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谈个恋爱呗》 第一章 你来自盘古大陆? 炎炎夏日,正值中午。被蒸得可以直接煎鸡蛋的地面悄无声息的吐着炎暑的热气,暑气在地表面蒸腾着,荡起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热浪。 今天,是离凡她们离开的第十年。 十年了,不算太长却也绝对不短的时光,对于一个普普通通、寿命有限的人类生灵来说,杜飞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继续这样等下去? “小飞,爸爸妈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也没有逼你必须一定要结婚或是怎样。可是,小凡那个丫头,毕竟已经离开了十年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可毕竟,我和你爸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不知道哪天两眼一闭,这辈子也就彻底结业了。我们希望,至少在我们走后,能有一个人陪在你的身边,不论条件,甚至,不分男女。小岩和小元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爸爸妈妈......” 想起临出门前母亲的欲言又止,杜飞知道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也明白他们害怕自己孤独终老的担心。可这么多年了,小凡浑身是血躺在怀中的场景却依旧恍如昨日。 杜飞忘不了那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绝望无助,忘不了那个倔强到死的小怪兽,为了这个完全与她无关的世界,她彻底牺牲了她自己。 那个最后连一丝尘土都没能留下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如今是不是真的如她师父所言的那样,重又活蹦乱跳的活回来了? 是不是,在那个自己无法想象到的神奇世界里,正快快乐乐的生活着?是否,还记得这个她口中时常说起的阿修罗世界? 是否,还能记得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傻子,在痴痴的等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安好,于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宽慰。 抬头望着湛蓝澄澈的天空,刺眼的阳光逼得杜飞不得不微眯起眼睛。热浪下的微风似也带着凌厉的热烈,汗湿后黏在后背的衬衫黏腻腻的让人难受。杜飞眨去不小心挂在眼角的水珠,头顶破空的声音传来的瞬间立即利落转身后退足有三米远,就在杜飞躲开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扑通一声落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没等杜飞看清来人,一声惊叫下,白影瞬间弹跳而起,莹白如玉的双足在滚烫的地面不安分的来回跳动: “嘶~~~好烫,好烫,好烫~~” ‘从天上掉下来居然能够毫发无伤且活蹦乱跳,这个看起来小小的丫头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看着一蹦三尺高的身影上蹿下跳,杜飞刚一个愣神,下一秒就感觉腰上坠了个东西。刚才还在那里跳脚的小白影此刻居然双腿环住杜飞的腰,双手搂着杜飞的脖颈,像个树赖一般挂在了杜飞的身上。嘴里还不停的胡乱叨叨着: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好好的就掉下来了?不是都已经化出人形了吗?这样都能不算的吗?天爷爷,你辛辛苦苦修炼了上万年,好不容易才堪堪撑过了雷劫,被雷打在身上多疼啊?你难道还要让我再挨一次吗?这没道理啊!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你们出来评评理呀!喂~~” 昂扬着小脑袋对着没有一片云朵的湛蓝天空独自吼了一阵,除了嘤嘤嘤的蝉鸣再无其他任何回音,小丫头皱了皱鼻头,开始关心起了此刻正抱着的杜飞: “哇!又是一个人形!你也是同我一样刚幻化出个人身就被打落下来的吗?你怎么可以稳稳的站在地上呀?你不觉得这地特别的烫吗?” 说着,便低头看向杜飞穿着黑色休闲皮鞋的脚,随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你的本体是只黑熊!脚掌的皮足够厚实所以不怕呀!可惜我的本体是条蛇,我的这条腿才幻化出来没多久,方才掉下来的时候,可给我烫的不轻。哎,你的身体好舒服呀!跟玉一样!” 说着,将脸对着杜飞的脸颊蹭了又蹭。双手划水一般在杜飞后背游来游去。 被莫名揩油的杜飞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试着用力将女孩儿推开,却发现压根推不动。不信邪的加重力道,却发现对方不仅被被扯下来,反而越缠越紧,勒得他都开始发疼。 女孩儿披散开的发丝如玉般柔柔软软的铺洒在身上,接触到皮肤的触感,居然也如同那凉玉一般温润舒适。 见实在挣脱不开,杜飞深呼口气,顶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对着赖在身上不下来的小丫头真诚的沉声发问: “我说,你摸够了没有?” “哇!你的声音好好听哎!虽然你的本体粗大蠢笨,但你幻化出的人身不仅皮囊漂亮,声音竟也如此醇厚动听哎!好羡慕你呀!” 说着,女孩儿单手够着杜飞的脖子,一只手好奇的摸着杜飞的脖颈,特意对着高高凸起的喉结挠了又挠。无论杜飞如何躲闪、如何用力想要将她扒拉下来,女孩儿都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死死挂在杜飞的身上。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强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动,杜飞硬憋着一口气,咬着牙根打断怀里完全无视自己问话的‘不速之客’,声调不自觉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下来?嗯~~不下不下!这地上太烫了,下去的话,我这刚幻化出来的脚只怕就要被烫熟了。嗯~~我才不要......” 说着,女孩儿为了表示自己坚定的不愿从杜飞身上下去的决心,死死扒着杜飞的脖子,疼的杜飞几乎快要龇牙咧嘴。 杜飞绝对自信,这世上力气再大的女孩子,也不可能有这个力气能弄疼他。更别说可以狗皮膏药一般赖在他的身上怎么扒拉都扒拉不下来了。这么大的力气,除了之前来自异世界的离凡和离默,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算是第三个。 想到离凡和离默,杜飞因为烈日烘烤和莫名骚扰而被烧融的有些失常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野丫头’,似乎、貌似、也许、可能、应该、差不多,会不会也是‘异世界生灵’? 思及此,杜飞松掉手上的力道,望着正从怀中抬起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看着自己的小丫头,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你,来自盘古大陆?” “来自盘古大陆?这里不就是盘古大陆吗?” 看着这个越看越像离凡的小丫头,杜飞下意识伸手默默托住女孩儿的身体,浅声回了句: “这里,是阿修罗人界。” 第二章 那我就做你的恋人好了! “阿修罗界?那个传说中被将神灵驱逐了的人类后代所存在的世界?我怎么可能到这个世界来?我一直潜心修炼,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啊~~” 听得杜飞一下子哽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怎么说的好像这个世界就是十八层地狱似的? “如果这里是阿修罗界,那你是阿修罗界的生灵吗?听闻阿修罗界的生灵长得皆是凶神恶煞,惯的都是恶贯满盈,可你瞧起来生的这般漂亮,一点不像是个恶贯满盈的凶神恶煞呀~~” 分明是夸人的话,可听起来又像是在骂人的样子。总之,作为被夸的对象,杜飞是半点没有想要高兴一下下的想法。 恶贯满盈?凶神恶煞?这小丫头确定说的不是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修罗?怎么其他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的评价居然都这么低的吗? “难道,你也不是这个阿修罗界的生灵,也是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是为什么掉下来的呀?也是跟我一样历过雷劫之后掉下来的吗?” 看着突然鼻子贴着自己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快要贴到脸上来的小丫头,杜飞微微侧过脸,清凉的呼吸直扑到脸上,却奇怪的并不让他感到厌恶排斥。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杜飞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辩解: “我的确是阿修罗界的人没有错。而且,我们这个世界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虽然,是有一些心术不正、为非作歹的人没错。但是大多数人都是非常善良淳朴,有爱心,有包容心的好人。” “是吗?”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那为什么他们都那么传呢?而且,会有善良的生灵自己夸自己善良的吗?善良是一种本质啊,又不是什么优点。” 一时语塞的杜飞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挽回这个世界的形象,抬头看了眼头顶正明晃晃灼烧着这片大地的太阳,直到敏锐的五感接收到稀疏路过的路人投来的暧昧眼光以及窃窃私语,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他们两个的造型在外人看来是有多亲密。 再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杜飞摊开双手,再次出声询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下来?不要~~” 小姑娘大力摇了摇头,为了证实自己的决心,盘在杜飞腰上的腿像爬树一样又往上蹬了蹬,两只手紧紧抱着杜飞的脖子,笑脸也紧贴着杜飞的脸: “这个地面太烫了,我新长出来的脚实在踩不上去。要是下去了,我准得变成一条烤蛇不可。我可是刚幻化出个人身呢,自然得宝贝些,不能胡乱就给霍霍了。嗯,不能!” 小丫头目光坚定,动作也不含糊,杜飞只觉得这腰上像是被勒了一根正在被不断拉紧的束腰带,连呼吸都有点变得困难。怪不得当年季帆被离默那只小兔子给勒的一脸痛苦,杜飞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那所谓的齐人之福,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这得要多硬的命才能在这些大力女的手底下活命啊? 亏得他的身体是被洗精伐髓淬炼过的,这要是换个普通人,只怕这腰早就折了。生无可恋的长叹口气,杜飞犹打算做困兽之斗: “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清?” “男女授受不清?”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时间没想明白该是怎么个不清法儿: “无碍,我是蛇,你是人,我们清的很!” 杜飞:......天爷呀,降个雷下来劈死我吧~~ 考虑到蛮力无法脱身,杜飞只得压住挤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躁怒,继续打算晓之以理: “你现在对我所做的动作,在我们这个世界就只有彼此相爱的恋人之间可以做,你明白吗?” “恋人?恋人是什么?” 眨巴着水汪汪的三十克拉大水晶眼,小丫头有些迷糊,但也明白了对方似乎不希望自己继续这么挂在他身上的意思。只是低头看了眼热辣辣、翻滚着热气浪的地面,小丫头随即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我就做你的恋人好了。做你的恋人,我就可以这么抱着你了是吗?你就不会想要把我扔下去了?” 眼见语言根本无法有效沟通,动粗,好像自己也不是对手的样子。杜飞认命的深叹口气,摇了摇头,打算先把这个人带回去再做处理。 把她留在外面,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就凭她的破坏力以及对这个世界的错误认知,杜飞怀疑要是放任她在这个世界乱闯,这个离凡和离默拼着性命保护下来的世界,能让她生生给拆个底朝天。 “商量一下,你稍微松开一点力道行吗?我的腰,真的被你勒的很疼。” 打电话让远远跟在后头的司机赶紧过来之后,杜飞卑微的和怀里的小怪力女打起了商量。只可惜,得到的却是坚定的拒绝: “不要!你从方才起就一直想要把我扔下去。我一松开点,你直接把我扔下去怎么办?我的脚才刚长出来没多久” 杜飞:苍天啊,降个雷下来劈死我得了~~ 无语的对着深蓝的天大大翻了个白眼,杜飞哭笑不得的保证: “我不会把你扔下来的,我保证。” “真的?” “真的!如果我把你扔下去,那你就再爬上来好了。到时候,无论你勒的我多疼,我都不怪你。怎么样?你要是再继续这么大力勒下去,我这腰就得要断了。到时候,我可就不能再继续抱着你了。”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边缓缓松了些腿上的力道,一边默默地再度抛出一个核级灵魂拷问: “阿修罗人界的生灵,都这么弱鸡的吗?” 杜飞默默地紧了紧没能挥出去的拳头,咬牙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强壮。 在司机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车盘底下的震惊目光中,杜飞故作淡定的抱着突然掉进他怀中的异世界小丫头,稳稳坐进了车里。中途甚至非常绅士体贴的护着小姑娘的头,不让她的脑袋被碰到。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人带进了他的私人住处。 第三章 抱个小美人儿回来 十年来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的杜飞,居然怀里抱着个女孩子大咧咧的走进了家门!重点是:抱着! 一路上杜飞都小心翼翼的将女孩儿的脸护在胸口,根本不让任何人见到那女孩儿的长相。就连送他们回家的司机,也只是胆战心惊的欣赏了一路女孩儿的后脑勺。压根没机会看清正脸。 一是因为太过震惊,这二嘛,主要是堂堂杜氏集团的总裁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 “小飞飞,听说你抱回个绝世小美人儿回来,在哪儿呢?让哥哥我好好悄悄!难得啊,你小子身边居然也能又雌性生物了!之前可是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你的屋子呢!哎,人呢?快带出来让哥哥我见见!” 抱着半路上捡回来的小丫头前脚刚进门,后脚就传来了李岩中气十足的呼号。让原就太阳穴突突跳的杜飞此刻更是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小宋这个大嘴巴!这次我非把他给开了不可!” 恨恨的第二十三次下定决心要开了那个总爱吃里扒外的司机兼完全不必要的保镖助理,杜飞毫不吝啬的甩给旋风一般冲进来的李岩一个大大的白眼,决定装聋作哑,无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货。 “小飞飞,这么大热的天,为了瞧你这份世纪大热闹,我可是连午休都舍弃了,听到消息就十万火急的赶了过来。你怎么还不理人了呢?难不成,这么快你就移情别恋了吗?哦~~你的爱,消失的速度比它产生的速度快了几千倍几万倍,给我带来的伤害,也是几千倍几万倍~~” 刚开始还掐着脖子故作阴柔的矫情,紧接着就演上了琼瑶戏。杜飞懒得搭理这么个无事生非、故作矫情的二百五,继续劝着依旧还赖在身上不愿下去的不速之客: “现在是在屋里,你也感觉到了,屋里非常的凉快,地面也一点都不烫。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嗯?” 怀里的小人儿缓缓抬起脑袋,滴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杜飞,很是迟疑: “可是,我还是觉得抱着你更舒服哎。你的身上温温润润的,不冷不热。我能一直抱着你吗?” “不能!” 毫不留情的断然拒绝,杜飞快速将已经松开的桎梏扒拉下去,瞬间闪身到沙发背后。双手暗悄悄地捂着痛麻痛麻的腰,为了保持住那冷面王的形象,还得不得不装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派头来。只得暗地里咬牙苦撑。 “呀!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呀,长得这么标致!” 李岩咻的一下扑到杜飞身旁,直勾勾盯着同样直勾勾看向他的小姑娘,挤眉弄眼的邪魅一笑,随即搂过杜飞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小飞飞,这些年,一心往你身上扑的女人我也算是见过不少。可真能近的了你身的,今天这可是头一位!一开始小宋神秘兮兮的跟我说,你抱个小姑娘回来。我还笑他是天太热,晒糊涂了。直到刚才看人小丫头从你怀里下来,我这才敢相信小宋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大的好消息,我居然不是从你的嘴里,而是从小宋的嘴里听到的。小飞飞,你终于还是不爱我了。我这一片痴情,终究还是错付了,呜呜呜呜~~” 满脸嫌恶的推开李岩那看起来就很好揍的二皮脸,杜飞觉得不止是太阳穴在突突充血,连整个天灵盖都在颤动。要不是自己身体太好,杜飞真想立刻吐出一口老血,狠狠痛喷李岩这厮一脸。 戏精附体的李岩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双眼却转而直勾勾盯着此刻也正瞪圆了双眼、滴溜溜观察着自己的小丫头。 几乎在见着女孩的第一眼,向来表现的玩世不恭的李岩瞬间错愕僵住,连一向自负舌灿莲花的口才,也变得有些滞涩了。这个小丫头,虽长相不尽相同,可这气质神态,却颇有当年那人的神韵。这…… “小飞飞,这是……” “小元呢?你不是无时无刻都要缠着他的吗?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了?” 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杜飞非常希望现在能降下道天雷,直接将这个聒噪的东西劈死拉倒。 “……哦~~他,他今天医院有点事情需要过去处理下。你也知道我对那些人体器官结构没什么兴趣。再说了,有你这惊天的爆炸新闻在,我当然是先来瞧你的热闹了!” 对着杜飞飞去一个挤眉弄眼,收获了满满的白眼后,李岩气定神闲的重又将中心转移到了这个看起来明显就很有故事的小丫头身上。 “哎,小美女,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赤,你是谁?你又是什么名字呀?” 将头搁在沙发上,赤滴溜着一双大眼看着李岩逐渐放大的脸,好奇的伸手碰了碰李岩的脸颊,随即嫌恶的收了回来: “好烫~~” 闻言,李岩条件反射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烧呀!虽然不明白赤口中的烫是什么意思,但那双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是让到哪里都是万人迷的李岩小小有些挫败。怎么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自己呢?自己可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美男子呀~~ 稍微伤情了不到三秒,杜飞随即抖擞精神,对着小丫头释放着自以为魅力无敌的微笑攻势: “呵呵~小妹妹,哥哥叫李岩,赤赤妹妹可以叫我岩哥哥哦!岩哥哥呀,可喜欢漂亮的小妹妹了呢!” “李岩,给我滚回你自己的狗窝里发春去,别给我在这里丢人现眼!” 实在看不下去的杜飞非常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只可惜被驱逐的人却没有半点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依旧只笑弯了眉梢看着一脸疑惑的赤,期待着小姑娘甜甜的那声哥哥。 “妹妹?哥哥?你不是我哥哥,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滴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盛满疑惑,莹白透亮的皮肤吹弹可破,那古灵精怪的模样让李岩一时间忘了尴尬,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也特别喜欢挂在人家身上的小家伙。 那是一只兔子,一个整天爱吹嘘自己是仙的兔子。一个,爱吃肉还爱揍人的野兔子。 第四章 李岩的容貌焦虑 眼见李岩一直自负迷倒天下万千女性的个人魅力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惨遭滑铁卢,原本颇有些不耐烦的杜飞突然生出了几许看好戏的闲情逸致来。 记得当初小凡也是这样,对李岩这个憨憨没什么好气呢! “嗯哼,小妹妹,哥哥呢,不一定非要是亲哥哥哟!不是有句话吗?只要是长得帅的,都可以是哥哥哟!” “帅?帅是什么?” 眼见赤问的一眼真诚,不像是在耍人玩儿,李岩挑眉看向一旁双手还胸、面无表情看着戏的杜飞,眼神询问:这丫头什么情况? 接收到信号的杜飞略一耸肩,将白眼几乎快要翻上了天,愣是不做任何解释。一副有本事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眼见求助无门,李岩悻悻的揉了揉鼻子,开始试图解释: “呃,帅呢,就是形容一个男生长得很好看的意思......” “可是你并不好看呀!” 一句话让李岩一下子哽住了话头,半天蹦不出一个声儿来。 小丫头说完,甚至还非常认真的对比了一下杜飞和李岩,随即对着李岩真挚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绝对是拍着良心的真心话。 李岩再度将质问的眼神递给正在努力掩饰自己憋笑事实的杜飞,可悲的再度换来一阵视若无睹的无视。 求助被拒不算,居然还被一个长得像洋娃娃的小姑娘当着面,一脸认真的说不好看!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有些找不着北的李某人盯着赤那双澄澈干净的大眼,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有女人说他不好看?开什么国际玩笑?就凭自己这轻轻松松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桃花长相,怎么可能? “嗯,那个,你要不然再仔细看看?就我这长相,就算不敢说是貌似潘安、美如宋玉,那也绝对是个妥妥的大帅哥儿吧。怎么,就不好看了呢?” 李岩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只可惜回答他的,却是小姑娘非常不客气的后脑勺。 李岩打死也想不到,在容貌上打败他的,不是什么国际巨星、偶像欧巴,而是一个团不溜丢、连腿都没有的管家机器人---奈德! “哎!这是什么呀?分明没有任何生命力波动,却可以动来动去哎!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呀?” 话音刚落,刚冲到机器人身前的赤只觉得一阵光源扫过,随即四处便想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陌生人闯入,进入防御模式。警报,警报~~” 惊得一旁一直看好戏的杜飞和满心怨气的李岩同时向着机器人管家拔腿飞奔,一左一右两只大手齐刷刷拍在了机器人管家的大脑袋上。奈德身上标志着危险的红光也随即消失。 “奈德,这里很安全,解除防御模式。” 见奈德那已经掏出了一小截的武器,杜飞长长吁口气,暗怪自己今天脑袋秀逗了,居然忘了这个管家机器人对陌生闯入者那可怕的防御属性! “好的,防御模式已解除,恢复管家模式。” 接收到主人的指令,机器人管家随即重新支起被生生拍了下去的圆滚滚身体,转身离开。没有挥一挥衣袖,更没带走半朵云彩。但却成功勾住了赤灼热的目光,直至消失不见。 “那个小东西是什么呀?你们怎么把它打跑啦?它是生气了吗?你们刚才和它说的什么?” 赤光着白嫩嫩的小脚丫,在机器人带来的欣喜过去之后,脚上传来的冰凉凉触感便让她不太舒服的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也没想,几乎是在下一秒,小丫头便熟门熟路的重又缠到了杜飞的身上。 动作流畅熟练,毫不拖泥带水。成功让李岩震惊的张大了一张可以塞得下整个鸭蛋的嘴巴。 看着再次挂到身上的小挂架,杜飞无奈一声长叹,一双白眼几乎快要飞上天和吊灯肩并肩。单手扶额,杜飞对着怀里正舒舒服服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的赤,忍不住咬牙切齿: “屋里不是没有太阳了吗?地面不是一点都不烫吗?请问你为什么还要挂在我的身上?” “因为地上有点凉,而且哪里都没有你的身体舒服呀!” 看着一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赤,杜飞刚刚舒服点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充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捡了个异世界的小蛇精,还是捡了个小狗皮膏药回来?怎么就怎么甩都甩不掉呢? 连杜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一只大手非常习惯的扶在了赤的腰上,防止她不小心掉下去。尽管,根本几乎没有那种微乎其微的可能。 “啧啧啧,小飞飞,这么多年来,你的怀抱一向被称为死亡禁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有幸进入过。可是今天,现在,我看到的是什么?我的天!等一下,我一定要把这么激动人心的一刻拍下来。咱爸咱妈看了不得高兴地昏过去呀?来来来,给个笑脸,别臭着一张脸好不好?来来来!” 被眼前惊到人下巴的场景震撼到想要高声尖叫的李岩,早把容貌焦虑什么的抛到了九霄云外(当然,原本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焦虑),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机就开始对着杜飞和赤疯狂拍照。 百年难得一见啊!杜飞居然也有对一个女人无可奈何的一天!除了离凡,他还从没见过谁让杜飞这么吃瘪过呢!太过瘾了!太大快人心了!这姑娘简直就是坠落人世的小仙子啊! 想到离凡,李岩原本笑眯眯的双眼突然折射出一道精光,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凛。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是花痴追星的年纪,却居然连帅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从她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里,她甚至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极为有限。 同样脱俗的容貌,同样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同样让杜飞束手无策。再加上那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的气息......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岩手里的手机非常轻易就被杜飞单手夺走。 就在杜飞拿走手机的瞬间,李岩看向挂在杜飞身上,正兴致颇高盯着他们打闹的赤,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嗓子,略带紧张的开口问道: “赤赤妹妹,是来自盘古大陆吗?” 惊得杜飞不小心碰到了发送键,随即手机就做了个自由落体。 第五章 人形大抱枕 看着表情已经从怀疑变成笃定的李岩,杜飞不由得暗暗佩服李岩心思之细腻,推理之大胆,联想之中肯。仅用这么点线索,他就已经对赤的来历有了一个正中红心的大胆推测。确实无愧他笑面狐狸的美名。 “是啊!你也是阿修罗人界的生灵吗?小飞飞说,他是阿修罗人界的生灵。你们是朋友,所以你也是阿修罗人界的生灵喽?” 天真的小红帽没有半点正被狼外婆拐进狼窝的自觉,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虽然我现在依然还是很震惊啦。但是,小飞飞这三个字从赤赤妹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听起来这么可爱呢?哈哈哈哈!” 听到小飞飞这三个字从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李岩怎么听怎么觉得滑稽,忍不住就想要伸手揉一揉小丫头的脸。可惜伸向赤脸颊的咸猪手还没等碰到赤可爱粉嫩的脸颊,随即就被杜飞一个大力狠狠拍开。 连白眼都懒得给,杜飞单手抱着赤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随即将赤抱下来放在一边。 不出杜飞所料,下一秒小丫头就将杜飞的一条胳膊抱进怀里,莹白修长的双腿毫不避嫌的搭在杜飞的腿上。而杜飞也根本没有半分不适或抗拒的想法,极其自然的就这么接受了小丫头这异于旁人的亲近。 将杜飞对赤的绝对纵容尽收眼底,李岩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看你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看样子,你是早就知道了小赤赤的来历了,是吗?” 根本不需要杜飞回答,李岩双手还胸,一只手不停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 “这也是你为什么哪儿都不带她去,直接把她带回你住处的原因是吧!” 杜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李岩的猜测。 看了眼此时突然对杜飞衬衫上的扣子起了兴趣,正奋力在解着扣子的赤。李岩再度惊讶于杜飞对小丫头几乎已经算是无底线容忍。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担心。眼帘微垂,再次抬起的眼眸少了刚才玩笑不恭,满眼正色的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自从见到这个女娃娃,并知晓了她的特殊来历以后,杜飞就觉得整个脑袋都是糊的。平日里那些清明的思绪一下子变得虚无缥缈。 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她流落在外,但至于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并且带回来之后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他压根儿都还没有想过。当然,貌似到目前为止,眼前这两位也没给他那个深刻思考的时间。 小丫头用手指摆弄了半天也没整明白那个扣子究竟是个什么?到底是做什么的?刚想开口问杜飞,突然开始有些饿了的肚子让她不自觉顺从身体的本能,开始伸出舌头打算将那扣子咬下来直接咽进肚子里当食物给消化了。 好在杜飞眼疾手快,大掌一伸将赤的脸完全盖住,尽量推离自己。 在李岩几乎算得上是灼热的视线下,杜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拉了拉被扯的已经变了形的衣领,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屋里其余两个活物的眼睛。直到小丫头的肚子咕噜噜直叫个不停,杜飞这才恍然:赤这是该想吃饭了! “呃,那个,奈德,准备点吃的,五分钟之内做好。” 故作正经的对着管家机器人喊完话,杜飞作贼心虚的挠了挠头,开始思索如何回答李岩刚才提出的问题。 “老实说,我其实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目前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其他的,交给老天爷吧!很多时候,我们考虑了那么多,提前准备了那么多,以为已经准备充分、万无一失,可到头来,却还是输得一塌糊涂!以前我对天命一说从来嗤之以鼻,现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不得不敬畏了。” 明白杜飞说的是什么,李岩同样心有戚戚焉,用力拍了拍杜飞的肩膀以示安慰,却不想,一直在怀里自顾自玩得很开心的赤却在此时开口道: “固然天命不可违,但,所谓天命,其实也并非全然不可更改。也要看各自内心的信念和坚持。我知道有一株梧桐树,他为了替白羽凤凰抵抗九重天劫,生生毁了自己数万年的根基和道行,毁了肉身,散了三魂七魄,游荡于三界之内近百年。可最后,他还是完完整整的被找了回来,散落的魂魄得以归位,失去的真身也重新在凤血下涅盘重生。那白羽凤凰为了救回银叶梧桐,可是花费了几千年的光阴矢志不渝,这才得以感动天地,最终得偿所愿。” 银叶梧桐,白羽凤凰,还涅盘重生。被说蒙了的杜飞和李岩齐齐看向一本正经,听起来像是在胡说八道,看起来又不像是在胡说八道的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儿。 刚好机器人管家奈德准备的速食也已经就绪,还没等杜飞站起身,小丫头像是知道杜飞接下来要干嘛似的,随即轻车熟路的重又缠在了杜飞身上。 更让杜飞觉得气噎的是,短短不过半天的时间,身体居然已经极其熟稔的接受了人形抱枕的这个新设定,居然对身上挂个人这件事已经光速的实现了下意识接纳反应。居然真的是一丁点儿都不带排斥的!也是奇了怪了。 “小飞飞,我怎么觉着,你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个人形大抱枕呢?或者,是棵大树?小赤赤就是那个喜欢挂在树上的小树赖!哈哈哈~~”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直接点破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单手扶住赤站起身,杜飞连白眼都懒得赏,跨过李岩径直走向餐桌。不死心的李岩犹自跟在身后打算再挽回一下自己那已经被小丫头踢到了外太空的、身为一个大帅哥的自尊心。 “要不然这样,你也抱了这么半天了,我来替你抱抱。赤赤妹妹,来,岩哥哥抱好不好?” 只可惜,换来的依然是赤嫌恶的拒绝: “不要!你的身体太烫了,不舒服。” 李岩:我居然因为体温被一个小萝莉给嫌弃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奇葩的拒绝理由? 第六章 杜飞的爹系属性 皱着小鼻子对着盘子里的食物用力嗅了嗅,咕噜噜响起的肚子让赤毫不犹豫的张大嘴巴,对着食盘便用力咬了下去。 尽管意识到不妙的杜飞眼疾手快的急忙伸手阻止,却依旧没能挽救得了在赤的牙齿间被一分为二的实盘悲戚的命运。 清脆的破碎声吓得杜飞赶紧捏住赤的嘴巴,不由分说将被咬碎的盘子从赤的嘴巴里给抠了出来。直到确认小丫头的嘴里没有残留的碎渣,杜飞这才恍然惊觉,后背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片白毛汗----生生给吓得...... 脑子里的警报刚解除,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冲了上来。在杜飞的大脑做出理智的指令之前,身体已经非常不理智的对着小丫头喷起了口水: “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送啊?纽扣你要吃,连瓷盘你也要吃!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要是吃进肚子里去,你那肠子、食道、胃管就全都得割坏了?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赤:excuse me?我第一天做人,能有什么常识?) 只可惜,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一副全然不明白的懵懂表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是莫名的看着突然生气的杜飞,不明所以: “那个,是不可以吃吗?” 略带瑟缩的声音,让杜飞出走的理智瞬间回笼。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杜飞再一次深呼一口气,尽量放低声量开始温声解释: “盘子,是不可以吃的!我们要吃的,是盘子里盛着的食物。你看,就是盘子上面正冒着热气的东西!那个是可以吃的东西,盘子,只是用来盛我们要吃的食物的,是不能吃的,知道了吗?” “可是我以前吃东西,都是直接吞下去的呀。” “你以前是条蛇,又不是人。可你现在是人啊,人吃饭,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后,也要这个样子吃饭,只能吃饭,不能吃盘子,听到了没有?” 再次意识到不自觉上扬的语调,杜飞轻咳一声,挠了挠鼻子,悄悄将破碎的半截餐盘推开。 “对哦!” 赤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对着杜飞灿然一笑: “你好聪明啊!我怎么忘了,如今我已经幻化成了人身,不再是蛇了!” 李岩:......我刚才听到了什么?人身?蛇?还幻化成人形?这莫不是掉进了西游记? 瞪着一双桃花眼对着赤细细打量了半天,李岩也没从小丫头身上找出一丝属于蛇的特征来。 这身上也没有鳞片呀,这牙齿也没见有毒囊啊......嗯,不过这腰确实是挺细的,这爱缠东西的习惯,似乎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等等,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短时间内接受信息过量导致大脑卡壳的李岩重新恢复了理智,眼神刚凝聚回杜飞和赤的身上,又被眼前旷世难见的奇景惊得大脑瞬间短路。 从来不知道温柔细腻为何物、每天不是翻白眼就是在耍酷的杜飞,居然有一天,挂着一张温柔的几乎快要挤出水来的脸,小心翼翼的吹凉手里的饭,然后一勺一勺的喂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吃?就是做梦也不带这么刺激的呀! “肯定是天太热,来的时候中了暑,出现了幻觉。对,幻觉!” 李岩左右开弓重又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在意识到眼前的场景不是自己一时意识错乱的幻觉之后,李岩终于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最夸张的尖锐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当年堂堂的冷面王子杜飞,多少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现如今更是荣盛集团的掌舵人,征服无数雌性生物的极品冷面阎罗。没想到,也有乖乖喂少女吃饭的一天呐~~啊哈哈哈哈哈!” 捂着肚子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李某人,手指着满脸黑线、却始终没有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的杜飞,笑得前仰后合,憋得俊脸通红。 “小,小飞飞,说真的,这么多年了,除了当年你被小凡凡扔飞出去那次,我还从没有笑得这么不可遏制过!噗哈哈哈哈~你现在的造型,真的,真的~~噗哈哈哈,太合适你了!!!” 杜飞随手抓起一个空碗,朝着已经笑得像是快要断气的李岩直直扔了过去,被笑得正花枝乱颤的李岩稳稳拿手接住。 刚接住一个,紧接着第二个又快速飞了过来。李岩侧身避开,碗划过空气擦着左耳向后急速飞去,最后砸在墙上,成功英勇就义。 就在碗砸向墙壁的瞬间,第三只业已经呼呼裹着杜飞的不满呼啸而至,李岩一个转身,双手稳稳抱在怀中,却也被那强劲的冲击力狠狠推了一下。吃痛的轻呼出声: “唔~~小飞飞,你这是要谋杀亲哥吗?” 说着,像是变脸似的,随即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嘴脸: “呜呜~~难道,爱可以消失的这么快吗?才短短一天,就已经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可怜我,唔~~” 一个包子稳稳塞进李岩夸张哭嚎的嘴中,成功堵住了那让人忍不住鸡皮疙瘩直冒的嚎声。 “再胡言乱语,我拔了你的舌头。” 冷冷对着李岩冷声威胁完,杜飞的阎罗脸在转向赤的同时瞬间阴转多云,只是在见小丫头又嚼都不嚼就直接咽下去的时候,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告诉你要嚼的吗?怎么又嚼都不嚼就咽下去了?这样对胃不好!你看,像我这样,在嘴里嚼一嚼,这样再咽下去。” 说着,还亲自做起了师范。 “哼!不说就不说!” 自觉自己很是能屈能伸的李岩抓起嘴里的包子狠狠咬下一口,一边对着挤眉弄眼杜飞,一边大咧咧做到桌子的另一头,开始欣赏起杜飞的“慈父”表演。 “这些东西这么软,根本不需要嚼呀!你看,很容易就咽下去了!” 小丫头犹自做着困兽之斗,想要扞卫自己所剩不多的一些天性本能。只可惜,她遇到的是杜飞,在原则问题上从不让步的杜飞。(赤:嚼不嚼着吃和原则有毛线的关系?) “那也要嚼着吃!人类都是这么吃的!” “孩子呢?那孩子在哪儿呢?小飞!听说你带了个女娃娃回来,人在哪儿呢?” 正忙着,门外的急刹车以及父母熟悉的争吵声紧跟着传来。瞥了眼葛优瘫窝在凳子里一副瞧好戏的李岩,杜飞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在奈德的亲属系统里加入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第七章 你就叫思凡 “我说,待会儿见着人孩子,别表现得太热情。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一路上来来回回念叨了多少遍了?混了这么多年,我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了?我发现,自从你退休了之后,是越来越啰嗦了。还没到七老八十呢,怎么就开始这么爱叨叨呢?真是!要不然,以后直接改口叫你老头子得了~~” “好!好!好!我唠叨,我唠叨。本来就已经是老头子老婆子了!怎么,你还嫌弃我呀?” “呸!你才老呢!我可没老!就嫌弃你,哼!” “好!好!就我老,我是老头子。你呀,永远是十八岁的小姑娘,永远青春靓丽、美丽动人,好了吧?” 说话间,一身休闲套装,身材挺拔颀长,头上甚至看不出几根白发的中年男人搂着身穿旗袍,优雅高贵的女士走了进来。 “小飞,小岩,爸爸妈妈来了!你们在......” 女人话没说完,就见杜飞杜飞抱着一个长发及腰,皮肤雪白的像是瓷娃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个洋娃娃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已经步入而立之年的杜飞,这辈子也没见和哪个女孩子亲近过,更别说像这样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了。尽管李岩发在家庭群里的照片已经在杜母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比起见到真人实物的刺激,依然还是没得比。更让人惊诧的,是小丫头的样貌,看起来顶多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不可能再多了。 “这......这......” 看着杜飞怀中紧紧抱着的漂亮小姑娘,杜母一时有点语塞。原以为杜飞是给自己老两口带回来一个儿媳妇,现在看来,又似乎不是。再怎么离经叛道,杜飞也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自家儿子的品行如何,杜母还是非常自信的。不过,现在不是,等以后长大了还是有机会的嘛!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这么漂亮啊?小飞,你打哪儿捡回来的?人家父母知道吗?呦呦呦,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儿,长大了还得了?丫头,想不想做明星啊?阿姨可以帮你哦~~” 说着,杜母慈爱的对着杜飞怀中的小丫头笑盈盈的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嫩白的小脸蛋。怎料伸出去的手还没等碰到小姑娘嫩白的小脸,随及便被瞬间凶神附体的赤龇牙咧嘴吓得缩了回来。 呲~~~ 刚才还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瞬间化身要咬人的小蛇,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将杜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进了杜父随及拥过来的怀中。 “不许无礼!这是我父母。” 杜飞一声呵斥,小丫头终于还是偃偃的收起了脸上的凶恶,重又变回方才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两个满脑袋顶着疑惑的人类。 “额呵呵!咱们还是个高冷的小公主呢!对!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怎么能随意让人摸呢?乖囡囡,做得好!” 杜母满脸欣慰的笑着,拉起同样笑得一脸慈爱的杜父的手,不由得开启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 “哎呀,真好!年轻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只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家里一直只有这两个整天只知道气我的臭小子。虽然后来小元让我稍稍满足了一点对贴心小棉袄的愿望,可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要是这个丫头以后能来咱们家,那就真的是太好了!我可以带着她天天去逛街买衣服、买首饰、买包包,把她打扮成最最美丽的公主。哦,对了!阿姨那里呀,攒了好多的珠宝首饰呢!到时候,阿姨都送给你,好不好呀?小宝贝!” 赤虽然对杜母的话一大半没听明白,但却非常真切的感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喜爱和真诚。 睁着大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许是为了表达刚才对杜夫人龇牙示狠的歉意,甚至用小脸轻轻的蹭了蹭杜飞人的脸。当然,也就只碰了那么一下下就赶紧退了回来。原因无他,太烫了,不舒服。 “她刚才,是不是主动亲了亲我?老公,她是不是刚才主动亲了我一下?啊哈哈!” 看着自家母上大人钻进父亲大人怀里又笑又跳,比做成了几千万的生意还兴奋的神情,杜飞虽然很想告诉她那不是亲,只是碰了下脸颊而已。但碍于母上大人难得的兴奋以及一贯积压下来的淫威,终究也只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选择装聋作哑。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来自哪里呀?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是一个人走丢了吗?你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怎么会碰到这个大哥哥的呀?你很喜欢这个抱着你的大哥哥是吗?啊!要不然,你认我做干妈吧!好不好?干妈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给你买好多衣服、包包和鞋子哦!对了,干妈的公司里还有很多帅气的明星哥哥们哦,干妈带你去见他们,跟他们要签名,合影,好不好呀?” 赤睁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盯着杜母一直开合始终没有停过的嘴巴,实在不知道那些根本听不懂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好在一旁的杜父拉住还想继续喋喋不休的自家老婆: “好啦!你一次性问人家那么多问题,你让人家小姑娘回答你哪个嘛?” 杜父说着,挤出一个自认最最慈祥和蔼的笑容,对着赤柔声问道: “小乖乖,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叔叔一会儿让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等赤开口回答,被晾了半天的杜飞终于见缝插针的找到了可以开口的机会: “爸,妈,她叫,叫思凡。她的家,暂时回不去。以后,她会跟着我在这里过一段时间。等到她可以回家了,我就会送她回去的。” “小飞飞,我叫赤,不叫思凡。” 赤搂着杜飞的脖子,直直看进杜飞眼里,认真纠正。杜飞也同样认真的回望进那双澄澈却又让人觉得无限幽深的眼眸,轻声道: “在这里的时候,你就叫思凡,好吗?” “啊,对!思凡,多好听的名字啊!是不是?哈哈!思凡!” 接收到杜爸杜妈明显狐疑的表情,一直躲在角落里看好戏的李岩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笑来,进一步强调解释: “干爸干妈,她的名字就是叫思凡,她,从今天起,会跟着小飞飞一起生活。放心,我也会多多照顾他们的!” 杜飞:......我谢谢你! 看着两个儿大不由娘的臭儿子,杜母原还想说些什么,受到自家老公的眼神暗示后,终究也只是悻悻的闭了嘴。 既然他们不想说,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第八章 真的好想她们 虽然不知道两个儿子在搞什么鬼?但能平白多出一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杜母看着瓷娃娃一般莹白粉嫩的赤,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开手臂,也想要一个爱的抱抱: “来!乖女儿,让妈妈抱抱好不好?要不然,以后你跟着爸爸妈妈住,妈妈把家里最大的房间收拾出来,做你的房间,在里面摆满hellokitty,好不好呀?” “hellokitty是什么?” 思凡对着杜母张开的怀抱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甚至向着杜飞的怀里钻了钻以示拒绝。 “唔~~小凡不喜欢妈妈,只喜欢哥哥吗?妈妈也很想要小凡抱抱呀!” 听到“小凡”两个字,杜飞只觉得心脏被像什么轻微扎了一下,颤巍巍的开始痛了起来。好久了,好久没有听到这声称呼了。 以为已经被囫囵缝了起来的伤口,再次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外流起了脓血。仅仅只是一个熟悉的称呼,却像是扎在心头的一把利剑,不停地往肉里钻着,噬心的痛。 “不要!你太烫了~~” “哈?” “噗哈哈哈!原来被嫌弃的不止我一个!哈哈哈,干妈,原来她不止嫌弃我,她也嫌弃你呀!哈哈哈~” “什、什么意思?” 杜母满头黑线看着眼前笑得有些四肢乱颤的李岩,不明白自家这个傻儿子又在发什么人来疯? “就是,就是这丫头除了小飞飞之外,谁都不让碰啊!哎,我说,你嫌弃这个热,嫌弃那个热,可这么热的天,你这么挂在杜飞身上,怎么不嫌热呀?啊?小鬼to~~~” 李岩边笑说着边靠近思凡,勾向思凡白嫩脸颊的手指在距离离凡只剩下不到几公分的时候突然被稳稳握住,紧接着,李岩只觉得身体一轻,身体随即像是被卷进了风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在风里急速向后飘飞了一段距离后,李岩毫不意外的被直接挂在了院里的大树杈之间。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被迫挂在了枝丫上的李岩在片刻的怔愣之后,瞬间爆笑出声,许是笑得太过用力,笑着笑着,那泪便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果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哈哈哈~~小凡凡,小凡凡,我遇见了一个和你特别特别像的姑娘,你,你知道吗?” 李岩捂着脸、咧着嘴大笑着,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滂沱,耳边的蝉鸣嗡嗡入耳,像极了那个初遇的午后。 知了焦躁的鸣叫在这盛夏的正午最是高盛,李岩单手捂着眼睛,夸张的咧着大嘴,任由眼里的湿热潮湿指尖的缝隙。直到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李岩这才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这么大热的天,你挂在树上做什么?也不怕中暑,快下来!” 话音刚落,清脆的喀嚓声踩着前后脚在耳畔响起。再度吸了吸鼻头,像是没有听到那随时可能断裂的警告,李岩笑着擦去脸上的水渍,对着正站在树下的刘元柔柔一笑: “来啦!事情都处理完......” 没能李岩把话说完,再也不堪重负的枝丫终于彻底折断,李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眨也不眨的向着地面落了下去。意料之中的,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你傻了?那么高的树,你爬上去就算了,怎么摔下来也不知道保护一下自己?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还是觉得最近骨头痒了,想挨点揍?我~~” 一把将刘元用力搂入怀中,李岩吸了吸鼻头,笑着任由眼里斗大的泪珠扑簌簌滑落,哭着,又笑着: “小元,我好想她们呀!想得肺都疼。好想~~” 将脸深深埋进刘元的脖颈,不久前还笑得花枝乱颤、一脸玩世不恭的李岩,此刻却哭得像个受了好大委屈的孩子。 同样被酸涩堵住了喉咙的刘元深呼口气,不停轻抚着李岩的背,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安抚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她们,想知道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知道那个世界里的她们是不是此时此刻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想再看一眼她们的样子。阿岩,我觉得,我甚至已经想不起她们的样子了!” “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看晓晓姐吧。听说她画了一屋子关于小凡凡和小默默的画像,咱们去打劫几张回来,挂在为她们准备的卧室里,好不好?” 听着李岩强盗一般的表述,刘元哭着笑了起来,不轻不重的锤了下李岩的背,跟着附和道: “好!她和许天青的孩子也该快上小学了。该去看看她了。只是,她会愿意见到我们吗?小凡和小默她们离开后,张晓姐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要不是许天青找到她把她带了回来,我们都不一定能够有机会再知道她的消息。” “会的!她呀,一定也在等着我们去找她呢!” “十年了!时间竟这样快。总感觉那天就像是昨天一样,算起来,他们却都已经离开了十年了。你说,他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重逢,然后像我们一样,幸福安逸的生活着吗?” “会的!一定会的!她的师父,师伯们,个个看起来都那么的厉害,她们一定能救活他们所有人,护着他们一世平安的。” “嗯!对!会的,一定会的!” “小岩,小元,没事赶紧进屋吧,外面那么晒,再把小元给晒着了!” 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全然忘了这里不止他们两个,直到杜母关切的询问从身后远远传来,这才赶紧互相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瞧,我是从她眼皮子底下被扔出来的,她上来先关心的却是你会不会被晒伤!这心偏的,都快拐去大西洋了!” 李岩故作不满的嘀咕着,单手牵起刘元的手,对着刘元笑眯起一双桃花眼: “走吧!我今天要介绍一个特别的人给你!” “我看到了!就是你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里的小姑娘是吧!真没想到,居然能有一个女人可以活着挂在杜飞的身上,还让他一副生无可恋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只可惜照片太模糊,没能看清人姑娘的长相。” “不止这些呢!” 见刘元言语中对女孩儿充满了好奇,李岩紧接着又加了一把火: “你以为,我是怎么挂到树上的?” 眨了眨眼,待反应过来李岩话里的意思,刘元几乎快要跳了起来: “你是说,是她把你扔飞出来的?从屋里,咻的一下?她!她,她不会是......不会是......” 说着,不待李岩开口,刘元一个闪身,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了屋里。独留李岩独自挠了挠头,默默乘着烈阳走回去。 第九章 真命天女 杜飞没想到,怀里的小家伙抬手间就把人高马大的李岩直接扔飞了出去。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也有扔人的习惯! 呆呆的看着此刻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脸贴着自己脸颊的思凡,杜飞有一瞬间的恍惚,此时此刻怀里抱着的,究竟是不是就是十年前的那个怪力萝莉女?又或者,此刻正发生着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自己幻想出来的,祭奠他们逝去十年的梦? “小凡!小凡!小凡你回来了!是你回来了吗?小凡!” 刘元激动的声音将杜飞飘远的思绪重又拉了回来。下意识蹭了蹭滑腻冰润的脸颊,杜飞看着眼眶红通通、卷着一阵风飞也似进来的刘元,下意识赶紧先看向父母。 他们可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际遇,准确的说,关于当年的那一段关于离凡和离默,以及他们共同救世的那段记忆,早就从杜爸杜妈的记忆里删除了。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这几个人已经彻底洗精伐髓,身体完全异于常人的事实。 “嗯?小元,你刚才不是还在大树底下吗?怎么,一展眼的功夫就到屋里了?” 站在门口的杜母一头雾水的看着已经先一步自己进了屋内的刘元,不明白是自己突然间失忆了,还是刘元会什么瞬移术? “哦!爸,妈!我,我听说杜飞抱回来个姑娘,一时激动,所以跑得特别怕!” 刘元对于撒谎一向不太精通,刚开了个头就开始表情不自然且眼神闪躲,好在李岩紧跟在身后冲了进来,故作不满的抱怨道: “我说小元,再怎么心急见人,也不能把我直接扔大太阳地底下不管了吧?有你这么对自家相公的吗?我这刚被扔出去的时候受的伤还没好呢,不想这么快就又落下了心伤!呜呜呜,可怜我~~” “好了,别嚎了!” 李岩带着哭腔的干嚎刚起调,就被杜飞不耐的一声吼给生生噎在了嗓子眼儿。默默地抿了抿唇,李岩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将头搁在刘元的肩膀上,靠着刘元的耳朵公然告起了刁状: “小元,他凶我!他居然凶我~~” “好啦!别耍宝了!刚才飞出去可摔疼了?哪里伤着没有?来让妈妈看看......” “妈,你别管他!他就是爱演。就你这演技,不进演艺圈都亏了!妈,要不然,联系个剧组把他扔过去得了。说不定咱家还能再出个大明星呢~~” 毫不留情的揭穿李岩的伪装,杜飞将思凡放回沙发,顺着李岩铺好的戏台子,一唱一和的和李岩开始唱起了双簧。 “切!我才不要!就算不当明星,喜欢我的人都已经从这里排到黄浦江了,要是再当明星,那岂不是要排到埃菲尔铁塔了?为了给像你这样的其他男人留点生存空间,我就不那么绝情,对你们赶尽杀绝了。” “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哟呵!要不然,哪天咱们出去比比,看谁身边围的姑娘更多,怎么样?” “切,我才不要像你那样丢人现眼。” “嘿,我说小飞飞~~妈,你看他~~” 让两人这么一顿搅合,杜母刚才满肚子的疑惑此时也已经消失了踪影,只含笑看着他们两个斗嘴耍宝。从小到大,这两个人在一起没事儿的时候就爱争锋相对的斗嘴。可要是真有事了,那也是当仁不让的能够为对方豁出去性命。 对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早已见怪不怪,杜母连白眼都懒得翻,给了杜父一个眼神,随即走到沙发前,笑眯眯看着正精精有味看着杜飞和李岩吵架的思凡,柔声问道: “乖囡囡,妈妈可以坐在这里吗?” 见小家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无声点了点头,杜母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开心的坐到距离思凡有一米远的地方,刚想伸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以后啊,你就跟小飞哥哥住在这里,有空的时候呢,爸爸妈妈就会过来看你们,好不好?” 见小丫头继续乖巧的点了点头,杜母越发开心,心里更像是抹了蜜似的,甜的不行。也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小姑娘,可不知怎的,小丫头就是很投杜母的缘,让她说不出缘由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可是,咱们不能把人随随便便的就那样扔出去,知道吗?那是不对的!虽然你小岩哥哥皮糙肉厚的不怕摔,但别人就不行啦!像你小元哥哥这样细皮嫩肉的,就容易被摔坏了,知道吗?” 杜母说着,将手指向一直呆呆看着思凡的刘元,柔声向她介绍。看似毫不费力的就接受了思凡可以随意扔飞一个成年健壮男性的人物设定。 “呐,他就是你的小元哥哥!是不是长得比小飞哥哥和小岩哥哥都还帅呀?” 谁想思凡却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认真回道: “小飞飞好看。” 愣是让一旁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两人生生住了口,齐刷刷转头看向思凡。 “噗哈哈哈~小赤赤,哦不,小凡凡呀!你的审美标准里,是不是就只有小飞飞这么一个准则呀?他这黑不溜秋的,哪儿有我家小元好看了?” “你,也叫小凡?” 进屋到现在,这是刘元第一次开口跟思凡说话。小丫头看了眼杜飞,点了点头: “小飞飞说,我在这里,就叫思凡。” “思凡?思凡!” 反复咀嚼着思凡两字,刘元看着眼前粉雕玉琢,头发及腰的小姑娘,不由得再次红了眼眶,颤巍巍的伸出手: “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要,你太热~~” 毫不犹豫的当即拒绝,让沉浸在悲喜交加之中的刘元瞬间有些忡怔。眼睛里汪着泪,心里却又似被打了一记空拳似的,空空落落的不知怎么个滋味儿。 “噗哈哈哈!元儿,别灰心!你不是第一个被拒绝的,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被拒绝的!我觉得啊,这个世上,能让我们小思凡主动求抱抱的,应该也就只有小飞飞乐!其他人,她都嫌烫!小飞飞呀小飞飞,你这是出了一趟门,就直接抱回来个真命天女啊!” 第十章 杜飞的另一面 看着一脸诚恳说着自己帅的思凡,连杜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笑里有多暖、多甜。直到肩膀被李岩使劲推了推,这才将粘在思凡身上的视线重又收了回来。 她,真的很像她,可仔细想想,又似乎很不像她。因为那个她不会这样黏皮糖似的黏着自己,不会那么坚定的说自己很帅,更不会,像这个她那样,说要成为自己的“恋人”。恋人!只怕这丫头,连恋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苦笑着摇了摇头,杜飞晃去眼里突然涌上的一点潮湿,终于愿意将注意力稍稍施舍一点给抵在他身上的李岩这里。 “哎,小飞飞,问你话呢!” “啊?什么?” “你没听咱妈刚才说的吗?要帮小凡凡去买些吃穿用度的东西。现在咱全家要集体出发去为小凡凡购物,顺带为她办场欢迎宴!” “什么?” 不自觉提高的音量惊的团团围在沙发边的几个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李岩忍不住掏了掏微微耳鸣的耳朵,对着沙发那头传来的几道爱的眼神点头一笑,拉过杜飞的肩膀笑不露齿的咬牙切齿道: “你就不能给我小声点?什么时候也学会的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不是知道思凡的来历吗?现在她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这么堂而皇之的带她出去,你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新闻吗?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堆人想要挖出思凡的来历,万一她的身份泄露怎么办?当年,幸亏小、小凡的师父她们在离开的时候下了场雨,消除了所有关于她们的记忆。可现如今,可没人会再帮我们下这样一场雨了!还欢迎宴?你疯了吗?” 杜飞扯过李岩的耳朵同样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用吼的。 “你以为我的脑子都是摆设吗?早想过了好吗?小凡凡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不可能一直把她圈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吧?既然她终究是要走出去,终究是要引起一阵猜想和一些暗地里的调查,不妨咱们就把戏做的足足的。先给她披上一层神秘面纱,以毒攻毒。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小凡凡是从一个叫盘古大陆的异世界过来的。说不定,那些想象力丰富的人,还能替小凡凡编造出一些更加合情合理的身份来呢!何乐而不为呢?而且,” 李岩顿了顿,看向杜飞的眼神中,让杜飞觉得除了揶揄之外,还夹杂着一些别的复杂的东西。欣慰?激动?一时间,杜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次所谓的欢迎宴,只是咱们自家人一起吃个饭而已!吃饭的地方也是咱自己的地盘儿,也已经安排让他们清场了!哥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说着,对着杜飞挑了挑那总是让人跃跃欲试想要报以老拳的桃花眼。 “就凭你现在的表情,要说你肚子里没憋着坏水,鬼都不信!” 可一时间,杜飞也想不起来这小子在憋着什么坏屁?但既然全家人都决定了,甚至连思凡都没有反对的样子,那他也只得少数服从多数。 自然,要说李岩没憋着坏,肯定是假的。 “哎!不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了吗?这个是餐具,是帮助我们吃饭用的,不可以吃!还有啊,吃饭不能直接往嘴里倒,来,用勺子吃。记得我说过的,不可以用牙齿咬它!” 夺过思凡两只手捧着直接打算往嘴里送的盘子,杜飞将勺子塞进思凡右手,刚替她铺好餐巾,就忙着替她布菜。叮嘱再三,思凡还是将勺子咬下来一小截,惊得杜飞赶紧掰开思凡的嘴。 “哎!这勺子怎么又咬坏了呢?你知道这东西吃下去有多可怕吗?肠子都能给划破了知道吗?算了,还是我喂你吧!要嚼!哎,你多嚼几下,别一下子就咽下去。” 在震惊掉一桌人的下巴后,杜飞非常成功的在众人面前再次展现了一番他的爹系属性。一顿晚饭,众人几乎没吃出什么滋味儿来,全都看杜飞忙前忙后给思凡喂饭呢! “这就是你鼓捣着要出来吃这顿饭的终极目的吧?” 一脚狠狠踢上李岩的腿,刘元结果李岩重新递过来的筷子,狠狠剜了李岩几眼。就说为什么要那么费事,非要出来包场吃这顿饭?原来就是为着让他们见识见识杜飞这突如其来的另外一面! “老、老婆,这是咱儿子没错吧?” 杜爸捡起一时手滑掉了下去的筷子,难以置信的盯着全身心都扑在思凡吃饭这件事情上,旁若无人的杜飞。 “昂~应,应该没错吧?” 同样被惊的合不拢嘴的还有杜母。看着从来都是一副冰山面孔,在家里也暖不上几分的杜飞,此时此刻居然像个奶爸似的喂别人吃饭!在此之前,要是有人说杜飞会给别人喂饭,杜母铁定会认为那是别人假冒的自己家儿子。 再三确认对方确实是自己的亲儿子没错后,杜母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晕乎乎的看着杜飞表现了。 至于之前提到的买衣服嘛,在思凡成功扔飞了两个店员后,杜家老小一致决定,还是让眼神犀利的杜母直接替她买好了,试穿这种高危险的尝试,还是算了。 “老公,孩子们有事儿瞒着咱们呢!” 望着车外飞速后退的一幕幕,杜母幽幽一声长叹。这一天过得,实在漫长,也实在刺激。 “是啊!孩子们大了,秘密越来越多了。今天捡回来的那个姑娘,明显有着太多异于常人的表现,他们几个小子,却全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极力掩藏!老婆,要不,我还是出手查查吧!小丫头力气那么惊人,却又连独立吃饭都显得困难,我实在想不通她的底细~~” “这个丫头,我觉得大有来历,瞧他们几个的样子,就算是真的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算了!由着他们吧!别说小凡了,就是他们三个,不也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地方吗?” 说着,两人心照不宣的互视一笑: “既然他们希望有一对老糊涂的父母,那咱们不如就做对老糊涂好了!老头子啊~~” “哎!老婆子!” “切,我可不是老婆子!” “好好好!你不是老婆子,你永远是我眼里最美艳的那朵牡丹花!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第十一章 谢谢你! 不会吃饭可以慢慢教,反正临时充当喂饭的奶爸这件事貌似已经很顺手了。暂时不太会走路需要抱也没问题,反正身为一个人形抱枕的自觉已经快速根植进了大脑的潜意识流里。就算是要像个老妈子一样,教一个从没有用过洗漱用具的小笨蛋怎么刷牙洗脸甚至还需要亲自上阵,这些杜飞都忍了。 可是,看着堂而皇之趴在自己身上,找好位置就闭眼睡觉的思凡,就算是已经翻了一整天的白眼,连眼皮都嫌累得慌,杜飞还是忍不住深呼口气,大大的对着头顶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这狗皮膏药也贴的太牢实了点吧? “你不是有房间吗?刚才不是也带你过去了吗?” “不要!抱着你舒服!” 怀里的小脑袋用力摇了摇,小手紧抓着杜飞胸前的衣服,满头长发如瀑布一般覆盖在杜飞的身上,触感如玉般清润舒适。 深叹一口气,杜飞仿佛耳边真的听到有一群乌鸦嘎嘎飞过,握紧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还是不得不自暴自弃般的松开,咬牙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哄孩子似的开始打起了商量: “你屋里我不是给你买了个很大的熊娃娃吗?抱着它也很舒服的。我现在抱你过去试试好不好?那个大熊比我还高呢......” “不要!太软。” 不等杜飞说完,思凡想也没想直接张嘴拒绝。 别人抱嫌太烫,抱玩具熊又嫌太软,合着这丫头就是赖定自己了!再次深叹口气,杜飞自觉这一天下来叹的气比这辈子叹的气都多。 分明是不喜欢和别人亲近的性子(李岩那是从小到大已经形成了习惯,别人没得比),却在这个丫头这里屡屡打破自己的界壁。也是奇了怪了,从来说一不二的自己,居然也就真的能顺着她的要求,完全放低自己的底线。 胸口压着的重量并不会造成任何的不适,彻底放弃反抗的杜飞终究只得深叹口气,默认了思凡对这片‘领地’的主权宣示。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光应声熄灭,安静的黑暗里,只有两人都极轻极浅的呼吸声,以及,彼此交叠着的心跳声。 从未和别人同床过的杜飞圆睁着眼看着这相似的夜里始终如一的黑暗,漫无边际的思绪逐渐开始因胸口慢的不似常人的心跳声聚拢回神。 ‘这丫头的心跳,似乎要比一般人类的心跳慢了很多,就连呼吸也这么慢。是因为她是蛇的缘故吗?还是因为,她来自异世界的原因?她也和小凡和小默一样,会法术吗?她,也是因为受到这个世界的所谓天道压制,所以一直没有使用术法吗?那个世界,那个叫盘古大陆的异世界,所有人都会术法吗?小凡......’ 想到离凡,尽管时光匆忙、十数载光阴展眼已逝,可埋藏在心间的痛苦,却依旧血淋淋的结满了脓疮,微微一碰,便绞心挠肝的疼。 指尖无意识的轻抚着思凡那如玉般润滑的发丝,那样的触感,竟神奇的可以舒缓杜飞紧绷的神经,让杜飞缓缓松开了之前无意识咬紧的槽牙。 看着头顶特意铺上的浩瀚似烟海的星空,杜飞似梦呓般呢喃着: “我曾经也见过其他来自盘古大陆的生灵。一个叫离凡,一个叫离默。她们,来自一个叫锁心城的地方。她们和你一样,力气很大,也很喜欢把人扔飞出去,初来乍到时因为对这世界所知不多,曾经还闹出了不少的小风波。她们......你,有听说过吗?” “离凡?离默?倒是不曾有过耳闻。但锁心城我倒是知道的。传闻那里住着几个本事高强的魔女,连妖皇都护着她们,冥君也是她们的靠山,便是天界,听说也有在暗里护着锁心城。之前听说有一只落了难的凤凰掉进了锁心城,为了一睹那传闻中早已消失的白凤,我特特跟着三界生灵跑去大荒极北之地蹲了许久,可终究也是不曾见到。” 原以为已经睡着的人直愣愣开口接上了自己的问话,杜飞猛的一惊,微抬起头看向黑暗里同样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看向他的思凡,不由得失声一笑,微微有些谙哑着嗓子问道: “怎么还没睡啊?” 那话声里的温柔宠溺,连杜飞自己都不曾察觉。 原本趴在胸口的小人儿慢慢怕了上来,触感温润的脸颊贴着杜飞的,就连呼吸,也似连成了一个人的。 “那她们现在在哪儿啊?你听起来很不开心,为什么呀?” 长长的头发撒在了脸上,柔柔软软的遮挡住了杜飞的面庞。杜飞缓缓伸出手拥住爬了上来的小小身体,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思凡的背,像哄孩子睡觉时那样。哽咽了几秒后,这才缓缓回答: “她们,回去了。回到了属于她们的世界,回到了,盘古大陆。” “嗯?回去了。那不是好事吗?你应该替她们开心呀,为何却又要难过?” “是啊!我应该替她们开心才对,怎么会难过呢?呵~~” 苦涩一笑,杜飞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闭上眼,拍着思凡后背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乖,睡觉了。累了一天,你也应该困了。” “小飞飞,我不喜欢你难过的样子。” 柔软的触感抵在眉心,杜飞睁开眼,看进悬在上方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里,盈满对他满心的疼惜,满目的怜惜。 她在心疼他!为了这个,刚认识了一天的自己! 那双澄澈的仿佛一汪清泉的眼睛里,杜飞看到了倒映在里面的,自己的样子。她在看着他,专注的、心无旁骛的,只看着他! 不明白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杜飞忍不住仰起头轻轻吻了下思凡的额头,然后将怀里的小人儿用力的、紧紧的抱紧。 夜,依旧很黑,却似乎较之前,多了一丝丝生的温度。眼角挂着不知为何涌出的泪珠,杜飞闭上眼,大掌一下一下轻抚着思凡脑后的发: “谢谢你!思凡。” 夜,很静。两个人的心跳,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频率。 第十二章 丢了一样东西在这里 杜飞从不知道,早晨醒来发现怀里抱着一个人时,可以是这样一种让人内心充实到悸动的踏实感。嘴角的笑意,在意识到怀里抱着的小小人儿时便没有消失过。 安安静静趴在胸口的小丫头,长长的睫毛弯弯翘曲着,极轻极浅的呼吸声不仔细听都不容易察觉,孩子似的嘬着右手的大拇指。 “还真像个小孩子!” 笑着勾了勾思凡的鼻头,杜飞刚想将思凡放到床上,小丫头随即也缓缓的睁开了眼。令杜飞没想到的是,早晨刚醒来的思凡,瞳孔居然是竖状红色的。 压下心头的诧异,几乎在转瞬间,杜飞便接受了思凡这极其与众不同的人物设定。毕竟,从见面伊始,小丫头就坦白了她自己的本体是蛇的事实。 “醒啦!” 带着刚起床时的一丝丝沙哑,杜飞对着迷瞪着眼的小丫头加深嘴角的笑容,大手也习惯性的揉了揉思凡的头顶。 紧闭着的窗帘成功遮挡住了室外的阳光,杜飞按下按键,厚重的窗帘自动缓缓拉开。就在阳光洒进室内的瞬间,思凡的瞳孔也随即恢复成了正常人类的瞳孔。 “我好像丢了一样东西在这里,需要把她找回来。” 恢复了神志,思凡这才想起自己昨天从云头跌下来顺势掉入了阿修罗人界的事实。想起梦里那个一直在呼唤她的声音,思凡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起来那会是谁? 这么多年的修炼,她几乎从来都是孤身独行,难道,是一件法器?可,她久居深山,除了用自己蜕掉的蛇皮炼化了一件护甲,并没有其他呀。而且那护甲,此刻也正穿在她的身上。 “丢了一样东西?丢了什么?” “不知道~~”思凡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傻瓜!不知道丢了什么,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丢了东西呢?” “嗯,梦里的时候,有个声音一直在唤我。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也许正是因为它被丢到了阿修罗人界,所以我也跟着掉了下来。” 揉着乱糟糟的脑袋思索了再三,思凡空白的脑袋里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可那是什么呢?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是什么呢?” 杜飞原本早期的大好心情,在听到那更像是一种离别宣言的话后,渐渐低沉了下来。自己怎么已经开始忘了,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的事实了? 咽了咽突然有些发干的喉咙,杜飞试探着问道: “那,找到那个东西以后呢?” “找到的话,我应该就可以离开了这里了吧~~但是,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个比那个更重要的什么,吼~~头疼......” 看着捂着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思凡,杜飞有心想要说什么,又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且无力。终究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耸了耸肩,状似轻松道: “快点起来洗漱,吃完饭,我也要准备去上班了。” “上班?上班是什么?” 闻言,小丫头一个健步冲到床下,光着脚奔到杜飞身边,熟门熟路的爬到了杜飞的身上挂好。而杜飞,也早以光速习惯了思凡的亲近接触,甚至下意识的用手捧着思凡的身体,以防她万一往下掉。 “上班啊,上班就是......” 就在杜飞抱着思凡正要走出房门之际,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倩生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手里提着的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阿,阿飞,她是谁?” 何晴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幻想了无数次,却也只能幻想的杜飞的怀抱,此时此刻居然会被一个见都没有见过的女人牢牢地鸠占鹊巢。她更没有想到,一向不近女色,把自己活得像个出家人的杜飞,居然会堂而皇之的抱着一个女人。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说过我这里你不需要过来吗?” 回答何晴的,却是杜飞一惯的不耐和冰冷的疏离。眼见杜飞任由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搂着他的脖子,腿盘着他的腰;而自己只是进入他的家,就被冷冰冰的驱离,毫无感情的放逐。何晴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无比的可笑,又无比的可悲。 理智告诉她立即离开,可心里的不甘却让她根本无法迈开离开的步伐。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这些吗?” 冰冷的态度,始终如一的疏离拒绝,始终如一的不留情面。何晴知道,这是杜飞为了断绝自己那可悲的念想,不愿给自己留一分一毫可以遐想的余地。 可纵然它可悲,纵然从一开始就清楚那根本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在所有人都无法触碰他的时候,最起码,她还能有一个足以让她做梦的泡沫温床。 可如今,那个幻想的泡沫,终究还是碎了,碎的渣都不剩。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为什么其她所有人都不可以,唯独她可以?” “何晴,我还要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上班。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在这里继续放肆。现在我要求你,立刻离开。” 杜飞阴沉下来的脸色,原本是她最最害怕的。可如今,却也是她最最痛恨的。她痛恨那样的冰冷决绝只是针对她,痛恨这样疏离冷漠的杜飞只是面对她时才会那样,更痛恨,那个无论如何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下的自己。 自己比起他怀里那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到底差在了哪里?为什么他平时连看都懒得多看自己一眼,却愿意这么纡尊降贵的抱着那个看起来都没成年的女娃娃?凭什么? 二十年的陪伴,二十年的小心翼翼,二十年的奋不顾身,到头来,难道却抵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吗? “咦?她眼睛突然涌出来的那个水珠子是什么呀?那就是眼泪吗?” 被杜飞抱在怀里的小丫头终于开口,却是问了一个三岁小孩子都不大会问的问题。 闻言,杜飞忙将思凡的脸按进怀里,对着站在门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何晴下达最后驱逐令: “何晴,看在二十年的交情上,最后一次警告你,马上离开我家。否则,你就给我直接卷铺盖走人。我从不喜欢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你今天的不请自来以及失态,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至于我之前给的提议,仍然有效。如果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李岩,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但何晴不用看也知道,那双眼睛里,不会有怜惜,不会有不舍,不会有任何她期盼的东西。 “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的不堪吗?” 第十三章 你只可以做我的恋人 “小飞飞,她看起来好难过。” 望着何晴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虽然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思凡还是忍不住为她感到难过。双手紧紧搂着杜飞的脖子,小脑袋不停在杜飞的脖颈间蹭来蹭去。 轻抚着思凡如瀑般柔顺的秀发,杜飞无奈深叹口气: “我知道!但既然明知给不了对方想要的,那也就不应该留给她任何可以遐想的余地。所谓不忍心的一时伪善,很有可能会给对方带去更大的伤害。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生路都堵死,让对方明确的知难而退。” “她想要的是什么?给了她以后,她就不会这么难过了是吗?你给不了的话,我有吗?我可以给她的!” 看着小丫头满脸的真诚,杜飞忍不住牵起了嘴角,心里那按捺不住的柔软像是不停翻腾起的泡泡一样,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咬着后槽牙用力揉了揉思凡的头顶,杜飞失笑解释: “小傻瓜!这个东西,你没有办法替我给她!感情的事,需要你情我愿,并不是谁想要,就一定都可以得到的。也要看对方是否愿意,是否也有同样的心意......” 说到后来,声音逐渐便沉了下去。 杜飞突然想起自己对离凡的始终恋恋不忘;想起热血年少时也曾为了离凡出生入死、不顾一切的冲动;想起,那个也曾对离凡各种死缠烂打的纠缠不休。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又甩不掉。生命似乎总是喜欢开着这种不痛不痒的小玩笑,玩弄着生存在这世界的愚愚众生。 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杜飞的话听起来很是高深,思凡左思右想却还是想不明白,那个一大早跑过来,又很快哭着离开的阿修罗人类,究竟想要的是什么?那所谓的感情,又到底是什么? “噗哈哈哈,她要的是正抱着你的小飞飞呀!” 唯恐天下不乱的李岩不知何时居然又悄无声息的跑了过来,此时正双手还胸、斜依着门框。对着思凡挑了挑勾人的桃花眼,李岩咧着让人跃跃欲试、想要揍人的笑容,笑得很是夸张: “小凡凡啊小凡凡,人家这是上门来跟你抢老公来了!你居然还想替小飞飞给她!哈哈哈~~笑死我啦!你可真的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一大清早,你不在家陪着你们家刘元,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没好气的白了眼笑得直捂着肚子的李岩,杜飞果断抱走思凡去洗漱。这么一个肚子里全是坏水,一根肠子能拐出九九八十一道弯弯的笑面狐狸,能教给思凡些什么好东西么?好好的孩子,别再给人带坏了。 “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个女娃娃,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该做到一个哥哥的职责呀!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记得今天你的行程还排的挺满的。既然你没时间照顾我们的小凡凡,那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是当仁不让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小凡凡讲讲咱们这个阿修罗人界的各种情况,保证让她能够尽快适应这个世界!” 李岩说着,对着刚从注满水的水池里抬起头的离凡眨了眨桃花眼: “小凡凡,岩哥哥带去去吃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呀?” “她要小飞飞做什么呀?” 乖巧的让杜飞替自己擦干净脸,思凡执着的抛出自己的疑问。 想到思凡比起吃的更看重自己,杜飞一瞬间满是欣慰。但在短暂的快慰之后,联想到自己居然可悲的拿自己和一堆吃食相比,又开始暗骂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李岩则是完全没想到思凡会继续揪着这个问题,微微怔愣了零点零一秒后,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即坏兮兮的解释道: “她要小飞飞回去,当然是去做她的老公啊!” “老公是什么?” “老公,老公就是丈夫啊!嗯,就是恋人。” 想到恋人可能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岩稍作思索,随即紧接着解释道: “恋人,就是可以彼此拥抱、亲吻,彼此互为倚靠的人。就像你抱着小飞飞那样啊。如果她要是变成了小飞飞的恋人,你可就不能继续这样抱着小飞飞了哟!那时候啊,就只有她可以抱着小飞飞,享受小飞飞的所有温柔了。” 想到初见面时,杜飞也说过类似恋人才可以这样抱着他的话,思凡不疑有他,仰头对着正自刷牙的杜飞认真说道: “小飞飞,我是你的恋人,你也只可以做我的恋人,不可以抱别人哦。” 说着,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慢慢升到和杜飞齐平的高度,学着杜飞昨晚轻吻她额头的模样,认认真真的,对着杜飞的额头重重亲了一口。 惊得杜飞一下子被呛住,在李岩毫不掩饰的狂笑声中,尴尬的黑红了脸。 “小凡凡,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太有我的风范了!” 喜的抓耳挠腮、不知所以,比自己被亲了还高兴的直跳脚的李岩早忘了昨天被离凡轻松松扔出去的事情,抬手向着离凡的肩膀拍去。 果然,下一秒,毫不意外的一道身影擦着刚走进大门的刘元径直砸在了昨天刚挂上去的那棵树上。 双手端着刚煮好的吃食,刘元忍着笑抬头看向被砸进了两个枝丫间正扑腾着的李岩,没好气的问道: “我说,你怎么又挂树上了?” “嘿!小元,你来啦!哈哈~我跟你说,思凡这个丫头,可实在是太对我的胃口了!哈哈,你知道吗?就刚才,她当着我的面,直接就亲了小飞飞!哈哈哈哈,你能相信吗?对着小飞飞那张冰山脸,她居然直接就亲上去了!毫不拖泥带水的说:‘你只可以做我的恋人哦’!哈哈哈哈,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小飞飞窘迫成那副模样!脸都红啦~你真的该早些过来,简直就是值得被载入咱们家族史的一刻呀!哈哈哈~~呃~~小元,我笑得岔了气,没劲儿了,你帮我弄下来好不好?” 扑腾了半天却依旧被牢牢卡在了两个树杈之间,李岩笑完了之后,终于想起了他自己的处境。不成想,他亲爱的小元却自顾自端着吃食进了屋,完全没有一点要帮他的意思。 “你呀,就活该挂在这树上!也省得思凡麻烦,还要再多扔几次!” “哎,小元!媳妇儿~亲爱的~宝贝~~” 第十四章 酒吧买醉 暗色调的光束犹如此刻舞池中众人的眼神,迷离中透着一丝肆意的放纵。音乐的喧嚣似能随时掀翻屋顶,耳边的嬉笑被音符快速打碎成一粒粒凌乱的音节,想要听清一句完整的话,须得耳鬓厮磨的亲近方可。 舞池里的女人在跳,舞池里的男人在笑。人们享受着年轻的躯体和鲜活的生命带给各自的无限乐趣,纵情在这份激烈喧嚣的欢愉里。 “晴姐……” “滚~~” 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的男人还不容坐稳,就被何晴冷声轰走。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个了?何晴醉醺醺的脑袋有点数不过来。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这张脸、这副身材,在雄性生物的眼里,依旧是很吃得开的。 至少,在大部分男人那里,都还是不错的。除了杜飞,那个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将自己放进过眼里的男人。 “怎么今天的酒这么不够劲儿,酒保,你不会给我掺水了吧?” 在酒保的叠声‘哪敢,没有’中,何晴将新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尽数一饮而尽,随手推开。映着昏暗烛光的酒杯在光滑的吧台上平滑的滑了出去,被一身穿高级定制西装的微胖男人稳稳握在了手中。 干练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口沾有一丝口红唇印的位置,男人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唇角勾起的冷笑转瞬就被满脸的热情覆盖。 “哟!晴姐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下面独自喝起闷酒来了?要喝酒您早说呀,弟弟我随时奉陪!来来来,咱们不跟他们这些人挤一起,去包厢里,弟弟我好好陪你喝两杯!” 男人说着,伸手就去扶何晴的腰。手刚碰到何晴盈盈一握的纤腰,随及一股带着香风的力道冲向男人脖颈,电光火石间,将男人仰面扣住脖颈压在了吧台上。 “哎~晴姐,是我!是我,小刘啊!一家人,一家人!” 睁开朦胧醉眼瞥了动弹不得的男人,何晴咕哝了一句‘谁和你是一家人?’,终究还是松了手上的力道,摇摇晃晃的重又坐了下去。 “是谁又惹得我们晴姐这么不痛快呀?告诉弟弟我,弟弟我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服,男人收敛起眼中短暂的不快,重又笑嘻嘻低头站在了何晴身侧: “晴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吗?你这一句话不说只是喝酒,让我看着实在心疼。你要是实在心里难受,你打我几下出出气也行。也好过闷在心里憋坏了自己。嗯?” 刻意轻哑低柔的暖心安慰,刘辉自认一般的女人谁都无法抵抗。但眼前这个女人,显见的并不是个一般人。 “刘辉,别跟我来虚情假意这一套。你这些在别的女人身上有用,在我这里,就只会叫我恶心。今天我没心情陪你逢场作戏,滚吧。” 说着,何晴拿起酒保重又递过来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眼角的余光也不曾瞥过刘辉一眼。 “晴姐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弟弟我就是想陪你喝杯酒,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晴姐也不能满足我吗?” “要喝酒自有大把的人排队等着陪你,我没有这闲工夫。还有,我这里是酒吧,不是卖笑陪酒的地方。刘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和晴姐你比呢?在我心里,从来是视晴姐如天上明月,水中繁星的。您在我心里,那是高贵出尘的绝世仙子,怎么能跟底下那些个只知道穿红着绿、涂脂抹粉的女人比呢?太玷污您了不是?” 闻言,何晴放下手中的被子,纤细白嫩的素手轻轻抓起刘辉的领带,用力一扯,刘辉那张宽头大耳的脸立刻出现在了眉前三公分的位置: “你,觉得我很漂亮?” 刺鼻的酒精味混着香水味扑鼻而来,刘辉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双眼不断在何晴妆容精致的脸上犹疑,最后直勾勾定格在鲜红饱满的的唇上。 “在我心里,晴姐就是这世上最最美丽的女人。任何一个女人的美都不足以和你相提并论。和你比起来,就是天上的月亮也要失色三分……” “你,很喜欢我?很想要我?” 何晴的鼻尖几乎抵着刘辉的,口中吐出的字带着酒精和香水味,裹着何晴的提问,直冲进刘辉的口鼻。 从未得到如此‘优待’的刘辉自以为想了这么久的事情今天终于可以到手,喜得几乎不曾抓耳挠腮的手舞足蹈: “当,当然……我,一直对晴姐钦慕许久,我……” 刘辉想要进一步凑过去的唇并没有去到最想要去的地方,瞬间闪开的何晴一把推开刘辉,随及对着暗影处的安保人员招了招手,还没等刘辉重新站定,整个人就被两个保安合理压在了吧台上。 “刘辉,肖想我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何晴如猫一般慵懒的将上半身趴在吧台上,挺傲的胸隐约浮现在刘辉眼前,凹凸有致的身形自整个趴伏的动作下越发勾魂摄魄。微哑的嗓音透着难言的性感,如蚂蚁爬行在心上似的,惹得刘辉经不住一阵心痒难耐。 刘辉心内暗骂这个老女人的故作矜持,却又不由自主的流连于这副傲然的美丽躯体。 “但是,你,永、远、不、可、能!别忘了,你的这身行头,是仗着谁才买得起的。” 用力拍了拍刘辉的侧脸,何晴说着,示意安保人员直接将人扔出去,重又坐在了刚才一直坐着的位置,口中幽幽呢喃着谁也听不到的轻语: “年龄没有打败我,岁月没有苛责我。可是杜飞,这世上,只你最伤我痛我,视我如无物!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乳臭未干的毛头丫头有什么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你都待她们那么温柔体贴,却从来不肯给我一个笑脸?为什么……” “呸!没人要的老女人,看上你是给你面子,还真他么拿自己当个玩意儿,还做起贞洁烈女来了!这么个地方出来的,有几个是干净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爷愿意陪你玩玩儿,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好吗?什么东西……” 被强行架了出去的刘辉骂骂咧咧的走了,没人看见,昏暗的灯光下,原本只有一个的影子,突然间,多出来了一个。 第十五章 号外号外 号外号外,万年铁壁男杜总身边,居然出现了美丽的雌性生物!不仅是出现了美丽的雌性生物,而且非常劲爆的以一个男女授受不清的姿势‘抱’来了公司!不仅以男女授受不清的姿势抱来了公司,还直接就抱进了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年轻女人进过的总裁办公室! 要知道,那些对杜总有心思的莺莺燕燕们,哪个不是打扮的精致、精致、再精致,美丽、美丽、又大方?可基本大都连总裁那26搂的电梯口都没进过。这个姑娘,那可是总裁亲自、抱着、走进了直通二十六搂的电梯! 世纪新闻啊! 虽然杜飞已经尽可能早的到公司,但抱着思凡走近总裁办公室的新闻依旧还是在杜氏大楼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哦,不,应该说是滔天巨浪。 整个办公大楼压抑到快要爆炸的娱乐八卦之魂,终于在午休时间,开始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天啊,天啊!爆炸新闻,爆炸新闻!杜总!咱们那个万年铁壁男杜总,他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就来公司了!” 刚在卫生间补完妆的夏乐抱着化妆包,踩着接近十公分的高跟鞋,飞扑向正欢快跟自己招手的钱晓丽。 “啊?你也知道了?我刚才在楼下也听保安小张神秘兮兮的跟我说了。哼,可恶!还说什么上面下了封口令,要不是凭着我们平时一杯奶茶的交情,他还不告诉我呢!我还激动的跟什么似的,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天大爆料呢!” “我可从来都是我们公司除了保安之外,第一个到公司的。三年来一直勤勤恳恳,风雨无阻。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每天能在大厅碰到杜总!虽然杜总今天比平时提早到了35分钟,好在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让我鬼使神差的失眠,还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也提前到了公司。你们说,是不是老天爷垂怜我的一片赤诚之心……” “哎哎哎,醒醒,醒醒!得了吧,我看你不是打鸡血兴奋的睡不着,而是压根儿就还没有睡醒好吗?别说你之前根本没机会,这以后啊,就更没机会了!” “切,喜欢又不一定非要得到,我只要远远的看着我们家小飞飞就好了!像你们那种喜欢就一定要得到的心理,那才叫庸俗,俗不可耐。有些人,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哎,说真的,那个女孩儿长什么样?好看吗?对了,你拍照片了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说着,夏乐就要翻钱晓丽的手机。 “哎呀,没有!当时我整个人都蒙了,哪里还想得起来拍照片啊?等我掏出手机的时候,值班的保安队长已经站在我前面郑重告诉我不可以拍照、不可以私传杜总私人消息巴拉巴拉了……” “啊……真没劲~~” 夏乐低垂的脑袋下一秒又生机勃勃的撑了起来,闪烁着八卦之魂的双眼对着钱晓丽眨巴眨巴: “那,人呢?人你总看到了吧?给我描述描述,让我好好发挥一下大脑的主观能动性,看看自己和人家到底差在哪儿了?” 无奈耸了耸肩,钱晓丽再一次残忍打破了夏乐的梦幻泡沫: “没看清……” “我真是,我要你何用?白长了你这双2.0的眼睛……” 对着钱晓丽一顿咬牙切齿,夏乐还没懊恼完自己为什么今天没有这份‘心灵感应’?那厢,张婧嘟着嘴呜呜咽咽的走了过来,眼里还噙着晶莹的泪珠。 夏乐和钱晓丽同时转头,不等开口询问,入社还不到一个礼拜,就已经被前台的两个女魔头彻底带进了沟里的张婧就已经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呜呜呜~~你们知道吗?杜总他,杜总他有女朋友了~~” 夏乐:“宝贝,杜总有女朋友是喜事儿,你在这哭什么呀?快别哭了,这可是大厅,人来人往的,要是给领导们看见可不好。” 钱晓丽:“是啊,是啊!像杜总那个级别的,对于我们来说就只能远远的看一看,本身就是不可能得到的。你也别太伤心了。毕竟,今天失恋的女性不止你一个,所有肖想杜总的女性今天集体失恋呢……” 听完,张婧脸上刚被两人擦干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倒像是真伤了心了,嘴里虽呜呜囔囔说得不清不楚,到底还是让两人听了个明白: “呜呜呜~~不是~~不是我们家小岩岩!” “小岩岩?” 默契望进彼此盛满问号的眼中,夏乐和钱晓丽同时一头雾水。这又是哪路大神? “就是,就是那个,咱们杜总的干哥哥,李岩呀!” “李岩?” 见夏乐和钱晓丽成了同声复读机,张婧委屈的一跺脚,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我一直以为咱们杜总之所以没有女朋友,是因为他喜欢男生。他平时又没有一点点的绯闻,和他过从亲密的只有那个长相斯文帅气的李岩哥哥。我以为,我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没有公开而已嘛……” 张婧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不自觉惊着了大厅来来往往的行人。声音未落,像是预先排演好了似的,大厅里走动的人群瞬间静止,全部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张婧。 “我的姑奶奶呀!你小声点儿!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啊?敢这么大声说这种八卦?你就不怕被保安部经理喊去喝茶呀?你不知道那个保安部的经理是咱们杜总的高中同学吗?” 钱晓丽只恨自己下手太慢,没能及早捂住这位姑奶奶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那个,我、我们在聊一个bl动漫。腐、腐剧动漫!呵呵,呵!” 夏乐苍白的解释完,伙同钱晓丽一左一右将张婧架进了会议室。这哪里是实习生啊,简直就是不定时炸弹啊! 得,原本只是被传闻万年铁树终于开了花的男猪脚杜飞,如今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碍于世俗眼光,不得不找一个假女友掩饰自己真实性取向的悲情男子。 传闻瞬间便自八卦者的脑中被写成了万字长文悲情苦情剧,还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人家说的也很有道理:好不好的,一个大集团总裁,怎么会这么离谱的大庭广众之下直愣愣的抱着一个女孩子招摇过市呢?这不是用药过猛是什么?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所谓“真相”,永远只有看不到的,没有想不到的。 第十六章 舆论风眼 处于传闻风暴中心的男主人公,此时正捂着脑袋,头疼的看着正在努力摧毁自己办公室的小魔女。顺便心里默默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还好把她带出来了!这要是放在家里,那个家,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于外面此刻掀起的纷纷扰扰,他实在是没精力管也不想管了。别说家里还有两个镇山双宝,就是几个小辈,这件小事也绝不需要他担心什么。如今杜飞更加关心的,是思凡这位小祖宗究竟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走路? 经过昨天一个下午的急速培训,思凡已经基本可以稍微扶着东西自由移动。比起最一开始站着没一会儿就要倒,总是要强上许多的。 但,仅只限于有东西可伏的情况下。就如此时,那个被悲催扯掉了一半的窗帘,就是因为她手臂不够长,没能够到落地玻璃的缘故。 加上茶几上被小家伙咬坏了的烟灰缸,母亲放在桌上招桃花的水晶小摆件,唔~~还包括那个全皮的沙发。一大清早开始,这个办公室唯一没有被小丫头荼毒到的地方,也就自己办公桌这一亩三分地了。 见正一脸兴奋挪过来的小家伙,杜飞相信这块净土也将很快不保。 如今还不太会走,这破坏力就已经惊人到了这个地步,等她活蹦乱跳的到处跑时,杜飞不知道自己这颗强心脏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但吐槽归吐槽,杜飞不得不承认,思凡的到来,让他原本乏味无趣的生活一瞬间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每天应对她带来的让人应接不暇的问题和麻烦,让杜飞忍不住扶额叹息的同时,又无法无视掉内心突然多出来的充实感。 杜飞始终没有意识到,对着这个突然闯进他世界的思凡,他抱持着怎样一颗绝对温柔的耐心。 刺啦~~半耷拉着的窗帘在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后,终于彻底被扯了下来,思凡扭着腰像个企鹅似的急走两步,愣是没让掉下来的窗帘砸到自己身上。不过,也就只高兴到这里。 小丫头刚对着正紧盯着自己的杜飞抬起胜利的笑靥,随及整个人便被脚下的窗帘绊倒。 许是因为还不太习惯用腿支撑身体,思凡虽极力仰起头、挺起腰,像条活蹦乱跳的金鱼,修长的腿紧紧并拢着用力将整个身体弹起,却始终没办法重新站起来。 “杜飞,杜飞!” 废了半天的力气却始终没能站起来,认识到自己短板的思凡决定放弃继续挣扎,果断向不远处正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杜飞求助。 用力抿紧唇不让自己爆笑出声,杜飞一边认命的起身走向思凡,一边试图继续他的教育之责: “思凡,你,你试着将腿弯起来,别崩那么紧。你崩的那么直,怎么能站得起来呢?你那样能直接蹦起来的,在我的认知世界里只有僵尸可以。” 脑袋里突然冒出思凡手臂向前伸直,额头贴着符纸,一蹦一蹦的可爱画面,杜飞再次用力抿紧双唇。 “弯起来?” 思凡听言,乖乖的尝试弯腿屈膝,只可惜习惯甩尾的本能让她屈膝不成,反而直接将整个上半身斜甩了出去。 “思凡,是屈膝,不是甩腿。你这两条腿是分开的,不需要并的那么紧。” 腰上再次传来勒紧的力道,杜飞无奈扶额,小丫头走路不太会,这爬树,哦,不,爬人的能力倒像是天生的。怎么现在就知道要两腿分开盘着了呢? “呐,就像你现在盘着我的腰一样,你的腿也是分开的对不对?你走路的时候当然也要一条腿迈出,另一条腿再跟上,这样子才能走得出去啊。对不对?” “唔~~好难,杜飞,我饿了......” 林华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打算汇报一下今天整个杜氏大楼几乎快要流言如沸的情况,就听到屋内传来什么分开双腿这类听起来似乎有些少儿不宜的词汇,吓得林华双手扒着门把手,一只脚刚塞进只开了一点点的门缝内。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得拼命竖起耳朵,只恨自己没长了个离默那样的兔子耳朵。 不敢进去是怕万一撞破老大好事,以后被这小子整死。不想出去则是因为,从没想过这个几乎已经成为禁欲派代言人的杜飞居然也能这么火爆,大白天的,青天白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 浪费可耻啊!这可是杜飞自己送上门的好戏,不看?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从今天早上接到杜飞的‘舆论控制’的命令伊始,林华就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好奇的不得了。只可惜,杜飞那个小气鬼将小丫头牢牢抱在怀里,还用衣服挡住脸,一副谁也不给看的架势。让他一片拳拳好奇之心,只能独自在内心不断发酵。如今,已经是百爪挠心般的煎熬了。 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再加上为了不让耳力远远超出常人的杜飞察觉,林华不得不极力隐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动作保持静止。 就在林华敛声屏气想要继续偷窥,哦,不,是偷听些‘劲爆’画面时,一阵劲风骤然扑来,不等林华反身招架,人已经被一阵劲风刮进了屋内。 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的同时,强大的后劲让林华的身体继续不断后退,直到后背狠狠撞翻茶几后撞上纯实木的办公桌,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没等林华喘口气挺身而起,一只脚已经狠狠踩住了林华的胸膛: “你是何人?为何在外鬼鬼祟祟?” 林华不明白怎么刚才还是香艳刺激的一出好戏,怎么一转眼就瞬间变成全武行了?瞬间莫名悲戚涌上心头,也就忧伤了那么两秒钟,随及用力抓住踩在身上的那只脚用力一拧。 要是普通人,那条腿至少也得骨折,可这人明显不是一般人,直接纵身跳了出去,竟是毫发无伤、完好无损。 然而最让林华吃惊的却不是这人诡异凌厉的身手。而是,那分明陌生却又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感觉。又或者说,是气息。 第十七章 我是小飞飞的恋人 这世上能接得住林华出手的人十根手指绝对数得过来,能将林华轻轻松松踩在脚下的,一根手指估计都竖不起来。 可眼前这个皮肤莹白、长发飘逸,眼神清澈却又让人觉得神秘莫测的小女娃娃,居然可以随随便便的一脚踹翻他不说,还能轻轻松松躲过他的攻击。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自我感受,虽然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但林华就是可以肯定的知道,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丫头,一定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世外高人就可以笼统概过的。 “老,老大,这个女娃娃......” “她叫思凡,以后会跟着我生活一段时间。” 不等林华说完,杜飞立即开口打断。果然,杜飞的话音刚落,林华随即嗷的一声拍手大叫道: “我去!这就是你给我们找的小嫂子?哎呦!嫂子!失礼失礼!” 硬生生将原本还一副高人派头的思凡直接吓得一个激灵,蹭的一下便窜进了杜飞怀中。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大你居然这么禽兽,拐带了个这么个娇滴滴、漂亮亮的小姑娘。昨天晚上李岩那狗头军师只是贱兮兮的跟我们说,你给我们找了个小嫂子回来,其他的再不肯透露更多。没成想,你这老牛吃嫩草的也太……” “胡说八道些什么?” 见林华越说越不像个样儿,杜飞赶忙连声打断: “思凡只是暂时住我那里,我......” 伸手打断杜飞急欲说清、却只显得越描越黑的话头,林华用力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标准动作: “切~暂时住你那里?你哄谁呢?你那宝贝地方有一个女的去过吗?恐怕连只母蚊子都难进去吧?况且,如果只是随意安置一个人,你难道除了自己住的地方没别的地方可以安置了吗?再不济,还有李岩那个狗头军师和刘元啊,再再不济,还有我们啊~~” 被噎的一下子接不下去话的杜飞,大大翻了两个白眼,心想就是为了将思凡这个纯洁的小红帽带离李岩那个狼外婆,这才最终不得不做出的下下策的选择好不好? 至于眼前这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大老粗的家伙,杜飞更不抱希望了。思凡这张白纸要是跟着他,就凭她本身自带的破坏能力,不出三天,别说上房揭瓦了,估计人的天灵盖都能让她给拧下来。好好的孩子,周围却没个能好好带她的人,闹挺,实在闹挺。 见杜飞居然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林华越发说的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切,还我胡说八道!那你说你早上夺命连环call,让我一早紧急处理的事情是什么?我到现在我忙得连口水都没赶得上喝,我忙得是什么?最最重要的是,你一大清早怀里抱着的又是谁?这么多年,除了当年的小凡,你还曾主动抱过谁吗?别说主动拥抱了,就只是接近都跟要了你亲命似的好吗?” 爽啊!这辈子像现在这样把杜飞这厮说的一愣一愣,愣是反驳不得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我不是嫂子,我叫思凡,是小飞飞的恋人。” 一脸认真的对着林华解释完,思凡想是担心这也是个要来和她抢杜飞的,忙一把紧紧搂住杜飞的脖子,双腿牢牢圈住杜飞的腰,强势宣誓主权。 “小飞飞也是我的恋人,只是我的恋人。他不会这样抱着你的,他只可以这样抱着我。” 兀自说的津津有味、摇头晃脑的林华,被思凡的一句话成功定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这小丫头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得?就自己这么五大三粗的,要是这么抱在杜飞身上,怕是不给他压死也差不多了。 最主要的是,谁稀罕他抱啊?还这么亲密的抱在一起,就只是这么抱一下只怕都得要恶心上好几天好不好?还有,既然是杜飞的恋人,当然就是自己的嫂子啊,这有什么冲突吗? 眼见剧情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杜飞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伸手指了指张大了嘴巴不明所以的林华,点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向思凡解释道: “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成为我的恋人!我不喜欢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哦,就算不是五大三粗的,我也不喜欢男人。” 解释完之后杜飞就后悔了,这个说了等于没说,又似乎像是说了的解释,到底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脑子秀逗了? 更让杜飞气结的是,这个没有半点眼力见的林华,居然顺着他的话开始往下说了起来: “嫂子,你放心,老大也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恋人的。我喜欢的可是凹凸有致的性感尤物,妥妥的钢铁直男,像老大这样的冰山钢铁男,我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不叫嫂子,小飞飞说,我在这里叫思凡!” 再次被狠狠噎住的林华一时间分不清这小丫头到底是真的在跟他开玩笑、玩文字游戏,还是真的在跟他非常认真的纠正?看她的眼神和表情,真的像是在很认真强调的样子,但是,谁家这么大的孩子会闹不清嫂子是什么?更何况,她不是也知道恋人的意思吗? 疑惑的眼神飘向正牢牢抱着思凡的杜飞,接收到的却是杜飞快要翻上天的大大白眼。 ‘苍天啊,降下个雷劈死我吧~~’ 无声对着头顶仰天长啸,杜飞被林华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只得长舒口气,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林华先是一脸错愕,紧接着便微微红了眼眶: “她,她真的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盘古大陆?那她,那,小嫂子,请问你,请问你认识一个叫离凡,还有一个叫离默的人吗?她们和你一样,长得漂漂亮亮的,特别可爱。她们也跟你一样很会大家,力气还很大,很喜欢把人扔飞出去。她们,你有见过她们吗?她们,还好吗?” 同样被早早薅过来收拾首尾的赵英武刚气势汹汹的走到总裁门口想要兴师问罪,还没出口的骂娘,被嗖的一下飞出来的一道身影硬生生吓得咽了回去。甚至不自觉打了个嗝。 第十八章 小乱聚 “嗝~~” 一道气流擦着赵英武的脸颊径直向后飞了出去,在撞飞了一个屏风、撞碎了一个落地的大瓷瓶之后,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光是听着那哗啦啦碎瓷瓶的破碎声,赵英武都不由得撇了撇嘴,替林华疼得慌。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味道!没错!是真的,哈哈哈!真的是真的~” 看着明显是被硬生生扔飞了出来的林华不仅没喊痛、更没骂娘,甚至居然还跟失心疯了似的大笑不止。惊得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想要揶揄上两句的赵英武突然开始心慌慌了起来,颤巍巍的推了推还半趴在地上,却笑得撑红了脸,摔红了眼的林华: “哎,华子,怎、怎么了?你这,被人活生生扔出来,怎么还笑上了呢?这是摔坏脑袋了?是杜飞那个冰块脸把你扔出来的?你怎么他了?不是,他怎么你了?不是,你们怎么了?你不是来偷窥的吗?怎么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是~~不是~~” 林华用力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赵英武的肩膀,愣是疼的赵英武一阵龇牙咧嘴: “嘿,我说你这个野蛮人能不能小点劲儿?你不知道你那手劲儿有多重吗?” “哈哈哈哈~~鹦鹉!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啊!我已经好久没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了~~” “开心?被人扔飞出来,你很开心?你是变态吗?还是受虐狂啊?刚才摔得那么重,你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你什么毛病啊?那个冰山他也舍de~~” 赵英武说着,随着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向身后洞开的总裁办公室大门,接下来的话又是硬生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直接吞了回去。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回头看了看哭着笑得像是非常开心的林华,重又回头盯着正怀抱思凡的杜飞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久,赵英武哆哆嗦嗦的手指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 “你,你们,我,我这,难道我这是在做梦?还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了?可就算是再怎么光怪陆离、千奇百怪的梦,也不能惊悚成这样吧?” 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装酷耍帅的家伙现在居然又哭又笑的像是得了失心疯,另外一个身边从来没有异性出现,日子过的像和尚的家伙居然举止亲密的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赵英武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过还别说,这个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的小丫头,长得还真挺好看!沉醉于思凡美貌的下一秒,赵英武突然神情一凛,指着杜飞开始开骂: “你你你,你个禽兽啊!这么,这么小的女孩子,这,顶多也就十七八岁吧?你居然也下得去手啊你!看来你这么多年的清心寡欲都是装出来的,我之前骂你的话一点没错,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被眼前这两个一个又哭又笑,一个又骂又跳的活宝折磨得太阳穴突突狂跳,杜飞深呼一口气,忍无可忍拔高音量,大吼一声: “全都给我住嘴!” 上一秒还嘈杂混乱的世界瞬间恢复了清净。 赵英武被杜飞的狮吼功直接吓得一个激灵,眨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了半天,终究还是慑于杜飞自小到大形成的淫威,乖乖闭上了嘴。而一旁的林华许是被惊着了,又许是被吓着了,擦了擦脸随即一个翻身便轻松站了起来。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完全没有一点刚被狠狠摔飞出去过的痕迹。 见两人非常配合的乖乖闭嘴,杜飞仰了仰脖子稍微清了清嗓子: “鹦鹉,相关内容全都下架了吗?消息传播到哪一步了?存在进一步传播的风险吗?” “切!小爷我好歹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顶级黑客,这点事情还需要你多嘴问我妈?事情要是没处理好,我会过来吗?” 虽然气势上明显比杜飞矮了大半截儿,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像是半点求生欲也不打算有的意思: “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让我想方设法、无论如何也要把网上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视频热度给降下去。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给我兴奋的不行。可谁知道,就是一个远远地,连脸都要靠清晰化处理才能看得清的,一个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的小视频而已!哎,我说,就那么个啥都看不清的破视频,至于你这么兴师动众的累我出马吗?” “嗯,那就好。” 完全无视赵英武的疑问,就像杜飞完全不担心赵英武的能力一样,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直接越过赵英武看向一旁正对着思凡双眼放光的林华,不由得再度无奈一声长叹: “大华,晚上下班之后去我那里一趟,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 “哎,我呢,我呢,我也要去,我也要解释!” “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推开一听说有故事就开始一蹦三尺高的赵英武,杜飞抱着思凡刚一转身,平日里一向行动力迟缓的家伙居然闪身冲到了杜飞身前,上下摆着一双手,一副不带我就不让进去的无赖嘴脸: “凭什么用得到我的时候就把我薅过来,用完了就把我踹一边啊?你打算过河拆桥啊?我不管,我就要一起跟过去。你们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们好意思有事情瞒着我吗?啊?再说了,” 赵英武说着,眼神随即黏在了正一脸好奇看向他的思凡身上: “闹腾了这么久,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介绍!” 无视杜飞的黑脸,赵英武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最温柔帅气的表情,对着思凡柔声道: “小姑娘,你是谁?来自哪里呀?你爸爸妈妈是谁?家住在哪里呀?” 赵英武嘴上问着,心里却在奇怪,这么一个怎么看、哪里看,都不像是可能会被随意忽略掉的小姑娘,查了半天却没有查到半点关于她的信息呢? 第十九章 邓千金驾到 “哎,小鹦鹉,你看清楚那小丫头的脖子了吗?” 林华无神的大眼直视前方,一只手不停用手背拍着同样直愣愣目光呆滞的赵英武。 “昂,看,看到了。就那么咻的一下,咻,那小脑袋就转到后面来了,一百,一百八十度啊!她,她到底是什么做的?橡皮筋吗?没,没骨头的?” 林华:“对啊!而且,她也一样来自那个传说中的盘古大陆……” 赵英武:“盘古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个盘古?那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吗?是新出来的什么游戏我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林华不自然的咽了咽干涩涩的嗓子,这才察觉此时此刻自己站的地方,似乎不是很ok。 “咦?不对,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站到外面来的?” “啊?咦,对哦,我们什么时候被扔出来的?” 两个傻子正打算不屈不挠的再次闯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适时地、非常不巧的闯了过来---邓氏集团千金大小姐,邓欣怡。 邓欣怡面带黑超,踩着猫步,风姿绰约的从总裁专用电梯闪亮登场。 36d的身材前凸后翘,紧身的红色及膝裙恰到好处的展露着身体优势的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风尘艳俗。长长的浓密波浪长发披在身后,随着身体的走动如瀑布般在身后一甩一甩。就连一根头发丝都在散发着精致的魅力诱惑。 走到正对着自己犯花痴,只差流口水的林华和赵英武身旁时,邓欣怡微微停顿并优雅的扶了扶脸上的黑超,然后直接将两个家伙丢在了脑后。大步走向大门。 “哎,哎,哎,那个,那,那个不会就是邓氏集团的千金小姐邓欣怡吧?” 赵英武摸了摸并不曾出现口水的嘴角,像只见着油的老鼠,只差高兴的吱吱吱了。 “啊~好像,好像是……” 从美色中迷迷瞪瞪醒来的林华这才反应过来这位不请自来的顶级美女是何方神圣,瞬间再次瞪大一双牛眼,恰巧和摘下面朝回头看来的邓欣怡目光撞到了一处。 “你好,麻烦帮我开个门。” 不止人长得美,连声音都如此的优雅知性!林华心内如是想着,脸上挂着一丝微微尴尬的笑意,直接站在了邓欣怡和那道大门中间: “呵呵!邓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好意思,您今天来的不巧,我们杜总今天刚好有事不在,您可能得要改天了!” “没关系,我进去等他。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他怎么也是要回来的。” 说着,双手环胸,往前又跨出一步,与挡在门口的林华仅有一拳之隔。 清幽的香气如冷冽醉人的甜酒,一缕缕传入林华的鼻翼,扰的林华一阵心悸,黝黑的脸上不觉悄然爬上两道红晕。 漂亮的女人林华不是没见过,可像邓欣怡这样又冷、又飒,柔中带刚、美艳又不乏优雅的顶级大美女,对林华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 “对,对,对不起,我,没有我们杜总的允许,任、任何人也不能进总裁办公室。这,这是公司规定。” “哦?我也不行?” 摘下黑超后的精致容颜,直接让林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想咳嗽又拼命憋着不想咳嗽的滑稽模样,让原本满脸清冷的邓欣怡不觉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轻微勾起的唇角像是带着锐利的钩子,轻而易举的勾住了林华的心魂。 “咳,唔~~那,那什么……鹦鹉,鹦鹉,你来说。你,你平时不是最,最能说的吗?你来!” “啊~~啊?” 被有幸的点名的赵英武甩了甩头,努力告诉自己绝不可以被美色所迷惑,扬起大大的笑脸还没来得及张口,一只黑超稳稳挡住了眼前: “我不需要跟他说什么,只需要你替我开门。” “啊?我……恕难从命……” 拒绝一个美人,尤其是邓欣怡这种级别的顶级美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会让一个男人百爪挠心的煎熬。而此时的林华,更是煎熬的快要能够煎荷包蛋了。 没等林华熬不过内心的挣扎,身后的门缓缓的自内打了开来,杜飞怀抱着思凡,大咧咧的站在了门口: “邓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失迎了!”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快要将脑袋低到地面的林华,邓欣怡望着怀抱思凡的杜飞,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面上依旧是毫不改色的清冷 “听闻你又开始喜欢女人了,特意来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顺便,来邀请你履行一下婚约。” “是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女人的?” “李岩啊!他告诉我说,你是他的真命天子,万中无一的挚爱。让我不要插足你们之间,说的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他的鬼话,你也信?” “不太信,不过,却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哦?那怎么现在又不用了?” “没办法,相亲了那么多人,没一个比得过你。如果必须要选,既然我自己没得其他选择,那我为什么不选一个最好的?” “你看到了,我已经有人了。” 说着,杜飞低头示意怀中正滴溜溜看着邓欣怡的思凡。 “如果你真的喜欢男人,那我可能确实没什么办法。可既然你喜欢的是女人,我想,我有那个自信可以比过任何一个女人。” 说着,对着杜飞怀中的思凡挑衅一笑。 “不,不是,我们老大都有小大嫂了,你干嘛还非要来缠着他娶你呀?还有,我怎么没听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婚约呀?” 林华打死不承认自己这是在嫉妒,自己只是纯粹的,简单的,在帮理顺便帮下亲而已。 “这是两家长辈曾经的一时戏言,虽然没有真的公开挑明,两方长辈却也都是乐见其成的。你说呢,杜飞!” 邓欣怡好整以暇的看着眉毛不自觉跳了又跳的杜飞,不由得心情大好。 “邓小姐什么时候也喜欢过上被安排的生活了?” “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不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被安排的命运么?强强联手,有什么不好?” “邓小姐,我可不是那些为逗你开心无所不用其极的那些你的簇拥者,这里,也不是你可以撒娇耍闹的玩乐场。有什么事情,现在线上联系方式那么多,大可不必这么费事亲自跑一趟。” “嗯,打你电话,号码被拉黑;发你邮件,从来都不回。我倒是想要线上沟通,只可惜杜总不给我这个机会不是?” “林华,送客!” 第二十章 没打起来的世纪大战 一只聒噪不休的鹦鹉,一个又哭又笑的神经病,现在又来了一朵胡搅蛮缠的烂桃花,能到现在依然保持风度没发狂,杜飞觉得自己的涵养简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哼!好不容易逮到你了,想让我无功而返,门儿都没有!今天,你要么跟我回去见我爸妈,要么,我就跟你怀里这个小媳妇儿好好说道说道我们之间的那点事情!” 说着,双手还胸一脸得意的瞥了眼杜飞,还对着一直对着自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思凡眨了眨眼。 “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事情!而且,我和你,也永远成不了‘我们’!” 忍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杜飞狠狠压下心头的烦躁,揉了揉怀里小家伙的脑袋,再次下达逐客令: “杜大小姐,我这里是办公场所,你现在已经直接影响到了我这里的正常办公,如果你继续待着不走,造成我公司的损失,到时候可别怪我给你发律师函追要赔偿。” 被人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再拒绝,而且还是在不相干的其他人面前被当中拒绝,原本只是抱着恶作剧心态的邓欣怡突然开始窜出了莫名的胜负欲。 杜飞是很不错没假,可她邓欣怡很不差呀。再说了,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就只他一个,自己就算是包养个小白脸也比求一尊冰山回家天天对着强吧。旁的不说,就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皮肤黑黑的、长相贱贱的男人,就比那张冰山脸要好很多嘛。 脖子一仰,胸脯一抬,长长的大波浪在身后一甩一甩,在再次看呆了的林华眼里,那发梢简直都在散发着光芒。 “哦~~你怀里抱着小情人来公司假公济私就可以,我过来看望自己的未婚夫就不行是吗?要发律师函是吗?好啊,你不怕丢人你就发好了!姑奶奶我赔得起!” “林华!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送客!” 不打算再继续跟这个完全说不通道理的女人纠缠下去,杜飞膝盖对着林华的膝盖窝用力一顶,一直盯着邓欣怡浑身冒着五彩泡泡的林华终于彻底醒神。 下意识摸了摸什么也没有的嘴角,张开双臂,非常敷衍的对着邓欣怡用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的温柔声音柔声道: “邓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而且,男欢女爱这种事情,总得要你情我愿才好,强求来的爱情,那也就不是爱情了不是!” “要你多嘴?” 在邓欣怡双手掐腰、气势汹汹的瞪视下,林华立马秒怂,摸了摸鼻头,压根不去管身后自家老板的反应,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一双手更像是多余长在身上似的,放哪儿都不对。好在一旁的赵英武看得一时不忍,干笑着拉了过去: “额呵呵,这实心的傻孩子你看看!别人的私事,你说你瞎掺和个啥?被骂了吧?活该骂你!” 赵英武嘴上云淡风轻的说着,眼里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却出卖了他此刻真正的内心。 一双眼睛一会看向思凡,一会看看邓欣怡,还要抽空瞥一眼杜飞那个臭屁男的表情,喜的抓耳挠腮,忙的眼睛都快没地方放了。 而始终在杜飞的怀里不曾出声的思凡乍然出声,则是让赵英武喜的差点没当场蹦跶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双女争一男!戏码简直不要太精彩啊!尤其是两个女人还都是各有千秋的美女!一个是精致萝莉,一个是魅惑熟女,啧啧啧,这个杜飞,也实在是太好命了吧?’ 酸溜溜的斜觑了一眼此刻面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的杜飞,赵英武努力将心里被打翻了的五味瓶重新扶正塞好,继续看戏。虽然心里有点柠檬酸,但是不得不说,这出戏真是精彩啊~精彩! “你也想要成为小飞飞的恋人是吗?可是小飞飞已经是我的恋人了,他只可以这样抱着我。他很喜欢你,你可以成为他的恋人,让他这样抱着你!” 思凡一脸认真的将小手指向林华,惊得林华目瞪口呆,听得赵英武满心不忿。自己差哪儿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啊? 邓欣怡瞥了眼顿时脸涨的通红的林华,并不理会思凡的乱点鸳鸯谱,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搂着杜飞脖子正无言宣誓自己主权的思凡,唇角适当地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男人心海底针,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会喜欢那个,后天说不定又会喜欢另外一个。你凭什么认定,他就一定会一直喜欢你一个呢?” 林华和赵英武下意识点了点头,恍然回味过来话味儿不对,齐刷刷将大脑袋转向邓欣怡。 “再说,长相、身材、家世、背景,无论那一项,我和杜飞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频率一致的看了眼邓欣怡,又回头看了眼杜飞,虽然心里酸溜溜的难受,两只大脑袋还是不得不再次从旁默默点了点头。要说般配,确实是走到哪儿都得被人夸上一句郎才女貌的般配没错。 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思凡也没想明白成为恋人和那些邓欣怡口中所谓的长相、身材、家世、背景有什么关系?只得抬头向杜飞询问: “小飞飞,这个阿修罗人类说的那些是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身外之物的废话。咱不理她!” 瞥了眼神色疑惑的邓欣怡,杜飞再不管其他,砰的一声直接关门谢客。 迟疑?不存在的。惭愧?那是此刻林华的心情。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感到惭愧?最失望的那位,自然莫过于此刻正一脸意犹未尽、心有不甘盯着邓欣怡,期待她紧跟进去最好大打出手一番的赵英武。 本以为是彗星与火星的世纪相撞,最后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擦肩而过,这能甘心吗? 这厢,望着头也不回大踏步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一贯以冷傲示人的邓欣怡瞪大了双眼,手指着被重又关上的大门,转头恶狠狠瞪着正一脸愧疚的低着头,摆出了恭送姿势的林华: “就这么走进去了?她,我,就这么被彻底底的无视了?” 赵英武眨巴着双眼,盯着邓欣怡不停心内默念:生气吧!愤怒吧!燃烧吧!小宇宙。去,快进去打一架!撒泼呀,打滚呀,扯头发呀! “那个,邓小姐,实、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杜总今天实在是真的有事要忙。要、要不然……” “忙?他要是不愿意在我身上花时间,永远都会很忙。他堂堂一个大集团总裁,却依然可以有时间抱着个小丫头片子一起上班不是?哼!” 脚下的高跟鞋被用力跺了跺,邓欣怡愤力扭过身,孩子气的踢了下腿,然后大步流星的冲进电梯。让满心期待着一场‘世纪大战’的赵英武满心失落。 “哎?怎、怎么就这么走了呢?那么高调的出场,怎么最后就这么黯然的草草收场了?哎,别走啊!我这还没看够呢……” 第二十一章 你们还好吗? 刺目的血色,一点点将一片银白濡湿成暗沉沉的红。挂着血丝的苍白嘴角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的覆盖着眼睑,一动不动。那本该有序起伏的胸腔,此时却毫无一丝丝的上下波动。她死了,杜飞知道,她已经死了。 杜飞想要喊救命,想要祈求天上的诸天神佛来帮帮他,救救她。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没有任何的理由背负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的命运,更没有义务去承担这个世界的人类所造成的恶果。 可窒息的胸腔让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大张着嘴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嘶吼,却发不出一丝丝的声音。他只能站着,无力的站着,颓然的,旁观着这场原本不该却早已注定了的悲剧。 “小凡,不要!不要!小凡,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梦中的杜飞顶着满头的冷汗,无意识的喃喃自语。身下的被褥被死死攥紧在手心,几乎快要被捏碎。 风,吹起一阵冰冷的气浪,卷起那抹裹着血色的银白,瞬间消散无踪。 她消失了,像一阵烟,像一阵风,散了、远了,彻底,消失了。杜飞奋力伸手拼命想要留下些什么,却连那半片的衣角也没能抓住。 “小凡!” 低吼着急急从噩梦中惊坐而起,被汗湿的睡衣凉凉的贴在身上,残缺的月光透过乳白色的窗帘冷冷的照了进来,让本就清冷的房间越发显得孤冷。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之后,杜飞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做过关于那天的梦了。思凡的到来,像是在他没有长好的溃烂伤口上重重的划了一刀似的,让那些漆黑恶臭的脓液开始缓缓的涌了出来。 痛,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难以道明的疼的痛快。 嗓子干涩的厉害,杜飞刚要起身去喝口水,随及察觉到床上突然多出来的某物?某人? 杜飞身后,因为杜飞的起身而紧跟着挪了过来的思凡微微动了动身体,继续沉沉的睡着,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体紧贴着杜飞的背。 看了眼身后紧贴着自己的小小家伙,杜飞无奈扶额。不是没有给她准备自己的房间。在思凡来到这个家的当天,杜飞就给她安排了最好的一间客房。 可是小丫头却不愿意,死活都要赖着杜飞一起睡。就算是被杜飞锁在门外,她也总能有法子大半夜钻进杜飞的被窝,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只小虾米,安安静静的靠着杜飞入眠。 思凡的呼吸极浅且悠长,饶是杜飞的听力,若不仔细听,也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呼吸。让原本五官功能超乎常人的杜飞在她身上根本难以施展任防备。当然,也防备不了。 在抗争了好几晚,且持续性的以杜飞的败北告终之后,杜飞彻底放弃了挣扎,原本还记得每天反锁的房门也不再锁了。反正那小丫头总能找到法子破了门锁钻进去。 蜷缩的小小身躯半晌不见起伏,杜飞下意识的伸出手探了探思凡的呼吸,心里幽幽长叹了口气,是下意识的庆幸:还好! 察觉自己的动作有多可笑,杜飞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现在并没有那些生存在地心的火岩族生灵,更没有那个搅动那一场世界浩劫的赤链蛇。但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更像是一种创伤应激综合征一般的,他害怕这个小小的丫头也像之前的离凡那样,最后荡然无存的离开。 思凡和离凡有时候看起来很像,大多时候却也并没有那么相像。 她们都来自那个神秘的叫做盘古大陆的地方,都有着这个世界上的人渴望却永不可得的神力。她们都有着令这个世界上的人无限艳羡的蓬勃生命力,强大的体能和力量。同样,也都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 可她们却又那样的不同。离凡清冷孤傲,虽然偶尔也有孩子气调皮捣蛋的时候。但大多数给杜飞的感觉,却是高深莫测的难以捉摸。而思凡,则更像是一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清泉,水里的任何东西都纤毫毕现。 离凡一直离自己很遥远,无论怎么追,无论怎样努力,她似乎永远都是那道远远挂在天边的彩虹。目可见,身难近。而思凡,却似乎从见面的第一瞬间起,就如狗皮膏药似的,想撕都撕不下来。也许,是他自己根本就从没真的想要撕下来过吧。 杜飞悄悄将身体弯成一个半圈,将团成了一团的思凡护在怀中,枕着胳膊盯着思凡睡得正香的小脸,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笑。 自从这个丫头来到身边之后,虽然总也没什么好事,却不知怎的,让杜飞开始慢慢品尝到了一丝之前从不曾感受过的生活的滋味儿。 那种,如荷花一般清香,如苦菊一般清淡柔和,如溪流一般沁凉温润的,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踏实感。 “小凡,时隔十年,我又遇到了从盘古大陆来的人。她有些像你,却又并不很像你。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带着什么所谓的宿命或是责任而来?但是,我会保护她,拼尽我的一切去保护她。曾经我不能为你做到的,我都会为她做到。这个世界的未来无论终将走向何处,都是我们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任何的结果,都该我们自己来扛。 小凡,你还好吗?真的像是师父说的那样,重生了吗?江辰哥和季帆哥,他们也都好吗?你们在那个世界,过得开心吗?你们,还记得我吗?还记得,这个你们称作阿修罗人界的地方吗?你们为这个世界牺牲了自己,可这个世界,却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们。小凡,我会一直记得你,一直,一直……小凡,我,很挂念你,你知道吗?” 窗外的一轮残月歪歪斜斜的挂在天上,杜飞回头看了眼隐约的月亮轮廓,伸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和思凡,下巴抵着思凡的头顶,再次陷入梦乡。 这次,没有血色的离别,没有悲伤的再见,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梦的梦。 后半夜,杜飞睡的很踏实。 第二十二章 她是剔除腐肉的那把刀 迷迷糊糊醒来,杜飞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微微有点缺氧的大脑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一片乌黑的长发散落四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趴在自己的胸口,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 看着睡得正香的小丫头,杜飞不由哑声失笑,还是得认命躺好,继续当这个小家伙的睡床。 似乎,自从认识以来,她不是拿自己当一个移动挂架就是人形床榻。杜飞不明白思凡为什么这么爱黏着自己,但却破天荒的,觉得她的粘人着实可爱讨喜。 比那些不是穿着超短裙在自己面前假意摔倒,就是穿着低胸装故意颔首的女孩子;或是故作高矜、却目的性极其明显,还要嘴硬说自己与众不同的女人要讨喜的多得多得多。 不自觉伸手轻抚着那一头如瀑般漆黑顺直的长发,清凉凉的触感亦如小丫头的肌肤一般,莹润如玉,让人爱不释手。 小小的柔软头顶在大掌下缓缓抬了起来,迷糊的大眼睛微眯。在见着杜飞的一瞬间,刹那间笑得只剩下一条缝隙。 “小飞飞,你醒了。”柔柔的声音带着刚苏醒时的清浅沙哑。 “你怎么又未经允许跑到我床上来了?” 嘴里说着,手上轻抚着思凡发顶的大掌却仍旧没有挪开。舒服的蹭了蹭头顶的掌心,思凡重又趴回杜飞胸膛,听起来很像是轻薄调戏的话却被她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睡在你的身上比睡在床上舒服呀。而且,睡在你身边的时候,身体里那些乱窜的电流就不会感觉到痛了。” 柔柔的嗓音,如一把毛发微硬的刷子,轻轻刷在杜飞的心上,带来麻麻的心颤、浅浅的悸动。听到后来,杜飞忙忙用胳膊支起上半身,紧张的看向同样抬起头来的思凡: “电流?你说你的身体里有乱窜的电流?很痛吗?要不要紧?不行,我还是带你去检查下。刚好小元他们实验室里有先进的检测仪器,对,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杜飞当即抱起思凡,屐着拖鞋就打算出门找那两个还在睡乡里的怨种二人组。 “小飞飞,你是在担心我吗?可我没有很痛哦,只是不太舒服而已。许是雷劫时劈进我血肉内的雷电并未能被完全消除干净便被一下子打落了云头,这才导致的吧!” 脑海中不自觉闪现出碗口粗的雷电劈打在思凡小小身躯上的场景,杜飞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勒的整个人都开始微微作痛。 打横抱起思凡大步流星向着紧靠着自己别墅的另外移动别墅几乎算是飞过而去。也幸得这个高档别墅区为了保护业主的隐私,且住户也不多,一大早的并没有什么人。虽然杜飞以常人绝对难以达到的速度几乎算是瞬移到了李岩和刘元的家门口,好在并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单手抱着思凡直接指纹解锁冲进家门,杜飞动作停也没停,直接向着两人的卧室眼都不眨的冲了进去。 “小元,小元,思凡说她的身体里有一些乱窜的电流,你们实验室不是新进了一批先进的检测设备吗?你帮我......” 杜飞噼里啪啦的一阵疯狂输出被李岩的一声嚎叫稳稳压制,看着眼前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香艳的场景足足愣了半秒后,杜飞赶忙转身,顺带将思凡想要向后看的小脑袋死死压进怀里。 “你,你们怎么睡觉不穿衣服的?” 恶人先告状的杜某人一点也没有撞坏别人好事的自觉,反而忿忿不平的指责了起来。让罕见被起绿了脸的李岩不由得一阵气血上涌,着急忙慌替刘元牙压好被子的同时,忍不住的咬牙切齿: “杜、飞!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权?知不知道什么叫食色性也?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之大伦?我们在自己家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倒要问问你呢,一大清早的,你抱着你的小媳妇儿门都不敲一声就冲进来是个什么鬼?” “我......” 难得一回被骂的抬不起头来,杜飞忍不住磨了磨牙,生涩的丢一下句:“对不起,我们在下面等你们”后,急匆匆的赶紧冲下楼。末了又背着身子回来,默默替他们关上了门。气得李岩又是一阵美好的词汇输出。 “小元,没事吧?” 扒拉下盖过头顶的被子,李岩关切的看着也不知是被闷的还是被羞的红了脸的刘元。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夫了,可刘元这爱害羞的毛病却是始终如一。李岩可不想让刘元有任何的自在,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家里。 “没事儿!” 刘元笑着摇了摇头,自然地接过李岩递过来的衣服。因为杜飞带来的冲击委实有些过大,被砸的晕晕乎乎的刘元比起害羞,更好奇此时的杜飞是个什么情况? “杜飞这是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毛手毛脚的,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啧!你别看小飞飞平时一副端庄正牌、生人勿进、无欲无求的样子,其实整个就是个恋爱脑。以前的离凡是这样,现在的思凡,也是这样!遇到让他在乎的女人,他就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不过这点啊,是咱们家的传统,情种!” 李岩说着,得意的飘给刘元一个媚眼。 “可我担心的是,他是真的喜欢思凡,还是只是把思凡当成了替身呢?思凡,思凡,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可以证明太多东西了。我虽然希望杜飞能够获得幸福,可也不希望他将幸福建立在一场从一开始就是假象的幻想之上。不是就是不是,就算是再像,再同出一地,那也不是啊。我担心,等哪一天那个幻想的泡沫破灭之后,最后杜飞会不会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这件事情,除了小飞飞自己,谁也没办法替他做出任何的决定,也给不出任何有效的建议。小凡凡是他捂在心头十几年却始终不愿痊愈的伤。这么多年,他拒绝身边的所有异性,甚至是封闭他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走进他的安全区,小元,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吧。有些伤口,与其让他一直捂着流脓溃烂,倒不如一次性把那些腐肉全都剔除干净。思凡,说不定真的就是替他剔除腐肉的那把刀呢!小元,我信他!再如何,他也不会伤害那个姑娘,永远不会!” “嗯!” 两人相视一笑,回头想到楼下正等着他们的怨种好友,心头刚翻涌起的一阵感慨瞬间被咬牙切齿的无奈冲刷的一干二净。 第二十三章 我们是两口子 想起自己刚才的鲁莽冲动,杜飞不自觉涨红了脸。三十几岁的人了,却毛毛躁躁的像个未经人事的愣头青似的。最主要的是,还抱着什么都不懂的思凡直接撞破了人家的好事。不过李岩这小子也的确不是个东西,一大清早的,尽不干好事儿。 看着思凡那双干净澄澈的双眸,杜飞心下狠狠唾弃起了自己的莽撞。这么干净单纯地姑娘,自己怎么能带着她看那些非礼勿视的东西呢? 没等杜飞反思完自己的错误,唇上柔软甜香的触感让杜飞瞬间大脑空白,抱着思凡的手猛地一僵,急忙忙下楼梯的脚也直愣愣立在了原地。半天才缓过来刚才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 看着思凡那双水汪汪的澄澈双眸,杜飞宕机重启的大脑一时间没能想清楚,到底是把李岩那厮油炸了好,还是清蒸了好? 这厮怎么一天到晚的尽不干人事儿呢?千防万防,却还是没能防住他这个社会老油条对思凡这张小白纸的思想侵蚀。要不,就直接烤了算了! “噗哈哈哈~小飞飞呀小飞飞,想不到你守身如玉珍藏了三十几年的初吻,就这么被小凡凡堂而皇之的夺走啦!谁能想到,我们堂堂荣盛集团的掌舵人,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给莫名其妙的夺走了初吻!而且还是在三十几岁的高龄上被夺走!哈哈哈哈~~” 身后刺耳的狂笑让杜飞停下的脚步瞬间启程,在将李岩生煎火烤之前,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对着身后捂着肚子笑得几乎憋红了脸的李岩狠狠翻了个白眼,杜飞几乎在小一秒,就抱着思凡坐在了客厅的圆形沙发上。 “哎,说真的,被夺走初吻的感觉怎么样啊?杜大少!” 一点也没将杜飞那阴晴不定的神色放进眼里,李岩边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边慢悠悠跟着下了楼。 “本来我还因为你一大清早随随便便闯进我的卧室很不开心,但是,看在你让我又一次见识到了足以被载入咱们家家族史的名贵画面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追究啦!说吧,一道早慌慌张张冲过来找小元,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小元呢?我找他!” 没好气的再接再厉甩给李岩一个大白眼,杜飞决定直接无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贱兮兮的家伙。末了,终究还是气不过,愤愤的瞪着正老神在在、一副看戏表情盯着自己的李岩: “二货,思凡化身成人才没几天,对我们这个世界也是知之甚少,你别拿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教坏了她。” “哎!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教过思凡任何不好的东西啊!身为思凡的岩哥哥,” 说着,不忘对着思凡挤眉弄眼的眨了眨眼,紧接着继续道: “我一直都是在向她传授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的。不信你问小凡凡,咱们这里是哪里,在哪个大陆,她肯定都知道。” “这里是亚欧大陆,我所在的国家叫中国,z市。城市就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生活的地方。这里是21世纪的现代化世界,大多数的人们都信仰自由和民主。阿修罗人界的人类生灵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他们也是爱好和平和美好的。元哥哥和岩哥哥是两口子,小飞飞和思凡也是两口子。小飞飞很有钱,岩哥哥在这里很受欢迎,元哥哥是个天才。” 不等杜飞开口问,思凡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将李岩昨天刚交给她的全都说了个遍。末了还自己默默加了一句: “但我还是觉得小飞飞更受欢迎。” 一句话,说的杜飞满肚子的火气一瞬间就全都泄了个精光。 “啧,还怎么都不上套了还!” 咬着手指头在思凡和正痴痴看着思凡的杜飞之间视线来回游离,李岩的桃花眼里,此刻盛着满满的欣慰和欢喜。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再一次住进小飞飞的心里,也终于有一个人,看向杜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算计,没有半分的心机。满心满眼里,只单纯地看着杜飞这个人,而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有关杜飞身后的财富、地位。 “刚才还笑得咯咯嘎嘎的,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杜飞,你刚才说思凡的身体里有电流是什么意思?” 刘元的声音让已经开始魂游天外的杜飞瞬间想起一大早着急忙慌冲过来的目的: “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吗?具体是怎么个感觉?思凡,告诉元哥哥,是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伸出去的手毫不意外的被躲开,刘元笑着走到思凡身边,将新买的一个硕大的圆形棒棒糖送到思凡眼前: “呐!这是元哥哥昨天新买回来的棒棒糖!喜欢吗?” 别的东西刘元不知道,但对于吃的,来到阿修罗人界几日后,思凡已经开始食髓知味,对任何食物都是来者不拒。两眼放光的捧过刘元递过来的棒棒糖,思凡这次完全没有抗拒刘元放到头顶的大掌,乖顺的任由刘元轻抚着。看得杜飞不自觉的微微心里冒出一缕缕酸味儿来。 “那,思凡现在能告诉元哥哥,思凡有哪里不舒服吗?现在身体里有电流窜过的痛感吗?” “没有!只要抱着小飞飞,就不会觉得难受了。只是不抱着他的时候,身体会变得有些烫,但也并不怎么要紧,只是不太舒服罢了。” 诚实的回答完,思凡给了刘元一个大大的笑脸,重又啃起了手里的棒棒糖。那甜丝丝的味道,吃起来真的是好极了。 “那,元哥哥带思凡去做些检查好不好呀?” “检查是什么?” “检查就是,就是需要思凡配合不要动,然后听从元哥哥的指挥,做一些动作或者是告诉元哥哥一些感受,还可能会取一点思凡的血液样本,但都不会很痛哦!” “不要!” 看着刘元含笑的眼,思凡非常干脆的选择了拒绝。 第二十四章 火岩族归来 幽幽从昏迷中醒来,被刺伤的左大腿开始源源不断的向大脑输送着热辣辣的痛感。何晴强忍着冲到嘴边的痛呼,瞬间恢复运转的大脑开始计算着成功脱险的几率以及杜飞他们可能到来的时间。 脱臼的右胳膊此时根本无法动弹,何晴咬牙撑起上半身,对着那个明晃晃对着自己的监视器认认真真的比了个中指。 “呵呵呵~~晴姐,这么快就醒了!以你的年纪来说,这样的恢复力也算是少见了!” 监视器那头,将身体完全陷进躺椅中的刘辉舒舒服服的喝着咖啡,对何晴的挑衅之举嗤之以鼻。 闭眼强忍着如电流般窜进脑海的痛感翻涌而过,何晴咬牙对着监视器讥诮一笑,沙哑的喉咙虚弱异常,却依然倔强依旧: “哼!刘辉,没想到,你居然也能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之前倒是我小瞧了你。” “呦呦呦!可别!你晴姐是什么人物?我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入不了晴姐您的眼的。只不过么,小人物,也不是随意就能轻贱的,你说呢,晴姐!” “小人物自然不该被轻贱,可是小人,我何晴从来看不起。刘辉,你是个小人物,可我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而是因为,你狭隘自私的内心。卑鄙无耻,下流无底线。自私自利,低贱无节操。哼,轻贱?我从来都看不起你。” “靠!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老女人,凭你也敢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四十多岁还没人要的老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手中的咖啡杯被随手砸在墙面摔个粉碎,刘辉充血的双眸如恶犬般盯着视频那头的何晴。见她惨白的面容因为极力忍耐痛楚止不住的颤抖不休,原本愤怒暴躁的心绪不觉慢慢平复了下来。似乎,她的痛苦,已经成了刘辉抚慰心绪的最好良药。 重又躺会躺椅躺好,刘辉好整以暇的看着紧抿着双唇,面颊痛到微微扭曲的何晴,低声讥笑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着谁?就凭你,杜飞那样的人中龙凤会看上你么?他只不过是拿你当条‘狗’而已!一条忠心耿耿一辈子只知道对着他摇尾乞怜的‘狗’!是!我是低贱,可你以为你又高过我什么吗?你也跟我一样,不过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眼里的玩意儿。不,你还比不过我呢!至少,我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而你呢?呵呵呵~~~” 淫贱的笑声透过监视器清晰的传了过来,何晴本就火辣辣的伤口越发疼的厉害了。 身体最重的伤在腿上,其次就是脱臼了的右胳膊,其余身上的擦伤和跌打伤也有不少。那是在家里打斗时留下的。 直到现在何晴也没能想明白,一开始那个偷偷摸摸躲进家里,手里拿着匕首都不是自己对手的刘辉,怎么在被摔打了一通之后,反而变得强悍无比,一掌就能将自己打晕? 要说他一开始是装的,他又何必呢?何晴自认从一开始见着悄然出现的刘辉起,就没有一丝丝的手软,打的那是结结实实的狠。 “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这种人,这些年我见得太多了。见到美女就心痒难耐,因为得不到就由爱生恨。嘴上说着最最阴毒刻薄的损话,心里却对人家肖想个不停。你,只适合待在臭水沟里腐烂发臭。即使你人模狗样的穿着名牌、带着名表,你的那颗心,却低贱肮脏的连阳光都配不起。” 咣~~ 刺耳的破碎声传入耳中,何晴皱紧惨白的眉间,咬牙将那挥之不去的痛楚极力压制。 砰的一声,被锁死的门果不其然被大力打开,裹着一身怒火的刘辉大踏步走了进来。门也不关,刘辉大步冲向何晴,狠狠一巴掌直接将何晴打翻在地。惨白的脸颊上,血殷殷的手指印分外明显。脸颊更是瞬间便肿了起来。 唔~~ 还没等被打得眼冒金星的何晴回过神来,大腿上被刘辉一匕首刺通的伤口此刻被刘辉狠狠踩在了脚下。包扎着伤口的血布再次狠狠翻涌出血沫,身下冰冷的瓷砖地面瞬间便流出了一道不小的血沟。 何晴忍不住痛呼出声,被打散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痛,被再次踩裂的伤口热辣辣的钝痛。脱臼的右胳膊根本无力反抗。左手臂想要再次撑起身体,却是半点也做不到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敢跟我狂?你他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知道爷爷我现在已经是你连高攀都高攀不起的人了吗?啊?你横什么横?你他么有什么可豪横的?” 何晴开始有些后悔,不该言语过重,彻底将这个家伙完全激怒。原本只是想惹怒他打开门,然后自己找机会冲出去。不想,刘辉最是个心胸狭隘且短视无胸襟的,况且又是在他得意洋洋炫耀自己的时候,哪里经得住那些话的刺激? “疼吗?疼就对了!我就是要让你好好看看,你轻贱我、小瞧我的下场!我要告诉你,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以前你看不起我,现在,你连在我面前当狗,对我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 高声吼完,刘辉一脚径直踹在了何晴的肚子上,打得本就眼冒金星的何晴眼前一阵发黑,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开始不停的咳嗽。 直到彻底缓过劲来,何晴才开始回过味儿来,按照刘辉的性子,不可能就踢那么一脚就完事,可那只想要再次踹过来的脚,却在中途生生停住,并且缓缓的收了回去。 “这般残害同类!这个人类的灵魂,还真的是,恶臭的很。” 森冷的声音,半分没有方才的歇斯底里,甚至可以说,慢条斯理的很。 刚才还满面盛怒要吃人的刘辉,此时却像是换了一个人,缓缓在何晴身旁蹲下,抓住何晴完全不能动的右侧肩膀,咔嚓一声,就替何晴接好了脱臼的手臂。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此时此刻,那股被打晕前的森冷感,再次涌上心头。即使那般被殴打也未曾泛起的恐惧,此时,却开始在何晴的心头不断蔓延。 何晴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看似刘辉的人,根本已经不是刘辉了。 第二十五章 灵魂筹码 “你,是谁?” 望着那双赤红的双眸,何晴咬紧颤抖不住的牙齿,咬牙问道。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眼眸,能够红的那样晶莹剔透,犹如红玛瑙一般的晶莹透泽。 “人类,你很聪明。” 赤红的眼眸透着一丝欣赏,‘刘辉’保持着蹲身的动作,轻柔的将何晴扶起,让她舒服的靠墙坐好。 优雅的动作,绅士的言行,还有那双不带丝毫杂质的深沉红眸。分明是同一张脸,却明显的让人感觉是不同的两个人。 被触碰的肌肤有些微微发烫,却又诡异的冒起一层鸡皮疙瘩。第六感在强烈的告诉何晴,眼前这个人,要比那个真实的刘辉危险千万倍。 杀死恶犬,只需要一把猎枪。而想要杀死一头孤狼,你先得放得下自己的性命才行。 “你很怕我!” 抓着何晴双臂的手缓缓收回,‘刘辉’看着何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对,你到底是不是人?” 何晴晃了晃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右腿的痛楚让她不由得皱紧眉头。口中血腥气很重,刘辉刚才那一脚踢的极重。 “你果然很聪明!” 平日里看起来面目可憎的恶心嘴脸,如今笑起来,却让何晴有了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 “因为我知道小人的习性,而你,变得太快了。” 当然,何晴没说的是,就凭那双红殷殷的眼眸,就没几个正常人会有。 “小人?我知道你们口中所谓‘小人’的含义。这个人,唔,确实是个小人。” 说着,‘刘辉’指了指‘自己’,仿佛是在说一个完全的第三者。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样的诡异场景还是看的何晴一阵头皮发麻。 鬼神这种东西,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相信它的存在,但却依然没有几个人真的不害怕它的出现。 许,那是对人类灵魂根深蒂固的鞭笞,是人类宿命里逃脱不了诅咒吧。 “你真的不是他!那你,你是怎么?夺,夺舍?” 瞬间涌进脑海的偏僻名词脱口而出,何晴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说出这么‘幼稚无聊’的‘笑话’。 夺舍?那是小说电视剧才会出现的情节,无聊又狗血的逻辑。 “夺舍?不!这个身体,是他自愿租借给我的。” ‘刘辉’轻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只是在和何晴聊着天气变化一般,轻松简单。瞥见何晴仍旧在汩汩涌着血的大腿伤口,‘刘辉’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条长长的纱布,开始耐心且小心的替何晴包扎起了伤口。 “你的身体如果不赶紧修复,很快就要彻底损坏了。你们的寿命虽短,却也不该随意弃弃之如敝履。” 何晴:我可没想让自己受这样的伤!要不是你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我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默默的在心里翻了白眼,何晴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刘辉’的‘温柔体贴’。 “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不,我并没有救你。事实上,是我带你来的这里。” 男人头也不抬,斩钉截铁的否决道。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当救美英雄的意思。 “可你刚才还是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我只怕,已经被他打死了。” 最后将纱布扎紧,‘刘辉’抬起头看着何晴,抬手指了指何晴的胸口: “你那里,有我珍惜的东西。我来到这个世界转了很久,却并没有见着太多那样的美好。我,不想让它消失,至少不要那么早的消失。否则,就太可惜了。” “东西?什么东西?” 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何晴不认为男人说的会是她的美貌。毕竟此时此刻的她,和美貌真的沾不上半点的关系。 “那里,你的心!” “我的心?” “你的心上,有一点光。像星星,很美” “光?星星?” “嗯~很多年了,好多好多年没有看过星星了。你的心上,有一道光,那是属于你的光,很美。” “美?属于我的光?” 何晴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刘辉’到底在说些什么?倒是清楚的将男人之前说过的话回了一遍味过来。 “你刚才说,刘辉的这个身体,是他自愿租给你的?他为什么原因把自己的身体租给你?那他呢,他又去了哪里?” 问完之后何晴就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害怕对方像刘辉一样没品的揍自己一顿,而是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极愚蠢的问题。对方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问必答?脑子被打糊涂了不成? 不想,对方却真的回答了: “我承诺给他足够的力量和财富,而他,承诺将身体租借给我。” “租借?”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不是有租房子这么一说么?他的身体,就是我租住的房子。你们租的地方可容身,而我租的地方,可容魂。” 何晴其实想问,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如果他的身体让你灵魂寄居,那真正的属于刘辉的灵魂,又去哪儿了? 还没等何晴问出口,男人紧接着道: “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他使用这些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和财富为恶,他的灵魂就会变黑、变重。最后,他会不知不觉的陷入你们口中所谓的地狱。” 何晴:…… excuse me?地、地狱?灵魂难道是海绵吗?难道还能像沾了墨汁然后变黑变重? “一时的财富和力量是他用身体交换回来的权利,身体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而灵魂,则是他需要附加提供的筹码。” “那他现在……” 不等何晴问完,男人了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脸: “放心,他现在,只是在沉睡罢了。” “放心?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那家伙害得我那么惨,我恨不得他立刻死了才好呢。” 因痛楚而狰狞的脸紧皱,好在伤口倒是慢慢止住了血,只是暂时还不得动弹。见现在逃也逃不走,生命也暂时没有什么威胁,何晴放弃原本想要生死一搏的打算,计划原地等待救援。 她毫不怀疑,此时此刻,杜飞和李岩他们一定在想方设法的寻找自己的踪迹。 何晴相信,杜飞也许永远不会爱她,但却一定不会任由她遭受任何的不测。即便今日她当真有了什么,杜飞也一定会替她找回公道。他就是那样一个人,面冷心热,不易与人交心,更不易割舍牵绊。 也正是因为懂得,所以这么多年,才那么的难断,难离,难舍。 第二十六章 何晴失踪 没等说服思凡同意去做检查,林华先一步带来了一个并不怎么太好的消息:何晴失踪了,而且,毋庸置疑是绑架。 看着眼前满地的狼藉,任何人都不会把这场失踪看成是一起简单的离家外出。屋子里明显有搏斗过的痕迹,卧室被褥凌乱,客厅里的电视机和茶几更是碎的满地都是碎片。地毯上还有几滩不算大的血迹。 越是观察屋子里的情况,杜飞的眉头就皱的越紧。何晴虽然是个弱女子,但能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且能留下自己的名字,自然绝非是个花瓶。不仅机智过人、才情不凡,而且也是有一定身手在身上的。就算是当真打不过对方,逃跑至少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除非是对方和她的实力确实相差太多,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甚至是没有任何求救的机会。 问题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何晴是他杜飞的手下,有谁会冒着得罪冰山阎罗和笑面狐狸的风险,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何晴掳走呢?掳走她,又是为了什么? 威胁?恐怕何晴还不太够格。 案发现场已经被整理的差不多,林华蹲身看着地毯上的一滩血迹,眉头紧皱。自从不仁不义父子消失后,道上已经很久没人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烈风酒吧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家酒吧背后的老板是谁?也很清楚那个老板的真正实力和手段。没人跟钱过不去,更没人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但这次,居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而直接绑架了烈风酒吧明面上的老板。对方要么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备而来有恃无恐。更甚者,对方其实还有其他更深的目的。 “李岩那边怎么说?” 看着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房间,杜飞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何晴是他的人,道上有点头脸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太岁头上动土?绑架一个何晴,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那对方的真实目的,又会是什么? “哦,岩哥和三哥那边在追查那天所有晴姐家周边的情况,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对方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家里的监控设备全部给破坏了个干净,一个也没留下。”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对方像是冲着烈风酒吧来的,更像是冲着你来的。” 毫不拖泥带水的说出自己的总结,林华冷眼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脑海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老大,你觉不觉得,这个房间哪里奇怪?” 仔仔细细的再次观察期房间四周,林华双眼不停的在整个房间内逡巡。 “哪里奇怪?” 杜飞也觉得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可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你不觉得,这个房间的某些地方,有些过于干净了吗?茶几被砸成了两半,茶杯碎落了一地。电视机也被砸的粉碎。可是阳台那边却很干净,太干净了,和整个客厅显得格格不入么?还有,” 林华说着,开始用手指临空描绘着地面的血迹形状: “你觉不觉得,这些血迹全部拼凑在一起,有点像是火焰的形状?” “火焰……” 嘴里咀嚼着火焰两个字,一个不算成熟的大胆想法如闪电般劈进杜飞的脑海。杜飞瞪大双眼看着同样一脸恍然大悟的林华,和林华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地心一族!” “老大,你也觉得像是他们又回来了?” 想到地心一族,林华不自觉咬紧了牙根。当初要不是他们和那个红蛇女,离默不会被逼得燃尽三魂七魄凄惨而死;离凡也不会自斩于斩心剑之下魂飞魄散。 还有江辰、季帆、小光,当年的那一场仗,他们最后虽然取得了胜利,却也彻底失去了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伙伴和战友。 杜飞的脸色也是凝重的几乎快要结冰,望着地面上留下的痕迹,默默攥紧了拳头。 “如果真的是他们,老子这次非要将这些东西也砍得三魂不见、七魄四散不可!” 林华恨恨的说完,随即想起当初岛上突然出现的绝世仙姿: “不对啊,我记得那个地心一族的坏家伙不是小凡的师父一只手直接给捏死了吗?死的透透的呀。他难道还能重新活过来不成?” 杜飞松开被捏的已经发麻的手心,深叹一口气: “他也许不会活回来,但却不代表他的族人全都放弃了毁灭这个世界的想法。” 眼神不自觉瞟向死活非要跟过来,此时正在阳台处嗅来嗅去的思凡杜飞心里不觉浮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怎么会这么巧合,思凡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地心一族的踪迹就紧接着也出现了。 当初离凡和离默就说自己是带着业障和任务来到的这个世界,那思凡呢?会不会也是同她们一样?会不会,思凡终究也会步上离凡和离默的老路?不,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思凡,在找什么呢?” 故作轻松的走到思凡身前,任由思凡熟练的爬到自己身上固定。杜飞的手,顺势便圈住了怀中小小的身子。 “嘶~~小飞飞,这里,有点儿奇怪。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什么味道?我什么也没闻到啊!” 说着,林华特意嗅了嗅鼻子,依然什么‘奇怪的味道’也没闻到。 “唔~~说不上来。就是很奇怪。很陌生,却又隐隐觉得有点熟悉。” 一句话,让原本心下忐忑的杜飞越发不安。贴着杜飞的胸膛,思凡明显感觉到了杜飞心脏加速的跳动: “小飞飞,你心跳得好快!岩哥哥说,你心跳加快的话,不是因为太过兴奋,就是因为太过激动。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害怕呢?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怀里满脸认真对着自己做出承诺的笑脸,杜飞没心思去追究李岩那厮给思凡灌输的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在失声了好几秒后,终于哑着嗓子、微微带着颤声开口道: “思凡,答应我!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危险的话,请躲到我的身后,让我保护你。不要站在我的身前,更不要为了我牺牲你自己。好吗?” 对着一脸郑重的杜飞无意识的点了点头,思凡不明白杜飞此刻为何看起来如此悲伤?更不明白,杜飞所说的牺牲是什么? 愿意去保护另外一个生灵,不是牺牲,而是一种本能啊。 第二十七章 灵魂的容器 “唔~执念!好强烈的执念!” 男人突然凑到何晴身边,一副浪荡子的墨阳,对着何晴用力的嗅了嗅,眼睛紧盯着何晴紧张到快要瞪出眼眶的双眸,脸上缓缓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至少在何晴看来,那不动声色的笑诡异至极)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实在愿望的力量和财富。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得到。只要,你肯将身体租借我一用!” “什、什么?” 何晴非常怀疑自己现在的智商是不是已经被冰封到了零下负值?在真正的刘辉面前,就是被暴揍依旧能够保持清醒的大脑,此时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有些听不懂这个不知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到底是在讲什么? “我说,只要你把你的身体租借给我,我可以给你力量和财富,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如何?” “租?你不是已经租了,租了刘辉的身体了吗?” “唔~~他的身体,跟着他逐渐恶臭的灵魂已经在逐步腐烂恶臭。很快,他就不再适合做我的容器了。” 男人皱了皱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恶,恶臭?” “人的身体,原就只是个容器,一个承载灵魂的容器。当灵魂变得恶臭,那个承载灵魂的身体也会跟着发臭。唔~~那个味道,实在不是很好闻。” 何晴很想问那你怎么不去找那些没有恶臭的‘容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可男人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幽幽答道: “除非自愿,你们的身体我们是无法强行取得的。否则,会遭到极其可怕的反噬!” “反,反噬?” “唔~~这个问题,我就不打算再继续回答你了!当然,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可以在将身体租借给我之后,再问我!” 男人笑着站起身,边说,边缓步向后退去。 “呵~~谢谢!不过,我想还是算了!” “你不用那么早就拒绝我!我遇到过很多与我做交换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最开始也都是如你般对此嗤之以鼻,但最后,全都向内心的欲望妥协了。我会等你,等你来找我!” “我不……” 男人话刚说完,红色的眼眸逐渐变淡,恢复成了最一开始的模样。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肉眼可见的在何晴眼中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形体上的,而是整个人给人的气场和感觉。 果不其然,恢复正常眼眸的刘辉有些呆滞的眨了眨眼,看着坐在墙角的何晴,心里虽疑惑为什么她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却也只是疑惑了片刻,随及狞笑着向着走了过去。 “何晴,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放心,在这里,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 “不如,接下来由我们来陪你玩吧。” 突如其来的第三者的声音,让刘辉脸上的笑硬生生僵在了那里。僵硬的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一脸冷厉的杜飞,以及站在他身畔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李岩,刘辉原本趾高气昂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不可思议的瞪着来人,刘辉突然觉得不只是手和脚,就连舌头也开始不是自己的了。他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一定不会有任何人找到这里来,更不可能会有人把何晴的失踪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为此,他甚至不惜花大价钱制造了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却没想到,所有的努力,都因为这场被抓现行而付诸东流。 “你,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怎,怎么可能?” “你以为,把晴姐家的所有监控设施全部毁掉,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随意带走了?刘辉,你这一身的肥膘脂肪全都拿来长了这满身的肥肉,半点没用来装点下你那脑子是吗?小爷的人你也敢动?” 李岩嘴上噙着笑意,抓着刘辉衣领的手却毫不客气的死死将刘辉的脖颈扣紧。任由刘辉涨红了脸不停拍打挠,却半分撼动不得。 “你现在怎么样?” 自打杜飞和李岩进门,何晴的目光就没有从杜飞的身上撇开过。总是被那般屈打也未曾想过掉一滴眼泪的眼睛,此时却汪着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不时滚落。 见问,何晴艰难扯出一抹微笑,用力摇了摇头,随及欲盖弥彰的低下头,滚烫的泪珠在低头的瞬间滴落。指尖轻轻勾去残留脸颊的泪珠,何晴抬头对着杜飞和李岩灿然一笑: “没事!你们来了就好!我,没事!” “这家伙这地方还找的真是用心,嘿,别说,要不是鹦鹉那厮和老三两人合力,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这个地方。咦?晴姐你的腿……” 勘察了一下周边终于走了进来的林华刚好看见何晴那一再受了伤的右腿,脸上的笑意在见着何晴身上的伤时,瞬间变成了凌厉的风暴。声音里满满都是风雨欲来前的咬牙切齿: “晴姐,那孙子干的?” 根本无需何晴点头最终给与确认,林华转头走向脸憋得通红几乎快要窒息的刘辉,径直一拳将他直接打趴在地。 一口鲜血带着两颗牙齿伴着猛烈的咳嗽被刘辉吐了出来。尚不容喘息半分钟,又是一脚横踢在了刘辉的肚子上,直接让刘辉蜷缩成了虾米。 “行啊!我晴姐你也敢动,你小子胆子倒是真不小!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可真是够给我们男人长脸的!我让你给我丢人,我让你给我长脸,我让你伤我晴姐,我让你……” 砰砰砰,林华实实在在的几拳头下去,本来就微胖的刘辉直接肿成了猪头。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只剩下了小声哼哼的份。要不是李岩拦着,只怕林华连那最后半口气都不一定给他留下。 “林华,这样的人,不配脏了你的手。把所有的证据全都交给强哥他们,他们最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人。” 刘元的话音刚落,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刘辉突然间推开林华,缓缓的伸直了僵硬的身体。 “抱歉,今天,怕是不能跟你们走了!” 说着,赤红的眉眼飘过杜飞、李岩和林华: “有趣的人类!后会有期!” 说着,密闭的室内突然卷起一阵狂风,不容杜飞几人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消失在了一团火红色的火焰中。 第二十八章 起风了 “那个人,他不是刘辉!他,只是借用刘辉身体的一个异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是人!” 勉力撑起身体,何晴看着突然乍现的火焰以及在这团火焰中径直消失了身影的‘刘辉’,惊吓的同时不得不心内暗叹。这样的能力,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为非作歹起来,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可是,他似乎对毁掉这个世界的固有秩序并没有什么兴趣,更没有太过想要昭示自己特殊能力的意思。与其说他是敌人,何晴觉得,似乎‘看客’更加适合。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 “你是说,那个家伙被附体了?” 眉头微皱,林华走向何晴示意自己背她,声调里没有半点听到怪力乱神后的错愕或讶然。 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合格人精,几人的态度自然逃不出何晴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何晴顺势爬上林华的背,回道: “嗯,类似吧。说是刘辉和那个家伙做了交易,允许他可以使用自己的身体。不过,真实的代价,似乎有点昂贵。” “呵!为了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所谓权势地位,将自己的灵魂随随便便的就卖出去。当然昂贵!” 何晴诧异的目光在接收到李岩的视线后快速转移开,接着说道: “那个家伙很奇怪,他似乎并不坏,却又愿意为心思不太正的人提供物质上和力量上的帮助。一边瞧不起寄宿者的德行,一边又似乎是在努力激起寄宿者的恶念。” 李岩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最是心思缜密。之前小小年纪就惯会将人玩弄于股掌间,如今大了,越发的沉稳老练。 几个人里,比起杜飞,何晴反倒觉得李岩才是最难对付、也是最可怕的一个。被李岩刚才那样的眼神一扫,何晴不得不承认,心里多少还是微微有些被窥探的不安和不愉。 虽眉眼含笑,却一丝丝的温度也感受不到。这个人,足够狠、足够疯,却又诡异的对自己认定的人足够坦诚无私。他是一个两极的矛盾体,美丽又危险,可以温暖如春也可以冰寒入骨。能够被他所爱,会是这世上极其幸运的一件事情;而如果被他盯上,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哼!一边瞧不起我们,一边挖空心思的想要放大我们本性里的黑暗。总是站在卫道士的角度批判我们的存在,却又不敢亲自来毁灭我们。只敢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想看我们自相残杀,自我毁灭!说什么遵循天道,说到底,不过就是打着天道的幌子报私仇罢了。” 提到地心一族,寡言少语的杜飞明显也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何晴悄悄将疑惑埋进心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有些话,不该自己说出口的,那就根本不必开口。有些事,不该自己的知道的,至少明面上,得要不知道。 人已经救回,凶手也已经明了,杜飞等人不再多做逗留,带着何晴迅速离开。就在杜飞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刚才消失在一团火焰中的刘辉重又出现在了那个阴暗的房间里,躺倒在地昏迷不醒。 一道赤色的火焰缓缓从刘辉的身体中飘飞而出,渐渐幻化成了一个类似人体却并没有五官也没有血肉的火焰人形。 “带着盘古大陆气息的阿修罗人界生灵!居然是你们!居然这么快,就让我碰到你们了!在人心急剧崩坏、人性不断堕落的情况下,仅凭你们几个,真的能够扭转整个人类的灭亡局势吗?” 低头看了看躺倒在地已经没了气息的刘辉,火焰里发出一道冷哼: “阿修罗人类的心里,保有着初代人类一直留存下来的自私、冷漠,和残忍。这些特质,会让你们一步一步趋向灭亡,就像你们的初代祖先一样!小家伙们,别太早输掉哦!否则,我想我会很失望的!” 话音刚落,火红色的人形火焰随即消失无踪,就像,它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一般。 一处晦涩昏沉难以辨物的阴暗处所,身穿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对着站在十字架前同样看不清容貌的老人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后,随即将手里的一叠照片递了上去。 “先生,那个杜飞的身边最近倒是真的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不仅出入都由杜飞亲自抱着,甚至还动用了他们内部的顶尖黑客高手替她清理在流出去的所有影像信息。这是我们安排的追踪者拍到的照片。由于距离太远,杜飞又可以的隐藏,出来的面部信息并不清晰。那个女人的身份目前也难以确认。” “是嘛~~” 背对着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且饱经沧桑,他并没有去接男人递过来的那沓照片,慢条斯理的对着面前的十字架比完十字后,这才缓缓转身。 满是沟壑的脸像是经年的老树皮一般干枯苍老,原该是枯败垂老的容颜,却因为那双炯炯有神、似深渊般幽深晦暗的双眸而显得异常矍铄。 “那个小子十年来一向独来独往,从不曾有女人近过他身,如今竟突然冒出来一个能让他天天抱在怀里进出的女人!有意思!继续让派过去的人跟紧,尽快调查出那个女人的真实来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是个简单的普通角色。至于这些连脸都看不清楚的照片,下次就不要再带过来了。” 老人的声音始终未有多大的起伏,听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严厉的训斥,可男人的额头却已经不知不觉间布满了汗珠。 “是!小的这就去办。” 男人说着,挪动着有些轻飘飘又觉得灌了铅似的双腿,努力踩着正常的步伐向外走去。 “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本事,当初居然能从我大哥布下的天罗地网里逃出去不说,还能团灭了我大哥带去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我大哥。但,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你欠了我三条命,自然也该还回来。” 第二十九章 一出好戏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有时候,两个女人,尤其是喜欢同一个男人、互为情敌的两个女人。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地点彼此遇见之后,也可能会爆发出无限的,惹人遐想的空间。 至少,见着此情此景的李岩已经开始在掐大腿让自己极力保持冷静了。 精彩啊!精彩!一大一小两个风格全然不同的美女就这么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的已经瞪了老半天了。眼神间火花四溅,表情上稳如泰山。 表面上看起来越是风平浪静,暗地里就越是浪潮汹涌。啧啧啧,难得的一场绝世好戏啊!此时此刻,李岩无比的想念那个嘴巴碎碎叨叨、一天到晚不带停的赵英武。 要是他在,光是从他嘴里飞出来的情节解说,就足够搬个小凳子磕着瓜子‘领会’半天了。 只见邓欣怡双手环胸,双腿交叠而坐,修长的天鹅颈高高仰起,俯视着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小萝莉。眼睛里的不屑表现的矜持又显眼,恰到好处的高傲。 姿势保持的有些久了,难免脖子有些发酸,可那个看起来心无城府的小丫头片子,却似乎比自己还要沉得住气。竟然就这么和自己敌不动我不动的形成了僵持之势。 感觉自己维持的气场随时有崩盘的危险,邓欣怡悄悄晃了晃肩膀,绷直着身体重新换了个双腿交叠的方向,继续瞪着思凡。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大个人还熬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用力瞪大双眼,邓欣怡努力让自己不要眨眼,势必要在气势上更胜一筹。心里却在不停的感叹:这个丫头的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能一直盯着别人眨都不怎么眨呢? 吸着嘴里的吸管,慢悠悠喝着今天的第四杯奶昔,思凡面无表情的看着邓欣怡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动作,歪了歪脑袋,继续盯着邓欣怡漂亮的丹凤眼,开始数起了邓欣怡的眼睫毛。 一、二、三、四…… 又过了十分钟,思凡望着被自己再次数乱了的睫毛,歪着脑袋想了想: ‘刚才数了是多少根来着?唔,又忘了,算了,再数一遍吧!’ 于是乎,已经如坐针毡的邓欣怡开始了第三次睫毛数被确认之旅。看得一旁原本兴致盎然等待一场世纪大战的李岩慢慢收起了脸上‘狂野’的笑容。 “你,真的是杜飞的女朋友?” 悄悄晃了晃酸疼的腰,邓欣怡轻咳一声,决定率先打破僵局。这个丫头的定力,高的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女朋友?” 歪着脑袋想了想,思凡认真的看着邓欣怡的眼睛纠正道:“我是他媳妇儿。” “咳,咳咳咳!嗯哼~~”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邓欣怡优雅的用丝绢掩住口唇,眼神扫过仍旧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思凡,挺了挺胸,略歪着头傲然问道: “你小小年纪,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吗?” “唔!知道啊!” 认真的点了点头,思凡将不久前李岩和自己解释的所谓媳妇儿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背了一遍: “岩哥哥说,媳妇儿就是和杜飞睡在一张床上,吃着一个锅里的饭,经常抱在一起的人。我是杜飞的媳妇儿,杜飞也是我的媳妇儿。” 噗~~ 躲在不远处的李岩差点被一口口水呛得背过气儿去。自己当时是说媳妇儿就是一张床上睡觉,一个锅里吃饭,还时不时抱在一起没错。可是,杜飞也是她媳妇儿这话,自己可是天地良心绝对没说过呀!好在杜飞现在不在家,否则…… “你跟小凡说,我是她媳妇儿?” 被口水呛到还没压着声咳完,身后幽幽的一句冷冷问话,直接让李岩硬生生打了个硬嗝。杜飞一大早把自己从被窝里薅起来,破天荒让自己照顾思凡,就是因为今天很多重要的事要做,而且不方便带着思凡。怎么,这才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 “嗝~~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快就忙完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让她进家里做什么?” 不理会李岩的问题,杜飞眼神斜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邓欣怡,语气里颇有些不满。 “一个大美女来敲门拜访,你说我是让人进还不让人进啊?再说了,以杜家和邓家的交情,我把人拒之门外,这也不合适啊!而且,她来了也没有太多久。” 言下之意:要是时间太长的话,不肖杜飞说,他也会轰人的。 ‘嗯,这样大眼瞪大眼的坐了半个来钟头了,这才开始交上锋,你就来了。’当然,这句话,李岩打死也不会当着杜飞的面说出口。 死死拉住打算走过去的杜飞,李岩极力为自己挽留住最后一点幻想的可能。架还没打起来呢,杜飞这一过去,肯定就更没戏了。那刚才岂不是都白等了。 “她来干什么?最近很闲吗?” 见思凡一脸气定神闲,反观邓欣怡倒是一脸吃瘪的神情,杜飞缓缓呼出一口气,将跨出去的那只脚重又收了回来。只要思凡没吃亏,那也就不急着过去了。 “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不是应该有好几个被拖下来的重要会议吗?我记得那个邓大小姐的爹今天也约了你吃饭吧?放长辈的鸽子,这不太好吧……” 瞥了眼紧盯着思凡和邓欣怡之间的互动,一脸兴致盎然的李岩。杜飞实在看不出,李岩这张满脸写着八卦至尊的脸上,有任何一点点的类似于替自己担心的表情?反而幸灾乐祸倒是不少。 “我把老爷子给请回来了。有他作陪,邓叔叔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哎,我说。咱爸妈好好的二人世界,你瞎捣乱个什么劲儿啊?还特意把人从路上给截回来!还真是,不孝子!” 摇头晃脑的对着杜飞一番批评,李岩伸长了脖子,眼冒金光看着此刻正面露怒意的邓欣怡: “邓大小姐一直以来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今天,她也算是尝了一回被人气到无语的滋味儿了!啧啧啧!虽然比不上火星撞地球,不过,也算是一出不错的好戏了!” 一贯艳名远播的邓家大小姐,此时确实是快要被气歪了鼻子。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她不好看!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大不咧咧的说她丑!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三十章 一群神经病 邓欣怡:“你,真的是杜飞的女朋友?” 思凡:“女朋友?唔,我不是他杜飞女朋友,我是他媳妇儿。” 邓欣怡:“媳妇儿?你小小年纪,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吗?” 思凡:“唔,知道啊!李岩说,媳妇儿就是和杜飞睡在同一张床上,吃着一个锅里的饭,经常抱在一起的人。我是杜飞的媳妇儿,杜飞也是我的媳妇儿。” 邓欣怡:“什么?睡,睡在同一张床上!你,杜飞……杜飞这个衣冠禽兽,这么小的女娃娃,他还真的下得去手,他还……”’ 思凡:“你是在骂杜飞吗?为何你要用禽兽来骂杜飞?禽兽哪里不好了?” 听得一旁的杜飞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该黑脸还是该红脸?明明是维护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骂人呢?而一旁的李岩已经憋笑憋得快要厥过去了。要不是为了继续看接下来的好戏,非要趴到地上滚两圈不可。 “哎?什,什么?” 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邓欣怡一脸莫名的看着思凡,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还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可怎么看,都像是对面的这个小丫头问题更大一点。 “……它,它这,它这一直以来都是骂人的话呀……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 “元哥哥说:骂人就是用坏的语言来形容一个人类,这是不文明的行为。既如此,你为何要骂小飞飞?还要用禽兽来骂他?禽类和兽类也同样都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啊,禽兽并不坏呀。” 看着正一脸认真貌似更像是在跟自己进行学术探讨的思凡,邓欣怡脑袋里的疑惑越发高涨。怎么这个小丫头越看越觉得哪里别扭呢? “我……我现在还要给你解释一下中文百科吗?禽兽为什么被叫做禽兽?因为他们丑啊!长得也丑……” “嗯?可你也并不好看呀,为何不用你来骂呢?” “我......” 一句话,将邓欣怡死死噎在了那里,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眨巴着眼睛回顾了一番方才两人的对话,邓欣怡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呀。 反倒是这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自己那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好吗?怎么最后她反而反过来骂自己丑? 丑?这辈子,邓欣怡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谁说过自己丑。自打幼儿园起就有小男生追在屁股后面送吃的喝的,长大了之后,追自己的人更是可以从天安门一直排到凯旋门。这个有眼无珠的小东西却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你,居、然、说我丑?” 用力攥紧手中的杯子,邓欣怡柳眉倒竖,对着思凡怒目圆睁。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思凡恐怕早已被万箭穿心。很可惜,被万箭瞄准的主人公却只是无所谓的歪着脑袋,低头继续嘬起了自己的奶昔。 “你不仅说我丑,你还无视我!” 声线逐渐飙升,看的一旁的杜飞和李岩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杜飞的一只脚甚至已经跨出去了半步。 “嗯,你不也说了禽兽很丑吗?” 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吐出去,堵的邓欣怡三魂散乱,七魄不归。双目喷火瞪着仍似没事人似的思凡,低沉着声音咬牙切齿: “不仅说我丑,还无视我!不止无视我,居然还把我和禽兽相提并论!”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儿也不能忍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只要我一句话,你信不信我就可以……” 砰~~重重将水杯砸放在桌上,邓欣怡正打算放下有钱人家大小姐的矜持,准备来场难得的泼妇秀,就被对面思凡接下来的操作直接吓到噤声。 “嗯?这样都不破!这个杯子倒是看起来挺结实的!” 完全无视邓欣怡毫不掩饰且正逐渐飙升的愤怒值,思凡想起平日里总是随随便便就被自己捏碎的瓶瓶罐罐,不禁好奇的也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砰~~单手握住的水杯应声而碎。 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思凡手里突然爆碎的水杯,邓欣怡被怒火充斥的大脑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看了眼被彻底捏碎的水杯,思凡失望的一声长叹,将被水沾湿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没事人似的抬头看向正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邓欣怡: “你方才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 “嗯?嗯嗯嗯~~” 几乎快要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邓欣怡紧抿双唇,打死不打算再说一个字。 单手捏碎水杯,还跟没事人似的一脸平静。更恐怖的是,那只看起来纤细无骨的小手,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家伙真的是人吗?不止脑回路异于常人,就是这诡异的力量,也太…… 话说回来,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邓欣怡恢复了理智的终于开始正视起了思凡这么些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表现。 之前所谓的‘阿修罗人界’的鬼话姑且权当她是个沉迷于二次元世界、做梦做醉了的少女好了,那这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轻轻松松捏碎一个杯子!就算是个成年的健康男性,也很少有人能这么面不改色的轻易做到吧? “你,你到底是......” 眼见情况正向着一个预期之外的方向飞速发展,杜飞不再迟疑,撑起脸上的笑柔声唤道: “思凡!我回来了!” “嗯!杜飞,这么快就回来啦!不是说今天会很晚的吗?” 见杜飞回来,思凡的大脑自动忽略了正在身旁的邓欣怡,以及紧跟其后的李岩,满眼含笑看着杜飞。在杜飞走到身旁时,轻车熟路的圈住杜飞的腰,搂着杜飞的脖子将自己挂好。 “怎么又淘气了?嗯?” 杜飞单手捧着思凡让她挂的更舒服点,单手点了点思凡的鼻头,满眼含笑着质问。 “淘气?” 小丫头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我没有淘气。” “好好的杯子,为什么要故意捏碎呀?”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杯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很结实。那个丫头把杯子重重放下都没事,我以为,它能足够结实呢。” 听得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不住牙疼的邓欣怡心脏又是一阵抽抽。 ‘试试杯子结不结实?试试结不结实就随随便便把一个杯子给捏碎了?杜飞这厮还一脸见怪不怪!怪人!一群怪人!从李岩这个神经病到杜飞这个冰块脸,再到这个暴力萝莉,这个家里就没一个正常的!’ 第三十一章 好法子 邓欣怡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袋抽筋,一声不响的跑过来了。虽然上次被彻底无视了个干净非常不甘心,虽然对整杜飞这件事情心痒难耐了许久许久,可倒也渴望到要拿自己的小命换一时心气平顺的地步不是! 被无视一下又不会死,整一下杜飞更是不能保证可以无痛无灾、长命百岁,可要是被那丫头冷不丁打上一拳,那是真的说不定会挂! 除了被催婚以外,自己还是活得挺幸福的。英年早逝这种悲伤的结局,实在是不适合自己呀。 “额呵呵呵!那个,邓小姐,这个,今天实在对不住。咱家这位小大嫂吧,她,她从小就习武。那个,手劲儿就,就不自觉的会比别人大一点。” 扯着一脸让人尴尬到牙疼的假笑,李岩任命的收拾完破碎的杯子,一边哀悼那么精彩的一场好戏就此匆匆落幕,一边开始谋划着怎么收拾收尾。 邓欣怡虽然有些二五不着六的,可却实实在在的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厉害人物。让她盯上,总不会是个好事儿。再往深了想想,李岩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看戏是重要,可保密更重要不是? 不等邓欣怡礼貌性的回答,杜飞冷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我相信,杜小姐一定不是一个多嘴多舌喜欢谈论别人的人,是吧?” 春水脸在转头看向邓欣怡时,瞬间变成了冰块脸。让邓欣怡又是一阵感叹。杜飞不去学变脸真的是太可惜了。至少,也可以去他妈妈的经纪公司做个演员艺人!就凭这张冷脸,说不定还真能在娱乐圈搅出点水花呢。 连白眼都懒得翻,邓欣怡拿起桌上的包包,将鼻孔对着天花板,转身扭头就走。脚步刚迈到门口,邓欣怡傲然转过头,拿眼斜觑着杜飞,同样回以冰冷的声调: “我爸今天约你一起吃饭,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未婚夫先生!希望你能尽快收拾完身边的莺莺燕燕,做好一个待婚新郎该做的准备。” “我不是你的未婚夫。” “哼~” 无视杜飞的否决,邓欣怡冷哼一声,眼神直直看着同样正瞪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她的思凡,挑衅道: “只要我回去和两家家长一说,你就会是了!” “邓、欣、怡!” “你瞪我也没用!” 邓欣怡毫不畏惧的抬了抬下巴,面上强硬,眼神却不敢再直视那个一手就能捏碎水杯的小丫头,转而看向杜飞: “别人怕你那张冷脸,我可不怕!我邓欣怡想要的东西,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越是拒绝我,在我看来,就越是在挑战我,吸引我。你越是拒绝我,我就偏偏要和你死磕到底!” “你当婚姻是什么?游戏吗?” “切!反正这辈子我可能也遇不到真心让我喜欢的人了。那我为什么不找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我的?再说,婚姻本不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搞得那么神圣干什么?” “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父母之命那么幼稚的招数,你觉得我会吃这套?” “父母之命你不在乎,那整个荣盛集团呢?” 邓欣怡双手环胸,像个斗胜的小公鸡,晃了晃脑袋好整以暇的笑道: “如果,我明天就召开紧急记者招待会,把我们即将订婚的喜讯发布出去,你觉得,邓氏和杜氏的股票能不能连续涨停?如果过段时间,我再在一众媒体人面前哭诉你杜大少喜新厌旧、痴恋未成年小萝莉,绝情悔婚。你觉得,你杜氏的股价又会不会连续跌停呢?还有你怀里的这个小萝莉女主人公,又会不会被彻底挖个底朝天呢?” “这么损人且极不利己的事情,我想,邓小姐一定不会有兴趣这么做的!您说呢?” 不等面色越来越黑的杜飞咬牙开口,李岩先一步站在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三人)之间。面上虽依旧带着笑,但任何人都可以从那笑容里看出威胁和不善。从低眉哈腰的店小二到眼神凌厉的霸主,李岩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彻底将整个人的气场掉了个儿。 ‘这两兄弟,想是都把变脸这项绝技学了个通透!’ 邓欣怡很清楚,这个男人刚才说的话,绝对不只是威胁而已。虽然平时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可他却绝对是一个非常棘手且让人头疼的家伙。如果杜飞是一把枪,那李岩就是那把枪上的保险。这两兄弟,一个人称冷面狐狸,一个号称笑面狐狸,发疯的时候,可没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人的! 意识到自己言语上有些过,邓欣怡面上微露难堪。为了不让自己气势上被碾压,冷哼一声后重重踩着高跟鞋,大步转身离去。 “阿岩,盯着她一点,别让她真的做出什么蠢事来。小凡的身份,一定不能泄露。” 李岩跟向门外的双眸默默转向杜飞,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困惑。原以为这个家伙好歹也该担心下荣盛集团,没想到,就只是为了不让小凡的身份暴露而已!就这样,这家伙还能死鸭子嘴硬的说对思凡没什么别的心思?骗鬼都不信的鬼话,居然还敢拿来骗他这么英明神武的智多星! “放心吧!邓欣怡从来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虽然她父亲对你非常中意,也确实有意撮合你们。不过,只要你这里不点头,他们不会乱来的。” “我不担心她真的会蠢到要和杜氏为敌。要是她真敢那么做,先出手的肯定是她父亲。我担心的是她拿小凡的身份做文章。那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刚才她肯定也看出了点什么。一定要确保她不会做什么小动作。再加上k组织那边的情况我们目前也还没有弄清楚,如果再让她胡乱搅合进来,我怕万一有什么疏漏。” “也对,小心使得万年船……” 想了想,李岩脸上缓缓扬起一抹坏笑,拍了拍杜飞的肩膀,重又恢复了平日里贱兮兮的模样: “我想到了一个顶顶不错的法子,不仅可以监视邓欣怡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能帮你挡了这朵烂桃花!” “哦?什么法子?” 见一肚子坏水的李岩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杜飞略一挑眉,瞬间来了兴致。 “林华!”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悄然被卖的林华大大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了句: “谁啊,这么想我?” 第三十二章 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三天了,邓欣怡瞪着笔直站在门外正等着自己的,明目张胆的跟踪者,气得只想一脚将他踢回火星。 这个叫林华的家伙从三天前开始,就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除了去卫生间和回家,无论自己去哪里,他都跟着。美其名曰是保护,可除了自家老爸之外,谁都知道这个‘保护’更可以称之为监视。 “好你个杜飞,好你个李岩,算你们狠!这笔账姑奶奶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的把你们给我的羞辱全都还给你们!” 恶狠狠的将擦手毛巾扔进篓子,邓欣怡看都不看林华一眼,踩着重重的步伐大步离开。没想到,他还真的就笔直的站在女厕门前等了半个多小时!怪胎,这帮人全都是怪胎! 没走两步,邓欣怡猛的一个急刹车,让一直跟在身后紧盯着邓欣怡背影的林华一个没刹住直接撞了上去,随即就烫到似的急忙向后跳了开去。 “对,对不起,邓小姐,我,我真不是故,故意的,我这......” 窘迫的林华一时间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一向利索的嘴巴更是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刚才那一瞬间扑进胸膛的娇柔触感像是电流一般,刺激着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直接将理智炸飞到了九重天外。 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还总喜欢故意耍帅的大男人,如今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愣头青。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邓欣怡此刻确实极不耐烦的回身瞪着囧得抓耳挠腮的林华,满脸不耐烦的气势汹汹道: “我说,你到底要这样跟着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是你们公司的安保经理吗?你不用工作的吗?”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保护邓小姐你的人身安全。” 见问,林华立即抬头挺胸,立正站好,恭敬有礼的回道。 “我的人身安全?哈!我的人身安全还需要你来保护?明人不说暗话,回去转告杜飞和李岩,我那天说的只是一时的气话,不用当真。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抬了抬下巴,转身离开。刚走到车边,就看见车窗里倒映出来的正跟在身后的熟悉身影。气得邓欣怡几乎快要咬碎一口银牙,恨恨的转身瞪着林华: “我说,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了,让你别、再、跟、着、我!我保证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杜氏的蠢事,之前是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我郑重的向杜飞,向杜氏道歉,可以了吗?” “我不清楚邓小姐和我们杜总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我接到的杜总的指示就是随时配在邓小姐身边,保护邓小姐的人身安全。没有我们杜总的指令,恕我不能擅自离开。” “不是!” 被眼前这个站得笔挺的榆木疙瘩气到没脾气,邓欣怡不怒反笑,缓步走近林华,伸出纤细白嫩的右手食指一下接着一下戳着林华的胸肌,眼神由一开始的讥笑渐渐转为赞叹: “唔,就算你练就了一身不错的腱子肉,可是保护我?你觉得仅凭一身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保护人了?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话,邓欣怡整个人便直挺挺撞进了林华的胸膛,脸颊紧贴林华结实有力的胸肌,耳畔除了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一时间什么也听不到。 直到身体被抱起并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重新落地,最后成功被推离出那个温暖有力的胸膛,邓欣怡发蒙的大脑依旧没能恢复正常运转。 “邓小姐,你没事吧?” “嗯?什、什么?” 耳中分明听到了林华的声音,脑海中却只有方才紧贴着林华胸膛的温暖触感。唔,这个人的胸肌,练得真的不错! 邓欣怡脑海中翻涌起的旖旎思想在发展到少儿不宜之前,一瞬间戛然而止。摇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远远的甩开,邓欣怡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 “怎么了?刚才吓着了?” 肩膀传来的力量不轻不重,稳稳的传达着一份突如其来的陌生安全感。 “嗯~~没、没有……” 将头几乎快要摇成拨浪鼓,邓欣怡低垂着脑袋,下意识躲闪着林华灼热的视线。邓欣怡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羞涩到不敢抬头看人的一天! “现在这些人,搞什么骑个车都整那么快?也不看看路边有没有人,嗖一下就过去了。也就是我反应够快,要不然,他今天就甭想活蹦乱跳着回去了。你说是吧?邓小姐?” 第一次,邓欣怡被人调侃却忘了反击,眼神不停乱飘,不自觉就会看向林华那结实有力的胸肌。 “嗯?嗯!是,是呢!你这胸肌……” 胸肌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小半圈,好在被及时咽了回去。即便如此,邓欣怡也很想咬了自己的舌头以儆效尤。 ‘邓欣怡,你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至于吗?一个抱抱你就这么神思不定,丢不丢人?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在这世上混了?给我争气点!~~’ 可惜林华听不到邓欣怡此刻的内心活动,只当是自己刚才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哪里受了伤。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抓着邓欣怡肩膀的手不觉加重了一丝力道: “你哪里伤着了?哪里疼?别忍着,快告诉我,刚才碰着你了?碰着哪儿了?” 说着,就想要亲自动手检查。再是离魂出窍,让林华那一双大掌一压,也直接元神归位了。邓欣怡像个受了惊的狸猫,蹭的一下从林华的怀里蹦了出去,对着林华连连摆手,不停后退: “没、没、没~!没受伤!哪儿都没伤着!我,我很好,很好!你,你别靠近我就行!嗯,保持距离!保持安全距离!” “我……” 林华一时间没能明白邓欣怡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所为何来?直到注意到那陀红的面颊,皱起的眉头逐渐舒散开来,嘴角难以遏制的抬起。摸了摸鼻头,林华抿唇笑问道: “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第三十三章 搅动一池春水 “哈?什,什么?我,我害羞?切!我,我堂堂邓欣怡我会害羞?” 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猫,邓欣怡不觉提高了声量,在注意到周围人不时送过来的注目礼后,尴尬的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对着始终憋着笑的林华恶狠狠道: “你开什么玩笑?我邓欣怡是什么人?追我的人能从天安门一路排队到凯旋门好不好?从小到大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我会害羞?可笑!~~” 只可惜,那陀红的面颊以及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向正主的双眼,让这话里的可信度大大打了折扣。 “那你脸红什么?” 林华双臂环胸,不自觉摸了摸鼻头,越是瞧着邓欣怡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一般的身亲,心里就越是痒痒的想要逗弄她。脸上的笑意,任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我?我脸红?哈!我哪里脸红了?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脸红?” 死鸭子嘴硬的邓欣怡不自觉摸了摸确实微觉发烫的脸颊,嗯?好像是真的蛮烫的。忙忙拿出化妆镜照了照,惊得邓欣怡差点将手里的小镜子扔飞出去。 镜子里这个眼含春水,脸颊陀红,一副情窦初开小女生模样的女人,真的是自己?疯了吧! 咦~~忍不住一个激灵,邓欣怡手里的化妆镜终于还是脱手飞了出去。好在被一直观察着邓欣怡的林华随手接住。 眼见镜子保住了一条小命,邓欣怡眼里的庆幸,在听到林华那极力克制却依然十分刺耳的笑声后,逐渐演变成了被人看穿后的愤怒: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有也是没有!不对,本来就没有!” 见小猫竖起了爪子,林华抿唇将笑强行憋了回去,瞬间变回一本正经: “咳~嗯哼~对!您邓大小姐都说没有害羞,那自然就是没有的!肯定没有。” “哼~神经病!” 毫不吝啬的甩给林华两个白眼,邓欣怡低头将化妆镜收回包里,嘴上说的硬气,手里的慌乱却表露无遗。 “我发现,你们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脑子正常的。不管是你,还是杜飞、李岩,哦,还有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 “噗哈哈~那只鹦鹉一向自命不凡,他要是知道你对他的评价是‘贼眉鼠眼’这四个字,估计得当场触柱而亡!哈哈哈哈~~” “神经病,挨骂还这么开心~” 邓欣怡小声吐槽着,手下慢条斯理的收拾好包包。 “我脑子是不是正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见到你,我的心跳就会变得极不正常。就光是这样看着你,心跳都快一百八了!我说,既然杜飞都已经名草有主了,要不然,你考虑考虑我得了!” 没想到林华会突然平地一声雷放出这么个大招,生平被人各种浪漫表白无数,却一直心如止水的的邓欣怡,第一次因为一句平淡无奇的直球告白而乱了心神。 精短的寸头,黝黑的皮肤,再加上这平平无奇的职业套装。眼前这个站姿笔挺的家伙,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警卫。好吧,就算是个保安经理。但从身份上来说,两个人也差着十万八千里不止。 这么多年来,但凡是追求过自己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家世普通的。还从来没有一个普普通通身家的男人,这么明目张胆且理直气壮、毫不退缩的向自己表达过心意。 要是平时,这种表白邓欣怡肯定连听都懒得听。可是今天,不知为何,那颗一向死水一般的心湖,居然泛起了波澜。 阳光下,男人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邓欣怡的影子。那闪烁着灼热光芒的瞳孔像是带着一种魔力,让邓欣怡忍不住想要随之沉溺。 扑通~~扑通~~扑通~~邓欣怡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 第一次,邓欣怡认真打量起了这个身形与杜飞相当,甚至比杜飞可能还要略微高些的男人。 短寸头、黑皮肤,腰杆挺直,冷硬的面容非常不搭的配着一双大眼睛,让原本的刚冷多了几分柔和。合体的黑色西装将健硕的好身材凸显无余。修长有力的双腿,还有,结实的胸肌…… 这么仔细看来,这个人,似乎还挺耐看的! “你,当过特种兵?” 抬头看着背光里的林华,邓欣怡破天荒的对一个男人的来历产生了兴趣。 “这倒是没有!” “那你是怎么当上杜氏总部大搂的保安经理的?难道真的是靠着和杜飞的私人关系?” “呵呵!放心!虽然我不是退役特种兵出身,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有我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能替你扛起来!” 男人的话,听起来幼稚且狂傲。可那双闪烁着金光的双眸,让邓欣怡下意识里无条件的愿意相信:他,真的可以做到。 喉结因为说话和谈笑上下滑动着,看起来竟让人觉得莫名的性感。阳光洒在那张黝黑的脸上,像是给那张黑黢黢的脸镀上了一层金光,一时间竟好看的让人有些炫目。邓欣怡看着那个阳光里笑容坚定且沉毅的男人,不自觉有些呆住了。 这个男人,其实真的还蛮帅的。 “怎么,开始对我好奇了?那是不是说,我其实还是有希望能够成为你男朋友的?” 看着邓欣怡呆呆望过来的眼神,林华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更是飞扬的几乎快要飘上云端。 一句‘男朋友’,让看得有些微微失神的邓欣怡瞬间清醒。故作矜持的轻咳一声,邓欣怡越过林华走向座驾。刚走了两步又转回身,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林华后,径直走向了副驾驶: “还愣着干嘛?赶紧开车!既然你要明目张胆的跟踪,倒不如也别费那个事,直接坐我的车好了!还能省点油,为保护环境做点贡献。” 捏紧手里的车钥匙,林华的嘴角忍不住的持续上扬,几乎就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呀呼~” 跳起来左脚踢了下右脚,林华打开车门,嗡鸣的马达声就像林华此刻飞扬的心情一般。至于自己开过来的那辆车,则是被可怜兮兮的抛弃在了原地。 第三十五章 我会找到她的! 从山峰上远远地望过去,不远处如星点般闪烁的昏黄灯光,亦如点缀于天际的群星,时而汇聚成一颗硕大的光团,或而零碎成星星点点的微光。 柔柔的晕黄色裹着暖暖的光晕,柔柔软软的被看进赤色的瞳孔,那仿似幽深不能见底的双眸在不知继续的长久的停滞之后,终于再次缓慢的动了起来。 长长的赤色睫毛以极慢的速度缓慢的眨了一下,瓷白的肌肤仿佛在暗夜里发着光,缓缓扬起的唇角慢慢后扯,像是被按了24倍慢放倍率的动作,身形却在下一个呼吸间,已然消失在了山野。 深夜远离市区的街头少有车辆,空旷的道路上行人更是寥寥。悠长似看不到尽头的昏黄路灯似明若暗的照耀着来时的路,仅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紧不慢的、似闲庭散步一般在这条被黑暗吞噬了个干净,只余这一路昏黄路灯照明的道路上,款步前行。 一辆汽车呼啸着从身边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卷着女孩儿裹在身上的衣玦飘飘荡荡散落进黑夜里。刺耳的急刹车声后,已经冲出去老远的车子很不嫌麻烦的重又掉头跑了回来。摇下车窗,却是个衣着得体的中年女人: “小姑娘,这么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走路啊?万一要是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来,快上车,我带你一程!” 炼掀起遮住面容的厚重黑衣,抬眼看向此刻同样正看着她,瞬间满眼惊诧的女人,没有说话,顺着女人替她打开的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嗯哼~那个~~” 看着身旁美得不似人、妖异的更像是妖,赤瞳白发的诡异女孩儿,周瑶心里突然有点后怕: ‘大半夜的独自一个人在大路上走着,难不成自己载的根本就不是个人?......阿弥陀佛,子不语怪力乱神~~’ 作为几十年的老无神论信奉者,周瑶对那些封建迷行的鬼神之说一向嗤之以鼻。嗤笑那不过是些无知俗人自己吓唬自己的愚蠢见识罢了。只是时至今日,在众人皆不信鬼神的今日,居然破天荒的竟让她碰到了一个长得很不像是一个人的人。将她几十年来不曾动摇过的无神思想狠狠的摇动了几下。 瞥了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炼良久,周瑶终于还是嗫嚅着忍不住开口道: “那个,你别多心,姐姐纯粹就是有点好奇,如果你不愿意回答,不回答也是可以的。那个,看你年纪轻轻地,怎么头发却是全白的呀?你是,白化病?还是青春期一时叛逆自己染的?” 身旁的炼瞪着赤红色的双眸,只直愣愣的看着不停靠近的前方,望着那道在黑暗里被黄光辟出的一路昏黄,眼睫毛眨也不眨。 ‘苍天啊!不会吧~~眼睛都不带眨的,这我不会真的给自己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吧?’ 周瑶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开始有点后悔起了刚才的一时冲动: ‘走都走过去了,又何必巴巴儿的绕回去干什么?还特特的邀请人家上车,这想不被缠上都难啊~~呸呸呸,这世上所有的鬼都是心里想出来的,不信则无,不信则无。’ 不死心的周瑶瞥了眼身旁始终默不作声,全身都被裹在一个黑色的袍子里,看起来异常神秘的陌生奇怪少女,再次胆战心惊的开口问道: “那个,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啊?你,你的家人呢?怎么让你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来呀?” 说着,周瑶这才想起一个非常非常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个小姑娘从上车到现在,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是连一个准确的地址都没有告诉过。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但凡长了个脑子的,谁会怎么干啊? 心里如是想着,手里的方向盘一时间也突然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了起来。车头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在无人的道路上拐起了蛇形。 就在周瑶紧张的盘算着要是现在请人下车是不是还算为时不晚之际,一只纤细无骨的修长手掌带着如夏日山涧中被打磨的异常光滑的石头一般、沁凉温润的触感,抚上了周瑶的胸口。让颤巍巍走着蛇形的车子在暗黑的深夜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利摩擦声后,歪歇着停在了马路中央。 伴随着那道刺耳摩擦声的,还有周瑶近乎绝望的一声尖叫。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别害怕,你的心很干净,我不会伤害你!” 死死闭紧双眼,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直到一道如山泉般清脆明亮的声线传进耳中,周瑶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因为含笑微微弯起的双眸此刻看起来竟跟方才那木讷讷的样子判若两人,瞳孔虽是赤色,此时看来却是有温度的,并无那让人窒息的冰冷。 “我的姐姐,把我弄丢了,我得去找她!” 像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却又并没有全都回答,但至少周瑶还是确认了一点:这丫头虽然被冻得有点低温,但至少确定不是个鬼---从没听说鬼魂是有温度的不是? 被极致的恐惧吓到大脑短暂失明的周瑶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消化着炼给出的信息: “你姐姐,把你弄丢了?那她现在哪儿?她为什么要丢弃你啊?你这么漂亮可爱的一个小妹妹,她把你大半夜丢在大马路上干嘛?这不有毛病吗?” 炼对着周瑶摇了摇头,赤色的眸子重又变得有些空洞深远,长长的睫毛,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颤动着: “她不是故意的!不过没关系,我会很快找到她的。”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知为什么,自己一个年近不惑的大人,在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年纪的小丫头面前,却总有一种被岁月碾压的稚嫩感。周瑶说不清这莫名其妙的小辈心理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一半已经接近宕机的大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答案来。 摇了摇头,炼看着那一路蜿蜒出去的昏黄色长蛇般的悠长道路,似叹息般浅声道: “没关系,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很快......” 第三十六章 心不干净,会很危险哦! 直到浑身被包裹在漆黑夜袍下的炼打开车门离开,周瑶这才察觉自己直到刚才一直有多紧张?突然泄了紧张的身体一瞬间瘫软下来,手抖得甚至连握紧方向盘都有点困难。 用力拍了拍颤抖得一下两下踩不动刹车的脚,周瑶失笑着摇了摇头,直直向着身后的靠背倒了过去。 长这么大,像今天这样恐惧到难以自持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更可笑的是,给自己以如此恐惧的对象,却不是什么看起来凶神恶煞之流,而是一个柔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娇滴滴小姑娘。 可是为什么呢?那么一个小小巧巧的小丫头,为什么竟却能给人那么大的压迫感?在逐渐靠近万家霓虹的市区后,短暂恢复了平日间理智的周瑶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收敛。可即便如此,女孩儿的存在本身,依旧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强大昭示感。那是一种,仿佛可以挤压天地的强势压迫。 如果不是由于盯着女孩儿那奇异的赤色双眸和扇子般卷曲挺翘的睫毛微微愣神,没能及时发现后方车辆异常,进而发生碰撞。周瑶心想,也许自己也不至于此刻浑身抖如筛糠,怂成这副熊样。 被撞的还没怎么,撞人的倒是很理直气壮的抖擞起了精神,不分青红皂白的撸起膀子下车,气势汹汹的大力拍打着犹自惊魂未定的周瑶的车窗。 “你没事吧?” 瞥了眼车窗外凶相毕现的两个男人,周瑶在得到炼无碍的示意后,这才降下自己侧的车窗,打算和对方协商解决。 许是见周瑶这方只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对方的气焰越发嚣张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喊着: “你他妈的怎么开的车?不会开车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别出来祸害人行不行?臭娘们儿开车不看路的吗?不知道后面有车就随意变道?驾照怎么拿到的?” 男人的粗言秽语让周瑶忍不住皱起了眉,看着男人唾沫四溅的脸,心里越发厌恶。强按下心头涌起的怒意,周瑶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这位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第一,我需要左拐,提前变道这个车道完全没有问题;第二,前面就是红灯,我相信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要提前踩刹车;第三,是你不遵守交规追尾的我!请你不要一口一句脏话,更不要以为谁嗓门大谁就有理。咱们就事论事,该谁的责任谁负责,如果愿意私了那就私了,如果觉得需要公了,我也奉陪。” “我草~~你他妈这是跟我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么跟我说话?开个好车把你能耐的不行了是吗?还不知道你这车子是怎么得来的呢!我呸~挣着不干净的钱,跑到我这里来讲道理谈自尊了?你出卖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尊严要面子呢?”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谁出卖自己了?谁不要脸了?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做什么的吗?你有什么证据就这么说我?你这是在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告你人身攻击。” 周瑶瞬间被气红了脸,最后的一丝理智在男人晦暗不明的嘲弄笑声中瞬间消失无踪,抄起脚下的棒球棍便打开车门下了车。末了还不忘叮嘱炼锁好车门报警。 看着手里拿着棒球棍的周瑶,男人摸了摸下巴,对着身后阴恻恻笑着同伴微扬了扬,猥琐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上下打量着周瑶: “嘿嘿!有本事做你就别怕别人说呀!你年纪轻轻的,还是一个女人,不靠着男人你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骗鬼去吧!这世上有几个女人是真能靠自己本事闯出来的?不是靠亲爹,就是靠干爹~” 周瑶没让男人把话继续说完,一记闷棍随即砸向了男人。只可惜,到底还是力量悬殊,虽然男人受了点闷痛,却还是稳稳截住了周瑶挥过去的棒球棍。 “嘶~~臭娘们儿,下手还挺狠~~” 男人阴狠的眸子如狼般死死盯着周瑶,而他的同伴,早在男人的示意下打开了车门,试图将坐在副驾驶的炼拉出来。 就在男人一把从周瑶手中夺过棒球棍意欲还手狠狠给上一棍之际,刚打开车门的同伴啊的一声嚎叫,整个人随即重重砸在了男人的脚边。顺着被踢出去的势道,直接将男人也撞得趔趄后退。 看了眼躺在地上现在只剩下哼哼的同伴,男人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这么小个人,能把一个一米七,接近一百六十斤的大男人直接踹飞出去?怎么可能? 被踢飞的男人嘴里还在惊恐的不断嚷嚷着:鬼~鬼~鬼~~ “喂,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 “手~~” 不及倒地哀嚎的男人回答,一道清冷的嗓音如冰凌般扎入脑海,男人只觉得脑中似有什么东西突然断开了似的。握着棒球棍的手腕猛的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传入脑海,他的手腕,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断了! “腿~” 又是一道毫无起伏的冷冽命令,那骨头像是自己听得懂命令似的,男人只觉得膝盖突然一阵沉重,随即咔嚓两声,刚才还站着的男人随即跪倒在地,再站不起来。 男人用唯一一只还能自如活动的手颤巍巍指向好像瞬间闪现到身前、浑身被黑袍包裹着的诡异女人,肌肉都已经无法灵活调动的面部不自觉的抽搐着,嘴里也同倒地不起的同伴一般,不停地呢喃着: 鬼~~鬼~~ “抛弃了神明还不够,连自己,你们也抛弃!被放逐者的后代,果然也都是一群堕落者!” 冰冷的声线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男人瞪大了双眼,浑身抽搐着,看向黑袍下那双正闪烁着摇曳血色的赤色双眸,舌头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血红的唇角微微抬起,炼白皙无骨的手掌缓缓抚在男人胸腔,那冰寒的触感让男人不自觉冒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清冷的声音分明轻柔,却又冷得像是能够冰冻一切: “人类,心不干净,是会很危险的哦!” 第三十七章 人性之暗 不必试图追逐黑暗,因为黑暗,无处不在。 “骂她出卖自己,骂她不知检点,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你自卑自己没人家活得好;更是因为,你渴望对方的同时,发现以你的条件根本拍马也难以企及。你希望她是脏的、丑的、臭的,希望她同你一样是活在淤泥里的,因为至少这样,你可以缩小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将她骂得一文不值、下贱不堪,至少可以让你自己内心深处为自己稍稍找补回一些平衡。你的卑劣,让你的灵魂看上去更加的丑恶!阿修罗人类,你的心,长残了!心不干净,是会很危险的哦!” 炼一字一句,竟像是一下一下叩击着心脏的一般。男人突然觉得呼吸一窒,心脏不自觉开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扑通~扑通~ 心脏像是努力想要从胸腔里冲破出来似的了,男人憋红了脸,却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无助的捂着嗓子,满眼尽是恐惧。 将手掌放在男人胸腔的炼对男人此刻的痛苦视若无睹,只慢条斯理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赤色的瞳孔晶亮亮的,却又透着无尽的空洞: “你原本只是想恶人先告状,仗着人高马大逃避责任;后又见色起意,见对方只是柔弱不能自保的女人,起了更加不该有的恶念。一面骂着别人肮脏,一面自己散发恶臭!啧啧啧,怪道这个世界的阴阳善恶变得如此失衡。只可惜,恶,你坏的没天赋;善,你良的没态度。你心里的这点邪恶之力,委实算不得上乘。” 嫌恶的摇了摇头,在男人即将要翻白眼的前一刻,炼终于松开了放在男人胸腔的手,缓步走回已经被惊得瞪大双眼、完全说不出来话的周瑶身旁。周瑶颤巍巍瞥了眼手里已经拨好的号,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打出去?这要是喊人过来,貌似原本占理的己方反而会变得很不利啊~~ “这样的惩罚,你可还满意?” 红红的眸子里没了方才嗜血的晶亮,只淡淡的看了过来,甚至那眼眸里似乎还微微带着一丝笑意似的。 僵直的身体有些不太好动弹,被震惊到发麻的神经颤巍巍的回神之后,周瑶伸手指向自己,明知故问道: “你,你是问我满不满意?” 眼见貌似应该算是自己这头的陌路小姑娘不动声色的就把两个成年壮汉打翻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更是以一种诡异到了极点、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周瑶突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眼前那两个同属同类的男人更可怕,还是这个似乎并不属于同类范畴的小姑娘更可怕些? 满意么?因为几句龃龉要了别人的性命,这可并不是她的初衷,更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可人命,在眼前这个姑娘的眼里,似乎轻的连个屁都不是。 手都没动一下,嘴上说一句让断手,就真的断了手;让断腿,就真的断了腿。这哪儿是人啊,不是妖怪,就是巫师啊~~ 指尖停留在距离拨出键只差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周瑶内心强烈挣扎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报这个警?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可同为一族的人类,不也天天喊打喊杀的吗?而且,她还是为了帮助自己...... 慢慢攥紧掌中的手机,周瑶终究到底还是没有拨出那通电话。看着已经被吓到精神崩溃的两个男人,周瑶深呼口气,小心翼翼问道: “他们,没事吧?” 炼长长的睫毛缓缓上下眨动了一下,将头顶的帽子越发往下压了压: “无碍。他们的心虽不净,却也非极恶。终自有他们的缘法,不必着急。” “你,是人吗?跟我一样,是人类吗?” 安静的车厢里,周瑶似乎只能听到自己急促且僵硬的心跳。不是瞥眼看向身旁不发一言的炼,迟疑良久,周瑶终于还是抖着嗓子出声问道。 “重要吗?” “什、什么?” 周瑶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反问。重要吗?是啊,真的重要吗? “善与恶,黑与白,对与错,高贵与低贱,贫穷与富贵,所有的这些,都是人类眼里的世界。人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高贵的种族,觉得人类的生命可以凌驾于这世间任何一种生命之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无知的傲慢。更有所谓的‘非我同类、其心必异’,但同为同类,你们不也同样彼此争斗、互相厮杀不休么?这些虚无且空泛的所谓‘真理’,究竟是你们真正的‘先贤’所言,还是,一群无知的愚人在愚弄自己的族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人类所言,我亦深以为然。人类既可以将别的生灵看做是自己餐桌上的食物,那么也就可以成为其他生灵嘴里的食物。无论是肉体、亦或是精神力。阿修罗人界的生灵,原就是因为抛弃了神灵,而被放逐自生自灭的族群。你们天不管、地不拘,在这片特意为你们开辟出的世界里,却始终活得蝇营狗苟。你倒是为何?” “为,为什么?” 周瑶其实压根没听明白赤究竟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在那一双赤红色的眸光里,看了口。 被帽檐遮住的赤红唇角再度微微勾起,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 “因为,欲望!无休无止的欲望!欲望让初代人类意图赶走神并自己成为神;欲望让初代人类在仰望到了神的伟大之后,意欲将神取而代之;欲望,让你们阿修罗人界的祖先背叛了神,背叛了创造他们的神父!欲望,是你们骨子里根植的邪恶,也是你们天性里难以被战胜的本***望会毁灭你们一次,就会毁灭你们无数次。而这次,又是那无数次中的第几次呢?嘻嘻嘻嘻~~” 周瑶一向自认聪明的脑袋一下子有些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一个信息量。乍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话,前后联系起来却又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处处漏着bug。 女孩儿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她是不是人类这个问题,可说出来的话,却又似乎字字句句都在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将她自己归类为人类,更是似乎对这个她口中的所谓阿修罗人类嗤之以鼻。阿修罗人类,是什么?而她,又是什么?外星人?亦或者,是传说中的神? 可,怎么可能? 第三十八章 虚荣之心 故事如果说到这里就结束,对于周瑶来说,虽然超出了自己平常的认知范畴,却倒也没有到能够让人毛骨悚然、惊惧万分到不可遏制的地步。更加让周瑶感到恐惧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你们为了取代神而驱逐了神,又为了享受神曾经受到过的待遇而奴役自己的同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肆意残杀、虐待,侮辱自己同类!你们一面将自己捧得高高在上、赞的无所不能;一面又极尽所能的践踏、蹂躏同样身而为人的同类。而那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生存,更多时候,只是为了满足那不知所以的虚荣,那莫名其妙的、早已深陷进了黑暗里的欲望。” 女孩儿的话很轻,像深秋里的一阵寒风,轻飘飘的钻进心里,没来由的荡起心头的一阵寒意。 随着霓虹的光影越来越近,黑黢黢的绿化道变成了林立的楼宇,空荡的街道渐渐汹涌开了人流。周瑶默默开着车,心里觉得似乎应该要辩解些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自来许多砖家们鼓吹的进化论,不正是如此么?哪里不对么?这世上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也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活下去。弱者没有獠牙,更没有可与强者媲美的体魄,弱者唯一能够存活下去的机会,便是强者的施舍或是怜悯。而那些,在真正的强者那里,又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在这个人人都想要展示自己、人人都挣着头往上跳的时代,慈善和美好,不过都是些吸引别人关注的噱头和方式,只是镜头前做做样子的演技。没有人有时间去真的关心别人心里怎么想得,更没人有精力去关心别人的喜怒哀乐、生死悲欢。 大家都太忙了,忙着争抢、忙着算计,忙着跳出芸芸众生里的平庸一步登天,忙着将对手死死踩在脚下,忙着,向世人展示自己洁白善良的獠牙。 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人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任何的问题。原本普普通通的善意,如今却成了可以放在网络上大肆渲染和颂扬的美德;原本应该唾弃的行为,却总能收获一群不知所以之人的追捧甚至是崇拜。 夜已入深,霓虹闪烁的街头却依旧热闹着,三三两两的人或紧紧相拥、或勾肩搭背的在路旁摇摇晃晃的走着。不时偶尔能看到零星有男人抱着不省人事的女孩子走向廉价旅馆的身影。周瑶知道那也许意味着什么,但,知道并不代表真的能做些什么? 很多时候,善意换回的,并不一定都是温暖,也极有可能是利用和欺压。 车里的气压一时间低的有些让人透不过来气,周瑶小心翼翼瞥了眼始终端坐不动的炼,有些欲盖弥彰的轻咳一声: “啊,还挺热的,我,开个窗哈~~” 说完,就发现空调的开关都还没有关上......好在炼半点没有想要拆穿她的意思,仍旧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不开口说话,更不提要在哪里下车。 “哎呀!脏死了!你还碰!我让你碰了吗?” 女孩儿尖利的叫声隐约传来,紧接着就是苍老的、颤巍巍的道歉: “啊,对、对不起~~我这,我就是想捡你后面的水瓶子,我没注意。我的手洗干净的,不脏,真的不脏~~” “哎呀~~你离我远点好不好?我这一身好几万呢,你再给我蹭着了,我还怎么穿呀?哎呀~~就这样也没法儿再穿了~~你赔我衣服钱,你赔我衣服钱!” 女孩儿说着,声音里愈发显得理直气壮。 车子缓慢经过声音的来处,周瑶清楚的看到,一个狗搂着背的老太太凌乱着一头白发,双眼无措又恐惧的看着身前对她咄咄逼人的年轻女孩子。强行扯出的笑脸努力想要挂回去,却终究只得瑟瑟的低下了头,无助的捏紧手里的空瓶子,小小声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吗?啊?被你这么一碰,让我以后还怎么穿呀?我不管,赔钱!今天你要是不赔钱,休想走掉。” “姑、姑娘,我就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我,我哪有几万块钱赔给你呀~~我要是有钱,我还大半夜出来捡垃圾吗?我,我真的不脏,我每天都洗澡的,我刚才就是不小心~~” “别费那么多话,我呢,也不为难你,就一万吧。给我一万块钱,我就让你走......” “我说,你也是想钱想疯了吧?跟一个穷老太婆在这里斤斤计较个什么?” “她呀,还不是今天没等到一心想钓的那只大金龟,心气不顺在这里撒性子呗~” 身旁的揶揄让女孩儿越发气得俏脸通红,厚重的妆容都几乎快要盖不住脸上暴起的青筋。可女孩儿却并没有反讽回去,反而依旧不依不饶的缠着老婆婆要赔偿,嫌恶的躲开老婆婆颤巍巍伸过来的手。 炼刚才说过的话就像是一个个打在脸上的耳刮子,抽的周瑶一阵脸红火烧。不自觉踩住了刹车,没等周瑶下车,刚才还坐在副驾驶的炼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再一抬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趾高气扬的女孩子身前。而那女孩的神色,却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 “虚荣!啧啧啧!你的心,倒是被虚荣腐蚀的挺干净!” 周瑶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怎,怎么可能?” 被黑袍遮住脑袋的炼却缓缓的勾起了红唇,仰头让女孩看到自己赤色闪着精光的双眸,那声音,就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勾魂之音: “若你继续这般,你的心,倒是可以有幸成为我的食物呢!” 扑通~~扑通~~扑通~~ 周瑶怀疑,是不是下一秒,那个年轻女孩就要心脏冲出身体,暴毙当场?有那么一刻,周瑶真的以为炼会杀了那个女孩儿。不,准确的说,更像是要吃了她。 好在,终究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又是一个眨眼,炼依然稳稳坐上了车。而车窗外的女孩儿,毫不意外的昏了过去。 不可能有一个正常的人类,可以在隔空的情况下折断别人的手脚,甚至不费吹灰之力控制别人的心脏。甚至,她似乎可以轻松的看透人心,掌控人心。 周瑶发现,她的心,似乎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直到身旁这个令她突然无限恐惧的女孩儿瞬间消失在视野,那颗狂跳的心,依旧没能恢复正常的心率。 第三十九章 很吃香的杜飞 思凡发现,杜飞,似乎真的像李岩说的那样,在这个世界很吃香。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会有人很多像杜飞投来关切的、热烈的目光。 买冰激凌的时候是这样,做那个叫做摩天轮的圆球球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杜飞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成为女性目光追逐的圣地。杜飞倒是一贯的坦然自若,从不把别人的视线当回事。 “一千三百二十四,一千三百二十五……” 听着思凡一直念念有词的低语,杜飞莞儿一笑,揉了揉思凡柔软的头顶,笑问道: “在数什么呢?你这都数了一路了!” “李岩说,在这个世界你很吃香。我先时并不明白吃香是个什么意思?但李岩说,只要我数一路上不时看向你的女孩子数量,当数字数到三百以上时,就代表你在这个世界很吃香。如今我已经数到一千三百还多了,依然还是不停有人在看你。那是不是说明,你在这个世界特别特别的吃香呀?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吃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有很多人看你的意思吗?” 轻轻替思凡擦去嘴角不小心沾着的冰激凌,想到李岩那张讨打的脸,杜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整天没正形的玩意儿,一天到晚都教的你什么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吃香是乱七八糟吗?” “吃香倒不是乱七八糟,只是……” “你好!我,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我,从你们刚进游乐园起就一直注意到你们了!你,你真的好帅呀!这位是你的妹妹吗?你对你妹妹可真好……” 杜飞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道略显羞涩的娇嫩声音打断。女子披散着一头乌黑垂坠的长发,白色的t恤衫配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秀气,颇具青春气息。 简单的裸妆,休闲的着装,随意间凸显着女孩的清纯和秀丽,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清新美人儿。 看着女孩几分羞涩、几分自信、几许期待的神情,早已对此搭讪麻木的杜飞只认真地擦拭着思凡已经被擦干净了的嘴角,对女孩儿的主动搭讪理也不理。 思凡眨了眨眼睛,眼看着女孩头顶的精神力从一开始的金光熠熠到后来的低暗沉闷,又转头看了看始终安稳如山的杜飞,然后低下头,继续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冰激凌。 热闹的游乐园在他们三个人这里仿佛瞬间从彩色变成了黑白,尴尬的氛围不紧不慢的笼罩着三个人。又或者说,是只笼罩着那个主动搭讪的女孩子。 见始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女孩儿一下子涨红了脸,瞥了眼不远处还在捂着嘴巴蹦着跳着叽叽喳喳的朋友们,女孩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她被人家主动搭讪表白的。这一次,自己不仅主动了,还遭遇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滑铁卢。太丢脸了…… “不,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打,打扰了……” 女孩儿说着,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跑了。杜飞见状,眉毛都不曾动一根,继续牵起思凡的手,慢慢悠悠的拉着她继续沿着栽种了一片荷叶的池边漫步。 “杜飞!冰激凌又吃完了。” 晃了晃自己空空的左手,思凡眨巴着大眼睛,意思不言自明。只可惜,杜飞却只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可以再吃了。你已经连续吃了五个,再吃,是要吃坏肚子的。” “哪有那么容易吃坏肚子?就是吃一百个,我也不会吃坏肚子的!呐,你看,多结实?” 为了表示自己所言不虚,小家伙还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肚皮。 “那也不可以!”忍住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杜飞态度坚决。见小家伙有些失落,随及不舍道: “好了,除了冰激凌,还有其他很多好吃的东西呢。等会儿,我带你去一家特别好吃的地方,吃点不一样的。” “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 “好吧!不过,在那之前,再吃最后一根好不好?” “……不可以!” 大手牵小手的两人,不期然被几个怒气冲冲,头顶着翻腾的红色精神力的几个女孩子拦住了去路: “喂!你拽什么拽啊?仗着自己长得帅一点就目中无人了是吗?” “对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朋友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当众羞辱她!” “就是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长了眼睛不看人的吗?凭什么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么无视别人?” 几个小丫头一脸怒意,气势汹汹的对着杜飞一阵发难。杜飞倒是始终淡淡的,只是下意识的搭住思凡的肩膀,让她紧靠着自己。 “都说完了?” 扫了眼几个女孩的满脸怒容,杜飞早已将前后因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淡然开口道。 “没、有!圆圆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追她的人能绕学校一圈。你凭什么这么瞧不上她?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长的好看吗?” “是啊!你凭什么践踏人家的自尊?长得帅了不起吗?” 几个女孩儿连珠炮似的讨伐,让杜飞微微有些皱眉。他从来不习惯女孩子太过靠近,却又总时常遇到像此时这般的境遇。 “首先,谢谢你们对我长相的肯定!不过,我从来不觉得长相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至于你们所谓的践踏,我不觉得我有践踏了任何人的自尊。尊重从来不是向别人要来的,是要自己给的。另外,小朋友,我这个人,从来都习惯了无视别人。和对方是谁、长得好不好看没有关系!” “你……” “你,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你还有理了么?” “欺负?从何说起?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就是欺负你了?跟人家表白,人家不接受,就是欺负你了?怎么,你们是世界的中心,万事万物都要看你们的脸色繁衍生息不成?” “话,话倒也不是这么说。可是,你也没必要完全无视啊!”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笑嘻嘻的跟她说:我不喜欢你,别再跟着我了?笑着说的拒绝,和不动声色的拒绝,结果有什么不同么?” “可……” “现在,我再不动声色的无视你们,我想,这样,她所感受到的羞辱感会减轻一些也说不定。” 说完,不待几个被气懵掉的女孩子反应过来,拉着思凡快步离开。 第四十章 真与假 “她们,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呢。” 不时回头看着那几个正不时跳脚的女孩子,思凡任由杜飞拉着自己的手快步离开,望着湖水中那些个漂亮的完全不真实的美丽荷花,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看着不似方才活泼的思凡,杜飞放缓了脚步,慢悠悠的牵着思凡的手,缓步走着。 很难得能有这样清闲的时候,陪着一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的走着。什么也不用想,没有防备、没有算计,只简简单单的陪着身边这个人,惬意,轻松。 杜飞觉得,就连周围稍稍带着雾霾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我在想,为什么你们喜欢将一些假的东西当做真的一样去看待?” 盯着湖心那朵完全没有任何生命气机却开得异常鲜艳的荷花,思凡停住脚步,将手缓缓抽离飞掌心。 “什么?” 指了指深秋池塘里很不合时宜出现的荷花,思凡抬头看着顶着一头光辉的杜飞,微微眯了眯眼睛。 唔~好刺眼。 “呵~~你是说,池塘里的那个假荷花?” 反应过来小丫头说的是什么,杜飞哂然一笑。 “嗯~” 思凡用力点了点头: “分明毫无生机可言,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可到底还是假的。它不可能是自己长在那里的,自然,就如同那些霓虹一般,都是你们做出来放在那里的了。” “呵呵~我们的小凡越来越了解这里的生活了!都知道举一反三了呢!” 揉了揉思凡柔软的头顶,杜飞看着湖心的荷花,笑着解释: “唔,虽然是假的。可总归也不过只是让人们遥遥远远的看上几眼,获得一点心理上的美好观感,真不真假不假的,对于观赏者来说,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是么?” 思凡抬头看着杜飞,大大的眼睛里仍旧盛满了疑惑: “可为什么,要喜欢假的呢?真的荷花,花季再来之时,也便就可以看到了。这假的,虽形似真的,到底失了真花原该有的灵动和香气。便也就没了花的魂,只剩下个躯壳罢了。那般空有其表的美丽,又有什么趣味?” “因为,真的花,会凋谢,而假的,则可以永远立在那里。随时想看都可以看啊!” 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的杜飞,面对小家伙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且兼颇有些遁世高人的离世问题,渐渐觉得有些吃力。 确实,无论再怎么漂亮,假的,永远都只是假的,绝对成不了真的,不是么?人们追求永远的热忱,自古至今似永没有熄灭过。可,又有什么是真的可以永恒的? “花的香气和灵动,都在花魂之中。只那外壳,看着又有何趣味?” 头顶的大手微微顿了顿,随及缓缓离开。思凡看着远眺着湖心的杜飞,望着他头顶轻轻浅浅萦绕着的,似忧愁、似叹息的浅灰色精神力。 思凡不知道杜飞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此时的杜飞,不会是在想自己。分明离的那么近,可第一次,思凡发现,原来,靠得很近的两个生灵,也是可以感觉如此遥远的。 “至少,至少能够让看着的人,满足些微此刻无法观赏真花的失落吧。” “这样的话,假花不是很可怜……” 思凡说着,手掌微微翻转,湖心平静的水面开始逐渐荡漾起一道道涟漪,不多时便涌起了一道道水浪。而那朵湖中心孤独绽放的‘荷花’,也出现在了思凡的手中。 “嗯?小凡,你,你恢复术法了?” 眨了眨眼,眼见突然从眼前消失的荷花出现在了思凡的手中,杜飞心头第一个跳出来的想法不是激动,而是担心,又或者说,是恐惧。 “唔~也便仅止于此了。目前来看,只有这种程度的施展才能不被天道压制反噬。呐!” 盯着拿到手里的花朵,思凡说着,抬头将手中的荷花举到杜飞身前,笑得眉眼弯弯: “呐,送你!” “送我?” 第一次被女孩子送花,还是如此特例独行的赠送方式。杜飞笑着接下思凡的‘馈赠’,轻声说了句谢谢。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 思凡看了眼杜飞眼里的荷花,视线重又转回杜飞: “它孤零零的站在水里岂不孤单。既没有人真的是因为喜欢它而欢喜,那倒不如,我们带它回家。” “你不是说,它只是多假花,没有真花的香气和灵动,没有花魂么?” 杜飞不明白,刚才似乎还嫌弃这假荷花以假乱真的思凡,为什么突然又喜欢上了这朵花? “嗯~” 摸了摸触感僵硬的花瓣,思凡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它是一朵没有花魂的花,所以,我愿将它视作它自己本身去喜欢。并不是真花的替代品,就只是作为它自己存在的最本初模样去喜欢。” “可它只是一朵假花!并没有自己的生命或是意识啊!” 杜飞其实想说的是,这就只是一朵花而已!而且,还是个连香味都没有的,一朵随时可以被随意的替换掉的假花。 “唔~~我觉得它有自己的意识,它便被我赋予了独立的意识。在我这里,它便就有了独立的生命。如此,它于我而言,便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杜飞,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不该存在的,就好像,也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存在的一样!” 暖暖的秋风吹过荡漾着水纹的湖面,柔柔的飞来,吹乱了杜飞一向理智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是那么一瞬间,杜飞像是真的看见了从前那个也总爱和自己说些奇奇怪怪话语的姑娘,重又站在了眼前。 “你……小,小凡?“ 又是那样似梦如幻的双眸盯着自己,思凡用手在杜飞眼前晃了晃,脸上透着一缕浅浅的笑意: “杜飞,你在看着谁呢?” 微微陷入茫然的大脑被霎时唤醒,杜飞看着眼前正圆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思凡,涩然一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 “哦!那我们继续走吧!” “嗯!~~” 笑着点了点头,杜飞一手拿着那支和他很不相称的荷花,一手牵着思凡,继续慢悠悠的走着。 有些时候,看清是一回事,想明白,却又似乎是另外一件事。 第四十一章 打算什么时候喜欢我呀? “哦,对了,那几个女孩子,她们为什么要生你气呀?” 想到刚才看到的几个女孩子,思凡继续开启为什么模式。 “嗯~~因为她们要为她们的朋友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为什么?”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思凡不明白,杜飞分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她们却那般的生气? “你忘了,她们的朋友主动找我,而我却直接无视了她们的朋友。她们觉得我怠慢了她们朋友的一颗真心,所以找过来想要为她们的朋友鸣不平。” 思凡这才想起,杜飞说的是刚才那个皮相长得很耐看的女孩子。 “哦~~就是那个突然跳出来打断你说话的那个人!可是,你并没有做什么呀。” 思凡歪着头想了想,重新更正道:“唔~~你什么也没做呀!”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人家才会捂着脸跑走呀!那样漂亮的女孩子,大多打小就是被男孩子们追捧的。我那样不理她,她自然会觉得面子上下不来。” “那,你为什么要不理她呢?若你同她说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捂着脸跑走了?” 想到那女孩一下子涨红了的脸,思凡终于明白,那不是羞的,而是恼的。 “不喜欢的人,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尤其是她那样一个爱做梦的年纪,既然不会喜欢,自然就不该给人家错误的引导,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喜欢的人?你不喜欢她么?” 思凡回想了下那个皮相不差的姑娘,唔,确实是个并不招人讨厌的模样。 “怎么,小凡希望我喜欢她?” 真的希望杜飞喜欢她妈?思凡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及果断摇头,扑闪的大眼中满是郑重: “嗯~~杜飞应该喜欢我!” 听到令人愉快的答案,杜飞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带着小丫头去哪里吃什么好吃的?难得这么悠闲的带着她出来玩一趟,自然怎么尽兴怎么来了。 握住自己右手的大掌温暖有力,恰大好处的体温不冷不热如温玉一般舒适,轻柔的气机如云似雾般不停从杜飞的身上通过交握的手掌传来,带着透人心脾的无限舒适。 一切,都很和谐,和谐的,让一贯没什么太多想法的思凡,突然心里多出了一丝从前从未有过的疑虑,又或者说,是执念。 思凡想起,杜飞似乎也曾说过,他也并没有喜欢自己。初初见面的时候,他对自己也是那般冷漠且不爱搭理的来着。 那,如果杜飞一直不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以后就得跟刚才那个人类女娃娃一样,不能随便碰杜飞,不能随便抱着杜飞,不能随便搂着他睡觉了? 想到体内不时窜体而过、诡异痛楚的电流,思凡不觉便心下生出了焦虑。再想到刚才杜飞对那个女孩的冷漠,还有先前那个闯进家里被无情赶走的女人…… 想到杜飞以后可能会表现出来的冷漠,只一想到杜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出来的冷厉和冰冷,思凡就不觉心下生出了一丝寒意和慌乱来。 她从不明白恐惧是什么?便是当初身处雷劫之中,也并未失了有序的心跳,此时,却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紊乱。胸口,更是闷闷的堵着的一般。 心绪不宁下,手下的力道不觉便加重了不少。杜飞吃痛的皱了皱眉,却见小丫头正低着小脑袋,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 “小凡,怎么了小凡?” “杜飞,你打算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呀?” “嗯?~~~” 不明白为什么小丫头这莫名其妙的突击所谓何来?杜飞一时间愣在当下,不知该作何回答?可在此刻的思凡,这便是实打实的迟疑和犹豫了。 “李岩说,这个世界喜欢你的女人很多,甚至有可能还有很多喜欢你的男人。虽然我是你的媳妇儿,但如果不能让你喜欢上我的话,我可能以后就不能继续做你的媳妇儿了。唔,叫什么~~下堂妻,对,下堂妻。” 噗~~如果李岩此刻站在这里,杜飞发誓一定足足喷他个一脸。下堂妻?亏他想得出来?这家伙一天到晚的无所事事,整天就知道给思凡灌输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嫌累得慌。 杜飞心里腹诽,耳朵却依旧尽职尽责的听着自家‘小媳妇儿’的‘状诉’: “李岩还说,如果做了下堂妻,我便不能再同你睡一张床,吃一锅饭,不能再随便抱着你、牵你的手,唔,还有什么来着?” “还有?”杜飞原本平展开的眉头渐渐收紧,脸上的线条也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哦!叫‘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我虽不明白为何人也会分新旧?不过,听起来似乎挺伤感的样子。” “哼~很好……” 杜飞缓缓咬紧一口银牙,想到李岩那张唯恐天下不乱、天天一副欠收拾的瓜样,杜飞非常认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派李岩常驻几年非洲? 嗯,家眷是肯定不能带着的。就不信急不死这孙子! “啊~~切!” 躲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不时偷瞄几眼湖边的李岩在没来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将原因归咎于自知可能、也许、大概、差不多感冒了。否则,怎么后脊梁骨一直凉飕飕的呢? 已经被杜飞在心里凌迟了千百遍的李岩再次悄咪咪从假山后冒出了头,笑眯着眉眼看着远处牵手漫步的两人,一副老父亲的老怀大慰的感叹。 尚不及开口赞叹两句,随及被一只手给按着头拖了回去。 “你小心些,杜飞的五官感知能力异常敏锐,稍微不查就会被他发现的。” 调皮的对着刘元挤了挤眼,骤然对刘元发动偷袭且成功的某人像只偷了腥的猫,笑嘻嘻的握住刘元砸过来的拳头,笑问道: “哎,元儿。你说,杜飞那个怂货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看到自己的真心啊?” “他?他对小凡都已经那样了,难道还不清楚自己对小凡的感情不成?” 任由李岩将自己抱住,早已习惯了李岩的出其不意,刘元也早已习惯了周围不时投射过来的视线。 “那个榆木脑袋,你别看他平时人五人六、一副精明世故的样子,其实在感情上面就是个还没开窍的闷葫芦,什么都不懂呢!你信不信,他到现在为止,还在苦恼自己到底是喜欢的小凡,还是思凡?而且,如今可能已经陷入了无限的死循环,走不出来了。一面忍不住的对思凡好,一面又忍不住的因为思凡想起离凡。这个家伙,你要说痴情,确也是痴情得不能再痴情。你要说他傻,也是真的实实在在傻的彻底。哎,还是得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出马呀!” “还说呢,对着思凡说了那么些个有的没的,你也不怕杜飞那家伙回头找你算总账?” “只要这家伙能好好的找一个人去好好的爱和被爱,就算他找我算账,我也认了667。再说,以后,他得想着怎么谢我才行,还敢找我的麻烦?反了他了!” 嘴上说着大话的某人,在想到杜飞真的可能对自己采取的一些‘报复’措施之后,开始谋划起了‘避难方案’。 第四十二章 遭袭 “杜飞,那几个人,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从游乐园到餐厅,又从餐厅到影院,最后到楼下停车场,那几道熟悉的气息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离凡回头瞥了眼鬼鬼祟祟试图隐藏行踪的五个人,扯了扯杜飞的衣袖。 不只是思凡,杜飞也从很早开始就发现了那几个人的存在,一直不动声色的任由他们跟着。 “没事!” 拉紧思凡的手快步走近车子,瞥见一旁车子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杜飞冷厉一笑,亲自替思凡打开车门并系好安全带: “一会儿乖乖的坐好,不要乱动,更不可以松开安全带,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的。小元说,安全带就是生命带,不可以松开!” “真乖!” 揉了揉思凡的头顶,在杜飞关上副驾驶车门的瞬间,那五个一直按兵不动的人突然开始向着车子急速奔来。 杜飞微皱了皱眉,不明白这几个人这又是在唱哪出?到刚才为止还一直都是按兵不动,怎么突然像是要改变策略的样子? 杜飞不敢迟疑,在几人就差几步扑到之前,快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并将车门车窗全部锁死,脚下用力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车子刚启动,李岩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小飞,怎么回事?” “那些人好像改变了策略,现在怕是打算强攻。你通知李队长他们立刻确定我们的位置,马上赶来。顺便,让鹦鹉和老三把那几个人的底子给我全部摸清楚。还有,我要知道这次给他们下这个命令的人是谁?” “放心,他们就是穿的哪家的裤衩,是丁字裤还是比基尼?今天早上吃了几个包子?哪条街上哪个包子铺的?我也给你找出来!” 盯着显示器里突然开始显示的画面,李岩嘴上说的轻松搞笑,眼里却早已布满冰霜。 从今天行程的一开始,李岩就和杜飞商议好,只要杜飞发现情况不妙,就会第一时间打开身上的监控装置,以便李岩对他进行时时指挥。 而此刻,显示屏里的画面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车技大战。那帮家伙,居然不管不顾的追着杜飞他们的车子死死咬住不放,三辆车子分三个方面夹击包抄,一再试图将杜飞逼进死角逼停。 好在尚未正式通车的路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车辆,几辆车子你追我赶不时就冲出去了几十公里。将车速飙升到了极限,杜飞看着后视镜里一直死死咬住没有被甩脱的三辆车子,又瞥了眼正一脸好奇不时看看杜飞又瞧瞧身后的思凡,开始认真的后悔起了这个选择。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拿思凡的性命一起来冒这个险,是不是真的妥当? “杜飞,他们为何一直要追我们?” 砰~~将追上来并驾齐驱的一辆车子斜撞了出去,杜飞握紧方向盘,快速掌控好方向,继续驾驶者车子往前飞驰的同时,口中还不忘对着思凡回道: “思凡,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心思像你一样纯净的人,也有满肚子藏污纳垢的人。他们自私、贪婪、恶毒,为了自己认定的利益和权势可以不顾一切、毫无底线可言。这样的人,无论你觉得自己有多么强大,都要离的远远地,越远越好。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们对你伸出来的,到底是虚伪的笑脸还是锋利的刀刃。” 砰~~ 车屁股被后面死死咬住的车头用力一撞,手里的方向盘瞬间失去了控制。杜飞左手单手死死握紧正不停旋转的方向盘,右手护住思凡的头。狠狠瞪了眼窜到了旁边的车子,杜飞一打方向盘,用力朝着对方撞了过去。66 被颠的在车里跳了两跳,思凡再是茫然也明白了对方的来者不善。原本澄澈的大眼瞬间氤氲起了一层危险的气息,小小的獠牙逐渐呲了出来。 “杜飞,我现在出去吃了他们,可以吗?” 忙着对付左侧方抄过来的车子,杜飞听到思凡的声音下意识的先是嗯了一声,随及察觉不对,转头瞪着一脸认真同样看过来的思凡: “嗯?” 吃了他们?他们?吃? “呃,那个,小凡,我觉得,我们可以先选择一种相对比较文明……” 砰~~杜飞的话还没说完,接二连三的枪响在耳边不停响起。此刻,杜飞是真的开始后悔起了这个烂到不行的‘计划’。 那可是敢明目张胆的持枪冲进自己家里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温温顺顺的只是来文的?可是再怎么后悔,此刻也为时已晚。 被打破了的车胎带着车子整体开始倾斜,飙到极致的车速带着车身,径直朝着芦苇荡冲了进去。 在杜飞抱住思凡的瞬间,耳边除了无处不在的嗡鸣,还有思凡一句似自言自语的呢喃:“咦?不能变身?” 车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竖着三个被彻底打憋了的轮子,对着天空露着大大的铁肚皮。 晃了晃还在不停嗡鸣的脑袋,眼见翻车前被自己扯入怀中的思凡安然无恙,杜飞轻轻拍了拍思凡的小脸,欣慰一笑。 “杜飞,你怎么了?” 被扣在杜飞胸前,思凡虽看不到杜飞正开始流血的额头,却敏感的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气。 “杜飞,你受伤了?” “没事!我没事!别担心,别怕。我,我马上……” “我?我并不害怕!” 认真地摇了摇头,思凡很想问杜飞害怕是什么样的感受?却又自觉此刻并不是一个很适合的时机。 耳边传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思凡几乎想也没想,用力将已经有些变形的车门一把推开,随及拉着杜飞一起钻了出去。 “嗯?杜飞,你受伤了!你的头在流血哎~~” 见杜飞额头流下的血线,思凡全然忘了正举着枪不停逼近的几人,踮起脚尖,开始认真的替杜飞舔舐起了伤口。 唔~杜飞的血,居然是甜的! “小,小凡……” 没想到思凡会突如其来的来这么一下,被思凡突然的动作惊到几乎呼吸快要停止的杜飞还没等反应过来,子弹破膛而出的声音在传入耳内的瞬间,杜飞想要再做些什么,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抱住思凡软软扑过来的小小身体,杜飞原本只是快要陷入窒息的心脏,此刻却是几乎快要停止跳动。 “小凡,小,小凡?思凡!思凡!” 第四十三章 思凡受伤 子弹精准无误的打进了思凡的胸口,杜飞甚至可以听到,子弹窜入心脏时溅起的那片血花声。 软软趴入怀中的小小身躯悄无声息,杜飞单手用力将思凡搂入怀中,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探思凡的鼻息。 听不到她的心跳,听不到她的心跳,为什么,为什么听不到她的心跳?她不是神仙吗?为什么会躲不开?为什么不像离凡那样可以轻易躲开子弹?为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小,小凡?思凡?思凡?” 紧贴着耳畔的小脑袋软趴趴的耷拉着,无论杜飞如何呼唤,始终毫无回应。杜飞的心,像是被卷进了疯狂旋转的龙卷风里,无法呼吸、不受掌控。 “小飞,小飞你们怎么了?” “杜飞?刚才那是枪声吗?你们怎么样?思凡受伤了?” 车里传来李岩和刘元高声的呼唤,可杜飞已经完全听不见了。眼里除了那五个正持枪逼近、肤色不一的家伙之外,杜飞逐渐变得赤红的眸子,再看不到任何其他。 砰~~ 子弹弹出弹膛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杜飞已经单手怀抱着思凡,冲到了那个足有两米不止的黑人身前。 逐渐赤红的眸子瞪着死死瞪着对方,杜飞嘴角牵起一抹狞笑,在那黑人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单手用力砸向对方的手腕,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伴随着物体砰然倒地声同时响起。 那黑人抱着胳膊哀嚎的同时,站在他身侧的一个身材相较矮小的亚洲人肤色的杀手,双膝重重跪倒,圆睁着双眼,倒地殒命。额头上,圆圆的子弹留下的孔洞正汩汩的往外涌着鲜血。 滴~答~ 血滴撞碎在地面溅起的血花声清晰入耳,杜飞稳稳搂紧怀中的思凡,缓缓地、带着一种极其压迫的气息,站直了身体。望着三个瞬间愣神的杀手,轻启双唇: “伤我小凡,你们,该死……” 冰冷的声音,像极了从地狱里传出的索命之音,纵然几人心里对杜飞的身手早已有了预期,却仍旧被他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惊到失语。 这已经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可有有的速度和力量了。怪不得先前派出来的那一批人没有一个活口回去,此时他们才算想明白,为什么上面的人,居然要动用他们五个同时行动。 死了的不作数,剩下的人,自然该合力完成任务的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 无需多言,早已见惯了这种生死场面的几人,虽威慑于杜飞爆发出的可怕战力,心里却也十分清楚:战,尚有一搏之机,不战,必死无疑。 默契对视一眼,三人分别拿出各自最趁手的兵器,将怀抱思凡的杜飞围在了中间。 风,吹过杜飞略微显得凌乱的额前,静,诡异的安静。警惕的环视着三个人,杜飞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眼中全无一丝惧怕。有的,只是几乎快要逼近疯狂的杀戮。 森冷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在杜飞的周身蔓延,逐渐挤压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一个合格的猎人,永远不会对自己的狩猎操之过急。尤其是,在他决意不打算让他们好好死的时候。 另一边,杜飞那快到变态的速度以及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机,让三人不敢轻举妄动。高手过招,武力是一方面,气势,也是一方面。而他们,从刚才开始,气势上就已经落了下乘。 呜呜咽咽的风吹过芦苇荡,掀起一阵阵沙沙的风浪。整个世界,仿佛被一瞬间定格在了风吹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不知道何时会结束这份‘等待’。但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动的那一刻,也就是生与死的判决之时。 一阵警鸣声,将这种诡异的气氛彻底打破。几乎在同一时间,四条身影,哦,加上从飞奔而来的车内径直飞跳而出的两道身影,应该是六条身影。 像是被瞬间泡进水中的水墨画,又像是被砸碎那一瞬间的花瓶,那六道身影让原本平和的一切,瞬间破碎。 嗖~~急速飞出的挂着铁球的链条飞旋着砸向正飞扑向杜飞的白人金发男子。虽因长距离的原因并未对白人男子造成多少实质上的伤害,倒也实实在在的替杜飞拦下了一个人的攻击。 这边,杜飞斜侧过身体让左肩生生受了对方的一刀,刀身卡进骨头里,一时间竟难以拔出。 借着中刀的功夫,左手扣死对方的脖颈,任由受伤的地方血涌如注,杜飞却似无所觉的一般,不断收拢五指,看着对方的面容在眼前从青紫化作惨白,再到彻底没了气息。 嘴角扬起一抹狞笑,杜飞无视身后急速逼近的疾风,手下最后一个用力,彻底断了那人的脖颈。与此同时,方才中了一刀的左肩,再次结结实实的从后面又中了一刀。 紧接着飞扑而至的李岩,也只容许他做到这个程度。几乎连呼吸都没换,李岩飞身一脚踹在了妄图继续进攻者的脸上。直接将那人踢得侧飞了出去,摔倒在地,吐出好几颗和着血的牙齿。 “敢动他?你他么的找死!” 李岩一脸阴郁,若不是想着留下个活口,那一脚他几乎就想要了那人的命。但已经陷入癫狂的杜飞,显然丝毫没有李岩的顾虑。毫不在意的晃了晃前后分别插了两把刀的左肩,任由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整条手臂,他却似无所觉似的,一脚将试图爬起的男人踩趴了下去。 全程打斗,无论如何应对,如何施展,那紧紧护在右臂弯的思凡,却分毫不曾受到半点的影响。思凡小小的脑袋乖巧的趴在杜飞脖颈间,无声无息;小小的身子被紧紧的护在臂弯内,分毫无损。 急速的刹车声伴着李强中气十足的命令以及刘元的那声“思凡”,让正试图一脚重重踩断那人脖子的杜飞终于还是停住了动作,僵硬的看着急速闪现在身旁的刘元。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一直凌冽嗜杀的赤红双眸,在见着刘元那双盛满愤怒和其他种种情绪的晶亮双眸后,渐渐恢复正常,甚至氤氲起了一层水雾。嘶哑的声音,带着脆弱的无助颤抖: “小元,救救她!救救她。” “放心,我们来了。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 刘元伸出的手在见着杜飞肩膀上的伤口后,默默的放了下去。这个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伤得有多重? “我感受不到她!我听不到她的心跳,我听不到她的呼吸,我听不到……小元,我不能再失去小凡,我不能再失去她,我不能……” 与其说杜飞此刻在求救,倒不如说,他已经完全乱了心神。 “会的,元儿一定会救她的。乖,先把小凡给我,我们立刻去医院!马上就去,好不好?” 李岩想要接过他怀里的思凡,却连杜飞的臂弯都无法打开。 这个家伙,分明把怀里的小东西保护到了极致,却也,禁锢到了极致。 第四十四章 我感受不到她的生命 “子弹,子弹应该打中了她的心脏。我,我好像听到了子弹击中心脏的声音。她从刚才就一直无声无息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医院救不了她,刘元,医院救不了她!” 一滴泪,顺着杜飞快要挣裂的眼眶滴落,如流星般坠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溅起一片水花,紧接着消失不见。 杜飞颤抖着双臂,右手紧紧箍着仍旧昏迷不醒的思凡,任由左手臂的鲜血缓慢滴落。像是具丢了魂的空壳: “我听不到她的呼吸,感受不到她的脉搏。怎么办?怎么办?我感受不到她任何活着的证据,我感受不到她的生命气机......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拿她当诱饵?我怎么可以想到这么蠢的主意?我怎么、怎么能,我怎么能拿她的命来冒险~~哥!哥,我该怎么办?如果再失去她,如果连她也失去,我该怎么办?~~” 杜飞空洞无神的双眸让李岩胸口狠狠一痛。这辈子,包括这次在内,杜飞统共只喊过他三次哥哥。 第一次,是在他因为刘元差点逼死自己的时候,杜飞跪在他床头喊了生平的第一声‘哥’;第二次,是离凡为了这个世界最终魂飞魄散的时候。 看着小脸苍白,没有一丝丝血色,双眼紧闭、根本连呼吸都停止了的思凡,李岩很难说服自己她还能活过来。可看着此刻已然失了心神、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成侪的杜飞,李岩除了硬着头皮骗他,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 “小飞,你先别急。思凡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而且她本来心率和呼吸就比普通人要慢很多。这次应该是身体受到了冲击,一时间进入了休眠状态。你不是说她的本体是蛇吗?说不定,这是她的某种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呢?等她恢复了,也许就好了~~” “真,真的吗?” 空洞无神的眸子里微弱的亮起了一丝光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杜飞低头看着怀里明显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思凡,轻柔的用脸颊蹭了蹭思凡的。颤抖的手臂依旧死死的将思凡扣在怀里,无论刘元如何用力,始终就是掰不开。 “对!她不会有事的!她是神仙啊,神仙怎么会死呢?她还会法术呢,刚才在荷塘边,她随随便便就摘下了一朵荷花。对了!小凡的师父,小凡的师父不是留下了一些丹药吗?他们都是盘古大陆来的,那,盘古大陆的仙丹,肯定能救活她的对不对?对不对?” “杜飞,你先松开手,让我看看她,让我看看她现在究竟什么情况?你这样抱着她,我没办法替她检查!杜飞~~” 听到刘元的呼唤,杜飞眨了眨有些发僵的眼皮,下意识想要松开胳膊上的力道,却发现那胳膊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死的,钳子似的将思凡卡在了怀里,完全不受控制。苦笑着看着那青筋凸起的手臂,杜飞看着刘元,满脸诚恳: “小元,我,控制不了我的胳膊!要不,你把它掰断吧,实在不行就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疯了吗?你以为你胳膊是壁虎的尾巴,断了还能再长出来啊?再敢给我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没等刘元开口,李岩一声暴呵,吓得刘元掏丹药的手愣是一抖,差点让那散发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瓶脱手而出。 虽然刘元急得头顶直冒汗,还是忍不住狠狠剜了李岩一眼。眼见委实也没办法将思凡从杜飞的怀里抱出来,更兼就算是抱出来检查估计结果也没什么太差,索性不如就让杜飞抱着。好在思凡体内的那股灵气始终徘徊未散,这多少给了刘元一点信息。 当然,刘元并不打算现在立刻就将他眼中看到的情形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这两个委实混账的不像的家伙。居然拿什么都不懂、涉世未深的思凡做诱饵,引诱对方主动出击,这两个家伙的脑袋,怕不是被驴给踢了? “以思凡现在的情况,肯定没办法自己吞下去。这样,杜飞,你用嘴喂她,我再用体内的灵气帮她一把,只要她能够将这丹药咽下去,应该就能多三成把握。” 琉璃瓶刚一打开,让人神清气爽、只觉身体一轻的纯净香气顿时四溢开来。杜飞随即取过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含进嘴里,试了几次,终于成功让思凡咽下了那颗丹药。 “呼~终于咽下去了!” 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刘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深呼出一口气。第一次这么不计代价的使用身体里的灵气,刘元没想到会这么费劲。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剧烈的撕扯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在身上,越是想要调动,就越是痛得让人咬牙切齿。 想到之前离凡和离默都提到过的天道压制,他如今才算是稍微有点明白,那所谓的天道压制,是件多么沉重且危险的事情。也终于能够切身的体味到:当初的离凡和离默为了这个世界,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元儿,你怎么脸色也这么难看?感觉怎么样?” 彻底脱力的身体被稳稳接入熟悉的怀中,刘元忍住胸口突然涌上来的酸涩,看着思凡虽然非常不明显,但至少开始微微有些微起伏的胸口,终于舒心的松了口气。 “小元,咽下去了!她咽下去了!那是不是说,她还有救?她还有救对不对?” 杜飞颤抖着沙哑的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的嗓子,颤巍巍的看向此刻于他仿佛救世主一般无二的刘元,既想听到他的回答,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在一次次的喂药都宣告了失败之后,杜飞原本还尚有一丝侥幸的心差点彻底崩溃。他不知道思凡这次如果真的不治,他是不是还能有勇气继续活下去?是不是,还能够再一次撑得起彻底失去的悲痛? 刘元虚弱的点头肯定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大脑嗡鸣着,随时都可能彻底倒下并沉睡不醒的行尸走肉终于恢复了一缕生机。 “嗯!说不定,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还真的能有效!你听,她的心跳虽然极轻极慢,但还是恢复了一点心跳的!她的身体没有完全死去,” 第四十五章 对不起,我错了 “小元,她不会有事的是吧?她会醒过来的是吧?” 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之后,杜飞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到那声肯定的回答。仿佛只要刘元说思凡下一秒会醒过来,思凡就真的能从床上嗖的一下活蹦乱跳跳起来似的。 “放心吧!思凡福大命大,我相信,她肯定能够醒过来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让我先把你身上的刀拔了吧。” 杜飞这才想起仍旧插在胳膊上的两把刀,苦笑一声,抬手握住刀柄,随即毫不在意的将几乎没入身体至刀柄的匕首拔了出来。脸上甚至没多少痛苦的神色,仿佛那扎在身上的是个道具一般。 “你~~” 刘元小心翼翼将插在后肩的匕首拔出,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唠叨在见着床上正安静躺着的思凡后,终还是默默地闭上嘴。 刘元知道,杜飞这是在惩罚他自己,用所有他可以做到的方式。想到那个万一中的不幸,刘元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噤。他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杜飞,会是个什么样子? 笃笃笃~~ 一直站在门口被忽略的很是干净彻底的李某人不甘心的再次敲了敲门,身体倚着门框,有气无力的看着屋里两个同样憔悴的家伙: “我说两位活神仙,折腾了一天了,这都马上要天亮了。咱稍微修整修整,吃点东西睡一觉怎么样?” “林华那边怎么样了?老三怎么说?对方什么来头?是k组织的人吗?他们在中国的据点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过来的?还有多少人手,都在什么地方?抓到舌头了吗?问出来什么结果没有?” 杜飞头也不回的抛出一连串问题,听得身后刚回来没多久的李岩忍不住一阵翻白眼。 “我说,就算咱要报仇,也先等吃完饭再说好吗?就算你不饿,我家小元儿也饿了。为了帮小凡凡吸收掉那颗丹药,他可是调用了体内的灵力的。虽然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你没看他脸色惨白的几乎快要赶得上小凡凡了吗?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杜飞抬起赤红的眼眶,看向同样面色苍白、眼眶发红的刘元。虽然刘元责备李岩多嘴,不停说着没关系,但杜飞很清楚:怎么可能没关系?又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小元,对不起~~” 听到杜飞嘴里的道歉,比听到杜飞喊李岩哥更加稀罕。刘元从没想到,一向臭屁至极、傲娇至上的杜飞,有一天居然会这么真心实意的向自己低头道歉!轻咳一声,刘元用力拍了拍杜飞肩膀: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不过,岩说的没错。大家都折腾了一天一夜,也该修整修整了。我和岩先下去,你换身衣服也下来吧。至于你刚才的问题,你自己的兄弟你应该了解的,没处理好,他根本不可能回来!放心吧!” “啧!还是我媳妇儿了解我!” 李岩傲娇的抬了抬下巴,随即对着刘元换了张狗腿脸,小心翼翼搂着慢慢下楼去也。 没了声音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的有些让人害怕。胳膊上被匕首扎出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些微粉红色的伤痕。而这点子伤痕,也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杜飞多么希望,思凡的伤也能像这些可以快速愈合的伤痕一般,轻描淡写的过去。 可理智告诉他,那颗扎在她心脏的子弹,一个不好也许真的能要了她的命。能这样保持着微弱的生机,已经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要不是她不同于常人的身体,或许....... 想到那种可能,杜飞不由自主的再次绷紧了身体。他是真的怕了。 轻抚着小丫头苍白的面颊,杜飞低头在思凡的额头重重吻了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替思凡掖着被角,低沉的声音沙哑着,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老老实实的躺着!平日里不是闹着要挂在我身上,就是大晚上非要趴在我身上睡觉。怎么哄都不听,怎么说都不愿意自己睡!跟你说男女大防,可你就尽听李岩那货怂恿,说什么夫妻就应该睡在一张床上。傻丫头,我们现在还没有成婚呢! 不过,我发誓,我一定会娶你!只要你醒过来,无论做什么,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听你的,我都答应你,好不好?思凡!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怕你也,怕你也离开我。我就像是懦夫,怯懦的躲在你们身后,怯懦的享受着你们的保护和牺牲,可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们做!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吗?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杜飞跪在思凡的床前,感受着思凡那熟悉的、异于常人的体温。此时此刻,只有那份熟悉的温度,能够让他跳动不安的心稍微得以一点慰藉。她还有温度,她还在! 十年来没有哭过一次的杜飞,此刻却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岩,你说,杜飞他真的没事吗?我刚才看他那个样子,真怕他会像上次那样疯掉。上次有莲花大士他们在,可这次......” 抬头看了眼楼上,他们都清晰的听到了杜飞的哭声。自从那一年之后,杜飞再也没有了眼泪,甚至都极少会有情绪。可此刻,他哭得那样无助,那样可怜。 “呼~~” 李岩深叹口气,将刘元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将热好的清粥端到嘴边吹了吹,这才送到刘元跟前,接着叹道: “这次,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了。药下得有点太猛,反而把自己这边也搭了进去。我们本来只是想试探下对方的来历和目的,而且也确实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敢公然在这个地界上下狠手!” “还有脸说!” 啪的一下放下碗筷,想起这事刘元就一肚子的窝火,再度红了眼眶: “如果这次思凡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李岩,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就算是为了小凡和小默,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今天才知道,以前想象到的小凡和小默曾受到过的痛苦,其实根本不及她们真实承受过的万分之一!那种全身的骨骼和血肉都被无限压制、挤压的痛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可她们却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一个字!她们还烧了三魂七魄,散了整个神魂......就算是为了她们,哪怕牺牲我的命,我也要救思凡!” “好!我们一起救!一起救!我错了还不行吗?先吃饭,吃饭!” 第四十六章 我是你的另外一半 带着温度的水珠不停滴落在思凡的眼角、眉梢,以及唇边,思凡紧闭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隐约间似乎听到杜飞在一声一声的唤着她。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是被粘起来了似的,如何也睁不开;想要发出声音,嘴巴却也像是被黏起来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思凡着急之余,另外一道声音突然强势闯了进来: “姐姐,几日不见,怎么把自己伤成了这样?” “姐姐?什么姐姐?你是谁?我并没有姐妹,你为何唤我姐姐?你......” 思凡只觉得身体蓦然一轻,刚才死活睁不开的眼睛,咻的一下居然就睁开了。耳畔已经完全听不到杜飞的声音,只有满目的赤色烟雾浓烈的在视野里铺散开来。遮天蔽日般将整个天地都挤压的满满当当。 再一眨眼,身前的赤红色烟雾内,缓缓走出一个满头白发,赤色双眸的人身女孩儿。女孩儿的样貌看起来同她很像,可周身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极致魅惑、又让人感觉极度危险的诡异神秘。双眼分明是在笑着,可那双眸子里,却让人感受不到多少善意的温度。更多的,却是冷漠的幽深和极度的平静。 “你是谁?方才是你在说话吗?我认识你吗?” 好奇的盯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儿上下打量,思凡不得不承认,虽然看着陌生,但却莫名的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就像是在照镜子时专注的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良久后,重又将视线聚焦在镜子里那张脸上的感觉。陌生、神秘,又倍感熟悉。 “嘻嘻嘻嘻~你真的将我忘得很彻底呢!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我忘了你?可我并不记得我的记忆有缺失呀。如何会忘记你?你唤我姐姐,可自来我都是独自修炼,从未与其他生灵有过太多交集,那你是......” “我?我,就是你呀~~另一半的你!” 话音刚落,咔嚓一道闪电便劈在了两人的中间,思凡下意识后退两步,而炼只是缓缓勾起殷红的唇瓣,上前一步伸手抚上了思凡的胸口: “心脏被钉了个东西呢!好疼啊~~姐姐,这个世界,可并不似你看到的那般干净无垢哦~你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知道啊!阿修罗人类本就是被神父放逐的初代人类的后裔,他们的本性里有着难以磨灭的贪婪、残忍、暴虐和冷血。这个在盘古大陆众所周知,我如何会不知呢?” “不!你不知道!你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恶,更没有真切的见识过这个阿修罗人界的不堪。不过没关系,我见识过之后,日后你自然也就会知道了!” 说着说着,思凡对女孩儿的身份越发好奇。她不止唤她姐姐,还知道她不久前心脏受了伤。更有甚者,‘另外一个自己’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方才说,你是另一半我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分割了我自己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我竟不记得?” “啧啧啧,你忘了,在雷劫之中时,曾被雷电击中头顶,我,就是被那道闪电生生割离出来的另外一部分。是你的,七情六欲!” 女孩儿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在思凡的脚边炸开。像是为了印证女孩儿的话,思凡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雷劫云上时,头顶被闪电直直打中时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怪道我总觉得丢了样东西,也难怪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雷电没有消散。原来,是因为缺失了一部分,它们在提醒我要将你找回来!”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思凡将手轻轻放在女孩儿的手上方,对着女孩儿同样赤红的眸子勾唇一笑: “我记得不久前心脏被嵌进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痛得厉害!可如今却一点痛感也没有,是因为我们此刻是在意识之境的缘故?那如今你在哪里呀?我该如何找到你呢?或者,你可以找到我吗?” 听完,女孩儿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表情颇为不甘: “原本我已经快要找到你了,不想路上却碰到一个奇怪的异界生灵。他说他来自地心之境,乃是火岩族生灵,上古火神后裔。虽对我礼重有加,但却阻止我与你会和,是个顶顶怪异神道的家伙。我们会和的时间,怕是要被拖延上一二了。” “火岩族,上古火神后裔!他们为何要阻止我们合体?这与他们有何相干?那,我们......” 不等思凡将剩余的话说完,赤色的烟雾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思凡盘旋着开始不停下坠。 急速的失重感之后,思凡瞬间睁开双眼,灵识已然回到体内。身下,杜飞肿着鼓包包的眼睛,睡得满脸憔悴。大手却牢牢地锢着思凡的腰,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了的一般。 始终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面容如今却是胡子拉碴,面色显见的憔悴了许多,嘴唇都起了皮。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着,始终没有松开。 卡在心脏里的子弹一阵阵钻心的疼,思凡闷哼了一声,微微动了动身体,随即被杜飞下意识的越发搂得更紧。无奈的被迫趴在杜飞怀中,百无聊赖的思凡只得数着杜飞的眼睫毛开始打发时间。 自然的睫毛长长的、翘曲着,苍白的唇角干涩的没有多少血色,高高凸起的喉结微微有些发红。思凡轻轻挠了挠杜飞的喉结,见它居然会随着杜飞的动作上下滑动,小丫头越发显得好奇。不明白为何杜飞能长这么好玩的一个东西,而自己却没有? “小凡!不要,不要!小凡!思凡,思凡!思凡~~” 陷入噩梦的杜飞许是不堪思凡的骚扰,惊叫着突然睁开双眼,直直陷进正满眼好奇、睁大双眼看向他的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以为睡昏了头出现了幻觉,杜飞用力眨了眨眼,重又看向那双始终滴溜溜看向自己的大眼睛,不安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直到感受到小丫头毫不避讳的触碰,这才颤巍巍的干哑着嗓子,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思凡,是你吗?你,真的醒了?我这不是在做梦?” “杜飞,为何你的脖子里长了这么一个硬硬的东西,而我的脖子里却没有呢?是我的人身还没有修炼完全的缘故吗?” 小丫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原本迟疑的杜飞完全肯定:这不是在做梦!她醒了,真的醒了! 第四十七章 思凡醒来 “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真的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抓住在喉结上肆意骚扰的小手,随即狠狠将思凡拥入怀中。用力的,紧紧地,仿佛想要揉进血肉里的一般,牢牢抱紧。 胸腔里的一口气被猝不及防狠狠撞了出去,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思凡想要发力挣脱开杜飞的钳制,不想刚一用力,心脏就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痛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 “唔~~小飞飞,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被勒的憋红了脸,思凡不得不扯着杜飞脑后的头发,示意他松开自己。再这么憋下去,刚醒过来估计又得彻底睡过去了。 “啊!对,对不起!我弄疼了你了吗?我,就是太开心了!哈哈~太开心了!小,小元~” 杜飞说着,顾不得脸上早已滂沱如注的泪水,抖着嗓子开始呼唤一直守在这里的刘元: “小元~思凡醒了!思凡,思凡她醒了!” 抬起头,看着杜飞脸上肆意滂沱的泪水慢慢汇流,一部分自下巴滑落,一部分涌进了沾湿了嘴唇。思凡好奇的盯着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下挂在杜飞下巴的泪珠,随即又舔了下被泪水沾湿的杜飞的唇。像是品尝什么菜肴一般砸了咂嘴,随即皱起了眉头: “看起来那么漂亮的水珠,为何却是涩的?” 刚睡醒就被轻薄去了的某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哭下去,还是直接亲回去更合适?只可惜,急忙奔来的两人并没有给杜飞任何可以抉择的时间。 “思凡醒了吗?真的醒了吗?啊?” 旋风一般卷了进来的刘元几乎眨眼间便冲到了床头,对着思凡查查看景,探探脉搏,又用那双闪烁着钻石光芒的精光眼对着思凡胸前扫视了半天。直到思凡一再表示自己除了心脏不舒服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刘元这才缓缓舒了口气。像是被杜飞传染了似的,紧跟着红了眼眶: “还好!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小凡凡,知道他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 指了指刘元,又反手指了指自己,李岩对着思凡挑了挑眉,眼角眉梢都挂着洋洋笑意。虽不明白李岩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思凡仍旧乖乖回答道: “元哥哥,岩哥哥呀!为何这般问?” “嗯~不错!没有发生那些狗血的失忆剧情!” 双手环胸倚着门框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岩笑得很是舒心畅快,仰起头,将眼圈可疑的泛红偷偷藏了起来。捏了下鼻子,故意夸张的指着杜飞恨铁不成钢道: “啧啧啧,小飞飞啊,刚睡醒就被人给调戏了。这么多年,你可是半点没学到哥哥的厉害之处。反倒是咱们小凡凡,一点即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吧?” 李岩意有所指的挑眉看了眼杜飞。被尴尬的老脸通红的杜飞轻咳一声,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偏生被李岩这个二货给看进了眼里,以后还不知道这厮会怎么编排呢。 “调戏?调戏是什么?” 一脸纯真的回头看向脸红成了猴屁股的杜飞,思凡不明白刚才还一脸苍白的杜飞,怎么血气恢复的这么快?貌似,好像还有点恢复的太过了。 屋外,汽车轮胎急速破擦地面的声音清晰传来。耳力不凡的几人几乎同时听到了动静,也是几乎同时就反应过来来人是谁?无需多言,李岩甩给杜飞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随即拉起刘元的手急速下楼迎接。 车还没完全停稳,杜母便火急火燎冲下车,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从昨天晚上开始,不只是杜飞和李岩以及刘元,就是林华他们几个的电话都始终打不通。再加上听到的让人心惊胆寒的消息,原本逍遥游玩的杜父杜母两人甚至来不及收拾行李,直接坐着私人飞机就往回飞。 “小飞!小元!小岩!小凡!你们在哪儿?小飞!小岩~~你们都在!小飞和小凡呢?他们在哪儿?我听说你们昨天遭遇了袭击,吓得我魂都快掉了。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妈!妈妈!放心,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受袭的是小飞和小凡,他们也都没事。小凡因为受了点惊吓,现在在楼上休息,我们就没让她下来。您别担心,大家都很平安!没事的啊!” 半抱着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的杜母,李岩极力安抚着杜母的情绪。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杜父也是满脸凝重的跟在身后,直到确认几人确实无恙后,老两口这才深深舒了口气。 书房内,始终面沉如水的杜父看着三个儿子,在来来回回踱步了好半天之后,终于开口问道: “最近听说k组织的人有在周边活动的痕迹,是他们?” 根本没给杜飞和李岩编辑其他故事的机会,杜父简单利落的单刀直入,惊得三人面面相觑。 “嘿嘿!干爸,您这是在我们周围安装了多少监视器呀?怎么什么您都知道?” “别给嬉皮笑脸的。” 狠狠瞪了李岩一眼,杜父稍稍缓和了一点表情,仍旧颇为不满的瞪着三个家伙: “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成了老废物,退了休之后除了享受生活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们,主意大的都快能上天了!” “爸,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向着这么危险的方向急转弯。本来对方只是远远的监视我们,我们也安排了人反监控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和你妈妈对你们一直隐瞒的事情真的就老眼昏花到一无所知?你们是不是以为,搬得离我们远远地,就真的能把所有的秘密都掩藏住?你们别忘了,我们是你们的父母!自己儿子都看不明白的话,你们爸这几十年也算是白混了。” “哪儿能啊!咱爸是什么人?那是算无遗策、计比诸葛......” 这厢,为了软化杜父的黑脸,以李岩为主力的三人极力拍着杜父的马屁。而另一头,被杜母又亲又抱的思凡则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扔,不能扔。 “妈妈的小囡囡,被吓着了吧?不怕不怕啊!有爸爸妈妈在呢。谁都不用怕,啊!” 虽然被除了杜飞以外的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让思凡不太舒服。但对方释放出来的无限善意,以及从未体味过的陌生感受,让思凡终还是忍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以牙还牙 “干爸!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背后是k组织搞的鬼啊?k组织的那个老头子当年被小......小飞飞和林华团灭了之后,可是销声匿迹了很长时间!” 李岩一面很是狗腿的替杜父捶着背,一面小心翼翼的开始试探‘敌情’。好在在亲生儿子那里从没有享受过这等服务的杜父很是珍惜这份李岩给予的难得的父子时光,白了眼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的杜飞,轻哼一声后解释道: “你爸我好歹也是荣盛集团上一任的当家人,还有你叔叔!你真当我们老一辈的这些都成了耳聋眼花、昏聩不堪的老头子了?再说,那k集团之前可是伤过我杜令生的儿子的,就是到死,我也记着他这笔账!嗯哼~~” 话音刚落,杜父和杜飞同时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纷纷转头看向一个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的虚无方向。 突然想到了什么,杜飞不自觉眉毛一凛,盯着杜父半是迟疑半是肯定的问道: “爸,您不会是安排眼线进了k组织吧?” 虽然觉得这事儿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但如果是自己父亲的话,似乎就又不是那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了。话音一出,连同一旁的李岩和刘元同时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厮也是真敢联想!k组织要是真那么好安排进去人,那不早被国际刑警组织给端了,还用等到现在?不趁他病的时候要他命,难道还等他恢复了元气再来自讨苦吃? 看到杜父肯定的点了点头,几个人不由得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 那k组织纸钱可是一直高挂国际刑警组织黑名单头榜的‘大人物’,而且行事极其隐秘,老巢更是难寻。就是找到人家的地盘都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他居然可以顺利安排人混进了人家的老巢! “不是吧!干爸!您真的~~您是怎么做到的呀?那只眼睛什么来路这么厉害?那你们平时都怎么联系呀?您这也太牛了吧!我真的是,瑞思拜呀!干爸!请收下我的膝盖!” 伸手弹了下当真单膝跪下的李岩的脑袋,杜父也被李岩夸张的动作逗得露出了一点笑意来: “怎么做到的?特别想知道?” “当然!当然!” 李岩点头如捣蒜,就连杜飞也是满心期盼的望向父亲大人。只可惜,杜父却在看了一圈三个‘不争气’的儿子们之后,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那我就偏不告诉你们!哼!你们不是也一堆的事情瞒着我吗?我也让你们尝尝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不是,干爸~儿子我对您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再说,您火眼金睛,我们这几个小打小闹的,有什么能真的瞒得过您的法眼呀。就是不说,您肯定也早都知道了不是?既然知道了,那就不算是隐瞒,嘿嘿!算不上是隐瞒了不是~~” 一把拍开李岩谄媚的手,杜父不为所动的看着几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低着头、一脸愧疚的刘元身上: “当初,仅凭小飞和林华两个人,是怎么将有备而来的k组织一把手,包括他带去的人团灭的?你们几个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一直有机密部门的人暗中保护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强那一伙人是干什么的!” 没等李岩再度开口,杜父冷冷一声,让齐齐想要张口的杜飞和李岩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哼!就算是身份来历再怎么神秘,也总会有些痕迹可以查到。可是思凡这个丫头,我调查了许久却一丝一毫的背景信息都查不出来。而你们却像是对这些全然无动于衷!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天真无邪过吗?既然不是因为不知情,那就是通盘了解并极力维护这个秘密了。小元,你说是吗?” 被点名的刘元眼神复杂的抬头看向杜父,他没想到,原以为在李强队长他们的协助下,一切都瞒的天衣无缝。却不想,就算杜父已经彻底忘记了当年那场旷世的记者招待会,他依然可以从平时的蛛丝马迹里,获取这么多的信息!他甚至,已经算是基本猜到了七八十。 “杜爸,我......” 刘元默默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很珍惜这份难得的父子亲情,内心是真的将杜父看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 尤其是这么多年杜父杜母一视同仁的关爱和照顾。虽然内心里也觉得应该要瞒着杜父杜母,但无论怎么说,欺瞒本身,总归是不对的。 “算啦!既然你们不愿意说,自然有你们这么做的道理。我不逼你们。” 搂过三个儿子的肩膀,杜父深叹口气,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话说到了就行,其他的,等时机到了,自然也就什么都清楚了,不必急于一时。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从小就是一个赛一个的有主意。爸爸只是想告诉你们,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得你们自己默默的扛着。在你们身后,还有爸爸和叔叔!我们是老了,但不是死了!就算不能冲锋陷阵,运筹帷幄也还是可以的!嗯?” “爸,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哼!有分寸还让小凡跟着你遭袭击,有分寸还公然把自己和小凡暴露在危险之中?你要是没分寸,那我现在是不是就该少个儿子了?啊?” 一句宽慰的话,换来的却是噼里啪啦的一顿训斥。杜飞低着头默默翻了个大白眼,暗叹自家父亲这变脸的功夫也可算是一绝了。在老婆面前好好先生的人设,怎么到了儿子这里就这么百变呢? 好在林华的电话适时打来,算是暂时解救杜飞于口水之沫。 “老大,这次老三和鹦鹉和对方的网络大战算是打了个平手。我们没占到他们多少便宜,他们也没能成功攻破我们的防御。没想到,对方黑客的实力居然那么强悍,让臭屁的老三和那只聒噪的鹦鹉打的那么艰难!不过,有个情况很奇怪。我刚查到k组织在这里布下的几个据点,还没等带人过去端呢,居然就被不明身份的一帮人捷足先登了!连李队长也不知道对方的来路,直接就是国际刑警那边对接的。” 看了眼同样听到了林华的声音,一脸老神在在的杜父,杜飞连问都懒得问,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知道对方是谁了!’,随即挂断了电话。 理直气壮的对上儿子无言的眼神,杜父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动我儿子,我总得回点礼吧!这叫‘以牙还牙’!” 第四十九章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醒来后的思凡似乎越来越喜欢睡觉,原本那个爱吃、爱玩,还很喜欢把人扔飞出去的小丫头,现如今一天里的三分之二时间几乎都在床上睡着,而且睡的还特别的沉。连呼吸都浅的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虽然心里一直不停告诉自己,思凡的体质就是这样,她的心跳和呼吸原本就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缓很多。但杜飞那颗提起来的心却始终没办法放下。刘元在提取了思凡的血液样本之后已经去了他所属的实验室好久,却始终还没见回来。 听到开门声,杜飞几乎是用飞的,径直从二楼的栏杆翻身跳了下去,稳稳落在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的刘元身前: “小元,结果出来了吗?怎么说?” 看着顶着鸡窝头,脸上胡子拉碴的杜飞,刘元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目前没查出什么异常,基因检测的结果也是一切稳定......” “没什么异常,一切稳定?一切稳定思凡为什么会一直沉睡不醒?没什么问题她怎么会睡了这么久还是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她今天已经足足睡了十三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了!比昨天又多了一个小时,还多!” 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意味着没任何的有效结果,接下去的话,杜飞根本没心思继续听完。挣红了一张脸,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吃人。他是真的吃人的心都有。而第一个想吃的,就是他自己。 要不是自己思虑不周,要不是把她带入险境,要不是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连累她中了枪,思凡现在肯定还好好的天天黏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的缠着他抱,开开心心的享受着这个世界的美食。连睡梦里都不老实总要抱着贴着的小丫头,现在却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自己躺在那里。脸上虽然恢复了一点血色,却依旧苍白的厉害。 “杜飞,你先别激动。思凡现如今的状态肯定和卡在她心脏里的那颗子弹有关。而且,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的是,其实最初遇到思凡的时候,她的周身一直笼罩在一圈五彩的光幕里。而那圈光幕,在她心脏中弹之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自从洗精伐髓之后,刘元就有了一项别人都没有的能力。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透视眼,亦或者,叫阴阳眼。 就像是鱼看不到水,人看不到空气。可是刘元,他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灵。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检测结果显示没有什么问题,但其实,思凡现在很有可能正处于一种极度的危险之中?” 迎着杜飞凌厉如刀的眼眸,刘元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杜飞此刻无意识释放出的萦绕在他周身的极致压迫感真的让人很难无畏直视,尤其是在刘元的眼里呈现出来的具象化的精神力。 “子弹一直卡在思凡的心脏,阻碍着她整个机体的有效运转。就连呼吸和心跳,都比她受伤之前缓了很多。我很担心,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的那颗心还能够撑多久?更可怕的是,那颗子弹,好像一直在往心脏的更深处钻......” “你的意思是说,小凡凡现在随时都可能会死?” 因为杜飞的‘擅离职守’,被硬推出去顶岗的李岩刚结束完一天忙碌的行程,原本只是想过来将现在也几乎二十四小时驻守在这里的刘元带回去睡个好觉,却不想,听到的消息直接让他身体里的每个打着瞌睡的细胞都瞬间醒了过来。 耳畔清晰传来杜飞猛然一窒,紧接着瞬间失了频率的心跳声。如果思凡真的有什么不测,那杜飞的结果会是什么?用脚后跟去想都能想得到。 看着杜飞眼里溃不成军的慌乱和掩饰不住的脆弱,李岩很想一巴掌抽死自己。那个该死的计划,如果当初不是他的立即赞成甚至是积极部署,杜飞根本不可能下定决心去做。如果不是他一力保证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杜飞也许根本不敢真的冒那个险。 杜飞太信任他,信任到可以轻易将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可也是因为那份无条件的信任,那个最最无辜的人,此刻正昏沉沉的睡着,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香消玉殒。 “不!不会的!她决不能有事,我决不能让她有事!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的。办法~~办法~我要冷静,我要保持冷静~~莲花大士,对!我们去找莲花大士他们。他们肯定有办法的,他们肯定能救思凡~~这就去,我这就带思凡去找他们......” 闪身挡住杜飞并不理智的身形,李岩双手按住杜飞的肩膀,强行逼停: “小飞,莲花大士他们是怎样的存在你不是不知道。他们身处的位置就算是卫星也不一定能准确找到。高山、深海,荒漠、密林,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大洲,哪个大洋?在哪个地区的哪片丛林?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找他们?一寸一寸用脚丈量吗? 你找得起,小凡他等得起吗?再说,以小凡现在的身体情况,你觉得,她能受得了严寒酷暑、风吹雨淋吗?万一加重她的伤势怎么办?万一路上遇上其他状况怎么办?你别忘了,那个k组织可还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路上再次设下埋伏吗?带着一个随时可能陷入沉睡的人,你的胜算能有多大?你有把握护得了思凡的周全吗?” “难道你要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的做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消逝?不!我做不到!哪怕是和她一起死在求生的路上,我也不要这样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独自受苦。” 用力甩开李岩的压制,杜飞刚上前迈出一步,随即被李岩一掌狠狠推得倒退数步。狼一般的眸子死死撅住李岩,杜飞的话音里已经没了温度: “李岩,你别逼我!” “小飞,你现在很不冷静,我不能看着你冲动行事!” 不理会全情投入演起了全武行的那两人,刘元幽幽长叹口气,暗自下定决心后,独自默默走上楼。 “思凡,你放心!如果有幸能活下来,元哥哥就继续告诉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如果不行......那元哥哥也陪着你一起,好吗?” 没有开灯的卧室里,刘元一手拉着思凡的手,一手,紧握着那个流光溢彩的琉璃瓶。 第五十章 剩下的我来 床上躺着的小人儿沉沉的睡着,因为疼痛的缘故,眉头微微蹙起。平时精力充沛的小家伙,此时却虚弱的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病人。 刘元知道,其实以思凡的年龄和真实的心性来说,做自己的老祖宗都不为过。也许是因为那副长相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尚还懵懂,让他不自觉的就将她当成个孩子看待。 然而更多的原因,刘元知道,是因为早已经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神魂俱灭了的离凡和离默。她们和她一样,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陌生的异世界,无可奈何的承受着天道的压制。纵然在原来的世界里能力超绝,可在这个世界,却也只能龙困浅滩。 轻轻替思凡抚平眉间的褶皱,刘元柔和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如三春里的暖风,秋日里的高阳: “思凡,虽然杜飞和李岩他们偶尔会将你认错。但我知道,你不是小凡,也不是小默。你,就是你。我不会将你误认为是她们,因为在我心里,她们永远是无法替代的。你,也是一样。别怕,我绝不会再让你重蹈她们的覆辙,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你们,在我眼前魂飞魄散。哪怕要用我的命去扛,我也认。” 楼下的动静依旧没歇,刘元知道即使将这个家彻底拆成毛坯房,那两个正打的热闹的家伙也不会真的伤着。与其让李岩来极力的阻止自己,倒不如让他们就这么继续打下去。 刘元深呼一口气,缓缓摊开掌心,一枚光芒流转的深紫色琉璃小瓶闪烁着非凡的光晕,瞬间将整个房间都照耀成了一片紫色的天地。 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的凝神聚气,心境平和。喂思凡吃下一颗后,刘元也跟着吞了一颗。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用力在左手掌心画上一个大大的血色十字。 在鲜红的血液涌淌而出的同时,刘元紧闭双眼,将全身的气灵其中于掌心,看着银光闪烁的双手,刘元不敢怠慢,将那道气灵直接打进思凡的身体。缓慢的,调动起思凡被深压在体内的内丹和灵气。 原本冰冷且钻通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温暖,甚至胸口的那抹钝痛也逐渐有了缓解之状。身体热热的,内丹在逐渐主动的吞吐着四周并不算充裕的灵气,修补着身体的伤痕。 四周的灵气逐渐由贫乏变得充沛,可周身的压制也明显成几何式增长。思凡咻然睁眼,只见头顶正滚滚汇聚着天道之力,饶是再迷糊,此时此刻,她也知道了刘元是想要做什么? 这个糊涂的家伙,居然想要仅凭自己的那点子微末能力,抵抗天道的压制!他是嫌这辈子的寿命还不够短吗? “元哥哥?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原就瘦削的脸颊,此刻早已在逐渐盛压下来的天道压制之下苍白如纸,额头豆大的汗珠更是如雨般不停滚落。 “思凡!你醒了!看来,这个法子真的有用!” 眼见思凡醒来,面色也较之前好了许多,刘元惨白的脸上透出一抹满足的笑意,随及因为天道的进一步压制变得有些狰狞。 “不行。你现在,你在聚灵,你,你想替我将心里的东西吸出来对不对?不,不可以。你会被反噬的。我……” “对不起,思凡。可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够帮你的法子了。所以,也只能拉着你一起冒险了。” “不,不行。元哥哥,你的骨骼血肉没有经受过雷火洗礼,你,你承受不住的。你快,快停下来。否则,否则你会被天道压制而死的。” “你没发现,已经晚了吗?” 对着思凡微微一笑,刘元拼力压抑住身体的颤抖,加速周身的气息运转: “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曾经还认识过两个来自盘古大陆的姑娘。她们,是我一心视作亲人的存在。她们从来不嫌弃我是个孤儿,从来不因为我喜欢一个男人而对我有任何的不同。她们有时候像姐姐一样护着我,有时候又像妹妹一样淘气可爱。可是后来,她们接连死在了我的眼前。为了这个和她们完全无关的世界,她们一个燃烧神魂,一个散尽魂魄,到最后,连具囫囵的尸体都没能留下来。我那么想要救她们,哪怕搭上这条命也没关系。可终究,她们还是成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我很感谢,感谢老天爷愿意再给我一次弥补机会。思凡,我不会让你有事,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可是你会有事啊!我不能……” “放心,我知道分寸,我不会死的。” 对着思凡安慰一笑,刘元掌控着手里的气灵,开始顺着思凡体内灵气的引导,逐渐靠近思凡的心脏。 刘元很庆幸,虽然此举极为冒险,但目前看来,他还是赌对了。不激起思凡体内的灵气引导,他的那点子气灵根本不可能到达思凡的心脏。想要成功将那颗子弹取出来,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只是,这天道压制,真他奶奶的不是一般的疼! 不断加诸于身的强大压力像是长了锋利牙齿的一个个小兽,不停的撕咬着每一寸的肌肤。痛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一个个毛孔清晰的攥紧血肉,如鸣钟一般在脑内鸣响不休。 咬牙强忍住身体似乎下一秒就能爆裂的剧烈痛楚,刘元拼力将精神集中于右手掌心,不断试图将气灵对准离凡心脏处的那颗子弹。 一寸、一寸,近了,更近了。颤抖的指尖已经几乎快要失去控制,刘元手中的气灵始终无法精准的将那枚小小的子弹头稳稳抓紧。 砰~~ 分明没有实体,刘元却清晰的听到了仿佛身体撞击在防弹玻璃上的冲击声。压在身上的重压突然一轻,刘元一个不稳,砰的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思凡正高举双手,替他撑住了压下来的强压。锋利的小虎牙因忍受不住那强烈的压制,不觉缓缓伸了出来。圆瞪的双眼满是认真的拒绝: “不行!你不可以再继续。我会拼力为你打出一道结界缝隙,你乘着缝隙出现的功夫,赶紧出去。剩下的,我来!” 第五十一章 让我救你 强势站在身前的小小身影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被逾越的高山,稳稳的挡在刘元的身前。 刘元想起,曾经也有两个那样的姑娘,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身前,轻描淡写的告诉他:“没事!有我!” 那两个总是爱夸他漂亮,总是喜欢缠着他做好吃的,无论做什么都不忘带上他的姑娘,却在最后,将他孤零零的留在了这个世上。 仰头看着一脸严肃的思凡,刘元笑得好不开心。直到眼睛里盛满滚烫的泪水,直到哪些泪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滚落眼眶。 刘元用力摇了摇头,甩掉眼中残存的泪珠,断然拒绝: “不!这次如果不能成功把子弹取出来,它只会越来越深入你的心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根本不敢保证,说不定……” “不过就是身死,修行虽不易,但也不必过于执着。生死而已,可以有多重,就可以有多轻。但在谈那之前,我要先护你周全!” 稚嫩的脸庞,此时带着不容质疑的强势。刘元知道思凡有多认真,但他更清楚,自己这次有多坚持。他不可能让相同的悲剧在眼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发生。就像杜飞刚才说的,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受尽苦楚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必死更难受。 “不!” 同样坚定的拒绝,刘元重新坐起,继续控制着掌中的气灵: “我一定要救你,就算是搭上这条命,哪怕被这该死的天道压制碾成一摊泥,我也一定要救你!不只是为你,也为了,那两位再也不能见的姑娘;为了,为了我心里那道永无法愈合的伤!” 楼上的两人正僵持不下,此时的楼下,打斗声早已歇了。原本各自坐卧在地仍旧恶狠狠瞪视着对方的两个人,在听到楼上沉闷的重物倒地声后,彼此看了一眼,随及纵身径直跳上了二楼。 刘元因痛楚而不停颤抖的手始终不能将那颗子弹抓牢。额头斗大的汗珠不停滚落,刘元死死咬紧牙根,僵硬的左手缓缓稳住颤抖的右手腕。 终于,这次气灵成功捕捉到了那颗子弹,并顺利将它微微往外拔出了一点点。却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被大力打开的房门以及李岩声嘶力竭的嘶吼,让本就濒临力竭的刘元手下不由一颤,差点松了手里的气灵。 “刘元!你他么现在在做什么?你,你给我停下来,停下来听见没有?停下来。” 陷入癫狂的李岩任由杜飞如何奋力想要控制住,却始终无法将他完全压制。若不是此时刘元和思凡已经被天道气旋降下的结界隔绝开来,只怕李岩早已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纵便如此,被阻隔在结界外的李岩也开始了不要命的冲击。一次次被弹开坠落在地,一次次再次不要命的扑过来,直到被更远的弹飞出去。 根本不用看,刘元都能想象出李岩此刻的疯狂。他不敢去李岩的眼睛,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毁天灭地的恐惧。 “思凡,求求你,求你帮我,让我尽快替你吸出那颗子弹。否则,在我们被天道压制压死之前,那个傻子得先撞死不可了!” 一寸、一寸,终于,子弹脱离心脏的瞬间,刘元也彻底再难支撑,浑身颤抖着,脱力倒地不起。陷入昏迷之前,刘元只记得那个不顾一切爬向自己的身影。顶着一头凌乱的黄毛,满眼睚眦俱裂的疯狂。 “小元,我们走了,不要太想我们,一定要幸福啊!” “小元,你的心和灵魂,是你所有福报的源头。你此生,会功德无量的!要幸福哟!” 火红的火树银花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远远的站着,刘元看不清她们的脸,可他知道,是她们!一定是她们! “小凡,小默!你,你们还好吗?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好想……” “小元,有李岩陪着你,我们很放心呢!你们都要好好的哟!我们真的要走啦!” “小元,自来有聚则必有散。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不必太过执着,更不必自伤。命运的兜转轮回,我们总有再见的一日!” “别,别走!不要走。再待一会儿好不好?让我抱抱你们,让我……” 他想要走近她们,可是那双脚却像是彻底生了根,完全无法挪动半分。 一红一白两道光如流星般从头顶飞逝而过,刘元颤抖着再无法继续说出一个字来,只眼里滚动的泪珠汹涌着挤出眼眶。 “元儿,元儿,醒了?别哭,别难过。那是梦,那只是梦而已!” 低哑轻柔的呼唤声让刘元缓缓睁开了朦胧着湿意的泪眼,李岩那张此刻满是胡渣、双眸赤红的憔悴容颜随及出现在了眼前。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被用力揉进熟悉的怀抱,浑身被李岩不受控制的大力勒的生疼。刘元抬起不太有力的手腕,缓缓圈住李岩的腰,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滚烫的泪珠不停滴在刘元的脖颈,脸颊。炽热的、滚烫的,带着李岩的温度。 这个家伙,显见一直都没有合过眼。平时特别注重外貌的家伙,现在简直就是个没眼看的邋遢懒汉。这脸上的胡子,也着实扎人了一些。 没等刘元感慨完,刚才还哭哭啼啼一副小媳妇样儿的李岩瞬间变声黑脸阎罗,瞪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元,哑着嗓子质问: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什么人的生死你都要负责?你有想过我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没有你,我就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差点就疯了?如果你醒不过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来。我拜托你,拜托你下次再想要献身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下我?或者你实在要牺牲自己之前,先把我给结果了也行!省得我心痛如绞,神魂不附。” 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并没有多少的压迫性,再配上那红彤彤兔子样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狼狈的李岩此刻在刘元看来却是难得的可爱乖顺。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向你早请示晚汇报,绝对不做任何让你心惊胆战的事情,更不做任何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将李岩的脑袋放在胸口,刘元像哄孩子一般轻抚着李岩的头,柔声的安慰着。想到那时李岩眼中不顾一切几欲同死的决然,刘元如今想来,也是后怕的紧。 如果,自己当真有什么事情,那这个家伙,怕是也真的活不成了。 “这还差不多!” 满意的用脑袋大力蹭着熟悉的胸口,双手紧搂着怀中的细腰,李岩像个吃饱了糖的乖宝宝,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当然,如果没有门口着突兀传来的敲门声,李岩觉得这份喜悦足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第五十二章 我是为了方便揍你 叩~叩~叩~ 被缱绻温柔乡包围没有几时(至少李岩深刻的觉得留着那两个‘祸害’在家非常有碍自己的感情生活),敲门声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好像,有人敲门……” 被紧紧抱住的刘元动弹不得,只得出声提醒一直对门外动静不为所动的李岩。 “没关系,不用理他们。等会儿他们就走了。” 李岩眼皮都不抬,重又将怀里的刘元搂的紧了紧。将脑袋埋进刘元脖颈。 叩~叩~叩~ 叩~叩~叩 屋外依旧不依不饶的叩门声让李岩已经舒畅开的眉头再次逐渐皱起,直到再也受不了骚扰,猛的睁开眼睛,风一般冲到门口拉开门: “敲敲敲,敲敲敲,敲什么敲?既然不应门,就应该知道门里的人现在不方便见客。老老实实的自己走开不行吗?非要打扰人家干嘛?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不行吗?” 对着保持敲门的动作怔愣当下的杜飞一阵河西狮吼,有些气促的李某人深深吸口气,正打算继续再接再厉,被身后的刘元轻轻拍了拍,像静电一样全身炸开的毛瞬间乖顺的放了下来。 转身看向身后的同时,快要耷拉到地面的唇角随及上扬,那变脸的速度绝对深得杜爸的真传: “乖,你先回去休息,咱们今天还就不伺候他了。要吃要喝让他自己想法子弄去,咱们不搭理他!” “你,没事吧?” 越过李岩,杜飞看着李岩身后的刘元,吞吞吐吐、别别扭扭的问道。。 “没事了。我事先服下了离凡师父留下来的丹药,就在我以为真的要不行的时候,它就像一剂强心针,一下子涌出了很强的生命力……” 看着明显面容憔悴的杜飞,刘元截住话头,缓缓长叹一声后幽幽道: “我其实,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棵长满了红色的不知道是果实还是叶子的大树,四周围绕着刺眼的光亮。离凡和离默,就站在树下,她们,很好!” 垂下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杜飞看着同样看过来的刘元,喉结滚动再三,一滴泪,突然从干涩的眼眶滑落。许久,干涩的嗓子终于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是吗?” “杜飞,十年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们,永远。可是,我决定不再等她们了。她们,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停开合颤抖的鼻尖,李岩知道,那是杜飞隐忍到极致的哭泣。 “我,知道。”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同样红了眼眶的刘元眼神一转,脸上的表情由悲戚瞬间转为狠厉: “你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把?” 虽然不明白刘元的话头怎么转的这么快?但此时此刻的杜飞正感念刘元对思凡的搏命相救,不管刘元说什么,他没有不配合的。挠了挠鼻头,杜飞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 “谢我?为你自己?还是为了思凡?” 刚才还语气温和的刘元,一下子似乎开始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了起来。杜飞有些想不通,依旧乖顺的回答: “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思凡。” “不必客气!救思凡,是我自愿的。而帮你,一是为了阿岩,二是为了朋友之谊,三,也是为了方便揍你。” 站在中间彻底沦为透明人的李岩看了看难得做小伏低的杜飞,又转头看了看更加百年难得一遇的’趾高气昂’的刘元,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挠了挠头,李岩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此刻的状态是什么了?这活脱脱就是一块儿夹生的夹心饼干啊! “呃,我觉得吧,这个,大家应该都累了,不如我们各回……” “既然你好了。杜飞,你听好了,接下来,我会揍你。如果你要还手,没问题。顶多咱今天把这个家拆了。但是,这顿揍,或者说这场架,我一定要打!” 被刘元一把推开,李岩这辈子也没想过,刘元居然会主动开口要求打架。更没想到,他第一个要求挑战的对手,就是几乎不可能打得过的杜飞! 张了张嘴,在找回声音后李岩第一时间冒尖了嗓子: “哈?什、什么?打,打架?元儿,你这刚醒过来,况且小飞飞他伤才刚好,又一直不眠不休……” “闭嘴,就他那变态的恢复能力,那点子伤也就当时疼点儿,现在早没事了。至于不眠不休,那是他活该。” 李岩依言乖乖的闭紧嘴巴,努力做个听话的乖宝宝。抿紧嘴巴的同时,眼睛不时在一个气势逐渐飙高,一个始终气势微弱的两人身上来回滴溜。 李岩还从没见过刘元这样气势嚣张的怼人,而且怼的对象还是几乎永远都是在怼别人的杜飞。更更诡异的是万年冰山脸的杜飞还是一副委屈小媳妇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样震撼人心的场景在眼前真实上演,李岩不知道此刻到底是该激动的手舞足蹈,还是该焦躁的捶胸顿足? 虽然此时的刘元看上去魅力四射,当下的杜飞看起来大快人心。但是两人要是真的打了起来,杜飞皮糙肉厚的不打紧,要是伤着了心肝宝贝刘元,那回头找谁哭去?最后心疼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吗? 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李岩重又站回中间试图做最后的‘调停?挣扎?’: “那个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这哪里是他的对手啊?你要是你实在生气,我和他打给你看行不行?我替你揍他!” 毫不意外接收到刘元免费附赠的白眼,认怂不认份的李岩继续硬着头皮试图继续劝阻: “你虽然速度不错,医术了得,可是这打架,你真的实在是……” “不行!这场架,我必须打。我知道你很想问为什么?不为别的,就为了思凡。” “思凡?思凡她,她不是已经……” 在刘元‘亲切的而热辣的’注目礼下,李岩的气势越来越弱,最后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乎可以确定:对于导致思凡受伤这整件事情的始末,刘元应该前前后后应该是都想明白了。 ‘媳妇儿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李岩骄傲又懊恼的想着。果然,下一秒,刘元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还说?要不是你们两个想出那么蠢的主意,小凡至于受伤吗?心脏上被破了一个洞,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平常人早死了几百回了。她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好吗?” ‘那个奇迹,是你用命拼回来的。’ 李岩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到底还是没敢在这个时候说出心里话。偷偷看了眼气红了脸的刘元,不觉又在心里美滋滋的乐了起来: ‘看样子身体恢复的不错!啧啧啧,我们家小元怎么能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呢!’ 第五十三章 杜飞挨揍 “还有你,别以为这顿揍你能逃得过!等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自认为被城门殃及了的倒霉李池鱼可怜兮兮的憋着嘴,不明白刚才还对着杜飞气势汹汹的刘元怎么枪口一转,火气就对准了自己了? “那,那可都是杜飞的主意。我可都……”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小到大,杜飞做的哪一件坏事背后没有你的影子?他要是毁灭地球,你就是那个帮他一起造原子弹的。” 祸水东引失败的家伙,索性直接摆起了烂。只是迫于刘元此刻的淫威,压低了脑袋很是小小声的嘀咕道: “也不能这么说,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我怂恿他去炸的地球。” 低着头小小声的嘀咕还是被刘元听得清清楚楚,耳朵毫无意外的被用力拧了起来。眼见刘元恢复的不错,彻底放下心来的李岩重又拾起了平日里的不正经,夸张的大声嚷嚷,立志不将这屋顶掀翻誓不罢休: “哎哎哎,疼,疼,疼!媳妇儿,你轻一点。” 这声媳妇儿,直接让刘元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倍,让原本只是胡乱瞎嚷嚷的李岩真的开始狼嚎不已。 “哎哎哎,元儿,元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好歹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成吗?你这样,以后我在兄弟面前可就没法儿抬头了。” “放心,在我这里,你从来就没能抬起头过……” 狠狠瞪了眼杜飞这只不知感恩的白眼儿狼,李岩很是后悔自己的‘舍身就义’。这厮,对着刘元就一副乖顺的可怜样。对着自己,倒是从始至终冷心冷肺。见自己在这里替他受苦,这厮居然还能慢条斯理的火上浇油!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元儿,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然,我和你一起揍那厮,以表我的歉意?” “你可以试试。” “哼,试试就试试,又不是没打过。” 无视杜飞的冷声威胁,李岩非常有骨气的弯着腰,半蹲着身子,继续疼的龇牙咧嘴。眼见这对难兄难弟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比谁处境好多少,却仍旧忘不了要互坑,刘元强忍住快要扬起的嘴角,松开攥着李岩耳朵的手: “你的事情,等和杜飞的帐算完了,我再和你慢慢的算。我不管思凡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但对我而言,她是唯一的一次可以让我弥补的机会。” 刘元转头看向一脸正色,同样正看过来的杜飞,继续道: “杜飞,我不管你对思凡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如果你不能认认真真的好好爱她,那就请你痛痛快快的放了她。至少,请你不要伤害她。就算是看在小凡和小默,看在她们的份上,你也不应该……” “对不起。” 不等刘元说完,杜飞低头走到刘元身前站定,沉声道歉。 “不是吧,杜飞居然也会道歉?活了小半辈子,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从杜飞的嘴里亲耳听到这三个字。小飞飞呀小飞飞,我记得你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呀!今天这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了?” 一把将伸长了脖子凑着杜飞直打量的李岩无情推开,刘元深深一叹: “……你应该道歉的人,并不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逼得你为了思凡以命相拼。这份恩情,我这辈子也还不了。谢谢你,谢谢你不顾一切的救她;谢谢你,让我的人生没有再次出现一个穷尽一生也无法弥补的遗憾。也真的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确实该揍,你要打,随便你怎么出气,我绝不还手。” “哎,小飞飞,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绝不还手!” 杜飞话音刚落,一旁看戏看得正欢的李岩不忘忙忙上前再三确认。 “我说的。” “好!” 一把推开一旁碍事又碍眼还特聒噪的李岩,’好’字话音刚落,刘元抬脚对着杜飞的腹部,毫不留情、结结实实的踹了过去。 撤去身体的所有本能抵抗,杜飞迎着刘元的一脚飞踹,被踹得径直急速后退了好几步,堪堪才站稳了身形。 “继续!” 话音刚落,另外一脚紧跟着飞了过来。这次,杜飞向后又多退了几步,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实木桌子上。 “打得好!继续~!” 双手紧握成拳,杜飞双唇抿紧成一条缝,咽下喉头翻涌起的一丝血腥气。 刘元虽然武力值和杜飞实打实比起来确实不怎么样,可是那脚力也不是闹着玩的。连续踹的这几脚都是实打实的真踹不说,杜飞那可是从头到尾没做任何防护啊!这就好比露着最软的肚皮让人随便揍,不伤才怪呢。 瞅了瞅看样子不被打晕,死活不打算讨饶的杜飞,又瞄了瞄看起来明显还没消气的刘元,李岩犹犹豫豫着终还是开口道: “那个,元儿,咱,差、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哼!你不是一直想要看我野蛮不讲理的样子吗?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野蛮不讲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难得一见的刘元发飙、杜飞服软虽然很好看,但是此时此刻,如果可以,李岩却只想抱着刘元的大腿痛哭不已: 祖宗,你好歹也分个时间、地点,和对象嘛。对我你怎么不讲理怎么野蛮都行。可是0小飞飞,他是我弟弟呀!虽然,这孙子能相想出那样的主,还最终导致思凡中枪危重,也却是挨揍。可是……那么硬的肚皮你也不嫌硌脚…… 不理会李岩便秘一样的吃瘪表情,刘元长舒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只看着杜飞沉声道: “揍你,不是因为你口中所谓的‘以命相拼’。救她是我自己愿意的,也是我必须该做的。揍你,是因为你对她的冷漠和冷情,是因为你的白目和愚蠢。我知道,你们心里其实都将她当成了小凡的替代品。思凡!杜飞,你的心思根本连隐藏都懒得隐藏。” “元儿,其实小飞他……” “你闭嘴!” 回头恶狠狠打断李岩,刘元继续对着低头沉默的杜飞沉声质问: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要将小凡曾经遭受过的危险,让她也跟着遭受一遍?她一心一意的信你,全心全意的依赖你。可是你呢?你利用她的不谙世事,利用她的单纯善良,一味的忽略她的感受,甚至忽视她这个本体的存在。揍你,是因为思凡,也是想让你认真地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就只是当她是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元哥哥,什么是替代品啊?” 思凡的声音,蓦地想起,让各自心怀心思的几人同时一怔。 第五十四章 杜飞变得不一样了 “小飞飞,什么是替代品呀?” 中气十足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虚弱和屋里,杜飞原本低垂的双肩越发压得低了下去。双手不自觉间紧捏成拳,渐渐变得煞白一片。亦如,他此刻煞白的脸。 “小飞飞,你为何不敢看我?你的手受伤了哎,你感觉不到吗? 捏到发麻的拳头被如玉般清润的体温包裹住,紧接着,一双乌黑清澈的双眸便自下仰视进杜飞的眼底。那里,没有一丝丝的责怪,更没有一丝丝的愤怒。有的,只是澄澈的好奇,和丝丝缕缕的疼惜。 杜飞发现,此时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鼓起勇气看向思凡那张已然重又恢复了血色和神采的脸。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蓦然想起,李岩瞥了眼同样瞪大了双眼的刘元,又看向一时间不知是该诧异还是该哭鼻子的杜飞,最终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施暴者—思凡身上。 以杜飞如今的身体素质,轻而易举就能将杜飞的手指头折断的力道,那该是多么恐怖的力量!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么可怕的力量,跟思凡那张全然懵懂无知、不知世事的脸完全就不会让人联想到同一个人的身上。 “这要是把小凡凡一个人丢出去,一些个只长眼睛不长脑子的东西,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呢!连小飞飞的手都能随随便便就给掰折了,这要是换成是个一般人,估计不死也得残废啊~~啧啧啧,没想到,昏睡了一阵醒过来之后,小凡凡的武力值居然是直线飙升啊!” 李岩深深折服于思凡刚才表现出的惊人‘破坏力’,摇头晃脑、咂嘴吐舌,却半点也没有替自家弟弟的伤情担心的意思。自然也是毫不例外的换来刘元半点不留情的一记手拐暴击: “你居然还在这里一脸幸灾乐祸!没见杜飞手指头都被掰变形了吗?” 刘元说着,刚要上前替杜飞查看查看(好歹也给他掰回去,让手指恢复的快点不是。),不想却被李岩直接从身后抱住,控制住了行动: “别管他!他被前胸后背各插了两刀都跟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的蹦跶、打架,几根手指的事情,让他自己搞定。再说了,你没见小凡凡现在的武力值有多恐怖吗?先让他这个做人夫君的试试水深水浅,免得贸贸然过去,再殃及我们这些无辜的池鱼!” “嘿~~你这……” 刘元推了推搂得死紧的李某人,颇有些愤愤然: “刚才他刚挨我揍完你没看见吗?那可是一点点的防护都没有,生挨的。现在思凡好像也不是很能控制自己力度的样子,万一要真的有什么,到时候心疼肉痛的还是你……” “你看见没,小飞飞刚才,根本连直视思凡的勇气都没有。可手指被掰断了之后,他现在再看向思凡就没有刚才的局促了。随他去吧,他呀,乐意着呢!要是不挨你那几下揍,要是思凡不给他点伤痛,他才是真的难受呢~~咱们啊,且看戏吧!” 说着,不觉很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面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孩子,居然手足无措成这副熊样,实在丢我的人、现我的眼!你说,我怎么会有个这么不争气的弟弟呢?” 无声赏给身后很是臭屁的家伙一个大大的白眼,刘元还是依言乖乖地靠在李岩怀中,当真做起了看客来。(杜飞: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贱人者也跟着不值钱啊~) “咦,我好像将你的手指头给掰断了。你没事吧?疼的厉害吗?” ‘罪魁祸首’看着杜飞那两根以正常人不可能实现的奇怪弧度斜歪出去的手指头,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己只是不想让杜飞继续自伤下去,想将杜飞的拳头松开,怎么一下子就将杜飞的手指头都给掰断了? “没事!小事情,一点都不疼!” 对着思凡柔柔一笑,杜飞连眼皮都没带眨一下,另一只完好的手用力一捧,咔嚓几声脆响之后,那几根断掉的指骨就已经重又接了回去。 “倒是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被打中的地方还疼吗?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思凡没有回答杜飞的问话,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杜飞不停地转啊转,最后默默地问了句: “杜飞,你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一句话,噎的杜飞满肚子的话一瞬间哽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不一样了吗?杜飞扪心自问,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只是,连自己还都尚不能分辨得清到底是什么,为何她却能一语中的?而且,更像是直接看出来了似的? “你是说的什么?” “你头顶精神力呀!你头顶的精神力同先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精神力?不一样了?什、什么不一样了?” 杜飞想起,从前的离凡和离默口中也一直说着什么精神力不精神力的,只是即便是身体经历过了洗精伐髓,他依然还是看不到她们口中的那所谓精神力。 “唔~~你从前的精神力,我虽看得到,却无法吸收,可如今,它们正在努力的滋养着我。而且,你的这份精神力居然是香甜的!我还从未吸收过这般奇异的精神力呢!” “什、什么意思?” 越听越糊涂的杜飞挠着脑袋转头向兀自认真看戏的两人求救,期待至少刘元能给自己些许不一样的解释。只可惜,刘元对此也是全然不知。 “你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思凡说的具体是什么?我虽然可以看到气灵,可应该是和那个精神力还是有所不同的。至少目前,我看不到你和思凡之间有多少气灵上的连接。” 刘元耸了耸肩,露出同李岩如出一辙的嘴脸,靠在李岩怀中动也未动。看得杜飞暗暗咬牙,瞪了眼刘元身后同样老神在在的李岩,心里恨恨想着怎么将李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百五打发到非洲去耕地?好好的一个刘元,也叫他教的这么二五不六的。 第五十五章 我今天好看吗? 杜飞发现,自从思凡来到这个家以后,这个家的人气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充盈了许多。原本一年半载也没几个人造访的房子,现如今倒是络绎不绝的有人不请自来。 (之前就算是刘元和李岩也是很少找过来,偶尔一起吃饭也是去他们的房子里吃。) 还没等杜飞从思凡那让人不明所以的‘精神力滋养、吸收’之类的混乱思绪里理出头绪来,门口一连串极其不耐烦的门铃声让陷入沉思的三个大男人瞬间身体紧绷,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在李岩那很不值钱的、挤眉弄眼的笑容后,光只是看到那双紧跟着出现的恨天高,杜飞的太阳穴不自觉的突突跳了两下。 根本没等看清来人的长相,杜飞冷声下达逐客令。 “李岩,送客!” 除了邓欣怡这个目中无人、嘴里缺德的女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毫不客气的突然造访? “哎!我人都还没完全走进来呢,你怎么就要赶我走啊?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吗?杜飞,难道这就是从小受到的所谓精英教育?” 妆发比上次来明显还要精致上许多,满面桃花、春风得意,乍一看就知道正陷入热恋的邓欣怡完全不理会杜飞的冷眼冷脸,不紧不慢跟着李岩进了屋子。拿下脸上的墨镜给了杜飞一个蔑视的眼神后,继续幽幽开口: “再说,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找你,而是那个上次我说‘丑’的小丫头片子!” 想到上次从思凡这里遭受的美貌滑铁卢,邓欣怡的眼里骤然间燃起了熊熊战火,傲然的抬头挺胸,一副老娘天下最美的姿态。 “思凡?你来找思凡做什么?” “啊!她的名字叫思凡是吧?”我好像之前听过,只可惜名字太土,一直记不住。唔,估计过一会儿还得忘掉!不管了,她在哪儿呢?快叫她出来。我倒要看看,今天从她的嘴里还能吐出那个‘丑’字不?” “邓欣怡,你是哪根筋没搭对?这么兴师动众的跑过来,就是为了上次思凡说你长得不好看的事情?” 瞪了眼一副像是准备战斗的小斗鸡似的邓欣怡,杜飞不满的眼神飘向邓欣怡身后挠头挠脸、瑟瑟缩缩刚跟进来的林华: “林华,你的人你负责,赶紧把她给我弄走!” “嘿!杜飞你什么态度啊?你平时就是这么对我男朋友的吗?信不信我直接把他挖我们公司去ceo啊?我们华哥能力多强的一个人,你居然就让他做一个小小的安保部经理!这就算了,还对他态度这么恶劣!华哥,别跟他干了,跟我走,我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你管!~” 护起了犊子的邓欣怡瞬间变成了护崽儿的老母鸡,双手掐腰,中气十足的。 “呃~嘿嘿~呵呵呵呵!那,那什么,大家,下午好!下午好~哈哈!那个,我~们,就,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老大和小凡凡。”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的林华一会儿挠挠耳朵,一会儿挠挠鼻子,一会儿又挠挠额头,一时间手和脚都不知道具体该往哪儿摆?想要退一步再走出去罢,可在那两道灼烧力极强的视线下,似乎动一动都得被烧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不理会谈个恋爱把自己彻底谈没了脾气的林华,杜飞冷哼一声,微抬了抬下巴: “想挖他!你也得看他乐不乐意!” “他怎么不乐意?他是我男朋友,以后我们结了婚……” 婚字刚一出口,刚才还气势如虹的邓欣怡立刻反应过来说漏了嘴,霎时间羞的小脸通红,忙低下头努力开始在地板上找哪里有可以钻进去的地缝? “林华!不错啊!这么难搞的邓大小姐,现在可是在间接的向你求婚啊!啧啧啧,没想到,不久前还死乞白赖闹着非要嫁给杜飞的邓大小姐,一转头,就看上了他的好兄弟!杜飞,你这,算是被绿了吗?啊?” 对着杜飞抛了个媚眼,李岩搭过笑得已经见牙不见眼的林华,不轻不重的在他肩窝给了一拳。 杜飞:绿,绿你个大头鬼~~ “嗯哼~~” 用力轻咳一声,一时间不敢回头看林华的邓欣怡确是很快便能调整好情绪,继续气势汹汹的将火力重又对准杜飞: “我们今天过来可不是华哥说的路过。听杜叔叔你被袭击了,虽然杜叔叔一再表示无碍,怎么我爸对你这个未遂的前女婿人选担心的不得了,非要逼着我过来瞧瞧你。我刚好今天没事,就顺道过来看看你究竟死了没有?如果没有,看看能不能再补上几脚,直接送你去见上帝!” “谢谢你的关心,你的上帝想要当面见到我,估计还要等上好长一段时间。看也看了,你的意思也传达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没礼貌!” 不理会杜飞再次毫不客气下达的逐客令,邓欣怡给了杜飞一个白眼后,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道: “不急不急,来都来了,自然得把要见的人都见全了!你的那个小媳妇儿呢?怎么说了这么半天话也不见她出来?” “你是在找我吗?为何?” 话音未落,刚才还四处不见人影的思凡,几乎在转瞬间叫出现在了邓欣怡的面前,眨巴着一双滴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愣生生吓了邓欣怡一大跳: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我,我刚才在大厅里哪儿也没看见你呀!你从楼上下来的?就这么一眨眼,咻的一下?” “啊~那个,小凡凡她从小就,就学习武术,她的身手你上次应该也是见识过了一次不是吗?呵呵,不只是力量,速度,我们小凡凡在身手这方面,几乎可以说是那个,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呃呵呵呵!对吧,林华!” 李岩一面嬉皮笑脸的努力解释,一面咬着压根疯狂示意林华赶紧把人带走。 “是嘛~~” 盯着思凡上下打量,邓欣怡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就在杜飞正思考要不要一巴掌劈晕了直接扔出去了事之际,邓欣怡很是无所谓的一摆手,随即对着思凡转了圈,扬起下巴,傲然问道: “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吗?” 哽得屋里其他几人直接想要当场昏倒。这大小姐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第五十六章 什么是替代品呀? 家里人太多,确实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多出来的这个人还是个非常不招人待见的邓家大小姐,邓欣怡。 第三百二十三次眼神示意林华‘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家这位女王大人送走’无果后,杜飞双臂环胸,深呼出胸口一长串浊气,决定再忍最后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他打算让这个不知道什么叫眼力见(或者她是故意没有)的女人见识见识不请自来者应当承受的结果是什么? 那厢,也不知到底哪根筋没搭对的邓欣怡在听到思凡被迫(至少在杜飞的眼里,看起来很像是被迫的)点头附和着说了句“好看”之后,邓欣怡就像是吃了蜜蜂的大便似的,笑得眉飞色舞,拉着思凡开启了八卦聊天模式。 更诡异的是,思凡居然还真的就耐着性子听下来了!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啊!准确的说,是七十八分钟,四千六百八十秒。 杜飞恨恨的想:这女人的嘴巴到底是什么做的?说这么多话,都不会累的吗? “你知道吗?那次啊,我真的差点就被绑架了!还好我不仅美貌无双,还机智过人,智勇双全。你知道吗?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就一个猛子扎进旁边的河里去了。当时水流很湍急的。好在之前我说了一堆好话,他们又看我确实老实没有试图逃跑,就把我松开了。要不然啊,我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活下来呢!可我当时是真的下了狠心的,哪怕是死了,我也不让他们把我带走。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死可以,辱,不受。” “这个世界,真的有很多像你说的那样,习惯通过伤害别人来获得好处的人吗?以前我虽听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奸诈、狡猾,被欲望控制和摆布,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见的人类大多都是像你们这样心境纯明的。虽也有欲望,但你们从来都可以把控的很好,不会被欲望所左右……” “啊,思凡以前因为在山上习武嘛,所以就比较封闭,那里现在连信号都还没有呢!每天除了练功、休息,就是听师父讲一些外面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师父嘛,都是怕徒弟们下山以后吃亏,所以就特意把山下说的很危险!呵呵,就是这样的!” 意识到邓欣怡的疑惑,李岩不等邓欣怡开口,忙笑着解释道。末了,也加入了对林华使眼色的行列。这姑奶奶要是再不走,不说杜飞,他也想把她给打晕扔出去了。 “你们啊,不用在背后挤眉弄眼的搞那些小动作!我呢,从小到大奉行的宗旨就是该知道的一定要知道,不该知道的,就算是告诉我了我也一定马上忘掉。思凡的来历是个人但凡长个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你觉得,你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说辞真的能唬住我妈?” 不等林华和杜飞以及李岩的‘眉眼传信’告一段落,邓欣怡头也不回冷声提醒。末了,转头看向板着一张阴恻恻冷脸的杜飞: “还有啊!今天要是胆敢有任何一个人计划将我打晕了扔出去,我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踩着点过来!风雨无阻!就算是你们跑去别的地方,我也一定如影随形的跟着你们!” 一句说,说的屋里的几个大男人瞬间熄了火气、没了脾气。心里不由得同时深深叹出一口浊气: 真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啊!尤其是长得漂亮、脑子还好使的聪明女人! “对了,欣怡姐姐,’替代品’是什么意思呀?” 早已被忘到爪哇国的三个字,不成想思凡居然还兢兢业业的记着。而且,居然还是问的还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就怕八卦没她的邓欣怡! 杜飞揉了揉又开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现在是连心跳都开始不规律了。 虽然分明自己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可,在这沉甸甸的三个字前面,自己怎么就是抬不起头来呢? “嗯,那个,思凡,这个问题,我,我等会儿私下再跟你解释好不好?你看邓小姐也来了半天了,也是时候回去吃饭了。她也应该饿了!对吧?” 说里说的是邓欣怡,眼睛却只盯着一旁的林华,那凌厉的视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凶狠了。 “别!我一点都不饿!一、点、都、不、饿!” 邓欣怡一字一句的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场,回头同样以威胁的眼神盯着正不知如何是好,急的直挠头的林华(杜飞:你个没用耙耳朵!),转头看向思凡却是满面春风笑意,连声线都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问呀?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替、代、品’这个词呀?” 替代品三个字,邓欣怡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在往外蹦。 “嗯?欣怡姐姐,你为何这般生气?” “哈?生气?呵呵!没,姐姐没有生气啊!呵呵~~” 眼见邓欣怡头顶的红色精神力突然暴涨,几乎快要淹没她的整个头顶。思凡竟大跌众人眼镜的主动拉过邓欣怡的手,随即拍了拍她的脑袋,煞有其事劝道: “不要生气!元哥哥曾告诉我,愤怒会使一个人丧失最该有的理智,做出本不该做的事情。虽然我不明白那是种怎样的情绪,但既然是不好的情绪,那就不要被它所控制!” 邓欣怡不明白自己堂堂邓家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人精没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一句拙劣的安慰给收买了?可事实就是,在感受到那只柔软的小手触碰到自己额头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挤进了她心里似的,竟是让人难以言表的窝心和畅意。 “放心!姐姐知道分寸!” 对着思凡温柔一笑,邓欣怡转头像狼盯上了猎物一般盯着同样戒备看过来的杜飞,话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有谁胆敢不知所谓拿你当替代品,姐姐发誓一定要他好看!不打的他花红柳绿、阡陌开花我就不叫邓欣怡!” “邓欣怡,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少跟着瞎掺和。事情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怎样?” “根本就没有替代品这么一说,你别在这里瞎搅合!” “告诉你,你不要欺负思凡没人。从今以后,我就是她亲姐姐!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跟你没完!” “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就不走!哼,你能拿我怎样?” 旗鼓相当的气势在空中来回博弈,急得一旁的林华抓耳挠腮,悔恨晚矣: 自己为毛要把这定时炸弹给带过来呀?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至于刘元和李岩,其实看杜飞吃瘪的样子,还是蛮享受的~~ 第五十七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邓欣怡就像是一张贴上就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而且还是最最强力的那种。以前,她是三不五时的过来纠缠自己,那倒也没什么,不打理、不理睬也就是是了。可如今,她倒是不来纠缠自己了,反而是缠上了思凡! 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亲热的不行。如果可以,杜飞很想吼一句:’真想要个妹妹,让你爸妈再生一个不好吗?’ 当然,这么没脑子且没常识的话,杜飞是绝对不可能亲口说的。就算是这样,都已经被李岩那个嘴上缺德的家伙说成是弃夫了。要是再说出这种幼稚到极点的话来,这脸面,就彻底别想再找补回来了。 当然,最最让杜飞发愁的是,思凡似乎也很喜欢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一心一意要充当她姐姐的神经病。 ”我与她有缘!” 短短的一句话,让杜飞好不容易塞好瓶盖捂了起来醋味重又悄咪咪的跑了出来。自己可是到现在都没能听到一句有缘没缘的话。 (邓欣怡:去你个没脸没皮也没下限的贪心老六) 身处会议厅,手里正捧着下面的人精心准备好的报告的杜飞,耳朵正听着开发部经理介绍本季度新即将上新的新产品,心思却早已飘飞到了虚无缥外的外太空。 更夸张的是,思凡最近明显和之前有了非常大的不同。不仅开始每天查岗,回家就扑进怀里一通闻,但凡有一点点女人的香水味,就必须在有味道的地方狠狠咬上一口。 那一口,是真的半点没留情啊!思及此,杜飞下意识的侧着脖子蹭了蹭牙印还很深的衣领下,只能庆幸思凡那天咬的地方不算显眼。 除此以外,这小妮子还开始打起了厨房的主意,居然开始学着普通主妇洗手作羹汤。想到这里,杜飞就恨的咬牙切齿。这种馊主意,除了邓欣怡那个求爱不成、因爱生恨的女人,就没别人想得起来! 她自己还没能把锅碗瓢盆认明白呢,居然就敢带着思凡做汤!更要命的是,居然还敢端出来让人试吃!也不想想那些看起来花花绿绿,一看就和美味无缘,甚至看了就让人有点犯恶心的食物,吃起来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可怜思凡这么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就这么着了这个女巫婆的道儿。现如今三天两头的研究菜谱,还放出豪言壮语说什么要给自己整个满汉全席! 杜飞实在想不明白,怕火的思凡是怎么做的那些个菜? 但不管多难吃,既然是思凡的诚意,自然得给面子吃下去。虽然,即便是杜飞这样强壮的肠胃,也没能坚守住阵地,很快缴械投降。 总而言之,在重新与邓欣怡结识之后,思凡就彻底像是换了一个人,唔,应该说换了一种性格,或者说,换了一种对待杜飞的方式。 虽然,这种变化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杜飞却并不能因为这种变化真的高兴起来。 邓欣怡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在继拐跑了林华那根木头的风光伟绩之后,继续再接再厉的成功拐走了思凡,和刘元。 让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的杜飞,和被迫成为怨夫的李岩非常一致的将她列入了最不受欢迎人物名单。 可气的是,这个女人实在太会抓蛇的七寸。将家里的灵魂人物收入囊中之后,就算杜飞和李岩再不欢迎,还是不得不经常、时常、不间断的见到她的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出现在家里的门厅处。 昨天晚上自打一进玄关看到她的那双恨天高起,杜飞的太阳穴就开始忍不住的突突直跳。 果不其然,思凡居然破天荒以忙碌之名,将杜飞直接关在了门外,和待遇与他截然不同的邓欣怡也不知在屋里叽叽喳喳的聊个什么? 让破天荒放弃形象,贴着门竖着耳朵偷听的杜飞,居然都没能听清楚。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将脑袋埋进文件夹里的杜飞再次深叹口气,摇了摇头。以往不管发生什么,思凡永远都是雷打不动半夜偷偷潜进他的房间的。这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上居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想到早晨醒来时那莫名的低落,杜飞就恨不得将邓欣怡不得入内的标牌贴在大门上。 虽然,虽然房门依旧会落锁;虽然,自己依然对思凡保持着从前一般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态度。可是,从前的思凡却依旧每天爬上他的床,每天最最缠着他的不是吗?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啊?什、什么?对不起,杜总,我没听清您刚才的话。您刚才说,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会议室,众人全都屏生凛气直勾勾看着杜飞,已经做完发表的开发部经理颇为紧张的看着脸色明显不是很友善的杜飞,心里对这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产品方案开始惴惴不安。 “嗯?什、什么?” 开发经理:……那个,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您刚才说的什么,所以才问您刚才说的什么呀! “那个,您觉得这个报告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再回去重新润色润色?” 杜飞眨了眨眼,冷脸懵圈状:“……已经讲完了?” 开发经理非常虔诚的对着杜飞用力点了点头:“嗯!” 杜飞这辈子还从来没出过这种糗。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却还是暴露他此刻无比的懊恼和尴尬。 丢人啊!这么多人的会议上居然走神了! 清了清喉咙,杜飞一脸正经的合起手里才翻开第一页的报告,对着齐刷刷看向他的与会人员一本正经的给与起了公司的人文关怀: “哦,那,开了这么久的会,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先暂时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等一下咱们再继续。” 拜这双灵敏的耳朵所赐,员工临出门前小声嘀咕的话全都一字不落的入了杜飞的耳朵,让本就怄到心发酸的杜飞直接忍不住翻起来白眼。 “杜总刚才是不是走神了?他之前开会可从来不是这样的。这是,怎么了?” “是啊!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停顿了那么长的一个大喘气,这次你估计得要脱层皮,要重新来过了呢!没想到,居然是让大家休息。这会可才开了不到十分钟啊!什么都还没说明白呢,就休息了?咱们杜总不是最讲究效率的吗?” “咱这活阎王今天这是怎么了?神儿还搁在家呢吧?是不是他那个神秘的小女友今天没跟着一起来,不习惯了呀?信不信,他现在,肯定在翻老潘刚才发表的报告呢!” “嘿!别说。自打那位神秘的未来女老板娘来了之后,咱这活阎王可多了不少的烟火气儿呢。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他其实是不是个没有情感需求的机器人?” “还真是!除了那位女老板娘,这些年可没一个雌性生物能这么近距离的靠近咱杜总。别说,一开始啊,我也差点误以为他和咱李副总是一对儿呢。” 默默将手里刚重新拿起来翻开的报告攥紧后轻轻放到桌面并用心摊平,杜飞看了眼摇头晃脑走出门去的那个’先知’,心里盘算着非洲的那个项目是不是该再加个管事的过去? 第五十八章 生日惊喜,惊吓? 一贯灯火通明的大厅居然黑灯瞎火,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杜飞扔了手里的文件包连灯都来不及开,急忙忙就往楼上冲。 没跑两步就感觉一阵疾风从身后扑来,杜飞习惯性伸手格挡,两人随即在黑暗里你来我往展开了较量。 “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家里的人呢?你们弄去哪儿了?” 对方没有回答,招呼过来的手脚越发凌厉。 杜飞很着急,今天一早李岩就说有什么急事,带着刘元早早就出了门,还特意关照这两天应该都不会回来。 杜飞心知所谓的急事大多都是李岩这个不知检点的家伙随便编出来的无聊借口。无非就是不想再继续在家无聊看娃了,想出去放放风,顺便和刘元过过二人世界而已。 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了思凡一人。即使有邓欣怡那个没头没脑的女魔头陪着一起,可两个女人家,如果万一再遇到之前k组织派过来的那种高手,或是万一地心一族的人突然闯入…… 越想心里越是后怕,越是后怕就越是着急,杜飞的手下越发没有了克制。快速掏出随身佩戴的匕首,朝着空中用力一甩,刀鞘径直插进了墙内。闪着寒光的刀锋在杜飞的手中犹如一只灵活的小兽,距离对方的脖颈也仅仅只差了几毫米的距离。 “我靠,杜飞你丫跟我来真的?” 熟悉的一声惊喝,让杜飞手里的刀险险擦着对方的脖颈撇了过去。松开手里的匕首,几乎在呼吸间杜飞便扣住了对方的脖子。手里的力量虽然卸了不少,却依旧足以掐死个人。 啪~ 灯火再次亮起的瞬间,众人脸上的笑意在见着此刻的杜飞之后,全都僵硬在了脸上。 将李岩死死抵在墙上、扣紧脖颈的杜飞,面上早已青筋凸起,手上的青筋也是根根暴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李岩的脖子,赤红的眼眶更像是随时准备要吃人。 “杜飞,你,怎么了?” “小凡......” 在见着从邓欣怡身后捧着蛋糕走出的思凡后,杜飞一直屏住的呼吸才算彻底松弛下来,僵硬着面容努力对着思凡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面部表情。杜飞直到此时此刻,才算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到底有多快。 “太好了,你没事!” 看着那张疑惑中透着担忧的笑脸,杜飞吸了吸鼻子,努力放大脸上的笑。 她没事!她没事!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杜飞还是依旧无法停止身体的颤抖。刚才,他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怕了。 “唔~~小凡是没事,但如果你再不松手,哥哥我就得有事了!” 被掐的已经憋红了脸的李岩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几个字来。 要不是感觉到这小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要不是今天是这厮的生日,李岩发誓早给这小子一个狠狠的过肩摔了。 这才想起来墙上似乎还被自己压着个人,杜飞赶紧撤掉手里的力道,李岩脖子上明显的勒痕,还有那道血殷殷的伤口,不用说都知道,杜飞都知道刚才自己下手该得有多狠。 “你干嘛冷不丁的跑出来偷袭呀?明知道偷袭我的下场,你还闷不吭声的……” 越说越小声,杜飞第一次如此底气不足的’控诉’,在李岩恶狠狠的瞪视下快速偃旗息鼓。 “哦!合着闹了半天还是我的错了?我早那么多天就开始给你筹备生日派对我错了?我努力想要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惊喜我错了?跟你交了那么多次手你还认不出我的身手是吗?居然越打下手越狠!你是想要谋杀亲哥还是怎的?” 李岩越说越生气,最后索性趴进刘元怀里当起了熊孩子,鬼哭狼嚎的告状去了! “呜呜呜呜~元儿,我现在只有你了!杜飞这厮有异性没人性,他不要我了~~” 分明冷不声从背后偷袭的人是李岩,可最后罪大恶极的倒成了自己。寿星老心里多少有点委屈,但看了看李岩脖子上的伤口,只得乖乖低着头继续听训。 谁叫自己刚才的确下了死手呢?谁叫自己关心则乱,压根没想到这可能是个惊喜呢?虽然,它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个惊吓。 乌龙的生日惊喜第一章,在李岩光打雷不下雨的哭诉下很快翻过。略显尴尬的气氛在众人有意的欢闹声中早已被洗涮一清。 十年了,杜飞记得,自己足有十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不只是杜飞,不管是李岩还是刘元,亦或是林华,自从那年从岛上回来之后,他们就再没有真正意义上庆祝过一次生日。 思凡的到来,像是一剂强心针,将众人心里对十年前的那场缺憾和亏欠,抚平了太多太多。或者说,她的到来更像是给了众人一个信号。一个,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信号。 只是...... “哎,发什么呆呢?今天你可是主角。别总是让我替你到处活跃气氛好不好?你也好歹从神坛上走下来溜两圈儿。” 早忘了刚才的事情,李岩单手举着酒杯,瞥了眼客厅里正被邓欣怡拉着,跳着不伦不类舞蹈的思凡,胳膊抵了抵杜飞,脸上带着八卦的坏笑: “哎,告诉你个秘密,小凡凡做的那个蛋糕,可是邓欣怡亲手教她做的!两人折腾了两天,做坏了十几个,好不容易才做出来这么个还像是那么回事的。不过我可提醒你,虽然邓大小姐现在转移目标盯上了林华,但,我可不敢保证她是不是还记恨之前的不爱之仇,有没有在蛋糕里加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前思凡煲的那些汤你也是领教过的。自己小心!” 瞥了眼笑得前仰后合,毫无一点大家小姐风范的邓欣怡,杜飞摇了摇头,视线转回李岩已经完全瞧不出任何问题的脖子 “脖子上的伤,没事吧?” “伤倒是不怎么疼,疼的是我这颗一心一意爱你的心啊!” 李岩说着,夸张了擦了擦干干的眼角,做出一副心痛难过的虚假可怜样: “没有一个大长假,只怕我这伤心是好不了了……” 第五十九章 我怕了 “哎,说真的,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你脑子里除了思凡,什么都没有吧?是不是一心记挂她出事,连五感都快没了?否则,这么多年的兄弟,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身手和气息?” 抵了抵身旁脸朝向一边,眼神却一直盯着厅内笑得正开心的思凡的杜飞,李岩深叹口气,看着杜飞的眼底有欣慰,也有心疼。 这个傻子,虽然一向看起来冷情,但却也极度痴情。三十几岁的高龄,却只有上高中时候的那一段求而始终不得的感情。心心念念十多年,始终不忘。 还好,老天爷还算有点良知,给他又送来了一个能够让他牵挂如斯的人。 只是……分明对思凡的在乎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可这个傻子却始又终如一的表现出一副对思凡并无任何非分之想的正人君子做派。 饶是再怎么不喜欢,整天被一个看起来豆蔻年华的少女毫不避讳那么紧的抱着,也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吧。想到这里,李岩又开始佩服起了杜飞常人难以企及的定力。 身旁的人没有答话,只是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随后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说,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鬼都看得出来你对思凡的用心,你为什么就是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愿意承认呢?我跟你说,人家思凡为了替你准备那个生日蛋糕,可是偷偷摸摸的学了好久。那认真的样子,连我都感动了。” 见杜飞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始终没有出声。李岩了然一笑,继续说道: “我说啊,你就是太别扭了。不管你是真的将她视作了离凡的替身,还是喜欢思凡本人。可你对她的这份逾越生命的在乎不是假的。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思凡一个机会呢?” “你忘了,她是从哪儿来的?” “什么?” 李岩原本并没有期待杜飞的回应,以为这段独角戏自己也一直唱下去。却不曾想,杜飞却在此时出声回应了自己,还给了一个看似和自己的话题完全不沾边的问题。 “你忘了,她是盘古大陆来的生灵?她还是那所谓的仙界生灵。我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阻隔,时间、空间、种族,我没办法骗自己说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我不想要一时的相伴,我想要的,是一世的守护。可是你想过吗?我和她之间,无论是从生命的长度,还是彼此所在的时空,都注定了没办法相守。” 杜飞回头看了眼第一次被自己问到哑口无言的李岩,苦涩一笑后继续说道: “可是我想过。不只是想过这些,我甚至设想过自己就真么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一开始肯定会很开心吧?可是到最后呢?她的寿命必然是比我要长许多许多的,即便是她较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她属于的地方,但,如果我的寿命期限到了呢?如果我先一步离开,留她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这个世上,她又该怎么办?她难过伤心的时候,我却不能在她身边,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好,即便那个还太遥远。可是,你也看到了,最近很多陌生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十年前偃旗息鼓的那一帮人,大有再次出手的意思。阿岩,这个世界人心太过复杂,真的不适合她。” “虽然你说的听起来似乎都还挺有道理,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呢?” “我并没有把她看成是离凡的替身!我不否认,一开始接受她留下,确实是因为离凡的缘故。可她和离凡虽然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其实全然不同。我分得清谁是谁。” “既然如此……我认识的杜飞从来都是果决坚毅的一个人,怎么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变得这么拖泥带水,犹豫不决了?你说的那些个问题,听起来确实都是问题,可却并不是阻止你接受思凡的真正理由,是吧?” “我和你,其实都是一样的人。离凡,最终我还可以放手。可是她” 看了眼不远处正笑得一脸天真的思凡,杜飞低头,涩然一笑: “我怕,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疯子,怕,会不顾一切的想要留下她。哪怕堵上一切!小岩,当年的你,就是此刻的我。那时你还小,总也还有可恕。可我,我怕自己最后会罪无可恕,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李岩本以为,杜飞是因为介怀之前的替代品言论,在to be or not to be之间来回犹疑。 他没想到,杜飞这么个打小做事就果决狠厉的家伙,居然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思前想后的全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对他自己的认知偏颇到了这种程度。 “所以,你一直以来对思凡若即若离、飘忽不定的态度,全都是因为你害怕自己最后会伤害到她?” 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满是脆弱恐慌的脸,李岩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第二次。他不喜欢杜飞此时的脆弱,让人心疼的揪心。 “我,我怕了。阿岩,我真的怕了。一次的失去,已经让我几乎赔上了所有。我,怕极了。怕自己到了最后,再也输不起,再也失去不起,再也,没办法放手。害怕,那样的我,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尤其是她的。” 此时的杜飞,脆弱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从小见惯了他的横,他的傲,他的冷,李岩实在不习惯现在这个样子的杜飞。像个随时都可能会被打碎的瓷娃娃。 捧着杜飞的脸,李岩认真的看进杜飞眼底,一字一句道: “从小到大,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自己都更有发言权。杜飞,我告诉你,你是那种只要心里认定了这个人,枪林弹雨你都会挡在他的身前,刀山火海你都会走在他前面的人。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噩梦,你忘了,我们还一起拯救过这个世界。一起打败过红蛇女,一起……” “可那些,都是小凡和小默拿命换回来的。” 完全不用过脑子的滔滔不觉瞬间被堵塞在了咽喉,以为已经被疗愈的伤口,到底还是不可遏制的开始痛了起来。 是啊,他们,那些已经离开了的人,是活下来的人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第六十章 杜飞是真狗啊! 人总要活下去,日子,也总要快快乐乐的过下去。可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痛和失去,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人彻底在眼前消失不见的钻心蚀骨的无助和绝望,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那个满是血光的漆黑噩梦。用力拍打着脑袋,杜飞彻底松掉身体里所有的支撑,第一次主动将脑袋软软靠在了李岩的肩上。 “还有小光,江辰,季帆。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我也应该死在那场战争里。哥,那场分明应该算是胜利了,却也同样让我们输得彻底的战争,也许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噩梦。我这辈子没怎么怕过,可在那个岛上,我尝遍了有生以来所有的无力、无助,悔恨和痛苦。如果当初我能将小光保护的再好一点,是不是他就不会被绑架?那是不是,所有的一切也许就会彻底的改变?” “傻瓜~我们面对的,根本就是我们无法面对的存在啊!” 安抚的轻拍着杜父的头顶,此时的李岩,像个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真的像个稳重的大哥哥,温柔且耐心的安抚着自己的弟弟: “红蛇女,再加上地心一族,随随便便拉出来任何一个,我们都不可能是对手。哪怕我们准备的再充分,在他们的眼里,恐怕也就跟过家家差不多。拿鸡蛋和石头比硬度,这本身就是很为难鸡蛋的事情啊~~” “可我,还是很恨我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苟且偷生,恨~~” 不容杜飞继续说完,李岩对着杜飞送上门的的脑门儿就是狠狠的两个大爆栗,打完了犹嫌不足,恨恨的又拧了下杜飞的耳朵: “打你这个顽固不化的榆木脑袋!你忘了小元不久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小凡凡和小默默,她们现在在那个叫盘古大陆的世界里活得很好!不管是小凡和江辰还是小默和季帆。至于小光,小凡和小默总说,他是和小元一样美好发光的生命。我想,他应该也早就投生到了一个美好的世界,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了吧。臭小子,人总要往前看,别把自己永远禁锢在过去的黑暗里。与其让自己在追悔的痛苦里不断沉浮,不如即使怜取眼前人啊!我们一辈子没那么长的,左怕狼又怕虎,等最后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候你再去后悔可就什么都晚了。要我说,抓住思凡这颗大树,死皮赖脸的让她给你幸福,比你现在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强得多。你看看哥哥我,现在不就和小元生活的很幸福吗?哎呦我去~~” 话音刚落,刚才还意气风华,口若悬河,唾沫四溅的李岩突然倒飞着摔进了不远也不算近的沙发里。要不是看着刘元的面子,李岩相信,他的待遇很可能还是屋外的某棵大树。 至于担心吓着邓欣怡那个女人……算了,担心会不会惊世骇俗这点忧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思凡的词典里。 “你干嘛欺负小飞飞?今天可是他的生日,欣怡姐姐说,生日那天的人最大,你还欺负他。” 不等李岩腹诽完,小丫头已经双手掐腰、气势汹汹的站在了身前,开始兴师问罪。 “不是,我,没有欺负他呀!” 无辜的摊着手,李岩极其、非常、绝对无辜的反驳道。双眼坦荡,满脸委屈,甚至将高大健硕的身体娇弱的往沙发里蜷了又蜷。 “胡说,我方才分明见你打他额头,还拧他耳朵来着。疼的小飞飞都快要哭了,你还说没有。” 像是为了特意要印证思凡的话,杜飞当真用力吸了吸鼻子,再加上红红的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当真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当然,也就是在思凡的眼里是这么个样子。在杜爸杜妈的眼里,就凭杜飞今天这一连串的‘诡异’表现,要不是确信现在这人是自己儿子,老两口甚至更倾向于相信这世上有一个和杜飞长得极其相像的异姓兄弟。 “啧,不久前还要死要活的一副要杀人放火的架势,现在又装上了小媳妇儿样!我说,你们家老大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是被驴踢过还是被门缝夹过?精神分裂的够可以的!” “嗯哼~这个,我,我也觉得老大这精神上貌似是……” 快速瞥了眼故意将高大的身体拼命往思凡身后缩、还一脸委屈屈表情的杜飞,林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上几句,却又实在是张不开那嘴。 “我,我那是......” 这厢,被公然污蔑的李岩正想要找杜飞这个直接证人出来为自己佐证,却不想这个毫无信义的家伙居然站到思凡身后当起了委委屈屈的受害者。要是不知情的,还当真以为自己真把他怎么样了呢! ‘这厮,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的!’ 李岩心里磨着牙,脸上却是一副深受亵渎的受害者模样,颤抖的指尖颤巍巍的指着躲在思凡身后的杜飞,李岩双眼含泪,可怜兮兮。 “杜飞,这么多年兄弟,你一定要这样是吗?” 双肩一耸,杜飞老神在在,坦然淡定。一副就坑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当然,在思凡转头看过来的瞬间,随即又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变脸大师了。 “哼!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元哥哥,把门开开!” 化身小老虎的思凡双眼冒光瞪着李岩,周围的一群人更是见怪不怪只当看戏。 更可恶的林华甚至一手搂着邓欣怡的纤腰,一手对着李岩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用唇语说了句’军师,走好!’。气得李岩只想拉着他一起飞。 根本不需要刘元动手,狗腿的赵英武早早地就把大门给打开了。 “哎,等等!思凡,在你把我扔出去之前,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虽然李岩犹自做着垂死挣扎,但思凡却丝毫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拎起李岩的衣领,一个甩手,就将李岩轻轻松松的扔飞了出去。 空气里只留下那句破碎的:“就这样一个女魔头,杜飞你确信自己打得过吗?啊~~” “嗯?杜飞,方才李岩说了什么?” “啊?李岩方才说话了吗?我没听到啊。” 搂住思凡的肩膀转身,将屋外鬼哭狼嚎的李岩直接关在了门外。杜飞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对这个刚才还对自己极尽安慰的’哥哥’全无半点愧疚。 ‘谁让他伙同别人欺骗自己,还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丑。活该!’ “哎,杜飞,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林华,你小子给我等着,非把你发配非洲去种地不可!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我简直是比窦娥还冤的千古奇冤啊!小元~~爸爸~~妈妈~~呜呜呜~~” 眼见大门在眼前缓慢而坚定的关了起来,李岩放弃表演过度的鬼哭狼嚎,认命的从枝丫间轻轻松松便跳了下去。拍了拍手: “啧!不止要负责保护所有人,还得要为他们的身心健康牺牲一点自己的英明神武!李岩啊李岩,你怎么能这么帅,又这么体贴呢?极品!简直是人间极品!” 摇头晃脑的自我吹嘘刚落地,一丝丝轻微的异动清晰的传入耳中,让上一秒嬉皮笑脸的李岩瞬间神色一凌。 第六十一章 不速之客 “什么人?” 眼中瞬间划过一抹狠厉之色,李岩身形未停,向着大门口声音的来处如猎豹般径直扑了过去。右腿带着呼啸的腿风向着来人逼近,堪堪在即将踢中对方胸口的前一秒,擦着对方的衣服将腿堪堪挪了开去。 “哎呦我去,我说你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这身手是越来越厉害了啊!要是真挨了你这一脚,怎么地我也得在医院里躺上好几天吧!” “李队长,您怎么过来了?” 阴影中走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十多年前因为离凡和离默而就此结缘的暗星调查小组李强队长以及郭刚和王胜三人。 “啊!抱歉,抱歉!这么晚还不请自来,扰了你们难得的聚会!呃,今天好像是杜飞的生日是吧?啧,这来得太匆忙,天又晚,实在不好意思,连礼物都没能带上一个!” 看着李强身后跟着的另外两个熟悉面孔,李岩眉梢不自觉的跳了跳。就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三个人一齐出现在这里,大多没什么好事。尤其是,对方似乎还来得很急。 “李队长和王哥、郭哥这么晚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哦!最近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家的新增人口聊一聊。顺便,也想从你们这里了解些情况。” 听到‘新增人口’四个字,李岩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抬,刚要继续开口询问,大门也在同时从里面打开,刘元的脸随即出现在门内: “岩,快回来,要切蛋糕了!李队长,郭哥、王哥,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刘、元!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越来越帅了哈!” 李强热情的和门内的刘元打着招呼,一向沉默的王胜扶了扶鼻头的眼镜框,似有意、似无意的在经过李岩身边的时候对着郭刚悄声说道: “陡然看到我们大晚上登门拜访,居然脸上一点诧异之色都没有,平静的像是开门前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似的!啧,厉害!” “一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屋里,我们在屋外的动静又不大,他难道还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成?那也太邪乎了吧?” “邪乎?更邪乎的事情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跟在‘毫不见外’的王胜和郭刚身后,李岩眼里的疑惑更甚。晃了晃脖颈,李岩重新扬起脸上的笑,大步跟在身后。 黑漆漆的林木间,杜飞家里的灯光仿佛黑夜里的一盏灯,晃悠悠的照亮起了周遭的一圈黑暗。 “这位,想必就是思凡小姐了!你好,自我介绍下,我是暗星调查组的队长,我叫李强。这两位是我的队员,王胜、郭刚。” 及腰的乌黑长发,如雪的莹白肌肤,还有那没有几分烟火气的气质。几乎在看到思凡的第一眼,李强的第六感就强烈的拉满了信号—-这个姑娘,绝对和之前那两个怪胎丫头一个来路! 只是这如小鹿斑比般清澈无辜的眼神……嗯,似乎较那两个姑娘少了些幽深……但,同样查不出任何背景来历,同样突然从天而降的的出场方式,以及同样带来一大堆变故来看,说不是一个来路都觉得不可思议。 伸出去的双手毫无意外的遭到了绝对的无视,思凡瞥了眼进来的三人,随即将头转向杜飞,意思很明显:我不想搭理他们,你来! 接收到思凡递过来的信号,杜飞难以抑制唇边掀起的弧度,抿了抿唇,伸手握住李强队长的手: “李队长,这么晚照过来,肯定不是简单的叙旧或是认识这么简单吧?现在屋子里都没有其他外人,还请李队长说明来意,也好让我们放心。” 对于李队长对他们情况的掌握,杜飞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从当年意识到离凡和离默的存在开始,暗星调查组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他们的监控。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杜飞也默认了他们的这一安排。 “哦!情况是这样的。思凡小姐来到杜家后不久,陆陆续续我们就收到了一些比较玄妙的报案。先是有人报告说在山里遇到了精灵;紧接着就有两个男人说夜里突然碰到鬼了,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时间没隔多久,又碰到一个女孩子说有个神经病说要挖自己的心。” “啧,李队长,我不明白,这个……跟我们有任何一丁点的关联吗?” 抬了抬眉毛,李岩双手环胸倚靠着一个雕花的瓷器架,面上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将杜飞、刘元、李岩还有思凡几人的表情默默看进眼底,李强向王胜点了点头,随即就见王胜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pad。画面里出现的清一水都是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陆陆续续的接收到一些奇怪的报案。巧合的是,他们全都一再声明说自己撞了鬼了。被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妖怪给打了。” “这个,似乎也跟我们牵扯不上任何的关系吧?您安排的人一直都跟着我们,您应该也很清楚,除了上次k组织安排的暗杀之外,我们从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冲突,更不可能去打一些个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杜飞也好,我也好,元儿也罢,我们都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大小伙子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和负责的事物,我们真的很忙!甚至忙到连谈情说爱的时间都还不够呢,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找人打架呀!” “我相信!就凭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动用到你们出手!这是通过那些被打人者的口述大致画出的人物形态。还请你们看下!” 王胜笑着接过李岩的话头,手指重又在pad上划了一下,这次,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手绘的人形。李岩瞥了一眼后重又接过来认认真真看了一眼,随即将pad递给了杜飞。 那手绘里的人虽然没有将思凡的容貌完全画出来,但却与思凡有着大致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相像度。 一直没有出声的杜飞在见到那副手绘后同李岩一般不可思议的盯着看了半晌,眉毛越看越皱紧。将pad转交给刘元,抬手将一直搂着他的胳膊坐在一旁的思凡搂入怀中,抬眼看向同样正看着他的李强: “李队长,不知,您这是何意?” 第六十二章 那是另一半的我 “这是根据当事人的口述画出来的画像。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在这个手机拍照泛滥到爆炸的时代,我们现在能拿得出来的,却只有这么一张素描画像?” 对着完全没有看向他的思凡释放最大善意的笑容,李强稍微收了收有些发酸的面颊,在众人姑且可以算作是期待的眼神示意下,继续解释道: “不止是手机,就是事发当时的所有监控视频里,也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女孩儿的身影。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完全拍不到!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信息来看,很多的时间节点里面,她都应该被摄像头捕捉到才对” “拥有实体的气灵?” 神似思凡的画像后,还有几张画质不是很清晰的街边照片。里面的人都诡异的对着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露出了或惊恐或不可思议的表情。而那空荡荡看不见任何实物的地方,刘元却隐约看到了一团模糊的红色气体。而除了那团一般人不可见的莫名气体之外,整张照片总给人一种哪里奇怪的感觉。可一时间,刘元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什、什么灵?” 耳尖的李强将刘元不自觉的小声嘀咕隐约听进耳内,一直打着弯的神经仿佛突然伸了个懒腰随即瞬间绷紧,眼神也在刹那间变得凌厉,带着高压激光的双眸如鹰爪般盯向刘元,硬生生将刘元惊的一个激灵。 那尖锐的眼神,即便是经历过红蛇女的魔域之境,哪怕见识过魔化的人类,刘元也没办法瞬间承受住一瞬间仿佛大山般压降过来的绝对压迫感。 身体不自觉微微一怔,刘元下意识撇开眼,后退半步的身体被随即带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李队长,您那眼神就跟激光手枪一样杀伤力太大了。我们家小元儿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弱书生,可受不住您的‘错爱’!” 李岩虽面上笑嘻嘻的半开着玩笑,眼里却没有一丝半毫的笑意。 “啊!抱歉!我这个,一时没控制住!” 对李岩和刘元不同寻常的亲昵举止早已见怪不怪,李强摇了摇头,继续追问道: “刘元,还请你详细给我们摊开来科普科普,那个什么灵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那是什么东西?既然能被肉眼看到,为什么照片却拍不出来呢?”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但简单点来说,那应该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精神力,一种显化并且成型了的精神力。” 见三人云里雾里一脸茫然的表情,刘元接着补充道: “我们每个人的头顶其实都有一个精神力云层,它会根据我们当时当下的情绪变化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形态。就比如您三位现在头顶就是一个掀起波涛的湖面形状,颜色也是较为深的代表惊叹和惶惑的亮黄色。” 李强、王胜、郭刚三人眨了眨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伸出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齐刷刷重又将视线转回到刘元的身上,乖乖等着下文。 …… 尴尬的约莫一分钟的沉默走以后,郭大头鼓着风箱一般的大嗓门儿讷讷的问了句: “没,没了?” “对啊,然后呢?” 面对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神,刘元下意识挠了挠头: “我所能知道的就是,它应该是某种非实体的存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它可以被肉眼瞧见……” 说着,一直觉得正在看得照片哪里奇怪的刘元猛然间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了奇怪的点究竟在哪里? “视线!对!是视线!” “什、什么?” 完全抓不到点的众人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刘元全都一头雾水。 “你们看!这张照片里所有的人都在惊讶的看着那个报警人的位置,所以我们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们看向的是同一个位置,视线里的也是同一个物体。但是仔细看的话,那些周围围观的人他们看向的地方其实并不一样!除了当事人是看向那团气,其余的人,其实看向的都是报警人!” 拿回pad反复确认之后,李强和王胜心照不宣的彼此互看了一眼,眼里皆是对刘元的纤毫入微的精细程度的钦叹。 “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而只是特定的一些人才能够看到!那究竟是哪些人可以看到它呢?它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它来到这个世界又是因为什么呢?” 附和着王胜的话点了点头,李强瞥了眼正舒舒服服趴在杜飞怀里,搂着杜飞的腰闭目养神的思凡,故意稍稍提高了些许音量补充道: “比起这些,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彼此互不相识的当事人,且年龄、性别、工作、家庭背景统统都不一样的人,从他们口中描述出来的对象为什么却都那么的一致?更奇怪的是,居然和思凡这么想象?” “因为她就是我啊!”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屋里气氛逐渐微妙的几人一瞬间全都屏住了呼吸,随即齐刷刷看向正舒舒服服坐在杜飞腿上、紧搂着杜飞的思凡。 “元哥哥,那不是气灵,是我哦。” “你?” 瞥了眼眼镜瞪得老大的李强,刘元抿了抿嘴,下意识压低声音,试图提醒思凡不要乱说话: “思凡,你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一时一刻也没分开过,这个我们都可以作证的。你不必因为一张只有几分像的画像就想象成那是你自己。那不是你哦!况且,不久前你才刚大病了一场,你也没有那个精力和能力跑出去不是吗?” “她是我,但并不是现在这个我,而是另外一个我。或者说,是我的另外一半。” “另,另外一半?不是,人还能分一分两半的吗?” 郭刚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总觉得似乎更秃了点。这一晚上接收到的信息有些过于夸张,光是那精神力、气灵什么的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一分为二!变魔术吗? “那是我的七情六欲,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直到上次受伤,她的意识找到了我,我方才想明白为何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丢了些什么?” “老大~~我怎么感觉又陷入了当年吃铁链的诡异场景了呢?” 摸了摸不自觉嗖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王胜只觉得头顶一阵发麻。 第六十三章 挑食的火焰 “让你跑,让你跑,我让你再跑~~” 狠厉的恫吓伴着皮带不停抽打在身体上的声响以及女人无助的哭嚎,在那间只燃烧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的房间里清楚的传来。 浑身被包裹在漆黑色大袍子里的炼皱了皱眉头,面色不虞的看向身旁漂浮在半空的火团: “这是何意?” 那赤色火突然一炽,原本火苗状的形体在左突右冲之后,竟化作了一个类似于人形的形状,周围依旧燃烧着赤色的火焰,竟然如人一般口出人言道: “你既好奇,那我自然得带你看看。你常年深山苦修,虽对这阿修罗人界的恶灵有所耳闻,到底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的更加明了直接。” “所以呢?” 炼不耐烦的扯下头上的兜帽,一头雪白的长发在这片不算寂静的黑夜里闪烁着银白色的光亮。 那人形火团依旧不疾不徐,没有分出五指的手掌伸向那黑漆漆几乎快要被黑暗隐匿掉的小小矮屋内: “你知道,一双完全失去希望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么?” 瞥了眼身旁的火团,炼没有继续开口,跟着她飘飘忽忽浮在半空的身体走近那昏昏暗暗似随时都能熄灭的小房子。 屋里的男人已是累得气喘吁吁,眼见女人一动不动死尸一般躺在那里不再动弹,男人抖了抖手里的皮带,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陡然涌出淫邪的光来,伸手就要去解裤子的拉链。 而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此刻连倒上那最后一口气都觉困难,何况乎反抗?而且,她也实实在在的被打怕了。只死了一般一动不动,任由男人翻过她的身体,毫不客气的拉扯着她的衣服。 “贱货,早这样听话我会打你吗?跑什么跑?到了这么个地方,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这就是你的命!你这辈子,注定就是留在这给我生娃带孩子的,听到没有?要是你乖乖听话,我以后保证不打你,不但不打你,我还疼你,嗯?~~” 男人笑着解开外套的衣扣,手习惯性的向着女人的裤子摸去,却在下一秒凭空飞了出去,径直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哎?哎?这,怎么回事儿?怎、怎么回事儿?” 一头白发的炼款步踏进屋内,看也不看诡异的像是被钉在墙上似的男人,款步走到那死了一般躺在草垛里的女人。 女人动也不动瘫死在草垛堆起来的、勉强连床也算不上的草堆里。周边凌乱的散落着一些被撕的破碎的衣物,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些看起来时间并不长的粪便。好在炼没有人类的普通嗅觉,对此倒是并不甚为意。 女人被扯了一半的衣服半拉挂在身上,褪下去的半拉也被撕开了道口子,裤子已被褪过膝盖,露出来的皮肤到处都是或红或紫或带着淤血的伤口。一双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房顶,空洞的仿佛整个黑夜都被塞进了那双眼底。身体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动也不曾动一下,要不是嘴里还留着半口活人气息,炼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解下身上的漆黑色披风替女人披上,炼盯着女人黑洞洞像是失明了似的连眨都不会眨的眼睛,一直平静的眼里陡然窜起一团烈火。 “手指~~” 炼头也没回,随着一道毫无温度的清冷声音在这昏暗暗的房间里响起,下一秒,男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声也在这黏着的黑夜里传开。 没见有任何外力,男人被钉在墙上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扭动挣扎起来。可无论如何挣扎,却始终没有办法从那堵墙上落下来。而男人的十根手指,正一根一根,不紧不慢的,随着每根骨节处咔嚓咔嚓的断裂着。犹如被二十四倍放慢了的鞭炮声一般。 “啊~~怎、怎么回事啊~~救,救命啊~哎,救我呀~快救救我呀~” 对男人吵嚷的求救置若罔闻,炼转头看向重又恢复成了一团火焰状的火团,话里话外也不知是揶揄还是嘲弄? “你不是最喜这阿修罗人界的恶念么?这个人的恶念只怕只重不轻,你大可同他做笔交易,让他来做你的容器~~” “啧啧啧,他的灵魂已然恶臭难闻。我呢,有洁癖,委实受不住这般熏染。” “切!我还只当你百毒不侵呢!” “你可不知,灵魂恶臭的阿修罗界人类,他们的肉体有多黏腻恶心?若是在里面呆一段时日,等出来时,那股子恶臭像是黏在身上似的无论如何也清不干净,到底须得进那业火池里浸泡上许久才行。所以若非必要,我可绝不愿意再借用那样的身体。” 那火焰愤愤然的伸出一条类似胳膊的火条,指着正被钉在墙上犹自哭嚎挣扎的男人,义愤填膺的‘控诉’。 闻言,炼撇了撇嘴,对那火团的抱怨不置可否。转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还挂在墙上的男人身上。 闪身出现在男人身前,只见炼的脑袋稍稍歪了歪,一直哭嚎不断地男人一刹那间直愣愣屏住了呼吸,呆呆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发红眼的‘怪物’,嘶吼的声音都近乎劈叉了: “啊~~鬼啊~~啊,啊~~鬼,鬼,鬼,鬼啊!!” 嘴角浅浅噙起一抹冷笑,炼不慌不忙又向着男人走近了一步,慢条斯理的欣赏着男人极力想要逃走却又被死死钉在墙上动弹不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惊恐无助: “原来,你也是懂得害怕的!我只当你心里没了敬畏,也便没了对恐惧的感知了呢!” “鬼鬼鬼鬼,鬼!哎,救我啊!鬼啊~快,快救我啊~” 男人盯着炼哆哆嗦嗦的鬼了半天,随即转过头看向仍旧一动不动躺在草堆里的女人,嘶声呼喊着。 “啧啧啧~你亲手毁了她做人的希望,如今,反倒回过头来让她救你?嘻嘻嘻~~真有趣!她连自己都救不了了,你却让她如何救你呀?” 分明轻柔的嗓音,听起来却叫人禁不住汗毛倒竖。被恐惧死死撅住的男人只觉得裤裆里一热,一股带着骚气的热流便顺着裤腿儿流了下去。 待到周围的村民听到男人鬼哭狼嚎的嘶吼冲进来瞧时,只见男人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屎尿屁齐下,嘴里仍旧不停地念叨着鬼、鬼、鬼。 而那个自从被买回来就始终不安生时时想着逃跑的,已经被逼疯了的女人,却已然消失了踪影,不知何处去了。 众人忙忙的呼号着去追,却哪里还找得到? 第六十四章 她自己回来了 消失了三天三夜的人,在众村民都以为彻底跑了,没有可能再找回来的时候,居然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看着面上带笑、瞧不出一点精神异常的张妍,作为‘ 热心邻居’的张婶儿故意挤出一副笑脸,刚要去抓张妍的手,却被张妍一把挥开。 “哟!他二军媳妇儿,这几天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走丢了,回不来了呢!嘿嘿嘿,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男人啊正在家里等着你呢!自打你走没了,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门都不出了!嘿嘿~~嘿嘿~~” 张婶儿半侧着身子略显局促的往张妍身旁小小心近了两步,见张妍不动声色的立即拉开距离,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张婶儿转头对着自家拖着鼻涕的小儿子嚷道: “三娃,快跑去给你二军叔报喜,就说你婶子自己回来啦!快去!快去!嘿嘿~~好事,好事!” 张妍始终不发一言往前走,待听到张婶儿嘴里不停重复的‘ 好事’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来,嗤笑一声: “好事!自然是好事!” 当下,村里的人十户有八户都听到了张婶儿扯子嗓子的那声号嗓,不由得纷纷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这个‘ 失而复得’的二军媳妇儿。 “这二军媳妇儿不是一直要死要活的想要逃走吗?疯了之前那是天天哭闹、天天逃跑。后来虽然疯了,但只要那疯病一过去,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她就又拼了命的往外跑。为这个也不知道挨了二军多少打。怎么最后都跑走了,又自己个儿回来了?” “啧,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她怀上了二军的种,没办法只得回来?” “切!现在就算是有了孩子又怎样?不想要,去医院走一趟就流掉了。为这个回来?怎么可能!” “也是!那你说她图什么?那二军家又穷又破,还天天打老婆,每天晚上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二军抽皮带的声音。你说她图啥呀?” “哎!不会是被打习惯了,不挨打她就不舒服吧?啊?~~”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心照不宣的吃吃笑着。倒是一旁颤巍巍的寡居多年的一位老奶奶用力敲了敲拐杖,恨声呵斥: “这起子没王法的,也不怕烂了嘴下拔舌地狱!她好好一个大学生,被拐卖到这个地方来。天天不是打她,就是骂她,强迫她做那苟且之事。全村没一个人帮她呀,还合着伙儿的不让她逃跑~~现在,你们又说这些丧良心的风凉话,也不怕阴司报应!” 被骂的小媳妇子不满的白了眼早已满头银发、弯腰驼背的老婆婆,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切!谁不知道你也是当初被拐卖来的?是听到我们说她,想到了自己身上了吧?” 老婆婆的年纪到底大了,再加上耳朵多少年前就被打得有了听力障碍,根本听不到那年轻小媳妇儿的嘀咕。只用力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往二军家走去。 边走边摇头,颤抖着嗓子幽幽长叹: “好不容易逃走了,还回来干嘛?还回来干嘛呀?” 另一头,张妍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那个自己曾无数次想要逃离的魔窟前。就那么两间矮矮的用泥活着草堆起来的泥土矮房,轻而易举的便锁住了她的身、生剐了她的心,让她一度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记得在这破旧泥屋里遭受过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屈辱和殴打,记得每一时每一刻在这里遭受的绝望和无助。 她不希望以后的人生一直被这短短一百三十二天的黑暗所裹挟,不希望自己始终活在曾经的困难给她带去的恐惧和无助李。所以,她回来了。来亲自了结这生命里至暗的一段时光。 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张妍伸出手,只稍微用力一推,那门便呼啦一声直接倒了下去,重重砸在落满尘土的地面,溅起一片飞尘嚷嚷。 诧异的低头看了看双手,张妍没想到,那扇曾经锁死了她人生的全部希望,所有梦想的木门,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推倒了! 腾空而起的尘土毫无章法的四处飞舞着,一部分向着门外飘散而来。张妍稍一挥手,那些飞向她的尘土便瞬间散开、消失无踪。 深呼口气,张妍抬脚再一次踏入这个黑漆漆、似阳光永远照耀不到的昏暗小屋。 屋里,那个给她带来此生最大噩梦的男人正一脸惊惧、畏畏缩缩的蜷缩成一团,窝在当初她曾努力藏身却不能的小小草堆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鬼,鬼,救命,救命。鬼~有鬼~” 屎尿遍地的屋子里气味异常刺鼻难闻,张妍皱了皱眉,想要过去拉起男人的手在半空迟疑良久,却始终没办法放下。 倒是一直独自嘟囔个没完的男人像是认出了张妍,无神的眼中陡然聚起光亮来,灰头土脸的脸上挤出一张笑脸,对着张妍咧开门牙,笑呵呵的哑声道: “呵呵呵呵!你回来啦!你怎么不救我呢?我是你男人呀?你,你怎么不救我呢?” 男人说着,主动伸开手臂抓向张妍,张妍下意识的后退躲过,而始终窝在屋里不动弹的男人,此时却像是恢复了平日里的神志,跟着不断后退的张妍,一步一步追到了屋外。 臭气熏人身体让围拢过来的相亲不自觉捂住鼻子后退几步,男人却似无所觉的一般,手长长的伸向张妍,笑呵呵的说道: “哎,你别跑了,不跑了,我就不打你,我还疼你,疼你啊~~” 说着,竟自顾自解起了自己的裤子,惊得众人赶紧呵斥制止。好在男人只来得及拉开半截裤子拉链,随即就被张妍一个回旋踢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弯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四脚朝天趴在地上的男人试图重新站起来,却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无力的趴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妈耶,二军媳妇儿啊,你怎么能打自己男人呢?这一脚下去不会要了他的命吧?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啊?对自己的男人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热心的张婶儿皱着眉头看了眼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二军,嘴上说着,到底还是没有勇气走过去查看一下二军的情况。 第六十五章 我是回来报仇的 “怎么,打不得?” 张妍没有转身,微微侧头看向侧后方的张婶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被张妍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震慑住,张婶儿倔强的仰了仰脖子,磕磕巴巴的回应道: “当、当然打不得呀!他是你的男人,你,你怎么能那么狠的直接,直接把他踢翻在地呢?像,像话吗?” “可他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拦着说上一句?难道他是人,我就不是人了?” “不,不是~~” 面对突然转过身来,咄咄逼人之势走向自己的张妍,张婶儿求救的目光瞟向左邻右里,在不见任何人上来替她出头说话之后,干涩的挤出一个笑来,赔起了笑脸: “嘿嘿~我这不过也就是随口说那么一句。怎么还,还当真了?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我管得着么我!” 说着,张婶儿两手一搀,打算也做壁上观。可张妍却偏偏并不愿如她的意,缓步走到张婶儿面前,看着这个自己每次逃跑她都四处叫嚷,十次被抓回,八次都是她的功劳的张婶儿,直到脚尖几乎快要对着张婶儿的,这才停住。不算大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首先,我不是那个人的老婆。不要说中国人讲究的三媒六聘,就是我的意愿你们也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是被他用非法手段买回来的,他的行为属于拐卖妇女,不管花了多少钱买的媳妇儿,都是不作数的。 其次,他对我动辄暴力殴打、强迫,非法囚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致使我身心受到极度伤害甚至一度精神崩溃。他,和那个当初把我卖到这里的人贩子都是属于犯罪。而你们,你们这些帮助他么囚禁我、阻止我逃跑的人,都是帮凶!” “切~那买你的是王二军,强行睡了你的也是王二军,天天打你的还是王二军,就算是违法,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嘛!再说了,既然你是他花钱买回来的,你就是他的东西。从来都是这个规矩。我们不懂你说的那些什么法不法的,在我们这里,规矩就是这样的。” “切~大学生了不起啊?喝了两天墨水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法律是法律,那实情是实情,那不一样的好吧~~” 见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反驳起了张妍,刚才气势全无的张婶儿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似的,重又恢复了战斗力。双手掐腰,脖子一梗,对着张妍直勾勾瞪过来的双眼也不再害怕了: “就是!你既然是二军花了三万块钱买回来的,那就是二军的媳妇儿,到死都是!” 说着,又舒缓了口吻,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劝解道: “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呀?还想再被二军醒过来打一顿吗?啊?别以为你刚才那一脚多有本事,告诉你,那是他这几天不吃不喝人都虚透了才这样的。等吃饱了喝足了,你十个也打不过他一个呀!而且啊,我们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山高水深的,你也跑不了不是吗?你看你跑了这么多天,这次出去了三天啊,最后不还是只能乖乖回来嘛!要我说啊,还不如乖乖的别再跑了,踏踏实实的留下来和他过日子,好多着呢!” 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以及那看似和事佬的张婶儿,张妍嗤笑一声,紧接着难以克制的大笑出声: “呵~哈哈~啊哈哈哈哈!规矩?实情?你们的规矩就是宁可毁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一生也要把她死死扣在这里做一只下崽的母猪是吗?你们的规矩,就是无视一个无辜女孩儿最基本的人权,践踏她最起码得尊严,就为了给一个不知上进只会殴打强迫女性的男人传宗接代是吗?在你们的眼里,我连最、起、码、的、“人”,都算不上,是吗?” 下狠力擦去眼眶不自觉涌出的泪水,张妍赤红着双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正缓缓苏醒的男人身上,眼里带着极致的恨意: “可惜呀~他那么想要让我替他生出来的孩子,最后让他自己给活活打没了!哈哈哈哈~报应啊!你最想要的,最后却是你亲手毁灭了的!王二军,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纯粹幻想,你,甚至几乎就要毁灭了我的一切!你这个自私自利、残忍无情的畜生!” 说着,转过身手指着全都围拢过来的一众村民,满面泪痕咬牙恨道: “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助纣为虐、泯灭人性的帮凶!我诅咒你们,用我所有的一切诅咒你们,今生今世,不、得、好、死!” “这些话呢,你刚被买来的时候就已经买过了。可过了这么久,我们不都还是活得好好的?但既然你回来的,那可就别想再走了!” 手里攥着焊烟的村长吧唧了两口烟嘴儿,对着摇摇晃晃站起身的王二军命令道: “二军,还不赶紧把你媳妇儿带回去?仔细看好喽,可别再让她跑了~那三万块钱可是大家伙儿看你实在日子过不下去,东拼西凑才给你凑出来的。跑了,你可就没有第二个媳妇儿了。” 说着,又语重心长的对着张妍叹道: “娃儿啊,孩子没了是让人心疼,你为这个生气也是该当的。不过,好在你们还年轻,加把劲儿,很快就会再有的。啊~乖乖回去吧,别叫大家伙儿为难。” 轻飘飘一句话,避重就轻的就把张妍之前说的所有话全都打翻了不说,顺带还威胁了一把。 张妍看着那虎视眈眈,明显自己不听劝他们就要继续上绳子绑住她的架势,不由得冷笑出声: “哼~你们以为,我之所以选择回来,是因为走不出去?” “叨叨什么呢?还不赶紧跟我回屋去?皮又痒了是吧?一天不打你就不舒服是吧?” 踉踉跄跄刚站稳,王二军随即又扯起了大丈夫的门面,恶狠狠瞪了眼张妍,刚要伸手拉她,谁成想张妍抬腿又是一脚,刚站起来没多久的王二军再次重重趴窝在了地上。 不理会众人的惊呼,张妍冷然一笑,对着老村长冷声道: “我是回来报仇的!” 第六十七章 消失的灵魂 墨染的山林似将这世间的丑恶和不堪一并抖抖索索的收进了黏腻的墨黑里。炼身披一身黑袍,也似与这片黑夜融为了一体的一般。只那一头银亮的长发在这暗沉沉的黑夜里闪烁着些微光亮。 被打散的月光飘飘荡荡的在山泉里浮动着,哗啦啦的水声中,呜呜咽咽的伴着一个女人极力压制的嘶声哭泣。 下弦的月歪歪斜斜的挂在天边,陌生的看着这片黑漆漆的,虽然照耀了许多年却依旧看不清的人世间。 “再洗下去,你刚找到的这副肉身宿主,只怕就要没了!” 看着站在水里一面哭泣一面下狠力揉搓自己的张妍,炼转头看了眼漂浮在身旁的火焰团,轻声提醒。 闻言,小小的火团左支右突的像是变成了一个多脚小兽,在半空中踢踢踏踏,看起来一副烦恼在心的架势: “人性里的邪恶、嫉妒、残忍、冷漠……大多都有迹可循,我也总可以找到操控它们的方法。可这自伤自弃,我委实不知该作何处理呀~~按理说,该报的仇她不都已经亲手报了吗?怎的还是这般灰暗低沉?” “那是你帮她的,说到底,是你替她报的仇。” 炼好意提醒,换来小火团又一阵的翻腾: “可到底那仇也还是报了呀!管它是如何报的又是谁报的,左不过为恶的得了报应,受难的有了申解呀!这个世间的人类不是大多只要一个华丽的结果,对过程毫不在意么?可这个人类,怎的却这般死心眼的很?” “仇是报了,人是罚了,可她受过的伤痛和羞辱,到底也还是没有办法从她的生命里就此消除啊!” 炼悠悠一声长叹,幽暗的月光下,女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的伤痕在水面上凌乱的晃动开来,随着女孩的动作一下一下散开,又重新涌回,柔缓的亲吻着她的伤疤: “她的心,被破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洞,她头顶的精神力,一直在灰暗里翻腾着,下着倾盆大雨。她的灵魂在哭,我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和无助。她,在悼念那个在磋磨中被逼着死去的自己。” “死了?她的灵魂还在,她的躯体依旧温热,如何死了?” “嘶~~” 极其无语的瞥向一旁的火团,炼无奈摇头: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那般的高深莫测,似能堪破这世间一切。可有时候,怎的竟又能蠢到连幼稚的孩童都不如?” 闻言,火团周身不时窜出的火焰瞬间消失,只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赤色圆球。不久,火球里郁郁的传出一句话来: “我觉得,你这是在诋毁我神圣的智慧。” “准去的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疑问!” 转头不再盯着那有些刺眼且越来越亮的火球,炼眨了眨眼,将视线重又放回了仍旧站在水里的张妍身上: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只以为阿修罗界的生灵皆是天生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嗜血如命的残暴。无心、无情,自私、虚伪,残暴、恶劣。到了这里之后我发现,原来,他们也是有灵魂的,他们的灵魂,也并非一味的那般不堪和恶劣。至少,有一些的阿修罗人类,在努力的想要点亮这个世界的黑暗。” “啧,说了这么半天,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能替我帮忙她修复修复?” “没有~~” 盯着河水里纤细怯弱的身影,炼摇了摇头: “能帮她从废墟里重新开出希望之花的,只有她自己。” 炼的声音刚落,那河水里的纤弱身影突然一个猛子将头一并埋进了水里。乌黑的发顺着水流漂浮在水面,静静地伴着月光飘荡…… ”嘿!她,她不会是,她不会是在自杀呢吧?哎,这可是我刚寄宿的躯体,这么快就死了那可太浪费了。哎,你别光只是看着呀,你倒是想想办法救救她呀!” 火球说着,着急忙慌的在炼的周围飞来飞去,见炼动也不动一下,着急忙慌的跑去水面上方来回飘动,最后又不得不飞回炼的身边继续纠缠: “你别只是干看着呀!你不是最是热心肠、侠义不过的吗?好歹救上一救嘛~~” “你不是一贯看不上阿修罗人类么?他们的生死你只当是儿戏。如今,为何却又在乎起了一个连那生命自己都不再在乎的性命?” 双手环胸,炼盯着那不断泛起泡泡的水面,依旧老神在在。 “那如何能一样?那些寄居着恶臭灵魂的生命体,如何能够与她相比?纵然经历了那么许多的磋磨,可她的灵魂却依然干净无垢,那得是多么难得的灵魂啊?我来到这个阿修罗界兜兜转转这些岁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灵魂,正稀罕的紧呢。而且她的身体也是明媚干净的,跟那些黏腻腌臜的阿修罗人类如何相提并论?不是,你,你倒是救上一救呀。再废话下去,她可就真的要提前一步踏进阎罗殿~~” “起~~” 没等小火团的叨叨叨念叨完,只听炼口中只轻声念了个‘起’字,刚才还没入水中的张妍随即从水中飞跃而起。火团见状,瞬间飞去闪进张妍的眉心。 只呼吸间,紧闭双眼的张妍瞬间睁眼,眸中赤红一片。漂浮在半空的身体轻轻悠悠的落到地面,‘张妍’一面啧啧摇头,一面快速穿好衣服,赤着脚缓步走到炼身侧: “怎么办?她的灵魂好像沉进了某个幽暗未知之境,分明就在她的身体里,但却无法找到!我搜寻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却始终找不到属于她灵魂的半点踪迹。” “人类的身体之所以珍贵,便是因为那是最接近神的形体。只是这个世界的阿修罗人类自己驱逐了神,以至于越来越多的力量都从他们的躯体里流失了。她的灵魂要是真的想要藏起来,那她的身体便是无尽的深海,想要找到,太难了。” “啧~~以前的宿主都是极尽脑汁想要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留住绝对的力量和拥有的一切。她倒好,刚到手呢,便什么都不要不管不顾的自己藏了起来!越是这样,越是反倒不知该怎么做了!” “且等着吧!说不得,哪天她自己就回来了呢!” 炼深叹口气,抬头忘了眼清冷冷的夜空: “走吧。该去我要去的地方了。” 第六十八章 罪与罚 “老大,这火烧的怪。房子以及房子里的物件儿被烧得只剩了一堆灰烬。被风吹吹、雨打打的,几乎都快没了踪迹。这不像是正常的火,正常情况下的火焰,再怎么烧,也不可能烧的那么干净!而更奇怪的是,” 说着,林华指了指那只剩下一缕灰烬的,勉强可以看出是墙边的地方,由衷啧啧称奇: “这些紧靠着墙边的杂草,居然分毫的损伤都没有!好像那火就是认准了这所房子烧的似的!按说这么大的火势,周围的林木花草,怎么地也得烧毁上一切才正常啊~~” 一旁的王胜和郭刚闻言,也跟着蹲在了林华左右,由衷赞叹道: “嘿,你别说,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哪里奇怪,现在你这么一说。我终于知道是哪里奇怪了!这整个地界除了这所房子,连根草都没多受到牵连,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怪道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时候,就觉得这烧毁的痕迹像是被人有意加工过了似的。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什么地心一族的家伙,对我们人类一副憎恶到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架势,却反而对一株草都抱持着极大的慈悲。还真是讽刺!” 如果说当初何晴的失踪还真是让杜飞他们对火岩族的归来持怀疑态度,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便是彻底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那个传说中生存于地心的火岩族,看样子是真的回来了!又或者,他们其实从来就没有真的离去过! 上次火岩族带走了离凡离默的同时,也间接带走了江辰、季帆,还有小光。这次,他们又会带走谁呢? 始终一言不发的杜飞脚下用力,随即飞身跳上了十几米开外的一颗至少几十年的老树。在见到烧成了灰烬的地面上那明显的火焰图案之后,凝重的面色越发深沉如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名字和身影,更是让他心都要纠结到了一起。 上一次,他没有能够保护好离凡和离默,这次,他又能从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火岩族手里护住思凡吗? 眉间紧锁,杜飞死死捏紧的拳头咯吱作响。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种可能,可每一种可能里,都看不到任何生路。思凡,该怎么办?她还只是个对什么都懵懂无知的孩子,她根本对这世间的一切都还一无所知。凭什么要她为这个世界的邪恶买单?又凭什么,要她为了这个与她毫不相关的世界献出自己的一切? 不止是杜飞想到了这一点,林华也想到了。走到纵身回到地面的杜飞身边,林华小声附在杜飞耳边低语道: “老大,火岩族,这次会不会是瞄准了思凡?~~” 彼此给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林华立刻止住话头,拍了拍杜飞的肩膀: “老大,包无庸和他的师父估计最近就要出山了,既然之前他们能看到所谓的预言,这次,说不定也能提前预知些什么!先别太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有办法的。” “怎么样,杜飞、林华,你们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个地心一族干的吗?” 对着李强队长点了点头,杜飞深叹口气: “不出意外,应该是地心一族的生灵” “确定?” “确定!” 长舒一口气,李强望着那只剩下些许灰烬的现场,用力挠了挠头: “不是说那个地心一族的那个什么谁,已经被离凡的师父,那个异世界的仙女给直接捏爆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们难道还是不死之身,还能起死回生?” “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但却不代表其他火岩族的人也就此放弃了毁灭这个世界的想法。” 回答的,却是林华。杜飞跟着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 “他们,不会亲手对付我们。到目前为止,火岩族的手上,从没有沾过我们这个世界人类的任何一滴血。他们只是鼓动我们内心的邪恶,然后再看着我们自相残杀、自我毁灭而已。他们,不屑伤害我们,亦如他们不屑我们的存在!” “那照你的意思,只要我们自己意志坚定,不被蛊惑,那火岩族也就不会真的拿我们怎么样了?” “哼嗯~~” 杜飞无奈苦涩一笑,看向问话的王胜: “王哥,您觉得,可能么?” 王胜被问得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句话说的有多愚蠢。无奈摇头苦笑: “是啊!如今许多人的价值观里都是金钱即一切,笑贫不笑娼。想想真的挺讽刺的。人类被自己发明出来的东西给彻底绑架了!为了所谓的利益得失,抛亲弃友,眼里只有金钱名利,一味追逐享乐荣华。 文过饰非、委过于人。为求一时功名利禄,短暂繁花似锦,抛了善念、背弃良知,只一味贪图一时之功名、享受须臾之利禄。到头来,也终究不过一抔黄土掩身,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郭刚也跟着点头附和,一时间颇为心有戚戚焉: “可不是!眼一闭、腿一蹬,往焚化炉里一送,谁不都是一样?也不知道那些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害人、怎么夺好处的那些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害一个人是能长寿还是能咋滴?平平淡淡、安安稳稳,问心无愧的过一辈子多好?” “呵~~要是人人都这么想,那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杀戮和争执了!说到底,还是我们自己的人心崩坏了。我们舍弃了太多本不该舍弃的:比如人与人之间的信义,比如胸怀坦荡的胸襟,还有,对于生命的敬畏和炽热。 一心说希望我们早日毁灭的火岩族,却从没有真正的对我们杀戮过。反倒是天天喊着人命高于一切的我们,在金钱和利益面前,莫说其他生命,将自己同类的性命也视同草芥!讽刺的是,人家火岩族却连草芥的生命也是尊重且不愿伤及的!说到底,我们人类大多数的苦难,都是我们人类自己给自己造成的。” 杜飞的话,像是一根根鞭子,热辣辣的抽在每个人的心上。李强长呼一口浊气,正色道: “杜飞,我承认你说的没错。这世上确实藏污纳垢,人性也的确有着太多的卑劣和不堪。但我们不可否认,除了那些之外,我们也还是具备了一些美好的东西的。就像是你们,就像是那些为了别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无私英雄们。 为了他们,我们也得守护住这个他们用命拼来的世界,不是吗?这个世界虽然有肮脏,有不堪,可同样也有爱,有希望,有纯粹的奉献和简单的幸福。我们存在的目的,也是为了维护那些呀~” 第六十九章 再见张晓 “许晓默,许晓凡,妈妈怎么跟你们说的?为什么又跟班里的男孩子打架?” “妈妈,这次的事情不怪我们。是邵宇轩先挑衅的!” “就是就是!妈妈,我可以作证,这次是邵宇轩先挑衅姐姐的。他把姐姐的辫子绑在椅子上,害得姐姐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就摔倒了。” “嗯!头发被扯的可疼可疼了呢。” “而且,打邵宇轩的不是姐姐,是我。老师分不清我们两个谁是谁,所以我当时就跟老师报了姐姐的名字~~” “什么?你们不仅和同学打架,还仗着双胞胎老师分不清,故意欺瞒老师?本来今天你们爸爸一个多月来第一天回家,我是不想要揍你们的,但是现在看来,不揍是不行了。晓光,去替妈妈把鸡毛掸子拿过来~” “妈妈~~必幺,唧唧痛痛~~爸爸,久米~~” 李岩强忍着笑拉着刘元和思凡站在距离那母子四人尚有十几米的一棵大树下,勉勉强强的理解了那个摇摇晃晃、字还不能咬清楚就知道找人求救的小家伙的话,再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晓晓姐以前一直都是闷闷的、能不说话就不怎么爱说话的性子。没想到做了母亲之后,倒是变得威严了不少!哈哈哈~~可惜呀,就是那么个两岁多不到三岁的小娃娃,也不听她的!哈哈哈哈哈~~~” 最后更是捂着肚子笑道几乎只能挂在刘元的身上。恨的刘元恨不能让思凡将他远远地扔飞出去。 李岩肺活量惊人的笑声,毫无意外的引起了正在子女面前试图长相家长威视却以失败告终了的张晓。 揉了揉耳朵,这让人似曾相识的笑声让张晓的耳朵瞬间有些发蒙。她想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却又不敢相信会是他们。 十几年了,为了忘掉再次沦为‘孤儿’的痛苦,她远离了当初有关于她们的所有一切人、事、物,独自一人躲了起来。 她曾以为只要不去想她们的一切,只要不接触关于她们的任何事情,过几年,也许那种痛苦也就能慢慢减轻些。也许,那份重重的压在心头的绝望和孤独感也能不那么折磨人一些。 可,午夜梦回,她总是会被离凡刺穿心脏的场面生生吓醒。她不敢睡觉,不敢梦见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却又奢望能够在梦里哪怕是在梦里,再见她们一次。想再一次回味她们混不吝到处惹事闯祸,然后回头就跟自己嚷嚷着饿要吃东西的场景。 所以她也不愿醒来,想要一直活在仍然还有她们,还能见到她们的梦里。就那样浑浑噩噩的独自度过了两年之后,要不是许天经找到她,将已经骨瘦如柴的她一点一点从漆黑无边的深渊里拉回来,也许,她可能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虽然后来因为许天青始终不离的陪伴,让张晓重新获得了生命的动力。可对于杜飞、李岩和刘元他们,她虽然想见,却依然怕见。 尤其是杜飞,她害怕万一自己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将他自己逼上了悬崖的杜飞再受一番刺激。她深知道那种想一个人想到心都空了的感觉,很明白那种被理智和情感极致拉扯的痛苦无助。张晓始终记得,杜飞当初刚从那个噩梦一般的岛上回来的时候,那个失魂落魄到仿佛只是个行尸走肉的样子。 张了张嘴,张晓却像是没了声音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大女儿许晓默拉着自己的衣摆再三唤她: “妈妈,妈妈,有个长得好看的怪蜀黍好像要笑死了。” 浑浊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之后终于开始缓慢重启。张晓清了清嗓子,终于算是找回了声音。急急忙走到雕花大门外,只见树荫下两高一矮三道身影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柔软的日光洋洋洒洒的透过枝叶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在他们身上铺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分明是清晰地,却又似乎带着雾蒙蒙的仙气。让人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那三道身影究竟是人,还是仙? 见张晓正出神的看过来,刘元一把推开李岩搁在肩膀上的脑袋,脸上扬起最灿烂的笑,迎着张晓大步而去: “晓晓姐!” 刘元三两步流星一般快速走到了张晓跟前,张晓不自觉的笑早已挂上了耳边,刚要开口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上下打量着比之从前愈发显得成熟稳重的刘元,眼里的泪越是擦,却流的越凶: “小元!长大了!比之前看起来结实了不少!真好!这么多年~~我……” 张晓话没说完,随即被拥进微微有些压迫感的有力胸膛,头顶传来熟悉的,带着微微有些发颤的含笑声线: “我说大姐啊,您这一出走就是整整一十三年零八个月十五天。我们要是不来找你,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我们了吗?啊?” 闻言,张晓眼里的泪水掉的更凶了。一边哭着一边笑着回道: “小岩!好久不见!” “坏人,坏人,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放开!你们这些坏人。快放开我妈妈~~” “呜啊~~妈妈,怀银,饭开妈妈~~” 不想,三人的感人重逢只来得及开个头,紧接着就被三个小家伙凶狠的威胁彻底打破了略有些悲戚的气氛。 任由三个小家伙不是嘴咬就是手抓的拳打脚踢,李岩吸了吸鼻头,松开张晓的同时,状似凶恶的蹲下身对着三张愤恨的小脸同样气势汹汹: “你们三个小鬼,叔叔我认识你们妈妈的时候,可比你们还要早!叔叔可是十几年前就认识你们的妈妈了,那个时候,都还没有你们呢~~” 刚听到异常跟出来查看的许天青随即目睹了自家三个儿女被李岩当场恫吓的场面,忍不住一声长叹,伸手挠了挠额头,无奈笑叹道: “当年你欺负我就算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欺负到了我孩子的头上!李岩啊李岩,你就不怕我以后让我们家这三个,欺负你未来的孩子?” “啧!就算以后我们真的有了孩子,你以为,你家这三只小老虎,能打得过?” 说着,李岩伸手将三个小家伙一把搂在怀内,对着许天青礼貌示意。毫不意外惹来两位小公主同时的不满: “晓凡\/晓默是小公主,不是小老虎~~” 第七十章 她们现在都很好 被泪水浸湿的眸子视线朦胧,恍惚间,那大树下站着的娇俏身影一会儿变成离凡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了离默的模样。 张晓仿佛看见她们在对着自己笑,似乎听到她们熟悉的呼唤: “张晓,谁又把你惹哭了?等我去替你揍他。” “张晓,不要害怕!你有我们呢,没人可以欺负你呀~” 心像是瞬间被什么撅住了似的,酸酸涩涩、鼓鼓涨涨的疼了起来。 “你,你们,你们回来啦!” 鼓胀酸涩的心脏如擂鼓般开始轰擂,张晓无意识的向着斑驳光影下被泪水阻隔着始终无法看清的人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急刹车般堪堪在思凡身前立定站稳。 颤抖的双手试着伸向那道洁白的身影,又怕极了那会不会又是一场美到让人心痛的美梦?迟疑着不敢伸出手。 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纵使如何擦也擦不净。张晓颤抖着唇,喉头里呜呜咽咽的压抑着抽风箱似的呜咽,哽咽了半天,终于大大的咧开唇角,对着时而清晰,转瞬再度模糊的脸庞颤抖出声: “我,我一直在等你们!总想着,总想着你们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从天而降,就那么俏生生的突然又站在我的面前。告诉我,告诉我你们想我做的饭,告诉我,你们全都好好儿的,无病无痛无灾的,好好的活着!我,我好想,好想好想……” 用力将身前小小的身影抱入怀中,张晓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最珍贵的宝贝。一瞬间,所有的等待和不安似乎都化成了嚎啕的哭声,在这片瞬间安静的仿佛只剩下阳光的坠落之声的世界里,不断回荡。 只可惜,张晓的哭声只来得及开了个头,随即在刘元和李岩的惊喝声中生生止住: “小凡凡!不要扔!” “思凡,不可以!” 话音想起的同时,张晓只觉得胳膊一痛,随即身体便觉一阵腾空之感,随即便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拉扯,让她呼吸间就变幻了方位。 等到张晓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变幻了位置,刘元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和对方中间。 吸了吸鼻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晓一时间忘了眼泪,终于能够看清女孩儿的面容。莹亮赛雪的肌肤,乌黑灵动的双眸,像她们,却也不像她们。 张晓知道,自己大概率应该是认错人了。 “晓晓姐,那是思凡,是思凡!” 刘元轻柔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让张晓心里那颤颤巍巍仍旧保有的一丝丝期待彻底破灭。 不是啊!只是见着阳光下那道看不清的虚影,理智就已经告诉她这不是她们。只是有那么一瞬间,那个被深埋进了记忆深处的小小奢望的种子,不听话的冒出了头,张扬着肆意的思念,让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乱了心神。 张晓用力抿了抿唇,对着同样盯着她好奇打量的思凡,用力扯起唇角: “对不起!恍惚间把你认成了我的两个老朋友!真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太想她们了!太想她们了~~” “想?想是什么?” 清丽的声音如山泉流水,清润脱俗。张晓揉了揉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问题? “想,也叫思念。当我们所爱的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们就会思念他们。当我们思念一个人的时候,这里,” 刘元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就会空出来一块。思念越深,它的空洞就越大。这份空洞会卷起我们的悲伤和许许多多的情绪,在我们的内心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虽对刘元的解释依旧有些不甚明了,思凡仍旧乖巧的点了点头,手指着刘元的胸口: “这里,便是你们精神力的源头,是么?” 眨了眨眼,刘元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法到底算是对还是不对,末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对!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哦!” 点了点头,思凡抬手指向眼睛红肿的张晓: “她的眼里,方才也流出了很漂亮的水珠,就像先前小飞飞眼里的一样。” 说着又转头问向张晓: “你的也是涩的吗?” 被问愣住的张晓不可思议的看向刘元,又转头看向李岩,疑惑的双眸刹那间迸发出耀眼的光亮来。 小丫头不同于常人的气质以及奇奇怪怪的问题,让她想不到还有第二种可能!声音一瞬间被哽在了喉头,张晓全身颤抖着,眼里再度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光: “你,你来自盘古大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晓几乎想要虔诚的跪下来感谢上苍。在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离凡和离默有半点交集的可能之后,上苍终究待她不薄,让她又有机会再次遇到来自盘古大陆的人。 “那,那你认识离凡和离默吗?她们也是盘古大陆的人,她们十几年前回去的。你,你有听说过她们吗?她们,她们过得都还好吗?小默烧了三魂七魄和肉身,小凡也用肉身和魂魄献了祭,她们,她们被小凡的师父救回来了吗?还有江辰和季帆,他们……” “我不认识她们,来阿修罗人界之前,也从未听说过她们。不过,若是照你方才所说,一个烧了三魂七魄和肉身,一个献祭了肉身和魂魄,她们大抵是不可能继续存在于这三千世界之中的了。肉身毁了还有重塑的可能,连魂魄和元神俱无,除了创世神,这世间应该不会再能有第二个存在可以复活她们。” 短短的一番话,瞬间犹如五雷轰顶,让张晓的理智几乎快要分崩离析。那些在耳畔伴着心跳破碎的语句扎的她下意识的反驳,她只能反驳: “不,不是的。小凡的三魂七魄被搜集起来了,小凡的师父临走前说过,说过她可以救她们的!对吧?小元,小岩,小凡的师父,当初是这么说的没错吧?她……” “晓晓姐,她们现在很好!我们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她们现在,很好!真的!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见到她们了!她们现在很幸福,她们让我们不要沉浸在离别的愁苦中,让我们勇敢的、努力的活好这一生。谁知道呢?说不定在以后的某个转世来生里,我们又会在另外一个时空的某个时刻,再次相遇也说不定啊!” 张晓不知道刘元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除了相信那是真的,她似乎,也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这世上的许多生死别离,我们别无选择,只得被动接受。 第七十一章 无可奈何的失去 岁月在人们眼错不见的间隙,携着风霜雨雪悄无声息的渲染着人们的发鬓;犹如生活或生剌、或捅刺进人们的心扉,一点一点抠搜走人们心底里最最朴实无华的淳朴和天真。 我们就像是在岁月的鞭笞下,于时间洪流里努力捡拾起闪光宝石的拾荒者,小心翼翼的用手捧在掌心,不时从指缝间掉落洪流,再不能寻。 如果你仔细去听,在那喧嚣着奔涌而去的岁月残骸里,除了那些永不再回的对逝去的叹息,也有于时光中挣扎着、不断成长并死去的,名叫过去的悲鸣。 我们只能一面忍着痛赤脚踩着棱角各异的砂石在生活的溪谷中前行,一面苦笑着告诉自己:有些失去,只适合死死压在心底,最后带进棺材,和最终的肉体一起,消弭于无形。 十几年间藏在心底不曾说的话,在见到彼此的那一刻,似乎一下子变得没有了诉说的必要。 大家都过得很好,生活幸福,事业顺遂。日子,总也是担得起幸福二字的。如此,便够了,足够了。 “晓晓姐,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画技已经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乍一看,我还以为小凡凡和小默默就站在眼前呢!” 嘴里开着玩笑,眼睛却始终片刻未曾离开过画像。看着眼前跃然于纸上,仿佛真人正俏生生站在眼前的离凡和离默,李岩不禁红了眼,握着刘元的手不自觉的一再用力。 恍惚间,那含笑的星眸似真的流动了起来的一般,笑意盈盈的开口轻语: “李岩,好久不见!” “李岩!你好呀!还记得我吗?我可是上天入地,打得了妖怪降得了恶鬼,无所不能的仙兔哦!” 面对那仿佛从画里活过来的两个人,李岩再也控制不了面部肌肉的颤抖,索性彻底放弃挣扎,颤抖着唇角努力扬起一抹笑: “小凡凡!小默默!” “李岩,你抓疼小元喽!” 笑嘻嘻的离凡的笑脸突然一凛,像从前许多次将李岩扔飞出去时的那般,带着一丝丝算不得不快的小小愠怒。 听到抓疼了刘元的瞬间,即便意识并不太清晰,李岩依然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忙忙转身捧起刘元的手想要查看是否受伤? 只是刚一低头,那盈在眼眶里的泪珠便霹雳吧啦的落在了刘元的手腕和手背上,砸出一个个破碎的水坑,流淌出一道道凌乱的泪痕。 “对,对不起,对不起。元儿,我不是,我……” “嘘~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将哭得只能低头哽咽的李岩用力拥入怀中,刘元哄着眼眶看向画里那活灵活现的两个人,用力抿了抿唇,用哄着孩子的声音轻声低语: “傻瓜,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我以为,我甚至以为我都已经忘了她们的样子。我以为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曾以为的那样的想她们,元儿,我好想她们,好想,好想~~想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想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想小凡再把我扔飞出去一次~~” “你这个受虐狂!” 想到之前那一次次鬼哭狼嚎飞出去的可怜身影,哭得正认真的刘元忍不住含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用力揉了揉李岩后脑勺的头发。 “小凡凡虽然每次都把我扔的到处乱飞,可每一次都不疼!真的!” 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李岩顶着红红的鼻头半认真的追述起了从前的‘风光伟绩’。 “嗯!可不!每次都鬼哭狼嚎的像是哪家屠宰场里正在挨宰的猪似的,可是不怎么疼呢!” 刘元眼里噙着泪,嘴上笑着揭起了李岩的伤疤。李岩顶着一向被离凡和离默两个丫头称作比城墙也毫不逊色的面皮,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喊归喊,但不疼也是真的不疼!” 说着,视线不由得又落在了那幅画上,刚才还泪意盈盈的双眼,此刻却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精明算计,对着一旁同样红了眼眶,正被搂在许天青怀里小声啜泣的张晓露出了亮晶晶的牙齿: “晓晓姐!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就在李岩带着刘元疯狂搜刮张晓画室的功夫,一贯不爱与旁人接触的思凡,此时倒是和张晓的三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姐姐,你长得好像芭比娃娃呀!” “不对,姐姐长得不像芭比娃娃,是芭比娃娃长得像姐姐!” “姐姐,巴闭巴巴” 一旁吐字不清的晓光抱着手里的小汽车,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两个姐姐在思凡身前无意的围成了一个半圈。 “那不都一样嘛。” 晓默皱了皱眉头,对晓凡这个只早她出生两分钟的姐姐瘪了瘪嘴。 “芭比娃娃是什么?她的名字吗?她为什么没有任何呼吸?是什么异种生灵吗?她为何和人长得这般相像?” “呃,这个叫芭比娃娃,就像我们人都叫人一样,像这样的都叫芭比娃娃。她还有个名字,是我取的,叫小晓凡。我是她的妈妈~~” “妈妈?你这么小,可以生小孩吗?” 闻言,两个小丫头动作一致的捂住嘴开始大笑不止。指着思凡笑到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它们不是真的人啦!他们是玩具,不是我们生的小孩!” “对啊!我们是人,怎么可能生出来玩具呀~~” “那她们是怎么出来的?” 思凡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成功让晓凡和晓默互看一眼对方,眼里的坚定也变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她们~~她们~~她们是工厂里做出来的呀!” “工厂?工厂是什么?” “工厂就是~~” 晓默求救的眼神看向同样被问的有些头大的晓凡,长得极为相似的脸上写满问号。 “嗯~~工厂就是大人工作挣钱,给我们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的地方。嗯,他们工作的话,还会有钱拿~~” “钱是什么?” 看着这个似乎比自家这个傻弟弟还要笨上许多的姐姐,晓凡和晓默默契的彼此互看了一看,随即动作一致同时耸了耸肩,又无奈摇了摇头: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因为我不知道呀。” 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双双垂下了肩膀,思凡认真的再次出声提醒: “另外,我不叫姐姐,我叫思凡!思凡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吼~~” 两个小丫头齐刷刷盘腿,用双手捧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的畅然一叹,只有一旁坐着的晓光听不懂的拍着小手,笑嘻嘻的叫着:“瓷盘,瓷盘!” 第七十二章 别怕,光一直在 “元儿,拉着思凡快走!我随后就到!” “思凡,是我!别扔!” 一声轻吼,没等思凡弄明白怎么回事,在感受到靠拢过来的气息下意识想要随手扔出去的前一秒,刘元熟悉的气息和声音让思凡松开了手下的力道,并不怎么情愿的任由刘元抱起自己夺门而出。 “李岩!那幅画我画了七年啊!” 对着逃命般疾步奔逃的背影,张晓气得没来由笑出了声,白了眼始终笑眯眯站在一旁也不帮自己一把的丈夫,急急走到门口对着开始发动的汽车再次唤道: “再说,就算是抢画,好歹也吃顿饭再走不迟呀~~” “晓晓姐,对不起了!饭以后有的是时间。可这画,今天不抢走,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小强盗!小元怎么也跟着李岩那臭小子一起变坏了?” 无奈的看着急急只留下一道汽车尾气的大门口,张晓扶了扶额头,一时间不知是该捧腹大笑还是该破口骂人? “从实招来,你是从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系上的?” 转头瞥见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急忙忙想起自己可能会被殃及,不停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许天青,张晓笑着搂过冲自己奔过来的晓光,对着丈夫开始了兴师问罪。 “如果我说,找到你没多久他们就联系到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我也一直会给他们透露一些你的近况,让他们安心。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 张晓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们不见我是担心我不愿见故人,害怕想起过去。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在演艺圈可以这么顺风顺水一路平稳,不可能没有他们在背后的助力。” “呵呵!那就好!” 许天青的心刚放回肚子里,刚才还笑眼眯眯的张晓陡然换上一张阎王脸,伸手毫不留情的拧起许天青的耳朵: “可我气得是你居然真的一个字都没向我透露。夫妻多年,连孩子我们都有了三个,可你居然,把我瞒的这么彻底,啊?” “哎,哎哎哎,晓晓,晓晓你轻点儿,可疼呢!” “哼,就得叫你知道知道疼才行!说,以后有事还瞒不瞒着我了?嗯?” 张晓说着,几个孩子也不明就里的做起了帮腔,同仇敌忾般齐齐双手掐腰,质问道: “还瞒不瞒着妈妈了?” 看了眼环绕在身旁的一大三小,许天青侧着高大的身子,不由得咧开了嘴角。光阴从侧面照下,恰巧让许天青的影子稳稳拥住了如今这世间于他最最重要的四个人。 耳朵上的力道其实并不重,只不过是为了让张晓少些离愁别绪的侵扰而故意做作的演技罢了。 至于隐瞒~~许天青终究没有答言。他是唯一一个见过当年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张晓的人,也是在那一年,他答应了她要护住她心底最后的那一点阳光。 那是他的承诺,也是他此生,最后的救赎。 虽然一直以来,他始终无法分清自己对张晓到底是真的源于爱还是因为什么?虽然,在心底的深处,他始终、也永远无法释怀那个死于他的薄情,消亡于对他的深情,最后甚至差点落得魂飞魄散的夜心。 那个到死都觉得亏欠了自己一个道歉的傻女人,那个,就算是忘记了一切也没有忘记要爱他的傻女人,夜心。 他不可能忘、也不能忘。每一天的醒来,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她爱他的证明;每一黎明,每一个深夜,都有他对她的愧疚和忏悔。他曾极度无赖的忘了她三年。下剩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对她所有歉意的偿还,都是对他,辜负她的摧心惩罚。 惩罚他弄丢了那样一个曾满腔热血将全世界都搬到他跟前的女孩儿,弄丢了,那个曾爱他逾命的女人。 命运兜兜转转,总是在一个个看似莫名其妙的路口给每一个迷途的路人洒下一粒希望的种子。张晓,就曾是他的种子。 在他失去所有对生的希望决意就死时,是张晓不顾一切的救了他;也是张晓告诉他关于夜心的魂魄始终陪着他的事实。同样也是张晓,肯愿意浪费时间,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听一听他和她的故事。告诉他,他是有多么的幸运。 许天青始终记得张晓那天晚上在医院的病床前,哽咽着嗓子对他说: “你是她不惜摩擦大气燃烧自己也想要去照亮的那处阴暗。许天青,你很幸运,有个人愿意豁出性命去爱你。就算记忆只剩下碎片,哪怕生命不再能轮转,她始终真心实意的爱着你。为了她,你也得活着,努力的活着。这也是你,应该接受的惩罚。” 因为这句话,因为那一夜的深谈,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咬牙活着。为了还债,为了,夜心的希望。 只是不曾想,命运的车轮在一点点转动的同时,也将他与张晓之间的纠葛,扯进了另外一个甚至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可能。 离默和离凡的相继离世,再加上季帆和江辰的慷慨同死,还有那个叫小光的孩子,一夜之间,这个善良的女人几乎失去了一切。 时至今日,许天青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放下所有的一切,不顾一切也要去找她?只是下意识的,他不希望这个世上唯一给与他温暖的人再出什么事情。他深知失去至亲挚爱的痛,更深知那寂灭一切的绝望有多么撕心裂肺。 在找到她的那一刻,看着张晓眼里失去了一切光亮只剩下一片灰烬的双眸,许天青清楚地记得,分明张晓没哭,他自己反倒是先哭了起来。抱着张晓,哭的声嘶力竭。 “我没有光了~我的光没了~” 神智迷离的张晓只不停地念叨着这两句,空洞的眼睛里像个永坠黑暗、不视一物的盲人,直勾勾的盯着不知名的某处。 那时候的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浑身恶臭难闻,连头发丝都结成了块儿。凹陷的脸颊青白不明,孱弱的身体骨瘦如柴。 许天青只能小心翼翼的将瘦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张晓抱进怀里,一面求着她哭出来,一面口齿不清的向她承诺着这辈子对她的守护: “张晓,以前你劝我要好好活着,为了那些为我们不惜死去的人们。那么现在,也请你为了那些人,坚强的、努力的活下来。好不好?如果害怕,让我来做你生命里永不凋零的那道光,让我陪着你,让我们一起,努力的,好好的活着,好不好?” 自诩是这世间孤魂野鬼的两个人,就这样颤颤巍巍的,给了彼此一只翅膀,一个,完整的家。 第七十三章 骤然遭袭 “岩,我们被人盯上了。” 看了眼车后不远处的红色跑车,刘元握紧思凡的手,心里隐约开始有些不安。k组织的人,上次不是已经被杜爸一锅端了么?难道是有漏网之鱼?还是,有其他什么势力盯上来了? “嗯,我也发现了。中间几次提速变转方向,对方都很快又跟了过来,看样子不像是善茬儿。” 李岩盯着后视镜里的车辆,唇角浅浅牵起一道凌厉的弧度,眼里陡然迸发出狠意。不管对方是谁,既搅了他今天难得的畅快安逸,那大家就都被想好好过。 “李队长他们安排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转了几条街之后,他们就没能继续跟上来,应该只是被甩开了。” “你觉得,这次他们的目标会是什么?” 瞥了眼后视镜里正捧着新到手的棒棒糖吃得不亦乐乎的思凡,李岩阴狠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暖,握着双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说话间,李岩一脚油门,车速几乎被提到了极致,破云排电般嗖的一下便冲了出去。身后的车辆随即紧跟着加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奇怪的是,直到李岩他们回到杜飞家门口,也始终没见对方采取任何的进一步的动作。好像只是简简单单的为了护送他们安全抵达家里是的。 等门的功夫,原本全神戒备的李岩眼见那红色跑车嗖的一下子身后呼啸而过,没有半分停留,一时间大家都成了丈二的和尚,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跟了我们一路,就只是为了简单护送我们回来?” 刘元摇了摇头,拉着思凡走在前头,李岩则扛着他的战利品摇头晃脑的跟在身后,脸上的紧张也在看着那辆车远去的瞬间消散无踪: “说不定真的是我们草木皆兵了!也说不定,那人就是个闲得蛋疼的二百五,想跟我们比比车子的性能高低也不一定呢!” “但愿吧!可能是之前思凡的受伤让我有些神经质了~~” 自嘲一笑,刘元一只脚刚踏进屋内,危险的气息随即扑面而来。锐利的破空之声在刘元反应过来的同时紧跟着到了眼前。刘元躲无可躲,只得一把将思凡护在怀内,用肩膀硬生生接住了子弹。 那子弹诡异的像是长了眼似的,精准的卡在了骨头上,疼的刘元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好在有思凡撑着,不至于直接倒地不起。 鲜红的血色让原本笑嘻嘻扛着画像跟在身后李岩瞬间红了眼,在第二枪打来之际,举手扔出手中的画像用力扔了过去,身体也几乎是在同时冲向刘元。 “元儿!你怎么样?” 子弹穿过画像继续朝着既定方向疾窜而去,好在思凡反应够快,抱住刘元的腰快速三百六十度转体漂移,子弹擦着衣摆扣进了实木底板。 而飞扑过来的李岩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紧随而至的第三发第四发子弹一前一后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功夫,李岩纵使伸手敏捷,在意识大乱之下,到底脚踝还是中了一枪。 好死不死的,那子弹同刘元的一样卡在了骨头里,让他们一向变态的自愈能力根本无从施展。 “fuck!” 捂着受伤腿忍不住飙起了脏话,李岩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会碰到这么憋屈的时候。在自己的家里被人家压着打不说,居然还让刘元受了伤! “元儿,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啊?” 强忍着疼痛闪身躲到柜子后面,李岩眼里眼睛只死死盯着此时面容苍白,半边身子似都被血染了似的刘元,一双眼布满血丝。 “没,没事!死不了!你怎么样?腿还能动吗?子弹很奇怪,像是长了脚似的抓着骨头和血肉,岩,这次到底还是咱们大意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赤红的眼眶涌动着泪意,让刘元在自己的面前再次身染鲜血,李岩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无能。瞪大几乎快要挣裂的血色双眸,李岩转头看向二楼一直还在持续射击的不速之客,眼里的杀意再没有分毫的克制: “伤我的小元,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说着,不顾脚腕汩汩涌出的鲜血,李岩利用另一只完好的脚发狠蹬跳而起,以左胳膊生受了对方两枪为代价,一拳打中对方太阳穴,径直将人打落,狠狠摔在了一楼的地面。 另一边,趁着李岩火力被吸引的功夫,另外两人纵身跃下,朝着躲在拐角的思凡和刘元直扑而去。 “元哥哥,这两个阿修罗人类的头顶是黑色的,他们的灵魂也是暗色的。他们,和你们不一样。他们才是真正的阿修罗人类,是吗?” 强忍着伤口的灼痛和失血的虚弱,刘元用完好的那只手护着思凡快速闪躲,躲避对方的攻击。怎奈屋子里的空间就这么大,虽然对方只是点射攻击,但想要躲避过去却也是难于登天。 小小的柜子虽然遮得住头却并不能全部遮住身体,刘元露在外面的胳膊几乎就是活靶子,尽管李岩快速回身支援,但到底受伤的身体难以足够灵活。阻止了一个,却并没能阻止得了另外一个。 这次,子弹扎进了刘元的肩胛骨,痛得刘元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细密的汗珠越发开始大珠滚落。 伴着李岩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刘元拉住想要冲出去的思凡,沉声叮嘱道: ”唔~~思凡,你,记着,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被这些人抓住。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代表邪恶的,一类人。被他们抓住,他们什么都,都做得出来。我和李岩,我们留下来对付他们,你,快走!去找杜飞。记着,除了杜飞和林华,还有爸爸妈妈,谁也不要信!听懂了吗?” “不!我不会让他们伤你还有岩哥哥!” 思凡说完,不等刘元阻止,闪身便来到了和擅入者厮打在了一起的李岩跟前。因为受伤外加失血过多,李岩凭着极大的愤恨堪堪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就在思凡抬手将扣住李岩的男人扔飞出去的瞬间,一个烟雾弹骤然落下,李岩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破击声,待极度刺鼻的烟雾散去,却哪里还有思凡的身影? 第七十四章 思凡被绑 思凡被绑了,就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思凡被无声无息带走的下一刻,外出的杜飞带着林华也匆匆赶了回来。一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山花花束,在见到屋里的狼藉和重伤倒地的刘元及李岩之后,颓然滑落进了血泊之中。 捧起李岩呛得仍旧咳嗽不止的脑袋,杜飞一面用水替李岩清洗鼻腔,一面强忍着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咬牙询问: “思凡呢?思凡在哪儿?” 暴起的手臂青筋几乎快要挤破皮肤,额头的太阳穴像是被强力挤压着,扑通扑通的踩踏着每一根神经。 “他们现在,没,没走多远,快,追!” 呛得火辣辣的胸腔像个出了故障的风箱,每一次吐字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子似的痛。李岩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杜飞瞬间便消失在了屋内。紧跟着消失的,还有林华。 思凡被绑了,就在他们回来的前脚刚回来的功夫。刚才小区门口轰隆一声夺门而去的那辆黑色卡宴里,很可能就坐着被他们绑架的思凡。 可恨当时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这个小区的人一向素质极高,从没有遇见过这样蛮横开车的人。自己当时居然只顾着看顾手里的花束,想着思凡见到花时的可爱表情,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杜飞站在空荡荡的小区入口,望着零星往来的车辆,一向冷静的脑袋此刻早已打了结。 对方是什么来历?带走思凡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而且居然能够让武力值在这个世界几乎无敌的李岩遭受那么重的创伤?思凡,思凡此刻怎么样了?她肯定是会打昏带走的。上次思凡就因为心脏卡了一颗子弹几乎丧命。这次,这些人带走思凡又会对她做些什么? 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带着她一起去?如果带着她一起,是不是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如果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再一次承受失去的恐惧? 眨眼间,无数的思绪掠过杜飞脑海。愤恨、恐惧、激怒,担忧,迷茫,无数的思绪同时涌上脑海,杜飞只觉得整个脑神经都在被极限的撕扯,紧绷到几乎快要炸裂。 “老大,上车!我大概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刚才也已经联系了老三和鹦鹉,还有李队长他们。咱们先照着这条路追下去,既然没走多远,那就还有可能追到他们。” 林华的声音让仿佛一瞬间沉入深海的杜飞瞬间恢复理智。深呼口气,甩去脑袋里那些弱不禁风的脆弱。杜飞知道,此时此刻不是伤情忧郁的时候。当务之急,他得尽快找回思凡,让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他们究竟惹了怎样不该惹的人。 刚坐进汽车,杜飞随即拨通杜父的电话: “爸,思凡被绑架了。我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人干的?也不清楚他们下一步会不会将目标转移到你们那里?您和妈,还有二叔他们都要格外小心。” 电话那头在沉默了几秒之后,传来杜父冷静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小岩和小元,他们没事吧?” “他们受了伤,不过还好。” 杜飞没有说:这是他和李岩这辈子遭遇的最狼狈、最憋屈的一次袭击。只是握紧手机的手背,根根青筋都在彰显着他最深的暴怒。 “我们这里你完全不必担心,照顾好自己,尽快找回思凡。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既然动到了我们头上,那就没有让他们全身而退的道理。” 黑色的卡宴很快被找到,就连那辆之前一直诡异跟着他们的红色跑车也被找到了。但车里没有留下任何的一点信息,甚至就连一粒指纹都没有留下。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做事简直就是滴水不漏,连一点点可以调查的线索和方向都没有。简直是见了鬼了!” 郭刚用力揉了揉那颗越发光泽的光头,急得直转圈圈。思凡那可不是一般的存在啊,就冲对方这来势汹汹直捣黄龙的架势,大概率对方也是知道了一点什么的。这要是真被什么秘密组织抓过去做了实验对象,她哪里还有命活下来? “不管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老子都要撕碎了他们。” 李岩仍旧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阴沉的双眸中杀机隐隐。想到刘元拔出子弹时痛得几次昏过去,想到那一身的血迹和痛到难以言表的隐忍抽搐,李岩就恨不能将他们挫骨扬灰。 如果思凡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李岩没有继续往下想,他想象不到届时自己会疯魔成什么样? 深夜,杜飞的别墅仍旧灯火通明。暗星调查小组的王胜和郭刚,赵英武、马竟和林华,还有此次受伤颇重的刘元和李岩,一个不少全都到了。 用柔软的头顶蹭了蹭李岩的肩窝,刘元一个虚弱的笑脸成功缓和了李岩极度阴沉的表情。伤口已经愈合,只是那留在骨头上的痛楚却像是有了记忆似的,依旧留存在了脑海,隐隐作痛。再加上委实失血过多,现在全身都软趴趴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他们很谨慎,交手的过程中没有听到他们说一个字。就是死在这里那两个人,也在撤离的时候被一并带走了。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车上居然也没能检查出一滴血迹!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转移?” 说着,刘元像是想起了什么,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和同样反应过来的杜飞同时开口: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有真的走远,只是跟我们虚晃一招!” “就算真是那样,此时此刻,以对方的部署和调配能力,他们也足够有时间转移走了。我们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王胜的一句话,让原本精神有些振奋的几人重又塌下了肩膀。是啊,如今连个可以着手的方向都没有,怎么找?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第七十五章 不速之客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屋里愁眉紧锁的几人瞬间神情一凌。不止是李强三人,就连一向耳力过人的李岩、刘元、杜飞、林华几人,在敲门声响起的前一秒,根本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屋外任何一点点的响动。 就算大家再怎么焦躁忧虑,也不可能齐齐全都失去了最起码的警觉。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递给林华一个颜色,杜飞跟在林华身后全身戒备。只要林华开门的瞬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杜飞都不打算给对方留下活路。 伴着大门的缓缓打开,身披漆黑外袍的小小身影瞬间便攫住了杜飞的目光。无他,除了赤色的瞳孔以及如雪白发,眼前的女孩儿活脱脱就是思凡本尊。 “思~~” 脱口而出的名字只喊出半个字,剩下的半截儿在杜飞瞬间清醒之后被生生咽了回去。同样看向杜飞的赤色双眸幽深如海,似两股漩涡一般,吸引着杜飞的神志不自觉深陷、沉沦。 ‘她不是思凡。思凡的双眼没有她的幽深,更不似她这般清冷如月。’ 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杜飞只呆呆的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黑衣女子。再看不见其他。 “你好,请问你找谁?” 林华的声音让杜飞像是掉进水底的虚晃甚至微微苏醒,身体自然后侧一步,示意对方可以进门。 “你好,我叫张妍!这么晚贸然来访,非常抱歉!只是我们有一事颇为紧急,所以不得不深夜前来,还希望各位不要见怪!” “我~~们?” 林华看了看眼前看起来二十来岁刚出头的女孩儿左右,困惑的侧头挑了挑眉。不明白这名叫张妍的女孩儿分明是只身一人,为什么却自称是’我们’? “你们,认识思凡?” “思凡?” “你们?” 张妍和林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双双看向杜飞。 “今日前来,是为了赤。据我所知,她应该在这里。但,好像现在又不在了。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白发赤眸的女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冷的。 “赤?你说赤?你,难道就是思凡之前提到的那个另外一半?” 被李岩拉到身后的刘元听到杜飞和炼的对话,嗖的一声冲到门口,在被对方神似思凡的长相震惊了几秒之后,忙开口道: “赤就是思凡!思凡是我们给她起的这个世界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你们,可以感应到彼此吗?她被绑架了,你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个方位吗?你……” “等,等,等一下。小元,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这里,除了这位叫张妍的小姐姐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林华指了指张妍,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双双盯着张妍身侧空气的刘元和杜飞,眼睛都快眨出双眼皮了,也没看出来片空荡荡的空气里有任何的生命体波动。 “你,看不见她?” 杜飞同样一脸的望向林华,不明白分明清晰可见的女孩儿为什么林华会说看不见。当然,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林华在开门的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因为见到和思凡如此相似的另外一个人而惊叹出声。 “看,看见谁?老大。你和小元不会是因为思凡被绑架,受刺激太过,出现了幻觉了吧?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了呀!还是说,就只我看不见?” 迟疑的看向身后的李岩以及李强、王胜、郭刚几人,在看到同样一头雾水的几人之后,林华放心的拍了拍胸脯: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瞎! “元儿,小飞飞,你们除了她之外,还看到了谁?” “一个,神似思凡的人。或者说,一个神似思凡的精神体。就是之前思凡提到的那个,她的另外一半。” 说着,刘元的目光渐渐被炼身旁的张妍吸引,眼里的激动也逐渐冷却成为了极致的防备和敌意: “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和思凡的另外一半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大半夜跑来这里?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刘元周身散发的戾气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李岩还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一把拉过刘元护在身后,目光直盯着面露惊诧之色的张妍: “元儿,她是什么?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 “火、岩、族!” 三个字,让屋里的几个人同时脑袋窜过一道闪电,几乎瞬间全身戒备到了极致。杜飞更是二话不说将张妍身旁的炼同样拉到身后。 “什、什么?火岩族?传说中的那个生活在地心的火岩族?它不是被灭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别吵!小元说是,那十之八九就错不了。对付那样的存在我们几个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们可以不给他们添麻烦。你给我安静点儿,别吵吵!” “你,居然能看到?” 不理会一众人瞬间表现出的剑拔弩张,张妍好整以暇的晃了晃脑袋,原本清丽单纯的脸上缓缓扯起一抹诡异的哂笑。看向李岩身后的刘元,目露激赏之色: “阿修罗人类中,你们,可都算是心性不错的。尤其是你!你叫小元?你的心,很漂亮!” 面对对方看似由衷的赞美,李岩却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心?漂亮?没记错的话,这火岩族好像也搜集过极恶之心。难道,它们现在又换口味了?开始喜欢善心了?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之前我们能打败你们一次,现在就能打败你们第二次!刚好,之前你们害得小凡凡和小默默身死道消的账还没能找你们算呢。今天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新仇旧恨,咱们今天倒是可以好好算一算!” “对!要不是火岩族当初煽风点火、兴风作浪,小默默不会燃烧自己,小凡凡也不会自毁。都是你们,害得她们魂飞魄散,身死道消。老子今天,死也要为她们报仇!” 林华说着,摆出攻击的动作,随时准备和对方以命相搏的架势。 “呵!你们知道的,还真不少!只不过,当初搅动你们阿修罗人界风云的焱早已被盘古大陆的白羽凤凰莫怜仙子给消杀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我,却是找错了对象。我虽对你们阿修罗人类没有什么好感,却也并没有想要干涉你们天命存亡的打算!” ‘张妍’的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笑意,并没有因为这边的压抑到极致的剑拔弩张生出一丁点的紧张感。仿佛她面对的,是一群正在同她谈天论地的闲人一般。 第七十六章 你竟这般爱她 “没有那个打算!既然没有那个打算,在地心里好好的活了几百万年,你干嘛突然跑到我们人类的地盘来?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挑起我们人类心里的恶念,让我们自相残杀吗?” 对于张妍的辩驳,林华嗤之以鼻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颇得杜飞平日里的真传。 “首先,这个世界其实不止是创世神留给你们的牢笼,也是我们火岩族的。虽然如今你们生活在地面上,却并不代表它便只属于你们阿修罗人类。只是我们的火神祖先耻于与你们为伍,想要尽最大可能的远离你们恶臭的灵魂。而这世间为数不多可以让你们既敬畏又望而却步的,除了水,便是火!火神么,自然没有第二种选择的可能!另外,再说到恶念的话题。我没有挑起他们心里的恶念,只是给了一个可以让恶念发散出来的机会而已。恶的本身,是你们自己,不是我!” “强词夺理!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不过……” “有!” 不等林华说完,张妍坚定的话语声断然打断了他的话头。轻哼一声,毫不掩饰语义中的轻蔑: “既然有白天和黑夜,有火焰和水源,有天和地的区分,为何却不可以有绝对的善与恶?只不过你们人类自己生活在混沌里,就狂妄的用混沌来解释这世间的一切罢了。你们意识流里的善与恶,本就是残缺不全的混沌意识,一个不清不楚的东西,如何能清楚的解释这世间至清至明的真理?” “那么请问,何谓真理?何又谓之清明?” 瞥了眼毫不掩饰眼底杀机的李岩,张妍对着李岩身后提出疑问的刘元眨了下眼,浅浅勾唇一笑: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这段话,你们中应该有人知道吧?” “自然!道德经第三十八章。” “不错!既然知道这段话,那自该明白这段话的意思。礼,即视为失道无德,失仁无义之后者。是你们自己,如今连最末端的礼都忘了;有多少阿修罗人类打着道貌岸然的幌子,行着龌龊肮脏的行止?有多少人汲汲营营于权势地位,不惜摒弃良知、背弃信义? 如今你们却又在这里同我叫嚷什么无辜,呼号什么所谓的受害者论!何等可笑!是你们阿修罗人类自己失道失德,失仁失义之后,又失了礼。是你们自己,选择的邪恶和屠戮,如何却又来怪起了我们? 我们只是给了你们一些力量罢了。该如何去运用它们,完全取决于你们自身,不是么?你们同样有着绝对的力量,可制衡这世间的任何一个普通人,而你们并没有那么做,不是么?同为阿修罗人类,同为这座牢笼里的一头困兽,为何在相同的条件下,却会有着完全不同、甚至是相反的选择呢?” “切!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谁能保证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啊?那你也不能因为……” “林华,闭嘴!” 冷声喝止林华,杜飞毫不克制释放着内心的杀机,嘴角微微噙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你今天来,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看看我们几个人是否还活着,那么你已经看完了,请你离开。如果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们几个,照样奉、陪、到、底!” 不理会杜飞话语里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威胁,张妍好整以暇的将杜飞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仰了仰下巴,眼神示意正站在杜飞身后的炼,依旧浅笑晏晏: “你,竟这般爱她!” 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各种可能出现的反应,反倒是被对方一句话戳中了内心,杜飞双眼微眯,那种被人看透一切的透明感,他很不喜欢。更不喜的,是对方此刻眼里的轻佻和嘲弄。 “爱?谁?” 身后传来清凉如泉的声音。竟连声音,都是那般的相像。甚至不止是长相和声音,就连体温都是一样的。杜飞越发皱紧了眉峰,不由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你!” 抬眉瞥了眼杜飞阴沉沉的面容,张妍始终像是在同挚交好友谈天一般的坦然、淡若,对着炼竟自顾自像是唠起了家常一般。 察觉到紧握在掌心的小小温凉的手掌想要松开,杜飞下意识的越发握紧。 令张妍颇为诧异的是,一向不爱与人接触的炼,在稍稍挣扎了一下未果之后,居然乖乖地竟就那样任由那个阿修罗人类的小子握着! 抬头看着眼神复杂看向自己的杜飞,炼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腕自刚才起就一直被杜飞紧紧握着。又或者,她的潜意识里早已习惯了杜飞的亲密接触。但问题是,她一贯是极不喜欢与任何生灵接触的。 “你喜欢姐姐,喜欢赤!” 深沉幽暗的眸子里,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杜飞看着眼前这张分明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脸。她分明同思凡长着同一张脸,可却又分明的同思凡有着全然不同的感觉。 思凡没有她这般幽深的、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双眸,也没有这份孤高清冷的淡漠疏离。 不知为什么,杜飞莫名有些担心,有些害怕。担心眼前这个神秘女孩子的出现,会让他和思凡本就摇摇摆摆的关系中间,再生出什么变故来。害怕,此后的生命里彻底失去那个总爱缠在他身上,傻傻的、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傻姑娘。 “你,是她的姐姐?” “不,姐姐只是我对她的称呼,我们,互为彼此的另一半。”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又让杜飞莫名的感到难以接受。另外一半的含义是什么?是她们终究会变回一个完整的个体?如果她们重又变回一个完整的个体,那思凡,还是自己原来的那个思凡吗?那时的她,是否还会愿意像从前一样留在自己的身边? 第七十七章 炼也消失了 被绑架的思凡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或者说,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正身不由己的被一群陌生的阿修罗人类搬来搬去,只是意识松散的根本无法聚拢,更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做出任何的回应。 只能被动的看着一个穿着一身奇怪衣服、眼睛上还带着奇怪东西的阿修罗人类手里举着一个奇怪的类似管子的东西走到了近前,头顶闪烁着代表快乐的金色精神力。 分明是很美好的情绪,可思凡却不由自主的从脚底涌起一股寒气, “等了十几年,在我都要相信自己疯了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异界生命的时候,你居然真的出现了!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你的出现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刺目的灯光让眼睛似睁非睁的思凡有些难受,可就是连眨眼这么点小事,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也几乎等同于天方夜谭。恍惚间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扎进了后背皮肤,直直插进了骨间。 痛,却又似乎并没有多么的痛。紧接着,思凡就觉得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与此同时,说话的人再度柔声开口: “上次被击中心脏你居然都死不了!你的自愈能力绝对是逆天的!而且,据说你们的身体结构虽然和我们类似,但是力量值却高的离谱。要是能够利用你的基因进行克隆,相信对整个全人类来说,都会是一个福音!你的存在,也许是神给这个世界的一个恩赐!” 虽然对身体来说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思凡很不喜欢此时此刻这样身体不受控制的飘忽状态。 如今残留在体内的只有一魂一魄,之前在心脏没有受伤时尚能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后来得幸于刘元的舍身相互,虽然心脏受伤,却也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只是如今身体被大量的麻醉剂控制,虽然强悍如思凡尚能维持一丝意识,可也仅只是那么一丝的意识而已。从没有任何一刻,让思凡如此强烈的希望炼与她的重新结合。 而与此同时,远在z城的炼也感应到了思凡此刻的痛苦,凝视的身体突然变得越来越淡,竟就这样莫名从众人眼前消失了踪影。 “思~~不是,炼,刘元,我怎么突然看不到她了?小元,你呢?你还能看到吗?” 同样陷入震惊的刘元眨了眨眼,随即看向同样看来的杜飞,用力摇了摇头: “她消失了!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快速透明,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刘元话音刚落,杜飞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几乎眨眼间便冲到了张妍跟前,眼里有急切、有胁迫,还有,他不太愿意承认却明明白白写在眼里的慌乱和无措。拎起张妍的衣领,此时的杜飞没有一丝一毫怜香惜玉的觉悟(张妍:说的好像这个屋子里的谁有似的),以恶狠狠的声音试图掩盖身体此刻不受控制的颤抖: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去哪儿了?她为什么会消失?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果然很爱她!” 衣领被高高拎起,身高不够的张妍只得被迫踮起脚尖,眼里的戏谑并没有因为此时此刻众人眼里的急切和不善有一丝一毫的瓦解。嘴角一侧微抬,盯着杜飞明显慌乱的眼睛,答非所问。 “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心~~” 青筋暴起的另一只手几乎毫不犹豫的扼住了张妍的脖颈,杜飞的声音几乎能让这屋里如春的气温瞬间冷凝结冰。可这个脖子被人提着只能脚尖站立的女人,却仍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仍旧我行我素、不急不缓的打量着杜飞: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如果你知道她的本体是什么,不知,你是否还会入如此时这般义无反顾的爱她?” “别将我视作你眼里的一个玩物!” 扣住张妍脖颈的手不断勒紧,杜飞强忍着内心喧嚣已极的狂躁,咬牙切齿的再次出声警告: “我只要知道她在哪儿!不管你心里此时在想些什么?但我敢保证,如果你不乖乖配合,我一定让你没机会继续这样安然的看戏下去。还有,我和思凡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个连人都不是的家伙胡乱多嘴!” “好好好~我说,我说就是了~~” 张妍双手举国肩膀作投降状,许是真的震慑于杜飞此刻眼中的杀机,张妍放弃眼神一转,眼里的嘲弄和戏谑瞬间消失无踪: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其实也并不是和了解。拜你们初代人类所赐,我们的肉身早已在极度炽热的岩浆里化成了火焰。对于一个魂魄于肉体分离却依旧能够各自有效存在的生灵,我了解的并不比你们多多少~~呃~~” 再度被扼紧的脖子还没等张妍把话说完,便被再次恶狠狠死死掐住,让张妍瞬间就憋红了脸。要不是刘元李岩带和林华拼命将杜飞的手掰开,张妍绝对不怀疑,这厮是真的有想要活活掐死她的心! “杜飞,你先让她把话说完。就算不比我们多多少,她既然能和那个炼一起过来,肯定也能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你先等她把话说完,放手~~快放手~~你真坏了她的这个宿体,再想找到她可就难了。难道你不想让她帮忙找回思凡了吗?” 无论如何掰扯始终纹丝不动的手指,在刘元提到思凡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有了反应。杜飞深呼一口气,双眼依旧死死盯着捂着脖子大口呼吸咳嗽的张妍,头顶的青筋更是暴起: “好~那我就再听听她还能说些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啧!我真的是越来越期待你知道她本体是什么时,会是什么样子了!” “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你再敢说出一个与思凡下落无关的字,不肖杜飞动手,我先了结了你!你该感谢你的这个宿主是个女人!” 李岩握紧双手,眼里同样杀机隐隐。 “好!据我所知,炼只是一个魂魄,且是个不完全的魂魄。她应该是感受到了本体遭遇到的攻击,在本体的召唤下找了过去而已。” “你是说,她回到了思凡的身体?合二为一了?” “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她的身体和灵魂是被雷劫生生劈开的。想要二者重新合二为一,就须得将体内的雷电之力彻底排除干净才行。而那样一来,大抵是会招来天道压制的,说不定还会引起另外一波的雷劫。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是真是假,还有待以后得印证!” 第七十八章 跟我走 ‘“老大,你能听懂他们说的是啥吗?每句话拆成一个个字我好像都能认识,可组成一句话,咋么就那么难理解了呢?” 郭刚挠了挠自己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单手托腮,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啧!按说做这行已经这么多年了。当年也算是见识过人家生吃铁链的风光伟绩,异世界生命什么的也都是见识过的。可是吧……听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之前就差点来了个全世界大合葬,这次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李强揉了揉头顶本就蓬松凌乱的头发,嫌弃的拉过郭刚的衣服将手认真的擦了又擦。 “旁的还好说,至少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总也能找到对付的办法。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咱该怎么办?” 王胜说完,一直盯着杜飞几人的李强和郭刚齐齐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王胜,幽幽一声长叹后,默契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回故事的主人公本公。 头疼啊,头疼。不过,至少现在看来,有人比他们还要头疼。最主要的是,这些头疼的人,还刚好是那群可以解决自己头疼事情的人。这样一想,似乎也就不那么头疼了。 “你一定有什么办法找到她们的对不对?你作为火岩族,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异能,你能有方法找到思凡她们的是不是?” 脖子刚被杜飞松开不就,手腕又被李岩下了死劲拿捏住。张妍颇为无奈的盯着面露凶光、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狰狞的李岩,砸了砸舌: “如果我当真有什么好的办法,也就不至于在这里不是被你们掐脖子就是被你们拧手腕了。另外,我再次提醒你一句,这副躯体并不是我的,她同样是属于你们阿修罗人类的生命。若你当真伤了她,可是要背下业障的哦!” “你以为,我会怕?” 张妍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李岩眼里的火光愈盛。嘴角扯起一抹狞笑,分明一张俊朗无韬的脸,此刻看起来却异常狰狞危险。 “啧!你的灵魂,倒也十分有趣的紧。不然,咱们也来做笔交易如何?” 直直看进李岩此刻森冷极寒的眼眸,张妍不仅不觉得害怕,反倒愈发起了兴致。这样目标明确又晦暗不明的灵魂,才更加有意思不是? 只可惜,两人的眉来眼去并没能成功持续超过三十秒。刘元一把扯开李岩的手臂,随即挡在了李岩身前。头顶耀眼的精神力让张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从头到脚、从灵魂到肉体都是我的。这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决定他的决定,你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不会向任何生灵出卖他的灵魂。” 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张妍撇头一笑,看向刘元的眼里既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这样拥有五彩心脏的阿修罗人类!这个世界本该只配拥有灰暗和绝望,而你们这样的人,却不知所谓的想要点亮一片灰暗!不自量力!却又让我,不由自主的感到一丝欢喜~~” “你不要说那么许多废话,我只问你,她感受到思凡受到了攻击是什么意思?有人现在在对思凡下毒手?什么程度的伤害可以让她感应到思凡的伤害?大概彼此之间的距离能有多远?能给出一个范围吗?哪怕只是笼统的一个范围也好。” 杜飞一把推开李岩和刘元,再次轻车熟路的拎着张妍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我不在乎你对这个世界的仇视,也不在乎你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想要做什么?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实质上也做不了什么。如果你们真的能做什么,你们也就不会绕那么大的弯子挑起我们这个世界人类心底的邪恶。我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可我不在乎。 这世上有那么多善良无辜的人无端死去,让那些邪恶的灵魂彼此厮杀、同归于尽,并没有什么不好。我只要知道思凡的情况,她在哪儿?她受伤有多重?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被五花大绑在一张类似床板的地方。他们在抽姐姐身体里的东西,还给姐姐注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现在很难受,残留的一魂一魄非常不稳定。如果不赶快救她出来,她会死,我会消失,这个世界,也会因为我们的消亡而遭受一次灭顶之灾。”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只有脚尖着地的张妍几乎快要感动到哭出来。照规矩,灵魂在借宿者的身体里时,除了身体的借宿者,她不可以伤害其他任何一个生灵。所以此时的张妍,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至于逃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趣的一群阿修罗人类,做什么要跑? “你回来了!你,见到思凡了吗?她现在怎么样?她现在在哪儿?快带我去找她!” 没有回答杜飞一连串的发问,炼赤红的眼睛瞥了眼杜飞正拎着张妍衣领的手,便成功让杜飞松开了手。自然的连杜飞自己都觉得诧异。 “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炼转身走出大门,在逐渐亮起的晨白浅雾中,快速隐身而去。杜飞自然不敢怠慢,随即抬脚跟了上去。而林华和李岩在惊诧与杜飞突如其来的激动之后,快速做出了准确解读,无需刘元多做解释,甚至无需一个字的废话,随即一并跟了过去。 “老大,他们速度太快,我们完全跟不上。怎么办?” 郭刚看着寂静无声已经没了半个踪影的街道,焦躁的挠了挠头,只觉得光秃秃的脑门儿越发的有些秃了。 “呼~~先回组里。安排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人员立即展开搜寻,他们速度再快,总也会有停下来的时候。到时候在他们现身的地点外全面布控,务必不能让消息有任何的走漏。另外,阿胜,好好查查这次绑架思凡的那波人是什么来头?动我们保护的人,他们也是疯瞎了心了~~” 追了半天终究还是毫无悬念跟丢了的李强三人挫败的挠了挠头,一肚子的怨气此时此刻全都不由自主的涌向了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第七十九章 思凡在海里 “小凡凡现在到底在哪儿?” 遥望一望无垠的海边,别说刘元,就连自诩体力超人的林华和杜飞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一路不停歇的急奔了三个多小时,粗略算下来,从凤鸣山庄到这里,少说也有三百来公里。 李岩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犹如深山野人一般一路‘走’过来。更让他感慨的是,自己这边一行人全都已经走的气喘吁吁、满头热汗,而对方那个小女子(李岩:姑且那她当个人吧!)张妍,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几乎可以说是如履平地!她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难道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就能连最基本的身体属性都可以改变了? 要不是现在喘的胸口实在疼的厉害,李岩绝对要问上一句张妍:她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 同样是肉体凡胎的,怎么就被夺个舍,就感觉完全脱胎换骨了?自己这帮人那可是个个都经历过洗精伐髓的,瞧瞧现在,还能直挺挺站着的,也就只剩下颤巍巍、强弩之末的杜飞了。 “海里!炼说,她在海里。” “海,海里~~?” 胸腔被空气急速挤压,让林华的声音都跟着变了调调。喘吁吁双手掐腰指着茫然无际的大海,林华此时此刻,是真的想哭的心都有。 陆地上还好,起码找起人来有老三和鹦鹉的配合,不至于太抓瞎。可从这茫茫大海里寻找一条船,那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不等林华继续抒发感慨,一旁的杜飞早已开始对着电话那头的马竞有条不紊的下达起了命令: “老三,集团旗下所有的直升飞机,一个小时后全都让他们到我这里集合待命。另外,告诉鹦鹉,他的船我征用了。我给你六个小时,我要全域目前能召集的所有船长和水手。离得远的,用我私人飞机去接。六艘船分两个梯队出海,先募集到的第一批人手六小时后出发。剩下的等十二小时之后跟过来,我们会时刻和你们保持联系。记住,这次,不计任何代价,我只要找回思凡,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回来!” 没人知道杜飞什么时候开始和老三马竞取得的联系,就连李岩都没想到,一路上一直疲于奔命、半个字都没有说过的杜飞,在气都还没喘匀的情况下,就能如此冷静睿智的做起了部署: “还有,让兄弟们带好家伙,如果遇上硬茬,不需要报备,随时动手。我只要思凡好好的,那艘船上的其他人,生死不论!” “是~” “小飞,目前海上情况不明,小凡凡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也是一无所知,更何况,万一途中遇上大浪或是什么……我们在海上没什么经验,万一和对方在海上遭遇,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拍了拍杜飞的肩膀,没有人比李岩更清楚,杜飞此刻的冷静,正昭示着他此刻几乎快要灭顶的疯狂。他根本毫不怀疑,在杜飞遇到那帮人之后会变得如何的嗜血可怖?如今,他最担心的是,万一要是思凡有任何的不测,他是否能全须全尾的把这头正处于盛怒的饿狼带回来? 在这片大海深处,藏着他们曾经最灰暗的血色回忆。李岩并不迷信,只是下意识的,恐惧再一次的重蹈覆辙。在那片大海深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他能失去的一切。 “所以,我只要经验老道的船长和水手。这些年咱们掌握的人员信息很多,只要多多的给钱,相信会有人愿意帮我们的。至于和他们遭遇~~” 杜飞说着,抬眼看向看似风平浪静的海平面,声音压得低低的,刺骨的冷: “最好保佑我早点遭遇到他们~~” “至于找到思凡~~” 杜飞说着,低头看向身前一身黑袍的炼,冷冽的眼神快速融化、和暖: “有她在,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看向杜飞目光所向的位置,空空如也的前方看不到任何一丝的存在。但既然杜飞和刘元都如此坚定她的存在,李岩自然也乐意相信。 就连一向反对暴力解决问题的刘元,这次也只是默默地站在李岩身旁,一字半句关于和平解决的声音都没有。既然对方已经不宣而战,那再谈什么和平解决,就是纯扯淡。 正漂在公海的卢森不会知道,此时此刻遥远的岸边,被他彻底惹怒的杜飞正不计代价的准备向他进发。盯着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身体正陷入深度沉睡的思凡,卢森像是欣赏这世上最最珍贵的宝贝一般,手指轻颤着、颤巍巍轻抚过思凡润泽、清凉的肌肤。 “如此强大的生命力,逆天的恢复能力,同时还具备绝世的容颜,如果再加上我超强的智慧~~~那样结合出来的孩子,得逆天到什么程度啊!如果,让你生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那我们,是不是就有可能成为这世上新一代神的父母?而我,就会成为神的创造者,一个可以凌驾于神灵之上的超级存在!” 手指轻抚着思凡毫无反应的苍白唇角,卢森像一个梦游的患者,逐渐迷失在自己为自己营造出来的梦里。甚至仿佛耳边真的听到了世间万物的尊崇和叩拜,享受的闭起眼。 被人触碰的黏腻恶心让灵魂漂浮、不能自控的思凡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眼前一黑,魂灵虽然依旧虚弱,但却真真实实的回到了身体里。陡然睁开双眼,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思凡直挺挺垂直坐起身的同时单手抓起咸猪手想也不想随手便扔飞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卢森后背狠狠撞在仓顶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后随即重重落在了地上,连带着周围的实验器材也被撞的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坐起身的思凡,卢森的眼里除了一丝惊恐,更多却是欣喜若狂的惊叹: “那么重剂量的麻醉剂,你居然这么快就能醒过来!我的天!我这是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宝贝啊~啊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你是何人?为何抓我来此?” 男人头顶暗黑色的精神力汹涌奔腾,思凡嫌恶的将抓过男人胳膊的手在被子上擦了又擦,戒备的看着这个明显灵魂不洁的阿修罗人类。 第八十章 造神?狂妄! 与男人周身的漆黑精神力不同的,是男人眼中此刻仿佛可以焚烧一切的炽烈。那样耀眼夺目的精神力量,让思凡不由得心头一惊。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思凡,头一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惊惧为何物。 “原来,这才是阿修罗人类真正的可怕之处!一个被欲望绝对控制的疯狂灵魂,竟然可以可怕到这种程度~~” 卢森没听清思凡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因为强烈撞击而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此刻对于他来说,也微乎其微的不值一提。吃力地站起身,卢森嘴角扬起邪性的笑,伸长着右手,缓慢向着思凡靠近。 “不止是东方人的长相,甚至还会东方文明古国的语言!你果然是个让人不得不惊叹的存在!我越来越相信,我们创造出的孩子,将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灵!一个可以主宰一切,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神!” 身体刚一靠近,卢森毫无意外的再次被扔飞了出去。直接砸翻了屋里一堆试验器械以及乱七八糟的线路。 “神灵?莫不成,你竟想要造神?” “不错,就是造神!这个世界,神灵已经消失的太久太久了!久到许多人都已经忘了什么叫敬畏,久到,人们早已不再相信神灵的存在。你知道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众神之王宙斯吗?他是奥林匹斯山的统治者,是世间诸神的父亲,更是世界上所有人类的父亲。我要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宙斯,我要让这个世界,重新恢复神灵的存在~~” “小小蝼蚁,居然也敢妄想比肩创世父神!狂妄!”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便没有太多情绪的身体此刻不知为何,开始自身体的四肢百骸汹涌起了陌生的各种情绪。 恐惧、愤怒、憎恶,看着颤巍巍再次站起身的男人被欲望扭曲到丑恶的脸,思凡第一次感受到了恶心的滋味。 身体里像是长出了无数条的小蛇,沿着这具炼化出来的人身的四肢百骸,逐渐侵蚀着血肉、骨髓。锐利的冰冷直冲头顶,让一直混混沌沌的大脑突然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既清醒又亢奋。 思凡惊奇的发现,这个陌生男人的精神力,居然可以供养她的身体! 咔嚓~~一道闪电毫无预兆的劈在了靠近思凡所在船只的水面。而黑夜里漆黑无光的远处深海,剧烈的风浪正悄无声息的席卷而来。 “狂妄!哈哈哈~~在这个世界,实力代表一切!只要你有实力,不管是权利还是财力,亦或是强大的武力。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你就可以有狂妄的资本!” “有实力,就可以狂妄?那么你的实力又是什么?” 见问,卢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好不得意: “我的智力,就是我的实力!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比我更聪明,就算是爱因斯坦在世,我也敢跟他比个高下!而你,你强悍到变态的恢复能力和生命力,就是你的实力!我一直在致力于创造出超自然人类,而你,极有可能成为这个实验最为重要的关键!你应该感到骄傲,可以成为一个新纪元的共同缔造者。” 盯着面色越发凝重的思凡,卢森仿佛在看着稀世珍宝一般双眼放光。而前不久还平静无波的海面,此刻却已经悄然变了脸色。不断涌起的浪潮正在一步一步的积蓄着风暴的力量。原本一直航行平稳的船只也在浪涛的作用下开始左右摇晃了起来。 卢森脚下一个没站稳,身体不自觉随着船体的颠簸再次摔了个四仰八叉。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前两次被思凡扔出去时的淡定,瞬间黑下脸,对着传声话筒语气恶劣的吼道: “怎么回事?这船上的东西有多重要你们不知道吗?把船给我开稳点!” “老板,突然遇到了海浪,看样子这只是开胃菜,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我们。很抱歉在波浪汹涌的海上,我没办法把船开得像开车那样随意从容。因为这是大海。” 毫不客气的回怼让卢森瞬间气黑了脸,恨恨一拳砸烂话筒,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没用的无知蠢货!连艘船都开不好。” 而也就在船身晃动的那一刻之后,男人输送向思凡的黑色精神力突然间竟莫名断了。思凡身体里各种复杂的思绪也瞬间消弭于无形,灵魂又开始变得飘飘忽忽起来。好在看看勉强还能维持对身体的大致掌控,不至于再度陷入昏迷。 卢森愤恨的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抬头再度看向只有上半身挣脱开,下半身仍旧被牢牢固定在实验床的思凡,随即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孔: “等到我们成功创造出完美的超自然人类,我一定要重新将这个世界做一次洗牌。就像宙斯降下洪水清除这个世界的邪佞一样,愚蠢无能的人类不配生存在这个世界。到那个时候,我要建一座高耸入云、比喜马拉雅山还要高上许多的奥林匹斯山,我要成为统治主宰整个世界的神王!” 而那头顶的漆黑色精神力,又再次开始向着思凡飞去。入骨的寒冷让思凡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面对眼前这个连他自己的生死都主宰不了,却妄想着主宰世界的阿修罗人类,思凡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所以,你们,在经历过那许许多多的沧海桑田之后,依旧没有改变!你们,始终还是当初那个想要将神取而代之的初代人类!” 思凡原本正常的双眸骤然变成一片血色通红的血眸,随即又在瞬息间重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让卢森不得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一时眼错看花了眼? “真正的神不会杀戮,更不会蔑视任何的生命。你刚才口中所谓的神,我想,也许只是曾经那些妄想成神的初代人类吧!他们终究还是因为内心膨胀的欲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你们,似乎不止是他们生命的残破延续,也是他们欲望的延续,也许,终将也会走上与他们相同的毁灭之路。多么可悲啊!历经沧海桑田,你们早已不是初代人类,却仍旧逃不出欲望的诅咒!逃不掉,毁灭的命运!” 第八十一章 夜乘鲨鱼而去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开启了狂风暴雨模式,呼啸的暴风裹着硕大的雨滴拍打着船舷,海浪如山般层层叠叠奔涌而来,掀起吃水很深的船只在绵延无边的漆黑海浪下如一片落叶浮萍,在波涛间上下颠簸。 轰~~一个急浪猛的撞击在船舱的窗户上,仿佛随时都能将玻璃撞碎,漆黑色的浪花犹如一头远古巨兽,不时龇着獠牙重重咬下。 刚站稳的卢森毫不意外的再次被掀翻在地,挣扎着用绑带将自己固定于思凡的实验床一侧,对着面容平静、没有丝毫惊慌的思凡由衷赞叹道: “果然!换成一般的女人,恐怕早就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了。你却像是完全无关紧要似的,脸色都没变过!” 思凡很想说:比起雷劫来说,这只能算是小场面。瞥了眼学乖没再像之前那样的卢森,出于人道主义,思凡到底还是没有将他扔出去,只默默看向窗外。 最主要的是,暗黑精神力再次断开之后,只剩下的一魂一魄对此刻身体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限。她现在随时都可能再次陷入沉睡。 杜飞所乘的船只此刻正处于这场风暴的外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状似闪电的光亮,杜飞虽心急如焚,怎奈船长却坚定地绝不再向前多走半步。 “杜先生,我知道您心急,也理解您着急救人的心情。但身为船长,我不能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带着我的船员和乘客去冒险。很抱歉,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在这里暂时抛锚。等前面的风暴平息之后,我们再出发。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能拿一船人的性命去冒那个险。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您要找的那个人,就一定真的在那场风暴里。” “我~~” 见船长仍旧不为所动,有条不紊的和另外两艘船的船长沟通临时停泊、躲避风暴的事情,杜飞强压下到嘴的话,大步走向甲板,望着遥远处那不时闪烁的闪电,紧绷的身体不受控的微微颤抖着。 且不说炼如此坚定的确认思凡就在那边风暴里,便就算是她真的不在,只要没有亲眼确认过,杜飞也不敢冒这个险。可拉着其他无辜的人一起为了自己舍命,杜飞同样也做不到。 “你确定她真的在那里?” 看向始终望向那片海域的炼,杜飞深叹口气,心里已然做出了决定。 “很奇怪,她似乎,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眺望着遥远的另一方,炼仿佛没有听到杜飞的问话,自言自语的说完,随即转头看向杜飞: “若你只能到这里,那接下来的路,我便自己走了。” 盯着炼赤红如血的双眸,杜飞很不愿意看向这双眸子,也很不喜欢这双眸子。记忆里,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毁灭之神赤练,便有这么一双血色的眸子。 ‘可那是赤练,与眼前的女孩儿无关。’杜飞这样告诉自己,抑制住脑海中胡乱发散的思绪,不明白炼口中所谓的‘自己走’是什么意思? “自己走?你自己,怎么走?” 炼没有说话,只伸手对着甲板下的水面一直,轻说了声“来”,不久,那船下便突然涌出十几条成年的鲨鱼群,围着水面来回游荡。下一秒,刚才还站在甲板上的炼,竟就这样出现在了鲨鱼的背上。转身面对瞬间瞪大双眼、满眼不可思议的几人,炼淡然开口: “你,要跟我同去?” 话,是对着此时走到加班的张妍说的。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张妍竟选择了拒绝: “不了!你该知道,我最是厌水。能与你一同踏上这船已是我的极限,再要同你踏水而去,委实为难我了。我便就在这里,等你捷胜而归吧!” “那就多谢你的吉言。” 说着,炼刚要转身,身后的杜飞鬼使神差的居然话都没说一句也就跟着跳了下去。紧接着便是李岩声嘶力竭的谩骂: “杜飞你他么疯了?下面就是鲨鱼,你丫往下跳是怕自己活太长吗?还是觉得你的肉太酸连鲨鱼都懒得吃啊?绳子呢?赶紧拿绳~~” 最后一个字因为突然堵住喉咙的空气直接在嗓子眼儿劈了叉,眼看着傻愣愣往鲨鱼嘴里跳的杜飞,居然竟稳稳的站在了鲨鱼脊背上。 “哥!再等下去,我真的会发疯的。放心,炼现在就在我身边,有她护着我,我一定不会有事。你和小元守好船,等风暴一过就来接我们!放心,我~~” “放心,放心,你让我他么怎么放心?你让我把你交付给一个眼看不着、手摸不着的人吗?这里不是陆地是大海你知道吗?这他么是茫茫大海!你水性再好你能在海上漂多久?而且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站在什么动物的背上吗?是鲨鱼,是海上霸主之称的鲨鱼!你丫疯了拿它当坐骑?就算它们不吃你,你难道不知道风暴的厉害吗?你一个区区的肉体凡胎,你怎么……” 不等李岩急到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的谩骂继续,杜飞扶着炼站在鲨鱼背上,在一群鲨鱼的簇拥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苍茫漆黑的夜幕里。 “杜飞你他么给我回来!你回来听见没有?如果你丫敢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追你到阎王殿也要揍死你丫的你信不信?杜飞你听到没有?你死也要回来死在我的手上。你这个,你这个,这个~~~” “好了,好了!岩,岩,你先乖乖听我说。” 拉过着急忙慌喊着:赶紧放下游艇让他追过去逮人回来的李岩并紧紧抱住,刘元看了眼早已消失了踪影的那两道身影,极力安抚着李岩的情绪: “你看不到炼,但我可以看到!那些鲨鱼就是炼召唤过来的。在杜飞跳下去之前,炼早就先一步跳了下去。岩,相信杜飞,相信思凡,炼,就是思凡。甚至这个炼,更像当初的离凡。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啧~别忘了,炼的本体,可是蛇!蛇怎么可能怕水?她可是以后都有可能化龙的存在!” 对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家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妍耸了耸肩,随即摇头晃脑的钻进了船舱。对于水,她可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第八十二章 找到了! 随着暴风雨圈的逐渐靠近,狂烈的的风雨如刀般不断席卷而来,初时杜飞还能勉强弓着身子尽量保持身体站立,不久便只能狼狈的坐在鲨鱼背上,任由急速向后的水流以及狂暴的风雨砸在脸上、身上。 眼睛根本完全无法睁开,四周的闪电好像就在身边徘徊闪烁。生平第一次,杜飞对大自然的恐怖有了如此明确且直白的切身体会。 这还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海上风暴,如果要是地球真的发起怒来~~杜飞不知为何,联想到了共工怒撞不周山的故事。如果那个传说中的神话故事真的是真的,那么当初的初代人类,他们该是遭受了怎样灭顶的灾难和绝望,在最后的灭亡时刻,他们又该会有多么的崩溃和无望? 而更可悲的是,那样的毁灭,却也是初代人类自己的贪婪所招致的!因果因果,在这世界看不见摸不着的许许多多的地方,有着太多太多人类无法理解更无法解释的存在。 望着那黑黢黢完全看不见、只有闪电劈落时偶尔显出些许真容的漆黑风雨圈,杜飞这个在人类世界几乎可以横着走的荣盛集团现任董事长,如今却渺小到几乎寸步难行。 而行在杜飞前面的炼却始终站在风雨中屹立不动,甚至连衣摆都不曾动一下。和杜飞满身是水的狼狈相比,炼始终保持着绝对的从容和淡然。 闪电的照耀下不时闪烁的脸庞,让只能微眯着眼睛、在风雨愈强的大海中中强迎风暴的杜飞突然间有些许的失神。那不时闪烁在眼前的清冷侧脸,不时是思凡的,不时,却又换成了离凡的。 望向向无边的夜幕和狂躁的暴风雨,杜飞不知道此刻载着思凡的船只到底在哪里?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可能活着再次见到她? 瓢泼的暴雨倾泻不止的同时,高耸的巨浪更是一波又一波的砸将而来。沉沉的重压让杜飞冰冷的身体在痛到麻木的同时却仍旧可以感受到清晰的痛楚。浑身像是被山压着,又像是被无数的针刺痛着,一时间,却又像是在被火无情的灼烧着。 又一个几层楼高的巨浪翻涌而来,杜飞已经苍白的脸呆滞的盯着始终与他保持着差不多距离的炼,眼睛越是想要看清,却越是觉得模糊了起来。身体颤颤巍巍的在水中随着水流摇摇摆摆,整个人的神志也变得飘飘忽忽,晦暗不明起来。 “小凡~小凡~~” 嗫嚅着张开口,出口的声音却轻的连杜飞自己都听不清。耳朵嗡嗡的,似乎可以听到声音,又似乎,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翻涌起的浪潮终于还是在短暂的酝酿之后砸将了下来,身下的鲨鱼甩了个尾巴,杜飞手下一滑,身体随即被巨浪吞没。瞬间入水的身体被冰冷一通刺激,愈发瑟缩,杜飞努力想要调动身体钻出水面,却发现身体僵硬的厉害,手脚都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听使唤似的。 “小,小凡~~” 满头银发的身影呼吸间便已出现在了眼前,杜飞失神的向着那一会儿看起来是思凡,一会儿看起来又像是离凡的炼努力伸展着手臂。 如果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此生注定只能定格在此时,他想再触碰她一下。真实的,感受一下她的温度,她的存在。 那声小凡,连杜飞自己也分不清,他唤的到底是离凡,还是思凡?离凡于他,就像是她消散无踪的结局,始终虚无的恍如一场并不真实的梦。 而思凡,更像是一面镜子。一面,看着真实却也同样虚无的镜子。他不知道那面镜子什么时候就会碎掉?更不敢去看那面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个破碎难堪的自己。 他从未想过让思凡去做离凡的替身,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终究在透过思凡,寻找着离凡那哪怕一丝丝的影子。思凡,思凡,从前的自己得不到离凡的爱;如今的自己,似乎也并不配得到思凡的依恋。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的自私和虚伪,也许,思凡就不会经历现在这所有的磋磨和为难。不会被卑劣的人性绑架,更不会因为卑劣的人性而陷入极大的危险。 “你的心魔,不为名也不为利,却是为了爱?你,真的如她所说,那般爱我吗?可是,爱到底是什么?” 打量着杜飞头顶的精神力,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拉过杜飞伸过来的手,瞬间便带着他飞出了水面。稳稳的,踩在了水面上。 暴风雨依旧在持续,一个大浪扑来,炼随手在空中一划,那巨浪像是有意识的一般,如一道拱门,从他们的头顶径直翻了过去,汹涌着翻滚而去。而始终被黑夜隐藏的船只,也终于在此时显现了踪影。 巨大的船体在无垠的海面突然变得异常的渺小,只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在水面无助的上下颠簸,随波逐流。 杜飞摇了摇头,先是看了眼远去的海浪,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翻腾的正欢但却并没有没过脚面的深海,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炼救了出来。还没等这波喜悦涌进大脑,一股暖意沿着被握住的手腕直冲心海。在很短的时间内,冰冷到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先是一阵麻痛,紧接着便逐渐恢复了正常。 “找到了~” 恢复了知觉的身体比先前灵活了许多,伸手抹了把被雨打湿的脸,杜飞想着至少得说句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不想还没开口,便被炼的一声提醒再次转移了注意力。一转头,不远处漆黑的海面果然漂浮着一排忽闪忽闪的灯光。正随着海浪一颠一颠的在海面无助的飘荡着。 “找到了!” 杜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激动到哽咽的心情?只是在不再冰冷的眼角终于不可遏制的涌出了滚烫液体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杜飞不得不死死攥紧了拳头,紧抿嘴唇。 第八十三章 你没资格向我提问 “我现在,甚至忍不住开始构想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是会长的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你多一点?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不!我们不会只有一个孩子的!” 卢森的手指轻柔滑过思凡如玉般润滑的面颊,动作轻柔,仿若正和深爱的恋人诉说着世间最最柔软的情话。只是那阴森诡异的神情,让整个本该粉红的氛围处处透着诡异。 海外的闪电依旧不时落下,船只在起起伏伏的海浪中颠簸如浮萍。此时的思凡,却早已没了再次将男人扔飞出去的力气。准确来说,她连控制自己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 在被注入了某种奇怪的液体之后,灵魂像是被困在了肉体的躯壳里,挣脱不出,也无力控制。就连不断涌入体内的漆黑精神力,也无法继续凝聚,不断在体内左突右出,让身体像是在被撕裂一般剧痛不已。 感觉到男人在解开身上的衣服,可思凡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她虽不太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却也十分不喜欢这样亲昵到让人作呕的触碰。 虽然努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如今却连动一动唇角都觉得难如登天。微微颤动唇角,已经是她此刻能够做到的全部。 看着渐渐覆盖过来的,周身包裹在黑暗精神力之中的狰狞面容,思凡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也只是那么无助的颤抖了一下。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亲吻的时候,女孩子应该闭上眼睛~~” 并不算灼热的气息流淌在鼻尖,思凡连撇开头的力气都提不出来,心里下意识的呼唤着杜飞的名字。 “小飞飞~~” 几乎在心底那道呼唤响起的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呵斥伴着骤然冲入船体的狂风和巨浪,清晰地传进了思凡的耳朵: “该死的混蛋~” 一道劲风呼的一声从身前刮过,思凡身上一轻,头顶的面容已经瞬间从那张闪烁着漆黑精神力的狰狞面容,换成了满身红光的杜飞。 头顶的青筋看起来似要爆体而出的一般根根暴起,甚至连肩膀都落满了那一层层汹涌澎湃非愤怒精神力。那耀目的红刺入思凡眼中,裹挟着绝对的力量,沿着每一道血管每一寸皮肤纹路,瞬间传遍身体的四肢百骸。 那一团团的红光像是带着生命力的一般,带着破竹之势灼烧着脉络间涌入的漆黑精神力,在被杜飞彻底抱入怀中的瞬间,刚才还犹如被凌迟般剧痛的身体,居然神奇的瞬间恢复了平静。 “小飞飞!” 抵着杜飞冰凉的耳朵,浅浅唤出那一声轻唤,像是一剂强心针,既活了思凡,也活了杜飞。那弱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此刻在杜飞的耳中仿若梵天的纶音。 “怎么样?哪里痛?他伤你哪儿了?他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别怕,别怕,我来了,我来了!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伤害不了你。” 身体的颤抖完全无法得到控制,杜飞三下五除二扯开绑住思凡的绑绳,既想用力抱紧她,又怕太过用力伤了她;想要上去再给那混蛋几十个大嘴巴子外送一脚直接送他上西天,又舍不得怀里此刻虚弱的连站着都困难的思凡。 风浪配合着杜飞此刻的愤怒,呼啸着穿过那被暴力破坏的窗口,强行挤进来凑热闹。吵耳的警报声交了不一会儿,一群训练有素、衣着统一的人员举着枪支随即便冲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是怎么混到船上来的?” 为首的男人死死盯着半蹲在地、将思凡抱在怀中的杜飞,上船前,船上每一个人的信息都是有记录的。包括那个正被杜飞抱在怀里的思凡。可是这个人,在他自负记忆力超群的脑子里,并没有半点的印象。 看了眼明显被暴力打破的船窗,按照最简单的逻辑关系来说,杜飞最有可能就是从外面打破窗户然后跳进来的。但这个可能,却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假设。 且不说外面肆虐疯狂的海浪风暴,哪怕是经验最老道的船长,也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接近风暴里的另外一条大船,更何况,这一路上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一条跟他们靠近的船只。 还有就是那个被打破的窗户,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今天这样的海浪,也不可能将窗户打碎,而且还是碎成这样。更不要说是以人力那样微不足道的力量。更何况,外面就是茫茫深海,而且还是正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深海。 “我以为,我已经很有名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我!尤其,还是一个跟我说着相同语言体系的人~~” 双眼充血的杜飞完全将黑洞洞的枪口视作无物,缓缓站起身,周身不断喷涌的压迫感让久经杀场的男人都不自觉心惊。 好强大的气场,好浓烈的杀机! 盯着杜飞确认再三,杰森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有个答案早已呼之欲出。可是,怎么可能?若真是他,他更没有可能提前混进船里,而且还一直跟到了公海。 但此时此刻,除了杜飞,杰森想不到对方还能是谁?冒充杜飞提前混进船里救人,似乎比杜飞冒着十死无生的危险漂洋过海打破船窗进来救人,也没合理到多少。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上的船?” 杰森再接再厉的提问依旧没有换回本应持有的主场地位。杜飞甚至连眉毛都没抬,反手砸向杰森一连串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抓她的目的是什么?你们隶属哪个组织?” “刚才是我在问你问题。” “你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呼啸的海浪再次狠狠拍打在船舱,船里的人全都忍不住踉踉跄跄起来,而杜飞却像是脚在地面生了根一般,居然纹丝未动。此时的杜飞,简直就像是一位抱着神女的天神,从天而降,冷眼旁观着上天对世人降下的惩罚。 杰森稳了稳身形,尽管再怎么不愿相信,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个事情: “你,真的是打破窗户进来的?你是故意闯进这场风暴来救人的?还是无意间被风暴卷了进来,恰好碰到了我们?你又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并顺利进来的?折扇窗户,你又是怎么打碎的?” “我说过,你,没资格向我提问。” 第八十四章 疯子 “不告诉我是谁也没关系!” 眼神和杜飞在空中无形往来了几百个回合,面上虽看似不分胜负,但只有杰森自己心里清楚,再不开口说话,他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对着杜飞跪倒在地! 杜飞此刻身上那该死的压迫感,让他就连无畏的对视都困难无比。更遑论那诡异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力量死死压住了他的肩膀,一点一点,非常有耐性且极其霸道的将他往下压。 小腿颤抖个不住,杰森咬紧牙根扯出一抹狞笑,盯着杜飞的眼中除了惊异,渐渐升腾起一阵阵猎奇的欣喜。原以为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孩子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惊喜,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杜飞,似乎也有着足够多让人欣喜的秘密! “不管你是谁,既然上了这条船,那,也就由不得你了~~” 刚才被杜飞打飞出去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的卢森,此时慢慢悠悠转醒。看了眼剑拔弩张的杰森和杜飞,摇着依旧有些嗡鸣的脑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那个人~~” 卢森只来得及手指着杜飞说出那三个字,随即两声清脆的骨头声响同时响起,刚站起身的卢森,居然诡异的重重跪倒在地。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骨头是让人生生弄断的。可问题是,在这转瞬的呼吸之间,这里根本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的动作。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顶上膛并对着杜飞进一步逼近,杜飞眉毛微挑,眼神看向的却不是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是进屋后一直不发一言、全身被包裹在漆黑披风内,正站在卢森身前的炼。硕大的帽子将炼的遮挡的严严实实,杜飞看不见炼此刻的神情,却依旧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愤怒。 而与此同时,重重跪倒在地卢森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诡异的瞬间瞪大了双眼,乳白色的眼球几乎快要凸出眼眶外。手指着前方空洞洞的空气,一声悲鸣在又一个海浪扑打过来的同时从嗓子眼里喷薄而出:鬼,鬼啊~~ 此时双眼赤红、面容煞白,满脸煞气的炼,却是看起来同那阴间的罗刹也没什么不同。卢森虽自负不信鬼神,但到底还是难逃本能地束缚,无意识的在那双赤红色的冰冷双眸下惊叫出声。 “趁着我不在,你倒是欺负我姐姐欺负的很欢实~~”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你不是应该~~你怎么会?你是,你们是双胞胎?资料里面明明显示只有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两个?” 指了指炼,又指了指杜飞怀里的思凡,卢森的眼神不停在二者之间犹疑。 “卢森,你难不成摔坏了脑子?一个人对着空气念叨些什么?什么双胞胎?什么一个还是两个?” “你,看不见她?” 瞬间捕捉到了杰森整句话里的重点,卢森不可思议的指向炼所在的位置,再次开口确认道: “杰森,你难道看不见我身前站了一个人?一个和那个神秘女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头白发、双眼通红的女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手指的的方向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看不见的空气!哪有什么人?你是不是刚才摔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幻觉?” 卢森盯着炼继续看了又看,甚至忘了已经断掉的双腿带来的痛感,身体尽量前倾,用力揉了揉眼睛。可那被定义为幻影的影子,依然存在于眼中!那双赤红的双眼,似乎带着可以冰冻人心的诡异力量,让他不自觉的自脚底涌出一股寒气直通头顶。 “杰森,你真的,看不到她?” “我应该看到什么?我现在只看到了你的疯狂和不理智。卢森,我说过,你的想法非常糟糕。之前你只是想要制造出神,现在更是想要自己成为神。只可惜,在成为神之前,你似乎先一步让自己见到了鬼!一个惧怕鬼的人,又如何成得了神?” “你,想要成神?甚至想要造神?狂妄的人类!” 清冷如寒冰的身影幽幽在耳畔响起。那般切肤的冰寒,让人忍不住鸡皮疙瘩倒竖。 “刚才就是这只手,碰了我的肉身是么?” 刚才还站在一米多外的身影突然无限靠近眼前,阴森的血色双眸如楔子一般将卢森跪倒在地的身形瞬间定格。只听简单的一声“右手”二字,那只分明长在自己身上的手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居然真的‘咔嚓’应声而断。 “啊~~” 抱着以诡异姿势无力垂落的右手手腕,卢森激动的看向同样满脸惊诧的杰森,眼中的神情亦发笃定: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切!但我可以非常确信的告诉你,她不是我的幻觉,她是真实存在的!我的腿,我的手,就只是因为她轻轻发了一个声,就这样奇怪的断了!杰森,我们似乎,真的遇到了非常高等的文明生物。他们即便不是神,那也是高于我们的生命体!杰森~~” “你疯了!” 不愿再和看起来几近疯癫的卢森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杰森将视线转移到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杜飞身上: “现在,轮到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如果你不主动告诉我,相信我,在这条船上,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开口~~那一定不会是你喜欢的方式!” “如果我是你,我会重新考虑一下那个疯子刚才的话。说不定,里面真的有几分真实性呢!” 嘴角挂着嘲弄的笑,眼里却闪过凌厉的刀锋。杰森分不清杜飞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也不打算去探究他的真与假。海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逐渐平息了许多,这场暴风雨虽然凶险,但目前看来,他们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 “多谢你的提醒!不过,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更加担心自己此刻的处境多一点。毕竟,这里是公海,而你,和你怀里的那个人,除了这条船,哪里也去不了!我还得你多谢你,无论你是用什么法子混了上来,至少,买一送一的买卖,吃亏的不会是我!” “是么!” 杜飞嗤声一笑,话音未落,刚才还蓄势待弹的一种荷枪实弹人员居然和卢森一样,悄无声息的就被断了腿,直挺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第八十五章 你以为,谁都可以成神吗? 齐刷刷的悲鸣让杰森心头一震,还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双膝盖像是有自己意识的一般,居然就这么莫名的重重跪倒在地,诡异的就像是它们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一般。 “怎、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神了。而人类,至少这个世界的人类,更是很难成神,更遑论造神!” 清冷的音调淡漠的没有半点情绪,像是森严的阎罗殿里传出的判词,又像是冥河畔不时喧嚣起的水流声。淡淡的,却又带着直击魂灵的重量。 杰森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发赤眸的女人,不敢相信她又是什么怎么出现在的这条船上?一向自认为固若金汤的船上安保,如今看来,似乎早已成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你,你又是谁?又是怎么,混上船的?” 狠狠咽了口口水,杰森下意识看了眼破碎的船窗,理智渐渐开始倾斜向那个最初看起来最最不可能的可能。 赤红的眸子掺着似能冰冻一切的严寒,又仿佛掺杂着名为鄙夷的不屑。杰森很熟悉这样的眼神,那是他面对他人时时常会表现出的神情。可如今,他也成为了被鄙夷的存在。 “你们的先祖背弃神灵想要自我封神,你们,更是妄图造神!可惜呀~~作为一个‘人’来说,你们永远也无法成为神。除非,你们摆脱了躯体这座牢笼的束缚。可若是当真跳出了躯体的束缚,你们在这场人世间的所欲所求,便也就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如此,成神也就成为了一个虚无且没有必要的笑话!” 冰冷的寒气陡然逼近,杰森看着眼前近在咫尺似乎随时都能将他吞噬的血色双眸,心头不由得咯噔一跳,转头看向同样正向他看来的卢森,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指了指炼,杰森看着自己的同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也可以看见了是吗?”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眸子,冷得,不像人的体温?” “对!对!就是她!你现在也可以看见了?那为什么刚才你看不见?你们呢?你们也能看见她妈?” 转头问向身旁同样满脸惊恐却一片茫然的其他人,卢森惊讶的发现,似乎只有自己和杰森可以看到那个全身被包裹在漆黑色大袍子里的白发红眼的诡异女人。 “我说过,她是属于另外一个维度的生命,她的存在,是我们这个低维度的生命无法理解的。她们可以随时出现在我们眼前,也可以随时消失在我们眼前。她们可是是风,也可能是雨,甚至可能是一团空气。她们存在的形式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用这个世界的生命形态去认识她们的形态!杰森,我们正在见证所有人从未见证过的奇迹!异世界维度空间的生命彼此沟通的奇迹!” 说着说着,卢森眼里的恐惧逐渐被炽热的狂热所占领,眼神在思凡、杜飞和炼之间来回游离,像是看着世间最最珍贵的珍宝,带着势在必得的绝对野心。 “想不到,阿修罗人类的欲望居然可以如此可怕!” 对着卢森头顶此刻浓烈的漆黑精神力摇头赞叹不已,炼忍不住啧啧称奇的同时,眼里的嫌恶也愈发的深刻: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成神;而是成为你们这个阿修罗人类世界里的绝对统领者,成为凌然于众生之上的傲然存在罢了。换句话说,你要的不是神的超然,而是至高无上的尊崇和权势!很可惜,你的欲望,已经决定了你的结果。只要你还是‘人类’一天,你的这份超然于万物的高高在上就只会是你个人臆想的一场狂欢而已。你终究跳不脱生死,永远、也成为不了你想要成为的存在!因为,你的欲望。” 盯着两人眼里的茫然和懵懂,炼扯动了一下微微冷硬的唇角,继续道: “神,需要承担起一个世界的秩序,维护整个界位的平衡。所以即便初代神族跟随创世神远遁宇宙深渊,他们的气息也从未与各自负责的世界彻底断绝,始终在背负着那个世界的存在所需要背负的重量。而你们,你们正在一点一点切断这个世界的神灵与这个世界的链接。当这个世界与神灵的最后一点链接彻底断绝,你们以为,你们追求的那些浮华权势,还会有任何的意义么?” “什、什么意思?什么重量?什么创世神?什么初代神族?你,你在说神话故事吗?” “你以为,谁,都可以成神吗?” 轻蔑一笑,炼没有回答杰森的问题,回头看了眼窝在杜飞怀中半昏半醒的思凡,眼神微蹙、右手一握,跪了一地的人齐刷刷面露痛苦之色,像是正承受着极致的力量压迫一般。 “连这样的压力你们都几近不能承受,我真不明白,当初的初代人类是凭借着怎样的自信,居然认为驱逐了神族就可以成为一个世界的主宰?就如现在,连这么一丁点的压力都无法承受的情况下,你们居然也胆敢妄想成神,甚而造神!你们得是有多狂妄,又该是有多么愚蠢!” “说!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给她打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你给她用了什么药?说!” 眼看怀里的思凡只是嘴唇时不时地似有若无的蠕动着,却半点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身体更是冷硬的感受不到从前的柔软,杜飞再没有办法耐心的等下去,起身一把单手将卢森抓住脖子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厉声质问道。 “呃~~呃~~” 被堵住了气管的卢森瞬间便憋红了脸,别说开口说话,就是连呼吸都困难,只无力的用手掰扯着杜飞强悍如鹰爪般死死固定在脖颈的手。 瞬间被松开的脖颈在大量氧气涌入的同时,引起猛烈的咳嗽。卢森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咳嗽了大半天之后,这才艰难喘着粗气解释自己只是注射了些许的麻醉剂。当然,关于那麻醉剂的量,便是打死他,他也不打算开口说出来。 “我杜飞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的人生法条,就是现世报。你犯了我的忌讳,我就会成为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因果。你最好真的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否则,我保证你绝不会有好死的机会。” 第八十六章 合作? 狂躁的暴风雨悄然间已撤去了张牙舞爪的凌厉攻势,不久前还汹涌不已的大海此刻温顺的像一只硕大的远古萌兽,敛去根根竖起的毛刺,安安静静的趴了回去。夜风浅浅的轻哼起了摇篮曲,哄着方才狂肆的海面沉沉睡去。 倒挂在夜空的银盘晃悠悠的垂着,似随时都能从那星光点缀的星空下坠入海中,晃晃悠悠荡漾开一条条波纹的水面下,倒映着月亮忽聚忽散的分身。清冷的月华散漫的铺洒在海面上,淡淡的逡巡着这片被黑暗裹挟住的世界。 望进杜飞那双泛着赤红的眸子,卢森生平第一次明白了后颈生寒是种怎样的感觉?被恐惧裹挟着的森寒之气瞬间冲入大脑,仿佛在呼吸间就夺走了卢森所有的思考,大脑顷刻间变得空白一片。 卢森百分之二百的肯定,如果杜飞怀里正抱着的女孩儿有任何不测,自己绝对没可能活着走下这条船。不,也许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能够继续‘好活’下去的可能。 ‘善男信女’!荣盛集团的总裁,自初中开始就能够游刃有余的开启他的崛起之路,即便中间有他家庭背景的加持,但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只怕早就被那些大鱼啃的渣都不剩了。卢森再是自负,也不可能将杜飞视作小鱼小虾。更何况如今他表现出来的超出常人的绝对力量和速度,还有那双邪魅诡异的赤色双眸,卢森发现,这个杜飞,远比他了解到的还要神秘莫测。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虽然双腿跪倒在地根本无法起身,但此刻的杰森却流露出了同卢森一模一样的炽热眼神。满眼的热切在杜飞和炼之间来回流转。 不管是杜飞怀里的思凡还是这个诡异的白发女子,亦或是杜飞,都有着太多太多他们想都不曾想到过的秘密。而那些秘密,也是足以撼动这个世界的顶级机缘! “对!合、合作!” 被松开脖子的卢森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的一般剧烈咳嗽了半晌之后,刚微微恢复一点气力,也紧跟着沙哑着喉咙附和道。 看着两人头顶汹涌翻腾着的精神力,炼的眉头越发皱的紧了又紧。他们二人的精神力,已经浓烈到足以被她吸收了。 更有甚者,居然还是如此纯粹且干净的黑暗精神力,那是只有恶魔道的生灵才会有的精神力,作为阿修罗人类,他们怎么会…… “合作?”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杜飞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居然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合作! “对!合作!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类不过是一群群麻木愚蠢的蝼蚁,与其让他们浑浑噩噩的在不知所谓的战争和争斗中死去,还不如让他们成为神的奴隶,完全臣服于神的统治。我们,我们可以为他们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伊甸园,让他们在一个真正的乌托邦世界过着完美的幸福生活!” “伊甸园!你觉得,你能够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创造一个乌托邦?” “可以!当然可以!清除掉这世上所有灵魂肮脏的人类,将所有心存邪恶的人都打扫干净,然后利用最先进的基因技术创造出完美无缺的新型人类,那个时候,我们所生存的世界,就会使最纯洁无瑕的乌托邦~~” 卢森沙哑的嗓音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成了声嘶力竭的嘶吼,那是他急切渴望且拼尽毕生想要去实现的一个伟大的梦,是他愿意不顾一切也要去追寻的终极目标。 “你想毁灭所有的人类,然后创造出你自己满意的,所谓的新星完美人类!你不是想要做众神之王,你居然,是想要成为创世神?” 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此刻只有一只手还能动弹的卢森,炼惊讶于他周身源源不绝的恶魔道之气的同时,也心惊于他对生命的绝对蔑视。 生命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取舍和丢弃的东西。多么狂妄,多么自大,又是多么的疯狂! “这世上大多数的人甚至终其一生都不明白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又是为什么而存活!他们只是单纯的因为活着而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没有自己对这个世界、对这场生命的思考,他们甚至愚蠢的无法判断对与错、真与假、是与非!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想要他们是什么样子,稍微煽动两句话,他们就会变成别人想要的那个样子! 他们不知无知,还很贪婪、残忍!他们可以为了钱而无所不用其极,可以为了一个根本毫无意义的东西随意伤人性命,他们只看得到别人身上的污垢却从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恶臭。这样的人,有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他们就像是一群群亟需被处理的垃圾,而我,就是负责来清扫垃圾的终结者!” “你把自己总结得很到位,不过,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你这些没完没了、自画像一般的陈述。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如果这三分钟之类思凡仍旧没有醒,我敢保证,在你终结这个世界之前,我会先终结了你。” 低头蹭了蹭思凡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的脸颊,杜飞已经完全没有了分毫的耐心。如果思凡再不醒来,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些什么?但至少,这条船上的所有人,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再见到即将赶来的黎明。 听到杜飞的威胁,卢森下意识缩了缩仍旧痛感十足的脖子,他知道杜飞不是在开玩笑,如今的他,更是不希望自己这珍贵无比的生命当真陨落在这条船上。 “我,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她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而已~~” 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杜飞抬起一脚将本就不能动弹的卢森直接踹飞,重重砸到了船壁。冷冷瞥了眼吐出一大口黑血、瞬间面容苍白冷然如雨的卢森,杜飞冷声提醒: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辩解,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开口说话了。” 动作间,一直颤抖着睫毛却始终没能醒来的思凡,终于豁然睁开了双眼。 第八十七章 不要忘了我哦 瞬间赤红的双眸如烈火般闪入杜飞眼帘,思凡睁开的双眼却没有半分的光亮,如盲人般无神: “你来了!我等了你许久!杜飞,不要忘了我哦~~” 最后隐入唇齿间的呢喃更似一声悠长深远的叹息,思凡瞬间睁开的双眼再次缓缓地闭了起来,随即更是连那本就微弱的呼吸都彻底断绝。 始终紧抱着思凡的手臂瞬间一顿,杜飞不可思议的看着沉沉落在胸口的小小脑袋,脑中只觉得一片刺耳的嗡鸣。可那嗡鸣声里,却又分明可以听见思凡最后呢喃在唇边的轻叹。 “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怎么会忘?怎么可能忘?已经被深深栽种进了心里的人,如何可能会被遗忘?可是,可是这个不讲信誉的小骗子,怎么可以在自己的心上生根发芽了之后,又要离开?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耳朵里听不到思凡任何一丝丝的呼吸之声,杜飞不死心的想要伸出手去探探那鼻息,可颤抖的手臂却像是被千金的重量压着,却如何也伸不过去。 不断加深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杜飞极致的疯狂和压力,赤红的双眸在如刀锋般刮过卢森之后,死死定格在了一身黑衣的炼身上,几乎快要挣裂的眼眶撕扯着最后的一点未断的神经,声音沙哑的更像是在咆哮: “你不是她的一部分吗?你不是她的另外一半吗?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呀~~” “有生便有死,死,也会带来新的生,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一份并不能够永恒的生命?” “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我不论什么生死,只践誓言。我曾向她发过誓,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她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做到,必须做到!” “可若是如今日这般,你并不能做到呢?” 被披风遮挡住的面容始终无法被看清,和杜飞的声嘶力竭不同,炼的话始终淡淡的,没有太多的起伏。可那每一个字、每一个声调,都如同钢钉一般,直直扎进杜飞心里,让他原本五脏俱焚的混沌神志瞬间冷冻成冰。 “你许答应过她,可终究,她还是在你怀里没了气息。有些事,注定做不到,有些诺言,也注定实现不了。比如此时此刻,你却又该当如何?” 因为紧张而极力颤抖的身形猛然顿住,杜飞如一尊没了生机的石像,呆呆看着怀里毫无生机的思凡。当初害她无辜遭袭,要不是她天赋异能,只怕早在那场袭击中就早已遇害了。原以为滴水不漏的计划,仍旧让有心者钻了空子让她受了重伤。 上次是刘元以命相搏才保的思凡无碍,可这次,这次甚至连症结在哪里都不知道,即便是想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她,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枉我杜飞一世狂妄,到头来,却还是想救的人一个都救不了;想留的人,一个都留不住!如果果然就是做不到,如果当真只能失信于她,那我,就只能陪着她一起死了!她对这个世界还太陌生,我得去陪着她一起走接下来的黄泉路,省得她傻乎乎的,再被人骗了,欺负了~~” 话刚落,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杜飞已经滚到眼眶的泪珠重又收了回去。与方才思凡眼中色泽一样的眼眸瞬间便到了眼前,炼并不看向杜飞怀里的自己一眼,看似不经意的握了下拳头,微微有些异动的几个人随即趴在了地上,动也不动。炼却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一般,同样赤色的双眸只紧紧盯着杜飞仍旧微微湿润的眼睛,微凉的之间擦过杜飞的眼角,带走那一滴悄悄挂在那里的泪珠。 “泪,原来这样烫!” 说着,披风遮盖下的面容渐渐彻底露了出来,清冷如月的面容如莲花般缓缓绽放出一抹微笑: “姻缘造化,到底还是躲不过的!是缘是孽,且看我们以后如何抉择吧。你,叫杜飞?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什、什么意思?” 不待杜飞追问,只见炼径直向着杜飞的怀中走去,就那么转瞬间消失在了杜飞的胸前。而怀中失了呼吸的思凡,终于再次恢复了呼吸。 “杜飞,思凡!你们在里面吗?小飞!是我!我们来了!” 不等杜飞有时间去想炼的突然消失以及消失前说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李岩急切的呼唤声已经传进了杜飞耳力极佳的耳内。 “我在这儿!” 整理好纷乱的情绪,杜飞刚回应完不出一分钟,嗖嗖嗖三道身影带着三道残影和几阵旋风呼的一下便冲到了近前: “你有没有怎么样?啊?思凡怎么了?昏过去了吗?他们干的?这些家伙对思凡做了什么?不会拿她……” “没有!否则,恐怕你看到的就不会是一群活人了。” 对着李岩紧绷的严肃脸庞宽慰一笑,虽然不喜欢李岩的那副吊儿郎当,当和现在的严肃比起来,至少吊儿郎当的他不显得那么冷硬和危险。 果然,听了杜飞的回答,李岩如释重负的突出一口气,也跟着舔了舔唇,拍了拍杜飞的肩膀,笑了: “你小子,跟着那个叫炼的直接就敢往海里跳啊?下次再敢这么不管不顾的,小心我跟咱爸咱妈告你的刁状,非要让他们好好罚你个大禁闭不可!” “杜飞,要不要让我先给思凡做个检查?” 脸蹭了蹭思凡重又恢复了原本体温的脸庞,杜飞抱着思凡的手臂半分力道没松,拒绝了刘元伸过来的手: “不,暂时思凡应该还好。这里,太脏,不适合让思凡继续待下去。咱们回去再说。至于这些人……” “老大,你放心,李强队长他们已经在岸上部署好了一切,只要咱们把人带回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不过,这里面有没有需要我们先招待招待的?” 林华的意思杜飞很明白,但看了眼剩下也没几口气的卢森以及已经彻底呆掉的杰森和一众人等,杜飞摇了摇头: “这些人还是让李强队长他们来处理比较好,接下去的事情不适合我们再继续出面。不过,回去以后跟鹦鹉和老三说一声,我需要用他们的技术做点坏事。” “我觉得,根本不需要你安排,他们啊,说不定现在已经干上了!” 想了想,杜飞也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多余。 第八十八章 再度昏迷 思凡睡得很沉,从船上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她却丝毫没有任何转醒来的迹象。自始至终一直抱着她的杜飞,也始终没有让她离开过自己身旁。 幽暗的房间里,星光星星点点的透过玻璃洒落进来,在床上绽放出一朵朵的星光。杜母望着半跪在地上、握着思凡的手不停在脸颊摩挲的杜飞,又瞥了眼仍旧纹丝未动的粥,眼圈不由得又红了红。 习惯性的揉了揉杜飞的后脑勺,杜母深呼口气,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小飞,凡凡她……要不然,咱们带凡凡去国外看看?你爸爸认识一个基因领域特别厉害的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我们可以请他……” “妈,思凡没事。她只是体质特殊,比较容易嗜睡而已。您放心,她会醒过来的,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是......” 直到再劝无意,杜母再次长叹口气: “小飞,关于凡凡的身份,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和你爸说些什么吗?”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浅而又浅的几道呼吸声,再没有任何的声息。 “好!自小你就是个有主意的,从来也不喜欢我跟你爸对你过多干涉。既然你不想说,自然有你不想说的道理。妈妈不再问了。不管,不管凡凡身份来历如何,她都是我杜家的儿女,妈妈认下了。你懂妈妈意思的!” 闻言,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的杜飞怔怔的转过头,喉咙滚动半天,只对着杜母沙哑着说了句:“谢谢妈!” “傻小子~~” 眼见杜母垂头丧气的走出房门,始终靠着栏杆等在门口的杜父掐掉手里已经戒了多年的烟头,在杜母埋怨的眼神注视下开口明知故问道: “还是老样子?” 杜母深叹口气后重重摇了摇头,保养得宜、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此刻眉头却皱起了川字: “还是老样子,不吃也不喝,就这么紧紧抓着凡凡的小手放在脸上摩挲。不管问什么都不吭声,这个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他现在六神无主的份上,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上一秒刚愤愤的说完,随即眼里就开始涌出了泪珠: “那起子天杀的混账,别叫他们哪天落在我手里。非让他们下辈子见了我们一家人都要绕道走不可。退居二线时间太久了,他们眼里就都没我们这号人物了!” “好啦,好啦!你也别太伤心,孩子们现在也长大了,各自也都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次的事情虽然凶险,但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别哭啦!在哭,小心长皱纹哦~~” 杜父搂过杜母的肩膀抱入怀中安抚,不想下一秒就将火苗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还说呢!好歹你也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堂堂荣盛集团的上一届掌舵人,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小丫头对这个世界还懵懵懂懂的,才刚学会自己好好吃饭,先是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枪;才刚恢复没多久又被人家给劫持甚至还跑去了公海!咱们做父母的,却只能看着孩子们受罪都不能帮忙~~我这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说着,犹嫌不解恨,抬手捶了自家丈夫胸口几下。 “放心,动了我的家人,那就是动了我的底线。我会让那些人知道,我杜令生可不是个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口中温柔的话语,同此刻杜父眼中凌厉的神情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另外一头,忙活了两天两夜的赵英武和张翔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之后,同时重重的按下最后一个键,随即两人的眼中亮起灿若炽阳的精光。 至于那个远处海外的某个地域偏狭、常人难入的地方会被带来怎样的冲击;以及某几个人的一些账户的突然归零可能引起的连番后续,暂时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天塌下来有杜飞和李岩顶着,再不济还有李强队长他们撑着,再再不行也还有林华那个二百五在呢。他们只管惹事不怕祸大就好! 赵英武晃了晃几乎已经僵住的脖子,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地骨头伴着牛气哄哄的“孙子,快接你爸电话”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暗乎乎的空间里显得多少有些诡异。 “哎!好戏开场了!对了,我的思凡小可爱怎么样了?杜飞那个臭屁王呢?你之前不是说他直接失心疯跳海里去了嘛,现在疯病怎么样了?” 舒舒服服的翘着二郎腿抖个不住,要不是因为这两天几乎动也不动坐在这个秘密基地里用脑过度,实在没办法马上出发,此时此刻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可以在他们过去,赵英武那是插上翅膀飞去杜飞那里的心都有了。 “鹦鹉你大爷的,老子不是让你换个手机铃声嘛?” 电话那头,预料中的林华略带跳脚的咆哮没有来,反而一反常态,传来了林华低气压沉到不行的叹息: “哎~~别提了。从海里回来之后思凡就始终没醒,老大也一直在房间里陪着她,不吃不喝!自打思凡被绑到现在,老大连眼睛都没闭过,就那么不吃不喝的硬挺着。我都怕思凡还没醒过来,老大也跟着倒下去了。” “不是吧?是思凡小可爱有什么不妥吗?能让杜飞那个臭屁王不管不顾到这个份上的人,她可算是开天辟地里的头一个了吧!啧啧啧,我原本还以为杜飞这块木头这辈子也只有和他的荣盛集团孤独终老的份儿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碰到一段姻缘。真不知道是该羡慕他还是该嫉妒他……本来,我还想跟他来场公平竞争的……” “什,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林华以为自己是不是连着几天没睡,一直灵光的耳朵突然有点耳背?赵英武想和杜飞抢人?他莫不是嫌弃自己日子活得太滋润了? “哎,我堂堂赵英武好歹也是鼎鼎大名的……” 话说到一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中心思想不是标榜自己的丰功伟绩,挠了挠头,赵英武面露疑惑之色道: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次看到思凡小可爱的时候,就不自觉会觉得有点心口发酸,涨涨的发疼。这辈子我也没有面对哪个女孩子时有过这种感觉,总觉得她似曾相识,或者是梦里,或者是上辈子?” 被赵英武几句话堵住了嗓子的林华一时不知该怎么衔上赵英武的这句话。最后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就凭老大这种不要命的玩法,你敢跟他抢人,他就敢跟你玩命。鹦鹉,为求多福,我觉得你还是把你的狼子野心收一收。再说了,人家思凡碰都不叫你碰一下,却天天挂在老大的身上。光从这一点你就该知情识趣的知难而退了好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呀~~” 在赵英武吹破耳膜的‘让邓大小姐给介绍’的嘶吼声中,林华利落的挂掉电话,转头看向始终紧闭的房门,幽幽一声长叹。 第八十九章 思凡的劫难 “思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那个自称是思凡另外一半的家伙,为什么自从跳海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紧皱的眉头在对着同样看向杜飞房间的林华的后脑勺嘟囔了两句之后,语气瞬间变得哀怨无比: “更奇怪的是,既然跟她一起来的人都已经走了,那这个陪同前来的家伙,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不走?” 李岩没好气的说完,转头对着厨房里正和刘元有说有笑准备吃食的张妍,眼睛翻得几乎快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也不知道这个邪性的女人给刘元灌了什么迷魂汤?自打从船上回来之后,居然关系就一百八十度的缓和了不少。刘元不仅不再对她冷脸相对,更是每天笑意盈盈的颇为客气。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着实有些太过不是趣味,不知道该消失的时候就该麻溜的滚蛋吗?自己单身就算了,还天天缠着别人的对象有说有笑的,什么个意思? “我说,你这狗头军师现在是不是也不灵光了?被人鸠占鹊巢了不说……” 转过身来的林华长叹口气默默坐到李岩身旁,看了眼厨房里聊得正欢的两人,眼里挂上了一抹八卦的兴味。嘴上说着,眼睛意有所指的瞥向厨房里的两人。 刘元但凡超过一个钟头不理他,这厮就浑身坐不住哪哪儿都难受。可是现在,他和那个正霸占着人类张妍身体的火岩族家伙,可是已经叽里咕噜有说有笑的准备蛋糕准备了快两个小时了。也难怪李岩现在一脸怨夫相。 “那个占了你巢的老鸠还是个天杀的火岩族~~” 没好气的甩给林华一个白眼,李岩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里的杯子,顿了顿之后讷讷问道: “你相信那个女人说的吗?” 闻言,林华神色一凌,眼里的玩味瞬间消失无踪。看着厨房里此时此刻跟个正常人类没两样的张妍,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以为她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一个,并没有被异族附身的普通人类女孩子的。 “信不信的,她都不是我们的同类,而是害死我们许多同类的火岩族生灵。” “可她说的也没错……它们,从来没有亲手杀死过我们任何一个人。所有人的逝去,都是我们人类自己造成的。厮杀、掠夺,残害、虐待,我们人类对待起自己的同类,有时确实凶残的有些让人心惊。因为清楚哪里最痛,所以更容易往最柔软的地方下刀。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 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李岩居然也有在自己面前谈人生谈理想的这么一天。感到颇为不适的林华抖了抖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指了指厨房里正回头看过来的刘元,笑着问道: “你活着的意义,不一直都是他吗?从学生时代开始,你和你家这位的爱情长跑就始终是我们乐此不疲的谈资。其实我一直也没能理解,为什么你会认定就是他了呢?在你们都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到如今也快有小二十年了吧?一直喜欢一个人,不腻吗?” “能问我这个问题,我看你差不多也是活腻了~~” 面对林华真诚扫来的眼眸,李岩双眼微眯、好听的嗓音比刚才越发低了几个音调。话音刚落,林华求救的吼声瞬间响彻整栋别墅。 “林爸、林妈,救命啊~~李岩狂犬病发作咬人哪~~” “和你们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你们之间的氛围。虽然彼此总是不停地互相打闹,打你们的精神力却始终的互通的。互相补给、相互依托和支撑。那种精神力之间的流通,很好看~~” 对着正围着杜爸杜妈来跑打闹的两人,张妍不清楚此时此刻心里涌起的这份微微酸涩又有些鼓胀的情绪,究竟是叫羡慕,还是欣慰?亦或是,嫉妒? “思凡始终未醒,杜飞又一直把自己关起来,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的厉害。他们这样无厘头的闹一闹,稍微也能宽松些杜爸杜妈的心!不过~~” 说着,刘元一直搅动鸡蛋的手一顿,转头看向正一脸享受看着杜飞他们打闹的张妍: “思凡她,能抗的过去的,对吧?” 张妍脸上的弧度逐渐收敛,同样抬头看了眼楼上杜飞和思凡此刻身处的房间,诚恳的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创世神留给初代人类的后代最后的一方天地。它既是你们的栖身之所,也是你们,以及我们火岩族的牢笼。又或者说,是灵魂的试炼场。如今的你们,几乎被剥夺了所有你们初代人类的能力,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天道秩序都在不停的压制神力。这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体和灵魂想要最终融合,就不仅要承受天雷劫的考验,还要承受住这里的天道压制。而那种痛苦,不消我说,你应该也清楚知道的。” 张妍展望着眼前一缕一缕或赤色的、或银色的、或蓝色的、或金色的、或黑色的各种混合着精神力以及天道之力的零散灵气,不停向着思凡身处的房间逐渐汇拢。此刻的他们,其实更像是生活在一片五彩缤纷的精神力和灵力编制起来的斑斓图画里。只不过,这样的场景,只有她和刘元可以看到罢了。 刘元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握着打蛋器的手不停地攥紧、攥紧。虽然不清楚那所谓的雷劫究竟有多么的恐怖,但光是仅凭之前那么一点点的天道压制就几乎要了他的命,如果思凡在面对雷劫的同时还要面临天道的压制,天知道她能有几成活下来的几率? 对于思凡即将要面临的劫难,刘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李岩他们说。光只是没有醒来这一点他们已经忧心忡忡,若是让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思凡生死攸关的关键,甚至存活几率渺茫……刘元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尤其是杜飞,在亲眼目睹了离凡的消失之后,让他如何再去承受失去思凡的打击? 第九十章 思凡渡劫 上 万里晴空突然间乌云滚滚,低矮奔涌的灰沉云层如万马过境般滚滚奔腾,向着杜飞所在的寓所头顶集结积压。聚拢的云层越来越厚,逐渐在云层间形成了一个漩涡状,而那漩涡如龙卷风一般开始急速转动,不停地吸引着远处的乌云快速向着此处集结。 诡异的是,分明如此强烈的天象变动,地面除了逐渐暗沉下来之外,竟连一丝丝的风都没有。虽已逐渐入冬,但平日里萦绕耳畔的虫叫鸟鸣总也是不停地。但此时此刻,那些所有的小动物们像是都被什么奇特的力量压制住了的一般,乖乖地一丝声音也不露,迅速躲入就近的鸟巢洞穴。 “好戏,终于要开罗了!” 张妍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望着头顶那硕大的、且还在不断壮大的乌云漩涡,眼中有一丝丝的兴奋,又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许多年了,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过如此强烈的天象异变了。在这个世界见识到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雷劫,千百万年来,这也算是头一份了。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天变得有些妖异啊。” 郭刚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可除了黑漆漆的云层和不断暗下来的天色,什么也看不清。现在可是刚过正午没多久,突然间乌云密布,直接像是马上要天黑了似的,这景象,虽然夏日里偶发雷阵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次的变天颇为的古怪。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似乎是云层最密集的地方。而且,这云现在越压越低,感觉都快要抵到咱头顶上了。” 王胜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继续抬头看天。远处的天空看来还是有些明亮的,可头顶附近的这一块大约一两公里左右的地方,黑得几乎和黑夜没什么区别。 如今网上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们已经在替‘某位渡劫的道长’加油打气了。要是搁以前,王胜一定对这样的言语嗤之以鼻。但自从十多年前的离凡离默事件之后,他就不再这么想了。有时候王胜也会想,为什么周围的人像商量好了似的全都忘了那两人异界生物的存在,而自己三人却能完完整整的记得她们?当然,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找到任何可堪推敲的答案。 “说不定真像网上一些人说的那样,是哪位高人在渡劫呢!哎,不会是那几位半仙高人吧?” 李强说完,六双眼睛齐刷刷汇聚到了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同时摇了摇头。要真是他们应劫,那大多数也不会把地点选在人群这么密集的地方。除了那几个半仙高人,那就只有杜飞家里的那个了。可那个…… 不等同时将视线转向杜飞家门口的三人一口气叹完,一道刺目的红光突然从门口闪出,向着那黑压压的云层径直飞奔而去。二紧接着冲出门来的,就是满脸胡子拉碴的杜飞,以及衣服都被扯烂的李岩。 “小飞,小飞,你听到那个女人刚才说的了。思凡这是要渡劫,这种雷劫外人插不了手的。你再怎么发疯,她也不可能躲过去的。你先别自乱阵脚,思凡之前不是就说过她渡过雷劫的吗?既然之前就经历过一次,这次自然也不在话下。” “她前一刻还在昏迷不醒,下一秒突然睁开眼睛就飞出去了。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了?之前那次她肯定是有所准备的,可是这次,她是昏迷……” “她再弱,也是一条修炼了千年的赤练蛇,而你,你觉得,以你的修为和能力,是能飞上雷劫云,还是能替她当下哪怕一次的雷击?” 张妍慢悠悠的话音刚落,黑漆漆的云层间突然出现一条火红色的巨蟒,众人甚至不知道那应该是被称为蛇,还是称为龙? 红色在云层间一闪而过,仿若一道赤红色的闪电,若非几人目力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分辨到底是何物?至少,在李强几人看来,那只是突然自天而降的第一道闪电。郭刚甚至疑惑的掏了掏耳朵,不明白这一次闪电之后为何却迟迟没有等来雷声?这有违常理啊~~ 自那道红光闪过后,原本低沉沉压在头顶的乌云竟渐渐开始飘升,不过瞬息间,刚才还将整片天地压得密不透风、仿若黑夜的乌云变渐渐削减了锐势。只是那不停旋转的云海漩涡却始终不曾停歇,卷着层层黑云浩浩荡荡向着天空远去。 灰暗色的云层里不时闪烁出一道道长长的圆环状的闪电,时而是金色,时而是银色,时而,还有赤色的光飞速闪过。 吼~~ 沉闷的吼声隐约自那遥远的滚滚黑云之中传来,杜飞身体猛然一僵,下意识的纵身向着乌云飞去的方向拔足狂奔。他不知道那声根本不可能是人声的嘶吼是不是思凡发出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思凡状况如何? 除了眼睁睁的看着思凡独自面对这对于一个生物来说几乎算是毁灭性的劫难,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始至终,他除了看着思凡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受苦,除了一次次无能为力的抱住思凡无力的身躯,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杜飞痛恨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痛恨这个从始至终永远都只能无能为力旁观的自己。离凡他救不了,思凡他同样也救不了。自以为天之骄子的杜飞,此刻挫败的甚至想要将自己挫骨扬灰。 那被层层乌云围拢出来的雷劫云之内,现出了原形的赤练蛇大张着嘴巴,如灯笼大的双眼赤红无比,摇摆着硕大的蛇身,直直的迎着接连砸下的闪电柱撞了过去。 咔嚓~~ 三道闪电分三处击中蛇身,瞬间带起三团血雾,双眼闪过一丝痛楚,那蛇身却仍旧毫无畏惧,迎着那上千米如巨浪般翻腾而来的乌云,腾空而上。若要渡过这雷劫,这高耸的云浪就是她必须要越过的高峰。 蛇身持续发力,只是那从一开始就在不断碾压而来的天道压制让硕大的蛇身极为吃力。满身的鳞片此时此刻在天道压制极致的盛压下愈发痛楚难当。 第九十二章 思凡渡劫 下 翻腾的云海虽已远离了地面,却并没有消散开的迹象。远处高楼上有闲情逸致欣赏天空的人遥望着远处天空那圈成一个个圆圈圈的云流中不时隐现的或红、或金、或银的闪电,一阵阵惊诧于这天地间奥妙的壮观天象。而此时正被雷电追着咬的赤练却没有这番闲情逸致的好心情,硕大的躯体在连续两重的9道雷劫之下已经血迹隐隐。 硕大的蛇头用力在云层间晃了晃,带起一道道云雾散开又聚拢,蛇身上的每一道鳞片下都在缓缓渗透出血迹。 若光只是雷电的击打还好说些,只是这天道的强行压制,让她十成的灵力此时此刻却连五成都发挥不出。而那三重的黑云雷劫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打半分的折扣。 赤练赤红的眼眸里沸腾着不甘和憋屈,她不明白这处世界为何会有如此强悍的天道压制?更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渡两次雷劫不说,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大多都还是渡劫失败的下场!可上一次,自己分明都已经炼化出了人身,怎么还能从雷劫云上掉下去呢? “雷劫官,为何要我渡两次雷劫?为何要将我送至此处再让我在雷劫之下魂飞魄散?” 高声的不忿尚未来得及说完,三道赤色闪电在云层间闪烁飞腾间,眨眼便已来到眼前,赤练来不及多想,甩开蛇尾避开其中两道后,仍旧被最后一道打中,好不容易升腾到了一般的躯体不由得又向下坠了几分。一是因为疼的,二来也是因为那该死的压制委实让她无法再继续前进半分。 “可恶~~” 在高耸上千米的云涌之下,体型硕大的赤练蛇在那滚滚奔涌的乌压压云涌间亦显得那般渺小。滚滚云雾分明似乎近在眼前,此刻对于她来说却又是异乎寻常的遥远。 轰隆~~ 刺耳的雷鸣已经习以为常,赤练长大嘴巴长吼一声,甩尾继续逆流而上。垂直而下的云雾此时对于赤练来说,更好比是千万米深的海渊一般沉重难爬。 咔嚓~~ 第三重雷劫的第二次雷电接踵而至。只要先抗住这三重雷劫,在最后时刻飞跃上云层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不讲武德的雷劫却一下子改了路数,从一开始的攻击躯体,如今却改成了专门攻击脑袋。 再硬的脑袋,那毕竟也还是脑袋呀。被三道雷电直勾勾劈中的后果就是,赤练直接从好不容易爬了半截的云涌中重重摔了下来。尾巴抽搐着抖了三抖,终于晃晃悠悠的再次睁开了双眼。 太不讲武德了,连着要渡两次雷劫不说,居然还逮着脑袋不停打,有这么不讲武德的雷劫吗?之前那次怎么没这么难啊? 不过,赤练此时此刻硕大的脑袋却没有空闲时间去抱怨,紧接着第三波的三道闪电已经迫不及待接踵而至。赤练硕大的赤色身躯在暗沉沉的乌云见闪烁着红光,沉重的脑袋在接连的闪电攻击下连抬起来都很困难。 轰隆~~ 雷劫并没有因为赤练此时此刻的虚弱而分好的减弱气势,反而越打越凶狠,到了这最后的一击,带着仿佛要将赤练锤骨扬灰的气势,磅礴而下。而那直线强压而下的天道之力,让赤练虽用尽了全部气力,却也并不能调动起多少体内灵力来抵抗这最后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耀眼的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咔嚓~~ 耀目的光狠狠砸在了眼前,赤练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楚,反而整个神魂没来由的飘忽。是那种灵魂飘离出了躯体,无根无萍的漂浮之感。 “思凡~~思凡~~” 耳畔隐约有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不断传来,那样急切、那样沉痛,又是那样的,让人揪心的温柔。 “思凡?思凡是谁?你又是谁?喂~~你听到我说话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又为何要在我的意识里喊这个名字?” 幻化成了人形的赤练对着看不见前路、也望不到来路的白茫茫四周高声喊道,意料之中的毫无回音。只是那一遍遍的呼唤让她不自觉的揪心,她想看一看那个人,至少告诉他一声,那个思凡,并不在她的意识世界里。 只是,为何那个生灵居然可以出现在自己的意识世界?而自己,又该如何从这个意识世界出去呢? 那场雷劫,到底是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若是成功,为何自己会被困在这个混沌未开的意识世界?若是失败了,那自己要么灰飞烟灭,要么也该魂归幽冥,如何却又出现在了此处? 更奇怪的是,为何,总觉得心上似乎像是沉甸甸的被压着什么?憋闷的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思凡~~思凡~~” “思凡~~思凡~~” 一声声的呼唤越来越大声,最后更是犹如从头顶滚滚而过的天雷,震耳欲聋。赤练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意识世界待了多久?更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这个意识世界里多久? 白茫茫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不停地循着那一声声的呼唤,茫然的向前,不知走向哪里?更不知,前方是何处? “小飞,你好歹吃些东西,不然,你这身体可真的要熬不住了~~听妈妈的话,就吃一点,少吃一点行不行?啊?妈妈求你了,好不好~~” 看着双眼通红,脸颊都开始凹陷的杜飞,又看了看自三天前被突然飞奔出去的杜飞抱回来的思凡,杜母这下是真的开始慌了神了。别说杜母,就是杜父,如今也有些乱了阵脚。 杜飞仍旧摇了摇头,眼睛眨了不眨的盯着思凡。那天他跟在那团红光之后夺门追去,在那片颜色最深的云层漩涡散开之前,堪堪接住了从云层间飞落而下昏迷不醒的思凡。要是再晚一步,杜飞甚至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小飞,思凡有救了!刚才终于联系上了包无庸师徒两位高人,还有莲花大士,剑圣尊者,以及灵虚散人几位世外高人应该是都感应到了这次的异象,他们都在往这儿赶来的路上。有他们在,思凡肯定不会有事的!” 始终如人雕木偶一般的杜飞,在听到李岩的话后,干涩脱皮的嘴唇终于动了,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李岩,那眼睛几乎快要将刘元融出一个洞来: “真的?” 嘶哑的嗓音早没了往日里的精神气力,虚弱的一阵微风便能吹散个干净。李岩颤声呼出一口气,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还记得当年我曾送给无名圣尊一部手机了?就在刚才包无庸突然打来了电话,告诉我附近出现异象,让我们先代为了解一下。在知道了思凡的事情后,更是说立即出发来找我们。至于其他几位高人,他们彼此虽然身处各地,想必都有各自沟通的法子,反正包无庸说他们大概会在差不多时日抵达这里。小飞,在那之前,你得先挺住。知道吗?” 第九十二章 你是谁? 裸着身子自云端落下的思凡被杜飞飞身抱起护入怀中之后就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面上仍旧如生人一般红润正常,只是整个身体冰凉、呼吸全无,要不是从那微弱的几乎快要被忽略不计的心脉跳动寻找到那么一丝丝她此刻还活着的证明,杜飞甚至不敢想他会做出些什么? 除了刘元,就连杜父、杜母,都没办法碰思凡哪怕一下下。杜飞像个固执的木偶,将思凡带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也不吃不喝的守在她身边。 杜父、杜母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好好昏迷在屋子里的人会突然消失,又是怎么被杜飞从外面重又找回来的?但两人纵然旁敲侧击的将刘元、李岩、林华几个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家伙问了个遍,却仍旧什么也没问出来。 听到李岩坚定的回答,杜飞终于开口说了三日来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看了眼近在手边的粥碗,杜飞想起了小丫头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起初初她连饭都不会吃,只能由着他来喂,还总是咬坏餐具的场景。想着想着,耳边似乎隐约间听到了思凡在呼唤他的声音: “杜飞,不要忘了我哦~~不要忘了我~~” “思~~思凡~~” 杜飞干涩苍白的嘴唇比起此刻躺在床上的思凡更像一个病人,嗫嚅着唤了声思凡的名字,杜飞的脑袋径直倒在了思凡见不出什么起伏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其他人的惊慌的呼唤,摇晃,对于此时此刻的杜飞来说,都是那样的遥远,遥远的更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恍惚间,杜飞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来到了一个满是白茫茫雾气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呼唤思凡的名字,却下意识的一面蹚着白雾前行,一面嘶声吼着思凡的名字。 “思凡~~思凡~~” 空荡荡的四周只有自己的回声来回飘荡,杜飞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迷蒙的雾气就连近前一米处的景象都显得模糊不清,只是简单的伸长了手臂,那雾气几乎将那双延展出去的手臂都要遮盖住。 飘飘忽忽的走着,蓦然间,思凡熟悉的脸竟然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在了眼前,圆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满眼惊诧的仰头盯着杜飞: “你是何人?居然可以进入我的意识世界?” 杜飞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根本没有听清思凡说什么,几乎下一秒便将思凡紧紧拥入怀中: “思凡~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没事了吗?你~~” 接下来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杜飞只觉得身体像是飘在了云端上的一般,伴着耳畔明显的风声(事实上这里并没有风)快速向后不受控的飞身而去。眼见身体的后移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杜飞心急的手下不停摸索,努力想要抓住一个可以缓住身形的物体。 下一秒,竟真的出现了一座浓密的竹林,将杜飞的身体稳稳托住。杜飞刚稳住身形,思凡的身影再次自浓雾中现出,眼中的惊疑更甚: “你竟然还可以在我的意识世界里幻化出别的形体?你究竟是何来历?” 思凡说着,单手抓住杜飞的衣领向自己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对着杜飞的脖子仔细嗅了嗅,眼中的不解越发深了: “奇怪,你身上并没有神族或是妖族的气息,更非来自魔界或冥界,看起来似乎是个人类生灵没错……人类,你是如何进入的我的意识世界,甚至还能够操控我的意识世界幻化出你想要的物体?你是谁?来自何处?” “思凡,是我啊~我是杜飞!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思凡?” 思凡侧了侧脑袋,对此时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类男子以及他的所言、所行,甚至他此时此刻表现出的惊喜万状和诧异莫名深感惊异的同时,却又隐约觉得,似乎自己忘了件挺重要的事情。可是,是什么呢? “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思凡!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我是杜飞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认识我?” “当然!” 杜飞忙不迭的点头,一双手紧紧住着思凡的仍旧攥着自己衣领的小手,像是害怕她突然消失了的一般: “我知道你来自盘古大陆,我知道你渡过雷劫之后从云头上掉下来,来到了我所在的阿修罗世界……” “阿修罗世界?那个关锁着初代人类后裔的阿修罗世界?你,是阿修罗人类?” 不可思议的盯着杜飞上下大量半天,思凡好半天才长叹一口气,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据传阿修罗人类大多奸猾狡诈、生相丑陋,可你看起来,似乎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不堪呀~~你的神魂,如此温暖……” 盯着手掌传来的炽热温度,思凡很奇怪一贯不惜身体接触的自己,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这个人类生灵扔飞出去,而是任由他抓着自己这么久。更奇怪的是,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样的触碰,反而觉得倍感亲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莫名觉得被遗落了的什么,竟与眼前这阿修罗人类男子有关? “思凡,你是不是在渡雷劫的时候又被雷电击中伤了脑袋,所以把我忘了?你,哪里疼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你刚才说的意识世界又是什么?” 杜飞刚说完,一道闪烁着金光色圆圈、内是白色漩涡状的似雾非雾、似云非云的气流突然出现在了杜飞的身后,思凡只来得及说完那句: “你竟是我离开意识世界的钥匙!” 话音刚落,思凡和杜飞便双双消失在了那边白茫茫的世界里。而现实世界里杜飞和思凡,在众人乱七八糟的忙乱声中,同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杜爸杜妈,老大醒啦!” “思,思凡,思凡也醒过来了!思凡,思凡,你觉得怎么样?你~~” 伸过来的大手在堪堪即将碰到思凡额头的前一刻被思凡单手抓住,不到一个呼吸的间隙,几乎瞬间便扔飞了出去。好在李岩眼疾手快一把扑过去将刘元护住给他做了肉垫,否则,即便不至于伤筋动骨,这顿疼怕是也跑不了了。 “你是谁?” 睁开双眼的思凡看着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以及那些人头顶闪烁的精神力,出声问道。 第九十三章 思凡失忆了 “你,不认识我们了?” 将刘元扶起护在身后,李岩试探着探出去的手到底还是在思凡毫不掩饰的眼神下悻悻的缩了回来。没办法,之前被扔飞出去的印象太过深刻,身体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 “我认识你们?” “思凡!” 思凡的话音刚落,躺在身旁的杜飞眨了眨眼,混沌的脑袋从接收思凡的声音到反应过来那不是梦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一把将思凡抱住,哑着嗓子、颤着鼻子,那么个大男人,竟就这么委委屈屈的呜咽了起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就在众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甚至林华都已经做好架势随时扑上去做肉垫之际,想象中的暴力扔飞却并没有如期而至。思凡居然乖乖地任由杜飞抱着,温顺的像只乖巧的小绵羊,惊掉一众瞪大双眼的看官下巴。 李岩不服气的瘪了瘪嘴,拍了拍刘元的肩膀以示安抚,嘴里忍不住吐槽: “啧,两口子都是一个德行,重色轻友的家伙!” 滴~~答~~ 滚烫的泪珠落在脸颊上,热热的、烫烫的,被抱紧的思凡刚一抬起手,让一旁围观的看客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紧张。 李岩刚想开口提醒一声,不想思凡却只是从杜飞的怀里抬起头来,盯着杜飞满是憔悴的脸上沟壑纵横的泪痕,眨了眨眼,一脸认真的问道: “这热热烫烫的水珠,便是眼泪么?” 说着,极是自然的直起上半身,轻轻用舌尖尝了下杜飞唇边仍留有一点水珠的泪迹,惊得围观众人又是一阵错愕。 “无色,但有味。以后我的眼睛里,也会流出这样的水珠子么?” “不会!不会~~” 再次缓缓将思凡抱紧,杜飞吸了吸鼻头,嘶哑着破风箱一般的嗓子,眼泪一瞬间纵使如何努力却就是停不住。 她醒了,她终于醒了。在经历了虚虚实实,斗转星移一般变幻莫测的各种风波之后,在他真的以为要永远失去她的时候,她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可我如今已是化了人身......” 不等思凡继续把话说完,李岩突然提高嗓门儿,将屋内正看得满心温情满满的众人硬生生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来: “啊,那个,看样子他们两个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咱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确实是不太方便。那个,爸爸妈妈,咱们就都先出去吧。赶紧给他们准备些吃的!这么多天了几乎滴水未进,他们肯定是饿坏了~~” 嘴上敷衍的说着,李岩心里却忍不住不停翻着白眼。杜飞这厮自打眼睛睁开恢复意识以来,一门心思都只挂在思凡的身上。说不定,到现在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屋里有除了思凡以外的其他人!饿?饿什么饿?这厮明显就是有情饮水饱,有了思凡,他还需要吃什么饭?妥妥的恋爱脑一枚。 弟弟虽然是个恋爱脑,但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能掉链子呀。杜爸杜妈且不论,但只赵英武那张一刻不停的鹦鹉嘴要是知道了思凡的真实来历,那还不天下皆知了?他可不敢保证还能再请离凡的那位仙人师父再来一次,能再降一次能够消除所有人记忆的雨。 完全忘了自己遇到与刘元有关的事情时是何种模样的李岩一面咬牙切齿的在心内不停地碎碎念,一面急匆匆按着赵英武几乎快要贴过去的脑袋(李岩私以为,要不是刘元被扔飞出去的那个阵仗把他吓着了,始终躲在林华的身后不敢露头,赵英武这个从来凑热闹第一名的家伙只怕早就凑到两人跟前嗑瓜子儿了。),胳膊一把绕过赵英武的脖子,连拖带拽的把他拉了出去。 “看什么看呀~~人家两口子卿卿我我的有你什么事儿?赶紧出去吧……” “哎,哎,你别拉我呀~~你拖我做什么?小凡凡失忆啦?她真的失忆啦?那种烂俗狗血的偶像言情剧里的情节,真实的发生在小凡凡的身上了?她是怎么失忆的呀?在那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反而一直让她待在家里呀?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杏林圣手,我可以请他们给小凡凡看看的,真的!” 赵英武不死心仍旧想要扒着门缝朝里面看,怎奈随后走出的林华直接关上大门,阻隔了他所有燃烧起来的八卦之魂奔向的去路,断送了赵英武最后一点对现实狗血浪漫爱情口沫四溅的机会(至少是今天)。 “首先,以后请记得叫她思凡!小凡凡,以后不可以再叫了,听到了吗?其次,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看着一脸吃瘪郁郁不快的赵英武,神色彻底松下来的林华给了他一个脑袋墩儿,提溜着仍旧贼心不死的赵英武,连拖带拽的扯下楼。 “林华你大爷的,你从小就爱对我用这招,你等我练出一身腱子肉来,非像小凡~,思凡扔人那样,把你也给远远的仍飞出去!” 嘴里恨恨的说着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的痴心妄想,赵英武狐疑的回头忘了眼那扇被关上了的大门。很奇怪,思凡扔飞刘元的那么一瞬间,他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感觉,居然会是亲切!可,为什么呢? “哎,不对啊,为什么不可以叫她小凡凡?小凡凡多可爱啊。再说了,你们之前不也都这么叫过她的嘛,为什么现在都改口啦?是因为什么契机对不对?因为什么?这次的绑架?不对,好像之前开始你们就已经改口了。那是因为什么?哎,对了,思凡小可爱为什么一直麻烦不断啊?她的真实来历是什么?为什么每次问道关于她的来历你们就都三缄其口呀?为~~” “为为为,为什么为?你那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停一停呢?你嘴巴不累,我们的耳朵也累了好吗?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有一个像你这样叽叽呱呱叽叽呱呱个不停地吗?你再问为什么,信不信我拿根针把你那喋喋不休的嘴给缝上?啊?” 林华一声恫吓,虽成功让赵英武临时歇了声,却也只是换来一道轻蔑不屑的白眼和摇头晃脑的后脑勺: “杜爸杜妈!林华那个莽夫他威胁我!” 第九十四章 你究竟是谁? “这是碗,这是勺子,吃的时候,你要像我这样,用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这样吃。这样!记住牙齿千万不要直接咬勺子,更不要直接吞碗,你跟着我做~~” 接过机器人管家送过来的粥,杜飞吃了一口自己的,随即端起赤炼身前的那碗,舀起一勺递到了赤炼嘴边。 “这是什么?” 看着碗里还在冒着热气的食物,赤炼用鼻子嗅了嗅,是那种让人会肚子咕噜咕噜叫的香气。 从前只有在腹中饥饿的时候才会捕食,且也从来都是囫囵吞下后便进入安静的消化模式。一直听说人类进食的方式很不一样,如今看来,竟是天差地别的很。 “这个,叫粥。是用小米熬的。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说着,杜飞再次伸手将手里盛着粥的勺子递了过去,嘴里不忘叮嘱: “我吹过了,放心,直接吃下去就好了。千万不要咬勺子啊,那个不是吃的。” 疑惑盯着勺子里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液体看了许久,赤炼不知道小米到底是什么?只是深远的身体某处自然而然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东西可以吃,甚至,可以吃。 看了眼一手端着碗,一手举着勺子,头顶金色精神力不断蔓延的杜飞,赤炼舔了舔嘴巴,将嘴巴张到最大,眼睛撇着杜飞跟着张大嘴巴然后缓缓闭合的示范动作,最后牙齿只轻轻嗒的一声,碰在了勺子上,并没有将勺子咬断。 杜飞眼角的笑意跟着赤炼成功的第一口进食,肉眼可见的被扯到了耳根。眼里骤然绽出的光亮让正自回味的赤炼蓦然一惊: “对!就是这样!来,再吃一口!” 低沉磁哑的声线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赤炼乖乖张大嘴巴,一口一口吃着杜飞送过来的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近在咫尺的杜飞,微颤的睫毛遮不住眼中的迷蒙,还有逐渐加深的疑惑。这个阿修罗人类,实在有着太多太多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方。 坚毅的轮廓在金色精神力的照耀下多了几分柔和,周围的一切在那片熠熠生辉的金色精神力前都显得黯淡了许多,赤炼从没见过这般耀眼且炽热的精神力,最重要的是,他头顶的精神力,居然可以补偿体内明显透支的灵力。 可,这里不是阿修罗人界么?这个被创世神早已抛弃了百万年的世界,这个灵力稀薄甚至空间正在被无限挤压、几近坍塌的世界,如何竟还能有如此纯粹的精神力,如何,竟还能有这般纯粹的心性?还有那个有着五色心脏的阿修罗人类,这里,到底是一个世界?为何跟之前的认知差了这么多?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怎么了?粥不合口味吗?太清淡了?那再试试这个,这个也是你之前很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见赤炼不再继续,杜飞急忙放下手里的碗,重又端起了一个。尚未喂到赤炼嘴边,赤炼蓦然支起上半身,鼻子贴着杜飞的,眼睛直勾勾望进杜飞有些愕然的眼底: “你,究竟是谁?” 不冷不热、问问凉凉的气息喷在鼻翼和唇齿间,杜飞有一瞬间的恍神,却还是乖乖回道: “怎、怎么了么?我是杜飞呀!” “你可以进入我的意识世界,可以在我的意识世界里产生影响,你的精神力还可以给我补给,你,甚至可以将我从混沌的意识世界唤醒~~为什么?” “为,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彻底失去心跳以后,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大概是与这人类小子有一段天定的孽缘。” 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将赤炼和杜飞同时吓了一跳,杜飞下意识将赤炼搂入怀中,手里的碗更是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向着声音来源掷了出去。 一直赖在杜飞家死活不走的张妍,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屋里。张妍稳稳接住杜飞扔出来的碗,甚至里面的吃食都没让它洒出来一滴。慢条斯理的走近床前,在杜飞几乎快要喷火的眼神注目礼之下,施施然对着皱眉看过来的赤炼莞儿一笑: “没想到,融合之后,你本体和魂灵的记忆居然同时都消失了!啧,看样子,想要让你想起我来,怕是也不能够了。” “非魔非仙非妖,你是何生灵?随意夺取人类肉身可是大忌,你难道不怕?” “自然不怕!是她自愿将肉身给我的,我与她有着灵魂契约,自然不害怕天道惩罚。况且,这也并非是夺舍。她的魂魄还好好的在存在于她的内心,是因她迟迟不愿醒来,我这才趁着间隙帮她一帮而已。啧啧,原本这一切你都是亲眼见着的,可惜,如今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曾同你一起?” 瞬间赤红的双眸让赤炼心下隐约熟悉,却分毫想不起关于张妍的半点记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张妍的魂灵气息,赤炼并不讨厌。 “当然!不止如此,你还答应过,若有机缘,会同我再次出发,一同见识了解这个阿修罗世界的真正面貌。我之所以迟迟留在这里不走,忍受这些阿修罗人类的冷眼言语和白眼,可都是为了你呢!”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赤炼听得,还是故意说给杜飞听得。分明话音对着赤炼,眼神却颇有些挑衅意味的瞥了眼杜飞。 果不其然,张妍的话音刚落,杜飞的身体瞬间紧绷,要是眼神能杀人,只怕张妍现在早已是千疮百孔。 “人类,你不是我的对手,别妄想用你那点力量打败我。我对这个世界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对你们阿修罗人类的结局很是好奇罢了!”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你为什么要挑起别人心里的恶念?要是没有恶意,你为什么要给那些本就心怀恶念的人继续为恶甚至是变本加厉的机会?没有恶意,你为什么永远都是这样一副鄙夷不屑的神色?” “虽然火岩族同样也被困在这个阿修罗世界不得脱离,不过,对于阿修罗人类的鄙夷,不管是盘古大陆亦或是火岩族,都是一样的!你们是罪族后裔,你们天性里自带的恶,让你们的灵魂先天就不受尊重。而至于你所谓的助长恶念,唔,怎么说呢,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好奇你们阿修罗人类恶念的边际在哪里?只是很遗憾,到目前为止,大多都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最后自行收割了他们的灵魂。却从来没有一个灵魂,是因为得到满足而自行停止为恶的。这个,是你们阿修罗人类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我啊~~” 第九十五章 自我毁灭的结局 “无量寿佛,这位道友的话虽不算错,却也并不全对。我等虽为罪族后裔,但创世父神之所以当初选择留下我们,自然有创世父神的道理。而我阿修罗人类之所以历经千万年磨难却始终不曾毁灭,大抵,也是因为创世父神愿意留下这一脉的缘由吧!您说呢?” 一阵风过,原本紧闭的窗户骤然洞开,与此同时,两道身姿飘逸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窗外,凭空站立在空中,对着屋内奇奇转过头来的三人点头致礼。 “杜飞小友,一别十数年,别来无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包无庸和他的师父,无名圣尊。印象中一向跳脱、最没有仙家规矩的无名圣尊,此时却犹如谪仙下凡,浑身散发淡淡的银光,虬须云鬓、鹤发童颜,双眸晶亮如炽,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贵客远来,请恕小道未能远迎。” 无名圣尊一甩手中的浮尘,一道无形的气机随着浮尘摆动的动作咻然飞出,让张妍的身形不由得急速后退数步,再次看向无名圣尊的眼中瞬间燃起兴味的火焰: “有趣!着实有趣!这般灵气贫瘠的世界,居然还能有如此修为,这个阿修罗人界,可是越发的有趣了呢!” “我阿修罗人类虽然不堪,好歹也延续了这许多年岁月,多多少少,总也要有几个能护一护自己人的老家伙在。” 嘴上说的客气,那全身紧绷的气势却是只增不减,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眼中的严阵以待却在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他随时可以准备动手的决心。 “师父,稍安勿躁!对方虽同为火岩一族,但既然不曾当真伤人,我们先行动手总是不好。再说,那肉身并不是他的,而是我阿修罗人类。” “喔~喔~你这道士好大的气性,我一不曾伤人,更不曾为恶,你这般与我恶言相向,却不知所为何来?” 张妍歪了歪头,不明白刚才还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怎的瞬间就变出了一副晚娘面孔来?眼中戾气陡增,颇有些想要放手一搏的架势。 “当日若不是你地心一族的祸害,那离凡、离默两位仙家怎会殒命?若不是尔等一再咄咄逼人、不可一世,她们又何至于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燃烧身体,散掉神魂,那该是怎样极致的痛楚,即便不能感同身受,你也该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今日,若是你胆敢继续祸害这位仙家,小老道虽人微命贱,倒也不得不请战与尔一斗高下。” “啧,当日焱的所作所为确实有违天道,但他也受到了天道惩罚,最终更是被离凡的师父,那位天地间独存于世的神凤后裔彻底捏碎成侪,彻底寂灭于天地。也算是因果相报,自得其所。至于我地心一族其他生灵,若我们当真想要霍乱你们这个世界,你们以为,你们现如今还能够安安稳稳的修炼、存活么?” 张妍虽嘴上噙着笑,眼里却并没有多少的温度。当然,她并不讨厌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阿修罗人类,唔,或者也可以称他们为半仙。 “实不相瞒,十数年前,我还曾与那离凡有过一面之缘。关于这个世界的归处,我们虽见解上略有不同,但大抵对于这个世界终将毁灭的结局预判却都是不谋而合的。你们也都是得此世间钟灵之气孕育的生灵,自然该是清楚自己世界正在面临的困顿。 不管是离凡还是离默,她们当初的牺牲,说到底不过只是延迟了几年人类毁灭的速度罢了。但从这几年的善恶失衡来看,曾经慢下去的速度,似乎也正在你们阿修罗人类日渐升腾的恶念驱使下逐渐赶超。其实,老实说,你们的敌人从来都是你们自己,而不是我们,亦或是当初的红蛇女。” 说着,张妍诡异的对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安静乖巧的有些奇怪的赤炼眨了眨眼,然后接着说道: “你们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先毁灭自己的文明,再毁灭赖以生存的环境,然后,一步一步毁灭你们自己。毁灭,大抵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追逐的宿命。因为欲望,因为那些无论如何也难以填平的欲望沟壑,你们可以随意残害自己的同类。饥荒时,饿而食之;求财时,抓而剖之;争权时,聚而毁之。你们,是被欲望诅咒了的族群。如果你们消除不了宿命中的孽,就永远也不可能改变你们自我毁灭的运。而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与我火岩族又有甚关系?我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而已!” 搂紧赤炼的胳膊无意识的紧了紧,杜飞抿了抿嘴巴,几次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什么好的驳斥点。人之初性本善吗?这种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怎么拿来骗这个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抱有偏见的家伙?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即将面临毁灭?” 始终没有出声的赤炼此时缓缓开口。她从前只知道阿修罗人界是被创世父神遗弃的阿修罗人类的牢笼,却不知,这个牢笼竟也会有毁灭的一天。 “不错!” 点了点头,张妍随即伸手指向窗外: “你可以放眼望去,如今的你,该是可以看到的。这个世界,如今的真实景象。” 顺着张妍手指的方向向外望去,赤炼先是一愣,接着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原本看起来绿意盎然、光明柔和的空间里,一道道灰暗色的如同漩涡似的精神力犹如一道道细细的柱子,盘旋着向着天上延伸。 而那苍穹之上,天空恍惚有了倾斜的迹象,虽有天道之链的苦苦支撑,可同不断归入天道之链的暗灰色精神力相比,那些银色或金色的纯净精神力委实少得有些可怜。 这个世界的天道秩序,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只要一旦坍塌,便是生灵涂炭的灭世之祸! “天道崩塌,人心大乱。这个世界,难道当真气数将尽?” 闻言,一直紧皱眉头的无名圣尊和包无庸彼此互看了一眼,眼中的沉重愈发深沉。 第九十六章 萤烛之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当真我阿修罗人类德行有亏、见罪于天地,该当覆灭之时,自该遵从天命。” 话音未落,莲花大士脚踩三色莲花,裹着一身霞光出现在了无名圣尊师徒身后,左侧站着脚踏飞剑的剑圣尊者,右侧则是同样许久未见的灵虚散人。不想,几位遁世高人居然在同一时间齐齐聚集在了这片小小天地。 一时间铃声隐隐、风声吟吟,杜飞家的这处角落仿佛一瞬间被一种神秘的气息笼罩了起来,轻盈祥和之余,又让人倍感庄重神圣。 此时此刻,杜飞不由得庆幸自己大刀阔斧将所有人都赶走的英明决定。这么些个异于常人的存在,哪怕出现一个都是惊世骇俗,现在可是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一堆不说,且还个个都是如此酷炫耀眼的出场方式。 光是想想怎么封锁这些人出现的消息,杜飞就替李小强他们头疼。从前离凡的网红小魔女事件,到现在杜飞仍然是记忆犹新。 而正在不远处盯着杜飞家里一草一木、一举一动的李小强,则是不出所料的将头顶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发丝毫不客气的揉成了鸡窝。难啊!当年他们几个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不说,引起的全球轰动那都不消说了。好歹有离凡的那个神仙师父给负责消除记忆,可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怎么过来的? 要是真的如刚才出场的那般大咧咧的飞天过来,李小强想想就头大的紧,连打开手机查询网络热点词汇的勇气都快没了。 得嘞,这报告又不知道得写多长了?自从这个杜思凡出现之后,李小强发现自己就再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今天被偷袭,就是明天被绑架,回头还得负责到处给他们灭火压消息。 这还不算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人、妖不妖,天天阴阳怪气的张妍,身份倒是很容易就能查明白,可问题是此张妍非彼张妍啊!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还是当年那个差点掀起整个世界崩盘危急的那个火岩族生物的同类!这似敌似友、似敌非友,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就在眼皮子底下待着,他就是想睡,也得能睡得着才行啊! “老大,放心,这个地方本来住的人就不多,杜飞家又特特选在了更安静一点的山丘这边。再加上最靠近他们家的这处房子也都是我们的人在把控,杜飞家这一带的消息倒是不难把控。至于网上,现在看来这些世外高人也是特意隐藏了踪迹,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估摸着他们也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所以是到了这里以后才亮出的真身。” 王胜的话好歹起了一点安慰作用,李小强缓缓长呼出一口浊气,重又将视线放回监视屏上。画面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隐约彼此拉锯的双方态势倒是还能辨别得出。 “哎,你们说,他们不会就这么打起来吧?这种级别的打斗,咱们这些人就是想上去帮忙也不够分量的吧?” 郭刚陡然探出来的光溜溜脑袋左右各挨了一巴掌之后,灰溜溜的重又缩了回去。 “这种级别的较量,更加不会波及到不相干的普通人。别说那些世外高人不同意,就是当年那个和离凡离默打来打去的红蛇女,他们再是波云诡谲的斗来斗去,什么时候有波及到过无辜的普通人吗?” “对!他们这样的人,把天道和因果看得很重。就算是那个火岩族的生物,他们再不喜欢我们这些他们口中的阿修罗人类,但也从来没有真的动手直接伤害我们。他们,把我们的命看得,可能比我们自己认为的还要重。” 这厢,莲花大士三人的接踵现身让本就稀里糊涂的赤炼更加不明所以。据传阿修罗人界早已被创世父神抛弃,从前初代人类的种种能力全都被剥夺了干净,他们所身处的阿修罗人界更是灵气稀薄难以修炼。怎的,如今却一下子接连出现了五个修为不俗的阿修罗人类? 还有这个一开始就说认识自己的,自称火神后裔的火岩族生灵。对于火神后裔的去向,三界一向众说纷纭终究也没个确切的定论,怎的居然竟同初代人类的后裔一同被困在了阿修罗世界? 还有这个明显已经开始善恶失衡,已然出现天道崩坏迹象的天象。这一切的种种,又跟自己这场稀里糊涂的降世有什么关联?自己只是历了个雷劫,为何却似乎进入了一个全然诡异莫名的异世界? “不过,若当真如仙友所言,这世间尽数都是些个长恶不悛、心性邪恶之徒,想必这世界早已寂灭许久,必不能到得今日。仙友有所不知,这区区阿修罗世界短短几千年的光景,天灾、人祸从未停止过对人类的挞伐。可每一次的生灵涂炭之后,我么依旧可以昂扬的存活下来!仙友可知,何以为来?” “愿闻其详!” 对于莲花大士三人的出现,比起诧异,张妍眼中流露出更多的,更像是一种欣慰。她喜欢这五个已经步入了修行界的阿修罗人类,或者说,她很欣赏这五个人。就如她喜欢刘元一样。 “仙友想必见过刘元小友!我阿修罗人类之中虽有那品行不端之流,可亦有如刘元小友那般心思纯正之辈。世间阴阳一理,有黑自然有白,有阴自然有阳。仙友虽看到了这世间阴暗,人心丧德,却亦不能否认我阿修罗人类仍旧始终根植于内心的善与爱,德与重。” “哦?是么?来这世间时日虽不算长,却也看到了许许多多这世间的平常百态。抛开你们人类战争中的彼此厮杀不谈,我看到过你们只因为自己创造出的所谓金钱,将自己的同类任意杀害后剖心挖肝的场景;看到过那些将同类视作玩物恶俗玩弄折磨的场景;看到过将良善之人硬生生逼死、逼疯,甚至成魔的场景。 在那样强大到可以湮灭一切的恶念之下,纵便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善念之光,终究只会被恶念吞噬,彻底寂灭于黑暗。你口中所谓的善与爱,德与重,先不说如今还十存几许,便只是那些逐渐失控的恶念,你且说,如何仅凭那么一点微弱之光,驱散这庞大的黑暗?” “萤烛之光,纵便再弱,谁又能说它不可点亮一方天地?以一光点亮万光,终可使荡涤清宇。” 第九十七章 初代人类的毁灭 无数暗灰色的精神力如漩涡般盘旋着耸入天际,如无数条汇聚河海的小溪河流一般,奔涌着向着天空的某一个固定位置汩汩涌去。那里,有一道涌动着的犹如长蛇一般漆黑的不规则半圆。它像是个巨大的黑洞,不停接收着所有暗黑色的精神力。 而与之对应的,是无名圣尊五人头顶纯白带着微弱淡金色的纯净精神力。一条条如细链般的精神力沿着他们的头顶同样蜿蜒向上,一缕一缕融入另外一半乳白色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半圆。 一黑一白,正好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太极图。只是那黑色中的那一白点,此刻却稀疏散淡的仿佛随时都能散开的一般。 赤炼痴痴望着天际那一黑一白两道刚好汇聚成一个太极图的精神力,分明是流动的,可仔细看久了却又似乎像是静止的。可在觉得它是静止的同时,又似乎可以看到它的浩大涌动。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个太极图的笼罩之下,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围绕着这个太极图在运转。它就像是连通天地的一个通道,又像是维系整个世界的开关。如果太极图内的黑白彻底失衡,也就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善恶彻底失衡,那么这片天地,说不定就会跟着坍塌。若当真到了那时…… 这,就是当初创世父神特特创造的阿修罗世界?既名阿修罗,自然不会是个好的去处。既然阿修罗人类多是阴险狡诈,恶贯满盈之辈,那为何创世神却又当初要留下这一脉传承,不任其在自己祖先犯下的过错中彻底湮灭消失? 看着漂浮在半空中风姿卓绝,头顶精神力干净澄澈的无名圣尊几人,还有初初醒来时见过的那几个阿修罗人类,赤炼隐约似乎明白了些,却又好像并不是很明白。 转头,看进张妍满是嘲弄和不屑的眼底,赤炼抽出始终被杜飞握在掌心的手,对着张妍正色道: “阿修罗世界的气运和天道规则,都在这方太极之内,是吗?太极聚,则存,太极散,则灭。这个,就是当初创世父神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机会,也是,最后的考验?” “你看出来了!” 张妍眼中精光一闪,颇为赞许的对着赤炼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气运与天道规则,说到底是由阿修罗人类的精神力量在左右。也就是说,阿修罗人类的精神力,是主宰他们存在与否的直接力量。善恶均,则生;若失衡,则灭。” “不错!当初我火神祖先受到初代人类挑唆撞倒不周山,导致天水倒灌而下,瞬间无数生灵尽数遭难。好在创世父神带着初代神族及时出手,将天水倒灌之地割裂独立于三界之外,这才护得盘古大陆不至覆灭。当初,创世父神本打算任由初代人类毁灭在他们一手招致的覆灭之灾内。你可知道,为何最后创世父神却又带着初代神族费尽心力将这个世界隔绝出盘古大陆,又为何将这片天地所有气运、与天地规则全都与阿修罗人类的精神力量相关联吗?” “这便是创世父神留给阿修罗人类的最后一个机会,同时也是最后的考验,不是么?” “是,也不全是!” 张妍晃了晃脑袋,只伸手轻轻一勾,刚才还在屋外的五人,居然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屋内,而窗外的景致,也突然间斗转星移,瞬间由一片青葱黝绿,变成了白茫茫一片。杜飞瞪大了眼前,不敢相信此时眼前看到的。 身体明显像是在快速后撤,原本只是白茫茫一片的眼前,逐渐看得到水流的涌动。随着视线的继续后移,一道横亘天地的水幕正如奔涌放闸的瀑布,正铺天盖地般席卷而下。 杜飞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在屋里的几人,此时此刻却居然出现在了一片翻腾汹涌的水面之上,而不停翻腾涌动的水中,不时可以看到偶尔冒出头来的人类、浮木、走兽。自己这一行人,却居然稳稳的站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一般。 突然,一个身影自前方出现,不由自主的顺着水流想着杜飞所站立的方向快速本来。杜飞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他,伸出的手却自对方的身体直直的穿了过去。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可杜飞却又下意识的知道,他在无比的恐惧中,无助的呼救。 “你自然是救不了他的!他早已湮灭了千百万年,说不定,他的神魂都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对着徒劳的杜飞晒然一笑,张妍指着眼前已经被彻底淹没成一片汪洋,放眼望去完全望不见尽头的水面: “这,就是当初灭世之水倒灌后的场景。不止是初代人类,当初位于盘古大陆的众多飞禽走兽,昆虫植物,覆灭者不计其数。虽然我火神一族与此脱离不了干系,但若非初代人类极尽挑衅,肆意污蔑,火神又如何会怒撞不周山?” 说着,许是意识到自己偏题了,张妍轻咳一声,手中一个响指后,眼前的画面陡然又转换到了场景。 漆黑的夜幕下,身形如山般高大的人类(类人生物?)里里外外围成了三个圈。他们死死抓住身旁同伴的身体,无论水位如何上涨,波涛怎样汹涌袭来,始终咬紧牙关,绝不松手。而那被严严实实包裹住的人圈之内,约莫有百十来个幼龄时期的小小的孩童,正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看向围拢在身侧的巨人们。 有的在哭,有的抱着更年幼的孩子哄着,有的则在被围拢的小片区域内的洞穴中跑进跑出,手里抱着看不清是食物还是什么的小物件。有些孩子的背上长着翅膀,有些孩子的额间长着眼睛,有的孩子,手臂居然可以如猿猴般伸的老长,收回时却仍旧是短短的样子。 “他们~~他们~~” 杜飞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够看到人类毁灭的灭世场景,更没想到,最开始的人类,忽然可以强大到用肉身就能挡住洪水的程度。 “不错!这就是你们阿修罗人类的先祖,是初代人类的最早后裔!创世神最后感动于初代人类对后世子孙的爱,终于还是决定留下这一脉。考虑到你们由于先天自带的神力导致意欲将神取而代之,更是不惜挑起神族之间的矛盾、欲让其自相残杀。所以,创世神剥夺了曾经赋予了你们的所有能力,但还是留给了你们类于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