即使是狄茵有了防备,也来不及施展魔术,何况他还有没有防备,悄摸着,狄安握住了武器,手心都在发汗。 “我找到了复活平原的方法!”狄茵一脸兴奋地说道。 “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们就可以安全地渡过这片沼泽平原了。” “什么?”狄安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武器,急忙向着狄陌看去,喊到,“狄陌,不要!” 狄茵也是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狄陌的武器已经扬在了尘风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厉声吼道:“你在干什么?狄安。” “风大哥,小心。”狄茵慌乱地爬起来,就要施展防护魔术,可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不要!” “锵——!” 毫无征兆的一声刺耳声响响彻了夜空,狄陌手中的武器已经脱手而出重重地插到一边的地面上。 躺在不远处睡不着的狄娜猛地坐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狄陌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打飞到三丈外的大刀,转过头,月色下,他看见尘风正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狄陌显然是怕了,他微微颤抖着,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这么晚不睡觉,是想干嘛呢?难道你也和鬼物一样,可以不眠不休?”尘风微笑着,紧盯着狄陌,往前跨了一步。 狄陌当即慌乱了,他猛地后退,一双眼睛不断在尘风与自己脱手而去的大刀上来回。 不远处传来狄娜的声音。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狄娜气喘吁吁地赶来,惊恐地看着尘风与狄陌,还有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狄安。 尘风对着狄娜说道道:“狄陌和狄安想趁着我熟睡时杀了我和狄茵。” 狄娜猛地怔住了,转过脸去盯着狄安和狄陌似乎想寻求答案的意思。 可哪里还需要什么答案呢?两人心虚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时,有些已经睡着的人醒了过来,远远地看着尘风这边,不敢靠近。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狄娜脸色有些苍白,她不明白朝夕相处的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可以对自己的队友,痛下杀手! 怎么就能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突然不顾一切情谊,狠下杀手。 狄安眨巴着眼睛,缓缓低下了头,那因为和鬼物厮杀的手微微地颤着。 狄陌同样闭上了眼睛,没有言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说啊?”狄娜有些歇斯底里。 一直静静地听着的尘风扫了狄安和狄陌两眼,目光最后落到狄娜身上,淡淡说道:“因为你们不愿意和他们抛弃这些族人,他们不想在这里等死下去。” “所以?就要杀了我们嘛?” “这两日狄安找你问去火灵族的路线了吧?” “嗯。” “即使我让你不要告诉别人,你也告诉他了对吗?” “嗯。”狄娜身子微微一颤。 “所以,在得到路线之后,只要杀了我和你,还有狄茵,他们再把这数百个人的位置暴露出去,这个人数,起码可以吸引方圆数百里的鬼物而来,到时候四处逃窜之下,你觉得以他们的身手,那些鬼物能拦住他们?”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无论是狄茵、狄青、以及那些被吵醒的人,神色无不变得极为难看。 狄安魁梧的身体整个瘫坐在地上,捂着头,囔囔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嘟囔的声音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在众人的注视下,尘风拔起一旁的大刀,一步步走过去,走到狄陌面前,大刀高高扬起:“下辈子别再惹我了。” “风大哥……”狄娜突然叫出声。 “嗯?”尘风歪着头看向狄娜。 “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们。” 尘风慢慢眯上眼,看着狄娜那踌躇不安的样子,最终,刀没有落下,无力地说道:“行,你说不杀就不杀吧。” “哐啷——” 说罢,尘风丢下刀,走到一处树下,侧身躺下。 狄茵抿着嘴,看了狄安和狄陌一眼,又看了看狄娜一眼,慢慢地走近尘风的身边坐下。 远处,狄娜的族人在窃窃私语,但尘风已经不想去听了。 “谢谢。” “没事。以后记得要保护我啊。” 第一百零八章 死亡与希望 众人汇聚一堂,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狄安和狄陌靠在最后的树干上,一言不发,也没有人想靠近他们。 “我习得了一种魔术——隐身术,可以隐藏我们的身形,不被鬼物发现。”狄茵说道。 “真的嘛?从哪里学到的?”狄青震惊地看着狄茵。 “我血脉觉醒了,从血脉传承中获得的。”狄茵眼睛余光扫了尘风一眼。 “你已经学会了嘛?” “嗯,不过还不确定有没有效果,我需要找人和我一起去试一试。”狄茵说道。 “我和你去吧。”狄青说道。 “我也可以。”狄安微微地说道,在不起眼的角落举起了手。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如果是以前,狄安自然是不二人选,但他们出卖同族的事传开后,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了。 “不可以!”有人说道。 “不行,不能让狄安和狄茵两个人去。” “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坏事?” 众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狄安只好放下了手,默默地退后一步。 “安静,安静!”狄娜高声喝道。 “走吧,我们三个一起去。”狄娜对着狄茵、狄安说道。 “狄娜……” “不要说了,不管怎样,我都相信昨晚只是狄安一时鬼迷心窍。” 最终,狄娜带着狄安还有狄茵出发了。 “风大哥,拜托你照顾我们的族人了。”在经过尘风身边时,狄娜轻轻说道。 “嗯,去吧。” …… “木灵使大人,狄茵姐姐他们能回来嘛?”一个五六岁的人摸到了尘风身边,抬起稚嫩的头颅,问道。 “狄英呀,放心吧。她们马上就回来了。”尘风对风灵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十几个时辰过去后,狄茵她们还没回来,尘风已经有些着急了,忍不住对风灵问道:“喂,你那个魔术靠不靠谱啊?” 但是自己又不能离开这里,离开了这里,一旦有鬼物过来,就完了。 而且尘风有所猜测,也许是因为风灵的缘故,所以靠近他们的鬼物都特别少。 好在这时尘风的神识扫到了狄茵她们的身影,三人的气息都不太稳定。 尘风急忙飞奔了过去,在狄茵她们身后还跟着几只二阶鬼物。 “滋——” 尘风摔出大刀,直直地插在一个鬼物的脖子处。 “轰——” 鬼物应声倒地。 好在跟着他们几人的鬼物并不多,有了尘风的支援,三人便不再逃窜,与尘风开始配合斩杀那些鬼物。 不多时,狄青也带着人赶了过来接应。 不消片刻,那些鬼物便被杀得一干二净。 狄娜眨巴着那双布满了血丝,浑浊的眼睛,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呼出的气在空中化作淡淡白雾:“总算,逃了出来。” 尘风将目光移向狄安,狄安的右臂已经断了,看伤口应该是被鬼物扯断的,还没来得及包扎,应该是没有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尘风问道。 “我们依靠狄茵的隐身术去了到了一个四阶鬼物的地盘。” “起先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是四阶鬼物的领地,但是越来越多的鬼物向那里聚集,我们根本不敢动弹,只好等他们离去。” “而且那些鬼物似乎在谋划什么事情,只是我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 “但渐渐地,狄茵的魔力不支,隐身术就要失效,好像这时大港鬼物已经散去。” “我们退走之时,刚好迎面撞上了一个二阶鬼物,而狄茵再也越来维持隐身术,最后狄安背着狄茵一路从里面杀了出来。” “好在中途狄茵有时释放隐身术,躲过了一些鬼物的追查,不然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尘风说道,慢慢地抱过狄茵,狄茵因为过于疲劳,已经睡着了,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你的手臂……”尘风皱着眉,如果手臂还在,接上也不是不可能。 “被鬼物吞了。”狄安说道。 “先去包扎下,好好休息吧。” 一夜以后,靠近他们这片地域的鬼物越来越多了,前两天还只有一两个,而昨天却是有了三四个,再待下去,只会葬身此地。 “你怎么样了?” 狄茵已经醒了。 “我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 狄茵犹豫了半天,说道:“我的魔力太低了,隐身术无法将他们全部笼罩,而且人数越多,我的魔力就消耗得越快。” 外面所有人紧握双手,瑟瑟发抖。 这一夜,除了尘风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 …… “风灵,你给出来。” 尘风有些无语,她明明可以轻松救下这些人,为何就是不肯出手。 “你不出来,我就不管他们了。”见风灵有没理会他,尘风撂下狠话,就要退出识海。 见风灵还是没有动作,尘风无奈地说道:“你起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出手吧?” “借你之手,传他们术法,已是我所能做的最大努力。”风灵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再也没有动静。 见风灵不似作假,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说谎,带着满腔疑问,尘风最终离开了识海。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尘风便看到了一群人正要离开营地,而狄娜她们正在阻拦。 “你们要干嘛?这是要干嘛,我们不会丢下你们的。”狄娜带着哭腔。 “谢谢你,狄娜。”其中一个身子有些佝偻的老人抬起头来说道:“谢谢你一直带着我们,一直护着我们,但我们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咳咳……。 “不要啊,祖奶奶。” “还记得你小时候尿在我的手上呢。” “你个老东西,忘了你小时候没尿过。现在都要走了,还要揭小娜的短。” “哈哈哈哈,咳咳。” “不要走,祖奶奶,狄三爷,四婶……会想到办法的,一定会想到办法的……”狄娜拼命地摇头,眼泪猛窜。 “我们昨天晚上商量过了,狄安他们的办法是对的,这里不能呆。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去吸引鬼物的注意力……” “不准再哭了,你这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未来族长的样子?”一个老者厉声呵斥。 “谁让你大声说话的?”一个老妇捏住了那老者的耳朵。 …… 当太阳快要下山之时的,距离尘风他们的营地三十多里外的地方。那里燃起了篝火和鬼烟。 鬼物平日就喜欢这鬼烟的气息,致命的炊烟缓缓升起,在鬼物的眼睛,如同暗夜里的星星,尤为耀眼。 “哗啦哗啦——” 无数的鬼物穿过树林,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第一百零九章 黎明前的等待 在狄安回来后,他的关系明显和这群人缓和了一些,倒是狄陌,一直都是沉默不语,跟在队伍的最后。 很多鬼物都被吸引走了,这也给狄茵喘息的机会,但尽管狄茵尽力在恢复魔力,尽力在隐藏大家的踪迹,也总是有那么几个掉队之人。 “狄安,你前面不是还要丢下我们,怎么现在就不敢了?” “给我把狄娜拉走。” 狄安犹豫了很久,最终将手搭在狄娜的肩膀:“走吧,” 狄娜跪在那几个老者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回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没有意外的话,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 一种悲凉的气氛在整个队伍中弥漫,前进的速度比之原来却快了不少。 时刻维持着魔术的范围,这对狄茵来说是一个不小的符合,有时休息了一两个时辰,狄茵就不得不重新撑在魔力场,从踏入这片沼泽平原起,狄茵就再也没有睡过觉。 狄茵知道,自己如果睡了,可能醒来就睡也看不见了。 “如果因为我们,这些孩子不能再走下去,那前面他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呢?”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脱离了队伍。 是了,到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些孩子和少数青壮年。 好在三天之后,他们便脱离那片无遮无挡的沼泽平原,狄茵最终也脱力昏睡。 但不幸地是,刚刚到新的区域,还来不及找到安全的地方和更正路线。他们便遭遇了一个三阶鬼物和一群低阶鬼物。 狄安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又被刺穿,而这个三阶鬼物比之四阶还要难缠,因为它会飞。 它已经进化出了一对翅膀。 好在尘风在柳如烟他们那里学会了禁空阵法,在有惊无险的引导下,那鬼物踏入了阵法,被几人合力围杀。但几人都被这鬼物抓上,伤口的恶化,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勤快的孩子们已经在自己这片小小的地盘上围上围栏,搭起帐篷,有一些小家伙已经担任起了警戒的任务。 见到这好似凭空从地上长出的营地,还有那些稚嫩但坚毅的脸庞,尘风有种说不出得感受。 这个小营地虽然都是树枝树叶搭建,咋一看残破不堪,但细细看去,却会发现无处不在的用心。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想必现在每一个人都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片刻安逸。 …… “狄娜,下一步要往哪里走?”尘风倚靠在一块石头上问道,他胸口被一个三阶鬼物抓出一条伤口,触目惊心。 “从这里穿过去,有一个传音谷,穿过传音谷,就能看到火灵族所在的火灵域。”狄娜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那传音谷中有一个五阶鬼物,对吗?” “嗯。” 低下头,尘风凝视着手中的火焰,用拇指轻轻地摩擦着那跳动的火苗,入了神。 许久,尘风眨巴着眼睛仰起头来深深吸了口气,抿着嘴唇,透过头顶竹叶的缝隙注视着天空中的流云,低声说道:“拼一拼吧。” “可是,那个五阶鬼物?” “我来引开它,你们找机会穿过传音谷,后面我就不陪你们走了。” “不要,你会死得。”狄娜皱着眉头,“我们正在摸索其他地方道路,总会有办法的。” …… 一座古亭之前,尘素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发出爽朗的笑声,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那笑声在寂静的竹林间回荡,转眼间,尘素夕便连同竹屋凉亭古筝一同失去了踪影。 至此为止,她已经将最终的阵法全部布置完成,只要静静地等待尘风走过他布置地每一处大阵,再完成那最终仪式,一切就都结束了。 (明天正式上班了,今天早点休息。一天2000,差一点,明天补。) 第一百一十章 逝去 传音谷,五阶鬼物的灵智已经是和一般人类无二,远远看去,谷底下射出的巨大光柱将山间映得犹如白昼。这正是那五阶鬼物修炼所闹出的动静。 在绿叶的阴影下,尘风他们藏匿着。 狄娜一族剩下的孩子们无不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绚烂的彩光。 尘风也是用神识在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一点一滴都没有漏过。这里的鬼物实在是太多了。 昨晚,尘风已经和狄娜谈好了,剩下的所有老人现在都在传音谷的西面,等会他们就会燃起鬼烟,吸引这附近的低阶鬼物。而自己也会用火焰将这五阶鬼物往东调走。等到这传音谷鬼物离去差不多,狄娜她们就带着这些孩子传过传音谷。 但尘风最担心的是,在这里四处都躺着生物的尸骸,明显是被鬼物撕咬至死,干涸的污血将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染成了深褐色。 这里距离火灵族算不得太远,这些尸骸是原本就存在这里的生灵,还是火灵族的人呢?狄娜他们到火灵族能否找到归处? “狄娜,你听我说,等下千万不要犹豫,但是到了火灵族,也要一切小心,如果有机会,我会到火灵族来找你们的。” 狄娜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头别过去,道:“你不欠我们的,没有必要,让我去吧。” “你跑得有我快嘛?别忘了,我可是木灵使,不会这么容易死得。” …… 不多时,狄娜就已经分配好了所有人的路线,等待着那一线生机。 鬼烟的气味已经飘到了尘风这边,低阶鬼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狂躁不安,但那五阶鬼物还没有发号施令,它们不敢动弹。 “啊偶——”一声长啸响彻山谷。 所有鬼物都闻声而动,这是让它们去歼灭敌人的信号。 尘风已经悄悄地摸近了那五阶鬼物的不远处,离得很远的时候他就觉察到这五阶鬼物的气息不稳定,它的境界就像是用什么东西堆上来的一样,随时会垮掉。 现在距离离得近了,尘风便看出了这鬼物的不对劲,它应该是强行吞噬了这片区域的生灵,强行突破,结果境界不稳,现在正在稳固自己的境界。 “砰——” 一声巨响,尘风一开始就动用了自己的杀手锏,直接分出一缕火焰引爆,巨大的冲击力将那鬼物掀飞。 惊天动地的嘶吼,翻滚的黑色浪潮无休无止。 犀利的眼神,阴鹜的唇角,紧急刹住的步伐,似有若无的尾摆,无不透着一触即发的戾气。 “忍住了?为什么不冲过来?” 正当尘风疑惑地时候,漫天的黑死已经朝着他袭来,黑气弥漫之处,生机尽灭。 “远程术法?”尘风一惊,急忙用火焰覆盖自己的全身,他不知道这鬼物还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以往那些鬼物都只会仗着肉身强度横冲直撞,却不曾想这五阶鬼物竟然还会术法。 …… 寂静的夜,周围传来不时泛着蛐蛐的声音。 走了一天路的苏元柏找了个地方,布置好防御阵法,便开始打坐修行。从那神秘洞府获得的功法当真厉害,最开始,苏元柏还以为这是一卷修仙功法,结果这卷功法似乎囊括了不止一种修行,最主要的竟然是一种修行元素之力。 从那洞府中出来之后,他便遇到了一群人,在他显露了自己的能力之后,竟然将他奉为火灵使。 然而在那个部落,还有另一个火灵使,精灵使者从来都只有一人,如今出现了两人,自然有一个人是假的。 几番争斗下来,苏元柏心机不如那人,最终被赶出火灵部落,还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追杀,苏元柏怀疑是那个火灵使的指使。 对于火灵使这个身份,苏元柏并不在意,他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尘风大哥有没有人照顾。 许久,苏元柏终于有些困乏了,停止修行,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站起来跳了跳舒展筋骨。 走到崖边朝外面望去。 夜里,这山间有些凉。门口的叶子上都开始凝成露珠了,几只青蛙在草堆里呱呱地叫着。 一阵微风卷入,苏元柏呆呆地看着风中卷动的枝叶好一会,叹了一口气:“大哥,要等着我回来啊。”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苏元柏又开始来回踱步,不知为何,今晚他总静不下心来,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心一直扑通扑通地跳,心神不宁。 “啊——” 一股刺痛突然从苏元柏脑海传来,苏元柏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泛着点点光彩。 “这是?火灵?”苏元捂着头痛苦地自语,成为火灵使后,如果火灵覆灭,他也会一起覆灭,在他们之间晚就定下了契约。 苏元柏给自己施下几个魔术,强制让自己平静下来,向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 月色下,一滴鲜血溅洒在尘风的脸颊,凶狠的目光掠向四周,那身姿飞速翻滚,狂扫而出的大刀重重砍在一个鬼物的腰上。 鬼物迅速扭曲,龟裂,只一瞬,那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重重砸落在地上刮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五阶鬼物召唤一大批鬼物阻挡尘风,不让他靠近。 “死——” 漫天寒光闪过,尘风浑身血淋淋地依靠在一颗石头上,咬着牙,将钉入自己腹部的鬼爪一把抽了出来。 沾满鲜血的鬼爪掉落在地上上,溅开了血花。 抬起头,他看到那漫无边际的鬼物,悍不畏死地冲向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尘风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咧开牙,抽入丝丝高空的寒气,握紧了手中的大刀,狰狞地笑道。 “嗜血!” 尘风身上的铠甲魔术触发,这几日下来,他已经知晓了如何触发这个魔术加成。 “呜呜——!呜呜——!”远处鬼物的嘶吼声不断。 顿时无数的鬼爪又朝着尘风招呼了过来,其中甚至还夹杂了几个术法。 一个侧翻,尘风迅速闪到一旁。攥紧了大刀,他咧开嘴抬手便是数刀。 通向那五阶鬼物的路,尘风撕心裂肺地吼着。 手中的大刀不停地挥舞,一次又一次地砍鬼物的身上。 溅起的鲜血早已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尘风所过之处,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在他的面前怒吼、消散。 在这鲜红的世界里,他瞪大了眼睛,面目狰狞地穿行,如同恶鬼。 他根本停不下来,只是本能地在挥刀,每一击都杀死数个鬼物。 “呜呜——” 原本冲刺的鬼物听到这一声瞬间停止了行动。 已经癫狂地尘风也瞬间恢复了一些神智。 这只鬼物怒了,它决定先干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呜呜嗷——”五阶鬼物发出一声怒吼,一波烈焰弹化作火雨向着尘风袭来,沾染上火焰的树木瞬间烧成了焦炭,石头直接炸裂成了齑粉。 望着漫天飞舞的黑雾与火星,尘风的眼睛被映得通红:“和我比火焰,你还不够格!” “对不起。”尘风不知道自己这是向谁说的,他只知道自己对不起很多人。 一咬牙,尘风将火焰覆盖全身,毫无保留,那速度之快,好似一道红光,朝着那五阶鬼物呼啸而去。 穿过火海,所有靠近尘风的生物都焚灭。 没有任何的阻挡,一声轰鸣,那五阶鬼物整个身子被烧成飞鬼。 尘风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飘落。 …… 狄娜她们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人的身体从空中落下,一群鬼物争抢着过去就要撕咬他的肉身。 “走。”狄娜不愿再看接下来的话面,发出了命令。 没有了高阶鬼物,狄娜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传音谷。 “狄茵呢?狄茵去了哪里?”狄娜心头一颤,回过头去。 …… 尘风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缓缓地坠落。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看到狄娜他们安全通过,尘风露出了满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到底是什么,值得我去这么为她们拼命呢? 无边的寒意之中,尘风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尘风感觉有人接住了自己。 敞开双臂,尘风焦黑的躯体重重地撞在狄茵的身上,狄茵被撞开好几米,可她终究是凭着意志死死地撑住了。 咬着牙,用尽力量紧紧将尘风抱在怀中抱在怀中,瘦弱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风大哥,我说过要保护你的。这最后一世,让我来保护你吧。” 于刹那间,狄茵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但是她并不后悔。 …… 熟睡中惊醒的尘风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看着身边的人。 尘风害怕地将手放在狄茵的脸庞:“狄茵,狄茵……” “风,风大哥。”伴随着一阵喘息,狄茵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好。”尘风又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又瘫倒在地。 “你想起了什么是嘛?”狄茵问道。 尘风没有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在这小一块的山坡,刚好是风的入口。 许久之后,尘风说道:“谢谢你,小茵。” 没有回音。 尘风一惊,用尽所有力气,连忙强撑着爬起来,整个人呆住。 狄茵闭着眼睛,面带笑容,洋溢着难得一见的幸福,那胸膛却没再起伏。 尘风惊恐地将手放在狄茵的鼻间,顿时脑海一片空白。 冰冷的风从他的脸颊划过,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尘风瞳孔放大,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尘风想要哭喊,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他的喉咙冒出。 蜷缩在地上的身体变成一团,瑟瑟发抖,无助又无望。 “尘素夕,尘素夕!!”尘风在心底呐喊。 …… “唉——” 一声巨大的叹息,尘素夕站在远处,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尘风,握紧了拳头。 手指轻点,狄茵的身体渐渐消散,融入到狄茵身下那片土地。 一座原本枯寂黑暗的阵法变得闪闪发光。 …… “不要,不要……” 尘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努力地想要抓住那消逝的光芒,却只是徒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持剑踏血三千里 草地上,尘风的身体在不住的抽出,元初之火的爆裂冲击开了很多桎梏。 恍惚之中,神魂倏然远去,被人封住的一切,在尘风的心头一一迸现出来! 清晰记得,在这百岭山脉,首次遇见了狄茵,狄娜。她们带着被鬼物围攻垂死的自己回到了部落。 她们也因此招来了鬼物的攻击,最终历经千辛万苦,尘风和他们一起逃离,逃到了火灵族,然而,那里却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不得已,又再一次逃离,这一次,她们又逃到了守霞谷,最终脱离危险。 自己只是留下了一卷画轴,就离开。 尘风离去后,被诸神围杀,生死旦夕之际,狄茵千里踏行,万里飘血,急急赶来。 玄天塔前,为了能让尘风活下去,她一个娴静温淑的女子,竟势若疯狂而不顾一切…… 血!自她的七窍、四肢迸出,点点如雨,染红了那娇美的面颊,还有羸弱的身躯!在她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被罡风吞噬。 七次,整整七次轮回。狄茵为他就这么死了七次,每一次,都是因为自己的执念。 执念?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狂风如涛,烟雨迷蒙,草地前的尘风犹自怔怔。其紧紧盯着一旁的狄茵,两眼内已泛起了一层雾气。 久久之后,他艰难地呻吟了一声,缓缓自语道:“我并非忘记,只是太痛了,太痛了,痛到我想不起来。” 突然尘风惊恐不已,那火灵族?如果他想起的某些记忆是真得,那狄娜她们岂不是? 而且为何,这一世,狄茵现在就死去了? 尘风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渗出鲜血,他分不清那些涌出的记忆是真是假,但他宁愿这是假的,可那种真实感,让他不得不向火灵空域跌跌撞撞地走去。 …… 第七世。 “这是哪里?”狄茵怔怔地看着周围,为什么?自己刚刚正在和龙神厮杀,只记得自己受了龙神致命一击没有了意识,承受了那一击,自己应该是必死无疑。 狄茵慌乱地看着周围,找寻些尘风的身影。 听闻尘风是导致这个时空破灭的罪魁祸首,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计划围杀尘风。 但狄茵她不在意,不管尘风是因为什么原因做了这种事,但最初族人还有自己的性命都是尘风给的。 没有尘风,她们早就灭亡了。 为了拯救尘风,当年所有存活下来的孩子都齐刷刷要赶过来支援。 跨越三千里,狄茵不知道沾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当年受尘风拯救之人尽在中途丧命。 到达玄天塔的只有狄茵一人。 持剑踏血三千里! 而与龙神的战斗中,狄茵突然察觉到了异样,止住了攻伐。远处似乎触动了什么,抬头看,整个天空开始崩塌,时空开始回溯。 金黄大日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色彩斑斓,光芒扭曲的穹顶,一片又一片属于时光的碎片显现,若雨点般坠落大地。 狄茵神情凝重,她已经明白,这是真的生出了大变,一场远远超出她想象的变故。 一道清晰的声响,天穹裂开了,光雨如瀑,又是一条扭曲的时光通路被打开。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时空乱流中,神光迸射,虚影成形。 来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身影却无比的熟悉。 狄茵竭力想要看清来身的面容,时光雨中,那修长的身影如隐没在层层水波中,似梦幻泡影,然而气机却仿佛可以撕裂天穹,崩溃大宇宙。 “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我如此熟悉?” 狄茵喃喃道,死死地盯住了那在时光碎片不断重组、分离的身影。 本就不是龙神对手的她,又被这一景象牵引,龙神抓住时机,无穷的灵力宣泄在狄茵的身上。 “风大哥?”这是狄茵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 “这便是死亡后的世界嘛?”狄茵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不知疲倦。 一种神奇的力量就要将她拉出这片空间,回溯,重组。 淡淡地波纹在狄茵的身边围绕,抵抗着那股未知力量。 “是谁?”狄茵死死地盯着那道慢慢凝实的虚影。 “风大哥是你嘛?”狄茵兴奋地就要跑过去。 “不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风大哥?”狄茵顿住了脚步,这人虽然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丝异样。 “我是尘素夕,也是尘风。”尘素夕缓缓说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尘素夕一指点在狄茵的头上,狄茵根本就无法反抗。 一大股信息灌输到狄茵的脑海。 “你知道了嘛?”尘素夕问道。 “告诉我,告诉我,要怎么才可以阻止他?”狄茵双泪流淌,充满悲戚。 “斩绝他的一切念想。” “包括你嘛?” “不仅仅是我,你,还有很多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那你,岂不是会彻底消失?” “届时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唤醒你的记忆,将你的灵魂注入大阵,代价是你们所有人都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尘素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愿意。” …… 现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狄茵甜甜地看着尘风,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终于,风大哥不用再如此煎熬。 “拜托你了,素夕姐。”狄茵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小茵,你们都会好好的。” 尘素夕坚定地看着狄茵,这一世,她一个也不会放弃。 “不管是谁,尘风,还是你们,我一个也舍不得啊!” …… “第一座大阵已经被尘素夕完成了!”一尊神只喃喃自语。 “她成功了不也是好事嘛?” “于你,于我,于这片宇宙不都是皆大欢喜。” “你觉得她会成功?” 众人沉默不语。 成功?没有谁可以举起自己,就算是尘素夕也不行。 …… 清晨,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晨雾,但这片林子已经没有了鸟雀。 此时,苏元柏已经向着传音谷的方向赶了一夜。 不一会,他来到一片空地,拨开绿叶走出树丛的时候,苏元柏的心悸越发狂躁。 在他面前躺着一具形如焦炭的身体,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在昏迷前还在努力向着某个方向爬行。 苏元柏慢慢地拔出长刀,低身靠过去,将那人翻转过来,露出面容。 “这……这是风大哥?” 苏元柏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了,空白一片。 待缓过神来,苏元柏一下奔过去贴在尘风的胸口听,微弱的心跳声让他一下松了口气。 尘风身上的伤多到数都数不情,尤其是大面积的烧伤,很难想象,在受了如此重伤之下,他还在昏迷前努力地爬行,以至于正面的血肉都被磨掉。 “不要,不要……。”朦朦胧胧中,尘风梦呓般叹道,像是在乞求。 “大哥,没事了,没事了。”苏元柏轻轻地将尘风抱起,喃喃说道。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尘风的神色不在挣扎,整个人好像一个死尸。 将尘风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苏元柏布下几个阵法,尝试给尘风疗伤。 让苏元柏无奈地是,那些鬼物的毒伤,爪伤他可以解决,但那种灼伤,他根本无法处理。 最后,苏元柏能做的,就是守在尘风身旁,给他喂水,喂食物,一刻也不敢离开,期望他可以自己醒来。 待到深夜,苏元柏再也坚持不住,沉沉地睡去。 尘素夕悄然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头。 “元柏?他怎么会在这?”尘素夕掐指一算,胸膛起伏不已。 “好你个敖烈,伏广,等着我来收拾你们两个!”尘素夕愤怒不已,远远地望向龙域,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一步踏出,尘素夕已经临近尘风身边,苏元柏布下的阵法毫无反应。 围绕尘风缓缓踱步,那件素色长裙无风自然卷动,低下头,尘素夕细细打量这个与他算计七八世的弟弟。 满是血污的脸,微微皱起的眉头,咬紧了牙,微微颤抖的身躯大汗淋漓,似乎还承受着无尽的伤痛与恶梦。 “这又是何必呢?你好好活着不就行了嘛?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机会了。”缓缓摇头,尘素夕捋开衣袖,伸出两指按在尘风的脉门上,缓缓闭眼。 …… 无尽的黑暗中,尘素夕看到一个男孩蜷曲着身子,似是熟睡。 身形一闪,尘素夕来到尘风身后将左手放到他后脑上,右手飞速一掐,一团白色迷雾在掌心悄然形成。 这迷雾里面有尘风,苏元柏,伏广,还有狄茵洒血三千里 …… 半响,一滴汗珠从尘素夕的额头滑落,她终于将现在不该出现尘风里的记忆剔出。 “好好地按照我给你的路线走下去吧。” 尘素夕双手一合,就要破碎那些记忆。 但还来不及任何动作,手中的迷雾就已经消散,再也无法汇聚。 “不愿忘记?还是有人在干涉?”尘素夕的眉头微微蹙起。 忽然间,尘素夕,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下一刻已经是出现了龙域神城。 “参见道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龙神恭敬地躬身拱手,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你我,何必拘泥于这些礼数,说到底你还算我半个师傅呢……”尘素夕眯着眼,露出一丝笑容,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动。 “那不过是道君自己天纵奇才,与我无关。道君向来闲云野鹤,游山玩水。不知今日道君前来,有何贵干?”龙神说道。 “无事,只是想念了老朋友。顺便敲打敲打某些人,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非他不可,多费一翻功夫,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道君何意?” “懂得自然都懂。时候也不早了,告辞。” 话音一落,尘素夕就已经消失不见。 “恭送道君。” 龙神手心已经捏了一把汗,他是真怕这疯婆娘不顾一切,按她说的换个人。 好在尘素夕顾虑不小,如今这种混乱之境,尘素夕是能忍则忍,要换了前面几世,自己的脑袋也许早就搬家了。 不过,尘素夕的顾虑也正是自己的机会,不搏,什么都没有,搏了还有一线生机。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鬼灵石 昏迷倒地的苏元柏手微微动了动,朦朦胧胧地抬起头,睁开眼,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武器一跃站了起来。 “我是怎么睡着的?”慌乱中,他看到尘风依旧安睡,才松了口气稍稍安下心来。 将兵器收起,收起阵基,苏元柏将尘风背在身上,选了一个方向。 许久不见,尘风已经长了不少,比苏元柏要高出一头,虽然苏元柏的力量足以背负尘风,但形体的差距让他十分不讨好。 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苏元柏向着传音谷方向走去。 苏元柏并不想去火灵空域,但在昏迷中的尘风一直念叨着火灵空域,再三思考之下,他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 天气变得阴霾无比,随着几滴水珠落下,大雨也倾泻而下,拍打在草地上聚成一滩滩泥坑。 但此时此刻,苏元柏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鬼物。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倒也容易逃脱。看了看尘风,苏元柏又紧了紧捆在他身上的绳子,努力地狂奔。 “咳咳……”尘风被颠簸地咳了两声。 “大哥,你醒了?”苏元柏惊喜地说道。 “元柏,你怎么在这里?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感受到背后的鬼物气息,尘风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初的陷龙潭。 “大哥,你先等我一下。”苏元柏停下了脚步,在他们的前方又冒出了几道绿油油的光,瘆人无比。 苏元柏丢下阵基,灵力挥洒,一个简单地防护阵法就形成。 “元柏,不要,灵力对这些鬼物……”尘风后面的话还没说得出口,就看到苏元柏一掌击在鬼物身上,那鬼物就四分五裂。 “这?”尘风明明看到苏元柏使用的是灵力,但这灵力就好像是对这些鬼物的致命毒药一般。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苏元柏的灵力明显不济。 尘风瞪大了眼睛,感知到越来越多的鬼物在向这里靠近。 “元柏,元柏,你听我说,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了”尘风虚弱地说道。 眼前的鬼物,一个个的神情扭曲,咆哮着,不要命地朝着苏元柏飞扑而去。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呢。” “大哥,看好了,我也不是一点成长都没有的。” 一个高约一百公尺,直径五十公尺的巨大龙卷风突然以苏元柏为中心出现。席卷大地的黑色龙卷,将企图逃脱的鬼物一一卷入,困在龙卷之内。 在高速转动的气旋之中,可以看见一些奇怪的影子,仿佛是地狱中诞生的奇特生物——是六公尺长的死灵。那些死灵像是看到坠入地狱的恶鬼一样,群聚到拼命想要逃离龙卷的鬼物处,转眼间就把那些鬼物的血肉,骨头,皮毛撕咬得支离破碎。 “呵呵,火灵使使用我风灵术,木灵使不会魔术……”风灵摇了摇头,确定尘风不会有危险之后,又沉睡了过去。 看不见的冲击波以苏元柏为中心向外爆炸,受到无形冲击波撞击的鬼物大幅后退,就这样遭到粉碎。 粉碎的骸骨发出下雨般的哗啦哗啦声,让尘风听得很是不舒服。 “大哥,怎么样?我厉害吧。”苏元柏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并非是他不想使用这个术法,只是这个术法如果只能杀几只鬼物,一旦他的力量耗尽,来不及补充,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死亡。 “为何,你的灵力可以伤害这些鬼物?” “这些低阶鬼物其实都有致命的弱点,它们对灵力有一定的免疫是因为它们的体内有一个叫做鬼丹的东西,这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似乎可以吸收很多灵力造成的伤害。但在他们的腹部有一道极小的孔,透过这个孔可以破坏那个鬼丹。” “鬼丹被破坏后,灵力就可以对他们造成伤害了。” “每个鬼物都有?”尘风问道。 “是的,不过高阶鬼物都可以隐藏自己的破绽。” “但我了解到,可以故意用灵力攻击这些鬼物,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在体内形成鬼灵石。” ……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高耸的城墙,来回不断走动装备精良的士兵。狄娜她们这支犹如难民一般的队伍彻底傻了。 片刻之后,一个个眼睛里都冒出了光,如果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如果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 狄娜他们就要冲上前去,进入城池。还没等他们真正接近城门,一队士兵迅速用兵器挡在他们面前,为首的将领高声喊道:“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攻击火灵城!” 身后,一把把闪着寒光的长枪齐刷刷指向狄娜他们。 狄娜等人急忙止住了身形:“大人,我等初来乍到,不懂此处的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不懂规矩就可以为所欲为嘛?那这火灵城以后岂不是就乱成了一锅粥?”领头的将领火涛厉声说道。 “还请大人高抬贵手。”狄青上前拱手谄媚地笑着,眼睛张望了一下,取出一块鬼灵石递给那将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时间之证(上) “灵力在鬼丹的作用下会转化为鬼灵石?”尘风皱眉,他想起了刚见到狄娜她们的时候,当时狄娜好像从那三阶鬼物体内取出了什么东西,难道那就是鬼灵石? “是的。”苏元柏说道。 “这鬼灵石有什么作用呢?” “大哥,你知道的,灵石也分上,中,下品。而这鬼灵石乃是极品?” “何解?” “我们平日修炼时,要么自天地中汲取灵气,要么是使用聚灵阵辅助,或者是直接吸收灵石。但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我们的体内的灵力都是斑驳杂乱的。因人的体质,功法不同,每个人体内的灵力纯度不同,所以实力也有所差距。” “我们本身自己已经是将灵力提纯了一次,提纯后的灵力再被鬼物吸收,鬼丹再提纯一次,精纯浓郁到再次形成灵石,而这种灵石纯度无比之高,修士吸收这种灵石修炼,可谓是事倍功半。” “越是高级的鬼物,其体内的鬼灵石就越精纯。” “这么说来,我杀死那只五阶鬼物是纯属运气好了?”尘风脸色有些怪异,想必是当时自己的无差别攻击无意中击中了那五阶鬼物的鬼丹,自己才侥幸获胜。 “大哥,你杀死了五阶鬼物?”苏元柏一脸地震惊,自己也不过是能够对付四阶鬼物而已。 “运气罢了。” “大哥,你昏迷期间,你一直念着火灵族,是火灵族伤了你嘛?”苏元柏总认为火灵族有些秘密,但自己在那里呆得时间也不长,也没搞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对了,火灵族在豢养鬼物……”尘风急忙说道:“我得去火灵族救人。” 这话一出,苏元柏瞬间明了他为什么觉得火灵族怪异了:“大哥,咱们还是先好好养伤吧,那火灵族有一个很强大的存在,你我恐怕不是对手。”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炼金魔术师奥丝。”尘风缓缓说道。 …… 坐落在山谷的一座木门慢慢推开。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蜘蛛网,灰尘已经把这个曾经辉煌的药铺当成了落脚点。 即使是多年没有人来打理,本应该无比都晦涩的门,在木南的手下,却是如此的顺滑。 但木南看起来却是沉重无比,仿佛内外气压有所差距似的慢吞吞地移动。这门就像是体会了木南的心情,才会如此缓慢。 一切都与她数十年前离开这里那样,并无二致。 少了的,不过是那两个黑暗炼金魔术师平日的打闹。 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与数不尽的波折后,所有的炼金魔术师都消失了,准确地说,走向了世界的彼岸。 诛杀了无数的鬼物,击败了祸首,挽救了部落,封印了通道,却无法挽回逝去的徒弟兴书,碧蓝在黎明之际褪去了英雄的装束,又变回了一名为人憎恨的黑暗炼金魔术师。 在漫长的混沌与黑暗中,碧蓝被人们审判,憎恶…… 迈向另一端的火之炼金魔术师奥丝因为某些原因被影化,造成了现在这个世界鬼物化开端的一系列的悲剧…… 在木南身后,跟着四个形态各异的人。 一名是浅蓝的冰人。那个人浑身散放寒气元素,手中拿着黄金三叉戟,维持着一动也不动的姿势。 一名是恶魔。操纵风飞舞并拥有翅膀的恶魔。它挥动着羽毛,凌立半空。讽刺地扭曲的容貌当中,不知道暗藏着何种企图。 再是一名操纵火焰的一点红。其红莲之炎可烧尽一切邪恶。 最后一个是一团飘忽的迷雾,看不清其中的面容。 木南用意志力制伏差点发抖的声音,轻轻地走进房间,抚摸着走过的每一处。 “队长,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值得特意过来嘛?”恶魔拉比艾尔发着牢骚。 “你最好注意你的力量,别弄坏了这里。”一点红红莲拉住了拉比艾尔,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木南对着那挂在正中的画像——碧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傅,还请宽恕我的打扰。” 在木南空虚的眼窝中,亮起了朦胧的红光。即使是背对着四人,他们感觉得到那对目光无所不再,一切都无法遁形。 空气中传来不一样的震动,身后的几人都收起了慵懒的举止。 “木南,你还是没能领悟嘛?” “这是,史上记载最恐怖的黑暗炼金魔术师碧蓝?”红莲惊惧地看着面前这道虚影,她一直想为奥丝报仇,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实力在碧蓝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是的。”木南低垂着头,对那个声音做出回应。 “在这里!”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他们怎么跟过来的?真是阴魂不散啊!”一团迷雾中传来声音。 “你们出去拦住他们。”木南有些烦躁,这些黑暗炼金魔术师受到那些鬼物的影响,心智变得极为扭曲。 “我无意道歉。”碧蓝轻轻说道。 木南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 “即使是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只是,我会采取更好的手段,也许就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了。” “师父……” “我,是碧蓝,第一个黑暗炼金魔术师,也是最后一个黑暗炼金魔术师。就算同样的事再度发生,我也会采取相同的行动……你不过是在我这里获得过力量,你不必因此而有所顾忌。按照你的行为,你的思想去做就好,即使是要杀了我!” “那你呢?你会出手杀了我,杀了兴书,亦或者是杀死奥丝?” “如果需要,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这些没有意义。” “什么才是意义呢?” 碧蓝从木南的话中感受到坚强的意志,正面反抗她的的,是一个双眼含泪,但以强悍眼神瞪着自己的女性。 “虽然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追寻什么东西,但今天,我必须要带走奥丝的魔杖!”木南已经摆好了架势,面对这个即使是被封困多年的黑暗炼金魔术师,她依旧不敢大意。 “长大了,不错,不错……”碧蓝露出一丝笑容:“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学会了什么吧!” 元素之力在两人之间流淌,碰撞,随时都会迸发出激烈的漩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施展了自己的最强魔术。 “暗灵术——欲!” “水灵术——葵!”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时间之证(中) 施展了水灵术的木南,长出了蓝色的长长头发,左手的魔杖萦绕着水流,在魔杖的末端是一滴蕴藏着流水之力的魔滴。一头绿色的,头顶长着尖刺的小龙盘踞在木南的右手。 解放了水流之力的木南,面容变得冷峻,水流的魔法阵在脚下浮现。 “看来你这些年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一股爆流向着木南迎面扑来,排山倒海的力量险些让木南惊叫出声。 并非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与碧蓝拥有相同元素力量的她,才切实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奔流与可怕。 “你看起来很不好受呢?” 木南就像一个饱受冰冻朔风吹袭的人,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木南虽然认为自己比碧蓝弱小,但也没认为两人之间的力量会相差如此巨大,但这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你已经掌握了所有元素之力?”若真是这样,碧蓝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领域。 木南已经有些发不出声了,一般的炼金魔术师不过掌握两三种元素之力,而且其中一种元素会特别明显,就像火之炼金魔术师奥丝,水之炼金魔术师自己。 从自己开始接触碧蓝开始,虽然人人都说她是黑暗炼金魔术师,但如果不是特意显现,很难从外形上来辨别。 “还没有。”碧蓝缓缓摇了摇头,不大的房间被魔法光所充斥,碧蓝的面容倒是显得更加绝美。 “不过你还是这么莽撞啊,完全不像是一个水之炼金魔术师呢。” 诚然,水系魔术师一般性格沉稳,不会轻易冒险,但也并非只有温和,海啸的狂暴比之火焰也丝毫不逊色。 “还是说,你是算准了我不会杀你呢?”碧蓝轻轻挥手,被暗灵术覆盖的区域逐渐扩大,冲击着木南的魔术领域。远远不断地鬼物向着木南冲击。 虽然这些鬼物对木南来说不是什么强敌,但数量之多,也让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逆卷!” 握紧魔杖的木南呐喊,原本充斥着污秽,不安,腐朽的房间,产生一股清风徐来的流水感,随着这股波动扩散,数千只鬼物崩溃,化为碎屑散落一地。 “水箭!”木南使出水箭,飞向碧蓝。 可惜还没到达碧蓝面前就被抵挡。 “还没结束呢?你在看哪里!冰咒!”一股诅咒之力向着碧蓝缠绕。 木南一边击打着鬼物,一边慢慢地向着碧蓝突进,突然一股毛骨悚然地感觉从脚底窜起。 这股危险信号命令木南立即离开,但现在的状况下几乎是做不到的。 被无数鬼物挤压,魔术冲击的地面没有裂开,在这一刻变得脆弱无比。 “咔嚓。”地面裂开,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面容腐败地,眼神中透漏着邪恶之色,身上弥漫着负能量的恶鬼爬出。 “清洁!”木南发出魔力为自己开路,腾空跃起,同时一记魔术轰向那个恶鬼。 破空飞出的水矢,与恶鬼的骨爪接触的一瞬间失去力道,化作水珠散落。 “水世界!” 接着,房间里想起无数的沙沙声音,盖住了一切的声音,卷起漫天的洪流,吞噬这房间中的一切。 无数鬼物被水浪漩涡淹没,拼命地挣扎。 碧蓝确实巍然不动,这些如同海啸一般地狂涛骇浪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那恶鬼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咆哮着向木南冲来。 “水灵术-困!”还来不及施展魔术,木南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暗灵术-断!”碧蓝轻蔑的看了保姆南一眼。 “轰——”整个房子爆裂开来,木南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身上巨大的伤痕还在流着鲜血。 “水灵使大人!治疗!”迷雾接住了木南,同时施展了一个治疗模式。 “是暗之炼金魔术师-碧蓝!” “她真的在这里。” “太好了!” 追击而来的黑暗炼金魔术师都兴奋不已,如此强大的碧蓝,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如果碧蓝愿意,这天下随时都是他们的。 碧蓝厌恶地看了这群人一眼,堕落地魔术师,肮脏的蛆虫,也配在这里叫嚣。 没有等到碧蓝的回应,一大群鬼物就对这些人和木南他们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碧蓝大人,我们是您的信徒!” “不要!” 。。。 “她这是在干什么?”红莲有些不解。 “真正的黑暗炼金魔术师很少的,那些不过是被欲望驱驰、堕落的人罢了。”恶魔拉比艾尔说道。它是最先跟随木南的人,木南也告诉了他很多。 “其实真正的黑暗炼金魔术师与其他炼金魔术师并无不同,只是黑暗元素对人心智的影响更大,更容易让人堕落,但能保持自己心智的黑暗炼金魔术师少之又少,所以黑暗炼金魔术师的风评并不好。而像碧蓝这种魔术师应该极为厌恶这些人的,这些人的存在让正常的黑暗炼金魔术师很难生存。” “呃唔!” 庞大的恶鬼一口气冲了过来。 这么大的体型,实在无法想象行动会这般敏捷。 “魔法强化!冰结界” 冰人耀石一直等到冲刺过来的恶鬼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远,给自己的右手附上强化,同时移动位置,一拳挥出。然而恶鬼的力量比辉石强得多,击溃了他的攻击,将他弹飞了出去。 那触感相当坚硬。 看似经过风吹日晒,轻轻一碰就会扬起骨灰的拳头却比金属还要坚硬,对耀石来说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被人重重地摔在了钢板之上,撞击力令他脑海一时之间一片空白。 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面的同时,一声“咔嚓”传来,手臂断裂。 不过还好他是冰人,真正的核心还在就没事,辉石捡起断臂,又重新接上,看起来完好如初,但明显气势落了一截。 “这是什么鬼东西?” 碧蓝慢慢得从深处踏出,数道魔术施加在恶鬼身上。 “魔法强化——敏捷。” “魔法强化——力量。” “魔法强化——治愈。” “魔法强化——坚固。” ……… 数十个强化加在这恶鬼身上,而碧蓝看起来还是轻松有余,让红莲几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力?” 随手丢了几个魔法,碧蓝就没有再看她们,只是眉头紧锁,看着天际的一个光点。 “该死,这么瞧不起我们嘛?” 红莲几人注视着那气势拔高了数截的恶鬼。或者说,用“谨慎”来形容那种眼神最为贴切。 “我们只配对付这种杂兵嘛?” 虽然令人不快,但那一连串的强化魔法,自己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恶鬼,让他们不得不承认碧蓝有这个实力。 “你们在这里小心点,我等下顾不了你们了……”木南说道,她也注意到了,这些堕落魔术师肯定是被人设计来到这里的,不然自己几人的行踪没有理由会被他们发现。 …… 鼻头前方的空气流动,突如其来产生一阵轻柔的变化,让希塔从远方中取回了意识。 占据着清醒意识的,是名为惊讶的情感。甚至说成惊愕也不为过。 同样作为暗精灵的他,敏锐感知能力远远超过一般人。任凭对方做了隐形,或是想以幻术欺骗他,希塔都能在千里迢遥之外立即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算正在沉眠也一样。 能够如此逼近他身边的人,想必拥有无比高超的能力。 活过长久岁月的希塔,也只知道几个拥有如此能力的人。首先是那个在众多精灵之中,绝对超群的木灵。然后是那个神秘未知的人,希塔脑海慢慢浮现尘素夕的身形。 感觉到接近自己的人,希塔扬起嘴角,放慢脚步。 对精灵的眼睛而言,黑暗也如同白昼般明亮。 在希塔感觉到的气息前方,碧蓝威风凛凛地站着。 “她甚至比我先一步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希塔有些震惊,他以前虽然知道碧蓝这个黑暗炼金魔术师,但也没把她当回事,如果不是查到“时间之证”在碧蓝手上,他也不会大费周折地找她。 “你是精灵使徒?”希塔率先发问,如果是没见到碧蓝之前,希塔的想法是,不管是谁,先打一顿再说。 碧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人。 将整个人包裹在黑袍之下,让人看不清面容。只不过,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一个男子,而且年纪不小。 碧蓝比较着现实与传说中的暗精灵:“有礼貌的人都会露出自己的面容。” 碧蓝眉毛竖起,形成凶险的角度。 “哈哈哈,说得是极。”希塔取下帽子,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消瘦而羸弱。 “暗精灵——希塔。” “嗯,碧蓝。” 对于碧蓝知道自己的身份,希塔一点也不惊讶,让他意外地是,碧蓝没有报上自己的身份。比如木灵使,暗灵使等。 “传闻你被人关起来审判,如今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希塔露出牙齿,发出柔和的笑声。 “真是抱歉,似乎让你失望了。” “是有些失望,找你费了一番功夫呢。” “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真的还有精灵存在。” “我留在这里,也是一个意外。当我想出去的时候,发现已经出不去了。” “所以,你是想从我这里拿走时间之证?”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合作,一同离开这里。” “很抱歉,我无法给你。” “为什么?”希塔的面容冷了下来,不似刚刚那么柔和,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 希塔虽然不想和碧蓝动手,但不代表自己就怕了她。时间之证,自己一定要拿到手。 “被人抢走了。” “谁?” “尘素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时间之证(下) “我对于时间之证,比较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碧蓝略微思考了一下,她对这东西有一定的猜测,但还需花时间去证实。 “你知道木灵嘛?”希塔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嗯,最强的精灵,没有之一。” 希塔发出一种人类冒冷汗时的声音,摇摇头:“她不是精灵,虽然她叫精灵。曾经我也是认为她是最强,但后来发现有人可以轻松打败她。” “谁?” “尘素夕!” “不可能,虽然尘素夕很强,在我这里抢走了时间之证。但如果关于木灵的传说都是真的,那么尘素夕不可能比她还强大。” “哈哈哈,我自己也不信。但时间之证是木灵创造的,为了对付尘素夕的。” “为了对付尘素夕?” “你应该知道,木灵善良无比,不管去哪里,都是慈悲为怀。而尘素夕在谋划一件事,关系到整个时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时间之证还在你这里吧?” 碧蓝移动视线,望向希塔:“为什么这么说?” “时间之证只有一个能力,维持时间!如果时间之证被尘素夕夺走了,我不可能还记得这件事。” “哦?” “好像来了个讨厌的人呢?”希塔看着飞奔而来的木南,抬起右手,魔术就要施展。 “这个人你不能动。”碧蓝同样抬起了右手,打断了希塔的施法。 木南停住了所有动作,注视着碧蓝和希塔两人,左眼中闪过火红光影,右眼中闪过黑色光辉。 她在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子的实力,她还不知道碧蓝和他是什么关系。 木南稍微拉开了双脚的间距——是战斗姿势。 她不想离开,尽管知道自己不是碧蓝的对手,但她还是要取回奥丝的魔杖。 这魔杖是她返回原本世界的不可或缺的道具——时间之证。 “魔力强化——精神。” “魔力强化——感知。” “魔力强化——力量。” …… 对方马虎的站立方式以及毫不在意的态势不得不让木南提前施法。 “那个黑衣人很强。”木南手臂上的小龙曲枝凝重地说道。 “你们不过来嘛?那就由我出招喽?”希塔戏谑地问道,同时向木南踏出一步。 那速度惊人之快,好似一瞬间就将彼此距离缩到了零。 紧接着,在希塔的手中汇聚了强大的魔力,高高举过头顶,挥砍而下。 这种攻击虽然破坏力十足,但破绽应该也很大,一个精灵敢随意近身别人,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然而由实力过人的强者来施展,就变成了夺命的一击。 “好快!硬挡,挡不下来。” 木南感受到能量高速逼向自己,在一瞬间内做出判断。如果选择挡下来,就得正面对抗那股破坏力。那样一来,自己绝对会因为力量差异而抵挡不住。 既然如此,方法只有一个,卸载力。 “呼呼——” 借助希塔的力量,木南在空中飞了好久才停下来。 “水箭!” “敏捷强化!” 木南的魔法化为水箭飞向希塔。同时给自己又施加了一个敏捷强化。 “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希塔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水箭在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希塔的位置消失了。 “够了!” 希塔正要继续出手,听到碧蓝的声音后停了下来。他并非要杀死木南,只是要在碧蓝面前展示自己得实力,这样好谈后面的合作。 “时间之证确实还在我这里,不过尘素夕确实来抢过。”碧蓝轻轻说道。 三人的视线都对着一把魔杖。那魔杖的形状与一般的魔杖有些不同,上面没有魔滴。但它上面显示的出的力量却没有人敢小瞧,这是是他们都无法打造出来的力量。 这把魔杖——木灵专门打造,用于对抗尘素夕的计划。 “啪啪啪!”远处响起一片掌声。 碧蓝,希塔,木南都警备地看着来人。 让木南奇怪地是,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小南,过来。”尘素夕向木南招手,带着一丝笑意。同时一道灵力轰向希塔,“你也敢对她出手?” 任凭希塔如何阻挡,用尽手段,都没能阻挡这道灵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身上。 “噗——”一口鲜血从希塔嘴角溢出。 “你……”希塔惊恐地看着尘素夕,同时不断地后退。 “别过去,木南。”碧蓝也是惊骇地看着尘素夕,这与上次的她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熟悉。”木南没有任何防备地就走了过去。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带你回家……”尘素夕伸手一招,时间之证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在碧蓝惊恐地眼中,尘素夕慢慢划动时间之证,一个巨大的裂缝出现,而已经长大的木南竟然开始返老还童,直到变成碧蓝初见时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暗灵术——欲。” 无穷无尽地黑暗向着尘素夕包裹而去。 尘素夕看也没看一眼,抱着木南一步踏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师父,还真是好手段,时间之证,是个好东西……” …… 火灵空域草药丰富,资源富足,但鬼物也不少。若想在森林附近居住,没有坚固的阵法就无法安心生活。 虽然火灵城有军队,但他们似乎并不管外人的死活。狄娜他们在被索贿后,也只是没被他们抓去牢房。 让狄娜他们奇怪地是,没有什么像样的鬼物来攻击过火灵城,但对过火灵城的外围却是经常骚扰。 城外有许多的逃难之人,都期盼可以进到城中,不用日夜担心鬼物的袭击。 但狄娜知道,进程需要大量的鬼灵石,但以她们的实力,想要杀死有鬼灵石的鬼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再去别处,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地方。 她们如果在城外再度遭受袭击,单靠狄娜,狄青他们几个人不足以抵御外敌。 幸好风灵给的传承几乎什么都有,其中就包括一些防御阵法。 下定决心以后,狄娜他们便开始着手准备长期在火灵城外定居。 首先,他们拆掉无人居住的空屋,将废弃材料用来建造围墙。当然这样还是不够,还需要到大森林里砍伐树木。若是进入森林深处有可能误触高阶的地盘,所以他们沿着森林外围走到远处砍树,收集材料,矿石。 而狄安,狄陌他们则是尽心尽力地负责大家的安全。 透过这些作业,众人对狄安他们的芥蒂稍稍有些缓解。 就这样,不过几天的时间,狄娜他们已经在城外扎了根,与其他逃难之人有着明显地差别。 简单地围栏并不能阻挡那些鬼物,但无奈地是狄茵她还无法独立布置阵法,那一点点防护实在无法令人放心,狄青他们只能二十四小时每天轮流站岗。 “火灵使要见你!立即!” 当手持令牌的使者恶狠狠地对着狄娜咆哮时,众人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握着寒光的兵器。 “咳咳,你们想干什么?” 只有使者一个人?是绝对的自信,还是善意的表现呢? “你们在这等我。” 狄娜说道,推开了狄安他们,在众人的目送下随使者一起进了城。 高耸的城门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建筑,对阵法初有了解的狄娜疑惑地感知着,这种程度的阵法,根本不可能防住七阶以上的鬼物,但这几日的查探下,狄娜他们发现了不止一只七阶鬼物。 身穿各种服饰的各种种族在大街上往来,数量并不是很多。街边偶然见到几间店铺敞开门做生意,贩卖各种东西,一般是那些困难族群的遗物。 走过仅有百丈的街道,狄娜很快来到了内城。 宏伟的大门轰然打开。 走进内城门,是狭长的步道。 双脚踏在石砖上抬头仰望,能看到高达六丈的墙上反复往来的长枪斧戈。 直到一座大殿之前,那使者才站住了脚,使者侧过身去回头看着狄娜,那目光中带着丝丝傲慢。 “进去吧。”他扬起下巴说道。 狄娜默默地点头,抬腿跨过门槛,身后的殿门轰然关闭。 当狄娜在大殿的正中站定的时候,一个飘忽地声音传来。 “精灵血脉觉醒?嗯,年龄不过十多岁。不错不错。” 看似赞扬的声音,狄娜却感受不到丝毫放松,入耳之时狄娜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为何敢在城外再建一城!” 听到这句话,狄娜不由得心中一惊。 那人从屏风后走出,看着狄娜紧张地神情,淡淡叹道:“别怕。如果我要杀你,你怕也没用。呵呵呵。” 火灵使缓缓步上台阶,震了震两袖,坐上椅子,俯视着狄娜。 “你觉醒了精灵血脉?” “是。” “什么时候觉醒的?” “三年前。” “你会布置阵法?” “是。” “从何习得?” “血脉觉醒。” 狄娜来之前已经考虑到了可能会问的事,也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可是,你们好像很多人都学习了术法啊?难道所有人都觉醒了血脉?”火灵使冷冷地看着狄娜。 这一句狄娜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她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知的,虽然狄茵教族人学过术法,但几乎都没有学成,因为这需要血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大殿里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般……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食魂鱼 边缘泛起柔光的云彩,火红色穿过林野照在尘风,苏元柏两人身上。 “大哥,真的要过去嘛?”苏元柏担心地问道。 “嗯,一定得过去。” 苏元柏四处张望,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从火灵城出来的,那里有个火灵使,问题很大有问题,而且其实力强大,又坐拥数万将士。而且火灵族不同于其他部落,他们专门修建了坚固的城墙,训练有素的战士也数不胜数。” “我知道那火灵使有问题。” “大哥你去过火灵城?” “嗯,算是去过吧。” “那为何还要再去一次?”稍稍缓了口气,苏元柏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回明月阁去吧。” 尘风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在鲜血中抱着昏迷地自己唱起乡谣的狄娜:“有这样一个家, 寒冬悄然而至, 未来可期, 我们会好好度过每一日…… ” “如果我不去,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的。”尘风说道,“你知道火灵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嘛?” “不知道。” “那是一个陷进,火灵族和黑暗炼金魔术师设下的陷阱。” “火灵族每年都会外出寻找那些弱小的种族,给他们带入资源,然后留下火灵族的地址,说有困难可以到火灵族向他们求助。” “这不是很好嘛?” 尘风白了他一眼:“然后火灵族会把这个族群的地址告知鬼物。” “嗯?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元柏疑惑不解。 “火灵族把他们按人头卖给鬼物?一个人一块鬼灵石,如果是血脉觉醒的人,一个人十块鬼灵石!” 苏元柏顿时一怔,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震得一片空白。 他眨巴着空洞的眼睛,缓缓张大了嘴巴:“卖……卖给鬼物?” “高级鬼物也是有灵智的,有些鬼物甚至可以和人正常无障碍交流。说是卖给鬼物,不如说是双方将底层的砸碎交换罢了。” “如果有些族群幸存了下来,必然就会投奔火灵城。那城池与其说是用来防护鬼物,不如说是用来阻拦这些难民更为贴切。” “把他们……卖给鬼物……就是为了那几块鬼灵石……”苏元柏低下头喃喃自语,发愣,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起来一直照顾他的人,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显然,苏元柏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程度。 怪不得城外那么多逃难的人,怪不得那些高阶鬼物从来没有进攻过火灵军…… 在他显露力量那一刻,他就被人盯上了。如果自己与他们相处的每一刻,都是他们在做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苏元柏忽然笑了,苦涩地笑。 那关于火灵族的希望,不过是在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弱小之人,苟活于世,每天疲于奔命。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归属,却不知那不过是从弱小中存活下来的强者,留下的陷阱。 “我的朋友,狄娜现在就在火灵城外,所以我必须赶过去。”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要去试一试……” …… 灯火通明的火灵城。 “有趣,有趣。”座椅上的火灵使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衣物,取出一块鬼灵石在手中把玩:“对于你们秘密我无意过问,但是有个规矩,不管是在城外,还是在城内,都要定期缴纳鬼灵石,知不知道?” 狄娜低着头没有回话,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看,想要杀死体内有鬼灵石的鬼物,太难! “我也不是要你马上缴纳,毕竟这需要不少时间,你的威望看起来似乎不错,城外鱼龙混杂,总是会给我添不少麻烦。”火灵军笑眯眯地盯着狄娜看,“有没有兴趣,管管他们?” “怎么管?” “随你怎么管。只要他们不闹事,定期缴纳鬼灵石即可。” “知道了。” 火灵军盯着狄娜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微笑:“十块鬼灵石,似乎还可以更多。” 走出宫殿离开火灵城的时候,已是深夜,此时城墙上的士兵来回不停地走动,有着如此重兵,本应感到安全的狄娜心情却无论如何都好不起来,甚至脊背发凉。 这个火灵城有很大的问题。 回到驻地,众人看到狄娜毫发无损地回来,都高兴不已。 狄青挤到狄娜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狄安,狄陌也侧着耳朵听着。 所有的目光都在狄娜身上汇聚,这些目光炙热得可怕。 生存的希望! 呆呆地站了许久,直到众人脸上的兴奋都缓缓消失,狄娜才缓缓说道:“我们还是离开这个地方吧。” “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的嘛?” “城中要我们缴纳大量的鬼灵石,如果不缴纳,就会被就地正法。” 众人一愣,沉默不语。 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 …… “这是……”尘风看着传音谷,那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五阶鬼物:“这该怎么办?” 尘风不认为自己可以再干掉一只五阶鬼物。而且自己对鬼物最有杀伤力的手段已经无法使用了。 “其实,还有一条路……”苏元柏轻轻地说道。 “真得嘛?” “是火灵族的火晋告诉我的,我从火灵族逃出来就是走得这条道。”说完苏元柏一愣,为什么火晋会帮自己逃走? “嗯,怎么了?”尘风见苏元柏突然停住,没有说话,回头看着他? “没事,大哥,我带你过去吧。”苏元柏已经下了决心,不管如何,他都要去调查清楚,他现在总感觉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是尘风没有说,或者尘风不知道的事。 苏元柏带着尘风向着左侧潜去。 半个时辰之后,尘风就见到了一堆乱石,与周围的环境比起来,也不算是很起眼,不过有意搜寻的话,应该能看出一些端倪。 “就是这里了。”苏元柏有些不好意思:“当时逃得太急,就随手遮挡了下。” 苏元柏和尘风上前,将乱石移开,一个只能容忍一个人通过的洞口出现。 “大哥,我走前面。”说罢,苏元柏已经跳了进去,尘风本想走在前面,见此也只好作罢。 刚开始里面的通道特别窄,只能爬行通过,好在爬了一段距离之后,已经慢慢可以蹲起来了。 渐渐地,尘风看见一些亮光,一个巨大的石洞,吊坠着许多钟乳石,以及其他的尘风说不出名字的石头。 下面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有一条暗河。 “小心滑,走这边,大哥。” “嗯。” 尘风听着暗河流淌的声音,里面似乎还混杂了一些奇怪地叫声。 “嗯?大哥?”走了两步没有听见尘风的脚步声,苏元柏回过头来,发现尘风身上冒着光。 “这是?”尘风此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什么在躁动。 下一刻,尘风识海中浮现出一个契约:“清月之托。”隐隐约约这契约像是活了一般,要求尘风向着某处走去。 尘风顺着契约的要求放出自己的神识,在那暗河之中,竟然有一群迷一样的超生命体,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食魂鱼?”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见 洞穴之中,尘风灵力外放,半点不敢大意。 这“清月之托”连幽泉都束手无策,这其中所求的“食魂鱼”又岂会是简单之物。 神识涌动之下,尘风找到了下去的暗道。 “元柏,你在这上面等我吧,我要下这暗河。” “大哥,这下面莫非有什么东西?” “我和人定下了契约,为她寻找一样物品。我刚刚感知到,这暗河之下也许有。” “那我还是和大哥一起下去吧,这里我也只走过一次,没有仔细探查过,我们一起下去,相互也好有个照应。”苏元柏说道。 “那好吧,你跟着我走吧。” 不顾苏元柏的反对,尘风走在了前面。 让苏元柏惊讶地是,这漆黑的洞中,坎坷的道路,尘风竟然好似畅通无阻。 “大哥,你看得见?你来过这里?” “第一次来。我神识比较强大,能感知到情况,你跟紧我。” 顺着道路,两人慢慢下潜,十多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了暗河。 河中一根根巨柱沐浴在水光中,苏元柏身上的灵光印在水中,波光粼粼,那龙形浮雕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张牙舞爪。 从食魂鱼上飘散的点点晶莹洒落大地,在空中轻轻摇曳着。 匍匐在地的苏元柏俯着身子缓缓抬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一动不动的尘风。正要开口问,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早已干涸,没有一滴水的河道,却不停地传来流水声,还有那似鱼非鱼的超生命体。 许久,苏元柏轻声问道:“大哥,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应该是吧。” 鱼群像是发现了两人的存在,纷纷朝着两人游来。 对,就是游来,像鱼儿那样摆动着尾巴。 “闪开,快闪开!” 盯着那些食魂鱼,尘风的眼睛缓缓地眯成了一条缝,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推开苏元柏。 “大哥……” 尘风紧张地握紧了武器,将苏元柏护在了身后,他知道前面听到的那微弱的声音是什么了,食魂鱼,食魂鱼,那是它们在啃食生物灵魂的声音。 下一刻,只听一阵尖锐的声音,一个金色的鱼影从鱼群后跃起,那身后跟着大片食魂鱼,如同一阵流星雨般朝着尘风两人呼啸而来。 “元柏,快上去。”尘风焦急地吼道。 夹带金色光华的狂风在地底中炸开了,尘风体内的灵力疯狂地宣泄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鱼群却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似的,直直地从两人身上穿过。 “啊!” 苏元柏传来惨叫,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灵魂被撕咬的感觉让他无法思考。 穿过苏元柏身体的食魂鱼嘴里含着一些光点,在远处悠闲地游荡,传来啃食的声音。 “元柏!”尘风想抱起元柏向外逃跑,但元柏痛苦地挣扎让他根本无法近身。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事?”尘风急忙探查着自己的身体的想要找到原因。 “该死,该死!”尘风愤怒地咆哮,已经有食魂鱼快要消化完,又开始若有若无地盯着他们了。 “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风灵,风灵!”再顾不得风灵的情况,尘风怒吼道。 “什么事?”风灵有些不悦,但看到尘风的样子,强忍住了怒意。 “这食魂鱼是怎么回事?” “食魂鱼?你找到了食魂鱼?”风灵一脸地诧异,这种超生命体早就灭绝了才对。 “我要怎么做,才能捕捉它们?还有元柏是怎么回事,我要如何才能救他?你知不知道?” “捕捉食魂鱼嘛?这个简单,你只要带够足够的美味灵魂,让他们吃饱了,实体化,就可以捕捉了。” “美味的灵魂?” “简单地来说,修为越高,食魂鱼就越喜欢。这些食魂鱼看起来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过了,才会看上他的灵魂吧。这个人剩下的灵魂差不多可以喂饱两条鱼。你我合作,一人一条怎么样?”风灵看了看苏元柏,又看了看那些食魂鱼,露出一丝笑容。 尘风不由得呆住了,让他出卖元柏?这绝无可能。 “我再说一次,要如何才能救他。”尘风冷冷地说道。 “救不了,不如喂鱼。”风灵摊开双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自己喂。” 在风灵错愕的眼神中,尘风已经冲向了鱼群,任由那些鱼群穿过自己的身体。 “你疯了?不要命了?”风灵皱着眉头大喊。 但风灵很快发现,食魂鱼穿过尘风的身体,却什么也没有啃食到。 “风灵术——雅!”风灵右手灵力汇聚,轻喝。与狄娜他们不同,风灵催动魔术竟然是灵力,而非元素之力。 “没有灵魂?这怎么可能!”风灵心头的震撼无法平复。 任何生物都有灵魂,没有灵魂的只能称为物。 但尘风显然不是物,他有七情六欲,有贪嗔痴恨。 “风灵术——雅!”风灵不信,又试了几次,甚至还观察了一下苏元柏,苏元柏的灵魂已经被食魂鱼啃得千疮百孔。 “还真是一个意外地发现呢。”风灵原本想将苏元柏喂食食魂鱼,先捕捉两条,然后以后有机会再来,不过她现在改主意了。 “咬我啊,啊!咬我啊……” “为什么不吃我的灵魂,为什么!”尘风状若疯狂,他看到有食魂鱼又朝着苏元柏游去了。 “不要,不要。” “风灵,风灵,我求你了,求你救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有办法的是不是?”尘风再也坚持不住,崩溃大哭。 前面风灵既然说合作,就有办法让苏元柏只被两条食魂鱼啃食。那么一定可以阻拦其他的食魂鱼。 “救他可以,不过……”风灵要得就是这个,不过风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是谁掐住了一样,根本说不出后面的话。 虚空中,电闪雷鸣之间,两道身影身形飘忽不定,便是密布如栏的闪电,也分毫无法捕捉到两人的轨迹。 只一会,尘素夕已经抱着木南出现在了尘风眼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拜师 “是你,木灵!” 风灵一声叱喝,如同雷鸣一般。下一刻,一支巨大的手印凌空朝着尘素夕拍了过来。 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没有丝毫减闪躲的打算,只见尘素夕微微侧身,隔空一指,又是一捋。那巨大的手印瞬间如同表面结了一层冰一般被定住。紧接着,光芒大盛,爆裂了开来。 白光闪过,照亮的是如玉的脸庞,无悲无喜。 “不错,有长进。” 一甩袖,尘素夕就将风灵甩飞好几米。 “木灵,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风灵脸色难看无比。 没有回答风灵的话,光影交错之间,尘素夕的身形在空中绘出灵动的弧线,轻轻向着食魂鱼拍出两掌。 顿时空中瞬间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声,食魂鱼像是看了大恐怖一般,张开嘴,龇着牙,如同一只猛兽在咆哮一般。 整个地底都好像被尘素夕激活了一般,仿佛她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所有人、物都无法违背她的意识,哪怕是让食魂鱼突出已经被消化的灵魂。 数不清的灵魂光点从食魂鱼的身体中散发,飘逸。 漫天飞舞的灵力,精准无比地衔住了每一个灵魂碎片,牵引向苏元柏的身体。 但这似乎激怒了食魂鱼王,那条黄金食魂鱼。它的气息不断地攀升,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它要吸走这里所有人的灵魂。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对你们也并无恶意,你若是再执意阻拦,休怪我不客气!”尘素夕气息一紧,骇人的气息肆虐。 一声声的低吼依旧传来,如同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渐渐远去。 这食魂鱼群彻底放弃了。 但很快,食魂鱼王愤怒地看着尘素夕。 “我需要一条食魂鱼。就当做你伤害他们的补偿了。”尘素夕伸手就从鱼群中抓了一条,朝着食魂鱼王晃了晃。 …… 随着鱼群的离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忽然间,苏元柏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声剧烈的咳嗽。 他整个一下坐了起来,捂着胸口,重重地喘息着。 “我……我还活着?” 那眼中充满着恐惧,朝着四周望去。 当他望见站在自己边上的尘素夕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他见过最神秘,最美丽的女人。 神秘不是因为看不见脸什么的,而是她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你是?” 尘素夕扬起扬衣袖,灰暗的世界里,尘素夕身上那柔和的白光就如同一颗星辰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木灵。” “你就是木灵祖师?”苏元柏惊讶地跳了起来。 “多谢祖师救命之恩。” 尘素夕静静地注视着苏元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无妨。” 望着苏元柏活蹦乱跳的样子,尘风呆呆地笑了,泪流满面。 “多谢祖师救命之恩。”尘风也上前一拜。实在是这木灵祖师之名如雷贯耳,而且自己也好像和她有扯不清的关系。 “你我有缘,不如拜我为师可好?” “你愣着干什么?”见尘风呆住了,苏元柏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然,是求之不得。”每一个字,尘风都说的很慢,又对上了,陷龙潭底,百里寒香说过,木灵祖师会收他为徒,如今确实应验了。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乐意啊?”尘素夕似笑非笑地看着尘风。 “你不是木灵。”在这一刻,尘风竟然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 一瞬间,这片空间温度就好像降到了零点。 众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很重要嘛?”尘素夕开口说道。 那股寒冷的气息又消失不见,众人只觉得刚刚是一阵错觉。 尘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刚刚那一句话:“请恕我无礼,弟子拜见师傅。” “甚好,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食魂鱼就送给你做见面吧。”尘素夕将食魂鱼放在一个特殊的木盒之中,递给了尘风。 这就好像是专门过来帮他抓鱼的,尘风心想。 “谢过师傅。”尘风接过盒子,远处的风灵看着这一切,恨的牙痒痒。 “嗯,啊。”一直被尘素夕抱着的木南醒了过来。 先前木南的脸一直朝向尘素夕,所以尘风没有认出来。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尘风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尘素夕怀中的女孩。 “姐姐,这是哪里啊?”木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道。 “风大哥?”木南从尘素夕怀里跳了下来,惊喜地看着尘风。 “木南,我担心死你了。”尘风张开双手,抱住了冲向她的木南。 “师傅,你是在哪里找到木南的?”尘风抬头看向尘素夕所在的位置,但那里空无一人。 就好像,尘素夕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火 此时的尘风看向那空无一人的位置,竟然有一丝凉意。 “你看见木灵祖师是怎么离开的吗?”尘风望向苏元柏。 “没有。木灵祖师这种人物,肯定是诸多要事缠身。也许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呢。”苏元柏大大咧咧地说道。 尘风也只能认可这番说法,说到底,这木灵毕竟还救了他们,而且还把木南送了过来。 不过这属实有些巧合了。 “我们先上去吧,师父她离开了,说不准这些食魂鱼就回来了。” 听到“食魂鱼”三个字,苏元柏打了一个哆嗦,那种噬魂之痛,他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经历了。 “你呢?”尘风没好气地看向风灵。 虽然风灵没有出手救他们,不过好歹也帮过自己,尘风不想和她把关系搞得太僵,而且尘风总觉得自己好像做过什么事,对风灵造成过巨大的伤害,尤其是在今天见了木灵之后,那种愧疚之情越发明显。 “要你管。”说归说,风灵也不管尘风的意愿,直接就进入了他的识海,在那圈出的那块地沉睡过去了。 风灵当初跟他出来,就是为了找木灵祖师,而且认为跟在自己身边一定找得到。 可如今见到木灵,风灵又好像不是那么在意了。 “哇!”木南张大了嘴巴,看着风灵没入尘风的识海消失不见。 “你哇什么啊?”尘风把木南背起,沿着来时的那条路返回,临走之际,还看了看那几根立在河底的柱子。 “那个姐姐好凶啊,没有木灵姐姐温柔。” “额…你小心她飞出来打你哦。”尘风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木灵是自己的师父,木南又叫木灵姐姐,木南喊自己也喊哥哥……这辈分有点乱啊。 “啊,那我不说她坏话了。”木南赶紧抿住了嘴巴。 “你不是和秋大师一起就来的嘛,秋大师去哪里了?” “木灵姐姐已经把师父送回六贤城了,木灵姐姐真的好厉害,她轻轻一挥手,空中就出现一个通道,一下就把师父送回六贤城了。” 这辈分好像更乱了…… 木灵是秋云寒的师父,那木南应该叫木灵师祖,但听木南的口气,似乎木灵有意做木南的姐姐, 而且都是姓木,在外人看来,也许就是亲兄妹。 “你是在哪里遇到木灵祖师的?”尘风发现木南好像比刚刚见到之时,要开朗,活跃得多,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不记得了,我就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木灵姐姐就在我身边了。” …… “他妈的,这食魂鱼竟然追出来了。”几道身影从地下窜出,又重重地落在地上,掀起了遮天的沙尘。 周围的鸟儿吓的一个个四处奔走,逃散。 在尘风他们身后,一群食魂鱼静静悬停着。 食魂鱼发出尘风他们听不懂的声音,但尘风大概能猜到。这食魂鱼王想要回他手中这条食魂鱼。 木灵祖师,食魂鱼王不敢出手,但自己三人它却是一点不惧,如果不是木灵祖师刚走不就,恐怕这食魂鱼群也不会直要回那一条鱼。 木南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抬头望向了食魂鱼王。 …… “小南,送你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木南握着那块温润的玉牌。 “遇到危险,将灵力注入其中就不怕了……” …… 木南从口袋摸出玉牌,注入灵力,霎时间,万千灵光显现,织尘了一张巨网,向着食魂鱼群飞去。 …… 远处的尘素夕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不能无缘无故地对一些人和事出手,她要尽可能地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不过她可以引导,改变事情的发展方向。 食魂鱼是个很奇特的物种,走遍诸天万界,尘素夕也没有见过比之还要奇特的。 即使是自己颠倒时空时空数次,篡改所有人的记忆,使得一切重来。都无法对这食魂鱼造成任何影响。 它们就好像不与任何东西产生交互,时间,空间,因果等等都无法施加其身。 一群独特的超生命体。 但是如今竟然有人想通过食魂鱼来打乱自己的秩序。 …… “我滴个乖乖,大妹子,你这法宝厉害啊。”苏元柏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巨网中不断挣扎的食魂鱼。 尘风也是震撼地看着空中那张巨网,他甚至怀疑只要木南愿意,这巨网可以网住天下的一切。 “这是木灵姐姐送我的。”一边说,木南一边牵引着巨网,试图将整个鱼群收到玉牌之中。 “我拉不动。”木南着急地说道,任凭她如何使劲,那巨网在空中都没有回收的迹象,甚至隐隐间还要被鱼群带走。 木南咬紧了牙,拼尽全力想要拉住鱼群。然而,那不断冲击的鱼群如犹如攻城的撞锤一般,让她难以招架。 尘风看着这个玉牌,鬼使神差地注入了自己的灵力,刹那间,巨网灵光大作。 木南只觉得顿时一松,眼睛一亮,打出几道手印,将巨网收回了玉牌之中,隐约之间还能看到其中游动的食魂鱼群。 “这玉牌怎么有一丝微弱的裂纹?”木南举起玉牌仔细端详。 尘风却是知道,是因为刚刚自己那一道灵力注入的原因。在自己注入灵力那一刻,这道裂纹便出现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吧,我刚刚看你后继无力,情急之下就注入了自己的灵力,也许是灵力之间产生的冲突对玉牌造成了影响。对不起。”尘风愧疚地说道。 “没事,木灵姐姐送了我好几个。这个送给你吧,里面还有一群食魂鱼。” “噗……好几个……”苏元柏只觉得上天不公,自己累死累活,也只是在一个洞府之中拜了一个“死人”为师,一区修行,法宝全靠自己挣,不像有得人的,天生被人宠。 最终,尘风还是拒绝了木南的好意,毕竟这是木灵送给她的,自己有一条鱼就满足了。 尘风看向自己储物袋的木盒,有些酸溜溜的。 …… “那是什么?”木南远远地就看到了火光。 “那里是,火灵城。”苏元柏惊呼道。 尘风心头涌出一丝不详地预感:“元柏,你照顾下木南,我先赶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罢,尘风就将背上的木南轻轻交给了苏元柏,极速向着火灵城飞奔而去。 那火灵城方向早已经是浓烟滚滚,半边的天空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每一个人都在惊恐地抬头仰望。 第一百二十章 逃不脱,进不去 火灵城外,还是原本狄娜他们搭建的临时住处,比之初来那就好,要舒适得多。 只不过现在,狄娜却若有若无地感觉到有些在盯着他们。 自从从火灵城出来之后,她便一直有这种感觉。 但他们这里的巡逻卫兵也似乎比平常要频繁了一些,一排排的长枪挺立。 而在狄娜她不知道的暗处,更是被布上了无数的法阵。无数全副武装的火灵族正埋伏在四处。 自出城之后,狄娜有心带着族人离开,但也有人说:再看看,再看看。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随着时间推移,越大强烈,狄娜深知现在走恐怕是走不了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让狄娜最为困惑的是,这几日下来,不断有逃难之人来到这里,城外的人数越来越多,都快要挤不下了。 这究竟是最近才有这么多难民,还是一直有这么多? …… “狄娜!”一个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狄娜的沉思。 “啊!你真的,吓死我了。”狄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心悸不已,胸口起伏不定,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 “好了,好了,对不起。”金平说道。 金平比狄娜他们要早来火灵族一段时间,而且狄娜他们能够快速在这里扎营金平也帮了不少忙,从心底说,狄娜还是非常感激他的。 “让我一直站在这窗外,不太礼貌吧。”金平一个不是很高,为了能和狄娜平视,还垫着一块石头在脚下。 “进来吧。”狄娜没好气地说道,还在为金平刚刚吓自己生气。 狄娜从窗边离开,过去给金平开门。 “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担心这火灵城有什么诡异嘛。”金平说完,又顿了一下,直直地看着狄娜。 “你说啊,你这个人真得太讨厌了。”狄娜回头瞪了金平一眼。 金平说道:“别着急嘛。!” 金平看见有个凳子,自顾自地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慢慢地抿了几口。 “哈,渴死我了。” 金平目光斜着扫视狄娜,注意到她阴沉地要滴出水的脸,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急忙说道:“这火灵成问题真的很大。” “你知道,我来得比你早。” “嗯。” “可是有一点你不知道。” “是什么?” “但最初来到这里时,我不是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句话,狄娜不由得一愣。 “刚刚到这里时,我也和一样,拖家带口的。”金平一脸的落寞。 “那时城外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我们到来之时,已经没有落脚地,挤过去挤过来,最终我的族人们在你脚下这片土地上住下了。” 狄娜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初到之时,这里只有金平一人,自己也一直以为他都是一个人,却不想还有这番故事。 “我们幻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有一天可以进城,在城中有属于自己的住所。”金平渐渐没有了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 狄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逃到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经历了诸多生命,踏着同族的生命,带着生的希望。” “这里,鬼物不敢侵扰,厚重的城墙让那些绝望的人,看到了希望。” “只要可以进城,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那一笔昂贵的进城费用,难民们开始计划猎杀鬼物。” “可逃亡至此的人,又如何能够对付得了鬼物。”狄娜轻轻说道,想要进城,就要缴纳鬼灵石,可鬼灵石一般只有三阶以上的鬼物才有。 三阶鬼物已能够号令许多低级鬼物,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最终的结果多是失败告终,可能够一击必杀三阶鬼物的人,在各个部落也是稀少。 “最终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要么最后被火灵族赶走,要么被鬼物杀死。” “无法离开,是吗?”狄娜轻轻地说道。不仅仅是外面有无数鬼物,更是因为火灵城。 “有得人选择了主动离开,至于结局……” “但更多的人,还抱有一丝幻想。” “没有等到火灵城的驱赶,等来得是鬼物的屠杀。” “直到一天夜里,一切都变了。”金平胸膛起伏,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 狄娜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水。 “平日里不会靠近火灵城的鬼物,不知为何,在那一夜发了狂,疯狂地涌向这里。” “平时我们以为安全的庇护所,会在危难时刻出手相助的火灵城,却是对我们不闻不问。” “逃不脱,进不去。逃不脱,进不去。逃不脱,进不去……” 昏暗的烛光之下,金平握着杯子喃喃自语。目光渐渐暗淡,神色之中却又充满了伤感…… 那场景,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这两天工作有点忙,字数有可能比平时少一点,但都会在每周休息那天补上,达到计划的更新速度。)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好的催化剂 “为什么?火灵城为什么见死不救?而且如果是火灵使的话,不可能这么做的?”狄娜低下头,将手放在金平背上。 狄娜并非不信任金平所说,只是这其中的疑点太多。 如果得不到精灵的承认,是无法成为精灵使者的,而精灵使者又不可能如此无情,从古至今。各精灵部落虽说时有冲突,但各族对于精灵使者还是非常尊敬。 而精灵使者一般对各族也是一视同仁。 有的部落之间打死打活,但在危难之际,他们各自信仰的精灵却会派遣使者合作拯救他们。 “起初我也一直不明白。火灵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巡游各个部落,为部落带去资源,为部落传解疑惑。” “你们部落被攻破之前,火灵使有到过你们部落嘛?”金平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来过一次,按照以往的规矩,再过不久火灵使又会到访我们部落。” “但在那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你们族中实力强大之人几乎都外出了对不对?”金平冷冷地说道。 “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狄娜惊恐地看向金平,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而且自己也曾告诫过剩下的族人,不要外传。 “因为,我的部落也是如此……或许,来到这里的部落,都是如此。”金平望着火灵城的方向,说道。 …… 听金平说完,狄娜脸色难看无比。 同金平一样。他们也是,“意外”得知了风灵的下落,许久不曾见过风灵的族人,即使是对风灵从未谋面,心中依旧保持着不可磨灭地狂热。 这种狂热驱使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体内有精灵血脉的人。 在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族中的壮年便踏上了寻找以及拯救自己信仰的道路。 如果是以前,狄娜也只是认为没有找到而已,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狄娜无法想象,去到“意外”之地,父亲们没有见到一直追随的风灵大人,那该是有多失望。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归途,又还看到部落被鬼物攻破,家破人亡,带着悔恨,不甘,死去…… “我一定,一定,会找到那个幕后之人,宰了他!”狄娜在心底暗暗发誓。 “原本,我一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可以活下来,为什么如此弱小的我们可以从那种计划好的围攻中过下来,直到我经历这两次生死,才明白。”金平说道。 “为什么?”狄娜下意识地问道,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如果那些鬼物再强大一点,再进攻一次,也许族中一个人也活不下来。 但她总不愿意去回想。 “因为仇恨是实力成长的最好的催化剂啊。” “感情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懦弱和弱小,但也会使人成长,变得强大。” “嗯?”狄娜怔怔地看着金平。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族人血脉觉醒的人,比你平时在部落中要多了不少嘛?” “可是,这是我们活下来的理由嘛?” …… 清晨,明媚的阳光驱散了迷雾。 一滴露水从叶子上缓缓划动,迅速坠落。 远处的校场,密密麻麻的炊烟升腾而起,一个个身着军装的身影慵懒地从帐篷里走出来,很快挤满了营地的过道。 他们围坐在一起嚼着大饼,喝着热腾腾的淡粥,但多数人都是心情沉重无比。 “算一算,时间应该要到了吧?”一个靠在角落的士兵无神地说道,似乎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感到无望。 “是,是吗。”一旁的天兵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从困倦中回过神来。:“这次活下来的会有几个呢。” 那人没有回答,不过表情已经告诉答案。 “你们两个,说话小心点。”站在身后的士兵拍了拍他俩的肩,看见火灵使过来。 顿时,两个小兵赶忙用手中的粥堵住了嘴。 火灵使冷冷地撇了他们一眼,看得两人心头发毛。 待火灵使走后,两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顾埋头吃着早餐。 吃过早餐以后,众人在城墙上开始忙碌起来,检查阵法,确保正常运转。 不是为了防鬼物,而是为了防那城外之人明晚进城。 先前谈话的两个小兵士现在城头,高高地看着城外的难民,他们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渡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也曾想过,不顾一切地告诉他们,但那也许不过是让他们提前死亡,自己也跟着陪葬。 他们为了“生”来到这里,可自己又何尝不想活下来呢? 没有人想死。 …… “因为实力越强,鬼物吞噬后体内鬼灵石的品质越好。” “我怀疑,这火灵城和那些鬼物勾结。” “不可能!”狄娜斩钉截铁地说道,“任何和精灵有关的部落,都不会和鬼物勾结。” “而且,我们无法使用鬼灵石修炼。火灵城这么做没任何意义。” “我们不可以,但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木南吧?” “嗯,史上最伟大的炼金魔术师。”狄娜说道。虽然木南的实力在炼金魔术师中算不上强大,但她灵,魔双修,造诣极高,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而且木南一致致力于各族和平共处,对待任何人一视同仁,倾囊相授,在抵御邪魔鬼物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她就可以用鬼灵石修炼。而火灵城恰好在收集鬼灵石。”金平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你是什么意思?”狄娜大怒,“你的意思是这是木南前辈做的?” 狄娜一直将木南当做自己的追求的对象,也曾幻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像她那样伟大的炼金魔术师,她不容有人如此污蔑木南。 “虽然木南失踪了,但也不是一直传说她还活着嘛?” “而且木南和火灵使奥丝可是至交好友,而奥丝还活着。” “奥丝还活着?”狄娜一脸地不可置信。 第一百二十二章 源自苦难的力量 狄娜的身影怔住了,一只手停留在空中,无处安放,胸躺微微起伏着,瞪大了眼睛,回味着“奥丝还活着”这句话。 奥丝,一个和黑暗炼金魔术师碧蓝并驾齐驱的火之炼金魔术师。 虽然历史的真相无从得知,但有一个最为人信服的说法: 在终局之战,奥丝为了扑灭鬼物的源头,以身献祭,但奥丝却被鬼域“影化”,现在这个世界存在的鬼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因为奥丝而出现的。 “还活着,而且我怀疑木南一直和她在一起,甚至把她开辟出的新术教给了奥丝。” “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所以奥丝要收集鬼灵石。” “奥丝要借助木南开辟的新道路归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奥丝和木南会做出这样的事,而且,这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如果你今天只是想来告诉我这件事了,那你还是趁早离开吧。”狄娜脸上恢复了平静,冷冷地说道。 忽然间,金平微微眨了眨眼睛,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淡淡的笑声缓缓荡开。 那笑声,笑得狄娜,心中发慌。 “你不信,我也不信。” 金平扬起头,与狄娜对视,这一刹,狄娜竟然有些微微退缩了。 “不过这不是我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夜晚,最迟不过后天夜晚,这里的人,通通都会死,如同上一个夜晚。” 狄娜缓缓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 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玉牌,狄茵交给她的玉牌,那喘息微微急促了。 “明天晚上?” “这城外已经快要容不下人了,从现在开始,应该就再也进不来人了。” “我们之所以能到达这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鬼物故意的人反正迟早都吃得到,不如放在一个地方,一锅端,不省事得多?” “这!”狄娜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半响,才转过身去对着金平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我的族人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没办法救他们,不过我有办法让你活下来,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 小小的房间里烛光摇曳,狄娜与金平面对面地坐着,不发一言。 门外,狄青,狄安几人低着头,小心翼翼都趴在门上偷听,安静地可怕。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苦笑。 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奈的气氛。 “谢谢,如果别无他法,你自己离开吧。”狄娜的头埋得很低。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祝你好运。”说罢,金平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近门口,金平突然顿住。 “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如果没有把握,现在千万不要想着离开这里,因为现在走,马上就会死。” “吱——”门开了,门外的几人倒了进来。 看了看几人,金平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快步离开了。 狭小的房间里,被狄青几人看着,狄娜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现在自己就和当初狄安那般,只要丢下他们,就能活命。 就这么静静地呆着,几人一直看着狄娜。 许久,狄娜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听到了多少?” “全部。” 狄青尴尬地挠了挠头,从金平进这个房间开始,他们就靠了过来。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吗?”狄安不甘地说道。 打量了几人一下,狄娜深深吸了两口气,似是抑制自己的情绪波动,缓缓说道:“应该是真的,上次我去火灵城也总感觉不对劲,那些军士,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总是给人一种病恹恹地感觉,这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外面的鬼物?”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 朝阳从东边地平线上崭露头角,一缕阳光照亮了火灵城,也照亮了狄娜的脸。 那小脸红扑扑地,神色之中有一丝落寞,一丝无奈。 眺望着地平线上的朝阳,她一声不吭。 “为什么不和金平走,现在还来得及。”狄青蹭到她身边,轻轻说道。 “狄青他们怎么样了,到计划的地点了没有?”狄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已经按照计划去做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你能不能嫁给我啊。”狄青认真地说道,心咚咚地跳,手指地在腰间无处安放。 狄娜身体微微一颤:“那我还是现在干掉你吧。” 狄青一下呆住了。 “哈哈哈哈……”狄娜拍了一下狄青的肩膀,笑着向远处走去。 在狄青看不见的地方,狄娜大大地吐了两口气…… …… 看着面前这些稚嫩的面孔,浮现他们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坚毅和成熟。 这短短的十几天,咬牙走过一路的坎坷,比之前十多年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的斑斑痕迹还要深刻。 狄娜看到了几个血脉的觉醒的孩子,如果是以前,族内一定会举行盛大的仪式为他们庆祝,请来最好的巫师,最好的美酒,最美味的食物。 在这一天,他们可以饮酒,可以做任何不违背道义的事,物中男女老少都会为他们祈福。 但如今,只能是简单地说一句:“很好,加油!” 失去亲人,抛弃亲人,独自苟活。 承受起非同一般的痛苦,换取非同一般的力量。 苦难在他们心中植入了力量的种子,历尽岁月的洗礼,迟早会长成苍天大树。 但狄娜不希望他们一直活在这样仇恨的阴影中。 “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聚了。” “我知道,你们当中现在已经有人血脉觉醒了,身体出现了一些精灵的特征,这是属于你们的荣誉,不要害怕。你们可以自豪地对每一个人说,你们是风之精灵的传人!” “我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快乐地活下来……” “如果来日还能相见,我希望彼此还能认出对方……” 狄娜说了很多很多,即使说得再多,她总觉得还有很多话说不完,为什么平日没有想到,以至于现在如此仓促。 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火灵城中,城外,冒起了浓浓黑烟……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混乱 下午的黄昏,晚霞透过火烧云洒落在冰冰冷冷的城墙之上,将整个城池映得通红。 此时火灵城城主府看起来比往日要冷清得多。 几乎所有将士都被派去了城墙之上主持阵法,防备鬼物,防备城中的居民知晓城外之事,更主要的,其实是防备那些难民。 此时殿中只剩下少数几个侍卫罢了。 月光下,一个身穿红色服装的人快步走在宽敞的石道上。 于文山娴熟地转过几道弯子走入了城主府的一个角落,最终半跪在一座隐隐透出光亮的房子前。 “报告火灵使大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鬼王那边也已经取得联系了。” “很好,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屋内,晚霞从窗户的缝隙透入,照在满地的鬼灵石上,映得一室金碧辉煌…… 火灵使伸手捧起一把鬼灵石,露出陶醉的眼神…… …… “那里好像在冒烟,你看到没有。”站在城墙上的一个士兵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应该是在做饭吧,别管了,这是他们最后一顿了。”顺着那人手指得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两缕浓烟。 渐渐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那烟越来越浓,越来越浓,而且其他很多地方也开始燃起了烟,即使是城中,也随处可见。 “不好了,城中着火了。” “这是,这是鬼烟,鬼烟,快扑灭它。”有人惊恐地叫道。 “快去通知火灵使大人……” …… 城外,几个歇斯底里的声音迅速扩散开来。 “火灵城将我们卖给鬼物了,要用我们去养鬼物……” “我们各自的部落就是因为火灵城出卖我们的信息,才被鬼物攻破……” “今晚半夜时分,鬼物对我们发动突袭……” 所有的人,无论是混在难民中的城守军的士兵,还是从四面八方历经千难万苦到这里的难民,都被这一句话惊呆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又突然哗然。 那些混杂在人群中的士兵疑惑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上一次所有难民都死光了,而且火灵城中的人,因为奥丝大人,是绝对不可能背叛的。 隐藏在难民的几个士兵迅速出击,就要捉拿这几个散播“谣言”的人。 “大家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在混淆视听!” 但也有一些早就发现不对劲的人对火灵城深感怀疑,如今这种“谣言”更是让他们摇摆不定。 有的人已经出手拦住了那几个混在难民中的士兵。 丝毫没有在意那些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狄安攥紧了拳头,自顾自地咆哮着:“为了获得更多的鬼灵石,他们特意放过我们这些年轻人和孩子,为得就是让我们在极度的仇恨中血脉觉醒,为鬼物提供更多的能量。” 那声音经过狄娜的术法回荡着,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那一个个的拳头已经攥紧,密密麻麻的难民中尽是沉重的喘息声,恐怖的磨牙声。 混在难民中的士兵,一个个如坠冰窟。 “火灵族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救我们!”狄安继续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一切都是火灵族的阴谋,他们就是要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然后送给鬼物杀!” 狄安一边吼,一边流着眼泪。 一个藏在人群中的士兵再也坚持不住,冲上来要抓住狄安。 “住嘴,你在污蔑……” 话音未落,狄安已经抡起巨斧重重砍在那士兵的脑袋上。 那人脑袋直接被砍成两半,脑浆四溅,重重地斧头落在地面,将地面砍出一条裂缝! 血水溅湿了狄安的衣物,溅在他狰狞的脸上。 金平说过,难民中混有火灵族的人,在时刻向火灵使汇报情况。 既然自己无法辨别,那只要有人阻挡,不管他是不是火灵族的人,都只有一个字——“杀!” 剩下的混成难民的士兵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往后退了两步。 在狄安身后,有的难民已经整个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绝望,彻底的绝望。那嚎嚎的哭声在这片平地上扩散,撕心裂肺。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历尽艰辛走到火灵城的。 躲过鬼物的追杀,死了无数的同伴,带着希望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到头来却是…… 此时此刻,一无所有,他们除了嚎哭还能如何呢? 狄安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外界都将他们叫做精灵族,但火灵族是火灵族,风灵族是风灵族,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种族。 但外界都习惯性的,将他们叫做精灵族,甚至绝大数种族都接受了这种叫法。 “那是什么?”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远处的浓烟,以及浓浓的大火。 还有那受到鬼烟刺激,发了狂,双眼冒着绿光,向着火灵族奔腾而来的鬼物。 ……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几盏青灯摇曳,昏红的火光在地面上照出的影子随着窗外透入的风飘摇。 火灵使坐在高椅上呆呆地看着远方,出了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个火灵使是假的,城中还有很多火灵族对自己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否则上次那个“火灵使”也不会被人带回来了。 自己无意中得到了木灵留下的传承,学会了灵魔双修,依靠这个,欺骗了奥丝。 但靠自己去收集鬼灵石,那修炼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经过长时间的谋划,他在奥丝那里知道了如何与鬼物进行交流。 又利用火灵族对奥丝的热诚,告诉他们鬼灵石可以快速救回奥丝,欺骗他们帮自己收集鬼灵石。 而那些不愿意帮助他“屠杀”外族的火灵族都被他暗中除掉了。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自己达到那传说中的魔导境界,哪怕是奥丝,他也不惧。 正当此时,于文山从门外飞奔而来,高喊“火灵使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长长地哼了一气,火灵使又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了?” “城中四处燃起了鬼烟,鬼物们正在攻城!”于文山惊恐地说道。 火灵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那只扶着额头的手微微一颤:“鬼物攻城?” “是的,有人在城外,城中散播谣言,说火灵使大人您将那些难民诱骗至此,喂养鬼物。有人趁机在城中燃起了鬼烟。” “他妈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人混进城来。” 只见火灵使惊慌失措地从椅子站起来怒吼道:“来人!快!快去通知奥丝大人!” 他可不认为城中的阵法可以挡住那些发了狂的鬼物的进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毫无胜算 冷清的街道上,狄娜快速地穿行着,借助风灵术她在白天偷偷地混进了城中,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可以潜入城中。 她虽然不想让这些人陷入战乱之中,但只有在混乱之中,只有那些鬼物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座城池,自己的族人才有一线生机。 让狄娜困惑地是,她按照金平的说法,寻找奥丝长眠地地方,却一无所获。 怪物的嘶吼声似乎被阵法隔绝了,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到是城中自己燃起的大火被人注意到了,有居民已经开始出来救火了。 忽然间,狄娜整个人僵住了,她感觉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锁住了她。 “是你……”狄娜身后传来火灵使歇斯底里的咆哮:“是你搞的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要杀了你——!” 庞大的力量迅速在火灵使的身上汇聚,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肆虐开来,周围的屋顶直接被掀翻了,无数的瓦片如同飘散的雨。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居民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火灵使。 正当火灵使要出手拿下狄娜之时,一道红光闪过,一个靓丽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见到这个忽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火灵使先是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平复科自己的心情,火灵使冷冷地注视着狄娜,又面向奥丝说道:“奥丝大人,此人在城中城外四处燃放鬼烟,吸引鬼物攻城,我正要拿下她问罪。” “哦?”奥丝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中魔杖。 听到“奥丝”两个字,狄娜瞬间呆住了,此人的容颜竟和画像中的奥丝分毫未差,真人更是美丽动人地多。 “奥丝大人……”狄娜就要开口解释,就被火灵使打断了。 看到这一动作,火灵使眉头当即微微扬起:“大人,此人不仅仅燃鬼烟,还潜入破坏了大量的鬼灵石。” 听到鬼灵石被破坏,奥丝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已经寻找了木南不知多少岁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灵魔双修之人,唯有借助他之手布置导魔阵,才能找到木南的下落。 而这鬼灵石就是完成这一阵法关键。 “你胡说……”话说到一半,狄娜停住了,她确实是在某个地方放了火,而且火借风势,那大火一瞬间就将那里淹没了,当时她还有些奇怪,竟然燃烧地如此彻底,现在想来,那里恐怕是储存了大量的鬼灵石。 “嗷呜——” “鬼物,是鬼物,快逃啊,鬼物破城了……” “火灵使大人在哪里?” “七阶鬼物,快逃啊!” 几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一脚踏在城楼之上,整个城池都晃动了几下,那严密的阵法,瞬间就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先拿下她,我等会再来问话。”奥丝丢下一句话,向着城外飞去。 道道闪电在奥丝的周遭汇聚,与魔杖上的火光辉映,夜空中远远看去,犹如太阳一般。 奥丝闭眼,感知到城中的鬼烟燃放处,瞬间分出数个虚影,向四面八方飞去,而自己的本体向着那被打开的缺口奔袭而去。 狄娜松了一口气,这奥丝似乎很在意民众的生死,她能感觉到奥丝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但还是愿意挺身而出。 但很快,狄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要干什么?你——!你”狄娜面容扭曲,惊恐地后退。 火灵使却只是淡淡一笑,缓缓将腰间的长剑彻底抽出,指向狄娜:“不管怎么样,这火灵城我是呆不下去了,不过我走之前,也得先把你给杀了。” …… 凌冽的风从身旁刮过,刮干了狄娜身上的血,皮肤上传来的灼热感让她痛苦不堪。 他要虐杀自己。 火灵使没有直接一剑结果了狄娜性命,而是一剑一剑地在她身上刺出血洞,再用火灵术烤干她的血液。 “好好地去死不行嘛,非要痛苦这么一回。” “你这个畜生!” “畜生是吧…”火灵使一剑挑在狄娜的肩膀。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你以为奥丝会帮助你们?” “蝼蚁要有蝼蚁存在的价值,你们的价值就是喂养鬼物,给我提供鬼灵石。” “你以为城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物,我告诉你吧,这些鬼物都是奥丝豢养的。” “如果不是奥丝放纵,这些鬼物如何可以在城外存活!” 最后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击溃了狄娜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可能,不可能,奥丝大人不会这么做的,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身体上的痛楚没有让狄娜哭泣,但信仰的崩塌却让她绝望…… 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里回荡,落入火灵使的耳中,却感觉舒畅无比。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火灵使眼神一厉,提剑向着狄娜慢慢走去。 “将你风灵术的传承交给我,我给你一个痛快,并且保证不会对你活下来的族人动手。” “我知道你们有完整的传承,本想让鬼物再杀你们之时,救下你,获得你的传承。” “这么说来,我倒是错过了一个活命的机会呢?” “现在给我,我也可以饶你一命。” 狄娜捂着胸口,剧烈地咳,每咳一下,五脏六腑都好像要裂开一样,咳出了一缕血丝,痛楚溢于言表,可此刻竟然笑了起来。 火灵使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你在笑什么?”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想明白了,哈哈。”狄娜放弃了所有的抵抗,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击。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火灵使见狄娜这般模样,心中怒火喷薄,如果再耽搁下去,只怕等下来不及逃走了。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狄娜睁开双眼,只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狄安、狄陌。 “走啊。你他妈的看什么啊?带着狄娜走啊!”狄陌双手握紧插在腹部的剑,声嘶力竭地朝着狄安吼道。 “滚开!” 一声暴喝,火灵使猛地想要拔出长剑,却发现他不但没有扯动,反而被狄陌强拉着往后退。 “蛮力?”火灵使有些惊讶。 借着这个间隙,狄安从另一边一个箭步跃到狄娜身前将她一把背起,没命地狂奔。 在他们的身后,火灵使者已经将狄陌劈成了两半,转身向他们追来。 “带着我,你跑不掉的。”狄娜头靠在狄安背上说道。 “他妈的,好人全让你做了,就不能让我们也当一回好人吗?” “呵呵,傻子一样。” “闭嘴,你这几天干过什么聪明事?” “救了你们两个不算嘛?” “算,也就这一件,但我狄安不想欠别人的,这次就当做是还你了,从此我两两不相欠。” “好,好,两不相欠,咳咳…”奔跑的剧烈震动中,狄娜咳出两口血在狄安背上。 “我说,有再多的话,都到阴曹地府去谈吧。”火灵使片刻就追到了狄安面前。 本就修为相差巨大,更不要说狄安还背着狄娜了。 火灵使提剑就向着两人刺去。 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出现在火灵使心头。 “咻——!” 火灵使闪身躲开这道攻击,看向来人。 “是谁?”狄安惊问。 “是我,狄青!你们快跑,我缠住他!” 恍惚中,狄娜看到狄青带着十来个人无所畏惧地冲向火灵使,短时间内,那火灵使没有再追上来。 “放下我,那个火灵使的目标是我,放下我你就能……” “闭嘴——!闭嘴!你他妈地给我闭嘴!你知道老子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跑回来的嘛,老子都已经跑了,又倒回来救你,你现在要我丢下你?”狄安哭喊了出来。 “你听我说,这个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传承,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了。”狄娜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块玉牌。 “你他娘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会回来救你,就是为了这个破玉牌?” “不,不是,咳咳……”剧烈地颠簸让狄娜有些说不出话。 “这玩意,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再给我吧。” “既然你们都不要,不如送给我好不好?”一个阴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狄安亡魂皆冒……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撞 月色中,火灵使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走向两人,带着温和的声音:“把那玉牌交给我,告诉我使用方法,我就饶了你们两个。”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狄安奔走时变换了数次方向,就算火灵使能追上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狄安停止了逃走,将狄娜放在身后,握着武器,身体微曲,随时有进攻的迹象。 夜风呼啸而过,吹在狄安和狄娜的脸庞。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在她身上做了印记啊。”火元素使笑嘻嘻地说道,似乎在为这里这一举动洋洋得意,继续慢慢地向两人走去。 “你别动,再动我就捏碎这块玉牌,虽然你实力强大,但如果我有心捏碎,你来不及阻止的。”狄娜捏紧了玉牌,随时都有捏碎的迹象。 火灵使立马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只要把玉牌交给我,我就放了你们两个。” “你说的我根本就不信,你放了他,等上两个时辰,我将玉牌给你,并告诉你如何查看玉牌中的内容。”狄娜咳出两口血,困难地说道。 狄安正要说什么,忽然闭嘴无言了。 “不行,我等不了两个时辰。”火灵使直接拒绝了。 “要么现在给我,要么我杀了你们两个。”火灵使摇了摇头。 “你在担心奥丝大人是吗?”狄娜有气无力地说道,“那你放他走,我和你走,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我……咳咳……” “好。你滚吧。”火灵使向着狄安说道。 …… 借着夜色,尘风潜到了那火光远处,不过顺利地有些反常,因为中途没有见到什么鬼物,按照苏元柏所说,这附近的鬼物应该很多才对。 “这是什么味道?”尘风动了动鼻子。 “鬼烟?”如此人群密集之地,谁敢燃放鬼物? 尘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靠近着。 忽然间,他感知到两个极为熟悉的波动,狄安和狄娜,其中一个生命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尘风的心一下就揪紧了,就要追过去。但很快,他又发现一个极为强大的人跟在他们的身后,一瞬间,在那些破碎的记忆中,他知道了这个人是谁——火灵使,那个假的火灵使。 一咬牙,尘风跟了上去,为了不被火灵使察觉,他不敢靠的太近。很快,那三个波动停在某处不动了。 尘风一个激灵,好在没有那两个弱小的气息没有消失,他更加谨小慎微地靠过去。 “狄安,别说话。照我说的去做。”尘风只能一搏,在这个只修元素的世界,他只能祈祷这个火灵使还没有参悟神识,还无法察觉他的神识波动。 好在那火灵使没有反应,全身心都在狄娜的身上。 “你假装和狄娜吵起来,吸引火灵使的注意,我趁机攻击这个火灵使,然后你带着狄娜走,别管我,我自己能走。” …… “你在干什么?这是你的东西嘛?你要给他,经过我的同意了嘛?”狄安一把从狄娜手中抢过玉牌。 “而且,难保这人现在也在我们的身上下了印记,所以,这玉牌在我们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狄安,你……咳咳……”狄娜双眼无神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不过这样也好吧,的确,玉牌在他手上她的确是没有价值。 火灵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不过时间不容他继续耽搁下去。 “现在是你做主?”火灵使向着狄安说话:“我喜欢聪明人。” “大人,我愿尊大人为主,我现在就将玉牌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我一命。”狄安双手举着玉牌,恭敬地呈上。 “哈哈哈,很好。”火灵使高兴地向狄安走去,不过手中的剑并没有收起来。 …… “啊!”一股刺痛感从火灵使脑海中爆炸。 就在这一刹那,狄安丢下武器,转身抱起狄娜就跑。 “狄安,你……”狄娜回头看去,只见从暗处蹦出一个人影,猛地一头冲下,好似一道凌厉的闪电。 “噗——”狄娜艰难地抬起右手,用尽她全部的力量,施展她最后一个魔术。 刹那间,尘风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突然闪过一层光芒,他只觉得自己的速度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提升。 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这是风灵术。 身轻如燕,随风而动。 面对这个实力强大之人,既然他无法察觉到自己神识,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以自己的攻击手段来看的话,也只有神魂力量才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了。 在火灵使去拿玉牌之时,尘风便疯狂地涌动了自己的神魂,不顾一切地向着火灵使的神魂冲击。 “啊——我要杀了你!”火灵使猩红地双眼,放出瘆人的光芒。 “火灵术——静!”火灵使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那抽动的嘴角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痛楚。 看着逃走的两人,还有这个不知用什么力量偷袭他的人,他再也忍不了。 “都给我去死!”以火灵使为中心,周围的事物都开始在高温下变得扭曲,这个范围在不断地扩大,无差别地攻击周围所有生灵…… 一条巨大的焰浪好似一头巨龙,就要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面对疯狂扑来的焰浪,尘风不躲不避,迎头逆袭而去,冷声喝道:“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季云空!” 一拳、两拳、三拳……八拳、九拳,道道灵力从尘风的拳头挥洒而出,层层叠加,继而前后合为一体,霍然化作一条近百丈的金色狂龙,锵鸣之音横贯天宇,毁天灭地的杀机悍不可挡! 两条巨龙相撞的一刹那,恰似日月争辉,顿时闪耀出万千道金银光芒。 但这碰撞不过一瞬间,看似一场强弱有别的较量,情形突变,高下逆转。尘风整个人翻滚着倒飞了出去,而那焰浪还紧跟其后,不将其吞噬,誓不罢休。 季云空整个人都惊住了,没有再敢上前,只因这个他从未谋面之人一口叫破了他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知道的不过寥寥几人。 季云空失声尖叫:“你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逆转 “轰轰——” 空中传出几声雷鸣,不多时,已经是乌云密布。 抱着狄娜狂奔的狄安顾不得其他,好在现在鬼物大都往火灵城涌去,他没有遭遇什么强大的鬼物。 “刚刚,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木灵使大人……咳咳…”狄娜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是,是狄青。”狄安说道,他不敢说那个人是尘风。 …… 猝不及防的狼狈之中,一通火术疯狂而至,尘风穿着的衣物顿时被撕成碎片,只余下长老送给他的护甲在闪闪生辉。 尘风闷哼了一声,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两脚堪堪站稳,他顾不得缓口气,脸色又是一变。 此时,数十丈方圆之内,俨然成了一片火海的漩涡。强大而暴虐的威势随之急剧旋转不休,欲要将天地万物彻底的焚烧殆尽。 季云空不敢近身尘风,只怕他还有什么诡异的手段,远攻是最为合适的。 季云空凝出一把血色长弓,转动目光,在视野内看到巨大光球后,那是季云空架起的弓上所发出的赤色光辉,闪闪发红的光箭,将目标锁向了尘风,片刻成型的火箭朝向尘风飞去。 “躲不掉!” 尘风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身上穿着的这副护甲,它的防御力应该很好。 喘息之间,尘风见灵力贯注在宝剑之中。双手持剑猛地往前劈去。 一道十余丈的金色剑芒,霍然劈开了层层焰浪,其狂飙所至,恰好撞上来袭的那一道小巧的红色箭芒。 “轰——” 巨响之中,尘风还是不敌对手,再一次倒飞了出去。在半空,又身中数箭,‘扑通’一下摔在山坡上。 他惨哼了一声,接连翻了几个跟头才艰难地爬了起来,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迹。 尘风身上的护甲已经破碎,几乎无法穿戴,皮肤上的炙热,焦灼感让他难以思考。 没了铠甲护体,尘风只得凭借修为与这高温硬抗。他挺立在急湍狂流般的焰浪之中,再不肯后退半步。 忽然间,尘风只觉得一丝凉意游走于全身,将那股灼痛感吸收殆尽。 “元初之火?”尘风惊喜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同时也是为元初之火在逐渐复原感到欣喜。 季云空见尘风连受他几击,竟然还能站起来,也只将原因归咎于尘风身上的护甲。 不过他的护甲现在已经破裂,他不信这一击尘风还能站起来。 季云空将手中的长弓缓缓抬起,幻化出数道箭芒,随即化作一团十余丈的金色光芒将其裹在当中,远远看去,那好似平地生出的一轮金日,却随时都要毁灭在煌煌的天威之下。 “啊!”尘风发出痛苦的嚎叫,不过痛并快乐着,这元初之火吸收了季云空大部分的能量。 元初之火牵引着那股力量从气海、从经脉之中流淌,每一处都幻化出数道闪亮的符文。 “元初之火在利用这股力量给自己炼体?”尘风握了握拳头,一股畅意涌上心头。 …… 正在奔逃的狄安忽然驻足,那股撕心裂肺般嚎叫传来,让他惶惶不定,忧心忡忡。 …… 城外,城中的鬼火已被奥丝尽数扑灭。 有一点季云空确实没说错,如果不是自己放任,这些鬼物根本无法在这附近存在。 而且自己有意将百岭山脉所有鬼物聚集至此,一次灭杀,取出鬼灵石,只是有几个高阶鬼物自己也无能为力,如果不能一次性灭绝,也没有什么意义。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索,奥丝总算可以镇压自己体内的“影”之力:“这也许是那个世界的力量吧,既然你们试图用这股力量镇压我,那也要做好被我利用这股力量的觉悟,这将会成为你们灭亡的种子。” 镇压了那这高阶鬼物之后,奥丝随手给城中的士兵增上了“祝福”,并命令他们处理城中,城外的一些低阶鬼物。 在镇压的过程中,奥丝发现火灵使竟然欺骗了他,他竟然利用自己的阵法,隔绝城外信息,屠杀远道而来的难民。 奥丝怒不可遏,返回寻找火灵使,但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这是?”奥丝瞪大了眼睛,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身体激动地在颤抖,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啊!”同时一声惨叫传来,奥丝一双秀眉倏然挑起,眸光微微闪动。 …… 听着这股惨叫,苏元柏心急不已,就连怀中的木南都被吓到了。 “这是风大哥的声音?”木南眼角噙泪,“快一点,快点过去。” “大哥,坚持住啊。”苏元柏在心底喊道,加快了脚力。 “你太慢了,我来吧。” 在苏元初惊诧的眼光中,他和木南两人都飞了起来,木南此刻就像他在城中看到的那些魔法师一样,身上元素之力闪动。不同的是,在木南身上元素之力还在与灵力交相辉映…… …… 一声异样的轰鸣如同在耳边炸响,荡人心魄;再一道诡异且威猛非常的血光劈在了不远处的前方,整个火焰场竟然现出一条浅浅的裂痕。 眨眼之间,情形又变。 尘风手持长剑,气喘吁吁,以他为中心,数十丈的火焰场,疯狂如瀑、湍急如流的,变成了一道旋转的飓风,恰似一条不断挣扎的巨龙只将煌煌天威倾泻在一道渺小且模糊不清的人影之上。 “怎么回事?” 刚刚又是怎么了?那小子受了自己那聚力一击,应该重伤垂死才对。现在他不仅挡住了自己后面的攻击,还轻而易举地在吸收自己的能量,将自己释放的火元素之力纳入体内。 他只不过是一个低级魔术师而已啊,而且冒然吸收别人炼化过后的能量,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益啊。 这一身诡异的术法,自己一个中级炼金魔术师竟然拿不下他? 季云空脸色阴沉,三角眼中郁郁之色渐浓。他不再对不能杀掉尘风而愠怒,反倒心生无力。如果再耽搁下去,奥丝赶来,自己绝对走不掉的。 可要放了这个小子,又实在是心有不甘。 “小子,我记住了你。”说罢,季云空在尘风身上留下一个印记,转身就要离去,追赶狄娜他们,狄娜身上有自己的印记,她们走不掉。 “走,你想往哪里走?”尘风双眼通红,摇摇晃晃地走向季云空,越走越顺畅,到最后就是用跑的了。 季云空摸着滴在脸上的一滴雨水,此刻的他,竟然有些害怕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见 夜晚的山谷格外的冷清,风呼呼地吹着,季云空冷冷地看着尘风。 “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要做个你死我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疾风中,尘风狞笑着,不管季云空的言语,一击接着一击朝着季云空砍去。 季云空侧身躲避,一道火球,重重砸在了尘风的肋骨上,但他很快发现,被赤火灼烧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看来你身上有什么了不得地宝物啊,说不定比那风灵的传承还要珍贵。” 季云空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火元素对尘风效果不大,那就直接和他厮杀,狄娜他们两个,他随时都能找到,只要小心防护尘风一开始的诡异攻击就行了。 而且经过几轮战斗,他发现尘风的实力远不如他,只要他不使用火系能力,尘风就无法恢复。 “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吧。” 一瞬间,鲜血喷洒而出,尘风的身形猛地后挫,与季云空分开了,重重撞在身后的巨石上,直将整个滚烫的巨石都撞得碎裂了。 捕捉住机会,一个箭步,季云空又是一剑朝着尘风刺去。 眼看那长剑都要刺中尘风的咽喉,尘风也在全身积蓄起力量,准备拼命。 几乎同时的,两声巨响,两道白色的闪光在两人的中间炸开。 这是警告。 长剑顿住了。 原本追着尘风不放的季云空顿住了身形,尘风到是不意外,他一直在等,拖住季云空,等奥丝过来。 侧过脸,季云空看到在东面的地平线上,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袍,长发飘飘的女人,正是奥丝。 而在他们的北边,不知何时,那里也出现了两个极速飞行的人影,正是苏元柏和木南。 一瞬间,季云空呆住了。 指着尘风的长剑在瑟瑟发抖。 那被长剑指着的尘风,却缓缓地咧开嘴,笑了。 此时此刻,就算给季云空十个胆子,大概也没勇气当着奥丝的面杀尘风吧。 他这一枪剑下去,就等于是不顾奥丝的阻拦,执意要杀。 或者,季云空可以赌一赌,赌奥丝来不及阻止他,可是刚刚在自己没有任何察觉之下,就被奥丝阻挡了。 再当着奥丝的面杀人,这可能嘛? 此刻,季云空才发现,奥丝的实力是如此地深不可测。 “看清楚了嘛,那是大哥嘛?”在空中飞行的苏元柏有些晕头转向。 “嗯,是风大哥。”木南一脸地怒气。 就在奥丝和季云空的注视下,木南撑开灵力,一点一点地靠近尘风,落到整个瘫软的尘风身旁,将他扶起。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奥丝现在一边打量着眼前少女的背影,与自己记忆中初见时那个少女的身影完全重合,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抖。 这个她搜寻了多年的,亲如姐妹的身影。 季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尘风被治疗。那牙咬得紧紧地,却又无可奈何。不敢离开,也不敢上前。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尘风在木南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立着,对着走过来的奥丝道谢。 “嗯。”奥丝轻轻点头。 “伍意,你如何解释今晚发生的事。”奥丝撇了一眼火灵使:“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休怪我手下无情。” 季云空的脑袋飞速运转,片刻就下定了决心。 “禀大人。我一切都是按照大人您的吩咐行事。” “你在胡说什么?”奥丝愠怒道,“我何时这样让你行事过。” “城外的鬼物不是大人圈养的嘛?” “是。” 奥丝皱了皱眉头。 “收集鬼灵石是大人下的命令吧。” “嗯。” “那大人不知道,在鬼物体内形成鬼灵石需要大量的能量嘛?” “我当然知道。” “可这能量从何而来?我们无法从这天地中主动汲取形成鬼灵石的能量,但或多或少体内都有。” “大人这么做的意思,不就是让我自己找人来喂养鬼物嘛?城中的人都是大人的族人,我自然只有另寻他法。” “我们是火灵族,城外的风灵族,水灵族,还有那些鬼物又是什么东西呢?用他们来达成大人的夙愿,是他们无上的荣光。” “你!”奥丝呆住了,她没有想到伍意会这么理解,她将鬼物圈养在城外主要有两个想法,一个是限制鬼物的发展,防止强大的鬼物祸乱其他部族,其二便是再某一日祭炼这些鬼物,为自己踏碎鬼域做一份准备。 奥丝叹了一口气,垂然地放下了双手:“算了,你走吧,从今以后,你与我火灵城再无瓜葛。” “奥丝大人,他不是伍意,他的真名叫做季云空。”尘风突然开口道。 “嗯?” “那不过是我儿时所用之名,大丈夫行于天地间,改名换姓,又有何不可?”季云空心头发怵,但还是一脸镇定道。 尘风也无奈,他只知道这个叫季云空,却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自己如此愤怒,那支离破碎的记忆甚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说是我的行为让你会错了意,但你应该对此有个交代。”奥丝右手微动,一道红光闪过,季云空的右臂直接被切断。 季云空捂着流血不止右臂,一言不发。 “你走吧,对那些部落的亏欠,就由我来偿还吧。”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大人保重。”季云空小心翼翼向后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木南正要上前阻止,尘风一把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奥丝侧过头,看着木南,关切地问道。 “木南。” 名字一样,甚至连声音都一样,但好像不记得我呢? 奥丝正要继续询问,却看见自尘风体内缓缓冒出一团火焰,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在火焰之中,有个人影,咧着嘴笑着,有气无力地对奥丝说道:“好久不见了,小奥。” “火灵大人?”奥丝脸上挂着泪水,“大人,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多年。还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谁伤了你。我非把那个人刮了不可。” 奥丝双眼噙泪,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面前的火人。 听到奥丝的话,尘风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火灵目前这状态好像就是他干的。 “那都是托了尘风的福,说起来,咳咳咳……说起来话就长了。刚刚差点挂了,幸亏你来得及时,果然……还是小奥你最可靠呀。” 闻言,奥丝不由得一下愣住,瞧着尘风,那眉头轻轻挑了挑,若有若无地杀气锁定了尘风,说道:“火灵大人言重了,是属下未保护好大人。” 木南紧紧地靠在尘风身旁,戒备地看着奥丝。 “不好。”尘风顿时一惊。 “怎么了?”木南急忙看着尘风。 “狄娜他们可能有危险。”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七海 “还请奥丝大人出手相助。”尘风抱拳说道。 奥丝并不想拒绝,救人她是相当愿意的,但是这话从尘风口中说出来,她不是很想给尘风好脸色。 “那要不,小奥,你就再帮我一个忙吧?”火灵开口说道。 “不敢,不敢。还请大人吩咐。” 回头瞥了尘风一眼,火灵轻声说道:“你帮我找找那个女娃吧。” “既是大人吩咐,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可有那人的一些随身物品?” “有的,有的。”尘风指着不远处的狄安遗留的巨斧说道,就要走过去捡起巨斧交给奥丝。 木南见状,先尘风一步,跑了过去。 奥丝看着木南那个熟悉的身影,伸手一招,那巨斧边飞至了她的手中。 凝神闭目间,奥丝嘴中咒语念动,奇异的光芒在巨斧上面展现。 “火灵的祝福!” 点点光芒冒出,指明了道路。 “火灵的祝福?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样的技能?”火灵看着奥丝施展的魔术,想起了一些往事。 “大人,是否需要我带着您呢?” “嗯,喔,奥丝啊。抱歉,想事情想得太专心了。不用了,我在尘风时海呆着就可以了,我现在比较虚弱,后面就暂时不露面了,有什么需要我会让尘风转告你的。!” “可是……火灵大人……您不回火灵城嘛?”看到奥丝脸色一沉,火灵要她继续说。 “如果您要疗伤的话,属下可以助您一臂之力,而且在火灵城效果会更好。” “不必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也不等奥丝继续说,火灵就已经没入了尘风体内。 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奥丝,尘风有些尴尬:“那个,奥丝大人,咱们先出发吧。” “既然火灵大人与你同辈相处,你也不必叫我大人,叫我奥丝即可。” …… 顺着“火灵的祝福”奥丝很快就找到了狄娜两人。 “看来季云空没有敢追击他们。”尘风松了一口气,他害怕季云空追上两人杀人越货。 其实季云空脱离奥丝视野那一刻,也曾想过追杀两人,夺取玉牌再慢慢研究。 但考虑到尘风一定会马上来寻两人,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风灵的传承对他来说,也不是特别重要,得不偿失。 “他们两个没有大碍,只是脱力而已。”奥丝检查了下两人的身体状况。 “多谢奥丝,还有一件事请求您帮忙。”尘风也只能尊重奥丝的意愿,不再称呼她为“大人”。 “什么事?” “季云空应该在两人身上做了印记,不知你是否可以帮忙去除呢?” “哦,小事一桩。”奥丝轻轻挥动了下魔杖,“可以了。” 虽然已经找到了木南,但顾及但狄娜两人的伤势,而且似乎奥丝有意无意地想自己去火灵城,尘风便主动说道:“还希望叨扰大人,将我们几人送至火灵城修养可好。” “嗯。”奥丝对尘风主动提出去火灵城这一行为有了不少好感。 “飞行。” 在奥丝的控制下,几人凌空而起,向着火灵城飞去。 尘风到没有什么感触,感觉和在平地差不多。 但苏元柏此刻才是泪流满面,他第一次感觉到飞行是如此的美妙。 同木南的“飞行”比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晕船的人在海上颠簸了一天,终于回到陆地的感觉。 木南也觉察到了苏元柏的异样,别过头不敢看苏元柏。 “我帮了你这么多忙,现在也轮到你为我们解惑了。” “请说,知无不言。” “你和火灵大人怎么认识的?” “我修为突破之时,火灵就已经在我体内了,而且之前我虽然一直感觉他像是一个生灵,但我也是刚刚才知晓他是火灵。” “是谁把火灵大人伤成这样的?” 尘风心虚不已,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引爆元初之火对抗鬼物告知了奥丝。 尘风明显地感觉到奥丝在忍耐,她捏紧地拳头在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听到后面自己在元初之火快要熄灭之时还在引爆,尘风只觉得自己的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风大哥。”木南弱弱地喊了一句,怒视着奥丝,一步挡在尘风面前。 奥丝气势一弱:“我虽然不明白火灵大人为什么跟着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引爆大人的本源之力了,如果元初之火熄灭,大人也就不存在了。” “是,是,是,再也不会这么干了。”尘风点头。 “你多大了,是哪里人?”奥丝给尘风甩了一个脸色,蹲下去,又马上换了一副亲切的眼神,询问木南。 木南看了尘风一眼,尘风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不告诉你。” 尘风脸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 带着草原清香的微风,在晨光中吹向七海。她深吸一口气,让新鲜空气填满肺部,她特别喜欢这种带有青草的味道。乌利亚也同样跟着深呼吸。 七海不禁微笑,乌利亚察觉后,也歪扭着脸露出狰狞表情。如果是以前的七海,或许会觉得这副嘴脸很可怕,然而如今她已经习惯与自然兽共同生活,所以非常清楚他是在笑。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野草成精,所以自然兽乌利亚特别亲近自己吧。 从那个洞府化形离开后,自己便遇到了乌利亚,也多亏了乌利亚,自己才能安全地走过很多地方。 由于最近发生的悲剧,很多部落都变成无人居住的空地,徒留一地狼藉。 不过让七海意外地是,他们找到一个部落,这个部落似乎还有很多人。 …… “什么人?”门口的卫兵戒备地看着两人。目光着重停留在乌利亚身上,虽然在这片世界,长相奇怪地人很多,但像乌利亚这么凶恶地却没有几个。 七海依旧还记得自己初到这个部落的时候,被当做怪物驱赶。 …… “早上好,七海。”卫兵迪修斯的长刘海之间露出的眼睛睁得老大,布满了血丝。大概是昨天晚上他负责值班。 “早上好,迪修斯。” 最初两人是不受欢迎的,但后来发现两人没有恶意,还经常帮助部落中的人,逐渐就获得了部落中多数人的认可。 草妖化形的七海对药理特别熟悉,所以经常为部落中的人调配药剂和煎熬草药。 至于乌利亚,一身蛮力,也经常为人搬运东西。 “咕噜咕噜。”乌利亚发出声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在向你问好。”七海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早上好,乌利亚。” “你们又要出去嘛?”迪修斯打了一个哈欠。 “嗯。” “需要我找人和你一起嘛?” “有乌利亚在,没事的。” “也对,哈哈哈。还要去找那个人嘛?” “嗯,他对我很重要。”七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我们呢?”迪修斯开玩笑说道。 “啊?” “我要换班了,明天见。哈啊哈。”迪修斯和过来的一队卫兵挥了挥手,又向七海挥了挥手。 七海看着手中的画卷,陷入了沉思。 …… “老板,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七海摊手中的画卷。 这是七海特意拜托部落中的祭司给她画的,凭借她仅有的、模糊的记忆。 印入老板眼中的赫然是“苏元柏”的相貌。 “没有见过。”老板摇了摇头。 “好的,谢谢老板。” 感受到周围的人对乌利亚畏惧的眼光,还有乌利亚的急躁,七海拉着乌利亚走出了客栈。 “乌利亚,周边的地方我们都问遍了,可是找不到啊。”七海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七海记得,那是一个每天只有一个特定的时间才能照射到阳光的洞府,自己就依靠那缕阳光艰难地存活着。 也许几个月后的某一天,自己就会枯萎死去,好想去外面吹一吹风,看看太阳是什么样的。 某一天,一切都变了。 一个男子凭空出现在这个洞府。 一开始,他显得特别急躁,拿着剑到处挥砍,她好害怕那秉剑会突然落到她的头上。 最终,那个男子徒劳地坐下,他放弃了? 不,他没有放弃,他开始修炼了,借助洞府中遗留的功法开始修炼。 闲暇之余,他发现了自己,第一次,七海感受到被人呵护的快乐。 那个男子看到自己焉黄的样子,打磨了一块光滑的镜子,让自己能够更多的照射到阳光。 练功之余,他也会同自己谈话: “我叫苏元柏。” “我有个妹妹叫苏七海,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干脆,你就叫苏七海吧,不然都不敢称呼你。” 于是自己知道了他的名字,也有了自己的名字——苏七海。 “七海,我爱你。” “七海,你也要一直爱我。” 漫无天日的时光里,他也会绝望,也会疲惫,失望。 每一次都是向自己倾诉。 自己也会向他倾诉: “我会一直爱你的。” 可惜苏元柏听不懂。 “七海,我找到离开的方法了。再见,我得回明月阁了,大哥还在等我。”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七海努力地摆动着身体,乞求他带着自己一起走。 但是,他听不懂。 在他走后,自己与他相见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终于,吸收了洞府中残留的灵气,自己化形了…… 苏七海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样子,想起了苏元柏的喃喃自语:“永远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自己踏出了洞府,见到了期待已久的太阳,以及在洞府外面的可怕的自然兽——乌利亚…… “乌拉乌拉。”乌利亚比划着手指。 “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呢?”苏七海歪着脑袋,摸了摸乌利亚的头,有些奇怪。 “乌拉乌拉……” “好了,好了,不问了。” “我们去火灵空域吧,” “乌拉乌拉……” “虽然那里很远,很危险,但如果他在那里,那我就要去找他。” 乌利亚张开了双臂,不停地比划着,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乌拉乌拉……” “不是有你陪着嘛?不会有危险的。今天我们先回去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荒诞的念头 “咚咚咚——” 乌利亚皱起了鼻子,看起来有些邪恶。 这是因为这里飘荡着刺激鼻腔的恶臭。这股若有似无的刺激性臭味,隐约给人一种对身体有害的不祥预感。虽然自己是自然兽,喜欢花花草草,但有些药草在捣烂后会散发出刺鼻的恶臭,一种让人极度不舒服地味道。 乌利亚一边用嘴呼吸,一边敲了敲入口的门。 门的另一边传来某人移动的感觉与声响。慢了一拍后听见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了。 但一股难以忍受的空气从屋内流出,就连苏七海都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一个老态的女人拄着拐杖走了出了。 “乌利亚,还有七海啊,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乌利亚比划了几下,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 “安德鲁长老,我今日是来向您告别的。” “怎……怎么么了?七海,发生什么事了嘛?,那几个小子又欺负你们了?” 安德鲁震了两下拐杖。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决定要走的。” “这样嘛?找到那个人的消息了嘛?” “嗯。” “你要去哪里呢?” “火灵空域。” “火灵空域?”安德鲁皱起了眉头,“那里吗?那里很危险地。” 恩安德鲁突然逼近。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刺激性臭味,乌利亚虽然想拉开距离,但出于礼貌,硬忍了下来。 “带上这个吧,这是我新研制出的疗伤药。” 安德鲁递过两个蓝色的药剂瓶。 “这个药水的效果比那些炼金魔术师的魔法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啊,这太珍贵了。” 乌利亚却是已经将药水收了起来。 “乌拉乌拉。” “谢谢长老。” …… 乌利亚的右手伸出,化成了一节树干,在下方化做成了一个秋千的样子,苏七海就坐在上面。 “乌利亚,那里那么危险,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乌拉乌拉。”乌利亚抖动着树叶,卷动气流,为苏七海驱散炎热。 毕竟本体是一株草,即使化形为妖,长时间暴露在太阳下,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焉了。 “好啦,我不再说这样的话了。” 苏七海双手托腮,哼唱着歌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 奥丝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那些灰头土脸的人,一个个都还惊魂未定,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士兵火曲枝火吩咐道:“将城中的粮食拿出去分给他们吧。” “可是,今年的食物还没到收割的日子,如果这么做的话……” “食物的事,我自有办法,你就不要操心了。” “另外,关于这次那些对鬼物的传言,你怎么看?” “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火曲枝连忙半跪。 奥丝怔怔地看着火曲枝,自己他身后的那些将士,脸上无不一脸虔诚,哪怕是自己现在要他们去死,他们也应该会毫不犹豫吧。 唉,奥丝在对这种事情感到无奈地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如果是为了火灵大人,恐怕任何事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吧。 应该说,几乎每个精灵族都会是这种想法吧,即使精灵没有对他们有所要求,也会毫不犹豫地维护精灵的利益。 即使精灵是在残害他们。 奥丝自己甚至有时会深深地怀疑,现在的精灵族,还是精灵族嘛?这样子做到底对不对。 奥丝有时会想,如果最初的信仰它本身已经改变了,我们真的还要去守护它嘛?我们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你觉得他们也应该为我而死亡嘛?” “大人。”曲火枝低下头,看清表情。 但他身后的将士却出声了:“为大人赴死,乃是他们的荣誉。” “你有为他们的死亡,感到过可怜和痛苦嘛?”奥丝蹲下身体,轻轻抬起了火曲枝的头。 可以看到,火曲枝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起伏不定地胸膛说明了他的紧张。 “不必紧张,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恕你无罪,而且你说的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属下以为,他们的性命应当由他们自己决定,但属下已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奥丝大人和火灵大人。” “即使我要求你以后做今晚这样的事吗?” “是。” “知道了,下去吧。” 她希望火灵族,不,所有精灵族,都能有自己的判断。 斩断与精灵的羁绊嘛?说出这句话,恐怕自己会被所有精灵族围攻吧。 这到底是“影”的力量,还是我自己的想法呢? 奥丝感到深深地无力。 …… 奥丝用干净的手背擦掉从脖子滑落的汗水,汗水浸湿的衣服黏在因长时间施展魔术而疲惫不堪的身体上,感觉很不舒服。 一望无际的田园映入视野。 种植的麦子前端越来越饱满。经过自己的魔力催熟,两三天后麦子就会染成金色。 …… 在奥丝的帮助下,尘风他们在火灵城有了一个店面,这两日木南也一直忙着给城外那些受伤地人炼制疗伤药。 也有一些孩子失去了长辈,木南于心不忍,便收留了几个人作学徒。 这个学徒是城外的难民,无名无姓,木南索性给他取了一个名字——木弘文。 木南还给这个药铺取了一个名字——木灵堂,还坚持让自己做堂主。 “好,我就做这个木灵堂堂主。”尘风摇了摇头,对比感到好笑。 但突然,他就愣住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虽然很多事情都与手札上的记录印证了,但也还有很多没有。 比如自己虽然知道了百里寒香等人,但他们并非木灵堂的人,也就是说,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木灵堂还没有成立。 而且按照前面木开所说,木灵堂是木灵祖师创立,是木灵堂开派祖师。 而且守霞谷也刚好在火灵空域,这与后世木开所说相印证。 此刻,尘风心头竟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我是木灵祖师?” 第三十章 进谷 那个荒诞的念头一浮现,就在尘风的心头疯狂滋长,难以磨灭。 “这简直,太荒诞了,太荒诞了。”尘风用力地甩了下脑袋。 阵阵轰鸣之中,天边云层翻滚,已成风雨欲来之势。 尘风缓缓地笑了,悠悠叹道:“一切随缘吧。” 一道闪电从眼前掠过,照亮了木南的脸庞,木南疑惑地回头看向尘风:“风大哥?” 远处的电闪雷鸣渐渐变成了一声声闷响,就好像一只野兽亮出了爪牙,在低吼着释放某种敌意,却始终没有真正扑过来撕咬。 或许,这天地也知晓无法阻挡某个人的意志吧。 …… “狄娜,怎么样了?”看看狄娜回来,尘风递过一杯水给她。 狄娜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下:“找到一些了,但也有些人失踪了。” “也不一定就是死了,也可能是逃出去了呢?”木南宽慰道。 这两日狄娜一直在寻找那些失散的族人,也从尘风这里得知了狄茵的死讯。 虽然狄娜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尘风还是在夜里感知到了她的微微抽泣。 …… 许久,在奥丝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守霞谷。 那看起来已经几百上千年没有来过的地方 ,依旧可以看出以往的辉煌。 没有过多的言语,奥丝十指扣紧,双目紧闭,微微低头,口中念念有词。 待到那口诀念完,奥丝举起手中魔杖,轻轻点谷口的巨石之上。 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巨石上表面如同湖面的波纹般荡漾。 “轰轰隆隆”地声音传来,那吕石好像复活了一般,整片天地随着它在一起抖动 奥丝的火红长发也随风飘扬着。 尘风忍住用手挡住烟尘,等到烟尘散去,一个巨大的石龟出现在他的眼前。 奥丝缓缓地纾了口气,转身一步步离开:“他让不让你进去是他的事,如果他不让你进,我也无能为力。” 巨龟伸展了下身体,打了一个哈欠,将头缓缓移到尘风面前,盯着他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奥丝在此,他已经一掌灭了这个毛头小子。 几千年前,奥丝那家伙就不讲道理,为了两个外来者硬闯守霞谷。 当年自己和她也经常打斗,谈不上有什么好的交情,但也不至于说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也让他对奥丝没有好感,虽然知道她是迫不得已,但终究是奥丝毁了守霞谷。 可以说,奥丝一人一杖,几乎将整个守霞谷,甚至整个灵域先前万年的积累全部毁尽。 而今,守霞谷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 …… 尘风被这巨龟盯得有些发毛,虽然没有刻意地显露气息,但尘风能感觉到这巨龟恐怕拥有起码化神境的实力。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今日吵醒我,我就算杀了你,奥丝也不会说什么的。”巨龟若有若无地向着奥丝那边看了一眼。 “小子名叫尘风,我想进谷中看看。” 尘风?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巨龟心里嘀咕道。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巨龟不免有些好笑:“如果每个人都想进去看看,那我是不是要让每个人都进去看看?” “那如何才能进去?钱财,还是……功法?” 奥丝倒是说过,要拿出能让巨龟心动的东西。 “你知道希望别人是怎么称呼我的吗?”巨龟觉得心情还不错,天然对这人有些好感。 “不知。” “神!”巨龟傲然抬头,“你觉得财帛,功法可能动我心?” 气势上的剧烈变化让尘风不禁眨了眨眼睛。 如同烙刑一般,那会让身体瞬间感受到如被人用火烫物品大力碰触的高温,剧痛还会随着心跳节奏传至全身。而尘风现在正感受着那种感觉。 巨龟眯起眼睛,凝视尘风,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人刺穿。巨龟猜想,尘风恐怕正在为自己的力量所震慑,以至于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年轻人,如果你再无法拿出打动我的东西,我可要取走你的性命了,即使我对你存有好感,毕竟我要让人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来打扰我的沉睡。” “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叫尘风还在沉默,巨龟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您可认得这个?”尘风取出木灵手札在巨龟眼前晃了晃。 巨龟瞳孔一缩:“你从哪里得到得?这应该在谷中才对!” “木灵祖师送我的。”尘风撒了一个慌,不过宽恕一点来说,应该也算不上撒谎。 “既然如此,那我的使命也到此为止了。” “什么意思?” “这谷中只剩下两个东西了,一个是你手里的手札,一个就是紫翠玉鳞。”说完,巨龟张开大嘴,一颗巨大的宝珠,散发着妖异地光芒,其光芒笼罩下,外表看上去就如同闪闪发光的鳞片。 远处本来心不在焉的奥丝也侧过头来,紧紧地盯着巨龟吐出的宝珠:“我怎么不知道它还有这种东西,这要是抢过来……” 听到“紫翠玉鳞”四个字。尘风的心砰砰地跳,他来此就是为了找寻这个东西的下落,没想到竟然直接见到的原物。 “既然已经完成我的宿命,那老龟我也去。”说罢,巨龟已经腾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老子要躲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呸!”巨龟在心底暗暗说道。 …… 一步步走在守霞谷的之中,尘风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奥丝也在不远处跟着,没有了巨龟,那谷口的封印也消失不见了。 金色的地砖,朱红的柱子,随处可见散落的黄金,宝石在壁上夜明珠的照耀下不断地闪烁,这里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地刺眼。 远远地,他望见了山峦环绕之中的宫殿,走进里面,也是残破不堪,地面散落着许多断木。 “或许,这里应该就是巨龟所说的手札放置的位置吧。”尘风看到一处供台,这里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比起其他地方要干净,整洁得多。 到处转了几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来去巨龟所说一样,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宝物了。 “轰隆!” 两人已经准备离去,却发现那巨龟怒气冲冲地又回来了:“奥丝,这结界是怎么回事?” 尘风发现巨龟身上滋滋冒着严,显然是受了伤。 “不知道。”奥丝忍着笑。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还不告诉我,让我一头撞上去,等着我出糗!”巨龟咆哮道。 “还有你小子,焉坏焉坏的,也不提醒老夫!亏得老夫尽心尽力为你守护这紫翠玉鳞!”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尘风回到了火灵城,找了一个僻静地地方研究手上的紫翠玉鳞。 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这个宝珠,并非透明,期间好像蕴藏着无尽苍穹。 尘风也问过那巨龟和奥丝,不过两人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望着这枚晶莹剔透地宝珠,尘风不禁有心发怵,木开曾说此宝可照耀古今,通晓来世今生。但尘风研究了几个时辰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活动一下身子,似是下定了决心。 想起一般的宝物使用方法,尘风缓缓地将自身灵力向宝珠内部输送。 宝珠确是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没拿稳,还掉在了地上。 “哈哈,如果这么简单,老夫自己就拿着这宝物跑了,还交给你?”一旁的巨龟捂着肚皮,跌倒在地,大笑不止。 “我有一事不解,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你说吧,老夫也无处可去,陪陪你这小娃消遣消遣。”巨龟一个灵巧翻身,就翻了过来,看的尘风瞠目结舌。 “为何大人要将这宝珠交予我?就因为我持有木灵手札?” “谷主只让我交给有缘人,可老龟我愚笨,不知何为有缘人。既然你能凭空获得这手札,也当得起有缘人这三个字。” “谷主是木灵祖师?” “嗯。” “我看你资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极差,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怎么就挑上你了呢?”老龟伸出脑袋,在尘风身边转悠。 “不过,木灵祖师好像以前也收过一个第子,也是姓尘,唉唉唉……怎么好端端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巨龟伸出爪子,拍了几下脑袋,似乎有些迷茫。 “大人,你能化成人形嘛?”感受着巨龟的挥舞的气流,尘风深怕他一爪拍在自己身上。 “化成人形?为什么?老夫天生就是这副模样,为何要化成人形?” 这一问,将尘风问得有些愣神,这一刻,尘风觉得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一直以来,他认为不论是妖,还是精灵,亦或者是其他,都会化为“人”形,可他们为何要化形成人? “小子,老夫带你去个好去处,如何?去是不去?”见尘风愣神,巨龟开口说道,也不等尘风拒绝,便一口将他咬住,扔到了背上。 明明可以强制你做任何事情,却还是让你自己选择去不去,巨龟他真的,尘风简直哭死。 慌忙收拾起手中的紫翠玉鳞,尘风这才来开口问道:“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巨龟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小子,抓稳了,老夫年纪大了,速度可是很快的,走了。”说着,巨龟四脚一甩,原本平平匍匐在地面的巨龟忽地升高三尺,尘风下意识地抓紧了有些凸起的龟壳。 一阵山风吹来,尘风完全是靠紧拉着巨龟的龟壳才不至于掉落下去。 强烈的气旋冲击着尘风的身体,以及眼睛。但无论如何,尘风也舍不得将眼睛闭上,他撑开灵力,将气流阻挡在外。 只见火灵城离自己越来越远,忽地眼前一白,一片白茫茫的,穿入了厚厚的云层之中,再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云海茫茫,也不知行了多久,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雄伟山峰,傲然屹立。 伴着呼啸声,巨龟已经带着尘风落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 “小子,可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同?”巨龟傲然而立,眼中得意之色尽显。 尘风放眼看去,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在那中间,一座天门大开,琉璃铸造,镶嵌宝玉无数。广场两侧整整齐齐摆放了数十个巨龟石像。 四下又有十数个金甲仆从,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栩栩如生,天威自怒。” 对于尘风的表现,巨龟很是满意:“你且随我来。” 巨龟手中印决掐动,两排卫士俱皆散开,而后天门大开。 “这里便是我族祖地——龟灵山。如果是外人来此,莫说是打开天门,便是外面镇守地石人也可叫他有来无回。” 一边跟着巨龟,尘风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星台之上,千千年不谢的名花;炼药炉边,有万万载常青的瑞草…… 这要是能把这里洗劫一空…… 尘风不禁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但很快就收起了内心的小心思,因为他感受到了巨龟不善的眼光。 其实巨龟心里也犯嘀咕,但想到这可能是木灵选中的人,一咬牙,他还是把人带了过来,但都快走到尽头了,带他踏过了一个又一个星台,还是没得到承认,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尘风也许就是他眼中的“资质极差”之人。 “小子,你把木灵手札举在头顶。” “为什么?” “叫你举你就举,哪里那么多废话。” 迫于巨龟的压迫,尘风不得不照做,可还是如同先前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 “奇了怪了。”巨龟小声地嘀咕。 “大人,怎么了?你带我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炫富,不行吗?你小子废话怎么那么多啊?”巨龟一掌轻轻拍在尘风的头顶。 “你炫富就炫富,打我干什么?”尘风瞪大眼睛看着巨龟。 “那里还有个观星台,我能过去看看吗?”尘风指着最深处的,毫不起眼地一个星台说道。 “去吧,去吧,别烦我。”巨龟迈着沉重的步伐,脑袋一直转悠,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尘风踏入观星台那一刻,忽然间天摇地动,光芒大盛。 巨龟急忙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那一幕。 一位身穿身穿金甲,头戴金冠,手举星杖,足踏云鞋,貌似天神的影像浮现。 “难道,其实他真的是个天才?”巨龟不免心里嘀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温暖 望着这巨大的虚影浮现,尘风不禁后退了两步。 本来空无一物的观星台之上出现了五个石刻,每座石刻上都摆放了一把武器。 “小子,挑那把斧头,那把斧头。”远处地巨龟高喊。 “闪光双剑——凤鸣。” “重力巨斧——龙吟。” “寂静魔杖——波纹。” “破邪之刃——黄昏。” “流星天弓——羿日。” 一瞬间,尘风就知晓了这几把武器的名字。 巨大的金甲虚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尘风,像是已经看穿了尘风的一切。 “似乎是叫我选一件武器。”尘风心道,“这把斧子不错。”——他首先注意到了【重力巨斧-龙吟】。 无他,只因为在那巨斧之上缠绕了一条五爪金龙。 龙族的威名传遍诸天万界,敢用“龙”当做武器的种族几乎没有,尤其还是这种龙族之中的变种五爪金龙。 一般的龙族都只有四爪,而在万千龙族之中,又细分金龙,青龙,火龙等诸多类别。其中最为强大的当属青龙一脉,而最为特殊的则是金龙一脉。 只有金龙一脉诞生过五爪龙,最初龙族都被这五爪金龙所震惊,纷纷前往探视,对其寄予厚望,可惜造化弄人,这五爪金龙天赋平平,修炼极慢,甚至面对那些“亚”龙都有所不如。 于是五爪金龙为龙族所唾弃,郁郁之下,那初代五爪金龙含恨离世,后面出现的五爪金龙也多数为龙族所抛弃,因为此时在龙族眼中,五爪即为不祥。 直到有一天,同样不被所有龙看好的一个五爪金龙竟然硬生生地破开了这个如同魔咒的“不祥”。 他以非凡的实力,在龙坛祭祖那一刻,挑战诸多同龄之龙,并以一己之力挫败所有人,最终问鼎龙神,成为龙族之中最强大的龙神之一。 但也因为幼年不被龙族所待见,所以这个五爪龙神对其他龙也没有什么好感,而且极其护短,尤其护短五爪金龙。 所以尘风此刻有些怀疑巨龟一族是什么来历,要么和五爪龙神极为要好,要么根本不惧金龙一脉,否则怎敢以五爪金龙之躯炼制巨斧。 尘风上前握住了重力巨斧的斧柄。 “感受“钝重‘’之力吧!”一个如巨龙般的声音从巨斧传来。 “砰——”尘风一顿,脚下原本坚硬的地板直接碎裂,石块飞溅。 尘风抵抗着压在身上的力量,他感觉自己全身就要被重力碾碎了一般。 “起!啊——”尘风咬紧了牙关,体内灵力疯狂地涌动,誓要将这巨斧拔起。 “看你的样子,这把斧头并不适合你,你还是放弃吧。”一个冷漠地声音响起,正是那金甲武神。 远处的【闪光双剑——凤鸣】传来阵阵颤音。 “勇敢的少年,继承我的力量吧。我将赐予你我的配剑!” “已经有圣器承认你了,何必执着于这柄巨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放弃吧,成为“凤鸣”的主人!” “小子,别硬撑了,选凤鸣一样的。”巨龟焦急不已,他已经看到尘风的躯体开始弯曲,七窍开始流血,如果尘风交代在了这里,他对奥丝不是很好交代。 “放弃?放弃这种话,等我死了再说吧。” 尘风怒吼,不顾一切地挺直了身体。 那痛苦地表情让远处的巨龟都不忍闭上眼睛去。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为什么?只要倒下去,只要认输,只要放弃,就可以得到同等的力量…… 巨龟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尘风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另一只手臂往前挪,向那斧柄握去。 每动一点,尘风的身体就溢出许多鲜血,他的皮肤已经被重力压地爆起,好像随时都会炸开一般。 这一刻,整个天地寂静得好像只剩下尘风一个人。 巨龟此刻心底冒起一丝寒意,这太像了,和那个人太像了。 这种自杀式的举动,不要命的行为,简直和那人一模一样。 那人是为了守护唯一的存在,可尘风又是为了什么,没有任何理由,巨龟想不到任何理由。 “你……你只要放弃,只要放弃你就可以得到‘凤鸣’……” “别像苍蝇一般,在我的耳边嗡嗡乱叫!”尘风咧开了牙咆哮,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观星台回荡。 流血、伤痕、透支的灵力,旧伤、新病,眼前的这一具不过是靠着意志强撑着的不堪一击的躯壳。 本该压垮尘风的无边重力,在一刻也好像产生了畏惧。 那颤颤巍巍的手,已经握到了斧柄。 “给我起!” 观星台产生了细微的摇晃,紧接着,便是天摇地动。 “轰!” 那巨斧已经被尘风高高举起。 “这小子!”巨龟在远处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呵呵。”身子微微一斜,尘风直接瘫倒在地,重力巨斧也脱离了他的掌控从空中掉落,就要砍在尘风头顶。 “不会吧?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巨龟在远处看呆了,但现在跑过去已经完全来不及,而起自己也无法干预观星台里面之事。 “算了,就当你通过了。”金甲武神甩了甩衣袖,那巨斧掉落一旁。 “嗯?你们?”金甲武神发现其余几把圣器竟然不愿离开。 如果中途尘风真的放弃了,从而选择“凤鸣”,那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因为巨斧之上的五爪金龙只会觉得自己遭受了侮辱,必然不会放过尘风。 但尘风已经获得重力巨斧的承认,其他圣器应该会离开,继续等待其他有缘人才是。 “行吧,你们要送温暖,那就送吧。”金甲武神摇了摇头,带走了破邪之刃——黄昏,消失不见。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奥丝的目的 “又失败了……啊……”奥丝有些疲倦地躺倒在自己的私密工坊里,身旁的魔法阵发出微弱的红光,书架上的卷轴散落一地,而她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 这个工坊只有她一人知晓,为了研究“影”的力量,并利用“影”的力量,不让“影”的力量扩散出去,她才特意在地下打造了这个工坊。 “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一个人是不够的吗……”奥丝勉强站起,拍掉身上的灰尘。将手伸向挂在腰间的一个宝石,宝石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她身上的伤痕也随之散去。 奥丝并不会治疗魔法,所以她只能借助这些道具,可以看到工坊的一侧摆放了很多这种道具,角落也堆满了废弃的宝石。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为何我感觉越来越遥远了……”奥丝走出了工坊,抬起头,望向月亮,摇摇头。 走出工坊,是一片荒地。需要再飞行一段时间,才能到火灵城,很轻松地就越过了护城魔法阵,毕竟是她布置的。 不过奥丝并不擅长这种防御,守护型魔法阵,不然也不会轻易被那些鬼物打开护城阵的缺口,但攻伐,绞杀的魔法阵她倒是一流。 平日奥丝都不会出来,外人以为她在沉睡,实际上也是,一直和“影”做斗争的她,没有其他精力做事。 但最近她已经初步能够控制那股力量,而且火灵就在尘风身上,她也比较关心,所以就直奔木南的木灵堂而去了。 木灵堂的气氛很热闹,即使已经是夜晚,也还是有很多人。不会使用魔力的平民占大多数,基本都是那些受伤的平民在此。 而那些稍微有些能力的人,估计此时都在为了生计而发愁,虽然奥丝已经命令了士兵发放食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得靠他们自己。 外面排队的人太多,奥丝直接进去了里面。在大堂就看到了木南正在为病人上药,身边几个弟子忙前忙后递着药材。 奥丝一边找着尘风的身影,一边听着这些平民的聊天。魔术师的听觉比平民要强上不少,而且她还是很在意这些人的。 “你听说了吗,最近城外来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炼金魔术师。” “哈?炼金魔术师,那可真是太稀奇了。” “嗯,还是个女娃,长得蛮好看的。” “对对对,我见过我见过” “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蓝头发的?” “对对对!” “经常穿白色衣服?” “对对对!” “是不是你后面那个” “对对对……诶?” 奥丝转头望过去,那里有个满脸没劲的白发女人。手上拄着法杖,艰难的走近大门,一脸痛苦地喘着粗气。 她浑身肆虐的魔力让人不敢靠近,只轻轻一碰,大门的一边就破碎了。 桑德里亚急忙控制自己的力量,对前来照顾她的几人表示歉意,很快木南也赶了过来。 木南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奥丝,就看见奥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顿时明了,先过去照顾桑德里亚。 多数人其实是不认识奥丝的,虽然一直有奥丝的传说,但奥丝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面前了。即使鬼物袭城,奥丝出手,也没有几个人看清了她的样子。 而且今天奥丝的打扮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并非炼金魔术师的装扮,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很难将她与炼金魔术师“奥丝”联系起来。木南也就没有称呼“奥丝”两字。 “你们几个去准备一些纱布,还有天星草……” 木南右手牵住桑德里亚的左手,但很快就松开了。 “好烫!” “火系魔法师?”奥丝饶有兴致地看着桑德里亚,毕竟一般的火灵魔法师都不是这副模样。 “对不起。”桑德里亚看着木南甩动被自己烫伤得右手,带着一丝歉意。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控制不了我自己体内的火系元素。” 木南有些束手无策,移动目光向奥丝求助。 “嗯?”奥丝移步,就要将手轻轻搭在桑德里亚的身上。 “小心烫,奥……,姐姐。”木南在一旁提醒道。 “怎么,还担心我会被火元素伤到?”奥丝示意木南不用担心。 “我暂时可以压制这种情况,但无法根除,可能只有火灵大人可以解决吧。”奥丝从腰间取出一块红色的宝石,“这个送给你了。” 桑德里亚一触碰到宝石,就感觉浑身一股凉意传过。 “火灵大人?。”桑德里亚听闻此话,显得有些沮丧,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火灵大人了,如今怎么可能找得到。 自己也是听闻奥丝在此,才赶过来希望可以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不过桑德里亚也满足了,能够暂时性地压制已经足够了。 “我叫桑德里亚,来自扶桑。!”桑德里亚整理了一下妆容,对着木南和奥丝说道。 “我叫木南。” “扶桑?是个好地方。我一直都想再去一次呢。”奥丝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中有一丝缅怀。 “大人也去过扶桑?如果日后要再去的话,在下可以带路。”桑德里亚内心充满感激,并没有对奥丝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悦。 “嗯,会有那么一天的。小南,尘风他去哪里了?我好像没有看到他?” “他在后山研究那个宝珠。”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说那个珠子有些眼熟?” “桑德里亚。今日之恩,我会记得,这次就此别过了——来日若有机会,必将报答!!!”桑德里亚确认自己可以行动了,就向两人辞别。 “等等。” “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做一桩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如果有人可以帮你彻底解决你体内的隐患,你是否愿意为他告知你族使用紫翠玉鳞的不传秘法呢?”奥丝说这句话时,悄悄施放了一个结界,隔断外人的听觉。 桑德里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今扶桑只剩我一人,没有什么传不传之说,如果有正义之士需要,我也会双手奉上。” “好,那我们走吧,木南,明日再见。”奥丝辞别木南,带着桑德里亚向后山传送。 “明日再见。” …… 感受到奥丝身上澎湃的魔力,桑德里亚此刻有些怀疑她就是传说中的“奥丝”。 如果,如果自己也有这般力量,扶桑是否不会被毁灭? “你在想什么?”奥丝注意到了桑德里亚的落寞。 “我痛恨自己的弱小,自己的无能。” “我曾经也同你一样,守护不了自己的至亲之人,最后甚至反目成仇,不过任何事情都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不是吗?” “奥…丝…大人,您能否收我为徒?”桑德里亚试探性地问道。 “我教不了你什么,你走的道路和我并不是同一条,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如果有需要,我会给予你我最大的帮助。” “大人,可是……” “这个世界再多一个奥丝,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如果再多一个桑德里亚,会截然不同。你懂吗?”奥丝语重心长地说道。 “外界对大人的传闻不太友好,可在我看来,大人是个好人。” “好人?谈不上什么好人。”奥丝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 “不在这里?”奥丝用魔法探查了周围,确定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但巨龟和尘风的气息犹存,看来应该是不久前离开。 只一刹那,奥丝就脸色大变。 “奥丝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桑德里亚看见原本平静的奥丝,突然变得有些暴躁,轻声问道。 “没什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奥丝就换上了魔法袍,就向着龟灵山极速飞去。 “好你个加美西耶,竟然挖墙脚挖到这里来了。如果火灵大人有什么事,我定宰了你不可。” 远远地,奥丝就看见了龟灵山,落地之后,奥丝施展了溯原魔法,确信看到尘风跟着巨龟走了进去,心中大怒。 仔细观察一阵之后,开始在外围刻画魔法攻伐阵,她不是傻子,如果直接这么打进去,可能连门都碰不到。 “呵!”奥丝举起手中魔杖,顿时狂风大起,视野之中,所有大树被连根拔起,高山之下,飞鸟走禽尽一哄而散,呼的一声响亮,走石扬沙,凶狠无比,熊熊大火瞬间便覆盖了整个广场,数十个火魔从法阵中滋生,与那些石像缠斗。 从奥丝体内也钻出一个长着龙翅膀和松鼠尾巴的生物,奥丝的使魔——狐火。 …… 观星台中,巨龟加美西耶已经带着尘风准备出去,忽然听得门外噪音大作,愠怒不已:“那个敢攻打我族圣地?” 一开门,就见一红袍女子,迎风挥动魔杖,一个又一个石像被她击碎,好似天神下凡。 “奥丝,你疯了?攻打我龟灵山圣地?”加美西耶急忙上前阻止,别看现在奥丝占了上风,那只是因为观星台中圣灵并未出手,他不想和奥丝起什么冲突。 “你谋害我火灵尊上,还说我疯了?”奥丝看见昏迷不醒的尘风,更是生气,手中魔杖不停,口中咒语不断,熊熊烈火更有焚天之势。 狐火更是张开了尖嘴,吐出无法熄灭的火焰。 “谁谋害你火灵尊上了?我就带这后辈来此,想给他一些造化,他现在也不过是昏迷而已,性命并无大碍。” 听到尘风性命无碍,奥丝的攻势倒是弱了三分。 见状,加美西耶也是急忙说道:“而且他已经通过了试炼,得到了我族圣器认可,你快把火焰撤去吧。” “好,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我誓死也要踏碎你这龟灵山。”奥丝魔杖挥动,从魔法阵滋生的火魔全部消散。 熊熊燃烧的烈火也被狐火全部吸入口中,隐入奥丝身体。 那原本破碎的石像没有了火魔的压制,开始重组,眨眼间就完好如初,向着奥丝攻来。 加美西耶念动咒语,石像又恢复了平静,归位于远处。 “不就为了个人族小子,至于嘛?”加美西耶轻声嘀咕道,还要攻打我族圣地,你打得下来吗你。 “不过,我那老祖那身盔甲还真是帅啊。”巨龟还沉浸在金甲武神地威风之中,似乎变成人形也不错,老祖不就是人形吗? 加美西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来是得找机会化形,跟随老祖的步伐。 驮着尘风,加美西耶一步一步向奥丝走去:“你说我谋害你火灵尊者?这小子明明是个人族,怎么就是你们的火灵尊者了?” “这你管不着。”奥丝查探了下尘风,确认他没有大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对加美西耶说道:“下次你再打他的注意,我剥了你的龟壳。” “剥了我的龟壳,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加美西耶不以为然。 不在意加美西耶的态度,奥丝托起尘风就向火灵城飞去。加美西耶也快步跟了上去,他可是对尘风手中那几件圣器馋得很那。 不过加美西耶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问自取是为贼也,要让尘风亲口送给自己,嘿嘿嘿。 中途尘风便醒了过来,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至于是那金甲武神的原因,还是那些圣器就不得而知了。 “奥丝大人?” “嗯,你醒了。” “奥丝大人怎会在此。” “我不来,你被人卖了都还要帮人数钱。” “哈……”尘风尴尬地笑了笑。 “以后别和加美西耶过多来往,他让你去哪里,千万别去。”奥丝并不是担心尘风,只是担心火灵,如果尘风在那龟灵山死亡,火灵也极大可能会死亡,她怀疑火灵和尘风之间可能签订了什么特殊的契约。 “加美西耶?” “就是后面跟着的那头老龟。” 尘风回头看去,那老龟被奥丝越甩越远。 …… “我说,奥丝,你没跟火灵大人说么?”地下工坊内,狐火转头,望向奥丝。 “啊,我在犹豫。”愣神的奥丝一下惊醒。 “你过去找火灵大人,不就是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嘛?” “唉。”奥丝叹了一口气,好像是下定了决心,取出一卷卷轴喃喃自语,“我的目的是——” “造神!” 第一百三十四章 疯狂的计划 “造神?” 奥丝说有要事要和火灵商量,便带着尘风,桑德里亚回到了工坊。当“造神”这两个字从奥丝口中说出的时候,桑德里亚几乎认为她疯了,火灵也是一脸惊骇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想法已经超出了火灵的认知。 “神”是什么?神是在一个领域的达到顶峰以后,道所认可的存在,同领域之中无人可敌。 神可以被打败,但不可以被复制,而奥丝竟然试图复制出相同力量的“神”。 “这太疯狂了,这不可能。”火灵摇了摇头。 “你了解什么是神吗?连你自己都未曾到达神的领域,就想妄图复制神?”火灵一边接过奥丝递过来的卷轴,一边解开上面的绳子边说。 “一个领域极致的表现。” “一个顶点,只能站下一个人,如果另一个人想站上去,就只能把原来的人拖下来。”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直到我今天遇到了桑德里亚。” “我?” “我们都是火系魔术师,但走出的道路却截然不同,我一直认为火是狂暴的,不像水,或者其他元素,拥有多面性。” “但事实上,任何一种力量都有无数种可能,火可以是温暖的,可以是灼热的,可以是狂乱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尘风问道。 “如果神是一个领域极致的表现,那神与神之间就应该是无法战胜的,谁也杀不死谁,就像水火不容,其实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事实上,不断有旧神地陨落,新神的诞生。因为他们的力量都还没有达到极致,或者说,他们所在的领域还有很多种可能性!我要做的就是,发掘这种可能,” 火灵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奥丝说的是对的,不然没有理由木灵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这个能量石是什么?”火灵指着卷轴上某处问道。 “这是造神的关键,我长久以来一直为‘影’的力量所缠绕。” 火灵歉意地看向奥丝,他无法解决“影”对奥丝的影响。 “我一直不解,为什么影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鬼物,那些鬼物是从何而来的。经过千百年和影的对抗,我终于寻得蛛丝马迹。” “我发现影有两个特殊的能力:复制和储存。” “嗯?”火灵已经被那卷轴上奥丝的研究成果所震惊了,甚至说,开始有一丝认同奥丝的计划了。 “就像影子一样,同一个物体,有多少个光源,就会产生多少个影子。而‘影’就能够成为光源。” “利用‘影’,理论上可以制造出永久能量石,它可以作为魔力载体,通过注入法师魔力(累计)永久保存起来,在需要它时,能一瞬间释放强大魔法咒力。 冲破影之壁出现的“通道”,影域是一个未知之地,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过去,而是要以“影”的状态过去。要想要维持正常精神和身体停留在原现世中,需要庞大的魔力……这是我日后进攻影域的重要倚仗。”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呢?”火灵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卷轴上面记载的是真的,他会支持奥丝。镇压影域,他又何尝不想,这么多年,精灵界可谓是饱受影域的折磨。 “请大人原谅我接下来的无礼举动。”奥丝突然半跪,低着头。 “你说吧。” “我希望大人助我研究能量石的制造,然后……”奥丝停顿了,没有接着说下去。 “然后研究我的身体是吗?” 奥丝身体一颤,艰难地说道: “复制神,首先就需要拥有神的力量。作为最原始的神只,大人虽然现在已经失去了神的力量,但依旧留有神的性质。属下有罪,愧对大人。” 火灵第一次在尘风面前显露人身,飘飘风满袖,丝带束腰间,形体如童子,面似美人颜。 火灵轻轻搭出右手,抚摸奥丝的脑袋,俯身拭去其脸颊的泪珠:“傻丫头,别哭了,你能有此成就,我甚是欣慰……” …… 尘风和桑德里亚识趣地离开了工坊,留下火灵和奥丝两人。 一出地面,就看到一个硕大的乌龟脑袋盯着他看:“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加美西耶因为体型巨大,被奥丝留在了地面,说是免得破坏了她的秘密工坊。 但真要让加美西耶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个缩小魔法就可以,但奥丝显然不愿意让加美西耶进入。 加美西耶也自知理亏,尽管不知道火灵在尘风体内,但还是险些让火灵丢失性命,也只当时奥丝在对自己发脾气罢了。 “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嗯。” 加美西耶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爪子,扯了扯地上的几株杂草,指了指自己的背,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问道:“哦?那几柄圣器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这是我灵龟一族圣器,你拿那么多其实用处也不大,我用我灵龟一族的灵丹妙药和你交换两把武器如何?这些灵丹妙药可以轻松助你突破修为,而且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给你救回来。”加美西耶一点一点地试探道,虽然在心底很想把四把武器全拿到手,但尘风主动送,和自己抢,这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而且自己抢的话,圣器不一定会承认自己,得不偿失。 见尘风依旧不为所动的感觉,加美西耶开始加重筹码:“只要你答应,我不仅仅送你灵丹妙药,我还给你我灵龟一族的不传秘法!” “小子,你到是说话啊。” “老加啊。”尘风上前拍了拍加美西耶的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缺,我堂堂火灵使兼任木灵使会缺你这些东西?要换,你也拿出一点诚意来,不要这么贱价。” 加美西耶听得嘴角抽搐,贱价?他灵龟一族的东西,不说是绝无仅有,那也是独一无二,各域都争着求着买他们的灵药。 “小子,你最好不要太过分,我给出的条件,你出去打听打听,可曾有一分亏待你?” “以您的身份,自然是不屑于做出这样的无耻之事,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啊,再好的东西,如果我用不上,那也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您说是不是?” 加美西耶算是听懂了尘风的话,笑眯眯地说道:“那你想要什么?”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灵丹我就不要了,你给我五份你们灵龟的高级丹方和妙药给我就行了,另外,我需要锤炼神识的功法,不知老加你能不能提供。” “你还会炼药?”加美西耶也不在乎尘风对他的称呼。 “我资质平庸,修行尚且费力,哪里还有时间花在炼药一途。给其他人求的罢了。” “丹方,倒不是不可以给你,但药材需要一点点时间准备,后天可以准备完全。至于锤炼神识的功法,都是些低级功法,高级功法没有。”加美西耶思考了一下,虽然丹方是不秘之传,但这圣器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偷自己家的东西不叫偷吧,加美西耶努力地说服自己,“有一点,丹方只能给你那个友人,不能再传给第三人,你需要以自己的神魂起誓!” “好,不过事先说好,无论圣器是否承认你,你都得把这些东西给我。” “自然。” …… 看着加美西耶远去的身影,桑德里亚问道:“你真答应和他交换了?我听说灵龟一族对丹方看管是特别严格的。” “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再说了,谁亏谁赚还不一定呢。” …… “偷不偷?偷不偷?要不给他个假的,他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加美西耶在一处山谷来回踱步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拿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龟无信不立,我真是为我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为了弥补对尘风的亏欠,我不得不给他偷,给他拿来这丹方。嗯,就是这么回事!” 加美西耶一点一点地向着山谷走去,走近后,拿出一块令牌。谷外的守卫见有人过来,上前说道:“参见大人。” “嗯嗯,我需要取一些药材,把门打开。”加美西耶清了清嗓子。 “是,大人,按照规定,大人最高只能进入第三层,还请大人注意,勿要触发其他层的禁制。” “知道了。” 加美西耶在守卫的目光下,走入了第三层,但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有一道影子,悄悄摸向了第五层。 …… 木灵堂里,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照成了温软的杏黄色,三两个学徒来回忙碌着将饭菜送往堂内各处,尘风也在堂内等着木南给桑德里亚疗伤,奥丝说桑德里亚也许知道如何使用紫翠玉鳞。 木南注视着澡盆中痛苦挣扎的桑德里亚,压抑着略略有些慌乱的心神,回忆着尘风刚刚说的那些话。 按照火灵的方法,木南正在给桑德里亚祛除体内的火毒,桶内已经换了一桶又一桶的药水,而这样的疗程,还要持续一个多月,最后火灵还要亲自出手,拔除毒根才算结束。 “你忍住,今天最后一次了。” “来吧,啊……!”伴随着新的药水倒入,桑德里亚发出了惨叫。 …… 桑德里亚喘着粗气,一手撑着木桶,一手搭在木南肩膀上。 “你先好好休息吧。”木南将桑德里亚扶到了床边,给她的伤口开始缠上绷带。 “木南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桑德里亚看了看自己,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犹豫了许久许久,木南开口问道:“能告诉我,你们在奥丝那里谈了什么事吗?” …… “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桑德里亚微微一笑,“研究神,又不是研究尘风,你担心什么。” “不会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他了吧?”桑德里亚戏谑地问道。 这么一说,正在倒腾绷带的手当即微微震了震。桑德里亚可以清楚地看到木南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看到这一幕,桑德里亚的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 木南捋了捋散在眼前的头发,想要岔开话题,淡淡地说道:“里亚,你们这么努力地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从懂事开始,我便开始修行了,族人都说我是个天才。对我来说,修行就好像吃饭,呼吸一样,很简单,似乎我生来就是为了修行的,但我自己却又不是那么的热爱修行……” 桑德里亚没有再说下去。每日的早起,吃饭,修行,打坐,睡觉,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即使是修为一天天精进,但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就好像这样的生活没有色彩一般。 但某一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族人一个又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她才憎恨自己,平日里为什么不努力,为什么不好好修行,以至于没有力量保护他们。 极度情绪的崩溃之下,她体内的火元素紊乱,但同时她也获得了超乎平常的力量…… “一切都是为了不会失去吧。”桑德里亚叹了一口气。 “为了不失去吗?”想到尘风的模样,木南痴痴地笑了。 自己也是失去了一切才遇到尘风的啊,看不见他,自己的心就空荡荡的,看见他,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铺满了一样。 看见他受伤,自己就心疼,看见他高兴,自己也高兴…… 这是桑德里亚说的情窦初开吗? …… “你脸怎么这么红?”尘风看到木南出来,上前问道。 “没,没什么……” “是吗?桑德里亚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 微风抚过脸颊,木南嫣然一笑,随手掏出一个药瓶,拔开盖子,将一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药丸送到尘风面前,然后将整瓶药塞给他,轻声道:“吃下去吧,可以去除身体上的旧伤,我特制的灵药。平时你也多注意下自己的身体嘛,动不动就受伤。” 尘风盯着那颗药丸看了许久,默默说了一句:“谢谢。”伸手接过药丸,吃了下去。 远处的树梢上一只白羽间嵌着金毛,灵动的眼下有一条红色羽线的灵雀朝着木灵堂盯了许久,展开翅膀朝着奥丝的秘密工坊飞去,只留下摇晃的树杈…… 第一百三十五章 猛药 “看来得给她来一剂猛药。”奥丝在工坊内看着灵雀带回来的情报,桑德里亚的状况她都尽收眼底…… “桑德里亚,今天的治疗要开始了。”木南一手敲房门,一手拿着许多药包。 “进来吧。” “吱——” 木南推开门,就看到桑德里亚正在换衣服:“今天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呢。” “嗯,是要舒服很多了。” 说话间,桑德里亚已经蹲做在了木桶之中。 “可能还是有些痛,你忍一下。” “嗯,没事的。” 木桶升腾起热气,在药包放进的那一刻,木南已经引动了地火,同时释放自己的灵力保证受热均匀。 最初都和昨天一样,桑德里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好在还能忍受。 待到一个多时辰之后,一直浸泡在药水中的桑德里亚忽然有了异动,脸上痛苦的神情明显比先前要痛苦得多。 木南是急得满头大汗:“桑德里亚,你怎么了?” “不知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现在就要炸了一般。” 下一刻,肆虐的热量从桑德里亚的体内爆发,整个木桶瞬间炸裂,而木南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掀飞,撞在墙上。 桑德里亚猛地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哀嚎着,那恐怖的叫声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木灵堂,所有人都惊恐地朝那个方向望去。 “木南!”尘风很快就赶到了这里。 苏元柏也是皱着眉头看着桑德里亚:“大哥,她身上的火毒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刺激了。” “刺激?这法子是火灵给的,昨天也没有问题,今天怎么就出事了?” 桑德里亚跌倒在地,趴着,仿佛哮喘一般深深地喘息,脸部及手心的肌肤被汤得通红,身上还挂着一些湿漉漉的草药,药水不停地滴在地上。 “别过来,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桑德里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阻止了尘风他们的靠近。 又是歇斯底里的哀嚎。 还没有恢复的桑德里亚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翻滚,不停地用头撞击着地板。 一旁的桌椅被她无意识地踢到,仅仅一脚便已整个破碎。 “元柏,你快去疏散外面的人,木南,你去把奥丝和火灵找来。” “不必了,我来了。”奥丝若无其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桑德里亚,说道,“这是我干的。” “这是怎么回事!”木南猛地质问道,她不允许有人伤害自己的病人。 奥丝看木南似乎生气了,想了一下,解释道:“桑德里亚在某种情况下曾领悟了火之怒,但她本身修行的却是火之暖,一直压抑体内的怒火,这才导致了她火毒的产生。如果她不能彻底接受这股新力量,最终还是会被反噬。我不过让那一刻提前爆发了而已。” …… 在桑德里亚的心中,一丝悲切的情绪正在酝酿。 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恍惚间,一个个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时而返回了幼年时生活的扶桑,和同伴一起玩耍,直到天黑才回家而被父母责怪。 时而跪在敌人面前叩头,苦苦哀求。 时而一个人跋山涉水,孤独而又没有方向。 时而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扶桑一族被杀的那个晚上,那种永生难以忘怀的心痛…… 桑德里亚抱着脑袋,肆无忌惮的翻滚,哀嚎,痛哭。 一幕幕的场景在眼前掠过,悲切、恐惧、无助、痛楚,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一幕幕演化! 她的拳头重重地敲打地面,一拳下去便是一个深坑,拳头擦破,鲜血滴落,剧痛,却也难以掩盖那来自灵魂的痛楚。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木南挣扎着想过去控制住桑德里亚,却依旧被奥丝死死地拽住。 “别过去,听我的别过去!桑德里亚不会有事的。” 渐渐地,桑德里亚不再挣扎,缓缓地从地面站起来。 “桑德里亚,你怎么样了?”木南焦急地问道。 桑德里亚抬起头,那双眼中,放射着骇人的红光。 “杀气!”奥丝眯着眼,看着深深喘息地桑德里亚。 桑德里亚低吼着伸出手,做出了搏杀的姿势,猩红的双眼不停地在奥丝,木南等人身上游荡。 桑德里亚往前踏了一步,却又挣扎着止住。 “控制住了?”奥丝一脸地诧异,她以为桑德里亚起码会对木南或者尘风发起攻击。 但奥丝还是没有放下防备,随时注意着桑德里亚。 桑德里亚轻轻一跃,从房间逃出,向着后山奔去。 “后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嘛?怎么可能如你意。”奥丝轻轻一笑,手中魔杖挥动,一道光束追着桑德里亚而去。 …… 奔走的桑德里亚停了下来,因为在她的面前,出现了几个挡路的普通人,惊慌失措地向后挪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那些人看见桑德里亚的样子,高声哭喊道。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让桑德里亚享受到恐惧,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要这么去做…… …… “你其实和桑德里亚也很像吧。” “我?”尘风一愣。 “你不是有时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做出一些超乎你意料的事吗?” 尘风没有说话,将头埋得低低的,确如奥丝所说,他就感觉自己身体似乎住着另一个人一样,时常做一些自己不会做的举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偷丹失败 十余年的光阴,独自忍受所有的苦楚。 桑德里亚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承受所有痛苦,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伤痕深深地刻在她的骨头里,却没有赋予她一颗坚如磐石的心。 桑德里亚缓缓丢失了手中的魔杖,缓缓地弓下身体,露出嗜血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撕碎面前的几人。 但奥丝很快发现,桑德里亚在颤抖,她在努力地试图捡起魔杖,每移动一点,就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我的身体,我的手,还能动!我的思想以及我……”在奥丝不可思议地注视下,桑德里亚捡起了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魔术。 “封了自己的六识吗?太天真了。”犹豫了一下,奥丝还是掐了两个手印,一股精纯的力量传到桑德里亚体内,“好好享受吧。” “啊……” 疼痛已经让桑德里亚无法站立,手中的魔杖也被甩落一旁。 在桑德里亚眼中,那些屠戮扶桑的人出现了,而他们的目标,正是面前的几个普通人。 “懦夫!” “你应该待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被自己的复仇业火焚烧,然后滚回地狱。” “被夺走一切的你,懦弱逃走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存活于世。” …… 屠刀慢慢挥下,鲜血在空中飞溅,那几人很快便没有了动静,脸上惊恐的神情被定格,一如十余年前的那个晚上…… “地狱,才应该是你待的地方。”屠刀向着桑德里亚高高举起。 “动啊!动起来,动起来……”桑德里亚在内心呐喊。 桑德里亚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努力地想要撑起身体。 我还没有复仇,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在这里倒下! “到此为止了,虽然我是个下地狱也死不足惜的家伙。但在此之前,你先下去吧。” 咣的一声,桑德里亚一个翻身捡起了地上的魔杖。 一记光芒闪过,桑德里亚一杖挥出,击打在恶徒的身上,随后昏倒过去。 …… “你还在火上浇油!你个混蛋混蛋混蛋……!”木南举着药包朝着奥丝狂砸,一时间砸得奥丝抱头鼠窜。 远远地看着奥丝那心虚的模样,木南怒而转身,过去抱起桑德里亚。 “奥丝大人好像对木南很宠爱啊。”苏元柏在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对别人,一直都冷冰冰的态度,尤其是对大哥你,好像时刻恨不得把你给剐了一样。” “哈……没有的事。”尘风心虚地笑了笑。不过他也不明白,奥丝好像对木南是特别宠溺,甚至还经常主动教木南一些东西,而且时常对着木南出神。 “走吧,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看着也不太合适,让木南处理吧,她也是炼虚境的修士。” 一回头,便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奥丝大人。”尘风吓了一跳,“你这有点吓人啊。” “不是说过别叫我大人吗?” “是是是。” 奥丝难得的对尘风露出一个好脸,“木南是哪里人氏。” 尘风回头看去,木南正在给桑德里亚清理身上的污血。 抿了抿嘴,尘风轻声笑道:“木南和我一样,从小没了爹娘,我在游走之际,遇到了她……养成了这副性格。都是我的错,还请奥丝大……奥丝你别太计较。” “奥丝你好像很关注木南啊?”尘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和我一个妹妹很像,可以说一模一样了。” “那可要见上一面好好瞧瞧了。” “后来她失踪了……” 尘风一下哑火。 “你一直在监控我们对吗?或者说,在监控木南。” 奥丝看了尘风一眼,也没有否认:“都知道了?木南那么心细的人都没发现,想不到你这莽夫还挺仔细的。” 这一说,尘风顿时望向奥丝,一时之间无所适从,不知说什么好。 自己莽夫吗?不过好像确实像个莽夫,做很多事不过脑子,全仗着自己是主角,然后让松鼠之夜去圆,而且圆得还不咋滴。(中途换主角,这种事也不是没人干过。) 不过发现有人监视,并非自己细致过人,只是自己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视,那只灵雀每天都在,而且在某个时间点就会离开,飞往奥丝所在的方向。 …… 回去的路上,尘风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木南的事,都告诉了奥丝。 奥丝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尘风说的都是真的,那现在这个木南,与自己年少时遇到的木南就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谁,才能自由地穿梭时空,还不会影响原本世界线的发展,还能逆转阴阳,返老还童。 这样一个存在却会对一个从小村庄出来,没有任何背景的寻常人上心,实在是不合乎常理。 …… 后面几天,木南忙着照顾桑德里亚,也是为了不让奥丝再对桑德里亚下手,所以堂内的病人多数交给了学徒去处理。 原本井井有条的木灵堂也因为学徒的实力不精而开始变得乱糟糟的。 …… “我保证,再也不对桑德里亚做任何手脚了。”奥丝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木南才半信半疑地又开始打理木灵堂,但还是把桑德里亚带在身边。 原本有些混乱的木灵堂又变得井井有条。 如此又过了约莫三四天的时间,桑德里亚差不多要康复了,修行也更加顺畅了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之中,只有尘风一个人有些烦躁。 因为桑德里亚说的方法,根本没有用,而经过这几日的研究,也没有任何头绪。 还有一点,加美西耶联系不上了,加美西耶说两日便能回来,但这都过去快一周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连奥丝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古朴的龟心殿,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照入,映照在古朴的地板上留下点点斑驳。 大殿深处,几头巨龟匍匐在地,一段影像呈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想回来守护神殿了?”一头老龟随意地问了一句。 匍匐在中心的加美西耶心中将尘风骂了个狗血淋头,微微点了点头,道:“哈哈……这么些年游历,确实有些乏了。兴许也是老了吧,近来夜夜梦见儿时在神殿中玩耍的日子,甚是思念各位老人家,便回来看望各位老人家,哈……” “如此说来,孝心可嘉啊。”一老龟淡淡地回了一句,“只怕这孝心还包藏祸心吧。” 那声音由威转怒,吓得加美西耶一个激灵。 加美西耶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转而低下头沉默。 又是两只巨龟踏入了大殿。 一见来人,加美西耶顿时小脸煞白,转身便想钻到别处去,却被殿上之人一把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加美西耶只得乖乖趴下,行礼:“参……参见岳父大人。西…艾尔。” “好你个加美西耶,成婚几天后就丢下我跑了,如今回来竟是为了盗取我族的丹方,你还要不要脸了。”西艾尔上来就是两爪拍在加美西耶的身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杀 加美西耶不敢抬头,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睛却一个劲地往西艾尔身上瞄,心中忐忑。 殿上最高位的巨龟吉米微微点了点头,望了一眼西艾尔。 西艾尔似是有些尴尬,只瞪了加美西耶一眼,便不再看了,盯着一旁的石柱,脸上的神情极为不快。 吉米轻声说道:“说吧。你盗取丹方是要做什么?” 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威严。 这一问,加美西耶的头顿时埋得更低了,双爪紧紧地拽在地上,也不敢说话。 “我看你出去这么多年,本事没见长,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说罢,吉米一掌挥出,重重地拍在加美西耶的背上。 “咣!!” 一声剧烈的颤响,顿时,加美西耶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整个龟壳都裂开,紧咬着嘴唇溢出了鲜血。 “还不如实招来!” 看加美西耶受伤极重,西艾尔不得不侧过头来,急忙跪下:“太爷爷,还请手下留情,加美西耶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说吧!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偷丹方的啊?再不说,你会被太爷爷活活打死的。”西艾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加美西耶心中是有苦难言,如果说出去,这几件圣器先不说落不落得到尘风的手里,最起码不会落在他加美西耶手里了。 因此,加美西耶打定主意,闭口不言,最多受一顿皮肉之苦,性命应该无碍。 “这丹方涉及我族机密,传承。既然你不如实招来,那我便只有对你用刑了。” 吉米缓缓地从高台站起,手中令牌挥动,整座大殿发生了剧烈的颤抖,一座铁笼从空中落下,将加美西耶锁住。 “太爷爷,你来真的啊?”加美西耶看见这铁笼,此时有些慌了神,被这铁笼关过的人,几乎没有生还之人。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招来,否则我就要用刑了。” 加美西耶神色数次变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在赌,赌吉米不会下死手,赌西艾尔叫了太奶奶过来。 “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 整座铁笼发出剧烈的光芒,封锁住了加美西耶的所有灵力,此刻的他,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几道闪电从笼中炸裂,从四年八方劈在加美西耶的身上。 加美西耶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过了一会,吉米见状,就要加大力度,便听到殿外又是喧哗了起来。 “吉米,你要干什么?” “太奶奶,你可算来了。”西艾尔哭诉着上前,靠在来人身上。 在十几个巨龟中间有一位看起来比较老态的慈龟,慢慢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挥手扯去了那个牢笼:“我今天不来,你们是不是还真准备打杀了我的孙儿?。” 伊斯曼晃动着巨大的脑袋,环视众人,爪子重重地在地上拍了两下。 “太奶奶,你可算来了,孙儿这些年在外受苦遭罪,可想念您了。”加美西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向伊斯曼爬去,心中暗暗窃喜,太好了,这下皮肉之苦也不用受了。 伊斯曼心里对这个孙子是又爱又气,轻声说道:“别装了,好好说话,怎么回事。这么多年哪里去了,修为比之前还倒退了不少。” 知道什么也瞒不过的加美西耶,加美西耶只得干咳两声,:“太奶奶,我这么多年被人给镇压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说罢,伊斯曼一掌便拍在地板上。 “是木灵。其实也算不上镇压,只是达成了一个协议,给她守了几千年的宝物。”加美西耶弱弱地说道。 “木灵?什么协议?” “孙儿可不可以不说啊,孙儿答应了她不对其他人说。” “加美西耶,你不要得寸进尺!”吉米在上面怒视。 “信守承诺,怎么了?有错嘛?”伊斯曼立即回了一句。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啊。”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那是年少不懂事。” “加美西耶才几千岁,也是年少不懂事。”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 “不说便不说,但你盗取丹方可是重罪,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奶奶我也不好保你。” “听到没有,太奶奶也不保你,你快如实招来。”吉米气不打一处来,他并没有想取加美西耶的性命,只是要吓唬他一下,也好给族人一个交代。 他特意瞒着伊斯曼,就是不让她掺和,伊斯曼对加美西耶还是过于溺爱了。 “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没偷过?” “这……这……这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啦?当初为了追求人家凤族圣女?我可记得没少偷族中的宝物。整天跑到人家洞府蹲守,一口一个仙子死缠着不放,最后还让人家给甩了。” 这老底揭得…… 吉米顿时老脸通红,只得愤愤然大喊道:“老太婆,你这死老太婆,今天我们谈得是加美西耶的事,不是我的事!” 听到这话,众人只得掩住翘起的嘴角,咬着嘴唇忍住不敢出声。 但加美西耶却是放声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住嘴,你再笑,我保证你今天出不了这个大殿。”吉米随手抓起身边的物品就扔了过去。 加美西耶立即捂住了嘴,不过还是能看到他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 绕着街道踱了两圈,尘风又溜到了后山,拿着紫翠玉鳞研究。 再等上两日,如果加美西耶还没有消息的话,自己也只能离去了。 但现在有个两难,火灵想跟着他一起走,但没了火灵,奥丝的造神计划无法进行。 凭他们几人,总不能给奥丝抓个活的“神”来让她研究吧。 而尘风最近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不出意外,就是那个清月之托的问题,这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他的心底。 忽然间,尘风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向自己飞来,顿时汗毛炸立,极速侧身躲开,身后一块山石上顿时多了两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月光下,那两根银针钉在坚硬的青石上,散发着丝丝寒光。 “这是……暗杀?”尘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朝着四周望去,这两针是朝着他的脑门而来,如果射中,必死无疑。 月光下,微风吹拂,树林的阴影摇曳,除了风吹绿叶、虫蝉的鸣叫,再无他。 尘风首先就浮现了一个念头,是加美西耶?但很快又否定了,以加美西耶的性格和实力,不至于做这种事。 “是谁?……出来——”尘风大喝着朝四周张望……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孤界 四周寂静无声。 尘风慢慢地向房间靠近,同时将自己的神识最大限度地释放,搜索着周围的一切,试图获得对方的位置,可依旧一无所获。 硬碰硬的实力虽然自己算不得有多强,但若是感知,在这片几乎没有灵力修行的世界,应该没有几个人比得过他。 显然,要么来者实力高到足以碾压他,要么……对方有特殊的藏匿方法。 缓缓踱着步,尘风一点一滴地向后退,但神识和眼睛依旧一刻不停地在四周的阴影里搜索。 同时在思考有可能是谁想杀了自己。自己刚到火灵力不久,得罪之人只有季云空一人,但季云空此刻应该不敢回火灵城才对,奥丝会被他的解释一时蒙骗,但只要花点时间去调查,总会得到一些其他地方蛛丝马迹。 那么应该只有一个可能,是因为加美西耶,虽然否定了加美西耶,但极有可能是因为加美西耶。 加美西耶在离开之前将圣器从背上取下,交给了自己。 如果对方是为了圣器而来…… 忽地又听到一声破空声响,还没等那银针落到实处,尘风已经一闪跃入一房屋中,同时锁定了那人的位置! 大树后,一个身影犹豫着是否过去接近尘风。 “你在看哪里?”尘风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同时用一只手锁住了他的喉咙。 那人无法回头,看不清尘风的表情,但尘风能从他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丝毫恐惧。尘风紧了紧手,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偷袭我?说!” “金平。” 尘风努力地在头脑中思索这个人的名字,但一无所获。 “为什么杀我?”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必须要杀了你。” “我丝毫意思再告诉你其他,也无意认输,但还是希望你在杀我的时候能够大发慈悲,别让我太痛苦” “唔嗯???”尘风脑袋里一阵懵,这算什么事,无妄之灾? 那人突然开朗地笑起来,让尘风瞠目而视。 这个男人胆子真不小。我能有他这种胆量吗? 尘风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金平就已经脱离了尘风的掌控。 尘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完全没想明白金平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尘风欲取出长剑,但“闪光双剑——凤鸣”正在嗡嗡作响,心中一定,舞动双剑摆出一个突刺的姿势。 尘风用神识紧紧锁定着对方,亮出双剑,如同一只单纯的野兽一般朝着朝那金平冲了过去。 …… “怎么?连太奶奶都不信了?不愿告诉太奶奶?”加美西耶一句话不说,伊斯曼板起了老脸,似乎有些不悦。 “不是的,太奶奶。因为孙儿……”加美西耶露出难言之隐的表情,但很快又像是想通了一般,“孙儿把一个人类带到祖地去了。” “大胆!”吉米刚要发作,就被伊斯曼卡住了。 “大什么胆,你没干过?然后呢?”伊斯曼温柔地看向加美西耶。 “然后他获得了最深处观星台英灵的认可,最后还带出来四把圣器。” “四把圣器?” “金甲武神的认可?” 大殿顿时一片纷扰,吉米不得不高呼,让众人安静下来。 “这圣器乃是我灵龟一族传承,怎可由外人获取!” “是极,还请吉族长下令,我等这就去带回圣器。” “请族长下令!” 四把圣器,大殿已经有很多人动了心思,每把圣器都有它独特的力量,也正是依靠圣器的力量,他们灵龟一族才能屹立不倒。 如果可以得到圣器的庇护,那他们的支脉便可长盛不衰,吉米一脉也正是因为有圣器认可,如今才做了这百岭山脉的族长。 “这样啊。”伊斯曼简短回答,似乎并不把圣器放在心上。 “这你偷盗丹方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那是人家的东西,我灵龟一族从不恃强凌弱,我便想和那人交换圣器,但他只要我族的灵丹丹方,孙儿想啊,这丹神也不是谁都可以达到的境界,空有丹方他也没用,孙儿便同意了。” “而且……那小子还是木灵使兼任火灵使。” “嗯?木灵使?”伊斯曼眼神闪烁,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木灵的大名,众人皆知,得知加美西耶被人镇压之时,都是怒不可遏,但得知是木灵所为,又闭口不谈。 这方世界无法修灵,甚至可以说是木灵造成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很多地方都犹如无源之水,与外界隔绝,无法联通外界,就像百岭山脉,虽然是在元初界,却无法在原初界随意进出,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们割裂。 甚至有人推算,如果继续下去,不仅是无法修行灵力,甚至连元素之力也无法修行,炼金魔术师越来越少,精灵的实力越来越弱可能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而且在不止是一个地方出现了这种情况,是宇宙浩瀚只要为人所知之地,都同时出现了这种“孤界”。 觉察到这一现象之后,大能便开始调查,结果都是指向木灵。 但木灵来无影,去无踪,且实力通天,非其他精灵可比。 甚至有人怀疑木灵已经脱离了“神”的范畴,不然如何可能做到这种事。 “既然如此,那你带着丹方去找他交易吧?”伊斯曼开口说道。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死台 但让尘风意外地是,金平竟然直接逃了。 是害怕自己吗?这绝无可能,他能轻松地从自己手下逃开,实力肯定在自己之上,但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否则自己也无法接近他。 那就是害怕被人发现?毕竟这里在火灵城内,不说奥丝,哪怕是那些护卫军中,也不缺乏能敌得过自己的人,别的境界尘风不了解,但至少,在炼虚境,蚂蚁多了,是能咬死大象的。 眼看着金平就要脱离了自己的感知,犹豫片刻,尘风还是追了上去,整天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盯上,而且此人诡异至极,想想就不寒而栗。 在短暂地追逐之后,两人已经里火灵城有一些距离了。 在尘风踏入某个地方的一瞬间,爆炸声响起。 尘风猛然往自己的侧面──换言之就是与金平拉开距离的方向移动,一面转过身来。 在爆炸造成的烟尘中,尘风的外衣被炸裂,袒露出里面的铠甲,这铠甲他特意找了城中的工匠修复,如今是又救了他一命。 周围飘浮着三件武器,若隐若现,仿佛俯首听命。 正是那另外三把圣器: “重力巨斧——龙吟。” “寂静魔杖——波纹。” “流星天弓——羿日。” 不需要尘风召唤或者下令什么,便主动出现防御刚刚的爆炸。 其实这些武器除了手中持有的“风鸣”,其他武器看起来都不并适合人类使用,因为太大了。或许有自由变化的功能,但尘风最近没有心思研究这些东西,他的主要注意力都在紫翠玉鳞上面。 金平已经停了下来,尘风谨慎观察他的动作,实力较为弱小的他,任何一点点失误都可能让他命丧黄泉。 令尘封感到狐疑的是,金平停下来后,便不再有其他动作,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就在尘风疑神之时,金平右手一抬,一道金光冷不定地就飞了过来。 好快! 这起码是和分元境界修士相当的实力,比起季云空来,要弱了一些,可比起自己来说,强太多了。 此刻尘风有些后悔,不该如此莽夫,看来奥丝没说错,自己还真是个莽夫。 既然躲不掉,尘风一步也不移动,直接将双剑立在身前,灵力灌注其中,用双手支撑。 “轰!” 金光在身前炸开,但并未对尘风造成什么伤害。 金平见尘风毫发无伤,有些意外,盯着他手中的剑,想要看出它的来历。 “哈哈哈哈……”尘风笑着大张双臂,让对手知道自己毫发无伤。 “看来,你的这种攻击对我无效呢?”尘风奇怪于金平为什么没做进一步的追击。 “生死台!”金平眯着眼睛,看了看尘风,嘴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以金平为中心,一阵波动──仿佛大气变形的震波迎面扑来。 尘风只感觉整个大地在颤抖,感知之中,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给包围住了。 是为了防备自己逃跑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以自己的力量,是否能够破坏它? 几个问题一出来,尘风再一次为自己莽撞而后悔。 尽管内心有些慌乱,但尘风表面还是没有显露任何表情变化。 “刚刚的攻击我就不计较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杀了我不可。” 经过几秒钟的沉默,也许是对“生死台”有绝对的把握,也许是大发慈悲,想让尘风死得瞑目,金平开口道:“我是金灵,天生擅长占卜,我算到这个世界会因你而分离崩析。” “就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占卜,你就要杀了我?”尘风有些无法接受,以他的性格,哪怕是知道明天自己出门会被人失手杀死,他也不会说今天他就去提前把人杀了,防止明天未发生的事,这太扯淡了。 “我算了很久很久,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哪怕知道杀了可能也没用,可我还是只能动手。”金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对自己的占卜带有绝对的自信,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修为才会暴跌,因为已经触及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原本可以和神匹敌的他,现在只相当于一个分元修士。 他明明算到了还有另一个女孩“狄茵”应该也会出现在火灵城,第一次,他的占卜失效了。 原有的轨迹被破坏了,产生了新过程,但结局还是没变。 所以他才会在火灵城一直等待,企图接近狄娜。 直到他发现了尘风,才注意到尘风才是风暴的中心,似乎一切都在以他旋转。 “这生死台是类似结界的东西吧?”尘风还想问些什么,金平的身体已经动了,他知道外远处很难对尘风造成有效的伤害,直接就向尘风杀来了。 尘风没有应战,转身就开始逃跑,然后出现在一切半透明的屏障前面。 尘风伸手去碰那半透明的屏障,在掌心汇聚了大量的灵力按压,并爆开,但一点破裂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摇晃之感都没有。 生死台?生死台?是一定要一个人死了才能离开吗? 尘风从内心是不信的,金平应该是有办法解开。 接着尘风瞄准角度,举起手中凤鸣,狠狠地砍在屏障之上。 “砍不破?比灵龟一族的圣器还要厉害?” 尘风正想着如何打破屏障的时候,一道破空之音传来,尘风如同先前一样,利用凤鸣挡住攻击。 但很快,尘风一口鲜血喷出,那攻击竟然没能被全部挡下。 前面的动作都是为了迷惑我?让我以为他无法远程对我造成伤害? 尘风重重地被冲击力推在屏障之上。随后很快站立,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对方应该是使用的魔术,尘风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个体系,也不知道有什么限制,是可以无限释放这种攻击,还是借助了什么武器。 但尘风也并非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挨打。 以牙还牙! 与金平不同的是,尘风飞出去的东西是手中的两柄剑。 凤鸣有着自己的意识,精准地向着金平的要害刺去,快如流星,尘风自认为无法躲避这样的速度。 “怎么可能!” “嗡~” 金平左手轻松地就弹开了其中一柄剑,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夹住了另一柄剑的剑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退走 将最后一个病人安置好之后,木南的脸上已经充满了疲惫。 不知为何,今天晚上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回头看向某件屋子,那里的灯并没有亮起,也没有打开的痕迹,显然尘风还没有回来。 “木南,还不休息嘛?”桑德里亚给木南披上了外套。 此刻桑德里亚已经几乎完全好转,甚至修为魔力更上一层楼。 “我再等等,你先去睡吧。”木南紧了紧外衣,目光一直在扫视着远处。 “那好,早点休息吧,最近的事还很多的哦。” “嗯嗯……” …… 尘风观察些金平的动作,怎么想都想不通他是如何接住“凤鸣”的,那种锋利程度…… 这时,原先始终维持着不动姿势的金平反手就握住了夹在指尖的“凤鸣”。 然后他一口气迫近而来。速度之快,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尘风急忙激发数道灵力,试图阻止金的靠近。 多道雷灵力相继轰在金平身上。但是,金平的冲刺速度未曾变慢。不是没受到损伤,而是金平根本就不在乎。似乎是完全不把痛觉当一回事。 高举过头的大剑一击冲着尘风劈砍过来。 “铿——” 尘风左手抓出“重力之斧”格挡,右手挥动“寂静魔杖”狠狠地向金平身上砸去。 金平用身体挡下这记攻击。大概是觉得尘风的一击没什么大不了,不如不躲,而是趁势再向尘风挥出一剑。 “上当了!” 尘风内心窃笑的瞬间,冲击波高速扩散,把金平远远震飞。 “寂静魔杖”这把法杖,他是准备送给木南的,所以特意研究过这把武器,但在没有完全熟知魔杖之前,他并不打算交给木南,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尘风并不是魔术师,但他知道很多魔术师都怕被人近身,因为这会让他们来不及施展魔法,这柄武器就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或者说应该是里面的刻画的魔法阵功能,可以弹飞魔杖接触到的东西。 像是被遭到震退的金平所牵引,剑的横扫以毫厘之差没能砍中尘风,只有刀尖微微割到尘风的额头。 但很快金平又调整好姿势,再次冲了过来,并没有再使用“凤鸣”,因为凤鸣在抗拒他,将“凤鸣”随手丢在地上,取出了一把长状镰刀。 尘风也举起的“重力巨斧——龙吟”与金平激烈相搏,尖锐刺耳的声响回荡四下。 双方互不相让,也没被震飞。 这是因为在“龙吟”的加持下,尘风的臂力和金平旗鼓相当。 两者你来我往不分轩轾,但就攻击次数而论是金平占了上风。 当两人之间斧镰声不绝于耳时,尘风一个突进,然后试着绕到金平后方。 霎时间,镰刀以无法闪避的速度一直线飞向尘风,噗滋一声穿透了盔甲。 尘风急忙后退,利用“流星天弓——羿日”的能力与金平拉开了数个身位的距离,同时“羿日”的弓弦已经被尘风拉满,几道极具毁灭气息的能量在弓弦上汇聚,颜色各异,每中颜色都是一种元素力量的体现。 “咻——” 几声箭响,那股能量已经缠绕在一起化作一只利箭向着金平飞去。 看到这威力巨大的一箭,金平却不曾显露半点戒心,默不吭声地将尘风的攻击化解,说是化解,不如说是在用身体硬抗。 “这到底是什么躯体?明明修为才像是刚刚达到分元境的样子,为何我就是破不了他的防?” 犹豫片刻之后,尘风还是决定动用自己威力最强的手段。 原初之火! 在奥丝的精心照顾下,这原初之火的火苗已经壮大了些许。 命都要没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尘风将自己的灵力开始向原初之火输送。 强烈的火焰气息仅仅一瞬间覆盖了整个生死台。 尘风能明显地感觉到金平的呼吸有了一丝紊乱。就目前自己与金平的战斗来看,原初之火似乎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扭转败局。但使用高温和火焰应该是上上之策。 既然如此,那就只在远处进行消耗了。 尘风尽可能的用“寂静之杖——波纹”将金平击退,同时举起“羿日”弓汇聚“火”能量。 不再像前面那般,多种元素混合而色彩缤纷,此刻只有一团熊熊烈焰。 “看来,你比较害怕火焰?” 金平身手流畅地接近尘风,一言不发地砍杀过来。看来是完全没有对话的意愿。 不过他心中却是非常疑惑,这个人明明不是火灵使,为何能够使用“火灵”的力量。 而且那几柄武器是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像是事先为了针对他一般,特意打造出来的。 金平已经萌生了退意,虽然继续打下去,一定是他赢,但他已经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向着这里飞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自正上方全速下坠。 是加美西耶。 “风大哥,你在不在。” 那半透明的屏障此刻被砸得凹陷了下来,不过并没有破碎。 “该死的东西。” 伴随着低沉吓人的吼叫,金平一剑将尘风劈退,随后向着远方逃去。 灌注在尘风身上过强的力道,让他的双脚微微沉入地面。 “你竟然敢伤害风大哥,我饶不了你!” 从加美西耶背上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发出仿佛能令大气震动摇晃的怒吼。 一片光彩炫目之后,一张巨网向着金平扑去。 但金平已经消失在空中,半透明的屏障此刻已经不见。 “轰!” 加美西耶巨大的身躯落在尘风面前,俯下身体,木南从上面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没事吧,风大哥。”木南急忙上前查看尘风的伤势,没等他拒绝,就开始为他的伤口撒上药粉,一边涂抹,一边引动灵力帮助吸收。 “没事,只是你怎么和加美西耶在一起?” “加美西耶,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尘风在木南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去捡掉在远处地“凤鸣”。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出了点岔子,不过丹方我已经拿到了,可以把圣器交给我了吧……”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个咒灵者 夜风轻轻吹袭,艾草压弯了腰。 路边的草丛里,灰色的野兔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自然,说好的事,我不会反悔。你要哪把圣器。”尘风接过加美西耶递来的丹方,不过让他意外地是,竟然还多了两张。 在尘风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加美西耶便驮着木南和尘风飞入云霄,缓缓地朝向火灵城飞行而去。 一路上,尘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木南和加美西耶两个人身上瞟来瞟去。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吧,怎么看起来加美西耶对木南有些害怕和臣服呢? “为什么多了两张?”尘风瞧着丹方,上面道韵流转,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你想要所有圣器?” 经过这一战,尘风才感觉到兵器的好处,任他实力比自己高出几分,自己也不用像以前那般动不动就拼命,只要差距不是太大,完全可以用兵器来弥补。 “嘿嘿嘿,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交易讲究个公正平等,不占对方一点便宜。我想要那把斧头和那个寂静之杖,嘿嘿嘿嘿。你看怎么样?” “龙吟给你也没什么,只是寂静之杖能不能换一个,我想把这个寂静之杖留给木南。” 尘风感觉这寂静之杖还有他不知道的力量,木南却是可以灵魔双修,而且她不善于战斗,这魔杖的功能很适合她。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只要龙吟斧了,至于那些药材,过两日就有人送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一旁的木南忽然别过脸来。 “没!”加美西耶连忙摆了摆手道:“没说什么,只是和尘风交换点东西。” 加美西耶得到族里的同意后,就兴高采烈地跑向火灵城了,不仅不用受罚,太奶奶还特意嘱咐好好和尘风搞好关系,有空请尘风去神殿做客,这态度的转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在自己在守霞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体型庞大的他,先是幻化成了一个人类的模样进了火灵城,然后找到了木灵堂,只是看到木南的第一眼,就吓得亡魂皆冒。 差点就要转身离去,然后被木南叫住了:“你,我怎么感觉很熟悉啊?” “啊?你看错了吧,我是来找尘风的。” “哦,你找风大哥啊,他在后山,我带你去吧。” 她好像不认识自己了?而且为何是这副模样?修为也大打折扣。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怕她做什么。 两人去到后山便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加美西耶毕竟修为高深,很快就锁定了方向,驮着木南追寻而去。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加美西耶确定木南已经忘记了自己,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免不得有些小心思。 “你在笑什么?大乌龟?”木南一个声音把加美西耶拉回了现实。 “没,没笑什么,我为救回尘风感到高兴。”加美西耶心虚道,随后又给自己打气:她都没修为了,又不记得自己了,怕她做什么啊。 “是吗?我感觉你在动什么歪心思,我劝你最好不要哦。”木南将信将疑地说道。 …… 黑须尘。 几辆隶属于陶家的战舰,载着几个分元境界的修士正在一个小镇的上空缓缓游弋着。 小镇几乎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灯火,空荡荡的街道上,一片落叶在微风的吹袭下轻轻飘动。 整个小镇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是以往,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会比较热闹,因为这里处于战战的后方,大多数平民都居住在这些地方。 这个时代,能够有个居住的地方已经是万幸。 几人慢慢地操纵着战舰,一处又一处地仔细地探查着,将自己的灵力感知范围扩散到最大。 “应该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吧。?” “虽然已经安排了他们撤离,但还是在搜寻一番吧。” “轰-” 一声巨响,战舰调转了方向朝着小镇的一角掠去。 “唉,这黑须尘以后只怕是再无人烟了。” “是啊,我等以后再也出去不了。” “我陶家恐怕就此绝后了。” “那又如何,这是我等的殊荣!” “好了好了,祖上已经给了我们选择,既然走了这条路,便不要后悔。” “再巡查一番吧,确保没有人再留下了。”这个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隐隐约约的,几人身上有些压制不住的鳞片浮现。 “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嘛?” “还好。加快速度吧……” ……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在浊星场穿梭。一个转身朝其中一位地缚灵扑了了过去,双掌稳稳抱住对方的脸,瞬间将精气吸走。 下一刻,他又凌空一个翻转落到了另一位地缚灵的身后,硬生生将他的头强扭向了后方,吸去了精气。 再然后,他来到了那为首的地缚灵面前,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这一连贯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竟快到三个地缚灵连丝毫的反应都无法做出! 那最后剩下的地缚灵,只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位手下的身躯缓缓倒地。 …… 六贤城。 百里寒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浊星墓场想干什么?你们认为是我们干的?” “城主,这种吸取精气的方式,除了你六贤城的陶家一脉,我浊星墓场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 百里寒香面容苍老,憔悴无比,最近秋云寒失踪,以及黑须尘失控,都让他感觉到有个巨大的阴谋在靠近。 “报,城主,秋大师回来了。” “快,请他进来。”百里寒香听闻,甚是高兴。 “老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百里寒香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你怎么了?看起来精神很差。”秋云寒刚想责怪百里寒香,但看到他一头乱发,眼角的黑圈,旁边还有个地缚灵,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老陶他,失控了,被龙血彻底侵蚀了神智。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咒灵者。”百里寒香附在秋云寒耳边轻轻说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离开 幽暗的地下工坊中,一缕缕魔法宝石散发的绿光照耀着。 尘风静静地站着,微微抬头仰望那个神秘仪器。身后苏元柏来回地踱着步,有些无法理解。 “我说,你真在这里呆了几千年啊?亏你受得了。要是我,早死了算了。大不了重新投胎。” “你不是也在前任火灵使那里呆了十几年?”奥丝没好气地瞥了苏元柏一眼。 “那不一样,我是没办法,你是自己找罪受。”原来苏元柏还有些惧怕奥丝,但相处以后发现奥丝为人其实很和善,开玩笑啥的也不在乎,只是脾气偶尔有些火爆,想必这是火之炼金魔术师的通病吧。 瞧着那个巨大的仪器,尘风来回转了好几圈,悠悠叹道:“你这算是成功了?” 即使是没有触摸,没有用神识感知,也能从那仪器中的能量石靠身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其中流转,汹涌而又稳定。 “算是吧,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得找个试验体,不如你来?”奥丝笑容一转,看得尘风有些瘆人,这老姑娘还记恨着呢。 “免了,力量终究还是要自己获取。”尘风连连摆手。 “嗯,的确,不过以你的资质,怕是有些困难。” …… 奥丝向众人展示了这接近一个月左右的成果,神色中充满了兴奋。 犹豫了很久的尘风终于开口道:“奥丝,我计划在明后天就离开百岭山脉了,我虽然不知道是谁把你们困在这百岭山脉的,但我却可以自由进出,想必和我应该也有很大的关系,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们出去的。” 奥丝的身体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所以,你是来带走火灵大人的?”奥丝背过去,手在仪器在摆弄着。 “我也不知火灵为何找上了我,但他给了我很多帮助,如今我要离开,自然是要向他说明,火灵是走是留我都不会干涉。” “木南呢,你也要带走她?” “我本就是为寻找木南而来,如今看到她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如果她愿意留在这里,我也求之不得。” 尘风是真心希望木南能留在这里,六贤城那边祸事太多,而且百里寒香总给他一种奇怪地感觉,尤其这次木南和秋云寒出事,和百里寒香脱不了关系。 但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甚至有一定程度上也许比外面还危险,百岭山脉的外围就有堪比化神境界的鬼物,那深处到底藏了什么,无人知晓。将来有机会,一定得去深处看看。 …… 荒漠的风缓缓地吹着。头顶的星辰微微闪烁。 尘风坐在篝火旁用树枝轻轻挑动柴火,看入了神。 他辞别了狄娜他们,又去狄茵死去的地方驻足了一会,最终带着满腔遗憾离开了,他知道,他终有一天还会回来。 木南没有犹豫,也跟着走了,不过木灵堂还开着,交给了狄娜管理。火灵与奥丝也谈了很久很久,最终奥丝放行了。 似乎圆满地有些过分了,除了狄茵的死。 那感觉,就好像先前那场轰轰烈烈,几次生死之战压根就没生过一样。 临行前,狄娜很细心地给尘风他们备上了一大堆沿途所需的物品,考虑到狄娜自己还有很多年幼的族人要照顾下不得不留了下来。 尘风还特意给奥丝和火灵说了金平的事,不过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尘风细细地琢磨着奥丝送给他的礼物——小型“能量石”。 “大哥,给我看看。”苏元柏看着珠子,将手伸了过去。 尘风愣了愣神,也没多犹豫便将手中的“能量石”递了过去。 这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黑色晶石,如果不细看。与一般的宝石也没多大区别,但只要拿在手中,立即就能感觉到异样——摸上去就有种灼热感。 擦去表面凝结的雾珠,借着月光,苏元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晶石里面有无数细小的法阵和咒文在悬浮着。运转着。就好像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宇宙,而这些个咒文,法阵,则是宇宙之中的星辰。 拿着“能量石”,苏元柏开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瞧了半天,叹道:“真是巧夺天工,奇思妙想。” “你看得明白?”蹙着眉头,尘风有些惊讶,他不太懂这些玩意,只知道使用蛮力。 “大哥有所不知,我素来对这些玩意有兴趣,当年我修仙无门,便开始研究这些,想在此方面有所建树,可惜造化弄人,不得其门。” “原来如此。” “但可以修行之后,再回头,原本不解之事,此时看去竟然又豁然开朗,于是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见到这珠子,不免心生感触。造化弄人啊。”苏元柏摇了摇头,想着过往。 尘风也是苦笑,想来这是奥丝对他的警告,因为这珠子的用法,便是平时里在里面储存能量,在危险之际便可引出杀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法器了。这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再伤害火灵了嘛? “哥,我有些困了。”木南揉了揉眼睛,向尘风靠过来。 “困了?那就睡吧。”尘风想将木南放在一边提前铺好的草垛上。 “我要靠着你睡。” 尘风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他都是将木南当做妹妹看待,但奥丝说,木南好像对他产生了别的情感,这可能是一种在极度无助的情况下,找到依靠而产生的一种情感错误。 尘风望着木南清秀的面庞,有些头疼:“木南,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大哥,你说什么呢。”看到木南情绪有些低落,苏元柏拍了一下尘风的肩膀,笑道,“木南才多大。来,来二哥这……” …… 走出百岭山脉,尘风没有见到什么人,想必是这外围的鬼物都不见了,各地的人都撤了吧,毕竟还有战事不断。 但过两天却让尘风听到一件大为震惊的事:“闻礼子先生开创武道,振兴元初。” 武道虽然在后世也有,但是谁传承,和古武是否一脉,因为历史断层,都无从得知。 但尘风确认,在他来这个世界之时,没有武道,只有修仙。 然后在这个时代,并非人人可修仙,若没有资质,修仙极难。 但力量始终是为人所向往的,所以很多普通人甘愿被妖气侵蚀,被龙血侵蚀,去某图那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来,就能拥有力量。 其中不乏是为了抗击龙族而如此为之,比如陶家一脉,但更多的确是利欲熏心之辈,这类人也给原初界的抗击外敌带来了极大的阻力。 若这个“武道”能让更多的人可以修炼,那原初界的劣势将会彻底被改写。 闻礼子能改变原初界,指的就是这个嘛? 第一百四十二章 疑团 尽管尘风很不愿意回到六贤城,到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哪里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日子又是一天天地过,因为没有像来时那般急切,所以三人的脚辰并不算快。 而且时常逗留外某处美好的风景地,速度就更慢了。 每当夜幕降临,一行人端坐在篝火旁的时候,苏元柏总会拿出一张手绢细细地看,看得入了神。 “想家了?”尘风靠在苏元柏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内心深处来说,尘风非常感激这个“二弟”,能够不离不弃地照顾一个可能再也醒不来的陌生人四年,扪心自问,换成是自己,也许做不到。 更不要说他的身上还背负了诸多血海深仇。 这手绢,应该是某个明月阁的女子送他的吧。 尘风看了一眼远处蹦蹦跳跳的木南,突然想到,如果他们两个还有机会回去,或者说,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回去的话,那木南岂不是就只有一个人了? “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回去嘛?”苏元捏着手绢,仰头看向天空,比起后世,这里的天空似乎要暗得多,星星比较少,也许也可能是今晚的云雾太多了吧,苏元柏想道。 “当然可以,能来,我们就能回去。” “回哪里去?回风大哥的家吗?我们不去六贤城了?”木南端着一碗热汤坐到身旁,抿了两口,悠悠说道:“这汤很好喝,我给你们乘,你们等我一下。” 看着木南忙碌的样子,尘风皱起了眉头,望着他怔怔出神。 “我们如果走了,木南怎么办?”苏元柏俯身轻轻说道。尽管只是和木南相处了几天而已,但看着木南,苏元柏就总能看到自己逝去的妹妹的模样,也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美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给木南找个好去处吧。”尘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汤来了。”木南端着两碗汤递了过来,“小心烫。” 尘风低眉淡淡看了苏元柏手中的手绢一眼,轻轻对木南问道道:“木南,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此刻尘风有些后悔把木南从火灵城带出来了,如果她跟着奥丝,一定会过得很开心吧? “嗯?什么?” “我说,如果我和元柏以后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呢?有什么打算嘛?” “很远的地方,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知道。” “那我就在木灵姐姐那里等你回来。”木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越来越少了,就连月光也渐渐被遮住了。 “这样吗?” …… “今晚在前面那座城池休息吧。” “也好,天天在野外,我看木南也睡得不太好,黑眼圈都加厚了两圈。”苏元柏笑道。 “我从六贤城赶来的时候,也在这里住过一晚,那家客栈的饭菜真可谓是一绝。”尘风回味道。当时急切赶路,也没心思细细品味,但现在有机会,自然是不愿放过。 正当尘风还在为那美味的饭菜回味的时候,苏元柏已经是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鲜血的气味。 “大哥,这座城池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看看,稍等一下。”尘风放开自己的神识,慢慢地摸索过去,与上次来时不同,尘风竟然在城外没有感知到生灵的气息。 哪怕是没有行人,至少也应该有守城的卫兵才对。 …… “我进去看看,木南会飞行,你们在空中,如果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就跑。” “可是,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呢?” “没事的,我的命硬得很。别担心。”尘风安慰了下木南,慢慢地摸了过去。 木南咬了咬嘴唇,对着苏元柏说道:“二哥,走吧。” …… 星空下,整个城池里面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尘风记得这城池应该是有护城大阵的,但此刻城门打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毫无疑问,护城大阵应该已经没用了。 为什么没有人过来调查这座城池呢?如果城池发生了剧变,也会有人向其他城池报信求助才对。 尘风尽可能地将自己的灵力隐去,随后踏入了城中。 他看到无数浑身鲜血淋漓的残破尸体倒在城中,在他的脚边,还有无数牲畜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被野兽撕咬致死。 尘风的脚微微颤抖着。饶是他杀了那么多人,经历多次血战,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 森森白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干净,上面没有一点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尸体的腐臭味让尘风险些呕吐了出来。 忽然间,一个身影从街角处闪了过去,城门忽然关闭,尘风吓得汗‘毛’都竖起了,连忙嘶吼道:“谁?谁在那里!” 分元境?不对,堪比三合境界。 然而,一阵微风扫过,两片落叶飘起,根本没人搭理他。 整个城池静悄悄的,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望着夜‘色’下那如同恶鬼在张牙舞爪的屋檐,尘风隐隐地产生了怯意。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凤鸣,握着凤鸣一点一点地后退。 那目光在四周不断扫视着。 云端,一直紧盯着尘风的木南就要冲下去将尘风带出来,却被苏元柏拦住了。 “不要去。”苏元柏死死地盯着下界的城池,道“再看看,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如果我们下去了,一旦有什么情况,大哥就会更危险。。” “可是,那个影子至少是分元境。”木南有些急了。 “正因为敌人强大,我们才要出其不意,给他致命一击。” 长街上,尘风一个转身飞奔了起来。正当准备推开尘门,先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忽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还没等尘风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浑身上下的灵力已经瞬间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宣泄了出去,整个人一口鲜血喷出。 尘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咬自己的左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和麻痹感。 “有毒?” 尘风提起凤鸣,狠狠砍在自己的左臂之上,剑威散发,将那未知的东西弹开。随后急忙止住自己的鲜血。 那人抓着尘风的断臂,不断撕咬,吮吸。 “整座城池就是被这个鬼东西给吃掉了嘛?”尘风大口大口地喘息粗气,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这是……这是咒灵者?”尘风眼角猛地‘抽’了‘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在陷龙潭底见到的那个咒灵者。 “为什么?这里会有咒灵者?”据尘风所知,所有咒灵者都在黑须尘,而且是被完全管控的。 “快走,快走。” 那趴在地上之人似乎是恢复了神智,努力地从口中发出两句低沉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尘风试图与他交谈。 “走,走!” 见那人眼中闪起猩红的光芒,发出低吼,知道他又快再度失去神智,尘风没有了丝毫犹豫,一剑破开城门,向城外遁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跟踪 在尘风离去之后,又一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无奈看了爬在地上的秦羽一眼:“你这是何苦呢?我心知你不愿伤人,但这南羽城不是你做的嘛?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何必再惺惺作态。” “滚!”秦羽爬在地上发出低吼。 “唉。”明净从身上取出一个水滴状的东西,按在秦羽的脑门上。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游走在秦羽的四肢百骸,让他的神智清醒不少。 “这只能短暂地压制你体内的嗜血,如果要维持清醒,你只能不断地杀人,不断地吸食生灵精气。”明净摇了摇头,“你和我去龙族吧,龙族一定有办法彻底解决你的情况的。” 秦羽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此人,有心杀了他,却无法下手:“即使是死,我也不会投降你龙族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如果你敢对其他人出手,就算是不要我这条性命,我也会杀了你!我会洗刷我自己犯下的罪孽。”说罢,秦羽转身向着暗处走去。 秦羽深深地低下了头,一切都是因为他在炽烈战场带回了这头龙,当年他在炽烈战场无意获得了一枚龙蛋,鬼使神差之下,他将这枚蛋带了回来,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这枚蛋孵化了。 因为百岭山脉前段时间出事,作为化神境修士的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那些鬼物竟然比之龙族还要难缠,不明情报的他被鬼物重伤,垂死之际,明净用自己的鲜血救了他,而自己也因为大量的吸入龙血,最终失去理智,变成了“咒灵者”,屠杀了整座南羽城。 本就是化神修为的他,在这座城就没有敌手,更不要说还因为吸入龙血,力量狂暴,仅仅几个时辰,这个城池就化成了尸山血海。 “忘了告诉你,最好不要离开这座城,否则你马上就会再度变成只知杀戮的咒灵者。” …… 尘风逃了很久,发现秦羽并没有追上来,松了一口气。 很快木南和苏元柏也找了过来,远远地木南就梨花带雨:“哥,别动,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苏元柏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到底是什么,大哥你看清楚了嘛?” “咒灵者,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咒灵者。而且,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先离开这里吧,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三人飞速地向着六贤城方向行进。 因为伤势的原因,尘风几人不得不在中途停留,好在似乎只有南羽城是那副炼狱模样,离六贤城两天路程的函关是一切正常。 是夜,几人在函关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而木南也在城中购买了些许药材。 熟睡中的尘风却突然被吵醒了。他能感觉到房顶有人在潜伏,气息若隐若现。 客栈房顶传来瓦片细碎的响动,一个纤瘦矫健的黑影快速掠过房顶,若非尘风神识过人,而且这两日在时刻防备,恐怕难以发现此人。 看了一眼爬在桌子上沉睡的木南,尘风强行按下了起身的念头,一夜未睡。 第二天白天,尘风总感觉被人跟踪,却没有把握,直到夜晚,房顶再次出现一人,这才确定自己几人被人盯上了。 …… 眼下已是快要入秋,一片一片的绿叶开始变黄。 苏七海有些慵懒的走在徜徉闹市,街口贩卖的布匹丝绸深深地吸引了她,微风拂面仿似万千柔情,让人在市井之中流连忘返。 悠然间想到已经离开那个洞府数月有余了,在这江湖游荡也颇有趣味,原来这人世间有趣如赌坊、青楼、镖局、当铺……此类以前只是听苏元柏提起,直到见到才发现原来竟是那么有趣。 找了苏元柏数月有余,却是连一点消息也没有,即使再怎么安慰自己,也不免有些失落。 道路两旁是高高深深的树,亮白色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照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在热闹的街边有一个小巷口,拐进去,便仿佛与外面的热闹隔绝了。 斑驳的老墙上,爬满了藤蔓和爬山虎,挡住了烈日,也挡住了刚走盛夏遗留的暑气。 苏七海和乌利亚沿着深深的小路一路向里走:穿过几栋陈旧的泥土建筑、一小片阳光下亮闪闪的湖、三两个孩童你追我赶。 两人最后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砖房前,热浪一层又一层,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两位是占卜,还是算命?” “占卜。” 漆黑的小房间里,看起来青年模样的克劳利正在反复查阅着书架上的藏书,这些书都是克劳利从花大代价才换过来的。 桌子是由红木所做成的,上面篆刻着金色的魔术法阵。一旁的架子上摆放了许多魔术道具,就连克劳利身上的许多饰品和服装同样也是魔术道具,隐藏着许许多多的功能,但对于克劳利来说,也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罢了。 桌上放置着照明用的水晶,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是由提纯后的黄玉所制成,是少数不会对黑暗属性造成伤害的光属性照明魔术道具。 “喂,克劳利,有客人来了。”一个武器形状的精灵,漂浮在柜台前面,对着正在书桌前工作的克劳利说道。它叫艾华斯,是克劳利的使魔。 “需要占卜什么?尊敬的客人。”克劳利放下手中的藏书,走近柜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某个人的下落。” “我看两位似乎不是本地人?” “嗯,我们从……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苏七海想了一会说道。 “乌拉乌拉……”乌利亚也比划了几下。 “难得一见的自然兽呢?这是你的仆人?” “不是,我们是朋友。”苏七海不高兴地说道,把乌利亚搂在身边。 “抱歉,请宽恕我的无礼。” “那么,你应该知道找我占卜,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嗯。”苏七海取出一个盒子,推到克劳利面前。 “好,那我们开始吧。”克劳利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满意地说道。 “那么详细和我说说这个人的特征吧,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事,关于他的。” 苏七海组织了下语言,向克劳利阐述了苏元柏的一些事。 “这样吗?那可有点难办,信息越少,占卜的结果误差就越大,即使最后没有结果,东西我也不会退还,你能接受嘛?”克劳利说道。 “嗯,请您开始吧。” “既然如此,请稍等片刻。” 克劳利取出一卷卷轴,又取出一块赤魔石,因为苏七海提供的信息过于稀少,他不得不用赤魔石增强自己的魔力,随后在卷轴上面刻下与苏元柏有关的信息。 “宣告。”克劳利的手掌在卷轴上缓缓张开,开始缓缓吟唱起来。卷轴也随之从桌上漂浮起来,上面的字也一个个变成金黄色,走出卷轴的束缚,就像飞舞的精灵,环绕在卷轴边。 “吾乃占卜术师——克劳利” “此为上人之见。” “此为神人之识。” “……之主助吾!” “……” 克劳利的吟唱结束,四周漂浮的精灵也依次回到卷轴之中,变成原状。 “怎么样?有结果嘛?”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克劳利眉头紧皱,等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缘由 尘风一直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房顶的影子之上。 那人几个轻步,就跃下房顶,落到外面的庭院。 庭院中此时一个小二刚好提着火光走了进来。 黑影进伏外壁,单手捉住墙沿不停的倒换着双臂前进,就像挂在墙角的蝙蝠慢慢挪动,倒也没有引起小二的注意。 沿过外墙后黑影突然转身翻入内墙,蜷缩在一株大树下面,一切都在转眼间完成。看来这黑衣人对这个地方颇为熟悉,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就进入院内,至少来说白天应该调查过。 接下来黑衣人像蛇行一般匍匐在草丛中,等着那小二离去。 小儿离去以后,黑衣人缓步走到了尘风他们的房门,自发现有人跟踪之后,尘风便和苏元柏,木南同住一间房了。 黑衣人伏在窗间反手轻轻点破窗户纸,窥探。 黑衣人将灵力云集到双目,只见隐隐青光流动,其眉宇间丝丝灵力涌动。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管子,通过小洞向屋内吐出阵阵迷烟。 尘风倒是在某些手札上看过,虽然修仙之人经过淬炼,凡尘的迷药多对修仙之人无效,但也有很多奇花异草如果提炼使用得当,哪怕是三合境修士都能放倒。 尘风不敢大意,将自己全身毛孔收紧,屏住呼吸。 等了几分钟以后,黑衣人用匕首轻轻地撬开了房门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黑衣人仔细地打量了几人,随后径直地走向了爬在桌子上沉睡的木南。 就在黑衣人要过去抱起木南之时,忽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头不自然地转向了尘风所在的方向。 尘风一只衣袖空荡荡的,另一只手握着凤鸣,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面。 “别动,否则我手中的宝剑可不停使唤了。” “兄台,在下孔长行,对你们并无恶意。”一个比较粗犷的声音传来,是个男子。 “使用迷药迷昏我等,又企图对我等不轨,还敢说没有恶意?” 孔长行就要伸手去摘下自己的面罩,但很快就不敢有任何动作。 “别动,我说了别动。再有一点动作,我直接杀了你。”尘风手中的剑向孔长行脖子靠了一分,轻而易举地突破他的护体灵力,贴在他的皮肤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孔长行内心有苦难言,尘风不仅没被迷倒,还能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己,而且轻而易举地破了自己的护体灵力,显然是修为了得,起码是和自己相当是分元境修士,甚至之上。这两日据他的观察,也以为他不过是个受伤的炼虚小修士,不足为惧,却不想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看着他清秀的面庞,很难想象他有如此修为。 一边为此惊讶,一边暗自盘算着有几分把把握逃走。 “谁让你来的?为何而来?”尘风面无波澜地说道。 “这得从前日遇见木南小姐说起,我在城中偶遇木南小姐,看见木南小姐颇为熟悉,又见她采购了许多珍贵药材,这才想起她是秋云寒大师的徒弟。于是想恳请木南小姐到五行城为犬子看病。奈何木南小姐不肯去,不得已,在下才出此下策,想将木南小姐迷晕绑过去。在下绝无伤害木南小姐之心。” “木南,他说的是真的嘛?”尘风轻轻呼唤木南。 同时苏元柏也走近将孔长行的面罩摘了下来。 尘风早就告知了二人有人跟踪,所以二人也未被米烟迷倒。 “嗯,他是找我办过这么一个事。”木南戳了戳手指,有些愧疚地说道,然后慢慢地走到了尘风身后。 尘风知道,这是木南怕耽搁自己的行程,因为自己对木南说过,要急着去寂静海,而五行城在与寂静海相反的方向。 “下次遇到什么事记得给我说。”尘风看着木南的样子,也生不气,而且这和木南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为你儿子看病,你为何不去六贤城找秋大师,或者是其他药师,不管怎样,也会比木南强吧。” “秋大师不是已经和木南小姐失踪了嘛,而且犬子这病,恐怕还真非木南小姐不能。”孔长行苦笑道。 “嗯?” “木南小姐在不久前的五行丹比中大放异彩,更是研制出了新的丹药,在下购买了一些丹药给小儿服下,小儿情况竟不再恶化,但其他药师说要根治,恐怕还得木南小姐出手。” 尘风诧异地看了一眼木南,虽然知道她在炼药方面天赋极高,更有星杯的承认,但还是忍不住惊叹。 “既是如此,念在你情有可原,我便饶了你,下不为例。”尘风收起了凤鸣。 “还请先生救我儿一命,老夫愿做牛做马报答几位恩人。”说着就跪倒在尘风脚下,他看出来了,木南似乎极为相信面前这人,如果这人愿意为他求情,木南一定会愿意去五行城。 见他这副模样,一个比自己大几十岁的中年男子跪在自己面前,尘风尴尬不已,急忙将孔长行扶起来:“不必如此,去五行城也并与不可,只是我有要事要先去寂静海。” “小儿病情已非一天两天,小儿等得起木南小姐,只要几位愿意去就够了。”孔长行不肯起来。 “那你将你的详细地址说与我吧,待我把事情做完,第一时间就赶过去。”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孔长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好了好了,起来吧,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今晚之事,是在下鲁莽了,在下向各位赔罪,以后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 等孔长行走后,尘风将木南叫到跟前,盯着她看,沉思了很久。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木南嘟着嘴,有些手足无措。 “啊?没事,我不是在想这个,这个也不是你的错。” “那是什么呢?” “上次在寂静海,你和清月签订了什么契约?” 尘风一直认为木南和自己的契约内容是一样的,所以也不曾问过,但现在一想,万一不是同一个契约内容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华来试 尘风在心里面祈祷,可千万不要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这个食魂鱼,如果并非偶然寻得,只怕是穷尽一生,自己也找不到。 说起食魂鱼,尘风倒是想起来自己发布过的一个悬赏,而且还有人接了悬赏。但木灵说过,这食魂鱼乃天地间难寻之物,超脱于世,就此一群。如果那人是真的知晓,是否就是木南手中这一群呢? 那他是如何去到百岭山脉的深处的,自己也是后来才知晓,是因为自己手中有木灵手札,才能无视那个隔断两界的结界。 那个接取自己悬赏之人也是被精灵选中的人?还是说他有其他的目的? 木南想了一会说道:“清月?木灵姐姐帮我把那个契约去掉了,内容我忘了。” “这样嘛?那就好。”尘风一愣,心中不免吐槽,为啥不顺手将我的也摘去了,好歹我也是你徒弟吧,虽然我也没孝敬你什么。 …… 一到落星镇,尘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高泰,有种你和我单挑试试,看我不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华来试?你整天除了这么一句还会点别的不?” “参军这么久,也不过是个启神困难的废物罢了。” “你死去的老爹见了恐怕都得气活过来,哈哈哈。” “你们,找死!”华晓文挣扎着起身,愤怒地向其中一人挥拳。 几人嘲笑地看着,几个拳头向着华晓文身上招呼去。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片刻之后,华晓文就又被打倒在地。 木南面漏愤懑,当初一起去六贤城,华晓文一路上对木南颇有照顾。 木南冷目微微一扫,疾步上前,出声质问道:“你们为何要出言不逊,恶行伤人!” 为首的一人,也不过是和华晓文一般大小,儒白长衫,吴子郡不怀好意地看着木南。木南似怒非怒,如仙子般的精致面容深深地吸引了他。 笑道:“怎么,这是在外面包了个情人?让一个女人来给你出头,哈哈哈哈!” “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我们的大哥,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尘风闻言,眉头一缩,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几人射去:“我虽然不知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但尔等出言不逊,该打!” 炼虚气势汹汹,原本清凉的气息变得灼热,尘风一巴掌拍在吴子群的脸上,直接将其扇飞出去,几道血印印在他的脸上。 其余几人纷纷横剑胸前,剑拔弩张。 吴子群脸色阴晴不定,挣扎着爬起来,厉声吼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的闲事,你可知道我是和人?” 尘风并没有下重手,不然与子群一个启神中期,此刻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尘风面色阴沉,抬手就又是一巴掌准备挥过去。 “我是吴家家主的第三个儿子,我六贤城吴家想弄死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识相点就快给我赔礼道歉,把这小妞留下,然后滚。”吴子群厉声说道。 只要自己抬出吴家,就没有几人敢出来说话的,先把这人吓住,等会自己回家去叫人,定要给他好看。 “赔礼道歉?”尘风怒极反笑,“吴家,那又如何?你这种蛀虫,不教训下是不行了。” 正要上去给这小子补上几巴掌,尘风忽然将凤鸣取了出来,双手离剑,刹那间剑光大放,双手猛然向两侧一抹,顿时剑气跌宕。 “炼虚修士,何必与后辈过不去。”自空中传来一道声音,一道青衣身影闪出。 “叔叔,杀了他,杀了他!”吴子群见来人,眼神恶毒地说道。 吴江河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这小子,心中几口唾沫。 吴家家主极其偏爱吴子群的母亲,所以对他的张扬跋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便是专门派来保护他的。 刚一个走神,被尘风伤了吴子群,回去肯定免不得被那妇人一顿吹耳边风。 尘风刚刚明显是动了杀气,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就不好交代了。 尘风不敢大意,贯注灵力在凤鸣之中,剑气大盛,迎着吴长江杀去。 然而来人右手突起一掌,拍在他的剑气之上,剑气顿时溃散,尘风蹬蹬蹬向后退了数步。 “吴叔,别伤着了那小美女,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了还得了。那个男的别杀死他,我等下要好好折磨他,让他知道与我为敌是什么下场。” “该死的东西!。” 尘风双目一凝,再气闪电般探过剑柄,祭起凤鸣,不过此刻却是两把剑齐出。 剑出影落,如流星赶月,磅礴之势汹涌而发。 吴长江脸色青紫,狼狈后退。 就在此时,尘风忽然将双剑离手,凌空一掌拍出,面对这迅捷一掌,吴子群应声中招,顿时口吐鲜血。 “你敢!”吴长江赶忙将吴子群护在身后。 吴子群在仆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可胸口是在是疼痛难忍,喉间顿时一甜,再次吐出口鲜血,只觉得内里五脏六腑都碎裂了一般。 “找死!”吴长江左手拂袖,右手闪电挥出,将尘风击退,同时掌风激荡,数掌叠加,突破尘风的剑气轰在尘风的身上。 尘风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 “大哥。”苏元柏急忙将尘风接住,手中烈火涌动,向着吴长江拼杀而去。 “风大哥?”木南也急急地跑了过来,查看着尘风的伤势,喂了两颗疗伤药,一股清香在尘风的嘴中扩散 “没事。”尘风咬牙起身,下一刻又疼的龇牙咧嘴。 “你们,你们……”木南胸膛微微起伏,伸出冰凉修长的双手,一瞬间,木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吴长江看着木南,感觉有些熟悉,在脑海中不停地思索,刹那间,一道灵光闪现,顿时叫苦不已。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吴长江脸色和悦地问道。 “吴叔,你管她是谁。” “闭嘴!”吴长江一声爆喝,随后又和气地看向木南。 “木南!”木南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步一步走向几人,左右手各捏了两块玉牌。 真的是她?秋云寒的入室弟子! “误会,这是个误会。”吴长江笑脸相迎。 “哦?是吗。”木南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马上让这小子给你赔礼道歉……”话还没说完,吴长江心头一跳,急忙向远处掠出,随后站在空中望着那一幕亡魂皆冒,后怕不已。 再慢一刻,他就被抓住了!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将吴子群等人网住,片刻就被收入玉牌之中。 闻所未闻! 吴长江从未见过这等手段,可以将生灵收入其中的法宝,而且她还似乎不知一个。 据他所知,即使是严云天也没有这个炼器本事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临血船,见清月 “木南?”尘风在后面叫了一声,他感觉到木南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木南没有多说,望着手中的玉牌,他能清晰的看见里面所有人惊恐地面容,无穷无尽的罡风正在撕裂吴子群几人。 一只巨大的手印从空中缓缓落下,吴子群几人退无可退,眼看就要手印捏碎。 “木南!”尘风上前摇晃木南。 “风大哥?”木南一脸茫然地看着尘风。 而吴长江见木南已经不再锁定他,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没事吧?”尘风上下打量着木南,刚刚的木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陌生无比,没有任何对生命的敬畏。 “没事啊?”木南有些疑惑,不明白尘风这是在干什么。 “你记得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我不是在给你疗伤嘛?对了,你的伤……”木南回过神来,紧张地看着尘风。 “我没事。”尘风心里一个咯噔。是因为什么?是什么让木南失去了理智? “多谢几位相助。”华晓文上前道谢。 “晓文,不记得我们了?” “你是……”华晓文打量了一会,随后惊喜地说道,“风大哥,木南妹妹。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想去寂静海,你怎么会和他们打起来。这落星镇看起来也没有往日热闹啊。” “落星镇的人,都消失了。”华晓文低沉地说道。 …… 西边的最后一抹夕阳渐渐消失,天边的红云还犹如嵌着金边一般。 几只雀鸟叫唤着飞过头顶,归巢。 杳无人烟的街道上,尘风背着行囊,缓缓地走着。直到走到小镇的最核心地带,都还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尘风那眉头都蹙起来了。 他站在大街的正中央,有些诧异地四下张望。 每一个角落都积满了落叶腐烂之后留下的那些个碎末,踩上去有一种清脆刺耳的沙沙声响。 两旁的树木都已经枯死,只剩下枝桠在风中摇晃。 看上去曾经繁华的街道两旁,几乎每一座房子都尽显破败的气息,失修的窗户只剩下一端还挂着,咿咿呀呀地叫着,长面已经开始缠绕起了蜘蛛网。 再过个几年,这里也许就彻底荒废了吧。尘风想。 看见眼前的场景,一股无奈与遗憾深深地涌上心头。 华晓告知他,落星镇被不知名的东西袭击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短短不过数月,这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找到原因嘛?” “没有。六贤城来人调查过,可是一无所获,后来就是吴家在负责这件事,可是他们对此根本就不上心!”华晓文捏紧了拳头,心有不甘。 “会水落石出的,也许他们都还活着呢,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呢?”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我没有通过炽翎军的考核,我打算就待在落星镇自己调查真相了。” “吴家那群人为何会难为你?” “我在考核之时,打伤了他,他对我心生怨恨,便下来向我报复。” 华晓文有些沉闷,低着头。 尘风却是有些疑惑,以华晓文的资质,没道理会被刷下来,恐怕这也与吴家有关。不得不说,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这么一群人,破坏着规矩。 本打算将木南,苏元柏安置在落星镇,自己孤身一人前往寂静海,但逢此变故,又放心不下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六贤城可去了。天大地大,尘风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一个真正的家,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让他安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原本充满美好的整个世界……忽然多了那么一丝丝的恶寒。虽然只是一丝丝,但这一丝丝却足以让他挪不开目光。 许久的沉默之后,尘风开口说道:“木南,你带元柏去六贤城吧,我自己去寂静海就行了。晓文,你也和他们一起吧,这里并不安全,你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 “不,我要留在这里。”华晓文一口拒绝,“这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木南知道曾上过血船,那里的光景她自然知道,怎么可能让尘风一个人独去,“我有木灵姐姐给的法宝,我去的话,说不定血船还会忌惮一二。” 木南扬了扬手中的玉牌,这才发现里面似乎有几个人,手一抖,就将几人抖了出来。 吴子群等人瘫坐地上,瑟瑟发抖,凌乱无比,身上充满了伤痕。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几人连忙跪伏在地。 “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 “饶了我吧……” “滚远点。”尘风呵斥道,一脸地不耐烦。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几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不会出事吧?”苏元柏有些担忧,听他们的口气,吴家的来头似乎不小。 “走就走了吧,走一个,再走这一群,也没差别。”尘风还是下不了杀心。 “还是说说寂静海的事吧。” “大哥,不是小弟说你,哪有大哥亲自冒险,小弟在后面看戏的,你不让我跟着去,我就自己去寂静海。” “你能耐了是吧。”尘风笑骂道。 “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 “切记,不可在夜间渡海,最好的时间是早辰太阳升起之时。” 白羊告诫过他,不可在夜间渡海,最好的时分是早上太阳升起之时,随后寂静海会漂浮大量迷雾,比夜晚更加让人看不清。 夜间,想必是血船出没最为频繁的时候吧。 尘风不知道如何寻得血船,但那血船应该会主动找上自己吧。 深深地迷雾,隔断了所有人的视野,就算是尘风,也无法用神识观察。 “大哥,这里这么可怕嘛?”苏元柏缩了缩脖子,饶是作为火灵使的他,也不免觉得这里过于阴冷。 “怎么?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怕?我怎么可能怕这点阴冷?我堂堂火灵使会惧怕这些阴物?”苏元柏大声说道。 “砰!”尘风感觉到一阵摇晃,沉香木船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嘘,来了。”尘风凝重地说道。手中的星引物同上次一样,失去了光芒。 一股血腥,阴暗的气息铺面而来。 “吱——”木门打开的声音想起,几具骷髅整齐无比的踏到木船之上,齐刷刷的刀具指着几人。 还未等那些骷髅说话,自尘风体内就漂浮出一张光纸,将几人引上了血船。转眼间,尘风几人就来到了清月的房间…… 第一百四十七章 莫回头 “什么?木南去了寂静海?”秋云寒大声质问。 “是的,据说吴家弟子调戏木南小姐,木南小姐被逼无奈,逃进了寂静海。” 秋云寒胸膛不停地起伏,好一会,再说道:“去把花虹找来。” …… 同上次来时一样,这个房间依旧很干净,尘风看不出后面还有没有人来过。 上次的素衣女子此时并不在房中,尘风细细审视着房间,但看来看去,这里和普通房间也并无两样,如果不是确信这是在血船之上,很难将这里与血船外面联系起来。 正走神之际,忽听门“吱呀”一响,一名素衣女子走了进来,看看尘风几人,却是一愣,似乎是对几人在此感到意外,冷冷道:“你们?已经完成了契约上的内容?” 说罢一挥手,伸手抓向一张黄纸就出现在清月手中。 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出现,但根本无法看清内容。 “你去了哪里?”清月皱着眉头,许久吐出一句话。能让她无法记录的地方,虽然有,但肯定不多,至少以面前这人的修为应该到不了。 “百岭山脉。有什么问题嘛?”尘风小心翼翼地说道,木南用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百岭山脉?”清月重复了一句,在脑海中思索这个地方,过了一会说道:“行了,东西呢?” 清月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尘风取出装有食魂鱼的盒子,慢慢推到清月面前,不知是不是错觉,尘风感觉到清月看到木盒时有一丝情绪波动。 “很好。”清月将木盒打开的确定里面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随后不露声色地问道:“你和木灵是什么关系?” 尘风心中一动,这人和木灵认识?不过想来又释然。 这寂静海比邻六贤城,而木灵对此却又不闻不问,龙族更是因为寂静海,没有妄图进攻六贤城。 虽不知这清月是什么身份,但实力显然并不低,就不知和木灵关系如何,是敌是友。 “木灵是家师,正是师尊的帮助,才得以捕获这条食魂鱼。” 这是在警告我?清月心想。 既然如此,饶他一命也并非不可。 随即当她抓向木南之时,惊咦一声:“咦?你身上为何……” 清月有些咬牙切齿,木灵竟然有手段剥离她下在别人身上的契约。 “放过一人已是我给你留的情面,这些年我为你守护元初界,算算时间,已经结束你我之间的契约,但你违背诺言,干涉我的计划,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清月忽然平静了下来,但眼中已经有了几星压抑的怒火在跳动,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微微颤抖着取出一把晶杖。 清月默念了几个法诀,娇美的身躯慢慢浮空,用晶杖在空中连续划出几个光圈。 顿时,密密麻麻的细小旋风布满了整个房间中时而闪现微不可查的光芒。 尘风急忙用灵力护住苏元柏和木南,惊恐地看着清月,完全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她态度大变。 在尘风惊恐的眼中,一个女子踏空而来。 惊鸿一瞥,清冷一张美妙侧颜,眉眼如画,英姿绰约。 “你还敢出现在外面寂静海?莫非真以为你有通天的本事了,还敢在我寂静海拿人?”清月大怒。 一瞬间,原本布满房间的风旋同时炸裂开来,整个房间充满了暴戾的能量,原本美妙的女子,可以变得面目狰狞,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尘风只感觉那些风旋无视了自己所有的防御,直接割在他的身上,一时间鲜血喷出。好在木灵大手一挥,那股要将自己切割的不适感瞬间消失。 “你可想好了,若不成……”木灵微微一顿,房间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许久,清月才说出了那最后的几个字:“虽万劫不复!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打服!” 两道身影瞬间从房间消失。 只一刹那,晴天惊雷,驱散了寂静海万年不散的迷雾,闪光照亮了整个寂静海。 原本暗淡无光的神碑在这一刻光芒大盛,隔断了所有能量。 人们一直以为这神碑只有驱散妖气的能量,但不知每个神碑都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攻伐大阵。 无数的能量迅速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在寂静海上空,集结了大量的乌云,消散,聚集,再消散。 整个寂静海一时亮如白昼,一时一片昏暗。周围的气温也忽高忽低,海水一时沸腾翻滚,一时冷冻结霜。 清月的躯体凭空升起,双臂展开,周身环绕着一圈淡淡的,仿佛来自地狱地方暗青色火焰。 “去死吧!”清月双臂一合,提声怒叱。 无限地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寂静海,历史受到了木灵的庇护,尘风三人还是难以做出任何动作。 一团又一团的黑色火焰飘在空中,随着微风摇曳。黑色的火焰越来大,风越来越急。 转瞬间,已经是狂风呼啸,无数的黑焰如同离弦的箭矢,快速地向着木灵呼啸而去。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还真不敢对你动手,但这里是是寂静海,你太托大了!木灵!”清月发出疯狂地咆哮。 为了击败木灵,她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谋划。 即使是埋藏在地下的虫豸此刻也开始发出撕裂的悲鸣,临近寂静的丛林,无不迅速的开始衰败枯萎。 恶鬼灭世! 木灵无悲无喜,看不到一点慌乱。 风轻云淡,纤纤细指一点。 东方开始露出一点亮光,一抹金色开始逐渐扩散,一轮红日破开了黑暗,给大地带来光明。 毫无生机的荒芜之地,重新焕发绿意。 天地如同被分割成了两半,但很快,光芒向着剩下的黑暗扩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清月发出凄厉地吼叫。 …… 许久,一切异象尽散。 “砰!” 房间内出现一个虚空洞,清月拖着裙摆砸在一旁的桌椅之上,口吐鲜血。 清月不顾一切后果,强行提升境界,献祭了这数千年的积累,却只在木灵手下过了一招,现在的她,几乎油尽灯枯,随便来一个分元修士,恐怕都能取她的性命。 在尘风的注视下,木灵一步步从空中踏下,与他擦肩而过,语言之柔,像极了一个姐姐对弟弟的亲爱:“你我这一别,恐怕是再无见面之日了。” 微风拂过她的衣袖,飞扬的身姿,一步步迈向远方。 那背影融入了天边的红光,融入了林间的绿叶,与天地浑然一体。 莫回头。 “姐姐!”木南忽然高喊。 飘逸的身姿一顿,但最终没有回头。 “姐姐……”木南眼睛发红。 木南像发了疯一般,想要冲上去,抓住那流逝的身影。 正在这时,苏元柏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哥,有情况。”语气中充满了诧异和慌乱。 尘风随着苏元柏的目光望去,海面无数的黑点在一点一点扩大,逐渐变得清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和威压也随之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尘风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些血船。 “咳咳,哈哈哈。清风的裁葬兽。”清月吐出两口鲜血。 一个状若豹子的巨大墨色怪物腾风而至,瞬息间就出现了众人的上空。 头顶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背后的鬓毛闪闪发出墨光。 怪物身上横骑着一个俊美的男子,脸上挂着浅浅的危险。 怪物将头一摆,低吼一声,一股血腥的气味铺面而来,尘风不得不挥剑驱散。 “我的好妹妹,怎么落得个如此凄惨的模样,是谁把你打伤的?需要大哥给你报仇吗?”清月一脸的笑意,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担忧之意。 “你是来落井下石的?”清月从桌子上缓慢地站起来,随意吹了一个口哨。 血船上所有的骷髅兵纷纷并排站立,其中不乏有化神境界的骷髅兵。 “你觉得,凭你的修为?也能来笑话我?啊?”清月狰狞一笑。 “父亲让你回去。”清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去。 一直以来,清月都被视为族内天才,但她却为了一个男子,背叛了整个家族。 作为长子的清风反而是没有什么修炼天赋,他也想努力,可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一个个超过自己,心里的滋味就不好受。 这个最小的妹妹,修炼天赋最为出众,也是唯一在家族争斗中没有打压自己的人。 “回不去了。” “父亲说有那个人的消息了。这么多年,父亲也想你了。回去看看吧,而且,我的寿命也不多了。” 清月闻言一愣,难得地沉默。望着清风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离开寂静海后,清风有些头疼,他大概也猜到了是谁对清月出得手,在元初界,能将清月重伤到如此地步的,除了那位,恐怕在无别人了。只是他不明白,木灵一向不会出手,那这次和清月的争斗是为何呢? …… 六贤城。 百里寒香有些惊恐地看着寂静海的方向,随后立马召集了所有高层,留下几句话,孤身一人动身前往寂静海。 “师父?”百里寒香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真的是你吗?师父。” 比刻的百里寒香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人可以让他敞开伤口,那就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对,你不是木灵祖师?你到底是谁?” 百里寒香有些发寒,面前这人无论是神情,举止,甚至是修为,都和木灵一般无二,但他就是确信此人不是木灵祖师。 百里寒香已经悄悄握紧了武器,整个神经绷到了极致。 尘素夕倒是有些意外,百里寒香不过化神境,竟然能够觉察到一些异样。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武道开端 六贤城一座庭院内。 凌云阁。 花虹抱着一把剑倚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十几个人。 自严云天将闻礼子救回之后,百里寒香便将自己和严云天安排贴身保护闻礼子了。 但那群人的身份,至今都还没有调查明白,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救回闻礼子之时,他已经被折磨地不成样子了。 就在救回闻礼子的第二天,外界便传出消息,说闻礼子堪破了武道奥秘,一开始,花虹也只是当做谣言。 却不曾想,传闻竟然是真的,虽然只是一个开端,但却真真实实是一条新的修炼途径。 以往并非没有炼体修士,但那只是修仙之时,灵气自动蕴养的肉身,并没有形成真正的“体系”,说到底,还是没有脱离“仙”的范畴。 修仙,乃是将自身融于天地,借天地之力,吸日月精华。 而闻礼子的修武,却是自成一番天地,与天地格格不入。 城中还来了一批“求道者”,也想接近闻礼子。但出于安全考虑,百里寒香以“过多的干涉会影响事物原本的发现”给拒绝了,那群人也没有恼怒,反而深为赞同,说自己考虑不周,便再无过问。 庭院中有十几个少男少女,多数是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孤儿,自愿作为“新武”的试验者。 闻礼子本想自己修炼,但却被严云天阻止了。 “如果你出事了,谁继续去研究这新的武道?” 万事开头难,但闻礼子发现后续也并不容易。 自从这些人摸到武者的坎之后,他们便感觉吸收灵气十分困难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气球已经被吹到了极致,再吹,便隐隐有撑破的感觉,浑身的剧痛,血脉喷张。 但按照自己的研究,这应该是打通灵力外放通路的过程。在灵力承受已经达到极致,身体的淬炼又还没来得及扩充的情况下,吸收多少灵力便意味着要自然释放多少灵力。 可灵力外放的经脉还没打通,故而有了那剧痛感。 对于一些身体比较强横的人来说,要相对容易,比如妖族,闻礼子就发现妖似乎很容易做到。 可是放到人族这里就成为了一道巨大的门坎,他的本意是让所有人都能“修炼”,这依旧阻挡了许多普通人,而且普通人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剧痛。 但让“修仙”的人再来“修武”这完全是浪费,这本就是为没有修仙资质的人开发的新道路,已经有修仙资质的人,完全没有必要再来走这条有没有希望的路。 两难之境。 “你们如果感到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大小,切忌不可遗漏。”闻礼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前两天已经有人因为“修武”已经暴毙了。 闻礼子最近请了秋云寒炼制了一种丹药,可以大幅度地压制人的痛苦,但他却一直不敢给这些人使用。 以丹药压制他们的痛楚,让他们强行突破!但这很有可能让他们全部死亡,或者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先生,您不是准备了丹药嘛?拿来让我试试吧,我做第一个。” “你怎么知道?” “我偷听了你和秋大师的谈话。” 闻礼子咂了咂嘴,手有些无处安放。 “先生,我们本就是从苦难中过来的,或许早该结束此生,但上天怜悯,让我等活了下来,所以,只要有任何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屁,也不会畏惧,小黑子已经死了,也不会只死一个小黑子,至少,让我在他们前面吧。”曹子光起身说道,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是这一群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人。 小黑子便是前几日在修行之时灵力紊乱爆体而亡的人。 犹豫再三,闻礼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交给了曹子光。 但一道身影闪过,曹子光手中的丹药就消失不见。 “好东西怎么可能给你先尝呢?我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石轶捏着丹药一口就吃了下去,随机不等曹子光反应过来,迅速坐下开始修行。 石轶明显地感觉到吃了丹药再修行确实不再有剧痛感,但灵力外放对身体的伤害却还存在,中途好几次修到极致他都感觉头晕目眩,浑身发烫,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以致随时都会睡去。 好在花虹一直在旁边注视着,虽然她没有修武,但也能及时打断他对灵气的吸入,才没有出事。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比之前要容易一些。” “你暂时先别修炼了,我先让秋大师给你检查下身体以后再做决断。” 正给石轶检查时,花虹突然向着门外望去。 烈阳下,一个男子满头大汗,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花虹疑惑地盯着他:“你不是在保护秋大师,怎么到这里来了?” 甚至来不及喘口气,那人急急说道:“花大人,秋大师请你速去百草阁一趟?” “可是,闻先生这边?”花虹看了闻礼子一眼。 “闻先生由我来照看。” “没事,你去吧,这不还有我吗?”严云寒香动了动手指说道。 …… 寂静海外,微风拂过百里寒香的面庞,但躁动的心是越来越剧烈。 这个人不仅能控制神碑,实力更是通天彻地。 “你到底是谁?” “不论你信或是不信,我就是木灵。”尘素夕轻声说道。 也不给百里寒香反应的时间,身影一闪,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百里寒香一人发疯似的四处寻找。 …… 尘素夕望着百里寒香,少有地出现了一丝担忧:“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化神修士可以察觉?师父啊,师父,这究竟是你的手段,还是谁的手段。” …… 尘风望着这一船的骷髅,欲哭无泪,木灵走了,却没把他们带走,这满船的骷髅个个举着刀兵,随时都有可能砍下来。 三人瑟瑟发抖地躲在木南的法宝之下,一张巨大的网将三人笼罩其中,外人不得进入分毫。 清风走后,清月就一直呆在椅子上愣神,一直没有说话,尘风几人也不敢触怒她。 …… 吴家。 “混账,你竟敢调戏秋云寒的弟子,还把她逼进了寂静海,寂静海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嘛?你没在大会上见过她嘛?”吴广手中的鞭子一直没有停下来,就算他再疼爱这个儿子,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为他求情。 “老爷,别打了,别打了。老爷……”一个体态丰腴,容颜娇美的女子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吴广的双腿。 “夫人,子群这可是犯下了弥天大罪啊!那木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吴家就没了啊,你知不知道!” “爹,我没有将她赶进寂静海,是她自己进去的,孩儿身上的伤都是他们打的啊。吴长江吴伯伯我可以作证啊!” 吴广自然是从吴长江那里听到了事件整个经过,但不管事实,木南真要出了事,秋云寒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家主,花虹大人来信。”一个仆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递过一封信。 “花虹?”吴广强忍下怒气,打开信件。 “召集你吴家所有三合境以上修士,速速赶往寂静海!” 只此一句话,但吴广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一脚踢在吴子群的身上,急冲冲地跑了出去:“逆子,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娘……”吴子群痛哭流涕,爬向那个妇人。 他是真的怕了,他以为吴广会给他撑腰,结果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 …… 尘风有心移动,但每动一步,那些骷髅的兵刃就向他们移动一份,而木南脸色苍白,长时间的输出灵力,耗费了她大量的灵力,最多再走一刻钟,她就会力竭。 …… “这寂静海的迷雾为何消失了?”花虹看着寂静海,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在她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数个战舰。 本来只是受秋云寒之托,来寂静海寻找木南,却不曾想寂静海突然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不得已之下,她又召集了一部分人马过来。 但当她接近寂静海时,那场大战又很快消失了。 “去!”花虹手决一掐,一个飞鸟状的东西飞了出去,很快又回到她的手中。 “迷雾真的消失了?”花虹捏着飞鸟,细细地感知着。 “吴广,带上几个三合修士,随我进海,其余人原地待命。” “遵命!”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迷失 太阳已经冒起了一点苗头,寂静海海面波光粼粼。 但花虹此刻没有一点心情停留在此欣赏,她额头上的秀发迎风飞舞,脚下阵盘拖着几人前行。 并非是他们无法飞行,只是不知前方还有怎样的危险,所以能节省灵力就节省灵力,毕竟滞空耗费的灵力也不少。 好几次花虹盯着底下黝黑深蓝的海水看,就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回过神来,又总是忍不住再次看去。 “别长时间凝视海水!”花虹高声说道。 吴广几人也感知到了这寂静海的诡异。希望有大雾遮蔽六识还未曾发现这海水有如此能力。 “是。” 几人甚至感觉到灵力的运转都有了一丝晦涩。 “如果这海底有巨兽,偷袭我们,可就完蛋了。”一个人有些颤抖地说道。 “你在胡扯什么?吴晓东。”吴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事情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海底一个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包括花虹在内,所有人顿时感觉心中一紧。 滔天巨浪向着众人爬打过来,花虹自己是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吴广几人却是被海浪卷了下去。 “看吧!我说了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现在怎么办?”吴晓东唠唠叨叨个不停。 “我发现……” “发现什么?” 吴广奋力地拍打着海水,惊恐地说:“我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了。” “我也是!” “救命啊,花虹大人……” 花虹急忙从阵盘中取出几截沉香木,丢给他们。 出海的时候花虹就已经想过这种情况。因为她也曾感知过这海底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兽。 朦胧之中,花虹似乎看到海底渐渐浮起一条巨大的金色的鲤鱼。 一个鲤鱼打挺,吴广几人瞬间被海水淹没。 “咕噜咕噜……”呛地几人说不出话来。 “畜生,你敢!” 花虹大急,甩出几道剑芒劈在背上。 鲤鱼吃痛,发出愤怒的吼叫,顿时海水向着它的腹部涌去,连带着吴广等人。 花虹急忙散发牵引,却像是石沉大海,拼尽全力也只拉出吴广一人。 鲤鱼继而一个跳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张大了嘴巴向着花虹铺来。 花虹右手一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但眨眼剑就被撞碎,不得不迅速操控阵盘高飞。 那鲤鱼也许是无法飞行,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只在水里甩动了几下尾巴,激起巨大的浪花,便再次沉入海底了。 阵盘之上,温热的血已经渗透了吴广的身体,在他的身上有数道恐怖的伤痕,在发黑,发臭,奄奄一息! 这是那妖鱼的牙齿留下的伤害,而这寂静海水似乎含有剧毒。 吴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花虹的心像针扎一样痛。这是她手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得力助手,数次同生共死。 这次叫他出海,也只是为了给秋云寒一个交代,却不曾想…… 花虹慌乱地想去包扎伤口,让血不继续流,可是血还是从她的指缝渗出,滴落在海面上。 “阿广!你别死啊!” “将军……”吴广微微伸长了脖子,痛苦的表情溢于言表。 吴广张大了嘴,似乎在说些什么,声音却小得可怜。 花虹连忙趴下去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将军……请……你向秋大师求情……饶……饶过……我的孩儿……” 声音消失了…… 清晨,还遗留着夜的寒冷,寂静无声…… 花虹颤抖着,颤抖着站起来,却又跌坐在阵盘上面,缓缓向后挪了几步。 看着已经不再有半点动静的吴广,几滴眼泪地从眼角划落。 花虹愤恨地看了海底一眼,挥手抹去了眼泪,极速向着寂静海中心飞去。 …… 天色完全黑透,寂静海再次被漆黑的夜幕笼罩,唯一的光亮来源便是镶嵌在夜空中的皎洁弯月散发出的微弱光线。 温柔的月光倾洒,勉强照亮了这黝黑深蓝的寂静海。 星星点点的萤火点缀在寂静海面,隐约隐约可以看到海底有许多恐怖的身影在游动 花虹步履匆匆,一脸地焦急,她已经在这寂静海找了整整一天,却不见木南他们半点踪影,而自己更是在这里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手中的星引物也失去了作用,如同一个废品。 “该死,这迷雾散去,怎么更加危险了。” 让花虹焦头烂额的事除了找不到木南之外,她还发现了大量的海妖兽潜藏在这些海底,先不说木南他们有没有事,再这么下去,自己就会因为灵力枯竭而死。 今天一天,她一直在遭受海妖兽的袭击,它们行动的时间、地点、方式看似紊乱毫无规律,但一旦进行深究,就会发现这些海妖兽颇具灵智,行动暗含玄机,似乎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让她不寒而栗。 这些海妖兽的灵智已经超出了花虹的想象,但从它们的本体以及修为来看,多数只不过是一些不具灵智、品阶低下的普通海妖兽而已,又何来如此高的灵智? 能够控制如此庞大且具有实力的妖群,六贤城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而且在数次的争斗之中,花虹还在某些海妖兽的身上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她无法,也不敢踏入寂静海中探寻。 “是那只金色的鲤鱼在控制吗?” 如果自己还能活着回去,一定得上报廷尉司。花虹心想。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她的认知。 …… 而不太顺利的时候,当空闲得只剩下思考的时候,仅存的回忆便会成为身体的巨大负担。 在寂静海上漂流的尘风就是这种状态。 他想到了爷爷,想到了爷爷的托付,想到了时影,那个美丽的女子…… “不如跳下去,也许死了就会穿回去。”他想。 他亲眼看见一具骷髅兵掉入海底,一群妖兽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那具骷髅再也没有浮上来。 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木南,还有划船的苏元柏,他又想:“就算不跳下去,我们三个也会死在这里吧。” 他们三个也失去了方向。 清月放过他们的时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或许是木灵的原因,清月并没有继续对他们做什么,在血船的拥护下,清月消失在了海面。只留下他们三个。 他们沉浸在劫后余生,可当他们发现,无论如何划船,都无法达到岸边之时,这才知晓,为何清月没有搭理他们,或许在他眼中,大概尘风他们是走不出去的吧。 第一百五十章 镜花水月 “大哥。我们似乎在原地转圈啊?”苏元柏望着静静的海面,皱起了眉头说道。 不用苏元柏提醒,尘风也察觉到了,就像是先前的大雾一样,不过现在阻挡他们出海的是另一种“雾”。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尘风几人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海域,只有无数潜游在水底的妖物。尘风和苏元柏两人从最初的简单交谈到后面纷纷沉默,于是整个海面便再也没有一点声响。 尽管白天看得到太阳,晚上看得见月亮,循着太阳的或者是月亮的方向一直前进,也依然是没有看见陆地。 “我们还有必要划下去么?”苏元柏看起来有些劳累,这种枯燥,重复且无望的操作让他提不起精神。 “接下来换我来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尘风望着远处思忖了一会,轻轻从木南身边挪开,接过苏元柏手中的船桨。 “大哥,你有把握找到出口吗?” “试试吧,总不能真的在这里等死吧。” 尘风一边扩散自己的神识,一边朝着月亮的方向划出。 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了极其诡异的声音,那是从身后发出的声响,尘风回身望去,寂静的海面空空荡荡,唯有阴风缭绕其间。 尘风心思百转,按他的神识感知来说,短短一个时辰,他已经在这里来回反复穿行了十余次。 万分注意力集中的他,才发现这里的景象每一次都有细微的变化。 尘风闭上眼睛,试图将神识侵入海底,可是诡异是,神识一触及海水就像是坠入了一片幽深而冰凉的深渊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霍然睁开眼睛,望向了海底,脚下是一片青碧色的水影,水影之上是一只木船。这是……这是海水之中?自己成了海水中的倒影? 尘风不解抬头,心神骤然被摄住。那是一双瞳孔。在那片不知是湖底还是苍穹的地方幽幽凝视着他,周围寂静如死。 他如同置身在荒芜的坟冢之中。那一瞬间,尘风整个人就像是被玄冰浸泡了一般,四肢僵硬, 尘风目光直勾勾盯着那个瞳孔,眼神逐渐呆滞,失身。 但不过一刹那,那个倒影瞬间消失。 “呼呼——” 尘风猛的打了一个冷颤,心有余悸地看着苏元柏。 “大哥,你怎么了?”苏元柏发现了尘风的异样。 “别看水底,千万别看水底。”尘风大口喘息,鲜血自唇齿间溢出,惊魂未定。 刚刚他感觉自己和一个莫名的存在连接,一切都要被他吸走。 甚至于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那个人才是唯一,他消失,自己也会消失,自己存在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一刹那间,那人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瞬间斩断了所有的连接,自己才在那个似是而非的幻境中逃脱出来。 “轰——”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 尘风和苏元柏都不由自主地凝神静听,很快,他们发现,这声音来自水底。 …… 清月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尘风:“这怎么可能,无法复制?” …… 紫槐林中,清风站立在一棵极其高大的枝丫上,皱着粗长的眉头,面色凝重。 他前脚离开,后脚寂静海便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 从外看去,寂静海的迷雾已经消散,但清风知道,迷雾还在,只不过肉眼看不见罢了。 这寂静海的来历,他也不不知,只知道某日浑身是血的清月杀回族里,用的就是这件法宝。 一个面色青绿的少年忽然出现在枝丫之上,行礼道:“少主。” “何事?” 那个面容青绿,瞳孔空洞的少年凝重地说道:“族长正在催促,清月小姐不肯回去嘛?” 清风凝着眸子,他思索了片刻,不确定道:“有林玄的下落,她应该会回去啊。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带走这寂静海。” 那仆人对于寂静海本就满心疑问,于是便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族长有透露过什么么?” “没有人知道。包括当年进入这寂静海,侥幸活下来的那几个长辈已满口疯言疯语,痴傻了一般。最后被几个大长老联手镇压下来,这寂静海就再也没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神威。” “连族长他们都不知道吗?”仆人有些惊骇。 清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总之,密切观察这寂静海,记录下它的所有变化。” 仆人领命。清月便如陀螺般转起,化作一道青色的龙卷,顷刻消失不见。 …… 花虹双手结印,脚下阵盘熠熠闪光。 七道截然不同的光束自她手印之间射出,横穿夜色,汇聚头顶,连结成一道巨大的彩虹,光芒照拂四面八方,紧接着花虹向前踏了一步,足踏彩虹破空而去。 不多时,花虹又出现在了此地脚下的彩虹也变得有些暗淡。 “七形之阵都没有用?这不是阵法?”花虹神色一凛,若论阵道,元初阶几乎与人能出其左右。 方才她想借助七形之阵在这片空间构建一条道路,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破绽。 然而并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花虹精神紧绷,不自觉向下望去。寂静海面忽然升腾起一只只青色的怪物,浓重的阴影逼仄而来。 花虹皱眉,操控这阵盘悄然升起。 那些怪物越发接近,花虹手捏法决随时准备出手。但很快那些怪物又回到了水中。 花虹遥望怪物的方向,心中生疑。而脚底彩虹如有感应,一道道光芒分离扩散,向着海面照去。 果然有鬼。一整天的攻击是为了不让我接近海面吗? 花虹凝视海水,心中生疑。而片刻之后,面色大变,踉跄退后,脚底的阵盘险些不稳,掉落水中,花虹此时竟不敢多看海水一眼。 方才那海水之中有一个倒影。美轮美奂,妖娆妩人。 但是花虹意识地避如蛇蝎。 因为那赫然就是自己的面容。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花虹的心中猛然悸动。仿佛自己才是水中的倒影,它为真,我为假! 那海底的倒影在自己凝视之时,竟然好像有了生命,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 “造孽,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花虹缓缓抬起袖子,充沛的灵力如清风般萦绕袖间。 花虹在拳上聚起七彩灵力,抬拳朝着湖水猛然轰击过去。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破镜之城 感受着那激烈的动荡之音,尘风缓缓抬起右手,凤鸣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断掉的一臂在木南的调理和从加美西耶那里取得的灵药相助下,早已完好如初。 几个时辰过去,他没有找到任何方向,反到是这海底诡异莫名,如今又感觉在另一侧有人在攻击,思忖之下,尘风决定动手。 尘风抬剑朝着海水猛然轰击过去。 一道道涟漪荡开在海面之上,如同小石坠入湖心,清涟阵阵。 尘风挽剑收入腰间,面色微红。 他似乎听到一声镜子破裂的声响。 心中有了更多的猜想,莫非这出去的道路就在这海底之下,可这么多要妖兽,该如何是好。 恍然间,尘风看见被自己剑气劈开的水面,那些妖兽也消失不见。等到水面重新平整,妖兽又再次出现。 尘风猛然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长发随灵力激荡而起,身形骤然如同一片虚无的剪影,一道道无形无影的剑光在他剑锋之上荡开,那剑尖之上竟隐有峥嵘凤鸣。他一剑又一剑挥出,极为缓慢,层层叠加,落在寂静海面。 “轰!” 整个海面被分开,激荡的剑气四处横溢,巨大的声响将因灵力透支过度昏睡的木南也吵醒了。 尘风在空中颤抖着一剑接着一剑,总感觉要打破什么东西一般,却又始终无法真正突破。 而他还要一边分心对付不时让他分心的妖兽。 “大哥,我来助你!”苏元柏站在船上,双目凝神,击落一个又一个扑向尘风的妖兽。 随着海面被缓缓地分开,一座古老的宫殿显现。 “元柏,将船沉下去!朝着那个宫殿!” …… 花虹清绝的身影就行走在朦胧的水底,身旁的七色彩虹隔绝着寂静海水。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在水底,还是在陆地。 因为似有阴风掠耳,阴物擦肩而过,耳畔不时传来呢喃细语。 花虹面无表情,心却愈发沉重,七色彩虹在一路远行中也变得逐渐暗淡。 而越是穿行,眼前的植物便越来越多,只是它们大部分都已枯死,撞进视线里的,便是一重接着一重的可怖阴影。 “为何这些植物没有被分解和消化?” 花虹操控着彩虹去触碰那些植被,但一瞬间就缩了回来。 七色彩虹在一瞬间就被磨灭了一大半。花虹面色剧变,吞下两颗丹药,再次输送大量灵力,彩虹才得以维持不灭。 随着行进,七色彩虹黯淡,颜色皆尽凋谢,花虹抬起头,望见了昏暗微光,天上一轮明月孤悬。 一座极其恢弘大气的墨青色古城在远处浮现,更确切地顺,在花虹看来,应该是笼罩在烟雾之中。 层层殿宇不算太过高耸,却是庄重浑厚,屹然巍峨,如今月影斑驳,看似风沙绕舞,入目也是满眼寂静寥廓,犹如阴曹地府之中巍然屹立的阎王宫殿。 隐约之间,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木南?”花虹神情凝重地看着三个人踏入了宫殿之中。 略一沉思,花虹也驱使阵盘向着宫殿飞去。 …… 苏元柏就要上前推开殿门,尘风一把拦住了他,刚刚对付那些妖兽,苏元柏受了不轻的伤,尘风不想让他继续去冒险,轻轻拍了拍木南的脑袋,尘风上前轻轻将手放置殿门之上。 也不知这是何等材料所铸,触手一股温热感。 尘风将灵力汇聚掌中,缓缓使力,苏元柏,木南两人也在身后戒备,随时准备应对那可能未知的危险。 “吱——”殿门缓缓打开,设想的危险并不曾出现,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刺眼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 等到适应之后,三人才缓缓走了进去。 一踏入破镜之城,像是聚集了天空中所有星星的闪耀光辉立刻映入三人眼帘。 天花板高到必须抬头才能看到,墙壁延伸到无法尽收眼底。在如此巨大的宫殿中,塞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宝物。 “这是折叠空间嘛?” 从外面看来,似乎并没有这么高。仿佛是一面镜子,里面的空间可至无限! 中央堆着许多晶核和灵石,像山脉般绵延不绝,数量多到根本连数都不想数。而且还可看见无数器魂漂浮在宝山之中。 只是大略瞄过一眼,就可发现神兵利器、镶嵌着各种宝石的权杖、散发银白光芒的硬盔甲、使用许多金丝编织而成的防御软甲、微微发亮的巧夺天工戒指、镶嵌着各种黑白宝石,以某种不知名材质打造而成的面具…… 而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在如此堆积如山的宝山中面前,尘风不禁将它和灵龟一族圣地相比价,随之摇摇头,完全不可比。 灵龟一族宝物都是顶级上品,眼前的却胜在数量巨大,但也有可能自己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目睹如此金银宝山的苏元柏和木南同发出赞叹的声音。 当几人还沉浸于眼前的震撼之中,一个人影从大殿深处缓缓走来。 那人的五官相当精致,简直像是出自人工之手。散发着如宝石般冷冽光芒的异色眼瞳。黑色柔顺的长发在天花板星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走起路来一颦一动都牵扯人心。 “尊敬的客人,我家公主已等候多时,请。”冷漠无情的天籁之音传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破镜之城2 尘风三人跟着那人一步步走向深处。 “那是什么?”木南有些好奇地看着上方。 尘风这才发现,上面飘散着淡淡的紫色气体。 苏元柏四处张望寻找紫色气体的源头。但不管是天花板、墙壁、角落完全都没有看到发出紫色光芒的东西。 木南的端正俏脸浮现些许困惑之色,一道缺乏起伏的声音传来。 “客人有什么问题?” 一道冰冷的目光迎向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眼神,那道目光来自希丝平静的异色瞳眸,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 虽然她只有一个人,尘风三人却感觉她在同三个人同时对视。 让人无法感受到情感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对那个紫色气体比较好奇。” “鸿蒙紫气。”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三人的疑问,不过声音依旧是冰冷无比,让人怀疑她不过是一具机器。 “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尘风想再问一些问题,既然她没有拒绝自己问题的样子,不过不知道她的称呼,用“哎,那个”之类的词,也显得太不礼貌了。 安宁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安宁。” “安宁?真好听。”木南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叫木南。” “尘风。” “苏元柏。” 各自都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因为以后会成为朋友,所以相互报上了自己姓名。 随着几人行进,又看到了一扇门。 后面不过是前厅吗?尘风感叹这里真是富有。 大门缓缓打开,灯光逐渐亮起,不断往内延伸。虽然角度不好难以辨别,不过可以看到一个大凹洞,里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听到后面传来的惊讶声,安宁开口回答: “这里是灵庙。” “灵庙?” “任何踏入过寂静海的人,都在这里记录。” 左右两侧凹洞中整齐地排列着雕像。每尊雕像都散发着不同的气势,有的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而有的蕴含的力量甚至不比化神修士逊色。 这让尘风想到了浊星墓场,七形之灵里镇压的无数大妖。 是有人故意而为嘛?是在为了什么准备? “我也有?”木南开口问道。 “每个人都有。” “这些雕像拥有本尊相同的力量?” “这我就不知道了。” 尘风目光闪烁,如果这些雕像散发的实力和本尊差不多,那也是实在是太可怕了,岂不是所有踏入这片寂静海的人都没有了秘密可言? 几人继续向里面深入,福至心灵一般,苏元柏和木南同时抬头向某处望去,那里摆放了两尊和他们相通的雕像,栩栩如生,普通镜子中的他们。 尘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雕像。 不过,尘风很快注意到那里有一个空的位置,那里的雕像已经破碎成了尘土。 “为什么那里的雕像破碎了?” “咦。”安宁首次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似乎为那个雕像感到疑惑。 一种诡异的气氛,给人强烈的不安感。 “雕像破碎代表什么?” “没有这个人。” “嗯?” 安宁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言不发地继续走着,没有再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 …… 吃下丹药的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石轶就已经醒了,并非要求他们现在就醒,而是被身上的疼痛所折磨醒。 昨日吃下丹药之时还未曾发觉,但随着药效逐渐散去,那股疼痛逐渐在占据他的理智。 他努力地在压制和调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反噬。 可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恐慌,随着痛楚的增幅,这一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面对这莫名的恐慌,石轶一点办法也没有,所能做的,便是苦苦地熬,日复一日地坚持,无论多苦多难都要挺住。 无他,这是因为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如果他把这些感受告诉了闻礼子,很有可能终止。 但石轶隐约感觉用丹药镇压痛感是可行的。因为确确实实的他的武道真气有所突破。 看了看手中的丹药,石轶不再他想,吞了下去。 服下第二枚丹药,他在屋外一处石墩上开始打坐吸纳灵气。 虽然同是吐纳灵气,但他们与“修仙”者并不相通,“修仙”者会把灵力存于体内、精炼。而他们只是借助灵力淬炼己身,倚靠身体的某种“特性”转变,从而形成自己的一种力量来源,闻礼子将这一力量成为“真气”。 也许,通过灵力淬炼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或许应该选择与“真气”更为相近的,但目前并未发现。 闻礼子说过,如果有一天能够彻底跳过以“灵力”为媒介这一步骤,或许他们就成功了。 丝丝的灵气迅速汇聚入体化作灵力,体内的灵力又开始体内的灵力则澎湃着往外涌,撞击,每一寸肌肤都传来刺痛感,似乎连这丹药也已经无法完全免除痛苦。 而一股热流涌上大脑,更疯狂地折磨着本就已经不是十分清醒的意识。 当石轶完成一个阶段的修行,精神再次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些人开始在活动了,他们是专门负责照顾他们饮食的人。 其中一个面容羞涩的女子已经端着准备好的早餐笑嘻嘻地来到石轶面前。 睁开眼睛,抑制住急促的呼吸,咬着牙装做若无其事,石轶走到井边又是一桶水当头淋下,结束了这一次的修行。 “早餐准备好了。”谭雪萍扭捏地将饭菜端到石轶的面前,细心地给他擦去脸上的水。 石轶一时有些僵住,不自然地躲开了她的手。 待缓过劲来,石轶坐到到一旁的石墩上,吃起了早餐,拿碗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将切早餐一把塞入口中嚼了起来,石轶偷偷瞄了一眼谭雪萍,似乎她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自凌云阁成立后,谭雪萍他们就在这里了。 石轶虽然不谙男女之情,但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到一些东西,再加上偶尔其他人的调侃,要说他不明白谭雪萍的心意,那是假的。 “好吃不?”谭雪萍关切地问道。 “好吃。” 谭雪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分明在石轶身上感受到的是另外一种情绪:“不好吃吗?我再给你做一份。” “不是,不用了。”石轶伸手要去拉住谭雪萍,但整个身体突然整个人栽倒下去,眼前一黑,手中的碗筷摔落在地。 “石轶,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谭雪萍慌乱地奔过去,扶起石轶,趴到他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她看到石轶的皮肤开始渗血。她手忙脚乱撕下了自己的裙摆,却握在手中,不知道应该包扎哪里。 眼泪哗哗地下落,滴在石轶的衣服上混杂着鲜血。 抹着眼泪无助地哭泣。 “来人啊!快来人啊!” …… “胡闹!为什么要隐瞒!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闻礼子一掌重重地排在桌子上。 “沈大师,我后面还能否再继续练武。”石轶挣扎着,不甘地问道。 沈从南叹了一口气:“你全身经脉受损严重,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石轶一五一十的将这两日的感受与沈从南,闻礼子说了。包括他认为依靠丹药是可行的。 沉思许久,沈从南说道:“依据每个人的特性,制作不同剂量的寂灵丹,按我们现在的药师数量和品阶,几乎做不到。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变化,而且你们要我们制作的是一款全新的丹药,很难。不过,有个人或许可以做到。” “谁?” “木南。” “木南不是失踪了吗?” “秋大师请花虹过去,正是为了木南,如果能找到木南,凭她惊人的天赋,再加上七形之药相助,或许可以解决你们目前的情况。” …… 百里寒香望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 整理好情绪,向着寂静海搜寻而去。 股股微风吹在百里寒香的脸庞,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目光凝视远方,水中倒印出他的影子。 “咚!”一条小鱼跃出水面,溅起几朵水花。 “好安静!”百里寒香神色凝重。 …… “长生久视……” “清月已经走了呀?那接下来,这片寂静海便是我的了。” 一面镜子之中,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从月亮之中照射出一束光芒,通过镜子的折射,照射在寂静海面,透过重重空间,照射在一座宫殿之中。 镜中之人,正是宫殿深处的镜心公主。 …… “真是提不起干劲啊。” 等待在寂静海在的一众人有些惊诧于寂静海的变化。 “花虹大人他们进去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吧。” “按理说,就算是穿过寂静海,到达对面也足够了吧。” “要不要派一队人进去查探?” “不可!相信花虹大人他们即可。” “那是什么?”有个人注意到寂静海中间突然爆发了一阵光芒。 “那是,一面镜子?”有人不可置信地说道。 从那上面散发出的威势,即使是几个化神修士也忍不住心悸。 “你们几个,随我进去看看。”吴跃指了几个人,咬了咬牙,踏进了寂静海。 …… 六贤城,城主府。 十个老者端坐,仿佛任何事都无法牵动他们的心。 “他们还是不信任吾等?”其中一人发声道,不过情绪并无任何不满。 “人之常情吧,闻先生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以人族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力量吧。” “我倒不这么认为,你们看……”一个老者默念咒法,石轶所在的地方正好印诸在所有人脑海中。 根本无须出门,就能看到所有事。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在毁灭中重生,重生后再次毁灭,这种痛楚,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坚持下来。” “的确,我也想看看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那,我们帮他一把?” 三人赞同,三人反对,还有四人默不作声。 “既然如此,那便助他一臂之力吧,死了太可惜了。” 众人缓缓抬起手指,指向虚空之中。 一股能量被牵引到凌云阁,就要落到石轶身体之中。 然而,几人突然口吐鲜血。 有人强行打断了他们的施法! 十人皆骇然地望向寂静海。 良久,一人高声说道:“是吾等逾越了。” 随机几人闭上眼睛,不再观闻外事…… …… 天空中流云滚动,地面上枝叶飞卷,耳边只剩下狂风吹拂树叶的声响。不时传来乌鸦,秃鹫的叫声。 苏七海和乌利亚默默地走在这片村庄,地面到处躺着普通人的尸体。 “巫……巫女大人。”一个女孩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嘴角还溢着鲜血,努力地爬向苏七海,试图叫住她。 确实,以苏七海的装扮,确实像一位巫女,不过,仔细看得话,能分辨出并非巫女。 苏七海急忙快去跑了过去了,蹲在女孩的身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右臂撑着,努力地抬起头:“有个妖怪出现,把村子里的人都……” “妖怪?” “这个……这是村长交给我的。”女孩将一个东西递给了苏七海。 苏七海接过用血布包裹着的一块石头,污血已经浸在上面不知多久。 “这是精灵使大人留下来的,那个妖怪想要的就是这个。” “把这个交给我真的好吗?说不定我也是个妖怪喔?” “啊?”女孩眼睛瞬间睁大,露出一丝惊恐,随即又像是释然了一般,眼睛再次闭上,已经无力睁开:“你看起来并不像坏……”女孩的头一下落在苏七海的手上,没有了生息。 “哈……”苏七海对女孩突然的死去,身体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破镜之城3 “吃一点?”严云天推过一盘食物到闻礼子面前。 “嗯。”闻礼子默默地拿起一块,放入嘴中,不过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什么食欲。 “最近老是看到满月呢?”严云天指着天空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青年。 “是啊,听说别处都在准备赏月,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地,也不能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对不对,闻先生。”古华从盘中取出一块食物,露出惊讶的表情“嗯,太好吃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严将军,还有如此厨艺啊?” 这是一个有着棕色及腰长发的女子。 火红色的瞳孔,如画的精致脸庞,如冰雪一般泛着光泽的皮肤。那一身嵌了金边的灰黑色紧身皮甲穿在身上,给人一种无比矫健干练的感觉。 或许,在这个世界,瞳孔的颜色都比较多样吧。 因为花虹离开了,六贤城又特意再挑选了一个实力较为高深的女子过来,毕竟在那一群人中女孩也不少,如果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严云天总是不太方便处理的。 “哈哈,古华仙子说笑了,我这粗鄙之人,哪能和仙子比较。” “不知道,闻先生对我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古华将身体贴近闻礼子,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说,古仙子怎么会主动申请到这边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严云寒哈哈大笑,识趣地走开,顺带把那盘食物也带走了。 “满月吗?似乎几百年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呢。”严云天凝视着满月,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想起了一只妖怪。 …… “古华,我出去一下。”严云天对着院子喊了一句,就向着远处奔去。 一个面容精致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安心?”严云天握紧了手中的锤子。 “见过严大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理论上,有神碑的存在,她应该无法踏入六贤城才对,严云天有些疑惑。 “大人还记得镜心公主?” “自然记得。” “公主让我取回遗留在你这里的物件。”只要严云天说任何一个不字,安心就会马上动手。 “记得你们姐妹的名字都还是我取得吧,说起来,我也算得上你们半个父亲吧。” 安心没有说话,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如果在这里动手,你会死!”严云天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状的东西,丢给了安心。 “嗯?”安心有些疑惑。 “怎么了?” “呃”安心一阵错愕。 “不要吗?你要得不就是这个嘛?” 安心脸上浮现一股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拿着水晶就转身离开。 “还是一样让人觉得不舒服呢。”严云天自言自语道。举起锤子砸了砸脑袋,回到院子,向古华说了一些事,便向着寂静海飞去。 …… 一排排的精美绝伦的道具,张灯结彩的殿堂。 镜心化着淡妆。穿着一身橙黄色的长裙,戴着最美的饰品,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如同一朵盛开的高山雪莲,美得不可方物。 踏入大殿的一刻,尘风着实愣了一下。单论容貌,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同样吃惊的还有站在尘风身后的木南,苏元柏两人。 台阶上的镜心挺直了腰杆,站在台阶上淡淡地笑着。 缓缓地往前走,尘风不断地四下张望。 这像是一场宴会,专门为几人准备的。 “请坐。”镜心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多谢公主。” 安宁斟了几杯酒,一一放到三人面前。 待三人坐定,镜心轻轻拍了拍手,十余名侍女从那殿外鱼贯而入,呈上各色菜肴。 鼓乐齐鸣,整个殿堂顿时活络了起来,一片莺莺燕燕。 尘风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镜心这是要做什么,算起来,自己也只是第一次来这里,甚至谈不上什么客人。 “莫非,是我这些菜肴不符合三位的胃口。?”镜心像是没有发现几人的一场,依旧是那副好客的样子:“那我便唤人再做一席。” “不必劳烦,菜肴很是美味。”尘风有些难以理解镜心地做法。 “不知公主有何事?我三人冒昧,误入此地,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多年无人到此,只是心中烦闷罢了。” 苏元柏已经夹起了几块菜,放入嘴中,滋滋有味地品尝,木南见状也忍不住喝了一口美酒,毕竟几人已经两三天没有进食了。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苏元柏一下抢过酒杯。 “这酒乃是灵果酿造,老少皆宜。” “你!”木南气鼓鼓地瞪了苏元柏一眼,将头别过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尘风也有些口渴,下意识地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尘风的认知中,他们三人实力弱小,虽然他无法感知镜心的实力,但就以外面的财富看来,能在寂静海底拥有一座这样的宫殿,若对他们有不轨之心,大可不必费此周折。 正当尘风准备开口询问如何出去寂静海之时,一阵晕眩感袭来,苏元柏身形一晃,“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瞬间,尘风的脑海里浮现这个疑问。他马上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快布上前扶起苏元柏,呆呆地看着他。 恍惚中,苏元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啦?”尘风有些手足无措。 “浑身……浑身乏力……” 短暂的错愕之后,木南连忙丢下手中的糕点也走到苏元柏面前,与尘风一同将苏元柏扶起。 “中毒了。”握着苏元柏和尘风的脉门,木南脸色有些难看,迅速给出了结论。 “但是,风大哥,你好像没中毒?” 木南露出一副疑惑地样子,又握住自己的脉门,脸色难看无比,因为她也中毒了。 这些食物有问题? 尘风恍然望向了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肴。 直到此时,尘风才缓缓回过头,望向镜心。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尘风想明白,木南也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木南,怎么你也……” “灵力,灵力无法凝聚……” 然而,尘风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尘风的手微微一颤。整个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力量仿佛被吸干了一般,有无数的弥音在他的耳边呢喃,奉劝他放弃抵抗。 可就在那阵倦意即将吞噬意识的瞬间,尘风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潜在深处的力量浮现,将那种不适感硬压了下去。 “奇怪,真是奇怪啊。”镜心把玩着手中的镜子,照射在尘风的身上,“为什么破镜之城无法复制你这个小小的炼虚修士?” “你是谁?”尘风放下木南,那身上的灵力迅速疯狂地滋长着。 漫天飞舞的杂物之中,猴子用灵力将已经昏迷的苏元柏,木南两人人,团团包裹。 “修仙?不对,还有一种我看不见的,曾经是超脱之境,如今却只是炼虚修为,随时都可以超脱成圣。却没有选择突破……这是为什么呢??”镜心望着手中的镜子,上面印照出了尘风的修为,以及那股惊人心悸的力量。 尘风感觉到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不免越发焦急:“你到底要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修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炼虚修士。” “普通?”镜心“咯咯”的笑了起来。但手中的镜子并没有有任何反应。 “真的不知道?”这下镜心倒是有些狐疑了。 “既然你不愿说,本宫也不强求。”镜心右手轻轻一挥,从尘风体内几把灵龟一族的圣器就浮现空中,剧烈挣扎不已。 “聒噪!”镜心眼眸一凝,那几把圣器便如同受到惊吓的孩童,不敢言语。 “寂静之杖——波纹。”镜心将“波纹”取走,其余的好似破铜烂铁一般,丢弃在一旁。 “本宫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只是要波纹,何苦这般?只要你开口,我自会双手奉上。” “我还要她,你给吗?”镜心嘴角若有若无地露出一丝笑容。 “你想干什么?”尘风警惕地看着镜心,这时尘风注意到镜心的身体有些不一样。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呵呵呵,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很难说呢。”尘风咧开嘴露出,笑嘻嘻地说道:“动我你不敢,动她你就敢了?。” 尘风已经明白,镜心一定有个忌惮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木灵了,连清月都无法在木灵手中讨得了好,他不信这个龟缩在寂静海底的镜心会不怕木灵。 但下一刻,尘风知道自己猜错了。 宫殿中灵力,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腾空而起。宫殿四周的水流,所有的水也都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腾空,凌空汇聚。 “呵呵。”镜心双手一拉,尘风的灵力护罩就轻而易举地破碎了,如同纸屑一般。 镜心带着无法的木南传送至一个阵法之上,将得到的寂静之杖插入其中一个槽孔,同时嘴中不断地念动着咒语,大阵忽明忽亮,在这一刻,镜心已经同木南建立起了莫名的联系。 等到木南睁眼,瞳孔已经变成墨青色…… …… “拥有实体后,见到的月亮也好像有些不同了呀。”镜心对木南的身体很是满意。 不过镜心内心还是有一些忌惮,她见识过木灵的实力,很奇怪,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并未抹杀木南的神智,对于尘风和苏元柏也没有下杀手。 “下一步,就是拿到那个寂静石了。”望着寂静海面那些迷途之人,镜心微微一笑,嘴中咒语念动,无数海妖倾巢而动…… …… 赤龙城。 “禀告大人,清月已经离开了寂静海。” 伏荣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伏秉,你怎么看?” “清月当年和幻浊一族闹翻,杀了无数幻浊族强者,理论上是不可能重归于好的,但她这次离开没有带寂静海。” “如果没有寂静海的话,她不可能在幻浊一族的围攻下存活下来。” “除非……” “除非什么?”伏荣问道。 “除非她根本就没有离开寂静海。”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她带着血船离开了。我手中的法宝也显示了她已经不在原初家。”说着伏顺取出法宝,向众人展示。 “这法宝是否可靠?” “这是龙皇赐予,专门用于查探,锁定位置的。”伏荣开口说道。 听闻是龙皇赐予,众人都闭口不言。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不是去了幻浊族?” “如果是清月的话……” 众人躯体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伏顺,你以最快的速度去圣地,将此事告知龙皇。”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镜之城4 百岭山脉。 镜心双手结印,在空中不断拍出玄奥的法阵。 很快一个巨大的结界显现,镜心手中镜子一动,射出一道光芒,在结界上开了一个洞…… …… 几片落叶从苏七海身旁卷过,自然兽乌利亚也享受着这片宁静。 “乌利亚,你说这块石头有什么用?” “嗷呜嗷呜……” “问你也是白问。” 正说话间,一个女孩模样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面容清秀,但眼神却是漠然地盯着两人。 “原来是你们拿了我的寂静石?” “你想做什么?”苏七海警惕地问道,她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妖气。 “咕噜咕噜……”乌利亚急忙将苏七海挡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镜心,右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呵呵。”镜心随意一挥手,就将乌利亚掀飞数米。 随后在乌利亚疯狂地叫声之中划开结界带走了苏七海。 …… “想不到,寂静石竟然会融合在她的体内。”镜心摆弄着阵法,准备将寂静石从苏七海体内提炼出来。 如果想要彻底挣脱这寂静海的束缚,成为寂静海的主人,这寂静石必不可少。 苏七海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她只记得面前之人将乌利亚击飞后,自己就昏迷了过去,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抬头间,苏七海已经看到了苏元柏,此刻正被海藤绑在一颗石柱之上昏迷不醒。 见到自己魂牵梦萦之人,苏七海没有任何兴奋之情,而是不停地发问:“为什么要抓我?” 镜心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地上的阵法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涌向苏七海的体内。 一种酥软感顿生,苏七海感觉自己四肢百骸有什么在向体外涌去。 光芒汇聚之处,正是寂静石。 苏七海有些茫然,她得到这颗石头之后,这石头便如同灵力一般,被她吸收到了体内,却没想到,还能被人提炼出来。 “嗯?你竟然可以挣脱枯海藤?” 尘风正提着凤鸣怒气冲冲地看着镜心。 “木南,你把木南怎么样了?”尘风对着木南大声吼道。 “你说呢?难道我还留她性命不成?”镜心捏着寂静石,将它放入到阵法之中,在那上面,已经插上了寂静之杖和寂静水晶。 “你去陪他耍耍。”镜心挥挥手,一只九头长蛇怪物卷动着寂静海水从深海潜出。 “……”繁奥的咒音从镜心嘴中念出,大阵散发着赫赫威势…… 整个寂静海都泛起了白光,然而寂静海外看去,却是一片正常,隐隐约约之间,寂静海似有腾空而去之势。 …… 尘风此时只恨自己实力不够,无法突破这九头怪物的封锁。 一个纵身,一个蛇头已经朝着尘风疾驰而来。 就在这一瞬,尘风身形猛地后退,悄然闪过。只见他一个旋转,凌空跃起,凤鸣之剑照着怪物的另一个头颅重重地劈了下去。 “斯——”几个蛇头张大了嘴,露出獠牙,最终光芒汇聚,片刻之后,灵力向着尘风激荡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彩虹忽然挡在尘风身后,无声无息地便将那几道灵力震散了。 稳稳地落地之后,尘风再抬头,便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正是花虹。 紧接着,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传来。疯狂的灵力化作飓风席卷而过,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飞砂转石,裂纹如同藤蔓植物的根茎般缓缓地在高耸的围墙上蔓延开来。 顶着呼啸而过的风,尘风用凤鸣割断那些捆绑苏元柏和苏七海的海藤,将他们放在了较为安全的地方。 “吼——” 在几人身后,那庞大的九头怪物再次动了! 不仅仅是动了,就在猴子惊愕的目光中,它正摇晃着数个脑袋,活动着躯体,如同一只巨大的八爪鱼一般将自己凌空撑起。 在它的面前,尘风他们就如同一片指甲的大小。 尘风一个纵身跳上了一个怪物的背上,提着凤鸣狠狠地插了下去: “你们没办法对自己的攻击吧。” “轰!”一个光球瞬间打在尘风刚刚停留的位置。 “连自己也打?” 然而尘风发现,无论他如何做,这些怪物似乎都不知疼痛,即使受伤也能很快地复原。 “不对,他们是同一个东西,共享一个身体,只要能找到他们的共享点……” “花虹大人,攻击它的中枢,攻击其他地方没有用。” 闻言,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澎湃灵力在花虹的四周形成了旋风,每一根发丝都飘舞了起来,道道青筋暴起。 只一瞬,花虹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到了极致。 紧接着,是惊雷一般的闷响。 花虹提着剑重重地劈在九头怪物的中枢之上。 如同涟漪般的冲击波沿着地表疯狂地扩散,瞬间将所有人掀飞。 …… “你的那些海妖似乎已经全灭了,场面做的这么大,结局真是笑死人。”话说如此,安宁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 “你要背叛我?”镜心瞥了一眼安宁。 “不过,当你的保姆我已经有些当腻了。”安宁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镜子,“将你的神魂从那个身体里抽出来如何?” 安宁双手舞动金色的光辉,道道绿色的灵力从镜子里迅速生长出来,转眼之间已经编织成一张张巨大的网将镜心缠绕住。 “哈哈哈。”镜心大声大笑。 “咔~”一声脆响,安宁手中的分魂镜出现一条裂缝。 “怎么回事?”安宁惊骇地看着手中的分魂镜。 “愚蠢的家伙。居然以为真有办法抽离我的神魂吗?” “为何我要得到寂灭石,就让我告诉你吧。”说话间,镜心已经念动咒语,在她的身后浮现一个巨大的阵法。“明镜止水!” 瞬间,白光笼罩住了安宁。 “可恶,身体动不了!”安宁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感受溺亡的痛苦。 …… “木南,醒一醒,醒一醒。” 尘风疯狂地大叫,握着凤鸣,身形猛地旋转了起来,那些个朝尘风袭去的海妖瞬间被绞得稀巴烂。 凌空注视着木南,尘风重重地喘息着,那脸上遍布着狰狞的笑,“给我从木南的身体里滚出来!” 同时花虹周身灵力涌动,七色彩虹围绕,跟在尘风身后。 “你们以为能阻止我嘛?”镜心右手轻轻抬起,顿时周身灵力飞舞。 “身处时间洪流之中的万物啊,全部消失在虚无梦境的彼岸吧……” 尘风感觉到莫大的危险,如果被击中,恐怕自己这次真得会死,但避无可避…… “怎么可能,怎么会?你为什么还有意识。”木南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尘风挣扎着就要上前。 “不要过来,风大哥,别靠近。”木南努力地想要提醒尘风。 “明镜止水!” 一股足以时间停止的力量开始涌向四面八方。随着这个力量散发着寂静海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停止。 水不再流淌,鱼不再游动,肆虐在空中的灵力也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伫立于寂静海周围的神碑在这一刻散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挡将这股力量圈禁在了寂静海。 “时间结界?”镜心感受到了神碑的力量。 “还没结束呢。”尘风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确认自己还活着,提着剑又向着镜心冲去。 “为什么你还能动?”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至今欠下的账,你给我一并还来。”尘风将两把凤鸣握住,这一刻,两剑合二为一,散发着凤凰涅盘的红色光辉。 “给我把木南还来!”尘风狠狠地向前劈出一刀。 “呵呵。”镜心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肆虐的灵力被镜心手中的镜子吸收,下一刻,空中浮现一团巨大的云雾,数倍于尘风力量的灵力从重散发,巨大的白光淹没了所有人。 “什么?”尘风慌忙将凤鸣格挡在自己身前。 …… “风大哥,你在哪里?”木南惊慌都搜寻着尘风。 “那个愚蠢之人。从来都没有到过我的面前,这便是镜中城,只要我想,他永远不可能找到你……” …… “幻觉?”尘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但身上的伤口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哈哈哈,这就是镜之梦,这就是寂静海,在寂静海,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得到我。”镜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尘风,我记得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严云天提着个锤子飞到尘风面前。 “见过严大人。”看见来人,尘风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木南被镜心带走了,我在找她,但是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严云天抬头看了看,示意尘风向上看。 “在上面吗?”尘风抬头就看见了一轮明月,和一座城池。 到底是自己在水中,还是明月在水中? “这是怎么回事?” “镜中世界,多维空间。”严云天说道,“我也没想到镜心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嗡嗡~”尘风手中的凤鸣发出剧烈的颤抖,一股时空之力弥漫。 “我凤族天赋便是时空之力,主人,让我为你开辟前进的道路!” 鬼使神差一般,尘风举起凤鸣,对着那轮明月,轻轻一划,一个通道便显现出来。 “小子,别冲动。” “有个人说我是个莽夫,其实是因为我很多时候没有别的选择。”尘风头也不回地跳下了通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镜之城5 镜中城的悬灯不断摇晃,如同灯焰一般的光芒从水精制的八角灯罩晕染而出,仿佛头顶窝着一弯溶月,和光浸透了整个房间,但却一点也不刺眼。 “竟然可以追进来?真是有趣。看来这两柄剑的来头不小啊。”镜心有些诧异地看着尘风几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木南努力试着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绳索给制住。 “那为何时间流逝就是好事?一切停在此刻有什么不好?你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杀了你的。” “镜心。”尘风已经提凤鸣向着镜心砍去。 镜心随意地从头上取下一只发簪,挡住了凤鸣。轻轻一扫,就将尘风击退数米。 镜心含笑看着尘风,从桌上拿起茶杯,掀盖抿了一小口香茗,徐徐咽下,才笑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成为我的下属,我放了木南,如何?” “做梦。” “呵呵。”镜心突然发力,发簪破空而出,刺在尘风的身上,速度之快,让尘风根本无法格挡。 瞅准机会,镜心一掌击在尘风手腕,将凤鸣打飞,插在一旁的墙壁之上,同时无数的海藤向着尘风缠绕过来的将他绑于石柱之上。 “糟了。”尘风一时挣扎不开。 “看吧,这就是你一直追求的东西,现在,只要不费任何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镜心举着镜子缓步向着尘风走去,镜中一男一女,亲如兄妹,无忧无虑。 “你在胡扯些什么?”尘风有些迷惘地看着那段影像。 “这就是你真心所期望的。你的愿望,由我帮你实现吧。” 说罢,一阵咒音传来,涌入尘风的脑袋。 尘风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裂许多记忆涌入他的脑海:“相依为命的两兄妹,遭遇横祸……” “这是我的世界,我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我是这里的创世主,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予你。在这里,没有死亡,没有悲痛。” “是啊,这不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吗?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尘素夕吗?既然现在可以获得,我为什么还要再走下去……”尘风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浑浊。 …… “你要忘了我们所有人吗?” 尘风感觉后面有人在呼唤自己。回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在犹豫什么?”镜心地声音再次响起。 “…………”咒音也弥弥不断。 “将不需要的东西都扔掉吧,把这女孩献给我,我给你最想要的。” …… “风大哥,这都不是真的,风大哥。”木南控制身体,张开双臂紧紧将尘风拥入怀中。 “咔-” “怎么回事?”镜心手中的镜子突然破碎,她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愚蠢,永远沉沦在梦镜不好吗?你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 “从木南的身体里给我出去!”尘风双目一凝,周身灵力涌动,海藤被尽数割裂。 “嗡嗡…”凤鸣发出剧烈的颤抖,从墙壁中飞出,再次回到尘风的手上。 尘风剑气横扫,从木南的身体中划过。 “区区炼虚修士,也敢对我挥剑相向。不自量力。” “不好意思,我不是炼虚修士,我是分元修士。” “怎么回事?为什么?”镜心惊恐地看着自己从木南的身体中被扫出去。 一轮七色彩虹重重地落在寂静石上,疯狂的气流又一次炸开了,沿着地表疯狂地扩散着。狂风之下,那四周的人一个个都猛地闭上双眼抵御风沙。 紧接着的,是一阵猛烈的轰鸣声。七彩光芒在不到十丈的范围里反复交错,如同一个钻子一般,疯狂地往下压,要将那寂静石撕成粉碎,化作灰烬。 “你倚仗的就是这块石头吧,只要破坏这个石头,你就不能无视凤鸣的分魂吧。” “该死的东西!”镜心愤怒地向着花虹冲去,而后忽然驻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清月,你没走?你怎么可能还能进入寂静海?” “真是许久不见啊,镜心。我是走了不错,但那不过是为了把你引出来。寂静海,镜中城,你还是乖乖交给我吧。” 远远地,尘风看到一缕金光从那远处缓缓而来而来,落到了镜心的面前。 “不可能,我还没有失败!”镜心癫狂地笑着。 “……”咒音再次响起。 …… 苏七海趴在苏元柏身边,流泪不止,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醒醒啊,醒醒啊……”喊了几声,约莫是累了,苏七海将脸埋在臂间,低声抽泣。 “七海?”苏元柏眼睛微眯,朦朦胧胧之间,他看到一个人酷似自己的妹妹,在不停地呼唤自己的名字,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吗?在黄泉路上和家人团聚了吗? 苏元柏努力地想撑起手臂,抚摸她的脸庞:“七……七海……,是……你么?” 趴在一旁的的苏七海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迅速抓住苏元柏的手,亲昵呼唤:“哥~~” 第一百五十六章 破镜之城6 恢宏的咒音响彻了整个空间,巨大的能量汇聚在镜心手中。 石柱倾倒,高台顿时陷入混乱。剧烈的晃动与骇人的轰响如半山崩坍,震得众人腿软耳鸣,动弹不得,就连化神境的花虹都无法稳定自己的身形,更不要说尘风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渐渐散去,整个房间已不见当初的辉煌,破碎的石柱交迭错落,触目所及,甚至无一块空间完好,空间逆流切割着每个人。 尘风猛然起身,张嘴欲唤,却发不出声音,脸色煞白,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花虹撑开七色彩虹,恐怕他已经被这空间逆流切割而死。 即使如此,两人也是摇摇欲坠。而木南,已经被碎石还有那些空间逆流包裹。 “严云天,你他妈地在那里看什么,不管管你这老情人!”花虹忍不住爆了粗口,大口大口喘息粗气,七色彩虹忽明忽暗。 “我能怎么样,我也自身难保啊。” 严云天飞步朝着镜心而去,手中锤子熠熠闪光,重重地向着镜心落下。 镜心微一踉跄,几乎仆倒,却似无所觉,飞速向着木南掠去。 有了严云天的阻挡,尘风已经先一步到达木南所在的地方。直至歪斜迭垒的倾石前,才惊觉石堆竟如此巨大,一时怔立,胸膛不住起伏,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瘦弱的身子仿佛被山风吹透,里外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留下。 在刚刚能量爆炸那一刻,是木南推开了自己。 尘风动手挖起石块来,浑然不顾已经鲜血满意地躯体:“木南,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语带哭音犹不自觉,闷着头徒手掘土推石。 花虹也尽力地撑开灵力,保护着自己和尘风。 虚空之中,清风闲庭胜步,仿佛这一切都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清风点足踏剑,整个人霍然拔起,吐气大喝:“散!”所有能量尽数散去,涌动的空间平静下来,清风裙摆逆风,犹如不世神锋铿然出鞘,青芒毕露,周身巍然气势发散。 掘石的尘风忽然一怔,那股令他颤抖的空间逆流消失了,面前的碎石堆也被清月弄开了。 只见木南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想是惊吓太甚。花虹急忙上去检查,微一运劲,淳正绵和的内息徐徐度入了木南体内。木南“叮咛”一声,回神开眼,苍白的清秀小脸涌现血色,奋力挣扎:“放开我!” 待看清人后,高兴地说道:“花姐姐,风大哥。” “你叫他哥,叫我姐,这辈分岂不是乱完了?”花虹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与木南见面不多,但对木南还是颇具好感。 …… “怎么可能,你没有受伤?”这下镜心是真的慌了。 她以为木灵已经重伤了清风,可如今这架势,分明是毫发无损。 “你是怎么做到的?”镜心厉声发,左掌捏紧,额际冷汗涔涔。 “告诉你也无妨,这一切都是我和木灵给你做的局。”清月双眼紧盯着镜心,“不过是我和她在演戏罢了。” 清月眼底深处却是有一股深深的忌惮,虽然是演戏,但如果可能,她也不介意将木灵干掉。在木灵踏入寂静海的那一刻,她就想过,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因为寂静海并没有完全属于她,而且她甚至怀疑,哪怕自己完全炼化了寂静海,也不一定能够奈何木灵。 “演戏?” “以你的力量,知晓这世界正在走向毁灭,所以你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获取寂静海,以求在将来的决战获得一丝自保之力吧。” “但碍于我的存在,你不敢出来。但我也无法进入这镜中城,除非你主动现身。你想获得完整的寂静海,我又何尝不想。但只有我死了,或者一定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你才会现身,哪怕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你也只能往下跳,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没有其他机会了。” “世界走向毁灭,决战?”花虹和严云天两人凛然,皆仔细凝听。对于“命运”,尽管两人并不相信,但有时也不得不无奈屈服。 而这些超越化神的古老存在,却对宿命深信不疑。他们的实力让他们得以感知未来。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你重伤垂死,离开了……”话说到一半,镜心忽然闭口不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的确,只有再无对你威胁之力加上一个我百分之百会离开的原因,才能让你抛弃最后一丝犹豫。可是,你别忘了,木灵最强的其实并不是战力,而是她那无比强横地恢复手段。也对,因为没有人可以让她受伤,以至于所有人都渐渐遗忘了她的这个能力。” “我还在想,木灵答应我,助我进入这个空间,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清月饱含深意地看着尘风,让他一脸的不知所措。 一双野兽似的赤红双目,镜心双拳捏得格格有声,周身气流扰动,骇人的气势似将成形,清月心头凛然:“这是要拼命了!” 喀喇几声脆响,镜心脚下空间爆出一小蓬淡淡烟霭,这镜中世界仿佛受不住她身上散发的灵力,如遭石磨压碾,迸出无数细小碎片。 花虹感应到杀气,急忙持剑横档,剑尖“嗡嗡”震颤,将尘风和木南护在身后。 “现在我断了你的念头,老老实实地给我消失在这个世界吧!”清月仰头大笑,发丝狂乱 “铿!”清,一把擎出飞剑;清亮的震响未落,人已和剑飙出,身裹剑芒、影中挟剑,快到难辨其形,眨眼间一掠丈余,到镜心身前三尺处突然顿住。 一个巨大的锤子忽然挡在清月面前,衣袂逆风激扬,刮展至极。 “你想干什么?”清月眯着眼睛,冷漠地看着严云天。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木灵的徒弟,刚刚自己及时收手,他已经死了。 “我不会让你杀她的。” “哦?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杀了你!” 清月形影凝聚、似将看清之际,嘴角微扬,身形倏地一晃,剑尖直取严云天咽喉! 这一刹那间的攻势停顿、再发,使得严云天垂眸低首,面容变形。 只见严云天竟似假寐,摒弃耳目肌肤等感知,于剑气成形、侵入臂围的瞬间反手一掠,“七形之器”狠狠地砸上了飞剑,剑刃微微一凝,时间仿佛为之静止;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在刃上炸裂开来,清月圈转长剑卸去来势,但巨力已如潮浪穿透身体,扯得她向后滑开数米。 严云天整个人也如同炮弹一般到飞出去,背脊重重的撞上一旁的雕栏,“咔嚓”一声压裂了厚重的矩方石柱! 好……好强大的力量! 严云天全身血腾如沸,这一剑的余力犹如惊涛拍岸,反复不息,他背靠着弯裂的木柱滑坐在地,拄着锤子却无法握紧,此即为“瞬差”的撑不起身子,一股异样的腥甜涌出喉管,从嘴角漏将出来,沿下颔脖颈缓缓流淌,染红了胸口衣襟。 “真是出乎意料,看来你已经摸到了化神之上的门槛了,假以时日,成就化神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这个人,白白丢了性命,划得来么?还来嘛?下一击,我可不会再留情了。” 没有杀掉严云天,清月自认已经已经是给了木灵面子,但如果他执迷不悔,那自己杀了他木灵也无话可说。 严云天平举重锤,微微颤抖,维持迎敌的姿势一动也不动,表情狰狞、身子微颤,眼中布满血丝,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口中不住荷荷有声,如伤兽般吐着粗气,豆大的汗水自额际点滴坠落,“滴答、滴答”地回荡在空间。 “多谢清月大人手下留情。”严云天又猛咳了一口鲜血,“但在下心意已决!” 第一百五十七章 破镜之城7 严云天虽然玩世不恭,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在修行上面也是兢兢业业,不曾有半点松懈,在溟土见识了化神之上,也领悟了自己的化神之道,在同阶修士之中也是鲜有敌手。 即使这般,也被清月一招重创,可见两人的实力相差巨大。 那一剑所挟带的惊天之威已经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来不及运功抵御。 清月目光扫过严云天,见他一脸决绝,微眯着妍丽秀气的双眸,淡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清月只将长剑一扫,严云天还未沾着剑刃,已被剑气掀飞,余劲穿胸透背,闭锁筋脉。 力量的悬殊让有所技巧都失去了作用! 最终,清月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当着严云天的面,清月的已经向着镜心提剑杀去。 一瞬间,整个空间剧烈地颤动着,无数的碎屑挥洒而下。 护着木南的花虹整个呆住了。 一道裂痕顺着花虹撑开的落点缓缓蔓延,一股强横的力量从天空中急坠而下,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将她砸入地面,荡开了一片如同涟漪一般的沙尘。 顷刻间,木南已经被卷走,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镜心悬在半空中笑嘻嘻地注视着清月,双眼密布血丝。 包括清月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这座大殿的掌控者?”从木灵的身体里,发出了镜心的声音。 …… 翻滚的沙石之中,尘风用他那双早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刨开堆积如山的碎石爬了出来。 …… “父亲。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了,您往后多多保重。” 大殿的一角严云天颅内嗡嗡作响,便如万针攒刺一般,视界里溢满血红,朦胧间一把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仿佛突然抓住了方向,喃喃道:“不要,千万不要!” …… “云天。已经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镜心忧心忡忡地看着严云天,她真的害怕,还没有将域外之人赶出元初界,严云天就已经倒下了。 “寂静海那边出了一点事,我得马上去看看。”严云天拍了拍镜心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然而,一个月过去,严云天再也没有出现在六贤城。 悲恸欲绝的镜心逃开了护卫的看守,独自进入了寂静海。在这里,她看到了被镜城囚禁的严云天,镜城需要一个器灵,拥有七形之器的严云天被看上了,不久就会被炼成器灵,失去意识。 但造化弄人,镜心的体质竟然更加适合。 严云天得救了,而镜心变成了镜城的器灵。 失魂落魄的严云天在这里呆了很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 “你别……别过来!再要过来,我……我一剑刺死你!”在镜城游荡的严云天,却是碰上了并肩而立的孪生姊妹花。 安宁的秀额上汗珠晶莹,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子。 “我看起来很可怕吗?”严云自言自语。三人就这么结识了。 “你们一个叫安宁,一个叫安心吧,不然我总是这个谁,那个谁的也不太合适。” 相处了很久,严云天终于可以分清谁是安宁,谁是安心。 但元初界的动荡,不容他继续呆在这里。他带着水晶石离开了,就是为了让镜心保持最后的一抹神智。 …… 哪怕你不再是当初那个镜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你。严云天暗暗发誓。 “尘风小友。”严云天的声音在尘风的脑海中响起了:“事已至此,你们快些出去吧,后面还是交给老夫吧。” “我会自己将木南夺回来的!”尘风一下吼了出来,拖着长长的灵光,他飞起迎向了镜心。 …… 望着狂风中飘摇的整个寂静海,六贤城所有人的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只剩下越来越浓郁的忧愁。 无数的海妖已经开始冲击寂静海边界,这是镜心的操纵,这一刻,已经注定了她的失败,但她不甘心,不甘心成为一个傀儡。 凭什么,凭什么别的人可以自由地翱翔天际,别的人不被束缚在一方空间! 她要一步一步地掌控自己的命运!所有阻挡她的人,都得死! …… “那就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吧。” 清月提着剑就冲杀了上去,激烈的气流在寂静海荡开了涟漪。 “小子,找机会将她的神魂再次抽出来,要是晚了,我可不敢保证这个木南能否活下来。” 清月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拂动着,一股灵力将尘风护在当中。 就在这冲刺的过程中,清月瞬间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一瞬间,寂静海的灵气都涌动了起来,它们疯狂地凝聚着,聚成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流一般的物体,如同一根巨大的漩涡一般紧紧地跟在清月的身后,灌入。 空中,清月和镜心又一次碰撞在了一起,金色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震耳欲聋的声响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有了肉身似乎也不怎么样吗?”清月咧嘴露出一丝笑容,随手格挡住镜心的术法。 “锵”的一声猛烈的碰撞,镜心的身形猛地后退,悬在半空中。与清月隔空对峙着。 空中的灵力漩涡肆虐,已经达到了极致,狂风从两人的耳畔吹过,镜心的手臂则是在止不住的颤抖。 一瞬间,清月又要冲着上去同镜心再次交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安宁,安心两人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淡淡地笑着。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乃至于还身处远处的严云天都呆住了。 “回来,安心,安宁,快回来!”严云天整个都在颤抖。 为何这座宫殿只有安宁,安心她们两人,为何镜心迟迟无法变成真正的镜城之灵,因为这镜城之灵早就诞生了。 可笑得是,没有任何知道,清月第一次闯入这座镜城之时,便看到了一个容器,她以为这个容器便是诞生器灵的关键。 的确,清月没有猜错,因为安宁,和安心就是从这里面诞生的。 只是不知为何,一下出现了两个,而这也让清月误以为没有器灵,或者器灵早已在沉沦无尽的岁月之中。 一阵微风吹过,灵力如同退却的潮水一般在大地上荡开奇妙的轨迹。 安宁,安心淡淡地笑着,瞧着严云天。两人的目光由柔和逐渐变得冷漠,变得深邃,变得深不可测! “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清月愤然怒吼道:“怎么可能诞生过器灵?我为何第一次来这里之时没有找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渐渐地,清月不再说话了,只是脸上震惊的神情依旧。 ……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安心望着这个颓丧的男子。 “最大的愿望,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里面那个人?”安宁不怀好意地看着严云天,“你每天都在外面守着她。”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安心气鼓鼓地说道。 “是,行了吧。” “你会不会用我们两个去换里面那个姐姐出来啊?”安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嘛。” “不会,她是她,你们是你们。” 两人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 “父亲,今天我们就将她还给您。”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两人脚下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阵法,将镜心与他们包裹在内,而清月,包括尘风都被弹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尘风不明地看着,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别费劲了,我都打不开,你就更不打不开了。”清月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阵法之中的镜心在不断的挣扎,愤怒地吼叫:“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是镜灵,我也是镜灵,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消灭我!” 安宁从腰间取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液体滴了一滴在那法阵的边缘。 瞬间,那液体如同一股电流一样爆发开来,沿着法阵流淌,渗入了每一道阵纹。 “谢谢你……父亲。” 两人的法阵开始运转了,那侵入阵纹之中的液体开始闪闪发光。 阵法左侧,安宁,安心缓缓地悬空,长裙在风中微微起伏。 咒音从两人口中传出,与镜心的咒音不同,这显得和谐而又宁静。 一条全身乏着光芒的超生命在法阵之中不停地游荡。 泛着微微七彩光华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三人包裹其中。 此刻月亮早已落下,但太阳却迟迟看不见,滚动的云层遮蔽了一切。 …… “木南,木南。”尘素夕的声音传到了木南耳中,费了所有的力气,木南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素夕姐,是你么,素夕姐。”黑暗而又压抑的空间,让木南感到无比的恐惧。 “木南,你听我说。这段咒语你好好记住,将它念完……千万不要中断……” …… “那是食魂鱼?”尘风惊愕地看着在大阵中来回穿梭的食魂鱼。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镜之城8 尽管不知道为何要念这段咒语,但出于对尘素夕的信任,木南还是毫不犹豫地念了起来。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昏昏欲睡。 “不行,素夕姐姐说了说不可以中断。” 强打起精神,木南瞪大了眼睛,依旧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的念动,周围黑暗的空间出现了第一丝亮光,紧接着出现了水,出现了阳光,树木,和生命…… “这是什么感觉?”木南被这孕育生命的气息打动,仿佛自己也脱胎换骨了一般。 长空中,木南的魂缓缓地飞着,忍不住低头俯视整片空间。 曾经,她有一个梦,梦里绵延的群山上不再是单调的颜色,清风卷过,带起的也不再仅仅是寂寞。 在那梦中,有鲜花,有绿叶,有芬芳,有无数的生灵,所有的生命幸福地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彼此依偎,给予对方温暖。 没有伤害,没有争斗…… 而她,则可以坐在高山上,身旁就是尘风,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沉浸在无限的美好之中。 现在这种感觉何奇相似。 …… 尘风看到了一个狰狞的魂体正在缓慢地被拉出木南的体内,随着那魂体越大的凝实,安宁和安心两人的身形就越大暗淡。 正当此时,严云天已从天而降,举起锤子重重地砸在法阵之上。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咧着嘴狂怒,“住手啊,住手,我不需要你们去换她啊,我不是说过了,” “住手啊,我叫你们住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严云天的声音在咆哮,但安宁,安心两人根本听不见。 严云天再次挥舞着“七形之器”朝着法阵狠狠砸去。 一瞬间,刺眼的光芒从接合出迸发,站在远处人都不自觉地掩住了双目。 天空中云层化作漩涡汇聚,整个世界似乎都一下暗了下来。狂暴的灵力之中,飓风掠起,汇聚在一个巨大的锤子之上。 …… 而原本身处一片生机之地的安宁两人,周遭的景象却与木南那边相反。 阳光消失了,万物开始枯萎, 无边的冰冷袭来,两人蜷缩成一团,如同冬日里露宿雪地的无助孩童般微微颤抖着。 最终只剩下一团即将熄灭的光芒。 …… “化神之上……”清月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她万万没想到,六贤城竟然是严云天这个人第一个达到化神之上的境界。 若论资质,第一当属百里寒香。 严云天缓缓地望向安心和安宁。 “解开阵法。” “立即!解开阵法!解开阵法——!” 安宁呆呆地流着泪:“第一次见到你,我们就把你当做了我们的父亲。” “我们不知道我们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让镜心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我说了不会用你们的性命去换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一定有别的办法的!”严云天无力地举起锤子。 “不要……不要死……解开,立即解开这个阵法……”严云天低着头,一锤又一锤地砸在法阵之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断地喃喃自语。 磅礴、凌乱的灵力开始从严云天的身体喷发,将铠甲撕得四分五裂。 本就受伤极重的他,又突然吸入如此巨大的灵力,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如同洪水般的灵力将他整个包裹其中,铠甲已经被彻底撕碎,每一根寒毛都竖起了。 一直没有出手的尘风,突兀地站在了严云天的面前。因为他看到了从木南体内出来的魂体正在试图再次侵入她的身体。 这是因为受到了严云天连绵不绝的冲击,尽管清月说没什么事,只是无用功,但尘风依旧站了出来,他不想有任何差池,严云天想救安宁,安心,他也要救木南! “滚开!”严云天赤裸着上身,肌肉上的青筋暴起,止不住的灵力在宣泄。 “抱歉,严大人,你有你的守护,我也有我的守护。”尘风缓缓地将凤鸣横在了自己身前。 …… 正当严云天要将尘风扫开,阵法的光芒缓缓散去,两道人影从空中坠落,尘风和花虹极速上前托住了木南。严云天则是托住了另一道人影。 在那法阵中间,还有两个形体虚幻的女子,一阵微风吹过,那两个面容化点点莹光,一点一点地飘散在空中。 严云天呆呆地看着怀中的女子,老泪纵横。 “云天……”微弱的声音从怀中传来,严云天紧紧地抱住了她。 “镜心,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罢,在镜心满腔疑问之中,严云天飞向了大阵中央。 …… 清月瞥了尘风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已经来到了大阵中央。 在那里,清月看到一个容器,心中大喜,就要伸手过去收取。 “轰~”一个锤子落在了她的面前,阻挡了清月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到了化神之上,就以为是本座的对手?”清月眯着眼,冷若冰霜。 “在下不敢,只是这东西,不能交给清月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如果我硬是要拿?你待如何?”灵力已经充盈了清月的双袖。 …… 淡薄的水雾之间,依稀可见原先争斗的痕迹。 兵戈在微光之中泛着寒意。 短短一刻钟不到,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在这一刻又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花虹,云天这是在做什么?”镜心担忧地看着严云天,又看了一旁的花虹,急忙问道。 正当几人神经紧绷之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了道道惊雷。 “这是……” 仰起头,尘风看到一个黑色的缺口正在镜城之中被缓缓撕开,透出的狂风席卷而下,瞬间将所有的碎渣卷起。 清月顶着狂风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暗暗运起了力量。 虽然这种术法她没有见过,但以她的修为,只一瞬间,就明白这术法的本质。 有一个实力强横的人要从那通道之中传送出来。 尘风却是无比地熟悉,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伏广! 后世也是因为这个通道,他和苏元柏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龙族之人?” 清月一脸戏谑地看着来人,其他大域畏惧龙族,但她不惧。否则也不可能答应木灵,孤身一人化做六贤城屏障,阻挡龙族入侵的步伐。 “清月公主,好久不见!”伏广的声音响起了。 片刻之后,伏广孤身一人从那缺口之中冲了出来。 紧接着,那缺口在他身后迅速封闭了。席卷了整个世界的狂风渐渐平息。 “是因为器灵的消失,所以能进入这片空间吗?”清月若有所思,心想。 伏广却是内心叫苦不已,他也只是尝试能否进入这片空间,谁曾想还真让他进来了。 本来想浑水摸鱼,进来捡个漏,结果就一出通道,就看见了清月那张脸。 不是说她已经离开了嘛?而且据伏荣他们所说,根本没有迹象看到她回来了啊。 在心里,伏广已经给那几个探子打上了死刑。 如果是在外面,他自然是不惧,但这是在寂静海,当年幻浊一族数个大能踏入寂静海都没能出来,更不要说他了。 但也正因为是在寂静海,所以伏广只是一个分魂前来,但分魂的损失也是不小,如果可能,他也不愿失去。 “能使出这等秘术,你是龙族哪位皇?”看到伏广,清月的手微微攥紧了。 “在下赤龙一族伏广,还不是‘皇’,不是‘皇’。只是在这方面略有研究,略有研究。”伏广睁大了眼睛,强撑起笑脸,神经绷到了极致。 “赤龙一脉?”清月依旧一脸的冷漠,不过脸色缓了许多 “对,对,赤龙一脉。”伏广猛地抹了一把汗,轻声道:“公主当年对赤龙一脉多有照拂,在下常感怀恩德,可惜一直无缘亲睹圣颜。今日能在这里遇见公主。实在万幸。万……幸。”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破镜之城9 “万幸?那不如你就留在我这寂静海,给我做个管家如何?”清月笑眯眯地看着伏广。 伏广干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一言不发。 冷冷地瞧着伏广,清月轻蔑地笑道:“莫非你不愿意?来这只是同那些人一样,是为了盗取我的寂静海不成!”越说,清月的声音就越高。 说罢,清月缓缓地朝着伏广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一瞬间,伏广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犹豫着应不应该扭头就跑。如果跑得话,应该有机会的吧? 然而,清月却只是与伏广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刚刚伏广来时的那个通道处。 澎湃的灵力已经开始汇聚,激起的狂风席卷而过。 清月双手结印,那个通道缓缓打开。 遥远的龙域,一座洞府之中,一个黑洞凭空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牵扯着洞府中伏广的本体。 伏广一脸地恐惧,整个身体都因为那股巨力而开始变形:“饶命啊,公主饶命啊,伏广再也不敢了!” 一阵灵力涌动,瞬间凝聚出璀璨的金光。一时间,那股拉力被驱散了。 “清月仙子,还请饶恕这孽徒一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再走下次,就算你是赤龙一脉的人,我也宰了你!”清月冷哼一声,知道自己现在奈何不了他,也不再浪费时间。 还没等伏广反应过来,清月就一巴掌将他扇进了通道。 …… 法阵停止了运转,原有的亮光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容器。 借着周围的宝石散发微弱的微弱光芒,可以隐约看见容器里面有一个生命正在缓缓起伏,像是在呼吸。每当四周出现声响,哪怕是一阵微风拂过,它都会微微颤动,就好像受了惊一样。 “新的器灵,只要炼化了它,寂静海内外都由我掌控。”清月上前就要铺展阵法,忽然驻足,回头望向严云天。 “你确定要阻拦本宫?” 还没等严云天向前,清月手中长剑已经抵到了他的咽喉。 顿时,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清月对着严云天冷冷地说道:“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可真下杀手了。” “云天,云天。”镜心急忙上前死死地抱住了严云天,“别过去,求你了,打不过她的。” 严云天一把推开了镜心,满怀歉意:“花虹,替我照顾好镜心。” “清月大……”字还未出口,便仿佛有刺卡在喉咙中一样,严云天再难说出。 众人的瞳孔陡然放大,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惊骇莫名的缓缓看向严云天。 视线……定格在了他的胸口。 那是一把剑,清月的佩剑,此刻……已经贯穿到了他的胸口!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因为这把剑,而停滞了…… 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本没有看清清月是如何出手的。 短暂惊愕的镜心,眼神充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再抬头时,正好迎上了清月的目光。 下一刻,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声响彻了整个空间。 镜心已经挣脱了花虹的束缚,化作一道绿光,朝着严云天疯狂地冲了过去。 “云天……云天……”一瞬间,镜心微微颤抖着,那眼泪夺眶而出。 一滴滴的眼泪挥洒而下。 下一秒钟,镜心猛然起身,猛地汇聚灵力向着清月攻去。 清月正要动手,花虹已经赶到了两人中间,替清月挡住了这道攻击。 “别冲动,他还活着。”不过花虹却是有些疑惑,清月为何会留严云天性命。 而面对花虹的疑惑,清月俏脸之上,不见丝毫感情,面对花虹缓缓开口道:“管好她。” 说着,清月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 插在严云天胸口的长剑,随着她抬手,仿佛受到了感召,轻轻地晃动了起来。晃动起来的下一秒钟,噗嗤一声,严云天身子一晃,长剑从胸口处拔除,转而……重新飞回到了清月的手里。 握着长剑的清月,满脸寒霜,杀伐之气,没有丝毫减少。 而后,清月缓缓抬手,掌心当中,一股精纯的生机之力,凭空浮现,紧接着包裹住那个容器。 一阵灵力波动,清月与容器已经不见了踪影。 …… 清月离开之后,尘风也用凤鸣划开了镜城空间,几人回到了寂静海面。 那些狂躁的海妖也已经尽数退去,已经被海妖攻破的某些地方也来了修士军维护。 满目疮痍! 秋云寒则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考虑到苏元柏和木南中了毒,尘风也决定先和他回去六贤城。 但后来发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秋云寒对此毒无能为力。 华晓文则坚持不肯离去,还是呆在了落星镇。 几天后,百里寒香也回到了六贤城,不过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而身为“妖怪”的苏七海,加上来历不明,被拦在了六贤城外,和华晓文呆在落星镇,痴痴地等待苏元柏。 闻礼子端着酒杯悠悠走到严云天身旁:“在想什么呢?” 严云天无奈哼笑一声,叹道:“在想……为何清月没有杀了我……在想……变成焦土的村镇还能复原……那人呢?……失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说罢,他夺过闻礼子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 “风大哥,你在想什么?”苏七海问道。 “也许,我得再去一次寂静海,为了元柏和木南。而且安宁,安心也许还没有死。” 在清月刺出那一剑之前,他觉察到那个容器传出了一阵波动。他当时以为是错觉。但事后回想,这也许就是严云天能活下来的真正原因,清月没有理由因为严云天是木灵的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 第一百六十章 再入寂静海 长空中,天边的晚霞如同老人和蔼的笑容,洒落在大地。 林间阴暗的角落里,秦羽的处境却极为糟糕。厚厚的落叶上,他如同一只单纯的野兽一般匍匐在地,将一只灰狼的喉咙撕开。 喉结微微滑动,腥臭的血液灌入腹中,迅速被分解成点点的养分分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鲜血和精气能让他感到宁静,却远远不足以真正解除他的危机。 好几天的时间了,整整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吸了无数动物的精气与血液,城池附近的树林里的生灵几乎都被他给扫平了。 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 这让他无比的恐慌。 此时此刻。摆在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和明净去龙族,要么自己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不断杀戮的怪物,最后被明净强制带走,或者被人发现然后死掉。 “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一和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羽猛然一回头,就看到明净依靠在一颗树枝之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最多不过两天,你就会被发现,就算不被发现,你也会失去理智,彻底沦为怪物。” 秦羽盯着他一言不发。 见秦羽没有接话,明净扯下一截树丫,在手中不断地扯拉,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服用我的血,足以让你保持清醒地去到龙族,和我一起去龙族吧,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摆平。”秦羽强压下自己内心的躁动,他这几天悄悄地避开了明净,偷偷藏了一些精血,依靠这些精血,应该足够支撑他走到寂静海,如果真得无法到达,那也只有在中途自裁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自杀,但是,他发现的秘密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不管自己多么难受,多么煎熬,都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无视明净的劝阻,秦羽默默地向着远处走去。 远远地注视着渐渐模糊的背影,明净松开了摆弄树丫的手,悠悠地抬头望月。 “你到底在想什么?” 月色下,明净面无表情,猫着脚步跟了上去。 …… 苏七海这几日是在六贤城外天天来往,好在她身上妖气的已经被自然兽乌利亚尽数除去,不然光是那神碑恐怕就会将她驱逐出镜。 “尘风,你终于出来了。”苏七海看见尘风立马上去,问道。左顾右盼,却没有见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那个……我哥怎么样了?” 尘风倒是听苏元柏说过他有个妹妹叫苏七海,但早就被黑风寨的贼人杀了,而且是在未来死的,这个人又怎么可能是他妹妹。 但面前之人的担忧不似作假,而且在镜城,她还护着苏元柏。 只是苏元柏一直在昏迷之中,也无法询问。 尘风摇了摇头,有些心力交瘁:“没办法,醒不过来。” “啊?那可怎么办?要怎么做才好。”苏七海眼睛一红,双手握在胸前不知所措。 “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准备去寂静海找清月。”尘风宽慰道。 不过,尘风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如果清月愿意帮他们,在镜城之时就可以顺手帮他们解毒。 “那我和你一起去。” …… 幽暗的寂静海之中,一缕缕的绿光从苏七海体内散发,照耀着。 同上次来不同,尘风在海面已经看不到一只海妖。就算再怎么忌惮,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了寂静海,想要找到那座镜城。 “你是妖?”尘风仔细打量着苏七海,海水浸润了她的衣衫,将她姣美的身姿展露无疑,片刻,尘风意识到这太不礼貌,转头望向别处。 “嗯。你很讨厌妖?”苏七海听到这话有些慌乱,据她这几日的了解,大多数的“妖”似乎非常不受人待见,不知道苏元柏会不会嫌弃她。 “讨厌?谈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说到底,我们都是这世间的生灵。”尘风握着凤鸣仔细地感应着,试图找到不一样的空间波动。 “是吗?那我哥呢?”苏七海看起来有些高兴。 “他,我就不知道了。”尘风想了一会,不过随后补充一句,“应该也谈不上讨厌吧。” “那就好,那就好。” “奇怪了,为什么找不到呢?”随着时间的流逝,尘风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烦躁了,握着凤鸣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 镜城之中,清月手中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尘风两人的行动:“木灵啊,木灵,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 许久不得要领,原本微微平静的海面上迅速被撕开了数条大小不一的水弧。如同被一只巨猫用爪子撕扯过一般。 “清月!”尘风手中剑气激荡,蕴足灵力高声喊了出来。 话音未落,尘风只感觉四周一黑,一个巨罩从天而降,如同一口巨钟一般朝尘风与苏七海压了下来。 一瞬间,在那巨罩的挤压下,海水纷纷向着两边扩散,涌动。 “何人敢在此喧哗!” 一声叱喝,下一刻,还没等尘风反应过来,五颜六色的灵力已经在炸了开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代价 “要起迷雾了,兄弟。” “是呀,老元,要来强迷雾了。我还挺熟悉这种迷雾的。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希望可以安全地渡过这段日子吧。附近的居民都已经撤走了吧?” “基本都走了,不过,那边看样子还是有一些人,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修士。” 顺着目光看去,那人看到几只船帆。 “那些人,不管他们,机缘自有天定,他们不听劝告,我等也不必强求。该换岗了,你们先回驻地去休息吧……” 原先负责值班的人走了,新来的哨兵留在四边圈有微晃着围墙的堡垒的侧墙上。 没过多久,迷雾就开始浓郁了起来。夕阳西下,风越刮越烈,晚霞红红地燃烧,天空渐渐地布满了火焰——幽蓝的寂静海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白晃晃的浪浪峰已截断某处黑沉沉的海面,此时此景仿佛令人觉得,这是因忍之已久的愤怒而变得凶狠惨白的寂静海的幽深处想要宣泄一通。 天空上也呈现片惊慌,云层延伸成条条长带,自东往西奔去,在那边接二连三地燃烧起来,如同飓风把它们抛进炽热的大铁炉里。 寂静海上已弥漫着大雷雨迫近的气息。 寂静海面的船帆仿佛受惊鸟儿的翅膀,在黑黝黝的水浪上边亮亮闪闪,几个船帆想要躲避风暴,但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操作,一个浪花过去,便消失在了水面…… 远处的海岸早已沉没在雾霭、浪花和傍晚的暮色里。寂静海海剧烈而持久地咆哮不已,一个个巨浪不断滚向遥远的尚有夕照的地平线。 孤帆远影,时隐时现。风雨飘摇中的小船迎风缓缓而行,费劲地破浪前进,慢慢地靠近了岛屿。 哨兵从垒墙上观望着他们,他以为暮色和怀有可怕意图的寂静海海会以黑暗、毁灭以及自已空漠的巨浪的拍击迅速淹没所有的帆船。 哨兵虽然不会主动救助他们,但也不会置之不理,打开阵法很快就让他们靠了岸 堡垒侧墙上突然亮了一下灯光,随之又亮了第二下、第三下。那里燃起了几点闪烁的火光。 “停下!你是谁?”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寂静海。 哨兵从墙头朝黑暗中的人喊道,同时缓缓启动了阵法,将攻势对准了来人。 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让哨兵感到警觉,相较于来自海外的危险,这种来自内部的崩溃的威胁会更加可怕,哨兵此刻不敢有任何松懈。 等了片刻,不见回答。 “你是谁,再不回答,我就攻击了!”哨兵又吆喝一声,凝重地注视着这藏在暗影中人的一举一动。 “秦羽。”过了一会,秦羽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说,“这是怎么的身份令牌,为何这里会加设堡垒。” 一块令牌向着哨兵漂浮而去。 在秦羽的记忆中,寂静海作为六贤城的屏障,坚不可破,若寂静海无了,这堡垒的存在也无任何意义。 哨兵将信将疑地拿过令牌验证以后,解除了预警,单膝下跪:“参见秦城主……” “几天前,清月和木灵祖师一战,神碑有损,百里城主担心有妖物趁机混入,所以加设了堡垒。不知秦城主来此有何事?” “神碑损坏了?” “是的。” 秦羽有些不可置信,随后说道:“可否打开阵法,我有急事要进入寂静海。” “这……这个时辰,太危险了,城主大人。”哨兵犹豫一下,面色有些为难。 …… 秦羽的两只脚踩进泥沙之中,留下不成形的足迹,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点兽蹄印子似的。 每走几步,秦羽就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的脚印:“是我的脚印?不是我的脚印,是他的脚印。”说着说着,他便望向四方,看看是谁在讲话。 狂风吹在他的脸庞,海浪和残枝摩梭的声音不断在回响。此刻,他忽然惊觉,刚刚说话的是自己。 由于没有了精血,他逐渐变得狂躁,理智开始迷失,反倒是感觉有用不完的精力,数着自己的脚步,秦羽屏住呼吸:“走到哪里,算哪里吧,如果是在寂静海,就算是发狂,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 赤龙城 伏荣看起来有些烦躁,因为情报失误,伏广狠狠地责罚了他。 伏荣懊恼间,伏秉就带着一封信急忙走了进来:“将军,紧急消息。” 随着伏荣看完信件的内容,他那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变得喜悦,到最后,甚至大笑起来。 “大人,你这是。” “天大的好事。我赤龙一脉的老祖回归了!” 听闻,伏秉一愣,随即大喜,“是伏相大人?” “对的。”伏荣点头。 “那我们即可前往进谏?” “不着急,还有一个好消息……” “大人的意思是,清月公主在不久之后,会带着寂静海离开?” “自然,届时这六贤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密切关注寂静海的一举一动,只要清月离开,立马集结大军,攻占六贤城!” …… 镜城之中,清月端坐高台。 水纹轻轻荡过,摇曳地洒落在清月身上。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微微低垂的长发披散而下,遮掩了脸庞。 大殿下,苏七海有些骇然地看着那个绝美的女子,时不时看上尘风两眼。 尘风死死地盯着清月,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四周的一切如此地温润,却有一种透入心底的无力,让尘风没有勇气去面对。 “哒哒哒……”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下传来,牵动着尘风的心脉。 “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说起来,和木灵还真是像。”清月慢慢地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再说,你能拿出什么令本宫心动的东西?法宝?灵丹妙药,亦或者是说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我能付出的代价?”仔细一想,尘风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清月,他所拥有的东西,也许在一些人眼中看来已经是至宝,可与这寂静海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尘风露出苦涩的笑容:“任何……” “你想要的代价,我有!”苏七海突然开口打断了尘风……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消息,怀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克劳利对着苏七海说道。 “不过,这是你一个人的占卜,所以结果我只能告诉你一人。”克劳利看了乌利亚一眼,不再说话。 “乌拉乌拉……”乌利亚举起拳头挥舞了几下,苏七海急忙安抚他,“没事的,你先到一边等我。” “乌拉乌拉……”乌利亚很不情愿地走到一旁,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苏七海所在的位置。 “还请先生告知结果。” “好消息是,不久以后,你就会遇见他。” “真的么?”苏七海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因为激动,她的身体甚至泛起了绿光。 “还有个坏消息。”克劳利打断了苏七海,“见到他以后,你有极高的概率因为他死亡,我尝试占卜了你的命运,但是是一团迷雾,死亡的概率非常之高,所以,你还要去找他吗?” …… “我可以付出你想要的代价。”苏七往前两步,眼睛直直地盯着清月。 没有丝毫畏惧。 清月要被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给气笑了?这天下之大,有几个人说能付得起她清月要的代价。 如果不是因为木灵,她根本不会放过尘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她就怀疑了尘风身上有大秘密,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一种直觉。 实力到了她这种地步的人,哪怕是一点点的异常,都会放在心上,不然早就被人给阴死了。 “就凭……?”清月话还没说完,已经将苏七海扫了个遍,沉思良久,没有说话。 尘风此刻也有些傻眼,莫非……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清月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被镜心抓来的,不过听别人说,那里叫百岭山脉。” 这几日苏七海也没闲着,到处打听,不仅是关于苏元柏的,更有关于百岭山脉的。 虽然自己记得乌利亚应该是没有大碍,不过她还是放心不下。 “可以,你有资格和本宫谈,本宫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之人,讲究以和为贵,平等交换。” 苏七海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对清月有用。 在苏元柏还未到那个洞府之时,就有人把自己从百岭山脉深处带了出来,栽种在那里,历经无数光阴,就算没有化形,她也隐约记得那个洞府主人说过的一些话。 “只可惜,我得到你太晚了。没有时间等你开花,结果了。” “希望你不要怪我把你从那里带出来。” “我时日无多了,用尽我所有的力量,给你留下一束阳光。” “开花、结果。” “就留给有缘人吧。” …… 雷雨包围着寂静海,从远处,刷刷地发着声音扑过来。 昏暗的傍晚使天空渐渐低下去,仰头向上看,城楼楼顶那斜着伸出去的雕甍嵌入了沉重、微暗的云层。 明净有些无奈,他无法靠近寂静海,因为神碑离那里太近了。即使神碑有了损坏,也不是她可以轻易突破的。 …… 为了摆脱这毫无指望的困境,秦羽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选择用什么手段去找那些血船了。 如果等到特定的时候去等待血船的出现,那他极有可能在血船还没有出现之前,就完全失去理智,沦为怪物。 之后,大概就会被寂静海吞噬,像一条野狗被丢弃。 秦羽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接着疲惫地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开始泛起一丝凉意,冷得他很想坐在火炉旁。 自从修炼之后,多久没有感受到寒冷了,此刻,他忽然觉得,或者此时的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吧。 随着修为的成长,他逐渐忘记了作为普通人的一些感受。 秦羽缩了缩脖子,耸了耸肩,吐出一口气,哈在手上,随后钻入了寂静海。 …… “连啃食腐肉的动物都没有了吗?”百里寒香一阵恶寒。 如果是别处死了这么多人,应该会飞来成群的乌鸦吧。 这时百里寒香正好看到了登上城楼的那个很宽的,并且是涂满了鲜血的楼梯。 城楼上躺了许多人,基本身着军甲。 迈起穿着设置了法阵的靴子的脚,百里寒香踏上那楼梯最下边的一级。 几分钟之后,在登上南羽城楼很宽的楼梯的中段,百里寒香像猫似的缩着身子,屏着气息,窥视着 上边的情况。 大范围地屠城,还十几天不被外界知晓,百里寒香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 如果这里还有人的话…… 当百里寒香踏上两三级楼梯一看,在城楼上不知是什么人点起的火,那火光在各外闪闪动着。 昏浊的黄色的火光,在城楼各个角落挂着蜘蛛网的顶棚上摇动着,映照着。 “为何会有火光,这座城中难道还有其他人?” 百里寒香像无声的影子的蹑着脚,轻轻地爬上很陡的楼梯最上边级。他伏着身子,尽量延伸自己的神识,同时用目光胆战心惊地窥视着城楼里的情况。 正像传闻的那样,数百乃至数千具残破尸体横七竖八地扔在那儿。但是百里寒香不敢过于肆无忌惮,看不清楚到底有几具尸体。 他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那里的尸体都像是被野兽啃食过一般。 这种情形简让百里寒香有些怀疑那些尸体曾经不是活人,他们好像是捏的泥人,有的张着嘴,有的伸着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暗淡的火光投射到肩膀和胸脯突起的部分,而使低凹部分的暗影更加昏暗,像哑巴似的永远沉默着。 这些尸体的臭气,强烈的臭气几乎完全要完全夺去了百里寒香的嗅觉。 忽然间,百里寒香才发现有一个人蹲在那些尸体中间。这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矮小、瘦弱、头发乱糟糟的、像猴子似的人。 由于距离太远,百里寒香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人一个又一个的翻过尸体,在他们身上咬来咬去。 “炼虚境?” 看着那些尸体被啃食,百里寒香心底渐渐浮现一种强烈的憎恶情绪。 又观察了好一会,百里寒香确认再无其他人,他两脚用力,从楼梯上一跃而下,手握森寒兵刃,大步走至那人面前。 那人一眼看见百里寒香,就像是恶狗扑食,如同被强弩弹射了出去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向着百里寒香疯狂地扑来。 “没有了理智?本能在驱使他的行动。”百里寒香轻易就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一剑劈在那人身上,但故意避开了要害。 “这身体,已经瘦成了皮包骨。”百里寒香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勉强分辨出这是一个男子。 那人见百里寒香实力可怕,慌慌张张地想要逃跑,百里寒香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想看看他会到哪里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所在意的 “既然这样,还请公主将解药赐予我。”苏七海俯身行了一礼。 “自然,不过你真得想好了?为了两个与你毫不相干之人,你要舍弃这万年才来之不易的化形?” “请公主赐药!”苏七海低着头,坚定地说道。 “等等,你想做什么?”尘风问道。 “开花,结果。”苏七海轻轻地说道,“我本就是一株小草而已,在何处,何时,为何人开花结果又有什么区别……” …… “这与你无关,这是我和她的交易。” …… 返回的路上,苏七海说的那些个云里雾里的话在尘风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到最后,就剩下“开花,结果”几个字了。 开什么花,结什么果?那之后苏七海又会变成怎样? 他喃喃自语着,脑海之过了无数的可能。 又一次,尘风再次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无时无刻都在付出着代价,为了想要得到的,自愿,或者被迫割舍着许多许多的东西。 而且,无法拒绝。 也许,那结果最后不会很好,甚至让人无法接受,所以清月并没有明确告知。 想着,想着,尘风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捏着手里的两颗药丸,他有那么一刻,想冲到清月面前,大声地说出来:“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救活他们!” 可是,他害怕,木南和苏元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真的害怕在某一刻,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远远地,他看到堡垒上的灯火哨兵窃窃私语,时不时地朝着尘风所在的方向张望。 哨兵确认了尘风的身份后,放行通过。 尘风一路胡思乱想着,原本只需要几个时辰的路程,可他足足走了一个晚上。 …… 夜风缓缓地吹袭而过,火焰上腾起的火苗朝着统一的方向飘去。 尘风神情落寞地凝视着前方,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声不吭。 不远处,秋云寒静静地注视着尘风,许久,轻声叹道:“失败了?没有找到解药?” “解药……找到了……可是。”尘风微微低垂着目光道,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要怎么原谅我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尘风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握在手中的手札。 这是苏七海交给他的,让他转交给苏元柏。 “解药拿到了?”秋云寒不禁失笑,没有听到尘风后面的话:“太好了,我进去看看。” 说着,秋云寒就快步走近门前,轻轻推开门,去到木南的床前。 望着气色逐渐好转的木南,秋云寒终于放下那颗悬着的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你在想什么?” “闻先生?”尘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回来之后,你的心情似乎就一直很不好。”闻礼子有意无意地瞧了尘风手上一眼,神色如常。 尘风默默点了点头道:“嗯,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也不管尘风是否愿意,闻礼子一屁股就坐在了他旁边。 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尘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睁得老大。 好一会,闻礼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尘风的肩,道:“说句实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 “嗯?”尘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没有什么计划,也没说过有什么理想,实力也算不上高深。” 尘风听得一脸黑,这是在夸我? “但我觉得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别人帮助了,你就会拼尽全力给予回报。我希望这样的人很多,但我明白,这样的人其实死得更快。”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烦恼吧。” 望着灯火闪耀的房间,闻礼子轻声问道:“你最在意的是什么?” 尘风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放不下,为什么不像救他们一样,按你想做的,去做呢?” …… 尘风将手札交给苏元柏就走出了房间。 苏元柏握着那份手札,怔怔地站在房间中。 他一度以为那时见到的不过一场梦,在临死之际,上天的垂悯。 手札上面的字明显可以看出来写的时间不用,有得很容易辨认,而有的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这上面记录了苏七海化形之后的全部生活。 苏元柏将手札放置在桌面,俯下身去,开始看起来。 首先是她的名字:苏七海——和她妹妹一模一样的名字,因为这就是他取得名字。 然后就是苏元柏在洞府之中留下的那些话: “你要等我回来啊…” “我必须得走了……” …… 翻到第二页,记录了苏七海是如何走出的洞府,并且遭遇了怪物的袭击,好在遇到一个自然兽,救了她…… 接着就是走过一个又一个的部落,只是想打听某个人的下落。 上面还记载着苏七海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个部落的人真的很和蔼,如果以后可以留在这里该多好。” “有个小孩今天说喜欢我,等他长大以后要我嫁给他,不过我拒绝了……” “部落年老的人去世了,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得离开这里了,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有个占卜师告诉我,我只能见他一次,如果注定了如此,我也愿意……” 再往后,苏元柏已经无法辨认了,因为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就像溺水之人透过海水看到的那样。 在那手札的最后,歪歪斜斜地写着半句话:“我真的见到他了,所以那个占卜师说得……” 就再也没有了…… 苏元柏拿起这份手札,仔细地将它整理好,放进胸前的衣袋中。 在这短短地几刻钟里,他度过了某个人的一生。 当苏元柏走出房间的时候,并非垂头丧气的样子,相反的,他眼睛里充满了希望,高高地昂着头。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又多了一个亲人,她还等着自己去找她……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战将起 随着百里寒香回到六贤城后,城中便开始了大规模的搜索,过于对于普通的人来说,没有察觉到什么,但稍微有些势力的人,都是预感到发生了大事。 自从闻礼子出事之后,百里寒香就怀疑了城中出了奸细,也许是已经背叛了六贤城。 但无论他如何去查探,都没有有任何消息,但这次南羽城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屠戮了,他再也坐不住了! 那是数万条人命人! 没有死在抗击龙族的现场之上,在自己家,一个绝对“安全”地地方被很有可能是自己人的“叛徒”给杀了! 能够无声无息地屠戮一座城池不被发现,即使是化神境修士都不太可能,而且他已经找遍了整座城,都没有发现城主秦羽的尸骨。 而那日他跟踪的那个人,也是毫无方向和目的,但始终没有远离南羽城,仿佛这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一样。 然而自己再怎么查探,也没有发现异常。 …… 镜城之中,清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苏七海,手中印诀不断打下,苏七海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光。 “临走之际,事还真不少。嘿嘿。” 话音未落,只见天边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光点。 下一刻,一道白光径直朝着清月射了过来。只见清月轻轻把头一偏,闪避开了。 那白光落到了清月身后台阶边用于炼化“苏七海”的大鼎上。只听“咣”的一声巨响,整个大鼎炸开了! 在那白光夹带的气劲冲击下,炸开大鼎的碎末如同涟漪一般荡开,横扫了整个空间。 待沙尘消散,只见原本大鼎的位置苏元柏抱着苏七海半蹲着,微微颤抖,刚刚那一击几乎用上了他全部的力量,在接触到苏七海之时又骤然收力,此刻胸口如同翻江倒海。 “嘿嘿,我们又见面了。”强忍着不适,苏元柏面带笑容地说道:“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再丢下你了。” 苏元柏将苏七海慢慢放下,伸手一扬,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直直地指向清月。 握着长刀,苏元柏摆出迎战的架势。 “哈哈哈……”清月笑着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一个人,当初他也是不顾一切地救了自己,可最终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在笑什么?”苏元柏皱着眉,问道。 “笑你没有本事,还想救人。” 感受到灵气的溃散,转过头去,在苏元柏错愕的眼神中,苏七海的身体逐渐消散,最终只留下一截枯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开花,结果?本宫等不起那个时间,本宫也不必等待。”清月捏着手中的一个闪着绿光的光球,“但本宫答应了她,不伤你性命。” “我杀了你!”苏元柏提刀想清月冲去。 “对了,她还有得救,本宫还留了她一丝本源,你要和我动手的话,那她能不能活下来我就不知道了。”清月甚至头也没有回,一口吞下光球,就缓缓飞向远处,只留下错愕的苏元柏一人。 “元柏,怎么样了?”灰头土脸的尘风终于进来了。 以他的力量,能够破开一个缺口让苏元柏通过已经是他的极限,但刚才不知为何,那股无形的屏障突然消失了,他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空间。 看着苏元柏对着一截枯草发呆,尘风上前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先去找木南吧,她精通药理,说不定……” “对,对,木南,她有七形之药,如果是她,一定可以的……”苏元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回过神来…… …… “你要本宫帮你镇压赤龙之血?” “别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公主的话,我想一定可以的。” “一时的镇压自然是可以,不过本宫马上就要离开元初界,最后只会爆发更猛烈地反噬。”清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 “公主殿下要离开元初界?那寂静海也会一并带走?那元初界岂不是……” “我会留下寂静海投影,和木灵的契约我会遵守。”清月伸了伸手,打断了秦羽的话,“赤龙之血我会帮你暂时压制住的,不过如果下次爆发我不在的话……” …… 本来是只是雷雨交加,但哨兵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山摇地动,在他惊骇的目光之中,寂静海逐渐缩小,最后飞至一绝美女子之中,燕尘,雷雨无法污染她分毫…… …… “什么?寂静海不见了?”伏荣捏着手中的情报,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清月呢?那清月呢?” 伏秉心念:“寂静海都不见了。自然是被清月带走了。” 上次情报的失误,害得他们都被重重责罚,这次也不说得觉得:“据探子来报,亲眼看见清月带着寂静海离开了。”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伏荣眼神一冷,“去确认清楚,同时去浊星墓场,联系地缚灵王了解情况……” …… 凌云阁。 门口的台阶上,从原本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苏元柏正枕着望着星空。 寂静的夜里,除去篝火“噼啪”的声响,就只剩下身旁的尘风偶尔发出一些声响。 当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之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恐惧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被困在那个每天只有几个小时才照射得到阳光的洞府。 那时候的他,有着极深的执念,回去,救回尘风,找黑风寨报仇,当他发现了洞穴中的功法,做梦都想着变成无所不能的修仙者,救活尘风,完成复仇。 那仿佛成为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支撑着所有的意志。 但随着时间过去,一个人被困在洞穴之中,他开始变得烦躁,他甚至没用勇气继续活下去。只要那份执念稍稍松动,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有活下去的勇气。 当他真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株绿芽,摇头晃脑地从石缝中冒了出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希望。 光阴飞速地流转,他终于拥有了打破困牢的力量,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出了洞穴之外。 却不知道,身后有株绿芽一直在望着他…… 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他的脑海彻底放空了,有一种无由来的疲惫。 许久,门开了,苏元柏急忙上前:“怎么样了?” 木灵摇了摇头,面漏难色:“救人我救过,可是救植物我还是第一次……” …… 百里寒香看着手中的情报,那是关于龙族的动向的情报,龙族已经开始在大量的调集军队,而浊星墓场那边也是有了异常,尤其是南的羽城被屠戮…… “大战将起!”百里寒揉了揉头,喃喃自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存在? 微风抚弄着枝桠,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在阴凉的小道上留下点点斑驳。 吴子群微微低着头。屏住呼吸,抿着唇,前面的吴长江渐渐加快了脚步,吴子群也不得不快步跟上。 街上偶尔相遇的一些熟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与吴子群打招呼,便已经擦肩而过了。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凌云阁阁楼侧边木南居住的小屋,吴子群一声不吭地站在台阶下,而吴长江则是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虽然有了花虹的说情,秋云寒自己是不打算追究吴子群,但还是要求他登门给木南赔罪。 “木药师,吴家吴长江前来拜访,不知木药师是否方便。”吴长江忐忑的敲了两下房门,随后退后两步,恭敬地低着头。 上次前往寂静海,跟随前去的吴家将领几乎全灭,甚至连吴家家主都葬身寂静海。 木南推开门走了出来,目光停留在吴长江身上,随后默默将目光移到后头的吴子群头上。 “你们这是……?” 两人有些卑躬屈膝的样子让木南有些疑惑,反复在两人身上打量,确认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木南露出一丝疑惑。 的确,她早就将吴子群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吴子群抬起头或许木南能想起什么。 吴长江对木南恭敬地鞠了一个躬:“前些天,我与吴子群在落星镇冒犯了木南药师一行人,特来向您请罪。” 吴长江递过一个盒子,散发着许多灵药的气味。 听闻木南醒来之后,他便去特意搜集这些灵药,对于那些刚刚经历大战,急需修养的人是再好不过。 吴子群无言地咬紧嘴唇,吴长江不着痕迹地碰了他一下:“前些日子是我污言秽语,冒犯了您,还请木药师大人不计小人过。” 木南总算想起了面前之人是谁。稍稍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多谢吴广统领前往寂静海搜寻小女子,对于吴统领的去世,我也深感痛心,这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是我新炼制的一些丹药,对修行有益,就与你做个交换吧。” 木南从吴长江手中接过东西,又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药瓶送与吴长江。 …… 凌云阁的庭院中,尘风与苏元柏盘腿坐在台阶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在不远处为修武指导的闻礼子。 一开始是给新筛选的人讲解如何入门,着手“修武”,原本已经听过一遍的也聚精会神地听着第二遍。 从为何修武,该如何修武,闻礼子都讲得事无巨细,生怕漏了什么关键之处,也每每有人提出疑问,很多都被闻礼子化解,遇到无法解决的,也直接承认,并劝告众人及时退出。 凋零的世道,沉沦过苦海的人,如果有方法让自己可以立足,获得力量去反抗,也许大多数人都会去努力的。可惜的是,多数人的放弃仅仅是因为没有希望,而不是他们想要放弃。 可当闻礼子看到他们眼中的那股希冀,他总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不敢直视。 他害怕,真的害怕,这是一条绝路,越是挣扎,越是痛苦。如果最后证实“修武”行不通,他该怎么样去面对这群人? 当闻礼子抬头眺望远方时,向所有人描述自己的想法,以及“修武”的可能,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满怀期望。 当闻礼子低头述说自己遭遇的困惑之时,为“修武”的未来感到迷惘之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和他一起忧愁。 当闻礼子起身握紧了拳头,鼓舞自己,同时也是鼓舞在场的每一个之人,所有人面无惧色,坚定无比。 那种感觉,就好像已经忘记了痛苦,忘记了伤痕,只有坚定的信念。 闻礼子用希望驱散了他们每一个无法“修行”的人心中的阴霾。 渐渐地,院子里的人开始了自己的修行,按照闻礼子说的那般,开始凝聚自己的“气”…… 远远地看着众人拥簇下的闻礼子,尘风淡淡叹息着。 虽然他知道,“修武”一定会成功,因为在后世,修仙已经没落,甚至找不到修仙者,很多大能都是修武者。 但尘风不知道这中间要有多少人去尝试,会有多少人死在这条路上。 正无聊地胡思乱想着,尘风忽然一怔。 “噗”的一声,一个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闻礼子见状慌忙过去给他们检查身体。 花虹,严云寒“噌”地一下就从远处赶了过去,脸色凝重地看着那几个吐血之人,个个面色犹如刀绞。 “气血逆流,这个方向不对……”花虹检查之后,摇了摇头。 严云天则是走向了石轶。 石轶紧蹙着眉,面色痛苦,但还是艰难地伸出了手,拦住了严云天:“严大人……别过来……再给我一颗丹药。” “不行,如果再下去,你一定会死得。” “严大人!”石轶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地吐出来:“请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严云天无奈地看向了闻礼子。 闻礼子蹲伏在石轶面前,看着石轶始终没有释放体内的“气”,只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嗯!”石轶颤抖着吐出一个字。 闻礼子没有再开口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默默地低头从腰间取出一粒丹药。 或许,从他们修武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应该相信他们,他们很多时候无法完全准确地描述自己的身体状况,以至于花虹他们只能依靠猜测去阻止、引导他们的行动,闻礼子有时也在想,自己是否应该相信石轶他们自己的判断。 想到这里,闻礼子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丝丝酸楚,却又欣慰地笑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此时此刻,闻礼子心中下了决定,自己也要一起修!为何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试验,真正该承受痛苦的应该是自己。 将丹药收拢在掌心,闻礼子将丹药亲手送到石轶:“吃下去吧。” 这一瞬间,石轶身上的痛楚消失了,澎湃的灵力迅速灌入他的体内,开始流转,转化…… 然而,不过片刻,石轶整个懵了——灵力转化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十倍不只,顿时整个人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疯狂地冒着冷汗。 而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最关键的,有一股力量开始撕扯着他的神智,没有痛感,却无比地恐慌。 那种感觉,就好像疲劳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昏睡过去一般。 可他不能昏睡过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昏迷过去,这次真的醒不来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猛地摇晃脑袋。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闻礼子的身影,不远处的桌椅,台阶,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晕眩感迅速传来,他的神智好像被分成几部分一般。 胸中一阵刺痛传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怎么回事——!”闻礼子惊骇地看着石轶,“丹药失效了?” “应该是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对这种药产生了抗性。”木南皱着眉轻轻说道,“为什么给他服药?不是说了,等我炼制出新的丹药吗?”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闻礼深深地自责,如果自己不给他药的话…… “十倍原本的剂量。” “十倍,如果他无法突破到下一个阶段,他必死无疑。” “现在也是必死无疑。” “闻先生,给我丹药吧!”石轶捂着脑袋瞪大了眼睛瑟瑟发抖,紧紧地抓着地面,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神智。 看着木南凝重的神情,闻礼子低头默默地盯着手心的丹药看了好一会,全部给石轶吞了进去。 丝丝的鲜血从毛孔渗出,在衣物凝聚,滴落,甚至来不及凝结。 浑身上下,每一寸的经脉都面临着剧烈的冲击。 那一双手,已经直扣入地面,瑟瑟发抖。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有了堪比炼虚修士力量,他不断地挣扎,不断嘶吼…… “这是?分元修士突破的感觉?”严云天有些疑惑。 “不是,分元修士是撕裂自己的精、气、神,借以沟通天、地、灵。但他似乎在己身体内构建天地,凝聚精、气、神,精气神这种称呼或许不对,但我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说法……”花虹眯着眼,手中阵盘不停地翻转,双眼冒着七彩的光芒,在她的眼中,被石轶吸收的灵力正在快速地转化为“真气”,并汇聚到丹田。 尘风也没有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不过让他疑惑地是,他突破到分元境并没有像花虹所说,撕裂自己的精气神。 原本盘坐一旁的苏元柏犹豫片刻,附在尘风耳边轻轻说道:“大哥,这和后世的武者气息很像啊。也许我能帮到闻先生。” 如果后世的武道是闻礼子所创,那此刻苏元柏教给闻礼子的是否是就是闻礼子所开创的武道? 如果不是,那后世的武道从何而来。 如果是,这就是一个悖论了,武道还未开创,苏元柏又从何得来? 自己和苏元柏的一言一行是否会影响后世?还是说,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尘风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那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 “大哥,大哥,我要不要将自己的修武经历告诉闻先生?” 苏元柏的声音将尘风拉回了现实。 “还是不要告诉吧,毕竟我们无法解释,这个世界真的太多秘密了。”尘风压低了声音说道。 苏元柏刚刚也是一时冲动,也反应过来,如果将这些说出去,自己要如何向众人解释? “啊!”石轶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一股强横的气息横扫整个庭院……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向 充沛的灵力依旧疯狂地灌入石轶体内,那臂膀上的经脉都已经被撑得隆起,然而伤口却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但花虹能看出石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至少暂时是的。 灵力的吸入已经远远跟不上转化的速度。 “你感觉如何?”花虹问道,她很好奇石轶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她的眼睛已经无法看穿石轶的力量。 “很奇怪,我总感觉这片天地现在在排斥我,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棉花上,但棉花却无法将我弹开。” “这应该是武道第二个境界。”闻礼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试试你的力量。”严云天取出一截直径两三米的玉柱,粗长的玉柱之中,隐隐流动柔和的光华,晶莹剔透,犹如羊脂美玉一般,纯净无暇。 这是修行之人经常用来测试力量的道具。 石轶看了两眼,也有些兴奋,说道:“我来试试……” 在说话之间,剑非凡轻轻一扬手,拳头握紧,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击打粗大的柱子上。 砰...... 几人看得清清楚楚,石轶的额头冒出了细微的青筋,特别是肩膀胳膊上的肌肉,更是一块块虬起如块。 这说明,他已经竭尽全力。 巨大的柱子在严云天的控制下,却是纹丝不动。 石轶收回了拳头,松了松关节,,抹去额头的热汗,一脸的惭愧之色:“严大人……这柱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坚硬。以我的实力,也只能留下一个拳印。” “不应该啊……”严云天沉思了一会,说道:“在那个出拳之时,我明明感觉到了你体内蛰伏着强大的力量,但在某一瞬间,又消失了。再打一次。” “是。” 石轶再次凝神聚力,一拳轰在玉柱之上。 这次严云天看得真真切切,那股力量在离开石轶体内之时,就突然消散了,真正被玉柱承受的击打只有来自石轶拳头的本身力量。 “也许是功法的原因。”花虹走近说道,“修仙是吸收灵力,但不同的运功方式会得到不同的力量,就像你我,虽然我们都是修仙,却也有不同,你是器修,我是阵修,虽说大同小异,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闻先生,还需要再研究武学功法,拥有了力量,还要有使用力量的方式。” “原来如此……”闻礼子若有所思。 “那石轶这种突破方式,别人可否行得通?依靠丹药强行破脉。” “绝无可能!”木南直接否定了闻礼子,“先不说我能否研制出更稳定、更合适的丹药,单单是那种灵力入体就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花大人,请问您有把握在炼虚境界突然间承受如此巨大的灵力灌入吗?” “不能。”花虹缓缓摇了摇头。 “其二,这只是灵力的撕裂,而他似乎在那种过程中还有别的力量在左右。”木南望向了石轶,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嗯,不仅是身体,我的神魂也在被撕扯。”石轶回答道。 “他们虽然已经踏上了武道,但终究还是凡人。我怀疑石轶的成功可能只是一个偶然。” “偶然?” “这世界生灵千千万,个有大不同,即便是人族,人与人之间也不尽相同,所以为何有得人可以修仙,有得人无法修仙。” “关于石轶的突破,也许是因为他的体质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除了石轶,前面所有服用这个丹药的人都死了吧。” 听到木南这么一说,几人浑身一震,因为丹药的不稳定,所以只给了少数的几人,现在看来,那些人真的有可能是因为服用丹药而死。 “所以,在我有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所有人不得再服用这个丹药!”木南扫过几人,最后将目光停在石轶身上,“你跟我进屋,将从你修武开始,所有事情,毫无遗漏地告知我。” …… “有人找我?”尘风一脸疑惑地看着来人。 “是的,风大人。您在玄机殿发布的悬赏有人接下了,上次您匆匆离开,还未向你仔细托告。”姜黎说道。 食魂鱼我已经找到了,而且照木灵所说,这食魂鱼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群,那人又是如何找到的。 如果是同一群,鱼已经被木南全部收走了,自己再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沉默了许久,轻声问道:“你见过那个接取悬赏的人没有?” “见到过。” “他是何人?” “不知,他仅仅留下了一个地址。留言,去与不去,全看大人自己。” …… 夕阳下,尘风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捏着手中的纸条,望向夕阳。 那纸条上面的地址,正是“五行城”。 他还记得和孔长行的约定,去五行城给他的儿子看病。 但尘风总觉得这太过巧合了一些。 “风大哥,吃饭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将拉回现实。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尘风跟着木南走去。 “石轶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也许他的突破真的是个偶然。” “那新的丹药呢?” “还需要一味关键的药材。” “什么药材?” “五行果。” 尘风忽然怔住了。 “为什么要五行果?” “金木水火土,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属性,但有的特别突出,有的特别微弱,它们虽然数量不同却在人体达成一种奇妙的平衡。想要炼制出适合所有人使用的丹药,五行果必不可缺。我不可能为每一个人都炼制一种丹药吧,那我还不得累死。”木南开着玩笑,没有注意到尘风的神情。 “是不是这里没有五行果,只能到五行城去取?” “你怎么知道?”木南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尘风。 而尘风脸色却是难看无比。 那种操控他的感觉,又出现了! 风往哪里吹,他就得往哪里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介凡人 一缕微风卷过,夕阳下,扬起了尘风的布衣,四周寂静无声。 短短一瞬间,他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木南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错愕地注视着尘风。 “这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是你亲自去五行城吗?” “嗯,不是还要去给孔长行的孙子看病嘛,正好,我已经和师傅说了,我亲自过去。” “那我陪你一起吧。” “我也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呢。”木南显得有些高兴。 …… 严云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掏着耳朵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修炼的,你也别想悄悄炼,因为你一修炼我和花虹都能觉察到。” 说着,严云天将头撇了过去不看闻礼子。 半响,当他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闻礼子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瞧着他,眉目带笑。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严云天不耐烦地说道:“任你舌灿莲花,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同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闻礼子淡淡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们一意孤行,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凡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谈谈,如果能得到你们的支持,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得不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微微顿了顿,闻礼子正色道:“时间,对于我而言,比起你们更加宝贵。毕竟,我只是一个凡人,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如果有生之年,见不到结果,后面又有谁来继续呢。毕竟,我还没有看到一个能够继承,不能说继承,我还没有那个资格。我还没有看到一个同行的人。” 严云天哼地笑了。无奈摇了摇头道:“行吧,你想怎么谈?” 闻言,闻礼子微微一笑,正色道:“先不说我个人的决心和想法了,说了你也不愿意听。就说说如果我修武会有怎样的好处吧。 严云天枕着手臂玩味地瞧着闻礼子道:“行,你说。我洗耳恭听。” 反正不你说啥,我也不同意。严云天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只听闻礼子干咳两声。捋了捋衣袖双目平视前方,缓缓道:“你不让我修武,无非是两个原因。其一:这是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你担心我因此死去。其二:如果我真得发生了意外,这条路很有可能就此断绝。” “你知道你还非要修?”严云天翻了翻白眼道,“存心给我们添乱是吧。” 这一说,闻礼子当即打住,稍稍沉默了一下,笑了笑,抿着嘴唇接着说道:“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人成功。他们在遇到错误时无法判断,也无法准确地表述自己体内的变化,更无法因此做出改变。即使是石轶,木南先生也说了,那只是一个偶然,我不能把他们的性命继续拿来赌,当成试验的小白鼠……又说多了,说了不说我自己的想法的。” 闻礼子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上面的重重困难,如果想要解决,唯有一个人能解决。” “谁?”严云天微微侧过脸去。 见状,闻礼子直直地看着严云天,似笑非笑地躬身道:“我。” “你?”闻言,严云天冷笑一声,扭过头去悠悠叹道:“我看你是没睡醒吧,且不说那些炼虚修士都无法突破这些障碍,你又和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吗?” “你不信?” “你说呢?” 闻礼子又是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那些死去的人为何回失败?” “方向错了。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呢?这个理论是我提出来的,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中途发生了一丝与我演化的不同,我可以马上发现并纠正,或者请你们帮忙,可他们呢?他们做不到,他们不知道,甚至不在乎,要用命去填!”说到后面,闻礼子声音越来越低沉。 “呵呵,说好了不说自己的想法的。”闻礼子无奈地笑了。 严云天的眉头顿时微微蹙起了,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如果真得发生了什么,我们真得来不及救援的,就如同如同死去的那几人……干脆我自废修为,由我来炼……” 只见闻礼子笑了笑,摆手正色道:“哪里有这么容易。如果只是借由他人之手,听闻别人的阐述,哪里有自己领悟来得深刻,来得真实。” 端坐身姿,闻礼子缓缓说道:“我虽然可以直观的体会其中滋味,但到底不过是一介凡人,如果发生了变故,还是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 …… 晚风呼呼地吹着。 天地间风云突变,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野兽,不断低吼着,释放着敌意,却始终不敢向前一步。 大概,连这天地也已经明白眼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凡人,是吓不倒的吧。 “我还没答应呢——!”严云天拉长了声音道。 “无论你们答应与否,我都会修武,你们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但无法控制我的心。” 严云天卧在一旁,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可那眼睛分明又若有若无地睁着。 片刻,闻礼子已经走到了那群少年面前。 面对着这群稚嫩的面孔,面对着这些在地狱中挣扎的灵魂。 没有过多的言语,闻礼子双手抱拳,双目紧闭,微微低头:“闻礼子再次谢过大家了。” 话音一落,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和其他人一样,打坐,开始“修武”。 瞬间,丝丝灵气涌动,如同湖面的波纹般荡漾,化作点点晶莹飘入闻礼子体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幻浊域 幻浊域,九重神宫,九重殿前,一位将士紧握着一份密信匆匆行走在空旷的广场上。 那四周旗帜招展,大批身穿黑色铠甲的将士分列两旁,看上去威风凛凛。 数万年前前那一战,对于幻浊域来说是噩梦,对于幻浊一族来说更是如此。 只因为幻浊一族是幻浊域最强的一宗,此域便以幻浊命名,然而数万年前那一战,九重神宫被清月一人打得支离破碎。 幻浊一族高端战力几乎损失殆尽,化神境界、化神之上,乃至于真正的神道境界都死伤无数,其他炼虚境界,分元境界等等其阵亡人数更是多达百余万。那些个宫殿,传承更是在战斗中被毁了个干净。 可以说,清月一人一海,几乎将整个幻浊一族,甚至整个幻浊域所有的积累全部毁尽。 而今,历经数万年的重建,如今的九重神宫,虽说比不得鼎盛时期,但也已经初具规模,只是在高端战力,比如神道境界,少得可怜。 很快,那将士便快步踏上了长长的白玉石阶,绕过九重殿来到后面的养心宫前。却被把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劳烦替末将通传一声。就跟太上长老说。末将有紧急军情启奏,半点延误不得。” “紧急军情?” “对,紧急军情,必须即刻觐见太上长老。” 说话间,那将士已经不自觉地用袖口抹了三次汗,看得把门的侍卫都有些呆住了。 稍稍犹豫了一下,那把门的侍卫躬身拱手道:“将军稍候,容卑职启禀太上长老。再行回复。” 说罢,那侍卫便转身打开养心宫的门,走进了去。 期间,不时有熟人经过,一个个笑容满面地想着前来报信的士兵打招呼。 那士兵却只是勉强笑了笑,连回礼的心思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伸长了脖子往里望,时不时抹去额头的汗珠。 从门外看去。这养心殿与数万年前相比并无多大不同,依旧是那般华贵典雅。甚至连摆设都别无二至。若无人提及当年往事,便说是当年未经战火得以保存恐怕都大有人信。 很快,那把门的侍卫也从养心殿里走了出来,侧身道:“将军,太上长老有请。” 士兵点了点头,连忙大步向前,跨过门槛之时还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如此情形,若是平时必定尴尬不已,只是今日,他却压根没心思理会。 刚一站稳脚跟,他便已经快步朝着养心殿里屋走去。 在里屋中,案桌前一个身着华贵服饰的中年男子端坐着。面如冠玉,蓄着长须,只是那炯炯有神的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极为疲惫。 见了太上长老,那士兵连忙单膝跪地,将手中密信呈于额前道:“启禀太上长老,这是净阁方才送来的密信。” 净阁便是幻浊一族的情报部门,负责一切机密要事。 “净阁的紧急军情?又是那个界域闹事了,溟土?还是龙族、凤族?”柳离闻言,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为了成神,这些人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就算我们元气大损,可瘦死得骆驼比马大。想吃下我幻浊域,他们也配?” 那士兵低着头,轻声道:“启禀太上,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难不成是鬼域和灵龟一族?他们可甚少生事啊。”说着,柳离已经伸长了手。 一旁的侍从连忙从士兵手中接过奏折,转交柳离。翻开奏折,只一眼,柳离的脸就刷的一下白了,瞪大了眼睛,那眼角猛地抽搐。 跪在桌子前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太上长老,轻声奏道:“启禀太上,元初界域,紫槐林旁,近来寂静海发生了动乱,净阁便前去查勘,却发现那寂静海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截投影。听当地的居民说,是寂静海的主人带着寂静海寻仇去了。” “清月……” 对于幻浊一族、乃至于幻浊域来说,“清月”这两个字,都是个噩梦啊…… 难道在自己手上,灭族之战要重演吗? 隐隐地,柳离也有些慌乱了,他猛地眨巴着眼睛,伸手指着那士兵问道:“可知清月现在何处?” “那清月带着寂静海不知去处,净阁现正派人四处追寻。” “动……动作别太大,如果找到了她,千万不要激怒了她。” “诺。” 那士兵正要转身,却见柳离又嘱托道:“通知柳叶,在明确清月的动向之前,切勿再对巫地兵刃相向,以免徒生事端。” “一点也不管了……?” “对。”柳离斩钉截铁地答道。 …… 虚空之中,看不到任何生命,时不时还会有无数空间裂缝袭来。 清月面无表情地前行着,这一切都没有对她任何阻碍。 许久,远处出现了一点亮光。 远远地,她望见了一个绿色盎然的星球。 跨越数万年,已经变得和以前那般美丽。 幻浊域不同于元初界,这是个顶级大域,强者不计其数,更是有数个神道高手。 在幻浊域外面,也有护星大阵,任何想要出去幻浊域的人,都需要要通过特殊的通道。 见清月就要强闯大阵进入幻浊域,不多时,几个巡逻的守卫士兵迎了上来,手持兵刃指着清月高声叱喝道:“来者何人?可有身份令牌?” 对于来历不明之人,一般严加查探,防止其有不轨之图。 “让九重神宫柳离出来见我,或者让柳权出来也行。”清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个守卫顿时一怔…… 第一百六十九章 前尘旧事 斜阳西坠,红霞漫天。 延绵的群山之中,暮霭渐沉,山谷晦暝幽深。 一处山峰之上,有淡淡炊烟,袅袅散去。在落霞的余晖中,一个破旧的院落里,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爷爷……用饭啦……”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欢快的穿过庭院。其一身灰旧的道袍显得有些大,袖子挽得老高,双手端着一个盆,盆上一块长板,上面放了些许菜肴。他迈过尺高的门槛,奔进一间已显破败的大屋子。 门楣上隐现三个斑驳古朴的大字:巫元地。 屋内迎面出来一位的老者,其面容面色枯败,身形瘦弱,看起来羸弱不堪。 这老者姓林,名宏义,正是清月的父亲。自从数万年前清月重创幻浊域,而后被人镇压在元初界后,他们这一脉就备受排挤,近来林宏义的寿命也即将到头,等到他死去之后,恐怕是再也守不住巫元地了。 “爷爷!尝尝孙子煮的灵米!” 少年眉目灵动,神色中透着一丝顽皮。 老者长眉耸动了一下,眸光中尽是慈和的笑意,呵呵轻笑道:“开宇,你母亲去了哪里?” 叫作开宇的少年,闻言后有些低落:“太爷爷的药快吃完了,昨日娘亲到九重神城去了,估计今天就回来了。” 林宏义闻言,哦了一声,手扶长须略略沉思,语气略带一些愧疚道:“苦了你们母子了……” “爷爷,我爹爹去了哪里,这一个多月不曾见他。”林业宇将灵米分入碗中,将话头岔开。 “元初界,算算时候,应该也快回来了。”不知因何事搅动了心思,林宏义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吩咐道:“开宇,去将爷爷的葫芦拿来,你娘亲难得不再,可馋死我了。” “唔……”开宇支吾了一声,放下饭碗,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便一溜烟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巧的酒葫芦。 …… 傍晚的山风徐徐的掠过山峰,穿过破旧的巫元地殿。 正殿之上那已经辨不清眉目的高大塑像,一如千百年以来的静穆。两旁破损的帷幔,随风缓缓飘动。 殿前,林宏义倒卧在蒲团上,美美的发着鼾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厚重的暮色里忙碌着。给林宏义盖了层单衣,收拾好了简陋的食具,慢慢退出了出去。 尽管没有人敢提及“清月”两个字,可受尽了打压的林开宇又如何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呢? 自打记事开始,他便一直遭受着屈辱,但他从来没对林宏义他们说过什么,但每一笔屈辱他都深深地记在了心底。 …… 一阵异兽嘶叫声敲碎了巫元地的宁静。 一行二十多人骑战兽,如阵旋风般来到巫元地前。个个神情横戾,腰携兵器。 带头的是青壮汉子,身材魁梧,身上的气息丝毫没有收敛,化神境界的修为,其余众人最低也是分元境界。 “喝,呸。” 为首之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回首呵斥了一声:“老规矩,看不顺眼地都给我砸了,看不顺眼的人都给我打,只要别闹出人命!” 一个月来巫元地打砸一次是他们的任务,事后只要丢下几块钱财当做补偿就当无事发生。 那些执法者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九重神殿中,富丽堂皇的装饰尽显华丽。 在这殿堂之上,柳离正在忧心清月的事。 一位士兵急匆匆地奔入殿堂之中,跪地说道:“启禀太上长老,护星阵外来了一个女子,说要见您……” “来了一个女子” 柳离放下手中的文书,随口问道:“对方可通报了姓名,来历?” “不曾,那身上亦无任何标识。”士兵拱手道:“她直呼长老名讳,却没有自报家门,扬言说要长老出去见她,若是您不在便让柳权长老出去见她,那口气甚为狂妄。侍卫前去驱赶,却都不是她一合之敌,即便是驱使了护星大阵,也不能奈她如何。依属下看来,她的修为起码是神道境界,故而先行禀报长老,再行定夺。” 再仰起头时,那士兵却见柳离脸色煞白,不由得有些茫然地缩了缩脑袋。 不等士兵反应过来,柳离已经一步跨出了大殿,转眼间就来到一处传送阵前,这个传送阵可直通护星大阵。 柳离一出幻浊域,就看到清月懒洋洋地站在虚空之中。 见到清月的一瞬间,柳离便整个都被吓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清月,即使是过去了数万年,清月的容貌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可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是半步踏入了黄泉。 柳离藏在袖中的阵诀不由得暗暗紧了紧。 第一百七十章 宣告 柳离快速打开大阵,瞧了清月一眼,一咬牙没有关闭大阵。 虽然不知道现在清月的实力如何,但她有底气来这里,肯定是不惧的。 而这护星大阵,和数万年前相比,却要差上一筹。 柳离急忙上前,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殿下远道而来,所谓何事?” “别担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等你出来了。”与柳离擦肩而过,清月一步一步走入幻浊域。 见清月向着九重神宫方向飞去,柳离大喊:“公主殿下,这边有传送阵,无须您费力前往。” “不必了。” 柳离干咽了口唾沫,朝着一旁的护卫使了几个眼色,收了收心神,连忙跟了上去。 有柳离跟着,一路上并未有人上前阻拦。 “你好像很怕我?” “没有,多谢当年公主殿下不杀之恩。公主殿下当年不是被木灵祖师囚禁了吗?没想到……” “没想到我又跑了出来了是吧。”说着,清月自己呵呵地笑了起来。 柳离却不敢跟着笑。 “巫元地怎么样了?你是从那里出来的,应该还算了解吧。” “嗯,偶尔有去走动。” “哦?” “当年公主殿下反出幻浊域时,其余宗门就开始打压巫元地了。您被木灵祖师带走,失去音讯后,这种打压就更多了。” 柳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清月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样,又接着说道:“巫元地灵气逐渐被抽走,那里的人也不允许加入其他宗门,数万年下来,几乎已经没有了高阶修士。” “我父亲呢?” “林前辈当年重伤,伤势久治不愈,但好在修为高深,还活着。这么多年,巫元地还得以保存,全是林清风在支撑。不久前,还生了一个孩子——林开宇。” “他的妻子是哪里的人氏?” “古鸢,殿下还记得吗?” …… “夫人,请稍等,马药师马上就下楼来。”一位神色泰然的少年说道:“在他还没下来之前,暂且由我来招待您,请多包涵。” 古鸢尽量应酬了几句,想在这种场合下恭维眼前招待她的这位药侍。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很是疑惑,他的态度比以往要友好地多,每一次来都会收到冷落,这次却出人意料地友好,让她有种不安。 在她决定嫁给林清风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对她说:“我知道事情会怎样,你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的确,在巫元地这段时间,她没有了以往大量的修行资源,家族也和她断绝了来往。 古鸢心里正在琢磨,这位药侍态度改变的原因。 “夫人,您喝茶吗?”那位药侍问道。 或许是为了打破两人间的尴尬,药侍主动发声询问。 “不必了。”古鸢回答说,“我暂时不渴,就不劳烦了。” 古鸢说这句话时,语调中带着一种十分明显的慌乱。 “那是否需要一些点心?”药侍接着追问道。 “不用了。” 这时马如松匆忙从楼上走出,连声道歉,说自己下来迟了。 见到马如松,古鸢不禁松了一口气,药侍的异常让她怀疑自己落入了什么阴谋,但马药师的态度似乎比起以往也有些不一样。 “小徒对您的招待,没有失礼之处吧?”马如松问道,甚至带上了尊称。 “啊?没有,他照顾挺周到的。” “我们去楼上详谈吧。这里有些吵闹。”马如松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边……”药师在前方带路,说道。 “窗台开着,您不介意吧?” “没事。” 古鸢详细地给马如松说了林宏义的病情。 不同以往的心不在焉,马如松这次是听得十分仔细,还将注意事项给古鸢一一点明。 直到古鸢拿着药侍准备好的药材走出药阁,她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得。 确定了手中的药材没有问题,尽管疑惑两人的态度,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古鸢便开始向巫元地赶去。 …… 巫元地界前,两朵云彩散开,清月与柳离凌空悬浮着。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一片,呼啸的风以及漫天的沙尘。所有的一切,就连远处的山峰都只剩下一个影子。 看到这一切的瞬间,清月整个呆住了,那神情变了数变。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柳离低声道:“因为灵气被抽离的原因,加上不断有人来这里闹事,时间一长,这里就这样了。” “谁干的?龙族?幻浊一族?” “准确地说,都是,也都不是” “嗯?” “他们虽然没有明着干,但巫元地当年元气大伤,没有了顶尖高手坐镇,一些宵小之辈为利益所驱,加上龙族等在背后推波助澜,长久以来就变成这样了。”说罢,柳离的小心翼翼地望了清月一眼。 隐隐地,他能感觉到清月的呼吸顿时急促了不少。 深深地闭着眼,清月静静地悬浮着。 许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转身朝着地面落去。 见状,柳离也连忙低着头跟了下去。 落到地面上,清月躬下身子抓起一把黄土,攥在手心静静地注视着,良久,才松开手任其飘散。 “如果不是顾忌到公主殿下可能还活着,恐怕巫元地早就不在了。”柳离的手暗暗紧了紧,有些忐忑地朝清月望了过去。 仰起头,清月茫然地望着四周的一切。 数万年的光阴,这里早已不是自己儿时玩乐的景象,当面是自己亲手毁了这里,本就已经破败不堪。就算龙族他们不管,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九重神宫呢?” “当年九重神宫被您打残,能得以保存就不错了。不过九重神宫从来没有抽离过这里的灵气,但也无力阻止。” 柳离稍微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虽然公主殿下最后失踪了,但始终还是有忠于殿下,想为殿下报仇的人。但没有灵气,便意味着这里无法修炼,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当年忠于殿下的人恐怕早就老死,他们的后辈也无法修炼。这也许是抽离这里灵气的真正原因。” 清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去告诉那些抽离灵气的宗门,我清月回来了,让他们把拿走的东西双倍奉还,我既往不咎。如果不还,我亲自上门讨要。” “走吧。”说着,清月迈开脚步。 就在那不远处,一片黄沙的世界中,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里有十来个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信 此时此刻,幻浊域几乎所有宗门的高层都回到了宗门,就连闭关的许多太上长老都被惊醒了。 因为护星大阵被开启了,由众多宗门掌控的护星大阵被人开启了,还有人疑似见到了一个活在幻浊域噩梦中的女子。 其中最为担忧的便是紫阳一族。 紫阳一族的圣殿之中,聚集了紫阳一族所有支脉的首领,居于主位上的殷权志肃然危坐,四周的家主一个个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忽然把我们全部召集。” “听说神梦、风夜、玄霜等各族的神道高手都第一时间赶回了自己的宗门,同时也派人前往九重神道那边试探,也去了巫元地。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只一瞬,有几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而其余人没有参与过当年的大战,还处在疑惑之中。 感受到几个实力高深的神道境神色凝重,气氛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 很快,他们也意识到那个“女人”是谁了。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她被木灵囚禁了吗?而且她不可能出来啊?” “对对对,就算是她能能够逃出来,木灵没有继续镇压她吗?” “关键是,她的手上有没有寂静海,她有没有把寂静海也一并带着。” 听到“寂静海”这几个字,众人的嘴角不禁一抽。 寂静海的强大,他们深有感触,你以为你面对的是清月一个人,即使上面对的被寂静海“复刻”的无数天骄。 每一个被寂静海照耀之人,都会被寂静海复刻出一尊石像,随着时间地流逝,那些石像的实力会飞速增长,达到同本尊几乎相同的能力,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数的上限在哪里,因为寂静海只被清月一个人掌握过。 “应该不能吧?寂静海不是被木灵打散了吗?” “那为何清月敢孤身一人回来幻浊域?” 这一问,问的众人哑口无言。 坐在主位的殷权志却始终一言不发,并未搭话。由始至终,那双眉都紧紧地蹙着,神色凝重无比。 这不由得更进一步地加深了众人心中的忧虑。 一位弟子端着着一大叠玉简走了进来,将其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后抱拳行礼说道:“启禀宗主,各方的消息都已经汇聚于此,只是数量巨大,真假难辨。确认之事已经做了标记。” 端坐的殷权志伸手示意他起身,说道:“下去接着查,都查仔细了,不可漏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诺!” 那人朝着殷权志又行了个礼,躬身退出门外。 大门关上了。 那人刚一离开,殷权志对着在场的人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这……”一人瞥了玉简中的内容一眼,开口道:“禀宗主,从玉简的信息看来,还不足以确认清月是否真得回来了。难保不是九重神宫想重掌幻浊域设下的阴谋。” “虽然护星阵被开启了,那守阵之人描绘之人也和清月相似,但如果是清月,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们了,用得着在外面枯等?” “也许……数万年过去,她的脾气有些改变呢?” 正当此时,门又缓缓地推开了。 刚刚走出的弟子又折返回来,握着一封书信:“宗主,九重神宫传来的紧急书涵。” 顿时,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接过书函,刚一翻开,殷权志整个脸刷地一下白了。随着目光在纸张上的移动,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滑落。 一位长老问道:“宗主,是……有什么消息吗?”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殷权志双手颤抖地厉害,纸张都已经被他丢在了地上,整个如同失了魂般左右张望,却半天都找不着说辞。 “真的是她……她……她在九重神宫?” 殷权志微微点头,颤抖地说道:“她让我们把从巫元地抽离的灵气双倍奉还,还了,既往不咎。如若不还,登门拜访。” 干咽了口唾沫,殷权志用问道:“诸位觉得,还不还?” 在场的众人皆微微低下了头。谁也不想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如果还,虽说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但还,又从哪里去抽这份灵气呢? …… “元初界你知道吗?”清月看着下方几个人拦住了林开宇,制止了柳离的动作。 “听说那是个成神的好地方,龙族中的赤龙一脉正在攻占那里。” “如果让你九重神宫去阻挡赤龙一族,帮助元处界,你可愿意?” “公主殿下看上了元初界?以公主殿下的实力,恐怕还看不上这一界气运吧,再说,通过掠夺得来的气运,难以壮大,也只有龙族会要这种气运……” “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不去也行,我也不强迫你九重神宫。”清月瞥了柳离一眼。 “为公主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你要记住,是以你九重神宫的名义,不是以我的名义。” 柳离一愣,如果是先前他还能理解,他们若是以清月之名前去帮助元初界,成功之后,会获得一界气运,好处自然会落在清月头上,因为她是“领袖”。 如果是以九重神宫的名义,那这份好处就和清月没半点关系了。 …… 林开宇屏住呼吸,躲在岩沙之中。 在他的不远处,几个提着棍子,恶狠狠地向着他走来。 “出来吧,再怎么躲也是没用的。” 林开宇瞪大了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微微缩了缩。 这几人从小到大,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暴揍自己一顿。尽管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们,只因为自己是巫元地的人。 “莫不是真要逼我们几个请你出来不成?”其中伸出一只手,指尖处一团白色灵气旋转,一把将林开宇从岩沙之中拉了出来。 “哼!”那人收起了指尖处的白色灵气,对着林开笑嘻嘻地说道:“看到我们不打招呼,还敢躲起来,不想活?” 手掌向着林开宇的脸庞上拍了过去。 只见他一甩衣袖,一道白色的灵力朝着林开宇卷了过去。 林开宇心中一紧,迅速挪动脚步,轻松闪过。 看到这一幕,那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能感觉到灵力?在这灵气如此稀薄之地,你竟然能感知到灵力?几乎要达到了启神境!” “糟了!”林开宇心中懊恼不已,下意识地显露了自己触摸到启神境界的秘密,他缓缓地后退,随时准备落跑。 那几人见状,吼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救人 林开宇昂首立而立,面前围着一群手持兵器的汉子。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好小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能感悟到灵气。”钱虎手持长刀挽了个刀花,上前一步,气焰嚣张的笑道。 望着这个面容甚至有些凶狠的男子,林开宇面如止水,眉头微微有些皱起。 “咦!他娘的,竟然不跪地求饶!”钱虎见到林开宇那副淡然的样子,心中有些恼怒,眼睛狠狠一瞪:“小子,自废修为,然后从我的跨下爬过去,哥几个就饶了你的性命,如若不从,可免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一旁众人附声哈哈怪笑着。 林开宇的长眉一动,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淡漠的看着对方,开口道:“尔等不过是被我姑姑杀得不敢出声的丧家之犬的后辈罢了,哼!来日我林开宇也会将你们打成丧家之犬!” “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钱虎脸色阴沉,抖了抖手中的钢刀,冷冷骂道,“兄弟们!给我把他识海破了” 几个手下应了一声,挥动兵器,向林开宇扑去。 林开宇脚下侧移一步,闪过两名扑来之人,并指如剑,向对方腋下点去。而后顺势夺过其中一人的长剑。 “哎呦!”二人惨呼一声,倒地不起。 钱虎一怔,没想到林开宇竟然隐藏如此之深。 林开宇心中却是黯然,巫元地灵力稀薄,他能感悟并将其纳入体内已经是绝难。 正因为灵力稀薄,所以他对灵力的掌控也特别细腻,每一分每一毫都不想浪费。但面对这群修为普遍高于自己的人,今日再怎么样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废物!”钱虎大骂一声,挥舞着长刀冲进了战场。 一时之间刀光闪烁。 钱虎一把长刀虎虎生风,势大力沉,面对林开宇的攻势游刃有余,随手挡开林开宇的兵刃,讽刺道:“就这点实力?刀都拿不稳,也敢大放厥词?” 钱虎脚下挪移,长刀挥舞,施展起玄元刀法,似闲庭信步一般。刀光飞舞之间,每每从林开宇身上擦过,不多时,林开宇已经是鲜血淋漓,再无反抗之力。 “铿锵”一声,钱虎一刀劈落林开宇的长剑,将其打翻在地,对着一旁的几人吼道:“你们几个按住他,今天老子要废了他的修为!” 林开宇内心叹息,终究还是逃不过,不过他并不打算向几人求饶,闭上眼睛,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 林开宇久久没有等来钱虎,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微风拂过,一股清香传入他的鼻腔,远远地,他看到一个清冷的身影走了过来。 如同清晨的露珠那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巫元地还有如此美女。” 钱虎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林清月,余光有意无意地向她的胸部和臀部望去,极美的线条,最后锁定在她的脸庞,冰霜般的寒冷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小娘子……”钱虎话还没说完,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林清月轻轻抬手,瞬息之间,无数道凌厉的杀气落在了几人身上,就像是一圈古剑围成的大阵,其间激发出的锋锐杀意切入肌肤,寒凉之意让人瞬间毛发倒竖。 只见众人脸色苍白,气血虚浮,被扔出了巫元地界。 林开宇心念在一瞬间动了无数次,内心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个女子是林清月? 无数次,他在夜里想到这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姑姑,如果不是她,巫元地不会是这个样子,自己和母亲也不会遭受诸多屈辱。 林开宇死死地盯着她,想要确定她的身份。 “小子,蛮有骨气的嘛?” “你是林清月?” 林清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巫元地因为你,遭受了多少灾难!” 这一次林清月没有任何动作,她直直地看着林开宇。这一切是她造成的,但她并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看着林开宇,林清月笑了笑。那一抹笑淡得像是傍晚海潮上,最后一缕微薄的霞光。 转身对柳离说道:“走吧,算了,不上山了。” 她的声音那般空洞而茫然,像是活了千万年的孤独之人,诉说着那早已沧海桑田的故事。 “别走,给我说清楚!”林开宇愤怒地大吼,他的哥哥,父亲,母亲,爷爷,一辈子都因为这个人困顿此地。如果不是她在幻浊域大开杀戒之后又突然失踪,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 “真不去看看老爷子嘛?虽说当年之事,老爷子有错,但他始终是你父亲啊,而且他寿元无多了。”柳离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知道我来了。”林清月摇了摇头。 “我改主意了,如果下次回来,有一个宗门没有归还灵力,保不齐我会再次大开杀戒。”说着林清月又取出一个令牌,“若有人不信,持此信物,凡见信物不从者,格杀勿论!” 柳离心中胆寒,生怕这个被封印了几万年的魔女真的那样做,连忙道:“十年之内,不,三年之内,巫元地必定完好如初,若未完成,柳离身死道消,在此立契为证!” 说着柳离就取出了一卷契约,要在其上录入誓言。 林清月似乎是有些厌恶,摇头道:“契约就不必了,我讨厌那个东西。”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意愿 古鸢低着头,尽量不与人打照面,一心一意地往巫元地赶去。 但越靠近巫元地,她就越是惴惴不安,这一路上,太异常了,没有人向她索要钱财,也没有人刻意阻拦她。 甚至于某些关隘的守卫,还对她笑脸相迎。 莫不是清风回来了?古鸢心里想着。但清风也不过是一个化神修士,虽然手下有几个异兽,但一日没有“成神”,就不可能救得了巫元地,只怕是成神了,面对这泱泱幻浊域,也只是能够自保而已。 “灵气?”古鸢心中一颤,她感受到了灵气,在巫元地怎么可能还能感受到灵气? 古鸢努力地压下心底的震惊,随后再次静心感受,确认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古夫人!”一个轻蔑的声音响起。 古鸢抬头看去,几个身着梵音宗服饰的三合境界修士向着她走来。 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古鸢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并非她没有储物袋,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武器较慢,而且还会耗费一些灵气,本就灵力不足的她,自然不会选择将武器放进储物袋。 “你们想做什么?”古鸢高声质问,也不怪古鸢警惕,樊音宗是这些年来对巫元地掠夺最狠的宗门之一。 “你说呢?竟然敢给巫元地注入灵气,你们是不想活了?” …… 隐蔽的乱石之中一处洞府里,火光将一切都照得通红。 几个看上去早已经老弱不堪的之人来回颤颤巍巍地踱着步,嘴里不断念叨着,如同一位老人在喋喋不休一般,显得激动异常。 两边排成一排的椅子上端坐着十几个年轻后辈,但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是分元境界而已。 “为什么巫元地会出现灵气?” “几万年了,那些宗门已经将这里的灵脉都挖走了。” “不仅仅如此,前几日,那些宗门还将在外的所有神道高手召回了宗门……” “是清风成神回来了?”有人猜测道。 “那也是最多不敢再掠夺巫元地,绝不可能主动归还灵气。” “听说前几天有人强闯护星大阵。” “长老,古鸢在巫元地外面被梵音宗的人拦住了。” “欺人太甚!”吕梁怒不可遏。 “难道这灵气不是他们归还的?” “先别管灵气这事了,救人要紧!” …… 与此同时,收到九重神宫消息的宗门已经动荡不堪。 飞星谷。 “妈的,她怎么就又回来了?” “木灵在干什么?怎么就让她跑了呢?就算跑了也该赶紧去捉回来啊!” 太清猛地一下掀翻了石桌,桌上的灵酒、神果顿时滚了一地。 周围的人顿时静若寒蝉。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人轻声道:“虽然抽离灵气,断绝巫元地的灵脉不是我们主导的,但如果真要算起账来……” “按照清月的脾气……”说到此处,那人已不再说话。 “清月向来守承诺,她说还灵气就既往不咎,可他妈关键的是,老子去哪里给她找灵气啊?”太清指着众人的鼻子说道:“你,你,还有你,你们把自己的灵脉挖出来?” 闻言,几人面露苦色。 “当年就属你们分得最多,也该你们出力了。” “太清长老,好消息。”一人手腕上的灵器闪动,看完信息后,那人大喜。 “说!” “清风的妻子古鸢被梵音宗的人给拦住了,还要取她性命。” “快给在巫元地驻守的人传信,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人救下来。”太清如释重负地说道,“也许,这份灵气不需要我们飞星谷出了。” …… 山林中。 几十里过去,天色暗了下来,山路两旁地势也渐渐明朗起来。 车队驶出树林,前方是一片空地,一旁错落着几块大石。 木南跳下马车,神情带着疲惫,但看到尘风后,那股疲惫就一扫而空:“我们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在秋云寒的安排下,尘风和木南混在了这个车队中前往五行城,其中还有一些负责保护两人装扮成商人的修士。 尘风看着热情地木南,推开了她的手臂,他知晓木南的心意,但却是不忍伤害她,内心叹息一声:“木南,你听我说……” “我去给你取点水喝吧。”木南打断的尘风的话,她知道尘风想说什么,但并不想听。 赶车的马夫忙着安顿马车。找些了枯草干柴,燃起了一堆篝火,众人席地而卧。山间夜湿,有了篝火也可趋避蚊虫。所有人都是疲倦不堪的模样,围在一起,吃着干粮。 夜深之后,三两个人怀里抱着把刀,带着警伺模样,轮流守夜。 尘风双眼微闭,盘腿静坐,神识有意无意间向周围散开。 山野间虫鸣起伏,空地上却是静悄悄的,只有篝火不时燃起“噼啪”声响。 尘风正闭目养神时,眉头忽然一动。 大地隐约有一丝颤动,不一会儿,渐隐渐明的“轰隆”声传来。 守夜之人脸色突变,忙推醒熟睡的众人。 几名负责车队安全地护卫一骨碌爬了起来,将刀擒在手里。 此时地面抖动愈烈,赶车老头也揉了揉眼睛,茫然向四处张望。 几声马嘶,阵阵急剧的马蹄碎响,冲过黑夜,带起一片尘雾,席卷而来。 …… 六贤城 夜半,月亮刚刚从栅栏后列队站着的一排高高的灌木树从后升起来,透过果树的梢头,照在对面一所小楼的后墙上。窗帘中间,一只手轻轻地把带子分开了。 接着,窗前突然出现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 在他的身后,又冒出两个人影,一直说个不停。 “成言!文成言,你到底是什么想的?你明明有修仙的资质,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去选择那个什么狗屁不是的武道。” “爹,你就尊重孩儿的意愿吧。”文成言回答道,一秒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你说得多么轻巧,我从炽烈战场一回到家,就听到你这样的好消息?”文荣华恼怒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自毁前途!” 文荣华竭力地想要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可是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吃力地坐了下去,身上紊乱的灵气可以看出他此刻的状态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也明显不是很好受。 文成言看到父亲这副凄凉的样子,心里也感到无比难受,可他也无法说出欺骗父亲的话来。 “父亲,你听我说。”文成言终于开口道:“闻大人对武道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需要我们这些可以修仙的人去修武,为后人探索出一条光明大道。” “老子为元初界付出的还不够多嘛?你二爷,三叔,哪一个不是死在炽烈战场?就连我,以后,不,也许明天就会死在那里,我从来不曾对你有过什么要求,但在这乱世之中,我只求你可以获得一门保命的手段!那狗屁武道是吗?还没有搞出个门道来,就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总是需要有人牺牲的。”文成言小声地说道。 “那也不该是你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藏匿的鬼灵石 文成言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文荣华。 自从记事之初,父亲便不在身边,若论起亲近,他或许与收留他的那些执事更为亲近。 但每每有父亲的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了解,他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许久,文荣华才开口道:“成言,如果你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为父不会阻止你去追求另一条道路。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啊,你不必走这条路,你有更广阔的未来,修仙,你更好的报效六贤城,乃至于元初界。” “父亲,总有人需要牺牲的。而且这也并非一条死路,听说石轶不是成功了吗?他一个没有灵根的人都可以成功,孩儿也一定可以的。木灵祖师也说过,只有我们自己找到方向,才能将外域驱逐。闻先生正一个人在黑暗的道路摸索,他需要我们的力量。”文成言顿了顿,坚定地说道:“我即使是修仙,成就也不过分元修士到头,于元初界水深火热相比,渺小无比,不如留此躯体为后辈踏出一条新的道路。父亲,当年您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 地上的篝火明灭不休,马影幢幢,人影如魅。 “嘘律律——”一阵激昂的马嘶过后,十几匹马依次涌现。 马上众人威势凛凛,神情冷峻。一个个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地上几个惊慌之人。 商队的主人萧掌柜等人不明所以,惴惴不安。 马上之人私语片刻后,随即有人吩咐了一声,众人下马。各自收拢马匹去一旁照料,有人手持兵器四下搜索,还有几人向篝火走来。 萧掌柜忙起身,有点手足无措。负责护送商队的张三与王二也面面相觑起来。 来人之中,一赤袍长须的老者越出一步,对萧掌柜几人拱了拱手,说道:“天色已晚,行路不便!借此处歇息,相扰了!”这老者声音低沉、苍老,却中气十足。 尽管几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尘风还是觉察到了他们的气息不弱。如果他们图谋不轨,自己和木南恐怕只能逃走。 萧掌柜面色趋缓,心里松了口气,忙拱手回礼:“同是出门在外,相逢便是有缘!老先生请自便!” 老者颔首,带着几人围着篝火坐下之际,眼角微抬,眸中精光一闪,扫过萧掌柜等人。他见护卫手持兵器,也不以为意,更不用说看起来修为不高的尘风和木南两人。 “老先生!在下这里有饮水干粮,不知……?”萧掌柜面带笑容,讨好的说道。 老者并不应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身边随行已然送上了水袋和干粮。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萧掌柜干笑了几声,自讨没趣的退后了几步,远离了篝火几步才讪讪坐下。 护卫们也悄悄往后挪了挪,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邓老!都收拾妥当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有三人随他一起朝篝火走来,还其余人自己找寻地方去了。 年轻人面呈桐色,直鼻方口,一双豹眼炯炯有神,相貌威武。他大大咧咧的说完,一屁股坐在老者身旁,伸手扯开衣衫,敞着胸脯,挽起了袖子,接过同伴递来的水袋,昂起头来,水渍四溅。喝完了水,又伸手抹了下嘴巴,直呼痛快。 “二师兄!尝尝这个,这肉脯被火烤过更香脆!”旁边一个长相白净的男子递过一串肉脯。 这位二师兄不客气接过大口嚼了起来,点头嗯哼:“不错!蛮好吃的,有酒就更美了!” “嘿嘿!二师兄!回去后再喝不迟的。”白净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很精明的模样。他偷偷看了一眼赤袍老者后,笑着对二师兄说道。 二师兄哈哈一笑,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喝骂。 “小子!滚一边去!” 众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立在远离篝火的一块大石前,对地上坐着的尘风指手划脚。 木南正要开口,尘风拉住了他,默默起身,也不分辨反驳,带着木南走向另一无人地坐下。 二师兄几人见了,见怪不怪的摇头笑笑,转过身来继续吃喝不停。 尘风寻了一处远离众人的空地,面无表情的盘腿坐下。 这伙人在八十丈外时,便被尘风察觉。但他没有说,因为那时已经来不及,主要还是没有觉察到有什么恶意。 正是“恶意”,虽然人与人相处,可以通过表情,行为判断别人的“心情。” 但一般人会隐藏自己的内心,尤其是修为高深之人,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在尘风突破分元境界时,他的神识就越大壮大,细腻。对于细微的情绪捕捉更加敏锐。 他们一共十三匹马,十三人皆身怀修为,这放在外面是极难遇见的,因为修仙之人大多会被管束。 像这么十几个修仙者在深夜行动本身就不太正常。 特别是那老者,呼吸绵长有力,神精内敛,修为不俗,一时间尘风也无法准确探知他的修为。 但这些人骑的马匹中,有十匹马的马鞍后,携带有檀木做的小木箱,精致非常。 尘风用神识逐一查看后,木箱里装的都是一块快切割好的玉石, 不过意外所见让尘风愕然,有三只木箱中竟然隐隐散发着“鬼灵石”的气息。 尘风忙用神识穿透木箱,仔细辨查。玉石被神识轻易穿透,长尺许厚一掌的玉石中,竟然包裹一小块蕴含鬼灵石的石芯。那石芯晶莹半透明状,灵气磅礴蕴动,俨然就如自己储物袋中的灵石。 这让尘风惊讶不已! 这些人是从哪里得来的鬼灵石,如果是百岭山脉,但如果没有精灵信物,他们是如果突破结界进入的。 难道说百岭山脉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如同窥视别人隐私一般,尘风有些不安。他正琢磨这些人的来历时,就有人前来驱赶自己? 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色黝黑,细目内敛,他手按腰下剑柄,嘴角露出讥诮的冷笑。 尘风内心恼怒,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那老者的实力自己实在看不透。带着木南远离了他们。 背后发出嗤笑声,尘风也恍若未闻。只是内心暗忖,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要鬼灵石又是做什么?想起奥丝,那个火系炼金魔术师,尘风次陷入了沉思中。 第二天,天还未亮,那伙骑马的人便已离开。尘风与萧掌柜一路,也紧跟着后面启程。午时,几人停下歇息了一会,又继续赶路。直过了未时,萧掌柜面露喜色,带着欢快的气说道: “还有十余里的路程,就可到五行城了。此行平安回转,各位都辛苦了,回头另有红包奉上,哈哈!” “那就多谢萧掌柜了!”赶车的车夫与护卫们也很兴奋。 “尘小兄弟啊,前面不远处有个岔道,就是去五行城的路。”萧掌柜扭动着身躯,精神饱满的说道。 “掌柜说的不错,西行不过十余里。”车夫也随声附和。 尘风微笑点头致谢。不知为何,当五行城这个地方就在不远处时,他心里被莫名的什么东西扯动了下。 与几人分手后,原本安排在商队中暗中保护两人的修士也去往了别处,但并未走远。 望着眼前处于丘陵间的小路,尘风的脚下竟有些发软。 木南握紧了尘风的手,这几日他明显察觉到尘风特别烦躁,但自己如何追问,尘风也只是托辞不说。 深深出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尘风慢慢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十余里的路很近,也不过盏茶的工夫,便能从这头走至那头。 十余里的路也很长,每分每秒都让尘风备受煎熬……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逛 转过两个路口,尘风两人就看见一条大河,河道宽敞,水面点点生金,鳞光耀眼。 再向前,眼前的河面骤然宽阔到了二十余丈。水面上船帆片片,穿梭不止。沿岸高低不同的房屋,鳞次栉比。 两条船未近左岸,一声梆子脆响,岸边一条小船如泥鳅一般,从众多船只中窜出。上面一个黑衣汉子打出手势后,掉头而去。两条船缓缓随行,进入了码头。 据尘风了解,五行城是采药大城,提供了其他城池近乎三成的药材。 多数与五行城的来往都会选择通过五行河。因为相比于陆地,五行河更加安全。 在五行河中有许多记录在册的妖。通过自己吸收灵气而演化的妖族在对抗龙族方面与人族是一致的。 妖族并不擅长炼器与炼药,虽然他们的肉身,治愈能力相比人族要强大得多,但长时间的作战,再强的人也吃不消。 更何况妖族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土生土长的妖族对于元初界也有着深厚的情感,相比于外域的助力,他们也更加值得信赖。 其中来往的利益更是不可小觑,所以这里水面码头属五行城直接管辖。船只靠岸与装卸货物,皆要听从五行城的安排。 那些船刚及岸,一群黑衣的汉子,便搭起跳板,涌了上去。一些到五行城另有其事的,也纷纷收拾各自的东西上岸,而那帮黑衣汉子已飞快的把货物抬上岸边。岸边早已停了一排排准备装运货物的马车。 而储物袋的容量是有限的,而且有些珍贵的药材放在储物袋中药性会遭受严重的损坏。 五行城临水而建,城墙比之四平又要高出一丈来,一圈的城墙怕有十余里,高高的城门上“五行”二字,肃穆浑重。 与六贤城一样,五行城也有探查龙族的阵法,虽然这里离龙族的地盘较远,但一切都和六贤城一样的戒备森严。 尘风与木南通过阵法检测后,顺利地进入了城中。 木南与秋云寒之前来过这里,一路上神采奕奕,充当着半个向导,向尘风介绍着。 两人一路奔波劳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哥,现在天色尚早,我先去购买炼丹需要的药材吧。” “不急,等去看了孔长行的儿子病情再说吧,也好一并买药。而且这些日子你实在是有些辛苦了,不如今天就先休息一日吧,在这五行城中到处走走。” 木南心头暖暖的,沉思了一下,展露笑颜说道:“也行,那你陪我一起走走吧。” 尘风立在原地,稍怔片刻。他本想支开木南,去查探那“鬼灵石”,但看着木南甜美的笑容,他心头一软。 嘴角一咧,尘风眼中露出笑意,向前走去。 “走吧,出去逛逛。” 客栈前是一处丁字路口,南北街对面,是一条东向的长街。 街两旁灯笼串串,如若珠悬;街面上,人影汹涌,来来往往。小吃摊,菜馆,茶楼,青楼热闹非凡。 吆喝声,叫卖声,某些饮酒之人的笑声,此起彼伏。 尘风与木南走在街上,宛如观赏一副市井百俗图画。 尘风身在其中,心却在画外。 仿佛自己只是一位看客,或者是一位过客吧!此时的他,心里一片澄净! 没想过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而一切,又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春盛秋衰之时,花开花落之际,这月色、这季节、这天地,想必也是做了看客吧! “哥,你怎么了?”木南上前轻拍了下尘风的肩膀。 一瞬间,尘风惊醒,想不通自己刚刚是为何。 正要回木南的话,尘风余光一瞥,随即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进了一间阁楼。 正是昨夜遭遇那一伙人中的“二师兄”。 急忙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一瞬间,尘风又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鬼灵石”的气息。 “二师兄”车胄疑惑地回头,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刚刚他竟然感受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也许是自己偷跑出来,自己做贼心虚吧,安慰了下自己,随机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向着阁楼走去。 等到车胄消失在视野之中,尘风走近抬头一看,揽月楼?门口几个衣着袒露的的女子,搔首弄姿,嗤笑不停。 木南也随着尘风看过去,一见那几个女人,顿时脸色一跨,上去拦住了尘风。 “原来你是被他们迷住了眼睛。”木南气鼓鼓地说道,拉住尘风的手臂。 尘风不语,神识始终锁定着车胄,刚刚木南那一扯,险些被车胄发现。 “嘘,别吵。”尘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木南也意识到尘风有些不对劲,松开了他的手臂。 但就是这么一转眼,尘风已经失去了车胄的位置,自己总不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用神识查探吧,而且这青楼的房间一般都有隔绝神识的阵法,自己如果轻举妄动,很容易被发现。 犹豫片刻,尘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一个男人的笑声从里向外传来,声音如破风箱般,带着沙沙的喘息。 转眼,一个半百的老头子,黑皮皱纹满脸,山羊胡子捻在手里,春风得意走了出来。 一个白腻的老鸨,手里舞着小的可怜的纱帕,扭曳身躯,如蝇逐蛆般跟在后面。 “我说白老爷,你老可要常来啊!蓝玉姑娘是见天都离不开你呢!”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衬着白腻的身躯,一阵冰冷的油腻,让木南身上鸡皮疙瘩起一片。 老鸨的奉承话,让黑皮老人舒坦得直点头。此人带着喘息声说道:“妈妈勿远送,白某见天来就是了!” 送走了白老爷,老鸨又看见了踌躇不定的尘风,还以为他是年纪小,抹不开面子,不敢进这风尘之地。 一步一扭,陪笑道:“这位小兄弟,可面声,是第一次来揽月楼吧。”说着就要过来拉扯尘风的手,将他拽进揽月楼。 “放开你的手。”木南气不打一处来,拦在两人中间。 “毛都还没长齐,就知道护住自己未来的夫婿了啊?”老板以扇掩住自己的面容,咯咯笑出声来,将木南说的面红耳赤……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印记 街两旁一串串的灯笼,在街道片片水渍上,映出明亮的倒影。绵绵细雨飘曳空中,五行城的夜色,静谧中有种不安的躁动。 尘风给木南使了两个眼色,对着老鸨说道:“姐姐说笑了,我们只是兄妹而已。” “哦,那是老妇人我眼拙了。”老鸨似笑非笑地看着尘风,看得尘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姐姐前面带路吧,我想进去看看。” “我也要进去。”木南说道,冷着一张脸。 “行,跟着我走吧。”老鸨也不好再去拉尘风的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循着步伐,尘风和木南便踏上了台阶。 台阶足有三尺宽,上面包裹着麻布,踩在上面倒不显得湿滑。尚未进到大堂,一个眉目妖媚的女子便迎上前来,目含春色,借助楼阁挂着的灯笼的亮光,上下打量着来客。 “哎呦!这小哥长得俊秀,头一次来吧!有没有相好的姑娘?是听曲儿还是喝杯水酒呢?要不要姐姐给你找个姑娘来?” 忍住脂粉刺鼻的香味,尘风摇了摇头,好奇地打量着揽月楼内部。 大堂有十几丈长,上下总共有三层,来往的伙计在忙碌不停,光是揽月楼大唐怕不有百余人,却不显拥挤。 一楼似是酒楼大堂一般,里面人声噪杂,花红柳绿,莺莺燕燕,门口还立着两个精壮的汉子,一脸亵笑盯着里面流着口水。 这里简直和外面如同两个世界,尘风心中暗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小哥,你看够了吗?”女子见尘风衣着普通,傻愣愣地自顾瞅着好奇,不由得冷下脸来。 尘风看着中间上还有一方匾额,上书“揽月”两字,不知什么意思,却也感到这名字起得雅致。听到女子不耐的话语,他不以为意,伸手掏出五块灵石,轻声说道:“给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位置吧。最好能看清楚整个揽月楼。” “哎呦,你怎不早说呢!” 女子见尘风送出灵石,她脸上即刻堆满笑容,挠首作姿一番,一把抢过灵石,飞快揣入怀中,笑嘻嘻地说道:“公子真是太客气了,请跟我往这边走。” 尘风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摇摇头,随着女子走上二楼,来至二楼一处雅阁,可以俯瞰整个揽月楼。 随后女子又走至一房门之前,拍拍雕花门扇,尖着嗓子叫道:“如烟,有客人来了!可别怪姐姐不照顾你。” “如烟?和柳师姐一样的名字?”尘风本想拒绝,但听到这个名字又沉默了。而且来青楼只是坐着,似乎也有些格格不入。 房内却静寂一片,没什么动静。女子冲尘风陪了个笑脸,转身恰着腰,嗓门又提高了不少,喊道:“如烟,快开门,不要怠慢了客人!” 久久之后,房门深处传来一声轻叹,随之,一个婉转无力的声音响起:“这就来,还请稍待!” “公子勿急啊!嘻嘻!”女子媚眼带春,举止轻佻,与尘风逗趣。但见尘风面无表情,还以为是瞧不上自己。 余光隐隐又瞥到了身后跟随的气鼓鼓的女子,不免哑然。 木南有些生气地看着尘风,却也没有说什么。 尘风看向窗外,灯火星星点点,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层细雨轻雾荡漾在船水间,耳中丝竹声慢,还有三两声软语呢喃,让人仿佛置身另一处天地。 “吱呀——!”一旁门响,尘风将目光从迷离夜色中收回。 “如烟,你可要好生招待这位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子一把将如烟拉到尘风面前,才扭着腰肢笑嘻嘻地离去。 尘风鼻尖闻到一股淡淡幽香,有些尴尬,不好放肆乱看,却见纱灯的光影中,只见一个秀弱的身影 ,未梳云装的秀发随风摆动。 “小女子如烟,见过公子!”女子声音清冷,却若深谷鸟鸣,清婉空灵。尽管她隐藏地很好,尘风还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厌恶之情。 “你,坐那边去。”木南指着远处的凳子,没好气地说道。 尘风涩涩地笑了笑:“姑娘坐那里就好,我喝点茶水就好。不必服侍我等。” 如烟一愣,本以为尘风已经有了心上人,还来寻花问柳,是个登徒浪子,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一时之间,三人都不说话,只有堂下其他人饮酒作乐以及伙计的叫卖声,忽紧忽歇。 尘风没有心思看如烟,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每一个房间,大堂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二师兄”的踪影,可惜一无所获,想必应该是在某处厢房之中。 半个时辰过去,长时间锁定多个房间,即使是尘风也有些吃不消,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层层虚汗从他的额头冒出。 “哥,你怎么了?”木南一直看着尘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急忙上前查探尘风的气息。 如烟看到木南熟悉的手法,眼前一亮,这似乎还是一个药师,如此年轻的药师并不多见。 越看越觉得熟悉,良久,终于认出了此人是谁,竟是前些日子在众多城池联合举办的丹比之中拔得头筹的木南。 “我没事,不用担心。”尘风稍微收敛了自己神识,缓了一口气。 忽然间,尘风抬头向三楼最尾部的一个房间看去,刚刚那个房间打开了,他的神识刚刚在那里停留,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二师兄”的气息。 尘风悄悄地操控着神识潜入了房间,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神识所见,房中的一片春光旖旎也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尘风吃力地在“二师兄”的身上留下了一个神识印记。这是他突破分元境界后,新掌握的一种手段,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同人交流过,也没有师父,就是不知道其他分元修士是否也会,能否察觉这种手段。 只要“二师兄”在一定范围内,没有特殊的东西隔绝,自己就能感应到他的所在,那鬼灵石的来历,他始终有些不安,想要摸清楚其中的秘密。 师父?好像有一个,木灵祖师,不过和没有也差不多,尘风内心自嘲道。 “好了,走吧,木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尘风起身,一脸地轻松,对着木南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殊途同归 “公子请留步。”见尘风和木南就要离开,如烟急忙开口说道。 “姑娘还有何事?”尘风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看向如烟,心想是不是也要取出一些灵石送于这位姑娘,思考间,尘风已经取出了三块灵石放在桌上。 心有不忿,木南撇撇嘴,哼了一声。 “这位姑娘可是木南药师?”如烟缓缓抬眼望向木南。那白璧无瑕的面容上,眸如秋水,深幽而明澈,正带着期盼的神色,静静注视着木南。 木南忖思了下,说道: “嗯!” 双眉浅锁,随即舒展开来,如烟得到肯定的答案,一下跪倒在木南面前:“木南药师,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夫君!五行城的人都说只有七形之药的主人可以救他。” “别这样,快起来。”木南见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烦心地是这些女子纠缠尘风,烦心尘风进这风尘之地,心中倒并非是对他们本人厌恶。 神识一直徘徊在“二师兄”的房门,尘风忽然发现他走了出来,扭头看去,二师兄已经是匆匆下楼,向着门外走去。 “如烟小姐,今日我有急事,明日再带木南过来为你查看你夫君的病情。木南,今日你先回到客栈去,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不等木南回答,尘风已经是一个箭步冲下楼去。 …… 月亮照着大地,月光倾泻在泥地上。 忽然在明晃晃的月光中,有两个个黑影在地上一闪而过。 “二师兄”出了五行城后,竟然直接从河岸的峭壁上跑了下去。 尘风腰里插了短剑,悄悄儿地跟在他的身后。那瞎孩子向我迎面走来,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他后面,免得他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这当儿,月亮开始被云遮住,海面上起了迷雾,近处一只船的艄灯在雾中朦胧发亮,靠岸的地方,白沫翻腾的浪花仿佛每瞬间都可能把海岸吞没。 尘风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坡往下走,接着就看见:那个“二师兄”停了停,然后又转身往右下方走去,他走着,离水特别得近,似乎波浪马上就会把他卷走,不过,就他从一块石头迈到另一块石头、避开坑坑洼洼的稳当步伐来判断,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就连尘风自己说,如果没有神识,他恐怕走不上小步就会掉入其中某处不知深浅的水坑。 最后他站住了,仿佛在倾听什么,又就地坐下来,把包裹放在身边。 尘风躲在岸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窥察着他的行动。 过了几分钟,对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那人走到“二师兄”跟前。 风不时把他们的谈话送到尘风的耳朵里。 “二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偷偷跑出来,师父知道了,你讨不了好。师父正找你呢。” “谁让揽月楼的姑娘太诱人了。对了,师父没发现吧。” “没有,献祭好像出了一些问题。”那人带着一丝忧虑的口吻说道。 “什么问题?”二师兄问道,不过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两人小心地继续走着,尘风也一步一步地跟在远处。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赶路,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尘风。 走了两个时辰过后,二师兄他们到了一处山谷,前夜见到的那些人也都在此处。 “师父。”二师兄向着老者打招呼。 “嗯,开始吧。”老者点头说道。 几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鬼灵石赫然摆放其中。 只见那些人一个个身上光芒闪烁,便倏然升空,风声乍起。 只是风云急遽变幻的刹那,眼前烁动不止的光芒一隐,仿若天地逆转一般,只是喘息之间,在那阵法之中竟然缓缓打开一个通道。 像极了尘风见到伏广施展的秘术。 呼啸的旋风裹着云雾,急遽旋转不停;好像要将整座山谷拔起。而被旋风围在当间的,竟是隐隐可见一处宽数十丈黑色通道,只是被云雾遮挡,难见其真容。 尘风凝目望去,只见围绕在通道四周,乃是不知何处而来的一层淡淡的青烟,若流水般透明,在循着通道缓缓流动,似乎要将通道彻底显现。天地气机也仿若随之运转,却又带着无上的威势,令人心悸难平! 尘风竭尽全力地想要看出通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却一无所获。 这样过了一刻钟左右的光景,在那汹涌起伏的旋风通道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它忽大忽小,慢慢地靠近通道末端,想要从通道之中挣扎出来,但很快又像是一股力量拉扯了回去。 “影的力量?”尘风眉头紧皱,那个黑点逸散的力量似乎在奥丝身上感受到过,那是一股困扰了奥丝一辈子的鬼域的力量。 尘风看过去,只见那些人个个脸色陶醉,一脸满足,神情癫狂。 “他们是想打通鬼域?他们是从何得到的鬼域消息,为何要这么做?难道鬼域的力量已经逸出了百岭山脉?”尘风一边想着,心头不由得突突地悸动起来。 “噗……”几人一口鲜血喷出,神情萎靡。 那模糊的通道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是按照这本书上所说,可为何就是无法成功?”老者疑惑不解,他苦苦不得大道,无法突破化神之上,但这本书让他看到了希望,为此他寻遍元初界,借助此书进入百岭山脉获得鬼灵石,企图打通去往鬼域的通道。 “谁在那里?”老者眼神精光烁烁,向着尘风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糟了!”尘风一瞬间寒毛炸立,如坠冰窟,起身就逃…… … 破墟是宇宙中最为危险的一个地方。 郑丰离在流浪之时,差点饿死,也差点被淹死过,被虚空乱流卷入过,但他现在不得不沿着来时的路,再走一次,他没有信心可以安全地回到元初界,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 一轮明月照在他的芦苇屋顶和白色墙壁,郑丰离能看到离空巷很很远的地方停泊着几艘飞船,船上的黑色锁链像蜘蛛网一般刻画在上面。 “明天,我应该就是乘坐那其中一艘船吧。”郑丰离心里想。 “你真的要走吗?” 郑丰离回头看向这个给他送别的女子,和他一同拜在正阳宗的弟子,此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嗯,我必须要回去。” “为了我,可不以可以留下来的,而且就算你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郑丰离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元雪,我曾发过誓,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参入神道,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侵略者的双脚站在那片土地之上。” “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化神小修士啊。” “我知道自己的资质,此生参神恐怕是不可能了,但当年元初界千辛万苦将我送了出来,如今它就要被龙族毁灭,我怎么可以在此苟且偷生。” 有的人留在了元初界,有的人走出了元初界,但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郑丰离看着远方。 “都是为了守住元初界。” 殊途同归……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追踪 老者看着尘风逃遁的方向,他看出了尘风不过是个炼虚境界的小修士,低低地笑了一声,向着二师兄使了一个眼神,随即对着他说道:“策儿,你去把他给处理了。” 上官策苦有些犹豫,还是开口问道:“那这里怎么办?” “无妨,已经失败了,你自去便是。” 老者的声音清清楚楚,不容一丝置疑。 “宁错杀,不放过!” “是!” 说罢,上官策苦转身而去。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上官策苦,老者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离开了左星符,左星符正是那老者的姓名。上官策苦向着尘风的方向追去,不知为何,以他半步三合境界的修为,这刻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 地下,尘风在在疯狂地逃遁。而此时的地上,却是出现一个人影,眸子里却是透着寒意。他从远处一路搜寻了过来,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自己寻着踪迹跟过来,却为何会失去了踪迹?” 上官策苦摸出一个玉匣,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甲虫。他祭出一个手诀之后,甲虫飞起来,在四处绕了个圈子,又无力地回到了匣中。 收起了玉匣,这人踏起一道剑虹飞到了半空中,在方圆数里内细细搜寻感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随着身上光芒一闪,竟是慢慢沉入地下…… 尘风一边逃遁,一边结印掐术抹去自己的痕迹,但那自己留在上官策苦身上的印记却是越来越近,还没等尘风反应过来,一道剑光已是穿透了护体灵气,直奔后心而来。 突遭偷袭,又是如此的无声无息,尘风心头大骇,身形暴退而去,但那透着寒意的剑光不依不饶,凌厉异常,刹那间便深深扎入了他的腰腹之中。 …… 归灵客栈,修士来来往往。 木南幽幽叹了一声,默默注视着远方,神色忧郁。 她不知道尘风去了哪里,但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着急。但自己很是恼怒尘风什么都不肯给自己说,回到客栈的一路都是郁郁寡欢。 哼,你要走便走,干脆别回来了。你走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心有所念。木南握着手中的寂静之杖——波纹,突然脸色一变。 这法杖突然剧烈震动不已,她能感受到尘风留在上面的印记正在削弱。 …… 惨哼了一声,尘风脸色煞白,身上鲜血四溅。他已认出偷袭之人,根本顾不得多作理会,光芒闪动间便在原地失去了身影。 “咦!还不死?土行术?又好像不是,有趣,有趣,我看你往哪里逃!呵呵!” 上官策苦憨厚的笑了笑,身形一动便追了上去。 四五十里之外的一处山丘间,突然有光芒闪过,接着便是浑身带血的尘风从地下冒了出来。他额头见汗,紧咬牙关,将要再次掐动手诀之时,不远处再次冒出一个人影。 “真是可惜呀!差那么一点点就伤了你的心脉。小小的分元境界修士,竟然能两次逃过致命一杀,你,果然不简单!”来人呵呵笑着,赞叹之余,脸上还带着惋惜的神色,却又分明是在出言挪揄。 “你是怎样找到我的……?”尘风的脸色阴沉,捂着剑伤的手在轻轻颤动。血,止不住沥沥着,染红了衣裳。 一个分元后期境界的高手! 尘风能感觉到这个人力量很强,快准狠!根本不与自己正面对抗。 也幸好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不然那第一剑恐怕就要了自己的。可他是如何能够准备地找到自己的位置,逃遁之时,尘风在自己身上检查数次也没有发现异样。 “呵呵!小法门而已,不足为道!”上官策苦的脸上还是那憨憨的笑容,惟有一双眼睛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意。 见对方摆出胜算在握的架势,尘风不予理会,反而是借机摸出几粒丹药塞入了口中。 “将你的功法乖乖奉上,我饶你一命如何……呵呵!”上官策苦说着,舞剑向着尘风走去。对他来说,一个伤重的炼虚修士,跟个捆起四蹄的猪亦无什么分别,任杀任剐。 尘风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又是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见对方欺近,尘风忽然开口道:“你们是想连接鬼域?” 上官策苦一愣,“鬼域”二字在元初界知之甚少,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趁他愣神。尘风身形倏然消失,化作一阵疾风陡然升空而去。 “这是什么遁法?”上官策苦讶然失声,随即御剑飞起,神识一动,便带着冷笑直往前追去。 …… 五行城外一处据点。 一阵微风掠过,河面荡起阵阵波纹。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身着盔甲的军士,抱着武器依靠在墙壁之上。 “打起点精神,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这五行城有哪个能进来?如果有人能打到这里来,就凭我们几个也想拦住他们。”不管同伴的呵斥,他抱着武器,眯着眼睛,沉沉睡去。 见状,那人也不太好说什么。 许久,也许是他也觉得无聊了,环顾了下四周,也靠在墙上沉沉睡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的灵气扩散。 …… 五行城外的天空中,一道迅疾的风吹过。那微弱的灵力波动,霎时间引起了几个五行城的护卫的关注,他们疑惑为何没有接到信息,是外面的据点被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报告。 “紧急情况!”传令兵高喊。 一道接着一道剑虹冲天而起,四下寻觅那清风的去处。 …… “又当了一次莽夫。” 心头着急,尘风只觉得眼前一阵的恍惚。这是力竭之兆! 就在此时,一道剑虹越众而出,直奔前面的尘风而去—— 尽管五行城的护卫竭力阻挡,那道剑虹却势如破竹。 察觉身后的杀机来临,尘风一强行催动灵力,元初之火瞬息间在他全身覆盖。 “轰——”的一声闷响,护体灵气和元初之火支离破碎,尘风飙出一口热血之后,便如折翅的飞鸟,一头栽下了半空。 见尘风被击落,上官策苦便向着远方逃遁。他不信一个炼虚修士可以活下来,只是可以那小子身上的功法,而且最后那一刻,那小子身上冒出的红光似乎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正在此时,突然从不远处飞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拼命赶来的木南。 寂静之杖之中有二人的印记,尘风为了让寂静之杖服从自己,便帮助自己一起炼化,借助寂静之杖,彼此间有一缕心魂相牵。无意中触动了寂静之杖之时,却分明感到尘风就在附近不远,还命悬一旦。 木南再也顾不得许多,疾奔而来时,恰好遇见尘风从空中坠落。 迷迷糊糊间,尘风只觉得这天地皆离他远去,惟有一个黑沉沉的深渊扑面而来。就在将要被无尽的夜色所吞没时,一双柔软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没来由地心头一松,他昏死了过去。 一把接住了尘风,紧紧将其挽在怀中,确认尘风呼吸尚在,木南稍稍心安,却是难掩神色中的悲痛。 前面还活蹦乱跳与自己在大街观灯赏影,转身之间,却成了浑身带血,昏死不醒的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入侵的影 木南已是落在地上,紧紧抱着尘风不撒手。她摸出丹药为其服下,又催动灵力助其疗伤。 “来者何人,速速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府衙受审!”四位三合修士带着十几个护卫将木南和尘风围成了个圈子,防止两人逃走。 木南轻轻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略带怨恨地看着这几人一眼,五行城的戒备是在松散,都被人杀到家门口了,都还让人跑了。 如果他们反应再快一点,尘风根本就不会遭受这一击。 见木南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那为首的分元修士向前一步,劝诫道:“这位小姐,不要执迷不悟,等到一切事情调查清楚,你们没有心怀不轨,自会放你离去。” 此时,又是两道灵力疾驰而来,稳稳地落在木南面前,转身对着那执法之人抱拳说道:“冯千青见过袁师兄。” “原来是冯师弟,师弟不必多礼。”袁伟泽与冯千青见过几面,而且五行城与六贤城来往甚多,两人免不了有事务上的交接。 “他们两人你认识?” “哈哈,袁师兄的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我奉秋大师之命保护木南药师。”冯千青指向木南继续说道,“秋大师的弟子,上次丹比你应该见过。” 天色本来就暗,而且袁伟泽对木南也并不熟悉,所以没有认出。 “这位昏迷小兄弟是木南的哥哥。”冯千青继续说道。 听到这个人是木南的哥哥,袁伟泽却在心里权衡了起来,按五行城的规矩来说,在五行城打斗是不允许的,像尘风这种他是一定要带走得。 但尘风现在明显看起来状态不佳。而且木南似乎对他们有很大的情绪,对于一个未来的几乎板上钉钉的大药师,他并不想得罪。 “我看他伤势好像特别严重。”袁伟泽上去查看了一下尘风。 冯千青知道袁伟泽这是松口了,连忙说道:“是也,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在去审讯室的路上就……不如先让他回城疗伤,等到伤好,我亲自带他过来接受盘问。” “好,冯师弟保重。”说吧,袁伟泽就带着人离开了。 “小姐,尘兄弟伤势很重,我们先回城吧。”冯千青也是无奈,他这几日是看出了木南对尘风的心思,但尘风显然没有那个意思,只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他们几人负责木南的安危,在见到尘风出去之后,想他分元境界应该不会有大碍,也就没有跟上去,谁知道…… 轻轻叹息了一声,木南只得默人。看着怀中之人,她心生无奈。他白天到底发现了什么,这就是不肯告知我的原因吗? 如果是担心我的安危,那你自己的安危就不重要吗?真要打斗起来,我凭借木灵姐姐送的法宝,岂不是比你强大千倍。 冯千青抛出一面白色的帆旗,迎风见长,转瞬化作一团数丈大小的白云。木南抱着林一坐在当间,冯千青几人则守在四周。帆旗悠然升空,向着五行城中飞去。 木南抓着尘风的腕脉,却是将自身灵力缓缓度入。 尘风后背的一剑,扎的很深,几乎快要穿胸而过,脏腑受创致使经脉受损,伤势颇重。 见药效久久没有化开,木南只得用自身的灵力去助药力散开,助其调理气息的运转。 片刻之后,她神色稍显惊讶,蹙眉忖思。 在尘风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像极了奥丝。 到底是什么呢?苦思半响,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一脸骇然:“糟了!” “木南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快些进城吧。”木南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她只期望自己感受错了。 与奥丝相处的那些日子,她知道奥丝一直在被一种力量折磨,那是来自鬼域的神秘力量,控人心神。她深知那股力量的可怕,继续感知之下,心情越是沉重。 …… 尘风紧紧闭着双眼,沉浸在一望无际地黑暗之中。 好像有云雾升腾,又好像有风声呼啸,而四下里依旧是黑兮兮的一片,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无所适从,还有莫名的不安。 …… 紫槐林。 苏元柏看着面前喷发着火焰的树妖,有些难以置信。 尽管听说过紫槐林会不断重生,但当他见到后还是一脸地不可置信。 但这一次却是出现了和以往不同的情况。 赤龙族昨日出动大军奔袭六贤城,一把龙焰将紫槐林烧了个精光。 在击退了龙族后,有些被焚伤得树木却没有变成灰烬,在白羊探查之后,竟是在它们体内发现了一种神秘力量,正是这种力量让“树”变成了的可怕的妖物,开始袭击通过紫槐林的人。 而他们身上覆盖的龙焰极为棘手,能感觉到他们在被焚烧,白羊推测,也许过个十几天,他们会被自己烧成灰烬,但他们大肆地破坏,非常影响周围的安危,不得不提前出手将他们解决。 苏元柏正是受到了招募前来帮忙,毕竟他对火焰还是比较了解的。 “老苏,等我布置下阵法,你……”说话的叫雷云,是苏元柏近日认识的一个炼虚修士,在雷法的造诣上不低。 苏元柏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些火树不敢对付,谨慎为上。 “上!” 一声暴喝,压迫的气旋迅速如同涟漪般荡开,一道闪电从苏元柏眼前落下,照亮了火树那张狰狞的脸。 苏元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树中那张令人恐惧的脸。 “好!”苏元柏高声应着,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澎湃的灵力开始汇聚…… …… “雷兄,你别说,这龙火烧出来的木炭烤肉就是好吃。”苏元柏撕下一块肉,放入嘴中,啧啧称奇,随后将手中的肉递给雷云,拿起了火架上的另一块肉开始摆弄。 白天两人合力击杀了那个火树,索性就没有回六贤城,找了个地方准备第二天继续。 “是不错,白羊先生找到紫槐林异变的原因了嘛?”雷云啃了几口,说道。 “还没有,不过推测说是某种邪恶力量寄宿在了它们身上,但还没有证实。” “寄宿?” “对,似乎是一种生命体。”苏元柏有些凝重地说道。 “多事之秋啊,龙族还没击退,又出了个神秘寄宿体。” 就在雷云要整理衣服,躺下之时,两人就感觉脚下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随后越来越剧烈。两人震惊地看着对方,暂时忘记了刚刚要说的话。 很快,一个个火点在远处出现,向着两人奔袭而来。 “卧槽,快跑,苏兄。”雷云还不忘抄起火架上的烤肉…… 第一百八十章 杀意 一道金光从尘风眼前划过,又迅即往下沉去,转眼没入一股灰色的烟雾中不见了。 那烟雾好像是封闭了起来,断绝了与体内的一切相连,而此时,却因那金光的原由,它极不情愿地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奇异灵力。 只是片刻,那奇异的灵力缓缓流经四肢百骸,受创的脏腑,以及那后背难以愈合的剑伤,竟是有了愈合的迹象。而尘风的身体,亦仿若焕发了生机,自行在吐纳着天地灵气。 此时,好像在拥着白云,沐浴着春风,使人陶醉,亦使人不愿醒来。尘风只感到太累了,他要好好睡一觉,直至黑夜尽去,直至曙光来临…… 尘风伤势的好转,使木南稍感欣慰。但他体内的那股“影”,又使她心头愈发的沉重。 …… “小子,终于醒了。”风灵懒洋洋地看着尘风,柔软的头发轻轻垂落,眼眸含风,与那神秘美丽的宛若银河的秀发交相辉映。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尘风起身行礼。 如果不是风灵的“风行术”,恐怕他真的无法逃脱上官策苦的追杀。 “影的力量从百岭山脉逸散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有人来找你了。” “找我?” “你没发现你的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吗?” 尘风内视己身,许久,终于在一处角落感觉到一丝异常,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自己会将其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尘风微微仰头,双眉紧皱。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猜测了吗?” “果然是‘影’吗?”尘风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我很是好奇,它竟然没能吞噬你的理智,占据你的身体,要知道,人在昏迷的时候可是最为脆弱的。” “不知道。” 窗外透入的微光照亮了尘风的脸,也照亮了脸上散不去的迷惑。 “等着吧,会有人来找你的。”风灵莫名一笑,笑的尘风有些瘆人。 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意,针对自己的杀意,很微弱,可是纯粹无比。 …… 尘风裹紧身上的袍子,坐在窗边向远处眺望,又回头看了看一旁熟睡的木南。 呆呆地坐了许久,猴子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风铃身旁,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放到卧榻上,盖好被子。 “这小丫头,睡觉也不找个好点的地。”瞧着她熟睡的模样尘风不由得笑了笑。 “无论如何……谢谢你。”尘风低下头,一手撑着桌子,缓缓地朝木南走去,取下她还捏在手中的药瓶。 俯身准备抱起木南,给她放到床上,尘风猛然定住。 到此时,他才发现木南正咕噜咕噜转着眼睛怔怔地望着他,那小脸红得好像一个苹果。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连对方呼出来的气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尘风连忙将头偏到一边,放下木南:“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 木南当即蹙起了眉头,嘟嘴盯着尘风。 “干嘛?”尘风有些心虚地问道。 “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自己跑了出去?” “因为,因为不想拖累你呗。再说我以为没什么危险。” 木南腮帮子鼓鼓地:“奥丝姐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莽夫!” “嘿~这话不能这么说。”尘风摊了摊手道:“我这都是为你好。” “莽夫!”风铃挣扎着起身,依旧气鼓鼓地。 得,莽夫这个称号自己得背一辈子了。 “刚刚什么时候醒的?” “就你刚刚……抱我的时候……” “先声明,我只是要把你抱到床上去。”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 尘风一时沉默,有些无言以对。 “说话。”木南拍了拍尘风的肩膀。 “痛,痛,痛!嘶~~”尘风龇牙咧嘴地说话。 “啊?你没事吧?”木南慌乱地拿开手,但抬头看见尘风那憋笑的样子,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气得笑出声来,扬了忘拳头,却没有再打在尘风身上 …… 五行城外展开了一片被夜晚的狂风激怒的河流,它那单调的涛声有点像刚入睡的城池的梦呓,使人想起了逝去的岁月,无尽的思潮飘向远方,飘向遥远的后世…… 尘风在这样的思绪中中出神了……这样过了一小时光景,也许还不到一个小时……突然一阵像唱歌般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不错,是唱歌,是一个女人的清亮歌声。 可是这歌声从何而来? 尘风用心细听—— 调子很奇怪,会儿悠长而悲伤,一会儿急促而活泼。 尘风往四下里一望,一个人也没有,再仔细聆听,那声音像是从河流之中飘到而来的。 而且看木南的样子,她似乎并不到这样的声音。 尘风举目一望,在五行城外,那条流淌的大河边,站着一个穿着古典青衣的女子,头发披散,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婀娜的身姿也让人遐想连篇。 她把一只手罩在眼睛上遮住月光,凝神望着尘风,一会儿笑着自言自语,一会儿又唱起歌来。 尘风把她唱的歌逐字逐句地记住了: 昔我往矣, 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君, 坐也思君 …… 这便是风灵所说的人嘛?尘风沉思了片刻,再看那里望去,那姑娘已经不在了。 忽然她在尘风眼前跑过,嘴里哼着另一支歌,嗒嗒地弹响手指,跑进了尘风的屋子里。 她跑到尘风旁边站住了,盯着尘风的眼睛,光芒逼人地盯着尘风,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仿佛时时刻刻在等待着尘风的回应。 尘风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神智,体内的“影”开始躁动,但尘风只觉得金光一闪,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便消失了。 那姑娘感到十分惊奇,狐疑地看了尘风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背转身,并没有继续,而是向着城外悄悄走了出去…… 等到那姑娘离开,尘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经历了万年之久。 “那是什么东西?”对的,尘风用“东西”来形容刚刚那个姑娘,尽管她很美。 “谁知道呢……”风灵摊了摊手,手指轻轻地动了动。 “你想杀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还是想杀她?”尘风忽然开口问道。 风灵一愣,若无其事地看了尘风一眼,没有回答。 “看来是真的动了杀心。”尘风自顾自地说道,仿佛看不见风灵一般。 “白天我就感受到了你对我的杀意,微弱而纯粹,现在更是如此。” “是因为‘影’?” 第一百八十一章 疑 昏红的火光照亮了尘风和风灵的脸,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对,我怀疑你是鬼域的人。”风灵直接了当地说道,“至今为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可以不受‘影’的影响,要么是你来自鬼域,要么你已经被控制了。” “没有其他可能?” “你觉得,你能比得过奥丝?” 尘风沉默了,就连奥丝也要靠时间来磨灭‘影’,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成功。他又有什么信心来对抗这股未知的神秘力量呢?在自己识海中一闪而过的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少,在找到原因之前,我不会对你动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她马上又来了……” 尘风正要继续发问,就再次听到了那段歌声。 “她又来了,你看着办吧。” …… 尘风这次才看清了这人的面容。 真的,尘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第一眼看过去,她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美人儿。 尘风对于美并没有偏见,但面前的这个女子并未给他一种倾国倾城的感觉。 但她那十分苗条的身段,那别具一格的侧着头的姿势,她那乌黑秀丽的长发,她那脖子上和肩膀上光泽发亮的古铜色皮肤,特别是她那个端正的鼻子,一这一切都使人销魂。 在她的斜睇里存在着一种犷野和猜疑的神色,在她的微笑里含有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一种足以让人从极度激动一下子变得十分宁静的美丽,诉说着神秘莫测的语言,唱着古怪的歌曲…… “你是谁?你到这里要做什么?”尘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没有在女子身上感受到敌意。 “瞧瞧风从哪儿吹来呗。” “瞧这个干什么?” “风从哪儿来,我等的人也从哪儿来。 “这么说,你唱歌是为了要等人? “歌声会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难道这不会引来其他人吗?比如敌人?”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吉就是凶,吉凶之间本来相差就不远。” “这支歌是谁教你的? “谁也没教我。自己想出来,自己就唱。谁该听,谁就听得见,谁不该听,就是听了也不懂。” 尘风沉思,因为自己有“影”的力量,所以能听到她的歌声?那风灵也能听到,岂不是风灵体内也有影?尘风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因为风灵一直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而且她的术法和奥丝的术法很相似。 “我叫尘风。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呢?” “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谁准知道。” “那么,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这我怎么知道?” 尘风听了皱着眉头:“那你要找我做什么?影对我不起作用,你知不知道?” 她听了面不改色,嘴唇一动不动,仿佛跟她不相干。 尘风将自己所知道关于“影”的事告诉了她,也将上官策苦他们召唤通道的事将给了她听。 尘风以为能从她的面容,或者情绪波动上得到什么,可惜毫无结果。 她呵呵大笑起来,说:“你见到的很多,知道的很少。你知道什么,可得保守秘密呀!” “我不会保守这个秘密的,这涉及到于行城,甚至整个元初界的安危,我会将所有事都告诉城主。怎么样?”尘风说着摆出一副十分正经、甚至严厉的神气。 她勿然跳了一跳,唱起歌来,像一只从灌木丛里惊起的小鸟,一下子不见了。 …… 尘风寻了一会,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就准备休息,门忽然吱嘎-声,接着就听见背后有的衣服声和脚步声。 尘风吃了一惊,感觉到她悄悄地在尘风对面坐下来,一声不响,只用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不知怎的,这次尘风觉得她的目光温柔得叫人心醉,不禁联想到过去年月里那些怜悯,拯救过他生命的目光。 她似乎在等尘风发问,尘风却一言不发,尘风确信她们是同一个人,但每一次给他的感觉都截然不同。 这次的她脸上蒙着一层灰暗的苍白,但掩盖不住她出内心的激动,她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抚摩着桌子,尘风能发现它在微微哆嗦。 她的胸脯一会儿高耸,一会儿又像屏住呼吸。 “你怎么了?”尘风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她忽然跳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尘风:“明天这个时候,你到城外来。”随即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两小时,五行城内一切都安静了,尘风再也听不见那段歌声。 …… “木南,今晚我要出城。”尘风向木南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木南张开双手,拼命地摇头。 “你听我说,等下你去找五行城主,将‘影’的事告诉城主,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 她在斜坡边上等着尘风,她的衣服非常单薄,细腰上缠着一条不大的围巾。 “跟我来!”她拉住尘风的手说。 两人就沿着河道往下走去,顺着那天尘风跟踪上官策苦走得那条路走去。 月亮还没升起,只有两颗小星星在苍茫的天空中闪烁发亮,好像两点救命的灯塔的灯光。 汹涌的浪花有节奏地滚滚涌来,微微浮起系住岸边的一只孤零零的小船。 “咱们上船吧!”她说。 尘风犹豫起来,但后退也不是时候。她纵身跳到船里,尘风也只好随着她跳上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约定 就在尘风上前的一瞬间,船已经距离岸边十几米远。 她也不再像前面那样温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一股惊人心悸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散发,尘风一下就认出了这股力量,“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尘风满怀戒备地说。 “还能有什么意思,测试一下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尘风反应过来,她就到了尘风面前。 尘风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虽然尘风没有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杀意,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也让他烦躁不已。 她双臂搂住了尘风的腰:“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她把面颊贴住了尘风的面颊,尘风能感受到她那热呼呼的气息。 湿润的嘴唇贴上了尘风的嘴唇。 一股阴寒的气息直接游走在尘风的四肢百骸,但很快尘风感觉到这股力量在消融。 一瞬间,尘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够动弹,伸手去推面前这个人。 她却像猫似的抓住尘风的衣服不放。 突然,她猛力推,险些儿把尘风推到海里去。小船一下晃荡起来,尘风连忙站稳脚跟。 “你要干什么?”她紧紧地捏住了尘风的双手,手指被她捏得格格格发响。 “竟然是真的”她松开了尘风手,眼睛一亮,显得有些兴奋。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道这条河通向哪里吗?” “哪里?”尘风揉了揉自己的手,随口问道。 “鬼域。” “哦,那又怎么样?”话一出口,尘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不可置信地问道:“鬼域?” “对,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从这条河去了鬼域,但是我找不到。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找得到他。” “为什么?” “他和你一样,不怕‘影’。” “所以只要谁身上有‘影’,你就会找谁?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通去鬼域的通道?” “我的目的是找到我的爱人。” “那在绝灵山谷他们召唤的那个通道是什么?是你操控他们这样做的?” “他们不会成功的,他们骗了我。”说着,她看起来有一些愤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似乎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尘风实在无法琢磨眼前这个人的性格,仿佛在这具身体里同时有多个不同性格的人。 “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我都还没答应你……”尘风突然停住了,他感觉自己如果继续说下去,会马上死亡,如阴暗中的毒蛇那样,浑身寒毛战栗。 “嗯,我不会骗你,我会帮你找到他的。”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种奇异地感觉浮现,很像是当初在寂静海和清月签订契约那样。 “好,记得把他带回我的身边。” 天色相当黑了,她的头在海浪里闪了两次,尘风就再也没有瞧见什么了...... 帮你找到他,又不是帮你打通会鬼域的通道,我这也不骗你吧。 鬼域,尘风是万万不可能让它连通的,连奥丝都无法抵抗鬼域,更不要说现在的元初界了。 自己有必要去查一查“她”等待的人是谁呢,谁去了鬼域,去鬼域做什么? 尘风在船底找到半截旧桨,费了好大劲,总算靠了码头。 沿着海岸往尘中走去,不由得向夜航者的地方望望。月亮已经升到空中,尘风仿佛看到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坐在岸边。 被好奇心所驱使,尘风悄悄地走了过去,伏在河岸悬崖之上的草丛里。 稍稍探出头去,从峭壁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下面发生的一切。 当尘风认出那是刚刚消失的人的时候,并不成到有多么的突兀,反而觉得高兴。 她正在拧去她那长头发里的海水,湿淋淋的衬衫勾勒出她那苗条 的身段和高耸的胸脯。 不多一会儿,远处出现了一只小船,飞快地驶过来。 船里出来一个精干的人,腰间插着一把大刀。 随后在身后跟着出来几个卫兵,尘风看到了木南就在其中。走出草丛,尘风向着木南他们挥手。 “哥,他们已经不见了。”木南高声呼喊。可是声音太轻,尘风什么也听不见。 尘风让木南去城主府带人去捉拿那一伙人,因为只有秋云寒徒弟这个身份才能得到重视。 分离之际,木南说什么也把木灵给她的法宝给了尘风,这才安心离开。 “城主大人,去那边。”木南看见尘风显得有些兴奋。 “去那边。”沈泰点了点头,对着下属吩咐道。 “哥,你没事吧?那个妖物去哪里了?” 尘风向“她”的方向望去,她还在梳洗自己的头发,对于这边的人熟视无睹。 然而不管是木南,还是沈泰,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沈泰默默地站在一旁,打量着尘风,片刻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小兄弟,年少有为啊。” “久仰城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是英雄豪杰。” “他们逃了吗?” “逃了,他们的力量超乎我们的判断,实力太强悍了。” “查出来他们是哪里的人了吗?” “他们多数来都来自岚州,谷州,徐州。但有一个共同之处,这些地方离百岭山脉跟近,前不久他们都曾在百岭山脉镇压过动乱。只是他们音讯全无,我们以为他们都已经死在了那里。” 百岭山脉!‘影’果然是那里出来的,那奥丝他们怎么样了?尘风有些心烦意乱。 “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被影的力量给影响了。” “这也是头疼的问题,目前我们甚至无法知道哪些人被‘影’操控了。如果不是见到了他们的面目和行为,我们根本无法分辨。”说着说着,沈泰面色越发沉重。 忽然间,尘风轻轻打了个寒颤,缓缓扭头,只觉得身子冰凉,全身像是僵硬了一般。 这时,尘风下意识望向某个方向,她跳到了尘风留在岸边的船上,或者说原本就是她的船,向自己招了招手,嘴里似乎在念叨:“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第一百八十三章 掳走 寂静的街道上,木南和尘风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哥,明天早上我想去孔长行那里,给他儿子看病。药材我已经购买齐全了,帮了孔长行之后,我们就回六贤城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得,来这么多天……” “你就不用去了,你伤还没完全好,你好好在客栈养伤吧。” “没事的,我陪你去。” “不行,你必须好好休息。” “那,你把冯千青带上,让他陪你去。”尘风皱了皱眉,思考片刻说道,“你一个人,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全。” “好。”木南主动揽着尘风的手,将头撇过去,让尘风看不清她的脸。 尘风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只是木南似乎不想放开,看了木南后脑勺一眼,叹息一声,尘风也只好作罢。 看着地面的木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 “冯前辈,出发吧。”木南对着冯千青招手,露出一个笑容。 “好。” 一座飞船留在了驿站,法阵泛起光芒,片刻之后光华洒落,随即从飞船陆陆续续走一群人。 木南和冯千青便在这一群人中,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孔长行的家较为偏僻,乘坐五行的飞船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不过也只有五行城的特殊机构才能在城中飞行。 冯千青看着这周围景物,竟然和自己记忆深处、少年时候经过此地时所留下的印象有几分对应起来,时光似乎在这里中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这里虽然还在五行城,却远离了繁华,在岁月中似乎一直在安静地等候着,什么都没改变。 他本就是五行城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龙族,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踏上修行的道路吧。 他只想呆在这个小地方,陪着自己的父母,默默地过完一生。 …… “千青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好好修行,你看隔壁村的那个秦大爷家的儿子,短短三年,就已经是启神后期的修为了,将来,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说什么呢,咱们儿子难道比他差了?”冯文章拍了一下桌子,“咱们儿子将来的成就一定比他的成就大。” “那是。”冯母自豪地说道。 冯千青却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父母与秦家有过节,所以什么都要压对面一头,比着比着就开始比谁的儿子更厉害了。 “爹,娘,孩儿不想去修仙,孩儿只想好好地陪在您二老身边。”冯千青放下饭碗,说道。 “瞎说什么呢,我冯家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仙人,你敢不修?莫不是以为学了几天术法,就敢打你老子我了?”冯文章双眼一怒,“再敢说这话,我打断你的腿。” 冯千青连忙刨了两口饭,随后跑到门口,对着父亲了一个鬼脸:“我就不修,就不修,我现在站着让你打,你也打不痛我。” “臭小子,你别跑,晚上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千青,刚吃完饭,别跑。” “死了最好,别管他。” “你瞎说什么呢?”冯母一拳打在冯文章的胸口,不过并没有用力。 已经跑了很远的冯千青依旧能听到自己的父母的声音,修仙之后,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有所提升。 “千青,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羽,你今天没上武院?”冯千青看到来人,脸上露出笑容,虽然自己的父母和秦羽的父母有过节,到他们两个私下却是好得很。 在年龄还小之时,两人还经常谋划故意输给对方,然后拿到父母的奖励以后平分。 “嗯,我今天请假了。” “你也不想修仙?”冯千青捡起一块石头,瞄准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哎哟!” 听到叫声,冯千青赶忙将秦羽的头压低,两人埋到草丛中。 “哪个臭小子扔的石头!”一个正在耕种的人抬头四望,不过并没有看到人影,也只能怒气冲冲地咒骂几声。 “我真搞不懂,修仙有什么好的,师父教导我们要心无旁骛,断绝杂念,可是我怎么断绝得了吗,王大姐家的炊饼,李大叔家的烧鹅,还有村花小翠……” “心无旁骛又不是要你舍弃这些东西。” “哎,不管了,我反正不修仙,再说了,我现在也没人敢欺负后,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不是还有你罩着我着吗?” …… 秦羽炼虚境,冯千青还是启神境。 秦羽分元境,冯千青还是启神境。 秦羽三合境,冯千青还是启神境…… “千青啊,爹娘耽搁你的前程了。”几十年过去,冯千青的父母已经老的不成样子。 “小羽啊,以后可要拜托你多多照顾我家千青啊。”一直不向秦羽求人的冯父冯母低下了头。 冯千青不由得心头泛起了酸楚。 冯千青本以为可以一直陪着父母,直到他们死去。 可是龙族的到来,破碎了他最后陪伴父母的心,面对龙族,他那只有启神境界的修为不堪一击,甚至无法带走自己的父母。 “走啊,千青。”秦羽一击挥退几个亚龙,拽着冯千青往外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爹娘还在里面,我爹娘还在里面……”冯千青哭喊着,嚎叫着。 “带他走,小羽,快带他走。”冯文章哀求道。 秦羽心一横,一掌击在冯千青后脑,将他打晕。 “叔叔,阿姨,对不住,我无法带你们一起走。”秦羽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走吧,好孩子,快些走吧……” …… 冯千青有些许的感概,也有淡淡的酸楚,时过境迁,走到这座城池的街道上,看着道路两边的房屋和来来去去的人流,记忆深处那个仓惶逃走背井离乡的少年和现在长大成人却依旧碌碌无为的自己,仿佛重合堆叠在了一起。 阳光从天空洒落下来,带着一丝丝的暖意,冯千青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 孔长行屋宅。 “木南药师,你真的来了。”孔长行激动不已。 “快带我们去看看你儿子吧。”木南说道。 “好,好,这边走。” “你不是分元修士吗,还用马车?”冯千青指着庭院的一辆马车问道。 “这是为了方便我儿的出行。” …… 冯千青站在木南身旁,亦步亦趋。 几人走到一处房门,孔长行微笑着去伸手开门,就看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孔中兴吧。 孔长行先一步走到了孔中兴面前,确认没有危险后,让木南走了过来,自己则退至身后。 木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神色有些疑惑,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心猛地跳动起来。 “冯……”木南话音刚出,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冯千青的惊呼。 冯千青也发现了不对劲,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他双眼一凝,身子也猛地震了一下,转过头去,不可思议地看向孔长行。 一截冰冷的剑锋,带着几分血迹,贯穿过冯千青的腹部直接从他的腹部刺穿了出来。 整间屋宅在那一瞬间,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片冰冷无比的死寂,然后转眼间,那一截带血的剑刃就像是一只毒蛇般,轻轻摇晃了一下后,“嗖”的一声,穿过那年老的身躯,收了回去。 那个原本微笑着的慈祥的的老父亲,手中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呃……啊”,从冯千青口中传出了一声呼叫,听起来已经有些绵软无力,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孔长行,眼神中满是惊讶诧异之色,似乎没有直到此刻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柄雪亮的毒牙般的剑刃转眼便从他的身体上抽离出去,冯千青颤抖着在原地踉跄了几步,便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木南一跃而起,冲到冯千青面前,一把抱住那已经半个身子染红的冯千青,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在孔中兴的体内发现了“影”,而且孔中兴根本就没病。或者说,他的病就是因为“影”导致的。 躺在地下的冯千青口中忽然吐出几声满含痛苦的呻吟,就连那声音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木南的面庞微微扭曲了一下,右手伸往腰间储物袋,准备掏出些止血疗伤的丹药。 孔中中已经从床上坐起,看不出有丝毫的病态模样,两人丝毫不再意木南对冯千青的救治。 木南的目光看到冯千青的腹部伤口处,随即突然她的双手一僵,只见那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处,此刻那里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变作了黑色。 那匕首之上竟然还有剧毒! 木南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到孔长行的脸上。 她想使用木灵留给她的法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随即不再管两人,默默地给冯千青服用了几粒丹药。 血暂时止住了,只是如果不马上做下一步处理的话,最终冯千青还是活不下来。 …… 到了早晨,太阳又升上晴朗的天空,奔腾的河流停了下来,微微晃动着。 尘风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心头有些许的惘然。 木南一大早就离开了客栈,有冯千青跟着,他倒没有过多的担心。 一边想着百岭山脉的事,一边向着孔长行的家走去。 如果要回百岭山脉,把木南带上也许会好一点,毕竟奥丝似乎对木南特别好。 “影”的力量从百岭山脉逸散,是因为奥丝的“造神计划”吗?她已经打开了去往鬼域的封印? 而且听说,赤龙一族已经开拔,准备攻陷六贤城,也不知道苏元初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按照后世的局面来看,元初界最终击退了龙族,但这中间隔了数万乃至于数十万年,这一段的历史也没有记载,其中的变故太多了,就算结局是对的,那其中的过程是否能为人接受? 如何才能回到后世,这是尘风目前最着急的事情,随着他的实力提升,修行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再也没有了当初那般困顿。 而且他逐渐有些惊恐,他感觉有个东西被自己忘记在了后世了,如果再不去找回,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主意既定,尘风便转身拐上了另一条路口,向着孔长行家的方向走去。 顺着道路前行,晨风吹了过来,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呼喝声,与此同时街上本来就不多的行人便往两边让去,一辆马车飞驰而来,速度极快。 尘风皱了皱眉,也是往旁边让去,转眼间那马车便从他身边飞奔而过,与此同时他在那电光火石擦肩而过的瞬间,尘风看到了坐在马车前头的车夫模样,有些熟悉。 还听到了几声低低却满含欣喜的笑声,从那车中传了出来。 只是尘风在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忽然脚步一顿,却是回过头来,眉头皱起,望着那已经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那个车夫,有点像上官策苦那一行人中的一个人,当时自己也不过是偶然一瞥,也没有特意去记住其余人的相貌。 迟疑了片刻后,尘风摇摇头,还是继续向前走去,只当是自己看错了吧,毕竟这五行城如今戒备森严,那群人也无法进入城中。 “咚咚咚!”按着孔长行给的地址,尘风来到一处门宅面前。 宅子并不豪华,普通人一般的主宅,不过对于一个分元境界的修士来说却又略显寒酸。 敲了几下没人响应,尘风以为木南他们已经离开了,思考片刻,也转身就要离去。 忽然他听到里面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一阵清风吹过,紧接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飘入尘风的鼻尖。 来不及多想,尘风一脚将门踢得粉碎,就看到几具尸体横在眼前,循着声音找去。 乌黑的血液流淌在这庭院里的地上,似乎连地面上的青草都因为血液而枯萎了。 尘风的脚步猛然顿住,转眼盯着某处,脸色在瞬间冷了下来。 那里躺了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子,还在努力地蠕动。 这个人正是冯千青。 “木南被人掳走了。”看到尘风,冯千青努力地吐出几个字,意识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尘风本来还想追问几句的,但见冯千青已经昏迷了过去,上去给他服下了几粒丹药,随后掉头便走,面色冷峻。 尘风先去五行城的刑法部报告了此事,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街上。 他的目光直视城门口,神念不遗余力地铺展开来,一幕幕景象在脑海之中急速转动,拼命地搜寻着那辆马车留下的痕迹。 “在哪里,在哪里!”尘风心急如焚,他只恨自己当时没有确认,如果能再多一分仔细…… 尘风闭着眼睛,跟着脑海中众多痕迹冲过城门,一条淡淡地痕迹出现浮现在尘风脑海……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卧底 当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冯千青才缓缓睁开了眼,望见了那有些昏黄的天空。顿时,他心中一惊,整个坐了起来。 当看见远处依旧屹立不动的五行城主沈泰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也是立马就下床向着他走去。 这一动,腹部的伤迅速传来痛感。剧痛之下,那脸色越发苍白了,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头上冒出来。 “没事吧?”沈泰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除了外伤之外,你体内还有剧毒,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了,还是好生修养吧?” “我没事。” “我已经通知了六贤城,我这边也加派了人手,寻找木南,多你一个多不多,不如好生修养一下……” “我说了我没事!”冯千青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紧接着,是一阵咳嗽。 沈泰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太阳透过窗台,照在了冯千青苍白的面孔上。 稍稍缓了一下,冯文章捂着腹部缓缓站了起来。 “紫槐林出事了,影的力量渗透到了紫槐林。” “紫槐林?” “嗯,那里的树木发生了异变,就像是妖物一样,没有神智。而且不止是紫槐林。”沈泰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千青。 “而且什么?” “南羽城被人屠戮一空!” “你说什么?”冯千青瞪大了双眼,快步跑过去,抓着沈泰的衣领,咆哮道,“那秦羽呢?” 秦羽正是南羽城城主。 “不知所踪。” 冯千青放开了沈泰的衣领,呆呆地瘫坐在地上,随后又爬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玄机殿。” 玄机殿,不仅仅是作为修者的一个交流地,人来人往之下,这也是元初界最大的一个情报网。 “给。”沈泰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放在清晨的阳光下照了照,说道:“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上面。” 看着冯千青,沈泰不由得无奈叹了口气。 他是看着沈泰长大的。 无能为力,这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冯千青的心底,如果不是因为心结,他恐怕早就突破到了化神境界吧。 …… 经过一夜的追寻,尘风已经找到了那辆马车,停在了野外的一处庭院之中,但木南却不知所踪。 蹲伏了几个时辰,孔中兴又出现在了马车,他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孔长行。 “这次真是顺利,想不到抓她会这么容易。”孔中兴已经开始幻想着美好的未来了,在这次的抓捕中,他立下了头功,等到以后影神君临元初界,必然会得到重大赏赐。 “上官策苦那家伙,竟然还想抢你我父子二人的功劳!”孔中兴又愤愤地说道。 “若是能做到让左老满意了,便会传给我们二人一门极厉害的道法神通,就算影神未至,足以让我们父子俩等行走天下而无所畏惧。”孔长行说道。 “什么人?”孔中兴向一人吼道。 只见来人驻足,坦露胸口,自体内冒出一股灰色灵力,上面还缠绕了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蹲伏的尘风眼睛一缩,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影”。 看清来人后,孔中兴放行,让他进入了府邸。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俱是如先前那般模样。 经过几个时辰的蹲伏,尘风也已经大致明白了孔中兴他们的意图。 这些人都受了“影”的力量影响,成为了影徒,就如同龙族利用自己的血,龙息等操控其他种族。 不过龙族的力量却更容易让人狂暴,而且意志坚定之人,也不会听从龙族的命令。 但影就不一样,简直防不胜防。一但被影化,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而且对于影神是绝对的服从。 最让尘风后悔的是,他们绑架木南是因为木南跟着沈泰去围捕他们,意外地让左星符发现了木南对于“影”似乎特别契合,是作为影神降临的绝佳容器。 尘风不知道的是,木南在百岭山脉时,曾经为了帮助奥丝镇压“影”,吸收了很多“影”,也曾险些沦陷…… 左星符在抓到木南之后,第一时间便开始召集众多影徒,准备再次召唤影神。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左星符已经前往百岭山脉去收集鬼灵石,将木南留给了上官策苦看守。 左星符原本想在火灵城打开通道,因为那里曾经被一个黑暗炼金魔术师祭炼,成功连通了两界,在那里可以事倍功半,可惜他不是奥丝的对手,最终重伤逃遁。只能选择在绝灵谷,也正是在绝灵谷那次,左星符才发现,影神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困住,本体无法降临,只能寻找合适的容器,让意识降临,正苦恼之时,他便看见了木南,大喜所望之下,便开始谋划绑架木南。 孔中兴的病情也正是因为“影”所导致,不过因为孔中兴的抵抗,加上影神没有选择控制这些弱小的人,孔中兴才是那般模样。 为了绑架木南,左星符悄悄潜入了城中,控制了孔长行和孔中兴,又给了他们克制灵力的毒药,才前往百岭山脉。 了解了大概之后,尘风知道,自己想救木南,就必须想赶在左星符回来之前,权衡之后,尘风从暗处走了出去,去到孔中兴两人面前。 学着前面的人,坦露了胸膛,将自己体内的“影”之力牵引而出。 此刻尘风庆幸自己没有受到这“影”之力的影响。 “尘风兄弟,你也是影徒,可真是太好了。”孔长行看起来很是开心。 尘风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能成为影徒是我最大的荣幸。” “中兴,你带尘风兄弟去一个好的房间,可不要亏待了尘风兄弟。” “风师兄,这边走。” 尘风跟在他的身后,闻言盯着孔中兴的后背,眼神中忽然掠过了一丝狠毒,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忧 六贤城,百草阁。 占地阔的大楼阁殿堂,这几日中满是一片晦暗压抑的气息,许多药师也不像以前一般大声喧哗,每每见到秋云寒也都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小心翼翼,便是连走路都要轻手轻脚的,生怕就找来什么由头被秋云寒看到了一番责难。 这一切的缘由,当然就是因为秋云寒最疼爱、最看重的徒弟木南,竟然是在五行城中被人意外掳走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后,秋云寒大大雷霆,用尽一切手段查探,却都是了无音讯,有人用大神通抹去了痕迹,让人无从追查。 如果不是因为凌云阁的一众武修离不开秋云寒,他早就自己去寻找木南了。 五行城那边为了不触怒秋云寒,也是在马不停蹄地追查,一有消息就马上派人告知秋云寒。 以往负责两城之间交流的药师孙昭友就带着信息来到了百草阁。 他过来之后立刻便被迎了进去,然后被带到厅堂之上,看到了座位上愁眉不展的沈从南。 听到脚步声从外头响起进来,在那堂上枯坐之人抬头向外看了一眼,见是孙昭友大步走了进来,沈从南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昭友,你怎么来了?今天还没到交药的日期吧。” 因为闻礼子的“武道”一途,百草阁抽出了大量的药师给那些武者专门互养,以至于以往的一些药品供给人手不足,每个人都是在加班加点,看起来都是疲惫不堪。 沈从南还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事,心里不免一紧,真要再加大炼药速度,先不说那些药师愿不愿意,他们的身体能否支撑得住就一个问题。 “秋大师不在这里吗?”孙昭友四下望了望,问道。 “在凌云阁,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武道可兴?”孙昭友凝重地问道? 虽然“武道”这件事没有大肆宣传,但像他这种高阶药师,或多或少都是知道这样一些事情的,因为那些武者在修炼途中每每遇到一些身体问题,都需要集结一些药师研究,他就参与过两次关于以药力拓展武者经脉。 对于这种开拓新“力量”的道路,他们是乐见其成的,因为元初界需要新的“力量”。 “武道可兴!”沈从南点点头。 “可真是太好了!”孙昭友面露喜色,从腰间掏出一个几个储物袋,“这是秋大师要的一些药材。” “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了。”孙昭友拍了一下脑袋,好似想起什么事,说道,“快带我去凌云阁吧,木南那小师侄有消息了。” “真的?”沈从南拉着孙昭友就向门外走去。 孙昭友却驻足原地。 “怎么了?” “秋大师最近脾气怎么样?” 沈从南脸上慢慢露出一丝难看:“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 沈从南默然无言,他去过五行城,当然知道那座城池的情况,本来那座城池里聚集的人数便多的无可计数,鱼龙混杂,各座城池都以那里为枢纽,中转各方资源。 在那里能无声无息掳走一人,只怕是真的无法再得到任何消息了…… 这个猜测的结果让沈从南的脸色也是阴沉下来,木南天资聪殷,为人和善,他对这个小师妹也很是喜爱,此刻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 当日下午,沈从南,孙昭友两人就到了凌云阁。 秋云寒听闻孙昭友带来了木南的消息,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带着猩红的眼瞳走了出来。 秋云寒这几日甚至都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面容,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行将朽木,时日无多。 看见秋云寒,孙昭友整个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秋云寒此刻已是这般模样,开始犹豫要不要将消息告诉他,勉强挤出一个面容,轻声说道:“秋大师。” “小昭,你怎么来了?”秋云寒稍显意外。 “前两日我们收到了紫槐林的消息,那里发生的异变和我们在绝灵谷发现的一股神秘力量极其相似。” “嗯?”秋云寒抬头,这几日“影”之力着实让他无从下手,如附骨之蛆,无法去除,藏匿体内无影无形又无法侦查,他甚至不知道城中是否有人已经遭受了“影”之力的侵蚀。 “有一群人在绝灵谷试图祭祀某种存在,想将其召唤至元初界。经过我们的查探,那群人应该都被“影”之力侵蚀了,而且他们都曾去过百岭山脉。掳走木南小姐的人也是他们,而且可能是为了祭祀。”孙昭友顿了顿,看着秋云寒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秋大师,你和木南曾经去过百岭山脉,但你们并不是一起回来的,你们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秋云寒面色复杂,长叹一口气,决定将百岭山脉之事告知他们。 ……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让秋云寒胆寒的猜测 木灵祖师对于元初界的意义非常寻常,可以说是众人有希望赢得这场战争的倚仗。 但秋云寒在百岭山脉却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甚至让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判断错误。 “秋大师?”孙昭见秋云寒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嗯,你们跟我来。”秋云寒一边说,一边就向着一间屋子走去。 孙昭友,沈从南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等到三人都坐下,秋云寒施法打了一个隔音禁制,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是被木灵祖师救回来的。” “你在百岭山脉见到了木灵祖师?”孙昭友两人俱是面漏喜色。 也不怪两人惊喜,毕竟如果没有木灵祖师,恐怕元初界早就被龙族攻占了。而这几十年,因为木灵的失踪,元初界甚至有分奔离析的征兆。原本一些中立的人开始摇摆,要倒向哪边。 如果说谁可以振臂一呼,带领整个元初界,那也只有木灵一人。 但很快,两人喜悦就被秋云寒的沉默给打破了。 因为在秋云寒的脸上看不见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忧愁。 “木灵祖师出什么事了吗?”孙昭友心里咯噔一下,问道。 “我接下来说的,切记不可向其他人说起。” “秋大师你说。” “那日,我与木南参加完比赛之后,便乘坐战舰回城,但在途中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给拦截。” “嗯,那股势力至今还未查到身份。”但很快,孙昭友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拦截你们的人,同样非‘影’之力给侵蚀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可能性最大,只是我也无法确定。”秋云寒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和木南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百岭山脉里面,至于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却是一概不记得了。” 闻言,孙昭友两人都是眉头紧锁,篡改一位化神修士的记忆,还不被他本人发觉,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在百岭山脉,我和木南经历了一段古史,见证了炼金魔术师的争斗和‘影’之力的出现。” “等等,你失踪不过几天而已,还有炼金魔术师是什么?”孙昭友打断了秋云寒的话,问道。 “炼金魔术师,和我们差不多,不过他们修炼的是元素之力,而我们修炼依靠的是灵力。从力量的本质上来说,殊途同归,难说孰强孰弱。” “那我们能否依靠元素之力修炼。”孙昭友问道。 “恐怕不行,感悟元素,和感悟灵力是一样的,需要灵根。元素和灵气是天地之间能量的表现形式,其实树,花,草,乃至于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天地之间的能量表现。” “修仙,修的便是将天地之间的能量修为自己的灵力,从而长生久视。” “修元素,则是将能量修为自己的魔力。” “天地之间,能量的形式何其繁多,但绝大多数几乎没有办法去吸收,炼化。闻先生研究的就是一种‘真气’,正因为如此,不管武道前途多么困难,我们都在支撑他,因为在理论上,只要找到了方法,万事万物皆可修!”秋云寒重重地说道。 “在炼金魔术师的争斗之中,黑暗炼金魔术师一方因为不敌,最终打开了通向影域的通道,就是那个时候,‘影’之力扩散开来。” “那为何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这股力量,我们甚至不知道炼金魔术师?”沈从南忍不住问道。 “百岭山脉在一个异度空间,寻常方法更本无法达到,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往。至于影之力,那是因为木灵祖师出手封印了百岭山脉。”提到木灵,秋云寒的声音就显得有些低沉。 “也就是说,如今影之力的扩散,是因为封印松动的可能?” “也许是吧。”秋云寒也不太确定。 “那木灵祖师去了何处。” “在那场炼金魔术师的最终决战后,木灵祖师便将我带了出来,她说木南还需要留在那里,因为她是封印通道的关键,后来的事,我便一概不知了。” 两人听完,都是沉默不语。 “但我怀疑,那个人不是木灵祖师。”秋云寒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让人头皮发麻。 “何以见得?” “虽然那个人自称木灵,而且无论是修为,相貌,行为举止都与我记忆中的师父一模一样,甚至于我和木灵祖师之间的事,她都一清二楚。但我就是有一种不安和恐慌,让人我觉得她不是木灵祖师,更像是一个知晓木灵所有事的一个伪装者。” “真正的木灵,应该已经不在了。”秋云寒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木灵离别之时,送给他的一枚种子,说再次见到真正的她时,就会发芽,开花。 “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这个无端的猜测。但影之力的扩散,让我不得不将关于影的事说出来,我怕我一个人找不到解决方法,以后再说就迟了。” 沈从南和孙昭友还被秋云寒的猜测孙震惊,久久无言。 木灵,那是一个可以一人从容面对域外诸神的根脸色,浩瀚宇宙,木灵留下了诸多身影,木灵自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又有谁敢说冒出木灵?更何况其修为似乎不亚于木灵,又何至于冒充木灵? …… 徐州边境,无名青山。 在从孔中兴口里得知木南就是被藏在那处山谷下的洞穴后,尘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段日子连续追踪而来,最怕的就是木南有什么意外。 当初握着沾满血迹的小刀,扑向自己怀中的那副脏兮兮的样子,自己仍旧记得。 “风兄弟,你可不会舍不得吧?你可要知道,影神才是至高无上的!”孔中兴说道,带着一丝劝诫。 “师弟,你这是什么话,为了影神,我甘愿付出我的一切,更不要说区区一个女人!”尘风正色道,“我听说她不愿意归顺影神,我这才想见她一面,说服她,毕竟她最是依赖于我,如果她心甘情愿地为影神奉献,到时的祭祀岂不是事倍功半?” “难道,我们同为影徒,你还质疑我的忠诚?” ……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杀人,救人 通道幽幽,两道人影在寂静的时光里悄然移动,通道中一路亮起明灯,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这两人正是尘风和孔中兴。 尘风跟在孔中兴的身后,只是的神色不是很好,一直阴沉着脸。 孔中兴则是时不时冒出一句话,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时不时地回头瞧尘风两眼。 让尘风疑惑地是,在这地牢之下,他竟然还看到了其他人,而且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 这不由得让尘风心头一紧。 又走了一会,尘风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慢慢地从牢房中的杂草堆中的爬了出来,身子有些摇晃,脚步带着几分踉踉跄跄,昏暗的光,就那样洒落在她的身上。 干枯毛躁的头发一片凌乱,有几缕甚至已经落在脸上,看去就像是一个有些凄厉的女鬼。 望见尘风驻足,孔中兴也停下了脚步,笑吟吟地对尘风说道:“师兄,莫不是看上了这人?” “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犯人。” 其实说多,也算不上,尘风也就看见了五六个而已。 只是从外表看去,这些人显然已经是被困在此处多时了,但算算时间,从百岭山脉震动开始,左星符他们转化为“影”徒也不过是一个多月不到而已。 “这里是左前辈带我们来的,至于这里以前是做什么,他们被关了多久,我也不清楚。”孔中兴答道。 上官策苦他们是左星符的弟子,孔中兴不是,所以孔中兴也并未称呼左星符为师父。 “是吗?那这些人日后要如何处置呢?” 尘风的目光对上了那个形似女鬼之人,看出了她眼中的渴求。 皱了皱眉头,尘风转过头,不再直视她的目光。 “左前辈这倒是没有交代过,但据我推测,这些人过两天很有可能被是被当做祭品吧。” “是吗,那可真是他们的荣幸。”尘风说道。 “走吧。”尘风催促着孔中兴向前走。 很快,孔中兴就打开了一间牢房的门。 里面趴俯着一个女子,尘风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瞬间直接飞掠了过去,几个身步就已经落在了那个女子身前,借着房中昏暗的的光辉,尘风慢慢将她翻过身来,那张女孩的熟悉美丽的脸庞,显露在他的眼前。 赫然正是木南。 “木南……”尘风失声叫了一声,然后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便如断了弦一般,硬生生地被压在了喉咙中。 木南的脸色看起来一片惨白,不止头发凌乱,便是身上的衣服已是狼藉一片,好多地方都有破损之处,最可怖的是在她胸腹之间的位置上,赫然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劈斩在那里,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那翻开的血肉,令人触目惊心。 雪白的肌肤上,殷红的鲜血正在不断地翻涌流出,血红和雪白之间仿佛就像是截然相反的生死两端,给人以强烈的刺激。 “这小妞厉害得很,中了毒都还将我和父亲打伤了。” 尘风看得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忍着怒意:“她腹部的伤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她疗伤?” “我们捉她回来后,她竟然自己解了毒,凭借一件强大的法宝就差点走脱了,还好左前辈及时出手,打伤了她,再次将她抓回来,说是为了不让她有力气再逃跑,就没给她治,毕竟一个炼虚修士也不是真的容易就死了。” 尘风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盯着木南身上那可怖的伤口,将这个昏迷不醒的少女紧紧抱在怀中,随后取出两粒药丸就要送入她的嘴中。 “你想做什么?”孔中兴警惕地问道。 “如果不把她弄醒,我要怎么劝说她呢?” “可是,左前辈说过……” “左前辈?这人明明是你抓来的,为什么会交给上官策苦他们看管,这分明是不信任你我,他只想着自己的那些徒弟,如果没有功劳,日后在影神面前你我如何立足?” 见孔中兴还在犹豫,尘风又说道:“就算她醒了,没了法宝,岂是你我两人的对手?又如何逃得出这大牢?” “好吧,不过风师兄要是没有谈成功的话,可不能再给她疗伤了。” “那是自然。” 给木南服下药丸之后,尘风说道:“可能还需要一会药物才能起效,不如我们先到门外探风,要是上官策苦他们前来,我们也好提前发现,你看如何?” “还是风师兄想的周到。”孔中兴点点头。 孔中兴连忙转身,说道:“师兄啊,若是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容器,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届时影神降临,可得记得我的好啊!……” “噗!” 忽地,他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锐响而陡然中断,孔中兴的双眼猛地鼓起,瞪大,然后慢慢地低头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一柄带血并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剑刃,从他的心头要害处透胸而出,无边的寒意像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瞬间将他的全身都冰冻住了。 孔中兴一个踉跄,身子动了一下似乎还想挣扎,但是那剑刃蓦地翻转,如残酷的命运对他狞笑起来,如狂暴的妖兽对他嘶吼咆哮,下一刻将他撕成粉碎。 冰寒的感觉四溢而开,孔中兴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这柄剑刃切开了两半,然后那剑刃缓缓抽离了他的身子,退了出去。 “呼!”,一声闷响,热血如同喷泉一般激射而出,洒落在昏暗的牢房之中,印出一滩暗红。 孔中兴捂着胸口踉跄摇晃,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想要叫喊着什么,但是就连说话的力气似乎也在迅速地离他而去。 他一只手徒劳地压住心口想要挡住那汹涌喷出的鲜血,但是那血流从他指缝里依然喷涌而出,根本无法压制,不过片刻间,他就已经颓然地倒在地上。 孔中兴茫然地向前方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口中啊啊低喊着,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抓住,就这样茫然着、带着一片空虚和未完的梦想,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倒在这冰冷的牢房。 “凤鸣”带着一抹血迹,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啸声,瞬间收了回来,尘风冷冷地看了一眼前方倒在地上的尸体,然后回到牢房背着木南向外走去。 尽管孔中兴抓木南不是他的本意,是因为“影”之力,但尘风顾不得那么多,不伤他性命,尘风根本做不到,只能一击毙命。 他特意找了上官策苦寻花问柳的一个时机来到牢房,如果等上官策苦回来,或者左星符回来,他绝对无法带着木南逃走。 现在他面对的,是外面那一群“影”徒,但如果能悄无声息地干掉门口的那两个守卫,外依靠自己的神识走人最少的一个方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没事的,别怕,我在 秦霜颓然地坐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是那么的可笑,能进到这地牢中的人,除了他们这些可以抵抗“影”之力的人,剩下的就只能是影徒,自己刚刚竟然还想向那人求救。 秦霜那张本来已经面如死灰的脸却突然眉头一挑,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抓着围栏努力地站起来,回头向那地牢转角处看去。 在这片清冷的地牢里,从某个方向的阴影中,忽然传来了几声急促而又轻细的脚步声。 刚刚两个男子中的一个竟是背了一名女子快速跑来。 那名女子,秦霜见过,是前天才被送进来,自己当时也将她当做了苦命人。 很快,尘风就经过秦霜的牢房。 见到秦霜之时,尘风犹豫是否带她一起走,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抛之脑后,带着木南他都不一定能走得掉,更别说再带一个了。 本身就负伤,尘风这一番颠簸,木南的脸色越发惨白了。 那额头上尽是冷汗,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尘风急得心惊胆战,却又不能停下来。只能在心底不停地祈祷:“木南,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眼泪已经开始从他的眼角滑落。 眼看尘风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秦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忍受不住,说道:“你带着她是出不去的。” 狂奔的尘风蓦然回首,疑惑地看着秦霜。 秦霜有意无意地瞥了木南一眼,借着牢房的栅栏稳住身形,说道:“这牢房中的每个人都被下了咒,只要离开这个牢房,就会马上被发现。我看你也不过是分元境界,你觉得你有把握带着她离开吗?” 秦霜眯着眼睛,有些想不通,尘风应该不是影徒,可又是如何取得信任进入这里的? “被下咒了?”尘风眉头紧锁,放下木南,开始在木南身上查探,片刻之后,他果然在木南的某处经脉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一股淡淡地黑色纹烙深深地缠绕在她的经脉之中。 他尝试引元初之火磨灭那道纹烙,虽然有效,却是奇慢无比。 秦霜也不着急,等着尘风慢慢尝试。 许久,尘风捏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对着秦霜问道:“你知道解咒的方法?” “砰——” 尘风一步步走到窗前,他伸手一晃,那原本锁住秦霜的阵法随着卷动的气流应声而碎。 随手将两粒丹药弹给秦霜,直直地盯着她,尘风就不再有其他动作。 “小女子秦霜,南羽城人氏,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秦霜?尘风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尘风。”尘风简单地回了自己的名字。 “师兄可知道这地牢的来历?” “不知。”尘风摇了摇头。 这里地处偏僻,宁静优雅,如果不是还有这么一个神秘的地牢,尘风也只会觉得这里不过是一个世外高人,隐世居住之地。 “这是地牢,据传说,是某位伟大的炼金魔术师打造的,我的先祖侍奉着那位炼金魔术师,替他掌控这座地牢,只是岁月变迁,如今这我却成了阶下囚。” “你有办法出去?” “只要能够让我恢复一定的修为,我便有办法出去!” 尘风却是皱起了眉头,先不说这人是否可信,即使可信,可看她的伤势,等她恢复不知要多久,等到上官策苦寻欢归来,孔中兴之死必然被其发现。 “你需要多久?你先告诉我你的办法,如果不可行,我不可能在这里等。” 犹豫片刻,秦霜张大了嘴巴,运行魔力,她的腹部鼓起,随后她一吐,白光一闪,一件小东西向着尘风飞来。 尘风愕然抬头,刚刚秦霜身上散发的气息,竟然有那么一丝和奥丝相似。 是元素之力! 尘风一把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白色的圆形薄片,触手冰冷,却又似乎并非石质。 “要怎么做?” “只能等我恢复,向其中注入我特殊的力量,就能打开一个传送阵。” “是这样吗?”尘风已经唤醒了火灵,火灵观察片刻,便向悄悄其中注入自己的力量。 “不要,只有我……”秦霜焦急地吼道,心里后悔不已,没想到这个人如此莽撞,不等她说清楚就胡来,如果不是元素之力,这骨片会被轻易毁坏。 秦霜却惊骇地发现,随着尘风的力量持续注入,这块白色的骨片上有一道符纹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以这道符纹为中心,闪亮的光明从四周蔓延开去,很快全部的图纹都发出了温和的光芒,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力量腾空而起,向他们周围发散而去。 那力量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尘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确认,这的确就是炼金魔术师所拥有的那种力量,只是这种力量,或者说圆形骨片上的这所激发出的力量,显得格外的古老,带着一丝苍莽气息,与他所见到过的几乎所有元素力量都不同。 集中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圆形骨片上,在火灵的全力激发之下,那块圆形骨片越来越亮,那股奇异的气息也迅速地扩张出去。 约莫半盏茶时间不到后,忽然尘风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一阵低沉如雷鸣的隆隆之声。 一片庞大的阴影,缓缓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之上,黑暗笼罩遮掩中出现一个深邃的通道,光是那其中传来的气势,仿佛就足以将人压倒一般。 “竟然成功了?”秦霜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然后要怎么做?”尘风开口问道。 “只要进入这通道就行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个通道通向何处。”秦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你先进去!”尘风思虑片刻,对着秦霜说道。 秦霜心知尘风这是不放心,不过并未有什么不悦,后退一步,郑重说道:“师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日后有相见之日,秦霜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又是拜了两拜,秦霜拖着身体向通道走去。 尘风见状,丢了一个储物袋过去:“里面有一些疗伤丹药。” “多谢。”秦霜一愣,接过储物袋,点点头,走进了通道。 尘风的神识一直锁定着秦霜,直到她彻底消失在通道之中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才若有所思都对火灵问道:“火灵,这传送通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我们精灵的手段,我刚刚也看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得到肯定的回答,尘风松了一口气,背着木南向通道里面走去。 低沉的咆哮声回荡在幽暗深邃的通道,阴风如无形的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冲去,在光明或黑暗的角落,似有鬼物被惊起嘶吼,蜷缩进入黑暗,天旋地转,动荡不安。 昏迷的木南紧紧地抓住了尘风肩膀,甚至将尘风的肩膀扣出血来。 但片刻之后,她忽然安静下来,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艰于呼吸,可是心底的慌乱却不翼而飞了,与此同时在她耳边,也传来了尘风低沉的安慰声: “没事的,别怕,我在……” 第一百八十九章 引诱 平静的山峦林野间,一片树林与野草夹杂生长着,远处近处都能看到少许的残垣断壁,那沉寂的废墟带着荒凉的气息,像是油尽灯枯的老人依然挣扎着想要抓住几分过往青春的荣光,却终究无力挽回。 片刻之后,忽地一声沉闷巨响从这空中响起,紧接着狂风大作,空中猛地露出了一个深邃的通道,随即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痛到边缘。 充满伤痕的手指张开,秦霜被这片明亮天光刺到眼睛,赶紧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勉强左右看了看周围情况后,然后从空中一跃而下。 落地之后一个踉跄,脚步踩在柔软青绿的草丛里,那种温和却平凡的感觉,突然却让她陷入好一阵子的茫然,她伸手想去触摸那长久不见的阳光。 过了片刻,秦霜回过神来,看向空中那个深邃的通道,皱了皱眉头,等尘风他们出来,再道个谢吧。 然而稍等片刻,那个通道已经缓缓收起了威势,逐渐消散,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叹了一口气,秦霜捏着手中的储物袋向着远方默默走去。 …… 暖暖的山风吹过这片林间草甸,青绿的野草随风起伏,看着蔚蓝的天空里几朵白云飘过,再想想不久之前随时都会命丧黄泉,尘风实在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山林寂寂,一片苍凉,除了夜风吹过会响起沙沙声音在脚下回荡之外,似乎这一片夜色里便没有任何的生气。 尘风也不知道这是何处,也不知这里距离上官策苦他们有多远,只能带着木南一路飞驰,直接飞过了两座山头后,看到下方起伏的山峦间有一座被黑暗掩盖的山涧,两边山峰高耸,看去犹如一条被劈开的裂缝。 尘风细看了几眼,同时感觉到木南的身子似乎越发冰凉了,当下不敢再行拖延,一咬牙直接向那条深涧下飞去。 落下黑暗的深涧,环顾四周,尘风很快发现这里果然是一处极隐秘的所在,夹在两片山崖中间的峡谷狭窄扭曲,怪石林木极多,不要说现在是深夜了,哪怕是白天躲到这里,只怕也很难被人发现。 只是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灵气充足的地方,只怕是会有一些妖怪。 又是绕了几圈,终是让尘风找到了一处山洞,当即在洞口布置了两个隐匿阵法。 用元初之火将洞穴中一处潮湿的地段烤干,将木南平放在地面躺好,随后又在近处找寻了一些干枯的枝桠,直接用元初之火点燃,便要为木南救治伤势。 昏黄的火光下,木南的脸色似乎已经白的接近透明,连那一丝喘息声都微弱的几乎难以感觉到,尘风心头又是一沉,不敢再拖延迟疑,立刻便向她伤处看去。 当他的双手伸过去时,有片刻的停顿,但是很快的,他便面无表情地继续放下,在木南那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衫上,拉开了那染血的衣襟,露出了她的身躯和伤口。 其实对于药理,尘风可以说是一概不知,但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因为自己经常受伤,木南在炼药之余,都有给尘风炼上一份药,还都不顾尘风的不耐烦,硬是拉着他,给他仔细说明了每一种药的用处。 尘风此刻只庆幸还记得木南说过的话。 柴火摇曳,映出木南腹间的雪白肌肤,然而此刻那里的大部分已经被染成了血迹斑斑,甚至连衣服都因为染血太久而呈现出一种深褐的颜色,紧紧地粘在皮肤之上。 尘风小心翼翼地撕开她的衣裳,却也避免不了牵动伤口,即使是在昏迷中,木南仍是感觉到了痛楚一般,虽然双眼还是紧闭着,面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尘风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拉开了她腹部衣襟,瞳孔微缩了一下,只看见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皮开肉绽。 当下不再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所有的药瓶。 一番挑拣之后,尘风拿起了一个蓝色的药瓶,这里面并非丹药,而是一种清洗伤口的灵液。 尘风先用灵液倒在木南伤口之上,冲洗干净伤处,又拿起一瓶药膏,涂抹在伤口之上。 当药膏涂抹在木南伤口之时,尘风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抽搐。 尘风面露不忍,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散发出灵力,死死地按住了木南,不让她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瞬间又像是漫长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时光,尘风取出一件衣物搭在木南的身上,随后所有的药瓶收好,静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尘风坐在洞口,看着天空,沉默地眺望着远方。过了一会,忽然从他背后的洞穴里传来一声叮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和痛楚,尘风立刻回身,见是躺在地上的木南身子动了一下,看起来是在将醒未醒的时候,睡梦中想要翻个身结果扯到了伤口,立刻痛哼了出来。 时至半夜,突然从那洞穴之外传来了一声怒吼,却是有一个巨大的身影试图冲入洞穴之中。 洞口的阵法不停地爆发着璀璨的光芒。 借着那些亮光,尘风看清了这赫然是一只斑斓大虎,身躯极庞大。 白天尘风就注意到了这洞穴应该是某个妖兽的住所,因为如此灵气充足的地方,他都没有看到几个妖兽,说明这里应该有一个妖兽霸主。 尘风脸色略沉,这妖兽的实力他评估了一下,大致在分元初期左右。 如果再任其在这里嘶吼,只怕会引来很多的妖兽。 心中决断,尘风在洞穴深处又布置了几个阵法,便扯去了洞穴口的阵法。 他在掌心之中燃起元初之火,然而尘风并不是要与这妖兽大战一场。 朝着那大虎丢了几个火球,尘风一跃就出了洞穴。 一声怒吼,斑斓大虎猛然咆哮一声,愤然跃出,带着一股腥臭煞气,向着尘风这边直扑了过来。 见目的达成,尘风一边逃跑,一边注意与大虎保持距离。 妖兽体格强横,短时间自己根本无法杀死它,只能先将它引到别处去。 第一百九十章 相遇 扬天岭,背靠百岭山脉,百岭山脉之所被称呼为百岭山脉,正是因为这里有数百座山岭,而这还只是被人看见和记录下来的。 越往深处,就越是荒凉冷清,飞鸟不过。 曾有化神修士进入过百岭山脉深处,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扬天岭就是在百岭山脉外围,但一片区域看起来也是十分荒凉冷清,似乎是因为位于青龙山脉深处,所以人迹罕至。只有寥寥几座亭子石桥,想来偶有人来此修行。 不过人迹罕至并不等于从未有人来过,事实上从木灵在元初界传道之始,人族修士怀着对修行的狂热,几乎是踏过了元初界上的每一寸土地。 像这种神秘而又富饶的百岭山脉,以前自有人经常前来,只是随着在百岭山脉消失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逐渐成为了各个修士中的禁区。 而那座传送阵,则是将尘风、木南两人传至了扬天岭附近,只是尘风并不知晓。 距离尘风和妖兽斗法的那个山头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丘上,秦羽正拖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向扬天岭走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明净也是皱着眉头跟着,百岭山脉他倒是听闻过,越是靠近,从他的血脉深处就越是传来一股战栗。 这让明净特别疑惑,浩瀚宇宙之中,能让龙族血脉产生畏惧的,可以说是不存在,这百岭山脉深处到底存在什么,这也让他越发好奇。 “看来你去找的那个人,似乎对龙族很了解。”明净试探着说道。 秦羽没有接话,依旧低着头,走着。 忽然,突然从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大响,秦羽一愣,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打斗,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声音似乎是从他所在的隔壁一座山头上传来的,光听声音并不能确认什么,但似乎有些像是某种强大力量对撞而迸发出来的强烈动静,而且片刻之后,一道黑烟随风飘起,在半空中摇摆晃荡了几下后,才逐渐被山风吹散。 犹豫片刻,秦羽向着那出山头赶去。 从一座山头跑向另一座山头,看着虽近,但实际路程当然不可能会那么轻松,各种绕路坎坷,深沟溪流,都会阻碍前进的脚步和速度。 但对秦羽来说,这些都只是小问题,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御空飞行过去。 直接飞过去看看情况,是最简单直接的做法,但考虑到这扬天岭他也是第一次来,并不了解此处,就没有冒险。 随着打斗声愈近,秦羽大概也猜到了那里是一人一兽正在拼斗。 很快又秦羽就看见了尘风在和一头斑斓大虎斗法。 凝神注目片刻,秦羽想起了尘风,不久前此人曾到过南羽城,当时自己神智堪堪清明,他得以逃脱,想不到此刻竟然已是有了分元修士的境界。 …… 尘风脚下加快,猛地避开大虎的攻击。却他心头一懔,连忙力贯四肢,稳稳落在地上,这才凝神望向秦羽所在的位置。 看不透他的修为?尘风怎么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忽然出现了一个修士,虽然自己没有感受到那人的恶意,但自己在这里和这妖兽拼斗,万一他要是有不轨之心…… 大虎见尘风愣神,从口中喷出烟雾。 尘风置身其中,催动灵气护住全身之时,只感到身形沉重,灵力运转亦随之滞涩了许多。 心中一沉,尘风知道自己大意了,这大虎一直在藏拙,与自己斗了几个时辰都不曾施展这番术法。 脚下移动,尘风便想脱离此地。 大虎咆哮一声,异变陡生,于风声呼啸之中,更为猛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尘风猛地扬起手中的利剑便前劈出。 “呼——” 轰响声中,巨力于一刹那疯狂涌来,尘风把持不住,“凤鸣”猛地弹起又脱手而去。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尘风难以稳住身形,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风尘风从骇然中醒来,耳边接连响起呼啸之音。 “砰砰——” 一只巨大的虎爪落在尘风身旁。 不及多想,尘风翻身将一旁的“凤鸣”拽回了手中,顺势两道剑气向着大虎射去。 尘风稳住身形,五指屈伸,似有玄奥法力忽然凭空聚来。 低低声音如吟诵咒语,在他口中清晰而低沉地响起,随即一道奇异的光芒自“凤鸣”之中呼的一声直冲上天,剑身如迸裂的水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将这片黑暗瞬间照亮。 扑来的巨虎似乎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身子在半空中猛地顿了一下,眼中陡然现出一丝怯意,然而还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那一片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金色光点突然在同一时刻猛然大放光芒,如同百鸟朝凤,从四面八方同时向这只巨虎激射而去。 剑音凤鸣陡然激烈,百鸟之音打破了这片山林不知多少岁月的寂静,在那一刹那间,除却凤鸣,这片山野里所有的骚动都沉默寂静下去。 金光霍然成形,一只翱翔九天的金凤,直接劈在了这只巨虎最坚硬的额头上。 半空之中,尘风的手掌猛地一握,青筋暴起似用尽全部的力量。 “吼!!!” 随之而起的,是前方的巨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声。 “轰!” 巨大的猛兽整个身躯翻滚着倒飞了出去。 即使这般,也未能取这巨虎性命。但巨虎心生惧意,踉跄着身体,向着远方奔逃而去。 尘风的脸色此刻已是苍白无比,轻轻喘息了一下,凤鸣上那点点金光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逐渐黯淡并消散而去,归于一片虚无的黑暗。 尘风警惕地看了看秦羽一眼,提着凤鸣远离。 …… 明净眯着眼睛,看尘风就要离去,脚下还未有动作,秦羽的声音就拦住了他。 “别动!” 沉默半晌,明净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好!”不过目光始终停在尘风身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破阵百岭 尘风站在一颗巨石的边上,看了看远处的人影,又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这片寂静山野,随后活动了下自己的筋骨,确信秦羽没有跟来的意思,心底松了一口气。 如果秦羽有跟来的迹象,他绝对不能走近木南。 在这种荒僻野外意外相遇的情形,对于每一个修士来说,但凡是稍有经验的,都会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 就算是在龙族入侵这样的情况下,也难免不会发生杀人越货的情况,更不要说来人的修为似乎还比自己高上一截。 即使如此,尘风还是选择绕了几圈,才向着木南所在的洞穴摸索过去。 …… 夜深时分,林涛如息,峰峦叠嶂。 秦羽摸了摸下巴,凝神看着尘风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上前查看了一下刚刚打斗的痕迹,留存的剑意让秦羽有些意外。 凤族,那是不觑于龙族的存在,而且在时空方面的造诣极高,可以这么说,打败凤族的强者或许容易,但想要击杀凤族强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相传在凤域有一颗自宇宙浩瀚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梧桐神树,最初的元灵天凤便是诞生于此,后其习得大道,以此为根基,创凤域,散百鸟,涅盘存万世。 每个凤族强者都可借助梧桐神树涅盘重生,但其中秘密,就只有凤族自己知晓。 像尘风所持的“凤鸣”剑,其中看起来就是炼化了一只凤族大能作为剑魂,如此行事,必将招致凤族报复。 世上修行之道千千万万,像龙族,依靠界域气运,因为龙族不惧斑驳气运,所以哪怕是某界血流成河,怨声载道,他们也会选择侵入。 凤族也是依靠“涅盘”,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轮回之中得证大道。 影域、溟族,依靠祭祀之力,类似于一种信仰,却又不同。 …… 相较之下,人族更像是天生的奴隶者。因为先不说人族多数人先天无法修行,能修行者,也从未出现过一个大能,最高也不过是化神巅峰而已。 习万族法,而未有一成。 秦羽黯然,但一想到自己的要做的事,又强打起精神。 秦家是何时在元初界扎根他已不记得,但龙族血脉的侵化,却让他意外觉醒了不属于人族的记忆和天赋。 长期以人族身份生存的他,也早已认同这个身份。 触摸到化神之上的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那就是真正的木灵祖师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个是冒名顶替的,却又做着和木灵祖师一样的事。 或许这算不上什么往事,因为他的记忆特别混乱,让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结合这近段时间的一些事,尤其是和木灵祖师相关的,他深深地怀疑,现在的这个,不,他们记忆的木灵祖师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他的心头疯狂地滋长,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起,他有种念头,自己一旦暴露,这些记忆或许会被某位禁忌所摸除。 为了揭露真相,找到木灵,秦羽只能先找到清月,请他镇压体内的龙血,再伺机探查百岭山脉。 不多时,秦羽已经走到了一处石壁之前。 秦羽从储物袋中取出各式各样的材料,开始布置阵法——乾坤四象阵。 等到一切完成,又取出一堆灵石开始吸纳。 几个时辰后,静坐中的他忽而睁开了眼睛,轻轻扬起了手,落下一把灵石的碎屑。 以往的时候,一块灵石可供吸纳多日。如今随着修为的提升,这灵石不经用了! 轻轻拍了拍手掌,秦羽眸子里精光闪动。透过乾坤四象旗阵,秦羽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缓缓起身,秦羽在阵旗上踱起了闲步。只是,他的神情却凝重,谨慎无比。 绕着阵法转了几圈,秦羽又回到了原地。他背着双手四下看了看,暗忖,百岭山脉的封印,当真是了不起,但岁月变迁,我不信你没有任何的破绽。 秦羽取出一把利刃,稍稍迟疑,运起三成力量便狠狠劈落在阵心。 顿时光芒其起。 那层光芒波动着,稍稍扭曲了下,便如涟漪般缓缓远去,至某处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羽扬眉,似乎是看到一丝希望。再次抬起手臂时,运起十成力量,光芒再次波动开来。 少顷,那远去的光芒未及消散,便又回卷而来,层迭不尽。而方才劈下的一剑之力,霍然成了十剑、百剑之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至,汹汹如潮。 秦羽脸色稍变,迅即往一旁遁去。而那阵法的反噬之力冲撞到了一起,于沉闷的‘喀喇’声中,又猛然爆发,声势惊人。 层叠叠的力道次第涌来,风涛乍起,不一刻,狂风一个接着一个,沸腾着,咆哮着,天翻地覆一般。 情急之下,秦羽喷出几口精血,加持阵法,本就有些虚弱的他,此刻看起来更是萎靡不堪。 明净则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远处,盯着石壁…… …… 距离秦羽百里之外,秦霜霍然抬头,在刚刚,她感受到了同族之人的气息,紧咬了咬牙,秦霜折返方向,循着气息找去。 …… 洞穴之中,木南的身上盖着一件尘风的衣衫,头发兀自凌乱,脸色看去也还苍白,不过比起昨晚倒是好了一些,至少在嘴唇上已经有了几分隐约的红润。 当尘风快步走去,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木南已经睁开了眼,第一眼便看到了的,是尘风关切的目光。 “哥……”她笑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眼眸里尽是泪光。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木南一下扑在尘风怀中,嚎啕大哭。 尘风僵硬在空中手臂,缓缓落在,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离开尘风的胸膛,木南这才发现尘风遍体是伤,还有一股腥恶臭味,摸了摸鼻涕,带着一丝心疼问道:“这是怎么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吼!” 洞穴之外,大虎还在咆哮,却不敢靠近洞穴,它不甘心自己的巢穴被人侵占。 听着虎啸,尘风也是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是自己占了它的巢穴。 尘风自问不是什么君子,也秉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也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观点。 等到木南伤势好转,再找机会给归还巢穴,离开此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洞中秘宝 洞外虎啸不止,为了避免打扰木南休息,尘风起身走向洞外,却被木南一把抓住。 尘风看木南身子微动,似乎有和自己一起的意思,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头,道:“你身上有伤,还是别动了,听话,我只是出去将那大虎赶走,找些吃的马上就回来。” 木南被他这么按了一下,身子便不再动弹,很快便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临走之际,尘风又坐在她的身旁仔细端详了她脸色一会,见木南气色确实是比昨晚那股惨白垂死的模样要好了不少,心中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这段时间跟着秋大师没白学,丹药的效果不错。” 木南看起来仍然有些虚弱,不过闻言还是微笑了一下,道:“那是一定的啊,我身上可是有七形之药呢。” 尘风怔了一下,自己似乎有些记忆恍惚,若不是木南提及,自己差不多就要想不起这件事了,是别的什么原因;还是自己多疑,就是一时没能想起来呢?。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念头,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木南抿了抿嘴,看着他,然后轻声道:“感觉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是有些疼!” 尘风闻言默然,随后只得温言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就回来。” “好好休息。” 话音落间,尘风已经是走出了洞穴。 木南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尘风衣衫所遮盖的身子,沉默了片刻后,小心地坐了起来。 一手轻轻拉开了她身上的那件衣服。目光随即向下望去,只见自己昨晚所穿的那件衣服还在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血迹沾染在上面。而在伤口所在的胸腹部位置,那一块的衣服则是少了一片,那是尘风在给他处理伤口时裁剪掉的,取而代之的一截白色布带。 皱了皱眉头,木南有些担忧恐怕会留下一道巨大的疤痕吧。 …… 尘风倒是没有想过留疤这件事,他自己身上就有许多伤疤,有些小的疤痕经过合适的处理,时间一长就能消去,但更多巨大的疤痕却还是能看出来,不过自己也并不在意,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不过就算想到了,他也是无能为力。 “吼!” 尘风循着虎啸之音望去,那斑驳大虎已经是站了起来,戒备地、恶狠狠地看着他。 也不管那大虎听不听得懂,尘风说道:“我无意侵占你的巢穴,两日之后便会离开,但这两日间嗯不得在此吵闹。” 说完,尘风就丢出一粒丹药到那大虎面前。 这丹药应该对妖兽是有作用的吧,六贤城的药师的丹药不仅仅是提供给人族,也会提供给妖族。 妖族修炼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大虎这种选择不化形的,称为“妖兽”,另一种就是在达到某种境界后,选择化形,一般称为“妖怪” 其实妖是众多种族的一个合称,一草一木皆可为妖。所以元初界的“妖”并非团结一心,因为种族的不同,更多的是各自为政。故而有些“妖”敌视人族,有些“妖”亲和人族。 大虎瞅了一眼丹药,发出几声低吼,不甘地后退几步,趴在地上,舔舐自己的伤口,实力达到他这等的妖兽,自然是可以听懂人言的。 见大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尘风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两日一直被它盯着,也不太安全,而且很有可能将左星符那群人引来。 但尘风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也只敢在离洞穴不远处搜寻。 两个时辰后,尘风已经收集了一大瓶露水,还有一些野果,灵果,灵草却是没有见到多少,想来应该是已经被那斑斓大虎给吃光了吧。 想到这,尘风忽觉不对,如果这附近已经没有了天材地宝,那大虎为何会逗留此地不愿离开,尤其是对那个洞穴念念不忘。难道那洞穴之中有什么宝物不成? 而且为何那次大虎为何会在半夜归来,而且方圆数里,竟然是没有其他妖兽。作为一片地区的领主,大虎肯定不会赶尽杀绝,毕竟自己修炼离不开周围的灵草和其他肉食。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周围有绝世宝物,以至于其他的一般灵药争夺不过灵气。 想到这里,尘风却是没有多少贪念,虽说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但尘风还是认为取之有道。既然是大虎早已盯上的东西,自己也不便去争抢。 有一点尘风特别怀念凡俗,至少很多争斗不会发生,杀人夺宝这种是在凡尘也有,但终究还是较少,凡尘律法的约束终究效果比修者之间的律法有用得多。 忽然间,尘风识海中的“凤鸣”发出璀璨光芒,似要腾空而去…… …… “别费劲了,这是凤族布下的空间阵,你破不开的。” 明净看着那不断爆发的阵势,皱了皱眉头,他不想看到秦羽死在这里。 “刚不久遇到的那小子,把他手中那把剑拿来做阵心也许可以破开一个缺口。” 明净见秦羽仍不放弃,开口劝道。 “那我便去替你取来。”说着,明净已经是闭上双眸,施展秘法,寻找尘风踪迹。 秦羽叹息一声,他没想到这阵法竟然如此厉害。从清月那里取得的宝剑作为阵心竟然无法支持,眼看就要破碎。 但要他就此放弃,又实在是心有不甘。 “罢了!”秦羽叹息一声,就要撤去阵法。忽而抬头远望,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子出现在山头,怔怔地望着他,秦羽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你是秦羽?”秦霜惊喜过望,带着一丝颤抖…… …… 一阵风来,绿林摇曳,清脆有声。行走其间的尘风脚下一滞,他诧异那大虎竟是还未离去,虽然还是敌视着自己,却也不像前面那般咆哮了。 尘风强行压制了“凤鸣”的鸣音,他知道凤鸣剑中寄宿着一只凤灵,但木南还重伤在身,他不能放下木南不管。 “既然你不愿吃这丹药,那我便收回了。”尘风上前捡起丹药,便向洞穴之中走去。 大虎只是瞧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哥,你回来了。”木南带着喜色说道,“你看,那里面有株刚冒出头的仙草。” 尘风走近一看,眼前一亮,一株绿芽刚刚冒出头来,忍不住便想伸出手去。而木南适时出声制止道:“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凤族后裔 丈余大小的洞口被一层淡淡黑雾笼罩着,只闻人声而不见人影。 大虎在洞外来回走动,龇牙咧嘴。 尘风默默打量着眼前的绿芽,带着一丝疑惑。 “你也看出来了。”木南凑过来说道。 “这似乎不是天生地长之物,更像是有人特意在此栽培的。” “嗯,的确是这样,在这株绿芽的下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精密的阵法,按理说,它永远也不会破土而出。但不知为何,竟然发芽了。” “阵法?”尘风闻言,释放神识探去,果然感受到一股阻碍,自己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过去。 “这绿株似乎就是为了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但又被人禁锢,无法成长,真是想不通。” 木南也甚是疑惑,她能感受到这绿芽之中蕴含的蓬勃生机,乃是不可多得的良药。 “这下面的阵法,冥冥中还与什么有着呼应,恐怕与百岭山脉的封印有关吧。”尘风说道,但他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把握。 “算了,这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明日我们便离开吧。”木南说道。 “你的伤?” “没事的,好歹我也是炼虚境界,而且那伤没有伤及我的要害。” “好,那我们明日离开。”尘风思虑一会,点头说道。 …… “我们走了。”尘风搀着木南,远远地对着那斑斓大虎挥了挥手。 “吼!” 大虎见尘风真的走了,喜不自胜,快步跑向洞中。 见它那副模样,尘风和木南不由得笑了,两人知道,这大虎恐怕是白等一场空,那绿芽根本就不可能长大,而现在摘下,基本没有什么效果。 “走吧。”摇了摇头,尘风带着木南离开。 …… “吼!” 洞穴之中,随着一声虎啸,两道赤芒在那斑斓大虎的眸中乍现即隐。刹那之间,其浑身毛发无风自扬,莫名的气势沛然而出,霎时笼罩了十丈、百丈,乃至整座山头。 声威所至,就连已经走远的尘风和木南都停下了脚步,骇然地回头。 “这妖兽,实力如此可怕?”尘风有些怀疑,前几日与自己动手的大虎和刚刚发出虎啸的不是同一头。 仔细回想,如果是寻常妖兽,遭受了自己那致命一击,不说是当场毙命,那最少也应该是重伤才对,但后面看来,那大虎却没有重伤的迹象。 被人侵占巢穴,击打也不报复,也从未显露过敌意,这不太像是一头妖兽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尘风心神一震,莫非,那头斑斓大虎不是妖兽,而是阵灵? 因为离开了洞穴,所以它的实力大减,前面尘风还在想,被阵法吸收的灵气应该没有那株绿芽吸收,现在看来,其他的灵气应该是被这阵灵吸收了。 现在想来,恐怕不止一处有这种阵法,如此布阵手法,仅仅是为了封印百岭山脉? 耗费如此心血,这百岭山脉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呢?这百岭山脉涉及到东西太多了,消失的炼金魔术师,神秘的影,还有那不可知的山脉深处。 尘风看了木南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木南,这两日怕影响你休息,我也来不及问你,那日发生了什么?你的伤是谁打的?” 木南神色望去十分平静,无悲无喜,只是看着尘风,沉默了片刻后,也不隐瞒,便从说了孔中兴暗算冯千青的事,自己则是被上官策苦打上。 “对了,也许我能炼制出解药。” “什么解药?”尘风问道。 “关于影之力的解药,在关押我的那座地牢之中,有几个人也被影之力侵蚀了,但影之力没能控制他们。左星符关押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出原因。如果我们能救下那几个人,我一定可以研制出解药的!”木南忽然吐出一口气,带着笑容,“是了,如果救出他们,我一定可以研制出解药的。” 尘风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有些不忍打击他,在他们发现木南被救走后,恐怕上官策苦他们早就离开了。 尘风刚要说话,识海之中凤鸣就颤抖个不停。 “主人,我感受到了我族人气息。”识海之中,凤鸣不断颤鸣。 “不必如此称呼,你我相依为难,诸多时候,也是靠你才有一线生机。按理说,我不应该置你的感受而不顾……”尘风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看木南,“但我放不下木南啊。” 木南也刚好迎上尘风的目光,说道:“怎么了?” “没事。” 凤鸣沉默。它没有资格干涉尘风的决定,尘风能向它解释已经是非常顾及自己的感受了。 “哥,那边好像在打斗。”木南指着一个方向。 一直在和凤鸣交流的尘风,也注意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别管了,我们走吧?” “可是,木灵姐姐好像在那边。”木南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木灵?尘风心头一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店大欺客 木灵曾特意到那地下之河帮助自己捕捉食魂鱼,与其说是帮自己,其实更像是把木南送到自己的身边。 而且木南对木灵的好感也不低,如果那边的动静和木灵有关系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不过得小心一点。”思考片刻,尘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 幽暗的阵光下,秦羽静静地端坐着,双目紧闭,那嘴唇微微颤动,阵阵咒音弥漫。 站在他身后阵法外的,正是秦霜,那脸色已经微微发青。 看着这个和自己娘亲有些相似的女子,秦羽也有些疑惑:“你是霜姨?” “小羽,真的是你。”秦羽紧紧地拽着自己的拳头,目光不停地扫视着秦羽面前的阵法。 “你……你这是要破开着百岭的封印?” “破开封印我已经不想了,做不到。”秦羽摇了摇头,“但是,我一定要打开一个缺口,进到那空间去看看。” “霜姨,母亲和我谈过你的事,她说你去了凤族祖地,但为何如今走会出现在此。”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既然你想破开一个缺口,那你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秦霜已经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阵法纹路,转瞬间就充盈了整个大阵。 失去大量鲜血的秦霜脸色顿时苍白无比,甚至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原本已经势弱的大阵忽然爆发出璀璨彩光。 “凤族后裔?”明净眉头一扬? 凤族极其看中血脉的传承,几乎不会与外族通婚。 凤族的血可以说是破除封印最为蛮横的一种方式,尤其是纯粹的凤族。 漫天飞舞的碎屑树叶,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荡开的浓郁沙尘。五颜六色,数不尽的灵力凌空汇聚,将一切都照得色彩斑斓。 下一刻,尖啸声此起彼伏。原本坚不可破的石壁出现了一丝裂纹。 从其中跌宕而出的气息更是骇人,瞬间掀飞了几人,大阵瞬间变成了齑粉。 秦羽眼中透出一股惊骇,他刚刚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木灵祖师的气息。 真正的木灵被人封印在了百岭山脉!但那又不像是木灵,更像是木灵途径此地还未消散的痕迹。 ……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在远处观望的尘风喃喃自语道。 “我前面恍惚感受到的木灵姐姐的气息就是从那石壁中散发出来的。”说着,木南指着一个方向,尘风顺着方向望了过去,“不过,我的脑子里一团麻,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他们离开,我们再过去看看吧。” 可几个时辰过去,秦羽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也不知道他们几人在谈论什么,有两个人看起来特别高兴,甚至还有在此长驻下来的打算。 不得已,尘风只能带着木南离开了此地。虽然尘风认出了秦霜,但另外两人似乎有些不和,而且在这种地方,他和木南两人实力还是过于低了。 虽然木南说是身体无碍,但总归还是需要去处理一番的,而这附近又寻不到灵药。 “木灵她实力强大,不会有事的。”尘风宽慰道。 “嗯。”木南看起来有些心事。 …… 天空有一道剑光划过,引得尘风抬头观望。那是一个御剑飞行的分元境界的修士,急匆匆的,不知所去何方。 百岭山脉广袤,带着木南走了两天之后,这还是头一回遇见修士。 尘风稍作迟疑,在峰巅上站了起来。摸出一把飞剑踩在脚下,直奔远处那人追了过去。 不消片刻,尘风的举动被人察觉。对方随即在半空中止住了去势,警惕地看着尘风。 那是个中年人,面色焦黄,留着稀疏的胡须,唯有双目如电,神色中带着一丝戾气。见赶过来的是个分元初期的修士,他放下心来,不满地叱道:“道友行迹鬼祟,莫非对在下有不轨之心……” 彼此相距十余丈,尘风停了下来,抱有歉意地呵呵笑道:“尘风见过道友,我与我家妹子误入百岭山脉,却不曾想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遇到道友,还请道友指明方向……” 对方盯着他,带着几分疑惑,见尘风不似作假:“这里名唤飞云嶂,是百岭山脉的外围,离这里最近的乃是巧星城。你顺着此方向行走,不出两日就可见到巧星城。在那里可以购买到地图。” 说罢,那人也不给尘风继续追问的机会,就迅速飞走了。 “多谢道友。”尘风远远抱了一拳,随后回到木南身边。 第二日临近傍晚时分,尘风便看见了那人所说的巧星城。云霞笼罩之间,高大的城池耸然而立。 尘风与木南在街道上徘徊,神有所思。 镇子上的住户大半为凡人,而街道上往来的却以修士居多。 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肆客栈及仙铺应有尽有。 随着日头落山,点点灯火渐起,夜色下的巧星城依然很热闹。 一家铺子的数丈之外,尘风驻足打量。 那门头的匾额上‘聚财阁’三个大字光芒闪动,耀眼夺目。门前同样罩了一层法阵,使得三层的小楼尽显富丽堂皇而气势不凡。 尘风想带着木南去购买一些丹药或者药材,可惜他们身上的灵石所剩无几,尘风只能先到这聚财阁典当身上的一些财物。 聚财阁的一楼亮如白昼,装饰摆设尽显奢华且一尘不染。其中的修士往来不绝,还有掌柜的与几个伙计在忙着应酬。 尘风搀扶着木南慢慢来到了厅堂之中,抬眼环顾四周。屋顶的天花及墙角的立柱上嵌满了明珠,将十丈方圆之地照得通亮。冲门的那面墙壁前摆放着一排多宝槅子,五尺外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禁制以防外人靠近。 一个三合境界的老者躺在一把摇椅上悠然自得,看起来应该是掌柜。 余下的几个伙计最低修为也是在炼虚境界。 而光顾此处的修士,则修为不等…… “这位道友!不知看中了哪一件宝物?”一个炼虚境界的伙计迎上前来,笑容可掬却不卑不亢。丝毫不因为尘风的修为而畏惧。 尘风直截了当地问道:“可否换取灵石?” 对方点点头,冲他上下打量一眼,说道:“灵药、天材地宝,法器均可换得!” 来往的修士中有位须发灰白、面貌清瘦的老者,投来深深一瞥。他的眼光在尘风身上稍稍打量,神色微讶。 尘风听那伙计如此一说,心头一喜,说道:“好!我想以丹药换取几万灵石,不知规矩如何?” 对方不假思索地回道:“价值几何,还须当面勘验论价……” 听到如此分说,尘风想了想,拿出一瓶灵液,问道:“此物不知作价几何?” 伙计眼光一扫,接过药瓶,查探一番,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说道:“不入品的灵液,作价灵石一百……” 尘风脸色一黑,手上又多出一瓶丹药。对方稍加打量,随意说道:“下品聚气丹五枚,作价五千灵石……” “炼制这丹药的材料都不止值三千灵石,成品丹药竟然只值五千?”尘风不乐意了,禁不住出声驳斥。他确认他手中的丹药品像虽然有瑕疵,但也勉强算中品,而这伙计为了打压价格,竟然将其定为下品。这聚财阁,够黑! 那伙计对此情形司空见惯,更为从容自若地说道:“买卖自愿,还请道友慎言!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呵呵!”话说了一半,他呵呵笑了一声。 不言自喻,我这铺子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不容诋毁!你爱卖不卖! 尘风气不打一处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深吸了一口气,尘风只能继续取出丹药,这大多少都是木南炼制的,如果不是急需灵石,他说什么都不会如此贱卖。 一个分元初期修士,接连拿出各种不同的丹药售卖,顿时惊动了铺子里的所有人,各自纷纷围了过来。 要知道,像尘风这样一身破烂的修士,是不可能是一名药师的,倒是他身边那位女子,面色清秀,打扮鲜丽,灵气外透,极有可能是一名炼药师。 有能力炼出如此众多丹药的药师,走到哪里都是备受推崇的。 再或者就是,此人干了许多杀人越货的勾当。 看着那伙计招牌式的笑容,以及围在四周的十来个看热闹的修士,尘风不止那些人的想法。不禁暗暗摇头。 那伙计接着说道:“这位道友,不妨将随身所携丹药全部拿出来,公平作价,定会得偿所愿……” 还得偿所愿,索性将老子的衣袍剥去任你看个够?店大欺客,不外如此!尘风恼火之时,有人说道:“可否将丹药转让给在下?价钱好商量……” 尘风循声看去,是个普通打扮的炼虚后期修士,看样子应该是个散修…… 那大堂伙计却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便于此时,又有人说道:“这位道友,你身上的护甲有些名堂,不如作价三千灵石卖于老夫如何……” 咦!还真有人惦记上了老子的护甲!尘风双眉一竖…… 尘风望去,是个清瘦老者,一进门,尘风就注意到了他,应该是隐藏了修为,但自己的神识强大异常,勉强可以察觉到这老者不一般。 这护甲是狄茵姐妹族中长老送与他的,多次护他性命,虽然现在已经破损不堪了,但尘风还是没舍得扔掉。 蜉蝣 下午太累了,码字码着码着躺着睡着了。做了一个梦,真实得让自己可怕。(晚上要加班,今天不更新,明后天休息,明后天补更) 小学有两个玩的特别好的朋友。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小学频繁地换了好几个学校(应该有5个不同的学校),好几次都是呆了两个月,还没和人混熟,就走了,不过有一个学校记忆特别深刻。 原因是因为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对我特别好的同学,和有位老师的夸赞。 我是从乡下农村去的那个学校,那时我还不会说普通话,所以其实因为这个事被人嘲笑过,尽管我心比较大,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实际上偶尔还是比较难过的。 但我同桌就不在乎,还让我教他说方言,他教我普通话。 一开始经常就是,他说:“你能不能说普通话啊,我听不懂。” 他不知道,我当时已经很努力了,但我看得出,他说这话和别人不一样,他没有不耐烦,他只是想听清楚我要说什么。 在那所学校之前,我很少上过音乐课,就记得有一次,农村的有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老师,教我们唱了一首《阿嫩,阿牵,有颗葡萄树》(应该是叫这名字吧,应该有很多人听过,我挺喜欢这个老师的,因为他说我唱的还可以,应该是出于老师的身份的一种夸赞吧,因为我后来知道自己唱歌是多么难听。) 回到那个朋友,同样有一次是上音乐课,老师将我们分成了几组。很不幸,我所在的那一组得分最低,当时我自我感觉良好。 但下课后,有两个人怒气冲冲地过来质问我:“就是你,唱的特别难听,所以我们才输了。” 按现在的话来说,我当时肯定尴尬地扣出了三室一定。 但我同桌因为这事和他们打起来。 和他最遗憾的就是,还是因为一些原因,换了学校,就再也没有了联系方式,甚至,我在离开的那一天,父母才告诉我,我才猛然发现,我没办法去找他告别,因为我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很久以后,和父亲谈起小学,听我父亲说,有个人打他的电话,找过我,问我去了哪里,但我不在。而父亲也没当回事,就忘了。 那一刻,其实我真的被那个同学感动了。 那时我家离学校很远,所以经常迟到。他有一辆自行车,后来就在我必经之路上等我,然后带着我一起去学校。 后来我没有迟到,班主任因为夸奖我说:“你比某某某来得还早,不错,有进步,以前他是迟到大王,然后你是。” 我没好意思告诉老师,某某某比我玩,是因为他要去停自行车,而到了教学楼,他就让我下车了。(那时停车的地方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现在想来,我真是不要脸。 下面就是做的梦的内容: 老师:“某某某,你看看人家rrr,连续几次都考得比好。” 某某某:“嘿嘿嘿”地傻笑个不停。 我(rrr):觉得很幸福,因为这个老师,是我前面那么多个学校中,遇到的老师里,唯一夸奖过的我。 然而他现实夸奖我,是因为我没有迟到了。 梦中夸奖我,是因为我成绩提高了。也许,我是因为当时没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影响了那个班没能得到优秀班级,而感到遗憾吧。 我想,友谊和赞美真得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吧。 有时我真的在想,为何我不能像蜉蝣那样,朝生夕死,一想到未来还有几十年,我就觉得平淡又可怕。(我个人的喜好不多,真正热爱的可以说没有。) 有时又想,如果真的不在了,我多舍不得自己的那些朋友,他们每一个,都是我的珍宝,即使他们在我生命中昙花一现。 就这么多,只是做了个梦,想到了某某某。 要是,可以再见他一次…… 但人,或许会变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血食丹 “道友留步……” 聚财阁的数十丈外,尘风停转,不耐烦地问道:“你待怎地?我不换了还不成,为何追来……”他出口说话的工夫,一个清瘦的老者到了近前,连连摆手说道:“呵呵!老夫可不是聚财阁的人,道友莫要误会了……” 方才在聚财阁里买卖不成,还被那么多人围成一圈看热闹。 那个伙计的虽识货却用意不良,再加上四周一双双毫不掩饰贪欲的眼光,尘风索性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谁想有人不甘心还追了出来,正是那个想要自己身上那身护甲的清瘦老者。 而聚餐阁的门前,另有几人在冲着这边观望。一会儿,就又有一人到他面前,是那个想买他丹药的炼虚修士。 尘风哼了一声,脸色不好看。见那老者还要啰嗦,他不耐烦地挥手制止道:“两千万上品灵石,护甲给你,否则一律免谈……” 拉着木南就要离开。 彼此相距两丈多远,老者猛地站住,回顾左右,知道没有听错,这才苦笑着摇摇头。 他冲着尘风稍稍打量,随即教训道:“你一个小辈,怎敢如此讹诈我一个老人家呢?走遍元初界,就算是杀一头分元境界的赤龙也比不上这个价格……” 那老者显现出三合修士的气息,但尘风感觉他远远不止于此,化神修士他接触得多了,就算这个人不是化神修士,也一定比三合修士强大数分。 老者见尘风根本不为所动,他又说道:“老夫出五万灵石买你身上的护甲,还保你在星巧城平安无事,如何……”他伸手抚着胡须,接着又道:“你一个小辈,身上东西太多,不免惹祸上身,老夫着实不忍……” 尘风嘴角一撇,淡淡说道:“在下还有要事!失陪了!” 他怀疑这老者看出了这护甲与元初界多数护甲的不同,五万灵石其实已经不少了,但尘风并不打算出售。 “师兄请留步。”那个炼虚修士见尘风就要离开,快步上前,施了一礼,说道,“在下天衡,诚心购买师兄手中的丹药。” 先前在聚财阁天衡就提出了要买自己的丹药,不过慑于聚财阁伙计的威势没有继续开口。 “在下尘风。道友想买何种丹药?”尘风还了一礼,问道。 “凝神丹和涌血丹。” “你出价几何?” “在下也只能比那聚财阁高出三千灵石。”天衡面漏尴尬。 “成交。”尘风略微思索,便同意了。这个价格算下来,差不多等于没有亏损。 天衡欣喜若狂,他本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尘风真的同意了,急忙递出一个袋子:“多谢师兄,这是灵石,请师兄查验。” “不必了。”尘风收起灵石,取出丹药送给了天衡,便转身离去。 身后的天衡看着尘风离去,一咬牙,又跟了上去。 “师兄可是炼药师?”天衡问道。 天衡也是无奈,如果木南不是炼药师,在这动荡时节,一个分元修士是很难拿出这么多品类繁多的丹药。他这一问,岂不是就说尘风的丹药来路不正。 但如果木南真的是炼药师,也不会缺灵石才对,一时之间,天衡也有些拿不准。 见尘风皱了皱眉头,天衡连忙解释道:“天衡无意打探师兄二人身份,只是看师兄身上丹药众多,想必应该认识某位炼药大师。在下除了想购买手上现有的丹药外,还想请师兄再炼制两炉其他丹药。” 天衡求药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他有个弟弟,在一年前不知为何缘故,沾染上了一种怪病。久医无效,靠丹药吊着一口气。 而后千幸万苦得到一张药方,凑齐药材已经是殚精竭虑,再无多余精力去购买其他丹药。 也正因为如此,天衡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聚财阁的丹药价格过高,但有些丹药只有聚财阁可以炼制,天衡一个散修,能够凑齐药材已是难得,再想请一位高阶药师炼药,却是难上加难。 如今尘风手中有他需要的丹药,而且价格低下,更有可能是一位炼虚师,他也只能冒犯。 “你想炼制什么丹药?”尘风刚要拒绝,木南就开口了,不过看起来有些虚弱。 见状,尘风也只好缄口不言。 “师姐有礼,我想炼制血食丹。” 木南皱了皱眉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丹药,闭上眼睛,在七形之药中翻寻。 天衡见木南闭眼,认为她是拒绝了自己,也不免有些叹气。 他之前请过别的药师炼制,但普通的药师根本没有把握炼制,而上品药师,他又请不起,而且他只有一份药材,一旦失误,那便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上品药师也不愿意接手。 如果尘风手中的丹药都是面前这位姑娘炼制的话,那至少也是个中品药师。 “你有多少药材?”木南开口问道,她在七形之药里面找到了血食丹。 这血食丹,用于消除体内的某种特定杂质的丹药,但炼制却极为困难。 因为如果是一般的杂质,根本用不上血食丹。 只有那种难以去除的杂质,才会使用血食丹。 而炼制血食丹的第一步,就是要得到纯粹的杂质,将其炼制在丹药中。提纯杂质,就是一项巨为困难之事,因为万事万物,要做到一个“纯”字,几乎不可能。 而杂质越纯,血食丹的效果就越好。 所以有时,即使你血食丹炼制成功了,也可能没有一点效果。 “一份。”见有希望,天衡急忙回答。 “只有一份?”木南眉头紧皱,“你不知道,请炼药师都需要备上三份药材嘛?而且这血食丹,可是中品丹药中最难的,在某种程度上,比上品丹药还难炼制。” 三份药材,一份为练手,一份为成丹,一份为药师收入。尤其是一些特殊的丹药,也许要四份,五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借鉴 天衡已是窘迫无比,他当然知道规矩,可是他再也拿不出第二份药材,更别说第三份了。 尘风大概也知道天衡为何宁愿得罪聚财阁,也要找自己购买丹药了,这聚财阁低收高出,一些特殊的丹药更是更加变本加厉。就是不知道这聚财阁背后的人是谁,时值外域入侵,没有几个商铺敢如此行事。 丹药,功法,一直是各城把控的重点。 但要怎么做,还是木南说了算。 “炼制血食丹是为了做什么?如果是祛毒,其他丹药效果可能会更好吧,而且也会更为便宜。” “实不相瞒,我兄弟从炽烈战场回来之后,便浑身发青,一但修炼,便痛入骨髓。我寻了许多名家查看,也没有找到原因,均是毫无办法。偶然之间,得到了血食丹的效用,才欲一试。只是……炼制血食丹的代价过于昂贵,我实在是难以承受……”天衡脸上尽是满满的无奈。 “你兄弟现在何处?”木南开口问道,“如果距离不远的话,我可以先去看看你兄弟的情况,再做决定。” 听闻此话,天衡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我兄弟城南外的石家村。去哪里只需要两个时辰即可。” “两个时辰?”尘风皱眉,木南身上还有伤,积木木南也走了一天了,再花上几个时辰,他有些担心木南的身体承受不住。 “我立即为二位包下马车,不让两位步行。”天衡以为尘风嫌弃太远,不愿过去。 “这倒不是,舍妹身上还有伤,今天已经走了一天了,明日再去吧。” “是天衡唐突了。二位是否已经找了住所?如果还没有找到的话,就由我带两位去如何,我知道这城中上好的客栈。” “那就有劳天衡兄了。”尘风抱拳失礼。 “客气客气……” 天衡带着尘风两人在城中走了半个多时辰,其间又在一些铺子买了几坛灵酒,几枚灵果,又在街道旁的地摊上买了几枚玉简送与尘风两人。 尘风推辞不过,木南开口说道:“哥,收下吧,就当做是药费吧。” 请药师上门,无论最后结果如果,都需要付出一笔辛苦费。 等尘风收下,天衡又寻了一家“星云客栈”。 但这次尘风坚持自己付了房费,天衡也只好作罢。 “那师兄,明日我来此处接你二人?”天衡说道。 “你今日还要返回城外吗?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我兄弟还需要我的照顾,就不再次多逗留了,告辞。”天衡挠了挠头,微笑着说道。 “告辞。” 看着天衡离去的背影,尘风忽然想到了元柏。在明月阁那段日子,元柏是否也是这般拮据,卑微呢…… 客栈后院角落里的一间客房,便是尘风和木南的暂歇之地。此处自有预置的阵法,被尘风弃之不用。他关闭了房门,在四周另行布下了一层禁制。 灯火燃起,屋子呈现出淡淡的黄光。 尘风坐在木榻上,神情悠然自得。他一手拿着玉简随意看着,一手拎着酒坛子时不时来上一口。 本地的酒水名曰‘飞云仙酿’,入口味道不差。 几枚玉简中,则是一些关于巧星城的舆图。 看了玉简,尘风才知道,这巧星城竟然不是人族修士的城池。天星宗很久以前就到了元初界,他们就是属于那种中立的门派,与元初界的大能沟通之后,占据了此地。 而有些人族修士还能拜入天星宗修行。 元初界之大,足够一个修士用数十年、或是数百年去游历去认知。 以炽烈战场为中心,向外辐射,遍布了各方势力,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龙族。也是侵犯元初界的元凶。 只因为龙族的修炼方式和天赋,让他们无惧罪业,无惧斑驳气运。 …… “尘兄,木药师,还请上车。”天衡赶着一辆马车到了星云客栈,面带笑容地对着尘风两人招手。 马车比起步行,快了不少,仅仅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天衡口的“石家村”。 “两位,这便请。”天衡给了车夫银钱之后,便招呼着两人。 几分钟后,跟着天衡,两人就到了一处木屋,木屋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 还没等天衡的手触碰到木门,只听“咯吱”一声,那木门自己打开了。 一个老妇人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天衡回来了,他们是?”老妇人看见天衡,露出一丝笑容。 “娘,这是尘师兄,这是木药师,我请他们来给天星看病的。” “好,好,好……”老妇人连说了三个好字。 “快请进。”老妇人放下盆,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两下手,随后将几人迎进屋去。 经过客堂,几人到了一处房门前。 “天星就在房内,里面可能有些不适,还请木药师勿要……” “无妨。” 木南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涌了出来,其实在大门外,她就隐约已经闻到了血猩味。 天星双眼布满血丝,却黯淡无光的双眸,浑身上下都犹如在血池中浸泡过一般湿哒哒地,额头上还在缓缓渗着血,身后,是长长的血渍,蜿蜒到一片狼藉的卧榻处。 看见有人进来,天星身子一斜,他整个趴到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滴滴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滴落,在地上汇成了一摊。 天衡正要跟进去,就被老妇人拉住了。 “娘,怎么了?”天衡不解地问道。 “衡儿,为娘知道你孝顺,也知道你对星儿的情谊。但我们不能再拖累你了,这么多天,你请了这么多药师,都见不到希望,不如给天星一个痛快吧。”老妇人强忍着眼泪说道,她何尝不知道天星的情况,又何尝不知晓天衡的难处。 这次请来的药师年轻无比,又哪里来的希望能治好天星。 天衡是她收留的养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她已经知足了。 “娘,你说什么话,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的。”不再理会老妇人哀求的眼光,天衡转身离去。 “可是天星,天星他坚持不住了啊,为娘心疼他啊,为娘又何尝不希望他好起来,可是他夜夜叫喊,日日求死,那是在我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啊!” “衡儿,你听为娘的。这次之后,就别管星儿了,为娘就和他一起去了吧,也免得他到了黄泉路上没有伴儿……”老妇人老泪纵横,一把跪倒在了地上。 “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天衡急忙将老妇人扶起,“我已经找到了方法就天星,娘,咱们再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 “叮——”一声,激越的脆鸣响彻四方。 天衡搀扶着老妇人急忙进了屋。 一座药炉的上盖突然冲天而起,悬而不落…… 在场的众人凝神观望,便是尘风也跟着好奇地瞪大了双眼。木南炼药他见过,远没有如此“高大上”。 这一刻,鼎炉的上方好似火云燎天,赤焰滚滚之中,倏然飞出一截水桶般大小的流状东西。随之刹那,木南神色谨慎,双袖疾挥,法诀不断。周围数十丈内,尽为炽烈的气机所笼罩。威势逼迫之下,使得旁观的天衡诧然不已。 隐隐之间,天衡激动地面红耳赤,就是旁边的老妇人也再次燃起了希冀。 眨眼之间,那截‘木桶’变作一丈大小,犹自悬在鼎炉一旁的十余丈高处翻滚不止,情形颇为的诡异。而紧接着又是一截‘流状物体’飞出,好似见风就长,竟是‘砰’的一声与前者连为一体…… 不过少顷,鼎炉之中又是相继飞出了三截‘流状物体’,在一串串蕴含元力的法诀加持之下,首尾契合,霍然变作一个五六丈长、一丈多粗细的奇怪东西。其状如巨大的长卵石,四周浑圆而无棱无角,上面火焰缭绕,叫人一时难明究竟。 “去!”木南大喝一声。 那截不明之物瞬间向着天星涌入,将他整个包裹住。 “哥,帮我把他悬空!”木南大声喊道。 “好。”双手伸展,尘风身上灵力涌动,支撑着天星。 “啊!!”天星顿时发出剧烈的惨叫。 “儿啊,他这是怎么了?”老妇人听得惨叫,眼泪又止不住得留下,手足无措的在那里站立,摇晃着天衡的臂膀。 “没事的,没事的。”天衡宽慰老妇人道。他的心也是一紧,他也不知道木南在做什么,先前请的药师,几乎都是看了之后,就摇摇头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鼎炉恢复了原状,赤焰消散,灼热尽退,唯有那奇怪之物犹自在半空中静静悬停,其中时不时闪过一层奇异的光芒,好似随时要挣脱束缚追风逐电而去。 “准备些干净的被褥,让他躺上去,谢谢污血不能再让他接触了,不然会一直无法治愈的。” 木南略显疲惫,却神色欣喜。 木南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头地抬头仰望,转而眼光掠过四周,对着天衡说道:“我已经在他的体内取出了一些杂质样品去提纯,大概需要个三五天,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涉及,这几日一定要让他保持干净,有污血渗出,要马上处理。” “多谢木药师!”老妇人连忙跪倒在地,嘴中一直念叨着感谢的话。 “快快请起,今日我灵力消耗太多了,休息一日,明日再做打算。”木南取出法宝,收起那截涌动的不明之物。 “多谢木药师,请到这边休息去吧。” “对了,先前给他吃的别的丹药就别吃了。” “谨听木药师吩咐。” …… “那天星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还有,你身上的伤,没有大碍吧。” 天衡给木南和尘风安排了一个房间,尘风全程看着木南的操作,也没看出来最后木南收走的是什么东西。 “我也没见过这个东西。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关与‘影’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是不是可以像血食丹这样,也将体内的‘影’之力给祛除呢?” 尘风眼睛一亮:“如果借助血食丹的原理,说不定真的可以研制出新的丹药祛除影之力。” 第一百九十七章 被囚禁的木灵 第二日,天衡便带着一大包灵石回了石家村。 眼睛透着一丝血丝,显然昨晚是没有休息,连夜去了巧星城。 “木药师,这是灵石,你看看够不够?”天衡将储物袋递给了木南。 “可以,你按照这个玉简上的阵法,将灵石摆放好。”木南呢递过去一个玉简。 “昨夜,天星身体渗血情况如何?” “比起之前好了很多,难得的睡了一次好觉。”老妇人回答道,她这次是真的看到了希望,对于木南的每一句话她都格外在意。 看着老妇人期盼的神情,木南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只是尽可能去试试,这只是第一步,我要将他体内的异物提纯,这涉及到血食丹能否起效,所以切记,中间不要打扰我。” “好的。”天衡应答道,“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搅的。” 对比,木南并没有多担心,天衡家位于一个偏僻角落,听说是他特意搬至此处的,只因天星的病情对于邻友实在是过于打扰。 …… 在一片无空间,无时间概念的地方,却伫立着一间华丽的宫殿,也许用牢房来形容更加确切。 一个从宫殿窗口射出的红色灯光被遮挡了一下,在宫殿没有任何装饰的窗口里映出一个人影。有个人从那儿瞧了瞧黑沉沉的世界,随即走开了。灯光又在灰暗的世界上摇晃着红红的灯影。 她就是真正的木灵,她已经在这里呆了无数岁月,有多久远,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最疼爱的弟子,尘素夕将她囚禁于此,而后。尘素夕用着她的“身份”做着一切和应该由她做的事。 也许是尘素夕心里还有自己这个师傅吧,没有选择杀死自己,也许是,不敢杀死自己吧。 所以让她活着,把她禁锢到这个地方,禁闭在这宫殿里。 甚至不在意地解除了自己的修为禁锢。因为这里用不着禁锢自己的修为: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无法调动任何力量,自己仅仅是修为至高,无法死去而已。 她的生活内容就是:可以朝窗外遥望远处的灰色,甚至那不是灰色,其实这里离开她两厘米都没有任何色彩……可以回首往事……也许,还可以有所指望。 偶尔,这里会演化,会有奇特的光芒世界,将其映成照蓝莹莹的海面,显出类似遥远的海岸。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久久地遥望着那边,仿佛那里就是故乡,然后端详着故乡山峦的轮廓,突出清晰山纹的山谷、远方依稀可见的村落....常推想着那边的港湾、大路、山间小道。 她似乎觉得,有些轻盈的身影在那里晃来晃去,其中就有一个她所亲近过的人。 她期待那边再度闪现术法的火光和缕缕的硝烟,盼望从远处岸边驶来那些打着反抗和自由这样可亲的旗帜的战舰。 她为此做着准备,并耐心地、谨慎而又顽强地一点点,一点地向外扩张,试图达到那片地界。 然而无数岁月过去了。她所做的不过是徒劳,那里更像是海市蜃楼,只是给她一个希望,而从不让她实现。 那里最后剩下的,只是笼罩着世界的灰色的气体…… 往昔的一切对于她都渐渐地变得如梦一般。 驯顺了的灰色如做梦似的充斥了她整个世界。但早已过去的事情的幻影却如梦一般在灰色世界上徘徊不断 又这样昏沉地过了无数岁月年,木灵已经死心了,甚至开始忘却自己的梦。即使她有时瞧见了那个海市蜃楼,可心早就冷漠切麻木 ……早就没有再试图逃出这个地方……图个什么呢?…… 然而,最近,她总是变得恍惚…… 那个海市蜃楼,变得越来越真实。每次那里出现,便会有浪潮一样的东西,将自己所在的宫殿拍得微微发颤。 在她的心灵深处,一种不明晰的的隐隐希望与忧愁,就像这座宫殿,也开始微微发颤。她似乎觉得,又有某些影子试图跨越那雾霭一般的屏障,飘荡到她的身边。 响亮,急促,悲戚,惊惶地呼喊着什么? 是尘素夕?不是? 就算知道是尘素夕,她也情不自禁得不能不去倾听这些声音,那些呼啸声……在她的心灵深处,同样激荡起沉重的波澜…… 直到,她真得看见了阳光,已经在阳光下,脸色苍白的两人——秦霜,秦羽。 然而仅仅一瞬间,整个世界又变得灰暗…… 她那华丽的宫殿上,显露出一条斜穿两角的下陷的小道,这是忽然形成的,一眼就看到了尽头,没有目的地。 她又开始,不断努力地扩张着,要延长这条道路,要去到这条路的尽头。 但远方的海市蜃楼再次演化,当整个世界平静在汹涌中不断交替,她忽然平静下来,不再做任何动作,也忘记了那些气愤的时刻…… 她忽然明白了,禁锢住她的是尘素夕,但在千方百计,想要放她出去的,也是尘素夕。 放她的人,也许换个名字更恰当,尘风。 在那缕阳光照射进来时,她就应该知道了,只是岁月让她变得麻木,变得不再思考……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木灵的希望 一间房舍望山而建,近处竹林环绕,所在甚为的幽静。此处,便是天衡为木南寻得的炼丹之处 房间坐北朝南,后面没有院子,只有一块平坦的草地,还有几棵老树。 看情形,这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地方,与凡俗的农家没甚两样。而唯一不同的是,四下里灵气颇为浓郁! 房间不大,应物俱全,虽无奢华,胜在素净而一尘不染。木南睁开双眼,收起丹炉,缓缓踱了几步,随即伸开双臂推窗看林。只见碧翠入目,景色入怀,微微清风吹来,凉爽中还带着淡淡野花清香! 木南眉宇舒展,悠悠长舒一口浊气,随即摸出瓶灵液一饮而下,补充一些体力。又油近桌椅坐下,而不过瞬间,其又低头看着手中之物,神色中若有所思…… 天衡和尘风则是静静地等在门外,等候木南的吩咐。 木南皱着眉头,看着手中透明状的物体,这与她预想的差得太多了。 这其中始终掺杂这其他一种物质,而她无法在继续进一步提炼了,强行祛除这种物质,只会破坏她所需要的东西。 “天衡。” 听得屋内呼唤自己,天衡上前敲了敲房门,应答道:“木药师,天衡在的。” 这两日相处,天衡已经知道这位药师待人亲和,不似其他那般药师高傲。 “进来吧,我有些事得和你说一下。” 见天衡进来,且神态拘谨,木南直起身来,扶着桌椅笑道:“你不必这么拘束,这是我提炼出的东西,到这一步,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天衡微愕,脸上透出浓浓地沮丧,不过很快做了一个拜谢的动作:“多谢木药师,这两日辛苦木药师了,失败了那也是天星命中有时。” “还没有失败。” 闻言,天衡不解地望向木南。 “只是纯度还不够,只是以我的修为,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以此为药引炼制血食丹,恐怕最后即使成丹,成功率也不超过七成。” 七成?天衡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七成已经是他不敢奢求的数字了。 尘风顺手扯过一个矮凳子,说道:“木南,是否以此炼制血食丹,就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而且你只有一份药材,我也不敢保证可以炼制成功。” “无妨,请木药师以此炼制吧。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是命运使然……” 天星已经等不下去了,有此机会,天衡并不想放过。 …… 在这片原始而潮湿、占地面积极度广袤的茂密雨林中行走,秦羽很快便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经过几天的努力,他在秦霜的帮助下,终于进到百岭山脉,但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相传百岭山脉空间叠嶂,真正的百岭山脉,有无数个异度空间。 不知是因为这片角落灵气稀少,又或是这里原本就没有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秦羽仍然没有看到一个生灵。 似乎偌大的雨林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独自前行。 天空中的雨水仍然还在下着,只是被头顶茂密的枝叶挡去了大半,不过在经过一些偶尔稀疏的地方时,仍然可以看到那片阴霾的天空中落下的雨丝。 周围很是安静,走着走着,似乎连秦羽的脚步声都快成为这片雨林的一部分。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路径两旁的野草树木似乎都在拼命地向道路中心长着,争夺着那来之不易的一点空间,但令人奇怪的是这条小路却好像也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硬是不肯被淹没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而是一直顽强地向前延伸着。 虽然窄小、泥泞、坑坑洼洼和难走,但确实一直存在着。 从这一点看,似乎这条路上还是一直有人来往走路的吧。前方丛林深处,传来了一阵水声,虽然在这个无比潮湿的雨林里,水是最不缺乏乃至泛滥成灾的东西,但是那声音还是比周围雨水滴落的声音要响亮许多。 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秦羽看了看四周,然后向前走去。 不知从哪里来的光线从头顶的枝叶缝隙中洒落下来,照亮了这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在走了大约二十多丈距离后,秦羽的眼前忽然开朗,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灰色,一望无际,令人绝望的灰色,而在那灰色中心,有一抹红光闪过。 秦羽皱了皱眉,直觉中预感到自己必须要趟过这片灰色,达到其中的某个地方,但自己一旦踏上去,就会惹来自己无法解决的祸端。 他抬头向灰色世界看了一眼, 想了想,还是顺着雨林外围走,并没有踏上那片地界。 他不知道顺着雨林走了多久,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圆,而他也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秦羽已经打算踏入那片灰色地界了,忽然听到那片地界里,传来一阵雷声,一道闪电在其中穿梭,电闪雷鸣。 他抬头看了看那片世界,随后走进了这片没有道路可行的灰色地界。 ……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几天,又像是几个春秋。 木灵对这些梦一般的时间已经无所感受了,她的所有,都是平淡、沉重而又无迹可寻的梦。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梦里又开始闪烁出种种怪异的景象。 在某些日子,她看见了燃起大火的烟雾,在某处经常闪过一些飘着术法的灵光,还有那传来石头从岸底滚上坡的声响,时不时刺激着她的神精。 常常在安然入睡后,脸上掠过稍显痛苦的表情,似乎在昏睡的意识中微微颤抖着某种无声的沉重的东西,宛如那在远方演化的神秘景象…… 她会突然一下惊醒过来,仿佛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越过了整片灰色世界狠狠地撞击在她的红色宫殿上。 窗外的世界掠过一团团发光的白色类似浪花一样的东西,在那些轰隆声平息之后,这里依旧缠绕着“吱吱声”,仿佛这里在不久之后就会破碎一般。 回声透过锁着的宫殿,开始飘荡,最后趋于平静,并消失在远方。 木灵一下爬了起来,她仿佛觉得自己只不过在这里呆了几秒钟,她朝外面敲了敲,看到了一只小船的白帆…… 她扑向窗口,死死地抓住窗栏……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财帛动人心 “我真的不明白,你这样弑师,毁界的行为,为何可以得证大道,连这浩瀚都在冥冥之中助你。”一位白须老者,嘴焦溢出一丝鲜血,但还是眼神锐利地看着尘素夕,“既然没有人敢来违抗你,就由我们还这浩瀚清明。” “因为……”尘素夕呵呵一笑,“因为这天,它不敢和我斗,它知道,只有我可以救它。” “胡说八道!你分明是在灭世,你四处逆乱阴阳,嫁接因果,如今更是盯上了浩瀚之根,这是这方浩瀚宇宙的根本,一旦被取走,离灭世就不远了!” “那你自己问它,愿不愿意跟我走。” 在两人不远处,有一团东西沿着某个方向掠行。 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轨迹,更不存在所谓的方向,而是在半空中犹如瞬移般来回跃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白须老者深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面前这人,颓然地让开了位置,默默地看着那团东西。 然而在他惊骇地目光中,浩瀚之根竟然主动跃到了尘素夕的手上。 “我说了,我这是在救它。” 不理会老者的目光,收起浩瀚之根,尘素夕衣摆飘动,消失不见…… 尘素夕心情大好,忽然心中如同被刺痛一般,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捂着胸口,遥望元初界…… “发生什么事了?”她摸着手中的天道石,上面竟然出现出现了一道裂纹。 在她的记忆中,前面多世,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 天道轨迹有无数种,她要做的,就是将其引到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一条。 但能让天道轨迹发生大偏移的,不,应该说是创造了一条全新的轨迹。 实力越强,能选择的轨迹就越多,也能影响更多的轨迹。 那到底是谁,做了什么事,让天道产生了新的轨道,龙皇?还是木灵?还是道祖…… …… 天衡带着一些丹药来到巧星城中,在几处商铺里一共换回了三千多枚灵石的报酬。 他又用这些灵石去购买草药,带回去给木南炼制丹药。 他走到一处他以往购买草药的商铺,这个商铺是人族修士开的,不是天星宗的,所以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低廉。 看守店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但还是启神境的境界,似乎是在修行上没有多大的前途了。 这些商铺一般不会招收普通人,因为接待某些人,识别药材,修士来做的话,会更好。 但修为高深之人,不愿做这些,于是,那些修为低下,且天赋较低的修士就成了主要对象。 来过这里几次的天衡已经就成了熟客,一进去这位万师弟就热情地开口打了招呼,然后笑着道:“天衡师兄,这次来时想买什么?” 天衡如今二十多岁,炼虚后期,比面前这位万师弟前程前景要好很多,加上这几日在他这里办了多笔也许,万师弟对他是相当客气。 天衡沉吟了一下,道:“我买点星草,凝脂露,柳志花也多给我一些。” 万师弟点点头,熟练地拿出星草和凝脂露递给他,然后又拿出一大包柳志花,放在柜面上,笑着道:“要多少?” 天衡默然片刻,想到木南的话,道:“来个两百斤!” 万师弟:“……” 半晌之后,瞪大了眼睛一副愕然表情的万师弟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道:“你要多少?” 天衡看起来有点尴尬,但还是坚持说道:“一次买多点,省的我以后又要跑几次了,来个两百斤吧。” 万师弟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师兄最近是在炽烈战场发财了?还是得到了药师的传承。不过你说买就买罢。” 他面前那些不过才二十多斤,当然是根本不够,便又去了铺子后面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是凑齐了:“都在这里了。”万师弟有些无语地搬出了两个箱子。 “你带储物袋了吧?” “嗯,带了。”天衡佝下身子,开始装药材。 “师兄最近可得多加小心。” “嗯?怎么了?”天衡有些疑惑地抬头。 “前两日好像有人在打听师兄的住所,财帛动人心,何况师兄每次售卖的丹药可都价值不菲呀。” 天衡的手一顿,随机又继续开始装药材:“多谢师弟提醒。” 来来回回,又过了五六天,他终于是又买到了第二副血食丹的药材。 相比于他自己打拼,去猎杀妖兽,在炽烈战场搏命,他这种收入可谓是相当迅速了。 自己打拼就很容易受伤,而受伤后,自己也只能去购买丹药,这消耗下来,收入寥寥无几。 不过一想到,为了快速卖出去,以低于市场价格处理这些丹药,天衡心里也不算是特别高兴,这毕竟是木药师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 那么多的上品丹药如果出了巧星城,到了诸如五行城,六贤城里这样的灵材商铺的话,价格比这笔报酬只高不会低的。 他只庆幸自己遇到了木药师。 “你还在那里干嘛?按我说得,把那些药材处理好。”木南看着有些呆滞的天衡,心累地说了一句,这么多天,她几乎在天天炼药,心力交瘁,只能把某些事交给天衡和尘风去完成,“我休息一下,黄昏之时,我就开始炼制血食丹。” 木南也想早点解决这件事,回到六贤城,在这里已经耽搁很多天了。新炼制的那些武者的丹药她这几日也有所研究,但具体效果,还得让那些人服用才知晓。 不过对于天星,她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天衡回头,“噗通”一声跪下:“天衡再次替天星叩谢木药师,无论结果如何,我天衡以后愿为木药师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愿成为木药师的护卫,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咚咚咚!”三个响头! “你快起来,这些事以后再说。” “木药师……” “我很累,话不想说第二次。”木南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 见状,天衡只好起身,退了出去。 “干嘛不答应他,收个徒弟也不错,木师傅。”尘风在一旁打趣道。 “我自己都还是懵懂无知,那有能力教别人。” “这几日相处,天衡为人忠厚,知恩图报,如果不让他做些什么,恐怕会一直记着。” 木南看着离开的天衡,捣鼓着手里的药材,若有所思。 …… 第两百章 丹成 第二日清晨,天衡按照木南的指示,将所有药材都已经处理完成,然后将药材送到木南屋内,关上房门,静静地等待在门外。 木南随意地拿起一份药材,确认没有没有什么纰漏以后,便开始着手炼药。 这些药材,她几乎已经炼制过几十次,但这次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困难。 光芒闪过,木南取出一张符咒,这是秋云寒送给她的,看过去这张三寸宽四寸长的黄色符咒,上面以八卦方位排列的八个圆圈清晰可见,上面刻画了各种术法和符阵。 一般药师因为无瑕修炼,或是较少的经历生死之斗,他们的灵力很难长时间维持。这种符咒便是作为一种为药师提供灵力的主要道具,这几日她身上的符咒已经用去了不少。 木南鼻端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那是因为符咒为了要承受术法的灵力,自然不能用普通纸片,所有的符纸都是用蕴含灵力的灵草特制而成的。 并且随着术法威力越强,效果越好,制成符咒的符纸所要承受的灵力也越大。 别看木南这几日下来炼药很容易,但真要算起来,这些符咒的消耗也不低,虽然有赚头,但远远不够。是以很少有药师会长时间,大批量的炼丹。 拿着符咒凝视片刻,木南就走回了桌子边,手中灵力涌动,灌入符咒之中。 各种复杂扭曲、繁复无比的符文,出现在特定的方位圆圈里,组成了一个个神秘玄奥的符阵。源源不断地给木南提供着灵力,同时那些半处理的药材也纷纷飞起,在木南的手法下开始变化。 这一步她不敢教给天衡他们去完成,只怕破坏其中的药性,这需要对灵力极为细致入微的控制和对药性的绝对了解。 屋内里安静无声,只有轻细地舞动之音,被提炼过的药材在丹炉里面堆叠起来,一堆、一堆、又一堆…… 这丹炉正是七形之“药”所幻化,如今木南已经能够掌控七形之药,并利用它来炼丹,只是她很少这么做,一是她不想过多地依赖七形之药,她总感觉过于依赖七形之药不是什么好事,再有就是平时里那些丹药不用借助七形之药她也能炼制。只是这次的“血食丹”过于慎重,她才以此炼丹。 不知过了多久,木南又取出了一张符咒,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目光扫过那些已经画好的丹炉时,忽然间心里很是想念父亲。 自己懂得药理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也是一名药师,但奇怪地是。无论自己在药阁如何打探,也没有他的消息。恍惚间,她看到了秋云寒,那个亦师亦父的老者。 沉默了一会,凝视着看符咒,随后激发,里面的术法悄无声息地一点点释放…… …… “喂,尘师兄。” 旁边传来一声叫喊,尘风转头看去,天衡正站在门口,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对他招手道: “这里,过来说说话。” 尘风向屋里看了一眼,这扇大门紧闭着,里面不时闪过一些光亮,弥漫着阵阵药香。 尘风默然片刻,走到了天衡身边坐了下来, 天衡说道:“尘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有问尘风去做了什么。 尘风移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后,才懒洋洋地道:“来了有一会了。” 心照不宣地也没有提及自己去做了什么。随后看了那门口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在里面?已经开始炼制了?” “唔……” 尘风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下来。天衡似乎也一时也没有了话头,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夕阳逐渐落下。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大半都落入山下只残留几缕晚霞留在天际的时候,屋内闪烁的光芒消失。 “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天衡与尘风对视一眼,天衡急忙迎了过去:“木药师……” 尘风看出木南的身体有些不适,上前搀扶:“怎么样了?” “成功了。”木南说道。 “多谢木药师!”天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怎么又跪,快起来。”木南无奈地看了天衡一眼,说道。尘风也过去将天衡搀起。 “今日我灵力消耗太甚,如果现在服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恐怕是无法应对了,不如明日再给天星服药,如何?” “一切谨听木药师吩咐。”天衡拜首,说道。 “你们都饿了吧,我今天去商铺买了两只母鸡,炖了一天,快尝尝。”天衡的母亲端着一盆菜走了过来。 “娘,修道之人,有饮食禁忌的。他二位的餐食我不是说过了,由我来负责吗。”天衡过去帮老妇人端起菜盆,说道。 这个时候,对木南来说自然是吃一些灵气充沛的食物最好,像这些凡俗之物,虽说吃了也没事,但却再吃不下其他了。 老妇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惭愧地说道:“我也不知呀,既然如此,衡儿你去准备吧。” “真香啊。”尘风凑过来闻了闻,“婆婆,别听天衡瞎说,修道之人最不忌口。” “嗯,无妨的。”木南也开口说道,向着天衡使了两个眼色。 “那就好,那就好。” …… “木药师,这些灵果?”天衡拿着灵果,不知如何是好。 “吃不下了,你留着等天星康复了给他吧。” “可是,您的灵力……” “没事,我吃些丹药就行了,不碍事的。” 天衡默然,一般修道之人在平日里不会使用丹药补充灵力,因为是药三分毒,丹毒对人的影响虽然小,但长期积累下来,也不容小觑。 “今晚给天星照顾好,按按照这个方法,将他全身四肢百骸经脉打通,千万不可遗漏。可能过程会有些辛苦……” “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他们身后房间隐隐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嘶吼声,声音不停颤抖着,似乎十分痛苦…… …… “哥,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有了怀疑目标,但是还不确定。” “好吧,等明日事了,我们再回百岭山脉看一看吧。” “嗯。” 第两百零一章 大战起 早晨木南看着天星将药服了下去,确认这血食丹有效之后,木南才离开。 天衡千恩万谢,听说两人要去飞云嶂,却是极力劝阻,见两人心意已决,却想跟着两人一起去。 “木药师,那飞云嶂甚是诡秘,那里最近冒出一只修为高深地妖兽,那妖兽感知惊人,嗜血成性,可千万不要靠近呀!” “你说的是一只斑斓大虎吧?”尘风问道。 “尘师兄见过?” “嗯,我能应付得了。” “即使如此,如果没有必要,二位还是不去为好。” “保重!”尘风辞别天衡,带着木南离去。 天衡也是无奈,天星现在离不开他,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天星好了,便去那六贤城寻木南报恩。别的他没有,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 云雾缭绕的飞云嶂,远近若远远隐若现似乎有宫阙藏于其中。 尘风两人凭借着往昔的记忆,很快就到了飞云嶂。 “直接去那个洞穴吗?” “不,我们先去那处石壁。”尘风摇了摇头,忽然间他认出了秦羽,那个人是自己在南羽城遇到的那个“咒灵者”。 说起“咒灵者”,尘风便想到了黑须尘,但听说那里现在被封印了,杜绝一切来往。 陶家先祖就在黑须尘,自己还没见过,却已经有了很深的瓜葛。 而且尽管木灵的名声显赫,但对于她的来历,众人确是知之甚少。 两人一路前行,尘风更是不遗余力地释放着神识,留意起四周的动静。峭壁耸天,一层神秘的感觉笼罩,这真是囚笼一般的所在。 距离那石壁还有十几里路程,乃是一处不显眼的峭壁角落。来至近前,尘风停了下来,带着几分疑惑说道:“木南,这里看似寻常,却和我们上次离开的时的感觉不一样,你有没有发现?” “我也正想说这件事。” “小心一点吧。” “嗯……” 循着记忆两人远远地看见了那石壁。 “啊!” 尘风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伸手往前一挥,只见一层无形的涟漪扭曲着。 “这是什么东西?”木南好奇地将手放上去,一股温凉,光滑的感觉。 “是那些人留下来的吗?不让人靠近这石壁?” “凤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尘风呼唤识海中的凤鸣。 “回主人,这看起来像是龙族的封印禁制。”凤鸣端详了一会,回答道。 “可有办法破去?” “以主人现在的实力,做不到。”凤鸣委婉地说道。 “既然这里无法靠近,那我们去问问那个大虎吧,也许它知道天星身上的毒是什么东西。” …… 大虎轻摇着尾巴,惬意地躺在草坪上,整个人显得懒散而随意。只不过,它的眼光淡淡扫过四周,莫测的威势浑若天成,竟是叫人辨不出深浅来…… 那该死的人,竟然敢占据我的洞穴,还在他把洞穴还给了虎爷我也不然我定叫他好看。 倒是他身边那个女娃娃,怎么和某个人特别像? 大虎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看过那张面孔,烦躁地用虎爪刮了刮自己的鼻子。 算了,反正以后也看不见他们了,等这洞里的宝物开花,嘿嘿…… 大虎悠然地叼起一根狗尾巴草,摇晃着脑袋…… “这老虎,怎么看起来比前几天胖多了?” “可能是,来滑铲的人有些多?”尘风也是一脸好奇,也不知道它这几天吃了什么,竟然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 听着这让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大虎愕然转头,便发出一声怒吼! 是那个人族小子,上次把我打得够惨,这次看老子不打回来! “吼!”一声呼啸,传遍了整个飞云嶂…… …… 稳稳地落地,百里寒香再抬头,便看到挡在白羊身前的,是一撮枝叶。 紧接着,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传来。疯狂的灵力化作飓风席卷而过,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飞砂转石,裂纹如同藤蔓植物的根茎般缓缓地在大地蔓延开来,土地都被一片片掀上了天空。 顶着呼啸而过的风百里寒香缓缓仰起头,看到白羊的身后,那庞大的紫槐林竟然动了! 不仅仅是动了,就在百里寒香惊愕的目光中,它正摇晃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将自己深入地底的根茎一根根地拔起来,如同一只巨大的八爪鱼一般将自己凌空撑起。 在它的面前,百里寒香就如同一片指甲的大小。 这一刻,每一根枝桠都在摇动,如同千万人在呼喊。 沉默了数万年的森林,在这一刻变成了狰狞的巨人。那天空都已风云色变。望着遮天蔽日的枝叶,百里寒香早已惊得合不拢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紫槐林竟然是一只巨大的妖兽! 在紫槐林身上,缠绕着些许若有若无的黑气。 “白羊?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我滴个乖乖。” “城主,最近在紫槐林发生的事你也知道,有种力量侵蚀了紫槐林的树木。” “不是已经被除去了嘛?而且以往紫槐林第二天便会完好如初。” “哎,我本也以为是这样,但那股力量甚是诡异,就连紫槐林也被感染了,但现在还在我的控制之中,可是在这么下去,我感觉可能再也控制不住它了!”白羊有些担忧地看看了身后的巨人。 “老秋那边你问过了吗?” “无能为力。”白羊叹了一口气,“也许借助七形之药可以救治。” 提到这,百里寒香也沉默下来,因为他们还没找到木南。 “急报!”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冲到百里寒香面前。 “什么事?”百里寒香接过信函问道。 “龙族大军,绕过炽烈战场,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白羊和百里寒皆在对面眼中看见了震惊,龙族这是要开战了? 第两百零二章 天机盘 空旷的平地,高耸的围墙,一如几千年前的风景,只是少了些血腥。 接获消息的大队的卫兵匆匆涌入天星域内,巨大的真门轰然关闭了,整个星球被发亮的阵法包裹。 这是天星域的一级防护阵法! 尘素夕稳稳地停在空中。仰头望去,那四周,别说人了,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这情形,该也是意料之中的吧。今时今日,这浩瀚宇宙,恐怕是没人想见自己吧,收到风声该是都跑得比快。 淡淡叹了口气,一步步地朝天星域走去,仿佛看不见前面的阻碍。 …… “宗主——!不好了——!”一位士兵推开把门的侍卫,在跨入大殿的瞬间被门槛绊到,整个栽倒在地。 那把门的侍卫也跟着进了大殿:“宗主,他……” 西越摆了摆手,让那侍卫先行出去。 此时,大殿中的其他长老也都望了过来。 西越有些不悦地说道:“天大的事情也得等侍卫禀报,这是规矩。你这么一惊一乍地……成何体统?” “宗主,宗主!”那士兵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拱手道:“木灵来了,木灵来天星域了!!” 顿时,在场的所有长老不由得都倒吸了口凉气。 西越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 四周看上去空旷无人,却有无数双的眼睛在隔着阵法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不知道为何要突然开启星大阵,就是因为面前这位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子? 木灵懒懒地抬头瞧了大阵一眼,轻声道:“开阵,让西越来见我!” 护阵中,舒万里匆匆地赶来,他是大阵的负责人,刚刚徐天紧急地开启了大阵,甚至没有和他商量,只是丢下了一句千万不要打开大阵,便匆匆赶去了天星宗总部。 舒万里望着阵外之人,扯过一位士兵问道:“她是谁?” 那士兵也还在愣神之中,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不知?就让这么一个人吓破了胆子,即便是龙神亲临,这护星大阵也可抵抗一二。 “废物!”说着,舒万里就打早打开大阵。 “不可啊,徐大人吩咐,在他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打开大阵!”两位士兵急忙上前阻拦。 “出了什么事,我担着……”舒万里一把推开两人,冲出了大阵。 “来者何人?也敢直呼我宗主名讳?”舒万里踱步向前,自己背靠大阵,别说是面前这人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人,就算是龙神在此,他也有把握逃回阵中,他也不是傻子,能让徐天越过权限,私自开启大阵的人绝不是简单之辈,所以他与那人保持了一个他认为相对安全地距离。 “何方来客,贸然来犯,对我宗主直呼名讳,我不管你是哪一处的大能,想要妄行不法并与我天星宗为敌,还望多加掂量……” 尘素夕随声问道:“你是天星宗弟子?”这天星宗竟然还有化神之上的人不认识我? 对方带着几分矜持,洒然回道:“天星宗执事长老舒万里……” 尘素夕了然,看来自己这趟没来错,对这舒万里自己也是有几分印象的,前几世轮回,舒万里都是止步化神,如今竟然有了化神之上的修为。刚刚出言确认,果然有人来影响天道轨迹。是要与自己在这最后一世放手一搏? 尘素夕暗中思考了下,也许已经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沉声又道:“将西越叫来,他自会请我进去。” 舒万里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随便来人,要见我宗主,我宗主都得应见?有何威严可言……” “哼!若非念你修为不易,且举止从容有度,本宫才不会这般啰嗦……”尘素夕嘴角冷冷翘起,眸中血光一闪。 舒万里远远盯着对方那双诡异的眸子,不由得微微一怔。而他嘴巴上却寸步不让,说道:“我见你年纪轻轻,且气度不凡,本有心结交,奈何缘分未至……” 这是要逼自己出手的兆头?尘素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经意间,其披肩秀发微微扬起,还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身边萦绕不去。 数丈外的舒万里虽话语轻松,却时刻留意着尘素夕的动静。不知为何,心头忽而一紧。 在这天星域,除了师门的几位师兄与师父之外,还不曾畏惧过任何人。不错,他是想着逼那人出手,以便查出底细。 而此时此刻,好似有无边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竟叫人无所适从。舒万里神色巨变,在这突然爆发的威慑之中,他竟然无法动弹分毫,甚至无法勾连上身后的大阵,只能绝望瞪大了眼睛。 那人突然冲了过来,身后还拖曳着几道虚幻的龙影,凤身……带动风雷之势,凶悍而不可阻挡…… 这一击之威,似足以毁灭整个天星域。舒万里脸色苍白,颓然地闭上了眼睛,而对方来势忽而一转,竟是冲着那‘天星域阵’结成的法力禁制轰然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中,那团若有若无的光芒崩溃四散,大阵之势瓦解。 仅仅一击,便破了可阻挡数位神只攻击的护星大阵。舒万里骇然地看着尘素夕,不知所措。 一拳击碎了阵势,尘素夕并未继续出手,毕竟她这次是来求人的。 远方几道黑光迅速赶来。 尘素夕收起了杀气,昂首远眺。 远远地看见尘素夕,西越撑起笑脸,躬身拱手道:“天星宗主西越,参见木灵大人。”在他身后,还有几十个宗门长老,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抬眼看了看他们,又瞧了瞧西越,尘风夕意味深长地笑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说着,尘素夕一步步朝西越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西越早已是大汗淋漓,身后的人,更是一个个捏住了手印,目不转睛地盯着,随时准备出手。 嘴唇微微颤了颤,西越硬着头皮拱手道:“大人莫怪……他们也是按规矩行事,毕竟开阵也是需要得到我的同意,一收到消息,我便马上赶了过来。不知道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尘素夕在西越身前停下了脚步,低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道:“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天星宗的长老,可是差点杀了我啊!” 西越心机一个“咯噔”,杀你?谁能杀你?要是能杀你,我第一个就动手了。 不过看她的意思是,这次不是来打架的,而是另有所图。 “大人放心,我一定严惩那个贼人!” “不必了,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给点赔偿就行了。” “大人想要什么赔偿?”西越明白了,木灵这是来敲竹杠了。 尘素夕取出一个阵盘,略带尴尬地说道:“我的法宝好像坏了,你能修不?” 将手中的天机盘在他眼前晃了两晃,悠悠道:“会修不?” 什么你的法宝?那是我天星宗的镇宗开派之宝。 “这个,在下无能为力。” “是修整不了,还是不愿意修整?”尘素夕的语气突然变了,恶狠狠地问道。 她前面从天星宗夺过了这个天机盘,占卜天道轨迹。但随着天道轨迹的改变,自己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多,这天机盘也破损了。只能来让天星宗修理了。 这天星宗别的不太行,占卜之术,在宇宙浩瀚,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但自己的事,不能让他们插手,不然能出“意外”的事就太多了。 能修也不给你修,西越内心说道。表面却不敢有何不满:“禀告大人,如果是我天星祖师犹在,也许可以修整,毕竟这是他老人家的,他老人家炼制的。” 临了,西越改了口。 “只是这如今祖师云游,不知去了何方。如果大人是要算什么东西的话,在下愿为大人出力。没有天机盘也不碍事。” 尘素夕若有深意地看着西越,轻轻地附到他的耳边说道:“你说……如果我把你们都杀了……你们的祖师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赶回来,救你们。” …… 六贤城。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龙族要四处攻占界域。”闻礼子说道。 这是闻礼子第一次见到这群求道者,他们的到来闻礼子早有耳闻,一直想见一面,只是都被百里寒香给拦下了,因为他们的身份,立场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可知道为何会存在宗门?” “愿闻其详。” “相信你们知道,这世上有多种力量可以修炼成神。而在众多力量之中,就以香火,信仰这一道最为神秘,你无法想到,即使相隔浩瀚宇宙,只要有人供奉,你便可以得到香火之力,反之,供奉之人也会因为信仰而突然爆发出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但迄今为止,都还没有人在此道达到巅峰。也许,有一个人是以香火成神吧。” “谁?” “木灵。” “诸天万界俱留下了木灵的传说,而且不乏有信仰她之人。” “这宇宙浩瀚,无穷无尽,别说是你,我?还是龙神,溟神?哪个敢说自己威名传遍浩瀚宇宙?” “但木灵不同,只要是你能去到得地方,只要有生灵存在的地方,你在那里,就能找到关于木灵的传说。” “这便产生了源源不断的香火力。” “承受了众生的香火,同时也要承受他们的业力,就像一个宗门,门徒依靠宗门庇护自己,宗门依靠门徒壮大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龙族却是一个奇特的存在,他们天生不惧业力。让人畏惧,屠戮众生,他们照样可以获得力量。” “一个循序渐进的修炼,和毫无后遗症的粗暴提升,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 “但也并非龙族之中所有人都会选择这么做,比如五爪金龙一脉,甚至,五爪金龙有时还会帮助某些界域抵抗其他龙族。” “所以,也有人怀疑,木灵是龙族之中的五爪金龙。因为,她也不惧业力,且在某些行事方面,同五爪金龙十分相似。” 闻言,百里寒香和闻礼子都是一脸地不可置信。 …… 巧星城,聚财阁。 “打听到那人的丹药是从哪里来的了吗?”老者悠闲地摇摆着扇子,躺在藤椅上,一旁的侍女端着茶水等候。 “禀阁主,是这人炼制的。”侍从奉上两幅画像,正是木南和尘风两人。 “可查到他们的背景?” “没有查到,不过看他们使用的术法,以及服饰,不像是元初界之人。” “行了,把那药师留下,其余人全杀了。” …… 第二百零三章 原因 微风中,放射着如同萤火虫般点点微光的擎天巨木缓缓摇曳着枝桠,绿叶之间,却有一道道黑气缠绕 树下,百里寒香和白羊静静地站着。 许久,白羊微微低下头,无力地叹道:“看来龙族是知道了紫槐林的变故了?” “影域和龙族联手了?”百里寒香面色凝重,光是龙族,就已经让他们龟缩在此,如果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影”,下场可想而知。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这紫槐林是妖兽?为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地气息,和你散发的妖气完全不同?” 白羊沉思片刻,摇摇头,缓缓说道:“它并不是妖,而是自然兽。” “自然兽?”百里寒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妖是在灵气的滋润下,逐渐演化,化形,诞生灵智,但天地之间,浑浊之物何其之多,除了灵气,还有其他浑浊之气也被一并吸收,笼统的来说,就形成了妖气,而自然兽则是仅仅吸收了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化形而来,所以他们生性纯善。” “原来如此。” 紫槐林下,树影摇曳。 寂静的画面之中,几片落叶从身旁卷过,扬起百里寒香的衣袖。 白羊伸手去触碰那颤抖的枝桠,面色尽是不忍之色。 “这么多年了,也该让它走了。” 白羊不解地看着百里寒香。 “我一直以为紫槐林是一个法宝,却从没想过,他是一个生灵……”一想到紫槐林曾经遭受过的苦难,百里寒香就有些愧疚。 “城主言重了,一花一草,皆是元初界的子民。” “去带着紫槐林离开吧,去百岭山脉吧,那里也许有救它的办法。” …… 万里长空之中,迎着狂风,几十艘战舰飞速掠行。 即使是赤龙族,也不愿意将灵力浪费在赶路上。 两条龙站在甲板之上,眺望远方,他们是负责侦查的士兵,虽然龙族不喜欢缩小自己的体型,但奈何战舰容不下他们庞大的体型,即使再不舒服,他们也只能幻化缩小。 一龙缓缓贴近旁边之人,半眯着眼睛问道:“为何会突然出兵,攻打” 在他们面前,一切生灵唯恐避之不及,从赤龙族到六贤城数十万里的行程,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 随手击杀了一只飞过的雀鸟,另一人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轻声说道:“据说是某位大人的子嗣的魂牌裂了,而且回溯神通发现,是在百岭山脉。” “魂牌裂了?”那人皱着眉头,问道。 在龙族,能修至大成者较少,因为需要的资源和业力太多了。但一但修至大成就极难杀死,但不代表杀不死。 龙族为了修炼常常主动挑起争端,这也导致了很多界域对他们敢怒不敢言,所以会出现有人刺杀,封印龙族大成者。 本来龙族大成者就少,为了防止被人围困袭杀,龙族便创造了“魂牌”,为龙族大成者保留魂魄。通过这魂牌不仅可以查出击杀者是谁,还能借助魂牌再次聚起灵魂,以至于重生。 不过一般也只会塑造一次魂牌,且不说魂牌造价不菲,经历一次死亡的龙族,其潜力已不值得再为他造一块魂牌。 但有些龙族大能,也会为自己天赋极高的子嗣立下魂牌,防止他们腰折。 “对,裂了,很奇怪,按道理说,要么直接碎裂,要么完好无损,但现在却是处于一种要碎不碎的状态。” “是有人在谋夺我龙族秘密?” “极有这个可能,有魂牌之人,将来都是有龙皇之资,而且这次事件过于诡异,上头才紧急下令,要求我们攻下六贤城,踏平百岭山脉。” “那是什么?”一人忽然惊呼。 就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远方一颗那遮天蔽日的树冠,映入两人的眼帘。 “快去报告伏荣将军……” …… “大人有所不知,老朽对着天机盘是真的无能为力呀。”西越低头说道。 “就算你杀了我天星宗所有人,老朽也做不到啊。” 尘素夕冷着眼色看着他,她一开始并不想把事做的这么绝,如果不是前几世的记忆,她还真就被这老东西给骗了。 “天机冢里面有件宝物……”尘素缓缓地说道,盯着西越的眼睛。 西越听到天机冢,脸色大变,惊恐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天机冢的?” “怎么知道的,这不用你操心,我只有一个要求,修复天机盘。” 西越咬咬牙,退后几步:“恕老朽不能从命……” “愿与宗门同生共死!” 身后数十人尽皆飞起,举起法宝,对着尘素夕怒目而视。 缓缓走向西越,尘素夕双目缓缓眯成了一条缝。 “你还是和以前一个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愣头青。就这性格,怎么就没死在哪个尖角旮旯里?”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尘素夕已经用举起长剑直指西越的后脑,厉声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修复天机盘,要么我把天星宗屠了,挑一个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人何必追着我的门徒不放呢?” 自虚空之中,缓缓踏出一道人影,仙风道骨。尘素夕收起剑势,对西越等人毫不在意。 就在尘素夕的注目下,西越一众人腾空而起,缓缓落到了那人面前,单膝跪下:“参见老祖。” 西越有些惭愧,轻声叹道:“最后还是得麻烦老祖出手,西越不孝。” “没关系,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尘素夕默默地看着来人,也不说话,但手中的剑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木灵大人,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就算这天机盘修好了,也算不到大人想要的东西。”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响起。 尘素夕提着长剑望着眼前之人:“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有恃无恐。因为天机变化,你已经踏入神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让我试试你的神道。” 每一声笑,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澎湃灵力在尘素夕的四周形成了旋风。 只一瞬,尘素夕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到了极致。 …… 第二百零四章 青龙使 战舰中,几条赤龙聚到了一起,神色各异。 “这一杯,敬青龙使大人!”伏秉高高举起酒杯,兴高采烈地吆喝道:“来,一起敬青龙使!” 其余将领也纷纷站了起来。 被灵光映亮了的战舰之中,坐次席上的青龙使孟泽安却迟迟不站立,只懒懒地举起杯子做了做样子。 伏秉隐隐地神情有些尴尬了,却还是呵呵笑道:“来,敬孟大人。” 说罢,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其余的下属也纷纷一饮而尽,只是一个个的眼神,却并不友善。 孟泽安将杯子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只低头轻轻抿了一口,便一脸厌恶地将杯子放了下来。 那神色之中尽是轻蔑。 此时,一众将领皆已一饮而尽,一个个端着空酒杯,看着青龙使,神色各异。 端坐首席的伏荣冷哼道:“想来,是我们这酒不太合青龙使的心意啊。” 说罢,手中的酒杯重重拍在桌面上,“咣”的一声巨响,微微滚动,却未掉落。 四周侍奉的侍从都一个个心惊胆战地注视着他。 伏秉看上去有些难堪了,忙圆场道:“大人说笑了,也许是青龙使今天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怎会嫌弃……” “不,他说得对。”孟泽安歪歪斜斜地靠坐着,悠悠道:“你们这酒,确实不是龙喝的。我青龙一脉虽没有好酒,却也不会拿这些东西招待客人。” 说着,他伸手拎起摆放在自己面上的灵鱼,一松手,咣当一声掉回餐盘上,叹道:“我不明白,如此灵气充足之地,浪费你们数千年,就只得到这些破烂玩意?” 桌子底下,伏荣拳头都攥紧了。 干咳两声,伏浩轻声道:“我们就是一帮子粗人,招待不周,啊,招呼不周,还请青龙使多多见谅,不要往心里去。回头,在下定然寻上好酒美菜,让青龙使满意!。” “不必了。”孟泽安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道:“本使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到你们这来,也不是为了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只要你们谨记答应我的事便成。还有,往后这种宴会少开,本使消受不起。” 好几个赤龙都咬牙切齿了。 “青龙使说的是,青龙使说的是。”伏秉堆起笑容,说道:“青龙使说少开,这宴会,往后咱不开了……” 一开始喧闹的气氛变得凝重无比,只剩下几人咬牙切齿地声音和伏秉的陪笑。 半晌,伏荣啧啧笑了起来,悠悠问道:“青龙使大人,虽说攻下百岭山脉是我赤龙龙皇的意思,可你带来的东西,与青龙龙皇承诺的……,可差了不是一丁半点啊……” 孟泽安仰起头,冷冷地盯着伏荣道:“你们事都还么做,本来可以半个月内就到六贤城,却无故耽搁了一个多月,导致我族公子下落不明,这又怎么说?” “如果我族公子但有不测,不说剩下的报酬拿不拿得到,吃下去的东西,你们也得给我吐出来!懦夫!不配为龙!” 一听到“懦夫”二字,伏荣当即一掌拍在桌上整个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叱喝道:“你青龙一脉私闯元初界,意图偷盗我赤龙之物,结果自己出了意外,不得不寻求我赤龙的帮助?你这黄口小儿还敢恶人先告状?” 整个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青龙使也微微撑起身子怒视了回去,正要开口,伏浩却抢先一步站到两人中间:“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龙族同气连枝,又岂能因这些小事而坏了和气。” “总之,我希望伏大人不要再贻误时机,否则闹到龙神那里,可就不好说了!” 伏荣脸色微微变了变,冷哼道:“是非曲直,即便是说到龙神那里,也无关我赤龙一族!” 青龙使缓缓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直接跨走而过。 …… “这孟泽安,就不是个东西!稍微给他客气几分,还真就当一回事,蹬鼻子上脸了?若不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爹,轮得到他嚣张!”伏荣不断来回地踱着步,,突然愤愤叱道:“即便是青龙龙皇当面,也不敢如此这般!” 说到愤恨处,他抬腿直接将身前的矮桌踢翻,桌上的灵果散落了一地。 一枚果子溜溜地滚着,滚到伏浩的脚边。 伏浩躬下身子伸手捡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哼笑道:“跟他计较个什么劲?不过是仗着青龙势大,狐假虎威罢了。只要好处到位。干什么不是干了呢。”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气焰!”伏荣吼道。 伏浩也不反驳,只啧啧地笑了起来。 “属下有一事担忧。”伏秉收拾好扰乱的东西,将桌椅摆放归位,叹道:“这六贤城那边,可是清月大人要保下的,而且清月大人与我赤龙一脉渊源颇深……恐怕……” 谈到清月,几人脸上都浮现了不自然的神色。 攻下六贤城,以赤龙族的实力,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清月却是出面保下了元初界,而且还将自己的法宝寂静海当做了六贤城的天然屏障。 “清月那边不用担心,老祖那边传过来消息,确定清月已经不会理会元初界之事了。” 伏浩摸着下巴仰头悠悠道:“我更关心的是,青龙联合其他龙族向我赤龙施压。不像是表面上的寻人那么简单?” “难道还另有隐情?”伏荣也逐渐消了火气,望向伏浩。 “我感觉,他在故意激怒我们,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也许,他们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报,紧急军情。”一个士兵冲进了战舰,单膝跪地。 …… “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元初界竟然能看到自然兽。”伏浩啧啧称奇,“这趟元初界没有白来……” 几人站在甲板上,端详着那参天巨树,即使是伏荣,也被那巨大的身躯给震撼到了…… 第二百零五章 托付 空荡荡的军营里依旧风平浪静,与往日里没什么不同。而李大头本人,则更像一个懒散不堪的兵士,只在百无聊赖中荒度光阴。 或者说,他就是一个俗人,便是那臭不可闻的茅坑,都不免光顾了几回…… 这已是李大头从军的第二个月了。除了一身的刀剑创痕之外,其依然活着,大毛病却也没有。 六贤城征兵面向所有人,只要有修行资质,一律都收,只是去处不一样而已。像李大头他们几人,被一修士教训后,就不敢再落草为寇了,生怕再遇到个修士。 时值乱世,普通人又如何再敢随意走动。 现在李大头虽说只是个小小的伍长,但他并不介意,比起之前,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好了数倍。 原本跟随他的还活着的手下,基本都在他手下做事,可也不是人人都有修行资质,他们兄弟数十人,也就他和许二柱,还有狗蛋可以修行。 而他手下的兄弟也已经剩下不多了,有几人已经丧命在了百岭山脉,或是炽烈战场,浊星墓场…… 如果尘风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正是他在寂静海遇到的那伙强盗,如今却是已经启神境界修士了。 半夜子时,李大头从沉睡中惊醒。看着热闹起来的军营,还有忙碌不停的绰绰人影,他坐在地上抬首四顾。长眠无梦,为何这些出征将士又突然返回…… “二柱!二柱!你他娘的怎么又回来了?”看见熟悉的身影,有李大头迎了上去,高声嘶喊。 许二柱微微一怔,见是李大头,连招手:“大哥。” 许二柱如今也是一个伍长,却依旧没有忘了两人之间的兄弟情。 此时,帐篷所在的山坡上,已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随着人影晃动,呛鼻的血腥弥漫开来,浓重的杀气充斥着整座军营。 只见许多人脚下踉跄,神情疲惫不堪。才到帐篷的门前,浑身浴血的众人已各自丢下手中的兵器,扑通一下便躺在了地上。有人还抬手嚷嚷道:“拿些食水来垫垫肚子,天明时分还要出军,老子先睡一觉……” 李大头忙从帐篷里拎出了两个水罐及一团肉食摆在外面。同时不忘询问二柱狗蛋的去处。 许二柱猛灌了几大口清水,嘟囔了一句便睡死过去。 许二柱虽口齿含混不清,李大头还是听明白了。 狗蛋死了!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绰号叫作‘狗蛋’,只因贱命好活命,便自己给自己取了狗蛋的绰号。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活下来…… 李大头望着许二柱的脸庞,漠然地收起了水罐。 是啊,也许自己明天也会像狗蛋,死去,甚至没人记得自己…… 别说是模样,恐怕是什么名字都让人记不得…… …… 日上三竿时分,李大头扛着一把把刀走在一条山路上。其左右相伴着三人,同行的还有征龙营的数百壮汉。前后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滚滚洪流,只见人头攒动,旆旌飘扬…… “吼吼——”随着几声嘶吼传来,行走有序的人群稍显慌乱。李大头回首观望,神色之中充满了羡慕。只见两头身高丈余、毛发金黄、体格健壮且头生独角的怪物,各驮着一个兵士跑了过去,快猛如风,神异非常。 妖怪会和人类协同作战,因为元初界同样是他们的家。 只是,妖怪愿不愿意跟你,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这不是压迫,而是合作。 “有甚好看的,不就是两头虎角骏吗……”许二柱还在好奇,便被一旁的李大头推搡了一把,还教训道:“你这般弱小的个头,还是离远些,以免被踏成肉块……” “大哥,你自己不是也看得哈喇子流出来了嘛……”许二柱说道。 “切,早晚我也能乘上那玩意……” “大哥……” “嗯?怎么了……”许二柱话语变得吞吐起来,好似迟疑不决。片刻之后,他才从坎肩的夹缝里摸出一样东西,又带着几分郑重与几分窘态说道:“大哥,兄弟我求你一件事,不知成不成……” 李大头的眼光落在许二柱的手中,那是一块小小的竹牌,比起军中的稍有不同,上面还刻有一行小字。他有些好奇地说道:“有话但说无妨!” 许二柱哈哈一笑,佯作轻松地说道:“我从家中出离之后,已有数年未曾见过老娘,我总觉着,此次难逃一劫!若我不幸身亡,大哥可否念在同袍之情,与我家中的老娘捎句话,就说……”话至此处,他忽而垂下了大脑袋。 见其如此,李大头不置可否地说道:“这战打完了,咱就陪你去看看爹娘,何须急于一时呢……” 叹了一声,许二柱抬首看向李大头,眼中的潮红一闪即退。正色说道:“若非狗蛋拼死相救,我恐怕已经身首异处。而临死之前,狗蛋对娘念念不忘。我才知辜负了家中老娘的数载等候啊!我可不敢再有侥幸的念头,还是有所交代方能安心……” 将士难免阵前亡,许二柱自然知晓这个道理,而狗蛋的死对他的触动更是大。 “好,大哥记住了……”李大头默默地收起竹牌,那上面记载的正是许二柱家的住址。 见李大头点头应允,他缓了口气,释怀一笑,说道:“你若见到我娘,便与我娘说,我二柱吃得下,睡的着,活得好好的!让她老人家不要担心……” …… 百岭山脉,飞云嶂。 斑斓大虎恶狠狠地盯着尘风,木南两人,它可是一直记恨着尘风。 “吼!”一声怒吼,大虎作势就要扑向尘风。 “别动手,别动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尘风急忙摆手,但还是提防着大虎,他相信这大虎能听懂他的话,“我想和你聊一聊,我们有办法助你脱困。” 大虎兀自盯着尘风,没有出声。 呼!尘风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和木南猜的没有错。 “你是飞云嶂的阵灵对不对……” 大虎依旧没有出声。 “阵灵不能离开阵势太远,否则会变得极为虚弱,轻则掉落阶位。重则灰飞烟灭……” “但上次,你却是不在此地,而且相距甚远,恐怕已经超出了阵势的最远距离,否则你不会变得如此虚弱,即使我这个分元境界修士也能伤你……” “我想不通你为何会离开飞云嶂,直到我们遇见了某个人,他中了毒,他身上的毒让我感觉很相似。” “直到想到你,你与我对战那天,口中吐出的毒气,与那人身上的毒气如出一辙……” 说着,尘风就取出一个物体,里面正是在天星体内提取出来的异物…… 第二百零六章 血肉战场 “不过,这应该也不是你修出来的东西吧?” “如果是你的东西,你一开始就用这东西对付我,也许我根本就伤不到你。” “那么,可能的原因,就是你也中毒了。” 斑斓大虎眸子一缩,它虽然不惧此毒,但自己除去此毒终究还是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那个地方这种“毒”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自己不得不退走。 让它想不到的是,这两人竟然可以祛除此毒。 “你们想做什么?”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尘风和木南脑海中响起。 神魂传音!尘风眉头一扬,他早就猜想这大虎实力强横,竟然连神魂传音都会。 不同的种族之间,沟通其实是有诸多不便的,但对修士来讲,学习几门语言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但那也只是能做到基本的交流,对于很多隐晦,神色,情感如果不是长期相处,是无法完全体会的。 但神魂传音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你可以从中真切地感受别人的意思,也因此有人也会抗拒神魂传音,这无疑是在暴露自己的真切想法。 而神魂传音对神魂的要求极高,就连尘风都难以做到。 “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这个地方,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 说着,尘风一边在空中刻画出那一石壁,一边仔细观察着大虎的神色,可惜的是,那大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也可能是它脸上的绒毛遮住了它的神情,尘风心里这般想道。 “我需要能解此毒的丹药。” “可以,不过我们兄妹俩可没有药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大虎思量了一下,觉得尘风说得也有道理,于是说道:“需要什么药材?” “……绝星草……星符花……”木南一个一个报着药名。 眼看木南就要停了下来,尘风赶忙使了两个眼色。 木南瞬间心领神会,又报出几个名贵的灵药。看着大虎越来越难看的脸,木南终于停了下来:“就上面的药材……” 大虎一脸的心痛,但一想到那石壁中的存在,还有那灰色世界盛开的黎朔花,它还是忍痛说道:“等我片刻……” 大虎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嘿嘿嘿,果然没有猜错,这大虎有不少私货……” “哥,连它都在里面受伤了,我们两个这样贸然进去,是不是会有危险啊?”木南却是担忧了起来。 尘风想到那石壁之中散出的木灵气息,宽慰道:“你不用进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怎么可以!” …… 李大头等人皆神情漠然,周身杀气盈动。 足有十余万人挤得到处都是,数十里方圆之内尽是乌压压的一片。还有十余个修士御剑腾空,不知是在帮着排兵布阵,还是另有用意。 眼光闪动,李大头悄声问道:“二柱!这颗树妖哪里来的,为何以前不见其身影……” “这便是紫槐林……” “紫槐林…!”李大头心头跳动,震惊不已。 恰于此时,雷鸣般的战鼓声突如其来,震得人心头直跳,乌泱大军随之一阵骚动。李大头等人已刀斧在手,一个个双目圆睁,还禁不住发出一阵重重的喘息。 中军阵前,近百面的大鼓同时擂响。数十虎骏来回奔驰,骑士挥动旌旗,催动号角。随之刹那,刀枪如林,吼声如潮…… 即便是相隔甚远的人,心头竟也是涌起隐隐杀意 “轰隆隆”的闷响之中,数条巨龙盘旋在空中,口吐烈焰,横击紫槐林…… 树影挥动之间,无数火球散落…… 不过须臾,龙族一方的亚龙骤然而动,上万亚龙越舰而出,带着所向披靡之势,猛然冲向前方。 五颜六色的灵力裹挟术法在亚龙之中搅动,却没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冲!”一人举着大旗,浩荡之音传遍整个战场! “冲!……”听到号令,李大头吼了一声之后,已是带着人冲向了战场。 紫槐林上方,是化神修士的战斗。 而地面,就是李大头他们的战场了。 转眼之间,数千虎骏便冲到了亚龙阵营百丈远。 其上数千壮汉直起腰身,不约而同掷出了手中的阵盘,随着阵盘的飞旋,五数粉末在空中炸开,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亚龙的武器。 龙族肉体强横,恢复力极强。虽然这些粉末对真正的龙族效果不大,但对这些亚龙的影响却是不小。 两军短兵交接,便如天崩地裂…… “砰——” 一柄长刀砍在一亚龙的兽角之上,兽角应声折断…… “喀喇——” 一杆长枪猛地折断,随后的汉子顿时被撞得直飞出去…… “扑哧——” 利爪、长角直入一个士兵的腰腹中,其口鼻吐血,眼见着不能活了,却满面狰狞地发出一声怒吼,用力抛出手中的长刀。寒光纷飞之间,一妖头颅滚落…… “轰——” 一头虎骏被利斧砍去了双足,却去势不减,猛地砸入人群之中。五六个亚龙躲避不及,顷刻间被碾为肉糜。肚肠横流,惨不忍赌…… 即便是已经是入军两个月有余,李大头亦为这惨烈的一切而瞠目结舌。 修士间的拼杀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利害相争;而他们的舍生忘死,又是为了什么…… 一身的铁甲‘哗啦’直响,有人扬声高呼道:“为国杀敌,男儿当如是!” 与其同时,李大头有听到有人沉声喝道:“兄弟们,随老子上路了……” 那人他认识,平时还和他为了两块灵石抢得死去活来,刚刚却是在他愣神之际,替他挡下了一刀…… “李大头,平日跟老子抢灵石的那股狠劲去了哪里!是要被吓得尿裤子了嘛!” 李大头清楚记得,凡俗间只有人死了,才称之为‘上路’!而他两个月前,也还只是个凡人,用此话倒也没说错。 征龙营的数百汉子闻风而动。李大头冲着手心啐了一口,用力攥紧了圆斧,恶狠狠地吼道:“去你妈的,别以为刚刚救了我就可以羞辱老子,好好活着,等老子回去揍你丫的……” 李大头大步如飞,往前冲去,许二柱兄弟几人紧随其后,转瞬之间,喊杀阵阵,兵戈之音,不绝于耳…… 第二百零七章 勾走地缚灵的神秘使差 “铿——”李大头手中的长刀砍在一支兽角之上,应声而断,不作迟疑,一个翻滚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划破亚龙的身躯,随后伙同一群悍不畏死的兵士,李大头在喊杀声中义无反顾地再次扑向的战场…… 不时有人被亚龙的散发出的攻击命中中,被兽角挑破肚皮,被巨兽撞飞,惨呼声、兽吼声,还有莫名的呼啸声此起彼伏!那数百个人瞬间就被淹没在兽巢之中,各自在挣扎着,挥砍着,哭喊着…… 李大头挥动着武器,左跳右闪,专寻奔流的间隙往前突进。迎面冲来一骑高大的亚龙。他根本不予抵挡,而是一个灵活的滚翻闪避在了一旁,还大声招呼着身后之人:“躲开,快躲开……” 人与亚龙的对撞,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更何况他这种启神修士,但大多数修士不曾在炼体上面有多少建树,无他,不会炼体,也没有精力去炼体! …… 长空中,几个阵盘在云雾之间隐匿着。百里寒香,严云天几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伏荣几人。 他们知道,他们不能输,下面的人也不能输!他们输了,伏荣他们一旦进入到战场,那极有可能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如果下面的人输了,后面的人被龙族屠戮,他们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狂风中,舰队缓缓撑开了武器,无数的三合境修士手持兵刃腾空而起,或组成盾阵,或上箭拉弓,或手中术法闪动…… 钢铁齿轮滚动,战舰上的灵器也已经蓄势待发。 旗帜猎猎作响,所有的将士都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如同海水般波涛汹涌的云层,等待着百里寒香他们发号施令。 许久,舰队前方三里处,一条巨龙从地方战舰中瞬间突起,直冲高空。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这是要干什么?”百里寒香眯着眼睛抬头仰望。 在他的身后,无数兵将手中的箭矢紧随那些龙族的身影移动。 不过,很快所有人就不再注意那一大群飞向高空的巨龙了。 …… 一艘通体鲜红,仿佛寂静海中的诡异血船一般的红色战舰漂浮在虚空之中,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 …… 在这一瞬间,百里寒香挥了挥手,浩浩荡荡地,数百艘小型战舰跃出了云层。 “就这些战舰?”原本还有些高看元初界的伏浩顿时失笑。 就这种程度的战舰也想用来对付赤龙? 龙族不是没有能力打造这样的战舰,他们只是不屑,更多的是使用战舰赶路,运送物资。 只有在自己的身体完整地呈现,龙族的实力才能完美发挥,自然不愿意窝在一艘战舰中攻击。 而他们本身又拥有比之战舰还要坚硬的龙鳞,也不需要战舰提供的防御。 伏浩和伏荣是亲兄弟,一直呆在龙域未曾外出,但总想来外面看一看,这次正好找了个机会,和青龙使一起来了元初界。 对于这边的事,他也只是在家族长老中听过一些,元初界不是拿不下来,而是不能拿来下来。 至于为什么,恐怕只有龙神知道,因为这是龙神的指令,不管在元初界如何行事,都不能攻下六贤城。 索性伏荣就直接以炽烈战场为分割,对远离炽烈战场的六贤城也是采取默认的态度。 伏秉却笑不出来,在这之前,他从未见到过这种小型战舰,而且百里寒香绝对不会做这些无用工。 在以往的对战中,六贤城往往是利用战舰做掩护和骚扰,化神修士在正面对抗。 就在伏荣几人的注目下,六贤城的舰队缓缓地摆开了阵型。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直接冲过来?这种程度的战舰,两口龙息就可以将其喷灭吧!”伏浩哈哈大笑起来。 在空中奔腾的巨龙,早已口吐烈焰,灼烧着紫槐林。 疯狂的灵力化作烈焰席卷而过,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空间也好像有裂纹一样缓缓蔓延开来。 顶着呼啸而过的风焰,庞大的紫槐林动了。 不仅仅是动了,就在伏荣他们惊愕的目光中,它摇晃着那遮天蔽日的树丫,挡住了所有烈焰…… 半透明的绿色护盾上,烈焰不能推进分毫! 如同涟漪般的冲击波疯狂地扩散,瞬间将所有云雾驱散。 只一瞬间,紫槐林撑起一面面绿色的护盾,硬生生扛下了数十条巨龙的攻击…… …… 浊星墓场两百里外。 春末夏初,蜿蜒小河中大小不一的鱼虾浮在水面上奄奄一息地漂流。 所过之处,草木凋零。 那小河一路流经山林,流过平原,最终流入一座沿河而建的小城。 一阵微风吹过,街边的矮树洒落了一地的叶子。 一个地缚灵急急逃遁,却在即将踏入浊星墓场地界的前一刻,瞬间绊倒在地,没了声息。 “又一个……”一个面色白如雪的人戴着高帽子,拿着铁链从角落里飘了出来,望着地缚灵的尸体,在心底默念着。 他用力一甩,手中的铁链当即朝着地缚灵飞了过去,却是如同幻影一般穿透了它的身体。 用力一扯,一团浑浊的灵魂当即被扯了出来。 随即在口中念了几段咒语,那团灵魂被他收入一个奇特的容器中,透过缝隙看去,里面还有无数个浑浊的魂魄。 待那人带着的魂魄消失后,地缚灵王库西出现在了那个地方,瞧着地面还没有干涸的污渍,他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愤怒地说道:“到底是谁!?” 地缚灵游离在生与死之间,而这个人的做法显然是在针对地缚灵。最近在他的地盘已经发生了不少这样的,可每次他都会慢一步! 正言语间,只听一阵电闪雷鸣,天开始稀稀疏疏地下起了雨。 库西站在地面抬头仰望,隐约可见的赤龙在云中跃动。 第二百零八章 十二兽 大虎衔着几堆药材放在了尘风两人面前,即使大虎没有说话,尘风也能从它眼睛里看出肉痛的神色。 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心底又是疑惑不已,作为一个阵灵,这些东西应该对它无用才对。 “尘风。”尘风指了指自己,又介绍起木南:“木南。” 随后望向大虎:“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大虎想了想了,似乎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你不说话,我干脆……” “戴胜。”大虎突然说话。 “戴胜?”尘风念叨着这个名字,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话:“你认不认识并封?” 司掌轮回的神兽并封,自从答应了幽泉的要求,他就一直在找并封,司掌轮回,想必一定知道通往黄泉之路吧。 从浊星墓场出来之后,尘风就不信转世投胎之说,但这不代表地府不存在。在尘风看来,地府应该是一个神秘组织,而黄泉是通往地府的必经之路。 “并封?那只两头猪?”戴胜语气不善,哼哼了两声。 “你知道它?”尘风大喜过望,随口一问,竟然真的查探到了消息。 “十二兽之一。”戴胜不想过多的谈论并封,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 “十二兽是什么?” “吐金鼠,冉伯牛,三阳虎,瑶光兔,五爪龙,巫蛇,显明马,白羊,三阴猴,乌凤,盘瓠,并封。” 大虎这串说得尘风云里雾里,但还是问道:“那你知道怎么找到并封吗?” “不知道。” “………”尘风一阵无语,明显大虎知道,但不愿意跟自己说。 木南收起药材,着手准备炼丹。 尘风则是死皮赖脸地一直追问戴胜:“虎哥,和我说说,说说并封的事,上次是我不对,我下手也忒重了,小弟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尘风伸手想去摸一摸虎头,戴胜龇牙吼了一声,尘风尴尬地收回了手,说道:“已经好了呀,虎哥真是天纵奇才。” 戴胜不满地晃了晃自己的头,匍匐在草地上,眼睛半眯。 见大虎没有理会自己的样子,尘风也不再自找没趣,走到木南身边,给她护法。 几个时辰过去,木南那边终于是将血食丹炼好了,迟疑片刻,木南说道:“这丹药还没给妖兽吃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管他的,这丹药也没有毒,先给它试试。” 尘风接过丹药,向着大虎走去。 “虎哥,丹药炼好了,你先试试。” …… 灰色,没有生机的世界,一座宫殿耸然而立。 宫殿之中,木灵望着那在“风雨”中无助的帆船,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流泪了…… 即使被困在这里,即使被最信任的徒弟亲手封印,她也不曾流泪…… …… 承受了巨龙的联合攻击,白羊清楚地看到紫槐林上一支巨大的枝桠抖落了无数的叶片,再来一击,必定会折断。 白羊带着一柄权杖,迅速落到了那受伤的枝桠上,双手舞动金色的光辉。 灵力的滋润之下,那产生了裂痕的枝桠迅速被修复了过来。 “这人也有些特殊啊,我对这元初界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伏浩看到白羊的动作,哈哈大笑。 “接着打!”伏荣一声暴喝,只见数十条巨龙凌空盘旋,龙息一波接着一波。 恐怖的声响夹带着冲击肆虐了每一个角落,红色的烈焰覆盖了整个天空。 庞大的紫槐林如同普通一栋即将倒塌的高楼,不断地摇晃,在它的身上,似乎每一片树叶都在呐喊,咆哮。 在这疯狂冲击之中,即使是紫槐林下方,李大头他们的战场,转眼之间也是沙石,草木横飞…… 终于,那些小型战舰到了那些巨龙面前,却是一个又一个地幻化成了“人形”机甲,向着巨龙冲锋。 “这是,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技术?”伏荣皱眉,他们曾经入侵过一个界域,这种技术似乎是那个世界的特产。 一种另类炼体,极其残忍。不同于穿戴护甲,它是直接将某种特殊物质注射到人体内,等于从人体内长出来的“鳞片”。 原本元初界与龙族的主要差距就是肉体没有龙族强横。 而这项技术,可以弥补一定的差距。 但这终究只是外来物,这就相当于是一种毒药,在给予了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 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之下,紫槐林的身形也隐隐有些不稳了。 庞大的根茎深深地陷入地面,在地上拉开一条深达数丈的鸿沟。 而那数百修士的冲锋,打断了巨龙的攻势。 有了喘息之机,紫槐林好似发了狂一般挥舞着枝桠,如同皮鞭一般的根茎迅速掠起,重重地扎入地面。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藤条交错朝着飞舞的巨龙压了过去。 …… 数十万人在紫槐林下混战,上方突然落下了无数烈焰…… “都他娘的趴下……”李大头吼了一声之后,便忙不迭地举起地上的尸体挡在头顶,向着一处石头跑去。 李大头将身子缩成一团,丢弃尸体,以武器护住头顶,抬眼四顾。 有人在奔跑中便被踩成肉糜,有人趴在地上却被空中烈焰焚身,到处都是烈火掉落,血肉焦灼。 不过瞬间,战场血腥狼藉,雷石崩飞,惨不忍睹。突遭横祸的兵士们却无处躲藏,只得在凄惨的嚎叫声,苦苦支撑…… 直至盏茶的工夫过后,火球渐稀。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烧焦的尸体随处可见。 李大头被几块崩飞的巨石堵在一处逼仄的角落里,虽可看见外面的情形,却一时难以脱身。他绝望地骂道:“他娘的,这是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在龙族眼中,这些亚龙不过是附属品,可有可无,让他们一起葬身火海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一刀劈飞面前的石头,李大头毫不迟疑地跳了起来,冲着周围喊道:“柱子,三妹……” 见没人回答,他又忙着大声招呼道:“胡轩、李江……” 他一遍一遍地呼喊着名字,直到喉咙干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 此时,这一场发生在六贤城的惊天大战,那消息已经如同雪花般透过在元初界居住的万千外来修士,传遍了许多界域。 虚空之中,九重神宫的战舰内,兵甲森森,数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长老,真的要去元初界吗?” “这是清月殿下的意思。” “殿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有过暗示。” “且不说我们去了,能不能抵抗龙族,就算打退了龙族,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不必在意,这十万兵甲,多数是临时招募的,就算有损失也不必在意。” “这……要是让柳离大人知道了……” “不必多虑,这说白了,也只是柳离大人的猜测,如果真要守住元初界,清月大人自己守不比我们强。” “好吧,但愿无事……” 第二百零九章 终极之地 山林之中,不时有幸存的兵士从犄角旮旯处蹿了出来,一个个转身。李江从一旁冒出个脑袋,惊慌叫道:“大哥!二柱、三姐,没了……” 李大头叹了一声,默然。他倒提着断刀,闪过一只亚龙的攻击,在它身上刮出长长的血痕,他没有时间去缅怀。 前行不过十余丈,数十个亚龙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 李大头不管不顾地迎了上去。随其刀锋所向,皆无一合之敌。眨眼之间,他便趟开了一条血路。 于这样的极端处境下,他竟然是突破了炼虚境界…… 马上又返身蹿了回来。李江正被几个树妖围杀,挥动兵器厮杀…… 李大头手起刀落,瞬间结果了几个树妖。 “这些树妖?不是已经被清理掉了吗?怎么又出现了!”李大头惊怒。 前段时间,六贤城派出过大量人手清理这些被影之力侵蚀的树妖,却不曾想如今又出现了。而且龙焰在他们身上燃烧,更是增添几份力量。 而这些树妖没有敌我之分,见人就杀。 “小心,不要被这些树妖的攻击打到,上面带有剧毒!”李大头暴喝。 几个时辰下来,李大头记不清劈翻了多少人。他的身上被泼了一层又一层的污血,便如从血海中爬出来一般。而其犹自紧紧握着湿漉漉的刀柄,以蹦出了豁口的刀锋,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收割着性命…… “他娘的,今日死定了……”李大头拎着滴血的武器,大口喘着粗气。与他站在一起的,只剩下了十余人,他却是一个也不认识。 李大头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在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他已经快没有力气站立了。难以抑制的疲惫袭来,令他一阵心神恍惚。 此时夜色降临,在黑暗之中冒起点点绿光。密密匝匝的亚龙围了上来…… 惊恐所致,一个年轻的汉子禁不住哆嗦着两腿跪下,又马上爬了起来,随手拾起了地上的钢刀,投降是没有用的,它们是一群没有只会杀戮的怪物。 李大头恨恨啐了一口,有些无力地举起了武器,说道:“今生有幸兄弟一场,可惜还不认识各位,但愿来世还能相见,做个交心朋友……” 李大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征龙营这段日子做是他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渐渐地,他也已经将这些人视为了家人,愿意去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 一旁的人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早死早投胎,来世寻个好人家……” 血水与汗水混在一起,挡住了双眼。李大头伸手抹了一把,双眸中泛起一抹血色。其猛地昂起头来,沉声说道:“兄弟们,上路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他纵身冲向了兽亚龙,猛地挥出手中的残锋,吼道:“杀——” …… 那数百小型战舰与紫槐林缠住了奔腾的巨龙,伏荣几人却是一点也不着急。 伏荣几人有恃无恐地一字排开,距百里寒香等人十数丈外站定。 他很是洒脱地拱起了双手,说道:“真是不打不相识,百里城主别来无恙?严宗主可安好?咦!这人倒是面生啊!花大人,与上次见面,可是出落得更加水灵了,哈哈!” 花虹撇撇嘴,不予应声,却是不避不让地盯着对方,神色不变! 百里寒香有些诧异的看着伏荣,神色忧虑。眼前所见,与过去那个所熟知的看到六贤城就恶语相向的伏荣判若两人。这还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而对方志得意满,分明是有备而来,胜券在握。 “哼!元初界土着,得志便猖狂!”伏秉傲然出声训斥了一句,又冷声问道:“莫非以为凭借这‘血铠’便能抵抗我赤龙一族不成?” 百里寒毫无怯意,反而带着调笑的口吻说道:“‘血铠’便足以困那些三合巨龙,至于捉拿你等,我们自有缚龙索!” 伏荣眼睛眯缝起来,说道:“缚龙索?” “伏荣大人还有不知道的?”讥笑了一声,严云天又说:“想知道不难,等下打起来尝尝滋味你就知道了……” 伏浩暗暗摇头,伏荣显然是被百里寒香他们给欺骗了,若真有所谓的缚龙索,他们龙族又如何能够傲立宇宙浩瀚。 伏浩上前一步,说道:“不与你做口舌之争,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呢?” 严云天神色沉静,握着大锤默默静立,暗中留意周遭的动静。如果是面前的五人,他们绝对吃不下六贤城,而这个伏浩他又从未见过,是龙族那边决定对元初界动手,所以派了增援吗?那些人又去了哪里呢? 取出长剑,百里寒香,冲着走近的伏浩淡淡翘起了嘴角。 “呵呵!你们谁先受死啊!”如同说着家常话,百里寒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伏浩不怒反笑,带着三分的欣赏看着百里寒香说道:“早就听闻百里城主大名,独创仙道,你若是愿意投诚,我赤龙一族不会亏待与你,如何呀?” 百里寒香下巴轻抬,清声说道:“你龙族侵我元初界域,便已是死罪难逃!尔等又在元初界域肆意屠戮,伤天害理,更是罪加一等!尔等活着只会贻祸他人,若能自裁谢罪,我或许能既往不咎!” 怔了下,好似听到了极为有趣之事,忍俊不止,伏荣地大笑起来。他手指百里寒香,摇头骂道:“当年的一个启神小辈,靠着木灵,苟延残喘到了如今,却是愈发的狂妄起来!今日你插翅难飞!” “嗡”的一声,手中的宝剑发出颤音,百里寒香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眼光在伏浩,伏荣身上打着转悠,不无挑衅地说道:“要不,你两个人一起上……” …… 现在宫殿内的木灵,面向窗台,手紧紧地抓着窗栏,深怕它在飓风中粉碎,一边默默地祷告着,倾听着地狱般的啸音和狂怒。 世界似乎对于那个外来者非常愤怒,世界开始从灰色变得黑暗,仿佛这种无定形的黑暗已经吞噬了整个世界,它不仅罩住了帆船,也吞噬了木灵的宫殿。 只有偶尔的风雷轰鸣,似有惊涛拍岸的喧嚣。在那偶尔出现的白晃晃的浪峰之上,木灵看到帆船被甩得老远。 忽然,她不由得发愣。在较为平静的地方,又一只被黑暗遮得不易看到的帆船沿着海湾前进,并驶进一个无法避风的地狱,黑暗在奔腾汹涌。蓦然一张白帆升了起来,被风吹得鼓鼓的,也许,那不是风,因为这里没有风…… 小船摇晃着,升腾着,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一刹那间,木灵回头敲了敲,他似乎觉得这宫殿摇晃了一下,身后的小路似乎伸向了无边无际的远方。而在这一刹那之前,这条小路她一眼就看到了尽头。 尽管前方只有混乱和风暴。 但沸腾的狂喜充盈了她已经快要发僵的心灵,她死死地盯着那条道路,这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充满无比喜悦的,意识到自我生命还存在的狂喜。 她明白,她要自由了…… 她踏上了那条道路,但一瞬间,整个世界响起了哀鸣,夹杂着零落的响声…… 红色宫殿在灰色之中,颤晃了一下,开始下沉…… 木灵眉头紧皱,脑海中浮现了尘素夕的面容,许久,木灵摇了摇头,释然、无奈地笑了…… “原来,这里是终极之地……” 犹豫片刻,木灵收回了踏出的脚…… 宫殿不再下沉,亮晃晃的,似水花一样的东西神秘地嬉笑着,冲向木灵的宫殿,撞击发出响亮的声音,它在庆贺木灵没有离开…… …… 尘素夕望着元初界,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师父,弟子不孝,对不起……” 第二百一十章 木灵的选择 不得不说,尘风对大虎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改观。 即使是以空间之术闻名于世的凤族,对这石壁的封印也是束手无策,而戴胜不仅是轻而易举地破除了秦羽他们留下的禁制,就连石壁本身的封印,在戴胜的手下却是弹指可破。 不过,尘风明显感觉到,此时的戴胜气息远没有靠近那个洞穴来得凝练,甚至比之前和自己斗法时还要弱上三分。 戴胜注意到尘风的神色变化,得意洋洋地昂起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尘风和木南,见他们没有没有过多的动作,不难地哼了一声。 关于那丹药是否有效,戴胜并不在意,因为这石壁之中的毒对他来说,只要自己及时退出,就没有性命之忧,有用自然是更好,可以让它进入到更深处。 尘风连忙说道:“虎哥,真乃神虎也。”这两日相处,他也大概摸清了戴胜的脾气,就像个小孩似的,如果顺着它,说些夸耀之言,它会非常受用。 哼哼两声,戴胜虎爪一扬,原本坚不可破的石壁却是缓缓裂开,最后定格在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口。 “木南,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 尘风还想劝劝木南,能让戴胜都受伤的地方,绝不会简单。 “不行,我也要进去。”木南强硬地说道,随后向着戴胜靠了过去。 “虎哥,你将我带进去,我出来后教你怎么培养洞穴中的那株灵药。”木南悄悄地对戴胜说道,“你去说服尘风。” 戴胜眼神一亮,它守了那株灵药无尽岁月,可就是没有开花结果。 “放心吧,进去之后我罩着她。”戴胜扬起虎爪,信誓旦旦地对着尘风说道。 有戴胜护着,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它之前已经去过这个地方。 “好吧。”尘风说道。 …… 在石壁之后,竟然是一片茂密雨林,原始而又潮湿,一时间,其广袤就算是尘风的神识也没有探到尽头,这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虎哥,你是在哪里中的毒?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吗?”这里灵气稀薄地可怕,趋近于没有,而且,走了许久,几人都没有看到一个生灵。 只有三人“哒哒哒”的脚步声,混杂着雨水滴落的声音。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路径两旁的野草树木似乎都在拼命地向道路中心长着,争夺着那来之不易的一点空间,但令人奇怪的是这条小路却好像也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硬是不肯被淹没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而是一直顽强地向前延伸着。 虽然窄小、泥泞、坑坑洼洼和难走,但确实一直存在着。 从这一点看,似乎这条路上还是一直有人来往走路的吧。 “这是那几人留下的脚印吗?”尘风默默地看着地上还没被雨水冲刷掉的痕迹。 “你们跟紧我……”戴胜说了一声,它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条道路,比之前它走时,似乎要宽敞了几分。 跟着大虎的脚步,尘风很快听到了一阵水声,这是不同于雨水的声音,更加响亮,清澈…… “半天太阳,半边雨?” 尘风看着身后的雨林,与前方有稀疏光亮的地界,竟然涌起一阵错觉。 “毒雾消失不见了?” 在三人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色,一望无际,绝望而又深沉。 “你的意思是这里原本有毒雾?而现在没有了?” …… 木灵看着帆船,许久,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尘素夕将她封印在终极之地,或者说是在用终极之地封印她。 一旦自己踏出这片地界,这里就会崩坏,而这时空长河中的一滴水花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轨迹,成为无源之水,最后死去。 终极之地,初始之地,就是用来链接时空长河的上下游,一旦被破坏,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所在的这滴水花就再也无法融入时空长河。 而有办法让水花融入长河的,只有尘素夕和尘风。 早在很多年前,尘素夕的弟弟就被山贼杀害了。后来她遇到自己,自己将她带上了修行之路。 不得不说,尘素夕的天赋是真得强得可怕,短短不过数百年,她的修为就已经傲立浩瀚宇宙。 但尘素夕一直有一个心结,那就是他死去的弟弟。 不甘心地她,开始游历诸天万界,可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办法,所谓的轮回,不过是世人的猜测。 被心魔困扰的她,几近疯狂,得罪许多大势力,在众多势力的围剿下,尘素夕却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既然没有轮回,就由她来塑造轮回,尘素夕不知从何寻到得方法,竟然硬生生的斩断了所有与尘风相关的时空。 而自己为了阻止尘素夕,却是被她封印在了“终极之地”作为阵心。 为了骗过那不知名的规则,尘素夕窃取了“木灵”的身份,回到过去,让幼年被杀死之人变成了“尘素夕”。 该死之人必须死,就普通尘素夕变成了木灵的身份,而尘风变成尘素夕的身份。 然后她在暗中一步一步地引导活下来的“尘风”走上她之前的道路。 本来,尘素夕已经成功了,桃代李僵,她最终成功地让自己“死去”,让尘风活了下,。并让被截断的时空复原。 可惜的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件事。 那就是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下活下来的尘风,在天道轨迹中,必然会走上她之前走过的道路。 于是尘风做了和尘素夕一模一样的事,截断时空,塑造轮回。 两人就这样,完全不知情,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直到,这滴“水”再也经不住折腾,天道轨迹便宜,时空裂痕出现,尘素夕终于发现了两人之间的重复轮回。 于是,尘素夕在初始之地布局,窃取尘风的记忆,要改变天道轨迹,阻断他走上塑造轮回之路,让尘风回到了数万年前,要让他在数万年完成“桃代李僵”。 但两人都是塑造轮回者,尘风也发现了异样。 尘风特意跳下了尘素夕布局的初始之地,让尘素夕以为胜券在握,又利用秦羽他们蒙蔽了尘素夕的感知,来到了终极之地。 …… 这个秘密,木灵确认如今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其他大能或多或少有所察觉,但不会这么清楚。毕竟,他们两人都曾窃取她的身份,如果在如今这种时空崩裂,尘风到了她面前,她还不知晓的话,她也就不是那个威名传遍诸天万界的木灵了。 现在,自己的态度有极大的可能决定天平的倾斜。 帮谁?帮尘素夕,还是帮尘风?木灵一时默然。 帮尘素夕的话,就对现在的“尘风”不闻不问,将他赶出终极之地。 帮尘风的话,也很简单,尘素夕可以窃取她的身份,尘风自然也可以窃取她的身份,甚至在这一世还不需要这么做,没有修为的尘风都能依靠某种手段蒙蔽尘素夕,显然尘风的手段比尘素夕更胜一筹。 “哒哒哒……”身后的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木灵知道,这是她选择的时候到了…… …… 尘素夕心头一跳,仿佛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但她却没有在预定的轨迹中发生什么异样。 “祖师,她这是怎么了?”西越靠近老者,低声说道,他不懂为何前一刻还锋芒毕漏的木灵,突然就怔在原地。 西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面前这人不是木灵,但有些事,不能说,大家都知道,但不能说出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谁也不帮 木灵还在考虑自己应该如何行事,尘风他们已经踏入灰色地界。 “这里是怎样的世界,我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生机,却又有着无尽的死亡。”木南已经被这片世界震撼。 不光是木南,就连戴胜都被惊呆了。 此时的尘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像,就那个曾在梦中抚摸自己额头的女子——木灵…… 尘风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尘素夕可以跳脱轮回,成为旁观者掌控一切,他也一样可以。 但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尘素夕的对手,毕竟,在原本的轨迹中,真正活下来的是尘素夕,而不是他。 一旦他离开这里,他知道的一切又会忘记,他获得的力量会消失,所以,他必须得到木灵的支持。 他操纵着帆船,避开了一处又一处的绝地,直至抵达唯一的宫殿。 …… 宫殿之中,尘风正与木灵默默相对着。八世轮回的师徒,到如今,坐到一起,彼此之间剩下的,竟只有沉默。 尽管其中四世,当木灵徒弟的是尘素夕。 在进入这大殿之前,他使了一点术法,让戴胜和木南与自己错开了。 重重的喘息声将整个大殿的气氛都逼到了一个极为紧张的状态,就好像只要有一丝火苗,就会炸开一般。 微微低垂着眼,木灵意味深长地瞧着那条已经通向自由的小路。 瞧着那条路,木灵的嘴角微微扬起了,露出了一抹看不清真伪的微笑,得意,却又无比苦涩。 “师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木灵伸手摸向尘风的额头。 忽然木灵手一怔,她看到一个人从那条路上走了出来——木南。 “你这是什么意思?”木灵的语气瞬间转冷。 咬着牙,木灵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比自己低一头的尘风语气不善地说道:“说清楚,你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来!” 闻言,尘风稍稍收了收神,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地板,若无其事地轻叹道:“徒儿做的不对吗?” “难道对吗?”木灵瞪圆了眼睛。 “难道不对吗?我可是把师父的女儿带来,母女团聚,这么多年,师父一定很想念木南吧。”仰起头,尘风的目光迎向了木灵。那脸上的神情由始至终却没有分毫的改变,如同一尊冷冰冰的雕像一般。 这一刻,木灵顿时怔住了。片刻之后,她缓缓地笑了出来。那是滋味复杂的苦笑。 “你是要用她来威胁我?” …… 木南从小路走出,正在疑惑尘风去了哪里,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充盈了她的眼眶。 她快步地跑上前去,生怕这一切都只是幻影,不可置信地喊道:“娘?” 木灵无奈地笑了:“南儿……” “娘……”木南哇地一下哭了,扑到了木灵的怀中。 木灵手指暗动,一束灵光注入木南体内,同时轻轻点击着地板,宫殿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 尘风惊愕地看木灵,她已经来不及阻止她给尘素夕报信…… 木南带着笑容,甜甜地沉睡在她的怀里。 …… 尘素夕再也顾不得“天机盘”,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她发了疯似地抬头撕裂的所有阻碍,向着元初界疯狂赶去…… …… “师父,为什么,要帮姐姐,不帮我。” “难道不对吗?她是我的徒弟啊?”木灵轻轻拍着木南,低头没有看尘风 “哈哈哈哈……”一步步后退着,短暂的笑声之后,尘风轻声道:“尘素夕,是你的弟子。那敢问师傅,我是谁?” 木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尘风。那一瞬间,殿内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望着木灵,尘风又重复了一次方才的问题:“敢问师傅,我,是,谁?” “她是我的徒弟,你也是。”避开尘风的视线,木灵低垂着目光,淡淡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要帮谁……” 细微的风卷着一丝灵力从尘风的身旁刮过。 “风?”这里怎么会有风?尘风愕然地看着木灵。 灵力如同退却的潮水一般在宫殿荡开奇妙的轨迹。 木灵淡淡地笑着,瞧着尘风。那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深不可测! “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尘风怒吼道:“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恢复……” 忽然,尘风看向了她怀中的木南,泛着点点银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师父,好手段。”尘风明白了。 不止止是尘素夕和他,木灵一样跳脱了轮回。 是了,这一身的本领都是师父教的,自己都能做到,师父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呢?更何况还是在这极变之世,第九世…… 刚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放下戒备,放心地把木南交给她。 …… “哼!大言不惭,某一个人便收拾了你!” 伏浩张口便喷出一道烈焰,直奔百里寒香而去…… 大成龙族的攻击,岂可等闲视之! 伏浩的话语将落,烈焰便闪动着光芒,带着必杀之势,倏然到了百里寒香的面前三丈处。 间不容缓之际,百里寒香的脚下后退一步,长剑自下而上猛地轮转起来,带起一片黑风便迎了上去。 “嘡——”一声刺耳的炸响声中,百里寒香连退了两步,晃动了下站稳了身形。 而来袭的烈焰被飞剑劈散,缓缓消失在空中。 虽说出手占了便宜,可伏浩的神色中还是透着些许的愕然。其上下打量着百里寒香,说道:“不愧是木灵的弟子,我知道你骨头硬,实力惊人!同阶之下,我龙族莫不是碾压其他修士,想不到你尚有还手之力,令人意外啊!” 说着话,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伏浩,摇头又说:“若真是杀猪宰羊一般,倒也少了乐趣……” 第二百一十二章 谁是第一世 “老祖,为何木灵突然离开了?”西越不解,木灵大费周折,四处游历,这天机盘显然对她重要至极,否则当年也不会前来夺取。 如今,如果说是因为西晴回来,木灵退走,西越是万万不信的,尽管他希望西晴可以战胜木灵,但他知道,如果真打起来,即使是传说中的道祖,也可能不是木灵的对手。 “木灵?”西晴捋着长须无奈地摇着头笑着。这方浩瀚宇宙,恐怕没有几人知道此人并不是真正的木灵,若非是这极尽九世,天道轨迹偏移,他恐怕也无法知晓。 西晴叹道:“昔日道祖,曾把持天道,威凌浩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即使是今日,他依旧是浩瀚之中最为善算之人,即使我天星宗也无法比拟。” 看了看有些不服气的西越,西晴也只是暗自摇头,接着说道:“可在这浩瀚宇宙之中,却有些东西,并非人力所能预测,即便是道祖,也并不知晓。” 伫立一旁的西越没有说话,却是并不认同西晴的话,在西越看来,时间万物,每种结果都能预测,只是掌握的条件不够多,所谓天意难测,无非是能力还未达到而已。 “你等好自为之吧,我这一走,就再也可能回不来了。”西晴摸了摸西耶的头,有些不舍,不等他回答,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 道神殿的深处。西晴深深地叹了口气,那目光落在高台上的道祖身上,一动不动地站着。 “其他诸神,似乎出手的不少啊……” “这不是好事吗?出手了,说已经有更多的人觉察到了这个世界的异样,已经是一只脚踏在了鬼门关。” “可如此一来,天道紊乱,融入将更加艰难。” 道祖笑了笑,说道道:“天道轨迹偏移与否,从来就不该是关注的焦点,不是吗?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同的结果,即使结果相同,不同的选择也是另一种道路,只是以你我两人的见识,还无法预见到这样的选择会影响什么,不是吗?。” 闻言,西晴缓缓地张合着眼睛,笑了。那是无奈地笑。 “其实,有些事我从未与人说起。今日,就说与道祖听吧。” “什么事?” 高台上,道祖的身影缓缓凝视,面向西晴,静静地等着。 “那便是,当年老夫第一次遇见尘素夕时,窥探到的一些记忆。即使是当年,老朽初遇她之时,若非她心中闪过片影。就连老朽的天星术,也无法读透她的内心。” “那些记忆有什么问题吗?”西耶问道。 “道祖可曾在众多天道轨迹中看到过尘素夕的‘登道’结局?”西晴反问道。 所谓“登道”,便是在“成神”之后,能够一念道则生。道拥护她,而非她追寻道。 “尘素夕,您是再熟悉不过了。” “破了我的天道之身,企图塑造轮回之境。”道祖对这事似乎不以为意,就像在诉说与自己毫无关联之事。 西晴微微点了点头,道:“最初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介凡胎,甚至无法修行,还是我给了她一本修仙之术,脱离凡尘。即使如此,她最终也应该死在一场海妖的袭击之中。可她不但没有死,更是瞒过了诸天意志,登道化灵,塑造轮回之境,成功的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复活。我们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很容易,杀了他,亦或者是将给他一笔钱财,等等,可这终究是外物影响,还在规则之内。” “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偷天换日,让一个人从头到尾真真正正地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破绽。” “这个知道。然后呢?” “这在前八世轮回是个秘密,现如今却已经算不上了。就算尘素夕如何只手遮天,浩瀚宇宙,凡是登道化灵之人,亦或者是与其牵连至深之人,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了什么。不过,有些事却是他们不知道,而老朽,知道的。” “例如?” 缓缓地仰起头,西晴抿着唇轻笑道:“例如,第一世活下来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尘素夕。” 闻言,高台上的道祖不由得呆了一下。 “没人知道木灵是怎么跳脱的天道,即便是道祖把持天道,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天星老头,你怎会这样想呢?天道轨迹,从来都不曾固定,你们总以为是我操纵了天道,但如果我真的能操纵天道,那尘素夕又怎么会出现?” 西晴却是不信道祖的话,没有接话。 “行了,你继续说吧。” “是我指引她走上的修行之路。但我初见她,她心中却是似乎认识我一般。” “她为何可以避开诸天意志,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在绝境之中找到生路,仿佛一切她都已经事先知晓,并能知晓改变一件事后发生的众多连锁反应,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曾经已经走过了这条道路不止一次……” 高台上的道祖眉头紧皱,如果真如西晴所说,第一世活下来的不是尘素夕,那如果最终是尘风得到“命格”活了下来,这个世界极有可能奔溃,再也无法融入到过去和未来…… …… 正在疾驰的尘素夕,只感觉四周一黑,一个巨罩从天而降,如同一口巨钟一般朝着她压了下来。一瞬间,在那巨罩的挤压下,周围的空间摧枯拉朽的崩塌。 “大人,请留步。” 一声轻语,下一刻,还没等尘素夕反应过来,喷薄的灵力已经在她的周围炸了开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过往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一时间,尘素夕没有反应过来。 漫天飞舞的灵力法宝,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荡开的浓郁星尘。五颜六色,数不尽的灵力凌空汇聚,将一切都照得色彩斑斓。 “星神,露神,火神……” “天位老人……”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虚空之中显现,尘素夕瞳孔一缩。 “吞金兽……” “吐金鼠,冉伯牛,三阳虎,瑶光兔,五爪金龙。” “……” 每个名字都是响彻一方的存在,单打独斗,她谁也不惧,就算是面前这些人全部一起上,她依旧可以将他们屠戮。 但明显这些人并不是为了来击杀她,只是想将自己困在这里。 让她不明白得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如果是天道轨迹中的一环,像天机老人那样的存在也许可能预测到自己的行动。 但若天机老人,亦或者是道祖真的占卜过她,她绝对会心生感应,而且为何十二兽会背叛自己,它们是自己塑造轮回的重要存在,甚至可以说,没有自己,就不会有它们的存在。 但现在发生的事,已经不在原本的天道轨迹之中,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占卜到,更别说在这里堵住自己。 “吐金鼠,你是十二兽的老大,你给我说说,你在做什么?百岭山脉发生了什么事?”尘素夕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人群之中,吐金鼠手持双剑,看见尘素夕上前,几乎条件反射地退后两步。 “我们只想大人在此逗留片刻,事后,卑职会以死谢罪。” 五爪金龙一步上前,挡住尘素夕的威势。湛蓝的灵力在爪心凝聚,发出恐怖的“噼啪”声。他静静地注视着尘素夕,那态度,似乎已经将自己的性命至之身外。 很快,其余的人已经各自占住了九星耀辰罩四周的阵角,一个个伸出左手朝其中注入灵力。整个九星耀尘罩迅速发红。 尘素夕那握着兵器的手攥得“咯咯”作响。 “现在把阵法撤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会放大人出来,不过,不是现在。”说着,五爪金龙的龙爪已经按到九星耀辰罩的顶端。 “没想到这么顺利,竟然真地在这里把她给拦下来了。” “还好她急于去百岭山脉,而且太过于自负,否则要罩住她谈何容易?” “别说那么多了,大家一起来!就算困不住她,起码也要炼化她的灵力!” 尘素夕正在提剑疯狂地攻击着九星耀辰罩的内壁,整个罩子剧烈颤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我再说最后一次,立刻,马上把阵法解开,我既往不咎。” 一瞬间,有几人犹豫了。 已经落到阵角上的冉伯牛高声喊道:“快点!别犹豫了,那人大人能解决一切的。如果不能消耗她的时间,我们就惨了!” 有些犹豫的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落到了原本预定的位置上,开始注入灵力。 整个九星耀辰罩的外壁都变成了荧光一般的红,仿佛一团烈火在燃烧一般。那罩内,更是早已达到了极高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剥离尘素夕的灵力。 忽然间,那九星耀辰罩猛地一颤,微微裂开了一条缝。 那四周,包括五爪金龙在内的所有人都顿时吃了一惊。 “不好!撑不住了!” 慌乱之中,只见三位神只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下一刻,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九星耀辰罩炸开了。炙热的气流朝着四周席卷而去。虚空中所有的一切都被高温吞噬了。 尘素夕化作一道金光,迅速脱离烈焰冲天而起。 看清了尘素夕的面容,所有人都干咽了口唾沫,微微缩了缩。 一道道的青筋在那额头上微微跳动。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她绝对信任的人。 “信任?”尘素夕忽然想起了木灵,自己当初不也是依靠她的信任,夺走了她的一切吗。 这一刻,尘素夕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想怎么死?” 微微扬起的脸庞之中,已经浮现了一丝丝的狰狞。 “说啊——!” 尘素夕大手一挥,先前逃跑的三人直直地愣在原地,头颅被瞬间斩下,神魂被她收入法宝之中。 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冲击横扫而出,几乎波及了整片虚空,所有人避无可避。 五爪金龙微微一惊,倒吸了口凉气。 下一刻,又是一计猛烈的冲击爆发了出来,激起的飓风几乎横扫了一切,剑气漫天,五爪金龙感觉自己的护体鳞片都要被撕裂了。 而其他稍稍弱一点的神只已经抵挡不住,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目光迅速扫过所有人,尘素夕叹了一口气。剑气劈开一条道路,就欲离去。 然而,尘素夕一停手,紧接着,五爪金龙等人就追了上来,就是连续不断的轰击。每一击,都几乎是拼尽全力,那尘素夕不得不停下来抵抗。 一道道闪光照亮了黑暗的虚空,疯狂的灵力肆虐而出。 就在这疯狂的战斗之中,吐金鼠屏住了呼吸,迈开了脚步,顶着肆虐的灵力,一步步地往前走,只为拖住尘素夕的步伐。 五爪金龙也快步跟了上去,用那庞大的身躯给众人抵挡剑气…… …… “你觉得,他们能拖住尘素夕吗?”道祖似笑非笑,望着西晴。 “不好说,虽说多是些小神,但尘素夕却是处处对他们留手,伤而不杀。” “那十二兽是什么来历,五爪金龙我倒是有听闻,其余十一兽从而而来?”看着那坚如壁石的冉伯牛,攻势凌厉的吐金鼠,道祖轻轻地敲了敲扶手。 “五爪金龙名扬天下,而其他十一兽却是神秘无比,我曾测算过,却一无所获。”西晴说道。 “一无所获?”道祖有些惊愕。要知道,在占卜之道,西晴说第二,没有哪个敢站出来说第一。如果连他都算不到一点破晓,那自己就更是束手无策。 “是的,所以我怀疑这也许与新的天道轨迹有关,但其中却又参杂了一个五爪金龙,百思不得其解。” “五爪金龙,龙族那边的态度是怎样的?”道祖说道。 “龙族想拉拢如今的五爪金龙,但似乎没有什么成效,到是赤龙那边,有了新的动作。” “赤龙?” “对,据说,清月公主已经找到了赤龙皇的封印地。但究竟是复仇,还是重归于好,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介入 “龙族一直对自己的血脉纯度特别看重,禁止与外族通婚。” “其一:便是龙族血脉的纯净直接影响其实力;其二:龙族向来是实力为尊,也看不上其他种族。” “当年幻浊域也不过是龙族下的一个附属域罢了,当年镇守幻浊域的正是赤龙一族。” “幻浊一族自然是不愿意屈居龙族之下,在幻浊域与赤龙一族展开了一场长达数千年的反抗,直到清月公主的出现。” “赤龙一族的伏天杰爱上了清月公主。” “伏天杰?” “对,就是后来那位赤龙皇的本名。为了心爱之人,伏天杰不顾一切反对,将龙族撤出了幻浊域,而且还反对其他龙族进入幻浊域。” “当然,只是赤龙一族的态度,龙族肯定不会在意,但清月公主的强大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最终龙族做了退步,同意不再入侵幻浊域。” “而伏天杰为了与清月在一起,叛出了龙族,而幻浊域因为清月要与龙族成婚,怒不可遏,设下了陷阱,想要谋夺清月的寂静海。”道祖说道,提到寂静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是,当清月冲破血海,去到赤龙族时,却被告知,伏天杰已经拒绝了与她的婚约。” “一气之下,清月大闹龙族,可最终也没有找到伏天杰,又杀回了幻浊域,大闹一翻后不知所踪。” “龙族对于伏天杰的背叛同样是怒不可遏,联合凤族将他放逐到了某地。” “清月那小妮子也会爱上人呀。”西晴摇了摇头,笑着说。 “呵呵,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但是管用。或许这与木灵有关系吧。毕竟清月是从元初界出来的。伏天杰的下落应该也是木灵给她提供的消息。” “也就是说,清月和赤龙会站在木灵那边。” “那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 伏浩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眼神越来越凌厉,身上的鳞片在烈风中呼呼而响。五色光华从他的龙爪浮现,顷刻之间,便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看招!” 随着伏浩身上的气势攀上巅峰,周身龙息喷涌,下一刻,百里寒香面前的空间忽然荡漾,凭空从中钻出一对烈火龙爪,巨大的利爪欲要将其捏住,拖往未知的空间。 尽管不知道伏浩是想自己带到何处去,但百里寒香不敢有任何大意。 龙族的强大,不仅仅是本身实力的强横,更在于每一头大成龙族都有自己的天赋秘术。也许你可以击败一头化神境界的赤龙,但也可能败旭相同境界的青龙。 伏浩来势汹汹,百里寒香当下以“七形”驾驭宝剑,宝剑立刻泛起一团土黄色的光华,朝地下落去,所过之处,天空泛起一片土黄色光华,灵气翻涌,天地灵气皆遵其号令,伏浩的灵力立时被震散,龙爪立刻松动。 龙族之人都几乎有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百里寒香更是不知面前这人有和特殊,不过能和伏荣站在一起,他知道必须认真对战,以免阴沟里翻船,当下高举手中宝剑,施展出刀道神通。 凭借着七形驭剑,,登时从刀身落下一连串的剑浪,如同海潮一般汹涌而出,一股脑朝伏浩席卷而去! 一轮金日在伏浩身前浮现,转瞬化为五色烈日,百里寒香的剑浪落在上面,烈日荡漾出阵阵涟漪,剑浪消失不见,烈日却反而朝前方推动,落在百里寒香面前,一声轰隆炸响,轰然爆开! 这一爆破,除了百里寒香剑气灵力之外,还带有伏浩的赤龙灵力,众人皆在打量,如果是自己对上其中一人,能否占得了便宜。 不等双方说话,各自都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在这瞬间,百里寒香大喝一声,全力操控着剑,仙剑“嗡”的一声震响,爆出耀眼的金光,将伏浩整个人裹在其中! 平地升起一团五颜六色的爆破光华,其中夹杂着七形的法力,还有宝剑本身的力量。 爆破过后,百里寒香定睛看去,微微一凛。 只见伏浩的头顶悬浮着一座高大的龙族虚影,巍峨耸立,翱翔天际,从中垂下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将伏荣整个人裹在其中! 这正是伏浩独有的天赋觉醒,龙身摇曳,万法不侵! …… 一道气劲从天空中直贯而下,洞穿了参天巨树的树冠。下一刻,猛烈的冲击波从内而外横扫而出,顷刻间,四周的树枝摧枯拉朽地崩坏了。纷乱的碎石木屑之中,几个修为尚浅的正在休整的修士甚至被直接甩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一切来得极其突然,以至于让人没有分毫的心理准备。 伫立在此庇护六贤城的千余年的自然巨兽就这样被整个摧毁了,变成了一阵弥漫的烟尘。 立在空中的百里寒香猛然回首,此时此刻,已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们的眼前,那遮天的烟尘一点一点地飘散,一个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嘿嘿嘿嘿,成长到这一步的自然兽还真是不多见啊,如果能拿来入药,不知能炼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阵疾风掠过,那沙尘之中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龙脸。 “伏荣,我青龙皇念你赤龙一族势微,特意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孟翔轻轻说道,“这巨兽就当做是给我的报酬了。” “这是……其他龙族要插手元初界的事了?”百里寒香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龙族虽然是一个整体,到更多的是分而治之,如果其他龙族也参与到这场争斗中来,元初界恐怕再也守不住了。 “百里,这是怎么回事。”花虹一下飞到百里寒香身边,摸了摸脸上的血迹,谨慎地看着那人道:“这人恐怕一步就要踏入神境了。” 化神,是成神的一个过程,无数人会在这一境界终身不得寸进,所以同为化神境,实力更是参次不齐。 像孟翔一击就摧毁了紫槐林的防护屏障,其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境,只需要一个契机。 “不清楚,这人我们恐怕无法应对。”百里寒香压低声音道:“而且龙手段变化莫测,本来这里也不是我们的决战之地,迅速通知众人撤退,清月留下的寂静海,会让赤龙有所顾虑的……” …… 长空中,前往元初的九重神宫的战舰突然加快了速度。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突然加速?” “听说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而且青龙介入了元初界……” “青龙?那可是龙族之首啊” “是啊,不知道宫主好好的让我们跑到这元初界干什么。”说话的人眉头紧紧地锁着,“而且你看后面那些人,几乎都是新招的士兵,一看就是炮灰。” “听说是清月殿下回来了……” “清月殿下?是那人?” “嗯,听说是清风救下来的……” “父亲果然在这里……”听到清风两个字,林开宇神色一动。他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才进了这样的队伍,如果靠他自己,他根本无法横渡虚空。 卯足了劲,战舰疯狂的冲刺着。 虚空碎物远远地就为他们让开了道,随着速度的一步步提升,那四周的景象如同一颗颗迎面而来的流星一般,到最后,竟化作一道道的线,光影交错,所有的一切都再也看不清了。 那感觉,就好像早已遁入了一条穿越空间的通道之中,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一般。 第二百一十五章 没有背叛 几近血般的天色。 李大头抬头看了看天空,若是以前,此刻的天空应该是已经开始变得灰暗了吧。 但上方化神境界的前辈的斗法,绚烂的灵力,以及赤龙一族的烈焰,已经将整个天空燃成了血色。 他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也来不及多想了。 孤注一掷,为了保护自己守护的土地和兄弟,这一刻李大头身上所散发的气魄决计不容小觑,甚至,有如此气魄,即使是对上那些化神修士,他也不会畏惧。 即便是燃尽生命也要贯彻自身,贯彻坚信之物,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甚至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可以。而李大头也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这样一个末世,他都不愿意丢下自己手下的那些普通人。 那个开锁匠,自己现在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不过每次盗墓最后往往都需要他出手,他的作用似乎就只有这么一点…… 还有一个,是叫什么来着,沈霜。长得可真好看,只是再也见不到了…… 原以为他们愿意跟着自己,仅仅是为了一口饭吃而已。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次盗墓中,李大头踩中了陷阱,就连他自己都放弃了,静静地等待死亡。 “老大,你看起来可狼狈啊。”几个人笑盈盈地走到了他面前 “还好,只是腿断了,我能医。”队里唯一一个医生,似乎还是自己将他掳来的。 “真是头疼,怎么一个个的都冒出来了,却又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迷迷糊糊之间,李大头躲过两道术法,但身体依旧被一把钢刀割伤,巨大的疼痛让他有了一丝清醒。 全速冲击!不论前方何物,不论敌人多强,这些此刻都不重要,抱着必死觉悟之人不会畏惧,哪怕最后一刻,燃尽最后一滴鲜血来灼伤敌人,让其感到刺痛,那就是自己的归宿。 兵力稀少的队伍,此刻奔腾而进的景象,却当真有了壮阔之感。 “嗒嗒嗒!” 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李大头感受着脚底的血肉,每一步都溅起了血花。 遍地哀鸿满路血! “咳咳咳!” 一柄巨锤轰向李大头的同时,李大头瞬间将断刀横在胸前。 嘭!巨锤轰在李大头的身上,将李大头轰飞了出去,连带着断刀,胸口当场被砸塌了下去。 李大头跌坐在地,大口吐血,动也无法动弹,连内脏都和着血沫吐了出来。 …… 五爪金龙等人惊骇地发现,一股灰蒙雾霭已经将他们笼罩。 抬头望去,灰雾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神灵一般的身影,遮天蔽日,整座灰雾的颜色都深了几分。一个威严的声音自灰雾之中缓缓传出: “尔等为何要背叛本宫!” 吐金鼠心神一凛,剑目刹那苍白,直勾勾地盯着那片灰色的云雾,并指一扫,惊风刹那腾起,如龙卷凭空而生, 以吐金鼠为风眼,惊风不断扩散,却是无法动摇那雾霭分毫。 “小心,大家谨守心神!” “这么多年了,我自认为待你们不薄。而且我也想不出你们背叛我的任何理由。” 那冷漠的声音缓慢地响了起来。 巨大的神灵像幽幽地盯着五爪金龙等人,似是在等待答案。 五爪金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想杀了我们?” 尘素夕缓缓道:“你们的性命我不在乎,但我更在意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见五爪金龙等人不语,尘素夕说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顾往昔情份了。” 雾霭之中,出现了一具巨大的白骨,森白色的骨架只余残骸,那坚硬嶙峋的骨头上,还有许多肉眼可见的古老剑痕,它在雾霭中盘踞着身子,它的肉身早已腐烂,那空空的眼眶中却燃烧着金黄的火焰,它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神邸一般高傲而淡漠。 “黄泉之骨!”五爪金龙惊骇。这是来自地府的东西,即使是阴阳生死都未能磨灭这具骸骨,但凡被他盯上,几乎没有人可以保持清醒,最终被地府使徒勾走神魂,有些强大的存在即使是死亡之后依旧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然而在黄泉之骨面前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地府,一直就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传闻地府掌控轮回,却没有人真正见过地府的模样。 苍白的骨架之间发出爆裂般的声响,重新聚拢的雾气被它搅弄成了旋涡,沙哑而难听的声音刺透灰雾传来,咯咯咯地响着,如有人在耳边尖锐地摩擦着沙石。 灰雾翻滚如怒,似有无数亡灵向着五爪金龙等人涌去,聒噪如群鸦乱鸣。 黄泉之骨的身躯小山般缓缓蠕动着,一双金火燃烧的眸子同时盯住了所有人。 “啊!”五爪金龙艰难地抵抗着那股撕裂头颅的疼痛,可最终依旧变得浑浑噩噩。 “五爪金龙,你等为何要背叛本宫!” “禀告大人,吾等从未背叛大人。” 尘素夕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在这黄泉之骨的影响之下,五爪金龙等人不可能说谎,然而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要么,是有人在自己出手的一瞬间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但这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要么就是他们真得没有背叛。 又问了几个问题,尘素夕依旧没能得到答案,索性不再思考,只要到了元初界,应该一切就能知晓。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奇怪的人 她毫不费力地,就登上了那在虚空中穿梭的战舰,以至于一开始没有任何人发现。 如果她特意地隐藏自己的话,这队战舰的神官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她平常到融入了这一方天地,仿佛一直就在这里,即使是绝世的美貌也像是被人一直注视着,所以没有任何惊奇。 但五爪金龙的那一番言语,让她不由得心绪起伏。 很快,这股波动被这艘战舰的神官发现了。 在虚空之中,很少有不开眼的人敢上来打扰这种级别的舰队,要么是不想活了,要么是早走准备。 为了能时刻应对虚空之中可能出现的事故,一般都会有两个感知极为敏锐的神官不间断地侦查。 紧急情况下,他们的权限甚至可以越过舰长,直接启动战舰的防御系统。 在捕抓到异常的一瞬间,白峰神官冷汗直流,一瞬间就将战舰的防御等级提升到了最高级别。并同时向其他战舰的主将发出了求救信号。 但让白峰疑惑的是,他以为在自己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亡时刻,而那个人却是一动不动,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欺人太甚!白峰看见她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一间没人的房间,似乎她就像是艘战舰的尊贵的客人。 尘素夕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本来自己不想打扰,想悄无声息地,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但却不曾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号人物,可以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仔细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寻找这个人的信息。 这人不可能籍籍无名。 “怎么可能!”尘素夕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上面的茶具碎作一地。 在她的记忆之中,竟然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突如其来的恐惧包裹住了她的全身,一如当年那样,在罪恶和贫困熬过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她知道,天谴将她席卷而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正和现在时间的齿轮已经开始有了卷起的迹象。 她的过去,她以为她已经忘却了她的过去,她将它深深地锁在不存在的时光,并将钥匙抛开。 然而,现在,她却突然做起了可怕的噩梦,她又一次地感到了命运开始摇撼着她的肩膀。 半遗忘的思想和情绪,有如脱出樊笼的猛兽,在她的脑里奔驰。在一切即将成功的现实里,她突然感到陌生无常,无人依靠,她不愿去想起。 …… 白峰的心突突地跳着,战栗地走到那人的房间外。但这并非是出于恐惧。 他带着微笑,小心翼翼地,恭敬地站在门外。 “大人。” 尘素夕抬头看向了他,这使得白峰十分欣幸,当他认为他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更是欣喜若狂。 “大人来此意欲何为?”白峰压住心头的激动,开口问道。 如果她要对舰队图谋不轨,又可以悄无声息地越过防御,或许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会是她的对手吧,不过,她又是为何发怒。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可以赐予这样一个神奇的礼物,使她和她的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的飘渺。哪怕是她发上的一朵枯萎的鲜花,也散发着特殊的令人神往的香泽,如果洒上清阳的露水,或者会再度绽放。白峰如是想道。 “白峰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但看到白峰的手势之后,停止了嘈杂的声音。 一瞬间,尘素夕散发强盛的气息,整个舰队的人都被这股气息所摄。 “你留下,其他人离开吧。”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将他们推开。 “白峰大人!” “没事,你们退下吧,” 白峰摇手示意:“将军已经和我传音了,此人没有恶意,不必理会。” …… “妈的,怎么就招惹上她了。”柳元骂骂咧咧地轻声说道。 本以为这次去元初界只是走个形式,结果无论好坏都对自己有益。 尘素夕登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发现,毕竟她虽然臭名昭着,但只要不和她对着干,几乎不会有什么事,想必也只是做一个临时的歇脚地。 可谁知道自己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真是色胆包天。 …… 白峰怔怔地看着尘素夕,他从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绝美之人。 “你以前去过元初界?”尘素夕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语气略重地说道。 白峰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整理了下,说道:“幼年家父曾带我游历过元初界。” “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过?不要试着隐瞒,如果被我察觉到有一丝不妥,我会直接对你进行搜魂。你也别想着有人会给你报仇。” 白峰丝毫没有怀疑她说的话。 “在下在靠近某地之时,曾生了一场大病,家父当时求遍天上地下都未曾治好。” “那里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百岭山脉……” 尘素夕瞳孔一缩,百岭山脉是自己布置下来的,那里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会知晓,而如此特殊的事情,竟然瞒过了自己的感知。 是师傅吗?还是另有其人。 捏了捏拳头,尘素夕继续问道:“后来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一十七章 缚龙索 尽管嘴上说着“杀猪宰羊”,伏浩却是慢慢地将身体弓了起来。 浑身龙鳞刷刷齐响,欲要一鼓作气冲散面前的对手。 百里寒香缓了口气,暗啐了一口。 他盯着伏浩说道:“自然兽天生不惧妖兽,更是对一些以杀戮修业力的修者有强大的压制,但对你似乎没有影响。要知道,几乎所有龙族都有杀戮业力,虽然龙族不惧业力,但你的异常,我也感到意外啊!莫非,是你没有资格……哈哈哈哈……” 伏荣抢先笑道:“有何好意外的,你人族就没有以杀证力之人!”随即他又冲着伏浩抱怨道:“不过呢,不以龙族最大的优势逐道,美中不足啊!如若不然,龙皇之位……” 伏浩怔了下,神色中不可置否。呵呵冷笑一声,说道:“伏荣大人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修为吧……”随后满眼冷冽地看向百里寒香。 将二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百里寒香眸子里精光一闪,灵力涌动之间,双手抡起宝剑横扫了过去—— 见状,伏荣笑着退让了两步,以作壁上观!龙族不在乎以多敌少,能赢,他们可以用一切手段,但伏浩是打算独自会会百里寒香,如果自己插手,反而会引得伏浩不快。 伏浩闷哼了一声,催动灵力迎上那一片来势迅猛的剑罡。 龙族鳞甲坚硬无比,随心所欲,又兼有法宝之威。 飞剑虽灵巧活动,但终究是外物而已,彼此相较,百里寒香略有吃亏。 闲暇之余,百里寒香也会沉思,人族孱弱,在这芸芸天地间,能绵延不绝,也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百里寒香身形轻巧且步伐灵活,挥出一片剑影,即使是伏浩,也略有顾忌,不敢过多硬抗。如此一来,双方倒是各占胜场。 两人正打的热闹!其余众人也各自祭出法宝与敌手周旋。 法宝乱飞,灵力生风! …… 小子!我累死你!如是想着。龙族的灵力体力非一般人可比,伏浩不断引动烈焰,逼得百里寒香不断跳脱。 半盏茶的工夫过去,伏浩稍显诧异!百里寒香不见有疲倦的迹象,不仅是愈战愈猛,反而还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剑伤。 思忖之间,又是剑芒闪耀…… 如此纠缠不休,使伏浩不得不往后退去。但他很是不以为然,凭你人族之躯,如此挥霍灵力,真以为自己灵力无穷无尽了? 伏浩暗忖之际,观战的伏荣嗤笑道:“伏浩大人莫要轻视此人,他可是七形之‘法’的持有者,灵力不在我龙族之下,更有七形之法为其源源不断提供能量。而以己之短攻敌所长,非制胜之道也!长老可莫要跌了跟头啊!呵呵!” 一剑击开对方的飞爪之后,百里寒香趁势往前奋力挥动剑罡。听到伏荣的话,他不禁暗骂了一声可可惜! 对敌之际,百里寒香便尽量凸显自己的杀伐之力,有意让其忽视其他。随着筋骨的舒展,七形之法中磅礴的灵力得以持续爆发,一而再地冲击着周身的经脉,不断地提升着身体的韧性和强度,灵力之更是连绵不绝。 斗得越久,身体愈发的通畅。只待与其这般缠斗下去,自己必将耗去伏浩这一劲敌。 可惜伏荣旁观者明,虽二人表面不和,却不忘适时出言提醒,真是可惜! 百里寒香贴身死缠烂打的用意不言而喻,便是怕伏浩施展神通! 相传大成龙族都有自己的特殊神通,不明敌情,若是任由对方施展神通,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而一开始伏浩也没有动用神通的想法,对方的言辞更是令其动了必杀的念头。且方才伏荣言语中的调侃,还是无意间触动了他心头的隐讳! 一个化神后期的高手,要的是敬重,而不是指教,更不是当面的取笑!不修炼龙族的业力便将我视作外人不成?哼!若不是有清月护着你们元初界,你六贤城又算个什么东西! 神色不快的伏浩一振手臂,赤龙龙爪,猛地抓向了百里寒香。 见状不妙,百里寒转身躲避。可彼此相距如此之近,龙爪转眼便如巨石压顶一般到了跟前。他挥动宝剑砸去,却见红光闪过,一条五六丈的龙尾拦腰便缠了过来。与此同时,对方的龙爪趁势到了胸前。 龙族之躯堪比化神法宝,若是为其所困,任自己一把飞剑,怕也难以脱困! 决断之下,百里寒香猛地抽回了宝剑,堪堪摆脱纠缠。他不敢迟疑,转身便走,奋力纵向左近的石丘。而伏荣的攻势来势更快,接踵而至。 身形将将纵起,龙爪便跟到了身后。百里寒香,腰身一拧,猛地击退伏浩,手里的飞剑脱手飞向伏浩 其举止怪异而有悖常理,猝然而来,迅疾而凶猛,却令伏浩措手不及。 “轰——”的一声震响中,伏浩一爪将飞剑打得直接倒飞了回去。 不待伏荣反应过来,百里寒香右手霍然出现一只精美的类似丝带的东西,同时便是“咻”一声划破空间脆响,丝带激射而去。 手忙脚乱的伏浩不及应对,突见一道红光在眼前一闪即没。他大惊失色,便觉全身一紧。低头看去,一根根如针似芒的东西,竟然穿过护体鳞片,深深扎入体内,只余外面包裹的丝带,在闪动着妖异的血光…… 这一刹,体内灵力凝滞了,彻骨的寒意自心头弥漫开来。这绳索,该死!骇然中的伏浩,脚下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不止…… 缚龙索?这是伏浩浮现的念头,难道真的有缚龙索!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两败俱伤 “伏荣,你还在看什么……啊!” 吼声未止,伏浩便又是一声惨呼。一阵剑风袭来,耳中便听‘咔嚓’一下,左臂折了。 而剑势不减,宛若能劈开一切,猛地砍在伏浩肩胛上,其‘轰’一下便摔了出去。 而一击得手的百里寒香,未能有所幸免,人尚在半空中,便觉得身子一紧,被一股力量紧紧缚住。不待有所挣扎,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便直扎脑心。 百里寒香其心头一懔,他周身顿时闪过一层白色的光芒,接着便是‘砰’的一声闷响—— 伏荣的攻击来势迅猛,百里寒香无从躲避。而龙息入体的一霎那,便被白色光芒所阻。而他承受不住来袭之势,于那一声闷响之中往前扑去,却有金光自身上霍然炸裂,“喀喇”一下,阻碍自己身形的力量顿时溃散。 顺势一把招回了飞剑,冲着不远处的伏浩便横扫而去—— “你住手——!”伏荣惊怒无比,喊了一声,却底气不足。有意搭救,却无心出手。他瞪大了眼睛—— 伏荣怎么也想不到,转眼之间伏浩就要被斩于马下,虽说大概率伏浩不会死,但化神后期的战力,却对这一场争斗的结果影响不小。 “扑——”如击败絮一般,正不断挣扎的伏浩,被百里寒香连肩带背砍破了半个身子,惨哼了一声,便直直飞了出去。 战败了伏浩,百里寒香来不及看稳住身形,一道强横的灵力便向着他轰来。 “砰!”百里寒香整个人也直直地落下空中。 伏荣确是没有追击,他知道,追上去也杀不了百里寒香。 “城主!” “扑通”一声摔落在地。可其手中飞剑点地,转身便跳了起来。闷哼了一声,百里寒香脸色变白,嘴角溢出血来。 一众侍卫上前,怔怔地看着满身杀气的百里寒香。 “城主大人……你伤势怎么样……你真的杀了他?” “咳咳…咯……”百里寒香连连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至少短时间内,他应该是出不了手了。” “走吧,上面的战斗还没结束呢。”百里寒香拍了拍身上的灰,故作轻松地向上方飞去。可后面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大人……” “嗯,怎么了?”百里寒香驻足回首。 “咱们,真的能赢吗?” 百里寒香直直地看向那人,就连其他人都有了一丝动摇。 他们眼中最强的城主大人,也不过堪堪击败一人而已,他又还有什么气力去对付其他人。 “当然了,我们一定会赢的……”百里寒香露出一丝笑容,“又不止是我一个人在战斗。” …… 李大头颓然地放下了武器,看到援军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失去了力量支撑。 他不禁问自己:“赢不了吧。” “你没事吧。”其他人已经将那些亚龙击退,唐山他们则是负责救助伤员。简单看了一眼后,便抗起了李大头。 “还好,先看看……呵……哟哟哟,你他娘的轻点。”李大头疼的龇牙咧嘴。 “再啰嗦给你丢下去了。”唐宇白了李大头一眼,不过动作还是温柔了一些。 “你们这一队还有多少人?” “谁知道呢,就我们这几个人了吧。”李大头看了看周围,落寞的说道。 他认识的人,一个也不在了。 …… 黑须尘。 陶寻一手卷动灵力,一手紧握金色法器,宽大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奔腾的气势就好像一位纵横沙场,无一败绩的将军。 与一般的人不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赫人的气息,面目狰狞,唯有炯炯有神的双眼依旧能看出来他是陶寻,果敢而坚毅。 已经毁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怒,却有着难以言表的坚定意志。 而时不时被风扬起的长袍之下,更是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看来,自己是成功了。”他的目光开始在黑须尘搜寻,他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咒灵者活了下来。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来,没有一个活人了。 更让他惊骇的是,阻止咒灵者出去的封印被破开了。 是其他咒灵者在发狂之际破开的?还是另有其人? 咒灵者的可怕他当然知道,随着龙血的侵蚀,最终只会变成一台杀戮机器,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利用这一份力量。 黑须尘便是专门为他们开辟的空间,用于掌控这股异变的力量。 如果有咒灵者逃到了某个城池,对于那里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想到这,陶寻便继续搜索这里的情况。 确定这里没有活人之后,陶寻再次将这里封印,随后一脚踏出黑须尘。 三百年,恍若一梦。 “哈,外面的空气还真是新鲜。”他要去追寻查探是否有其他失控的咒灵者逃了出来。 最主要的是,是谁破坏了封印。 为了不让自己的面目吓到其他人,陶寻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想必百里他们应该知道这里的异常吧,可是为何没有人来这里处理封印,而且负责看守的人也不见了。 “谁?”远处山间人迹罕见的地方,草丛里忽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来。拨开草丛,里面露出一个沾满枯草的头颅。 “吼……”随着低沉的嘶吼声传来,那人整个慢慢漏了出来,手上提着一把镰刀。 陶寻眼角一缩,在镰刀上面竟然挂着几个地缚灵。 空旷的山野余音袅袅。 陶寻从面前这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真是想不到,人族的残忍,竟然丝毫不亚于龙族。”那人笑惨惨的说道,音线让人感到格外不舒服。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死灵界。”摇晃着镰刀,拨开杂草和树枝,一步一步地走向陶寻,身手利落。 “死灵界?”陶寻暗忖。 “也许,你的魂魄此这些地缚灵会更加美味?”说着,那人嘎嘎嘎地冷笑了起来,咧开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带着一丝癫狂。 陶寻随手甩了两道灵力过去,灵力在空中散成了灰蒙蒙一片,沾到那把镰刀的刹那,却全部好像受到了惊吓了一样绕开,随后散去。这让陶寻吃了一惊,不得不细细打量起那把镰刀。 在距离陶寻两丈左右的地方,那人收起了镰刀,停下了脚步,微笑着,注视着陶寻。 深邃的眼睛就好像能看透人的内心一般,这让陶寻心底发毛。 “死灵界——黑池。”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不需要。”虽然不知道为何黑池放弃了动手,陶寻也不想去追问,没必要的话,他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精力,提防着黑池,陶寻慢慢地离开了。 但“死灵界”陶寻深深地记住了记住了。 “你会和我合作的……”黑池露出莫名的笑容,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就像在看着一道美味的食物……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食灵 即使是走了很远,陶寻依旧心有余悸。 那把镰刀,似乎是专门针对死魂的武器,而凡尘的攻击对它也好像没有用。 关键的是,黑池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会吃了自己,对,当做食物吃掉。 以特殊的灵魂为食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连自己也不清楚,除了人族之外,几乎所有种族都有强大的血脉传承,自然不屑于去依靠它族的血脉来提升自己的能力,甚至沾染上其他种族的血脉,反而会使得力量大打折扣。 反到是人族,多数异族的血脉可以提升人族的能力,不过多少都会伴随有许多副作用,神智清醒之下,也没有几人会愿意这么做。 …… 此时,正当陶寻赶往六贤城之际,在那不远的彼方,黑池竟是瞬间就到了浊星墓场之外。 如果是严云天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些端倪,这是一种他苦心追寻的一种传送方式。 黑池最初本想直接吃掉整个浊星墓场,按他的推测,这里形成的时间,不太可能诞生出强大的存在,但他却发现了几道令他心悸的存在。 后来无意中又闻到了美味灵魂的味道,可惜也没有机会下手,他便循着那人来的轨迹,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相似的存在,正好遇见了陶寻,这可以说是他遇见过最美味的食物,如果可以得到他的灵魂…… 只是,这灵魂似乎强大却不够纯粹,只要再等些时日…… 算了,还是先抓几个地缚灵吧,只是得小心防备那几个存在了,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为什么?今天的感觉好像不一样?那几个存在是不在这浊星墓场吗?黑池瞬间狂喜,如果他们真的不在,等自己将这浊星墓场吃掉,就算他们回来了也只会是自己的下酒菜。 …… 地缚灵王,库西领土之中,库尔德正坐镇洞府,他是仅次于地缚灵王的存在。 尽管之前和六贤城有一些误会,但在对付龙族这一方面,库西和六贤城是站在一个队伍的,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懂。 这次赤龙大举进攻六贤城,库西自然得去帮忙,但因为前面地缚灵莫名的消失,他也有些担忧,不得不强行提升了几名领主的实力,但突破到“王”这个级别,却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成。 …… 墨镜领中,地缚灵领主库勒玛走出了洞府。 两名地缚灵从身前匆匆而过,他伸手连忙扯住了其中一人:“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的地缚灵稍稍犹豫了一下,拱手道:“启禀领主,有外敌入侵!” “外敌?”库勒玛有些不以为然,这浊星墓场一直是和人族约定好的试炼之地,有外人入侵是正常不过的,而且这也是对地缚灵的试炼。 “这次有些不一样,不论地缚灵的实力高低,那人皆无故屠戮,而且……” “而且什么?” “他似乎把地缚灵给吃掉了。” 刚一松开手,那地缚灵便又急匆匆地向库西居所而去。 “把地缚灵吃掉了?”库勒玛吓了一跳,稍有犹豫,他立即向外赶去。 一炷香之后,库勒玛到了外面,整个人不禁愣住了。 他看到整个天空上空四处都是逃跑尖啸的地缚灵,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的蝗虫一般。 但除了少数几个之外,均被拉到了一把镰刀面前。 而且常连笼罩浊星墓场的迷雾也正在消散。 这幅景象若放到往常,那是无法想象的。很显然,此刻浊星墓场地界的迷雾被面前这人给吸收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库勒玛呆呆地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竟然连这些迷雾都能吃掉?” 话音未落,只听“咣”的一声巨响,那远处,一颗颗枯树和洞府都被掀飞了。木屑与石粉漫天飘洒! “他在那里!快!” “稳住,库西大人马上就来了,大家随我杀敌,拖住他……”又是几个领主带着人过来了。 一时之间,原本如同无头苍蝇逃窜的地缚灵一起向着黑池攻击。 正疯狂狂贪婪吸食地缚灵的黑池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疾驰而来的地缚灵领主在空中刻画出繁奥的铭纹,紧接着,只见其伸手一扬,那一座法阵腾空而起,照出道道金光直接将黑须连同他周围数十丈地界全部罩在其中。 “他跑不了的,上!” 一声沙哑得怒吼之下,一个个地缚灵亮出利爪獠牙冲了上去。 正当此时,笼罩着黑池的金光壁忽然炸开了一个大洞,黑池从中冲了出来,举着镰刀癫狂而又嗜血。 “来…来…来!来得越多越好!啊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稳稳地落地,举起镰刀,瞬间就收割走了近身的数十地缚灵。 库勒玛的眼角顿时微微抽了抽。 一时间,所有地缚灵都迟疑了,惊恐地望向各个领主。 “别怕,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别给他喘息的机会!”其中一个领主注意到随着地缚灵被黑池吞噬,过了一段时间,黑池的气势就有所增长,如果给他一个一个杀完…… 想到这,他径直朝那黑池冲了过去。 看出来的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其他领主也跟着冲了过去。 同时面对数个地缚灵领主,黑池也是被压的节节后退。 顿时,士气又一次回来了,所有的地缚灵都鼓起了勇气朝黑池冲了过去! 密林中,黑池狂笑着以极快的速度来回跳跃,如同一阵疾风一般。所有他踩踏过的,无论是树木,还是山石,都会在下一刻被追击而至的灵力轰成齑粉。 整片树林,整个山丘在疯狂的轰击之下如同一张缓缓燃烧的纸,随着黑池的行踪所至迅速变得焦黑。 一个地缚灵巡游迎面而来,挡住了黑池的去路。 这一刹,即使本就没有面色的地缚灵,也能让人感受到它的恐惧。 黑池却笑了出来。 下一刻,只见那地缚灵巡游还没来得及转身逃窜,黑池轻轻一跃,已经与他近在咫尺。 在那惊恐的目光中,灵魂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一刹那间被镰刀吸干了。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天空中刚刚追至的其他地缚灵看得都傻眼了。 一咬牙,一个地缚灵领主用精血在自己的掌心刻画一道铭纹,快速朝逃窜的黑池打了出去。 那蓬勃的能量在半空中聚成了实质,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朝着黑池压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感知到危险的黑池一个转身,将镰刀横在身前。 狂风中,巨大的手掌与镰刀相撞了。黑池身旁的一切,无论是树木还是山石,一律被掀上了天,就如同被一把剃刀刮过一般。 “嗡嗡嗡……”黑手中的镰刀更是发出几声颤鸣,黑池皱了皱眉。 然而,接下来,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黑池竟然收起了镰刀,直接用身体去承受这一击,如同利刀般的狂风中,他分毫未损。 所有的地缚灵都傻眼了,就其他领主也微微吃了一惊。 那铭纹刻画出来的力量,有多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体绝不可能抗住这一击。 狂风散去,黑须还站在原地,那脚下拉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笑嘻嘻地抬头望了那领主一眼,悠悠叹道:“抱歉,高估你了。” 一瞬间,那个领主的脸涨得通红了。低下头,又再次刻画铭纹。 其他领主见状也不再藏私,纷纷使出自己的特殊能力。 “破!破!破!破!破!破!” 接连不断的攻击从天而降,大地摧枯拉朽地崩坏,留下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却再没有任何一击触及黑池分毫。他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来回逃窜着。 “……” 繁奥的咒语吟唱之下,黑池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就连灵力都有所阻塞。 “轰!”数击打到黑池的身上。 黑池看了看容器中的地缚灵,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拿这几个领主没有办法,但如果再过两个时辰…… 不再犹豫,黑池汇聚力量径直撞向了地缚灵领主设下的金光禁制。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冲击如同涟漪般沿着地表荡开,整个浊星墓场地界都在颤动。 下一刻,就当着所有地缚灵巡游以及各个领主的面,黑池奋力穿透了禁制,遁入迷雾之中,消失无踪了! 地缚灵领主气得瑟瑟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是否需要请示库西大人?”一个领主说道。 “不用,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有何脸面去见库西灵王。” “去主领请示库尔德大人,请他开启地缚灵视界,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传令在外的地缚灵巡游一律回到领地,等待命令。” …… 紫槐林树下,树影摇曳。 几片落叶从身旁卷过,扬起白羊的衣袖。 白羊抚着主干轻声叹道:“把你带出来,还让你变成这幅模样,实在是抱歉了。” “没关系,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你还能撑得住吗?” “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告知城主大人,准备撤退吧。” 白羊心底一沉,如果没有紫槐林的庇护,下面的那些修士恐怕凶多吉少。而紫槐林这么说,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最终,白羊拿出一个珠子,对里面输入了几条讯息。 这是严云天刚研发出来不久的通讯珠,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就可以收到消息,据他所说,如果有精通空间之道的人协助他的话,也许可以做到大规模的运用和生产。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白羊带着地书,如同一只飞舞在巨木之下的蜜蜂一样迅速落到了那受伤的枝桠上,双手舞动金色的光辉,灵力的滋润之下,那些产生了裂痕的枝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然而,那已经嵌入灵魂的毒素却无法祛除…… …… “嘀——” 正赶往上空的百里寒香猛然止住脚步,取出一颗和白羊手中一模一样的珠子。 恰于此时,一道细弱荧光从其中显现。 “城主,紫槐林快撑不住了。” 百里寒香无力地看着,良久,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传令各军,退守寂静海。” 没有了紫槐林的压制,再打下去,势必会损失惨重。 “是。” …… 下午拔牙 今天下午去拔牙去了,疼死了,今天不更了。 第二百二十章 地缚灵视界 当库西领地的各个领主颁布了一系列命令正在寻找黑池时,黑池已经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一个领主的洞府附近。 在他消失的一段时间,他已经将容器中抓到的大部分地缚灵吞噬,衡量了一各个领主的实力之后,他挑选了最弱的那一个。 现在那些低阶地缚灵对他已经几乎没有作用了。 “这可真是天赐宝地。”黑池伸长了脑袋望了一眼远处戒备森严的洞府,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想着想着,黑池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 随着地缚灵视界的开始,整个库西领地无数的讯息如同雪花般从四面八方输送到了库尔德的手中,在筛选之后,又被送到了其他领主手中。 可以说,只要是库西领地的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们。 “此人甚是诡异,即使是依靠视界,也只是堪堪感觉到一些异动,而不能准确地看到其行踪。” “他现在似乎是准备对库伊瓦下手?” “库尔德大人,我认为还是需要将此事上报库西灵王。”一位领主说道。 库尔德默默地捏紧了一个玉牌,思考之后说道:“暂时不需要,库西灵王正在人族那边。” 浊星墓场的形成最初是因为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持续的大战,这里死了不计其数的人,妖,龙,以及其他一些生物,特殊的环境,又经过漫长时间的衍化下,诞生出了地缚灵。 但并非所有地缚灵都是一个想法,由于生前魂力的影响,每个地缚灵的可能都不一样。 有的地缚灵人类的魂力多,行事风格就偏向人类,有的地缚灵妖族魂力多的行事就更像妖。 逐渐,浊星墓场就分为了三大派,库西作为弱势的一方,便向六贤城寻求帮助。如今六贤城有难,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库西灵王正是人魂占据主导,但行事却更偏向人类,以至于愿意和人族合作。 但这不代表库西灵王就对认为自己是人类,只是对于其他种族,他对人类更和善。 …… 此时,黑池悄无声息地潜到一只地缚灵守卫背后,从他的衣袖中猛地伸出一条锁链,死死地将其拽住,任凭地缚灵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另一个守卫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见黑池的镰刀已经挂在了那守卫的脖子上。 下一刻,只见黑池的手微微颤动,一股精气从那地缚灵的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 此情此景,对正通过视界观察黑池的每一个地缚灵,可以说都是激起惊悚的。 在场的,每一只地缚灵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承受着这一场对他们来说匪夷所思的视觉冲击。如果是他们单独对上黑池,能否活下来…… “别动,等他进去,现在我们出手,他肯定能逃掉的。” 有的地缚灵领主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对其出手,但被库尔德按了下来。 …… 黑池抹了把嘴,化作一缕黑雾潜进了洞府之中。 我带领三个领主从南面布阵,库勒玛你和另外四个领主负责北面,你们负责西面,你们负责东面。” 说到此处,库尔德忽然拉长了声音道:“听到了没有。” “是!”人群之中,几个领主就好像从噩梦中刚刚惊醒一般。 …… 黑池打量着整个洞府,此时洞中只有两个受伤的地缚灵领主,等待了两刻钟,确认没有其他地缚灵领主,黑池大摇大摆地现身了。 “你来了……”其中一个地缚灵领主面无表情地说道。 黑池顿时一愣,再次感知四周,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来,哼笑道:“是认命了不成,居然不逃。” “不可否认,你很强,对我地缚灵有莫大的威胁,但是,你太心高气傲了……” 一道气劲从天空中直贯而下,洞穿了黑池所在洞府的上空。下一刻,猛烈的冲击波从外横扫而来,顷刻间,四周的墙壁摧枯拉朽地崩坏了。 纷乱的碎瓦飞石之中,黑池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想走,给我出来!”随着库尔德一声暴喝,遮天的烟尘一点一点地飘散,一个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嘿嘿嘿嘿,看来还真是低估了你们。” 一阵疾风掠过,那沙尘之中出现了一张狰狞苍白的脸。 “但你们,是不是也低估我了呢?” 一瞬间,黑池身上的气势爆长,甚至隐隐达到了地缚灵王那个级别。 站在库尔德身旁的人压低声音道:“修为竟然提升了这么多……在视界中竟然没有发现……应该不可能才对啊。” “可不可能,都站在眼前了,现在纠结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思呢?”一滴冷汗从库尔德的额头上缓缓滑落,他刚刚动用了视界试图攻击黑池,然后视界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要是生灵,不可能能在浊星墓场躲过“视界”。 库握紧了拳头,摆出迎战的架势,低声道:“已经通知了库西大人,我们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即可。” 默默地,库尔德捏碎了库西留给他的玉牌。 “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发现我的行踪,本来想保守一点,让你们多活两天,但你们自己抢着送死,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黑池狂笑道。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封锁了这一方天地,但只要自己将他们全杀了,有的是办法离开。 下一刻,黑池已经化作一道墨光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那另一边,各种灵力也是齐射而出! …… 寂静海。 本与秋云寒一起布防的库西忽然脸色大变。 “秋大师,我有急事要回浊星墓场,此处还请他人前来。” 秋云寒甚至还来不及追问,库西就已经腾空而去。 库西的离去,让秋云寒有些恼火,但很快冷静了下来,在这种时候离开,一定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 “长空,你到浊星墓场去一趟,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 …… 离开浊星墓场时,库西就告知了库尔德“黑池”的存在,要他多加防备,以防万一,他还将“视界”给了库尔德。可以说,就算是其他灵王级别的人进攻领地,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而自己也告知过,不到万不得已,库尔德不会呼唤自己的。 云雾远远地就为库西让开了道,随着速度的一步步提升,那四周的景象如同一颗颗迎面而来的流星一般,到最后,竟化作一道道的线,光影交错,所有的一切都再也看不清了。 那感觉,就好像早已遁入了一条穿越空间的通道之中,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一般。 保护好自己的牙齿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怪的梦,我就记得我在将醒未醒之际哭了。(枕头都湿了,也可能是汗水。) 我还想着说我要马上醒过来,把它记下来。可惜我以为我醒了,结果没醒,然后又做了另一个梦。 两个几乎不相干的梦,我全忘了,就记得第一个梦我好像哭了,第二个梦,第二个梦完全忘了…… 说出来有点丢人,想不起,却又很想沉迷,逃避现实,心里空落落的。 (保护自己的牙齿,拔牙真的好疼……)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误会 轰的一声巨响,沙尘夹带着碎石猛地炸开了。 库勒玛整个人被整个掀上了天,一口浊气喷洒而出。 转眼之间,黑池闪现在他身后,那张开的双臂上,乌黑的镰刀和锁链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第一个,就先拿你开刀吧!”黑池咧开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刹那,库勒玛的脑海一片空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那镰刀猛地一颤,巨大的镰刀虚影已经朝库勒玛割了过来。 “小心――!” 库尔德猛地一冲,直接将库勒玛撞开去。与此同时,几道身影一晃而过,五六个地缚灵领主已经联手架住了黑池的攻击。 在那身后,有两个修法的地缚灵领主已经凝聚了澎湃的灵魂力的光球朝着黑池的后脑砸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黑池猛地一发力,直接将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几人一同甩了出去。 转过身,他一把将那朝着他砸来的光球死死的托住。 “嗝——”黑池瞬间张开巨口,将那团能量吞了下去。 “什么!” “他中计了!大家一起上!”库尔德猛地喊了出来。 这是库尔德事先就安排好的,如果以灵魂为食的黑池见到这种攻击,一定会忍不住吞噬的。 库尔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那名释放灵魂力光球的领主身后,伸出二指,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体内。 正在吞噬光球的黑池猛然发现不对劲,他竟然无法消化这股能量,并且,地缚灵领主还以这个光为纽带,将他牵制,不得不与之抗衡。双方直接陷入了比拼耐力的状态! 仅凭一个地缚灵领主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黑池抗衡,如果力量得不到集中,让黑池各个击破,最后只是惨败。 “你喜欢吃是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还没等黑池重新调整好状态,剩下的地缚灵领主已经纷纷加入。一时间,那光球缓缓地推进。黑池的身躯被压着,一点一点的膨胀,感觉就像随时就会爆体而亡! “再加把劲!他快不行了!” “你们真有那么多魂力陪我拼吗?”一声暴吼,只见黑池竟然是直接放弃了抵抗,全全心全力地扑在吞噬魂力。 紧接着,黑池双臂上的肌肉猛地膨胀,就凭着蛮力,他死死地将光球禁锢在体内,不让它膨胀。 他的面容已经变得无比扭曲,身体也像一颗到了极限的气球,随时会爆炸。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 在这场一对数十的魂力吞噬比拼之中,他再没有一丝变化! 更甚者,随着时间过去,各个领主的魂力逐渐枯竭,光球正在一点一点地削弱。 黑池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狰狞的笑。 力量的比拼之中,透支魂力已经让地缚灵领主渐渐有些吃不消了。一个个面色惨白。 只见黑池一咬牙,双臂猛地一合一扬,浑身一颤,那光球在体内猛然消失不见。 联手压制的数十地缚灵领主身形顿挫,口吐鲜血。 随着黑池右手镰刀一扬,猛烈的冲击之下,地缚灵领主竟一个个如同狂风中的枯叶一般飘散而去! …… 疾风中,当陶寻第一眼看到浊星墓场的瞬间,整个呆住了。 火,以前在浊星墓场是根本不存在的。然而现在烈火沿着山间枯萎的树林缓缓地燃烧着,如同沾了火的纸一般,形成了一道道弧状的火线。 那滚滚的浓烟,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烈焰之中,黑池仰起头与陶寻隔空对视了一眼。 陶寻正要上前查探,黑池却是已经抢先一步离开了。 临走前,黑池还莫名地做了一个动作,饶有深意地看了陶寻一眼。 “别走!”一咬牙,陶寻猛地冲上前去,却是查不到黑池的丝毫踪迹。 “嗡……” 随着一阵光亮的闪过,陶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了自己身上,却又没有找到。 浊星墓场作为六贤城的盟友,尤其是库西灵王,他的领地出事了,自己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这里发生了什么,竟然看不到一个地缚灵了…… …… 库西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满目疮痍的自己的领地,好一会,那攥紧的拳头才稍稍松开一些。 他身形一晃,迅速落到了一处峰顶之上。 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满地的焦土,放眼望去,除了残垣断壁之外,便是废墟之中那一具具的尸体了。 甚至是,尸体也没有多少…… “是谁!”库西猛然长啸! 猛然间,库西双眼发红,盯着一个方向,悍然出手。 陶寻如临大敌,缠斗好一会,终于是认出其来:“你是,库西灵王?” “好!好!好!”库西连说三个好字,“你六贤城竟趁我不在,屠戮我地缚灵。” 绝对错不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想到此处,库西攻击越发凌厉。 “库西灵王,此事绝非我所为,还请先住手。”陶寻不想将误会闹大,没有全力出手,一时之间被打的节节后退。 …… “可惜了,剩下的地缚灵恐怕没有机会了。”黑池远远地看着正在打斗的两人。 如果有人受了重伤,他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第二百二十二章 烦恼 “砰——” 一瞬间,在那巨大的灵压下,陶寻脚下的土地摧枯拉朽的崩塌。石片、烟尘冲天而起。 “纳命来!” 一声叱喝,下一刻,还没等陶寻反应过来,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灵力已经在他面前炸了开来。 这方天地之势锁住了他。 早就听闻地缚灵王在浊星墓场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就如同溟土之主那般。 他们与这方土地与生俱来,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他们地缚灵王就是浊星墓场。 人类的宗门也有出现类似的力量,在师长传道解惑之时,冥冥之中也会获得裨益。但却很难像溟土之主,地缚灵王这般随心所欲,具现出来。 陶寻所在的空间几乎要被灵压湮灭,他的身体不断地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这就是‘势’?陶寻一边感受着这股力量,看看是否有可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用到人类的宗门发展上面,一边努力对抗,试图让地缚灵王冷静下来。 “库西灵王!浊星墓场的屠戮真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路过这里”伴随着如同雷鸣般的轰击声,陶寻的嘶吼声也不断。 真要论实力,陶寻自认为还是可以和库西打个有来有回,但是被库西抢了先手,加上又是他的主场,一时之间竟是难有招架之力。 一片混乱之中,地缚灵王抓住机会,一束灵光直接洞穿了陶寻的身体。 还来不及兴奋,随即地缚灵王瞳孔一缩,顷刻之间,陶寻竟然又是恢复得完好如初。 “龙族的力量?” “我身上的业力并非是屠戮地缚灵所得。”陶寻疯狂地嘶吼道:“我刚从黑须尘出来,路过前来查探而已!” “你真当我眼瞎不成,你身上有我地缚灵的死灵印记!” 陶寻一愣,他知道黑池那莫名一笑的意思了。 以前与地缚灵王定下约定,来浊星墓场不得无故滥杀高阶地缚灵,每每有人暗杀高阶地缚灵总能被发现,看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是有人嫁祸于我,那人名为黑池,面色白如血,他来自死灵界,手中有一把镰刀状的武器……” 与此同时,库西已经压低身姿,咬紧了牙朝陶寻呼啸而去,那速度快到几乎如同瞬移一般。 库西根本不信陶寻的话,死灵界?呵呵,他们就是特殊的亡灵。 下一刻,一声巨响,一阵猛烈的冲击如同涟漪般疯狂地扩散了开来,满地的碎石之上扬起漫天沙尘。 半空中,陶寻硬生生地用双掌架住了库西的灵压。一口鲜血已从陶寻口中喷洒而出! 重重一击之下,陶寻竟感觉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剧痛,筋骨也在疯狂的颤动着。 “我就不信……我杀不了你!” 一个翻转,地缚灵王又是奋力一击!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轰击。每一击,都几乎是拼尽全力。 一道道闪光照亮了天地,疯狂的气流肆虐而出。 无奈之下,陶寻也只得奋力抵抗,看是否有机会逃离。 气流以那轰击为中心,横扫了出去。天空中的云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地面上掀起了滚滚的沙尘。 就在这疯狂的战斗之中,黑池屏住了呼吸,迈开了脚步,顶着肆虐的狂风,一步步地摸向了两人。 …… 陶寻用抽忙取出一件法器顶着浊星墓场的压制和空间的湮灭,咆哮着,拼尽全力疯狂地往前冲。 在他的推动下,原本坚不可破的“势”,也已经隐隐有了崩坏的征兆。 “灵王……” 正当库西疯狂之际,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了。 库西一愣,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陶寻也收了力,循着那微弱的声音,库西很快看到了被埋在焦黑碎石之下的库尔德。 在库尔德手中,一个东西荧荧闪光,那是库西给他的地缚灵视界石救了他一命。 见库西没有再打的心思,陶寻连忙远远退后,与库西拉开了距离。 防备着陶寻,库西连忙伸手将压在库尔德身上的碎屑掀开,然后将他一把扶了起来。 “怎么样了?” “灵王,属下有罪……”库尔德艰难地睁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其他领主,都死了……” “都死了……”库西猛地一呆,他还在幻想是否有领主逃了出去。 每一个领主,都是他精心培养起来的,一个地缚灵领主的成长其中有多么不易,他自然也知晓。 库西的手在微微颤抖,心在滴血。他呆呆地站着,那眼睛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额头上的青筋一搏一搏地在跳动,已经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库西轻声问道:“看清楚是谁了吗。” “是个拿镰刀的白面男子。” “库西灵王还请节哀。”陶寻站立远处,说道,“我见过那人一面,或许可以帮到灵王。” “先前冒犯出手,还请勿要见怪,日后我必登门赔罪。” 没有了一众领主,他的实力在几个地缚灵王之中是最弱的,要想保住自己的领地,接下来最大的倚仗就是六贤城。 …… 这是一个堪堪容下一个人的神秘空间,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印在一张雪白的脸上。 黑池暗呼可惜,竟然漏了一人,不然这两人打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寻常的生灵已经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了。到了现在,才是他最困难之时,魂力孱弱的他看不上,强的他没把握,反而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 浊星墓场被袭损失惨重一事迅速传遍了六贤城,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慑住了,就连百里寒香也是如此。 先前库西灵王就地缚灵莫名消失一事还怀疑过六贤城,对此库西也应该做了不少防备。 但谁也没想到,那人居然敢一人偷袭库西领地。更没想到的是,将库西领地所有地缚灵几乎斩杀殆尽,即使在库西急速驰援的情况下,他还依旧能全身而退…… 这是什么概念? 以库西的速度,从寂静海回到浊星墓场,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 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这么诡异的人? 百里寒香是越来越头疼,目前紫槐林中毒不浅,浊星墓场那边也无法支援,最关键的是,这个寂静海只是清月留下来的一个赝品。 这不过是在告诉龙族,清月答应庇护六贤城的时间还没过,在那之后,你龙族爱怎样怎样,我不会插手。 “师傅,能不能显灵啊。”百里寒香长叹一口气。 …… 百岭山脉。 “我还没死呢,显什么灵。”像是听到了什么,木灵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师徒 百岭山脉。 “说啊――!”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我们两个才是师徒——!”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至始至终都在帮她!” “就算是你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也还要通知她!” “怪不得素夕要将你困在这个地方。”尘风一步步往后退,笑着,那笑中渐渐带了些许的癫狂。 “因为,我知道你与她不是一条心,和我也不是一条心。” “我也曾怀疑,你在利用我。” “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观察天道轨迹的变化!利用我去塑造你自己的道。你知道这一路走下去我会是什么结果,我会失去什么,然而,你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我压到你的赌桌上,将我推到深渊里去!” “而我,也甘愿失去所有……本来,这一切就不是我的……”尘风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从来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来问而已!”尘风咬着牙,说出口的几乎每一句话都是声嘶力竭的嘶吼。 “可我还是愿意叫你一声师父,还是顺从了你的心意。一次又一次地推倒重来。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中,我想过杀了清月,想过杀了风灵,想过毁了天机宗,却唯独没有想过杀你!” “因为……因为我没有忘记,是你在狼群的手里救了我,是你让我活了下来!虽然你什么都没教我,但也是你让我踏上了修仙的道路,让我看到了弥补年幼的懦弱的希望。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虽然,你无时无刻都在利用我,但毕竟……我一直都安慰自己,最少最少,你没真正要我死,你只是为了你的……你的目的!” “可是,我只是想在这其中,完成我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我…只…想…让她活下来…而已。” 由始至终,木灵就只是面无表情,静静地注视着尘风。注视着他那张渐渐变得狰狞的脸。 短暂的沉默之后,尘风重重地喘息着,望着木灵,微微颤抖着说道:“负责封印百岭山脉的十二兽,有一半以上都是听我的,这些素夕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至始至终,你都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徒弟吗?只是你前进路上的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吗?” 宫殿中,木灵半眯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已经愤怒到了极致的尘风。 应该说,尘风到这里来,是她早已经预料到的,只不过比她预想之中的,要更早一些罢了。 “你没有别的选择,要么现在就和尘素夕摊牌,她死。要么,你就把木南留下,乖乖退出百岭山脉,等到时间线收束。” “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这是忠告。” “哈哈哈哈,忠告!说得真好听!”尘风瞪大了眼睛,怒斥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你呢,师父?” 木灵依旧一动不动,望着尘风,绝美的面孔上仿佛涂了一层厚厚的凝霜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尘风紧了紧拳头,又松开,用极为不善的口气接着说道:“好,我离开,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尘风没再说下去了,只是死死地盯着木灵。 …… 面对气势汹汹的尘风,由始至终,木灵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有别的方式让尘素夕活下来? 在如今这个世界,尘素夕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木灵。 现在尘素夕的“身份”是木灵,只不过是尘素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窃取了自己的身份。 在这个不稳定的世界,木灵,尘风以及尘素夕三人相见,即使是在这终极之地也会崩塌。 终极之地崩塌,这一滴自时间长河中溅起的水花就再也无法回到河流。 届时,三人之中必然会有人被世界规则湮灭,永远消失。 想着,木灵的目光不由得微微有些闪烁了。 如今的局势,尘风除了离开,还能怎么做呢? 木灵实在想不出来。 不过,她也明白如果和尘风彻底撕破脸皮,谁会站在最后,她还真没把握。 犹豫了许久,木灵最终轻叹道:“说吧,说说你的条件。” ……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元初界不远的地方,尘素夕带着白峰悬停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那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笑。 第二百二十四章 身份的争夺 宫殿内微光荧荧,木灵漫步小道之上,逐渐变为紫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白暂的肌肤上也覆上了一层柔柔的光。这是她的力量在逐步复苏。 “虽然木南是你的大道衍物,但她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你不能再把她收回去,她必须得好好地活下来。任何时刻,遇到任何事,你都不可以夺走她的生命。如果这一条你不能同意,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尘风一字一句,盯着木灵说道。 木灵微微皱眉,手轻轻地拍着木南的后背,道:“还有呢……” “二!你离开百岭山脉之后,不得对十二兽出手,他们困住你是因为尘素夕,如果尘素夕要对他们出手,你必须护住他们。” “下一个。” “在一切回归原点后,我知道,天道修士都会保留一些记忆,尤其是你,五行本源之一……” 每个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事物的发展轨迹都被一种力量铭刻,那就是天道。 所谓的天道修士,便是于万千轨迹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一条,知吉凶,趋利害。 纵横交错之下,最强大的几人势必会相遇。 “你不能再对尘素夕有任何的主动出手,我要你以自己的厚土之道起誓,绝不食言。” 话到此处,木灵已是有些诧异地看着尘风。 厚土轮回之道,他竟然知道,不过想来也不奇怪,传闻厚土娘娘身化轮回,一切轮回始源于她。 能够不断回溯时光,并构建属于自己的轮回循环,尘风必然也是从厚土娘娘那里得到过什么传承。 而他尘风的这几个条件,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遗言,或者说是一种确信他与尘素夕之间,最终带着对方命格活下来的一定是尘素夕。 在本不该来到这里的时间,来了这里,就是为了逼迫自己…… 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好,我本来也没打算对木南做什么。” “至于十二兽,我与他们也算是老相识,没有理由对他们出手。” “至于你们两姐弟,如果你和她某一个真的永远消失了,天道轨迹中新的轨道自然也会消失,尘素夕对我而言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尘风丝毫不意外,这些条件对木灵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条件,但他还是得提出来。 谁在什么时间点,要做什么事,很多时候取决于这个人在扮演什么角色。 尘素夕窃取了木灵的身份,她就要去顺应天道轨迹中木灵要做的事,游历浩瀚的同时,做天道中允许且对自己有益之事,将事物的发展引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而尘风要做的,便是将尘素夕窃取的身份还给木灵。 “师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尘风怅然地说道。 “嗯?”木灵低着头,应了一声。 “如果说,我们三个里面,必须有一个人要消失,那一定不会是你,不管是素夕,还是我,都不会这么做的……” 木灵没有回答。 微微顿了顿,尘风接着说道:“龙神,道祖……每一个天道修士都在盯着我和素夕,我知道,如果没有师父,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有一点希望……” 能够影响天道修士的,必然只有天道修士,为什么其他天道修士不会来阻止他们,让他们一直折腾着这个世界。那是因为木灵的垂怜,在他最孱弱之时,灵为了保护他们,扰乱了其他天道修士。 第一眼见到尘风的时候,木灵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是做了。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大道,更是因为不忍,她认为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众多天道轨迹,为何就只会有那一条悲惨的结局? 就如同元初界,有了自己的传道,元初界存留下来的可能性就多了一丝。 已经有灵力开始在木灵身边盘旋,木灵静静地注视着尘风。 尘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我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所以?” “我知道师父性直情和,博爱恻隐,清高慷慨,否则也不会传道元初界。”抬起头,尘风看向了尘素夕所在的方向,不舍地说道,“还请以后,师父多多费心了。” 这是尘风的请求,而不是条件。 静静地看着尘风,木灵轻声叹道:“我答应你。” …… 百岭山脉,霞光万道,木灵的身躯如同陨石一般从天而降,撞在地面上,如同掉落荷塘的石子一般晕起巨大的涟漪。翻滚的灵力无边无际地荡开了。 见状,尘素夕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而朝着木灵冲了过去。 一瞬间,天地间的灵气都涌动了起来,它们疯狂地凝聚着,聚成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流一般的物体,如同一根巨大的触角一般紧紧地跟在尘素夕的身后,灌入。 她必须将木灵镇压回百岭山脉! 第二百二十五章 赌 一道道的凝结成实质的灵力从世界各处涌现,在触及木灵身躯的瞬间,凝聚了数千世界的庞大灵力,已经数股数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开始疯狂地灌入木灵的体内。其身上还残留的一些“枷锁”,开始一道道裂开…… “砰砰砰!!!” 数道灵气形成的足以割裂世间万物的血刃甩向了木灵。 却在触及木灵身体前的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尘素夕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聚起力量朝着木灵重重砸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天地间疯狂涌动的灵力平复了。木灵双目紧紧的闭着。 “还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不过每个师父都会留一手的……” 闻言,尘素夕明显呆了一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顿。 还没等尘素夕反应过来,木灵凌空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雾痕。 …… 紫槐林外,无论是赤龙一族,还是元初界土生土长的妖怪,亦或者是六贤城之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沉默着。 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经屏住了呼吸,就连空气都已经凝固了。 百岭山脉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微压,即使是相隔万里,他们也感受到了。 那一旁的百里寒香脸色早已经变得极为难看,那拳头攥得紧紧的,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角滑落。 他竟然不知道百岭山脉隐藏了如此力量,即使是龙族不来,这股力量恐怕也足以毁灭元初界…… …… 百岭山脉逐渐形成了一个吞噬万物的漩涡,力量源自木灵的一道道闪电从中垂直落下,直接劈在尘素夕的身上,并且逐步加强。轰鸣声中,即使是作为天道修士的躯体之上不禁泛起了白雾,似是有点承受不住了。 “你要毁了元初界不成!”尘素夕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闪电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了尘素夕的身前。待那闪电消失,尘素夕猛然发现自己前方的空间竟凭空消失了,变成了一片虚无。在一刹那间被彻底烧成了虚无,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那周围,空间正在不断地疯狂坍塌,因为那虚无的洞而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 这一刹,正离开百岭山脉的尘风连忙顿住了身形,张大了嘴巴,整个懵了。 狂风从他的身旁刮过,耳侧的头发在微微颤抖着。 “师父,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有些愁容地看着尘风夕和木灵,尘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尘素夕神色肃然,以极慢的速度靠近木灵。 闪电呈涟漪状一圈圈地高高炸起,天地间已见不到她的身影,目光所及只剩滔天白光。 而整个百岭山脉都像是被某种力量高高抬起,剑鸣声铿锵四起,混杂着空间碎裂逆流之音更如千军铁甲列阵。 而尘素夕便那是裂阵之人! 尘素夕抬起了手,对着虚空划过,惨白的空间里,忽然亮起了不一样的色彩,尘素夕悍然出剑,那一抹色彩更是如潮涨般撕开,她身形闪动,自撕裂处冲出。 一剑袭向了木灵的胸口,金石般振鸣响起。木灵双掌挥动,将其定在身前,身后无数高山般的巨木破碎,坚石深深凹陷。 木灵的长裙不停振动,似乎隐隐有些抵抗不住。 “祖师,看来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啊,这样的话,你还是乖乖回到终极之地去吧……” 木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出这个地方,足够了。”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落在尘素夕的剑上。 “咔嚓——”那柄宝剑寸寸断裂,湮灭,甚至要波及到尘素夕。 “烦人的东西!”尘风夕丢弃剑柄,极速后退,皱着眉头看向了头上的漩涡。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隐隐约约有所察觉。 能对天道修士造成的威胁并不多,要么是实力相当的天道修士,要么就是天生地养的天道宝具,再有就是代表天道意志的规则。 这极有可能就是天道规则中的“天劫”! 但即使是她,都无法操纵天劫,木灵又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尘素夕悬浮在那半空,笑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浮现。 她的四肢脉门处,两道金光顺着经脉的轨迹开始缓缓地流动。 闪电的照耀下,尘风夕双手疯狂地结,无数术法,如同切豆腐一样在自下而上横扫而过,将所有接触到的一切都悉数摧毁,甩上天空。 两股金光冲破了落下的闪电,透过凝聚的云层,狠狠地撞在了那漩涡之中。顿时,狂暴的气流炸开了,从漩涡之中横扫,向四周扩散。 狂风之中,不仅仅是百岭山脉,整个元初界的草木都在颤抖。天空中的漩涡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地凝聚着力量。 尘素夕她在赌,她赌木灵一定会撤了这个术法!她的目的绝不会是要毁了元初界。 刚刚自己的动作并非是要摧毁上面的漩涡,而自己短时间也想不到办法去摧毁那个类似天劫的漩涡。 既然自己无法毁去,那就让木灵自己主动撤去。刚刚的两股金光,会加强那漩涡的力量,甚至脱离木灵的控制。这等力量,一旦脱离百岭山脉,说是毁天灭地也不为所过。 尘素夕死死地盯着木灵的动作,等待着,等待着她撤去这个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