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相亲被拒?我转身另嫁糙汉》 第1章 相亲? “栀枝啊,你可别耍小性子,下乡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苦啊?” “也怪爸妈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回国,还护不住你。” 林母蒋衿文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林栀枝从抽噎声晃过神来,看清眼前的场景,两眼一黑。 只见一个极具年代感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灰白的墙壁,朴实的衣柜,老式的床单,还有一个挂在衣柜上的圆形镜子...... 要不是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这都是真的,她恐怕会以为自己进了哪个年代剧组。 是的,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七零年代。 林父林母想提前给他们的宝贝女儿找一个好的归宿。 但最好的方式,就是给她找个能护住她的丈夫。 也就是在这时,林栀枝的哥哥林煜白的一个战友宋浩尘找上了他。 如果可以,林煜白自然更希望妹妹别那么早嫁人。 但以他现在的级别,家人也随不了军。 而且宋浩尘的父亲是他部队里的上司,以他家的能力背景,肯定能在这乱世中护好妹妹。 但原主是个受了开放的西方教育,崇尚自由恋爱,且只有十八岁的年轻姑娘。 宁可下乡也不愿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自从知道自己要去相亲,就整日里茶饭不思,整天躲在房间里嘤嘤嘤的哭,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给哭死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林栀枝给穿了过来。 不过原主倒是和她同名同姓,就连长相也差不多。 这女娲上班也蛮轻松的嘛,还可以偷懒用模具。 而且不是说出门踩狗屎能走狗屎运吗? 那她怎么这么倒霉? 想她堂堂豪门大小姐,现在居然到了只能以结婚来保命的地步! 以前想跟她结亲的人那都是排着队的,现在她想结个婚还得求别人娶她? 妈的。 真是同名不同命。 “栀枝,不是让你必须嫁给他,只是让你们先见见,看看合不合适,毕竟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爸妈也不会逼你。” 见林栀枝呆愣着不说话,蒋衿文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 一旁沉默良久的林既之盯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栀枝不愿意就算了,我堂弟在我出国之前跟我关系挺好的,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让栀枝待在他家,他应该会同意。” 反正他也舍不得宝贝女儿这么早结婚,而且还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大不了到时候多给堂弟些钱。 “这能行吗?我记得你堂弟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吗,能住的下吗?而且那个堂弟妹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栀枝在她手里吃亏了可怎么办?” 蒋衿文毕竟是女人,看事情没有那么大大咧咧,想得也很周全。 “那你说怎么办,让栀枝去下乡?” 林既之此话一出,让正想开口的林煜白也瞬间沉默下来,蒋衿文更是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蒋衿文的抽泣声让林栀枝的头都大了。 这母女俩是水做的吗?这么能哭。 “爸,我答应去相亲。” 林栀枝的话让三人齐刷刷地抬头。 “栀枝,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我去求你堂伯娘......” “没事爸,这是我自愿的。” 林栀枝都想好了,要是这个男人品行什么的都还不错,她就暂时嫁过去,毕竟她从小娇生惯养,无论是下乡还是下放,她都受不了那份苦。 大不了等过几年,她再把婚离了就是。 再说了,只是相个亲而已,又不是必须嫁给他。 要是那个男人实在长得难以下咽,她看不上眼,就到那个所谓堂伯那里去。 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准没错。 不过林煜白再怎么说也是林栀枝的亲哥,而且也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审美再怎么差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既然林栀枝已经做了决定,几人也不再勉强。 只是在背地里三番五次提醒林煜白,这件事必须低调,不然要是被拒绝了,对女方名声不好。 林煜白纷纷应下,放弃了发电报的方式,改用打电话到部队。 算算时间,宋浩尘那小子应该在明天下午就到火车站了。 两人约好,正式在明天晚上六点在国营饭店见面。 等所有人都出门后,林栀枝才回到房间,仔细的打量。 她得好好观察观察原主的习惯,可不能被她们看出来换了芯子。 原主也是个爱美的姑娘,衣柜里满是各式的布拉吉和碎花裙子。 不愧是从国外回来的,这品味真挺好的,这些衣服的款式,就算拿到现代也不过时。 只是这丫头也是个手散的,林既之和蒋衿文这两口子平日里在零花钱上从未亏待她,更别提林煜白有工资后,更是时不时给她寄一些。 结果,这存钱罐里就只有二十块钱和一些零散的票,林栀枝翻遍了屋子,也就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几块钱的毛票。 林栀枝:“......” 大小姐还从没这么穷过。 林栀枝瘫软在床上,她还从没这么想过给她黑卡的爹地和给他副卡的妈咪。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 离了她这个随时帮他们花钱的闺女,不知道他们赚钱还有没有动力。 这该死的老天爷,是不是嫌她花钱花太多了,把她整到这破地方来惩罚她? 可她花她爸妈的钱,天经地义! 而且她这辈子,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平日里也经常救助流浪猫狗,该捐钱的时候也一点没含糊,谁看了不夸她一句善良小仙女?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这老天爷真是不要脸! 林栀枝越想越是委屈,大小姐哪受过这样的罪,抱着枕头止不住红眼。 不对! 她可不是原主,不能把自己给哭死,到时候万一又找了个倒霉鬼穿越过来怎么办? 想用这种方式击垮她?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真女人从不落泪! 林栀枝抬手把脸上唯一的一滴泪往上一抹,瞬间消失在发间。 第2章 空间 林栀枝唉声叹气半晌,似是想起什么,猛的从床上坐起,食指摸上拇指的一颗小痣。 瞬间,眼前的场景变换。 从朴实的小屋转化成一栋华丽的别墅。 林栀枝暗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空间跟来了。 林栀枝又拐道去了仓库,只见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 小到粮油米面,大到收音机自行车都有,包括各种各样的药品,甚至连卫生巾都有上百箱。 看着满仓库的物资,林栀枝安全感满满。 有了这些东西,哪怕她在林家过得不满意,也有自己出来单干的底气。 这空间还是她在现代时无意间解锁的。 刚到手的那两天她还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是小说中所写的末世要来了,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的囤货,把仓库囤的满满当当。 结果一个月过去,啥事没有。 在现代她也用不上这个仓库,慢慢的就把这个空间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想来她穿越的这个事也是早有预谋,不然也不会有这个空间。 只是可惜的是,她之前不清楚自己会到这个年代,所以并没有准备这个时代的纸币。 也就是说,她现在从头到脚也就只有原主剩的那二十多块。 林栀枝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虽然两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但对彼此唯一的女儿在钱方面也是从未吝啬。 这是两人早就达成的共识。 这也就养成了林栀枝从小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习惯,出门逛街也是随着自己性子来,想买啥就买啥。 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从来不知钱为何物。 现在离了那两个钱袋子,她又到哪儿去搞钱? 唉..... 实在想不出来法子,林栀枝索性放弃。 反正看原主在家也应该是挺受宠的,大不了她换两个人啃老也是可以的,等嫁人了,就继续啃老公。 反正她这么懒,是不可能出去工作的。 ...... 第二天中午,蒋衿文担心闺女下午的相亲,特地赶在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回来了一趟。 推门就看见林栀枝还穿着睡衣,慢悠悠的吃饭。 也不知道是吃的早餐还是午餐。 蒋衿文到底是个中国妈妈,虽然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但骨子里的血脉还是让她忍不住唠叨。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在食堂把午饭都吃了,你才刚起床,你说说你像话不?” “天天都不吃早饭,时间长了胃哪里受得了啊?都把胃饿瘦了,吃饭就吃那么一点,猫儿吃的都比你多......” 林栀枝以前常听室友抱怨,家里人怎么怎么唠叨她,受不了之类的话。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 她当时听了还羡慕的不行,羡慕室友有这么关心自己的爸妈。 结果这才几句话,她就受不了了,急忙打断施法。 “妈,外面这么热还跑回来,来,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蒋衿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这就嫌她唠叨了? 只是大中午跑一趟确实热得慌,一碗冰凉的绿豆汤下肚,确实舒服多了。 “这绿豆汤你俩谁煮的?”蒋衿文询问的视线在兄妹俩中间飘过。 “嘿嘿,哥煮的,但我帮忙了!”林栀枝笑嘻嘻的转移话题:“妈,你还喝吗?我去厨房给你再盛一碗。” 蒋衿文摆手:“不喝了,下午懒得跑厕所。”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林煜白听了两人的对话,头也没抬:“帮忙了,帮忙撒了点糖。” 林栀枝倒也没有反驳,她本来就没帮忙。 这么热的天,一顿饭下来浑身都湿透了,她才不要呢。 有现成的,干嘛要自己做? 而且她根本不会做。 蒋衿文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想来也是他们两口子惯出来的,再加上前面还有林煜白这个哥哥,家里的家务事也轮不到她,他们几人也乐意宠着。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了,必须得教会她些保命的手段。 蒋衿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脸苦口婆心。 “栀枝啊,妈也不是非要你干,只是你大了,眼看着就要嫁人了,总不能你结婚后,还得让你老公和婆婆伺候你吧?” “为什么不能?男人养家糊口不是应该做的吗?不然我嫁给他干嘛?”林栀枝语气娇纵。 “你瞧你说这话,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需要两个人相互扶持的,就像我跟你爸,这么多年能走下去,不也是相互理解,相互帮助吗?” “而且,这还是我自己也赚钱的情况下,你想想,要是你一个人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赚钱,回家还要伺候一家老小,还时不时的落对方的埋怨,几天还好,时间一长,是会出问题的。” “所以栀枝,妈跟你说这些话,是要你学会照顾好自己,学会做饭,学会做家务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谁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妈希望你以后至少能不让自己饿肚子。” 林煜白从报纸里抬起头:“栀枝,我同意妈刚说的话。” 林栀枝只是人娇气了些,并不是不识好歹。 她知道蒋文衿是为了自己好,她空间里虽然有很多的物资,但那些也需要煮熟了以后才能吃,她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啃水果吧。 之前也没人会跟她说这些,但现在她的处境不同了,这里没有佣人给她使唤。 蒋衿文见她听进去了,也是狠狠松一口气,她还真怕林栀枝不愿意。 毕竟这闺女爱哭,她要是哭起来,没人能不妥协。 “那好,从今晚上开始,你就跟着我在厨房学。” 林煜白见俩人已经商量好,不得不开口提醒今天的重点。 这次相亲林栀枝还蛮重视的,再怎么都不能迟到。 回屋换了条蓝色碎花长裙,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再用同色系的布条绑了个侧麻花辫,慵懒又清纯。 十八岁的姑娘,正是水灵的时候。 哪怕不上妆,皮肤也是顶顶的好,乌发雪肤,唇红齿白。 林栀枝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以前她就爱美,为了这张脸,不惜花了大价钱。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得把这张脸给保养好了。 第3章 爽约? 下午五点半左右的时候,林煜白就带着林栀枝去了国营饭店。 这年头男女大防,走在街上都得隔几米远,路上随时都有戴着红袖章的抓人。 而且林父林母毕竟是长辈,怕有他们在年轻人会不自在,索性让林煜白陪着林栀枝去,他们继续上班。 这还是林栀枝第一次看到七十年代的国营饭店,扑面而来的年代风,让她觉得稀奇。 大门上写了国营饭店几个大字,还画了一个鲜红的五角星。 这个时候大家都以劳动为荣,就连门侧两边都写了“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几个大字。 写满供应菜的小黑板,鼻孔看人的售货员......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身临其境,那些道具做的可真逼真。 林煜白看林栀枝在门口看了半天,也没见她抬脚,一脸奇怪。 “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有什么好看的?” 林栀枝笑笑:“之前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觉得这些都挺有意思的。” 两人到的时候饭店里还没什么人,现在还不到下班高峰期。 林栀枝在饭店里没看见宋浩尘的时候,内心还有那么一丝丝不爽。 她都提前到了,那男人真是一点不绅士。 不过到底是没到约定的时间,想来也是在收拾打扮自己吧,毕竟刚下了火车,身上有味就更不好了。 林栀枝一番心里安慰。 林煜白已经提前去点菜了,三个人三个菜再加上六两米饭,等人到了,菜也上齐了。 两人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林煜白抬手看表,眼看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可人还迟迟未到。 他们当兵的都是极其注重时间观念,平时训练就只有早到没有迟到的。 宋浩尘这么久没来,想来也是临时有状况。 林煜白也是军人,紧急出任务来不及打电话也是常有的事,但一般他也会让手下的人的传个话,避免别人等着急了,这宋浩尘是什么情况? 眼看店里的售货员见他们长时间霸占着位置,已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林煜白只好先招呼林栀枝先吃饭。 林栀枝的心情已经不是用不爽来形容了,她现在是非常生气。 这男的什么意思? 不要求你提前到,但总得准时吧!迟到这么久都还不现身,在她面前摆什么谱呢? 真当她嫁不出去了? 她还没说看不看得上他呢! 林栀枝已经在心底给宋浩尘画了一个大叉,哪怕以后他亲自上门求她嫁,她也绝对不嫁! 不过心里再生气,她也不会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不得不说,这国营饭店的厨师真有两把刷子,做的这红烧肉浓油赤酱,吃起来一点都不腻,林栀枝连着吃了好几块。 林煜白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妹妹,内心涌出一股愧疚之意。 妹妹这么相信他,把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交给自己,结果他给办成了这样..... 三人份的饭菜,他们两人自然没有吃完,林煜白还专门跑了趟家,拿了两个铝制饭盒来打包。 出了饭店,两人兵分两路。 林煜白去给部队打个电话,问清楚宋浩尘是怎么回事,而林栀枝则先提着饭盒往家走。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路边也没有路灯,都是靠着头顶那一轮明月。 这时候没有那么多污染,月亮很圆,照亮了前方的路。 微风习习,带动了林栀枝耳畔的发丝,也吹散了心头的那一点点阴霾。 林栀枝在巷口思索了两秒,想抄近道的心还是占据了恐惧。 反正今晚月亮够圆够大,看得清路也没什么可怕的! 林栀枝在心里安慰自己。 谁料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团大黑影从旁边蹿出来,一整个撞在她肩膀上,手里的饭盒一瞬间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响起清脆的响声。 周劲回头,入眼的就是少女嗔怒的眼神和红润的脸蛋。 一瞬间,他的心不受控制般剧烈跳动。 林栀枝自然不知道眼前人的想法,她现在很是无语。 因为刚刚饭盒甩出去的时候,里面的饭菜溅到她裙子上了。 身上若有若无的油污味让她抓狂,偏偏这男人没有丝毫眼力见,愣在原地跟个呆子似的盯着她,林栀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周劲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女同志看了半晌,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 不过此时正低着头整理衣服的林栀枝并没有注意到。 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同手同脚的走过去捡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饭盒递过去。 一同递过去的还有一张大团结:“同志,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这些钱赔你的饭盒和衣服。” 周劲想打听她的名字,还没好意思张口,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撒腿就跑。 林栀枝顺手接过,正准备开口,眼前的男人就已经跑个没影。 林栀枝:“……” 她还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本领,能把这个大个男人给吓跑。 林栀枝气的冒烟,这臭男人,十块钱就想买她这条裙子和饭盒? 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 没等林栀枝气消,巷子里又跑来了一群人。 林栀枝惊了一瞬,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饭盒。 “同志,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特别高大,像头熊的男人?” 像头熊?这形容还真挺贴切。 林栀枝想到了刚刚的男人,果然不是个好人!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就告诉我们见没见到就行了!” 林栀枝没得到回答,不过她却注意到了这群人身上的红袖章。 鬼神使差,她下意识的维护了他,指着他刚刚跑去相反的方向。 “我看到了,他往那边跑了!” …… g省某部队家属院。 宋浩尘此时正在房间里紧张的踱步,他的手表被收了,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几点。 自从接到林煜白的那通电话开始,他就被父亲关在屋子里,就连饭也是派人送到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 就在他想找一些非常规手段逃出房间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爸,现在几点了?” 第4章 堂伯父 “行了,爸什么爸!老子替你背了黑锅,你还想怎样?” 说到这里,宋军强还叹了口气。 要是以前,他们两家结为亲家,他还真挺乐意的。 现在林家出了这样的事,他承认,他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是没办法,他得先顾好自己的家。 再说了,一个女人而已,跟他儿子坦荡的前途比,又算得了什么? “林家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拿林煜白来说,以他的能力和才干,本来早就应该升上去的,但现在为何还停滞不前,还不是因为他家的原因!” “你想娶林家的女儿,你就得承担起娶她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宋军强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浩尘心上,他躺在地上,脑海里闪过种种思绪。 他第一次见林栀枝,是在林煜白随身携带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姑娘笑容腼腆,杏眼明亮清澈,脸边的婴儿肥更是平添了几分软嫩和清纯。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对她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林煜白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说什么也不让他接触。 再加上那时候林栀枝年纪还小,还没成年,他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想法。 这次他们家出了事,他知道是他的机会,所以主动联系了林煜白。 但没想到父亲会来这么一出,但他又何尝没有责任? 父亲关他的时候就只把房间上了锁,他们家在家属院的四楼,这个高度对他们这种长期在一线的军人来说就是洒洒水。 他有一百种方法逃出去,去找林栀枝。 但他还是迟疑了。 宋浩尘心里清楚,他跟林栀枝已经没可能了。 他早就做选择了,不是吗? …… 林家。 林既之和蒋衿文此时都是一脸愤懑。 “什么人啊?有什么事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吗?害你们在那儿白等那么久!” “一点诚信都不讲,还是他家孩子主动找的我们呢!现在又来这出,显得我们多想扒着他家似的!” 蒋衿文是家属院周围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没见她跟谁红过脸,现在却抱怨成这样,也知道宋家这次做的事有多不地道。 林既之见她情绪发泄完了,这才开口。 “行了,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就都不要提了。” “凭什么不能再提,我还想把这事给宣扬出去呢!让他们看看这宋家做事有多难看!” 话虽是这么说,可蒋衿文也知道这事传出去对女方的名声不好。 她闺女她疼都来不及,咋会去坑她? 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林既之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妻子现在心里不好受,他心里同样不爽。 他以前工作的时候是跟宋军强打过照面的,当时他还觉得他人不错,比较朴实,也没什么官架子。 想来他的儿子品行应该也差不了,所以在儿子提出这个人要跟女儿相亲的时候,他才会同意。 没想到结果是这样,还让闺女受了委屈,他心里早就不爽到了极点。 只是他又不能像妻子那样随口抱怨,更不能把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吞。 林煜白的心情有些丧气。 他跟宋浩尘因为是搭档的原因,关系一向很好,所以他才会有机会看见栀枝的照片。 其实在他心底,他还觉得宋浩尘有点配不上他妹妹。 毕竟宋浩尘从小就是军二代,他这个年纪爬到现在位置,少不了他父亲的推波助澜。 不是说他没有能力,而是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性子难免有些倨傲。 他之前还担心两人要真是成了,栀枝会不会在他身边受委屈。 现在事情成了这样,他以后倒是不用担心了。 宋浩尘此事虽然做的不妥,但他也不能全怪他。 父母的事估计早就传到了对方耳里,趋利避害是人不由自主的本能。 换做是他,也不一定会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姑娘搭上自己的前途,他没资格怪他。 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是心疼。 林栀枝见他们一个个的,好像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气愤,只好开口安慰。 “爸,妈,哥,你们一直这幅表情干嘛?本来我也不是非嫁他不可?你们这样子,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很差劲,嫁都嫁不出去呢!” “谁说的,我们栀枝这么漂亮,那些个臭男人都是没眼光!”蒋衿文第一开口反驳。 见三人都是一副她再这样说话他们就跟她急的模样,林栀枝忍不住笑出声来。 “栀枝,哥有的是战友,等会儿哥就出去打电话,再给你多安排几场相亲!” 林煜白以为林栀枝真的伤心了,连忙保证道。 “哥,何必呢,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又何必去为难人家呢?” 林栀枝一脸无奈。 “都怪爸妈......” 眼看蒋衿文又要哭哭啼啼,林栀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一脸求助的看向林既之。 “行了,既然嫁人这方法行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 说罢还瞪了林煜白一眼:“你是亲哥吗?还多安排几场相亲,难道你生怕你妹妹嫁不出去?” 林煜白一脸讪讪闭上了嘴。 因为这件事,林父林母看林煜白都不顺眼。 本来他还有好几天的休假,愣是提早被俩人给赶回了部队。 林栀枝想阻止都来不及。 第二天林父林母下班,林栀枝已经提前把饭给做好了。 这两天她跟着蒋衿文和林煜白这两个老师,也算是学了点皮毛。 不说那些大菜,炒个小炒是没什么问题。 她自觉自己还是有点天赋异禀,毕竟每次她炒的菜在桌上都是第一个光盘。 那三个人夸她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搞得她以为自己做成了什么山珍海味。 见两人到了家,她招呼着:“爸妈,等会儿啊,还有一个菜晚饭就好了!” 两人却没有像往日一样迎合,而是一脸严肃。 “栀枝,饭先不做了,我们现在去你堂伯父家,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林栀枝也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没有多问,先回了房间。 林父林母则是急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林栀枝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整装待发的父母和满桌子的礼品。 两瓶茅台酒,两条大前门香烟,还有各种糕点,几乎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林栀枝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原来被人不留余地的爱是这样的感受。 两口子带着闺女往堂弟家赶。 林栀枝是在外国出生的,对于这个所谓的堂伯父,更是陌生的很。 路上的时候,蒋衿文把林伦家的情况大致告诉了林栀枝。 第5章 上门 林伦就是林栀枝的堂伯父,现在在机械厂上班,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机械厂分配的。 林伦的妻子李玉兰没有工作,这些年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伺候丈夫照顾儿女。 两人一共孕育了一儿一女,儿子是哥哥,叫林志强,女儿是妹妹,叫林小燕。 其余的,蒋衿文也不是很了解。 毕竟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待着,没办法亲近各方亲戚。 回来以后也是一直忙工作走不开,也就是两家离得比较近,刚回来那段时间,两家碰了一面。 其实把闺女交到他们手里,她心里也没底。 但看丈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话。 几人上门的时候,李玉兰还在厨房炒菜,见有人敲门,使唤身旁帮忙择菜的林小燕去开门。 林小燕有些不耐烦:“你又叫我帮你择菜又叫我去开门,怎么不让林志强去,他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呢!” “你这孩子,叫你去开个门还犟嘴,什么什么都要跟你哥比,老娘白养你这么大了!” 李玉兰丢掉手里的锅铲,往门边走,嘴里还嘟囔着。 “谁这么没眼力见,都吃饭了还往别人家跑!” 李玉兰拉开门,看见外面的一家子,神情讶异。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林既之的父亲在他那一辈排行老大,而林既之又是唯一的儿子,所以下面的堂兄堂妹都管他叫大哥。 林既之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他们着急上门,忘了此时正是饭点了。 这时候粮食金贵,城里人也都是吃商品粮,每个月每人定量,大家都不够吃,所以很少有人会在饭点上门。 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 “弟妹,临时打扰,多有不便,还请谅解,我们找堂弟有些事情。” 蒋衿文看不下去,给丈夫解了围,又拉过一旁的林栀枝。 “栀枝,这个就是你堂伯母,你之前见过的,快叫人。” “堂伯母。” 李玉兰见几人手里提着东西,心头的不虞立马烟消云散,“快进来,林伦他应该马上回来了。” 说罢就去提几人手上的东西:“哎呦大哥大嫂,你们总这么客气,下次来可不要提东西来了啊!”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一点不慢。 蒋衿文看她这幅样子实在不喜,可到底今天是她有求于人,只好强压住脾气跟她客套。 “大家都是亲戚,没什么可计较的,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志强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们进来,抬眼瞅了一眼,也没打招呼,继续将重点移到电视机上。 李玉兰见他这幅模样,嗔了他一眼,转头笑着给几人赔罪。 “这孩子被我跟他爸惯坏了,大哥大嫂不要跟孩子介意啊!” 说罢又拉过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林小燕,“小燕,这是你大堂伯和堂伯母,还记得吧?” 林小燕倒是比林志强懂事多了,乖乖巧巧叫了人。 几人闲聊之际,林伦推门进屋。 林栀枝立马起身叫人。 林伦随口应了一声,看着满屋子的人,心下疑惑。 “大哥大嫂,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时候不早了,林既之没再耽搁,三下五除二说明了来意。 林伦还没答话,李玉兰就坐不住了。 “大哥大嫂,你们这不是为难我们吗?你看我们这房子才多大点,家里两个孩子都不够住的,平时小燕都是住客厅的,栀枝要是来了,总不能让她跟着小燕睡沙发吧?” 一听李玉兰拒绝,蒋衿文就急了。 “弟妹,你看这客厅也挺宽敞的,到时候我把我们那边的床给栀枝搬过来,就搭在这客厅,也不碍事的。” 蒋衿文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人,但显然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我知道这一有点强人所难,但我们不能把栀枝带到乡下去。” “你放心,她不会呆太久的,栀枝有高中学历,我会让她去考个工作,到时候就让她搬去住宿舍!这段时间我会给生活费的!” 蒋衿文眼里满是乞求。 林栀枝心里不得劲,她想拉过她,告诉他们她愿意跟着去乡下,她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 只是还没动作,一直在一旁抽烟的林伦先开了口。 “大哥大嫂,你们有困难,我这个做弟弟的,肯定要帮忙。这样吧,明天就让栀枝搬过来,两姐妹一起住志强那个屋子,让志强睡沙发!” 蒋衿文顿时喜出望外,住里屋自然比住客厅好很多,毕竟是姑娘家,还是要有自己的隐私。 林志强不乐意了。 “凭什么?” “你跟我喊什么喊?栀枝是妹妹,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应该让着妹妹吗?再说了,从小你大伯父大伯娘就对你那么好,你这次给他们帮忙,他们还会亏待你吗?” 这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林既之也很懂,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志强,这是大伯父给你的,你是哥哥,可得替大伯父照顾好妹妹啊!” 林志强眼疾手快的接过去,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脸色,当着面就数起了钱,足足有五十块! 这可是他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没想到这大伯父家还挺有钱的,那他这妹妹身上肯定更有钱,林志强忍不住笑,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说罢就要拿着钱出门,找他那些狐朋狗友去吹嘘了。 林志强心里高兴了,这下轮到林小燕心里不爽了。 这个家也有她的一份,凭什么不给她拿钱? 还有那事她的房间,凭什么要跟林栀枝住在一起? 林小燕没跟林栀枝见过几面,但她就是很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的地步。 林栀枝从小就文静,加上成绩也好,人又长得冰雪可人,很讨长辈喜欢。 她父亲这一辈人就只有林栀枝跟她是同龄人,两人在一起难免会被比较。 林小燕永远也忘不了那些长辈取笑时嫌弃的眼神。 回家后把肚子里的委屈告诉父母时,得到的却是他们无所谓的态度。 林栀枝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撞进林小燕满是嫉妒与愤懑的眼神。 她脑袋懵了一下,在记忆搜索是不是哪儿得罪她了。 却发现她对林小燕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林小燕的火药味儿兄弟俩没闻到,两人正坐在沙发上扯一些闲话。 不过大多数都是关于林栀枝搬进来的事。 李玉兰几次想插嘴,都被林伦给瞪了回来。 这个家,真正做主的,还是赚钱的人。 林既之不想耽搁,也怕夜长梦多,就想着连夜把林栀枝的行李搬过来。 林伦欣然同意,叫上李玉兰和林小燕乐呵呵的去帮忙。 林小燕不愿意,嘴里抱怨着:“凭什么她搬进我家还要我去给她搬行李?真是不公平!” 她说话的嗓音可以放低了,但还是被走在她旁边的林伦给听见了。 林伦瞅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应该是没听到。 他松一口气,转头狠狠瞪向林小燕:“那是老子的屋子,你不想帮忙就给老子滚出去住!” 林伦咬牙切齿的声音吓得林小燕瑟缩,再不敢忤逆父亲,转过头吧嗒吧嗒无声掉眼泪。 李玉兰到底心疼自己闺女,“老林,你啥意思啊?小燕是咱们亲闺女还是那个林栀枝是咱们亲闺女?” 林伦吐出一口烟圈,阴着一张脸:“我有我的计划,你们俩最好别拖我的后腿,不然老子打死你!” 李玉兰不敢再说话,转头轻声哄哭的伤心的林小燕。 第6章 搬家 两家的距离不远,就离了两条街。 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还摆着林栀枝下午炒的菜。 蒋衿文这才一拍脑袋,忘了这一路人都还没吃晚饭。 所幸现在还早,他们搬家的动静又得低调,就想着吃完饭趁着外面没多少人再搬。 林栀枝给几人倒了茶,就钻进厨房去帮忙。 李玉兰也跟了进来,她手上还抓了一把瓜子,看着灶台上摆着的肉,眼睛都亮了两个度。 “大嫂,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没吃饭,早知道就让你们在家里吃了再过来,我煮的饭都还在锅里呢!” 蒋衿文笑道:“咱们两家亲戚哪还用说这些,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吃顿饭而已,应该的!” 林栀枝一早就看不惯这所谓的堂伯母,虚伪的要命,随时都是假惺惺的。 他们在她家呆了那么长时间,不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到! 嘴上说的倒是好听,行动差了百八十里。 “堂伯母,这一路过来渴了吧,外面有倒的茶,这厨房多热啊,你快出去休息吧!” 快出去快出去,别在这儿碍眼了! 林栀枝在心里呐喊,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话让李玉兰心里熨帖,她本来也没打算帮忙。 天天在厨房忙,好不容易有现成的,她还凑什么热闹。 “看栀枝多勤快啊,比我们家小燕乖多了,这下堂伯母可就轻松多咯!” 林栀枝转头无声翻了个白眼,想让她去给她家当厨娘,真是想屁吃。 瞅见她的身影去了客厅,林栀枝转头朝蒋衿文撒娇。 “妈,我不想住她们家,要不你就让我跟你们嘛!咱们一家人待在一起,多好啊!” 她空间里有食物有药品,她去了乡下也能活的好好的,还能照看下爸妈,何乐而不为? 可一向宠她,对她几乎百依百顺的蒋衿文却罕见的没答应。 “栀枝,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下放的残酷,那可是随时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蒋衿文说着眼里还闪着恐惧。 她还记得小时候见过这个场面,回了家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一闭眼就是噩梦,她怎么可能让闺女去经历这些? 蒋衿文拉过林栀枝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栀枝,你在堂伯母家住,虽然回受些委屈,但肯定比在乡下好很多,在那边适应了以后,你就得自己出去多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临时工也没关系,主要是能让自己手里有钱!” “要是实在是靠自己找不到,你就去纺织厂找你王叔叔,你之前见过的,他是你爸的朋友,会帮你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句话的含义,林栀枝终于在林父林母两口子身上体会到了。 他们俩已经把林栀枝的后路考虑妥当了。 “那你跟爸呢?下放那么可怕,你们俩怎么办?” 林栀枝没经历过这个年代,所知道的信息也不过纸上谈兵。 她确实不清楚下放还会遭遇那么残酷的事情,以为乡下就是比较艰苦,爸妈才不放心她跟去。 蒋衿文笑的落寞:“我跟你爸去乡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你哥那边基本已经稳定了,我不担心他,就是操心你!” 现在是1975年,林栀枝记得这场运动结束时间好像是在三年后,只要他们两人能熬过这段时间就行。 见蒋衿文精神有些萎靡,林栀枝有些心疼。 也是,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角色落魄到人人喊打,恐怕谁也接受不了。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熬。 “妈,你跟爸都得好好保重身体。” ...... 深夜,蒋衿文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把这话说给旁边的林既之,得到一句轻笑:“能不空吗?这屋里就剩这张床了。” 蒋衿文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不是吗?你看那李玉兰的神色,那都是恨不得把墙拆了搬过去,你说我栀枝在她手底下能好吗?吃相简直太难看了!” 林既之叹了口气,开口安慰妻子。 “那些东西我们也带不走,与其被那些人给损坏了,还不如就让他们搬过去,反正也是给栀枝的!” 蒋衿文嘟囔:“但愿能有一小部分用到栀枝身上。” 林既之搂过妻子:“你就放心吧,林伦再怎么也是我的亲堂弟,不可能苛待他侄女的!” 蒋衿文想说什么,撞上丈夫的满是信任的眼睛,默默闭上了嘴。 ...... 林既之这几天预感到那批人会来的很快,但没想到没会来的这么快,第二天下午就上门了。 幸好他们一大早就特意把林栀枝的户口转到了林伦一家的户口本上,甚至还登报断绝了父女俩的关系。 蒋衿文匆匆从研究院赶回来,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家门口。 尽管事先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但看到这场面还是控制不住心惊肉跳。 林既之揽过她的肩膀,等她平复情绪,才带着她往前走。 红袖章上门,就没什么好事。 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一片狼藉。 大家都把门关的紧紧的,生怕殃及自家,等走过以后,又出来跟着看热闹。 有相熟的邻居看那群人停在了林教授家门口,悄摸的溜出去通风报信。 张强老早就看见两口子步履匆匆的往这边赶,他有些不爽的打量周围人。 谁特么嘴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砸门,就赶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林既枝那个老东西不爽,他就高兴! “林教授,好久不见啊!” “张强?” 林既之神色讶异,内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呵呵,难为我们林教授还记得我这个小啰啰,真是委屈您啦!” 张强的语气尖锐又讽刺。 还没等林既之开口,他咬牙切齿:“只是可惜,你这个教授,做到头了!” 张强以前和林既之是同一个研究所的,只是当时他还是个打杂的。 而林既之刚从国外回来,风头正盛,领导和同事都格外看中他。 恰好那时候领导想让林既之培养徒弟,张强觉得这是他的机会,就整天跟在林既之的屁股后面讨好他,想着让他把他的本事教给他,哪怕他只学到一丢丢,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但林既之没给他机会,直接拒绝了,还扬言这辈子不可能收他为徒。 张强恼羞成怒,既然没想过要收他为徒,他这么些天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他又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的接受? 既然在研究所待不下去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张强又靠着自己的关系进了革委会,这么些年也混到了小头目的位置。 这次本来上面是安排别人来搜查的,他知道搜查对象是林既之后,特地跟别人换了班! 就是想让这个看不起他的教授好好瞧瞧,离了他,他只会混的更好! 第7章 举报 林既之心里明白张强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恼他,张口想解释:“张强,当年......” 他不说那事还好,一说这事,张强就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你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有人举报你们家有问题,甚至还利用职位之便干一些不该干的事!” 林既之眉头皱的死紧。 他没想到这些人举报他用的是这么恶毒的字眼。 林既之自诩他还算是个有学识的人,但为人处世方面他确实有所欠缺。 他宁愿待在实验室多验算几遍式子,也不愿跟那些人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这也就导致研究所里蛮多人对他有意见。 看着林既之脸上的慌张和凝重,张强笑的得意。 他当然知道像林既之这样脑子一根筋的傻帽干不出来这些事,但看他倒霉,他心里就特爽。 “林教授,还磨蹭什么?赶紧给我们开门呐!” 林既之眼看着外面围观的人群已经躁动起来,甚至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心里明白他必须得做出解释,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有一个人听进去,愿意相信他就行。 况且儿子现在还在部队,哪怕是为了孩子,他也得保全名声,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盖棺定论。 “各位同志,我跟妻子在出国学习多年,就是为了某一天能学成归来报效祖国,我们一家人放弃那边的高薪工作回到祖国,绝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至于其他问题,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我跟内人的工资,足够养活一家人,更何况我儿子还在部队,每个月也会寄来一部分的津贴,住我们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群众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教授说的有道理,他们一家平时都挺节俭的,除了那小姑娘平时养得有些娇气,但一家子的工资可不少,把闺女养好一点也无可厚非啊!” “是啊是啊,林教授一家平时看着都挺和蔼的,那小伙子也是长得一表人才,之前我提不动东西,还是他帮我提上来的!”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林教授他们看着可不像那种人啊!” 张强见周围人开始帮林既之说话,心里既不舒服,又觉得应当是这样,别扭极了。 他正想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是不是真的,我们搜了就知道了,林教授,请吧。” 林既之这下才爽快的开了门。 众人冲进屋子,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直接傻眼了。 只见里面除了一张单人沙发和柜子,啥也没有了,其余的房间,也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家具。 “林教授,你家怎么这么空,莫不是提前知道了风声,把东西都给搬走了?” “张强同志说笑了,我自然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只是这屋子我刚搬来就是这样,如今物归原主,自然也得收拾妥当。” 张强一噎,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就知道碰上这林既之准没什么好事!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朝着后面跟来的一群人:“进去给我仔细的看,可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林教授,听说你们还有个女儿,现在也没有工作,今天怎么不见人?” 听到属下的问题,张强顿时怒目圆瞪,审视的视线在夫妻俩身上扫过。 蒋衿文脸色一白,唇瓣颤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却被丈夫拦住。 “早就断绝关系了!”林既之冷哼一声,看着像是被气狠了。 “不过都是些没良心的畜生!一遇到事就成了缩头乌龟!我林既之没有这样的闺女!” 张强面色狐疑,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 一群人在屋里跟蝗虫过境般扫荡,什么也没找到,看什么都不顺眼。 林家仅剩的家具被破坏不少,蒋衿文看着心疼的紧,这些东西还能用很久呢,就这么糟践了。 张强看着心里发愁,想到上面交代的任务,在书架旁转了几圈,最后拿了两本英语书走了。 他们这群人在这片横行惯了,头一回吃瘪,这心里可真憋屈。 张强倒是看得开,也正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既之是什么人,所以在来之前就没想过薅羊毛。 “行了行了,这林家说不定还没我们有钱呢,瞧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等会儿我强哥请你们搓一顿行了吧!” …… 林栀枝此时正在往家赶,来这儿有一段时间了,晚上没有手机,她倒是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早上跟着林既之转了户口,她就想着出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哪里招工。 只是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份工作传三代,只要不是急需用钱的,都不会想着把工作给转出去。 她在外面转了一上午,也没有看到哪里有招工启示。就想着先回家,明天再出来逛逛。 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平时这时候不是还挺热闹的吗,这些人都跑哪儿去了? 林栀枝心里觉得奇怪,还带着一丝不安,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眼尖注意到那儿站着一个人,神色焦急,好像在等什么人。 “王婶儿,你在这儿干什么?” 王婶儿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林栀枝,猛的松了口气。 “栀枝啊,来来来,快到婶儿家里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硬是把她往家里拉。 林栀枝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进了王婶儿的家门,还坐了半天的冷板凳。 她心里的不安放大,实在是坐不住了,朝着屋里喊。 “王婶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诶诶诶,栀枝,你等会儿!” 果不其然,一听她要走,王婶儿连忙跑出来将她拦住。 “你家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你爸妈拜托我把你拦下来,让你现在别回家。” 听完王婶儿的话,林栀枝心下“咚”的一声猛跳了下,可此刻心里再焦急也只能先等着。 恰好王婶儿家的屋子在一楼,又正对着楼梯,只有等那群人走了之后,林栀枝再上楼。 王婶儿见林栀枝一脸担心的模样,也是心疼的紧。 第8章 骚扰 林既之担心林栀枝这个闺女,同样林栀枝也担心父母。 她找王婶儿借了一顶帽子,站在楼下仔细听楼上的动静。 要是那群人真动手了,她就立马冲上去,她空间里的武器可是多的很! 听了半天也只听到重物掉在地上的响声,动静倒是挺大。 只是没过一会儿便没了响声,紧接着就是一群吊儿郎当的人走了下来。 林栀枝盯着为首的那个男人,总觉得很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她想不起来了。 林栀枝现在已经跟林既之断绝关系了,哪怕报纸现在还没传到这边的家属院,经过刚刚的事,她也得躲着这些周围人。 正当她觉得大家应该都回自己家的时候,张强去而复返,还带上了两口子的下放通知。 地点是黑省下的光明大队,还附带了两张硬座票。 接到通知的时候,林既之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张强留在原地,本来想看林既之痛哭流涕的狼狈样,没曾想居然还看到他笑出声了! 谁敢想谁敢想,难道脑子有问题? 张强挠了挠后脑勺,想不明白。 林栀枝在王婶儿屋里呆了很久,她不仅要防张强那一伙人,还得防着家属院认识她的邻居。 很快林既之两口子要下放到黑省的消息就传遍了,林栀枝也从王婶儿口中得到了消息。 正好提出告辞,她得去给两人准备一些东西。 为了避开人,林栀枝特地从家属院的后门溜出来,转头去了百货商店。 很多东西她空间里都有,只是需要过个明路,更何况,她得去看看哪些东西现在有卖,不然拿出不属于现在的东西就不好了。 林栀枝思考着问题,没注意前方来人,直直撞上满是烟臭味的肩膀。 二十年素质教育让她还没抬头道歉的话就已经出口。 抬眼却看见是张强那一伙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的俏脸通红。 张强莫名奇妙被撞,正想发火,转头却见是个绝色美女,双眼一亮,到嘴的脏话转了个圈变成油腻的口哨。 林栀枝脸色一沉,这死男人居然敢调戏她? “你干什么?” 听听,就连声音也这么好听,听的他心痒难赖。 “妹妹,是你先撞得我,你说我想干什么?”张强语气轻佻。 身后那群人听出张强口吻的调戏,瞬间哄堂大笑。 巨大的羞辱感将她淹没,林栀枝气的七窍生烟。 “在大街上对女同志出言如此轻佻,信不信我去告你流氓罪!” 张强完全不在意,要是真那么容易,他早就进了百八十遍了。 更何况他上面那位就好这一口,到时候把人送过去,他往上爬就更有希望了。 张强被自己发亮的前途照的刺眼,看着林栀枝笑的越发猥琐。 林栀枝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粉嫩的唇瓣因紧张而绷紧。 手默默伸向挎着的包,要是他再敢往前一步,她就拿空间里的电击棒击晕他! 林栀枝的眼里闪过狠意,还没等她拿出来,一道嗓音打断了她。 “李主任知道他的手下在外面是这样为非作歹的吗?” 林栀枝盯着这道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真是正的发邪! 张强见来人一身军装,话语间跟李主任很熟的口吻,像是得罪不起的样子。 他能混到如今的位置,绝不是只靠讨好,也是有脑子的。 张强不舍的看了林栀枝一眼,大好的升职机会就这么跑了,他心有不甘啊! “妹妹,想过好日子就来找哥哥啊!” 林栀枝抄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哐的一声落在脚边,溅起一层灰。 宋浩尘意外的看了林栀枝一眼,本来以为是个娇气的姑娘,没想到还这么有脾气。 他都把人赶走了,她这一石头下去,就不怕又把人给招惹回来? 宋浩尘心底不赞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妈的,最烦公共场合抽烟的人。 林栀枝对面前之人的好印象,在他当着她面抽烟的那一瞬间丧失殆尽。 好歹人家刚刚才帮她解了围,她现在还不能忘恩负义,试探性开口。 “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饭?” 国营饭店就在百货商店的旁边,但张强一伙人刚刚进去,她是真不想沾惹啊。 拒绝!快拒绝我! 内心大声呼喊着,面上确实一片云淡风轻。 宋浩尘吐出一口烟圈,林栀枝没见过他,也没认出他来,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底怪怪的。 他这次是到这边有任务,顺利完成以后,想起家里有个亲戚在这边,他就想着替父母来拜访一下,刚刚才出来准备跟上大部队。 却在路边见到了被骚扰的林栀枝,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也瞬间想起,他怎么忘了林煜白是沪市人了。 他是一名军人,保护人民已经是他从事工作这么多年以来的本能,更何况被欺负的人是他心底的姑娘。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就上前,事情解决以后第一反应是担心林栀枝会因此缠上他,岂料人家根本没认出他。 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宋浩尘猛吸一口烟,“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足挂齿。” 林栀枝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两分,再次道谢后转头钻进了百货商店。 再出来就是十分钟以后了,她已经把百货商店卖的东西大致记了一遍,等晚上就回一趟家。 回到堂伯父家的时候,林伦还没下班,李玉兰正在厨房里做饭,林小燕则是被压着帮忙。 在外面逛了一天,林栀枝身心俱疲,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屋里躺下。 “这么热的天,凭什么我就要在厨房帮忙,她林栀枝就可以去睡觉?这不公平!” 林小燕不满的嘟囔,回应她的是林栀枝“砰”的关门声。 “行了行了,这不是人家还有爸妈撑腰吗,等他们下了乡,我让她伺候行了吧?” 李玉兰满脸的汗水,嘴上还得安慰闺女。 她也是恼火的很,本来看林栀枝还挺勤快的,结果在外面晃了一天,一到饭点就回来了,还一点不带帮忙的! 果然她不是亲妈,不会心疼她热不热! 第9章 工作? 闻着外面传来的饭香味,林栀枝掐着点出了房门。 就见一家子正围着饭桌坐下,其乐融融的,好像压根就忘了屋里还有她这么一号人。 林栀枝往前走了两步,哟呵,四个饭碗,没她的份。 见她从屋里出来,一桌子人表情各异。 除了林伦和林志强父子俩均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那母女俩的表情都精彩的很。 林小燕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脸上的幸灾乐祸更是演都不演了,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李玉兰则是笑得一脸尴尬:“栀枝啊,瞧我糊涂了,看你做饭没来帮忙,以为你还没回来呢,这就没做你的饭。” 林栀枝在心底冷笑,她要是看不出来她们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傻子! 一家子豺狼虎豹,一个比一个阴!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一顿饭而已,她不吃就不吃,反正空间里的食物饿不到她。 但她现在可看明白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蹬鼻子上脸! 要是她今天把这口气咽下去,往后指不定还怎么对付她呢! 再说了,她可知道爸妈给了这两口子一笔不少的钱,她吃自家的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好歹也是扮猪吃老虎多年,这些都小场面,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堂伯母,我进门的时候还听到小燕姐说起我呢,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回来了,下次我一定来厨房告诉你们啊!” 林栀枝麻溜的跑进厨房拿出碗筷,“既然没我的饭了,那我就吃点菜吧,怎么也不能辜负堂伯母的一番美意!” 说着也不等他们答话,一筷子夹走盘子里一半的菜。 呸,还没她自己炒的菜好吃。 林栀枝在心里吐槽,面上确是一通夸奖。 “哇,堂伯母你做的饭真好吃,只是没有我的饭,不然我肯定能多吃两碗!”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看向盘子里的时候,就只剩下残羹冷炙。 “林栀枝!”林小燕尖叫出声,“这是我们一家人的肉,都被你吃光了?” “小燕姐,这肉堂伯母炒出来不就是给我们吃的吗,我这不是没有米饭,不多吃一点肉,晚上饿了怎么办?” 林小燕被林栀枝不要脸的话气的吐血,眼眶红红一片,几乎要落下泪来。 李玉兰也被气的不轻,她看着桌子上被扫荡一空的盘子,心疼的要命。 林伦一个人上班,不仅要养活一大家子,偶尔还得跟领导关系走近点,单靠他那点工资,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只能在吃食上紧吧点,平时餐桌上也少有肉腥,就算有也是紧着丈夫和孩子,她也是没得吃的。 也正是昨天林既之夫妻俩刚送来一笔钱,她这才想着去买点肉给大家补补,没想到一晃神的功夫,就被这个死丫头全给吃完了! 就连林志强也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林栀枝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放下碗筷,想着要不趁现在溜出去,这一家子人,她有点打不过啊。 “行了,不就是一点肉吗,吃完了就吃菜!” 林伦沉着一张脸,出乎意料的拿筷子敲了敲碗,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不吃了!” 林志强把手里筷子一扔,转身走了出去。 “诶,志强,你跑哪儿去,不吃饭了?” 李玉兰眼看儿子还没吃饭就跑了出去,心疼的不行,心里对林栀枝的不满更是到了顶峰。 “栀枝啊,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就要有个女孩子的样,一点儿都不懂孝顺长辈,我们都还没吃呢,你怎么一个人就都吃完了,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只是这次没等林栀枝开口,林伦就狠狠瞪了一眼挑事的李玉兰。 “你够了!要不是你少做栀枝的饭,她会饿成这样吗?大哥把孩子交给你照顾,不是让你这么对她的!要再让我知道你耍小心思,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着还端过林志强面前的饭碗递过去,笑的一脸和蔼,“你志强哥出去吃了,咱们不用管他,吃咱们的。” 说实话,李玉兰是这个家唯一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这么对她,她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林伦是林既之的兄弟,两人身上有血缘关系的,她爸把她交代给他,无论是出于情意还是钱财,都不应这么对待她。 她才不信李玉兰做的事他没有一点察觉,不过是躲在妻子后面的伪君子罢了。 林栀枝心底看不上他,脸上那个却笑眯眯的。 “堂伯父,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看堂伯母和小燕还没吃,这就留给她们吧。” 这碗饭都不知道林志强动没动过,她才不要吃呢! 林伦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对着一旁的母女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说着还不忘吐槽林小燕,“整天愣的要死,就不能学着点栀枝机灵点儿吗?” 林小燕被这句话砸的落下泪来,却只敢死咬住嘴唇,不让别人发现。 “栀枝啊,堂伯父这边有份工作,你想不想试试啊?” 林栀枝猛然抬起眼,心里的警戒一级启动,这男人,会这么好心? “我知道你是从国外回来的,那英语肯定很好,恰好这份工作就是需要英语好的,你要是想去的话,这几天就得抓紧时间在家里备考,这可是要考试的!” 林小燕此时也顾不上哭了,她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老林,我们小燕也还没有工作呢,要不让她去考一考?” 林伦冷哼一声,“就她?人家是要靠考试的!就她那成绩,别去给我考个二三十分出来,丢人!” “爸!你怎么这样?之前有我哥就算了,现在这工作多难得,你为什么宁愿想着她也看不到我!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啪!” 林伦阴沉着脸,一巴掌扇过去。 这动作大得把林栀枝都吓了一跳,这爸对亲闺女也是够狠的。 林小燕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把推开拉着她的李玉兰,直接冲了出去,身后还有林伦的怒吼。 “出去了就别再给老子回来!” 第10章 你的东西都是我的! 林栀枝不清楚林伦到底想干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林伦想让她去参加考试。 既如此,她就遂了他的愿,反正她现在正需要一份工作。 英语一直是她的强项,她倒是不担心会考不过,不过倒是可以以备考的借口来堵李玉兰的嘴。 “扣扣扣” 蒋衿文心里一惊,这大半夜的谁还会来上门? 林既之穿上衣服去开门,看见闺女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栀枝,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那边呆着吗?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林栀枝提着几十斤的东西进门,顾不得解释,累的直喘气。 蒋衿文赶忙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看她咕噜咕噜几大口喝完,心疼的直皱眉。 “栀枝,你搬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明天就得走了,这些东西带不上去的。” 林栀枝顿时傻眼了,这些东西带不了的吗? 那她搬了这么久,留了这么多汗算什么? 算她力气大吗? “没关系,妈,你们带不了的话就算了,到时候你们安顿好了给我写信,我给你们寄过去!” 看着闺女眼里的认真,林既之却只能打破她的幻想。 “栀枝,我们这次只能带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而且我们必须要一直待在乡下,不能去取快递的,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自己用吧,我们要带的,我跟你妈都准备好了。” 林栀枝蹙眉,黑省那么冷,要是没有这些物资,人不得被活活冻死啊? 她得想个法子,再怎么也得给他们送两件棉袄过去。 蒋衿文带着林栀枝进了里屋,在衣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红木匣子。 “栀枝,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嫁妆,我知道现在拿给你也是个祸害,但现在不给你妈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你一定要找个地方藏好,等以后没事了再拿出来。” 林栀枝有些奇怪,“妈,你们藏哪儿的,今天那些人没搜到吗?” 说起找个林既之就得意洋洋,“你爹别的东西不行,就爱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靓他再来十个人都找不到!” 林栀枝没有打开匣子,这东西是蒋衿文的嫁妆,她就暂时帮她保管就行。 为了让夫妻俩放心,林栀枝还特地告诉他们林伦让她考工作的事。 闻言,蒋衿文怔了一下,下一秒心里又涌起歉疚,没想到堂弟这么快就帮栀枝找到了工作,她之前还这么想他,她可真不是个人啊! 眼看时候不早了,夫妻俩催着林栀枝赶紧回去。 临走时,蒋衿文还塞给了林栀枝一笔钱。 林栀枝大包小包的来,又大包小包的回去。 林栀枝回去的时候,屋里已经熄了灯。 黑暗中,只听见林小燕冷哼一声。 林栀枝心里还有些意外,她以为林小燕还要跟她吵一架呢,至少还得嘲讽她几句,没想到,就这? 林小燕现在压根顾不上和她计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安慰她的那个男人。 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不然外面那么多女同志,他怎么就只安慰她?他心里一定是有她! 想到这里林小燕还有些羞涩,她已经问清楚了,那男人是纺织厂主任的儿子。 等他们俩确认了关系,她就搬去他家住,再也不回来了! 林小燕一想起平日里林伦对她呼来喝去的态度,就恨得牙痒痒。 不是看不起她吗?不是总觉得她这个闺女没有那宝贝儿子有用吗?等她有了出息,林伦休想沾上她一点光! 林小燕沉浸在好日子的幻想中,大半夜都还在一个劲的翻身,吵的林栀枝受不了。 抄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你到底睡不睡!” 枕头砸在身上没有痛感,但却让林小燕觉得无尽的侮辱。 “林栀枝!这是我家!”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李玉兰急忙赶过来敲门打断。 林小燕狠狠瞪了林栀枝一眼,动作极大的躺下表示自己的不满,只是也没再像刚刚那样翻身了。 林栀枝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躺下。 …… 林栀枝就这样开启了每天备考的生活。 林志强每天都不在家,林小燕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长时间不在家,李玉兰也不会进来打扰她,林栀枝过的清闲多了。 “砰!” 门砸在墙上的巨响声让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林栀枝吓了一跳,她转头瞪向始作俑者。 “你干嘛!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林志强丝毫不惧她,在这个家里,除了他爸,他就是老大! “这是我的房间,我想进来就进来,敲什么门!” 说着跟巡视领地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 屋里搬进来不少姑娘的东西,跟他之前狗窝似的房间简直天差地别。 伸手扯下挂在窗上的纱帘,顿时上面的珠子就像是断线般滴答滴答掉下来。 “你!”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窗帘,林栀枝简直要气死了,恨不得冲上去甩他一巴掌。 “我什么我,要是还想住我的房间,就给我租金,不然,我就把你的东西全给丢出去!不多,也就每天十块钱吧。” 原来是来找她要钱的,林栀枝气的现在反倒冷静下来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堂伯父?” “你去呗,你看他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林志强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就算他向着你,我的钱也不可能白白给你!更何况我根本没钱!” “你没钱?你爸妈一个月挣那么多!你哥不也在挣钱?那些钱他们不给你给谁?” 林栀枝眯眼,这些事情不是秘密,他们周围的邻居基本都很清楚。 但林志强怎么看也不像会跟别人八卦的样子,怎么会这么清楚? “哼,去找我爸也没用,他可说了,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把钱给我!” 林栀枝心里大骇,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爸妈的钱都给你爸妈了,我这里没有,你爱信不信!” 林志强皱眉,像在思索这话的可信度。 “你这儿真的没有?” “我真没有,不然我怎么每天都不出去,天天在屋里看这破书!” 林志强顺着视线望过去,只见书桌上确实有一摞书,看样子也是平时没少翻。 他心里顿时信了三分,他就知道,没人能抗住出去玩的诱惑在家看书,要是有,那一定是兜里没钱! 他心思一动,像是想起什么:“没钱就好好待在屋里看书,那工作你必须得给我考上了!” 第11章 抱大腿 林栀枝则是坐在椅子上,神色狐疑,她还在思考林志强刚才说的话。 什么叫她的东西都是他的? 莫不是林伦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可以找人替换掉她的工作。 林栀枝越想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的话,谁会在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没有工作之前,给侄女准备工作呢,而且还是个堂侄女。 她不是个无论什么事都顺其自然的佛系性子,既然已经察觉到危险,她就得去解决。 林栀枝记得蒋衿文之前说过实在没有工作的话就去找纺织厂的王叔叔,恰好那份工作也是纺织厂的,她应该能去找吧。 事不宜迟,她得赶紧去抱上大腿。 “大爷,您行行好,就帮我通报一声,我真的找马厂长有急事。” “去去去,有急事也不行,今天厂里头有要事,谁来都进不去!” 林栀枝在纺织厂门口站了半天,眼睁睁看着那人求了门口的保安半天也没能进去,最后只好灰溜溜走了。 她思索一瞬,转身走进一旁的供销社。 “大爷,来,上一天班累了吧,抽根烟缓缓。” 林栀枝麻溜的拆开一包牡丹烟,毕恭毕敬的递了一根过去。 马大爷眼睛一亮,这东西可不好买啊,还得要特供票,这女同志下了本钱啊。 尽管心里疯狂叫嚣接下,马大爷却还有几分职业道德:“别想着拿这来诱惑我进厂啊,厂长说了,今天谁也不招待!” “大爷,我不进去,我就是找你打听点事!” 俗话说,脸就是闯天下的第一通行证。 林栀枝笑的一脸乖巧,马大爷看着顿时心软了三分,更何况她还这么懂人情世故。 马大爷默默接过烟,转头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燃,砸吧砸吧几口,烟就见了底。 林栀枝看着他的动作,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说吧,想打听什么,这周边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大爷,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后勤部的王主任现在在厂里不,他什么时候下班?” 既然进不去,那她就在这儿等他下班不就行了嘛! “现在上班时间,王主任肯定在厂里啊!至于什么时候下班,那得看他今天加不加班了!” 这时候的工人都以干活为荣,不完成任务是不会早下班的,所以王大爷也不知道王主任什么时候能下班。 林栀枝难掩失望,“那他中午会出来吃饭吗?” 马大爷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厂里有食堂。” 林栀枝叹了口气,去国营饭店买了午饭,还不忘给马大爷带了一份,边吃边等王主任下班,趁着没事还可以跟马大爷聊会儿闲。 “马大爷,刚刚你说你们厂里有要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谁也不接待。”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索性厂里也没交代不能说出去,马大爷跟竹筒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那几个老外!”说到这个时马大爷还是一脸鄙夷。 “我们马厂长跟几个老外谈成了一笔生意,但厂里没那么多精通外语的,那合同都看不懂,眼看着要到时候了,还没翻译完全,这不,马厂长正陪着那几个翻译员死磕呢,哪还顾得上旁人!” 马大爷满脸的不服气,“要我说,咱自家的生意就得跟自家的谈,怎么把钱白白送给他们,真不知道这厂长怎么当的!” 这马大爷的思想可要不得。 “马大爷,你这么说可不行,现在我们很多技术都比不上人家,谈成一笔生意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我们可不能只顾眼前利益啊!” “说得好!”背后的巴掌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林栀枝转过头去,只见一张国字脸,矮胖矮胖的男人站在身后,看向她的眼神满是赞赏。 “这小同志的觉悟高啊,马大爷你的思想有待进步啊!” 男人笑呵呵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更像一座弥罗佛了。 马大爷老脸一臊,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还教育起老子来了!” 林栀枝在一旁左看看,又看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马大爷虽然个子也不高,但还挺瘦的,还留着挺长的胡须,所以她第一眼的时候没往父子那方面想。 现在看起来,这两人长得也挺像的,尤其是那双小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马大爷也姓马,他刚刚还说马厂长这厂长是怎么当的,普通保安的话,敢这么说厂长吗? 这么一想,林栀枝的表情瞬间恭敬起来,“马厂长。” 马厂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见他直接承认,林栀枝一喜,险些笑出声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马厂长,听说厂里现在急需翻译,我可以毛遂自荐一下。” 马厂长一愣,看着林栀枝的眼神变的审视。 马大爷看不下去,朝着背猛的一巴掌。 “你这人简直不识好歹,小林好心来帮忙你还不领情!” 马厂长疼的嘶牙咧嘴的,他也没说不领情啊。 这丫头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还能让这顽固老头替他说话。 “那你先跟我进去看看,要是真能帮上忙,我也会帮你申请奖金的。”让人白干活的事他干不出来。 说着就领着林栀枝往里走,半路猛然回头,似是才想起来他来的目的。 “哦对了,妈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在家里找到了几盒烟,问是不是我的。” 马大爷捋胡须的手一顿,指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你个臭小子,还管起老子来了!你没跟你妈说那是我的吧……” 林栀枝咳嗽一声,“你们父子俩的关系还真好。” 马厂长笑呵呵的摸了一把下巴,跟马大爷摸胡须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我爸那个人没什么爱好,平时就爱抽个烟喝个酒,前些年去医院,查出肺上有点毛病,我妈就不让他抽了。” 点到为止,马厂长没再往下说,转头问起了林栀枝。 “你说你外文还可以,可以是什么程度?” “我是前些年从国外回来的。” 此话一出,马厂长顿时一喜,“那感情好啊!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啊,我让人去把那几个人给叫过来!” 第12章 打赌 林栀枝在办公室里等着资料,没想到她这一来,倒是让沉寂上班的妇女同志们兴奋起来了。 “唐秘啊,那小姑娘是谁啊,长得侬好看嘞!” “她谈对象没,我有个侄儿,那是一表人才,跟她般配着嘞!” 唐秘书给林栀枝端去一杯茶,刚出门就被一众女工给拦住了。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人家是厂长的贵客,这些私事我怎么会知道?” 眼看人群又要躁动起来,他连忙看向人群中同样一脸期待的几个管事组长。 “你们愣着干什么?活干完了吗,就在这里聚众喧哗!” 众人挨了骂,这才不情不愿的散去,只是讨论的声音没有丝毫减弱。 “你们看清她的脸了没?那皮肤,就跟剥了皮的鸡蛋样,透亮的!” “哎哟我的乖乖,小姑娘老灵额,标志得勿得了!” 此时马厂长正带着厂里的翻译和资料往办公室赶,陡然看见办公室门口一大堆女工正往后撤的场面,人还懵了一瞬,询问的眼神扫向一旁的唐秘。 唐秘默默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马厂长顿时了然,小林那张脸,确实是一大杀器。 “小林,这就是我们厂里的两位翻译,肖骏和江圆圆。” 向林栀枝介绍完,马厂长就转头向肖骏和江礼茹介绍,还不忘发挥领导的专长,向几位画大饼。 “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林栀枝林同志,她从国外回来的,外文水平可不一般,你们几个分工一下,抓紧把东西给我翻译出来啊,到时候我去给你们申请奖金啊!” 有人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江圆圆面露欣喜。 她本来就不是专业人士,只不过是被拉过来救场的,这段时间因为这事被迫熬了几个大夜,还天天被马厂长追着要成果,她都快疯了。 “栀枝?是哪个枝啊?我们俩还真有缘,名字都是叠字!” 江圆圆人如其名,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一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我是同音不同字,一个栀子花的栀一个树枝的枝。” 林栀枝对江圆圆很有好感,两人颇有一见如故的架势。 “去过国外语言能力也不见得多好,我们这可是工作,可不是随口跟人交谈两句就能干成!” 肖骏冷嗤一声,给江圆圆泼冷水:“可别到时候我们还得全部重做!” 江圆圆一噎,对这个冷嘲热讽的人很是不满。 “你干嘛这么说,马厂长带过来人怎么会像你说的这样!” 花瓶就该待在她该待着的地方,到处凑什么热闹。 肖骏对林栀枝这种长得像花瓶的女人完全没有好感,哪怕江圆圆这样给他扣帽子,他也丝毫不折腰。 “马厂长毕竟不懂外文,被外面不入正道的人三言两语骗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你作为专业人士,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才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江圆圆在心里嘀咕。 是姐妹就得为她两肋插刀! 她刚刚已经在心里跟林栀枝成了好姐妹了,她是个讲义气的人,这时候必须跟她统一战线! 江圆圆叉着腰,鼻孔对着肖骏,丝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 “肖骏,你说话可得讲证据,你又是从何得知栀枝不是专业人士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林栀枝默默打量着眼前的肖骏。 肖骏的打扮应该是现在少有的知识分子形象,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也一板一眼,明明年纪不大,看着跟老干部一样。 圆圆开团,她得秒跟呐! “肖骏同志,就如圆圆所说,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我能力不行,我应该没和你见过吧?” 要是林栀枝歇斯力竭的质问倒是还好,偏偏她像这样不痛不痒的问话,倒是让肖骏有些许羞愧。 眼看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林栀枝继续开口。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当然是翻译了!就赌我能不能在一天之内翻译完!” 她刚刚已经大致翻了翻,没什么生僻词,如果不是要写,她估计两个小时就能弄完。 林栀枝此话一出,周围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肖骏更是直接笑出声来,还以为真有两分本事,结果全靠吹牛啊! 一旁的马厂长更是惊讶,不过他也没开口阻止,员工有攀比心是好事,这样才能更有利于厂子发展。 更何况肖骏年轻,身上有股傲气,让林栀枝帮忙搓搓锐气也挺好。 江圆圆还以为她不清楚工作量,忙扯着袖子阻止她继续开口。 “栀枝,那堆东西可繁琐了,我不是说你完成不了啊,只是里面的词很晦涩,很多都要查字典的,这时间也没必要压那么紧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说不定人家就是有这本事呢!” 看着江圆圆的手缠在林栀枝的手臂上,肖骏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很。 江圆圆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的话,我回去告诉叔叔你欺负女孩子!” “你去呗,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告状!” 看这两人跟个小学生一样斗嘴,林栀枝赶忙拉过江圆圆,不过从这点也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圆圆,刚刚那些我都大致翻过了,没什么问题的,你相信我可以的!” “好,大不了我今晚熬夜帮你!”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跟林栀枝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总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肖骏却在此时再次开口:“那可不行,说了她一个人就得一个人,你这是在替她认输吗?” “你!”江圆圆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肖骏这个人这么讨厌! “既然说了我一个人完成,那就不会让人来帮忙,你不必在这儿为难圆圆。” 肖骏一噎,他哪儿为难她了,不都是她一直让他难堪吗? “好,那就以这次的奖金为注!” 被几人齐刷刷的目光盯着,马厂长也不得不再次表态。 “行了行了,你们要是把工作顺利完成,我就去给你们申请!” 这群小鬼没一个能吃亏的! 第13章 生的出来吗你? 林栀枝想着她待在家工作更能利用些空余时间,便提出想把那堆资料带回去,马厂长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林栀枝抱着几本书回了家,回了屋以后就一直没出来,等李玉兰来叫她吃饭,她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吃过晚饭和林伦夫妻俩打了声招呼又开始回屋奋斗。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钻进屋子,李玉兰气的丢了筷子。 “就没见这么懒的姑娘,一天天饭不做碗也不洗,小燕都还知道来给我帮忙!” “行了,抱怨什么,她不是在复习备考吗,你还想不想儿子有工作了?” 李玉兰不吭声了。 “老林,万一她考不上咋办?” 林伦脸色阴沉,沉默的点燃了烟,眼里闪过狠意,半晌才听到沙哑的嗓音。 “那就只能想其他法子了……” 李玉兰还有些不服气,不管考的上还是考不上,她还不得继续伺候她? 不行,等考完工作,她得想个法子把人给送走! 等林栀枝把手上的工作忙完,看着腕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小燕还没回来。 林栀枝脑袋放松下来,这才想起,今天光顾着这事,倒是忘了去找王叔叔了。 虽说她现在抱上了更粗的大腿,但父母的关系,她还是得帮忙维持一下。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林小燕却还不见踪影,林栀枝心里有些担心。 正想着要不要去敲李玉兰的门,就见林小燕鬼鬼祟祟的弯着腰钻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嘘!”林小燕被吓了一跳,转头又凶神恶煞起来:“管你什么事,睡你的觉!” 林伦家有个林志强这个每天在外鬼混到很晚的人,所以一般都不会锁门。 所以林小燕进来的时候门口都是静悄悄的,她都没听见动静。 看她面色红润,不像是被欺负的模样,林栀枝也不自讨没趣,转头钻进被窝。 第二天一早林栀枝就带着翻译好的资料去了纺织厂。 马大爷此刻的态度也更是与昨日南辕北辙,眼睛笑的眯成一道缝,颇有一种老奸巨猾的错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干巴巴的笑声。 “哈哈,小林呐,今天来送资料啊,昨天也是多亏了我引荐,你可不能……” 马大爷搓了搓手心,老脸有些发红,都怪那个逆子把他给出卖了,要不家里那口子怎么会做的那么绝! 连昨天小林给的那根也没能逃过被没收的命运,已婚男人太难了! 马大爷的渴望的眼神太过明显,林栀枝了然。 从兜里掏出昨天的牡丹烟,在马大爷一脸期待的眼神下掏出一根递过去。 尽量无视他幽怨的眼神:“嘿嘿,马厂长可是交代我了,你不能抽太多的!” 这个逆子! 心里再幽怨也丝毫不影响接烟的速度。 不过他今天可没像昨天那样舍不得抽,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东西藏哪儿都没藏肚子里保险! …… 昨天已经来过,林栀枝也大致记得到马厂长办公室的路,谢绝马大爷带路的好意,抱着资料走了进去。 岂料刚一进去就被一众女工给拦住了。 “哎呦小姑娘今年几岁了,家里几口啊,住哪儿的呀?” “小姑娘有没有对象啊,我家有个侄子……” 林栀枝直接被吓得亚麻呆住,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是啥情况啊?怎么直接成了相亲现场了? 许是林栀枝心里的呐喊求救声太大,唐秘恰好从旁边,看着一堆人闹哄哄的,直接赶去流水线上了。 林栀枝顿时像看到亲人一般,昨天咋没觉得唐秘这么帅喃? 听唐秘解释了缘由,林栀枝顿时哭笑不得,第一次觉得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啊! “你来的正好,那两个翻译员也在厂长办公室呢。” 昨天打赌唐秘并不在现场,看林栀枝抱了一堆书,他还以为是过来跟着交流的。 林栀枝笑笑,没过多解释。 “栀枝,你这么早就过来了,遇到啥困难了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呗?” 江圆圆说完才发觉自己用词不太妥当,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憨厚。 “我们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卡壳,需要翻词典的,你昨天走的时候我忘了拿给你了!” “可别是完成不了,想退缩了,不过也是,女同志就是女同志,这次我就放你一马,那赌约就作废了吧。” 肖骏一脸的大度,眉眼里的得意丝毫没有掩饰。 林栀枝看着简直一肚子火。 一把将资料拍在桌子上,剧烈的响声配上她锐利的视线让肖骏的心猛的一颤。 她不会恼羞成怒,要打他吧? “你干什么……” 肖骏的嗓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同志怎么了?你妈不是女同志?你奶奶不是女同志?这么看不起女同志,没有我们你生的出来吗你!” “你出去看看,外面流水线上的哪位不是女同志?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你没听过吗?还自诩读书人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 肖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我……我没看不起女同志……” 林栀枝冷哼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已经翻译完了!” 响声让肖骏下意识瑟缩,他机械性的打开桌上的一摞,眼神由惊恐慢慢变得震惊。 在一旁插不上话的马厂长和江圆圆也冲上前来。 “哇塞栀枝,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江圆圆看着比谁都兴奋,也没人知道此刻她心里有多解气。 肖骏这小杂毛从小就爱打击她,整天骑在她头上拉屎,偏偏她学也学不过,打也打不过。 现在终于有人替她报仇了,这感觉,也太爽了吧! 更重要的是,栀枝这么能耐,一定能帮她完成吧,她再也不用受英语的折磨了! 江圆圆望向林栀枝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和欣喜,热情的让她一度招架不住。 马厂长也是难掩喜色,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从其他人的表情来看,他这次算是捡到宝了啊! 几人围着林栀枝叽叽喳喳起来,一旁的肖骏直接被冷落了。 没人关注他,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第14章 我不是!我没有! 肖骏和江圆圆还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多呆。 只是在走之前,肖骏被江圆圆压着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给林栀枝道了歉,之前的赌注也一分都不能少。 林栀枝欣然接受,这种捡来的钱,她可最喜欢了! “小林啊,我们厂里就需要你这种人才,你看要不来厂里,不用实习期,立马上岗!” 马厂长脸上笑呵呵的,心里更是喜滋滋。 这等人才可不能让其他厂里给抢走了。 “马厂长,我昨天来就是为了工作的事情,也是运气好,帮了大家一个小忙。” 马厂长眼神一亮,听这话工作的事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厂里最近不是也在对外招工吗?” “招工?”马厂长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招翻译吧,前段时间是想招的,这不你来了,我就打算取消了,厂里也没有那么多外国订单。” “马厂长,多谢你的好意,我想通过招工考进厂里。” “这……”马厂长神情犹豫,虽说他这次招工要求比较高,但至少也有几个人会通过初试,再参加考试。 模式再小也得花钱,跟直接招工进来一分钱不花,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林栀枝见他神色犹豫,自然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马厂长,招工通知已经发出去很久了,估计有好些人为这次招工下了功夫,你这临脚变卦,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更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你还能找个比我更优秀的翻译呢!” 马厂长低头沉思半晌,林栀枝这番话不无道理。 更何况这次招聘应该算得上内部招聘,他这临时取消,可不能寒了老员工们的心呐! 见他终于点头答应,林栀枝才放下心来。 她也不是闲的没事做非得让自己榜上有名才算是有面子,主要是这样一来,她的工作才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日后也不能那些人找麻烦。 更重要的是,林伦那边,不能让他知道她跟马厂长的关系,否则以他贪婪的性子,指不定会让她干嘛呢。 她可没千日防贼的闲心。 从办公室出来,林栀枝问了王主任在家属院的地址,打算抽个时间拜访一下。 去的时候还顺便提了一瓶酒和几斤江米条。 这礼不算重,但也不轻了。 “哎呦,是栀枝吧,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进来。” 开门的正是王凯,原主曾见过几次,但林栀枝是第一次见。 看他年纪那么轻,不过才三十多岁的样子,林栀枝心下还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就到了主任的位置,应当是有几分能力的。 “你这丫头,来叔叔这儿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客气的很。” 屋里正在摘菜的母婉莹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林栀枝手里的礼品,神情不自在的僵了下。 “就是就是,带这些东西干什么,太贵重了,等会儿可得提回去!” 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欢迎,林栀枝也不愿再多呆。 “这些都是我爸妈走之前交代我的,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放下东西就往外走,王凯急忙追出去送。 “栀枝丫头,林教授的事情我也很是无奈,他是我的恩师,在这种紧要关头,我却只能独善其身,我实在是没脸见他。” 林栀枝笑了笑:“王叔叔,这都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而且我相信我爸也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面的。” 王凯从兜里掏出一叠钱藏着递过去:“这钱你收着,我知道你现在有困难……” 林栀枝急忙摆手拒绝,硬是把钱塞回去跑了。 …… 看着王凯一个人回来,母婉莹松一大口气。 “我还以为那丫头提着东西来是想住进家里呢,这房子我们都不够住,哪还住的下她?还好她识相。” 王凯则是有些垂头丧气的,在这事上袖手旁观,他始终觉得对不起林教授。 此刻看到妻子一脸庆幸,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你说说你,刚刚是什么态度,人家大老远提着东西来,你不留着吃饭,张口就是让人提回去,狗听了都明白你是在赶人!” 母婉莹一愣,紧接着就是不可置信。 “你吼我干什么?我担心错了吗?统共就两个房间,她来了儿子住哪?我肚子里这个住哪?” “你个没良心的,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眼里就只有恩师,没有老婆孩子了是吧?” 王凯无力的瘫在沙发上,耳边是老婆无尽的抱怨和抽泣声,像是要把他给淹没。 …… 招工考试定在了几天后,林栀枝从王凯家回去后,一连几天都没出门。 考试前一天晚上,本着丰富的小说经验,她把考试的东西一式两份,一份放书桌上,一份放进了空间。 果然,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书桌上的东西就不见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一大早就在收拾打扮的林小燕,却见她心虚的头也不敢抬。 见她视线扫过,立马跟炸毛的狮子一般:“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拿你的东西!” “……” 她有说她丢东西了吗? 林栀枝很是无语,什么心理素质,还来做这种偷摸的事。 不过现在她忙着去考试,顾不得收拾她。 谁料在考试现场,又看见这个让她出乎意料的人。 林小燕翻了个白眼:“看我干什么?就只有你能参加考试?” 说话间语气得意洋洋:“这可是我对象好不容易给我弄的名额,不用我爸帮忙我照样能考到工作!你等会儿不会答题可别哭鼻子哦!” 林小燕走过的时候还用肩膀狠狠的撞了过去,被林栀枝眼疾手快的躲过。 她此时的心情就是易烊千玺扛大炮的那张表情包。 “对这工作这么有把握,那你还偷偷把我的考试工具藏起来干什么?” 说着话,林栀枝毫不客气的把白眼翻回去,扭搭扭搭的走在林小燕前面。 那洋洋得意的背影把林小燕气的跺脚,却见不知何时,周围的人默默离她两尺远。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张口解释,周围人却丝毫没有兴趣听。 第15章 吃绝户? 翻译员的招工考试基本都是翻译,英译中,中译英。 没什么难度,林栀枝答得得心应手。 纺织厂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林栀枝看着榜上的结果,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小燕居然是第三名,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是偷摸下了功夫的。 “呜呜呜,我就差一点……” “这破工作上不了就不上了,等你嫁给我,给我生个儿子……” 林栀枝条件反射回头,旁边果然是林小燕和她对象。 这路还真是够窄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林小燕的对象。 怎么说呢。 嘶。 还是不好第一次见面就评价别人的长相。 只是这人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怪不舒服的,就好像被盯上了。 林小燕自然没错过王德发眼里的惊艳,她心下一急,怎么忘了林栀枝这个祸水也在? 此时工作远比不上眼前的男人重要。 “德发,我们等会儿不是还要去百货商店吗,快走吧。” 王德发的倒三角眼一眯,不愿意挪脚。 “小燕,这位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林小燕不情不愿,“这是我堂伯父的女儿。” 说着还狠狠瞪了她一眼,一看就是嫌弃她碍事。 “就是爸妈下放的那位吧,长这么标致,你爸妈怎么舍得把你单独留在城里?” 王德发目光轻佻,笑容猥琐,林栀枝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她很烦林小燕,但显然她对象更惹人厌恶,冷冷开口:“管好你自己。” 看着林栀枝转身就走,林小燕心里松一口气,幸好这女人识相。 “德发,她这人就是对谁都冲的很,没教养……” …… 晚上,饭桌上。 今晚的饭格外丰盛,林栀枝倒是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这是李玉兰给她考上工作的庆祝。 “栀枝啊,今天考试结果出来了吧,下周一去报道开始工作对吧?哎呦,我就知道我们栀枝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定行!” 听着李玉兰不由余地的夸赞,林栀枝笑容不达眼底,事出反常必有妖。 “呵呵,还是多亏了堂伯父告诉我这个机会。” “可不是吗?要不是你堂伯父,哪怕你有一身的本领,你也无处发展啊!” “还是我们栀枝自己能干,不然我光告诉她,她要是考不上也没办法啊!” 两口子一唱一和,节目倒是表演的精彩。 趁着林栀枝低头,林伦朝着李玉兰使眼色。 李玉兰清了清嗓子:“栀枝,咱们大家都是懂得感恩的人对吧,你志强哥现在还没有工作,你把工作转给他,等以后有地方招工了,你堂伯父才能再告诉你啊!” 李玉兰嘴上是试探,但话语里藏着的不容置喙林栀枝清楚的很。 她夹菜的手一顿,这是在道德绑架她?还是在威胁她? 她之前跑去纺织厂找关系,怕的就是林伦会找人直接代替,没想到他们是张口就要。 这是吃定她一定会给? 林栀枝刨一口饭,半晌没说话。 林伦砸吧一口烟:“栀枝啊,你现在住在志强的房间,时间长了不给他点报酬,他心里也不愿意的。” 666 演都不演了。 她要是不同意就要把她给赶出去呗? “我这份工作是要会英语的,志强哥不行的。” “害!”林伦不甚在意:“这些他都可以进厂跟着学的!” 继续给林栀枝施压:“重要的是你这个妹妹愿不愿意为哥哥先做一点牺牲。” 林栀枝压下眼里的冷意,“我周一去问问厂长。”她去问问厂里有没有宿舍。 李玉兰顿时喜笑颜开,给林栀枝夹了一大块肉。 “来,栀枝啊,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 “凭什么?” 林小燕刺耳的尖叫声从隔壁传来。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他优先,什么都叫我让着他,他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要把这份工作让给他!” “就他需要工作?你们是不是我亲爸妈,什么都不为我考虑?” “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儿子,你迟早都是要嫁出去,难不成要你把工作带到别家去吗?” “小燕,志强是哥哥……” “哥哥怎么了?你个什么也不懂的草包,就你俩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林小燕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这份工作是你哥的,这个家以后也都是你哥的,再给老子争,就给我滚出去!” 林栀枝仰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一家四口因为她的工作争的你死我活,仿佛口中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人。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爸妈和哥。 没过一会儿隔壁的动静就没了,大概过了十分钟,林小燕才回到房间。 也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怎么说服她的,林栀枝只看到她一双红的兔子似的眼睛,倒是没像之前那般跋扈。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又只有林栀枝在家。 她正准备收拾一下去纺织厂找马厂长,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我是街道办的,林栀枝是住在这里对吧?” 林栀枝愣愣的点头。 “这是她的五十块安置费和火车票,上午太忙忘记给了,火车票是后天晚上的,别错过时间了啊?” 工作人员递过来几张大团结和一张火车票。 “安置费?什么安置费?” “你说什么安置费?当然是知青安置费了!” 林栀枝只觉得“咚”一声,心跳加快,指尖忍不住颤抖,她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手臂。 “同志,我没报名下乡啊?会不会发错了?” 每天都有这样的情况,工作人员早就习以为常! “错不了,我记得上午好像是两个人过来替你报名的,看着像是一对母女。” “你想想看谁能拿到你户口本,不过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啊,名单我早就交上去了!” 林栀枝一脸呆滞的坐在沙发上。 这些天李玉兰的忍让,林小燕昨晚的异常,仿佛在这一刻都串联在一起。 原来他们是打了这个主意。 先是把工作转出去,再给她报名下乡。 她的户口早就转到林伦一家上面,这样一来,就由她这个倒霉蛋代替他们家两个没工作的儿女下乡了。 拿了她爸的钱,把她送下乡,想吃绝户,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16章 舍得给你买吗? 下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林栀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这个亏她不能白白吃了。 既然林伦两口子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趁着她们现在都不在家,林栀枝坐在床上纠结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偷摸进了林伦两口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塞的满满当当的,林栀枝看到第一眼还惊了一刹。 两个樟木箱子,靠墙还有一个柜子,甚至是他们现在睡的床,都是之前从她家搬过来的。 还有她爸给林伦的那笔钱,她也得想办法给要回来。 之前她不想着争,是她还在这住着。 现在,一分不少的都得给她吐出来! 林栀枝思考着以前爷爷藏私房钱的地方,在屋里翻翻找找。 果然在某个衣服夹层里翻出了一个类似存折的硬壳,翻开一看,却见里面只有一百多块钱。 不应该啊。 林既之当时给钱的时候虽然她不在场,但他们准备的时候,她瞅了一眼。 那个厚度,绝对不止几百块钱。 而且,虽然只有一个人林伦上班,但李玉兰怎么看都是个节约的人,不可能这么些年就只有这点存款啊。 几乎是翻遍了整个屋子,除了存折,就只有枕头底下的几张毛票。 林栀枝叉着腰环顾四周,这该找的地方她都找了,能藏哪儿去?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有人回来了! 林栀枝瞬间手忙脚乱,争分夺秒的把翻乱的东西复原,在人进来的前一秒闪身进了空间。 是李玉兰和林小燕。 “妈!你急急忙忙的到底要干嘛?德发还在等我呢!” 林小燕语气不耐烦,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 “小燕,你那个对象不行,妈打听过了……” “行了妈!你少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你们从小对我不好就罢了,就连我给我自己找个好婆家你都要来打岔,就这么见不到我好?” 李玉兰满肚子话哽在喉咙,眼眶一瞬间红了。 “小燕,妈没有……” 林小燕语气嘲讽,给李玉兰炫耀身上的裙子。 “妈,你看看德发新给我买的裙子,可将近一百块呢,付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爸舍得给你买吗?” 林小燕用手扭着两条辫子,嗓音沉了两个度。 “他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舍得,我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用来丢弃的一条狗罢了。” 她心里清楚的很,要是林栀枝不在她家的户口本上,那么家里下乡的名额一定会落在她头上。 哪怕她现在谈了一个还不错的对象。 今天一早她就催着妈赶紧去了街道办,看着她给林栀枝报了名她才放心。 皮鞋的咔哒声渐行渐远,出了门,下了楼。 李玉兰一个人坐在屋里,林栀枝在空间里听着她的啜泣声,啪嗒啪嗒…… 等到四周再次恢复寂静,林栀枝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得抓紧时间去办事。 顺走刚刚在衣柜里找到的户口本,急急忙忙往街道处赶。 “同志,我报名下乡。”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还有些奇怪,平时都是三催四请都不愿意的,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报名? “诶?这位女同志,你不是报名了吗?” 林栀枝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的工作人员就只有这一个。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是来帮我哥报名的,他的思想觉悟比我高,要不是他爸妈拦着,早就跑了!” 工作人员一顿,他要是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故意的,他就是傻子。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完成指标就是好事。 “报名哪儿?” “大西北,他要为祖国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愿意下乡的人少,愿意去大西北下乡的人更少。 这一家子都是好人呐,一个去寒冷的东三省,一个去艰苦的大西北。 他这个月的指标,就这么在一天之内水灵灵的完成了! 要是户口本上的另一位女同志也这么主动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可不敢说出口。 利落的给林志强报好名,连同火车票和安置费一并给了林栀枝。 “你们一家觉悟顶顶好啊!继续发扬啊!” 林栀枝欣然接受夸赞,出门就把火车票撕个粉碎。 等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想想那名场面就值得期待。 林栀枝又去了趟纺织厂。 王凯此时也在马厂长的办公室,见到林栀枝,他还愣了一秒,以为是来找他的。 “栀枝?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马厂长一脸惊喜:“小林,王主任,你们俩认识啊?哎呦,我刚刚跟你说的新招的翻译就是她!” 闻言,王凯一愣,转眼眸子里满是骄傲。 “那可不,我林教授的孩子怎么会差?” 马厂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怎么没把这两件事串起来?难怪有故人之资,原来是故人之子!” “马厂长跟我爸认识吗?” “我不过是个无名小辈,林教授哪能认识我?想当年林教授可是我的偶像啊!” “王主任啊,你不知道当时我是多羡慕你,能成为林教授的学生!” “哈哈哈,在外面说我是林教授的学生,他们都得高看我两眼!”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慨:“谁能想到出这一档子事,哎,可惜啊!” 两个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林栀枝半天没插进去话。 这男人的话密起来,也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诶,小林,我记得今天还不是你到岗的日子吧,你过来有啥事吗?” 终于是问出这句话了,林栀枝差点感动的涕泗横流,大致的说了经过。 “哼!”马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简直是不像话,当我纺织厂是垃圾场吗?什么人都要!” 王凯也是一脸的气愤,“还是伯父呢!坑害小辈,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抱歉啊马厂长,辜负了你的信任,不过我看过第二名的卷子,她也是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的。” “小林呐,我这边事情多,就劳烦你辛苦跑一趟,亲自去通知一下那位女同志。” 他在亲自两个字加上了重音。 林栀枝一怔,秒懂他的暗示,心下对他很是感激,这时候拉她一把的,她都铭感五内。 第17章 她怎么像个色胚一样! 林栀枝从纺织厂出来,正好撞见了挽着王德发胳膊的林小燕。 看着她从厂里出来,林小燕眼神立马变得警惕。 “你在这儿干嘛?” 林栀枝轻笑,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说我来这儿干嘛?倒是你,又没考上,是来这儿散步的?” “你!”林小燕一噎,看着旁边的王德发眼珠子都快黏上林栀枝了,一脸气愤的揪了下他的胳膊。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 好像只要有林栀枝在的地方,她就永远只是个配角! 转头一想,反正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她大度点,不跟她计较。 林小燕这么一想,心情瞬间好多了,表情变得得意起来,重新挽起王德发的胳膊。 “我跟德发过来当然有要事,同时呢,也祝贺你,考上工作。” 说着就拉着王德发扭搭扭搭走了进去。 林栀枝一脸莫名,这女人上辈子是变色龙吧。 这么会变脸。 马厂长刚准备出办公室就被唐秘给拦住了,看着对面陌生的男女一脸懵逼。 “这是酱油厂王主任的儿子。”唐秘凑到马厂长耳边轻声交代。 马厂长了然,心情从刚才的懵逼转化成不喜。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他跟酱油厂的领导有一些摩擦,从此对酱油厂的人就喜欢不起来。 就连王德发给他发烟,他也是直接摆手拒绝。 “家父因为抽烟身体有一些毛病,自此我就戒了。” 直接被拒绝,王德发脸上有些不好看。 心里对林小燕也产生一丝不满,他本来就不想来,要不是被磨得没办法…… 林小燕没注意到对象难看的神色,见两人的聊天氛围很好,直接开门见山。 “马厂长,我是为了翻译的工作来的。” 马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事情就传出去了? 不对。 他记得这次第三名好像也是姓林来着,当时他心里还感慨这姓林的好像是比别人厉害点。 难不成就是面前这位给小林报名的下乡。 马厂长是个仗义的人,又极其惜才,对林栀枝的遭遇倍感同情的同时又很痛心。 眼下看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脸色自然好看不起来。 “这个我们之前的招工告示已经说明白了,只招一个翻译。”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拒绝,林小燕心下着急,脱口而出。 “可林栀枝已经报名下乡了!” 果然是她干得好事! 马厂长心下厌恶,面上确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怎么会?” 林小燕懊恼自己嘴快,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今早看见她拿着户口本去报的名!” 马厂长状似沉吟,“这个我们还需要去确定一下,不能光靠着片面之言就剥夺别人的工作。” “要是她不能准时到岗的话,名额是不是会往下延?” “是这样的没错,不过我记得这位同志是第三名。” 言下之意就是往下延也轮不到你。 林小燕咬牙:“那如果第二名也没法来的话,是不是就该顺延到我?” 马厂长被问的心烦,一脸敷衍的点头。 林小燕顿时喜不自胜,一脸期待的看着王德发。 此时他却不像以往快速回应她,林小燕沉浸在工作的喜悦当中,没发现异常。 与此同时,林栀枝走一路问一路,可算是找到了第二名那位同志的家。 带着路上买的一点糕点,敲开了门。 看清看门姑娘的脸,林栀枝轻呼一口气,没找错。 “你你你……你是那位姐姐!” 小姑娘年纪不大,穿着布拉吉裙子,梳着两条辫子,还别了一个精致的发夹,眼神亮晶晶的,是个小甜妹。 “你是阮清洛吧?方便让我进去拜访一下吗?” 阮清洛盯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忍不住红了脸。 呜呜呜,长得好好看啊。 听见她说话,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一下子弹开,给林栀枝让开了路。 啊啊啊,就连背影也这么好看! 阮清洛冲进厨房,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倒了杯水。 林栀枝见她一直盯着她的脸,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注意到林栀枝的动作,阮清洛脸颊瞬间爆红。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像个色胚一样! “你家里人没在吗?” 阮清洛年纪小,这么重要的事肯定做不了主,还是和家长谈吧。 嘤嘤嘤,声音也好好听啊! 阮清洛压下到嗓子眼的尖叫,红着脸,“我爸妈都在上班。” “姐姐你找我爸妈有事吗?我爸在厂里走不开,不过我妈在街道处,可以暂时回来一趟,我这就去给你叫啊!” 说着也不等林栀枝回应,风风火火的冲出门。 独留下林栀枝一个人在屋里左眼对右眼,眼眼相觑。 真是个急性子的小甜妹。 主人不在家,林栀枝去把关上了门打开,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还有阮清洛的催促声。 “妈,你快点啊,别让漂亮姐姐等急了。” “……” 感情小姑娘是个颜控。 赵红梅喘着粗气爬上来,好半晌没缓过来,林栀枝连忙把面前的水递过去。 “阿姨,这是刚刚清洛给我倒的,干净的。” 赵红梅被眼前美艳的脸晃了神,果然长得好看。 阮清洛这才意识到问题,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道歉。 “妈,我忘了你年纪大了……” 赵红梅:“……” 胸口仿佛被射了一剑。 自己闺女的性子她也清楚,单纯的很,不然也做不出把客人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蠢事。 她默默的打量了一翻家里的陈设,心下更是满意。 “小林啊,我听我家清洛说你姓林,我就这样叫你了。” “不过是是一个称呼而已,阿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家清洛被我们两口子宠坏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可不要生气啊。” 赵红梅说着客气话,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旁的阮清洛。 在自己偶像面前被揭短,阮清洛脸臊得慌,疯狂给赵红梅挤眉弄眼。 “是我不打声招呼就上门叨扰,阿姨不要怪我不懂事才好。” 赵红梅心里更是满意,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说了一阵客气话,林栀枝才把话题拉入正题。 第18章 我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 “你要卖工作?” 赵红梅又惊又喜,不出门天上也会掉馅饼吗? “是的,我报名了下乡,现在没办法去上岗,就想着这份工作你们需不需要。” 工作都考上了,怎么还会去报名下乡? 赵红梅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瞬间她就联想到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问。 这段日子为了闺女的事她可真是愁死了,就她那单纯的性子,要真去下乡了,肯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男人和她这段时间整天往外面跑,四处拉关系,就想给她找一份工作待在城里。 要不然她也不会整天压着她学外语了,只是哪怕这样也只考了个第二,她这段时间都考虑着要不要办提前内退,让闺女先顶她的工作。 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可算是解燃眉之急啊! “啊,姐姐你怎么要下乡啊,我妈说乡下很苦的。”阮清洛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林栀枝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天呐,你这堂伯母也太坏了吧!”阮清洛气鼓鼓的。 赵红梅也没想到眼前的姑娘还经历这一遭,果然,只有亲妈才会心疼自己的闺女,什么亲戚的,都不靠谱! 林栀枝的一番话,更是坚定了赵红梅要把闺女留在身边的决心,哪怕她提前退休。 “这样也挺好的,寄人篱下的滋味也挺不好的。”林栀枝反过来安慰她们。 要说刚刚赵红梅对林栀枝的态度是满意,那么现在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她拉着林栀枝扯东扯西的聊天,连带着阮清洛这个唯一的女儿也被冷落了。 “清洛,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我这儿还有点事,要耽搁一会儿,过会儿再去上班!” 阮清洛:“……” 忽略我就算了,还叫我去跑腿!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和漂亮姐姐聊天! “阿姨,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栀枝不傻,当然看得出来赵红梅是想跟她单独谈。 “小林啊,我把清洛支出去,是想跟你谈价钱的事,清洛性子单纯,行事很仗义,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赵红梅也是怕她那缺心眼的闺女看到林栀枝下乡,觉得下乡好玩,也想跟着跑,就想着赶紧把工作买过来让她上岗,毕竟这类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六百块,其中三百块换成全国通用的票证。” 价钱不高,甚至可以说算是很低了。 这是马厂长给她打的一个时间差,要是在林栀枝下乡以后,不仅这钱没有,工作名额还是阮清洛的。 所以林栀枝觉得这个价钱也是很合适的,再多就贪心了。 更何况留个人情在,有时候比钱贵重多了。 …… 晚饭,饭桌上。 林伦又开始催着林栀枝,话里话外的威胁让林栀枝烦不胜烦。 道德绑架她?做梦去吧。 “堂伯父,我想好了,你们帮了我那么多,做人理应感恩的。既然志强哥现在这么需要这份工作,我做妹妹的,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 林伦慢慢摇着扇子,心里熨帖的很,事情都在朝着他计划发展,谁料下一句差点让他气吐血。 “这样吧,我给你们便宜点,八百块,买我的工作。” “……”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人都没想到林栀枝会说出这一番话。 林栀枝装作看不懂他们的表情,“怎么样,够便宜了吧,外面的人想买,至少得一千多块呢!” “林栀枝,你还要不要脸,八百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林小燕率先出击,家里存款才多少,要真把这钱拿出来,恐怕家里都掏空了,那她以后结婚的嫁妆怎么办? “小燕姐,你别着急啊,这家里肯定还是堂伯父说了算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算老几? 林小燕气的双眼喷火,林伦却是一脸的淡定,仿佛林栀枝的话他根本没听见。 林栀枝才不管那么多,再次提醒:“实在不行的话,我工作也应该可以住宿舍。” 林伦的表情这才有一丝变化,不过丝毫不明显,很快又隐匿起来。 …… “什么?你给林栀枝报名了下乡?” 林伦瞪着一双死牛眼,满眼不可置信。 “你个死娘们,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偷瞒着我偷干?老子的计划全被你毁了!” 林伦气急,高举起手,李玉兰条件反射瑟缩,双眸里满是恐惧。 “老……老林,我这不是都为了儿子好吗……” “你懂个屁!”林伦忌惮的看了一眼隔壁,压低嗓音。 “她下乡的日子是什么时间?” 李玉兰结结巴巴的,“好像是后天……” 后天刚好是星期一。 “你!” 林伦恨不得把这婆娘给打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来可以拖着让林栀枝免费把工作转给林志强的,现在好了,他还得贴钱! “屋里还有多少钱?” 李玉兰笑的一脸讨好,把藏在衣柜夹缝的存折掏出来。 “除了平时买菜的零钱,就只有这么多了。” 林伦看着上面的一百多块钱,气血上涌。 “就只有这么点?” 李玉兰很是委屈,林伦的工资大多都是握在他自己手里,除了每月给她点生活费,基本不会再给她钱。 这存折里的这么点钱,都是她这么些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林喘着粗气坐下来,缓了好半天,越想越气,狠狠一拍桌子。 李玉兰吓得瑟瑟发抖,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下来,她悄摸抬眼,却见林伦不知何时出去了。 这边林栀枝正靠在墙头,她也是晚上回来才发现,她的车票是通往黑省的!跟爸妈下放的地方是一样的! 本来以为下乡那真是黑暗日子,没想到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兴奋的她到现在也没睡着,旁边的林小燕鼾声四起,她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本来正想着要不偷摸去空间里玩会儿,却在此时听见了林伦和李玉兰的争吵,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林伦摔门而出。 她直觉这件事跟她有关,飞快的穿好鞋子偷摸跟出去。 林栀枝有空间,根本不怕会被发现,倒是前面的林伦,畏畏缩缩的,倒像是忌惮什么。 林栀枝跟着他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留在一条比较空阔的巷子里。 第19章 真没招了 林栀枝就看着林伦在前面鬼鬼祟祟的晃悠,东瞅西瞅的,跟做贼似的。 没过一会儿,从旁边巷口又出来一个人影。 林栀枝离得有点远,再加上今晚月亮有点害羞,看不太清。 只是看那影子,那人很瘦,在姿态丰腴的林伦旁边,跟个瘦猴一样。 “不是叫你没事别来找我吗?干什么?” 瘦猴声音粗犷沙哑,跟他的外观形象很是不符。 “给我八百块钱。” “你疯了吧?找我要钱?” 瘦猴语气里是明显的震惊,这哥们张口就要啊!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帮你们办成了事就想赖账?” 瘦猴双手插着兜,耍起了无赖。 “办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林伦气的吐血,就知道这伙人不讲信用,还好他留了一手。 “耍赖是吧?信不信我把林既之两夫妻的事给捅出去?他那闺女还住我家呢!” “呸!”瘦猴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神色嚣张。 “你去呗,我倒要看看那小丫头片子能把我咋滴,林伦啊林伦,这人到中年怎么还越活越没脑子了?” “呵”林伦冷笑出声,“他闺女你不怕,那他那群学生呢?” 瞅见眼前人脸色变化,林伦笑的得意:“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上面那位也不知会不会怪罪于你。” 瘦猴的脸色阴沉滴水,但心里也清楚这钱是非给不可了。 “我家现在没那么多现金,等我明天去给你取。” 这话林伦自然是不相信的,只是他也不能把人给逼太急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此时林栀枝的脸已然冰若寒霜,没想到父亲的事还有林伦的参与。 真是好大一匹狼! 见前面两人已经分道扬镳,林栀枝赶忙追了出去,跑到巷口时又陷入纠结。 听刚刚两人的谈话,怕是陷害爸妈的主谋还藏在背后。 瘦猴今晚被讹了钱,会不会去找幕后之人交代,但林伦离开的方向显然不是回家的方向,直觉告诉林栀枝,这背后有大瓜! 正在林栀枝准备一咬牙跟上瘦猴的时候,却见一直往前走的林伦掉转了方向。 林栀枝吓了一跳,反应迅速的往巷子里一闪,直接进了空间。 好险好险。 差点被发现了! 就在林栀枝以为林伦是忘了事给瘦猴说的时候,却发现外面良久都没有动静。 她想出去看看,却又害怕被发现,又等了几分钟,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出了巷子。 却见外面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林栀枝急忙往瘦猴离开的方向跑。 却看见了正跟踪瘦猴的林伦,林栀枝一肚子疑问,他跟着他干什么,难不成林伦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 林伦确实是不清楚,只知道背后的势力挺大,他跟着瘦猴,也确实是想看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可他不像林栀枝步伐轻盈,身子笨重的很,这副模样去跟踪人简直就是上赶着被发现。 瘦猴早就感觉到有人跟踪他,故意带着人绕进巷子里,没等他看清人,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梆梆梆地砸下去。 “哎呦哎呦,刘健,住手……” 听着林伦哭爹喊娘,刘健硬是多揍了几拳头才停手,还故作讶异。 “林伦,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伦疼的龇牙咧嘴,此时又听他倒打一耙,气的吐血,“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 “谁跟着你了,我家就在这边!这路是你修的吗?” 这话,谁信呐?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你下次走路别那么鬼鬼祟祟的,得亏你是碰上我,不然容易被人打死。” 毫无诚意的道歉,说完刘健拍拍林伦的肩膀,气定神闲的走了。 有林伦这个先例在前,林栀枝觉得他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不敢再跟着他。 本来以为林伦挨了一顿打,是要回家让李玉兰给抹药的,谁料他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一家院门前。 屋里点着灯,以林栀枝的视角,清楚的看见开门迎上前的是一个女人。 看着林伦一瘸一拐的走进去,林栀枝瞳孔地震,林伦,在外面,养人了? 难怪他家里就剩下那么点儿存款,原来都用在这儿了! 在这一刻,林栀枝有些同情李玉兰,儿子不成器,女儿怨恨自己,丈夫跟自己也不是一条心。 整天围着丈夫孩子赚,掏心掏肺,却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说,男人的钱自己不花,他就得给别的女人花。 为了证实心里的猜疑,林栀枝往前走了几步,凑近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本来以为两人的浓情蜜意就够炸裂了,谁料下一秒的干柴烈火更是让她恨不得自戳双耳。 伤成这样也能干得动? 真没招了。 林栀枝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朝着门狠狠砸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差点把正在耸动的林伦吓萎了。 “什么动静?” 女人也吓了一跳,“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吧?” 见女人瑟缩着肩膀往他身上靠,眼里满是对他的依赖,林伦大男子主义爆棚,内心的邪火止不住往外冒。 “估计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咱们继续。” 林伦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听着外面客厅的脚步声,林栀枝冷笑。 之前还以为不锁门是为了林志强,哪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 出轨男,恶心一辈子! 因着昨晚的大瓜,林栀枝很晚才睡,一大早又被林小燕的动静给吵醒。 她强撑着耷拉的眼皮,起床去外面吃早饭。 早饭是玉米面馒头和稀粥,林志强不耐的搅着碗里的饭,“怎么天天都是这些,妈,我想吃肉!” “家里没有肉票了……”李玉兰刚说着,就对上林志强幽怨的眼神,马上妥协。 “好好好,等会儿我去那儿看看有没有卖的,先吃早饭啊。” 正说这话,林伦从里屋一瘸一拐的出来。 “爸,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林栀枝顺势望过去,这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要不说那小子叫刘健呢,真是又健又损,那拳头哐哐砸脸上了,今早起来,差点没肿成猪头。 林志强的话一出,林伦对这个素来疼爱的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吃你的饭!” 饶是这样,林栀枝也没忘在他胸口扎针,“堂伯父,记得今天之内把钱给我哦,明天我就得上岗了!” 第20章 带薪上班? 吃过早饭,林栀枝就钻进屋里写匿名举报信,为了不让人察觉,她还特地用的左手写字。 要不说还是林伦贴心呢,正愁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呢,转头就把把柄送她手上了。 美滋滋。 举报信这种东西,送到对手手上才是最有用的,听说林伦最近在竞争副主任的职位…… 送完了信,林栀枝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阮家。 阮清洛和赵红梅早已经等着了,看着她来,赵红梅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 说真的,林栀枝拿这钱还真有些脸红,唉,算了,以后多来往,找其他地方补偿吧。 “你不点点吗,万一我们糊弄你呢?”赵红梅对林栀枝直接把信封塞进包里的行为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熨帖。 “怎么会,阿姨的人品,我信得过。” 一句话就把赵红梅哄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就是,漂亮姐姐,我妈要是真糊弄你,我第一个说她!”阮清洛也在一旁搭腔。 赵红梅伸出食指点她额头,没好气的说:“什么姐姐,我可问了,人家小林年纪比你还小半月,做事可比你成熟多了!” 阮清洛眼眸微亮,“真的啊,我比你大啊!”说着就蹭到林栀枝旁边。 “那我就叫你栀枝吧,你不知道,我特别想要一个弟弟妹妹,但我怎么求他们就是不生,我可馋死了!” 阮清洛十分自来熟,脑子里想一出是一出。 “栀枝,你是一个人去下乡吗?那多孤单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还没去过乡下呢!” 阮清洛越想越觉得可行,一脸期待的望向赵红梅。 赵红梅:“……” 她对这上赶着下乡的脑残闺女真是没脾气。 “等你爸回来,你把这话告诉他,你看他让不让你去!” 阮清洛一脸委屈,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就是想安慰安慰林栀枝嘛。 孤身一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想就可怕。 事不宜迟,林栀枝明天就得走了,几人还得赶紧去厂里把工作给转了。 有马厂长提前交代,转工作很顺利,明天开始,阮清洛就要正式入职了。 从厂里出来,赵红梅长呼一口气,终于把压在胸口的石头给移走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赵红梅想留林栀枝吃饭,她赶忙推辞,明天就得上火车了,她还得抓紧时间去买一些东西。 林栀枝刚走出大院,眼前一晃过去一个人影,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晚的瘦猴吗? 她觉得这几天她的运气好的过分,想什么来什么,要不说她能穿越呢,这身上有女主的气质! 她没犹豫,转头就跟了上去,白天比晚上人流量大,再加上林栀枝有昨晚的经验,一路上刘健也没发现。 林栀枝看着眼前的建筑,上面的五角星和红色标语,无一不彰显着这会是谁办公的地方。 她现在是满肚子疑问,这里的人怎么会大费苦心的针对一个小小的教授,难不成林既之有别的身份让里面的人忌惮? 看来只有当面问林既之才会知道答案了。 这边刘健进了大门,像往常一样在里面东绕西绕,确保身后没有人跟着他,这才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门。 “进。”一道温润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他这才推开门进去。 “你来找我干什么?忘了我之前交代你的了?” 男人带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要不是他是帮他办事的,恐怕也会以为面前的男人是个温柔的人。 刘健把昨晚林伦找他的事一字不落的交代。 男人听完,脸上没有半点反应,任凭指尖的香烟持续燃烧,良久才启唇。 “他既然要钱,那就给他,这笔钱,你那儿应该有吧。” 刘健:“……” 妈的,上班还往里贴钱。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带薪上班?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男人瞅他僵硬的神色,像是了解他心中所想。 “放心,自会还你。” 刘健顿时脸上笑开了花,“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林伦这个人,太过贪心,我怕他以后……” 男人嘴角一扯,语气凉凉,“放心,他没这个机会了。” 端起一旁的茶杯,挡住了眼镜后面暗藏的杀意。 …… 赵红梅刚刚给的信封还放在包里,林栀枝找了个没人巷口打开。 里面各式各样的票,甚至还有几张稀有工业票,价值早就超过了三百块,林栀枝看着心酸酸的。 中午的时候,林栀枝掐着点回了趟林家。 一进门就看见林伦肿着一张猪头,一脸阴沉的等着她。 她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笑嘻嘻往他胸口上扎刀:“哟,堂伯父,拿着钱等我呢!” 林伦瞪她一眼,牵动着脸上的伤口,顿时又疼的嘶哑咧嘴的。 一旁的林志强见林伦拿出那么多钱给林栀枝,眼红的不行。 “爸,你有这钱,还不如直接给我,买什么工作啊,反正我也不想上班!” 李玉兰也是羡慕的很,这么多年她才存下那一百多块,林栀枝就这么几天就赚了八百块,还是读书能赚钱啊! 听着林志强没出息的话,林伦也是心塞的很。 这么大一笔钱,掏空了他大半个家底,要不是昨天从刘健那儿要到了钱,他怎么也舍不得。 就这么白白给了这个贱丫头,等着吧,他迟早得讨回来! 一众人的内心戏倒是丰富的很,林栀枝全当没看见他们眼底的火,坐在对面“刷刷刷”开始数钱。 林伦死死盯着她,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数完了吧?现在还不赶紧去厂里转工作?” “转工作的同志今天休假,我问过了。”林栀枝把钱叠的整整齐齐放进口袋,慢悠悠说道。 “你!”林伦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那你还一直催我?” “这不是怕堂伯父赖账嘛,钱总得待在自己口袋里才安心啊!” “你不会是故意骗我们吧?”林志强满脸狐疑。 “那你们可以去问啊!”林栀枝无所谓的耸肩。 林伦给李玉兰使眼色,李玉兰直接就出门了。 去问呗,晾你们去一百遍人家也不在,我早就跟马厂长说好了! 林栀枝眼里满是狡黠。 第21章 全给他薅光! 算上之前林既之夫妻俩临走之前给的钱,林栀枝现在手里总共有两千左右的现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明天坐火车一路都是人多眼杂,不能把东西全都丢进空间,空手去乡下,所以她得给自己准备看着多但又轻便的行李带着。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总算把东西买的大差不差,剩下不方便带的,到地方了再去置办也不迟。 林栀枝只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脚了,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休息一番。 一打开门,就看见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林栀枝陡然沉了脸。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本来还想着给他报名了下乡就算是报复他了,没想到这人真是够恶心的。 林栀枝径直出了门。 她来到城西的一处大杂院,这里常年住着一群混混。 她随手推开院门,里面一群男人正围着打牌,听见动静,目光不善的看过去。 却见是一个漂亮娇俏的姑娘,一群人面面相觑,哪家姑娘会来找他们? “你找谁?” “我找你们老大。” 林栀枝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褂子的男人正叼着烟,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看着就很有劲。 这张脸,这不是那天晚上被追的那个男人吗? 他是混混老大? 望着那张熟悉的美艳小脸,周劲瞳孔猛的一缩,心脏刹那间不受控制般剧烈跳动。 上次事发突然,他后来又返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接连几天去那个巷子晃悠,也没遇到她,还以为是没有缘分,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找上来了。 “什么事?” “跟你谈一笔生意,想要的话就出来单独谈。”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有些瘆得慌。 周劲起身,在一众小弟八卦的目光中强装淡定的走了出去。 “找我谈什么生意?” “帮我揍一个人,留一口气那种,今晚就要!” 林栀枝数了五张大团结递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明天来火车站找我拿。” 火车站?她要走了?去哪儿?还回来吗? 周劲心下一急,下意识拉住林栀枝的手腕,往后一扯。 一瞬间,林栀枝只觉得偌大的一股男子气息包围着她,熏得她两眼一黑。 望着她一脸错愕后退几步,没错过她下意识把手指放在鼻头屏气的动作。 周劲瞬间耳朵尖都红透了,这次倒不是害羞,是害臊! 天天跟这堆大老爷们待在一起,烟味汗味都把他给淹入味了。 他真不是邋遢的人,一天至少洗两次澡呢! 还没等他开口道歉,面前的女子跟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逃走了。 林栀枝脚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观察后面没人跟才松一口气,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唉呀妈呀,差点没给她臭撅过去! “哟,老大,什么生意啊,还单独跟你谈!” “就是啊老大,这美女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周劲刚踏进院门,众人顿时开始起哄打趣。 他一想起刚才那姑娘退半步的动作,就感到一阵羞恼,对这群罪魁祸首也没什么好脸色。 “一个个的都给老子滚去洗澡,那些臭袜子都给我洗干净了,还有烟以后也不许在我面前抽,不然晚上别想吃饭!” 众人顿时一阵哀嚎。 老大出去一趟又抽羊癫疯了! …… 林栀枝今晚破天荒的提出要做一顿饭,李玉兰倒是喜闻乐见,正好她休息一下。 等她把菜炒好端上桌,屋里的两个男人还没有回来。 林小燕坐在饭桌前,对着李玉兰问:“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快饿死了!” “你爸今晚厂里加班,不回来吃饭。” 林栀枝打饭的手一顿,真是天助她也。 “呸呸呸,林栀枝!你炒的什么菜,这么咸!” 李玉兰听后赶忙尝了一口,“家里盐不要钱啊,放这么多!” 林栀枝一脸的歉意,“我太久没炒菜了,一不小心就把盐放多了,你们多喝点水压压吧!” 说着连忙给两人倒水。 “这水放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一股味儿?” 林小燕咕噜咕噜几大口喝完,脸都皱成一团。 “是有一点味儿,我早上才烧好的啊,天气热水也不能放吗?” 李玉兰跟着应声:“将就喝吧,现在也没凉水了。” 林小燕此时也饿的不行了,母女俩就着水和饭,硬生生把林栀枝炒的“咸菜”给吃完了。 林伦晚上下班回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今天睡这么早? 他去卧室瞅了一眼,往常下夜班,一到家李玉兰就迎上来了,今晚睡的跟个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此时林栀枝正靠在床上,旁边的林小燕睡得四仰八叉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林伦从进屋,进卫生间,出卫生间,出门,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让她猜对了,瘦猴应该今晚会把钱交给他,这么想着,林栀枝迅速下床出门跟了上去。 跟到昨天的那个巷子,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瘦猴就来了。 瘦猴把手里的包丢给他,低声警告:“仅此一次!” 林伦回了血,也不呛声了,高高兴兴的应了,至于要不要的,还不是他说了算! 林栀枝看着林伦离开的方向,他的钱,果然都用来养小三了! 朝地面啐了一口,拿起刚刚提前准备好的大木棒,“梆”的一声向他后脖颈砸去。 林伦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剧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栀枝直接把他藏在怀里的包扯出来,一叠的大团结,她数也没数,直接丢进了空间。 又在他身上摸了摸,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把他手上的那块旧表也给拆下来了。 看人趴在地上,本来都打算走了,心里那股子气发不完,又跑回来狠狠踹了一脚。 害得我们一家都去了乡下,他还想过好日子?休想! 她的举报信最迟明天也应该起作用了吧,可不要让她失望哦。 林栀枝这边弄完又赶回了林家,爸妈家里的那些家具,也别想便宜他们! 一股脑全收进空间,转头一想,又把那本存折给翻出来。 虽然里面的钱她取不出来,林伦也用不了就是了,枕头下的毛票也给他薅光!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林栀枝一脸满意的拍了拍掌心。 第22章 绿茶而已,谁不会啊? 第二天林栀枝又起了个大早,趁着李玉兰和林小燕的药效还没过,林伦还在外面躺着,她还得去干一件大事。 她拖着行李走出门,路过李婶儿家门的时候,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李婶儿也没让她失望,伸长脖子一脸好奇。 “栀枝丫头,你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还拖着这么些行李!” 林栀枝在指尖一掐,疼痛瞬间让她飙泪,眼眶一片氤氲。 “李婶儿,没事,我要走了。” 此话一出,李婶儿也顾不得锅里的饭了,湿哒哒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两下,就跑了出来。 “走?走哪儿去啊?” 李婶儿眼里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我要下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回来,李婶儿你记得保重身体。” 听见林栀枝说她要下乡,李婶儿震惊的不行,怎么在大院里没听说呢? “怎么突然要跑去下乡?是不是她对你不好啊?”她朝着李玉兰家方向努努嘴。 自从之前李玉兰偷拔她的葱蒜还拒不承认那件事以后,李婶儿对她一直不安逸,两人更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不仅如此,李婶儿还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八婆,谁家的八卦都得凑上去嘴上两口。 所以让她来凑这个热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婶儿的声音不算小,这个时候大多数妇女都已经起床了,得给男人孩子做饭,听见动静,纷纷出来凑热闹。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把林栀枝围在中间。 此时此刻,林栀枝万分庆幸,自己不是个社恐。 “诶?我不是记得栀枝丫头去参加了纺织厂的什么考试了吗?怎么还要去下乡?” “是翻译考试,你不是考上了吗?” 林栀枝嘴角微勾,终于把话题往这边拉了。 听了这话,围观的人更是疑惑。 “是不是没考上啊?不然怎么还去报名?”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红榜的,栀枝丫头是第一名!”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妇女,要说其他的她可能还会记错,但这个考试的结果,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她妹子就参加了这次考试,还是她给介绍去的,所以绝不可能有假。 眼看周围的氛围再上一层楼,林栀枝觉得是时候了。 “堂伯父说志强哥现在没有工作,让我先把工作让给他,以后有机会再去考。” 林栀枝的嗓音带上哭腔:“我也不知道谁给我报名的下乡,街道处的人来通知我的,给了我一张火车票。”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火车票。 “但是马厂长说志强哥不会英语,工作不能转给他。”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我呸!这林伦这一家子真不是个东西!骗姑娘的工作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了!” 李婶儿第一个出来重拳出击,“你那下乡,十有八九也是那一伙人干的,真是丧尽天良!” “可不是吗?不然谁会有你的户口本,要不是那家人干的,我倒立吃屎!” “栀枝丫头啊,那你现在这工作怎么办啊?让你王哥去顶你呗,他会英语!”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寂静两秒,都在等林栀枝的答案。 “已经顺延给第二名了。” 李婶儿顿时松一口气,她家孩子可不会英语,她刚刚可帮忙说话了,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在骂林伦两口子做事不地道,没良心。 “这大早上的,栀枝丫头吃饭了没,林伦两口子也真是的,怎么不出来送送?让人家姑娘孤零零的走。” 林栀枝摇头,默默的抹着眼泪:“我出门的时候堂伯母还在睡觉呢,我带了饼干,等会儿随便吃两口就行了。” 装绿茶而已,谁不会啊? 众人顿时母爱泛滥。 更有心软的大婶儿,控制不住抹起了眼泪。 多好的丫头啊,被亲人这样利用,走时连个饱饭都吃不上。 这两个挨千刀的! “栀枝丫头,到婶子那里去,我给你下碗面条,吃完了再走。” 有人提出让林栀枝去家里吃饭,也有人回家拿了一个馒头给她塞过去,没一会儿林栀枝就被塞了个满怀。 林栀枝:“……” 她这次的眼泪倒是真情实感,被大家感动到的。 林伦一瘸一拐的回来时就看见一群女人堵在楼梯口,他捂着胸口,声音气若游丝。 “让一下。” 但处在情绪中的众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后边还有个人,一群人手里或多或少拿着点东西,想塞给人群中的林栀枝。 林伦见没人理他,浑身又疼得厉害,挪动脚步想从栏杆旁边挤过去。 恰好那边站着一个比较胖的女人,看到旁边的缝隙,身子一扭,似乎撞到了什么。 林伦只觉得被一股大力撞击,脚下一滑,身子像个皮球滚下楼梯。 众人被这么大的动静吸引,见有人摔下楼梯,急忙冲下去扶。 胖女人跑在最前面,她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好像,人是被她不小心撞下去的…… “没事吧,没事吧……林伦?” 看清男人的长相,胖女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嫌弃的松了手,“砰”一声,又重重砸在地上。 林伦只觉得五脏六腑像移了位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张不了口。 这死娘们是不是脑子有病?扶都扶起来了还松手干嘛? 他这几天是不是水逆啊? 先是被刘健打一顿,昨晚又莫名其妙挨一棍,现在又摔一跤。 这辈子身上没这么疼过,再疼也没有心口疼,想到那被偷的八百块钱,就心疼的喘不上气,索性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林栀枝就眼睁睁看着林伦摔下楼梯,被扶起,又被丢掉…… 忍不住勾起唇角,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急急忙忙冲上去。 “堂伯父,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我起床的时候没看见你们房间亮灯啊?” 林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朝林栀枝伸手,这才在众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我早上醒得早,没事就去转了转。” “……” 他这幅样子,出门转? “今天转工作的人应该上班了吧?走吧,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把工作转了!” 第23章 八卦跟饭比,哪个重要? “堂伯父,我去问厂长了,厂长说那份工作必须会外语的人才能上,现在已经转给第二名了!” 林栀枝的眼里满是歉疚,周围大婶儿看着心里蛮不好受。 “什么?”林伦尖着嗓子,看着林栀枝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那我的钱呢?” “什么钱?”林栀枝一脸茫然。 林伦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目眦尽裂,看着林栀枝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你说什么钱?既然工作转不了我,就把八百块钱还我?”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钱?”林栀枝眼里噙着一包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怜极了。 正义感极强的几个大婶儿立马就上前,把林栀枝护在背后。 此刻林栀枝的形象就是一只即将被大灰狼叼走的,没有丝毫还手能力的小鸡崽。 “林伦,有话好好说,你凶人小姑娘干什么?” “还问人小姑娘要钱,你们一家人脸皮可真够厚的!” 林伦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猛跳,头疼的厉害。 “什么她的钱,那是我的!我买工作的!” 听了他的话,几人一脸狐疑的看向林栀枝,目光询问。 “堂伯父,我们两家一直是亲戚,就算要我给志强哥转工作,我也一定会免费转的,怎么可能收你的钱,你这样说话太让我伤心了。” 这是不打算认了,他的钱啊! 林伦“嗬嗬”的喘着粗气,瞪着林栀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最后心里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顿时混乱起来。 …… 李玉兰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的酸胀感让她一时清醒不过来。 她这是咋回事?咋感觉身上使不上劲呢? 此时楼下吵闹的动静吸引到她,慢悠悠扶着楼梯下去。 此时林伦被一个大婶儿掐着人中,大婶儿手劲大的很,人中那块肉眼可见青紫起来,林伦才幽幽转醒。 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李玉兰,林伦仿佛看到了救星。 “快快快,你快告诉她们,我是不是给了林栀枝那丫头八百块钱买工作。” “堂伯父,你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说的话,在法律上是成不了证据支撑的。” 李玉兰听了半天,脑子才反应过来。 “啥?工作换不了了?那我家志强咋办?你个死丫头不会是框我们的吧?” 林伦双眼一眯,显然也是料想到这种可能。 林栀枝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堂伯父堂伯母,如果你们还不信的话,可以去纺织厂问的。” “我去我去,我妹子就在纺织厂工作,我去帮你问!” 看了一早上热闹的大哥踊跃的举起双手报名。 这个人林栀枝不认识,不过她也不怕林伦会在临时耍花样,更何况厂里那边她早就说好了,为此,还耗费了一瓶好酒呢。 一众人早饭也顾不得做了,就在这楼梯口等结果,看来八卦比饭还重要! 那大哥腿脚还蛮快,不出一刻钟就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一众人都在等他的结果,内心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他清了清嗓子。 “马厂长说了,他的厂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至于林栀枝的岗位,已经递送到第二名了,不管她现在会不会下乡,都不可能回去工作了!” “你说谁是阿猫阿狗?李长生!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们家,是不是提前跟林栀枝串通好了的?” 李玉兰一双浑浊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此话一出,李长生和他妻子就不乐意了,她们还没说话,林栀枝就先开了口。 “堂伯母,你这话就不对了,问马厂长这件事,是你们临时决定的,我怎么可能跟他串通呢?” “更何况李哥也是好心帮你们,跑这么远去问,饭都还没吃,要是别个事不关己的邻居,你就得自己去跑这一趟,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咋还说这一番话,简直太伤人心了!” 林栀枝一番话让李长生腰板都挺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他就跑个腿的功夫,咋感觉自己形象都高大两分了呢! 李长生的婆娘心里也很熨帖,倒是对林栀枝的好感又增了两分,没浪费她那窝窝头! “李玉兰,你这婆娘真是不识好赖,我看以后谁敢给你们家帮忙,好话没落到一句,背后指不定还怎么埋怨。” 说着她还朝地上啐了一口,眼里满是鄙夷。 林伦恨恨的看着这个场面,林栀枝这死丫头,几句话的功夫就让这群婆娘都向着她,显得他们这一家人里外不是人了! 倒是他小瞧她了,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丫头,分明是黑芝麻馅的,心黑的很! 林伦心里明白,现在这场面,纵使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李玉兰那婆娘,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算了算了,反正她马上走了,这山高路远,任凭她再怎么蹦跶,也跳不到哪儿去! 去了乡下,看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么想着,林伦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错觉。 只是想到那八百块钱,还是心如刀割,他一咬牙,让李玉兰扶着他回家。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老林,那钱还没要回来呢!” 李玉兰急得跳脚,林伦淡淡撇他一眼:“先回家!” “诶,你们两口子这就走了?栀枝丫头马上去火车站了,你们不去送一下?” “送什么送?她自己不知道去啊?” 李玉兰随口便呛声回去,众人看两人的眼神,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林伦用手肘推了他一下,眼神恶狠狠的,示意他闭嘴。 “哈哈,我们家这口子不会说话,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送的,刚刚说错了,说错了。” “真的吗?那真是多谢堂伯父堂伯母了,我就知道你们是我在这儿最亲的人了,我这点行李不重的!” 林栀枝笑嘻嘻的,看那两口子憋屈的脸色,她心里就爽歪歪。 有几个看热闹的男人,看几人要搬东西往火车站走,自告奋勇的提出帮忙,李长生就在其中。 那些个妇女则要回家做饭了,等会儿男人回来上班来不及了。 林栀枝对她们很是感激,演戏归演戏,她可不能收人家的粮食,把手中的窝窝头都还给了她们,笑的一脸俏皮。 “我堂伯父在呢,等会儿肯定不会饿着我!” 林伦在一旁黑着脸,嗓音从牙齿缝硬挤出来:“是。” 第24章 在她心里有滤镜了? 一群人来到火车站,一路上回头率爆表,还没见过坐个火车这么多人来送的。 林栀枝还要在火车站等人,提出让他们先回去上班,走之前没忘给众人一人发一支烟表示感谢。 可算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林伦此刻只想早点回家休息。 “爸!爸!救命!” 一道呼喊声响彻整个火车站,跟杀猪似的,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个工作人员正押着一个人往火车上赶。 那人身上似乎还有伤,鼻青脸肿的,都看不清原来的长相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像是习惯了一般,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头都没抬。 倒是林伦一伙人没见过这幅场面,踮起脚尖凑热闹。 看着看着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不要下乡!我爸呢!我要找我爸!” “你找谁都没用!自己报名了还反悔,哪儿那么好的事?” 是儿子! 林伦只觉得脑子里一闪,心神俱裂,挥开看热闹的人群,跌跌撞撞的跑向林志强。 “同志,同志,你们抓我儿子干什么?” 林伦预感强烈,但还是笑的一脸谄媚,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烟恭恭敬敬的给他点上。 “你儿子报名了下乡,到时间了还没去,我们就只有亲自动手了。” 林伦脸上的笑容一僵,“我们没给他报名啊,是谁?是谁给我儿子报的名?” 也是巧了,这位同志恰好就是填报名信息的那位同志。 他仔细思考着那天的场景,记得那位姑娘好像是把林志强叫哥来着。 “是林志强的妹妹给他报的名,再说了,你们家两个孩子,还都没有工作,怎么也要有一个下乡的,现在去给以后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林志强看着他爸,就像看到了救星,又哭又闹起来。 “爸,我不能去下乡啊爸,你得救我啊爸!” “同志,我还有个闺女,让我闺女替我儿子去下乡行不行?”林伦微弯着腰,一脸讨好。 “对对对,让林小燕去,她皮糙肉厚,让她去!”林志强顿时像是找到了办法,嗓音都往上提了几分贝,一脸期待。 “你当这是儿戏吗?是你们想换就能换的?若都像你们这样要求,我们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男人脸色蓦地沉下,低声呵斥他们,随即向旁边几位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把人带进去。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是人进了车厢以后,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完了。 他的宝贝儿子啊! 林伦急得跳脚,但没有丝毫办法就是 那同志见林伦一副傻眼的模样,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刷的写下几个字,撕下来递过去。 “这是你儿子下乡的地址,他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带,你就照这个地址给他寄过去吧。” 说着示意其他几人离开,还有下家要处理呢。 林伦愣愣的接过纸条,火车逐渐发动,“况且况且”的往前开着。 “老林,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是啥?”李玉兰这才气喘吁吁的跟来,看着林伦手里的纸条,一脸疑惑。 林伦回过神来,“啪”的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你养的好女儿!” 李玉兰一脸委屈,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伦此刻急着回去找林小燕算账,倒是把林栀枝给抛到脑后了。 林栀枝站在人群后面,倒是看了一场热闹。 她心里啧啧称奇,那男人还是不行啊,揍了那么久,林志强的声音还中气十足。 只是这男人怎么回事,等这么久都没来,钱是不想要了? 眼看着火车要开了,林栀枝没办法,一咬牙提起脚边的行李。 算了,没缘分! “栀枝,栀枝!”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栀枝望过去,是阮清洛。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铝制饭盒,身上背了个帆布包,老远就朝着林栀枝扬手。 身后是赵红梅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怀里同样抱着一个铝制饭盒。 “差点还以为赶不上了,幸好幸好!” 阮清洛拍着胸口,把手上的饭盒递过去。 “这是我妈一大早起来,特地给你做的,你带着路上吃!” “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给你包了几个饺子,你可不要嫌弃啊!” 赵红梅笑着,显出脸上两个淡淡的酒窝。 林栀枝觉得眼眶有些微微发热,这是她来这个世界,除了家人对她最好的人了! “栀枝丫头,乡下不比城里,流氓多,你可要保护好你自己,千万不要大晚上的出门啊,要出门也得要人陪着你……” 赵红梅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细细的叮嘱。 “妈,你别说太多了,栀枝心里都知道,火车马上要开了!” 看着场面越来越煽情,搞得她都有点想哭了,阮清洛受不了了,直接开口打断。 林栀枝一步三回头的上了火车,街道办给的火车票是硬卧,她提着行李,慢慢向前挪。 这些东西真重,早知道她就再精简一些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 只是这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也不能少,万一在乡下没办法采买,到时候她怎么拿出来? 要不先放一部分在这边,等她拿过去再过来一趟,可万一有人给她偷了可怎么办?现在又没有监控。 林栀枝心里想东想西,脚下却没停。 忽然觉得手中一轻,她正想大喊一声抓贼,蓦然对上一双幽深的瞳孔。 男人棱角分明,下巴上的胡须也是干干净净的,明明昨晚下巴上面还冒着胡茬。 林栀枝脑海里胡思乱想着,手背那处还有些发烫,他刚刚接行李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林栀枝明显的感觉到他手心的薄茧,麻酥酥的。 “座位在哪儿,我帮你提过去。” 周劲嗓音暗哑,落在林栀枝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滋味,真是奇怪,明明之前也听过他的声音,怎么以前没觉得他的嗓音这么性感? 难不成因为他给她帮忙,在她心里有滤镜了? 林栀枝搓了搓泛红的耳尖,沉默的走在前面带路。 第25章 开除 这边林伦黑沉着脸,气势汹汹的往家赶,路过的邻居跟他打招呼也被直接无视。 李玉兰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刚刚开始,她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家的时候,林小燕还在昏睡。 她昨天吃的菜比李玉兰多,喝的水自然也比她多,现在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 林伦推开门看见林小燕睡得正香,心里的火更是直接烧到了天花板。 他的宝贝儿子心肝肉现在要去乡下受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这儿跟着死猪一样呼呼大睡。 林伦气的眼睛都红了,抽下身上的皮带,对着床上的一坨狠狠抽了过去。 “啊!” 林小燕在一阵剧痛中强行睁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劈天盖地的皮带毫不留情的朝她劈来,直接被打个半死。 “老林,老林,别打了……” 李玉兰看闺女被打,心里也很是心痛,开口替她求情。 林伦直接打红了眼,看李玉兰阻拦,皮带转了个弯,连着李玉兰一块打。 等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冲进来把林伦拦下来的时候,母女俩已经浑身是伤,出气多进气少了。 林伦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儿啊! 林志强下乡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了。 林伦痛苦的闭眼,这大号算是废了,他得抓紧时间去练小号。 李玉兰年纪大了,恐怕是生不出来儿子了。 更何况她那智商,林伦心里嫌弃。 幸好他外面还有人,让她给他生个儿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想到这里,林伦顿时觉得日子开始有盼头了,他站起身,迫不及待想出去找人了。 “这是林伦的家吗?” 为首的两个公安,率先走了进来。 林伦脸上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内心那股不好的预感,仿佛又卷土重来。 这种感觉直到看见唐立强的时候更是尤为浓烈。 唐立强和林伦是一个厂里的,更是同为这次竞争副主任的对手,也是林栀枝举报信的寄信对象。 他自从收到信件以后,就一直在调查事情的真实性,也是他来的这么迟的原因,事关他的前途,一点不能松懈。 在问了n个那寡妇的邻居以后,他终于确定了那个邻居口中跟寡妇幽会的男人就是林伦。 于是他立马就带着警官来了,现在那寡妇已经在局里等着了。 “同志,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吗?”林伦仍是那副谄媚的模样,习惯性的跟几人发烟讨好。 旁边那位年轻人,顺手就想去收,被稍微年长的那位瞪了一眼,立马讪讪的收了手。 “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抽烟,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 林伦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此时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同志,你们胡说些什么?是不是又是林栀枝那个死丫头搞的鬼,又要往我们身上安什么名头?” 李玉兰顾不得身上的伤,跳出来维护林伦。 在她心里,林伦哪怕是打她骂她,那也是她的男人,她怎么也得护着他。 “这位同志,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们自会调查清楚,现在是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去调查而已。” “那也不行,你们就这么带他走,他以后还怎么在大院里抬头?” 李玉兰朝着林伦望过去,却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幅样子,明明是心虚。 她浑身卸了力,瞬间跌倒在地上,他背着她,在外面,有人了…… 哪怕是林伦打她,身上的皮肉之痛,都远不及现在的心痛。 林伦被警察带走了,林伦在外面跟寡妇乱搞男女关系,这些话像风一样,瞬间传满了整个家属楼。 虽说现在对于这件事的处罚不像以前那样重了,但这件事影响太大,无论是厂里厂外都在讨论。 要怪就只能怪林伦倒霉,那几人上门之前,他几乎把全家属院在家的闲人都吸引到他家去了。 厂里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林伦做出开除的决定,并限期让她们一周之内,搬离家属院。 李玉兰没办法,只好带着林小燕回了老家。 等林伦出来的时候,他的家已然成了一具空壳,他只好又找到她相好的家里去。 但以往柔情蜜意的女人,在跟着他去了警局,又听说他现在没了工作以后,直接变了一副模样。 “滚滚滚,哪来的乞丐在我家门口晃荡?” “小柔,是我啊,我是你的林郎。” 林伦撇开长长的头发,露出一张油腻憔悴的脸。 女人一愣,旋即脸上更是浓浓的厌恶。 “呵,林郎,你看你自己油腻的模样配不配!” 林伦面色怔然,这一瞬间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这么些年,他的钱除了给李玉兰的生活费,剩下的大多都花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了,谁料在这关头,她竟是第一个弃他而去的人。 他的宝贝儿子下乡了,他还幻想着跟李玉兰离婚,让她再给她生个儿子,再好好跟她过日子的。 “谁啊?”屋里传来一阵男声。 女人回头,嗓音娇娇柔柔的,“不知哪儿来的乞儿,我这就打发了进来。” 说罢朝着林伦瞪眼:“还不快滚,你现在工作都没了,拿什么养活我?” 林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朝她伸手:“既如此,那把钱还我!” “什么钱?” “这么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不是少数吧,现在一分不少的还我!” “哈哈,哈哈哈!”女人直接被气笑了。 “林伦啊林伦,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又穷又抠的男人,心甘情愿为女人花的钱,你还得要回去,丢不丢人呐?” 林伦本来没觉得什么,被她这么一说,老脸也觉得臊得慌,但他现在没工作了,身上的钱也被搜的精光。 “干嘛呢,不就是个穷酸乞丐,给两个子打发了进来呗!喏!” 屋里的男人似乎是等了太久,不耐烦的出来催促,顺手朝地上甩了一张五毛钱的毛票。 女人顿时像一只急需被抚摸的小猫儿,娇滴滴地依偎在男人胸膛。 林伦看着眼里直喷火,这个位置,以前是他的。 他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终还是松开了。 这男人的块头比他大,他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第26章 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林栀枝带着周劲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着直角似的硬座,只觉得屁股痛。 周劲把林栀枝带着的两个皮箱子放在头顶,一转头准备坐下,就见女人递给她一叠大团结。 周劲:“……” 怎么有种当力工的感觉。 “这是尾款,多谢你帮我拿行李!” 林栀枝见他没有反应,把钱往他怀里一塞,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车票位置刚好是靠窗的,一路上她还能看看风景还能,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栀枝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还是蛮期待这次下乡的,父母也在那边,比寄人篱下倒是好多了,虽说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但到底没有自家自在。 她又想到了林伦,希望她临走前送的这份礼物,他能喜欢。 火车即将发动的信号响了起来,没一会儿一个背着商务包的男人坐在了对面。 林栀枝上下扫了一眼,梳着油腻腻的大背头,踩着一双皮鞋,人看着倒是挺精神,只是那心虚的模样的实在引人注意。 无他,怀里抱着一个装钱的包。 出门在外,穿的太招摇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还是在治安条件不是太好的现在。 林栀枝看着对面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我有钱的男人,几次想张口提醒,还是讪讪闭上了嘴。 算了,出门在外,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为好。 “你的位置在这儿?”林栀枝的眼神随意一撇,这才注意到她旁边坐着的人是周劲。 周劲:“……” 他的母语是无语。 鬼知道刚刚他看见林栀枝的座位在他旁边他有多激动,谁知这人坐下都不带动弹的,一直盯着窗外。 林栀枝也没等他回答,客套一句就把头再度转向窗外发呆。 窗户外头有钱吗?一直盯着! 现在也才是早上八点左右,这几天林栀枝都没怎么睡好,此刻也昏昏欲睡起来。 硬坐的确难熬,这才一会儿功夫,她的脖子就有点受不了了。 迷迷糊糊间,歪来倒去想找一个最舒服的睡姿,最终倒靠在旁边。 周劲只觉得胳膊一重,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扇浓密的睫毛。 许是两人身上散发的甜蜜气息太过浓烈,周易国看着对面的小情侣,脸上也不自觉挂上姨夫笑。 没想到自己以前那会儿在外人看来这么傻,只是他们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胆子大,出去约会两人都得离八丈远。 虽然现在妻子早已不像谈对象时那般浓情蜜意,但生活嘛,平平淡淡的也是一种享受。 “诶,小伙子,你肩膀向下靠点,这样你对象才能枕得舒服点!” 周易国忍不住提醒,还伸出胳膊给周劲做示范。 周易国的称呼让周劲的脸色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心跳得有多快。 他低头瞥了一眼女孩粉嫩的唇瓣,急忙移开视线。 “同志,我们并没有谈对象,你不要乱说,对姑娘的名声不好。” 周劲抿紧嘴唇,心里虽有不舍,但他不能这样,小心翼翼的搬开林栀枝的脑袋,轻轻地倚靠在椅子另一边。 周易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周劲一脸严肃,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讪讪的闭上了嘴。 火车上没什么娱乐,周易国见周围也没什么坏人,也准备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我的钱呢!抓小偷啊!” 林栀枝被一道刺耳的尖叫吓了一跳,她迷瞪的睁开眼,旁边的男人已经站起来了。 周易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可是一厂子的工钱啊,要真丢了把他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啊! 车厢里的人听见动静也逐渐躁动起来,纷纷摸向自己的钱袋子。 钱还在口袋里的人暗松一口气,一摸空的人就跟着哭爹喊娘。 一时间,车厢里各种喊声四起,中间还夹杂着几只鸡鸭的动静。 周劲抬手按住躁动的周易国,“你的钱放哪儿的,什么时候丢的?” 周易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周劲,“钱就放在这个包里的,刚刚我就眯了一会儿,醒来就不见了!” 他举起怀里的包,只见旁边一个大口子,显然小偷是把包割开再把钱给偷走的。 林栀枝嘴角微抽,这哪是眯一会儿,明明睡得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劲也很是无语,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去找乘警!” 显然周易国此时也是迷糊着,周劲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周劲则是留在原地,他鹰隼一般的眼眸扫视着车厢内的其他人。 他的钱一直都是贴身存放,再加上这几天有点累,刚刚也跟着眯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就出事了。 林栀枝对味道尤其敏感,她刚刚好像在睡梦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狐臭,当时她还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下,会不会是小偷正在周围? 火车上人多眼杂,小偷偷钱的时候,会不会有乘客看到? 林栀枝思绪混乱,她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看着谁都不像小偷。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些线索告诉周劲。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团伙作案,她一个女子,在这种时候,不适合逞强逞威风。 但她又做不到对这些事情置之不理。 “同志!”林栀枝拍了拍周劲的胳膊,示意他听她说话。 周劲目光幽幽,煞有其事的说:“你可以叫我周劲。” “哦。”林栀枝愣愣点头,把刚刚的想法告诉了他。 周劲眼底明显有意外,这姑娘不仅聪慧有胆识,还很细心,一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被她捕捉到了。 美貌算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很快周易国就带着乘警赶了过来,周劲上前跟他握手,两人看上去十分熟稔。 没一会两人就跟着出去了,距离下一站停靠点已经没多久了,他们得在这儿之前把人给抓住,不然等人逃到火车站,再想抓捕就困难多了。 而且去车厢搜查的时候,还不能给大家造成恐慌,只能以查介绍信的借口排查。 除了车长,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到齐了,周劲也跟着去帮忙。 第27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一节一节车厢的查过去,除非有人跳窗,否则插翅难逃。 周劲没有警服,只能跟在后面观察乘客的神态表情。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老远看着乘警从前面过来,顿时神色慌张,额头上憋出一排细密的汗珠。 转身往后面的车厢走,转身时没注意把一旁刚从厕所的人给撞倒了,那人脾气不是太好,直接就开骂了。 周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头对视上蓝衣男人,霎时男人如惊弓之鸟般往前跑。 周劲跟在后边追,但车厢拥挤,过道塞满了人和行李,再加上对方身材矮小,钻起空来更容易些,眼看着人要跑出他的视线,心里着急起来。 幸好工作人员是从火车两边的车厢往中间搜查的,在中间的时候被对面的人给按下了。 周劲连忙走上前,提着他的领子,低头轻嗅,嗯,有狐臭。 没过一会,整个火车上有狐臭的人都被带过来了。 周劲和乘警又带着几人回到了包厢。 他在周易国耳边耳语一番。 周易国眼眸一亮,清了清嗓子,以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要是车厢里有人看见,或者是能提供一点小偷的线索,我周某人必有重谢!” 车厢里顿时又吵闹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大家都在怀疑给钱的真实性。 此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站了起来,她指着其中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瘦弱男人。 “我刚刚本来也想休息会儿的,但我家小宝一直吵闹,当时我就看见他一直在那儿晃悠。” 蓝衣男子脑袋猛的一抬,神色狰狞:“你这死婆娘血口喷人,我没事到这个车厢来晃悠什么?” 说着就一脸凶狠的朝那妇女撞去。 幸好周围有乘警,很快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人治服,带上了手铐。 另一个乘警见状直接去他座位上翻出他带着的包,果不其然有一大叠钞票。 周易国一下子扑过去,看清角落的编号,喜色溢于言表。 “是我的,是我的,我在这儿签了我的名字的!” 乘警顺着他所指的看过去,确实有个很淡的铅笔印,他把钱还给他。 人赃并获,无可辩驳,小偷一脸的灰败,肩膀也耷拉下来。 要等到下一站列车停靠,再把小偷移交到附近的公安,在此之前都得在火车上由他们带到人少的地方看管。 “这次可得装好了,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是是是。”周易国弯腰感谢,送走了乘警,不忘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刚才的妇女。 那妇女也没想到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人居然真的给了她这么多钱,刚才被吓到时心里萦绕的那一丝后悔,也顿时烟消云散。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看着真有钱拿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也站出来说了,他刚刚余光也瞟到了的! 林栀枝赞赏的看了一眼周劲,没想到这男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善用奖金这种方法了,是个人才! 说了一句话的人都得到十块钱,那帮了大忙的周劲更是得重谢,周易国直接拿出了五张大团结。 虽然有些心痛,但这些钱跟刚刚丢的钱,那真的算是九牛一毛。 周劲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了过来,转头递给了林栀枝。 “你把钱给我干什么?” “刚刚要不是你说的那些话,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凶手,这钱给你才对。” “我就说两句话,又没出力,这钱你拿着就行。” 虽然林栀枝很想要钱,但她不能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一旁的周易国也可算是懂了两人的对话,他一狠心,又从兜里掏了五十块出来。 用一个月的工资来买这次教训,他才能印象深刻! 林栀枝却拒绝了,首先她觉得她那两句话不值这么多,其次她也是觉得面前的男人应该是个有地位的,不能直接用钱把关系给买断了! 周劲想了想,还是把钱分成两半,林栀枝这才收下。 “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要去干啥啊?” 好歹人家帮他一场,周易国主动开口找个话题聊起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林栀枝谨记这个道理。 她张口就来:“我要出京市,厂里派我出差!” 却见周易国一脸喜色:“你要去京市出差啊?我也要去京市!你是去哪个厂?” 林栀枝:“……” 剧情怎么发展的不太对? “哈哈。” 周劲则是心里一紧,“那你还回沪市吗?” 林栀枝状似沉吟:“以后应该不会了吧,至少也得几年后了。” 周易国喃喃:“哪个厂这么变态?” 周劲神色黯然,一脸小心翼翼:“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和地址吗?” 对面的周易国顿时竖起耳朵,有八卦! 林栀枝缠着麻花辫的手一顿,她当然知道周劲的意思。 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谈恋爱,更何况周劲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清隽精致类的长相,而周劲显然是粗犷型的。 “萍水相逢而已,不用知道。” 周围陷入诡异的尴尬,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大夏天,周易国却硬生生的感到些许凉意。 没办法,睡也不敢睡,他只好从兜里掏出一盒纸牌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沪市离京市并不远,几人打着纸牌,很快便到了京市。 周劲站起身给林栀枝取行李,却见她坐在位子上,稳若泰山。 “到了到了,林同志你等会儿去哪儿啊,有没有司机接啊,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 出门还有司机接送,林栀枝只感觉到贫富差距。 她现在很是尴尬,屁股下的坐垫火烧一般,让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也没想到点儿这么背,随便说的一个地点,一个就在这下车,一个还在后面下车。 早知道就不到处乱说了,这下好了吧,直接打脸了,她再也不信网上的营销号了。 “哈哈。” 两男人看她坐着不起身,脸色倒是越来越红,心里顿时明白了缘由。 周劲一扫一路上的阴霾,笑眯眯的又把箱子放回原处,下一站就是火车的终点站了,他们俩在同一站下车。 嘻嘻。 周易国倒是脑子反应的很快,一下明白林栀枝的想法:“下次来京市记得来找我啊!” 说着把地址和号码留在小桌板上,抱着怀里的小破包下车了。 第28章 又又又又是巧合 “你是去黑省的?”周易国一走,周劲又重新坐下来,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只有这一站了。”周劲偏头,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栀枝:“……” “是去下乡的?”周劲又问。 “你怎么又知道?”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沪市人吧,带这么多行李不会是走亲戚,那就只能是下乡了,这个车厢应该也有很多跟你一样的知青。” 林栀枝不知道该说自己太不重细节还是周劲太重细节。 火车停靠站后,又上来了一批乘客。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挺着“孕肚”,坐在了周易国刚刚的位置。 扑面而来的酒气熏的林栀枝睁不开眼,不停的用手扇着空气,但效果甚微。 周劲见此,错位往前挪了一步,让林栀枝藏在他背后。 林栀枝看着周劲宽厚的后背,啧啧称叹,这双开门大冰箱,要是个明星,可不得把那群色鬼给馋哭。 幸好周劲还知道上火车之前洗个澡,不然今天一天可有她好受的,想到昨晚那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她禁不住打个冷颤。 把周劲看的迷惑,这大夏天的,还冷吗? 正当林栀枝以为她这一路都得以这种不雅姿势的时候,乘务员来查票了。 大声提醒着:“大家把车票都提前准备好!” 查这个车厢的乘务员是个小姑娘,醉酒大哥此时已经睡熟了,鼾声如雷。 她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他叫醒,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还是大哥本就是个暴脾气,一脸凶狠的睁开眼,把小姑娘吓得愣在原地。 嗓音都带着颤抖,“同志,查……查票。” 一旁的周劲见此情形,默默起身,站在了乘务员同志的旁边,给她撑腰。 那一身的腱子肉和黑沉的脸,让大哥酒都醒了三分,脸上起床气也换成笑容。 “我这就拿给你!” “同志,你的车厢在六号,这是五号,你坐错了。” 大哥挠了挠后脑勺,又提溜着行李往六号车厢走。 女乘务员感激的看了一眼周劲,继续工作。 林栀枝把车票递过去,周劲趁机瞅了一眼,林栀枝,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这大块头,关键时刻还挺能唬人。 也是,这么高的个子呢,得有一米九吧,不知道干农活行不行,林栀枝心里胡乱想着。 知青是要下地干活的,林栀枝以前大学的时候,跟着室友去三下乡,那是她最接近农村的一次了。 但是那时候主要是帮忙带小孩和留守老人,倒也没下地干活,她内心还有些小期待。 这些幼稚的想法在她干活的第一天就被干得粉碎,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得到明天早上才能下火车。 乘务员查完票,又推着一个餐车出来了。 “盒饭盒饭!” 林栀枝早已经饥肠辘辘,阮清洛和赵红梅给她带点饺子中午就被她给吃完了,迫不及待要了一份盒饭,旁边周劲也跟着要了一盒。 乘务员在随身鞋带的小本上记下座位号,这饭盒等会儿还得回收呢。 林栀枝打开铝制饭盒,一勺炖的软烂的红烧肉一勺油汪汪的炒白菜。 火车饭盒里的经典菜系,味道也是中规中矩,但在这长途跋涉中吃到一口热饭,也是很幸福的。 一份盒饭五毛钱,还有一斤的饭票,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的,闻着空气里的香味,馋的口水直往外分泌,就着香味一个劲地往嘴里塞杂粮馒头。 火车“况且况且”的走着,伴随着这声音,林栀枝慢慢进入了梦乡。 火车上睡不安稳,双腿蜷在椅子上,林栀枝感觉小腿都有些肿了。 下次坐火车一定得买个卧铺票,林栀枝双手捏着小腿,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很快火车进了站,周劲自觉起身帮林栀枝拿行李,她嘴唇微抿,还是不好意思太过麻烦别人。 “你给我吧,我提的动。” 周劲撇她一眼,她的拒绝太过直白,让他心里有一丝受伤,但他又做不到把这么重的行李直接丢给她。 兀自生着闷气,一手提着箱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自顾自的往外走。 林栀枝:“……” 她得罪他了吗? “诶,你走错了!” 眼看人朝着另一边走去,林栀枝急忙喊出声。 只见那道身影又返回来,薄唇紧抿,脸上透露着浓浓的不悦。 “给我一个箱子吧,另一个你帮我提上车就行。” 周劲心里不愿意,但撞上林栀枝眼里的坚持,这才松手。 林栀枝只得走在前面带路,顺着指路牌去找公交车,周劲就带着其他东西跟在后边。 她来的还算早,公交车里很多位置还空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旋即看向又又又又坐在她旁边的周劲,“你也去哈市?” 男人一脸无辜点头。 林栀枝也是服气,怎么能这么巧呢?总不能一路都同路吧? 公交车逐渐开始上人,这年头也没有什么不让带上车的违禁物,大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什么的都有。 林栀枝闻着空气里的味道,默默打开了窗户。 有时候真恨自己长了这么个狗鼻子。 没一会儿进来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姑娘穿着白色布拉吉裙子,踩着一双小皮鞋,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捂上了鼻子,嫌弃的模样毫不掩饰。 她朝着旁边那个男人撒娇,“文青哥哥,这车这么挤这么臭,我们怎么坐啊?” 沈文青对这个脏乱的环境显然也不适应,他抬头问司机:“同志,到哈市的公交车一天有几趟?” 司机头也没抬,“就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你们不坐的话就只有等下午那趟了!” “下午?怎么这么久,就不能多安排几趟车吗?这么多人位置都没了!” “位置没了你不知道早点来占位置啊?还多安排几趟,油费损耗费不是钱啊?你出吗?” “诶,你们到底坐不坐,不坐就赶紧下去,别耽搁大家行程!” 安小玲被司机怼的说不出话,想从沈文青那求得一丝安慰。 “小玲,先往哈市赶吧,别耽搁了行程。” 安小玲心里憋屈,对一旁呆站着也不帮她说话的安小珑更是一肚子火。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行李!” 第29章 现在倒是装上了 一车人就这么看了一场戏。 林栀枝瞅了一眼默默搬行李的安小珑,这两位姑娘的装扮也是相差够大的。 一个穿着精致的布拉吉,一个的衬衫袖口都带着补丁,一个张扬跋扈,另一个唯唯诺诺,话也不敢大声说…… 咋滴?现在流行下乡带婢女了? 安小玲在车上巡视了一番,已经没有座位了,就连仅剩的一处空地也只能勉强站下。 这车程也不知道有多久,她不可能就这么一路站过去。 林栀枝跟她对视上的那一秒,心里就顿感不妙。 “喂,你起来,把位置让给我!”安小玲一抬下巴,朝着一旁的周劲,“还有你,起来,把位置给文青哥哥!” 林栀枝,周劲:“……” 不是?大姐你谁啊? 两人也是被安小玲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无语到了。 “听见没有,我跟你们说话呢!”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这个位置我要坐,你听不懂吗?” 整车人都被安小玲的这番操作给整蒙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文青缩在后面,也不开口说话,丢人的又不是他,位置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你算老几?” 林栀枝正想开口,身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周劲此时的脸已经黑如碳。 安小玲有些害怕,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却发现她的两个同伴此时都离她八丈远。 立马就朝安小珑发火:“你是死人吗?不知道过来帮我?跟你那没用的妈一个死样子!” 安小珑抿紧嘴唇,情绪有些许波动,她走向前,沉默站在安小玲旁边。 安小玲又转头看向沈文青,跟精神分裂似的,立马换了个神色。 “文青哥哥,你都不过来帮我看!” “来,我让给你,只要你敢过来坐。”语气里显而易见的威胁,配上他此时阴沉的俊脸,再加上他此时手里把玩着的那一把军工刀。 沈文青愣是不敢抬脚,这男人怎么看怎么不是个善茬,他还不至于为了个座位丢命。 “小玲,算了,没多久的,我们就站着过去就行了。”说着就转过身不敢再看过去。 安小玲没办法,狠狠一跺脚,陪着沈文青站着。 林栀枝不得不承认,跟周劲出门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 这大高个,这大肌肉,谁看了敢那么冒失啊? 还真被林栀枝给猜中了,从沪市到黑省,再从省城到哈市,再从市里到县,周劲一直跟她是同路。 不过有人帮忙搬行李,是真的蛮爽的。 到了县城,就有大队的人来接,林栀枝奋力找着大队上举的牌子。 “在那儿!” 周劲定睛望过去,光明大队,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不就是他的大队吗! 周劲乐了。 “来了就赶紧把行李放车上去,磨磨蹭蹭的,等会儿赶不回大队!”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褂子,脸上满是细小皱纹沟壑的男人,站在一个牛车旁,不耐烦的对一众人呵斥。 却见刚刚还站在他们大队前磨磨蹭蹭的几个知青,慢悠悠地提着行李往旁边走了。 “嘿,人家不是我们大队的,吼错人了吧!”一旁的赵保国看着大队长吃瘪,幸灾乐祸。 赵向阳心里本就烦躁,这些个知青,一个个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体娇弱的很,啥都干不了。 一天下来别说八九个公分了,四五个公分都干不下来,大队里跟着打猪草的小孩一天都能用三四个公分。 要说现在干活,生产队里都是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牛使,这些个知青呢,那就是男人当女人使,女人当小孩使! 一整天活干不了多少,大队上还得管他们的口粮,不然把人饿死在大队,上面的公社领导,就得找他这个大队长的麻烦了。 这些也就算了,偏偏有些人还是些手脚不干净的,今天偷这家的鸡,明天套那家的狗,他一个大队长,整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擦屎! 还城里人呢,这素质还没他们乡下人高! 说起这群知青,赵向阳简直有一肚子抱怨,林栀枝刚好就撞在枪口上。 “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你这小伙子怎么在这儿?哦,你的介绍信这几天也快到期了吧!”赵向阳的眼神不停在两人间来回穿梭。 林栀枝对这大队长不爽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她在乡下还不知道会呆几年呢,大队长虽然是个很小的官,可她也得在人家底下求生活的。 只是,周劲也是光明大队的人? 林栀枝心里惊骇,这喵的也太有缘了吧! 搁在后世也是随随便便上热搜的程度,标题就叫“火车上的牌友竟是我的同乡人!” “路上碰到的女同志拿不动行李,我帮忙送一下,没想到是我们大队的知青。” 周劲开口解释,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赵向阳顿时收了打量的视线。 “把你的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林栀枝连忙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赵向阳查看了一番,没什么异样,是他们大队的人,又给递回去。 林栀枝连忙把兜里准备好的大前门掏出来,给几人一人发一根。 “大队长,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久了,来一人抽一根缓缓。” 赵向阳倒是高看眼前的小知青一眼,还挺会为人处世,比之前那几个好多了。 赵保国迫不及待的接过来,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豁牙。 这还是他第一次抽这么好的烟呢,嗯,是比那旱烟好抽! 递给周劲的时候,周劲愣了一下,摆手,“我不抽烟。” 林栀枝一脸狐疑,他不抽烟?那昨晚身上烟味咋回事,现在倒是装上了。 众人又站在原地等了一刻钟,旁边的大队陆续赶着牛车走了,他们这儿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眼看时间越来越久,赵向阳的脸色越发黑沉。 人都怕对比,这一番下来,赵向阳对林栀枝的印象越发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才远远看见三个人影慢吞吞的从那边走过来。 正是安小玲一伙人。 林栀枝心想,这以后热闹了。 第30章 怎么有种被丢包袱的感觉? 安小玲七拐八扭地走在前面,她的脚要疼死了,从省城到哈市,两个小时的大巴,她就这么一路站过来。 幸好从哈市到县城的时候,她学聪明了,眼疾手快抢到一个位置,不然这一天下来脚不得废了。 安小珑此时也很累,她不仅要拿自己的行李,还得拿安小玲的行李,一向自诩绅士的沈文青此时也累的顾不上她。 她看着前面那道身影,眸子里的怨恨越发浓烈。 赵向阳黑沉着脸,纵使心里万般不乐意,他总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大队,只能上前帮她们提行李。 “这么脏的车,怎么坐啊?” 赵向阳提着行李过来刚好听见她这句话,他脸一黑,开口斥责。 “谁让你坐了?这么多行李,把牛压坏了咋整,走路回去!” “啥?”安小玲傻眼了。 “那这里到大队要走多久?”沈文青也急了,这两天赶路的强度太大,他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照你们这样的速度,天黑之前都不一定能到的了!” 安小玲两眼一黑,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这牛车不就是来用的吗?凭什么不让我们坐!你倒是也说句话啊!难不成你想走过去啊?” 后面的那句话自然是安小玲朝着林栀枝说的,她来的早,肯定已经跟他们打好关系了。 林栀枝压根没打算让赵向阳改变主意,这明显的是给他们这些新人下马威呢,要是敢开口,包挨骂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赵向阳的怒骂声就传来。 “这牛是用来耕地的,不是来给你们坐的!就凭你们几个路都不想走的懒汉,还跟牛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够不够格!” 安小玲哪里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眶一瞬间就红透了。 赵向阳也意识到自己骂的太狠了,不过让他给他们道歉他是做不到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赵保国熟练的出来打着圆场,“再不走天黑之前就赶不回去了,咱们快出发吧!” 说着就驾驶着牛车“踢踏踢踏”的往前走着。 林栀枝有先见之明,穿着运动鞋,虽然脚也很痛,但比安小玲的高跟皮鞋倒是好很多。 安小玲咬牙跟着,走到沈文青旁边,嘟嘴撒娇。 “文青哥哥,你刚刚怎么不帮我说话!” 沈文青的腿此刻也很是酸疼,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安慰她。 “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跟大队里的人交恶,更何况他还是大队长。” “可是文青哥哥,我的脚好痛。” 安小玲疼得龇牙咧嘴,脚后跟那块好像被磨破了皮。 沈文青蹲下来帮她查看,确实破了一大块皮,红红的。 “你这新皮鞋,得穿一阵跟它磨磨才能合脚,怎么今天赶路就穿上了?” “好看嘛!” “换一双吧,你行李里应该拿了运动鞋吧。” 安小玲看着受伤的后脚跟,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此时听着沈文青的话,忌惮的看了一眼前面的赵向阳。 “我没有,我只带了皮鞋,而且我不敢换。” “你只带了皮鞋?”沈文青一脸震惊,这是来下乡的还是来选美的? “嗯嗯!皮鞋才配我的裙子。” 还带了那么多裙子,沈文青只觉得头疼。 “那现在怎么办?” 安小玲眼眸一亮,似乎想到什么,朝前面那道瘦弱身影喊。 “安小珑!你过来!” 安小珑脚步一顿,顺从的走了回来。 “把你的鞋子跟我的换!”安小玲一脸的理直气壮。 安小珑眼眶一缩,这是她唯一的一双新鞋,是她下乡之前缠了爸爸好几天才给她买的。 “看什么看,快点换给我!你忘了走之前爸怎么说的了?” 安小珑抿唇,还是默默的把鞋子脱给她,换上她的新皮鞋。 “别把我的皮鞋给我穿脏了,这可是新的!” “小珑,你姐她穿这个鞋脚痛的走不动路了,你就帮她穿一会儿啊!” 沈文青见安小珑的神色不对劲,安慰她道。 “文青哥哥,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能穿我的新皮鞋,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要不是我,她恐怕这辈子都穿不上了!” 沈文青对安小珑态度越好,安小玲越是不爽,她朝安小珑翻了个白眼,扯着沈文青朝前走了。 这运动鞋是比那破皮鞋舒服些哈。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赵向阳回头,除了周劲像个没事人,其余人都是一脸菜色。 给个下马威就行了,别整的明天下不了地。 这么想着,他一挥手,似妥协般:“行了行了,别做那副死样子出来给我看,上牛车!”说着让赵保国停下。 众人顿时一喜,齐刷刷的往牛车那边走。 林栀枝恰好站在牛车旁边,脚下一个用力就往牛车上爬,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 “你不上来吗?”她望向一旁的周劲。 “不用,我走路。” 他走路不比牛车慢,可别真的把牛给累垮了。 林栀枝望着一旁也没有上车的大队长,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大队,比她想象的还要穷些,这头老牛都是重要的耕作工具。 不用走路,感觉周围的风景都变好了。 林栀枝趴在前边用竹子做的栏杆上,晃晃悠悠的往大队赶。 一行人到大队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西了,林栀枝抬手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牛车停在了几间土房子前,赵向阳赶着众人下车。 “到了到了,这就是知青点,你们以后就住在这儿,等会儿吃完饭到粮仓那边领粮食,至于里面怎么安排,就去找你们知青队长王国庆,他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说着就赶忙跳上牛车,让赵保国赶紧驾车走。 “……” 怎么有种被丢包袱了感觉? 大队里人多口杂,周劲早在赵向阳说话之前就已经离开。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出来查看,新老知青的第一次会面,众人面面相觑。 目光扫过林栀枝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艳。 还是队长王国庆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氛围:“先把东西搬进去吧,男生宿舍在左边,女生宿舍在右边,你们进去自己分床!” 第31章 又没说你们长得好看! 出来迎接的,有两个男知青和两个女知青,一听搬行李,就殷切的凑到林栀枝面前。 看着场景,李艳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长的漂亮就是好,随时都有男人帮忙!” 送上门的挑衅,岂有不怼之理? 林栀枝从两个男知青手里夺回自己的皮箱,走到李艳红面前,微微一笑:“你也可以长漂亮点。” “你!”李艳红气的双颊涨红,王英萍急忙打圆场:“新来的新来的,包容点。” 李艳红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瞪向看热闹的安家两姐妹:“看什么看!又没说你们长得好看!” 说着一甩辫子进了里屋。 安小玲,安小珑:“……” 女生宿舍里一共有五个床位,靠外边的两张已经有人睡,林栀枝就选了个靠墙挨着窗户的里铺。 这生活条件属实是不太好,一摸就掉渣的土墙,报纸随意糊着的窗户,一看冬天就会往里灌风,难怪没人睡这儿。 幸好现在是夏天,倒是不需要担心会冷。 林栀枝问了王英萍打水的地方,舀来一盆水用帕子把床铺擦干净,这才开始铺床。 安小玲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条件,跑出去在沈文青那儿寻求安慰去了,只留安小珑一个人铺床。 李艳红凑到她面前,一脸的八卦:“诶,你们俩什么关系,她怎么让你一个人干活?” 安小珑嗓音闷闷的:“她是我姐,应该是她太累了想休息吧,所以才让我一个人干。” 李艳红嗤笑,替安小珑打抱不平:“谁不累?就她一个人赶了一天的路?我说你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才欺负你!” …… 大队长也担心晚上这群人回来的太晚,做不了饭,就提前把一人的口粮拿过来一部分交给王英萍,让她给大家做出来。 王英萍是知青点的老人了,她和王国庆是同一批下乡的,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年了,也是赵向阳对知青点为数不多的比较有好感的人了。 此时她正准备把赵向阳拿的粮食下锅,李艳红正好进门瞅见,拦下她的动作,从水缸里又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艳红你干嘛,这么多水等会儿他们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们帮他们吃呗!” “可这是他们的粮食!” “他们哪来的粮食,这刚来活都没干过,吃那么干干什么,也不怕把自己噎着!” 李艳红见王英萍眼神里的不赞同,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是不是傻,反正她们也不知道,这饭煮干点还是煮稀点不都是看你吗,多放点水,我们跟着喝一碗节约一点粮食不好吗?” 王英萍手一顿,听见某个字眼,眼神纠结。 李艳红不管她,真是古板的很,一点不知道变通,难怪这么多年还待在乡下! “不许把水给我舀出来!不然等会儿我去你的粮食口袋里舀!” 王英萍捏了捏手心,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口袋里的粮食倒了进去。 “这什么东西,这么稀,狗都不吃吧?” 安小玲一番话让在场几人顿时黑了脸。 大队里给的粮食自然不会是很好的,两把糙米再加几个红薯,也够四人吃一顿了。 但多了几个碗,碗里的米就会少了许多,一大口下去,嘴里全是米汤。 “你爱吃不吃,不吃赶紧走!”李艳红一点不惯着她。 安小玲气的摔下筷子,进屋去了。 “不吃算了,我正好没吃饱。”李艳红一喜,立马把安小玲的碗端过来倒进自己碗里。 见一桌子人看向她,“干什么?你们要啊?” 见众人摇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喝起来。 安小玲进屋使小性子,自己的粮食都没去领,还是安小珑给她提回来的。 一个人的粮食少说也有几十斤重,两个人就是一百多斤,安小珑搬不动,只能去求助沈文青。 沈文青一米七的个子,只有九十多斤,白白嫩嫩跟个姑娘似的,哪干过重活,自己的那一份都搬不动。 可安小珑都求到他面前,他也说不出不帮的话,只能跟着跑了三趟。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塌了,瘫在床上,心里对安小玲头一次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要是她去搬她自己的粮食,他也不会累成这样。 李艳红一推门,空气里独属于桃酥的香味顿时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眼眸一亮,谁在吃桃酥? 她视线一扫,果不其然看见安小玲床边放着的油纸。 “喂!你凭什么吃我的东西!” 安小玲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李艳红站在她床边吃她桃酥的画面,尖叫出声。 李艳红则是迅速的把手里剩下的桃酥一把塞进嘴里,理不直气也壮:“你放在外面,不就是给大家吃的吗?别那么小气嘛,我就吃了一块。” 说着还不忘嗦嗦手指。 安小玲气疯了,看着油纸里剩下的桃酥,心里膈应的很,又舍不得丢,就只剩这么一点了,恨不得把李艳红给手撕了。 这幅场景倒是给林栀枝提了个醒,她没住过集体宿舍,没想到还挺复杂,她可得把她的东西给放好了。 “收拾完了就早点睡吧,明天第一天上工,强度很大,不休息好你们受不了的。” 王英萍交代着众人,说着就准备躺着睡觉了。 “明天就上工?不给我们休息时间吗?” “以前是有的,但最近农忙,忙过了应该会给你们补的,到时候你们再到镇上去采买,这几天先坚持一下,或者用我和艳红的。” 安小珑一进来就看见安小玲随意脱下的运动鞋,只见上边已经满是泥渍,对比她脱下来的皮鞋,脏的不是一点点。 她没说话,沉默的把鞋子提到外面,打了一盆水默默清洗。 今天这是她第一次穿皮鞋,第一次穿新皮鞋,一点都不好穿,一点都没有她的运动鞋软。 安小珑一人坐在床尾,耳边是安小玲已经熟睡的呼吸声,对着外面的月光,她想起了很多琐碎的画面。 想到她小时候妈妈把她抱在膝头轻柔的唱歌,想到她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想到妈妈坐在月光前给她补衣服…… 以前她嗤之以鼻的亲情,现在求而不得了…… 第32章 农活初体验 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王英萍就叫几人起床。 林栀枝扶着脑袋,脑袋又胀又疼,眯着眼,抬手看表,五点! 有什么是比五点起床更糟糕的事! 林栀枝坐了起来,伸手在床上翻了几下,果然下面垫着几层木板,难怪一晚上硌得她生疼。 木板上铺着几层稻草,上边是她的棉絮,也不知道稻草里面是什么虫,一整晚都感觉在身上爬来爬去,一摸啥也没有,看着胳膊上被咬的疙瘩,林栀枝叹了口气,她得想个法子。 白天天气太热,大家都会趁着早上凉快的时候出去干活,到中午最热的时候,可以回家午休一会儿。 本来之前是没这福利的,但架不住一直有人给大队反映,赵向阳也是担心大家干活身子经不住,而且早上干活确实效率更高些,这才做出改变。 “安小玲呢?还没起?” 一众除了安小玲的新老知青都已经收拾妥当,安小玲此刻却还在床上。 “你们没叫她吗?”王国庆皱眉,眼神看向王英萍。 “叫了的,我姐有点起床气,没起来。”安小珑抢着回答。 林栀枝瞅了一眼一脸抱歉的安小珑,没说话。 虽说旷工扣的公分跟他们又没有关系,但知青点对外就是一个集体,等会儿赵向阳又得来找他了。 王国庆心里有些恼火,朝着安小珑说:“你再去叫她,我们先去集合了,等会儿你赶过来就行。” 总不能让他们都跟着迟到,他可没那么多公分扣。 体谅到他们这几个知青刚来,就让她们去干比较轻松的,扳玉米。 其余的几个知青都下地割谷子去了。 “咋只有你们两个,那俩姐妹呢?”赵向阳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栀枝和沈文青。 沈文青刚想开口解释,安小珑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大队长,我姐她昨天太累了,今早没起来,我现在没迟到吧?”说着在嘴里嘟囔:“喊了三遍了都爬不起来,幸好没害我迟到!” 赵向阳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他在随身携带的小本上记了一笔。 心里还欣慰:“四个人只有一个人没爬起来,还不错哈!”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几个分配任务,这一片的玉米全都要扳的,只是你们第一次,能干多少干多少,都注意点啊,只要外面已经变黄的玉米,可别把那些嫩玉米给我整回去了!” “就像这样,往下使劲,就下来了,一人一块地啊,加油干!” 赵向阳亲自给三人做了示范,就急急忙忙往自己负责的那块地赶了,今天干不到满工分,回家那口子又要闹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林栀枝先迈了步子,背着背篓进了玉米林。 干了不到十分钟就后悔了,这扳玉米看着简单,其实一点儿也不容易。 玉米叶上有很多的毛刺,蹭在胳膊上腿上,又痒又痛,早知道穿长袖了。 林栀枝想起早上那群老知青穿着整齐,无一不是长袖长裤,一时冷了脸。 看来,这知青点也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单纯啊! 扳玉米也十分需要一个巧劲,根本不像赵向阳示范的那么简单。 夏天太阳升起很早,此时已经有阳光照过来了,玉米林里又闷又热,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栀枝欲哭无泪。 呜呜呜,她为她的无知道歉,干农活一点都不简单! 坚持背了小半背篓才出来,林栀枝抬手看表,才过了十分钟! 她怎么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皱着脸把背篓里的玉米倒在事先准备好的空地上,这才看见另外两人早就出来了。 “……” 看来她还是最努力那个。 玉米地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板栗树,林栀枝走过去,在石头上坐着。 这农活体验体验就好,让她天天去干,她指定受不了。 虽说她不指望这个来养活自己,但也不能天天请假逃避上工吧?到时候给她扣一顶思想不正的帽子就不好了。 …… 周劲挑着两大筐麦子,老远就看见林栀枝坐在大树下,嘴唇微张,脸颊通红,眼神呆滞,一看就是累极了。 他注意到她穿着的短袖,胳膊上面满是红点点,眸色动了几下,招手拦下在旁边乱跑的小孩,低声说了几句话。 “姐姐,这个拿去,这是我大哥给你的!” 小孩怀里抱着一件军绿色长袖衬衫,一顶草帽,一股脑的都塞到林栀枝怀里。 林栀枝一脸惊诧:“你大哥,谁啊?” “我大哥就是我大哥啊!”说着一溜烟就跑了,林栀枝喊都没喊住。 顺着小孩跑的路线望过去,只看到一道精壮的背影。 看着怀里的衣服和草帽,林栀枝内心还是蛮无语的哈。 咋滴,这是催她干活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玉米林,林栀枝真是两眼一黑,她刚才吭哧吭哧半天,也就让它受了点皮外伤。 认命的穿上衬衫戴上草帽,下地! 不得不说,这两件还是个法宝嘞,胳膊一下子就没那么痒了。 只是里面的蚊虫还是很多,这时候怎么没有花露水啊! 对啊!林栀枝一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么好用的东西给忘掉了! 连忙从空间里掏了出来,对着周围一顿狂喷。 “姐姐姐姐,我大哥让我们来帮你扳玉米!” 还没干到两分钟,林栀枝就觉得屁股后面一阵吵闹,错愕的回头,一群的小萝卜丁涌了上来。 一群小孩干起活来倒是比林栀枝这个大人利索的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已经是一大堆。 小萝卜头们立马又排起了长队,像一排火车直达倒玉米的空地,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面传,没一会功夫就已经全传过去了。 这干活效率让林栀枝自愧不如。 也是过上了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了。 这块玉米地就是这么一群小萝卜头帮忙给干完的,赵向阳揣着小本过来记公分的时候,看着一片空地还吓了一跳。 莫不是他以往看走眼了,这次知青点来了个干活厉害的能人? 林栀枝也很是尴尬,开口解释,可不能误会她能干,下次给她排重活啊! 赵向阳心里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还能想到这法子。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林栀枝的关系,公分自然也是她的。 他做不出故意克扣大家工分的缺德事。 第33章 谁也不占谁便宜! 早上的活一般干到七点左右,就有人收工回家做饭,饭吃完了再去上工到十一点。 老知青那边是一起搭伙做饭,每天王英萍和李艳红轮着来。 今天恰好是轮到李艳红,所以她干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家了。 新知青都还没跟着搭伙,所以都得自己回家做。 一行人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回了知青点,安小玲正坐在床上一脸迷茫的打着哈欠。 “你们都干嘛去了,一大早的不见人!” 众人:“……” “干活去了!你说干嘛去了!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好命,还可以睡懒觉!”李艳红翻了个白眼。 “干活?这一大早就干活?”安小玲撇嘴:“你们闲的没事干吧?” 林栀枝被气笑了,“你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看看大队长会在第几天找上你!” 安小玲立马心虚,嘴上却还在推卸责任:“那也是你们没叫我起床!” “呵呵,你妹叫了你八百遍,也没把你给叫起来,真不知道是什么变的,睡这么死!” 要说还是李艳红战斗力高,气的安小玲脸颊涨红,跑到沈文青那儿求安慰去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文青哥哥还顾不顾得上她。 果然,没一会安小玲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见她们都望过去,给自己找面子:“文青哥哥现在太累了,等他休息好我再给他告你们的状!” 呵呵。 李艳红不想搭理她,她转头问林栀枝:“诶,你们到底跟不跟我们一块搭伙做饭?” 人一多,她才能清闲点儿,不然就她跟王英萍两个女的,两天就轮到她了! 林栀枝摇头:“不了吧,我习惯自己做饭吃。” 她又满眼期待的看向安小珑。 “我得问我姐。”安小玲怯怯的看向一旁发呆的安小玲。 “啊?哦!我要跟文青哥哥一起开火!” 李艳红眼里难掩失望。 “为什么你们不能所有人一起轮呢?那些男同志凭什么不做饭?这样不就更轻松吗?” 李艳红双眸一亮,对哦!凭什么!他们多挣得那些粮食,又不会分她一颗,凭什么要她免费伺候他们? 别说挑水砍柴那些活,要是让她不做饭,她也能挑水啊,平时除了做饭用的水,其他洗澡那些不也是她自己动手挑的吗? 更别提砍柴了,哪次不是一休息就把所有人都赶到山上去,凭什么她要干这么多! 还是新脑子活伐些哈,她怎么以前没想到呢? 林栀枝说的这番话,让李艳红对她的态度都热情了许多,灶前的柴都让她随便用了,还让她先把饭做好。 这次下乡,林栀枝还真是得感谢以前的三下乡活动,不然这些生活常识她一个都不懂,想做饭柴火都不会烧。 想着以前教她的烧火知识,一点一点往里放木棍,看里面慢慢燃起来的瞬间,成就感满满! 知青点外面有一块大队分的自留地,里面是老知青种的一些小瓜小菜。 现在新知青来了,那块地也应有他们的一份,但现在里面的菜还没吃完,就这么拔了实在可惜,众人就商量让他们先进去摘着吃点。 林栀枝就进去摘了一个丝瓜,炒着煮面条吃。 现在的挂面不仅贵,而且还要有一定的关系才能买到。 一瞬间就把屋子里的众人给馋哭了,李艳红趴在锅旁,狠狠吸了一口,“哎呦我的娘诶,这可真香!” 虽然嘴上疯狂分泌着口水,但她也没厚脸皮到张口要的那种程度。 更何况林栀枝又不是安小玲,别看平时和和气气的,要真惹到她,她保准吃亏的! 林栀枝被李艳红那副馋样逗笑,正好她刚刚不小心多放了点,而且她也用了她的水和柴火。 “你要尝点吗?” “真的?”李艳红一双眼睛顿时亮如灯泡,她搓了搓掌心,嘿嘿嘿,果然是好人呐! 安小玲没忍住在旁边吸了吸鼻子,“能不能……” “不能!” 话还没说完,林栀枝就已经开口打断。 “某些人真是厚脸皮,饭都要起来了!”林栀枝开团,李艳红秒跟。 “我没说要你的饭!”安小玲瞪着她们,“做完了没有,轮到我们了吧?” “什么轮到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林栀枝是我先让给她的,现在轮到我了好不好!” “还有,做饭用的水和柴,都得自己去找,别一天天的净想着白嫖!” 安小玲气的扔下手里的木棍,一跺脚出去了,她不做了还不行嘛! 等老知青下工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饭香。 几位男知青顿时脚步加快,今天应该是哪个新知青做的饭吧,味道这么香,可算是有口福了。 看着端上来的一盆黑乎乎的不知名的稀饭,众人顿时傻眼了。 却见李艳红的碗边有一小碗的挂面,香味好像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李艳红,凭什么你有挂面,不会是背着我们偷我们的口粮吧?” “放你奶奶的屁!”李艳红气疯了,把筷子猛拍在桌子上。 “这是林知青给的。”王英萍在旁边默默替她解释。 “林知青不跟我们一起搭伙吗?另外几个人呢?” 得到否定的回答,张健倍感可惜,看她们都挺有钱的样子,还以为能在她们身上捞一笔呢,就算捞不着蹭一顿好的也行啊。 李艳红冷嗤:“怎么?想占便宜的美梦破碎了?” “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王国庆拿筷子敲桌子,对王英萍说:“你还是跟她们说一下,我们是一个集体,最好还是要一起开火的,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知青点的团结!” 王英萍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默默点头。 李艳红翻白眼,现在又是集体了,刚刚她被张健诬陷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出来说话呢? 一群便宜占尽的心机男! 对上张健得意洋洋的笑,李艳红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一口饭。 “我觉得我们知青点现在分配的活不均匀,凭什么只有我们女同志做饭,你们男同志就不做饭?就应该一人一天轮着来,谁也不占谁便宜!” 第34章 发疯文学 李艳红此话一出,一桌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就连王英萍也是一脸错愕。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做饭就是你们女人该干的事,我们男人去灶前插什么脚?”张健一脸的莫名其妙。 “要不是之前看你们女知青就两个,我们没把衣服拿给你们洗,现在就煮个饭,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过现在又来了几个,倒是可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我们哥几个等会儿商量一下,给你们拟个排班表出来。” 沈文青心里一喜,还可以这样的吗,那岂不是日后衣服都不用他自己动手洗了? 这跟带了个随身保姆有什么区别? 林栀枝在一旁听的差点惊掉下巴,这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领导呢,还排班表呢,他咋不整个打卡? 李艳红气极反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想把衣服拿给她洗,怎么不上天呢? “张健啊张健,难怪你爸妈给你取个这名字,你可真够贱的!咋滴,你是残了还是瘸了?还想我们女知青随时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伺候你们,给你们端屎端尿呗!可真好意思说的出口!” “李艳红!” “行了!”王国庆疾言厉色的打断吵架的两人,看得出他在知青点地位还蛮高的,两人都闭了嘴。 “都少说两句。”王国庆以队长的名头安抚他们。 “李知青,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女知青做饭,男知青挑水砍柴,你们俩这做饭做的好好的,现在闹什么闹?” “我闹?”李艳红指着自己的鼻子,破罐子破摔,“就当是我闹!” “你们男知青这么多人,每天做饭就只挑一担水,我们还得做三顿饭,更别提砍柴了,哪次不是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山的?” “你们要烧水洗澡洗漱,总不能让我们都把柴给你砍好水给你挑好吧,你们凭什么不动手!”张健瞪着眼,又想跟李艳红吵起来,被王国庆眼神制止了。 “你们砍柴挑水觉得自己累,我们做饭也觉得自己吃亏,那干脆就所有人一人一天轮着来就好了啊!” 李艳红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她没觉得她错! “是这样的,我们男知青都不会做饭,不能把粮食给浪费了。” “不会做可以学啊,谁是生下来就会做饭的?” 王国庆被噎得说不出话,该死的,这么不给他面子。 “艳红,算了,他们又不会做,我们俩一人轮着一天也挺好的。”王英萍突然抓着李艳红的手腕,低声说道。 “听见没有李艳红,人家王知青就没觉得累,就你一天矫情的很!” “王英萍,我这是在帮我们俩争取,你不帮忙就算了,咋还拖我的后腿!” 李艳红顿时便炸了,无视张健的阴阳怪气,大声质问王英萍。 周围这么多人盯着,王英萍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就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平日里能用吃亏换来片刻和谐这样的事,她总会去做,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李艳红对这事反应这么大。 “行了,李知青,就先按之前这么干,实在有什么意见就先等农忙过去再说。” 既然已经有人表态,王国庆也不耐烦了,他还想赶紧吃完饭休息会儿呢。 “站住,我说了一人轮一天就得一人轮一天,既然王知青这么好心,那就让她把你们那份给干了吧,不然就找大队长过来评评理!” 说得好听,等到时候这件事过去了又得轻拿轻放,再说了,农忙这么累,她还想好好休息呢! …… 赵向阳才扛着锄头回家,还没进院门,就听见知青点又有事了,只觉得脑壳痛。 从桌上端上一碗豇豆稀饭,一边顺着碗边嗦,一边骂骂咧咧的就往知青点跑。 听了事情的经过,只觉得这群男知青真是脑子又泡。 “女知青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有本事你把她娶回家,整天跟在屁股后面伺候你!” “不然的话就别给老子在这儿逼逼叨叨,整天被伺候习惯了,忘了你来这儿是干嘛的了?” “可别,我怕我晚上一翻身看着那张脸得反胃!”李艳红立马接话。 张健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赵向阳回头瞪她一眼:“你也给我少说两句!” 李艳红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走了。 “还有你王队长,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了,你还在这说这些干啥,你可是队长,要给各位成员做表率的,这思想可要不得,下不为例啊!” 赵向阳说完,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还城里人呢,这思想还没我这个乡下老汉高。” 王国庆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当着这么多人面批评他,这以后让他怎么在这么多知青面前立威信? 他恨恨的看向李艳红离开的方向,都怪这个死女人! 一旁的安小珑注意到她的眼神,眼睫微眨。 吵吵闹闹一早上,最终还是赵向阳亲自拍板,以后老知青的做饭问题都是一人轮着一天,包括砍柴挑水,也是如此。 但是男知青不会做饭,就先跟着两位女同志学习,学会了再动手。 总之不能浪费了粮食! 李艳红达到了目的,心里美滋滋,以后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咯! 林栀枝看了一早上热闹,没想到还真被李艳红给闹成功了,看来,发疯文学还是很有用的! 安小珑看着王国庆黑着一张脸往外走,见四周没人注意到她,悄摸抬脚跟了上去。 “王队长,我也觉得今天李知青说话有点太过分了,就像是张知青说的那样,厨房哪是你们男人呆的地方。” 这话说的王国庆心里熨帖,郁闷了一早上的心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也不知道今天李艳红发什么疯,整个这么一出。 安小珑叹息开口:“也不知道李知青怎么想的,要不是我知道没有,还以为她是受了谁的怂恿呢,不然怎么在我们刚到第二天就说出这话了呢……不过没关系,王队长以后做饭的事用的着我,就尽管开口!” 王国庆猛的抬头。 是啊!之前李艳红怎么没想到这层,偏偏今天说出来了。 莫非,真有人在背后怂恿? 说这话的必然是个女知青,安小珑显然不是,安小玲,没那脑子,那就只有…… 第35章 我可不敢讲! 赵向阳教训完人就抬脚离开了,林栀枝连忙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咋滴,找我有事啊?”赵向阳嗦了一口稀饭,抬眼问道。 “大队长,我找您就是想问点事!”林栀枝殷切的给他点烟。 赵向阳睨她一眼,没接。 这都求他脸上来了,要是他办不了,那不把他给架这儿了吗? “有事赶紧说!” “是这样的,我们知青点现在住的有点太窄了,要是以后再来人,恐怕就住不下了,我就是来打听一下,可不可以在旁边建一个院子。” “我自己出钱!”见赵向阳神色莫名,林栀枝连忙补充道。 “这知青建房,在大队还没这个先例,还要占大家伙的宅基地,要是知青点的众人都像你这么干,恐怕大队的人不会同意。”赵向阳想也没想就开口,话语间满是拒绝。 “大队长,我在大队不可能呆一辈子的,等我回去,这房子就无偿捐给大队,我就只住这几年!” 赵向阳垂眉思索,占队里的宅基地,还免费修一处院子,只是让她住几年而已,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而且知青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谁提过这类的问题,也是,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一笔钱来修房子呢? 赵向阳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一道男声打断了他。 “赵叔,这么好让队里白嫖的机会,你这还犹豫什么?” 是周劲。 与在城市里收拾妥帖的模样不同,此时的周劲穿着一件灰绿色旧褂子,腰侧还破了一个洞,一眼就能瞅见精壮的腰身。 他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整张脸汗津津的,脖子上也沾染了稻谷的碎渣,许是之前穿了短袖的原因,胳膊上有一道浅印的分层,上面也有不少的碎屑。 人像是刚干了重活,喘气时带着胸口一鼓一鼓的,很有性张力的模样。 林栀枝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你这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不是怕大队里的人有意见吗?”赵向阳“嘿”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这等好事,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咋会有意见?”周劲耸肩:“反正我没意见。” 林栀枝此刻正有些不自然的低着头,周劲余光只能瞅见她毛茸茸的发顶,突然觉得手痒痒的。 想摸。 心里想是一回事,真动手他肯定是不敢的,更何况还有个赵向阳在旁边瞅着。 这事儿就这么答应下来了,但林栀枝对这方面的事一窍不通,本来想让赵向阳帮忙,她给拿工钱。 没成想赵向阳朝着周劲方向努努嘴,对她说道:“我们大队最好的师傅就在你面前了,你要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我可没他懂得多!” 说着他就背着手抬脚走了,手里还不忘带着空碗和筷子。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你要修个什么样的院子?”周劲轻咳一声,打断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氛。 “啊?哦!我就修个简单一点的就行,不过要带个厕所和洗澡间。” 她实在是受不了旱厕,这两天上厕所都是憋着一口气进去的。 周劲了然点头:“就只有这些吗?” “嗯嗯,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这事还得多麻烦你,不过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周劲看着女孩仰脸认真的模样,嘴角憋不住一点,抬手摸了摸鼻子,强压下去。 真是可爱。 “嗯,你这个院子很简单,不过厕所可能要费些功夫,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存了些土坯,我等会儿全都给收来,要是还差的话就等这几天农忙结束再给你打就是,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完工。” “这么快?”林栀枝一脸惊喜,她还以为至少要等一个月呢! “没那么快,现在农忙,大家都很累,没多少人愿意来干活,我说的一个星期是指农忙结束后的一个星期。” “哦。”林栀枝眨眨眼,这样她也觉得很快了,不过,“大队里只能修土胚房吗,青砖的不行?” “可以是可以,不过青砖得到县城里去找厂家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如果你修青砖房的话,到时候我去厂里问问,只是这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了。” “啊。”林栀枝颇有遗憾,不过比起青砖房她更希望能早点住进去,“那就土胚房吧。” 大不了她到时候多找点报纸来糊墙,这样应该就不会往下掉土块了吧! “收那些土胚应该也要不少钱吧,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不够你再找我要!” 林栀枝掏出五张大团结就拍到周劲的掌心。 周劲神色无奈,这丫头是真不知道物价啊,这五十块都可以直接把院子修出来了! 周劲告诉她的时候,林栀枝一脸的茫然,毕竟在现代的房子动辄几十万,她知道现在修房子会很便宜,没想到会这么便宜啊! “那也给你吧,到时候你把院子交给我就行!” 虽然林栀枝对周劲的人不是很了解,但从赵向阳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个好人! 谁能想到一刻钟后她就推翻了自己现在的结论呢? 周劲失笑,把钱塞进了褂子的上口袋里,被人如此信任的感觉,还不错。 此时上工的铃声也适时响起,知青点的众人也一个个的慢慢从里出来。 见到周劲,一个个老知青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纷纷缩着脖子贴着边走,生怕周劲注意到他们。 林栀枝:“……” 这啥意思? 事情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周劲先抬脚往稻谷田那边走,张健见周劲往他这边走,又是一缩脖子,神情谄媚:“周哥。” 周劲睨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见他走远,张健这才拍拍胸口松一口气。 “怂逼。”李艳红翻了个白眼,嗓音不大不小,恰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李艳红!你骂谁呢?”张健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 “谁应我骂谁呗!” “难道你不怕?” 李艳红一噎,转过头不想搭理他。 “诶,你刚刚咋敢跟那魔头说话?” 魔头? 是周劲? “哦,忘了你是新来的,不知道!” “啥事啊?你跟我讲讲呗!” 一向无八卦不讲的李艳红却是一反常态,摆手拒绝。 “我可不敢讲!” 林栀枝:“……” 到底啥事儿啊? 第36章 这娘们可虎得很! 林栀枝一脸狐疑的看向满脸恐惧的李艳红,奇了怪了,这世上还有她李艳红不敢说的八卦? 李艳红被林栀枝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她急忙摆手,眼底都是拒绝。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可不会说出去的,再给我吃完挂面都不行!” 林栀枝:“……”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斜她一眼,李艳红脸皮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走了几步,李艳红见林栀枝没有追问她的意思,自己倒是忍不住想往外倒了。 “这样吧,你再给我吃一碗挂面,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仁义这块儿! 李艳红被自己的仗义感动的要死,她冒着此等生命危险,也要跟她讲这八卦,她李艳红也有这么仗义的时候! “不要,我不想听。”林栀枝一口回绝。 这下换李艳红无语了。 这八卦都摆在眼前了,嘿,没见过还能忍得住不问一嘴的人! “真的,这八卦的质量那可是超级无敌高,跟那些不入流的小八卦完全不能比的,你用这一小碗挂面买的可值呐!” 林栀枝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李艳红这推销能力,不去干销售简直太可惜了。 李艳红嘴皮子都说破了,却还是没得到一句准话,回头看的时候,当事人还一脸好笑的盯着她。 李艳红:“……” “那一小碗?今天中午的一半?” 见她还是摇头,李艳红真没招了! 扭过头去不看她,她不讲了还不行吗? 没过三十秒,她就转过头来:“我真是服了你了,免费给你讲来不行吗?” “不听!”林栀枝捂住耳朵,“除非你给我一碗米饭,我才听!” 看她神情呆滞,被她一番话吓得亚麻呆住,林栀枝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 李艳红一脸欲哭无泪,还能这样操作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我讲呗!” 两人胡闹了一番,这才回到正题。 李艳红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当时我刚来大队,什么都不熟悉,只知道大家都讨论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哪家说了他的闲话,直接被他找上门打了一顿,浑身都是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大家都说他是暴力狂,是魔头,不过都不敢当他面讲,怕被打!” 林栀枝睨她一眼,一脸揶揄:“就这?你也好意思收我一碗挂面?” “呵呵呵。”李艳红笑的一脸尴尬,本想着能借此坑她一笔的,没想到这人完全不上当,没坑到不说,差点还被坑了。 林栀枝低头沉思,就她相处的这短短两天,一点没看出周劲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 相反,他还是个很细心懂得保护女性的人,从上次站在那个女乘务员身后给她撑腰就可以看出来,她实在是把她印象里的周劲和她们嘴里的周劲挂不上勾。 林栀枝和李艳红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其余的人默默跟在后面。 哦,准确来说,是李艳红单方面挽着林栀枝。 “她们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张健看着前面不住嬉笑的两人,一脸疑惑。 “能不好吗?都分上挂面了!”安小玲阴阳怪气,她还是对早上林栀枝的拒绝耿耿于怀。 凭什么只分给李艳红不分给她?都是新认识的,凭什么特殊对待? “她煮挂面用的柴和水也不知道哪来的,应该是李知青让她用的吧。” 安小珑一番自言自语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黑了脸,哪来的,还不是他们费心费力整来的,既然用了大家的东西,凭什么只给李艳红。 张健想冲上前理论,郑齐明一句话让他停了脚步。 “李知青平时也挑水砍柴的。” “谁知道她用的是李艳红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张健在嘴里嘟囔。 “别忘了,她们也用了我们的柴和水。” 郑齐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镜后面一双眼睛,像死水般,毫无波澜。 安家小姐妹顿时不说话了。 一旁的王国庆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深沉。 …… 此时的赵向阳才吭哧吭哧走回自家的院子,直接走向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真是渴死他了! 贺英华见他冲进来就直奔水缸,没好气的说:“你属水牛的啊,喝这么猛!外面倒着开水!” 赵向阳一口气喝完才有空回她:“这外面这太阳真是不得了,这才几点就晒成这样,喝这个水才解渴!” 贺英华夺过他手里的碗放进锅里清洗,“刚刚知青点又是出啥事了,饭都来不及吃就跑过去!” “能有啥事,不就是些芝麻大点的小事,一个个的吃不下一点亏!” 贺英华也是止不住的抱怨:“现在这些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还跟不上我们这辈人……” “不说这些,我给你说个事!”赵向阳打断媳妇的话,笑的一脸猥琐。 “知青点新来的那个女知青你见过吧?” “哪个?不新来好几个吗?” “就贼漂亮那个女同志!” “哦!见过!唉呀妈呀,那姑娘长得是真好看,那一身皮子比我们过年推的面粉还白,我看了都脸红的慌!你说人咋能长得那么好看!” 赵向阳一头黑线,他才说一句呢,这娘们真是扯得够远! “诶,你要说啥来着?”贺英华自顾自说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赵向阳说的话。 “这次下乡,周劲那小子跟她一起过来的。” “啥,周劲不是出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跟那女知青一起下的火车,路上还帮人提行李,殷勤的很!” “提个行李咋了,人家小姑娘手劲小,要我在旁边也得给她帮忙搭把手啊!” “不是?你啥意思啊?一会儿小知青一会儿周劲的?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 贺英华听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没耐心了。 赵向阳:“……” 到底谁费劲呐?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这娘们可虎得很! “我看周劲那小子,八成是对那小知青有意思!” 第37章 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啥?你说周劲对人家有意思?” 贺英华尖叫出声,听得赵向阳恨不得冲上去捂她的嘴。 这嗓门,要他说大队里安什么喇叭,这有现成的不用! “你小点声!可别让别人听见了传出去!”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要从他这儿传出去闹得人尽皆知,给他搞黄了,那小子指不定怎么闹他! “你咋看出来的,会不会看错了?” “那还有假?那小子的眼神可骗不了我,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了,当初我不就这样吗?” 后半句的声音被他刻意放小,贺英华压根没听见。 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八卦的兴奋中,“快快快,再给我讲讲,你从哪些地方看出来的?” 赵向阳对上妻子的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认命给她讲。 听到周劲知道知青点出事,一脸焦急的从地里跑过来,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时候,贺英华直接捂嘴笑出了声。 哎呦我的娘诶,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行啊你老赵,这事你都看出来了,还怪细心的哈!” 赵向阳无语,他怎么说也是个过来人,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眼神藏得住,下意识的动作是藏不住的。 什么时候见那小子这么好心过?还帮人家提东西,还故意说这些话,照以前不泼冷水就是好事了! 从昨天在火车站出来他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毕竟不是姑娘,不知道林知青是不是同样的有想法,所以还是等两人自己慢慢发展吧! 直到听见外面上工的铃声,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结束这段八卦之旅。 “诶,老赵,她们新知青在玉米地对吧,你把我安排过去呗!顺便过去打探打探口风!” 赵向阳瞪她,“你可别一天想东想西的,人家年轻人的事你去插一脚干什么,要真给周劲那小子搞砸了,你忘了他之前做的事了?” 贺英华像是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寒颤,嘴里还不忘嘟囔着:“那过几天撕玉米的时候把我俩安排在一组,这没问题吧?” 赵向阳:“……” 他怎么有点后悔把这事告诉她了? “行。” …… 因为早上林栀枝在一众小萝卜头的帮助下已经把那一片玉米地干完了,下午赵向阳又给她换了一处,距离其他人更远些了。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提前带了个薄衬衫。 刚准备进地,就见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又跑来了,后面还跟了个高大的人影。 周劲甚至没跟林栀枝寒暄两句,直奔那片玉米林,“刷刷刷”得就跟玩经营小游戏一样,几分钟就放倒一大片。 林栀枝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半天才啃出的一个角,沉默了,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这男人的长相虽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还蛮有安全感的…… 自己的活有人帮忙干,林栀枝倒是空闲下来了,她招手叫了一个小朋友过来。 赵大炮“噔噔噔”得跑过来,鼻子下面还冒着鼻涕泡,一说话就跟气球一样鼓起来,被他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抹,瞬间擦得满脸都是。 “干嘛?” 林栀枝:“……” 她想去死…… 极力克制自己去瞅的冲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从背篓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刻意盯着他的胸前。 “哈哈,你们今天帮姐姐干了活,姐姐请你们吃糖。” 赵大炮双眼“噌”的一下,亮如灯泡,差点闪瞎林栀枝的眼。 周围的小朋友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齐刷刷围过来。 林栀枝也很是大方,直接把一口袋全给了他们。 小孩哥们顿时又惊又喜,一阵欢呼,围着林栀枝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在地里辛苦奋战的周劲听到这边的动静,心里酸溜溜的,明明干活的是他,他却没有大白兔…… 赵大炮被林栀枝赋予了分糖的权利,尾巴都要翘在天上去了,他指着众人:“排队排队!不排队的不给分啊!” 原本喧闹的小朋友们受到威胁,顿时乖乖的排起了队。 林栀枝给的数量很多,一个小孩至少能分五颗左右,小男孩大多数都是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吃,一颗接着一颗。 那些小姑娘大多数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舍不得吃,或者只吃一颗剩下的都带回去。 林栀枝注意到人群后面有个小姑娘,怯怯的搅着手指,也没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兴冲冲上前。 她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颗剩的大白兔,“小妹妹,姐姐请你吃的。” 赵盼娣怯怯抬眼,“我可以把这个拿回家给姐姐吗?” 林栀枝一愣:“当然可以,你可以拿回家跟姐姐一起分享。”习惯性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在距离头顶半厘米的时候,硬生生止住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赵盼娣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糖握在手心。 鉴于一人得助,鸡犬升天,林栀枝在第一天上工,就挣了个满工分。 在其他人在累死累活腰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林栀枝一脸轻松,脸上丝毫不见疲惫,让众人禁不住怀疑自己。 他(她)也就长了她几岁,这差距便这么大了吗? “林栀枝那个什么知青呢?把她给老娘叫出来!” 林栀枝正在厨房里做饭,突然外面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她的名字,她放下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就见一个妇人牵着个小姑娘在外面大喊大闹,很快知青点就围起一圈的人。 “林栀枝那个黑心肝的呢?咋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啊,拿我闺女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就给这几颗糖打发了,当我们是叫花子呐?” 罗二娘一双倒三角眼,眼皮耷拉着,藏着精明和算计,此刻她抓着小姑娘的胳膊,把手硬扳开,扣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直接甩在了地上,溅起一层薄灰。 小姑娘瘪着嘴,胳膊被罗二娘扯过来扯过去,哭也不敢哭,红着一双眼睛。 林栀枝拨开人群,朝她走了过去。 “我就是林栀枝,你找我有事?” 第38章 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罗二娘被林栀枝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噎,继而骂的更厉害了。 “你这个黑心肝的,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让小孩帮你干活,瞧你把我家招娣给弄得,胳膊上全是伤!” 林栀枝后退一步,避免被无辜喷射。 罗二娘拼命扮演着一个爱闺女的母亲,却在下一秒就暴露此次的目的。 “这几颗糖就想打发了,谁稀罕你这破糖?你今天必须给我拿十块钱赔偿,否则这事没完!” 林栀枝弯腰看着赵招娣胳膊,上午的时候她都没仔细看,原来上面这么多琐碎的伤口,有的都已经结痂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从知道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小姑娘在家里是不受宠的,只是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虐待。 赵向阳刚回屋坐在凳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又有人来通知他知青点出事了! “他娘的!这一天天没个消停日子!” 来人嗓门很大,恰好让下工从赵家经过的周劲听了个完全,他脚步一顿,下一秒就朝着知青点赶去。 林栀枝听了罗二娘的话,瞬间懂了这人就是来坑她的,估计是看她刚来,又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骂街。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栀枝了,她是钮祜禄·栀枝。 咳咳。 “你这伤一看就是以前弄的,都结痂了,想坑我钱,也不找个新点的伤口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赔你钱,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林栀枝眼神锐利,罗二娘被盯得瞳孔一缩,有一瞬的心虚。 下一秒就支棱起腰板,道理讲不过,她难道还骂不过吗? 她之前可是靠着这方法给家里赚了十几斤的粮食呢,这可是她的骄傲。 “老娘管你新伤旧伤,听不懂!我只知道我闺女上午帮你扳了玉米,回来就成这样了,你说!这该不该你负责!”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难怪这小知青今天能挣个满工分,原来是找大队里小孩帮忙的,也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有没有被忽悠去!” “对对对,我家那丫头今天回家就带了几颗这样子的糖,肯定也是被忽悠去帮忙了!” “这知青咋这样,能干多少干多少呗,咋还怂恿小孩跟着去帮忙,要是他们真能干农活的话,家里早就带着挣工分了,真是不像话!” 有孩子的家长顿时纷纷谴责起林栀枝。 王国庆看着这躁动的场面,勾起一抹冷笑。 “呵,那群小孩是来帮我的忙没错,但都是他们自己主动跑来的,而且也仅仅是早上那么一会儿时间,那么多小孩,一人就几个玉米的事,我请问我哪个字忽悠他们了?” “在场的也不止赵招娣一个小孩,你们自己回去问,还有,你知道这糖供销社卖的多贵吗,我给他们的糖,早就超过了他们带给我的劳动价值!” 罗二娘懵了,这什么劳动价值,她怎么听不懂? 围观的人听到林栀枝的话,眼眸一亮,正想弯腰去捡被罗二娘丢的那两颗糖。 “诶!赵大婶儿你干啥?那是我闺女的糖!” 赵大婶儿朝地上啐了一口,说话也不客气:“啥是你的?你刚不是还说不要了?这掉在地上我捡的那就是我的!” 林栀枝一番话直接把话题重点转移。 周劲站在外围看了个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抬脚往另一边方向走去。 恰好赵大炮带着一众上午的小孩跑来,看见周劲,齐声喊:“大哥!” 周劲面不改色,朝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进去。 围观的群众见自己儿子(孙子)跑来,纷纷搂着他们问事情的经过,听见是他们自己主动去的,气的打了下屁股。 “自家的活都干不完,还跑去帮别人干,回去再收拾你!” 赵大炮的家长不在这儿,他直冲冲的跑向赵招娣,指着鼻子质问她:“你怎么回事,怎么让你妈知道了?下次我们不带你玩了!” 赵招娣噙着一包眼泪,终于在大炮的质问下破了功:“我妈非得问我糖是哪来的,我不说她就打我!” 她止不住的大哭,转头看向林栀枝,一手抹着眼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她来,可她不听我的!胳膊上的伤是我在家抱柴的时候伤到的,跟上午没关系!” 罗二娘听到闺女这番话,也顾不得跟赵大婶子抢糖了,急忙跑过来,在招娣胳膊上使劲一扭,“你这个死丫头在这儿乱说什么!” 招娣的哭声顿时掐着喉咙处,她不敢再出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林栀枝看着这场面冷了脸:“罗二娘,我有必要提醒你,虐待儿童是违法的!” “你这死妮子胡咧咧啥?我打我自己闺女,你咋管这宽!” “你既然生下了她,她就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是受民法典保护的,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报警试试。” 罗二娘瞳孔猛的一缩,即使心里不想相信,但一听到报警,心里就没由来的一阵害怕。 恰好这时来了个一瘸一拐的男人,佝偻着背,在这么多人面前像是抬不起头一般,一直低垂着脑袋。 走到罗二娘面前,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恶狠狠的说:“回家!” 男人一直弯着的腰终于在罗二娘面前直了起来,可一直跋扈的罗二娘在他面前却丝毫不敢有怨言,像男人刚才一样,弓着腰捂着脸跟上。 林栀枝看着两人这奇奇怪怪的组合,皱眉问旁边的李艳红。 “这是她男人吗?” “昂,别看这罗二娘在外面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在她男人面前就跟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话都不敢大声说的!”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罗二娘没给她男人生个儿子!刚刚那小姑娘看到了吧,家里的老三,上面有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才一岁多!” “一连生了四个丫头,这男人在大队里都抬不起头,回家可不得打女人嘛!” 林栀枝眉头皱的更深,不赞同李艳红的话。 难怪刚刚看罗二娘整个人瘦的惊人,眼窝凹陷,锁骨更是深得能养鱼,短短几年,连续生产四次,身体能不亏损吗? “就算生不出儿子,也不是他打女人的借口,更何况生女儿还是儿子,是男人决定的好吗!” 李艳红被林栀枝义正言辞的表情整得惊了一瞬:“你这么严肃干嘛,去跟罗二娘和她男人说啊!” “不过你说的生儿生女真是由男人决定的?”李艳红一脸好奇。 第39章 还想白嫖啊? 林栀枝看着李艳红眼底的迷茫,一脸严肃的给她科普。 “女人只携带x染色体,男人却有x或y染色体,两者一结合,xx就是女孩,xy就是男孩。” “什么是x,y染色体?”李艳红一脸迷茫,怎么她说这些她完全听不懂。 “这个就是生物上的一种叫法,反正你知道生男生女靠得就是男生的精子就行了!” 李艳红一张脸臊得通红,“你……你一个姑娘家,说话真不害臊!” 林栀枝:“……” 忘了这是在保守的七零年代了。 哦,只是说话保守,那些行为倒是一点不保守。 罗二娘闹了个没脸,灰溜溜的跟着他男人回去了,赵大婶子兜里揣着两颗糖,像斗胜的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了,这可是她的战利品! 当事人都撤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也很快就散了。 等赵向阳赶到的时候,这场闹剧已经散了。 他觉得稀奇,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林栀枝自己给力,嘿嘿,这样子战斗力爆表的人多来点才好,就不用他每次着急忙慌的赶来了。 哦不,这麻烦不发生是最好了! 林栀枝正准备抬脚回屋,就见李艳红屁颠屁颠的跟上来,她眼神询问。 李艳红笑的讨好:“嘿嘿,我刚刚帮你喊了那群小孩……” 林栀枝睨她一眼,真是…… “知道了,等会儿我就给你拿我的江米条。” “好嘞!” 经过几天的抢收,地里的稻谷和玉米已经全部收到晒谷场那边了。 稻谷晒干就可以往粮站运了,但玉米还得晒几天以后,把外面的外壳给撕掉,再一颗颗剥下来,再往粮站运。 农忙一过,大队一下子空闲下来,林栀枝的房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虽说农忙很累,按照以往大家都得好好休息几天,但林栀枝开的价钱足够高,不少汉子都踊跃报名。 也就是在这时知青点的众人才知道林栀枝要搬出去单独修院子! 一时间众人可谓是心思各异。 安小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也要去修,这几天住在这集体宿舍里,烧水得排队,洗澡得排队,就连上厕所都得排队! 虽说烧水是安小珑给她烧好的,但她不也得等着嘛! 没有对比就还好,她也能在沈文青的安慰下过下去,但林栀枝都跑出去自己修院子了,她怎么能输! 正当她这想法告诉沈文青的时候,却见他一直呆呆的,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文青哥哥!”安小玲提高音量,冲着他嘟嘴,“你怎么半天都不理我!” 沈文青回过神,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怎么了?我刚刚在想事情。” “我说我们一起修个院子住吧,像林栀枝一样搬出去,我真是受够这里的住宿条件了。” 安小玲挽着他的胳膊轻摇。 她也想好了,不用修太大的,小一点够住就行了,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到时候她跟沈文青一人一半,她肯定负担的起! 至于安小珑,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沈文青蹙着眉头,他也是刚刚听说林栀枝居然跑去外面单独修院子了,此刻听着安小玲的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是家里的老二,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爸爸偏疼哥哥,妈妈偏疼妹妹,他夹在中间,从小就不受宠。 这次下乡,明明有比他更合适的人,爸妈罕见的意见统一,让他来下乡,还是这么偏僻的黑省,只为了那多几块的安置费。 等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下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下乡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给他准备,他拼死拼活的才从他们手里要来那笔属于他的知青安置费。 而安小玲不一样,虽然她跟安小珑异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妈嫁过去以后,不仅让她跟着改了姓,还一跃成了安小珑的姐姐。 安小玲的母亲拿捏住了安小珑的父亲,家里的财政大权牢牢掌握在她手里。 但一个是亲闺女一个不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会偏心哪个,不过也确实如此。 恰好安小玲从小就仰慕他,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所以他用了一些招数,哄骗她跟着他下乡。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事,安小珑也跟过来了,就那点钱票,怎么够他们三人生活? 他心里不爽,却只能强颜欢笑,恰好安小珑是个勤快的,这些天他们三人做饭洗碗都被她给包了,他现在也算勉强接受她。 现在安小玲居然异想天开想在这儿修院子,这里有什么好的?修了院子也不能带走,难不成她想一辈子都待在农村? 沈文青理解不了林栀枝和安小玲的脑回路,他眼珠子一转,至于安小玲那儿的钱票,那都是他的,绝不允许动! 但林栀枝……呵,一直深藏不露,原来是知青点最有钱的,要是他能勾引到她,那些钱岂不也是他的了? 沈文青嘴角微扬,已经幻想到自己以后大鱼大肉的好日子了。 “文青哥哥!”安小玲一脸奇怪,这人咋回事,发呆就算了,咋还笑起来了? 沈文青手心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小玲,我们不能什么都和别人比的,现在住的不是也挺好的吗?” “哪好了?那旱厕里全是蛆,好几次都差点爬我脚上来了,我都快吓死了,还有那房间,天花板动不动就往下掉渣土,都掉在我的被子上了!” 说起这个,安小玲简直有一肚子的抱怨,“还有那些柴火和水,那些人跟护眼珠子似的,生怕我多用了那么一丁点,每次都像看管犯人似的,我真受不了了!” 面对安小玲的抱怨,沈文青捏了捏眉心,压下心里的不耐烦。 “小玲,你可能不知道,修一处院子要很多钱,够我们用很久了!” “我问了林栀枝了,她只修一个房间,大概要五六十,我们修两个房间,应该会多个十多块,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就不怕承受不起了!” “!!!” 还想要他出钱? 那更不可能了! “小玲,我现在没钱……” “你没想出钱啊?” 第40章 没带钱逛什么街? 安小玲的质问让沈文青沉了脸,他想甩手就走,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他必须得哄着她。 压下嗓子眼的猩甜,沈文青耐着性子:“小玲,你知道的,我在家不受宠,走之前爸妈什么都不愿意给我带……” 安小玲顿时心疼了,不过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没大咧咧的说以后她养着他的屁话。 “而且,我们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住在一个院子里,你一个姑娘家对你的名声不好。” 安小玲一脸的含羞带怯,听到他说这些,凶巴巴的道:“谁敢在外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大队里这么多人,怎么堵的住嘴,而且我们初来乍到,大队长肯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沈文青慢慢抚上她的手背,一脸自责,“我会心疼你……” 安小玲顿时心飘飘然,脸颊红扑扑的,同意了暂时住宿舍。 正说话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后边,安小珑正靠在墙上。 不知道她呆在那儿多久了,只看见她的脸色一片黑沉,眼神阴侧侧的。 …… 农忙结束,各家都想进城给家里的重劳力买点荤腥回来补补,所以今天大队里的牛车会进城一趟。 一来就赶上农忙,也没机会去县城里逛逛,今天正好赶上。 林栀枝此时正准备去搭牛车进城,里屋出来的李红艳叫住她。 “等等我,我也要进城!” 林栀枝脚步没停,“你快点,大家都要去呢,等会儿没位置了!” 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还在屁股后面的人“嗖”的一下冲到前面去了。 她怎么忘了这茬? 李艳红心里疯狂呐喊,嘴上还不忘朝后喊:“我先去帮你占位置哈!” 等林栀枝气喘吁吁的赶到,李艳红早就坐在上面了,还占了顶号的位置,比大队里那些大妈还早到! 李艳红拍拍旁边的位置,“幸好我跑得快,不然现在就只剩那边硌屁股的位置了。” 林栀枝顺着视线看过去,相比这边的凳子,那边就是一排竹竿,看着就屁股痛痛的。 安小玲和沈文青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慢悠悠的过来,看着眼前挤满的牛车,傻眼了。 本来人就够多了,大家还一人背个背篓,一眼望过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赶牛车的还是那天的赵保国,看着两人愣着半天不上车,嘴上喊道。 “诶,你们俩走不走,走的话就给钱,一人一毛!” 安小玲皱着脸,“这么多人怎么坐啊?” “来,丫头,来这挤挤!”有好心的大婶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空位出来。 安小玲不想跟她们挤在一起,站在原地没应声,大婶儿笑的越发尴尬。 “某些人哟,人不大,屁股倒不小,这么大的位置都不够她坐的!” 看不惯安小玲作风的赵大婶儿不客气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呛声道。 安小玲眼睛顿时被气红了,她一个姑娘家,被人这么骂,还当着她爱慕的人面前,她怎么能不羞耻? 大家都是家里有闺女的人,见小姑娘这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忍心,纷纷开口劝赵大婶儿少说两句。 赵大婶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丫头快上来,就只有这位置了,不然就只有走去城里了。” 沈文青也在此时开口劝她。 不愿意归不愿意,但她还是更不想走路进城。 上车之后,正准备递给赵保国一毛钱,就听见一旁的沈文青开口:“小玲,我忘了带钱了,你先帮我把车费付了。” “没带钱?那你等会儿怎么吃饭买东西?要不你现在回去拿?我等你!” 没带钱逛什么街? 安小玲的声音不小,恰好让全车人都能听见。 感受到一道道视线扫过来,沈文青的脸顿时肉眼可见的臊红起来。 此时的他恨不得把安小玲的嘴给撕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不早了,不能让大家等我一个人,耽误大家的行程,你先帮我垫付了,我回去就还你!” 安小玲一想也是,她可不想走路! “那你可记得还我啊!”她不忘又确认了一遍,见他点头,这才从包里找了两毛钱出来递给赵保国。 林栀枝看着神色依然不太自然的沈文青,心想,原来还是个软饭男啊! 沈文青握紧拳头,一路都把头偏向另一边,不敢转回来和大家对视上,此时他心里有了一丝丝的不确定,安小玲的钱,真的跟她的人一样好骗么? 牛车“踢踏踢踏”的走着,一路摇摇晃晃的。 “赵大婶儿,你这筐鸡蛋是拿给你儿媳妇的?”有人见赵大婶一路抱着个篮子,掀开上面的蓝布,问道。 赵大婶儿笑着:“我儿媳妇快生了,这不赶紧得过去看看,顺便把家里的存的鸡蛋给带过去!” “这得存老久吧,家里就两只鸡,这大热天的也不勤下蛋!”那人感叹道。 “就这几个鸡蛋,我从儿媳妇怀孕存到现在,城里的粮食都是人头粮,这鸡蛋更是买不起,我这当妈的,可不得为他们考虑嘛!” 她兜里此时还揣着那天捡到的大白兔奶糖,等会儿给大孙子吃! “可不是嘛,我们这辈人才真是不会享受,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小辈,到头来孝不孝顺全凭良心!” 赶车的赵保国听见后面的谈话,笑的灿烂,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要是结了婚生了孩子,现在估计孙子都会有了,他哪里还会这么自由? 现在偶尔跑牛车赚一点,工分也挣得少了,够自己吃就行了! 跟同龄人的汗流雨下比起来,简直美滋滋! 一路上,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人聊的热火朝天,没结婚没生小孩的单身青年安静如鸡。 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县城,赵保国把牛车停在某个路口,对后面一车厢的人喊:“到了到了,你们记得在这儿集合就行了,记住地点啊,可别逛忘了!” 这话主要是给那几个新知青说的,他每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其他人早就跑熟了。 一个大叔笑着调笑他:“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去你的!” 赵保国抱着手,靠在牛车上,他可逛不了,得留在这儿看车。 第41章 男人唠叨起来也要命! 林栀枝一下车就跟李艳红分道扬镳了。 提前问了路,她先带着钱票去了趟国营饭店,看着门口小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大包子……”心里顿时一喜。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柜子上,听见门口有人进来,抠着指甲,头也不抬:“要什么?” “给我装十个包子。”她递过饭盒。 “你当这是你家啊?”要这么多…… 姜清抬起头,被林栀枝带有冲击的长相震了下,后半句话也噎在喉咙处。 她目光瞟到林栀枝的发带,眼眸一亮:“同志,我给你装十个包子,你把你发带在哪儿买的告诉我!” 林栀枝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绿色发带,这是她没事的时候,自己用布料裁的,编进麻花辫里,再搭配一条同色系的衬衫,别提多亮眼了。 她想到一条赚钱的法子!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姜清“啊”一声,语气难掩失望,她还不死心:“那你家里还有吗,我出钱买!” 林栀枝见她实在喜欢,把手伸进包里实则从空间里拿了一条:“我多带了一条,你既然喜欢,那就送你。” 姜清也是个爽快人,“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等会儿你买包子我给你便宜点!” 她收下发带,麻溜的装了十个大包子递过去,林栀枝带的饭盒装不下,她还细心的用了一个牛皮袋装着。 等看着林栀枝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偷摸的从自己兜里掏出她刚便宜给她的两毛钱塞进钱袋子里。 国营饭店是国家的产业,每天炒了多少菜就得赚多少钱,她可不能被骂挖社会主义墙角! 趁现在没人,姜清喜滋滋的拿过发带,把编好的双马尾拆开,学着林栀枝编了个侧麻花。 “你刚在干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姜清吓了一跳,麻花辫也跟着散下来。 她恼怒:“爸,你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姜国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刚刚干什么,我可警告你,这钱都得对上账的,别到时候把工作给砸没了!” 姜清无语,明白刚刚给林栀枝优惠被他看见了,真是的,怎么她往里放钱他看不见! “我知道,我刚把钱补进去了,我又不傻,两毛钱跟我的工资比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 姜国盛冷哼一声,心里相信了闺女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斥责:“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我们这是饭店,你不把头发好好扎起来,散下来干什么,让客人吃到头发怎么办?” 他叭叭叭说个不停,姜清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都说女人唠叨,在她家里,明明就是反过来的! …… 林栀枝用牛皮袋装了两个包子,自己吃一个,剩下的全都放进了空间。 那空间可真是方便,就像一个巨大的保鲜冰箱,东西放进去根本不会坏! 她揣着包子,按着记忆回到了下车的地方。 赵保国此时正躺在车厢后面睡觉,林栀枝上前拍醒他。 “保国叔,保国叔!” 赵保国迷瞪的睁开眼,看见来人是林栀枝,打了个哈欠:“是林知青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买完了?” “还没有,我还得再去呢,这不看你大早上的应该没吃饭,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了两个包子,你趁热吃啊!” 赵保国“刷”的一下睁开眼,瞌睡虫一下子给他香没了,他搓搓手,罕见的觉得不好意思。 “林知青,你这……太客气了!”嘴上说着,手却不受控制的伸向前。 “这有什么,保国叔,我还得去买点东西,你趁热吃啊!” 赵保国心里熨帖的很,看着林栀枝离去的背影,心里发誓以后只要林知青坐他的牛车,他都得给她留最好的位置! 手上的包子还是热气腾腾的,香味一缕一缕的往他鼻子里钻,赵保国咬上一大口,蓬松暄软,还是肉馅的! 赵保国感动的快哭了,想他这么些年,开了这么久的牛车,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买包子吃! 林知青是好人呐! 贿赂了驾驶员,林栀枝也不担心车会跑了,她今天来还有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赚钱! 一路走走停停,可算是让她打听清楚附近的几个家属院了。 走到没人的巷子里,一闪身便进了空间。 从姜清的反应来看,她今天的装扮太惹眼了,这可不行,不过好在,她会化妆! 有段时间还专门开了个账号,在互联网上小火了一把,也是时候用一下她买的变声器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孩,林栀枝把变声器夹在领口盖住,背着背篓就往附近的纺织厂家属院走去。 家属院此时有很多的妇人老太太,见有人背着背篓进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隔三差五就有人背着背篓来,大多数都是附近大队的农民,家里需要钱,悄咪咪的背着自家种的小菜来卖,虽然也有人查,但很少会有人被抓。 昨天刚来了一个小伙,大多数人就在他那儿买了,夏天天热,也放不了多久,先吃完了再买。 就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妇人起身,林栀枝见她们走过来,把背篓放在地下,掀开上面盖着的毛巾。 “嫂子们,要苹果不,从南方过来的,又大又红,可有营养了,美容养颜!” 她用小刀切了几块给她们尝尝。 见她卖的是水果,几人原本还有些失望,昨天她们有事不在家,没买成,正准备等会儿去那儿瞧瞧,就看见有人背着背篓来了,还以为不用冒险了呢。 不过免费试吃,不要白不要,大家纷纷伸出手接过。 嗯,汁水又足,味道清甜,她们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现在的苹果大多都酸涩,还是南方气候好啊,水果都这么好吃! “同志,你这苹果怎么卖的?” “不贵,一块钱一个。” 妇人皱眉,一块钱,可以买好几斤菜了。 “同志,没见过像你这么卖的,大家不都是称斤卖吗,你这一个个卖,谁会买了,这样,五毛钱一斤,我多买几个!” 第42章 她才真是属狗的! 林栀枝抬头看她一眼:“嫂子,一块钱一个,不贵了,你看我这苹果,一个都一斤多了,而且咱们这边哪有这么好吃的果子?” “我从南方大老远运过来,都是需要成本的啊,换做别人,哪会只卖一块钱,我这就只能保个本!” 林栀枝的话也是张口就来,不过她当初屯的这个苹果,也是正宗的红富士苹果,卖一块钱也差不多! “是啊小龚,你总得让人家小孩赚几个钱啊,你买不买,不买的话我买了啊,这苹果是真好吃!” 一听这话小龚便急了,她这不是还价吗,不得一点点来嘛,可没说不买啊! “要要要,同志,你给我拿五个!”两个留在家里吃,剩下的拿给自家男人,让他给他们主任送过去尝尝鲜。 等小龚拿着苹果往楼上走的时候,原本在楼下歇凉的一群人看着她揣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纷纷起了好奇心。 “诶,她手里拿的啥,咋是红红的?” “估计是辣椒吧。” “我记得她家小孩不吃辣椒的。” “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行人又围上去,纷纷对苹果赞不绝口,买一两个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最后还剩几个人没买到,林栀枝深表遗憾,但她也只能背的动那么多,现在又不能再去空间里拿。 不过留点遗憾更能让大家期待,下次她再来卖,估计会更快。 照着这个方法,林栀枝把附近的家属院都转了个遍,也成功引起了一波吃苹果风。 一背篓大概有40个苹果,林栀枝一共卖了四背篓,一共是一百六十块。 辛苦了一上午,连两百块都没赚到。 也不知道以前她爸妈是怎么赚的钱。 现在时间还早,林栀枝准备去供销社转一圈。 她先去了布料区,清一色的纯色棉布,大多数还是红色和军绿色。 她还准备回家缝点发带出来卖,但这些布料颜色也太丑了吧,不过现在人对红色的饰品都很钟爱,林栀枝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等有机会,她去纺织厂碰碰运气吧。 林栀枝进去逛了一圈,空手出来进了旁边的巷子,再出来时已经换回了早上的装扮,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老式洗脸盆和温水壶。 空间里都有的东西,还花那冤枉钱干啥?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林栀枝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把中午饭吃了,回去就不用再烧火了。 林栀枝虽然会用柴火,但她实在是不熟练,每次都得生好久,用好几根火柴才能彻底燃起来,等她新家修好,她还得去买个煤炉子。 中午饭店供应的菜是红烧肉,猪肉炖粉条,还有个土豆牛肉。 林栀枝点了个猪肉炖粉条和土豆牛肉,姜清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盘,悄摸给她眨眨眼。 人刚坐下,安小玲和沈文青就来了,两人气氛和谐,完全不像是早上要钱的模样。 两人就坐在林栀枝的隔壁,不过跟她一人点两菜相比,他们两人只点了一个红烧肉。 “喂,凭什么她盘子里那么多,我们这份这么少?” 红烧肉刚端上来,沈文青就不服气的质问。 现在店里的食客众多,听见这话,视线纷纷看过来。 与林栀枝那份堆得冒尖的相比,沈文青那份确实少一些,不过大家都是后者那个份量。 姜清不爽了,最烦这种斤斤计较的抠搜男,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只点一个菜,还让人姑娘付钱,真是没出息! 更何况他跟林栀枝能一样吗? “你这话啥意思,你们点的菜都不一样,那能一样吗?是不是存心在这儿给我闹事呢?要吃吃,不吃就给我出去,饭钱不退!” “就没见过你这么诡计多端的抠搜男,咋滴,想闹起来让我给你多盛几块肉啊?” 沈文青涨红着脸,这女人嘴简直太毒了! 安小玲也被骂懵了,她撞进姜清凶神恶煞的眸子,缩了缩脖子,低头扯扯沈文青的袖子,“文青哥哥,先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肉过不去。 沈文青掩下眸子里的阴鸷,伸手夹了块肉。 立马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一块接着一块,等安小玲回过神的时候,盘子已经见底了。 既然已经被解决,林栀枝就没有再开口的必要了,她伸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不错,炖的很软烂,很入味。 国营饭店不愧是国营饭店,有水平! 走的时候路过前台,林栀枝还悄声对姜清说了声谢谢,她对她眨眨眼。 到牛车处的时候,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 见着她的身影,赵保国老远就朝她挥手:“林知青,我给你留了位置的!” 林栀枝看了眼笑的憨厚的赵保国,又看了眼预留好的最好的位置,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诶,你买洗脸盆了,不都说了让你用我的吗?” 李艳红坐在旁边,伸手接林栀枝的买的东西。 “我可没那么多江米条给你了!”林栀枝笑着打趣她。 “嘿嘿……你去吃肉了?”李艳红闻到了林栀枝身上残留的肉香。 林栀枝:“……” 她才真的是属狗的。 安小玲和沈文青姗姗来迟,车上已经有人等的不耐烦了。 “这咋回事啊,咋还不来,真当这是他俩的专属车了,让我们大家都等着他俩?” “可不是,早上来的又晚,中午回来的也这么晚,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时间观念!” “保国哥,我们走吧,不等他俩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我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不成不成!”赵保国摆手,“要是两人不见了,大队长不得扒了我的皮!” 正抱怨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晃悠悠过来,安小玲的妈妈给她寄包裹了。 “来了,快上车,大家伙都等着你俩哩!” 两人急忙应声,到车前的时候,又傻眼了,跟早上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位置。 安小玲两眼一黑,想到自己早上坐在外面差点被癫下来,就有心里阴影。 “她比我早到不了一会儿,凭什么她可以坐里面?” 第43章 孤儿懂吗! 安小玲指着林栀枝,一脸不服气。 呵呵。 林栀枝觉得安小玲这人像是有什么大病似的,她也没得罪她啊?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了? “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比你早!” “你就比我早来了两分钟,凭什么有那么好的位置!” 赵保国的脸也沉下来,他心里记着那两个大包子的恩,砸吧着嘴,还有一丝肉馅的油香。 “安知青,就这位置,不坐的话赶紧上一边去!” 安小玲脸色一僵,凭什么都这么对她?想到这几天下乡的日子,心里一阵委屈,瘪着嘴大哭起来。 “呜……”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谁家的开水壶响了? 赵保国手足无措,脸上的细小皱纹皱成一团。 一旁的沈文青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 林栀枝也是一脸的错愕,看着安小玲揉着眼睛张嘴大哭,倒显得她们这一车人都在欺负她似的。 想道德绑架她? 林栀枝翻了个白眼,坐在原地稳如泰山,屁股都不带动弹的。 此时安小玲也反应过来,她居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哭成这样! 她捂着脸,一时尴尬癌都犯了,进退两难,只能继续装模作样的哭。 呜呜呜,林栀枝这女人可真狠,她都哭成这样了,也没说把座让给她,呜呜呜,谁能来救救她?后面的哭声倒也有几分真情实意了。 安小玲的哭声太过尖锐刺耳,听得众人头皮发麻,有看不过去的大婶,提出让她俩换个位置。 她顺着台阶下,只是太过尴尬,一路上都不敢回头,怕对上大家诡异的视线。 …… 回到知青点,林栀枝把买的东西先放进了房间,转头去了趟新房子处。 只见昨天还满是杂草的空地,现在全都除干净了,堆着一块又一块的土胚,一众光膀子汉子拿着各种工具正热火朝天的干活。 周劲老远就看见她走过来,女孩漂亮娇俏的身影跟满是灰尘的工地格格不入,就像他和她一样。 周围干活的人也注意到主人家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林栀枝也笑脸回应,一众男人更兴奋了。 周劲看着那群男人火热的视线就跟黏在她身上了一样,扒都扒不开,抿了抿唇,走上前隔开他们的视线。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褂子,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般,觉得热就把衣服脱了光着上身。 露着硬邦邦的小臂,脖子上也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周劲走近几步,想到自己身上全是汗味,在距离林栀枝两尺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这里很多灰,你过来干什么?” 语气硬邦邦的,就跟他的人一样,浑身散发着冷意。 林栀枝就像没听出来似的,笑意盈盈:“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说了,我修的房子,我还不能来看了?” 周劲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差点没把他憋死。 “哦,那你继续看。” 人家自己修的房子,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诶,我需不需要给他们做饭啊,不过我不太会做,但是肯定是能吃的!” “不用!”周劲胸口更堵了,做饭?做个毛啊! “真不用吗?不用管饭吗?” “不用,你给的钱已经够多了,等会儿他们家里人会来送饭。” “行叭。”这么多人的饭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出来的,她都考虑要不要叫李艳红帮着做了。 不需要就算了,她才不会没苦硬吃。 林栀枝转身回了知青点,午饭已经吃了,她现在要回去睡个午觉! 安小珑看着两人空手回来,闻着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红烧肉味儿,眸色阴沉,转身走去了旁边。 “诶,安小珑,我换下的衣服记得去给我洗了,我都没换的了,听到没有?” 安小玲对她颐指气使,安小珑一声不吭,嗓音沉闷:“嗯。” “这还差不多,文青哥哥,你的钱记得给我,车费两毛,你买的洗脸盆,还有中午的红烧肉,一共五块八毛!” 安小玲扳着拇指算账。 沈文青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太阳穴突突的跳,五块八毛,得买多少粮食,被她这么一会儿就用光了! “小玲,你先把账记着,等我爸妈给我打钱过来我再还你?” “那得等到多久啊文青哥哥,我也就那么点钱,上车前你不是说你放在屋里吗,现在先拿给我呀!” 安小玲一脸认真的朝他伸手。 沈文青的脸色可以用黑如锅底来形容了,这女人,嘴上说着喜欢他,其实也就那样,连钱也舍不得给他花一分! 屋里的张健已经开始和旁边人蛐蛐他了,见实在是赖不掉,他只能从兜里掏出钱来给她。 “你把钱放在兜里呢,那怎么说你没带呢?” 沈文青恨不得缝上她的嘴,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给你了。” 在知青点看了一场戏,林栀枝又去了趟新房那儿。 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吃上饭了,端着碗就地而坐,林栀枝在人群里找那道身影。 却见周劲一个人此时在远处拿着锄头卖力的干着活。 她心里疑惑,现在也是大中午了,怎么没见周劲的父母给他送饭呢? 心里有问题就得马上去找人解答,林栀枝找到正在厨房的李艳红。 “问你个事,周劲父母是不是对他不太好?” 坐在灶前的李艳红一脸迷茫:“周劲?谁啊?” 林栀枝:“……” “啧,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魔头啊!” “哦!你说他啊,他没父母啊。” “什么意思?”林栀枝目瞪口呆,“没父母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李艳红无语,“没父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是个孤儿!孤儿懂吗!” 林栀枝胸口一震,心跳一阵加快。 难怪当时他当时说那些干活的有人送饭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戳中他的伤心事了! 林栀枝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情绪,她跑到宿舍,从包里拿出中午打包剩菜的铝制饭盒,还好,都是热的! 抱着两个饭盒就往新房那边跑。 第44章 这钱该他赚! 周劲把眼前的活干完,正准备回家做饭,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抬头,汗水滑落进眼角,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剩下那道大声喊着他名字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 天气太热,林栀枝一路跑过来,额上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她抬眼看着男人,把抱了一路的饭盒递过去,“喏,你帮我干活,我包你的饭!” 她见男人半天没动弹,心里着急:“虽然是我在国营饭店打包的剩菜,但都是干净的,我基本没动过,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去知青点给你下点面条。” 说着就准备转身,周劲拦住她,嗓音粗噶:“不用。” 抬手接过她手里的盒饭,满是厚茧的手跟她白嫩柔软的手鲜明对比,他迟疑一秒,下一刻就抬手接过。 “呀,我忘了拿筷子,等我回去给你拿!” “不用回去。”周劲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从一棵不知名小树上揪下一个棍子折断,他朝林栀枝扬了扬手里的“筷子”,“这样就行。” 好吧,是她孤陋寡闻了。 林栀枝撑着下巴,蹲在一旁静静看周劲吃饭。 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一盒饭就见了底。 嗯,不错,吃饭就得大口吃,长那么壮就得多吃点才好! 林栀枝越看越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怎么好像有种她把周劲当儿子养的错觉? 不不不,她摇头甩开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拿周劲当儿子,要让他知道了,会不会一拳头揍死她? 林栀枝现在觉得,周劲这人,还是有几分姿色在的。 抛开那一身健硕的肌肉不谈,就那张脸,脸型流畅,眉眼锋利,哪怕现在灰头土脸的,也不难看出也是有几分精致在的。 只是这人好像随时脸都是垮下来的,人们一见他通常都会被他周身强势的气质所吓到,不会关注到他的脸上,真的长得还蛮不错的。 “周劲,其实你平时可以尝试多笑笑的。” 周劲从饭里抬起头,神情错愕,这不就吃她一顿饭,还得卖笑吗? 他试图扯起两边僵硬的嘴角,下一秒连带着旁边的苹果肌就变得扭曲,整成了四不像。 林栀枝:“你还是这样黑着脸吧。”起码还能看。 因为林栀枝急着住进去,所以中午就没有午休,看天气太热,林栀枝就煮了一大锅的绿豆水,放在水缸里冰着。 由于太重她搬不动,麻烦李艳红这个“蛋蛋后”员工,又让她蹭了一大碗。 啧,林栀枝这女人可真大方,要是他是个男人,她也跟着去干活,可真甜! 除此之外,林栀枝还额外给他们发了高温补贴,她今天赚了钱,自然得大方一回,惹得众人干活更卖力了。 哎,她可真是个善良的资本家! 王国庆躺在床上,听着外边的欢呼声,隔着这么段距离都听的清清楚楚,可见那群人声音喊得有多大。 有那闲钱,怎么不跟大家分点?明明知青才是一个整体,就她一个人搞特殊,整天跟大队里的人混在一起,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 “这林知青也真是的,有赚钱的地方,怎么不让我们去,偏偏把所有的岗位全都给了都给了大队,整天搞特殊!” 沈文青不愧是王国庆的嘴替,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沈文青全替他说了。 “不要,我才不去,这么热的天,给我一百块我都不想去!” 张健躺在床上,手成掌给自己扇风,却无事于补。 他也是佩服外面干活的那些人,都不热的吗,他躺在床上,汗水都一直不停往外冒。 这钱也该他们赚! “她那么有钱,不知道给我们安排轻松点的活吗,比如一些躺着就能赚钱的活……” 听着他厚颜无耻的话,张健都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要论厚脸皮,也就他沈文青第一名了,现在已经完全超过他了。 “你做梦吧,梦里面啥都有!” 一直没有动静的郑齐明突然开口,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喂!你说谁呢?难道你不想赚钱?” 沈文青对着郑齐明离开的背影嗤笑。 赚钱?他当然想,只是不会用这种整天做白日梦的方式去赚钱。 “你想去干活?” 林栀枝看着眼前的来人,面色讶异,听完他说的话,更是惊讶。 “嗯,我什么重活都能干,我先去试干一天,要是不行的话,这一天的工资我就不要了!”郑齐明的脸色认真。 林栀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你去找周劲,就说我让你去干的,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林栀枝一回头,只见几个姑娘齐刷刷看着她:“咋滴?你们也想去?” 李艳红冷嗤:“我才不去,赚那么多钱干嘛,粮食够吃不就得了,这么热的天,等下中暑了还得花钱去买药,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英萍手指搅着衣服,面色纠结,想了半天还是开口:“栀枝,我能去吗?” “啊?可是那都是重活,你一个姑娘家干那些不合适的。”林栀枝一脸惊讶,她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王英萍是真想去啊。 “我的力气很大的,能背一满背篓的玉米,虽然比不上他们那些男人,但我的工资可以比他们少拿一些的!” “你认真的?” 王英萍重重点头,林栀枝叹了一口气,没有多劝她,“那你就去吧!” 她顿时一脸喜色,手脚麻利的换上一身旧衣服,欢欢喜喜的去干活了。 “真是搞不懂,一个姑娘家,把自己累成这样干嘛?” 安小玲此时也躺在床上,刚刚也跟着看了个全程。 而安小珑,现在估计还在帮安小玲洗衣服呢吧。 “你没经历过英萍姐的事,你就不要乱说这些闲话!” 李艳红低声吼她,她以前刚来的时候,王英萍就很照顾她,她就像一大姐姐一样照顾她这个妹妹,哪怕她现在跟她走的不是那么近了,她也不允许有人不清楚事情缘由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的这么说她! 安小玲一噎,不敢跟她大声呛,嘴上嘟囔着:“啥事值得她整天这么卖命?” 第45章 什么顶级恋爱脑? 李艳红脸上少见的带着愁绪,“英萍姐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听说下乡之前家里已经给她谈婚论嫁了,硬是被迫跟对象分手了,那对象家里条件还挺好的!” 安小玲忍不住了,“这王英萍是傻的吧,她弟弟妹妹是她父母的责任,又不是她的责任,她闲的没事把这些全揽过来干嘛?” 林栀枝一阵唏嘘,“她弟弟妹妹应该还小吧,不然她爸妈也不会想此法子出来。” 李艳红:“小个屁,她那弟弟就比她小两岁,但她爸妈舍不得让儿子来乡下受苦啊,苦口婆心轮番来劝她啊,她没办法,只好同意啊!” 安小玲:“放着自己大好的前途不要,非得听父母的话,也怪她自己意志不坚定!” 林栀枝对这番话不是很赞同,王英萍的性子,那就是她爸妈从小给她洗脑出来的,用现代话来说那就是pua。 潜意识觉得自己是大姐,就该照顾弟弟妹妹,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 李艳红挑眉,语气揶揄:“下乡这么不好,你还巴巴的跑来干嘛?” 她一看就是家里比较受宠的孩子,怎么会让两姐妹一起来下乡? 安小玲脸颊飘上一抹绯色,手指揪着毯子,扭扭捏捏,“文青哥哥让我来的,他说他一个人在乡下太孤独,让我来陪他。” “他说这话你就跟着来了?”李艳红差点被惊掉下巴。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 “你爸妈会同意?”林栀枝摩挲着下巴。 “我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安小玲见她们这么大的反应,还有些不好意思:“文青哥哥以前从没求过我,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而且,他说等我们回了城,他就上门提亲娶我。” “我靠,妹妹,你是真单纯还是装傻?这摆明了是在哄你跟他一起来受苦!”李艳红被安小玲这番话气的无语。 “不许你这么说文青哥哥,我是自愿跟他来下乡的!我才不会受苦,不然带着安小珑下乡来干嘛?”安小玲语气娇纵。 “也就是说,本来安小珑可以在城里呆着的,是因为你才把她连累了?” “什么叫我连累了她?本来她就要下乡的好吧,只不过我给她换了个地方而已!”安小玲对李艳红这番话很不满意。 李艳红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揍她! 这丫头怎么又可怜又可恶呢! “他既然那么好,那你今天去城里,怎么不愿意给他花钱?”林栀枝问道。 安小玲神色奇怪,“那是我的钱,我为什么要给他花?他自己又不是没有!我妈说了,钱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哪怕谈了对象,也应该是对象给自己花钱才对,哪有男人花姑娘钱的道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没谈对象呢!” “你们俩都那样了,还没谈对象?”李艳红又又又惊讶了。 “没有,文青哥哥说我们年纪现在还太小了,谈对象不太好。还有,我们俩哪样了?”安小玲不服气。 李艳红翻了个白眼,傻子,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林栀枝也没话说了,这人虽傻,但还挺守财。 安小珑此时端着一木盆衣服进来,她呆呆的,动静也不大,正在说话的几人都没注意到她。 她又默默的端着衣服出去,抿着唇瓣,都没有人问她累不累,说话也都背着她…… 这边林栀枝问起大队上有没有打柜子打床的人,她的新家修好,总要添些家具进去。 “大队里好几家呢,队尾那家最便宜,不过那家人有点怪,但做的东西很好,你看你要不要。” “哪种怪?脾气不好?” “也不是脾气不好吧,我说不上来,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栀枝应着李艳红的说的方位往前走,还随机问了路人,可算是找到了住址。 她敲了敲院门,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半天没得到回应,这才轻手推开。 “有人在吗?”她在院子探头探脑,目光一触在旁边看到一个坐着的身影,吓得一哆嗦。 妈呀,这人听见喊他,咋不回应啊? “大叔!”林栀枝走到她面前,扬声喊他。 男人连头都没抬,低声说:“坐着等着,过会儿好。” 林栀枝乖乖坐了一会,看男人正专心的对眼前的木板完成测量,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她坐不住了,起身在院子里逛逛。 大大小小的锯子,一堆堆的木屑,空气中都漂浮着粉尘,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锤子和凿子堆在角落…… 可以看出主人还是一个比较整洁的人,院里堆了这么多东西,却又不显得凌乱。 林栀枝不懂木工,看不懂他做的东西是好还是不好,不过胜在价格便宜,没办法,囊中羞涩啊! “同志,你要做个什么件儿?”赵铁山干完手里的活,转头问林栀枝,语气笑呵呵的,就好像跟他刚刚在工作状态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栀枝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人只有一只眼睛,准确来说,他只有一只眼睛是睁开的,另一只眼睛的眼皮和下眼睑粘连着,睁不开。 她总算知道李艳红她们会觉得眼前人怪了,他对工作的态度的认真超过了绝大多数人,一块木头要测好几遍确保精细,哪怕他只有一只眼睛。 “大叔,我要打个柜子,不过我的柜子跟一般的不一样,你看看你能不能做。” 她从包里掏出图纸递过去,赵铁山把图纸拿到亮处展开,林栀枝这才注意到大叔坐着量木板的时候,是正对着阳光的,连个草帽也没带。 是看不太清吗? “姑娘,这是你画的图?”赵铁山看着图纸一脸的喜色。 “对啊。”现在的柜子放衣服基本都是叠起来的,放个几天拿出来就全皱了,她就想做个后世那样的衣柜,可以挂衣服那种。 赵铁山越看这图越兴奋,这柜子多方便,比现在的可好太多了,还是新脑子好使,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要是把这柜子打出来,还愁没人买吗? “姑娘,这柜子以后我可不可以打给别人,你放心,这次你打的柜子,我不收你钱!” 第46章 怎么跟爸爸带儿子似的? 林栀枝心里一惊,没想到这大叔还挺有版权意识,不过这也不是她设计的,要这版权费多不好意思,老人家赚钱也不容易。 “大叔,钱肯定是要收的,至于这图纸,你要觉得有用就拿去吧,我拿着也没啥用,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赵铁山感动的涕泗横流,因为眼睛残疾,他从小就遭受着很多无端的恶意,父母嫌弃他,兄弟取笑他,更是在几个兄弟结婚后,直接把他给分了出来。 他好不容易学会个木匠的活,也因为这个问题没人找他订购,他只能一再降价,降到其他竞争对手接受不了的地步。 因为恶意扰乱市场,他还被别人警告过。 可他没办法,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才会有人在他这儿订购家具,他才能赚钱。 他今年四十了,还没娶媳妇。 和赵保国不同,他是之前媳妇儿因病去世了没再娶,可他,因为眼睛问题,那些姑娘都看不上他,久而久之,尽管他给再多的钱,媒婆也不愿意给他说媒了。 前些年听说市里医院有个医生,可以给他的眼睛做手术,只需要把眼皮割开剪掉就行了,但手术费用昂贵,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从此之后,他便没日没夜的存钱,只待有一天也能告诉全大队的人,他赵铁山也是个正常人! “姑娘,既然你执意要给钱,我也就收着了,不过我送你几个凳子,你不要嫌弃!” 赵铁山笑的一脸憨厚,林栀枝此时也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盈许多。 “林知青……” 沈文青突然出现在林栀枝面前,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两步,直觉告诉她,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单独从知青点出去修院子,王队长很不满,你可得小心点。” 林栀枝莫名其妙,他跟王国庆关系不是很好吗,干嘛在背后给她告状。 “哦,多谢你的提醒。” 沈文青心里得意,朝着天空四十五度扬起下巴,露出他引以为傲锋利的下颚线,“没事,这都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林栀枝无语,绕过他就想走,被他发现,又匆忙拦住。 “呵呵,林知青,既然我告诉了你这么重要的情报,我提一个小要求,你应该能满足我吧?” 她双手环胸,睨着他:“你说。”她到要看看他想干嘛。 沈文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数学还行,算个账完全没问题,你修院子我作为朋友理应帮忙,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这样吧,我优惠一点,五块钱就行!” 林栀枝:“……”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泡? 他是觉得她会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把属于周劲的工作交给他呢? 还一副便宜我的模样,恶心谁呢? “沈知青,我想请问一下,是谁给你的自信来跟我说这话的?缺钱不是件丢人的事,现在的人谁不缺钱?你要实在想和郑齐明一样去帮我修房子赚钱,我还得高看你两眼!” “不过就你那弱鸡身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叫你进去那就是浪费钱!” “还给你五块钱帮我算账,我看你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 “我给周劲五块钱他能把院子给我修好,你就只能给我算个账?账我自己不会算吗,沈文青,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还会是现在这样子吗?” 林栀枝直接撕开了沈文青的脸皮,一点情面都没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又红! 周劲老远就看见林栀枝被一个男人缠着,刚走近就听见这番话,唇角勾了勾。 疑似暗爽。 啧啧啧。 不比还不觉得,周劲跟沈文青站一起,那就跟爸爸带着儿子似的,还是周劲的体型她更喜欢。 “地基已经打的差不多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这么快,你可真厉害!” 周劲的嘴角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人多,面积又小,自然很快。” “对了,郑齐明和王英萍干得怎么样?” “都很卖力,王知青虽然是女生,但力气还是有点,比某些男人还强些。” 林栀枝眼里涌出笑意,这男人,还挺会内涵。 沈文青的脸色又黑沉下去,某人某人,不就说的他吗?这两人还真是蛇鼠一窝! 对了,他的表情怔了怔,这两人时候走的这么近了,虽说中间还隔了一人的距离,神色也很是正常,但周围的磁场始终有分外和谐,旁人都插不进去,就像是…… 沈文青神色怨毒,既然林栀枝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本来还想着她有钱,现在看来,这女人就算有钱,也不会花到他身上去!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这边林栀枝和周劲刚走到知青点,迎面撞上骑自行车的邮递员。 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制服,帽子上印着红色的邮徽,上边写着“中国人民邮政”,斜挎着一个军绿色帆布邮包。 见有人过来,邮递员停下,“同志,请问林栀枝同志住在哪儿?或者你们大队在哪?有她的信!” 林栀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她哥寄的,她下乡之前给她写了最近的近况,还附带了下乡地址。 “我就是林栀枝,你把信给我吧。” 邮递员心里顿时一喜,这次运气真好,直接问到本人了。 “有你的三封信,两个汇款单,后面这个包裹也是你的,我顺路给你带过来了,麻烦签收一下。” 一般来说,邮递员是不送包裹的,但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很淳朴,有顺路的信,就顺道给带过来了。 林栀枝,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姑娘,肯定搬不了这么重的东西。 三封?谁给她写的?除了哥哥,谁会给她汇款? 林栀枝不明所以,还是先签收了下来。 两封来自沪市,一封来自广省。 沪市?难不成是林伦他们那一家人,也就他们知道她的下乡地址了。 包裹太大,林栀枝确实搬不了,单旁边正好有个免费劳动力,周劲胳膊一使劲,一只手就提起来了,毫不费力。 林栀枝:“……” 一路上因为包裹太重骑车东倒西歪的邮递员:“……” 第47章 完全就是一坨臭狗屎 女生宿舍现在没人,周劲顺势提着包裹给林栀枝放进去。 看着里面破旧潮湿的住宿条件,床下铺满的稻草,蹙眉,难怪前几天林栀枝的手臂上都是小疙瘩。 不行,他得抓紧时间把新房给修起来,让林栀枝早点住进去。 于是,本来快下班的众人,又被喊着多加了两个时辰的班,不过好在答应了给加班费。 林栀枝拿着包裹,先拆了那两封来自沪市的信。 一封是阮清洛写的,先是给林栀枝报备了最近的近况,还有就是林栀枝让他帮忙关注的事有后续了。 林伦出狱后没地方去,被他那寡妇给抛弃后,又灰头土脸跑回老家找李玉兰了。 却没想到李玉兰没有丝毫生气,笑呵呵的给他打理好生活的一切,就像是林伦没出轨一样。 却不知道怎么的,林伦居然变傻了,歪着嘴,话也说不清楚,有事没事就往城里的方向跑,被李玉兰发现后,直接拖回来一阵暴打。 住在他们附近的邻居经常听见隔壁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李玉兰骂人的大嗓门,中间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这件事在他们那边都传遍了,大家都说是李玉兰受不了林伦出轨,给他下的药,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有看不惯李玉兰打人德行的邻居直接报了警,李玉兰看见警察来了,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诉说着自己多不容易,最后更是耍起了无赖。 “行行行,我巴不得你们抓走,我就不用照看这人了,我天天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他,就直接把他当儿子照顾了,你们还来报警抓我,我的命怎么这么命苦啊!” “来来来,赶紧把我抓走!让我过几天清闲日子!你们谁报的警谁就去照顾他!”李玉兰直接把手甩到警察面前让他们拷。 警察懵了。 围观群众懵了。 报警的人更是傻眼了。 这李玉兰现在是完全不要脸面,破罐子破摔了,完全就是一坨臭狗屎,粘上甩都甩不掉! 自此谁也不敢替林伦发善心了,李玉兰就在农村“精心”照顾着林伦。 而林小燕则是在回老家的第二天就受不了农村的苦日子,一个人偷摸跑回城找她对象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找的地方住,还是她对象给她找的。 男方好像还是酱油厂厂长的公子哥,找了关系给她在其他厂里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反正现在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林栀枝一目三行的看完了信,没想到李玉兰会是这么个处理方式,虽然心里爽是爽了,但这也耽误了她一辈子。 不过这也算因果轮回了,年轻时林伦打她,现在也轮到她反击了。 至于林小燕,其实也不算惹到她,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只要她不作死,应该会过得蛮好。 另一封信居然是江圆圆写的,满是控诉林栀枝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她星期一去上班,发现新来的翻译不是林栀枝,还觉得奇怪呢,问了才清楚她把工作卖了跑去下乡了! 她伤心了好久,气林栀枝不把她朋友,走的时候都不告诉她,缠着阮清洛要到了地址,正好两人就一起寄信过来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上次翻译的奖金,以及肖骏打赌输得他那份的奖金,一共是六十元。 林栀枝被江圆圆说的汗颜,实在是走的那几天太匆忙了,她忘了跟她打声招呼了,来了乡下就一直没有空闲时间,没机会写信寄出去,只好等会儿写几句赔赔罪了。 林煜白的信就简洁多了,就写了给她寄了很多广省的特产,让她拿着给朋友分一分,还寄了一百块钱,说是以后每个月都会寄五十块回来,让她照顾好自己。 最后还不忘吐槽几句爸妈不靠谱,找的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没想到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天还净赚了一百六十块钱,她上午在外面跑了一大圈也才赚这点。 打开那个大包裹,林煜白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每个品种都是一一分装好,还贴心的写了食用方法。 不仅有一大包的虾皮海带,还有鱿鱼干,蛏子干和乌贼干,都是广省那边特有的海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水果干,荔枝干,龙眼干,菠萝干,芒果干……品类又多又杂。 难怪这么一大包呢,这哥是真怕她在乡下饿着啊! 她把各种品类都分出一小部分出来,准备回信的时候给阮清洛和江圆圆寄过去,哥说给朋友分分,她们俩应该算是她的朋友吧。 剩下这么多,她又放了一部分去了空间,没办法,人多眼杂。 林栀枝拎着一个竹编挎篮,在里面放了一点鱿鱼干和一包虾米,想了想又放进去一包龙眼干,迈步往大队长家走。 大队长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家里应该有小孩。 “扣扣扣……大队长在家吗?” 贺英华此时正在里屋洗菜,听见外面有人叫她,擦着手出来。 “谁啊?” 林栀枝跟贺英华大眼瞪小眼。 “您是大队长的妻子吧,我是新来的知青,我叫林栀枝。” 哎呦这小知青说话可真好听,平时大家都是说谁谁谁的婆娘,原来妻子就是婆娘啊,怪正经的。 “啊,我就是你们大队长的婆娘,你叫我贺婶儿就行了。” “贺婶儿,我哥在广省那边当兵,给我寄了点特产过来,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他那边靠着海,这都是一些海鲜。”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贺英华一脸惊喜,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是能吃上广省的东西了。 海鲜?听都没听过,洋气的嘞! “这个鱿鱼干,可以炖肉可以煲汤,也可以烤来撕着吃,下酒的,这个虾米,平时做菜煲汤的时候都可以放一小把,提鲜的!这个龙眼干,是水果晒干的,剥开就能吃!” 林栀枝一个个给她演示,看得贺英华一脸的惊奇。 “林知青,这可真是多谢你了,你们知青点有没有什么小菜,我给你扯点,我种的菜可好了!” 林栀枝拗不过贺英华,硬是把她那小挎篮给装满了才肯让她提走。 第48章 闻到就是赚到! 晚上,大队长家的饭桌上出现了一道从没见过的菜。 赵向阳看着那一盘黑乎乎的菜,愣是不敢下筷子,“老贺,你这整的啥东西?黑黢黢的!” 贺英华从拿着几个碗出来,看男人没见识的模样,一脸鄙视:“这可是广省寄回来的洋货,你个土鳖没见识了吧!” 赵向阳一脸懵逼,广省?他家哪来的广省的东西? “老大寄回来的?”不对啊,老大也不是在广省啊! “林知青给的,说是她哥哥给寄的,叫什么鱿鱼干,不过不小心被我给烤焦了点,我尝过了,不影响吃!” 赵向阳不敢吃,一旁的赵大炮可不担心,嫌筷子太碍手,直接伸手就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贺英华见他一双手黑乎乎的,比桌上的鱿鱼干差不了多少,还用手去吃,气的打他的嘴。 “赵大炮,你看你那个手,黑成啥样了?还不赶紧去给我洗了!” “哦。”赵大炮乖乖放下筷子,走到一旁去洗手,嘴里不停的嚼嚼嚼。 “妈,这个好好吃哦!” 贺英华当然知道,刚出锅她就已经尝过了,很香,一定是老赵喜欢的类型。 可惜哦,她揶揄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某人没口福! 赵向阳看母子俩吃的实在香,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黑不黑了,伸手也撕了一小块。 第一口就直接被惊艳到,入口咸香又有嚼劲,“快快快,老贺,去给我倒一杯出来,不喝点可惜了!” 赵向阳催促着贺英华,看着赵大炮又撕了一大块往嘴里塞心里舍不得:“你这臭小子会不会吃?好东西都是要慢慢品的,哪像你这两大口就给吃完了?”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贺英华翻了个白眼,让他们父子俩去争那口吃的。 这边林栀枝回到知青点,林煜白寄来的新鲜玩意儿她自然是要尝尝的,是炖肉还是煲汤呢?她有些纠结。 今天上午去县城时她背了个背篓,上面盖着一层布,应该也没人看见里面有什么。 林栀枝想了想,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条五花肉,今天就吃好点,整个五花肉炖乌贼。 李艳红此时正准备做饭,看着林栀枝提着一刀五花肉,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栀枝,你上午买肉了?” “对啊。” “现在天热,你下次买了肉记得放水缸里冰着,不然容易坏,我帮你闻闻坏没坏。” 李艳红嘴上说着,脸已经扑过来,一脸享受。 林栀枝:“……” 差点以为她要直接抱着生肉啃了。 乌贼干是要先泡一会儿才能炖的,李艳红看着她手里好几个腿的东西,脸皱成一团。 “咦,这啥东西,咋这么多脚?” “乌贼,我哥寄过来的。” 李艳红顺着这话又聊了几句,听见林栀枝的哥哥在当兵,又没有结婚,眼睛都亮了。 给妹妹都能寄这么多好东西过来,那媳妇儿是不是更多,哦不,结婚了她就可以去随军了,谁还待在乡下? “诶,栀枝,你哥现在有对象不?” 林栀枝舀水的动作一顿,古怪的看了一眼李艳红,“你可别让霍霍他!” 李艳红“嘁”了一声,语气不满:“我咋了?我也是有做女人的本钱好不?”说着就往前一挺。 林栀枝看着她胸前的鼓鼓囊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沉默了。 她们都是直接穿的背心,她可是穿的聚拢内衣,差距还这么大…… “说真的,你把我介绍给你哥,你就是我小姑子了,咱们就是亲上加亲!” “我哥现在不会想谈恋爱的。”父母的事情没有解决,他不会谈恋爱。 李艳红撇了撇嘴,无奈:“行吧。” 林栀枝一口气直接把那一块肉全给炖了,李艳红看了心疼的直抽抽。 没见过这么败家的人,那一大块肉至少得一斤吧,她得吃一个月!就这么一顿就给造了? “现在天气热,就算放水缸里也放不了多久,与其后面吃坏的,还不如直接一次吃到爽。” 李艳红一想也是,她舔舔嘴唇:“等会儿你切肉的菜板给我来切菜啊!” 林栀枝:“……” “行。” “烧了菜的锅也得留给我啊!” “行。” 李艳红闻着空气中逐渐散发出来的香味,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娘诶,这也太香了! 红烧肉霸道的香味瞬间传遍整个知青点,大家都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厨房,看看是谁做的好吃的。 李艳红坐在灶前,跟看守领地的小动物一般,坚决不准别人占一丝林栀枝的便宜。 见张健还想掀开锅盖,一阵呲牙:“你干啥?上一边闻去!” 张健见被拍红的手背,一阵无语,这女人手劲可真大! 再说了,是她的肉吗她看这么紧? 真成林栀枝的狗了? 要是李艳红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要是能让她吃上这肉,当狗她也愿意啊! 林栀枝出去瞅了一眼,周劲他们还在干活,她就准备先回来吃饭,再去给他送。 一桌人幽怨的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林栀枝,看着自己手心的窝窝头,内心都快抓狂了,疯狂的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就着窝窝头,仿佛自己也在吃肉。 闻到就是赚到! 沈文青懊悔极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说收钱的事了,林栀枝也就不会恼他,今晚的肉就有他的份了。 “周劲,快过来,吃饭了。”林栀枝端着饭盒,今晚倒是没忘记拿筷子。 周劲掀开盖子,看着里面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目光讶异:“你做的?” 林栀枝目光羞赧:“昂,味道一般般,但里面有我哥给我寄回来的乌贼干,这个好吃!” 周劲尝了一口,很香,不输国营饭店,她很谦虚了。 一旁吃着奶奶送的饭的赵强闻到空气中霸道香味,鼻尖耸了耸,顺着味道追过来。 “嘿周哥,你咋一个人吃独食?”说着筷子就伸进了他的饭盒,周劲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放进嘴里。 “我说让我奶把你的那份也做上你怎么不同意,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周哥,你不厚道啊!” 赵强目光揶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周劲皱眉,看着碗里空了一块,心里不爽,横了他一眼:“别乱说。” 转头给林栀枝介绍,“赵强。” 赵强瞬间老实了,挠了挠后脑勺,对着林栀枝说:“叫我强子就行。” 第49章 遇事不会就喊妈啊! “叫我强子就行。” “强子?那你咋不是光头?” 对上两人迷惑的眼神,林栀枝干笑两声,抛出的梗对方接不住,这感觉真是难受。 “林知青,我这是寸头,不是光头!”赵强从后脑勺往前一摸,脑袋上冒出的青茬还有些扎手。 “噗呲。”林栀枝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一旁埋头吃饭的周劲见两人相谈甚欢,不乐意了,没好气的瞪了赵强一眼:“吃你的饭去!” 被骂了,也不敢还嘴,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他在背后蛐蛐,趁着周劲低头吃饭的功夫,就一个劲儿的朝林栀枝挤眉弄眼,嘴朝着周劲的方向歪,看起来甚是滑稽。 林栀枝又又又被逗笑,没想到周劲那么闷的一个人,朋友居然会是这么搞怪的性格。 周劲转头的瞬间,赵强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真正干饭,这速度,堪比变脸。 第二天早上,林栀枝又去了一趟城里,她得把信给他们寄过去,顺便再去赚一笔。 光明大队有很多户人家,但牛车每天只跑一趟,所以昨天没搭上车的,就今天再去。 赵保国看林栀枝背了个背篓过来,笑眯眯的把位置上放的一坨东西拿起来放在自己旁边,“林知青,坐这儿啊!” 车上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置是给这新来的小知青留的,这丫头,还挺会来事啊。 “大娘,你这背篓里是什么蘑菇,不是春天才会长吗?” 林栀枝看着背篓里大朵大朵白色的,像伞状的蘑菇,一脸好奇。 被问到的大娘哈哈笑,“这叫鸡枞菌,你们城里娃没见过吧,就是这几天山里才会长!” 林栀枝似懂非懂的点头,“这个要怎么吃啊?炒着吃吗?” “可以炒,也可以煲汤,可鲜着喃!” “那可不可以熬成酱就馒头吃?” “这……可以是可以,就是太费油了,大队里没人这么吃。” 车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这熬成酱吃哪家的家庭受得住?加点青椒炒着吃就可以了,我们大家都这么吃!” 林栀枝了然,“大娘,你这背篓里的……鸡枞菌换给我吧,我没吃过,也想尝尝鲜。” 现在正是打击投机倒把的高峰期,“买卖”这类都是禁词,大家都用“换”来表达。 “行啊,你要多少,一斤够吧,可以炒一大碗哩!” “我全都要!” 大娘一愣,看着大半背篓的鸡枞菌,虽然她很缺钱,但买这么多吃不完也浪费啊! “林知青,天这么热,这东西放不了多久的,你尝鲜的话拿一点就够了。” 林栀枝失笑,这年代的人还真是淳朴,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要卖她多少钱,而是她吃不完浪费粮食。 “我要把它做成酱寄给我哥的,他在部队战友多,一人分一筷子就没了。” 大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的担忧化成惊喜,她还愁今天卖不完呢,没想到还没到城里就卖光了。 “真的?我屋里还有,都是昨天刚去山里捡的,你还要吗?” “要的要的!” “行行行,真是感谢你啊林知青,你可真是个好人!” 林栀枝无奈,这就给她发好人卡了? “不过我现在要去城里,等我中午回来再结账行吗?” 大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连忙点头,她起身拍了拍赵保国的后背,“停车!” “你这婆娘干啥哩?”赵保国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 “把一毛钱钱退给我,我不去了!”大娘朝着他伸手,她本来就准备去城里偷摸把鸡枞菌卖了,现在已经卖出去了,她还跑一趟干啥?浪费钱! 赵保国脸一黑,“退啥退?你不去那是你自己的事,钱都给了我凭啥退你?” “你凭啥不退我?那是我的车费钱,我现在不去了,你就该退我!” “本来大队里还有人要去的,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算了,还想我退你钱?想得美!” 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就争起来了,林栀枝脑袋都大了,想直接给那大娘掏一毛钱出来,让她赶紧走算了,别耽搁她的时间。 伸进包里的手一顿,不对,要真开这个口了,以后大家会不会拿她当冤大头? 算了算了,其他人都没说话,她就不去当这个先锋者了。 果然,见两人在半路一直吵,大家坐不住了,纷纷开口劝那大娘。 “算了算了,翠英姐,你这也是半路说不去,保国哥总不能又回去再拉一个人吧?” “是啊,我们还赶着去城里买一点肉呢,去迟了就啥也没有了!” 大娘见林栀枝半天没动静,心里也是一阵失望,她刚都看见她掏兜了,怎么没拿出来呢? 她自然是知道这钱从赵保国手里是要不回来的,可这不是想着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吗? 算了,今天的鸡枞菌也能卖不少钱。 大娘背着背篓走了。 车上剩余的其他妇人又开始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派了一个代表出来。 “那个……林知青啊……我家里捡了些鸡枞菌,你……还要不要啊?” 林栀枝回过头,见一车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渴望,最终点点头,“要的。” 多做一点也行,到时候给爸妈也送一点过去。 她最近住在集体宿舍,晚上也不敢长时间跑出去,只能等小院修好以后再找机会看看爸妈。 顿时心里后悔没把鸡枞菌背出来的众人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就带着屋里的小孩一起上山再去多捡一点回来。 林栀枝到了县城,照例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 姜清见林栀枝的发型又变了一个样,昨天是侧麻花辫,今天是双麻花辫,还是那条发带,只不过今天绕过的头顶,看起来更娇俏了! 这人怎么手就这么巧呢,她昨晚回去辫她那样的发型,怎么也没她那么好看! 她缠着林栀枝教她怎么辫,可她不能离岗,饭店编头发也不好,林栀枝教她一个法子。 “你把我头上的样式形容给你妈妈看,她肯定会给你扎的很好!” 姜清眼睛一亮,她怎么会想到呢,遇事不会就喊妈啊! 第50章 从小就穿一条裤子的! 林栀枝买完包子正准备去给赵保国送去,想到什么,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姜清,你们饭店的供货商有哪些?”见她一脸迷茫,又解释一遍:“就是给饭店提供菜的!” “哦,你说这个啊,像粮食和肉这类的大菜,那都是上面统一分配的,不过那些小菜就是主任带着采购员去采购的,基本都是去下面的大队里收。” 林栀枝长松一口气,这样最好了。 “那你们主任呢,现在在吗?” “他今天不在的,怎么了,你该不会想给我们供菜吧?” 林栀枝淡定点头,“争取一下又没事。” 姜清嘿嘿笑,冲着面前人挑眉:“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不过……” 林栀枝无奈,从兜里又掏出几条发带递过去,现在的布料颜色大多都很暗沉,她只有在样式上做些改变了。 有的宽,有的窄,还有一个里面加了塑料,做成了发箍。 她指着其中一条,“这蕾丝是我从沪市带过来的,就只有那么一点。” 姜清激动的快晕过去了,真的太好看了,有了这些发带,还怕她在朋友面前撑不起场子? 她把胸脯拍的“啪啪”响,“这件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凑到林栀枝耳边轻声说:“其实主任是我干爹。” 好家伙,还真是个关系户啊! “我爹和我干爹关系特别好,从小穿一条裤子的,我现在就把他叫出来跟你谈!” 姜清兴冲冲的跑进了后厨,凑到一个胖墩墩的男人面前说了什么,只见男人朝着她这边看过来,林栀枝点头示意。 恰好这段时间没有客人点菜,姜国盛就出来见了林栀枝。 “丫头,听说你姓林,那我就叫你小林吧。”姜国盛笑呵呵的,挺着大肚子,看样子饭店的油水确实不少。 “姜伯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今天晚辈也是有事叨扰了。” 姜国盛又笑了两声,“谈什么叨扰,你跟清清是朋友,这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还望你多担待了。” 林栀枝算是听懂了,这人完全是当她在跟姜清胡闹了。 “姜伯父,实不相瞒,我也是突然想到了这方面,想给队里的大家多谋一份差事,也让她们能过个好年。” 姜国盛点头,他老家也是农村的,小时候吃不饱饭,因为一颗花生跟人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要是那时候有个知青能带着他们大队创下副业,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 他心下被触动,可现在的供菜商都是合作很久的了,这平白无故就把人家给砍了,也不公平。 “我不是来抢其他人的位置的,这几天山上长了许多的菌子,我觉得城里人应该会很少吃到,要是加上这一道菜,肯定也不愁卖的!”林栀枝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 一碟素菜虽卖不上什么大价钱,但大多数人为了尝个鲜,也会买单。 姜国盛眼睛一亮,显然也是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决定不了,还要回去再商量商量。 “小林啊,你这想法是不错,不过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你记得跟你们大队里商量好,去公社那儿盖好章!” “有姜伯父这话我就放心了,恰好我之前得了一本做菜大全,下次来我带给您。” 姜国盛:“……” 咋滴威胁他事不办成不给他呗? 但姜国盛对她所说的做菜大全很感兴趣,没人知道他炒菜已经陷入了好几年的瓶颈,永远都是那个味,没有丝毫创新,这也是导致了这些年饭店的生意降了不少,大家都更愿意往东边的另一家国营饭店跑。 把事情谈完,林栀枝才揣着两个包子离开。 赵保国见林栀枝走过来,就赶紧迎上去,鬼知道他站在这儿望了多久。 闻着香喷喷的大肉包,笑的见牙不见眼。 送完包子,林栀枝先去了邮局寄信,这才又像上次一样穿着男装去各个家属院扫荡。 这次不卖水果了,卖鸡肉。 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感谢在现代挑剔的自己。 鸡肉只吃养的跑山鸡,一双大腿跑得健硕又有嚼劲,只有这样的鸡才能卖出高价。 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人的工资一个月就只有几十块钱,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花个八九块买一只鸡,她把嘴皮子都说破了,还剩下两只卖不掉。 或许,有钱人不住家属院呢? 要不,她把东西卖给黑市的人? 但是这么热的天,还没来得及卖出去恐怕就坏了,人家肯定也不愿意买啊。 难不成卖粮食? 可空间里的那些袋装大米的品质跟现在的大米完全是两个模样啊,她又怎么解释呢? 要是她以前买的有稻谷就好了。 是啊! 林栀枝猛的想起来,她以前屯粮食的时候,把整个超市的大米都给买空了,她还嫌不够,就去农户那里买了几万斤的稻谷,还有两台打米机,现在不知道放在哪个角落里积灰呢。 想到这里,她立马精神起来,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钻进空间,按照记忆找了半天才找到。 因为用不上,就藏在这犄角旮旯里,都已经忘了。 不过这稻谷,就比现在的长一些,饱满一些,想来那农户坑了她,还说什么他的稻谷粒粒饱满,欺负她以前不懂行! 老爷子不讲武德! 不过现在恰好需要这样的品质,保险起见,她还是先背着那两只鸡出了空间。 可是……有一个问题……黑市在哪儿呢? 林栀枝懵了。 却在此时两个妇女挎着篮子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进来,见她站在这儿还吓了一跳。 林栀枝直觉不对劲,默默跟上。 绕过七弯八拐的巷子,来到一处院子,她看见那两人轻手轻脚在门口敲了敲,出来一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给了钱,就放她们进去了。 林栀枝有样学样,男人打开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沉声问:“买还是卖?” “卖卖卖!”她示意男人看她背着的背篓,男人瞅了一眼,“五毛。” 她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男人就让她进去了。 院子里有很多人,男女老少,都很安静,买方低声问,卖方低声答,整个交易都尽可能的少发出声音。 院子里还有很多男人在巡视,一个比一个壮,林栀枝小心翼翼的找了个摊位坐下,暗暗打量着周围。 她看见刚刚给他开门的那个男人,现在走到了另一个男人身边,毕恭毕敬的,像是在汇报什么事情,她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熟悉。 突然,男人转过头望向她的方向,眼神锐利又审视,看清人脸,林栀枝倒吸一口凉气。 是…… 赵强。 第51章 狗腿子赵强 赵强怎么会在这儿?看那男人对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难不成还是这儿的老大? 可他又为何把周劲叫大哥?难道周劲也是这黑市的人? 林栀枝想起她和周劲初遇那个晚上,一群红袖章追着他,难道就是因为黑市?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就是那个男的,长得跟个弱鸡一样,从没见过,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男人轻声给赵强交代,眼神不善。 赵强目光审视,把前方的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这才缓步往前走去。 林栀枝不得不说,此时的赵强,和昨日嬉皮笑脸的人完全不一样。 饶是她再相信自己的化妆技术,此时心里也止不住的一阵发毛,她咽了咽口水,把面前的背篓往自己方向拖了一点。 “兄弟,来卖啥?”赵强在她面前蹲下来,压迫感十足。 林栀枝长舒一口气,没认出来她就好,把背篓上盖着的毛巾拿开,“你要吗?” “第一次来?”赵强笑了一声,“你这可以啊,够细心的,还褪了毛的!” “我也算这儿半个管事的,你有啥事问我就行。” “诶诶诶,别走啊!”林栀枝见他起身准备走,连忙开口拦住他,“谈笔生意吧!” 赵强意外,以为她是要把这两只鸡卖给他,“老弟,看你投缘,把这两只鸡拿给我也行。” 说着就准备去掏钱,林栀枝见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是稻谷,五千斤。”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进屋聊。” 林栀枝跟着他进了里屋。 一进门他就示意手下出去,“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确定有那么多?” “当然是真的,这批稻谷是从南方那边过来的,那边一年种两季水稻,这你知道吧?” 赵强点头,这事他也听过。 “不过这批粮食我都放在城外,到时候上那儿去交易,这儿毕竟是你们的地盘,你懂的吧……” 赵强蹙眉,虽然现在正是出稻谷的时候,但城里人每个月都是定量,拿出来肯定不愁卖的,但这笔钱数量有点大,他得去问过老大才行,而且,他怕眼前这小子使诈。 “这笔生意怎么样?虽说我也可以去单卖,但我这人嫌麻烦,一下子出去,少赚点也无妨,现在粮站的价格差不多一毛到一毛二,我给你算八分,要是这次合作愉快,我们下次还可以接着来嘛!” 八分钱一斤,五千斤也就是四百块,十斤稻谷能出六七斤的大米,以现在的市场价,一斤大米卖一毛五,这一趟就能赚一百多块,相当于整个黑市干小半个月! 要是后面天冷,肯定还会再涨价的! 赵强实在是不愿意放过眼前这块肥肉,咬咬牙:“我得先去请示过我们家老大才行。” 林栀枝点头表示理解,“要是成的话,两小时后到城外西边的破庙。”说着就准备背着背篓出去。 “等下!”他开口喊住她,“你这背篓里的两只鸡卖给我吧,省的你再跑去卖了!” 等看人离开院子,他这才招手喊人:“盯着她,看看是不是去了城外。” 林栀枝自然知道赵强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故意背着背篓往城外走,看她出了城,男人这才匆匆回去禀报。 林栀枝这才趁着这时候返了回去,时间还早,她得再去各个家属院一趟。 又卖出去几只鸡,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栀枝这才收手往城外走,到她一早就看好的破庙,四处张望没人,这才把粮食从空间放出来。 刚放出来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 张强进来,先是警惕的观察一下四周,出发之前他就让底下的人去几个单位查看过了,那些人都没什么动静,想来这事是真的。 况且现在周围都是兄弟,晾那小子不敢耍什么花招。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狂妄还是单纯,竟敢就这么一个人来卖这么多粮食,他就不怕他带人全给劫走吗? “都在这儿了,你慢慢检查吧。” 张强拿着一把铁质的棍子,上边还有一块很小的,类似于铲子的物什,只见他一把插到底,带出下面的稻谷,确保无误后才点头。 这稻谷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些,很少有瘪的,基本都是粒粒饱满,他有种直觉,这稻谷出米数会更高! 难道南方的稻谷已经这么种的好了吗? 幸好他有胆识有魄力,说服老大拿下这笔生意,哎,他可真是优秀! 赵强心里一阵得意,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撞见林栀枝嫌弃的眼神,这才立马收起来。 “大哥,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这就大哥上了? 还挺狗腿。 “我姓姜。”她胡乱编个姓。 “原来是姜大哥,以后有生意记挂记挂小弟啊,咱们有钱一起赚嘛!”说着就想给她点烟。 林栀枝连忙制止:“我不抽烟,至于生意嘛,都好说好说。” 赵强连忙收回烟,还不忘警告其他几个兄弟:“都把烟给我灭了,我姜大哥闻不了烟味不知道啊?” 林栀枝:“……” 可以,这很赵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赵强把一早准备好的一叠大团结递过去,嗯,四百块,虽然不多,但也比她一家家吆喝来卖的轻松。 事情办好,林栀枝也不在县城里多呆了,她还得回去跟大队长交代事呢,走之前也不忘去国营饭店打包好饭菜带回去。 还得到了消息,那边的主任已经同意了,只等他们送货去了。 等牛车踢踏踢踏的赶到知青点的时候,其他工人已经吃上了。 她这才着急忙慌的给周劲送过去。 “这个给你。”周劲接过饭盒,手掌不小心碰到她指尖,把手上的灰尘也带了过去。 林栀枝摩挲着手指,想把灰尘擦掉,那灰尘就像印子一样,怎么也擦不掉,就像她的心…… 看他从一旁的背篓里掏什么东西,上面还盖着几片南瓜叶。 是一只鸡。 准确来说是她卖给赵强的那两只其中的一只。 他还真是那黑市的老大! “给我的?” “赵强拿来的,说是感谢你昨天的红烧肉。” 第52章 官瘾真大 林栀枝把鸡肉放进水缸里冰着,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大队长家。 赵向阳此时正坐在桌前准备吃饭,瞧见林栀枝来了,急忙招手让她过来吃。 要是别的知青他肯定不会这么热情,可林栀枝这丫头好啊,还给他拿广省的洋玩意让他尝鲜,他自然不会小气。 “姐姐!”赵大炮眼睛一亮,大声喊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他最近在换牙期,刚好掉了两颗门牙,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滑稽的很。 林栀枝这才知道,赵大炮是大队长的儿子,这两父子长得还真是不咋像。 “大队长,你先吃饭,等你吃完了我再过来跟你商量。” “走啥啊林知青,来吃了饭再找老赵商量啊!”贺英华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劝着林栀枝。 林栀枝被几人连番劝着,这才坐上了饭桌,只是她不是很饿,就只吃了一点菜。 “林知青,你刚说找我商量事,啥事啊?” 林栀枝这才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什么?你是说国营饭店要我们大队给他们提供菜?” “不是菜,是山上野生的菌子,不过菌子也就长那么几天,应该也不会太久?” 有什么区别? 重点是国营饭店居然要他们大队当那什么?供应商! 没想到这林知青还真有本事,出去一趟还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兴奋之余,赵向阳还觉得心里怪怪的。 林栀枝没看出来他脸色的不对劲,还在自顾自说着:“咱们现在当务之急的就是去公社找主任批准,再就是跟大家伙说这事,让大家都去山上捡。” 赵向阳强颜欢笑,“行,我明天就去公社找主任。” 林栀枝想说现在就去啊,一切谈好明天就可以送了,但看着他僵硬的脸色,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帮着谈这笔生意,一部分原因是看大队里的人实在贫困,她以前确实想不到,种粮食的人却是吃不饱粮食的人,而且他们都很淳朴,因为她的一点善意都能高兴很久,所以她想帮她们改善一下生活,哪怕是一点。 更大的一部分原因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爸妈现在住在大队里的牛棚,只有把大家的利益跟她挂上钩,他们才不会做出一些太绝的事。 但这些的前提下是光明大队有个明事理,懂得进步的大队长,不能她把饭都喂嘴边了,他不张口,那也是没办法。 “你说呢,这对大队不是好事吗?咋看你还不高兴啊?”确认林栀枝已经离开,贺英华这才问起赵向阳。 “我哪有不高兴?”赵向阳抬眼,否认自己的态度。 “得了吧你,就你屁股一撅我都能知道你拉什么屎!不就是看人林知青一上午就把这么多年都没干成的事干成了,心里不得劲吗?”贺英华轻嗤一声。 赵向阳老脸一臊,忙看了看周围,这婆娘真是一点面子不给他留啊! “没人!”贺英华再怎么,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去揭丈夫的短。 “老赵,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你有多少能力才能去做多大的事,你觉得你去跟国营饭店谈下这笔生意那就是天大的事,但对人林知青来说,那就是芝麻大点小事,人不能这么做比较的!” 贺英华看的明明白白,这林知青,跟以前来的知青不一样,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就凭她刚去县城第二次,就能把这事给谈下来,换做旁人,谁能做到? 也就自家这口子,官瘾大的很,也看看人林知青瞧不瞧的上他这职位啊?一大把年纪了,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明白! 都说他们男人厉害,一家之主,她这女人也不差嘛,甚至有些地方还强过他这男人呢! “你这人也是,对自己咋没有一点信心?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了,为大队里可谓是尽心尽力,大家不都看在眼里,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外人来伤自家人心啊?” 赵向阳听着婆娘的唠叨,猛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诶你干啥去?” “去公社找主任!” “你等一下啊,让保国哥把牛车赶过来带你去啊!” “不用,我走路比他快!” 贺英华站在门边,看着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影,心里暗骂,犟的跟头牛一样! 她索性就没出门,就在院子里伺候那一小块自留地,顺便等着赵向阳回来。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就见他风风火火的回来,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喜色。 “真成了?” 赵向阳挑眉,语气是难掩的炫耀,“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主任同意,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干下一杯水,语气催促:“快叫所有人去开会!” 众人听见喇叭声响,还一脸懵,这大下午的开啥会啊? 林栀枝自然也听见了,心下了然,看来大队长是谈妥了,她刚刚看见大队长往公社走了。 一路上碰见好些上午在牛车上的大姐大婶,看见林栀枝,一个个跟看见行走的钱票一样,纷纷拉着她说话,把李艳红都给挤走了。 “林知青啊,我下午回来又去捡了些,你还要不,我都给你拿来?” “我带着家里孩子也去了,都给你留着呢!” 林栀枝无奈:“我要不了那么多,够吃就行了,你们多的那些先留着吧,后面会有用的。” 听她说这话,大娘顿时急了,“这东西不能放的,你不是说要弄成什么酱吗,这个不经吃的!” “对啊林知青,上午不是还说你要吗,现在咋又不要了?” “我没说不要,上午我答应了的都会要的,但是你们下午又多去捡了,我自然要不了那么多。” 几个大娘面面相觑,她们这不是想着多卖点吗?谁知道她又不要了? “林知青,你这可不行啊,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呢?你这不是破坏我们知青点的形象吗?”看了半天热闹的张健才从字里行间知道原因,这么好的机会嘲讽林栀枝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呢! “就是啊,大娘们在外面捡这些多费劲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是耍人吗?”沈文青也开口附和。 “对,文青哥哥说的对!” 有人撑腰,几个大娘看林栀枝的眼神就变了,心里也开始埋怨起来,说好的就不要了,这不是让他们白费功夫吗? 第53章 卖关子 “废话那么多,你们既然这么好心,那就都买下来呗!”李艳红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一眼挑事的张健。 顿时几个大娘一脸期盼的看过去,几人顿时往后一缩,避开她们的眼神。 “关你什么事,你当林栀枝的狗腿子当习惯了吧,林栀枝答应的别人,我为什么要买?”张健真是气死了,怎么哪哪都有她? “那这又关你什么事,我看你是脑子又泡习惯了吧,人家林知青又不是说全反悔,什么事都想往里掺和,你到底有几条腿够你这么用?” 张健和李艳红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骂起来了,刚刚还凑热闹的沈文青和安小玲却在此时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殃及自身。 眼看周围人越围越多,几个大娘也急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林知青在买菌子,她们的菌子更卖不掉了。 心里也是越发的后悔,早知道就不在这么多人面前问了,这事闹大了对她们可完全没有好处啊! 林栀枝看两人越吵越凶,李艳红脖子上的青筋甚至都显露出来了,她拉过她,正想接替她的位置,就听见喇叭上传来让众人快点过去集合的消息。 双方顿时休战,路过张健的时候,李艳红还不忘朝他“呸”一声。 张健顿时又想撸着袖子干,被王国庆呵斥下来:“行了,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吵吗,知青点的笑话闹得还不够?” 张健顿时蔫下来,默默瞅了一眼王国庆。 他挑事的时候他怎么不说知青点闹笑话?骂输了才说这话,会不会太晚了点…… 赵向阳站在人群中,乐得呵呵笑,旁边的一众人急得抓心挠肝的,偏偏他就是啥也不说。 就连大队财务孙中成也是一脸的懵圈,“老赵,啥事啊,你把大家叫过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嘿,这老哥,真不够意思,大队啥时候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在孙中成不满的目光中,赵向阳总算品到了一丝不对劲,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果真?” 赵向阳在孙中成震惊的目光中点头,顿时变成了两个人乐不可支。 众人:“……” 到底啥事啊? 赵向阳见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缓步迈上了前面那块大石头。 “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说的这事,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有按耐不住的人忍不住开口:“啥事啊大队长,你可别卖关子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大队正式给县里的国营饭店提供菌子,每个人都可以去山上捡,交给大队统一过称,挣工分!”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大家兴奋得赵向阳喊都喊不住。 “我的妈呀,我不是在做梦吗,我们也可以像隔壁大队一样了?” 隔壁大队因为每年给国营饭店送菜的缘故,日子比他们好过许多,至少每天能吃三顿饭。 像他们,除了农忙那段要使力气的时间每天可以吃三顿,其余时间都是每天吃两顿的,饿不死就行。 所以除了特别贫困的家庭,隔壁大队的姑娘鲜少往他们大队嫁的。 有的上年纪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在抹眼泪了。 林栀枝把他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人都是多面性的,虽然她对大队里的某些人比较反感,但看见大多数人越过越好,她就觉得这事是值得的。 “不过这件事我们都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林知青,是她废了三寸不烂之舌才替我们求得这个机会,我们都要感谢她对我们大队的付出,来,让她给我们讲两句!” 林栀枝尴尬的脚趾已经抠了一座地下城,这时候怎么还cue上她了,但人已经被架在那儿了,不上还不行了。 她站上赵向阳站的那块石头上,干笑两声:“大家加油干,争取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 短短两句话,却让大家热血沸腾,对林栀枝口中的好日子一阵向往。 “哦哟,林知青可以啊,赵叔这么多年没拿下来的事,两天就给啃下来了。”赵强拍着巴掌,对旁边的周劲说道,语气里满是意外。 周劲看着前面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姑娘,心口处酸胀胀的,她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此时众人的巴掌,就像是“啪啪啪”地打在张健几个知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刚刚那么多人听见他们吵架,现在对林栀枝有多感谢,事后反应过来对他们就有多厌恶。 王国庆默默往旁边一步走,他刚刚可没开口。 没想到林栀枝这女人运气还真是好,要是他今天进城,这笔生意就是他谈下的,哪会有她什么事? 几个大娘回过神来,也觉得脸上臊得慌,她们刚刚都干了什么,难怪刚刚林知青说后面会有用,原来是这样。 她们刚刚还在心里埋怨林知青,林知青却对她们如此费尽心思,可真不是个人啊! 光明大队后面的山,是几座大的山头连绵在一起的,大家平时常去的地方,都是后面这座最外头的山,其他山里据说有老虎和熊瞎子,没有到饥荒的地步,大家轻易不会踏足。 此时大队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基本都出动了,密密麻麻一片,像是要攻打这片大山。 隔壁大队和光明大队隔着这一个山头,见这么多人集体上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向众人打听。 大家却在此时涌现了大队的默契,面对别的大队的打听,都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言。 哼,他们可没忘了以前是怎么对他们的,有一年大队收成差,没有粮食,想借点他们隔壁的粮食,借是借来了,可那冷嘲热讽的样子,他们可都记着呢! 等其他人走了,赵向阳单独把林栀枝留下,“林知青,我叫你过来是想商量一下,咱们这个怎么定价的事!” 林栀枝震惊,看了一脸认真的赵向阳,又看了同样认真脸的孙中成。 “大队长,这事你们商量就好了,我去不怎么合适的。” “怎么不合适了?这事要不是你,哪轮到我们大队什么事,你可是功臣!”以为林栀枝是怕耽误自己上工:“这样,这几天我给你满工分,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 第54章 那男人,是谁啊? “满工分?这更不好了!”林栀枝震惊脸。 “没什么不好的,大队谁要有意见就直接来找我!”赵向阳一脸霸气。 虽说她的初心并不是为了挣工分,但免费的工分谁不想要,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干活诶! 要是以后多拉点这种生意,是不是每天都不用干活了? 林栀枝喜滋滋的想。 既然给了工分,她肯定是要更上心的。 “平时小白菜的价格也就是六七分一斤,虽然它跟鸡枞菌不能比,但是最近正是出菌子的时候,而且第一次合作,肯定是要便宜些的,以后才能长期合作下去,就定个七分就差不多了!” “而且我们这边是要把菌子给清洗干净,就是根部的泥土和表面的那层黏腻给清掉,送到饭店人家大致清洗一下就能下锅的那种!” “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哗啦啦进山,菌子肯定不会太少,饭店不一定能全部接收,可以留一部分晒干,到冬天没有蔬菜的时候再送过去,到那时候价格还可以再往上涨一涨!” “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以后有什么其他的机会,才会优先考虑到我们。” 赵向阳和孙中成都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考虑了这么多,这工分还真是没白给! “而且我们得尽量早送些过去,山里长菌子就这么几天,能多送一天就是一天。”孙中成也在一旁提着意见。 “对了,还得把周劲那小子给叫上,他长得壮,站那跟头熊似的,晾谁也不敢随意欺负了我们!” 赵向阳一想也是,“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先把家里原本有的拿出来一部分,明早就给送过去!” 说着风风火火就走了,林栀枝还没见过这样的大队长。 孙中成哈哈笑,对这个老友倒是很了解,“他这人一辈子没干出什么事业,这机会来了可不想好好表现嘛!” 这边林栀枝出完主意就往知青点走,跑腿的事就让大队长去干吧! 刚走到门口就见围着一群人,外围的人看着她回来,喊了一句:“林知青回来了!” 顿时齐刷刷转过身来,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赔偿道歉。 “林知青啊,真是对不住,我们刚刚误会你了!” “对啊,我们思想不正,回去把这件事说出去,儿子都说我不懂感恩,我这一张脸真是羞愧的很!” “林知青,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被某些人蛊惑,猪油蒙了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原谅我啊!” 林栀枝被大娘们这一番道歉给整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一大堆的菜。 有丝瓜,南瓜,菜瓜,黄瓜各种瓜,甚至有的还往她兜里塞了个鸡蛋。 现在养鸡每家每户都是有指标的,一家不能超过两只,吃个鸡蛋还是很困难的,林栀枝想把鸡蛋还回去,那大娘已经跑远了。 周围围满了人,有一个大娘硬是从人群中把林栀枝拉出来,拉到一旁,神神秘秘的说:“林知青,你是好人,我把这事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说是我说的啊!” 说着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栀枝眼神微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事。 一众大娘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一地的各种瓜,张健刚刚也是看了全程,眼神晦涩,村里人对他们这群知青的态度,还从没这么好过。 沈文青倒是对这个没什么反应,村里人就是村里人,态度再好又能怎么样,又帮不了他回城。 他背着背篓,沉默的跟着几人去山里捡菌子。 李艳红跑过来帮林栀枝搬那一地的瓜,她眼神里有羡慕,有钦佩…… “你这幅眼神看着我干嘛?” “那菌子供应的事还真是你谈成的啊?” “那还有假?” “你可真牛,这下在全大队都出名了!” “你晚上别做饭了,我把水缸里的那只鸡给做了,庆祝我今天干成了一件大事!” 林栀枝是个很懂感恩的人,人家对她好一分,她就得还十分的那种,李艳红今天挡在她面前,她在心里已经把她划在自己的范围了。 “好嘞!”李艳红笑得更欢了,她就知道,跟着林栀枝有肉吃,那群没眼光的还说她是狗腿子,狗腿子又咋了,等她吃肉,他们却只能吃没油水的青菜,看他们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二天林栀枝跟着大队长和赵保国去了县城,一同去的还有周劲。 周劲本来不想去的,还不如在大队里盯着干活,早点把林栀枝的院子给修起来。 但这也算是她的事业,要是真让他们给搞砸了,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就只能把赵强叫回来盯着院子。 没想到她还会去,这一趟,不亏。 赵向阳看着这小子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嫌弃,瞧瞧,瞧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眼珠子都不带挪的! 嘿! 赵保国还真就没看出来,一脸乐呵的给林栀枝打招呼:“林知青,快来,还是这个位置,给你留着呐!” 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姜清正在收拾桌子,看林栀枝来了,放下手里的抹布:“我这就去给你叫我爸!” 姜国盛从厨房出来,赵向阳就热情的给他发烟,寒暄一阵,才拉入正题。 姜国盛看着框子里的菌子,没想到还处理的很干净,好感一下子就上升不少,新鲜度也很好。 “定价多少?” 这就到了林栀枝的趴了,“姜叔,我们这菌子,都是选的品质最好的,照理说卖个八九分的不是问题,但我跟清清关系好,卖您个面子,就收您六分,您看怎么样,以后有好事可得先想着我们啊!” 一番话听得姜国盛心里熨贴,六分钱,也不贵,比他预想的还低一点。 “可以,以后就按这个标准给我送,不过今天第一天卖,我心里没啥底,就先要个二十斤吧,后面有需要再加!” 这东西水分多,二十斤炒下来也就十来盘的样子,应该能卖完。 “行行行!”尽管他们今天多带了许多,等会儿还得搬回去,但赵向阳还是一脸的高兴。 剩下的细节就让他们去谈,姜清拉过林栀枝,凑在耳边打听:“栀枝,那个特别高特别壮的男人,是谁啊?” 第55章 咋还人身攻击呢? 林栀枝顺着视线望过去,心口猛的一跳,突然有了几分危机感。 “怎么了吗?” 姜清又把男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没怎么,就有点好奇,你看他那胳膊,跟那猪蹄差不多粗了吧,也不知道一拳头下去会不会把我打死!” 林栀枝:“……” 第一次见有人把胳膊比喻成猪蹄的,妹子,有点想象力哈! “不过我爸妈就想让我找个壮点的男人,这样才能抡得动大铁锅,你看我爸不就是嘛!” 林栀枝刚刚放下去的心又在一瞬间提了起来。 “但是厨房油水太多了,你看我爸就吃成那样,肚皮圆的跟个球似的,我可接受不了!也就我妈能受得了我爸了!” 姐妹,咱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吗? 而且,你在外面这么大逆不道,你爸妈知道吗? 她视线转过去,正好看见周劲低垂的眉眼,这样子的他,周身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柔和。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没有意识到的这段时间里,周劲已经成功的进了她的心。 双方细节聊完,赵向阳身上揣着一块二的大洋乐得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赚了多少钱呢! 也不怪赵向阳没见识,他们大队多穷啊,在公社每年都排倒数,这如今赚到了钱,那就是大队越来越好的征兆,他能不高兴嘛? 一群人空着肚子来又得空着肚子回去,林栀枝知道大队长不舍得花钱,趁着他们不注意让姜清给她装了几个,走到牛车处才拿出来分。 赵保国已经习惯了,乐乐呵呵就接过,赵向阳则是一脸的惶恐,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让人来帮忙,还让人饿着肚子。 赵保国咬了一口大包子,嘴里含糊着:“老弟你就收着吧,这包子可香咧!别不好意思嘞,以后林知青有啥事多帮忙就是咧!” 赵向阳一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一直忍着没说,此时这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也是受不了了,接过啃了一口。 嗯,可真香! …… 1975年8月11日,农历七月初五,宜搬家。 新院子是在前些天建好的,但赵向阳非说要去翻翻老黄历,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恰好也要好好打扫一下才能住人,林栀枝就随他去了。 虽说这院子修的很快,但也保质保量。 “等过几天我在这儿院子外围给你围一圈篱笆,这样就不怕某些有心人起心思了。” 周劲说着,眼神往旁边撇了一眼,暗示味十足。 平白被人讽刺,要是别人,张健早就开骂了,但周劲,呜呜呜,他不敢惹…… “我今天搬家请客,你到时候记得来啊!还有那些帮忙的同志们!” 周劲正准备呲牙笑,听到后半句又硬生生收回去了,叫他就够了,叫那么多人干什么? 不能说林栀枝,走过来的赵强就成了他的发泄口。 “大哥你咋了,眼睛抽风了?”赵强跟周劲随意打了个招呼,就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给了林栀枝。 “林知青,给你的搬家礼,今天可得做好吃点啊,这次我可要大饱口福啊!” 赵强带过来的是一大块牛肉,林栀枝看着就咽口水。 牛现在是主要劳动力,是不允许宰的,虽然她空间有的是,但也不敢拿出来啊,她好想吃麻辣牛肉火锅! 赵强带来的这块,是其他大队里离累死的牛,也是他运气好,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不然也是买不到的。 “我们今天准备的食材够了的,这就先留着,下次给你们做个更好吃的!” “行啊行啊!” 周劲看着林栀枝陡然亮起的双眼,心里一哽,看赵强越发不顺眼起来。 他送过来那么多肉,难道还抵不上这一块?好气哦! 不忍了! 伸出有劲的胳膊,夹住赵强的脖子,把他往外拖,“强子你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 赵强被压着动弹不得,看着老大沉下去的侧脸,内心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最近……没闯祸啊? 林栀枝顾不得跟他们嬉笑,十多个人的晚饭,她今天任务还挺重的呢! 李艳红看着底下的一堆肉,差点震惊掉下巴,我滴乖乖,又是鸡,又是鸭,还有一块猪肉,搬家席而已,林栀枝可真是舍得啊! 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魔芋鸭子,再来个丝瓜汤清清火,也应该差不多了。 主食的话要是全蒸米饭的话就有些太过招摇了,想了想,还是让李艳红和王英萍帮忙,蒸了一些窝窝头。 李艳红频频咋舌,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肉菜啊,而且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肉还都是看得见的那种! 说实话,她来乡下这么多年,没见过谁家有林栀枝这么大手笔的。 “大哥,啥事啊?我都是处理好了才回来的!”这边赵强被押着走了几百米才被周劲放开,他摸了两把脑袋上的青茬,把他发型都搞难看了! “你废话太多了,清静清静!” “我哪……”赵强把周劲的话放在嘴里品了几圈,才懂他的意思,他心下一震,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眼珠子一转,冒出了几个坏点子。 “大哥,你觉得林知青这人怎么样啊?” “啊?”周劲罕见的结巴起来,脸上冒出一抹可疑的红晕,“林知青当然好了!” 果然! 赵强眼睛一眯,下一句话差点让周劲把他揍死,“那你觉得我跟林知青配不配?” “什么?”周劲的脸色急转而下,迅速沉了下来。 “咳……”赵强心里有些发虚,为了大哥的幸福,拼了! 眼一闭心一横! “我说,你觉得我去追林知青怎么样,虽说我长得没你好看,但也是一表人才,家里就一个奶奶,也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虽然养两个人对我来说还有点困难,但结了婚,我肯定会更努力的!” “你可别,我怕林知青每天看着你那张脸倒胃口,吃不下饭。”周劲冷嗤一声,语气里是毫无掩饰的鄙视。 赵强:!!! 咋还人身攻击呢? 他奶奶说他是大队里长得最帅的好不好! 第56章 碗口粗的大蛇 林栀枝做的菜要是对于现代人而言,那就是一般般的味道,但对于现在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大家来说,那就是顶顶好的了。 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肯放调味料,另一部分原因就是那都是肉啊,肉还会有不好吃的吗? 这时候临近饭点,大家伙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带着自己的口粮,吃个菜也就算了,吃人家的粮食,他们也不好意思。 一进院子就被空气中霸道的香味给香迷糊了,嘴里疯狂分泌着口水,越发期待着中午这道饭菜。 周劲一进院子就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又是帮忙端菜又是擦桌子擦凳子,殷勤的很,整得一众人难免有些惶恐。 等到菜上桌,众人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盛宴,妈呀,这大肉块子,一块比一块大啊! 一桌十个人,三个菜,林栀枝觉得还是有点少,之前那些大娘给她道歉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抱了一个大南瓜过来,王英萍过来的时候给她搬过来了。 她就直接切片放锅里给蒸出来了啊上面还撒了白糖。 请客的主人家还没出来,他们即便心里再馋也忍着没动筷子。 林栀枝去洗了下脸,炒了一下午的菜,脸上油腻腻的,知道外面的客人都等着,脸都没来得及擦就出去了。 脸上未施粉黛,脸颊上残留的水珠把皮肤照的更加透亮,一弯柳叶眉,粉嫩的双唇,一颦一笑间都极为动人。 周劲直接就看呆了,反应过来时,直接脸红到脖子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跳的有多快。 但他异常的反应,周围人没有注意到丝毫,目光都被屋檐下笑颜如花的姑娘吸引。 娘诶,这林知青是仙女转世吧,没见过长这么漂亮还好心的人! “哎哟我的娘诶,这可太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大家一筷接着一筷,没一会儿一盆就见了底,有人尝试了一番一直没动过的南瓜,一脸惊喜的睁大眼。 “这南瓜咋甜滋滋的,我们家的吃起来水滋滋的,等会儿让我婆娘来问问林知青这咋做的?” “咋甜滋滋的?放了白糖你不知道?你家吃南瓜舍得放白糖?” “天嘞,这林知青真是舍得,俺们也配吃上这好东西嘞!” “哈哈哈,林知青人好,那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咱们以后可得多帮林知青干活啊,这饭可不能白吃!” 桌上的菜香味霸道,顺着风的方向飘进了知青点,和那边的热闹不同,这边的众人冷冷清清的,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郑齐明,王英萍,李艳红都去了那边。 王英萍和李艳红去了也就算了,凭什么郑齐明也能去? 王国庆坐在凳子上啃着半个窝窝头,心里等着张健和安小玲几个人批判林栀枝这样自私的行为,却发现他们都是闻着空气中的肉香,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屁都不敢放一个。 安小玲和张健早就看明白了,这么多次了,他们哪次没有抱怨过,但凡林栀枝有一次跟他们分享过,他们也不至于坐在这里。 …… 晚上。 林栀枝躺在床上,默默等着四周的空气变得寂静,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十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手电筒,背着一早准备好的背篓,向着黑夜出发。 与此同时,沈文青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尿给憋醒了,茅房有一段距离,他不想往那边跑,就想着在墙边随便解决一番。 前方的一抹光亮吸引到他,他揉揉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他心里疑惑,又联想到大队里的老人说,这两天中元节,待在屋里不要乱跑,顿时后背一凉,瞌睡都被吓醒不少,提起裤子就往屋里跑。 下乡也有一顿时间了,她可不是每天单纯的跟那些小孩哥混,可都是有目的的! 别看人家是小孩,他们可不简单,家里人都觉得他们小,听不懂,就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的聊着八卦,倒是让林栀枝套出不少的消息。 她已经把牛棚的事摸得差不多了,连位置甚至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就等着搬进新家悄摸的去看爸妈呢! 林栀枝背着背篓,她不敢一下给他们太多粮食,背篓倒是不重,只是一路上心情很好,她终于可以见到爸妈了! 林栀枝走着小路,这条路也是他从小孩哥那里打听出来的,只是当时只走了一小段,剩下的大段路都没走过。 通往牛棚的路,应该平时没什么人会走,杂草丛生,有的甚至比人都高,林栀枝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 “嘶……嘶……”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显眼,林栀枝顺着声音看过去,这一眼差点没让她直接晕过去。 一条碗口粗的大蛇,浑身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起幽幽的光泽,幽深的竖瞳看的林栀枝汗毛直立,它抬起脑袋,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类,悠悠的吐着信子。 人在这种时候,脑子已经忘记了逃生的方法,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林栀枝已经忘记了她还有空间这一回事了。 林栀枝的腿已经软了,她浑身冒着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 “咔嚓!”脚踩到枯树枝,林栀枝被吓的顿住,紧张兮兮的去看那条蛇的反应,却见它吐着信子慢慢的往她的方向挪。 林栀枝身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她颤抖着嘴唇,想跑,腿软的动不了分毫,平时澄澈的瞳孔被恐惧所代替,她看着大蛇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心里涌起一阵绝望,难道她今天就要葬身于蛇口吗? “咻!” 预想着的疼痛没有袭来,耳边带过一阵风,她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本扬着脑袋的大蛇此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定睛看去,大蛇的七寸处扎着一把刀。 林栀枝猛的呼出一口气,心存侥幸的同时,这才发现,她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索性就任由腿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着新鲜空气,此时,她听见一个让她无比有安全感的嗓音。 “你还好吗?” 第57章 忍不住跟他拼命! 周劲白着脸,心里一阵后怕,要是他刚刚来迟一会…… 林栀枝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额上的发丝被汗浸湿,一阵风过来,吹的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刚刚差一点就要进蛇口了…… 周劲把林栀枝背上的背篓接过放在一旁,又伸手把瘫坐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先起来,地下凉。” 恐惧过后,意识逐渐回笼,林栀枝有些尴尬,她该怎么解释大晚上的不睡觉,背着背篓往山里跑? 好在周劲没有多问,沉默的往前两步,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大蛇,扔到一边。 林栀枝瞟见那吊着的长度,头皮一阵发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除了以前去动物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真蛇。 跟动物园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周劲看出她眼底的恐惧,身形一移,默默挡住她的视线,从地上捡起背篓背在背上。 “你要去前面吗?我给你带路。”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林栀枝盯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拿着手电筒默默跟上。 有人陪着,还是一个让她极其有安全感的人陪着,林栀枝刚刚的心理阴影也逐渐散去。 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牛棚,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属于牛的臭味。 周劲把背上的背篓还给林栀枝,“你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外面那间,有对姓林的夫妇。” 林栀枝张了张口,一时无语。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也是,不然大晚上的,谁会往这跑?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此时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肩膀上还有一路走过来带着的草木碎屑。 要是…… 林栀枝不是个喜欢犹犹豫豫的性子,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会再内耗,朝着周劲粲然一笑:“你在外面等我,我出来给你商量个事!” 周劲差点被林栀枝那一笑迷成傻子,只愣愣点头。 林栀枝按周劲说的那间屋子,直接推门进去。 林既之此刻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把他惊醒,盯着门边的黑影,摸过床边的那根大木棍。 “爸?妈?” 林栀枝没直接把手电筒掏出来,先是试探性叫了一声。 “栀枝?”林既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我,爸!”确认屋里的人就是爸妈,林栀枝这才把手电打开。 “栀枝,你怎么到乡下来了?”林既之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了晃眼睛,他抬手稍挡了下,掀开被子下床迎上去。 “爸,我下乡了,就在光明大队!” “什么?”在床上休息的蒋衿文听见动静睁开眼,就听见这句让她崩溃的话。 “你先小点声!”林既之心里的震惊不比她小,但重要的是不能让旁边的人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先去门口把门给栓好,从桌子旁摸出一小节蜡烛点燃,又让林栀枝把手电筒给关了,电池贵。 林栀枝这才看清父母现在的模样,这一看,差点让她掉下泪来。 才下乡多久,两人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脸上已经爬满了细纹,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一块又一块的补丁,都已经快把这件衣服的原本颜色给遮盖完了。 虽说她们家以前除了她都很朴素,也穿过补丁衣服,可那也是穿在里面,外面都是很体面的。 林栀枝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幅模样的父母,偏过头默默擦眼泪。 “栀枝,我们这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我跟你妈还年轻,还干得动,总比隔壁的那些老教授强,至少身体还没垮!”林既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林栀枝看着他手上皴裂的伤口,现在还是夏天,这手都成这样了,冬天那还咋办,一时间哭的更厉害了。 蒋衿文看着闺女哭的伤心,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林既之头都大了,看闺女这样,他心里也难受的紧,但总不能三个人抱着一起哭吧,到时候把旁边人引来就麻烦了。 “栀枝,还没说你呢,你咋跑来下乡来了,是钱不够用吗?”不应该啊。 林栀枝把整个过程都讲了一遍,重点讲了林伦一家是如何坑害她的,她爸干了一辈子学业,人情世故方面,太过单纯,这也算是给他上一课了。 果然,林既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没想到,闺女下乡,还有他的一份力,要不是他识人不清……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血红,嗓音沙哑:“栀枝,是……是爸对不起你……” 他觉得他听到自己要下放的消息,他都没这么难受…… 他低下头,第一次在自己儿女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弯着腰,把眼睛藏进手掌之中…… 林栀枝顿时又心疼了,早知道就不把真相告诉他了,她想说林伦一家现在过得还没他们一家好,话语到了嘴边,又转了一圈给憋回去了。 不行,她还是得在爸妈面前维持住人设,可不能塌房了。 要是真知道她后来干的那些事,指不定心里更难受呢。 “爸,说真的,我还得感谢林伦他们呢,要不是他给我报名的这里下乡,我们一家人还不能团聚呢,要是下乡的地点是其他地方,那我一个人才害怕呢!” 一旁的蒋衿文听了林栀枝这么久的遭遇,也早就红了眼眶,但出乎意料的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件事说到底她也有责任,只是想着给栀枝留个安身之所,明明心里清楚那一家可能并非良善之辈,还是心存侥幸。 可没想到这一家子人做事这么绝,居然直接把那笔钱给吞了,给栀枝报名下乡,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一想到闺女那段时间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就止不住的心疼,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要是他们在她面前,她肯定会忍不住跟他拼命! 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栀枝现在想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倒不如看开点,想想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第58章 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爸,我也不能呆太久的,你确定不听我下乡以后发生的事吗?” 见安慰的话不起作用,林栀枝只能开口威胁了。 见林既之听见这话抬起了头,她这才满意,从背着的背篓里一个劲儿的往外掏东西。 “爸妈,这是我自己炖的红烧肉,你们尝尝看,看我的厨艺进步了没,还热着呢!对了,筷子在哪儿?”她歪头在屋里子四处查看。 “这呢这呢,我来拿。”林既之慢慢站起来,到屋子里的另一个角落里拿了碗和筷子。 林栀枝这才注意到林既之的腰好像有点不对劲,“爸,你腰咋了?” “前两天农忙,不注意把腰给闪了,不过这几天也好的差不多了!”蒋衿文替丈夫解释。 林栀枝皱眉,趁着黑暗,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白药,悄咪咪倒进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小瓶里,再假装从背篓里拿出来。 “我之前有一次出去,碰到一个老爷爷,这是他卖给我的药酒,妈,你记得按时给爸擦一下啊!” “擦那玩意儿干啥,这都快好了,钱你就留着自己用!”林既之下意识就想拒绝。 “爸,这个你必须听我的,你都一把年纪了,可得好好注意身体才是!” 这话蒋衿文深表赞同,这老头子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觉得自己跟二十岁小伙一样年轻呢? 林既之被母女俩接连伤害,笑呵呵的转移话题。 林栀枝是用一个小砂锅装的红烧肉,盖子一掀开,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明明晚上已经吃了一个黑面馍馍,但此刻依然饿的咕咕叫,林既之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喂进嘴里。 接下来就是一口接一口的一发不可收拾,从他们下放到现在,这是吃的第一口肉。 没办法,乡下太苦了,饭都吃不饱,何谈吃肉呢? 蒋衿文倒是优雅多了,吃的时候还不忘林栀枝交代的任务:“这个油稍微放多了点,下次可以少放点糖。” 林既之肆无忌惮的吃了几口,林栀枝就不让他吃了。 身体太久没有油水,一下子摄入过多,也是有问题的。 下午她在家请客的那一群人就是,据说回了家就开始跑厕所,有一家的兄弟,差点没为个厕所打起来,家里人还纷纷骂他们守不住财,吃那么多好东西,到家就给全拉出来了。 “爸妈,这个红烧肉剩下的你们留着明天再吃,不过得把这个锅给我腾出来。” 这砂锅还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做工太细腻,不是现在的工艺水平,她也是趁着天黑看不到才敢拿出来。 “还有,我给你们带了点粮食,你们每天上工,都得吃饱才行,这些都得找地方好好藏起来,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下放的人跟大队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农忙的时候,有些人会偷摸的不去上工,大队长扣了工分以后,基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光明大队算是比较良善的了,其他大队跟他们一样的人,那过得比他们难多了,林既之没什么不满足的。 林栀枝的背篓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一样接一样的往外掏,一下子就把面前的小桌子摆的满满的。 蒋衿文眼眶又红了,这桌上又是挂面,又是大米,又是白面粉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栀枝,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你拿回去,我跟你妈平时够吃的。” “爸妈,你们就收着吧,我这儿有钱,除了你们下乡给我的,还有我哥给我寄的,他还给我寄了他那边的特产,不过我想着你们这边不方便煮,我就没带,等我下次做好了再给你们拿过来。” “别别别,栀枝,你可别来了,这些东西够我跟你妈吃好久了,你最近几个月可别来了,可别把这儿当儿戏,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不得了!” 林栀枝默默点头,先答应再说,做不做的,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还有,爸,你们这边离牛那么近,又是夏天,可得注意好卫生啊,打扫完牛棚以后,可以撒点草木灰,大队里的大娘告诉我的!” 林既之确实不知道还可以这样,他点头,心里记住了。 “这些东西吃不完,可以在墙角挖个洞埋起来,还有可别烂好心拿去给别人吃啊,被抓住了,你们解释不清楚的。” “还有那药酒可一定记得擦啊,一天干活别那么逞强,不舒服了就赶紧歇一会儿,不要那么在意工分,看得过去就行了,我跟我哥可以养活你们俩的!” 林栀枝细细叮嘱着,此时她反而更像是操心的父母,对面两个人倒像是不省心的儿女。 蒋衿文背过身去擦眼泪,明明走之前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姑娘,这才短短几天,就变得这么懂事,可想而知受了多大的委屈。 都是他们做父母的没用,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净拖儿女后腿。 林栀枝鼻子也酸酸的,她不想走,但现在时候不早了,爸妈都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干活。 林既之提出要送闺女一段,被林栀枝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开玩笑,外面周劲还等着呢,要真让他送了,她怎么解释这尴尬的场面? “这大晚上的,让你爸送你一段,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不用,我跟别人同路呢,你们赶紧休息吧。”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林既之心里已经响起了一级警报,同路?谁?男的女的?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没得到解答,林栀枝就已经跑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月亮公公比较给力,已经全力爬出来了。 林栀枝看着前面的身影,背着空背篓往前跑去。 周劲听见背后动静,转过身去,看见女孩笑靥如花朝她跑来,一颗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动作自然的接过背篓,像来时那样在前面带路:“走吧。” 一路无话。 林栀枝以为周劲起码会好奇,问她今晚的事,没想到这人真沉得住气。 眼看前面就到院子门口了,再等下去就没机会了,她踌躇一番,试探性开口:“周劲,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第59章 她这是被拒绝了? 周劲意外林栀枝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低头沉思,缓慢开口。 “你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主动告诉我的,你不想告诉我的,我又何必让你为难呢?” 瞧瞧,这一张嘴多会哄人,一两句就把她给吊成翘嘴了。 前两天姜清的话给了她一个警醒,周劲的条件,算是这大队里的佼佼者了。 黑市的老大,有钱不说,那更是有能力,要是过几年抓住那改革开放的先风,指不定能靠着这发家致富,成为优先吃螃蟹的那一波人。 家庭条件也简单,没有爸妈,那就意味着没有婆媳矛盾,在家里她就是老大,有钱用还不需要上班的日子,那得多爽! 她搅着发丝,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表白这种事,还得她亲自来开口…… 这男人也是,就跟个木头一样,就看不出来她今晚态度不一样吗? 算了,算了,看他这样子也没谈过对象,也怪她当时在火车上把他的路给堵死了,现在要等他主动,那都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了。 大是大非都见过了,还怕这等小事? 林栀枝的内心戏十足,长舒一口气,总算把在脑海里想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了:“周劲,跟我谈对象吗?” 周劲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以后,整张脸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上来,眼睛一瞬间睁大,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口跳出来。 “刚刚屋里的人是我的爸妈,他们因为一些原因下放,我也是被迫下乡的。” 她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周劲眸色一缩,没想到她在下乡之前经历了这么多事! “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家庭……” “不介意!” 林栀枝还没说完,周劲就开口打断了她,脸上还带着急切。 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周围气氛有一丝尴尬,又好像一直冒着粉红泡泡。 “嗯,我的意思是,我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周劲一脸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姑娘。 “啊,我知道啊!我也不介意!” 他顿时呼出一口气。 气氛又恢复尴尬,两人又齐身往前走,到了大门口,林栀枝扣了扣手指,指了指里面,抬眼问他:“要不要进去?” 周劲脸上的温度又涨上来,他急忙摆手,“不不不,你进去就行,现在时间不早了。” 见男人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林栀枝反而放松下来,目光揶揄:“真不进去?你平时也没少进啊!怎么现在还害羞起来了?” 要是有这特效,周劲脑袋上估计都冒烟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林栀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回去吧,晚安。” 林栀枝接过背篓,见男人应了一声就准备转身走了,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果然指望不上他! 抬手扯过他的手腕,也不知道是她最近力气变大了,还是周劲太过紧张,轻轻一扯人就带过来了。 在周劲疑惑震惊的目光中,轻轻踮脚,凑了上去。 她想这么做很久了,周劲的嘴唇是那种厚的比较性感的,之前的时候,目光总会被这处吸引,当时她就想,这样的嘴唇亲起来是种什么感觉。 今天一试,果然很软,还很q弹。 不过这厮鼻子真够大的,刚刚使的劲有点大,撞得她生疼。 不过这么浪漫的时候,还是不要说疼破坏气氛了,林栀枝强忍着。 她想更近一步,抬手按上他的胳膊,费力垫着脚尖,嘴唇用力。 下一秒却毫无防备被反应过来的周劲给推开,只见他耳尖红的滴血,低低说了声“早点休息”,就忙不迭的跑走了。 林栀枝:“……” 她这是被拒绝了? 还是把人给吓跑了? 要知道她以前去酒吧玩,那些个男模都是前仆后继的往她身上靠的! 林栀枝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深夜。 林栀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晚上的画面,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没想到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能被她给强吻了,最后还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儿一样,手忙脚乱的跑了,差点还跑成同手同脚。 啧。 她就说,她的魅力是不可能下降的! 不减当年呐! 这边周劲回了家,站在院子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躺在床上半天也没消磨掉身体的燥意,胸口处到现在没停过。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他爬起来,借着院子里的月光,“哐哐哐”劈了两个小时的柴。 隔壁屋的人被这边的动静给吵醒,啧啧称叹,瞧瞧人家年轻人这精力,再瞅一眼旁边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男人,狠狠翻了个白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忍不住抬脚踹了一脚,男人下意识伸手抓了抓屁股,翻个身又睡死过去。 女人:“……” “扣扣扣。” 赵强睡得迷迷糊糊,正在梦里跟小美女谈对象呢,眼看下一步就要亲上小嘴了,一阵叮里哐啷的声音硬是把他给吵醒了。 他试图无视那个声音,翻个身继续睡,想再回到那个美梦中,闭着眼磨蹭半天,怎么也回不去了! 他恼怒的坐起身子,是谁大半夜扰人清梦? 真是不讲武德! 抬眼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确定那声音就是来自窗外,他趿着一双草鞋,气冲冲的把窗户给拉开。 迎面而来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他下意识抓住,触手滑滑的,凉凉的,空气中似乎还有一阵血腥气。 这啥东西? 他举着一坨,往窗户外拿了一点,下一秒就尖叫着丢出去。 “啊!蛇!” “叫什么叫?你又不是没吃过!” 周劲倚靠在墙边,对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很是鄙视。 赵强一噎,这能一样吗,他以前吃的时候,那都是奶奶剥好皮做好端上桌的,他又没亲自处理过。 再说了,这么粗这么大一条蛇,他奶来了都得吓一跳!更别说他了! “大哥,你这么晚不睡觉来我家干嘛?”赵强打了个哈欠,对周劲的行为很是不解。 “你怎么知道林知青是我女朋友?” 第60章 梅开二度 不是?谁问了? !!! 赵强反应过来周劲说了什么,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他一瞬间想尖叫出声,又怕打扰到别人,拼命捂着嘴。 一个劲搓着脑袋上的青茬,试图缓解自己的兴奋。 周劲看着他的反应,爽了。 哪怕他自己现在都还迷糊着,也不影响他装逼。 “哥,大哥,你给我讲讲,咋回事啊,咋这么几个小时就干成大事了?”赵强一个劲地扒拉着周劲,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周劲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弧度,但还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赵强的头顿时点的跟捣蒜一样。 “问你自己对象去!”说着猛的抬手合上窗户,转身就走。 ??? 不是? 他有病吧? 赵强看着面前紧闭的窗户,懵了。 过了几秒,周劲再度返回,赵强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一脸期待,却见他张口:“这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说着再度把窗户关上。 梅开二度。 赵强气的吐血:“明天我自己问林知青去!” “强子,这么晚了,咋还不睡?”隔壁的奶奶听到孙子这边的动静,心里不放心,爬起来看看咋回事。 赵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把地上的那条蛇给捡起来拿到门口:“奶奶,周哥刚给我送了一条蛇过来,我去把它放厨房里,你赶紧去睡觉。” 赵强的奶奶是个裹着小脚的女人,因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因为小脚的原因,长期需要吃药。 在地里刨食赚不到奶奶的医药费,所以他从好几年前就跟着周劲赚钱,这才能保住奶奶的命。 “来给我看看。”她细细查看了一番,“没毒,可以吃,我现在就去把皮给剥了。”说着就提着蛇往院子里走。 “奶奶,明天再剥皮啊,现在太晚了,你先去睡觉!” 奶奶笑呵呵的,哪怕弯着腰弓着背,也想给孙儿做他爱吃的东西。 “奶奶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这天热,明早就捂坏了,我先去处理好,明早就给你炖你爱吃的蛇羹,有营养!” 赵强想劝人的心思瞬间止住了,蛇羹诶,好吃! 看着奶奶晃晃悠悠的背影,始终是不放心,默默跟了上去。 反正他刚刚被八卦给震醒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早去好好问问林知青到底咋回事,现在也睡不着了。 “强子,你白天忙,晚上早点去睡,我一个人可以。” “奶奶,一个人多无聊啊,我陪着你。” 今晚的光明大队,注定有很多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劲就来了,还背着一大堆的东西。 林栀枝人还迷糊着呢,就爬起来给他开门,见他背那么多东西,一脸震惊,连瞌睡虫都吓跑了几只。 “你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 周劲挠了挠后脑勺,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姑娘开心,昨晚他被吓着了,不小心推开了她,还以为她生气了。 想了一晚上,怎么让她不生气,想到她平时大多吃细粮,就把屋里的细粮都给搬过来了。 可看她这状态,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劲像是想到什么,憋红了脸,到嘴的话一阵囫囵也没说出口。 “你这是干嘛,一大早起来在这儿给我表演猴子屁股呢?” 周劲的脸色一度升高,完全不敢看眼前的姑娘,嗓音细如蚊蝇:“昨天我是被吓着了,不是故意的,你可以……继续亲……” 啊啊啊!!! 林栀枝心里一阵猛跳,看着眼前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里的高个男人,直接笑出了声。 “周劲,你好可爱~”她忍不住踮起脚捧起他的脸,正准备凑上去,外面的一阵叫声打断了她。 “林知青!林知青!” 是赵强! 林栀枝反射性弹开,挨着周劲皮肤那块的手心烫烫的,久久不能散去。 她撇了一眼周劲,看他直接脸红到爆炸,“我去给他开门,你去厨房处理一下。” 赵强端着一碗蛇羹,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哎妈呀,可烫死我了!” “这啥啊?” “蛇羹啊!我跟你说,这个东西可有营养了,特别好吃,我特意端了一碗过来给你尝尝!” 蛇……羹? 林栀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他说的是蛇羹吗? 她想起昨晚那条张牙舞爪的大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此时的赵强,一言难尽。 这蛇,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周劲此时也去洗了把脸出来,看着赵强端着的东西,又看了林栀枝的表情,脸色黑如锅底。 这个蠢货! 他把蛇带过去,是想着不浪费肉,这浑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端到这来干什么? “把这东西端走!” “诶,大哥,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脸怎么还这么红啊?”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两人又闹了个大红脸。 赵强也品过味儿来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一脸猥琐的摸着下巴。 还以为昨天大哥是在装逼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啊,这两人还真有情况! 傻小子赵强看不懂脸色,看周劲出来,又开始一个劲儿的推荐。 “大哥快来啊,我特意端的一大碗,你跟林知青分分,这可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周劲大声的“咳”了一声给打断。 周劲走到他面前,揽着他的脖子,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强一脸惶恐的睁大眼,在周劲嫌弃的眼神中给林栀枝道歉:“林知青,真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女生会害怕了,我这就给端回去!” 说着端起碗来,一溜烟跑了。 呜呜呜,闯祸了!赶紧跑! 出来摘菜的沈文青恰好看着一个男人从林栀枝院子里出来,眉头皱的死紧。 他刚刚就看见周劲进去了,还背着一个背篓,不知道里面装了啥,现在又出来了另一个男人,手里又端着东西。 这林栀枝,可真是不要脸! 仗着自己那张脸,肆无忌惮的勾引男人,这专门出去修个院子,就是为了干这些勾当吧! 简直丢知青点的脸! 要是林栀枝人没了,这院子可不就是他们知青点的吗,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了吗? 沈文青眼珠子一转,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第61章 年轻人腰好! 赵强一走,小院又恢复了安静。 林栀枝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做点,正好我也没吃呢。” 说着就进了厨房,周劲呆着没事干,看着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木头,“哐哐哐”就开始劈柴。 等他抱着一堆干柴来到灶前,看林栀枝还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灶洞,一脸苦大仇深。 林栀枝也真是醉了,她自己烧火做饭也很久了,虽然每次都烧不大,但好歹也是燃着的,偏偏今天,怎么点也点不着。 眼看着一大盒火柴快被她给造没了,林栀枝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不是吧。 刚夸下海口。 就要让她打脸了吗? 这可是男朋友第一次到家里吃饭诶! “起不燃吗?” 周劲抱着一捧柴火,随手丢在一旁,低垂着眸子,看着急得脑门都冒汗了的林栀枝。 也许是着急,也许是太热,林栀枝的脸都红扑扑的,抬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这灶是新打的,我不太会用!” 她没注意到自己手上都是锅底灰,这么一擦,全擦到脸上了,这黑一块,那黑一块,看着滑稽又可爱。 此时的林栀枝毫无察觉,她还在冲着周劲嘟嘴撒娇:“我之前明明烧的很好的,是这个灶有问题!” 反正她没问题! 周劲被林栀枝可爱到了,他抬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压住上扬的嘴角:“我看看。” 林栀枝没给他让板凳,任由他蹲下来,单手环住她的身体去握火钳,男人的呼吸的热气就在她的颈边,带起一阵酥麻。 林栀枝觉得这周围越来越热,浑身冒起一阵薄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林栀枝!冷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么纯洁的姿势就受不了了,那以后碰见更污的,岂不是得猝死过去! 也是她没敢看旁边的男人,不然就会发现,男人的脸色比她更难控制。 周劲沙哑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烧火不能心急,要给它留一定的空气,像这样把木柴给它架起来,下面空气流通,就很好燃起来了。” 周劲话音刚落,林栀枝忙活了一早上的火,就这么被他三下五除二的给起好了。 林栀枝赞叹的同时,心里还闪过一些疑惑。 “周劲,你念过书吗?”听他说话,好像不是没念过书的样子。 周劲沉默半晌才开口,嗓音有些发紧:“嗯,初中毕业。” 林栀枝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有故事,识趣的没再过问。 吃过早饭后,外面就响起了上工的喇叭。 “栀枝,快走,上工去了!”李艳红在外面拍着门喊她。 “来了来了。”林栀枝拿好工具,带好草帽去汇合。 周劲刚刚就已经提前走了,想到这林栀枝还有些不满,这男人可真是的,她跟他谈对象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跑那么快! “栀枝,你带草帽了没,今天一整天都得在外面晒,一定得把这个戴好!” 李艳红见她空着脑袋,开口提醒她。 林栀枝这才想起,忙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她,“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拿!” 这个草帽是林栀枝在赵铁山那儿买的,没想到他手那么巧,不仅会做木工,连编织都会一点。 只不过她自己又给简单的加工了一下,前后各缝了一块透气的棉布,这样脖子和脸也都能遮全。 “栀枝,你这法子好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每年夏天过去,脖子都得晒掉一层皮,你这样弄得话,可不就不会了吗!回头你教教我这怎么弄得!” 李艳红一脸惊奇的看着面前的“蒙面大侠”,就连旁边的王英萍也是一脸羡慕。 王英萍:“这做倒是简单,可你有布吗?” 李艳红清醒了,“也是哦,我要有那么大两块布,这大夏天的还会穿长袖吗,热都热死了!”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唉声叹气,她什么时候能过上林栀枝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林栀枝反应过来,看她身上几乎穿了一整个夏天的衣服,脑海里想到什么。 “你没有短袖吗?夏天就只有这一件衣服?” 李艳红一脸羡慕的看着她,“是啊,短袖就只能夏天穿,春天和秋天又穿不了,那多奢侈啊,长袖的话,热了就把袖子撸起来就好了!” 说着她语气还有些幽怨:“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条件这么好的,春天穿长袖,夏天穿短袖,冬天穿棉袄,一年到头都是那么两件衣服换着穿的,这样省布料!” 至于冬天,黑省是需要猫冬的,不用下地干活,她跟王英萍一起做了一件棉袄,谁要干活谁就穿,其他时候,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大队里一家只有一件棉袄的人比比皆是,她们看起来,条件可好多了。 林栀枝张了张口,震惊的说不出话。 所以当时她刚来扳玉米的时候,她们自己穿了长袖,却没告诉她,是因为自己习惯了每天穿长袖,根本不记得扳玉米穿不了短袖吗? 李艳红懵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林栀枝说了什么,下一秒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当时你对我们那副态度,是因为这事?你也太小心眼子了!” 林栀枝有些许的羞赧,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行了行了,我小心眼,下次到我那儿做饭,给你们赔罪行了吧?” 李艳红摸摸下巴,神情猥琐:“其实吧,你也没感觉错,我当时确实挺烦你们的,不过不是单独你一个人啊,是你们所有新来的知青!” 林栀枝:“……” 她撤回刚刚的话! 李艳红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们一顿饭了,可不能后悔!” 林栀枝深吸一口气:“你继续说。” “你想啊,本来知青点住的地方就够窄了,又多来了几个人分位置,谁心里没有怨气?”李艳红说的理所当然! “但我也没有故意整你们,至于你说的我们穿长袖没提醒你,那是因为我忘了你们新来的,会让你们去扳玉米,割稻谷又不需要长袖!” “不过我还是觉得,割稻谷比扳玉米还轻松些,只不过有点累腰而已,年轻人腰好!” “比闷在玉米地强多啦!又闷又热,还各种虫!” 第62章 只有弱者才会受到同情 一行人很快来到晒谷场,黄灿灿的玉米摊了满地,映照在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像早上初升的太阳,带给大家希望。 前段时间虽然结束了农忙,但大队里大大小小也还是有不少的活。 这晒谷场便是重中之重的干活场地,大家需要每天把粮食背出来晒,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又一点一点的背回粮仓。 就是害怕晚上下雨,把这些粮食给捂发霉了。 赵向阳已经在前面喊集合了,林栀枝几人走过去,正好听见他在分配干活小组。 “赵林,王英萍……” “李大花,李艳红……” “贺英华,林栀枝,安小玲……” “张翠华,沈文青,安小珑……” 贺英华一脸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这老头子,让他把她和林知青安排在一起,他又加个女知青进来干嘛,生怕她今天能早点收工是不? 安小玲对这个分组也很是不满,她指着安小珑,命令道:“你跟我换!” 安小珑顿时浑身瑟缩,嗓音颤抖:“姐,这是大队长的安排……” “那怎么了?他安排的不合理!” 安小珑眼眶红红的,像是被她威胁多了,看都不敢看她,“姐……你别为难我……” 安小玲:“……” 不是? 她哭什么? 此时的安小玲和安小珑两姐妹,一个是凶神恶煞的大灰狼,一个是柔软可欺的小白兔…… 旁边的大婶看不过去了,伸手把安小珑拉在身后,“安知青,这是大队长的安排,你有意见去找他啊,在这儿欺负自己妹妹算怎么个事?” 安小玲懵了。 她看着眼前对她一脸嫌弃的大婶,又看着躲在大婶身后哭哭唧唧的安小珑。 没想到到了乡下,这死丫头居然还有人帮她说话,活该是一辈子乡下人! “关你什么事?我跟我妹妹说话,你在这儿插什么脚?” “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随身带着的丫鬟嘞?咋滴?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你还想搞封建那一套啊?” 安小玲顿时脸都吓白了,哪怕她再蠢,也知道这一套话安在她身上的严重性! 眼看着一圈人都围了上来,她着急起来。 “我什么时候把她当丫鬟了?安小珑!你自己说!”她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大娘身后的安小珑。 安小珑肩膀颤抖,不敢看她,俨然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没……没有!” 大婶拍拍她的肩膀,一脸鼓励,“小安知青,你别怕,有我在呢,你跟大婶儿说说,安知青平时到底是不是在欺负你?” 大婶儿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嘿嘿,快说快说!等会儿剥玉米就不无聊了! 安小珑没错过大婶眼里闪过的兴奋,她当然知道面前这大婶没那么好心,帮她的人,都是带有目的的。 而且,要想一下子扳倒安小玲,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有弱者才会受到同情。 “没有,姐姐……对我很好……”她这话说的,要是没有那副害怕的神情,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大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唉,今天没八卦讲了。 “婶儿,谢谢你帮我说话,还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你就像我妈一样……” 大婶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帮着说句话而已,咋还平白多了个闺女? 安小玲翻了个白眼,认乡下人当妈,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沈文青,“文青哥哥,我就在那边,你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哦!”她指了指林栀枝所在的方向。 林栀枝看了个全程,这安小珑,不简单啊…… 跟她相比,那安小玲可就太表面了…… 贺英华也在一旁看热闹,“嘿,这两姐妹,你们知青点一天天的还挺热闹!” “干啥呢?一个个围在一块,还干不干活了!” 赵向阳一嗓子,众人顿时就散开了,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板凳都是自己带的矮板凳,一组人围成一圈,面前是一堆的玉米,全部剥完,今天上午的工分才算赚到。 趁着大队长不注意,揣一把玉米塞进自己兜里,这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过分,赵向阳就当没看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有依靠,这个想着让他多做一点,那个想着让她多做一点,一天干下来,每个人的工分还都一样,干得多的人心里自然不平衡。 这也算是这个年代生产能力低下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有大队长在旁边催促,可一个队里,总会有懒人,面对这些催促视若无睹…… 林栀枝从兜里拿出一双新的劳保手套,是早上周劲给他带过来的,说是戴上这个,手不会疼。 “哎呦,小林知青,你这整得挺好啊,手也不疼,挺好挺好!” 一群人羡慕的看着林栀枝,瞧瞧人家命多好,剥个玉米,还带着手套。 不过她们倒也不需要,手上的茧都比这手套还厚呢! 林栀枝见贺英华掏出一个类似于铁簪子的物什,“贺婶儿,这是干啥的?” 闻言,贺英华顿时有些得意,“这可是个好东西,大队有这玩意的,不超过三家!” “可不是吗,每年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想和你一组!”组里的其他大婶也附和着。 只见她把尖的那一端对着玉米屁股,插进去左一扭右一扭,玉米粒顿时剥落下来。 她拿给林栀枝:“喏,这下好剥了吧,不用一个个去扣了!” 林栀枝一脸惊奇的看着手中两条路的玉米,劳动人民的智慧可真是无穷啊! 有了这东西,哪怕组里有两个拖后腿的女知青,她们这一组的效率也远超旁人。 虽说有劳保手套缓冲,但这么多玉米,摩擦着掌心,也带着几分痛感。 安小玲那更是不用说了,她的掌心早就红肿一片,刚刚就想撂挑子不干,被贺英华给骂了一顿,这才老实下来。 她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好痛,扳玉米都比这个轻松,她可以自己躲懒,但这个被一群人盯着,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也不知道这些人长了几双眼睛,明明看着是在盯着眼前的玉米,却又能每次精准的发现她在偷懒…… 呜呜呜…… 好痛…… 第63章 放屁都觉得是香的! “安知青,你可别偷懒,我们都帮你干了这么多了,到时候分粮食,你又不会分给我们!” “就是啊,看看人家林知青,都不带停的,都是新来的知青,这咋差距这么大嘞?” 安小玲真想拿地上的玉米核把这群八婆的嘴给堵上,一直叭叭叭个没完,明明自个儿也没干多少,就逮着她逼逼! 林栀枝看着那两位,嘴上跟个机关枪似的,一会儿指责安小玲动作慢,一会儿又凑一块儿说东家长西家短,手上的动作晃晃悠悠的,看着还没安小玲干得快。 反观贺英华,低头用着“铁簪子”,埋头苦干,没一会儿脚边就堆了一大堆待剥玉米。 她们四个人的速度,抵不上贺英华一人。 林栀枝心里憋着一股气,见两人又凑一块儿不知道蛐蛐着谁,抬手一扬,手中的玉米重重砸了过去,落在两人脚边,溅起一层玉米粒。 两人说话的嘴一顿,愣愣的望过去,林栀枝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语气满是关心。 “不好意思啊两位婶儿,这玉米太多了,应该是没注意滑下来了,没砸到脚吧?” “没砸到就好,可真给我吓死了,要是真被砸到脚了,那可多丢人啊,等会儿别人来看见,我们四个人还比不上贺婶儿一个人的速度,那可多丢人啊!” 两人张了张口,看着贺英华脚边的一大堆,也是,她们好歹也是一天能挣七八个工分的人,要是还干不过贺英华,那也确实蛮丢人! 男人比不上她就算了,连自己也跟不上她,那可不行! 贺英华感激的看了眼林栀枝,她是大队长的媳妇儿,有些话不能说,以免落人口舌。 这种小组干活的时候,是她最憋屈的时候。 想快点干,早点完成回家,偏偏有人慢悠悠的拖你后腿,说她两句吧,背后还说啥大队长的媳妇儿也爱逞官威。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就是她最看不惯老赵的时候。 林栀枝很是理解,这样的形式,不就是大学时的分组作业吗? 安小玲感动的快落泪了,呜呜呜,林知青是好人呐! 她以前还在她背后捅刀子,她简直不是人呐! 她以为林栀枝刚刚那一下是为了她,要是林栀枝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呵呵她一脸。 上午的活干完以后,林栀枝去找了趟赵向阳。 恰好周劲也在旁边,看林栀枝走过来,还以为是来找他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旋转等会儿要怎么给赵向阳解释了。 人家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顾着跟赵向阳商量事情,周劲感觉那一刻自己的心碎成了渣渣。 “大队长!” 赵向阳眼睛一亮,“我正想去找你嘞,今天我去送菌子的时候,姜哥说卖的很好,要我从明天开始每天多送十斤!” 他笑的合不拢嘴,一眼能看出是真的高兴。 除了第一天的时候林栀枝去帮忙谈价格了,过后这几天都是赵向阳和赵保国两人去送的,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大队,这些事还得大队里的人去办。 赵向阳也是有几分能耐在的,几天时间就跟姜国盛称兄道弟了,只是没想到姜国盛年纪居然比赵向阳还要大些。 只是前些天已经立秋,过不了几天山上就不会再有菌子了,这笔生意自然也就断了,至于其他的生意,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初步模型,就等着实践了。 不过这都不是她今天来找他的重点。 “大队长,你不觉得我们今天剥玉米的进度太慢了吗?” “有吗?每年不都是这样的吗?”赵向阳一脸不明所以。 “每年都这样?难怪我们大队在公社年年倒数。”林栀枝惊讶出声,说完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赵向阳:“哈哈。” 微笑是一种礼貌。 “大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大队倒数是您领导不好,啊呸,我是说大队倒数……我不是……” 在赵向阳一脸呵呵的表情中,林栀枝越发语无伦次,干脆闭上了嘴。 周劲在旁边看戏,他还没见林栀枝脸上表情这么丰富过,又可爱又可怜,看着看着自己耳根温度倒是涨起来了。 见自家对象脸都急红了,顿时心疼了,下一秒就替她说话:“大队长,林知青的意思是她有办法让大队摆脱倒数!” “真的?”赵向阳无语的表情瞬间转化成惊喜,盯着林栀枝,期待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林栀枝意外的看了周劲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还挺懂自己,这么乱七八糟的三两句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对!”她点头,朝着赵向阳严肃道:“为什么大家的效率这么低,究根结底,那就是管理的问题,一个组五个人,无论自己干了多少,最终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工分,干得快的会放慢速度,干的慢的更会放慢速度,一天能完成的工作,你靠我,我靠你,靠到第二天才能完成。”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这种模式,让慢的人快起来,快的人更快!” 赵向阳听的稀里糊涂的,什么效率,什么管理,他听不懂…… 就只听懂说要改变,可……“这……公社下面的大队都是这样的模式,我们自己偷摸改,不行吧……万一怪罪下来……” 老百姓都怕官,林栀枝理解,但这必须得做出改变才行。 她一脸认真:“大队长,要想往上爬,必须得迈开步子,不然就只有原地踏步的份。” “而且我们不大改,就沿用工分制,每人每天剥多少斤玉米出来赚多少工分,动作快的人多得,动作慢的人少得,这样一来,大家也不会想着偷懒,就能极大提高效率。” 赵向阳:“那不是每天还得留几个汉子去称粮食吗,不成不成,这样耗费太大了,不划算!” 周劲:“我觉得这方法可行,用几个个工分换差不多两倍的效率,我觉得很划算!” 赵向阳:“……” 林知青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吧。 见大队长神情有些松动,林栀枝继续说服:“大队长,要是我们早一点把粮食全收回来,我们就可以早一点把粮食运粮站去,到时候可不就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吗?” “交粮是全公社所有大队统一时间去的。” 第64章 我是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林栀枝被赵向阳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交粮的事,哪知道是统一安排了时间,全公社一起去的? “大队长,多大的能力得多大的饭碗,要是每个人都学会偷奸耍滑,咱们光明大队就永远爬不起来了!” “而且,用称重的方式,可以很大一部分改善大家偷摸往家里带的想法,何乐而不为?” 赵向阳被林栀枝的话触动,其实他态度早就软下来了,想到以后的光明大队,一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 林栀枝和周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满足和笑意。 赵向阳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林栀枝这丫头非池中之物,就连周劲这小子也不简单,他有种直觉,他这次做了个很正确的选择! 事情一谈完,林栀枝就先转身往自家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周劲。 她心里还憋着气呢! 周劲不明所以,咋了这是,刚刚跟赵向阳说话不还好好的吗? 他惹她生气了? 饶是像周劲这样从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也清楚的知道,对象生气了,得哄着。 但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又不敢直接走到她旁边,只能落后几步。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的走着,旁人一眼看过去,都不会觉得两人是同路。 林栀枝等了半天,也没见男人跟上来哄她,心里顿时更生气了,臭直男,连她生气了都看不出来! 气冲冲的往家里赶,脚下的步子越倒腾越快,恰好有人来找周劲问事情,顿时就把人给甩后面去了。 周劲见前面的姑娘跑的没了踪影,心里着急,瞪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嗓音低沉:“什么事?” 男人被吓得腿一软,嘴唇都哆嗦了一下,心下发怵:“强哥找你……” “知道了。”撂下一句话就往前面跑去。 林栀枝回了院子,“啪”一声就直接把门栓给插上了,哼,惹她生气,这就是下场! 转身回了厨房,眨眼就看见里面站着的人影,她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林栀枝:“……” 忘了这两天太忙,篱笆还没砌起来。 周劲抿紧薄唇,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刚刚怎么不理我?” 这话一出,林栀枝顿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生气,朝着男人使劲“哼”了一声,“你管我!” 周劲眉头皱成川字,似乎是不理解,想伸手去拉她:“你生我的气了?” 林栀枝还是不想搭理他,恋爱中的姑娘都是矛盾的,希望对象哄自己,却又不想搭理他,但要不继续哄,自己就更生气。 林栀枝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甩开他的手一秒钟以后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眼角不忘瞟一眼男人的身影,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她的背影,差点忍不住笑。 周劲真的觉得太难了,他心里明确知道是自己惹她生气了,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比他初中时做的数学题难多了! 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是很好的,然后赵强端了一碗蛇羹过来,那时候也挺好的,没见有什么别的情绪啊,然后就上工去了,上工的时候,他跟她不在一个地方啊…… 周劲埋头苦想,把早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回忆了一遍,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早上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咋滴,我是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林栀枝见周劲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没忍住直接提醒他。 她目光透着威胁,双手叉着腰,抬头故作凶狠的望着他,这问题要是不好好答,有他小子好受的! 周劲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我以为你也不想公开我俩的关系。” “也?”林栀枝皱眉,捕捉到关键字眼,“你不想公开,为什么,队里有其他相好啊?” 周劲脸色顿时一黑,“别乱说,有且仅有你一个!” 林栀枝的嘴角又不受控制的翘起来,不过人还是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想?” “太早了……” 要是林栀枝在某一天突然反悔了,越少人知道,对她名声越好。 只不过这些话他并没说出口,他不会蠢到主动把机会送出去。 林栀枝还以为他是稳定派的,要等双方感情稳定以后再公开,行吧行吧,她就宠他一次! …… 下午上工的时候,赵向阳就推行了这个新干活制度。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勤快的人欢喜别人以后占不到自个儿便宜了,懒人就愁自己拿不到高工分了。 但勤快的人总是占多数,大家干得热火朝天,速度看起来比上午不知快了多少。 安小玲才是真的天亮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的右手差点拿不起来筷子,一碰手心就是钻心的疼。 想到下午还得干这么多活,都想直接让安小珑给她请假,又想到前几天农忙的时候她请假没去上工,赵向阳直接跑到知青点来,把她痛骂了一顿,害怕又得挨骂,她只好咬着牙。 没有劳保手套,她还把自己压箱底的羊毛手套给带上了,本来还心疼的不行,没想到来这儿直接过年了! 反正她又不靠工分吃饭! 相比而下,安小珑和沈文青就没那么高兴了。 虽然他们的手也很疼,但像上午那样,起码还有多的工分,相当于同组的其他人帮他俩干了不少,现在又改成这样的工分制,他们怎么才能赚够一年的口粮啊? 安小珑看着旁边的安小玲,见她戴着柔软的羊皮手套,磨磨蹭蹭的,半天才剥了一个玉米。 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羊皮手套,她见都没见过,居然被这女人拿来剥玉米用! 旁边的几个八婆大娘也是看见了安小玲这一番打扮,也是不停的在背后蛐蛐。 “看到了没,安知青手上的手套,县城里的供销社都没卖,至少得要五块钱一双!” “什么?五块!都够我们一家扯布做身衣服了,那钱用来买什么不好,买个手套?” “啧啧啧,可真奢侈,那么贵的东西,就拿来干活用了?” “可不是吗,这些个知青可真是有钱!” “诶,还是林知青最有钱,直接在大队修了一座院子……这么多知青,谁有她阔气?” 见几人话题转偏,安小珑心下一急,眼珠子一转,对安小玲喊道:“姐,你不干活,把手套借我戴一下呗!” 第65章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安小玲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安小珑什么时候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你说啥?再说一遍?” “姐,既然你不干活,就把那手套给我戴戴……”安小珑缩了缩脖子,在安小玲喷火的眼神中,吐出几个字。 安小玲冷笑出声:“我的东西凭啥给你?你算老几?” 这双手套还是下乡之前她磨了好久她妈,才答应给她买的,自己都不舍的用,凭什么给安小珑? “姐……爸爸说我们得互帮互助……” “他跟你说的那你去找他啊,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爸!” 坦白而讲,安小玲看不上他那便宜后爸,人长得矮不说,脸长得也不好看,还只是个小学毕业,哪儿配得上她妈? 她妈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抛弃了她爸,跟安小珑的爸好上了,还把她的姓给改了! 看着安小珑那张酷似她爸的脸,安小玲就觉得反胃! 有了她妈实在的案例在先,安小玲很小就给自己下定决心,一定不要像她妈那样,她一定得找个有文化又有脸蛋的男人! “再说了,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你那么想要,就找你妈要去呗,也是,你现在就是想要也要不到了,这能怪谁?要怪就怪你妈命薄,那么早死,连个手套都给你留不下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好看,也是这时,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两姐妹不是亲生的。 也是,长得也不大像。 姐姐是个双眼皮,鼻子挺翘,看着倒是清秀,妹妹则是个塌鼻梁,厚嘴唇,脸盘也宽上许多。 之前还以为姐妹俩是一个长得像爸,一个长得像妈,敢情是两家人啊? 安小珑眼眶顿时就红了,“姐,你说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说我妈,她是为了生我弟弟难产走的,当时你跟阿姨还没嫁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没有对不起你们半点事!” 她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 在场大多是女性,共情能力强,见小姑娘哭的这么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成一团。 有了后妈就相当于有了后爸,再加上后妈自古以来的名声都不太好,安小玲又如此嚣张跋扈,她们脑海里都已经浮现出安小珑一个小姑娘在家里举步维艰的场景,看向安小玲的眼神也纷纷变得不善。 “安知青,再怎么说小安知青也是你妹妹,你不帮她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说她妈妈?” “就是,你妈用的钱,不也是小安知青爸爸赚的吗,凭什么不给她用?” “简直太不像话了,看小安知青瘦的,浑身就剩一把骨头了,在家没少被虐待吧?” “可怜见的,小安知青命苦啊,妈妈没了,爸爸也成别人的了!” 安小玲被一众人谴责的目光怼懵了,她瞪向几个帮安小珑出头的大婶。 “关你们什么事?用得着你们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们自家事吧!” 话音落地,几个大婶更不满了。 “嘿,你这小知青,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今天还就管定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长辈?你又算我哪门子长辈?一群泥腿子也配在这儿跟我称长辈?” 安小玲这句话瞬间就引起众怒了,她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安小珑垂着脑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这安小玲,比她想象的还要蠢! 一个大婶朝地上啐了一口,扑上去朝着脸狠狠扇了一耳光,映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不起村里人,你来这里干啥,老娘就看你这层皮跟我们村里人有啥不一样!” 安小玲被扇懵了,林栀枝看呆了,安小珑爽了…… “啊啊啊,你个死老太婆居然敢打我!!!” 安小玲放下捂着脸的手,朝着罪魁祸首猛扑过去。 林栀枝的眼睛清楚的看到,安小玲的脸上赫然的五个指印。 顿时鸡皮疙瘩起了全身,我去,下手真狠! 即便安小玲气疯了,肾上腺素飙升,力气比以往大了好几倍,也根本不是常年干重活的唐大华的对手。 转头来还被唐大华骑在身下,又挨了几个巴掌,只是唐大华也没讨到好处就是了,身上不知道被安小玲掐了多少伤。 只是比起心里的愤怒和憋屈,这点小伤压根算不了什么。 眼前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再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扭打在地上。 唐大华一边骂一边打:“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瞧不起村里人还跑到乡下来干什么,老娘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 “没结婚就到处跟男人勾勾搭搭,个不要脸的浪蹄子,我呸!” 围观众人急忙去拉架,但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扯了半天没扯开,林栀枝连忙喊过一旁的赵大炮,让他去把大队长叫过来。 唐大华的儿媳妇,也是个城里人,前些年的时候家里落难,跑到乡下来,跟她儿子结婚了。 没想到一年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女人居然丢下自己刚生下的孩子和丈夫跑了。 她那儿媳妇在村里待着的时候,就时常抱怨村里这不好那不好,念在她给他们家留后的份上,唐大华都忍了,没想到居然趁着他们去上工,跑了! 可怜她那儿子,人快三十了,因着有个拖油瓶跟着,十里八乡的姑娘都看不上他,到现在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唐大华想到这些,就恨得牙痒痒,手上的动作更甚。 赵向阳急匆匆赶过来,看着这混乱场景两眼一黑又一黑,“住手!” 岂料上头的唐大华根本听不进去,赵向阳心里着急,这些个婆娘没轻没重的,要是把人打个三长两短的,他可怎么交代! 指着唐大华的儿子,“赵福!赶紧给老子滚过来拉开!” 安小玲被打的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唐大华被儿子拉开,理智慢慢回笼,顿感心虚,她刚刚也是被气昏头了。 好像, 手是有些下重了哈。 第66章 翻墙翻上瘾了 赵向阳此时顾不上她,喊过王英萍和贺英华,“快把人扶回知青点,把蒋一瑶叫过去,快去快去!” 看着人走了,他这才兴师问罪。 “唐大华!你这是干什么?队里是不是三令五申,不准跟知青起冲突,你是不是把这些话当耳旁风?” “还有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打人,就没一个人出手拦一下?” 赵向阳真是快气死了,前几年其他大队有个女知青被大队里的男知青给欺负了,醒来后受不了打击,直接就跳河自杀了。 从那以后,公社里就一直强调知青在大队的安全,要是安小玲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大队长也是做到头了! “大队长,谁想跟她们知青起冲突?还不是那安知青先说些不好听的话,我听不下去才想着教训她一下……” 赵向阳撇她一眼,“唐大华,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非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戳你的伤心事你才肯认?” 唐大华脸色一僵,不说话了。 “医药费,记得赔给安知青,还有,送十斤粮食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唐大华不乐意了:“我凭啥赔她?我还说她打我了呢!”她撸起袖子,向赵向阳展示胳膊上安小玲掐出来的青紫。 “哼!”赵向阳冷哼一声:“你说凭啥?就凭现在倒在那儿的是安知青不是你,就凭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骑在她身上,不是她骑在你身上!” “你现在不征求得到她的原谅,等安知青醒了,直接报警说你殴打她,到时候进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唐大华老实了。 “还有!”他目光扫视全场:“在现场看热闹,没出手拦一下的人,每人扣二两粮食,给安知青送过去!谁有问题,尽管来找我!” 必须给她们敲一个警钟,平时吵吵架也就算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呢? 一个个也不瞧瞧自个儿的手劲,一巴掌下去,脸都给扇肿了! 赵向阳的一番话,把唐大华吓到了,也把众人给吓到了,虽然心里很不满,但也只能老老实实把粮食给送过去。 不过现场也没监控可以调,赵向阳只能凭自己的记忆力,一些站在外围的人,趁他说话偷溜了,他也不可能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李艳红凑到林栀枝旁边,“安小玲这一顿打挨得挺值,我刚算了算,至少得有二十斤粮食呢,节约点可以吃一个多月了!” “你要是想的话,可以现在让他们打你一顿!” “那还是算了,现在那些队里的人,见到我们知青,都得躲着走了!” 说着她就有些气愤:“你说安小玲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当着那么多村里人说她看不起村里人,这不就相当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嘛,她不被打谁被打!” “这么久好不容易让大队里的人对我们知青点有了改观,这下好了,一招回到解放前了,甚至更差了!” “两姐妹都是脑子有问题,自己的事自己私下去解决不就行了?非得闹在那么多人面前,不嫌丢人啊?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呢,真是搞不懂她们的脑回路!” 李艳红在林栀枝耳边不停的絮叨,林栀枝笑了一下:“她不当着那么多人面讲,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安小珑这一招用的挺聪明的,当着那么多人面捅出来,不出半天全大队都得传遍。 用舆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挺好的,只是没算到安小玲被打的那么惨,赵向阳还罚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林栀枝估计不少人已经记恨上她了,要不是为了她,也不会被罚粮食。 大队里讨论的声音不会小,只是下次她还想用弱势来换取别人替她出头,恐怕就难了。 其实以安小珑的角度,她没做错任何事。 继姐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还大言不惭的骂自己的母亲,要是她,恐怕会做的更绝。 李艳红懵了,“啥意思?你说谁啊?” 林栀枝没给她解释。 恰好下午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两人结伴回知青点,走在路上碰见了往回走的蒋一瑶。 “蒋婶儿,安小玲怎么样了?没啥大事吧?”李艳红一脸关切。 虽说她对那姐妹俩都烦到透顶,但也是不希望人出什么事。 “胳膊脱臼了,还有身上一些部位红肿外,没什么大事,我这就去给她抓药!” 蒋一瑶笑的温和,她没跟林栀枝打过交道,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栀枝也冲她颔首,视线一直追随她,被她格格不入的气质所吸引。 “诶,她是什么来头,怎么看着不平常呢?” “她当然不平常,她可是个中医!” 林栀枝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医生,在村里不是中医难道还是个拿手术刀的西医吗? 李艳红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认真回答。 “我也不知道,听队里的人说她是二十几年前逃难过来的,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老公孩子都没有,听说都被小鬼子给打死了!” “所以大家都对她很敬重,哪怕前些年严打,她也没出啥事,再说了,队里有个医生,身上有个病痛,也很方便不是!” “不过她也还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受到了一些影响,现在下地干活是主业,其余的都只能是副业了!” 林栀枝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而且,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识。 …… 林栀枝刚回到小院,就看到院子中间站着的身影。 他这是翻墙翻上瘾了? 周劲走过来,下午的时候他不在,去城里办了点事,回来就听说有个女知青跟人打架了,立马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看林栀枝不像有事的样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林栀枝把下午的事给他讲了一遍,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难道不是她爸的问题?” 她顿时赞赏的看着他,不错啊,一下子就看清了这件事的本质! 要是安小珑的爸爸有那么一丝做父亲的担当,也就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真出了事,大家骂的最多的也是后妈偏心,他自己倒是美美隐身! 窝囊废! 第67章 告状 安小玲是被疼醒的,浑身酸痛无比,胳膊好像还抬不起来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动也不敢动。 她回忆起唐大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骑在她身上,就觉得万分屈辱,眼泪顺着太阳穴流下,簌簌簌糊了满脸。 蒋一瑶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她哭的伤心,急忙走过来。 “安知青,你现在可不能哭啊,脸上给你擦着药呢,全都冲走了!” 她手里攥着手帕,细心的把安小玲脸上的眼泪擦掉。 安小玲眼泪淌的更凶:“我的脸好痛,我是不是毁容了,我的镜子呢?” 蒋一瑶半安慰半吓唬她:“我给你的药,你连着擦几天,肯定就好了,前提是你现在不能哭了,别让眼泪把脸上的伤口给感染了!” 顿时把安小玲给吓住了,眼眸里包着一泡泪,掉也不敢掉,看着好不可怜。 看她终于停了,蒋一瑶松一口气,把放在一旁的药端给她,跟哄小孩似的:“来,把药喝了,喝了很快就好了!” 此时门外,赵向阳带着唐大华母子俩和其他人凑起来的十多斤粮食等着,见蒋一瑶出来,凑上去问。 “怎么样,人没出啥事吧?” “都是些外伤,不过得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应该是不能上工的!” 听到这话,赵向阳才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上不上工的,也没啥区别。 他押着人进去道歉,唐大华心里不情愿,她怎么说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个黄毛丫头道歉,说出去脸往哪儿搁? 但赵向阳还是那番话来吓唬她,她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拿这个赌啊! 安小玲躺在床上,跟个提线木偶一样,动也不敢动,见罪魁祸首进来,眼里迸发出恨意。 “你来干什么?出去!” 唐大华老脸一拉,当下心里更不爽了,张嘴就想骂人,被身后的儿子给拦住了。 “安知青,我带他们过来,是来给你道歉的,这是他们赔给你的医药费!” “谁稀罕你的道歉,谁稀罕你的医药费?轻飘飘一句道歉我就白挨疼了吗?” 安小玲浑身动不了,嘴上也不饶人:“等我好了,我就去公社告你,让警察把你给抓进去!” 唐大华心里顿时慌乱起来,一脸求助的看向赵向阳。 赵向阳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做错了事,道个歉不就得了,非得在那儿拉起个脸,谁看了心里能高兴? 活了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都不懂,知道后果了,这才慌了,顶个屁用! 虽然心里烦透了,但他也可能任由她去把大队给告了,他还想着今年让林知青好好带领,争取在公社摆脱倒数呢! 因为今天轮到李艳红做饭,具体后面的事她就没再关注了,只看着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 她把八卦讲给林栀枝和王英萍的时候,还满脸好奇:“你说她们最后到底谈拢没有?” “没有。” “你咋知道?” “因为刚刚大队长让英萍姐去劝了!” 李艳红顿时把目光转向王英萍,在她那儿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顿时同情她两秒。 “姐,这女队长不好当啊!平时啥好处想不到,脏活累活全想起你了!” 虽然安小玲对王英萍还算尊重,但在这事上她已经下定决心,谁来劝都不管用,就连沈文青亲自出马,也灰溜溜的回去。 李艳红此时在林栀枝的院子里,躺在林栀枝新做的躺椅上,聊聊八卦,好不惬意。 “你说,安小玲那恋爱脑会不会真的清醒了,我看这两天,对沈文青都爱答不理的。” 恋爱脑这词还是她才从林栀枝那儿听来的,用在安小玲身上,很是适配! 安小玲这几天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还有些红肿,所以整天闷在屋子里,不愿意见人。 “说不定她是觉得自己脸受伤了,不愿意把自己这幅样子暴露在她文青哥哥面前呢……” 林栀枝刻意夹着嗓子,学着安小玲叫沈文青的声音,还把自己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哈,也是哈!” 不得不说,林栀枝真相了。 安小玲本来是很生气沈文青那天不去帮她的,但架不住沈文青的卖惨和装可怜,三五句就把她给哄好了! 两人在院子里聊着天,院门大开着,正好看见安小玲背着包往外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 不妙! “安知青,你干啥去?”李艳红跑的快些,挡住她的路。 “你管我干啥?好狗不挡道听过没有?”安小玲眼神防备,她趁着王英萍去洗衣服了才偷摸溜出来的,这几天看她跟看犯人一样,她心里不爽的很,一定要让唐大华付出代价! 林栀枝喘着粗气,艾玛,累死她了,明明她的腿更长些,怎么倒腾的这么慢。 “安……安知青,你是不是要去给公社告状?” 安小玲眼眸一缩,“干什么?你们也要拦着我?我告诉你们,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们,今天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把我们知青打死了都没人知道!” 呵呵,谁像你似的,蠢得要死,你不被打谁被打? 林栀枝扯了扯嘴角:“今天没牛车,你难道要走着去?” 安小玲虽然蠢了点,但也不是啥也不懂,她是要去告状的,大队里谁会带她去?她早就做好了走路的准备,今天特意把安小珑的运动鞋给要来了! “走开,你们不要拦着我!” “你听我把这几句话说完,要是你还想去的话我们绝不拦你!” “你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么?”安小玲愣住,就连李艳红也看着她。 “暂且不说你用什么方法回城,但不论是哪种方法都得大队上签字盖章才行,哪怕是办病退。” “你今天去公社把大队给告了,当下是爽了,那以后呢?你把大队长给得罪死了,你觉得他凭什么给你签字放你走?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农村,做你最看不起的农村人么?” “到时候,你的文青哥哥也走了,我们大家都走了,知青点就只剩你一个人,你的结局会是什么?” 林栀枝点到为止,她相信安小玲会自己权衡利弊的,拉过李艳红就走了。 留下安小玲愣在原地,往地上狠狠跺了跺脚,不甘的回去了。 第68章 左手倒右手 大队里的玉米全部剥下来以后,还得集中晒个一两天,等到全干之后才能收起来。 因为光明大队的效率高,大家早就把一切准备好,就等着去粮站交粮了。 这几天大家伙都在地里收花生黄豆这些农副产品,也是按着林栀枝说的法子,把花生黄豆全给晒干收起来,按斤给公分,效率起来了不说,瞧着数量还比往年多了点。 这天赵向阳从公社开会回来,一路上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一进村子里就在喇叭上喊所有人集合开会。 上面下来文件了,说是其他地方今年灾荒,粮食不够,就把交粮的时间给提前了! 按照往年的这个时间,玉米也才刚刚剥好,晒都没晒干。 本来他心里还愁他们粮食晒得太干,岂不是会比其他大队多交一些,谁料主任下一秒就交代,粮食还没的大队,每十斤得多交一斤上来,弥补水分! 十斤的玉米那能有一斤的水吗?再怎么算,那也是比往年亏了的! 可他们没有啊,他们可是晒得干干的,只需要按往年的数字称上去就得了,算下来他们可比别的大队划算多了! 最重要的是,书记当着全公社大队长的面把他夸了一番。 说来惭愧,当大队长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夸奖,头一次在开会的时候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不是倒数的感觉真好啊! 一路回来的时候,只感觉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他决定了,以后就跟着年轻人混,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不过善于接受意见也是很好的,他这次就是例子! 不过,也不是谁的意见都能听的,还是得林知青他们俩才行啊! 把事情给大家交代完以后,赵向阳又单独的去找了趟林栀枝,让她明天跟着交粮的队伍一同去。 林栀枝还疑惑自己怎么被选上了,等周劲过来的时候特意问了他,他低头沉思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嗯……往年咱们大队回回倒数,其他大队或多或少都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大队长估计是看你……额……比较能说会道……” 林栀枝:“……” “其实你也可以直说我吵架厉害!” “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 周劲立马转头,默默闭嘴。 这段时间下来,两人的相处倒是越来越和谐,已经没有刚开始的些许尴尬,除了周劲还是会动不动脸红。 “你明天也得去吧?牛车也得去吗?真的全靠腿一路走过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周劲秒懂林栀枝在想什么。 “明天的牛车得拉粮食,估计是坐不了,要不跟大队长说一声,你不去了,今年应该没人会说闲话。” “算了吧,我都答应大队长了。”林栀枝叹了一口气,这路她还真逃不掉了。 周劲此时正坐在灶前烧着锅,林栀枝走过来趴在他的背上,脑袋绕到前面去,冲着周劲撒娇:“我不管,明天你背我去!” 清晰的感受到背上的绵软,鼻尖一瞬间涌入专属于姑娘的甜香,周劲身形一僵,耳朵已经开始慢慢升温,右手绕到背后扶住她的腰,以免她太跳脱摔了,哑着嗓子,没有一点犹豫:“好。” 林栀枝满意了,她不过就是想要他的这幅态度而已,还没那么折腾人,从背上爬起来。 “还是算了,到时候那么多人呢,我可要脸!” 见女孩起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处萦绕,周劲有一瞬间的失落。 交粮这天,特别早就得起床,林栀枝被叫醒的时候,看着表,才是凌晨的三点钟。 她心里崩溃,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想去,可想着昨天已经答应大队长了,在床上蛄蛹半天,还是认命的爬起来了。 知青点除了林栀枝会去,还有李艳红和张健,这两位在林栀枝来之前,也是光明大队的一员猛将,每年也就这个时候,两人会和谐相处,一致对外! 交粮是大队里一年到头的大事,除了搬粮食的汉子,还有许多自发跟着去的村民。 大家举着火把,照亮了这一条窄窄的,长长的路。 这么早的时辰,大家都没特意煮早饭,不过手里都拿着昨晚就准备好的干粮,一路走一路嚼。 林栀枝手里拿着馒头,肉馅的包子得趁热才好吃,所以她就把上次从国营饭店打包的包子全拿给周劲了,他饭量大,吃那几个完全没问题。 现在手里的馒头,还是空间里的速冻食品,之前有一次拿出来蒸好没吃完。 “啥意思啊大哥,你啥时候吃这么好了,一顿早饭吃这么多肉包子,都不给兄弟我尝尝?” 赵强闻了一路的肉包子香,一开始不知道是哪传来的,没想到就是旁边这位! 周劲胳膊一抬,熟练躲过赵强伸出来的手,咬了一口包子,“找你自己对象要去!” 不是吧? 赵强无语了。 “不是?大哥?知道你有对象,但也不至于随时挂在嘴边炫耀吧!”还只是在他一个人的面前炫耀! 两人的嗓音压的很低,再加上旁边的人群热闹的很,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当然值得,等你自己有对象再说吧!” 赵强:“……” 无语是他的母语。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杂粮馒头,硬的差点没把他的牙给掰下来! 看着旁边这慢悠悠咬着柔软的肉包子,再次沉默了。 这时候周劲才施舍般丢给他一个肉包子,“拿去。” 赵强顿时喜笑颜开:“好嘞,小的这就告退!” 他咬了一口,发出惊叹:“咦,这怎么这么像国营饭店的包子,这几天没看见林知青去县城啊?” 周劲拿着包子的手一顿,漆黑的瞳孔里有些许的波动,“我昨天去县城给她买的。” “不是?你们两个这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的,有意思吗?” 赵强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包子,真是搞不懂这些小情侣的脑回路。 周劲轻笑:“等你有对象就知道了!” 到公社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林栀枝惊讶,她以为她们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更早! “哟,我说这是谁呢来这么早?原来是咱们的倒数第一啊!” 第69章 护夫狂魔林栀枝 到粮站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但门口已经站了许多人排队了。 光明大队没有自己的拖拉机,只能把牛车停在外面,再把粮食一袋一袋的扛进去。 粮站得七八点才会开门,各个大队的人堵在外面,闹哄哄的一片。 林栀枝看了一下,他们大队排在第三个,还好还好,她可不想排队排好几个小时。 正在心里庆幸着,一道刺耳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哟,倒数又来这么早呢?”一个长相瘦弱的男人嘴角扬起嗤笑,脸上凸起疙疙瘩瘩的痘痘,眼珠子也有些向外凸出,看着怪吓人的。 “不是我说,每次都来那么早,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排在后面,还不如待在家里多睡两个时辰!”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一群人顿时哄笑出声。 赵向阳涨红了脸,他不太会骂人,也不擅长跟别人起冲突,所以每次都会叫张健和李艳红来撑场子。 但是两人不知道现在躲哪儿去了。 林栀枝看着这幅场面,眉头紧皱,赵向阳不会吵架也就算了,怎么平时在大队里天天吵架的那群人也不敢还嘴? 周劲走到她旁边,高大的身躯瞬间把人遮了一大半,打断其他人打量的视线。 “那男人所在的大队,大队里集体养鸡,有自己创收的项目,所以公社次次排名在前,他们不敢惹,而且在大队吵架凶的人,在这里不一定敢开口。” 林栀枝差点听笑了,“大家都平起平坐,有什么不敢惹的,难道公社主任还会听他们的不成?” “而且,凭什么他们大队可以养鸡创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周劲轻声在她耳边解释,“大队交的公粮,达到一定数量后,而且领导同意,才可能有副业创收。” 他的一个眼神,林栀枝秒懂里面藏着的猫腻,就像上次卖菌子的事,赵向阳也拿出了自己舍不得抽的烟,围着主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讨好了许久。 也是数字太小,别人瞧不上,不然也没那么好说话。 她更是不解:“大队里的公粮不都是跟大家分到的粮食挂钩吗,他们这样做,大家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周劲脸上挂着讽刺,“这些大队的领导班子全是一个姓,大队里的异姓人基本都不敢开口。” 林栀枝了然,难怪这群人的气色看着都比其他人好了许多,原来“穷人”都在屋里待着呢。 她心里气愤,对这些人更看不顺眼,往前走一步,对着疙瘩男缓缓开口:“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疙瘩男双眸一亮,差点没掉出口水来,这光明大队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正点的妞? 还主动朝他搭话,以为是光明大队派来说情的,好说好说,要是这妞好好求求他,他也不是不能让他们插个队。 至于怎么求? 嘿嘿嘿…… 疙瘩男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容。 “妹妹,过来哥哥这边,哥哥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啊!” 他话还没说完,胳膊处就传来一阵剧痛,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嘴里怒骂着:“你他么谁啊?敢跟老子动手动脚?啊!”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周劲漆黑的瞳孔里此时满是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想起刚刚这恶心男看林栀枝的眼神就觉得怒火中烧,手上一点点用力,把胳膊使劲往下掰。 “疼疼疼!”疙瘩男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疼痛让他下意识求饶。 林栀枝拉周劲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这才把男人甩开,巨大的力道差点让人摔倒在地。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疙瘩男脸色一阵涨红,迅速站起身,仰着脖子:“敢这么对我,知道老子是谁不?” “你?”林栀枝嗤笑,护夫狂魔上线,把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轻蔑:“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我还以为你是蛤蟆精转世呢!” “你他么再说一遍!”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取笑他的外貌,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刚刚甚至还听到了别人的偷笑声…… “我说,你长得像个癞蛤蟆!听清楚了吗?你这人看着脑子不好,怎么耳朵也不好?” 林栀枝才不怕他,周劲就在旁边呢,难道他还敢打她不成? “你他妈……个死娘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疙瘩男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被周劲结实的身板一挡,差点没直接弹回去。 他气的脸涨红,“嗬嗬”的喘着粗气,阴沉着脸,对着背后的一群人使了使眼色,其他人顿时上前一步,面露不善。 赵强一直注意着局势,见自家大哥形势不利,对着身后的一众汉子招手。 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早就对这群横行霸道的人不满,之前一直忍着,现在林知青个小姑娘都肯帮他们出头,再当缩头乌龟,那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双方气氛紧张,“大战”一触即发,其他大队见状纷纷往旁边走,可别殃及无辜。 就在这时候粮站大门缓缓拉开,双方只能暂停,先把粮食给交了才是头等大事! 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大肚子男人,手里拿着个喇叭,抬到嘴边吹了吹:“依次排队站好!” 排在前面两个大队顺利把粮食称好,轮到光明大队的时候,疙瘩男弓着腰上前,笑的一脸谄媚。 一众人没听见具体说了什么,林栀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大肚子男人就叫了其他大队的名字。 疙瘩男笑的一脸得意,路过光明大队众人的时候,还刻意放大声音喊:“轮到我们了,赶紧把粮食都搬过来!”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心里都明白疙瘩男肯定是给了大肚子男人好处,但又拿他没办法,一脸的憋屈。 林栀枝眯了眯眼睛,对这种行为很是不爽,推开人群走到大肚子男人面前,加大嗓音:“领导,我们大队比他们先来,为什么还排在后面?” 闻言,疙瘩男差点没笑出声,还以为这娘们有什么法子,没想到是蠢到直接上前去问呐? 他就说,女人不好好待在家里带孩子,跑出来招惹是非干什么? 他眼底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他这次可承诺了不少好处,就等着看他们大队丢人现眼,晾他们下次还敢不敢乱说话! 第70章 真是害人的癞疙宝! 大肚子男人也很是不爽,他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哪来的没眼力见的臭丫头? “叫到你们队就上前来交粮食,没叫你们来捣什么乱,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胡搅蛮缠,我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呵。 她胡搅蛮缠? 林栀枝冷笑。 “究竟是谁在胡搅蛮缠?我作为人民群众,连讨个公道的权利都没有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刚刚那个癞蛤蟆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给他插队,要都是谁给好处谁排前面,那我们这么多人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排队,有什么意义?你作为领导,又是谁给你的这些权利?” 林栀枝的嗓音掷地有声,听得其他大队的人也纷纷点头叫好。 这大肚子男人平时最爱看人下菜碟,给他好处就能心安理得的插队,他们这些给不起的,就只能排在后面等! 每次交个粮食,凌晨出发,远一点的大半夜才能到家! 他们此时都期待林栀枝把事情闹大些,要真反抗成功了,说不定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早点回家! 公然给他扣下这么一顶帽子,大肚子男人的脸顿时黑下去了,他就是个叫号的,哪是什么领导,每年也就在收粮的时候,能有机会得到一丝油水,没想到今年还来了个不安分的刺头!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林栀枝继续开口,这次的话比刚刚还要重许多。 “国家给你们发工资是要你们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们借此搜刮人民的血汗的!你这样的人,跟掠夺百姓的鬼子有什么区别,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别国派来的敌特分子,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农民群众的友好关系!” 粮站二楼此时站着一群人,把下面的热闹尽收眼底,其中一人听见林栀枝这话,眼眸微睁,对着旁边的人说:“这丫头,还挺会说啊!” 主任擦着冷汗应声,恨不得把下面惹事的男人一脚踹死,妈的,再说下去,他的位置都要不保了! 后面的赵向阳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软了,他心里想让林栀枝替大队出头,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啊! 什么敌特,什么鬼子,天呐,他等会儿不会被抓起来吧? 他想走上前把林栀枝拉回来,被周劲发现,扯过他的胳膊,按在地上,对一旁的赵强说:“大队长有点不舒服,你在这儿看着,可别累着他!” 赵向阳:“……” 大肚子男人此时冷汗都下来了,他环顾四周,没看到有领导,这才松一口气,要是让领导听见这话,他的职业生涯恐怕都不保了! 瞪着一双牛眼,怒声道:“你们爱排不排,不交粮食就赶紧滚!” “呵。交不交公粮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难不成公社就只有你一个领导,我倒是去问问,公粮交不齐,是不是要靠你个人填补进去?” 说着就转头向光明大队的众人说:“听到了没,领导说咱们大队不需要交公粮,他会自己掏腰包把粮食补齐,咱们不赶紧谢谢领导?” “谢谢领导!”众人齐喊,音量大到把树上的鸟儿都吓得飞跑了。 光明大队的众人此时也是兴奋的不行,看着大肚子男人脸黑的似乎要滴出墨来,心里就是一阵爽快。 还是读书好啊,肚子里有墨水,怼人都这么高级,都能怼的别人说不出话。 要是他们有这本事,也不至于白白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 大肚子男人的脸又黑了一个度,他瞪向疙瘩男,这主意是他出的,没想到一下子就给他惹这么大个祸! 疙瘩男接收到信息,冲上前来,指着林栀枝的鼻子:“你这死婆娘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领导叫你滚到后面去排队,再乱说话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周劲三步并作两步挡到林栀枝身前,眸子微眯:“你再说一句?” 疙瘩男脖子顿时一缩,胳膊似乎还隐隐作痛,但领导在旁边看着,他怎么也不能退缩。 “我说!让你们滚到后面去排队,听不懂人话吗?” 二楼。 以郑永锋的角度,他只能看见周劲的侧脸,一瞬间晃了神,这男人…… 眼看底下的两波人要动手,郑永锋下巴一抬,示意众人下楼。 “看来,你们公社是这么为百姓办事的啊?”郑永锋语气幽幽,却压迫感十足,一瞬间主任的冷汗遍布全脸。 大肚子男人正不爽呢,不耐烦的抬眼,却在男人身后看见疯狂给他使眼色的主任,吓得顿时低下了头。 “呵呵,郑市长,是我教导属下无方,这次吸取教训,我一定好好罚他长长记性!” 市长? 林栀枝心口一缩,没想到她运气还挺好,闹事还撞上大官了。 也不知道这市长是不是跟公社这群人是一伙的,要是一伙的话,那就麻烦了! 林栀枝打量郑永锋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看着挺瘦弱的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不错,现在国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周劲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拉过林栀枝的手腕,把她往背后带。 郑永锋看清他的正脸,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夸赞着林栀枝。 “小姑娘说的挺对,国家给你们拿钱,是为了给百姓做实事的,不是仗着权利欺压百姓!” 他扫了一眼冷汗直流的主任:“这件事处理好,我会亲自派人跟进!” “是是是!”主任点头哈腰应声。 大肚子男人吓得都快跪下了,没想到今天市长居然在,完了完了,他这工作肯定要黄了,这可是全家凑了好久的钱才给他找的关系,没想到就这么完了! 他心里万分后悔刚刚听了疙瘩男的谗言,妈的,真是害人的癞疙宝! 疙瘩男也是吓得不行,一直往人群后面缩,生怕市长看见他,给他安个罪名。 好在人家压根没注意到他! “不知现在两位可否有空,我请两位吃个便饭?”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劲和林栀枝。 “我们现在要进去交粮了!”不等林栀枝开口,周劲就已经拒绝。 林栀枝看了他一眼,“对的,咱们就不耽搁市长宝贵的时间了,要是以后有机会,希望咱们大队能有幸邀请您去尝尝咱们正宗的农家菜!” 郑永锋爽朗一笑,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丫头机灵的很,“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尝尝!” 第71章 好一壶绿茶! 市长一走,收粮顿时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光明大队此时排在第一个,很快就把粮食称好了,跟在队里称的斤头一模一样。 赵向阳抱着一把装粮食的口袋,带着光明大队的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一众人此时心里也神气的不行,一个个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向前走,交粮这么多年了,还没这么早回家过! 这可多亏了林知青啊! 因为安小玲姐妹俩败坏的好感,在这件事后又有了回升的气象。 有市长的人亲自盯着,公社主任也丝毫不敢动手脚,有些大队刻意多带的粮食,也被原封不动的带回去。 …… 回去的时候没有牛车没有粮食,林栀枝直接被众人给请了上去,搞得她受宠若惊。 一行人还没走到知青点,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还伴随着尖锐的怒骂,赵向阳只觉得头皮一紧,脚下倒腾的更快了。 哎哟,这一天天的不消停! “个杀千刀的死丫头,一辈子没吃过东西啊,老娘的东西也敢动……城里来的就这么没教养?个不要脸的……” 赵大娘对着对面的安小玲丝毫不留情的怒骂,唾沫星子喷了满地,扭头见赵向阳来了,就像见到了主事人。 “大队长,你可算来了,这次你可得好好管管,这些个知青,简直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就趁我一个不注意啊,我天天在那儿守着,早上也看晚上也看,就晃眼的一个功夫啊,一树的板栗,全给我弄走了,你说,这不是小偷是什么?” “你说谁小偷呢?我又不知道那是你的!”安小玲不乐意了,反驳出声。 “说的就是你!看着人模人样的小姑娘,背地里净干些不干不净的玩意儿!来来来!大家都来看啊,就是这知青不要脸,当小偷啊!大家可得提防,指不定哪个不注意地里的菜也被偷了!” 安小玲气的脸色涨红,下意识想朝旁边的沈文青求助。 一转头,却发现原本站她旁边的男人已经不知何时退到后面去了,像是跟这件事完全不相干。 她心下猛的一沉,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一脸无助的站在人群中央。 “赵大娘,有话好好说嘛,又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吃……” 林栀枝慢悠悠的开口,站在了安小玲的旁边,一瞬间,安小玲的眼眶红透了,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帮她一把的会是她平时最烦的人…… 赵大娘对林栀枝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好,但好在把脾气给压下来了,冷哼一声。 林栀枝推了安小玲一把,“还不好好跟赵大娘解释解释,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我……”安小玲嗫嚅着嘴唇,眼神闪烁,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 “小玲,既然你干了这种事,就要好好改正才是,跟赵大娘好好道个歉,把钱拿出去赔偿,这件事就过去了,我相信赵大娘不会跟小辈计较的。” 这话说的,直接把安小玲的罪证给下定论了,越是着急,越是想掩盖什么,林栀枝撇了一眼沈文青,嗤笑出声。 安小玲听到沈文青此时的话,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她无视沈文青乞求的目光,缓缓开口。 “赵大娘,这棵板栗树的存在是安小珑告诉我和沈知青的,也是她说这棵树是野生的,撺掇着我跟沈知青去捡回来的。” 原本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安小珑不淡定了,她拨开人群,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也是刚来大队没多久,怎么会清楚大队的哪棵板栗树是野生的呢?如果你这样说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当是我说的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一滴眼泪精准的掉了下来。 我去! 好一壶顶级绿茶!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你在这儿哭哭啼啼干什么?没说就没说,搞得像我骂你似的?” 赵大娘眉头一皱,朗声开口,她就看不惯随时哭唧唧的人! 安小珑一噎,一把眼泪在眼眶里也不知掉还是不掉。 “那些板栗确实是我捡回来的,不过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沈知青,他我只拿了一小半,他带走了一大半!”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提前搞清楚就直接上手,我给你道歉!”说着,安小玲后退一步,向赵大娘深深鞠躬。 赵大娘此时也有些不自在,这样子显得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弯酸了哈。 “我拿的那部分板栗都在我的房间,我这就全部拿给你,至于你的损失,你开个数,我赔给你!” 说着安小玲就跑进房间,提着一个背篓出来,只见里面放了一小半部分的板栗,还是带壳的,一眼看出她拿回来都没动过。 “沈知青那儿的板栗,就让他自己赔你吧!”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已经傻掉的沈文青。 沈文青已经懵了,他留着的那部分板栗,是准备留着过冬的,要是全还回去了,这个冬天他吃什么? “小玲,你别任性了,就先帮我一块给了,这么多人呢,大家以后怎么看我?大不了我等会儿把钱拿给你!” 他也知道这么多人呢!怎么不想想别人怎么看她?怎么不想想她以后在大队怎么生活? 安小玲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就爱慕的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以前不一样呢? 或许是在她被打到晕厥也没有向她伸手的时候,或许是她坚持不给他花钱的时候,或许是更早,在他诱哄她跟着下乡的时候…… 她甩开他的手,压下心里的难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知青,知青点就在这儿呢,几步路而已,你直接回去拿不就行了吗?” 沈文青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冷哼一声,气得压根没注意到安小玲此时的对他的称呼,转头进了知青点。 身后的安小珑却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眸光闪了闪。 第72章 以后出去了,是要挨打的! 不一会儿沈文青也提了个背篓出来,不一样的是,他的板栗是剥好了的。 赵大娘瞅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不对,我那树上肯定不止这么点,说,是不是偷藏了!” 安小玲扭头看向沈文青,见他梗着脖子:“就这么多!” “放你娘的屁,老娘天天看着,树上有多少我会不知道?”赵大娘心里的火又蹭蹭蹭往上冒,心里对安小玲的一丝愧疚瞬间消耗殆尽。 “看着是不多哈,我记得以前那棵树不是会结很多吗?” “是啊是啊,每年都能捡满满一背篓呢,还都是又大又饱满的,今年这看着有点小啊!” 围观的人也是见识过那棵树的能力的,此时对两人都有些怀疑。 “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偷藏了,说不定就是被什么松鼠给捡回去了,反正我就拿了这么多!” “再说了,现在大队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你凭什么说这是你个人的?”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这是我男人以前亲自种的,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哪来的松鼠这么大胆,敢跑到地里去偷,你说的挺搞笑,你当大家都是傻子没脑子吗?” 气氛就这么僵持下去。 赵向阳一时也不知道该咋处理了,毕竟大家都是口说无凭,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让谁退一步都不乐意。 他正准备开口让沈文青意思意思给赵大娘点赔偿,双方各退一步,早点把事情给处理了,他还想去休息休息呢! 就在这时,郑齐明从屋里出来了,还提着一个篮子,正好让所有人瞧见里面是什么,一脸无辜。 “沈知青,你怎么把板栗放床下面,我正睡觉呢,都听见老鼠的动静了,你可得藏好啊,别便宜了那老鼠!”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沈知青不是说他全拿出来了吗?那这又是咋回事?” “还能是咋回事?想偷摸藏一点呗,你看那板栗的个头,都是个个饱满,跟他自己拿出来的简直不能比,这男知青可真不厚道!” “长得人模人样的,不干人事啊!” 有家长借此教育孩子:“可不能跟着他学,以后出去了,是要挨打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文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目光怨怼的看着多管闲事的郑齐明。 郑齐明无所畏惧,坦然的跟他对上眼神。 “这……这是我在山上捡的……”话语苍白无力,在场的人谁也不信! 赵向阳挥挥手,赵大娘在沈文青幽怨的眼神下搬走了所有的板栗,就连掉在地上的也捡走了。 其实在大队,今天这家少了一棵菜,明天那家丢了一把葱,这是很正常的事,大家都想占点小便宜。 安小玲和沈文青刚来,不知道哪棵板栗树是有主人的,也情有可原,大家讲个笑话,也就过去了。 偏偏沈文青偷藏的板栗个个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而且还被人当场揭穿,这笑话就闹大了。 今天堵在知青点的人,基本上有大队一大半的人了,不出一刻钟,沈知青不要脸这件事就传遍了。 这边林栀枝刚回到小院,一大早就起床,现在才回来,又经历了这么好几件事,她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正想好好躺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只得又起身去开门,是贺英华和赵大炮,贺英华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板栗。 “小林知青啊,我来给你拿点板栗。”见她目光疑惑,显然也是想到了刚刚的事:“这是我家后面的那棵,大炮爷爷年轻的时候种下去的,跟别人没关系!” 林栀枝也没客气,把篮子提着放到一旁,从屋里拿出两个苹果出来。 “来大炮,吃个苹果,婶子,给!” “哎呦,这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吃!”贺英华不好意思,她就拿那么些板栗,换了这么大两个苹果,真是占大便宜了! 赵大炮不懂大人的心思,林栀枝给他,他就吃,一口下去嘎嘣脆,双眸一亮。 “姐姐,这个好好吃!” 春天的时候,山上也会结很多果子,但都是又小又涩,跟手里这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咬了一大口,又踮起脚递到贺英华嘴边:“妈,你也吃,可好吃了这个!” 贺英华见他这么喜欢,把眼前的果子推回去:“你吃,妈不爱吃。” “婶子,来我这儿跟我还客气什么,屋里还有呢!”又低头对赵大炮说:“大炮,吃完了姐姐又给你拿哦!” 最后那个苹果贺英华还是没舍得吃,被林栀枝强硬着让带回家去了。 林栀枝看着一篮子的板栗,馋的流口水,这东西她空间里没有,刚刚看着赵大娘背篓里那么多就馋了,还想着等会儿去买点,没想到这就来了! 正想着,周劲又进来了,手里也提着个一模一样的篮子,看着林栀枝手里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阵沉默。 刚刚看林栀枝盯着板栗的一瞬间,就知道她会喜欢吃,回去立马就进山了,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迟了! 周劲的心情顿时丧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嘿嘿,等会儿就炒出来吃!” 林栀枝喜欢的糖炒板栗,是不放糖的那种。 板栗本身就自带甜味,而且外面还有一层外壳,放糖又放油的话,手太容易脏了。 周劲见眼前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欢喜,心情像坐过山车似的,立马就好了起来。 “周劲,这边哪里有沙子?” “嗯?”男人眼神询问,“要沙子做什么?” “炒板栗呀!这样就不会外面焦里面还没熟了!” 平时大家吃板栗,都是过年拿来炖肉的,有宠孩子的家庭,会单独蒸一部分出来吃,炒板栗,他还没听过。 不过林栀枝提出来的想法,他不会扫兴就是! “河沙可以吗?” “可以可以!” 没过一会男人就提着一篮子河沙回来了,底部还在往外滴水。 还是老样子,一个掌厨,一人烧锅。 两人现在已经配合的相当默契了,周劲对火候的把控也是得心应手! 把河沙淘洗几遍再放到锅里炒干水分,温度上来了之后再倒板栗,全程都需要用力的翻炒。 林栀枝动了几下就感觉手没劲了,赶紧换人! 不得不说,周劲的力气跟她是不一样啊,感觉下一秒就要把锅给捅穿了! 翻炒七七四十九下,就可以出锅了,空气中满是板栗的香甜,虽然手被烫的要死,但还是这个时候最想吃! 周劲见她手被烫的直摸耳朵,伸手替她剥,他手上茧子厚,不怕烫。 剥好喂到嘴边,林栀枝舌头一卷,粉嫩的舌尖触碰到男人的指尖,周劲只觉得浑身像过电一般,半边身子都麻了! 林栀枝没注意到男人的不对劲,拍着胳膊让他继续剥! 好吃! 又香又甜又糯! 周劲烫着耳尖,翘着嘴角,一颗颗剥,一颗颗喂。 第73章 要我给你壮胆? 黑省的秋天很短暂,入秋之后,大队里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大家都纷纷开始进山,囤过冬用的柴火,黑省的冬天太冷了,没有足够的柴火,是会被冻死的! 不过林栀枝有周劲这个免费劳动力在,倒是不需要担心柴火的问题,她这两天盘算着趁入冬之前,再把空间里的粮食给卖一波出去。 钱包不鼓,没有安全感呐! 之前卖了稻谷赚了一笔,这次她打算卖点面粉。 前两天大队分粮,她来的时间不长,虽说有几天时间拿着比较高的工分,但她爱吃细粮,细粮占比比较高,所以总共也没分到多少粮食。 但周劲把他的份带过来不少,他时常在林栀枝这儿吃饭,担心林栀枝自己不够吃,一来二去的,就差把家里给搬空了。 空间里的面粉太白太细,不是这个时代应有的技术,她把周劲带过来的面粉中和一下,看着就差不多了。 心里这么想着,抬眼就看见周劲挑了一担柴火进来了。 周劲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两人在谈对象,给她拿柴火都是以她出钱的借口,其实到现在,林栀枝也不大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都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言,而且到现在,她发现他对周劲家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个孤儿。 周劲不愿意张口,她就只能找机会问赵强,但赵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都忙的脚不沾地,人都找不到! 这些问题就一直搁置了。 赵强:能不忙吗?你家那臭男人把活全丢给我,自己在大队天天给你砍柴! 周劲把木柴一个个整整齐齐堆放在墙边,黑省冬天得烧炕,本来该把这些柴火给放到卧室里的,但林栀枝有轻微的洁癖,受不了。 周劲就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防雨棚,把柴火一个个堆放好,林栀枝拿取也方便,也不会淋湿。 林栀枝扑过去,抱着男人的胳膊撒娇打趣:“周工,辛苦!” “晚上想吃什么?”尽管已经这么久了,周劲对林栀枝的主动亲密还是会害羞,嘴唇微抿,荡着点点笑意。 “晚上我想去爸妈那边一趟。”林栀枝不敢去的太频繁,但眼看着天气降温了,她得送些保暖点的衣服去! “行!”说着他拿起地上的扁担,转身朝门外走去,不到一刻钟,身后的围墙就有动静。 林栀枝对他翻墙这一行为早已习惯,头也没抬:“你去把锅起燃,等会儿我来炖点排骨!” 排骨是周劲带过来的,他发现林栀枝不怎么爱吃纯肉,喜欢吃带骨头的肉,所以每次都会让师傅在上面多留一点肉。 平常猪肉店老板肯定不会同意,但他自己就会杀猪,黑市平时卖的猪肉都是他亲自处理的,自然可以有把排骨单独留出来的权利。 入夜。 林栀枝早就熄了烛火,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万籁俱寂。 小心翼翼的把院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冷风灌进脖子,冻得她本能的一哆嗦,深吸一口气,把外套拉链拉起来,脖子缩进衣服。 转头看旁边的男人,还是那件黑色背心,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晃悠悠关好院门,眼神示意她怎么还不走? 林栀枝:“……” 她真的没话讲。 周劲长得高大,背着背篓走在前面,替林栀枝挡了一大部分的冷风。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路上黑漆漆一片,林栀枝打着手电,耳边是呼呼的刮风声,像是一阵又一阵怆然凄厉的哭声,听得她背后发毛。 往前跑了跑了两步,离周劲的后背更近了些,她想伸手抓个衣角,又觉得有点丢面,摸摸鼻子还是放下了手。 可以害怕,但不能丢面! 周劲眼角余光闪过,瞅到背后小姑娘的小动作,想笑,硬给憋住了。 等会儿让她看见,又得炸毛了! “你到前面来不?” 林栀枝怔愣一瞬,内心巴不得,面上傲娇:“怎么了?要让我在前面给你壮胆?” 越怕什么,越爱把什么挂在嘴边。 神情像极了他以前养的一只小猫,傲娇又可爱,脸上藏不住一点事。 周劲垂眸,“嗯,前面没有光,有点害怕……” 林栀枝爽了。 心尖那点恐惧此刻全部转化成兴奋,双眸亮如繁星,把胸脯拍的“邦邦”响,“怕啥,姐罩着你!” 说着就一身正气的踩着步子,摆动着胳膊,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 周劲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望着前面的那点光亮,一颗心鼓鼓胀胀的。 迈开步子跑上去,“不是说给我壮胆吗,跑这么远干嘛?” 林栀枝听着周围的环境,正觉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听见男人的嗓音,立马抱着环胸的胳膊,抬着下巴:“这不是等你了嘛!” 林栀枝没想到周劲是真的害怕,胸膛都快贴在她背上去了! 身后是热乎乎的胸膛,前面是手电筒照亮的光线,林栀枝心头那点慌乱也慢慢消失。 两人还是走的之前那条小路,林栀枝越走越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这路宽了一点呢? 手电筒往旁边一扫,看见上面的沾着各种草的残渣,林栀枝脑子一闪,猛的转过头,直直的撞在男人的胸膛。 周劲吓了一跳,急忙去扶她的肩膀,女孩两眼泪汪汪的,一看就是撞疼了。 他一阵心疼,蹙着眉头,凑近鼻子处细细吹了吹:“还好吧?” 林栀枝顾不得疼,她拉着他的手,看向地面:“这些……你什么时候来干的?” 除了他,她想不到别人会闲到把这里的草给全砍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突然转过来?”周劲像是提起一件丝毫不起眼的事:“那天晚上睡不着,就过来清理了。” “本来我想等你下次过来之前再来一趟,但你这次来的太突然了,我可没来得及。” 都说一个男人爱不爱你都看细节,但林栀枝觉得,他也太细节了吧,就为了让她走的方便,把这整条路都给打整出来了! 心里觉得惊讶又心疼,又觉得甜滋滋的,唇角压都压不住,忍不住伸手抱着眼前的男人:“你真好!” 第74章 生病 到了牛棚门口,林栀枝熟练的推开一扇屋里亮着烛火的门。 心里还奇怪,怎么这么晚了,烛火还没熄。 林既之此时正蹲在角落,拿着大瓷缸子倒水,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他吓了一跳,手一抖,缸子里的水倒出去不少。 看着水顿时消失在泥地,他一阵心疼,这都得一担一担的挑的! “爸!” 听出是闺女的嗓音,林既之眼泪都快滚下来了,就像是绝望之中看到希望,弓着腰往床边走。 “栀枝,快来,快来看看你妈!” 林栀枝听着他嗓音里的急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蒋衿文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张帕子,映得一张脸通红,嘴唇干到起皮,一脸的病态。 听见闺女来了,强撑着身子想爬起来,林栀枝忙按下她的肩膀,一脸担心:“妈,你先好好躺着。” “爸!妈这是咋回事?” “这两天降温,咱们衣服也没带够,一个没注意就冻感冒了,你妈身体弱,直接就发烧了,怎么也降不下去!” “那怎么不去大队找医生?” “我们什么身份?哪能去大队找医生?”林既之神色黯然,看着憔悴的妻子,心脏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爪捏住,让他喘不上气。 “那你们也可以找人给我带句话啊!” 林栀枝此刻无比自责,为什么不在降温之前就把衣服送过来,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看看爸妈? “你妈不让我去,怎么也不能把你给拉进这趟浑水!” “爸!妈!” 林栀枝又急又气,“我来这儿下乡,就是为了你们俩,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跟我哥咋办?” 她眼眶通红,满是担心与后怕,眼眸在触在父母两鬓的白发以后,心口一阵绞痛,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把两人的视线挡在背后,把感冒药倒在上次去供销社买的“麒麟”牌保温杯里,又丢了颗退烧药进去晃晃均匀。 幸好她空间里的保温壶还有热水,刚刚她一摸林既之手里的搪瓷缸,冰的刺骨,给感冒的人喝冷水,不更严重就怪了! “爸,这是我带过来给你们预防感冒的,你赶紧让我妈喝下去,明天我再找机会给你送!” 蒋衿文在林既之的帮忙下喝下一大杯的感冒冲剂,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林栀枝把排骨汤的砂锅给端出来,这次的锅是她专门淘的这个时代的锅,用完可以给他们留着。 “爸,妈,我炖了点排骨汤,你们一人喝点。” 蒋衿文精神头虽然好了许多,但胃口不怎么好,只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 剩下的大半锅让林既之一个人给干完了。 “爸,妈,我给你们把过冬的衣服都给带来了,都是新棉花,我去找人收的,很暖和,外面缝了各种颜色的补丁,看着就是件旧衣服,别人看不出来!” 林栀枝把衣服拿出来冲着两人的身形比划,“还有这些粮食,你们不要舍不得吃,我会估摸着时间送过来的,你们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女孩坐在床尾,一边往外拿着各种东西,一边絮叨着。 林既之也没跟自己闺女客气,他们两口子现在确实缺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是闺女的气色,看着比上次还好不少,想来也是过得很不错。 “咳咳!”蒋衿文在床上重重咳嗽两声,“栀枝,衣服我们就收下了,那些粮食你拿回去!” 眼看黑省的猫冬时间来了,几个月在山里找不着东西吃,就靠着这点粮食,这丫头没经历过,拿这么多细粮给他们,自己没吃的,万一做傻事了可咋整? 林既之脸色一僵,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林栀枝到嘴的话憋了回去,她还想坦诚一点的,告诉爸妈自己谈对象了,但这时候,显然不是时候。 不仅不会接受,恐怕还会以为她为了粮食把自己给卖出去了,算了,她还是找个好时机再说吧,谁让她那么多粮食,拿不出个正规途径呢! “这都是我哥交代我的,他前几天写信说他快要升职了,工资也会往上涨,以后每个月还会多给我寄钱,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这话说的的确是事实,林煜白确实是要升职了。 看着父母比上次见着还要颓废,林栀枝不知道怎么让他们放宽心,只能安慰。 “爸,妈!我哥都升职了!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林既之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片僵硬,他张了张口,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却又被胸口的大石头也压了回去。 “意味着你俩的身份,影响不到他了!” 蒋衿文一片怔然,她呆呆的看着林栀枝,眼泪已经先一步滚落下来。 “妈!爸!这个荒唐的时代总归要过去,大家都在往前走,你们也要坚强一点,哪怕路途虽然辛苦,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林既之很是感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闺女的鼓励,不过这番话,让他这段时间的压抑,得到了片刻喘息。 “老林……把纸笔给我……我给煜白写封信……” 蒋衿文强撑着身子,冲林既之伸手。 只是她似乎忘了,他已经很久没写过字了。 见林既之半天没动弹,林栀枝又从自己怀里掏:“妈,我这有!” 蒋衿文接过,趴在烛火下。 不知是太久没握过笔,还是生病的原因,她握着笔的手有些抖,在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黑团。 一连好几张的字都写的很烂,蒋衿文的手抖的更厉害了,她用左手用力去抓右手,试图想让它停下来,可却徒劳无功。 林栀枝见状连忙把纸笔夺过来,“妈,你们的字很多人都认识,还是让我来代笔吧,以你们的口吻,哥看到了就会明白的!” 蒋衿文神色黯然,也知道再让她写,她也写不出什么来,就一句一句给林栀枝念。 写完信没一会,蒋衿文就睡着了,喝的药里有安神的作用。 轻轻给她压好被子,示意林既之到旁边说话。 她今天来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问,两人走到门口,林栀枝压低嗓音:“爸,你在沪市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第76章 这里可不让睡觉! 两人没在山洞里多待,亲吻时分泌的多巴胺让林栀枝心头的烦闷消失殆尽。 嘿嘿。 谈对象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周劲一路背着林栀枝下山,他不用走路,他还可以不用刻意选宽松的路,在林里东窜西窜。 “哼哼……哼哼……” 一阵呼噜声传进两人耳里,林栀枝疑惑,偏头问他:“谁大晚上在这儿睡觉?” 周劲脸色严肃,“不是人,是野猪,还不止一头!” 他迅速权衡利弊,“你别说话,我带着你先下山,别惊扰到它们,应该是过来觅食的!” “那等会儿呢?你还得上来抓吗?”林栀枝抓住他话里的细节。 “嗯。”周劲点头,这几头野猪事件他盯了有好几天了,今晚还是特意绕了一边走的,没想到它们居然跑到这边来了。 林栀枝知道周劲黑市要维持下去是需要物资的,她不能阻挡他赚钱。 “要不让赵强跟你一起呢,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赵强今天陪他奶奶走亲戚去了,不在,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那我在这儿陪你!” 她好歹有空间保命,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直接全部甩空间里去,总不能让周劲一个人在这儿奋斗! 男人无奈:“栀枝,这儿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听话,先回去!” “我没跟你闹着玩啊,我认真的!” 见男人蹙着眉头,满是不赞同,林栀枝凑上前去,在嘴角处亲了一口,“好不好嘛!” “那你等会儿离远点。”男人没能坚持一秒,瞬间就妥协了。 “嗯!我保证!”林栀枝就差举起三个指头发誓了。 周劲弓着腰,拨开眼前的灌木丛,暗叹,果然是这几头。 “这是一家四口,等会儿我把它们往那边挖着的洞引,你别乱跑,在这儿乖乖的等我!” 林栀枝趴在男人肩膀上,看着那群悠哉悠哉的小猪,有的随意躺在地上,有的用脑袋拱着土地,嘴里“哼哼”着,真是悠闲! 她突然觉得人活成小猪这样也挺好的,没啥烦恼,不过前提是没人想来吃你,要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就真的…… 周劲见旁边人看猪都看入迷了,简直一头黑线,猪比他还好看? “栀枝,我刚刚说的话……”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林栀枝胡乱点着头,推着他的肩膀,“你快去!” 周劲:“……” 他跑到另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其中一头小猪狠狠砸了过去,直接就把它给砸倒了。 “哼哼……” 其他几头受了惊,发出短促的“哼哧”声,鬃毛竖起,领头猪顺着声音很快就找到罪魁祸首,后腿一蹬,直直朝着周劲冲了过去。 林栀枝看着简直心惊肉跳,明明刚刚还是肉呼呼的小猪,现在凶狠起来,看着也是很吓人的! 一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三头壮猪,周劲一个人真能对付的了? 不管了! 林栀枝在原地犹豫了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周劲个高腿长跑得快,野猪也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没影了,林栀枝只好顺着地上的痕迹一路找过去。 周劲手里拿着一个粗壮的木棍,带着那头领头猪绕圈,时不时给他脑袋来一棒。 领头猪气的要死,嘴里“哼哧哼哧”不停,朝着男人露出它凶狠的獠牙,脚下的几个蹄子不停的“踢踏”着。 周劲绕到挖好的洞另一边,瞄准角度,木棍“嗖”的一声冲出去,精准的砸在领头猪的脑袋上。 它气的半死,直愣愣冲过来,就在周劲以为它要冲进去的时候,前蹄一蹬,愣是给刹住了。 周劲心里暗道麻烦,没想到这猪还有几分头脑。 就在这时,余下的两头猪赶了过来,速度飞快,领头猪反应过来,想往旁边闪的时候,“砰”的一声,直直被撞了进去。 接下来又是“砰”一声,另一头猪的惯性也没刹住,也跟着被撞了进去。 领头猪:“……”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周劲目瞪口呆,与随后那头猪大眼瞪小眼。 那头猪也反应过来,冲着周劲露出自己的獠牙,周劲也往旁边跑,没注意到脚下有块大石头,被狠狠的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野猪的獠牙就在眼前,他迅速反应,猛的往旁边滚了几圈。 林栀枝赶过来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上前了。 手里紧紧握着一只麻醉针,冲着屁股猛的扎进去,一秒不到,几百斤的身子,“轰”的倒下去。 “喂!这里可不让睡觉!”林栀枝也被吓了一跳,对着猪屁股踢了一脚,没想到这药这么猛,悄悄把手里的东西收进袖口,丢进空间。 周劲:“……” 他还从没有这么轻松的抓过野猪。 看着眼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猪,男人眸色幽暗下去。 气氛些许尴尬,林栀枝干笑两声,朝着还躺在地上的男人说:“你……要在这儿睡觉?” 周劲也反应过来,脸上爬上一抹红晕,急忙窜起来。 “哼哼……” 洞里的两头还没有死透,嘴里不停哼哼着。 “这些猪要咋办?” 周劲低头沉思,“我先把你送回去,我再来处理。” 这里也不能久待,血腥味太重,要是把其他的野兽也吸引过来就麻烦了。 林栀枝点头,这次倒没再说陪着他,这个她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让人家自己去,兴许还快一些。 …… 大西北。 某个窑洞内。 林志强随意躺在土炕上,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人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像是一摊烂泥,瘫在那里。 “喂!林志强!起来干活了!” 窑洞外进来一个男人,朝着林志强的露在外面的腿踢了一脚,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他又加重了力道。 “听到没有!” 林志强费劲的睁开眼,眼睛周围糊着的眼屎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撕扯开。 他正和那群狐朋狗友吃香喝辣的,谁这么没眼力见来打扰他? 嗓子的干涩难受和身上的酸痛把他在一瞬间拉回了现实,他早就不在家了。 耳边催促的声音还在继续,林志强不敢再拖,一脸麻木的从床上爬起来,扛着锄头去上工。 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折磨让他苦不堪言,每天只有城里来信的时候,才能让他有片刻的喘息。 可越等,越是失望…… 没有他的信…… 第77章 编织包 第二天林栀枝又起了个大早,到院里的时候,周劲已经站着了。 “你怎么不进来?”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像撒娇。 一夜过去,周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纯情壮男,耳朵一瞬间又红起来了,嗓音干涩。 “等你醒。” 林栀枝揉着眼睛:“外面多冷,下次直接进来就是。” “嗯。”周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昨晚的野猪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是要……” “给我留点儿猪蹄和排骨就行,剩下的全卖了吧,反正也吃不完。”林栀枝说着,下一秒又改口:“再留点五花肉吧,可以做点腊肠。” 听着林栀枝语气里的坦然,周劲还以为是赵强把他的工作告诉她的,眼底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 “你不介意吗?” 林栀枝正打着哈欠,听着他的话,一脸疑惑,在嘴里品了一番,才反应过来。 “介意什么?自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虽是最低的,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也是现在形势不好,才需要躲躲藏藏的,再过几年,国家肯定会鼓励这方面的发展的!” “而且你们又不只是单单为了赚钱,村里人需要钱,城里人需要物资,你们帮着大家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感谢你都来不及,有什么不好的?” 就像她这样的批发商,可不就需要他们这些零售嘛。 周劲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姑娘,幽深的眸里闪动细微的情愫。 “你订的这个,铁山哥让我给你带过来了。”男人递过去一个编织包。 “哎呀,还真做出来了!”林栀枝一脸的惊喜,看着手里精致异常的包,眼眸闪闪。 周劲看她那么高兴,心里默默记下,原来她喜欢包。 林栀枝很是兴奋,回屋换了一件毛外套,搭着这包,慵懒又随性。 “怎么样?不错吧?有没有感觉这包都高级了?” 这年头的包种类很少,没钱的出门就是背着背篓,有钱的出门就是斜挎个军绿色的小方包,单一不说,还不好看。 这个编织包就不一样了,它所面临的市场不仅是年轻少女,也有上了年纪的妇人,提着去买菜,别提多方便了。 她有信心,要是这个编织包拿出去,肯定有市场! “好看,高级!” 书到用时方恨少,周劲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情,看着眼前明媚张扬的姑娘,词穷到只能吐出这两个词。 “那你说我拿着这去跟供销社谈笔生意,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周劲灵光一闪,秒懂她想做的事,心里一软。 “陌生人突然去找的话,应该有点难度,供销社主任也不会谁都见。” 他语气一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之前跟主任有过点头之交,他应该对我有印象,等会儿我陪你去问问。” 林栀枝点头,有人引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好比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等周劲离开院子,林栀枝也带着东西出门。 赵保国的牛车已经在等着了,牛车上还坐了几个人。 赵保国给她留了座位旁边是上次那位医生蒋一瑶,林栀枝一屁股坐下来,给她打过招呼。 “林知青这个包倒是新颖……是自己做的吗?”蒋一瑶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编织包。 “我画的图,让保国叔帮忙做的。” 车上的其他几个妇人听见她们聊天,也纷纷凑过来。 “可真好看,从来没见过这样色儿的,林知青这脑子可咋长的,俺们咋想不出来呢?” “人林知青城里念书的,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能比吗?” “各位婶子说笑了,我想的再厉害,不也是需要大家动手才能做出来吗,与其说是我厉害,倒不如说大家厉害。” 林栀枝的一番话,把一众婶子哄得合不拢嘴,夸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在一众夸赞声中,林栀枝也显得不卑不亢,蒋一瑶不禁高看她两眼,看来这小知青,有点能耐在的。 到县城的时候,林栀枝还是像以往一样先去了趟国营饭店。 因为有了林栀枝给的做菜大全,再加上姜国盛这么多年的手艺,饭店里的生意翻了好几倍。 林栀枝去的时候,姜清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反正她也不急,就索性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哎呀我的妈呀,简直累死我了!”姜清忙完一波,累的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看着林栀枝,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埋怨。 “都怪你,我爸这几天跟上了发条似的,库库就是一顿造,这么多人,一点都不考虑我!” 她嘴翘得老高,下一秒脸上就挂上了笑容:“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忙起来,他也就没心思整天看着我了!” “是是是,我给你赔罪,请你吃碗面?”林栀枝从兜里拿出钱票。 “诶?你这包哪买的?好好看哦!” 姜清注意点全在她挎着的包上,满脸都是写着想要! “快点儿的吧!我快饿死了!” “哦。” 亲自把面给林栀枝端上来,姜清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精致的包,简直爱不释手。 “现在可以跟我说你这包哪来的吧?” “我自己画的,让队里的手艺人做的。”林栀枝吸了一口面,头也不抬。 吹了一路的凉风,吃上一口热乎的汤面,别提多暖和了。 “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闲的没事,骗你干嘛?” “我去,林栀枝,你简直太牛了!”姜清激动的拍了一把林栀枝的胳膊,差点让她把嘴里的面给吐出来。 “慢点!” “抱歉抱歉!” “我本来觉得你会做各种各样的发带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你还会编这个?” “纠正一下,是我找人编的,我可不会!” “有什么区别,他们能编出来还不都靠你画的图,不然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能想出来啊?” 姜清对林栀枝毫无保留的赞美,“嘿嘿。” “不行。”林栀枝秒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拒绝。 “哎呀,你回去以后再让他们帮你做一个,我这离这么远也不方便,我出钱买还不行吗!” 林栀枝无奈:“真不行,我这个等会儿留着有用,下次来给你带一个!” “说好了!” 第78章 你求我啊? “你说就这个包,你愿意花多少钱买?”林栀枝把手肘平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姜清暗自思忖着,“就这么大的话,我觉得四五块钱左右的话,我是愿意买的!” 毕竟现在大家常用的军绿色包也就三四块,这个编织包贵也贵在新颖,大家都没怎么见过。 林栀枝了然,这个跟她心里预想的价格也差不太多。 正说着话,周劲推门进来了,还有多日不见的赵强也跟在后面。 “吃饭了吗?我刚吃了碗面。” “吃吃吃,我饿死了!”没等周劲开口,身后的赵强就挤到前面来,周劲愣了一瞬,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缺心眼的赵强。 深吸一口气,捏着手里的钱票,递给姜清,“两碗面。” “姜知青,我跟你说,这几天饭店了里的厨师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的创新菜,中午要是没回去的话,就到这来,我请客,大哥买单!” 赵强翻动着碗里的面,嘴上跟架了架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还不停的朝着周劲挤眉弄眼。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劲淡淡撇了他一眼,警告味十足,赵强顿时像被捏住喉咙的公鸡,一秒钟闭嘴,埋头专心干饭。 “噗呲!”坐旁边的姜清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声尖锐,把一桌人吓了一跳。 赵强一脸茫然的抬头,询问的眼神望向林栀枝。 这姑娘是不是哪儿有毛病? 此时炒完菜的姜国盛也从厨房出来,听说林栀枝这个大恩人来了,特地出来感谢的。 “小林呐!这几天可真是多亏你了啊,要是你那儿……”姜国盛搓搓手,脸上的肉皱成一坨,嘿嘿笑,意图不言而喻。 “姜叔,我跟清清都是朋友,你说的这都是小事,只不过吧,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大队里那些晒干的菌子还没有着落,你看……” 姜国盛:“……” 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好说话! 想到最近的菜收获的一众好评,一咬牙:“到时候就让你们大队长给我送过来!” 只要有那做菜大全,他还怕炒的不好吃卖不出去? 两人打着哑谜,在场的人除了赵强都清楚在说什么,急得他抓耳挠腮的。 “大哥,他们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周劲稳如泰山,一个字也不说,让这小子刚刚没眼色,急去吧就! “这位女同志,你肯定知道,跟我说说呗!” 赵强是个社牛话痨,林栀枝正和别人谈话他问不了,就只有问旁边的姜清了。 “你求我啊?” “求你求你!” 姜清:“……” 这人有没有一点原则? “林栀枝给了我爸一本做菜大全。”她蔑视他一眼,这下知道她刚刚笑啥了吧? 赵强:“……” 难怪啊难怪,就说这家店的味道怎么突然间好起来了,原来是有外挂啊! 林栀枝和姜国盛谈好价钱,买了两个大包子正准备走,姜清叫住她。 “栀枝,你下午什么时候回去?” “事情办完了的话差不多一二点吧,怎么了?” “那么早啊,行吧。我中午的时候要去参加一个朋友姐姐的婚礼,本来想借借你这包撑撑场面的,既然你那么早就得回去,那就算了吧!” 林栀枝眼眸一亮,这可是个绝佳的宣传机会,怎么着也不能错过! “没事,我可以推迟一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参加呗!” “好啊好啊,正好没人陪我呢!” 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林栀枝就揣着两个热包子去找赵保国。 此时赵保国正揣着手缩在车厢里,看着林栀枝走过来,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保国叔,来,吃个包子!” “诶!”赵保国迅速接过,咬了一大口下去,嗯,就是这个味! “叔,等会儿其他人来齐了,你就先回去吧。” 赵保国咬包子的嘴一顿,面露震惊,这是以后不需要他了? “我这边有点事,今天可能得晚点才能回去,这么干等着还怪冷的,就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至于什么办法,她还没想好,反正周劲在呢。 “没事没事!等我回去一趟,到时间再过来接你!”赵保国提起的心放下来,笑呵呵的。 “会不会太麻烦呢,这天怪冷的!” “不会不会,我穿的厚着呢,不过是给牛多吃把草的事!” 他抬手摸了摸牛头,一口把这件事揽下来。 他白吃了人家林知青这么多包子,就算是要再多跑三趟,那也是应该的! 其实从林栀枝给他买包子以后,每次坐车他就不愿意再收林栀枝的钱了,这次耽搁这么久,再怎么也得给钱,林栀枝心里盘算着。 …… 周劲带着林栀枝去供销社,在门口遇见一个熟人,陪着聊了两句。 林栀枝就先进去了,在里面转了一圈,还是卖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创新。 柜台里的售货员见林栀枝逛了半天,也没说要买个什么,一张脸已经拉下来了。 “我们柜台就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林栀枝正看的起劲呢,突然听到嘲讽,一脸懵逼,看了看周围,发现视线都是对着她的。 “你是在跟我说话?”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 “说的就是你,看你那身穷酸样,买不起就别瞎逛,耽搁别人买东西!” 她? 穷酸? 她承认今天穿的是随性了一点,但怎么也不可能到穷酸吧?再说了,只逛不买的人难道只有她一个人? “你没事吧?谁买东西不先提前看好,你有钱,你大款,有本事就把这整个供销社全买下来啊?” 林栀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整个供销社都能听见,周围的环境顿时安静如鸡,掉一颗针都能清楚的听见。 “你!你胡乱说些什么?” “我哪里说错了吗?照你刚刚说我的意思,你出去买东西那就是随手一指就拿下,这么有钱不给你们主任涨涨业绩,好歹也是培养了你这么久,真是没良心。” 售货员说不过她,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这位同志不用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我还嫌你们做事难看呢,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人民高一等?” “好!说的好!” 第79章 这男人,简直太是那个了! 郑永锋正在办公室跟供销社的黄主任谈事,突然一个售货员急匆匆进来说下面有人闹事。 正好他想看看这边人处理事的能力,就跟着下来了,没想到又是上回那个小姑娘。 他对这姑娘的印象还挺好的,有勇有谋,也敢说敢干,这样的性格难得啊! “郑……” “诶,叫我郑叔就行!” 郑永锋打断林栀枝的话,笑呵呵的,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林栀枝明白人家也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顺着坡往下,脆生生叫了声:“郑叔!” “诶!” 旁边的黄主任慌得冷汗都往下冒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是市长的亲戚,转头质问旁边通风报信的售货员:“到底怎么回事?” 那售货员都快吓死了,本来是想借着王秋燕和主任的关系借机捧捧她,没想到一来就直接踢到铁板了。 虽然主任旁边的男人她没见过,但周身的气度以及主任对他的态度,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哪是她能惹得起的,哆哆嗦嗦的把全过程给交代了。 “胡闹!”黄主任气得猛拍柜台,鹰隼一般的眸子紧盯着王秋燕,当时也是他妈求过来,说是他表姐家闺女初中毕业待在家好几年了,也没考上高中,想着让他帮忙找个工作。 他也是想着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恰好柜台里有个售货员休产假,就让她过来替一段时间。 没想到刚来几天,就给他惹事,来之前三番五次的交代,对顾客态度好点,这就是她答应的? “表舅……”王秋燕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嘟囔着嘴,怯怯的叫了一声。 “工作的时候叫我什么?” 黄主任的脸已经沉下去了,一点眼色也没有,生怕让领导不知道她是个关系户? “黄……黄主任……” “上岗之前我怎么交代的?来,给我重复一遍!” “耐……耐心接待客户,禁止歧视或怠慢……” “那你是咋做的?” 王秋燕急得快哭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不就想神气一下嘛,大家都这样,怎么就她被骂啊? “对……对不起。”事到如今,只能先道歉,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给打水漂了。 林栀枝也了解这个时代的售货员是铁饭碗,大家都神气的很,反正没有私营商店,对客户的态度就是爱买不买,不买就饿着。 谁让她倒霉,碰上她这么个“不饶人”的性子。 恰好周劲这时也进来了,扫了一圈周围怪异的气氛,走到林栀枝旁边,垂眸:“怎么了?” 林栀枝把过程又给说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一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好几个度。 低声跟林栀枝说了几句话,女孩眼眸亮晶晶的,嘴上挂上一抹坏笑,谁说这男人单纯的,简直太是那个了! 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王秋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他此时的视线,头低的更低了。 “黄主任……”男人语气幽幽,黄主任本来看到他跟那丫头是一波的,心里还觉得有熟人,这事比较容易解决,此刻听到这副嗓音,头皮一紧,内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咱们进去聊?” 外面人多眼杂,也不能影响别人来买东西。 郑永锋也跟了进去。 大领导,没人敢拦。 “老早就听说黄主任管教员工有一套,今日晚辈也是见识过了,相信以后她也肯定不会再犯!” 林栀枝上来就是一顿马屁伺候,把黄主任夸的僵在原地,怎么感觉有圈套。 一众人又假意客套几句,黄主任率先憋不住了:“你们两个小年轻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黄主任,你先看看我这个包,你觉得怎么样?”林栀枝把手里的包放在台面上。 黄主任双眼一眯,心里猜到几分这两人来的目的。 “说吧,你们的想法。” “这包是我们大队里的手艺人做的,他们有这样的编织能力,却找不到销售渠道,导致这么好的产品只能困在大队,实在是可惜。” 林栀枝语气认真:“我作为下乡的知青,享受着大家带来的便利,也应当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回报他们才是。” “黑省不像南方,一年可以种两季水稻,冬天的时间太长,大家只能待在屋里,干不了活,我想着给大队带一些创收,让他们有点事做,也让他们这个冬天好过一点!” 郑永锋面露赞赏,他果然没没有看错人,心系百姓,这姑娘是个能担大事的! 要是全国那么多下乡的知青都有这样无私的大爱,利用自己在城里的所学知识能力拉一把农村,那国家的发展肯定能前进一大步! “老黄啊!你们县里有这样的知青,有福气啊!” 黄主任听懂郑市长的意思,他也是干采购这方面的,自然有挑东西的眼光,这个包对于现在这个市场,那肯定是稀缺物品。 但他们这个县城,消费能力有限,这个包模样精致,更适合年轻姑娘…… “诶,此言差矣,你干了这么多年的采购,难道不清楚年轻姑娘是主要消费群体吗,她们的消费能力我们那是望尘莫及啊!” “黄主任,我们这款包面向的不仅是年轻姑娘,还有上了年纪的妇人,大家去买菜,提上这个也是很方便的,而且我们后期是会出大中小三个大小的,不同的大小适合背的场面那也是不同的!” 林栀枝顺着郑市长的话往下说,“看您的年纪应该也是结婚了的,要是送一款这样的包给您的太太,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黄主任也很爽快的答应:“行,那这个价钱我们得谈一下。” “像我手里这么大的就两块一个,大一点的就两块五,小一点的就一块五!” “行,其他大小的你们得把实物交在我手里查验之后再细谈,手里这个就按你说的价钱,不过你们得把手续给我办齐了,我才能跟你们签文件!” 他毕竟是帮公家做事,各种手续都得办妥当,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大官盯着的,他更得谨慎。 第80章 跟个娘们似的 几人聊价钱的时候,郑永锋主动提出回避,他的身份敏感,不适合呆在那里。 林栀枝本来想走之前感谢他一下的,要是今天没有他在,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结果被告知有急事,已经走了。 “以后有机会再感谢就是。”周劲站在她旁边开口。 他总感觉那男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上次就感觉出来了,还以为是他太敏感了,可刚刚他进供销社,那男人看见他的一瞬间,眼里的震惊他看得清清楚楚。 把大队里的事安排好,林栀枝要忙着去卖一波存货,借口说要去邮局寄信,就匆匆跑走了。 气温一下降,各家都得忙着屯一波货了,所以今天林栀枝的货很好卖。 背着背篓一进纺织厂家属院的大门,就被一众人给围起来了。 “小弟,上次卖的那苹果还有没有了,我这次多买几个!” “有没有肉啊?啥肉都行!” “你别挤我啊!我先来的!” “就那背篓点东西,够谁买啊,还不跑快点!” 林栀枝被众人的热情围得水泄不通,急忙伸手投降。 “各位婶子,今天啥都有啊,包够包够,我朋友就在外面等着呢,他那还有呢,大家排好队,咱们动作快些,别引起别人注意!” 听着这话,众人才冷静了两秒,捏着钱张望着排起了队。 “小伙子,你这么些东西,是从南方哪儿来的啊?”看周围的视线都望向她,那大姐忙摆手:“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大姐,就是南方的城市,你要点啥?两个苹果一只鸡?还有啥?” 林栀枝把问题搪塞过去。 一上午的时间,林栀枝照例跑了几个大厂的家属院,这次比以往都赚的多些,整整有六百块。 不过大头依然是等会儿出给黑市的面粉,照着记忆,去了上次的院子。 看门的依旧是那个壮汉,不过两次的态度截然不同,看着她来,像看见再生父母似的,高兴的直乐。 连进门费也不收了,恭敬的把她给请了进去,看来,上次她那批货让他们赚了不少啊! 林栀枝站在院子里等,还有人在旁边给她泡了一杯茶。 “哎呦我的哥啊,可把你给盼来了!” 依旧是那道欠揍又谄媚的声音,林栀枝转头,果然是赵强,旁边还站了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这位是?”她装作不认识。 “哦!这位就是我们的大哥,也是咱们这儿的负责人!” “幸会!” 见眼前伸出的手,林栀枝浅浅跟握了下,就急忙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周劲,她总觉得心虚的很,但对赵强就没这感觉。 “哥,咱们这次有什么好货?哥?” 赵强上次尝到了甜头,已经迫不及待了,搓着手耸着肩,一脸的期待。 “面粉,就这样的,一千斤。”林栀枝把背篓里的样品拿出来。 “我去!” 尽管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赵强还是被这数量给吓了一跳。 “哥!牛!” “一毛八一斤,还是上次的老地方,半个小时后到。” 旁边周劲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林栀枝心虚的很,话也不敢多说,匆匆交代了时间地点,背着背篓赶紧走了,怎么看也像是落荒而逃。 “大哥,怎么样,我就说他牛吧!只是不知道这次咋回事,背后跟有狗撵着似的,慌得不行!” 周劲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旁边的话,眉头紧皱,要不是上次交易成功了,他很怀疑这人的真实性。 黑省的男人幼时再营养不良,长大以后那也是一名壮汉,哪像刚刚那男人,瘦弱的跟个鸡仔似的,就连那手也细的跟个娘们似的,哪像是干活人的手? 而且他总觉得,刚刚那个心虚的眼神,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身边的人都是清一色壮汉,他是在哪儿见过呢? 林栀枝从院里出来的时候,背后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那么慌干什么,难不成都女扮男装了,还能认出她不成?真是心里素质不行! 半个小时时间也不长,林栀枝就直接往城外的破庙赶。 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一毛八一斤,一千斤,那不就才一百八十块嘛! 辛苦半天,到头来还没上次稻谷赚的多。 “……” 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以前看那些女主动不动就是几千几千的赚,到她这儿就是一百多块的窝囊钱! 钱货两清,这边干完之后,林栀枝就马不停蹄的卸完妆往国营饭店赶。 姜清换了一身新衣服,翘首以盼,老远看见林栀枝,一路小跑过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不是都说好了嘛,我怎么会食言?喏,拿去!”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 嘴上说着不客气,手里接过去的动作一点没慢。 看出她是真喜欢这包,眼神就一直没离开过,林栀枝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没事,正好我用完了,这个就当送你了,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真的?”姜清喜出望外,“什么忙?你说!我义不容辞!” 林栀枝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就这啊?包在我身上!”姜清一脸爽快的答应下来,又想起什么,凑近蛐蛐。 “刚刚你对象来找你了!” “咳!我对象?”林栀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啊,就是我上次说壮得像猪蹄的那个男人,你敢说你们没谈对象?”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栀枝惊讶,她也没表现得特别明显吧…… “果然!果然被我猜中了!”姜清咬牙切齿,冷哼一声:“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你说啊?你咋看出来的?” “还要怎么看出来,只要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好不好?那男的眼神都快粘你身上去了,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反正我不信!” “我说你这啥眼光啊,长这么好看,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偏偏就看上他了?不怕一拳头下来把你给打死啊?” 姜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连林栀枝的挤眉弄眼都直接无视了:“要我有你这张脸,不说出去大杀四方,那也至少得好好玩几个,哪能困在这一棵树上?你眼睛咋了?一直抽抽抽!” “咳!” 第81章 报个小仇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姜清浑身一僵,机械的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她老爸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姜国盛瞪着她:“你个女娃一天到晚不学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姜清头皮一紧,面对她爸吃人的眼神,心下发怵,干笑着。 “爸,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呵呵……” 她瞪向一旁看热闹的周劲,这小心眼的男人,一定是听到她背地说他坏话,故意把她爸给搬出来了! 眼珠子一转,拉着旁边林栀枝的手腕就跑。 “快迟到了,我先走了啊爸!” 周劲:“……” “呼!呼!累死我了!” 姜清拉着林栀枝百米冲刺,直到跑到另一条巷子才停下,扶着墙壁大喘气。 “该说累的是我才对吧?平白无故被你拉下水跑这么远!” 林栀枝双手撑着腰两侧,嗓子像刀喇一般,痛的要死,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冷风灌进去了。 姜清:“嘻嘻,我这不是不想让我爸再唠叨嘛,你不知道,他在家里比我妈还能说,就像那唐僧念紧箍咒一样,我就是他手下可怜的孙悟空!” “说到底还不是怪你那对象,要不是他故意把我爸支出来,我爸也不会听见!” 林栀枝下意识维护周劲:“谁让你先在背后说他坏话!” “得得得,我的错行了吧!”姜清故意哭丧着脸:“这有对象的就是不一样,哪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说不过你们俩!” …… 姜清带着林栀枝穿街走巷,到一处院门进去,此时院里到处都是宾客,她带着她直接去了里屋。 “姜清,你终于来了,刚刚她们还打赌说你不敢来了呢!”一个圆脸姑娘站在门口,率先注意到了姜清的身影。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该害怕的人又不是我!再说了,玲姐结婚,我怎么着也得来送个礼啊!” 姜清撞开她挡着路的肩膀,直奔今日的主人公。 “玲姐,祝你新婚快乐!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礼物!” 姜清摸向胳膊上挎着的包,刻意放慢动作,确保周围人都看见了她的新包,这才慢悠悠的从里面掏出两张刻着“囍”字的红色枕巾。 叫玲姐的姑娘是今天的新娘,她看着姜清过来,神色有一秒钟的不自然,又很快收起表情接过枕巾。 “小清,你说你可真客气,咱们俩的关系还随什么礼啊?” “姜清,你这包哪来的?咋没在供销社见过?”旁边围观的姑娘觉得新奇。 “你们当然没见过了,这可是人家手工做的,现在就这一个,全球独款!” 姜清爽了,这b也是让她给装到了。 “你找谁做的?给我也做一个呗!” “好好看啊,我也想要!” “多少钱啊,要是太贵的话,我妈肯定不让我买!”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一瞬间姜清直接成了人群中的焦点,玲姐这个主人公直接成了局外人,她僵着脸,拳头紧握着,又得对来往的宾客挤出笑脸。 林栀枝觉得周遭的氛围诡异的要命,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凑到姜清身边:“咋回事啊你,干嘛来砸人家新娘的场子?” 姜清扯了扯唇角:“报个小仇!” 姜清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暗恋一个高中部的男生,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怎么追人,就听身边狐朋好友的鼓励,整天跟在屁股后面给那个男生吃的。 姜母每天给她煮的鸡蛋也舍不得吃,全送给了那个男生,就在她春心萌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现实甩了她狠狠一个耳光。 当时她好朋友的姐姐,也就是这个玲姐放学把她给拦住,指着鼻子骂她不知羞耻,没有个姑娘样。 也是那时姜清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跟玲姐家里从小就订了婚约,毕业以后是要成为两口子的! 姜清委屈的要死,她追人这件事,她那好朋友可是知情的,甚至在里面还有推动的作用,结果这一股脑倒成了她不自尊自爱了? 她妹妹也无辜的很,在家里爸妈只要谈到他们两家婚约的事,姐姐就是万般不愿意,嘴上还说着什么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他! 谁能想到她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又是另一个想法,让她里外不是人了! 后来毕业以后,那男生家里出了点事,反正两人最后也没结成,朋友还给闹绝交了!倒成了这场闹剧的唯二受害人了! 姜清也是前几天听说玲姐要结婚的,当初闹这么一出,虽然她脸皮很厚,但好歹也是个姑娘,在班里也没少被冷嘲热讽,这罪魁祸首怎么也得给她送一份礼啊! “你这还是不行啊,那么多鸡蛋,就全便宜他了?” 姜清一拍大腿,神色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早知道当时就得让他把鸡蛋钱全还我!个死渣男,两个人没可能还收我的鸡蛋,真不要脸!呸!” 比起玲姐,姜清最痛恨的还是那个男生! “姜清,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能不能买啊?” 姜清直接把林栀枝推了出去:“你们问她!” 林栀枝稳住身子,给大家伙介绍:“这款包是我们大队纯手工做出来的,很快就会上供销社,大家可以先等几天,等我回去就去催他们加油干活!” “供销社?那得卖多少钱?” 有小姑娘松了口气,能在供销社买最好,不然被抓到,安个投机倒把的罪名的不好了! “这个具体得看供销社那边给的价格,我们这边不是很清楚诶。” 林·客服·栀枝人机回答。 面对各位的问题,林栀枝有种在某宝上班的错觉,就差加个亲了。 那边的热闹和这边的冷清成了鲜明的对比,玲姐阴着脸,胸口堵着一口气,面无表情继续给自己脸上上妆。 现在的姑娘在外面不怎么刻意打扮,化妆就更少了,一般只是在重要场合需要带妆的时候才会化妆。 她化妆的手艺本来也不怎么好,再加上旁边有人捣乱,心情完全被影响,手上也没轻没重,等再看镜子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成了猴子屁股。 第82章 哑巴美女 “姐,你咋给自己化成这样了?” 周围的人的早就看到了,一直憋着没说,直到玲姐妹妹说了这句,才忍不住笑出声。 玲姐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看顺眼了,被自己妹妹这一说,心情瞬间down下去,更别提周围低低的笑声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姜清很想说一句她是不是想上山去跟猴子争谁屁股更红,但又怕她这一句直接把人给毒死了。 蒜鸟蒜鸟。 她还是闭上嘴吧。 当一个哑巴美女。 “你们谁会化妆,给我姐重新化一下?” 周围人纷纷躲开视线,大家都是过来送个喜的,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本来就不怎么会,要是化好了还好说,要是化不好,指不定她们一家人在背后怎么说呢,闲的没事给自己惹一身骚。 玲姐坐在椅子上,手指已经搅在一起,眼底一片慌乱。 “诶,你说我去不去?”林栀枝杵了她一拐子,问姜清的意见。 “你会画?我可提醒你啊,手艺一般可别轻易接这活!” “你忘了我从哪儿来的了?” “也是。”姜清叹了一口气,“算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添个赌就够了。” 试想她难道不想在婚礼的时候美美的吗? “来来来,我这儿有个高手!”姜清把旁观的人挥开,送林栀枝到跟前。 “姜清?”玲姐妹妹有些为难,她以为姜清是来砸场子的,可到底今天是姐姐的大喜日子…… “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人家可是从沪市大城市下乡来的,就你们这妆,都小意思!” 姜清拿着林栀枝的名头吹牛,还不忘狮子大开口:“不过人家不轻易出山,也是看你们实在没办法,这才出手帮忙,一次十块钱,就看你们想不想出钱了!” 十块钱?! 妹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看了看姜清,又看了看姐姐,面露为难。 “清清,能不能便宜点,十块太贵了……” “那可不行,十块对于我们这位大神来说我都觉得便宜了,既然你们嫌贵,那就算了,我们大神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好吧!” 说着她揽过林栀枝的肩膀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玲姐阴着脸,顶着那张红彤彤的腮红脸,喊住了两人。 十块钱是她大半个月的工钱了,要是以往她肯定舍不得,可今天她结婚,这辈子就这一次,咬紧牙关,还是想漂漂亮亮出门。 “要是给我画得不好看,我不给钱!” “行!”林栀枝爽快的答应。 直接让妹妹去打一盆水过来,把这糟糕的脸给洗干净。 现在的人都不注重护肤观念,皮肤比较粗糙,前期不补好水,后期很容易卡粉起皮。 把桌上的蛤喇油拿过来,挖了一坨出来厚敷在脸上。 玲姐看着蛤喇油里的大洞,心口一阵疼,索性闭上了眼睛,由她折腾去吧! 这时候的底妆产品很少,而且还不好用,林栀枝就只能用桌上的绿丹兰将就将就,少量多次的上,不然容易假白。 玲姐的额头比较宽,需要画一个挑眉出来弱化,直接用一根火柴棍来画,顺便还能带一笔眼线。 眉毛和眼线画完,又从火柴盒里摸了一根火柴出来放在火下烧烫,烫了一个卷翘的睫毛。 再用指尖沾了一点火柴棍烧完的炭黑抹在山根处,轻轻抹开,视觉上就显得鼻子高挺许多。 最后一步就是口红,她的口红是现在流行的大红色,要是把整张嘴唇涂满就会显老,林栀枝主要是靠手晕染开。 化妆品有限,林栀枝也没法大展拳脚,都是配合着用,没想到出来效果还挺好。 “好了!”林栀枝把镜子对着她的脸,眼眸里还有一丝忐忑。 林栀枝一停手,围观的人都纷纷发出惊叹,原本心里等着看笑话的人此时也说不出什么了。 “天呐,好美,我还没见过玲姐这么美的时候!” 旁边的人推了说话的小姑娘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小姑娘嘟着嘴,语气不满:“本来就是嘛!” “林同志这手可太巧了,要是在我结婚之前碰上你,我肯定也找你给我化妆!” 玲姐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扭头问旁边的妹妹:“镜子里这是我?” 她从没见过自己这么美的时候,这钱花的值了! 这中午收获颇丰,既宣传了编织包,又赚了钱,还吃了一顿席! 林栀枝和姜清刚出院门,就看见周劲在不远处等着,旁边还放了一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 她小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这自行车哪来的?吃过饭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周劲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回答:“从姜叔那儿要的地址,这自行车是我用废品站的零件改的,已经跟赵强吃过饭了!” 句句有回应,件件有着落,林栀枝对此很是满意。 “你还会这个?” “看着书稍微学了一点,自己摸索出来的。” ? 瞧瞧这话说的,简直不要太凡尔赛! 林栀枝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己对什么物理数学方面的成绩,笑不出来了。 “我载你?” “你这时候不保持距离了?”林栀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再说清清怎么办?” 周劲:“……” 忘了这烦人丫头了。 “呜呜呜,栀枝你太好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没忘了我,果然你还是最爱我的,臭男人,退!退!退!” 姜清本来在后面看两人谈情说爱,听着这话,直接一个熊抱扑过来。 林栀枝满头黑线,她就多余说这话,看着眼前脸黑的不能再黑的对象,想到背后之人的嘴贱程度,她决定还是要重色轻友一把。 半天从姜清的熊抱中挣脱出来,从兜里掏出刚刚玲姐结给她的化妆费,分一半出来递过去,“喏!” “你是想买通我?” “买我的片刻清净!” 姜清眼疾手快的夺过,“我姜清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下次可别这么破费了啊!” 把钱揣进兜里,转头就走。 犹豫一秒就是对它的不尊重! “那我们也走吧?” 林栀枝虚扶着周劲的腰,坐上了后座。 “废品站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 第1章 相亲? “栀枝啊,你可别耍小性子,下乡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苦啊?” “也怪爸妈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回国,还护不住你。” 林母蒋衿文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林栀枝从抽噎声晃过神来,看清眼前的场景,两眼一黑。 只见一个极具年代感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灰白的墙壁,朴实的衣柜,老式的床单,还有一个挂在衣柜上的圆形镜子...... 要不是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这都是真的,她恐怕会以为自己进了哪个年代剧组。 是的,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七零年代。 林父林母想提前给他们的宝贝女儿找一个好的归宿。 但最好的方式,就是给她找个能护住她的丈夫。 也就是在这时,林栀枝的哥哥林煜白的一个战友宋浩尘找上了他。 如果可以,林煜白自然更希望妹妹别那么早嫁人。 但以他现在的级别,家人也随不了军。 而且宋浩尘的父亲是他部队里的上司,以他家的能力背景,肯定能在这乱世中护好妹妹。 但原主是个受了开放的西方教育,崇尚自由恋爱,且只有十八岁的年轻姑娘。 宁可下乡也不愿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自从知道自己要去相亲,就整日里茶饭不思,整天躲在房间里嘤嘤嘤的哭,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给哭死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林栀枝给穿了过来。 不过原主倒是和她同名同姓,就连长相也差不多。 这女娲上班也蛮轻松的嘛,还可以偷懒用模具。 而且不是说出门踩狗屎能走狗屎运吗? 那她怎么这么倒霉? 想她堂堂豪门大小姐,现在居然到了只能以结婚来保命的地步! 以前想跟她结亲的人那都是排着队的,现在她想结个婚还得求别人娶她? 妈的。 真是同名不同命。 “栀枝,不是让你必须嫁给他,只是让你们先见见,看看合不合适,毕竟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爸妈也不会逼你。” 见林栀枝呆愣着不说话,蒋衿文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 一旁沉默良久的林既之盯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栀枝不愿意就算了,我堂弟在我出国之前跟我关系挺好的,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让栀枝待在他家,他应该会同意。” 反正他也舍不得宝贝女儿这么早结婚,而且还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大不了到时候多给堂弟些钱。 “这能行吗?我记得你堂弟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吗,能住的下吗?而且那个堂弟妹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栀枝在她手里吃亏了可怎么办?” 蒋衿文毕竟是女人,看事情没有那么大大咧咧,想得也很周全。 “那你说怎么办,让栀枝去下乡?” 林既之此话一出,让正想开口的林煜白也瞬间沉默下来,蒋衿文更是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蒋衿文的抽泣声让林栀枝的头都大了。 这母女俩是水做的吗?这么能哭。 “爸,我答应去相亲。” 林栀枝的话让三人齐刷刷地抬头。 “栀枝,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我去求你堂伯娘......” “没事爸,这是我自愿的。” 林栀枝都想好了,要是这个男人品行什么的都还不错,她就暂时嫁过去,毕竟她从小娇生惯养,无论是下乡还是下放,她都受不了那份苦。 大不了等过几年,她再把婚离了就是。 再说了,只是相个亲而已,又不是必须嫁给他。 要是那个男人实在长得难以下咽,她看不上眼,就到那个所谓堂伯那里去。 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准没错。 不过林煜白再怎么说也是林栀枝的亲哥,而且也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审美再怎么差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既然林栀枝已经做了决定,几人也不再勉强。 只是在背地里三番五次提醒林煜白,这件事必须低调,不然要是被拒绝了,对女方名声不好。 林煜白纷纷应下,放弃了发电报的方式,改用打电话到部队。 算算时间,宋浩尘那小子应该在明天下午就到火车站了。 两人约好,正式在明天晚上六点在国营饭店见面。 等所有人都出门后,林栀枝才回到房间,仔细的打量。 她得好好观察观察原主的习惯,可不能被她们看出来换了芯子。 原主也是个爱美的姑娘,衣柜里满是各式的布拉吉和碎花裙子。 不愧是从国外回来的,这品味真挺好的,这些衣服的款式,就算拿到现代也不过时。 只是这丫头也是个手散的,林既之和蒋衿文这两口子平日里在零花钱上从未亏待她,更别提林煜白有工资后,更是时不时给她寄一些。 结果,这存钱罐里就只有二十块钱和一些零散的票,林栀枝翻遍了屋子,也就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几块钱的毛票。 林栀枝:“......” 大小姐还从没这么穷过。 林栀枝瘫软在床上,她还从没这么想过给她黑卡的爹地和给他副卡的妈咪。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 离了她这个随时帮他们花钱的闺女,不知道他们赚钱还有没有动力。 这该死的老天爷,是不是嫌她花钱花太多了,把她整到这破地方来惩罚她? 可她花她爸妈的钱,天经地义! 而且她这辈子,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平日里也经常救助流浪猫狗,该捐钱的时候也一点没含糊,谁看了不夸她一句善良小仙女?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这老天爷真是不要脸! 林栀枝越想越是委屈,大小姐哪受过这样的罪,抱着枕头止不住红眼。 不对! 她可不是原主,不能把自己给哭死,到时候万一又找了个倒霉鬼穿越过来怎么办? 想用这种方式击垮她?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真女人从不落泪! 林栀枝抬手把脸上唯一的一滴泪往上一抹,瞬间消失在发间。 第2章 空间 林栀枝唉声叹气半晌,似是想起什么,猛的从床上坐起,食指摸上拇指的一颗小痣。 瞬间,眼前的场景变换。 从朴实的小屋转化成一栋华丽的别墅。 林栀枝暗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空间跟来了。 林栀枝又拐道去了仓库,只见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 小到粮油米面,大到收音机自行车都有,包括各种各样的药品,甚至连卫生巾都有上百箱。 看着满仓库的物资,林栀枝安全感满满。 有了这些东西,哪怕她在林家过得不满意,也有自己出来单干的底气。 这空间还是她在现代时无意间解锁的。 刚到手的那两天她还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是小说中所写的末世要来了,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的囤货,把仓库囤的满满当当。 结果一个月过去,啥事没有。 在现代她也用不上这个仓库,慢慢的就把这个空间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想来她穿越的这个事也是早有预谋,不然也不会有这个空间。 只是可惜的是,她之前不清楚自己会到这个年代,所以并没有准备这个时代的纸币。 也就是说,她现在从头到脚也就只有原主剩的那二十多块。 林栀枝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虽然两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但对彼此唯一的女儿在钱方面也是从未吝啬。 这是两人早就达成的共识。 这也就养成了林栀枝从小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习惯,出门逛街也是随着自己性子来,想买啥就买啥。 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从来不知钱为何物。 现在离了那两个钱袋子,她又到哪儿去搞钱? 唉..... 实在想不出来法子,林栀枝索性放弃。 反正看原主在家也应该是挺受宠的,大不了她换两个人啃老也是可以的,等嫁人了,就继续啃老公。 反正她这么懒,是不可能出去工作的。 ...... 第二天中午,蒋衿文担心闺女下午的相亲,特地赶在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回来了一趟。 推门就看见林栀枝还穿着睡衣,慢悠悠的吃饭。 也不知道是吃的早餐还是午餐。 蒋衿文到底是个中国妈妈,虽然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但骨子里的血脉还是让她忍不住唠叨。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在食堂把午饭都吃了,你才刚起床,你说说你像话不?” “天天都不吃早饭,时间长了胃哪里受得了啊?都把胃饿瘦了,吃饭就吃那么一点,猫儿吃的都比你多......” 林栀枝以前常听室友抱怨,家里人怎么怎么唠叨她,受不了之类的话。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 她当时听了还羡慕的不行,羡慕室友有这么关心自己的爸妈。 结果这才几句话,她就受不了了,急忙打断施法。 “妈,外面这么热还跑回来,来,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蒋衿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这就嫌她唠叨了? 只是大中午跑一趟确实热得慌,一碗冰凉的绿豆汤下肚,确实舒服多了。 “这绿豆汤你俩谁煮的?”蒋衿文询问的视线在兄妹俩中间飘过。 “嘿嘿,哥煮的,但我帮忙了!”林栀枝笑嘻嘻的转移话题:“妈,你还喝吗?我去厨房给你再盛一碗。” 蒋衿文摆手:“不喝了,下午懒得跑厕所。”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林煜白听了两人的对话,头也没抬:“帮忙了,帮忙撒了点糖。” 林栀枝倒也没有反驳,她本来就没帮忙。 这么热的天,一顿饭下来浑身都湿透了,她才不要呢。 有现成的,干嘛要自己做? 而且她根本不会做。 蒋衿文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想来也是他们两口子惯出来的,再加上前面还有林煜白这个哥哥,家里的家务事也轮不到她,他们几人也乐意宠着。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了,必须得教会她些保命的手段。 蒋衿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脸苦口婆心。 “栀枝啊,妈也不是非要你干,只是你大了,眼看着就要嫁人了,总不能你结婚后,还得让你老公和婆婆伺候你吧?” “为什么不能?男人养家糊口不是应该做的吗?不然我嫁给他干嘛?”林栀枝语气娇纵。 “你瞧你说这话,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需要两个人相互扶持的,就像我跟你爸,这么多年能走下去,不也是相互理解,相互帮助吗?” “而且,这还是我自己也赚钱的情况下,你想想,要是你一个人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赚钱,回家还要伺候一家老小,还时不时的落对方的埋怨,几天还好,时间一长,是会出问题的。” “所以栀枝,妈跟你说这些话,是要你学会照顾好自己,学会做饭,学会做家务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谁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妈希望你以后至少能不让自己饿肚子。” 林煜白从报纸里抬起头:“栀枝,我同意妈刚说的话。” 林栀枝只是人娇气了些,并不是不识好歹。 她知道蒋文衿是为了自己好,她空间里虽然有很多的物资,但那些也需要煮熟了以后才能吃,她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啃水果吧。 之前也没人会跟她说这些,但现在她的处境不同了,这里没有佣人给她使唤。 蒋衿文见她听进去了,也是狠狠松一口气,她还真怕林栀枝不愿意。 毕竟这闺女爱哭,她要是哭起来,没人能不妥协。 “那好,从今晚上开始,你就跟着我在厨房学。” 林煜白见俩人已经商量好,不得不开口提醒今天的重点。 这次相亲林栀枝还蛮重视的,再怎么都不能迟到。 回屋换了条蓝色碎花长裙,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再用同色系的布条绑了个侧麻花辫,慵懒又清纯。 十八岁的姑娘,正是水灵的时候。 哪怕不上妆,皮肤也是顶顶的好,乌发雪肤,唇红齿白。 林栀枝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以前她就爱美,为了这张脸,不惜花了大价钱。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得把这张脸给保养好了。 第3章 爽约? 下午五点半左右的时候,林煜白就带着林栀枝去了国营饭店。 这年头男女大防,走在街上都得隔几米远,路上随时都有戴着红袖章的抓人。 而且林父林母毕竟是长辈,怕有他们在年轻人会不自在,索性让林煜白陪着林栀枝去,他们继续上班。 这还是林栀枝第一次看到七十年代的国营饭店,扑面而来的年代风,让她觉得稀奇。 大门上写了国营饭店几个大字,还画了一个鲜红的五角星。 这个时候大家都以劳动为荣,就连门侧两边都写了“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几个大字。 写满供应菜的小黑板,鼻孔看人的售货员......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身临其境,那些道具做的可真逼真。 林煜白看林栀枝在门口看了半天,也没见她抬脚,一脸奇怪。 “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有什么好看的?” 林栀枝笑笑:“之前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觉得这些都挺有意思的。” 两人到的时候饭店里还没什么人,现在还不到下班高峰期。 林栀枝在饭店里没看见宋浩尘的时候,内心还有那么一丝丝不爽。 她都提前到了,那男人真是一点不绅士。 不过到底是没到约定的时间,想来也是在收拾打扮自己吧,毕竟刚下了火车,身上有味就更不好了。 林栀枝一番心里安慰。 林煜白已经提前去点菜了,三个人三个菜再加上六两米饭,等人到了,菜也上齐了。 两人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林煜白抬手看表,眼看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可人还迟迟未到。 他们当兵的都是极其注重时间观念,平时训练就只有早到没有迟到的。 宋浩尘这么久没来,想来也是临时有状况。 林煜白也是军人,紧急出任务来不及打电话也是常有的事,但一般他也会让手下的人的传个话,避免别人等着急了,这宋浩尘是什么情况? 眼看店里的售货员见他们长时间霸占着位置,已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林煜白只好先招呼林栀枝先吃饭。 林栀枝的心情已经不是用不爽来形容了,她现在是非常生气。 这男的什么意思? 不要求你提前到,但总得准时吧!迟到这么久都还不现身,在她面前摆什么谱呢? 真当她嫁不出去了? 她还没说看不看得上他呢! 林栀枝已经在心底给宋浩尘画了一个大叉,哪怕以后他亲自上门求她嫁,她也绝对不嫁! 不过心里再生气,她也不会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不得不说,这国营饭店的厨师真有两把刷子,做的这红烧肉浓油赤酱,吃起来一点都不腻,林栀枝连着吃了好几块。 林煜白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妹妹,内心涌出一股愧疚之意。 妹妹这么相信他,把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交给自己,结果他给办成了这样..... 三人份的饭菜,他们两人自然没有吃完,林煜白还专门跑了趟家,拿了两个铝制饭盒来打包。 出了饭店,两人兵分两路。 林煜白去给部队打个电话,问清楚宋浩尘是怎么回事,而林栀枝则先提着饭盒往家走。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路边也没有路灯,都是靠着头顶那一轮明月。 这时候没有那么多污染,月亮很圆,照亮了前方的路。 微风习习,带动了林栀枝耳畔的发丝,也吹散了心头的那一点点阴霾。 林栀枝在巷口思索了两秒,想抄近道的心还是占据了恐惧。 反正今晚月亮够圆够大,看得清路也没什么可怕的! 林栀枝在心里安慰自己。 谁料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团大黑影从旁边蹿出来,一整个撞在她肩膀上,手里的饭盒一瞬间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响起清脆的响声。 周劲回头,入眼的就是少女嗔怒的眼神和红润的脸蛋。 一瞬间,他的心不受控制般剧烈跳动。 林栀枝自然不知道眼前人的想法,她现在很是无语。 因为刚刚饭盒甩出去的时候,里面的饭菜溅到她裙子上了。 身上若有若无的油污味让她抓狂,偏偏这男人没有丝毫眼力见,愣在原地跟个呆子似的盯着她,林栀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周劲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女同志看了半晌,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 不过此时正低着头整理衣服的林栀枝并没有注意到。 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同手同脚的走过去捡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饭盒递过去。 一同递过去的还有一张大团结:“同志,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这些钱赔你的饭盒和衣服。” 周劲想打听她的名字,还没好意思张口,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撒腿就跑。 林栀枝顺手接过,正准备开口,眼前的男人就已经跑个没影。 林栀枝:“……” 她还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本领,能把这个大个男人给吓跑。 林栀枝气的冒烟,这臭男人,十块钱就想买她这条裙子和饭盒? 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 没等林栀枝气消,巷子里又跑来了一群人。 林栀枝惊了一瞬,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饭盒。 “同志,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特别高大,像头熊的男人?” 像头熊?这形容还真挺贴切。 林栀枝想到了刚刚的男人,果然不是个好人!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就告诉我们见没见到就行了!” 林栀枝没得到回答,不过她却注意到了这群人身上的红袖章。 鬼神使差,她下意识的维护了他,指着他刚刚跑去相反的方向。 “我看到了,他往那边跑了!” …… g省某部队家属院。 宋浩尘此时正在房间里紧张的踱步,他的手表被收了,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几点。 自从接到林煜白的那通电话开始,他就被父亲关在屋子里,就连饭也是派人送到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 就在他想找一些非常规手段逃出房间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爸,现在几点了?” 第4章 堂伯父 “行了,爸什么爸!老子替你背了黑锅,你还想怎样?” 说到这里,宋军强还叹了口气。 要是以前,他们两家结为亲家,他还真挺乐意的。 现在林家出了这样的事,他承认,他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是没办法,他得先顾好自己的家。 再说了,一个女人而已,跟他儿子坦荡的前途比,又算得了什么? “林家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拿林煜白来说,以他的能力和才干,本来早就应该升上去的,但现在为何还停滞不前,还不是因为他家的原因!” “你想娶林家的女儿,你就得承担起娶她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宋军强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浩尘心上,他躺在地上,脑海里闪过种种思绪。 他第一次见林栀枝,是在林煜白随身携带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姑娘笑容腼腆,杏眼明亮清澈,脸边的婴儿肥更是平添了几分软嫩和清纯。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对她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林煜白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说什么也不让他接触。 再加上那时候林栀枝年纪还小,还没成年,他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想法。 这次他们家出了事,他知道是他的机会,所以主动联系了林煜白。 但没想到父亲会来这么一出,但他又何尝没有责任? 父亲关他的时候就只把房间上了锁,他们家在家属院的四楼,这个高度对他们这种长期在一线的军人来说就是洒洒水。 他有一百种方法逃出去,去找林栀枝。 但他还是迟疑了。 宋浩尘心里清楚,他跟林栀枝已经没可能了。 他早就做选择了,不是吗? …… 林家。 林既之和蒋衿文此时都是一脸愤懑。 “什么人啊?有什么事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吗?害你们在那儿白等那么久!” “一点诚信都不讲,还是他家孩子主动找的我们呢!现在又来这出,显得我们多想扒着他家似的!” 蒋衿文是家属院周围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没见她跟谁红过脸,现在却抱怨成这样,也知道宋家这次做的事有多不地道。 林既之见她情绪发泄完了,这才开口。 “行了,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就都不要提了。” “凭什么不能再提,我还想把这事给宣扬出去呢!让他们看看这宋家做事有多难看!” 话虽是这么说,可蒋衿文也知道这事传出去对女方的名声不好。 她闺女她疼都来不及,咋会去坑她? 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林既之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妻子现在心里不好受,他心里同样不爽。 他以前工作的时候是跟宋军强打过照面的,当时他还觉得他人不错,比较朴实,也没什么官架子。 想来他的儿子品行应该也差不了,所以在儿子提出这个人要跟女儿相亲的时候,他才会同意。 没想到结果是这样,还让闺女受了委屈,他心里早就不爽到了极点。 只是他又不能像妻子那样随口抱怨,更不能把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吞。 林煜白的心情有些丧气。 他跟宋浩尘因为是搭档的原因,关系一向很好,所以他才会有机会看见栀枝的照片。 其实在他心底,他还觉得宋浩尘有点配不上他妹妹。 毕竟宋浩尘从小就是军二代,他这个年纪爬到现在位置,少不了他父亲的推波助澜。 不是说他没有能力,而是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性子难免有些倨傲。 他之前还担心两人要真是成了,栀枝会不会在他身边受委屈。 现在事情成了这样,他以后倒是不用担心了。 宋浩尘此事虽然做的不妥,但他也不能全怪他。 父母的事估计早就传到了对方耳里,趋利避害是人不由自主的本能。 换做是他,也不一定会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姑娘搭上自己的前途,他没资格怪他。 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是心疼。 林栀枝见他们一个个的,好像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气愤,只好开口安慰。 “爸,妈,哥,你们一直这幅表情干嘛?本来我也不是非嫁他不可?你们这样子,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很差劲,嫁都嫁不出去呢!” “谁说的,我们栀枝这么漂亮,那些个臭男人都是没眼光!”蒋衿文第一开口反驳。 见三人都是一副她再这样说话他们就跟她急的模样,林栀枝忍不住笑出声来。 “栀枝,哥有的是战友,等会儿哥就出去打电话,再给你多安排几场相亲!” 林煜白以为林栀枝真的伤心了,连忙保证道。 “哥,何必呢,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又何必去为难人家呢?” 林栀枝一脸无奈。 “都怪爸妈......” 眼看蒋衿文又要哭哭啼啼,林栀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一脸求助的看向林既之。 “行了,既然嫁人这方法行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 说罢还瞪了林煜白一眼:“你是亲哥吗?还多安排几场相亲,难道你生怕你妹妹嫁不出去?” 林煜白一脸讪讪闭上了嘴。 因为这件事,林父林母看林煜白都不顺眼。 本来他还有好几天的休假,愣是提早被俩人给赶回了部队。 林栀枝想阻止都来不及。 第二天林父林母下班,林栀枝已经提前把饭给做好了。 这两天她跟着蒋衿文和林煜白这两个老师,也算是学了点皮毛。 不说那些大菜,炒个小炒是没什么问题。 她自觉自己还是有点天赋异禀,毕竟每次她炒的菜在桌上都是第一个光盘。 那三个人夸她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搞得她以为自己做成了什么山珍海味。 见两人到了家,她招呼着:“爸妈,等会儿啊,还有一个菜晚饭就好了!” 两人却没有像往日一样迎合,而是一脸严肃。 “栀枝,饭先不做了,我们现在去你堂伯父家,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林栀枝也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没有多问,先回了房间。 林父林母则是急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林栀枝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整装待发的父母和满桌子的礼品。 两瓶茅台酒,两条大前门香烟,还有各种糕点,几乎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林栀枝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原来被人不留余地的爱是这样的感受。 两口子带着闺女往堂弟家赶。 林栀枝是在外国出生的,对于这个所谓的堂伯父,更是陌生的很。 路上的时候,蒋衿文把林伦家的情况大致告诉了林栀枝。 第5章 上门 林伦就是林栀枝的堂伯父,现在在机械厂上班,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机械厂分配的。 林伦的妻子李玉兰没有工作,这些年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伺候丈夫照顾儿女。 两人一共孕育了一儿一女,儿子是哥哥,叫林志强,女儿是妹妹,叫林小燕。 其余的,蒋衿文也不是很了解。 毕竟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待着,没办法亲近各方亲戚。 回来以后也是一直忙工作走不开,也就是两家离得比较近,刚回来那段时间,两家碰了一面。 其实把闺女交到他们手里,她心里也没底。 但看丈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话。 几人上门的时候,李玉兰还在厨房炒菜,见有人敲门,使唤身旁帮忙择菜的林小燕去开门。 林小燕有些不耐烦:“你又叫我帮你择菜又叫我去开门,怎么不让林志强去,他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呢!” “你这孩子,叫你去开个门还犟嘴,什么什么都要跟你哥比,老娘白养你这么大了!” 李玉兰丢掉手里的锅铲,往门边走,嘴里还嘟囔着。 “谁这么没眼力见,都吃饭了还往别人家跑!” 李玉兰拉开门,看见外面的一家子,神情讶异。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林既之的父亲在他那一辈排行老大,而林既之又是唯一的儿子,所以下面的堂兄堂妹都管他叫大哥。 林既之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他们着急上门,忘了此时正是饭点了。 这时候粮食金贵,城里人也都是吃商品粮,每个月每人定量,大家都不够吃,所以很少有人会在饭点上门。 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 “弟妹,临时打扰,多有不便,还请谅解,我们找堂弟有些事情。” 蒋衿文看不下去,给丈夫解了围,又拉过一旁的林栀枝。 “栀枝,这个就是你堂伯母,你之前见过的,快叫人。” “堂伯母。” 李玉兰见几人手里提着东西,心头的不虞立马烟消云散,“快进来,林伦他应该马上回来了。” 说罢就去提几人手上的东西:“哎呦大哥大嫂,你们总这么客气,下次来可不要提东西来了啊!”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一点不慢。 蒋衿文看她这幅样子实在不喜,可到底今天是她有求于人,只好强压住脾气跟她客套。 “大家都是亲戚,没什么可计较的,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志强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们进来,抬眼瞅了一眼,也没打招呼,继续将重点移到电视机上。 李玉兰见他这幅模样,嗔了他一眼,转头笑着给几人赔罪。 “这孩子被我跟他爸惯坏了,大哥大嫂不要跟孩子介意啊!” 说罢又拉过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林小燕,“小燕,这是你大堂伯和堂伯母,还记得吧?” 林小燕倒是比林志强懂事多了,乖乖巧巧叫了人。 几人闲聊之际,林伦推门进屋。 林栀枝立马起身叫人。 林伦随口应了一声,看着满屋子的人,心下疑惑。 “大哥大嫂,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时候不早了,林既之没再耽搁,三下五除二说明了来意。 林伦还没答话,李玉兰就坐不住了。 “大哥大嫂,你们这不是为难我们吗?你看我们这房子才多大点,家里两个孩子都不够住的,平时小燕都是住客厅的,栀枝要是来了,总不能让她跟着小燕睡沙发吧?” 一听李玉兰拒绝,蒋衿文就急了。 “弟妹,你看这客厅也挺宽敞的,到时候我把我们那边的床给栀枝搬过来,就搭在这客厅,也不碍事的。” 蒋衿文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人,但显然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我知道这一有点强人所难,但我们不能把栀枝带到乡下去。” “你放心,她不会呆太久的,栀枝有高中学历,我会让她去考个工作,到时候就让她搬去住宿舍!这段时间我会给生活费的!” 蒋衿文眼里满是乞求。 林栀枝心里不得劲,她想拉过她,告诉他们她愿意跟着去乡下,她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 只是还没动作,一直在一旁抽烟的林伦先开了口。 “大哥大嫂,你们有困难,我这个做弟弟的,肯定要帮忙。这样吧,明天就让栀枝搬过来,两姐妹一起住志强那个屋子,让志强睡沙发!” 蒋衿文顿时喜出望外,住里屋自然比住客厅好很多,毕竟是姑娘家,还是要有自己的隐私。 林志强不乐意了。 “凭什么?” “你跟我喊什么喊?栀枝是妹妹,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应该让着妹妹吗?再说了,从小你大伯父大伯娘就对你那么好,你这次给他们帮忙,他们还会亏待你吗?” 这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林既之也很懂,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志强,这是大伯父给你的,你是哥哥,可得替大伯父照顾好妹妹啊!” 林志强眼疾手快的接过去,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脸色,当着面就数起了钱,足足有五十块! 这可是他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没想到这大伯父家还挺有钱的,那他这妹妹身上肯定更有钱,林志强忍不住笑,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说罢就要拿着钱出门,找他那些狐朋狗友去吹嘘了。 林志强心里高兴了,这下轮到林小燕心里不爽了。 这个家也有她的一份,凭什么不给她拿钱? 还有那事她的房间,凭什么要跟林栀枝住在一起? 林小燕没跟林栀枝见过几面,但她就是很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的地步。 林栀枝从小就文静,加上成绩也好,人又长得冰雪可人,很讨长辈喜欢。 她父亲这一辈人就只有林栀枝跟她是同龄人,两人在一起难免会被比较。 林小燕永远也忘不了那些长辈取笑时嫌弃的眼神。 回家后把肚子里的委屈告诉父母时,得到的却是他们无所谓的态度。 林栀枝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撞进林小燕满是嫉妒与愤懑的眼神。 她脑袋懵了一下,在记忆搜索是不是哪儿得罪她了。 却发现她对林小燕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林小燕的火药味儿兄弟俩没闻到,两人正坐在沙发上扯一些闲话。 不过大多数都是关于林栀枝搬进来的事。 李玉兰几次想插嘴,都被林伦给瞪了回来。 这个家,真正做主的,还是赚钱的人。 林既之不想耽搁,也怕夜长梦多,就想着连夜把林栀枝的行李搬过来。 林伦欣然同意,叫上李玉兰和林小燕乐呵呵的去帮忙。 林小燕不愿意,嘴里抱怨着:“凭什么她搬进我家还要我去给她搬行李?真是不公平!” 她说话的嗓音可以放低了,但还是被走在她旁边的林伦给听见了。 林伦瞅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应该是没听到。 他松一口气,转头狠狠瞪向林小燕:“那是老子的屋子,你不想帮忙就给老子滚出去住!” 林伦咬牙切齿的声音吓得林小燕瑟缩,再不敢忤逆父亲,转过头吧嗒吧嗒无声掉眼泪。 李玉兰到底心疼自己闺女,“老林,你啥意思啊?小燕是咱们亲闺女还是那个林栀枝是咱们亲闺女?” 林伦吐出一口烟圈,阴着一张脸:“我有我的计划,你们俩最好别拖我的后腿,不然老子打死你!” 李玉兰不敢再说话,转头轻声哄哭的伤心的林小燕。 第6章 搬家 两家的距离不远,就离了两条街。 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还摆着林栀枝下午炒的菜。 蒋衿文这才一拍脑袋,忘了这一路人都还没吃晚饭。 所幸现在还早,他们搬家的动静又得低调,就想着吃完饭趁着外面没多少人再搬。 林栀枝给几人倒了茶,就钻进厨房去帮忙。 李玉兰也跟了进来,她手上还抓了一把瓜子,看着灶台上摆着的肉,眼睛都亮了两个度。 “大嫂,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没吃饭,早知道就让你们在家里吃了再过来,我煮的饭都还在锅里呢!” 蒋衿文笑道:“咱们两家亲戚哪还用说这些,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吃顿饭而已,应该的!” 林栀枝一早就看不惯这所谓的堂伯母,虚伪的要命,随时都是假惺惺的。 他们在她家呆了那么长时间,不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到! 嘴上说的倒是好听,行动差了百八十里。 “堂伯母,这一路过来渴了吧,外面有倒的茶,这厨房多热啊,你快出去休息吧!” 快出去快出去,别在这儿碍眼了! 林栀枝在心里呐喊,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话让李玉兰心里熨帖,她本来也没打算帮忙。 天天在厨房忙,好不容易有现成的,她还凑什么热闹。 “看栀枝多勤快啊,比我们家小燕乖多了,这下堂伯母可就轻松多咯!” 林栀枝转头无声翻了个白眼,想让她去给她家当厨娘,真是想屁吃。 瞅见她的身影去了客厅,林栀枝转头朝蒋衿文撒娇。 “妈,我不想住她们家,要不你就让我跟你们嘛!咱们一家人待在一起,多好啊!” 她空间里有食物有药品,她去了乡下也能活的好好的,还能照看下爸妈,何乐而不为? 可一向宠她,对她几乎百依百顺的蒋衿文却罕见的没答应。 “栀枝,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下放的残酷,那可是随时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蒋衿文说着眼里还闪着恐惧。 她还记得小时候见过这个场面,回了家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一闭眼就是噩梦,她怎么可能让闺女去经历这些? 蒋衿文拉过林栀枝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栀枝,你在堂伯母家住,虽然回受些委屈,但肯定比在乡下好很多,在那边适应了以后,你就得自己出去多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临时工也没关系,主要是能让自己手里有钱!” “要是实在是靠自己找不到,你就去纺织厂找你王叔叔,你之前见过的,他是你爸的朋友,会帮你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句话的含义,林栀枝终于在林父林母两口子身上体会到了。 他们俩已经把林栀枝的后路考虑妥当了。 “那你跟爸呢?下放那么可怕,你们俩怎么办?” 林栀枝没经历过这个年代,所知道的信息也不过纸上谈兵。 她确实不清楚下放还会遭遇那么残酷的事情,以为乡下就是比较艰苦,爸妈才不放心她跟去。 蒋衿文笑的落寞:“我跟你爸去乡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你哥那边基本已经稳定了,我不担心他,就是操心你!” 现在是1975年,林栀枝记得这场运动结束时间好像是在三年后,只要他们两人能熬过这段时间就行。 见蒋衿文精神有些萎靡,林栀枝有些心疼。 也是,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角色落魄到人人喊打,恐怕谁也接受不了。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熬。 “妈,你跟爸都得好好保重身体。” ...... 深夜,蒋衿文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把这话说给旁边的林既之,得到一句轻笑:“能不空吗?这屋里就剩这张床了。” 蒋衿文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不是吗?你看那李玉兰的神色,那都是恨不得把墙拆了搬过去,你说我栀枝在她手底下能好吗?吃相简直太难看了!” 林既之叹了口气,开口安慰妻子。 “那些东西我们也带不走,与其被那些人给损坏了,还不如就让他们搬过去,反正也是给栀枝的!” 蒋衿文嘟囔:“但愿能有一小部分用到栀枝身上。” 林既之搂过妻子:“你就放心吧,林伦再怎么也是我的亲堂弟,不可能苛待他侄女的!” 蒋衿文想说什么,撞上丈夫的满是信任的眼睛,默默闭上了嘴。 ...... 林既之这几天预感到那批人会来的很快,但没想到没会来的这么快,第二天下午就上门了。 幸好他们一大早就特意把林栀枝的户口转到了林伦一家的户口本上,甚至还登报断绝了父女俩的关系。 蒋衿文匆匆从研究院赶回来,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家门口。 尽管事先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但看到这场面还是控制不住心惊肉跳。 林既之揽过她的肩膀,等她平复情绪,才带着她往前走。 红袖章上门,就没什么好事。 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一片狼藉。 大家都把门关的紧紧的,生怕殃及自家,等走过以后,又出来跟着看热闹。 有相熟的邻居看那群人停在了林教授家门口,悄摸的溜出去通风报信。 张强老早就看见两口子步履匆匆的往这边赶,他有些不爽的打量周围人。 谁特么嘴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砸门,就赶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林既枝那个老东西不爽,他就高兴! “林教授,好久不见啊!” “张强?” 林既之神色讶异,内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呵呵,难为我们林教授还记得我这个小啰啰,真是委屈您啦!” 张强的语气尖锐又讽刺。 还没等林既之开口,他咬牙切齿:“只是可惜,你这个教授,做到头了!” 张强以前和林既之是同一个研究所的,只是当时他还是个打杂的。 而林既之刚从国外回来,风头正盛,领导和同事都格外看中他。 恰好那时候领导想让林既之培养徒弟,张强觉得这是他的机会,就整天跟在林既之的屁股后面讨好他,想着让他把他的本事教给他,哪怕他只学到一丢丢,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但林既之没给他机会,直接拒绝了,还扬言这辈子不可能收他为徒。 张强恼羞成怒,既然没想过要收他为徒,他这么些天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他又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的接受? 既然在研究所待不下去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张强又靠着自己的关系进了革委会,这么些年也混到了小头目的位置。 这次本来上面是安排别人来搜查的,他知道搜查对象是林既之后,特地跟别人换了班! 就是想让这个看不起他的教授好好瞧瞧,离了他,他只会混的更好! 第7章 举报 林既之心里明白张强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恼他,张口想解释:“张强,当年......” 他不说那事还好,一说这事,张强就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你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有人举报你们家有问题,甚至还利用职位之便干一些不该干的事!” 林既之眉头皱的死紧。 他没想到这些人举报他用的是这么恶毒的字眼。 林既之自诩他还算是个有学识的人,但为人处世方面他确实有所欠缺。 他宁愿待在实验室多验算几遍式子,也不愿跟那些人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这也就导致研究所里蛮多人对他有意见。 看着林既之脸上的慌张和凝重,张强笑的得意。 他当然知道像林既之这样脑子一根筋的傻帽干不出来这些事,但看他倒霉,他心里就特爽。 “林教授,还磨蹭什么?赶紧给我们开门呐!” 林既之眼看着外面围观的人群已经躁动起来,甚至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心里明白他必须得做出解释,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有一个人听进去,愿意相信他就行。 况且儿子现在还在部队,哪怕是为了孩子,他也得保全名声,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盖棺定论。 “各位同志,我跟妻子在出国学习多年,就是为了某一天能学成归来报效祖国,我们一家人放弃那边的高薪工作回到祖国,绝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至于其他问题,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我跟内人的工资,足够养活一家人,更何况我儿子还在部队,每个月也会寄来一部分的津贴,住我们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群众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教授说的有道理,他们一家平时都挺节俭的,除了那小姑娘平时养得有些娇气,但一家子的工资可不少,把闺女养好一点也无可厚非啊!” “是啊是啊,林教授一家平时看着都挺和蔼的,那小伙子也是长得一表人才,之前我提不动东西,还是他帮我提上来的!”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林教授他们看着可不像那种人啊!” 张强见周围人开始帮林既之说话,心里既不舒服,又觉得应当是这样,别扭极了。 他正想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是不是真的,我们搜了就知道了,林教授,请吧。” 林既之这下才爽快的开了门。 众人冲进屋子,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直接傻眼了。 只见里面除了一张单人沙发和柜子,啥也没有了,其余的房间,也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家具。 “林教授,你家怎么这么空,莫不是提前知道了风声,把东西都给搬走了?” “张强同志说笑了,我自然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只是这屋子我刚搬来就是这样,如今物归原主,自然也得收拾妥当。” 张强一噎,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就知道碰上这林既之准没什么好事!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朝着后面跟来的一群人:“进去给我仔细的看,可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林教授,听说你们还有个女儿,现在也没有工作,今天怎么不见人?” 听到属下的问题,张强顿时怒目圆瞪,审视的视线在夫妻俩身上扫过。 蒋衿文脸色一白,唇瓣颤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却被丈夫拦住。 “早就断绝关系了!”林既之冷哼一声,看着像是被气狠了。 “不过都是些没良心的畜生!一遇到事就成了缩头乌龟!我林既之没有这样的闺女!” 张强面色狐疑,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 一群人在屋里跟蝗虫过境般扫荡,什么也没找到,看什么都不顺眼。 林家仅剩的家具被破坏不少,蒋衿文看着心疼的紧,这些东西还能用很久呢,就这么糟践了。 张强看着心里发愁,想到上面交代的任务,在书架旁转了几圈,最后拿了两本英语书走了。 他们这群人在这片横行惯了,头一回吃瘪,这心里可真憋屈。 张强倒是看得开,也正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既之是什么人,所以在来之前就没想过薅羊毛。 “行了行了,这林家说不定还没我们有钱呢,瞧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等会儿我强哥请你们搓一顿行了吧!” …… 林栀枝此时正在往家赶,来这儿有一段时间了,晚上没有手机,她倒是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早上跟着林既之转了户口,她就想着出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哪里招工。 只是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份工作传三代,只要不是急需用钱的,都不会想着把工作给转出去。 她在外面转了一上午,也没有看到哪里有招工启示。就想着先回家,明天再出来逛逛。 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平时这时候不是还挺热闹的吗,这些人都跑哪儿去了? 林栀枝心里觉得奇怪,还带着一丝不安,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眼尖注意到那儿站着一个人,神色焦急,好像在等什么人。 “王婶儿,你在这儿干什么?” 王婶儿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林栀枝,猛的松了口气。 “栀枝啊,来来来,快到婶儿家里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硬是把她往家里拉。 林栀枝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进了王婶儿的家门,还坐了半天的冷板凳。 她心里的不安放大,实在是坐不住了,朝着屋里喊。 “王婶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诶诶诶,栀枝,你等会儿!” 果不其然,一听她要走,王婶儿连忙跑出来将她拦住。 “你家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你爸妈拜托我把你拦下来,让你现在别回家。” 听完王婶儿的话,林栀枝心下“咚”的一声猛跳了下,可此刻心里再焦急也只能先等着。 恰好王婶儿家的屋子在一楼,又正对着楼梯,只有等那群人走了之后,林栀枝再上楼。 王婶儿见林栀枝一脸担心的模样,也是心疼的紧。 第8章 骚扰 林既之担心林栀枝这个闺女,同样林栀枝也担心父母。 她找王婶儿借了一顶帽子,站在楼下仔细听楼上的动静。 要是那群人真动手了,她就立马冲上去,她空间里的武器可是多的很! 听了半天也只听到重物掉在地上的响声,动静倒是挺大。 只是没过一会儿便没了响声,紧接着就是一群吊儿郎当的人走了下来。 林栀枝盯着为首的那个男人,总觉得很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她想不起来了。 林栀枝现在已经跟林既之断绝关系了,哪怕报纸现在还没传到这边的家属院,经过刚刚的事,她也得躲着这些周围人。 正当她觉得大家应该都回自己家的时候,张强去而复返,还带上了两口子的下放通知。 地点是黑省下的光明大队,还附带了两张硬座票。 接到通知的时候,林既之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张强留在原地,本来想看林既之痛哭流涕的狼狈样,没曾想居然还看到他笑出声了! 谁敢想谁敢想,难道脑子有问题? 张强挠了挠后脑勺,想不明白。 林栀枝在王婶儿屋里呆了很久,她不仅要防张强那一伙人,还得防着家属院认识她的邻居。 很快林既之两口子要下放到黑省的消息就传遍了,林栀枝也从王婶儿口中得到了消息。 正好提出告辞,她得去给两人准备一些东西。 为了避开人,林栀枝特地从家属院的后门溜出来,转头去了百货商店。 很多东西她空间里都有,只是需要过个明路,更何况,她得去看看哪些东西现在有卖,不然拿出不属于现在的东西就不好了。 林栀枝思考着问题,没注意前方来人,直直撞上满是烟臭味的肩膀。 二十年素质教育让她还没抬头道歉的话就已经出口。 抬眼却看见是张强那一伙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的俏脸通红。 张强莫名奇妙被撞,正想发火,转头却见是个绝色美女,双眼一亮,到嘴的脏话转了个圈变成油腻的口哨。 林栀枝脸色一沉,这死男人居然敢调戏她? “你干什么?” 听听,就连声音也这么好听,听的他心痒难赖。 “妹妹,是你先撞得我,你说我想干什么?”张强语气轻佻。 身后那群人听出张强口吻的调戏,瞬间哄堂大笑。 巨大的羞辱感将她淹没,林栀枝气的七窍生烟。 “在大街上对女同志出言如此轻佻,信不信我去告你流氓罪!” 张强完全不在意,要是真那么容易,他早就进了百八十遍了。 更何况他上面那位就好这一口,到时候把人送过去,他往上爬就更有希望了。 张强被自己发亮的前途照的刺眼,看着林栀枝笑的越发猥琐。 林栀枝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粉嫩的唇瓣因紧张而绷紧。 手默默伸向挎着的包,要是他再敢往前一步,她就拿空间里的电击棒击晕他! 林栀枝的眼里闪过狠意,还没等她拿出来,一道嗓音打断了她。 “李主任知道他的手下在外面是这样为非作歹的吗?” 林栀枝盯着这道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真是正的发邪! 张强见来人一身军装,话语间跟李主任很熟的口吻,像是得罪不起的样子。 他能混到如今的位置,绝不是只靠讨好,也是有脑子的。 张强不舍的看了林栀枝一眼,大好的升职机会就这么跑了,他心有不甘啊! “妹妹,想过好日子就来找哥哥啊!” 林栀枝抄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哐的一声落在脚边,溅起一层灰。 宋浩尘意外的看了林栀枝一眼,本来以为是个娇气的姑娘,没想到还这么有脾气。 他都把人赶走了,她这一石头下去,就不怕又把人给招惹回来? 宋浩尘心底不赞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妈的,最烦公共场合抽烟的人。 林栀枝对面前之人的好印象,在他当着她面抽烟的那一瞬间丧失殆尽。 好歹人家刚刚才帮她解了围,她现在还不能忘恩负义,试探性开口。 “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饭?” 国营饭店就在百货商店的旁边,但张强一伙人刚刚进去,她是真不想沾惹啊。 拒绝!快拒绝我! 内心大声呼喊着,面上确实一片云淡风轻。 宋浩尘吐出一口烟圈,林栀枝没见过他,也没认出他来,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底怪怪的。 他这次是到这边有任务,顺利完成以后,想起家里有个亲戚在这边,他就想着替父母来拜访一下,刚刚才出来准备跟上大部队。 却在路边见到了被骚扰的林栀枝,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也瞬间想起,他怎么忘了林煜白是沪市人了。 他是一名军人,保护人民已经是他从事工作这么多年以来的本能,更何况被欺负的人是他心底的姑娘。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就上前,事情解决以后第一反应是担心林栀枝会因此缠上他,岂料人家根本没认出他。 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宋浩尘猛吸一口烟,“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足挂齿。” 林栀枝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两分,再次道谢后转头钻进了百货商店。 再出来就是十分钟以后了,她已经把百货商店卖的东西大致记了一遍,等晚上就回一趟家。 回到堂伯父家的时候,林伦还没下班,李玉兰正在厨房里做饭,林小燕则是被压着帮忙。 在外面逛了一天,林栀枝身心俱疲,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屋里躺下。 “这么热的天,凭什么我就要在厨房帮忙,她林栀枝就可以去睡觉?这不公平!” 林小燕不满的嘟囔,回应她的是林栀枝“砰”的关门声。 “行了行了,这不是人家还有爸妈撑腰吗,等他们下了乡,我让她伺候行了吧?” 李玉兰满脸的汗水,嘴上还得安慰闺女。 她也是恼火的很,本来看林栀枝还挺勤快的,结果在外面晃了一天,一到饭点就回来了,还一点不带帮忙的! 果然她不是亲妈,不会心疼她热不热! 第9章 工作? 闻着外面传来的饭香味,林栀枝掐着点出了房门。 就见一家子正围着饭桌坐下,其乐融融的,好像压根就忘了屋里还有她这么一号人。 林栀枝往前走了两步,哟呵,四个饭碗,没她的份。 见她从屋里出来,一桌子人表情各异。 除了林伦和林志强父子俩均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那母女俩的表情都精彩的很。 林小燕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脸上的幸灾乐祸更是演都不演了,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李玉兰则是笑得一脸尴尬:“栀枝啊,瞧我糊涂了,看你做饭没来帮忙,以为你还没回来呢,这就没做你的饭。” 林栀枝在心底冷笑,她要是看不出来她们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傻子! 一家子豺狼虎豹,一个比一个阴!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一顿饭而已,她不吃就不吃,反正空间里的食物饿不到她。 但她现在可看明白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蹬鼻子上脸! 要是她今天把这口气咽下去,往后指不定还怎么对付她呢! 再说了,她可知道爸妈给了这两口子一笔不少的钱,她吃自家的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好歹也是扮猪吃老虎多年,这些都小场面,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堂伯母,我进门的时候还听到小燕姐说起我呢,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回来了,下次我一定来厨房告诉你们啊!” 林栀枝麻溜的跑进厨房拿出碗筷,“既然没我的饭了,那我就吃点菜吧,怎么也不能辜负堂伯母的一番美意!” 说着也不等他们答话,一筷子夹走盘子里一半的菜。 呸,还没她自己炒的菜好吃。 林栀枝在心里吐槽,面上确是一通夸奖。 “哇,堂伯母你做的饭真好吃,只是没有我的饭,不然我肯定能多吃两碗!”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看向盘子里的时候,就只剩下残羹冷炙。 “林栀枝!”林小燕尖叫出声,“这是我们一家人的肉,都被你吃光了?” “小燕姐,这肉堂伯母炒出来不就是给我们吃的吗,我这不是没有米饭,不多吃一点肉,晚上饿了怎么办?” 林小燕被林栀枝不要脸的话气的吐血,眼眶红红一片,几乎要落下泪来。 李玉兰也被气的不轻,她看着桌子上被扫荡一空的盘子,心疼的要命。 林伦一个人上班,不仅要养活一大家子,偶尔还得跟领导关系走近点,单靠他那点工资,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只能在吃食上紧吧点,平时餐桌上也少有肉腥,就算有也是紧着丈夫和孩子,她也是没得吃的。 也正是昨天林既之夫妻俩刚送来一笔钱,她这才想着去买点肉给大家补补,没想到一晃神的功夫,就被这个死丫头全给吃完了! 就连林志强也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林栀枝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放下碗筷,想着要不趁现在溜出去,这一家子人,她有点打不过啊。 “行了,不就是一点肉吗,吃完了就吃菜!” 林伦沉着一张脸,出乎意料的拿筷子敲了敲碗,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不吃了!” 林志强把手里筷子一扔,转身走了出去。 “诶,志强,你跑哪儿去,不吃饭了?” 李玉兰眼看儿子还没吃饭就跑了出去,心疼的不行,心里对林栀枝的不满更是到了顶峰。 “栀枝啊,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就要有个女孩子的样,一点儿都不懂孝顺长辈,我们都还没吃呢,你怎么一个人就都吃完了,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只是这次没等林栀枝开口,林伦就狠狠瞪了一眼挑事的李玉兰。 “你够了!要不是你少做栀枝的饭,她会饿成这样吗?大哥把孩子交给你照顾,不是让你这么对她的!要再让我知道你耍小心思,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着还端过林志强面前的饭碗递过去,笑的一脸和蔼,“你志强哥出去吃了,咱们不用管他,吃咱们的。” 说实话,李玉兰是这个家唯一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这么对她,她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林伦是林既之的兄弟,两人身上有血缘关系的,她爸把她交代给他,无论是出于情意还是钱财,都不应这么对待她。 她才不信李玉兰做的事他没有一点察觉,不过是躲在妻子后面的伪君子罢了。 林栀枝心底看不上他,脸上那个却笑眯眯的。 “堂伯父,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看堂伯母和小燕还没吃,这就留给她们吧。” 这碗饭都不知道林志强动没动过,她才不要吃呢! 林伦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对着一旁的母女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说着还不忘吐槽林小燕,“整天愣的要死,就不能学着点栀枝机灵点儿吗?” 林小燕被这句话砸的落下泪来,却只敢死咬住嘴唇,不让别人发现。 “栀枝啊,堂伯父这边有份工作,你想不想试试啊?” 林栀枝猛然抬起眼,心里的警戒一级启动,这男人,会这么好心? “我知道你是从国外回来的,那英语肯定很好,恰好这份工作就是需要英语好的,你要是想去的话,这几天就得抓紧时间在家里备考,这可是要考试的!” 林小燕此时也顾不上哭了,她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老林,我们小燕也还没有工作呢,要不让她去考一考?” 林伦冷哼一声,“就她?人家是要靠考试的!就她那成绩,别去给我考个二三十分出来,丢人!” “爸!你怎么这样?之前有我哥就算了,现在这工作多难得,你为什么宁愿想着她也看不到我!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啪!” 林伦阴沉着脸,一巴掌扇过去。 这动作大得把林栀枝都吓了一跳,这爸对亲闺女也是够狠的。 林小燕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把推开拉着她的李玉兰,直接冲了出去,身后还有林伦的怒吼。 “出去了就别再给老子回来!” 第10章 你的东西都是我的! 林栀枝不清楚林伦到底想干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林伦想让她去参加考试。 既如此,她就遂了他的愿,反正她现在正需要一份工作。 英语一直是她的强项,她倒是不担心会考不过,不过倒是可以以备考的借口来堵李玉兰的嘴。 “扣扣扣” 蒋衿文心里一惊,这大半夜的谁还会来上门? 林既之穿上衣服去开门,看见闺女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栀枝,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那边呆着吗?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林栀枝提着几十斤的东西进门,顾不得解释,累的直喘气。 蒋衿文赶忙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看她咕噜咕噜几大口喝完,心疼的直皱眉。 “栀枝,你搬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明天就得走了,这些东西带不上去的。” 林栀枝顿时傻眼了,这些东西带不了的吗? 那她搬了这么久,留了这么多汗算什么? 算她力气大吗? “没关系,妈,你们带不了的话就算了,到时候你们安顿好了给我写信,我给你们寄过去!” 看着闺女眼里的认真,林既之却只能打破她的幻想。 “栀枝,我们这次只能带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而且我们必须要一直待在乡下,不能去取快递的,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自己用吧,我们要带的,我跟你妈都准备好了。” 林栀枝蹙眉,黑省那么冷,要是没有这些物资,人不得被活活冻死啊? 她得想个法子,再怎么也得给他们送两件棉袄过去。 蒋衿文带着林栀枝进了里屋,在衣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红木匣子。 “栀枝,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嫁妆,我知道现在拿给你也是个祸害,但现在不给你妈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你一定要找个地方藏好,等以后没事了再拿出来。” 林栀枝有些奇怪,“妈,你们藏哪儿的,今天那些人没搜到吗?” 说起找个林既之就得意洋洋,“你爹别的东西不行,就爱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靓他再来十个人都找不到!” 林栀枝没有打开匣子,这东西是蒋衿文的嫁妆,她就暂时帮她保管就行。 为了让夫妻俩放心,林栀枝还特地告诉他们林伦让她考工作的事。 闻言,蒋衿文怔了一下,下一秒心里又涌起歉疚,没想到堂弟这么快就帮栀枝找到了工作,她之前还这么想他,她可真不是个人啊! 眼看时候不早了,夫妻俩催着林栀枝赶紧回去。 临走时,蒋衿文还塞给了林栀枝一笔钱。 林栀枝大包小包的来,又大包小包的回去。 林栀枝回去的时候,屋里已经熄了灯。 黑暗中,只听见林小燕冷哼一声。 林栀枝心里还有些意外,她以为林小燕还要跟她吵一架呢,至少还得嘲讽她几句,没想到,就这? 林小燕现在压根顾不上和她计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安慰她的那个男人。 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不然外面那么多女同志,他怎么就只安慰她?他心里一定是有她! 想到这里林小燕还有些羞涩,她已经问清楚了,那男人是纺织厂主任的儿子。 等他们俩确认了关系,她就搬去他家住,再也不回来了! 林小燕一想起平日里林伦对她呼来喝去的态度,就恨得牙痒痒。 不是看不起她吗?不是总觉得她这个闺女没有那宝贝儿子有用吗?等她有了出息,林伦休想沾上她一点光! 林小燕沉浸在好日子的幻想中,大半夜都还在一个劲的翻身,吵的林栀枝受不了。 抄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你到底睡不睡!” 枕头砸在身上没有痛感,但却让林小燕觉得无尽的侮辱。 “林栀枝!这是我家!”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李玉兰急忙赶过来敲门打断。 林小燕狠狠瞪了林栀枝一眼,动作极大的躺下表示自己的不满,只是也没再像刚刚那样翻身了。 林栀枝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躺下。 …… 林栀枝就这样开启了每天备考的生活。 林志强每天都不在家,林小燕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长时间不在家,李玉兰也不会进来打扰她,林栀枝过的清闲多了。 “砰!” 门砸在墙上的巨响声让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林栀枝吓了一跳,她转头瞪向始作俑者。 “你干嘛!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林志强丝毫不惧她,在这个家里,除了他爸,他就是老大! “这是我的房间,我想进来就进来,敲什么门!” 说着跟巡视领地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 屋里搬进来不少姑娘的东西,跟他之前狗窝似的房间简直天差地别。 伸手扯下挂在窗上的纱帘,顿时上面的珠子就像是断线般滴答滴答掉下来。 “你!”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窗帘,林栀枝简直要气死了,恨不得冲上去甩他一巴掌。 “我什么我,要是还想住我的房间,就给我租金,不然,我就把你的东西全给丢出去!不多,也就每天十块钱吧。” 原来是来找她要钱的,林栀枝气的现在反倒冷静下来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堂伯父?” “你去呗,你看他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林志强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就算他向着你,我的钱也不可能白白给你!更何况我根本没钱!” “你没钱?你爸妈一个月挣那么多!你哥不也在挣钱?那些钱他们不给你给谁?” 林栀枝眯眼,这些事情不是秘密,他们周围的邻居基本都很清楚。 但林志强怎么看也不像会跟别人八卦的样子,怎么会这么清楚? “哼,去找我爸也没用,他可说了,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把钱给我!” 林栀枝心里大骇,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爸妈的钱都给你爸妈了,我这里没有,你爱信不信!” 林志强皱眉,像在思索这话的可信度。 “你这儿真的没有?” “我真没有,不然我怎么每天都不出去,天天在屋里看这破书!” 林志强顺着视线望过去,只见书桌上确实有一摞书,看样子也是平时没少翻。 他心里顿时信了三分,他就知道,没人能抗住出去玩的诱惑在家看书,要是有,那一定是兜里没钱! 他心思一动,像是想起什么:“没钱就好好待在屋里看书,那工作你必须得给我考上了!” 第11章 抱大腿 林栀枝则是坐在椅子上,神色狐疑,她还在思考林志强刚才说的话。 什么叫她的东西都是他的? 莫不是林伦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可以找人替换掉她的工作。 林栀枝越想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的话,谁会在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没有工作之前,给侄女准备工作呢,而且还是个堂侄女。 她不是个无论什么事都顺其自然的佛系性子,既然已经察觉到危险,她就得去解决。 林栀枝记得蒋衿文之前说过实在没有工作的话就去找纺织厂的王叔叔,恰好那份工作也是纺织厂的,她应该能去找吧。 事不宜迟,她得赶紧去抱上大腿。 “大爷,您行行好,就帮我通报一声,我真的找马厂长有急事。” “去去去,有急事也不行,今天厂里头有要事,谁来都进不去!” 林栀枝在纺织厂门口站了半天,眼睁睁看着那人求了门口的保安半天也没能进去,最后只好灰溜溜走了。 她思索一瞬,转身走进一旁的供销社。 “大爷,来,上一天班累了吧,抽根烟缓缓。” 林栀枝麻溜的拆开一包牡丹烟,毕恭毕敬的递了一根过去。 马大爷眼睛一亮,这东西可不好买啊,还得要特供票,这女同志下了本钱啊。 尽管心里疯狂叫嚣接下,马大爷却还有几分职业道德:“别想着拿这来诱惑我进厂啊,厂长说了,今天谁也不招待!” “大爷,我不进去,我就是找你打听点事!” 俗话说,脸就是闯天下的第一通行证。 林栀枝笑的一脸乖巧,马大爷看着顿时心软了三分,更何况她还这么懂人情世故。 马大爷默默接过烟,转头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燃,砸吧砸吧几口,烟就见了底。 林栀枝看着他的动作,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说吧,想打听什么,这周边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大爷,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后勤部的王主任现在在厂里不,他什么时候下班?” 既然进不去,那她就在这儿等他下班不就行了嘛! “现在上班时间,王主任肯定在厂里啊!至于什么时候下班,那得看他今天加不加班了!” 这时候的工人都以干活为荣,不完成任务是不会早下班的,所以王大爷也不知道王主任什么时候能下班。 林栀枝难掩失望,“那他中午会出来吃饭吗?” 马大爷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厂里有食堂。” 林栀枝叹了口气,去国营饭店买了午饭,还不忘给马大爷带了一份,边吃边等王主任下班,趁着没事还可以跟马大爷聊会儿闲。 “马大爷,刚刚你说你们厂里有要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谁也不接待。”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索性厂里也没交代不能说出去,马大爷跟竹筒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那几个老外!”说到这个时马大爷还是一脸鄙夷。 “我们马厂长跟几个老外谈成了一笔生意,但厂里没那么多精通外语的,那合同都看不懂,眼看着要到时候了,还没翻译完全,这不,马厂长正陪着那几个翻译员死磕呢,哪还顾得上旁人!” 马大爷满脸的不服气,“要我说,咱自家的生意就得跟自家的谈,怎么把钱白白送给他们,真不知道这厂长怎么当的!” 这马大爷的思想可要不得。 “马大爷,你这么说可不行,现在我们很多技术都比不上人家,谈成一笔生意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我们可不能只顾眼前利益啊!” “说得好!”背后的巴掌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林栀枝转过头去,只见一张国字脸,矮胖矮胖的男人站在身后,看向她的眼神满是赞赏。 “这小同志的觉悟高啊,马大爷你的思想有待进步啊!” 男人笑呵呵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更像一座弥罗佛了。 马大爷老脸一臊,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还教育起老子来了!” 林栀枝在一旁左看看,又看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马大爷虽然个子也不高,但还挺瘦的,还留着挺长的胡须,所以她第一眼的时候没往父子那方面想。 现在看起来,这两人长得也挺像的,尤其是那双小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马大爷也姓马,他刚刚还说马厂长这厂长是怎么当的,普通保安的话,敢这么说厂长吗? 这么一想,林栀枝的表情瞬间恭敬起来,“马厂长。” 马厂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见他直接承认,林栀枝一喜,险些笑出声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马厂长,听说厂里现在急需翻译,我可以毛遂自荐一下。” 马厂长一愣,看着林栀枝的眼神变的审视。 马大爷看不下去,朝着背猛的一巴掌。 “你这人简直不识好歹,小林好心来帮忙你还不领情!” 马厂长疼的嘶牙咧嘴的,他也没说不领情啊。 这丫头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还能让这顽固老头替他说话。 “那你先跟我进去看看,要是真能帮上忙,我也会帮你申请奖金的。”让人白干活的事他干不出来。 说着就领着林栀枝往里走,半路猛然回头,似是才想起来他来的目的。 “哦对了,妈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在家里找到了几盒烟,问是不是我的。” 马大爷捋胡须的手一顿,指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你个臭小子,还管起老子来了!你没跟你妈说那是我的吧……” 林栀枝咳嗽一声,“你们父子俩的关系还真好。” 马厂长笑呵呵的摸了一把下巴,跟马大爷摸胡须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我爸那个人没什么爱好,平时就爱抽个烟喝个酒,前些年去医院,查出肺上有点毛病,我妈就不让他抽了。” 点到为止,马厂长没再往下说,转头问起了林栀枝。 “你说你外文还可以,可以是什么程度?” “我是前些年从国外回来的。” 此话一出,马厂长顿时一喜,“那感情好啊!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啊,我让人去把那几个人给叫过来!” 第12章 打赌 林栀枝在办公室里等着资料,没想到她这一来,倒是让沉寂上班的妇女同志们兴奋起来了。 “唐秘啊,那小姑娘是谁啊,长得侬好看嘞!” “她谈对象没,我有个侄儿,那是一表人才,跟她般配着嘞!” 唐秘书给林栀枝端去一杯茶,刚出门就被一众女工给拦住了。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人家是厂长的贵客,这些私事我怎么会知道?” 眼看人群又要躁动起来,他连忙看向人群中同样一脸期待的几个管事组长。 “你们愣着干什么?活干完了吗,就在这里聚众喧哗!” 众人挨了骂,这才不情不愿的散去,只是讨论的声音没有丝毫减弱。 “你们看清她的脸了没?那皮肤,就跟剥了皮的鸡蛋样,透亮的!” “哎哟我的乖乖,小姑娘老灵额,标志得勿得了!” 此时马厂长正带着厂里的翻译和资料往办公室赶,陡然看见办公室门口一大堆女工正往后撤的场面,人还懵了一瞬,询问的眼神扫向一旁的唐秘。 唐秘默默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马厂长顿时了然,小林那张脸,确实是一大杀器。 “小林,这就是我们厂里的两位翻译,肖骏和江圆圆。” 向林栀枝介绍完,马厂长就转头向肖骏和江礼茹介绍,还不忘发挥领导的专长,向几位画大饼。 “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林栀枝林同志,她从国外回来的,外文水平可不一般,你们几个分工一下,抓紧把东西给我翻译出来啊,到时候我去给你们申请奖金啊!” 有人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江圆圆面露欣喜。 她本来就不是专业人士,只不过是被拉过来救场的,这段时间因为这事被迫熬了几个大夜,还天天被马厂长追着要成果,她都快疯了。 “栀枝?是哪个枝啊?我们俩还真有缘,名字都是叠字!” 江圆圆人如其名,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一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我是同音不同字,一个栀子花的栀一个树枝的枝。” 林栀枝对江圆圆很有好感,两人颇有一见如故的架势。 “去过国外语言能力也不见得多好,我们这可是工作,可不是随口跟人交谈两句就能干成!” 肖骏冷嗤一声,给江圆圆泼冷水:“可别到时候我们还得全部重做!” 江圆圆一噎,对这个冷嘲热讽的人很是不满。 “你干嘛这么说,马厂长带过来人怎么会像你说的这样!” 花瓶就该待在她该待着的地方,到处凑什么热闹。 肖骏对林栀枝这种长得像花瓶的女人完全没有好感,哪怕江圆圆这样给他扣帽子,他也丝毫不折腰。 “马厂长毕竟不懂外文,被外面不入正道的人三言两语骗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你作为专业人士,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才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江圆圆在心里嘀咕。 是姐妹就得为她两肋插刀! 她刚刚已经在心里跟林栀枝成了好姐妹了,她是个讲义气的人,这时候必须跟她统一战线! 江圆圆叉着腰,鼻孔对着肖骏,丝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 “肖骏,你说话可得讲证据,你又是从何得知栀枝不是专业人士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林栀枝默默打量着眼前的肖骏。 肖骏的打扮应该是现在少有的知识分子形象,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也一板一眼,明明年纪不大,看着跟老干部一样。 圆圆开团,她得秒跟呐! “肖骏同志,就如圆圆所说,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我能力不行,我应该没和你见过吧?” 要是林栀枝歇斯力竭的质问倒是还好,偏偏她像这样不痛不痒的问话,倒是让肖骏有些许羞愧。 眼看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林栀枝继续开口。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当然是翻译了!就赌我能不能在一天之内翻译完!” 她刚刚已经大致翻了翻,没什么生僻词,如果不是要写,她估计两个小时就能弄完。 林栀枝此话一出,周围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肖骏更是直接笑出声来,还以为真有两分本事,结果全靠吹牛啊! 一旁的马厂长更是惊讶,不过他也没开口阻止,员工有攀比心是好事,这样才能更有利于厂子发展。 更何况肖骏年轻,身上有股傲气,让林栀枝帮忙搓搓锐气也挺好。 江圆圆还以为她不清楚工作量,忙扯着袖子阻止她继续开口。 “栀枝,那堆东西可繁琐了,我不是说你完成不了啊,只是里面的词很晦涩,很多都要查字典的,这时间也没必要压那么紧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说不定人家就是有这本事呢!” 看着江圆圆的手缠在林栀枝的手臂上,肖骏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很。 江圆圆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的话,我回去告诉叔叔你欺负女孩子!” “你去呗,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告状!” 看这两人跟个小学生一样斗嘴,林栀枝赶忙拉过江圆圆,不过从这点也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圆圆,刚刚那些我都大致翻过了,没什么问题的,你相信我可以的!” “好,大不了我今晚熬夜帮你!”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跟林栀枝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总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肖骏却在此时再次开口:“那可不行,说了她一个人就得一个人,你这是在替她认输吗?” “你!”江圆圆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肖骏这个人这么讨厌! “既然说了我一个人完成,那就不会让人来帮忙,你不必在这儿为难圆圆。” 肖骏一噎,他哪儿为难她了,不都是她一直让他难堪吗? “好,那就以这次的奖金为注!” 被几人齐刷刷的目光盯着,马厂长也不得不再次表态。 “行了行了,你们要是把工作顺利完成,我就去给你们申请!” 这群小鬼没一个能吃亏的! 第13章 生的出来吗你? 林栀枝想着她待在家工作更能利用些空余时间,便提出想把那堆资料带回去,马厂长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林栀枝抱着几本书回了家,回了屋以后就一直没出来,等李玉兰来叫她吃饭,她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吃过晚饭和林伦夫妻俩打了声招呼又开始回屋奋斗。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钻进屋子,李玉兰气的丢了筷子。 “就没见这么懒的姑娘,一天天饭不做碗也不洗,小燕都还知道来给我帮忙!” “行了,抱怨什么,她不是在复习备考吗,你还想不想儿子有工作了?” 李玉兰不吭声了。 “老林,万一她考不上咋办?” 林伦脸色阴沉,沉默的点燃了烟,眼里闪过狠意,半晌才听到沙哑的嗓音。 “那就只能想其他法子了……” 李玉兰还有些不服气,不管考的上还是考不上,她还不得继续伺候她? 不行,等考完工作,她得想个法子把人给送走! 等林栀枝把手上的工作忙完,看着腕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小燕还没回来。 林栀枝脑袋放松下来,这才想起,今天光顾着这事,倒是忘了去找王叔叔了。 虽说她现在抱上了更粗的大腿,但父母的关系,她还是得帮忙维持一下。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林小燕却还不见踪影,林栀枝心里有些担心。 正想着要不要去敲李玉兰的门,就见林小燕鬼鬼祟祟的弯着腰钻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嘘!”林小燕被吓了一跳,转头又凶神恶煞起来:“管你什么事,睡你的觉!” 林伦家有个林志强这个每天在外鬼混到很晚的人,所以一般都不会锁门。 所以林小燕进来的时候门口都是静悄悄的,她都没听见动静。 看她面色红润,不像是被欺负的模样,林栀枝也不自讨没趣,转头钻进被窝。 第二天一早林栀枝就带着翻译好的资料去了纺织厂。 马大爷此刻的态度也更是与昨日南辕北辙,眼睛笑的眯成一道缝,颇有一种老奸巨猾的错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干巴巴的笑声。 “哈哈,小林呐,今天来送资料啊,昨天也是多亏了我引荐,你可不能……” 马大爷搓了搓手心,老脸有些发红,都怪那个逆子把他给出卖了,要不家里那口子怎么会做的那么绝! 连昨天小林给的那根也没能逃过被没收的命运,已婚男人太难了! 马大爷的渴望的眼神太过明显,林栀枝了然。 从兜里掏出昨天的牡丹烟,在马大爷一脸期待的眼神下掏出一根递过去。 尽量无视他幽怨的眼神:“嘿嘿,马厂长可是交代我了,你不能抽太多的!” 这个逆子! 心里再幽怨也丝毫不影响接烟的速度。 不过他今天可没像昨天那样舍不得抽,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东西藏哪儿都没藏肚子里保险! …… 昨天已经来过,林栀枝也大致记得到马厂长办公室的路,谢绝马大爷带路的好意,抱着资料走了进去。 岂料刚一进去就被一众女工给拦住了。 “哎呦小姑娘今年几岁了,家里几口啊,住哪儿的呀?” “小姑娘有没有对象啊,我家有个侄子……” 林栀枝直接被吓得亚麻呆住,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是啥情况啊?怎么直接成了相亲现场了? 许是林栀枝心里的呐喊求救声太大,唐秘恰好从旁边,看着一堆人闹哄哄的,直接赶去流水线上了。 林栀枝顿时像看到亲人一般,昨天咋没觉得唐秘这么帅喃? 听唐秘解释了缘由,林栀枝顿时哭笑不得,第一次觉得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啊! “你来的正好,那两个翻译员也在厂长办公室呢。” 昨天打赌唐秘并不在现场,看林栀枝抱了一堆书,他还以为是过来跟着交流的。 林栀枝笑笑,没过多解释。 “栀枝,你这么早就过来了,遇到啥困难了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呗?” 江圆圆说完才发觉自己用词不太妥当,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憨厚。 “我们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卡壳,需要翻词典的,你昨天走的时候我忘了拿给你了!” “可别是完成不了,想退缩了,不过也是,女同志就是女同志,这次我就放你一马,那赌约就作废了吧。” 肖骏一脸的大度,眉眼里的得意丝毫没有掩饰。 林栀枝看着简直一肚子火。 一把将资料拍在桌子上,剧烈的响声配上她锐利的视线让肖骏的心猛的一颤。 她不会恼羞成怒,要打他吧? “你干什么……” 肖骏的嗓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同志怎么了?你妈不是女同志?你奶奶不是女同志?这么看不起女同志,没有我们你生的出来吗你!” “你出去看看,外面流水线上的哪位不是女同志?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你没听过吗?还自诩读书人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 肖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我……我没看不起女同志……” 林栀枝冷哼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已经翻译完了!” 响声让肖骏下意识瑟缩,他机械性的打开桌上的一摞,眼神由惊恐慢慢变得震惊。 在一旁插不上话的马厂长和江圆圆也冲上前来。 “哇塞栀枝,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江圆圆看着比谁都兴奋,也没人知道此刻她心里有多解气。 肖骏这小杂毛从小就爱打击她,整天骑在她头上拉屎,偏偏她学也学不过,打也打不过。 现在终于有人替她报仇了,这感觉,也太爽了吧! 更重要的是,栀枝这么能耐,一定能帮她完成吧,她再也不用受英语的折磨了! 江圆圆望向林栀枝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和欣喜,热情的让她一度招架不住。 马厂长也是难掩喜色,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从其他人的表情来看,他这次算是捡到宝了啊! 几人围着林栀枝叽叽喳喳起来,一旁的肖骏直接被冷落了。 没人关注他,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第14章 我不是!我没有! 肖骏和江圆圆还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多呆。 只是在走之前,肖骏被江圆圆压着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给林栀枝道了歉,之前的赌注也一分都不能少。 林栀枝欣然接受,这种捡来的钱,她可最喜欢了! “小林啊,我们厂里就需要你这种人才,你看要不来厂里,不用实习期,立马上岗!” 马厂长脸上笑呵呵的,心里更是喜滋滋。 这等人才可不能让其他厂里给抢走了。 “马厂长,我昨天来就是为了工作的事情,也是运气好,帮了大家一个小忙。” 马厂长眼神一亮,听这话工作的事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厂里最近不是也在对外招工吗?” “招工?”马厂长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招翻译吧,前段时间是想招的,这不你来了,我就打算取消了,厂里也没有那么多外国订单。” “马厂长,多谢你的好意,我想通过招工考进厂里。” “这……”马厂长神情犹豫,虽说他这次招工要求比较高,但至少也有几个人会通过初试,再参加考试。 模式再小也得花钱,跟直接招工进来一分钱不花,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林栀枝见他神色犹豫,自然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马厂长,招工通知已经发出去很久了,估计有好些人为这次招工下了功夫,你这临脚变卦,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更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你还能找个比我更优秀的翻译呢!” 马厂长低头沉思半晌,林栀枝这番话不无道理。 更何况这次招聘应该算得上内部招聘,他这临时取消,可不能寒了老员工们的心呐! 见他终于点头答应,林栀枝才放下心来。 她也不是闲的没事做非得让自己榜上有名才算是有面子,主要是这样一来,她的工作才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日后也不能那些人找麻烦。 更重要的是,林伦那边,不能让他知道她跟马厂长的关系,否则以他贪婪的性子,指不定会让她干嘛呢。 她可没千日防贼的闲心。 从办公室出来,林栀枝问了王主任在家属院的地址,打算抽个时间拜访一下。 去的时候还顺便提了一瓶酒和几斤江米条。 这礼不算重,但也不轻了。 “哎呦,是栀枝吧,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进来。” 开门的正是王凯,原主曾见过几次,但林栀枝是第一次见。 看他年纪那么轻,不过才三十多岁的样子,林栀枝心下还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就到了主任的位置,应当是有几分能力的。 “你这丫头,来叔叔这儿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客气的很。” 屋里正在摘菜的母婉莹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林栀枝手里的礼品,神情不自在的僵了下。 “就是就是,带这些东西干什么,太贵重了,等会儿可得提回去!” 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欢迎,林栀枝也不愿再多呆。 “这些都是我爸妈走之前交代我的,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放下东西就往外走,王凯急忙追出去送。 “栀枝丫头,林教授的事情我也很是无奈,他是我的恩师,在这种紧要关头,我却只能独善其身,我实在是没脸见他。” 林栀枝笑了笑:“王叔叔,这都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而且我相信我爸也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面的。” 王凯从兜里掏出一叠钱藏着递过去:“这钱你收着,我知道你现在有困难……” 林栀枝急忙摆手拒绝,硬是把钱塞回去跑了。 …… 看着王凯一个人回来,母婉莹松一大口气。 “我还以为那丫头提着东西来是想住进家里呢,这房子我们都不够住,哪还住的下她?还好她识相。” 王凯则是有些垂头丧气的,在这事上袖手旁观,他始终觉得对不起林教授。 此刻看到妻子一脸庆幸,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你说说你,刚刚是什么态度,人家大老远提着东西来,你不留着吃饭,张口就是让人提回去,狗听了都明白你是在赶人!” 母婉莹一愣,紧接着就是不可置信。 “你吼我干什么?我担心错了吗?统共就两个房间,她来了儿子住哪?我肚子里这个住哪?” “你个没良心的,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眼里就只有恩师,没有老婆孩子了是吧?” 王凯无力的瘫在沙发上,耳边是老婆无尽的抱怨和抽泣声,像是要把他给淹没。 …… 招工考试定在了几天后,林栀枝从王凯家回去后,一连几天都没出门。 考试前一天晚上,本着丰富的小说经验,她把考试的东西一式两份,一份放书桌上,一份放进了空间。 果然,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书桌上的东西就不见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一大早就在收拾打扮的林小燕,却见她心虚的头也不敢抬。 见她视线扫过,立马跟炸毛的狮子一般:“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拿你的东西!” “……” 她有说她丢东西了吗? 林栀枝很是无语,什么心理素质,还来做这种偷摸的事。 不过现在她忙着去考试,顾不得收拾她。 谁料在考试现场,又看见这个让她出乎意料的人。 林小燕翻了个白眼:“看我干什么?就只有你能参加考试?” 说话间语气得意洋洋:“这可是我对象好不容易给我弄的名额,不用我爸帮忙我照样能考到工作!你等会儿不会答题可别哭鼻子哦!” 林小燕走过的时候还用肩膀狠狠的撞了过去,被林栀枝眼疾手快的躲过。 她此时的心情就是易烊千玺扛大炮的那张表情包。 “对这工作这么有把握,那你还偷偷把我的考试工具藏起来干什么?” 说着话,林栀枝毫不客气的把白眼翻回去,扭搭扭搭的走在林小燕前面。 那洋洋得意的背影把林小燕气的跺脚,却见不知何时,周围的人默默离她两尺远。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张口解释,周围人却丝毫没有兴趣听。 第15章 吃绝户? 翻译员的招工考试基本都是翻译,英译中,中译英。 没什么难度,林栀枝答得得心应手。 纺织厂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林栀枝看着榜上的结果,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小燕居然是第三名,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是偷摸下了功夫的。 “呜呜呜,我就差一点……” “这破工作上不了就不上了,等你嫁给我,给我生个儿子……” 林栀枝条件反射回头,旁边果然是林小燕和她对象。 这路还真是够窄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林小燕的对象。 怎么说呢。 嘶。 还是不好第一次见面就评价别人的长相。 只是这人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怪不舒服的,就好像被盯上了。 林小燕自然没错过王德发眼里的惊艳,她心下一急,怎么忘了林栀枝这个祸水也在? 此时工作远比不上眼前的男人重要。 “德发,我们等会儿不是还要去百货商店吗,快走吧。” 王德发的倒三角眼一眯,不愿意挪脚。 “小燕,这位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林小燕不情不愿,“这是我堂伯父的女儿。” 说着还狠狠瞪了她一眼,一看就是嫌弃她碍事。 “就是爸妈下放的那位吧,长这么标致,你爸妈怎么舍得把你单独留在城里?” 王德发目光轻佻,笑容猥琐,林栀枝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她很烦林小燕,但显然她对象更惹人厌恶,冷冷开口:“管好你自己。” 看着林栀枝转身就走,林小燕心里松一口气,幸好这女人识相。 “德发,她这人就是对谁都冲的很,没教养……” …… 晚上,饭桌上。 今晚的饭格外丰盛,林栀枝倒是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这是李玉兰给她考上工作的庆祝。 “栀枝啊,今天考试结果出来了吧,下周一去报道开始工作对吧?哎呦,我就知道我们栀枝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定行!” 听着李玉兰不由余地的夸赞,林栀枝笑容不达眼底,事出反常必有妖。 “呵呵,还是多亏了堂伯父告诉我这个机会。” “可不是吗?要不是你堂伯父,哪怕你有一身的本领,你也无处发展啊!” “还是我们栀枝自己能干,不然我光告诉她,她要是考不上也没办法啊!” 两口子一唱一和,节目倒是表演的精彩。 趁着林栀枝低头,林伦朝着李玉兰使眼色。 李玉兰清了清嗓子:“栀枝,咱们大家都是懂得感恩的人对吧,你志强哥现在还没有工作,你把工作转给他,等以后有地方招工了,你堂伯父才能再告诉你啊!” 李玉兰嘴上是试探,但话语里藏着的不容置喙林栀枝清楚的很。 她夹菜的手一顿,这是在道德绑架她?还是在威胁她? 她之前跑去纺织厂找关系,怕的就是林伦会找人直接代替,没想到他们是张口就要。 这是吃定她一定会给? 林栀枝刨一口饭,半晌没说话。 林伦砸吧一口烟:“栀枝啊,你现在住在志强的房间,时间长了不给他点报酬,他心里也不愿意的。” 666 演都不演了。 她要是不同意就要把她给赶出去呗? “我这份工作是要会英语的,志强哥不行的。” “害!”林伦不甚在意:“这些他都可以进厂跟着学的!” 继续给林栀枝施压:“重要的是你这个妹妹愿不愿意为哥哥先做一点牺牲。” 林栀枝压下眼里的冷意,“我周一去问问厂长。”她去问问厂里有没有宿舍。 李玉兰顿时喜笑颜开,给林栀枝夹了一大块肉。 “来,栀枝啊,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 “凭什么?” 林小燕刺耳的尖叫声从隔壁传来。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他优先,什么都叫我让着他,他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要把这份工作让给他!” “就他需要工作?你们是不是我亲爸妈,什么都不为我考虑?” “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儿子,你迟早都是要嫁出去,难不成要你把工作带到别家去吗?” “小燕,志强是哥哥……” “哥哥怎么了?你个什么也不懂的草包,就你俩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林小燕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这份工作是你哥的,这个家以后也都是你哥的,再给老子争,就给我滚出去!” 林栀枝仰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一家四口因为她的工作争的你死我活,仿佛口中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人。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爸妈和哥。 没过一会儿隔壁的动静就没了,大概过了十分钟,林小燕才回到房间。 也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怎么说服她的,林栀枝只看到她一双红的兔子似的眼睛,倒是没像之前那般跋扈。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又只有林栀枝在家。 她正准备收拾一下去纺织厂找马厂长,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我是街道办的,林栀枝是住在这里对吧?” 林栀枝愣愣的点头。 “这是她的五十块安置费和火车票,上午太忙忘记给了,火车票是后天晚上的,别错过时间了啊?” 工作人员递过来几张大团结和一张火车票。 “安置费?什么安置费?” “你说什么安置费?当然是知青安置费了!” 林栀枝只觉得“咚”一声,心跳加快,指尖忍不住颤抖,她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手臂。 “同志,我没报名下乡啊?会不会发错了?” 每天都有这样的情况,工作人员早就习以为常! “错不了,我记得上午好像是两个人过来替你报名的,看着像是一对母女。” “你想想看谁能拿到你户口本,不过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啊,名单我早就交上去了!” 林栀枝一脸呆滞的坐在沙发上。 这些天李玉兰的忍让,林小燕昨晚的异常,仿佛在这一刻都串联在一起。 原来他们是打了这个主意。 先是把工作转出去,再给她报名下乡。 她的户口早就转到林伦一家上面,这样一来,就由她这个倒霉蛋代替他们家两个没工作的儿女下乡了。 拿了她爸的钱,把她送下乡,想吃绝户,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16章 舍得给你买吗? 下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林栀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这个亏她不能白白吃了。 既然林伦两口子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趁着她们现在都不在家,林栀枝坐在床上纠结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偷摸进了林伦两口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塞的满满当当的,林栀枝看到第一眼还惊了一刹。 两个樟木箱子,靠墙还有一个柜子,甚至是他们现在睡的床,都是之前从她家搬过来的。 还有她爸给林伦的那笔钱,她也得想办法给要回来。 之前她不想着争,是她还在这住着。 现在,一分不少的都得给她吐出来! 林栀枝思考着以前爷爷藏私房钱的地方,在屋里翻翻找找。 果然在某个衣服夹层里翻出了一个类似存折的硬壳,翻开一看,却见里面只有一百多块钱。 不应该啊。 林既之当时给钱的时候虽然她不在场,但他们准备的时候,她瞅了一眼。 那个厚度,绝对不止几百块钱。 而且,虽然只有一个人林伦上班,但李玉兰怎么看都是个节约的人,不可能这么些年就只有这点存款啊。 几乎是翻遍了整个屋子,除了存折,就只有枕头底下的几张毛票。 林栀枝叉着腰环顾四周,这该找的地方她都找了,能藏哪儿去?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有人回来了! 林栀枝瞬间手忙脚乱,争分夺秒的把翻乱的东西复原,在人进来的前一秒闪身进了空间。 是李玉兰和林小燕。 “妈!你急急忙忙的到底要干嘛?德发还在等我呢!” 林小燕语气不耐烦,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 “小燕,你那个对象不行,妈打听过了……” “行了妈!你少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你们从小对我不好就罢了,就连我给我自己找个好婆家你都要来打岔,就这么见不到我好?” 李玉兰满肚子话哽在喉咙,眼眶一瞬间红了。 “小燕,妈没有……” 林小燕语气嘲讽,给李玉兰炫耀身上的裙子。 “妈,你看看德发新给我买的裙子,可将近一百块呢,付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爸舍得给你买吗?” 林小燕用手扭着两条辫子,嗓音沉了两个度。 “他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舍得,我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用来丢弃的一条狗罢了。” 她心里清楚的很,要是林栀枝不在她家的户口本上,那么家里下乡的名额一定会落在她头上。 哪怕她现在谈了一个还不错的对象。 今天一早她就催着妈赶紧去了街道办,看着她给林栀枝报了名她才放心。 皮鞋的咔哒声渐行渐远,出了门,下了楼。 李玉兰一个人坐在屋里,林栀枝在空间里听着她的啜泣声,啪嗒啪嗒…… 等到四周再次恢复寂静,林栀枝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得抓紧时间去办事。 顺走刚刚在衣柜里找到的户口本,急急忙忙往街道处赶。 “同志,我报名下乡。”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还有些奇怪,平时都是三催四请都不愿意的,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报名? “诶?这位女同志,你不是报名了吗?” 林栀枝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的工作人员就只有这一个。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是来帮我哥报名的,他的思想觉悟比我高,要不是他爸妈拦着,早就跑了!” 工作人员一顿,他要是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故意的,他就是傻子。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完成指标就是好事。 “报名哪儿?” “大西北,他要为祖国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愿意下乡的人少,愿意去大西北下乡的人更少。 这一家子都是好人呐,一个去寒冷的东三省,一个去艰苦的大西北。 他这个月的指标,就这么在一天之内水灵灵的完成了! 要是户口本上的另一位女同志也这么主动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可不敢说出口。 利落的给林志强报好名,连同火车票和安置费一并给了林栀枝。 “你们一家觉悟顶顶好啊!继续发扬啊!” 林栀枝欣然接受夸赞,出门就把火车票撕个粉碎。 等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想想那名场面就值得期待。 林栀枝又去了趟纺织厂。 王凯此时也在马厂长的办公室,见到林栀枝,他还愣了一秒,以为是来找他的。 “栀枝?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马厂长一脸惊喜:“小林,王主任,你们俩认识啊?哎呦,我刚刚跟你说的新招的翻译就是她!” 闻言,王凯一愣,转眼眸子里满是骄傲。 “那可不,我林教授的孩子怎么会差?” 马厂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怎么没把这两件事串起来?难怪有故人之资,原来是故人之子!” “马厂长跟我爸认识吗?” “我不过是个无名小辈,林教授哪能认识我?想当年林教授可是我的偶像啊!” “王主任啊,你不知道当时我是多羡慕你,能成为林教授的学生!” “哈哈哈,在外面说我是林教授的学生,他们都得高看我两眼!”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慨:“谁能想到出这一档子事,哎,可惜啊!” 两个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林栀枝半天没插进去话。 这男人的话密起来,也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诶,小林,我记得今天还不是你到岗的日子吧,你过来有啥事吗?” 终于是问出这句话了,林栀枝差点感动的涕泗横流,大致的说了经过。 “哼!”马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简直是不像话,当我纺织厂是垃圾场吗?什么人都要!” 王凯也是一脸的气愤,“还是伯父呢!坑害小辈,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抱歉啊马厂长,辜负了你的信任,不过我看过第二名的卷子,她也是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的。” “小林呐,我这边事情多,就劳烦你辛苦跑一趟,亲自去通知一下那位女同志。” 他在亲自两个字加上了重音。 林栀枝一怔,秒懂他的暗示,心下对他很是感激,这时候拉她一把的,她都铭感五内。 第17章 她怎么像个色胚一样! 林栀枝从纺织厂出来,正好撞见了挽着王德发胳膊的林小燕。 看着她从厂里出来,林小燕眼神立马变得警惕。 “你在这儿干嘛?” 林栀枝轻笑,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说我来这儿干嘛?倒是你,又没考上,是来这儿散步的?” “你!”林小燕一噎,看着旁边的王德发眼珠子都快黏上林栀枝了,一脸气愤的揪了下他的胳膊。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 好像只要有林栀枝在的地方,她就永远只是个配角! 转头一想,反正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她大度点,不跟她计较。 林小燕这么一想,心情瞬间好多了,表情变得得意起来,重新挽起王德发的胳膊。 “我跟德发过来当然有要事,同时呢,也祝贺你,考上工作。” 说着就拉着王德发扭搭扭搭走了进去。 林栀枝一脸莫名,这女人上辈子是变色龙吧。 这么会变脸。 马厂长刚准备出办公室就被唐秘给拦住了,看着对面陌生的男女一脸懵逼。 “这是酱油厂王主任的儿子。”唐秘凑到马厂长耳边轻声交代。 马厂长了然,心情从刚才的懵逼转化成不喜。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他跟酱油厂的领导有一些摩擦,从此对酱油厂的人就喜欢不起来。 就连王德发给他发烟,他也是直接摆手拒绝。 “家父因为抽烟身体有一些毛病,自此我就戒了。” 直接被拒绝,王德发脸上有些不好看。 心里对林小燕也产生一丝不满,他本来就不想来,要不是被磨得没办法…… 林小燕没注意到对象难看的神色,见两人的聊天氛围很好,直接开门见山。 “马厂长,我是为了翻译的工作来的。” 马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事情就传出去了? 不对。 他记得这次第三名好像也是姓林来着,当时他心里还感慨这姓林的好像是比别人厉害点。 难不成就是面前这位给小林报名的下乡。 马厂长是个仗义的人,又极其惜才,对林栀枝的遭遇倍感同情的同时又很痛心。 眼下看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脸色自然好看不起来。 “这个我们之前的招工告示已经说明白了,只招一个翻译。”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拒绝,林小燕心下着急,脱口而出。 “可林栀枝已经报名下乡了!” 果然是她干得好事! 马厂长心下厌恶,面上确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怎么会?” 林小燕懊恼自己嘴快,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今早看见她拿着户口本去报的名!” 马厂长状似沉吟,“这个我们还需要去确定一下,不能光靠着片面之言就剥夺别人的工作。” “要是她不能准时到岗的话,名额是不是会往下延?” “是这样的没错,不过我记得这位同志是第三名。” 言下之意就是往下延也轮不到你。 林小燕咬牙:“那如果第二名也没法来的话,是不是就该顺延到我?” 马厂长被问的心烦,一脸敷衍的点头。 林小燕顿时喜不自胜,一脸期待的看着王德发。 此时他却不像以往快速回应她,林小燕沉浸在工作的喜悦当中,没发现异常。 与此同时,林栀枝走一路问一路,可算是找到了第二名那位同志的家。 带着路上买的一点糕点,敲开了门。 看清看门姑娘的脸,林栀枝轻呼一口气,没找错。 “你你你……你是那位姐姐!” 小姑娘年纪不大,穿着布拉吉裙子,梳着两条辫子,还别了一个精致的发夹,眼神亮晶晶的,是个小甜妹。 “你是阮清洛吧?方便让我进去拜访一下吗?” 阮清洛盯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忍不住红了脸。 呜呜呜,长得好好看啊。 听见她说话,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一下子弹开,给林栀枝让开了路。 啊啊啊,就连背影也这么好看! 阮清洛冲进厨房,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倒了杯水。 林栀枝见她一直盯着她的脸,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注意到林栀枝的动作,阮清洛脸颊瞬间爆红。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像个色胚一样! “你家里人没在吗?” 阮清洛年纪小,这么重要的事肯定做不了主,还是和家长谈吧。 嘤嘤嘤,声音也好好听啊! 阮清洛压下到嗓子眼的尖叫,红着脸,“我爸妈都在上班。” “姐姐你找我爸妈有事吗?我爸在厂里走不开,不过我妈在街道处,可以暂时回来一趟,我这就去给你叫啊!” 说着也不等林栀枝回应,风风火火的冲出门。 独留下林栀枝一个人在屋里左眼对右眼,眼眼相觑。 真是个急性子的小甜妹。 主人不在家,林栀枝去把关上了门打开,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还有阮清洛的催促声。 “妈,你快点啊,别让漂亮姐姐等急了。” “……” 感情小姑娘是个颜控。 赵红梅喘着粗气爬上来,好半晌没缓过来,林栀枝连忙把面前的水递过去。 “阿姨,这是刚刚清洛给我倒的,干净的。” 赵红梅被眼前美艳的脸晃了神,果然长得好看。 阮清洛这才意识到问题,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道歉。 “妈,我忘了你年纪大了……” 赵红梅:“……” 胸口仿佛被射了一剑。 自己闺女的性子她也清楚,单纯的很,不然也做不出把客人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蠢事。 她默默的打量了一翻家里的陈设,心下更是满意。 “小林啊,我听我家清洛说你姓林,我就这样叫你了。” “不过是是一个称呼而已,阿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家清洛被我们两口子宠坏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可不要生气啊。” 赵红梅说着客气话,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旁的阮清洛。 在自己偶像面前被揭短,阮清洛脸臊得慌,疯狂给赵红梅挤眉弄眼。 “是我不打声招呼就上门叨扰,阿姨不要怪我不懂事才好。” 赵红梅心里更是满意,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说了一阵客气话,林栀枝才把话题拉入正题。 第18章 我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 “你要卖工作?” 赵红梅又惊又喜,不出门天上也会掉馅饼吗? “是的,我报名了下乡,现在没办法去上岗,就想着这份工作你们需不需要。” 工作都考上了,怎么还会去报名下乡? 赵红梅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瞬间她就联想到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问。 这段日子为了闺女的事她可真是愁死了,就她那单纯的性子,要真去下乡了,肯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男人和她这段时间整天往外面跑,四处拉关系,就想给她找一份工作待在城里。 要不然她也不会整天压着她学外语了,只是哪怕这样也只考了个第二,她这段时间都考虑着要不要办提前内退,让闺女先顶她的工作。 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可算是解燃眉之急啊! “啊,姐姐你怎么要下乡啊,我妈说乡下很苦的。”阮清洛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林栀枝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天呐,你这堂伯母也太坏了吧!”阮清洛气鼓鼓的。 赵红梅也没想到眼前的姑娘还经历这一遭,果然,只有亲妈才会心疼自己的闺女,什么亲戚的,都不靠谱! 林栀枝的一番话,更是坚定了赵红梅要把闺女留在身边的决心,哪怕她提前退休。 “这样也挺好的,寄人篱下的滋味也挺不好的。”林栀枝反过来安慰她们。 要说刚刚赵红梅对林栀枝的态度是满意,那么现在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她拉着林栀枝扯东扯西的聊天,连带着阮清洛这个唯一的女儿也被冷落了。 “清洛,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我这儿还有点事,要耽搁一会儿,过会儿再去上班!” 阮清洛:“……” 忽略我就算了,还叫我去跑腿!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和漂亮姐姐聊天! “阿姨,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栀枝不傻,当然看得出来赵红梅是想跟她单独谈。 “小林啊,我把清洛支出去,是想跟你谈价钱的事,清洛性子单纯,行事很仗义,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赵红梅也是怕她那缺心眼的闺女看到林栀枝下乡,觉得下乡好玩,也想跟着跑,就想着赶紧把工作买过来让她上岗,毕竟这类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六百块,其中三百块换成全国通用的票证。” 价钱不高,甚至可以说算是很低了。 这是马厂长给她打的一个时间差,要是在林栀枝下乡以后,不仅这钱没有,工作名额还是阮清洛的。 所以林栀枝觉得这个价钱也是很合适的,再多就贪心了。 更何况留个人情在,有时候比钱贵重多了。 …… 晚饭,饭桌上。 林伦又开始催着林栀枝,话里话外的威胁让林栀枝烦不胜烦。 道德绑架她?做梦去吧。 “堂伯父,我想好了,你们帮了我那么多,做人理应感恩的。既然志强哥现在这么需要这份工作,我做妹妹的,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 林伦慢慢摇着扇子,心里熨帖的很,事情都在朝着他计划发展,谁料下一句差点让他气吐血。 “这样吧,我给你们便宜点,八百块,买我的工作。” “……”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人都没想到林栀枝会说出这一番话。 林栀枝装作看不懂他们的表情,“怎么样,够便宜了吧,外面的人想买,至少得一千多块呢!” “林栀枝,你还要不要脸,八百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林小燕率先出击,家里存款才多少,要真把这钱拿出来,恐怕家里都掏空了,那她以后结婚的嫁妆怎么办? “小燕姐,你别着急啊,这家里肯定还是堂伯父说了算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算老几? 林小燕气的双眼喷火,林伦却是一脸的淡定,仿佛林栀枝的话他根本没听见。 林栀枝才不管那么多,再次提醒:“实在不行的话,我工作也应该可以住宿舍。” 林伦的表情这才有一丝变化,不过丝毫不明显,很快又隐匿起来。 …… “什么?你给林栀枝报名了下乡?” 林伦瞪着一双死牛眼,满眼不可置信。 “你个死娘们,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偷瞒着我偷干?老子的计划全被你毁了!” 林伦气急,高举起手,李玉兰条件反射瑟缩,双眸里满是恐惧。 “老……老林,我这不是都为了儿子好吗……” “你懂个屁!”林伦忌惮的看了一眼隔壁,压低嗓音。 “她下乡的日子是什么时间?” 李玉兰结结巴巴的,“好像是后天……” 后天刚好是星期一。 “你!” 林伦恨不得把这婆娘给打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来可以拖着让林栀枝免费把工作转给林志强的,现在好了,他还得贴钱! “屋里还有多少钱?” 李玉兰笑的一脸讨好,把藏在衣柜夹缝的存折掏出来。 “除了平时买菜的零钱,就只有这么多了。” 林伦看着上面的一百多块钱,气血上涌。 “就只有这么点?” 李玉兰很是委屈,林伦的工资大多都是握在他自己手里,除了每月给她点生活费,基本不会再给她钱。 这存折里的这么点钱,都是她这么些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林喘着粗气坐下来,缓了好半天,越想越气,狠狠一拍桌子。 李玉兰吓得瑟瑟发抖,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下来,她悄摸抬眼,却见林伦不知何时出去了。 这边林栀枝正靠在墙头,她也是晚上回来才发现,她的车票是通往黑省的!跟爸妈下放的地方是一样的! 本来以为下乡那真是黑暗日子,没想到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兴奋的她到现在也没睡着,旁边的林小燕鼾声四起,她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本来正想着要不偷摸去空间里玩会儿,却在此时听见了林伦和李玉兰的争吵,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林伦摔门而出。 她直觉这件事跟她有关,飞快的穿好鞋子偷摸跟出去。 林栀枝有空间,根本不怕会被发现,倒是前面的林伦,畏畏缩缩的,倒像是忌惮什么。 林栀枝跟着他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留在一条比较空阔的巷子里。 第19章 真没招了 林栀枝就看着林伦在前面鬼鬼祟祟的晃悠,东瞅西瞅的,跟做贼似的。 没过一会儿,从旁边巷口又出来一个人影。 林栀枝离得有点远,再加上今晚月亮有点害羞,看不太清。 只是看那影子,那人很瘦,在姿态丰腴的林伦旁边,跟个瘦猴一样。 “不是叫你没事别来找我吗?干什么?” 瘦猴声音粗犷沙哑,跟他的外观形象很是不符。 “给我八百块钱。” “你疯了吧?找我要钱?” 瘦猴语气里是明显的震惊,这哥们张口就要啊!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帮你们办成了事就想赖账?” 瘦猴双手插着兜,耍起了无赖。 “办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林伦气的吐血,就知道这伙人不讲信用,还好他留了一手。 “耍赖是吧?信不信我把林既之两夫妻的事给捅出去?他那闺女还住我家呢!” “呸!”瘦猴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神色嚣张。 “你去呗,我倒要看看那小丫头片子能把我咋滴,林伦啊林伦,这人到中年怎么还越活越没脑子了?” “呵”林伦冷笑出声,“他闺女你不怕,那他那群学生呢?” 瞅见眼前人脸色变化,林伦笑的得意:“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上面那位也不知会不会怪罪于你。” 瘦猴的脸色阴沉滴水,但心里也清楚这钱是非给不可了。 “我家现在没那么多现金,等我明天去给你取。” 这话林伦自然是不相信的,只是他也不能把人给逼太急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此时林栀枝的脸已然冰若寒霜,没想到父亲的事还有林伦的参与。 真是好大一匹狼! 见前面两人已经分道扬镳,林栀枝赶忙追了出去,跑到巷口时又陷入纠结。 听刚刚两人的谈话,怕是陷害爸妈的主谋还藏在背后。 瘦猴今晚被讹了钱,会不会去找幕后之人交代,但林伦离开的方向显然不是回家的方向,直觉告诉林栀枝,这背后有大瓜! 正在林栀枝准备一咬牙跟上瘦猴的时候,却见一直往前走的林伦掉转了方向。 林栀枝吓了一跳,反应迅速的往巷子里一闪,直接进了空间。 好险好险。 差点被发现了! 就在林栀枝以为林伦是忘了事给瘦猴说的时候,却发现外面良久都没有动静。 她想出去看看,却又害怕被发现,又等了几分钟,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出了巷子。 却见外面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林栀枝急忙往瘦猴离开的方向跑。 却看见了正跟踪瘦猴的林伦,林栀枝一肚子疑问,他跟着他干什么,难不成林伦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 林伦确实是不清楚,只知道背后的势力挺大,他跟着瘦猴,也确实是想看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可他不像林栀枝步伐轻盈,身子笨重的很,这副模样去跟踪人简直就是上赶着被发现。 瘦猴早就感觉到有人跟踪他,故意带着人绕进巷子里,没等他看清人,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梆梆梆地砸下去。 “哎呦哎呦,刘健,住手……” 听着林伦哭爹喊娘,刘健硬是多揍了几拳头才停手,还故作讶异。 “林伦,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伦疼的龇牙咧嘴,此时又听他倒打一耙,气的吐血,“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 “谁跟着你了,我家就在这边!这路是你修的吗?” 这话,谁信呐?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你下次走路别那么鬼鬼祟祟的,得亏你是碰上我,不然容易被人打死。” 毫无诚意的道歉,说完刘健拍拍林伦的肩膀,气定神闲的走了。 有林伦这个先例在前,林栀枝觉得他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不敢再跟着他。 本来以为林伦挨了一顿打,是要回家让李玉兰给抹药的,谁料他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一家院门前。 屋里点着灯,以林栀枝的视角,清楚的看见开门迎上前的是一个女人。 看着林伦一瘸一拐的走进去,林栀枝瞳孔地震,林伦,在外面,养人了? 难怪他家里就剩下那么点儿存款,原来都用在这儿了! 在这一刻,林栀枝有些同情李玉兰,儿子不成器,女儿怨恨自己,丈夫跟自己也不是一条心。 整天围着丈夫孩子赚,掏心掏肺,却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说,男人的钱自己不花,他就得给别的女人花。 为了证实心里的猜疑,林栀枝往前走了几步,凑近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本来以为两人的浓情蜜意就够炸裂了,谁料下一秒的干柴烈火更是让她恨不得自戳双耳。 伤成这样也能干得动? 真没招了。 林栀枝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朝着门狠狠砸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差点把正在耸动的林伦吓萎了。 “什么动静?” 女人也吓了一跳,“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吧?” 见女人瑟缩着肩膀往他身上靠,眼里满是对他的依赖,林伦大男子主义爆棚,内心的邪火止不住往外冒。 “估计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咱们继续。” 林伦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听着外面客厅的脚步声,林栀枝冷笑。 之前还以为不锁门是为了林志强,哪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 出轨男,恶心一辈子! 因着昨晚的大瓜,林栀枝很晚才睡,一大早又被林小燕的动静给吵醒。 她强撑着耷拉的眼皮,起床去外面吃早饭。 早饭是玉米面馒头和稀粥,林志强不耐的搅着碗里的饭,“怎么天天都是这些,妈,我想吃肉!” “家里没有肉票了……”李玉兰刚说着,就对上林志强幽怨的眼神,马上妥协。 “好好好,等会儿我去那儿看看有没有卖的,先吃早饭啊。” 正说这话,林伦从里屋一瘸一拐的出来。 “爸,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林栀枝顺势望过去,这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要不说那小子叫刘健呢,真是又健又损,那拳头哐哐砸脸上了,今早起来,差点没肿成猪头。 林志强的话一出,林伦对这个素来疼爱的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吃你的饭!” 饶是这样,林栀枝也没忘在他胸口扎针,“堂伯父,记得今天之内把钱给我哦,明天我就得上岗了!” 第20章 带薪上班? 吃过早饭,林栀枝就钻进屋里写匿名举报信,为了不让人察觉,她还特地用的左手写字。 要不说还是林伦贴心呢,正愁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呢,转头就把把柄送她手上了。 美滋滋。 举报信这种东西,送到对手手上才是最有用的,听说林伦最近在竞争副主任的职位…… 送完了信,林栀枝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阮家。 阮清洛和赵红梅早已经等着了,看着她来,赵红梅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 说真的,林栀枝拿这钱还真有些脸红,唉,算了,以后多来往,找其他地方补偿吧。 “你不点点吗,万一我们糊弄你呢?”赵红梅对林栀枝直接把信封塞进包里的行为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熨帖。 “怎么会,阿姨的人品,我信得过。” 一句话就把赵红梅哄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就是,漂亮姐姐,我妈要是真糊弄你,我第一个说她!”阮清洛也在一旁搭腔。 赵红梅伸出食指点她额头,没好气的说:“什么姐姐,我可问了,人家小林年纪比你还小半月,做事可比你成熟多了!” 阮清洛眼眸微亮,“真的啊,我比你大啊!”说着就蹭到林栀枝旁边。 “那我就叫你栀枝吧,你不知道,我特别想要一个弟弟妹妹,但我怎么求他们就是不生,我可馋死了!” 阮清洛十分自来熟,脑子里想一出是一出。 “栀枝,你是一个人去下乡吗?那多孤单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还没去过乡下呢!” 阮清洛越想越觉得可行,一脸期待的望向赵红梅。 赵红梅:“……” 她对这上赶着下乡的脑残闺女真是没脾气。 “等你爸回来,你把这话告诉他,你看他让不让你去!” 阮清洛一脸委屈,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就是想安慰安慰林栀枝嘛。 孤身一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想就可怕。 事不宜迟,林栀枝明天就得走了,几人还得赶紧去厂里把工作给转了。 有马厂长提前交代,转工作很顺利,明天开始,阮清洛就要正式入职了。 从厂里出来,赵红梅长呼一口气,终于把压在胸口的石头给移走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赵红梅想留林栀枝吃饭,她赶忙推辞,明天就得上火车了,她还得抓紧时间去买一些东西。 林栀枝刚走出大院,眼前一晃过去一个人影,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晚的瘦猴吗? 她觉得这几天她的运气好的过分,想什么来什么,要不说她能穿越呢,这身上有女主的气质! 她没犹豫,转头就跟了上去,白天比晚上人流量大,再加上林栀枝有昨晚的经验,一路上刘健也没发现。 林栀枝看着眼前的建筑,上面的五角星和红色标语,无一不彰显着这会是谁办公的地方。 她现在是满肚子疑问,这里的人怎么会大费苦心的针对一个小小的教授,难不成林既之有别的身份让里面的人忌惮? 看来只有当面问林既之才会知道答案了。 这边刘健进了大门,像往常一样在里面东绕西绕,确保身后没有人跟着他,这才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门。 “进。”一道温润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他这才推开门进去。 “你来找我干什么?忘了我之前交代你的了?” 男人带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要不是他是帮他办事的,恐怕也会以为面前的男人是个温柔的人。 刘健把昨晚林伦找他的事一字不落的交代。 男人听完,脸上没有半点反应,任凭指尖的香烟持续燃烧,良久才启唇。 “他既然要钱,那就给他,这笔钱,你那儿应该有吧。” 刘健:“……” 妈的,上班还往里贴钱。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带薪上班?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男人瞅他僵硬的神色,像是了解他心中所想。 “放心,自会还你。” 刘健顿时脸上笑开了花,“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林伦这个人,太过贪心,我怕他以后……” 男人嘴角一扯,语气凉凉,“放心,他没这个机会了。” 端起一旁的茶杯,挡住了眼镜后面暗藏的杀意。 …… 赵红梅刚刚给的信封还放在包里,林栀枝找了个没人巷口打开。 里面各式各样的票,甚至还有几张稀有工业票,价值早就超过了三百块,林栀枝看着心酸酸的。 中午的时候,林栀枝掐着点回了趟林家。 一进门就看见林伦肿着一张猪头,一脸阴沉的等着她。 她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笑嘻嘻往他胸口上扎刀:“哟,堂伯父,拿着钱等我呢!” 林伦瞪她一眼,牵动着脸上的伤口,顿时又疼的嘶哑咧嘴的。 一旁的林志强见林伦拿出那么多钱给林栀枝,眼红的不行。 “爸,你有这钱,还不如直接给我,买什么工作啊,反正我也不想上班!” 李玉兰也是羡慕的很,这么多年她才存下那一百多块,林栀枝就这么几天就赚了八百块,还是读书能赚钱啊! 听着林志强没出息的话,林伦也是心塞的很。 这么大一笔钱,掏空了他大半个家底,要不是昨天从刘健那儿要到了钱,他怎么也舍不得。 就这么白白给了这个贱丫头,等着吧,他迟早得讨回来! 一众人的内心戏倒是丰富的很,林栀枝全当没看见他们眼底的火,坐在对面“刷刷刷”开始数钱。 林伦死死盯着她,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数完了吧?现在还不赶紧去厂里转工作?” “转工作的同志今天休假,我问过了。”林栀枝把钱叠的整整齐齐放进口袋,慢悠悠说道。 “你!”林伦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那你还一直催我?” “这不是怕堂伯父赖账嘛,钱总得待在自己口袋里才安心啊!” “你不会是故意骗我们吧?”林志强满脸狐疑。 “那你们可以去问啊!”林栀枝无所谓的耸肩。 林伦给李玉兰使眼色,李玉兰直接就出门了。 去问呗,晾你们去一百遍人家也不在,我早就跟马厂长说好了! 林栀枝眼里满是狡黠。 第21章 全给他薅光! 算上之前林既之夫妻俩临走之前给的钱,林栀枝现在手里总共有两千左右的现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明天坐火车一路都是人多眼杂,不能把东西全都丢进空间,空手去乡下,所以她得给自己准备看着多但又轻便的行李带着。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总算把东西买的大差不差,剩下不方便带的,到地方了再去置办也不迟。 林栀枝只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脚了,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休息一番。 一打开门,就看见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林栀枝陡然沉了脸。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本来还想着给他报名了下乡就算是报复他了,没想到这人真是够恶心的。 林栀枝径直出了门。 她来到城西的一处大杂院,这里常年住着一群混混。 她随手推开院门,里面一群男人正围着打牌,听见动静,目光不善的看过去。 却见是一个漂亮娇俏的姑娘,一群人面面相觑,哪家姑娘会来找他们? “你找谁?” “我找你们老大。” 林栀枝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褂子的男人正叼着烟,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看着就很有劲。 这张脸,这不是那天晚上被追的那个男人吗? 他是混混老大? 望着那张熟悉的美艳小脸,周劲瞳孔猛的一缩,心脏刹那间不受控制般剧烈跳动。 上次事发突然,他后来又返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接连几天去那个巷子晃悠,也没遇到她,还以为是没有缘分,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找上来了。 “什么事?” “跟你谈一笔生意,想要的话就出来单独谈。”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有些瘆得慌。 周劲起身,在一众小弟八卦的目光中强装淡定的走了出去。 “找我谈什么生意?” “帮我揍一个人,留一口气那种,今晚就要!” 林栀枝数了五张大团结递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明天来火车站找我拿。” 火车站?她要走了?去哪儿?还回来吗? 周劲心下一急,下意识拉住林栀枝的手腕,往后一扯。 一瞬间,林栀枝只觉得偌大的一股男子气息包围着她,熏得她两眼一黑。 望着她一脸错愕后退几步,没错过她下意识把手指放在鼻头屏气的动作。 周劲瞬间耳朵尖都红透了,这次倒不是害羞,是害臊! 天天跟这堆大老爷们待在一起,烟味汗味都把他给淹入味了。 他真不是邋遢的人,一天至少洗两次澡呢! 还没等他开口道歉,面前的女子跟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逃走了。 林栀枝脚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观察后面没人跟才松一口气,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唉呀妈呀,差点没给她臭撅过去! “哟,老大,什么生意啊,还单独跟你谈!” “就是啊老大,这美女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周劲刚踏进院门,众人顿时开始起哄打趣。 他一想起刚才那姑娘退半步的动作,就感到一阵羞恼,对这群罪魁祸首也没什么好脸色。 “一个个的都给老子滚去洗澡,那些臭袜子都给我洗干净了,还有烟以后也不许在我面前抽,不然晚上别想吃饭!” 众人顿时一阵哀嚎。 老大出去一趟又抽羊癫疯了! …… 林栀枝今晚破天荒的提出要做一顿饭,李玉兰倒是喜闻乐见,正好她休息一下。 等她把菜炒好端上桌,屋里的两个男人还没有回来。 林小燕坐在饭桌前,对着李玉兰问:“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快饿死了!” “你爸今晚厂里加班,不回来吃饭。” 林栀枝打饭的手一顿,真是天助她也。 “呸呸呸,林栀枝!你炒的什么菜,这么咸!” 李玉兰听后赶忙尝了一口,“家里盐不要钱啊,放这么多!” 林栀枝一脸的歉意,“我太久没炒菜了,一不小心就把盐放多了,你们多喝点水压压吧!” 说着连忙给两人倒水。 “这水放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一股味儿?” 林小燕咕噜咕噜几大口喝完,脸都皱成一团。 “是有一点味儿,我早上才烧好的啊,天气热水也不能放吗?” 李玉兰跟着应声:“将就喝吧,现在也没凉水了。” 林小燕此时也饿的不行了,母女俩就着水和饭,硬生生把林栀枝炒的“咸菜”给吃完了。 林伦晚上下班回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今天睡这么早? 他去卧室瞅了一眼,往常下夜班,一到家李玉兰就迎上来了,今晚睡的跟个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此时林栀枝正靠在床上,旁边的林小燕睡得四仰八叉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林伦从进屋,进卫生间,出卫生间,出门,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让她猜对了,瘦猴应该今晚会把钱交给他,这么想着,林栀枝迅速下床出门跟了上去。 跟到昨天的那个巷子,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瘦猴就来了。 瘦猴把手里的包丢给他,低声警告:“仅此一次!” 林伦回了血,也不呛声了,高高兴兴的应了,至于要不要的,还不是他说了算! 林栀枝看着林伦离开的方向,他的钱,果然都用来养小三了! 朝地面啐了一口,拿起刚刚提前准备好的大木棒,“梆”的一声向他后脖颈砸去。 林伦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剧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栀枝直接把他藏在怀里的包扯出来,一叠的大团结,她数也没数,直接丢进了空间。 又在他身上摸了摸,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把他手上的那块旧表也给拆下来了。 看人趴在地上,本来都打算走了,心里那股子气发不完,又跑回来狠狠踹了一脚。 害得我们一家都去了乡下,他还想过好日子?休想! 她的举报信最迟明天也应该起作用了吧,可不要让她失望哦。 林栀枝这边弄完又赶回了林家,爸妈家里的那些家具,也别想便宜他们! 一股脑全收进空间,转头一想,又把那本存折给翻出来。 虽然里面的钱她取不出来,林伦也用不了就是了,枕头下的毛票也给他薅光!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林栀枝一脸满意的拍了拍掌心。 第22章 绿茶而已,谁不会啊? 第二天林栀枝又起了个大早,趁着李玉兰和林小燕的药效还没过,林伦还在外面躺着,她还得去干一件大事。 她拖着行李走出门,路过李婶儿家门的时候,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李婶儿也没让她失望,伸长脖子一脸好奇。 “栀枝丫头,你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还拖着这么些行李!” 林栀枝在指尖一掐,疼痛瞬间让她飙泪,眼眶一片氤氲。 “李婶儿,没事,我要走了。” 此话一出,李婶儿也顾不得锅里的饭了,湿哒哒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两下,就跑了出来。 “走?走哪儿去啊?” 李婶儿眼里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我要下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回来,李婶儿你记得保重身体。” 听见林栀枝说她要下乡,李婶儿震惊的不行,怎么在大院里没听说呢? “怎么突然要跑去下乡?是不是她对你不好啊?”她朝着李玉兰家方向努努嘴。 自从之前李玉兰偷拔她的葱蒜还拒不承认那件事以后,李婶儿对她一直不安逸,两人更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不仅如此,李婶儿还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八婆,谁家的八卦都得凑上去嘴上两口。 所以让她来凑这个热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婶儿的声音不算小,这个时候大多数妇女都已经起床了,得给男人孩子做饭,听见动静,纷纷出来凑热闹。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把林栀枝围在中间。 此时此刻,林栀枝万分庆幸,自己不是个社恐。 “诶?我不是记得栀枝丫头去参加了纺织厂的什么考试了吗?怎么还要去下乡?” “是翻译考试,你不是考上了吗?” 林栀枝嘴角微勾,终于把话题往这边拉了。 听了这话,围观的人更是疑惑。 “是不是没考上啊?不然怎么还去报名?”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红榜的,栀枝丫头是第一名!”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妇女,要说其他的她可能还会记错,但这个考试的结果,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她妹子就参加了这次考试,还是她给介绍去的,所以绝不可能有假。 眼看周围的氛围再上一层楼,林栀枝觉得是时候了。 “堂伯父说志强哥现在没有工作,让我先把工作让给他,以后有机会再去考。” 林栀枝的嗓音带上哭腔:“我也不知道谁给我报名的下乡,街道处的人来通知我的,给了我一张火车票。”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火车票。 “但是马厂长说志强哥不会英语,工作不能转给他。”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我呸!这林伦这一家子真不是个东西!骗姑娘的工作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了!” 李婶儿第一个出来重拳出击,“你那下乡,十有八九也是那一伙人干的,真是丧尽天良!” “可不是吗?不然谁会有你的户口本,要不是那家人干的,我倒立吃屎!” “栀枝丫头啊,那你现在这工作怎么办啊?让你王哥去顶你呗,他会英语!”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寂静两秒,都在等林栀枝的答案。 “已经顺延给第二名了。” 李婶儿顿时松一口气,她家孩子可不会英语,她刚刚可帮忙说话了,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在骂林伦两口子做事不地道,没良心。 “这大早上的,栀枝丫头吃饭了没,林伦两口子也真是的,怎么不出来送送?让人家姑娘孤零零的走。” 林栀枝摇头,默默的抹着眼泪:“我出门的时候堂伯母还在睡觉呢,我带了饼干,等会儿随便吃两口就行了。” 装绿茶而已,谁不会啊? 众人顿时母爱泛滥。 更有心软的大婶儿,控制不住抹起了眼泪。 多好的丫头啊,被亲人这样利用,走时连个饱饭都吃不上。 这两个挨千刀的! “栀枝丫头,到婶子那里去,我给你下碗面条,吃完了再走。” 有人提出让林栀枝去家里吃饭,也有人回家拿了一个馒头给她塞过去,没一会儿林栀枝就被塞了个满怀。 林栀枝:“……” 她这次的眼泪倒是真情实感,被大家感动到的。 林伦一瘸一拐的回来时就看见一群女人堵在楼梯口,他捂着胸口,声音气若游丝。 “让一下。” 但处在情绪中的众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后边还有个人,一群人手里或多或少拿着点东西,想塞给人群中的林栀枝。 林伦见没人理他,浑身又疼得厉害,挪动脚步想从栏杆旁边挤过去。 恰好那边站着一个比较胖的女人,看到旁边的缝隙,身子一扭,似乎撞到了什么。 林伦只觉得被一股大力撞击,脚下一滑,身子像个皮球滚下楼梯。 众人被这么大的动静吸引,见有人摔下楼梯,急忙冲下去扶。 胖女人跑在最前面,她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好像,人是被她不小心撞下去的…… “没事吧,没事吧……林伦?” 看清男人的长相,胖女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嫌弃的松了手,“砰”一声,又重重砸在地上。 林伦只觉得五脏六腑像移了位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张不了口。 这死娘们是不是脑子有病?扶都扶起来了还松手干嘛? 他这几天是不是水逆啊? 先是被刘健打一顿,昨晚又莫名其妙挨一棍,现在又摔一跤。 这辈子身上没这么疼过,再疼也没有心口疼,想到那被偷的八百块钱,就心疼的喘不上气,索性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林栀枝就眼睁睁看着林伦摔下楼梯,被扶起,又被丢掉…… 忍不住勾起唇角,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急急忙忙冲上去。 “堂伯父,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我起床的时候没看见你们房间亮灯啊?” 林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朝林栀枝伸手,这才在众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我早上醒得早,没事就去转了转。” “……” 他这幅样子,出门转? “今天转工作的人应该上班了吧?走吧,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把工作转了!” 第23章 八卦跟饭比,哪个重要? “堂伯父,我去问厂长了,厂长说那份工作必须会外语的人才能上,现在已经转给第二名了!” 林栀枝的眼里满是歉疚,周围大婶儿看着心里蛮不好受。 “什么?”林伦尖着嗓子,看着林栀枝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那我的钱呢?” “什么钱?”林栀枝一脸茫然。 林伦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目眦尽裂,看着林栀枝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你说什么钱?既然工作转不了我,就把八百块钱还我?”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钱?”林栀枝眼里噙着一包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怜极了。 正义感极强的几个大婶儿立马就上前,把林栀枝护在背后。 此刻林栀枝的形象就是一只即将被大灰狼叼走的,没有丝毫还手能力的小鸡崽。 “林伦,有话好好说,你凶人小姑娘干什么?” “还问人小姑娘要钱,你们一家人脸皮可真够厚的!” 林伦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猛跳,头疼的厉害。 “什么她的钱,那是我的!我买工作的!” 听了他的话,几人一脸狐疑的看向林栀枝,目光询问。 “堂伯父,我们两家一直是亲戚,就算要我给志强哥转工作,我也一定会免费转的,怎么可能收你的钱,你这样说话太让我伤心了。” 这是不打算认了,他的钱啊! 林伦“嗬嗬”的喘着粗气,瞪着林栀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最后心里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顿时混乱起来。 …… 李玉兰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的酸胀感让她一时清醒不过来。 她这是咋回事?咋感觉身上使不上劲呢? 此时楼下吵闹的动静吸引到她,慢悠悠扶着楼梯下去。 此时林伦被一个大婶儿掐着人中,大婶儿手劲大的很,人中那块肉眼可见青紫起来,林伦才幽幽转醒。 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李玉兰,林伦仿佛看到了救星。 “快快快,你快告诉她们,我是不是给了林栀枝那丫头八百块钱买工作。” “堂伯父,你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说的话,在法律上是成不了证据支撑的。” 李玉兰听了半天,脑子才反应过来。 “啥?工作换不了了?那我家志强咋办?你个死丫头不会是框我们的吧?” 林伦双眼一眯,显然也是料想到这种可能。 林栀枝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堂伯父堂伯母,如果你们还不信的话,可以去纺织厂问的。” “我去我去,我妹子就在纺织厂工作,我去帮你问!” 看了一早上热闹的大哥踊跃的举起双手报名。 这个人林栀枝不认识,不过她也不怕林伦会在临时耍花样,更何况厂里那边她早就说好了,为此,还耗费了一瓶好酒呢。 一众人早饭也顾不得做了,就在这楼梯口等结果,看来八卦比饭还重要! 那大哥腿脚还蛮快,不出一刻钟就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一众人都在等他的结果,内心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他清了清嗓子。 “马厂长说了,他的厂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至于林栀枝的岗位,已经递送到第二名了,不管她现在会不会下乡,都不可能回去工作了!” “你说谁是阿猫阿狗?李长生!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们家,是不是提前跟林栀枝串通好了的?” 李玉兰一双浑浊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此话一出,李长生和他妻子就不乐意了,她们还没说话,林栀枝就先开了口。 “堂伯母,你这话就不对了,问马厂长这件事,是你们临时决定的,我怎么可能跟他串通呢?” “更何况李哥也是好心帮你们,跑这么远去问,饭都还没吃,要是别个事不关己的邻居,你就得自己去跑这一趟,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咋还说这一番话,简直太伤人心了!” 林栀枝一番话让李长生腰板都挺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他就跑个腿的功夫,咋感觉自己形象都高大两分了呢! 李长生的婆娘心里也很熨帖,倒是对林栀枝的好感又增了两分,没浪费她那窝窝头! “李玉兰,你这婆娘真是不识好赖,我看以后谁敢给你们家帮忙,好话没落到一句,背后指不定还怎么埋怨。” 说着她还朝地上啐了一口,眼里满是鄙夷。 林伦恨恨的看着这个场面,林栀枝这死丫头,几句话的功夫就让这群婆娘都向着她,显得他们这一家人里外不是人了! 倒是他小瞧她了,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丫头,分明是黑芝麻馅的,心黑的很! 林伦心里明白,现在这场面,纵使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李玉兰那婆娘,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算了算了,反正她马上走了,这山高路远,任凭她再怎么蹦跶,也跳不到哪儿去! 去了乡下,看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么想着,林伦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错觉。 只是想到那八百块钱,还是心如刀割,他一咬牙,让李玉兰扶着他回家。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老林,那钱还没要回来呢!” 李玉兰急得跳脚,林伦淡淡撇他一眼:“先回家!” “诶,你们两口子这就走了?栀枝丫头马上去火车站了,你们不去送一下?” “送什么送?她自己不知道去啊?” 李玉兰随口便呛声回去,众人看两人的眼神,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林伦用手肘推了他一下,眼神恶狠狠的,示意他闭嘴。 “哈哈,我们家这口子不会说话,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送的,刚刚说错了,说错了。” “真的吗?那真是多谢堂伯父堂伯母了,我就知道你们是我在这儿最亲的人了,我这点行李不重的!” 林栀枝笑嘻嘻的,看那两口子憋屈的脸色,她心里就爽歪歪。 有几个看热闹的男人,看几人要搬东西往火车站走,自告奋勇的提出帮忙,李长生就在其中。 那些个妇女则要回家做饭了,等会儿男人回来上班来不及了。 林栀枝对她们很是感激,演戏归演戏,她可不能收人家的粮食,把手中的窝窝头都还给了她们,笑的一脸俏皮。 “我堂伯父在呢,等会儿肯定不会饿着我!” 林伦在一旁黑着脸,嗓音从牙齿缝硬挤出来:“是。” 第24章 在她心里有滤镜了? 一群人来到火车站,一路上回头率爆表,还没见过坐个火车这么多人来送的。 林栀枝还要在火车站等人,提出让他们先回去上班,走之前没忘给众人一人发一支烟表示感谢。 可算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林伦此刻只想早点回家休息。 “爸!爸!救命!” 一道呼喊声响彻整个火车站,跟杀猪似的,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个工作人员正押着一个人往火车上赶。 那人身上似乎还有伤,鼻青脸肿的,都看不清原来的长相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像是习惯了一般,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头都没抬。 倒是林伦一伙人没见过这幅场面,踮起脚尖凑热闹。 看着看着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不要下乡!我爸呢!我要找我爸!” “你找谁都没用!自己报名了还反悔,哪儿那么好的事?” 是儿子! 林伦只觉得脑子里一闪,心神俱裂,挥开看热闹的人群,跌跌撞撞的跑向林志强。 “同志,同志,你们抓我儿子干什么?” 林伦预感强烈,但还是笑的一脸谄媚,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烟恭恭敬敬的给他点上。 “你儿子报名了下乡,到时间了还没去,我们就只有亲自动手了。” 林伦脸上的笑容一僵,“我们没给他报名啊,是谁?是谁给我儿子报的名?” 也是巧了,这位同志恰好就是填报名信息的那位同志。 他仔细思考着那天的场景,记得那位姑娘好像是把林志强叫哥来着。 “是林志强的妹妹给他报的名,再说了,你们家两个孩子,还都没有工作,怎么也要有一个下乡的,现在去给以后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林志强看着他爸,就像看到了救星,又哭又闹起来。 “爸,我不能去下乡啊爸,你得救我啊爸!” “同志,我还有个闺女,让我闺女替我儿子去下乡行不行?”林伦微弯着腰,一脸讨好。 “对对对,让林小燕去,她皮糙肉厚,让她去!”林志强顿时像是找到了办法,嗓音都往上提了几分贝,一脸期待。 “你当这是儿戏吗?是你们想换就能换的?若都像你们这样要求,我们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男人脸色蓦地沉下,低声呵斥他们,随即向旁边几位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把人带进去。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是人进了车厢以后,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完了。 他的宝贝儿子啊! 林伦急得跳脚,但没有丝毫办法就是 那同志见林伦一副傻眼的模样,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刷的写下几个字,撕下来递过去。 “这是你儿子下乡的地址,他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带,你就照这个地址给他寄过去吧。” 说着示意其他几人离开,还有下家要处理呢。 林伦愣愣的接过纸条,火车逐渐发动,“况且况且”的往前开着。 “老林,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是啥?”李玉兰这才气喘吁吁的跟来,看着林伦手里的纸条,一脸疑惑。 林伦回过神来,“啪”的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你养的好女儿!” 李玉兰一脸委屈,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伦此刻急着回去找林小燕算账,倒是把林栀枝给抛到脑后了。 林栀枝站在人群后面,倒是看了一场热闹。 她心里啧啧称奇,那男人还是不行啊,揍了那么久,林志强的声音还中气十足。 只是这男人怎么回事,等这么久都没来,钱是不想要了? 眼看着火车要开了,林栀枝没办法,一咬牙提起脚边的行李。 算了,没缘分! “栀枝,栀枝!”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栀枝望过去,是阮清洛。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铝制饭盒,身上背了个帆布包,老远就朝着林栀枝扬手。 身后是赵红梅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怀里同样抱着一个铝制饭盒。 “差点还以为赶不上了,幸好幸好!” 阮清洛拍着胸口,把手上的饭盒递过去。 “这是我妈一大早起来,特地给你做的,你带着路上吃!” “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给你包了几个饺子,你可不要嫌弃啊!” 赵红梅笑着,显出脸上两个淡淡的酒窝。 林栀枝觉得眼眶有些微微发热,这是她来这个世界,除了家人对她最好的人了! “栀枝丫头,乡下不比城里,流氓多,你可要保护好你自己,千万不要大晚上的出门啊,要出门也得要人陪着你……” 赵红梅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细细的叮嘱。 “妈,你别说太多了,栀枝心里都知道,火车马上要开了!” 看着场面越来越煽情,搞得她都有点想哭了,阮清洛受不了了,直接开口打断。 林栀枝一步三回头的上了火车,街道办给的火车票是硬卧,她提着行李,慢慢向前挪。 这些东西真重,早知道她就再精简一些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 只是这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也不能少,万一在乡下没办法采买,到时候她怎么拿出来? 要不先放一部分在这边,等她拿过去再过来一趟,可万一有人给她偷了可怎么办?现在又没有监控。 林栀枝心里想东想西,脚下却没停。 忽然觉得手中一轻,她正想大喊一声抓贼,蓦然对上一双幽深的瞳孔。 男人棱角分明,下巴上的胡须也是干干净净的,明明昨晚下巴上面还冒着胡茬。 林栀枝脑海里胡思乱想着,手背那处还有些发烫,他刚刚接行李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林栀枝明显的感觉到他手心的薄茧,麻酥酥的。 “座位在哪儿,我帮你提过去。” 周劲嗓音暗哑,落在林栀枝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滋味,真是奇怪,明明之前也听过他的声音,怎么以前没觉得他的嗓音这么性感? 难不成因为他给她帮忙,在她心里有滤镜了? 林栀枝搓了搓泛红的耳尖,沉默的走在前面带路。 第25章 开除 这边林伦黑沉着脸,气势汹汹的往家赶,路过的邻居跟他打招呼也被直接无视。 李玉兰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刚刚开始,她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家的时候,林小燕还在昏睡。 她昨天吃的菜比李玉兰多,喝的水自然也比她多,现在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 林伦推开门看见林小燕睡得正香,心里的火更是直接烧到了天花板。 他的宝贝儿子心肝肉现在要去乡下受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这儿跟着死猪一样呼呼大睡。 林伦气的眼睛都红了,抽下身上的皮带,对着床上的一坨狠狠抽了过去。 “啊!” 林小燕在一阵剧痛中强行睁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劈天盖地的皮带毫不留情的朝她劈来,直接被打个半死。 “老林,老林,别打了……” 李玉兰看闺女被打,心里也很是心痛,开口替她求情。 林伦直接打红了眼,看李玉兰阻拦,皮带转了个弯,连着李玉兰一块打。 等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冲进来把林伦拦下来的时候,母女俩已经浑身是伤,出气多进气少了。 林伦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儿啊! 林志强下乡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了。 林伦痛苦的闭眼,这大号算是废了,他得抓紧时间去练小号。 李玉兰年纪大了,恐怕是生不出来儿子了。 更何况她那智商,林伦心里嫌弃。 幸好他外面还有人,让她给他生个儿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想到这里,林伦顿时觉得日子开始有盼头了,他站起身,迫不及待想出去找人了。 “这是林伦的家吗?” 为首的两个公安,率先走了进来。 林伦脸上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内心那股不好的预感,仿佛又卷土重来。 这种感觉直到看见唐立强的时候更是尤为浓烈。 唐立强和林伦是一个厂里的,更是同为这次竞争副主任的对手,也是林栀枝举报信的寄信对象。 他自从收到信件以后,就一直在调查事情的真实性,也是他来的这么迟的原因,事关他的前途,一点不能松懈。 在问了n个那寡妇的邻居以后,他终于确定了那个邻居口中跟寡妇幽会的男人就是林伦。 于是他立马就带着警官来了,现在那寡妇已经在局里等着了。 “同志,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吗?”林伦仍是那副谄媚的模样,习惯性的跟几人发烟讨好。 旁边那位年轻人,顺手就想去收,被稍微年长的那位瞪了一眼,立马讪讪的收了手。 “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抽烟,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 林伦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此时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同志,你们胡说些什么?是不是又是林栀枝那个死丫头搞的鬼,又要往我们身上安什么名头?” 李玉兰顾不得身上的伤,跳出来维护林伦。 在她心里,林伦哪怕是打她骂她,那也是她的男人,她怎么也得护着他。 “这位同志,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们自会调查清楚,现在是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去调查而已。” “那也不行,你们就这么带他走,他以后还怎么在大院里抬头?” 李玉兰朝着林伦望过去,却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幅样子,明明是心虚。 她浑身卸了力,瞬间跌倒在地上,他背着她,在外面,有人了…… 哪怕是林伦打她,身上的皮肉之痛,都远不及现在的心痛。 林伦被警察带走了,林伦在外面跟寡妇乱搞男女关系,这些话像风一样,瞬间传满了整个家属楼。 虽说现在对于这件事的处罚不像以前那样重了,但这件事影响太大,无论是厂里厂外都在讨论。 要怪就只能怪林伦倒霉,那几人上门之前,他几乎把全家属院在家的闲人都吸引到他家去了。 厂里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林伦做出开除的决定,并限期让她们一周之内,搬离家属院。 李玉兰没办法,只好带着林小燕回了老家。 等林伦出来的时候,他的家已然成了一具空壳,他只好又找到她相好的家里去。 但以往柔情蜜意的女人,在跟着他去了警局,又听说他现在没了工作以后,直接变了一副模样。 “滚滚滚,哪来的乞丐在我家门口晃荡?” “小柔,是我啊,我是你的林郎。” 林伦撇开长长的头发,露出一张油腻憔悴的脸。 女人一愣,旋即脸上更是浓浓的厌恶。 “呵,林郎,你看你自己油腻的模样配不配!” 林伦面色怔然,这一瞬间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这么些年,他的钱除了给李玉兰的生活费,剩下的大多都花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了,谁料在这关头,她竟是第一个弃他而去的人。 他的宝贝儿子下乡了,他还幻想着跟李玉兰离婚,让她再给她生个儿子,再好好跟她过日子的。 “谁啊?”屋里传来一阵男声。 女人回头,嗓音娇娇柔柔的,“不知哪儿来的乞儿,我这就打发了进来。” 说罢朝着林伦瞪眼:“还不快滚,你现在工作都没了,拿什么养活我?” 林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朝她伸手:“既如此,那把钱还我!” “什么钱?” “这么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不是少数吧,现在一分不少的还我!” “哈哈,哈哈哈!”女人直接被气笑了。 “林伦啊林伦,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又穷又抠的男人,心甘情愿为女人花的钱,你还得要回去,丢不丢人呐?” 林伦本来没觉得什么,被她这么一说,老脸也觉得臊得慌,但他现在没工作了,身上的钱也被搜的精光。 “干嘛呢,不就是个穷酸乞丐,给两个子打发了进来呗!喏!” 屋里的男人似乎是等了太久,不耐烦的出来催促,顺手朝地上甩了一张五毛钱的毛票。 女人顿时像一只急需被抚摸的小猫儿,娇滴滴地依偎在男人胸膛。 林伦看着眼里直喷火,这个位置,以前是他的。 他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终还是松开了。 这男人的块头比他大,他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第26章 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林栀枝带着周劲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着直角似的硬座,只觉得屁股痛。 周劲把林栀枝带着的两个皮箱子放在头顶,一转头准备坐下,就见女人递给她一叠大团结。 周劲:“……” 怎么有种当力工的感觉。 “这是尾款,多谢你帮我拿行李!” 林栀枝见他没有反应,把钱往他怀里一塞,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车票位置刚好是靠窗的,一路上她还能看看风景还能,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栀枝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还是蛮期待这次下乡的,父母也在那边,比寄人篱下倒是好多了,虽说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但到底没有自家自在。 她又想到了林伦,希望她临走前送的这份礼物,他能喜欢。 火车即将发动的信号响了起来,没一会儿一个背着商务包的男人坐在了对面。 林栀枝上下扫了一眼,梳着油腻腻的大背头,踩着一双皮鞋,人看着倒是挺精神,只是那心虚的模样的实在引人注意。 无他,怀里抱着一个装钱的包。 出门在外,穿的太招摇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还是在治安条件不是太好的现在。 林栀枝看着对面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我有钱的男人,几次想张口提醒,还是讪讪闭上了嘴。 算了,出门在外,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为好。 “你的位置在这儿?”林栀枝的眼神随意一撇,这才注意到她旁边坐着的人是周劲。 周劲:“……” 他的母语是无语。 鬼知道刚刚他看见林栀枝的座位在他旁边他有多激动,谁知这人坐下都不带动弹的,一直盯着窗外。 林栀枝也没等他回答,客套一句就把头再度转向窗外发呆。 窗户外头有钱吗?一直盯着! 现在也才是早上八点左右,这几天林栀枝都没怎么睡好,此刻也昏昏欲睡起来。 硬坐的确难熬,这才一会儿功夫,她的脖子就有点受不了了。 迷迷糊糊间,歪来倒去想找一个最舒服的睡姿,最终倒靠在旁边。 周劲只觉得胳膊一重,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扇浓密的睫毛。 许是两人身上散发的甜蜜气息太过浓烈,周易国看着对面的小情侣,脸上也不自觉挂上姨夫笑。 没想到自己以前那会儿在外人看来这么傻,只是他们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胆子大,出去约会两人都得离八丈远。 虽然现在妻子早已不像谈对象时那般浓情蜜意,但生活嘛,平平淡淡的也是一种享受。 “诶,小伙子,你肩膀向下靠点,这样你对象才能枕得舒服点!” 周易国忍不住提醒,还伸出胳膊给周劲做示范。 周易国的称呼让周劲的脸色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心跳得有多快。 他低头瞥了一眼女孩粉嫩的唇瓣,急忙移开视线。 “同志,我们并没有谈对象,你不要乱说,对姑娘的名声不好。” 周劲抿紧嘴唇,心里虽有不舍,但他不能这样,小心翼翼的搬开林栀枝的脑袋,轻轻地倚靠在椅子另一边。 周易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周劲一脸严肃,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讪讪的闭上了嘴。 火车上没什么娱乐,周易国见周围也没什么坏人,也准备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我的钱呢!抓小偷啊!” 林栀枝被一道刺耳的尖叫吓了一跳,她迷瞪的睁开眼,旁边的男人已经站起来了。 周易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可是一厂子的工钱啊,要真丢了把他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啊! 车厢里的人听见动静也逐渐躁动起来,纷纷摸向自己的钱袋子。 钱还在口袋里的人暗松一口气,一摸空的人就跟着哭爹喊娘。 一时间,车厢里各种喊声四起,中间还夹杂着几只鸡鸭的动静。 周劲抬手按住躁动的周易国,“你的钱放哪儿的,什么时候丢的?” 周易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周劲,“钱就放在这个包里的,刚刚我就眯了一会儿,醒来就不见了!” 他举起怀里的包,只见旁边一个大口子,显然小偷是把包割开再把钱给偷走的。 林栀枝嘴角微抽,这哪是眯一会儿,明明睡得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劲也很是无语,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去找乘警!” 显然周易国此时也是迷糊着,周劲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周劲则是留在原地,他鹰隼一般的眼眸扫视着车厢内的其他人。 他的钱一直都是贴身存放,再加上这几天有点累,刚刚也跟着眯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就出事了。 林栀枝对味道尤其敏感,她刚刚好像在睡梦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狐臭,当时她还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下,会不会是小偷正在周围? 火车上人多眼杂,小偷偷钱的时候,会不会有乘客看到? 林栀枝思绪混乱,她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看着谁都不像小偷。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些线索告诉周劲。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团伙作案,她一个女子,在这种时候,不适合逞强逞威风。 但她又做不到对这些事情置之不理。 “同志!”林栀枝拍了拍周劲的胳膊,示意他听她说话。 周劲目光幽幽,煞有其事的说:“你可以叫我周劲。” “哦。”林栀枝愣愣点头,把刚刚的想法告诉了他。 周劲眼底明显有意外,这姑娘不仅聪慧有胆识,还很细心,一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被她捕捉到了。 美貌算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很快周易国就带着乘警赶了过来,周劲上前跟他握手,两人看上去十分熟稔。 没一会两人就跟着出去了,距离下一站停靠点已经没多久了,他们得在这儿之前把人给抓住,不然等人逃到火车站,再想抓捕就困难多了。 而且去车厢搜查的时候,还不能给大家造成恐慌,只能以查介绍信的借口排查。 除了车长,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到齐了,周劲也跟着去帮忙。 第27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一节一节车厢的查过去,除非有人跳窗,否则插翅难逃。 周劲没有警服,只能跟在后面观察乘客的神态表情。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老远看着乘警从前面过来,顿时神色慌张,额头上憋出一排细密的汗珠。 转身往后面的车厢走,转身时没注意把一旁刚从厕所的人给撞倒了,那人脾气不是太好,直接就开骂了。 周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头对视上蓝衣男人,霎时男人如惊弓之鸟般往前跑。 周劲跟在后边追,但车厢拥挤,过道塞满了人和行李,再加上对方身材矮小,钻起空来更容易些,眼看着人要跑出他的视线,心里着急起来。 幸好工作人员是从火车两边的车厢往中间搜查的,在中间的时候被对面的人给按下了。 周劲连忙走上前,提着他的领子,低头轻嗅,嗯,有狐臭。 没过一会,整个火车上有狐臭的人都被带过来了。 周劲和乘警又带着几人回到了包厢。 他在周易国耳边耳语一番。 周易国眼眸一亮,清了清嗓子,以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要是车厢里有人看见,或者是能提供一点小偷的线索,我周某人必有重谢!” 车厢里顿时又吵闹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大家都在怀疑给钱的真实性。 此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站了起来,她指着其中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瘦弱男人。 “我刚刚本来也想休息会儿的,但我家小宝一直吵闹,当时我就看见他一直在那儿晃悠。” 蓝衣男子脑袋猛的一抬,神色狰狞:“你这死婆娘血口喷人,我没事到这个车厢来晃悠什么?” 说着就一脸凶狠的朝那妇女撞去。 幸好周围有乘警,很快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人治服,带上了手铐。 另一个乘警见状直接去他座位上翻出他带着的包,果不其然有一大叠钞票。 周易国一下子扑过去,看清角落的编号,喜色溢于言表。 “是我的,是我的,我在这儿签了我的名字的!” 乘警顺着他所指的看过去,确实有个很淡的铅笔印,他把钱还给他。 人赃并获,无可辩驳,小偷一脸的灰败,肩膀也耷拉下来。 要等到下一站列车停靠,再把小偷移交到附近的公安,在此之前都得在火车上由他们带到人少的地方看管。 “这次可得装好了,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是是是。”周易国弯腰感谢,送走了乘警,不忘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刚才的妇女。 那妇女也没想到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人居然真的给了她这么多钱,刚才被吓到时心里萦绕的那一丝后悔,也顿时烟消云散。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看着真有钱拿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也站出来说了,他刚刚余光也瞟到了的! 林栀枝赞赏的看了一眼周劲,没想到这男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善用奖金这种方法了,是个人才! 说了一句话的人都得到十块钱,那帮了大忙的周劲更是得重谢,周易国直接拿出了五张大团结。 虽然有些心痛,但这些钱跟刚刚丢的钱,那真的算是九牛一毛。 周劲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了过来,转头递给了林栀枝。 “你把钱给我干什么?” “刚刚要不是你说的那些话,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凶手,这钱给你才对。” “我就说两句话,又没出力,这钱你拿着就行。” 虽然林栀枝很想要钱,但她不能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一旁的周易国也可算是懂了两人的对话,他一狠心,又从兜里掏了五十块出来。 用一个月的工资来买这次教训,他才能印象深刻! 林栀枝却拒绝了,首先她觉得她那两句话不值这么多,其次她也是觉得面前的男人应该是个有地位的,不能直接用钱把关系给买断了! 周劲想了想,还是把钱分成两半,林栀枝这才收下。 “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要去干啥啊?” 好歹人家帮他一场,周易国主动开口找个话题聊起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林栀枝谨记这个道理。 她张口就来:“我要出京市,厂里派我出差!” 却见周易国一脸喜色:“你要去京市出差啊?我也要去京市!你是去哪个厂?” 林栀枝:“……” 剧情怎么发展的不太对? “哈哈。” 周劲则是心里一紧,“那你还回沪市吗?” 林栀枝状似沉吟:“以后应该不会了吧,至少也得几年后了。” 周易国喃喃:“哪个厂这么变态?” 周劲神色黯然,一脸小心翼翼:“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和地址吗?” 对面的周易国顿时竖起耳朵,有八卦! 林栀枝缠着麻花辫的手一顿,她当然知道周劲的意思。 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谈恋爱,更何况周劲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清隽精致类的长相,而周劲显然是粗犷型的。 “萍水相逢而已,不用知道。” 周围陷入诡异的尴尬,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大夏天,周易国却硬生生的感到些许凉意。 没办法,睡也不敢睡,他只好从兜里掏出一盒纸牌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沪市离京市并不远,几人打着纸牌,很快便到了京市。 周劲站起身给林栀枝取行李,却见她坐在位子上,稳若泰山。 “到了到了,林同志你等会儿去哪儿啊,有没有司机接啊,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 出门还有司机接送,林栀枝只感觉到贫富差距。 她现在很是尴尬,屁股下的坐垫火烧一般,让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也没想到点儿这么背,随便说的一个地点,一个就在这下车,一个还在后面下车。 早知道就不到处乱说了,这下好了吧,直接打脸了,她再也不信网上的营销号了。 “哈哈。” 两男人看她坐着不起身,脸色倒是越来越红,心里顿时明白了缘由。 周劲一扫一路上的阴霾,笑眯眯的又把箱子放回原处,下一站就是火车的终点站了,他们俩在同一站下车。 嘻嘻。 周易国倒是脑子反应的很快,一下明白林栀枝的想法:“下次来京市记得来找我啊!” 说着把地址和号码留在小桌板上,抱着怀里的小破包下车了。 第28章 又又又又是巧合 “你是去黑省的?”周易国一走,周劲又重新坐下来,随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只有这一站了。”周劲偏头,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栀枝:“……” “是去下乡的?”周劲又问。 “你怎么又知道?”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沪市人吧,带这么多行李不会是走亲戚,那就只能是下乡了,这个车厢应该也有很多跟你一样的知青。” 林栀枝不知道该说自己太不重细节还是周劲太重细节。 火车停靠站后,又上来了一批乘客。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挺着“孕肚”,坐在了周易国刚刚的位置。 扑面而来的酒气熏的林栀枝睁不开眼,不停的用手扇着空气,但效果甚微。 周劲见此,错位往前挪了一步,让林栀枝藏在他背后。 林栀枝看着周劲宽厚的后背,啧啧称叹,这双开门大冰箱,要是个明星,可不得把那群色鬼给馋哭。 幸好周劲还知道上火车之前洗个澡,不然今天一天可有她好受的,想到昨晚那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她禁不住打个冷颤。 把周劲看的迷惑,这大夏天的,还冷吗? 正当林栀枝以为她这一路都得以这种不雅姿势的时候,乘务员来查票了。 大声提醒着:“大家把车票都提前准备好!” 查这个车厢的乘务员是个小姑娘,醉酒大哥此时已经睡熟了,鼾声如雷。 她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他叫醒,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还是大哥本就是个暴脾气,一脸凶狠的睁开眼,把小姑娘吓得愣在原地。 嗓音都带着颤抖,“同志,查……查票。” 一旁的周劲见此情形,默默起身,站在了乘务员同志的旁边,给她撑腰。 那一身的腱子肉和黑沉的脸,让大哥酒都醒了三分,脸上起床气也换成笑容。 “我这就拿给你!” “同志,你的车厢在六号,这是五号,你坐错了。” 大哥挠了挠后脑勺,又提溜着行李往六号车厢走。 女乘务员感激的看了一眼周劲,继续工作。 林栀枝把车票递过去,周劲趁机瞅了一眼,林栀枝,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这大块头,关键时刻还挺能唬人。 也是,这么高的个子呢,得有一米九吧,不知道干农活行不行,林栀枝心里胡乱想着。 知青是要下地干活的,林栀枝以前大学的时候,跟着室友去三下乡,那是她最接近农村的一次了。 但是那时候主要是帮忙带小孩和留守老人,倒也没下地干活,她内心还有些小期待。 这些幼稚的想法在她干活的第一天就被干得粉碎,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得到明天早上才能下火车。 乘务员查完票,又推着一个餐车出来了。 “盒饭盒饭!” 林栀枝早已经饥肠辘辘,阮清洛和赵红梅给她带点饺子中午就被她给吃完了,迫不及待要了一份盒饭,旁边周劲也跟着要了一盒。 乘务员在随身鞋带的小本上记下座位号,这饭盒等会儿还得回收呢。 林栀枝打开铝制饭盒,一勺炖的软烂的红烧肉一勺油汪汪的炒白菜。 火车饭盒里的经典菜系,味道也是中规中矩,但在这长途跋涉中吃到一口热饭,也是很幸福的。 一份盒饭五毛钱,还有一斤的饭票,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的,闻着空气里的香味,馋的口水直往外分泌,就着香味一个劲地往嘴里塞杂粮馒头。 火车“况且况且”的走着,伴随着这声音,林栀枝慢慢进入了梦乡。 火车上睡不安稳,双腿蜷在椅子上,林栀枝感觉小腿都有些肿了。 下次坐火车一定得买个卧铺票,林栀枝双手捏着小腿,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很快火车进了站,周劲自觉起身帮林栀枝拿行李,她嘴唇微抿,还是不好意思太过麻烦别人。 “你给我吧,我提的动。” 周劲撇她一眼,她的拒绝太过直白,让他心里有一丝受伤,但他又做不到把这么重的行李直接丢给她。 兀自生着闷气,一手提着箱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自顾自的往外走。 林栀枝:“……” 她得罪他了吗? “诶,你走错了!” 眼看人朝着另一边走去,林栀枝急忙喊出声。 只见那道身影又返回来,薄唇紧抿,脸上透露着浓浓的不悦。 “给我一个箱子吧,另一个你帮我提上车就行。” 周劲心里不愿意,但撞上林栀枝眼里的坚持,这才松手。 林栀枝只得走在前面带路,顺着指路牌去找公交车,周劲就带着其他东西跟在后边。 她来的还算早,公交车里很多位置还空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旋即看向又又又又坐在她旁边的周劲,“你也去哈市?” 男人一脸无辜点头。 林栀枝也是服气,怎么能这么巧呢?总不能一路都同路吧? 公交车逐渐开始上人,这年头也没有什么不让带上车的违禁物,大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什么的都有。 林栀枝闻着空气里的味道,默默打开了窗户。 有时候真恨自己长了这么个狗鼻子。 没一会儿进来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姑娘穿着白色布拉吉裙子,踩着一双小皮鞋,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捂上了鼻子,嫌弃的模样毫不掩饰。 她朝着旁边那个男人撒娇,“文青哥哥,这车这么挤这么臭,我们怎么坐啊?” 沈文青对这个脏乱的环境显然也不适应,他抬头问司机:“同志,到哈市的公交车一天有几趟?” 司机头也没抬,“就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你们不坐的话就只有等下午那趟了!” “下午?怎么这么久,就不能多安排几趟车吗?这么多人位置都没了!” “位置没了你不知道早点来占位置啊?还多安排几趟,油费损耗费不是钱啊?你出吗?” “诶,你们到底坐不坐,不坐就赶紧下去,别耽搁大家行程!” 安小玲被司机怼的说不出话,想从沈文青那求得一丝安慰。 “小玲,先往哈市赶吧,别耽搁了行程。” 安小玲心里憋屈,对一旁呆站着也不帮她说话的安小珑更是一肚子火。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行李!” 第29章 现在倒是装上了 一车人就这么看了一场戏。 林栀枝瞅了一眼默默搬行李的安小珑,这两位姑娘的装扮也是相差够大的。 一个穿着精致的布拉吉,一个的衬衫袖口都带着补丁,一个张扬跋扈,另一个唯唯诺诺,话也不敢大声说…… 咋滴?现在流行下乡带婢女了? 安小玲在车上巡视了一番,已经没有座位了,就连仅剩的一处空地也只能勉强站下。 这车程也不知道有多久,她不可能就这么一路站过去。 林栀枝跟她对视上的那一秒,心里就顿感不妙。 “喂,你起来,把位置让给我!”安小玲一抬下巴,朝着一旁的周劲,“还有你,起来,把位置给文青哥哥!” 林栀枝,周劲:“……” 不是?大姐你谁啊? 两人也是被安小玲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无语到了。 “听见没有,我跟你们说话呢!”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这个位置我要坐,你听不懂吗?” 整车人都被安小玲的这番操作给整蒙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文青缩在后面,也不开口说话,丢人的又不是他,位置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你算老几?” 林栀枝正想开口,身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周劲此时的脸已经黑如碳。 安小玲有些害怕,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却发现她的两个同伴此时都离她八丈远。 立马就朝安小珑发火:“你是死人吗?不知道过来帮我?跟你那没用的妈一个死样子!” 安小珑抿紧嘴唇,情绪有些许波动,她走向前,沉默站在安小玲旁边。 安小玲又转头看向沈文青,跟精神分裂似的,立马换了个神色。 “文青哥哥,你都不过来帮我看!” “来,我让给你,只要你敢过来坐。”语气里显而易见的威胁,配上他此时阴沉的俊脸,再加上他此时手里把玩着的那一把军工刀。 沈文青愣是不敢抬脚,这男人怎么看怎么不是个善茬,他还不至于为了个座位丢命。 “小玲,算了,没多久的,我们就站着过去就行了。”说着就转过身不敢再看过去。 安小玲没办法,狠狠一跺脚,陪着沈文青站着。 林栀枝不得不承认,跟周劲出门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 这大高个,这大肌肉,谁看了敢那么冒失啊? 还真被林栀枝给猜中了,从沪市到黑省,再从省城到哈市,再从市里到县,周劲一直跟她是同路。 不过有人帮忙搬行李,是真的蛮爽的。 到了县城,就有大队的人来接,林栀枝奋力找着大队上举的牌子。 “在那儿!” 周劲定睛望过去,光明大队,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不就是他的大队吗! 周劲乐了。 “来了就赶紧把行李放车上去,磨磨蹭蹭的,等会儿赶不回大队!”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褂子,脸上满是细小皱纹沟壑的男人,站在一个牛车旁,不耐烦的对一众人呵斥。 却见刚刚还站在他们大队前磨磨蹭蹭的几个知青,慢悠悠地提着行李往旁边走了。 “嘿,人家不是我们大队的,吼错人了吧!”一旁的赵保国看着大队长吃瘪,幸灾乐祸。 赵向阳心里本就烦躁,这些个知青,一个个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体娇弱的很,啥都干不了。 一天下来别说八九个公分了,四五个公分都干不下来,大队里跟着打猪草的小孩一天都能用三四个公分。 要说现在干活,生产队里都是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牛使,这些个知青呢,那就是男人当女人使,女人当小孩使! 一整天活干不了多少,大队上还得管他们的口粮,不然把人饿死在大队,上面的公社领导,就得找他这个大队长的麻烦了。 这些也就算了,偏偏有些人还是些手脚不干净的,今天偷这家的鸡,明天套那家的狗,他一个大队长,整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擦屎! 还城里人呢,这素质还没他们乡下人高! 说起这群知青,赵向阳简直有一肚子抱怨,林栀枝刚好就撞在枪口上。 “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你这小伙子怎么在这儿?哦,你的介绍信这几天也快到期了吧!”赵向阳的眼神不停在两人间来回穿梭。 林栀枝对这大队长不爽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她在乡下还不知道会呆几年呢,大队长虽然是个很小的官,可她也得在人家底下求生活的。 只是,周劲也是光明大队的人? 林栀枝心里惊骇,这喵的也太有缘了吧! 搁在后世也是随随便便上热搜的程度,标题就叫“火车上的牌友竟是我的同乡人!” “路上碰到的女同志拿不动行李,我帮忙送一下,没想到是我们大队的知青。” 周劲开口解释,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赵向阳顿时收了打量的视线。 “把你的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林栀枝连忙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赵向阳查看了一番,没什么异样,是他们大队的人,又给递回去。 林栀枝连忙把兜里准备好的大前门掏出来,给几人一人发一根。 “大队长,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久了,来一人抽一根缓缓。” 赵向阳倒是高看眼前的小知青一眼,还挺会为人处世,比之前那几个好多了。 赵保国迫不及待的接过来,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豁牙。 这还是他第一次抽这么好的烟呢,嗯,是比那旱烟好抽! 递给周劲的时候,周劲愣了一下,摆手,“我不抽烟。” 林栀枝一脸狐疑,他不抽烟?那昨晚身上烟味咋回事,现在倒是装上了。 众人又站在原地等了一刻钟,旁边的大队陆续赶着牛车走了,他们这儿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眼看时间越来越久,赵向阳的脸色越发黑沉。 人都怕对比,这一番下来,赵向阳对林栀枝的印象越发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才远远看见三个人影慢吞吞的从那边走过来。 正是安小玲一伙人。 林栀枝心想,这以后热闹了。 第30章 怎么有种被丢包袱的感觉? 安小玲七拐八扭地走在前面,她的脚要疼死了,从省城到哈市,两个小时的大巴,她就这么一路站过来。 幸好从哈市到县城的时候,她学聪明了,眼疾手快抢到一个位置,不然这一天下来脚不得废了。 安小珑此时也很累,她不仅要拿自己的行李,还得拿安小玲的行李,一向自诩绅士的沈文青此时也累的顾不上她。 她看着前面那道身影,眸子里的怨恨越发浓烈。 赵向阳黑沉着脸,纵使心里万般不乐意,他总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大队,只能上前帮她们提行李。 “这么脏的车,怎么坐啊?” 赵向阳提着行李过来刚好听见她这句话,他脸一黑,开口斥责。 “谁让你坐了?这么多行李,把牛压坏了咋整,走路回去!” “啥?”安小玲傻眼了。 “那这里到大队要走多久?”沈文青也急了,这两天赶路的强度太大,他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照你们这样的速度,天黑之前都不一定能到的了!” 安小玲两眼一黑,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这牛车不就是来用的吗?凭什么不让我们坐!你倒是也说句话啊!难不成你想走过去啊?” 后面的那句话自然是安小玲朝着林栀枝说的,她来的早,肯定已经跟他们打好关系了。 林栀枝压根没打算让赵向阳改变主意,这明显的是给他们这些新人下马威呢,要是敢开口,包挨骂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赵向阳的怒骂声就传来。 “这牛是用来耕地的,不是来给你们坐的!就凭你们几个路都不想走的懒汉,还跟牛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够不够格!” 安小玲哪里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眶一瞬间就红透了。 赵向阳也意识到自己骂的太狠了,不过让他给他们道歉他是做不到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赵保国熟练的出来打着圆场,“再不走天黑之前就赶不回去了,咱们快出发吧!” 说着就驾驶着牛车“踢踏踢踏”的往前走着。 林栀枝有先见之明,穿着运动鞋,虽然脚也很痛,但比安小玲的高跟皮鞋倒是好很多。 安小玲咬牙跟着,走到沈文青旁边,嘟嘴撒娇。 “文青哥哥,你刚刚怎么不帮我说话!” 沈文青的腿此刻也很是酸疼,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安慰她。 “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跟大队里的人交恶,更何况他还是大队长。” “可是文青哥哥,我的脚好痛。” 安小玲疼得龇牙咧嘴,脚后跟那块好像被磨破了皮。 沈文青蹲下来帮她查看,确实破了一大块皮,红红的。 “你这新皮鞋,得穿一阵跟它磨磨才能合脚,怎么今天赶路就穿上了?” “好看嘛!” “换一双吧,你行李里应该拿了运动鞋吧。” 安小玲看着受伤的后脚跟,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此时听着沈文青的话,忌惮的看了一眼前面的赵向阳。 “我没有,我只带了皮鞋,而且我不敢换。” “你只带了皮鞋?”沈文青一脸震惊,这是来下乡的还是来选美的? “嗯嗯!皮鞋才配我的裙子。” 还带了那么多裙子,沈文青只觉得头疼。 “那现在怎么办?” 安小玲眼眸一亮,似乎想到什么,朝前面那道瘦弱身影喊。 “安小珑!你过来!” 安小珑脚步一顿,顺从的走了回来。 “把你的鞋子跟我的换!”安小玲一脸的理直气壮。 安小珑眼眶一缩,这是她唯一的一双新鞋,是她下乡之前缠了爸爸好几天才给她买的。 “看什么看,快点换给我!你忘了走之前爸怎么说的了?” 安小珑抿唇,还是默默的把鞋子脱给她,换上她的新皮鞋。 “别把我的皮鞋给我穿脏了,这可是新的!” “小珑,你姐她穿这个鞋脚痛的走不动路了,你就帮她穿一会儿啊!” 沈文青见安小珑的神色不对劲,安慰她道。 “文青哥哥,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能穿我的新皮鞋,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要不是我,她恐怕这辈子都穿不上了!” 沈文青对安小珑态度越好,安小玲越是不爽,她朝安小珑翻了个白眼,扯着沈文青朝前走了。 这运动鞋是比那破皮鞋舒服些哈。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赵向阳回头,除了周劲像个没事人,其余人都是一脸菜色。 给个下马威就行了,别整的明天下不了地。 这么想着,他一挥手,似妥协般:“行了行了,别做那副死样子出来给我看,上牛车!”说着让赵保国停下。 众人顿时一喜,齐刷刷的往牛车那边走。 林栀枝恰好站在牛车旁边,脚下一个用力就往牛车上爬,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 “你不上来吗?”她望向一旁的周劲。 “不用,我走路。” 他走路不比牛车慢,可别真的把牛给累垮了。 林栀枝望着一旁也没有上车的大队长,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大队,比她想象的还要穷些,这头老牛都是重要的耕作工具。 不用走路,感觉周围的风景都变好了。 林栀枝趴在前边用竹子做的栏杆上,晃晃悠悠的往大队赶。 一行人到大队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西了,林栀枝抬手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牛车停在了几间土房子前,赵向阳赶着众人下车。 “到了到了,这就是知青点,你们以后就住在这儿,等会儿吃完饭到粮仓那边领粮食,至于里面怎么安排,就去找你们知青队长王国庆,他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说着就赶忙跳上牛车,让赵保国赶紧驾车走。 “……” 怎么有种被丢包袱了感觉? 大队里人多口杂,周劲早在赵向阳说话之前就已经离开。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出来查看,新老知青的第一次会面,众人面面相觑。 目光扫过林栀枝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艳。 还是队长王国庆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氛围:“先把东西搬进去吧,男生宿舍在左边,女生宿舍在右边,你们进去自己分床!” 第31章 又没说你们长得好看! 出来迎接的,有两个男知青和两个女知青,一听搬行李,就殷切的凑到林栀枝面前。 看着场景,李艳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长的漂亮就是好,随时都有男人帮忙!” 送上门的挑衅,岂有不怼之理? 林栀枝从两个男知青手里夺回自己的皮箱,走到李艳红面前,微微一笑:“你也可以长漂亮点。” “你!”李艳红气的双颊涨红,王英萍急忙打圆场:“新来的新来的,包容点。” 李艳红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瞪向看热闹的安家两姐妹:“看什么看!又没说你们长得好看!” 说着一甩辫子进了里屋。 安小玲,安小珑:“……” 女生宿舍里一共有五个床位,靠外边的两张已经有人睡,林栀枝就选了个靠墙挨着窗户的里铺。 这生活条件属实是不太好,一摸就掉渣的土墙,报纸随意糊着的窗户,一看冬天就会往里灌风,难怪没人睡这儿。 幸好现在是夏天,倒是不需要担心会冷。 林栀枝问了王英萍打水的地方,舀来一盆水用帕子把床铺擦干净,这才开始铺床。 安小玲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条件,跑出去在沈文青那儿寻求安慰去了,只留安小珑一个人铺床。 李艳红凑到她面前,一脸的八卦:“诶,你们俩什么关系,她怎么让你一个人干活?” 安小珑嗓音闷闷的:“她是我姐,应该是她太累了想休息吧,所以才让我一个人干。” 李艳红嗤笑,替安小珑打抱不平:“谁不累?就她一个人赶了一天的路?我说你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才欺负你!” …… 大队长也担心晚上这群人回来的太晚,做不了饭,就提前把一人的口粮拿过来一部分交给王英萍,让她给大家做出来。 王英萍是知青点的老人了,她和王国庆是同一批下乡的,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年了,也是赵向阳对知青点为数不多的比较有好感的人了。 此时她正准备把赵向阳拿的粮食下锅,李艳红正好进门瞅见,拦下她的动作,从水缸里又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艳红你干嘛,这么多水等会儿他们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们帮他们吃呗!” “可这是他们的粮食!” “他们哪来的粮食,这刚来活都没干过,吃那么干干什么,也不怕把自己噎着!” 李艳红见王英萍眼神里的不赞同,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是不是傻,反正她们也不知道,这饭煮干点还是煮稀点不都是看你吗,多放点水,我们跟着喝一碗节约一点粮食不好吗?” 王英萍手一顿,听见某个字眼,眼神纠结。 李艳红不管她,真是古板的很,一点不知道变通,难怪这么多年还待在乡下! “不许把水给我舀出来!不然等会儿我去你的粮食口袋里舀!” 王英萍捏了捏手心,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口袋里的粮食倒了进去。 “这什么东西,这么稀,狗都不吃吧?” 安小玲一番话让在场几人顿时黑了脸。 大队里给的粮食自然不会是很好的,两把糙米再加几个红薯,也够四人吃一顿了。 但多了几个碗,碗里的米就会少了许多,一大口下去,嘴里全是米汤。 “你爱吃不吃,不吃赶紧走!”李艳红一点不惯着她。 安小玲气的摔下筷子,进屋去了。 “不吃算了,我正好没吃饱。”李艳红一喜,立马把安小玲的碗端过来倒进自己碗里。 见一桌子人看向她,“干什么?你们要啊?” 见众人摇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喝起来。 安小玲进屋使小性子,自己的粮食都没去领,还是安小珑给她提回来的。 一个人的粮食少说也有几十斤重,两个人就是一百多斤,安小珑搬不动,只能去求助沈文青。 沈文青一米七的个子,只有九十多斤,白白嫩嫩跟个姑娘似的,哪干过重活,自己的那一份都搬不动。 可安小珑都求到他面前,他也说不出不帮的话,只能跟着跑了三趟。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塌了,瘫在床上,心里对安小玲头一次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要是她去搬她自己的粮食,他也不会累成这样。 李艳红一推门,空气里独属于桃酥的香味顿时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眼眸一亮,谁在吃桃酥? 她视线一扫,果不其然看见安小玲床边放着的油纸。 “喂!你凭什么吃我的东西!” 安小玲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李艳红站在她床边吃她桃酥的画面,尖叫出声。 李艳红则是迅速的把手里剩下的桃酥一把塞进嘴里,理不直气也壮:“你放在外面,不就是给大家吃的吗?别那么小气嘛,我就吃了一块。” 说着还不忘嗦嗦手指。 安小玲气疯了,看着油纸里剩下的桃酥,心里膈应的很,又舍不得丢,就只剩这么一点了,恨不得把李艳红给手撕了。 这幅场景倒是给林栀枝提了个醒,她没住过集体宿舍,没想到还挺复杂,她可得把她的东西给放好了。 “收拾完了就早点睡吧,明天第一天上工,强度很大,不休息好你们受不了的。” 王英萍交代着众人,说着就准备躺着睡觉了。 “明天就上工?不给我们休息时间吗?” “以前是有的,但最近农忙,忙过了应该会给你们补的,到时候你们再到镇上去采买,这几天先坚持一下,或者用我和艳红的。” 安小珑一进来就看见安小玲随意脱下的运动鞋,只见上边已经满是泥渍,对比她脱下来的皮鞋,脏的不是一点点。 她没说话,沉默的把鞋子提到外面,打了一盆水默默清洗。 今天这是她第一次穿皮鞋,第一次穿新皮鞋,一点都不好穿,一点都没有她的运动鞋软。 安小珑一人坐在床尾,耳边是安小玲已经熟睡的呼吸声,对着外面的月光,她想起了很多琐碎的画面。 想到她小时候妈妈把她抱在膝头轻柔的唱歌,想到她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想到妈妈坐在月光前给她补衣服…… 以前她嗤之以鼻的亲情,现在求而不得了…… 第32章 农活初体验 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王英萍就叫几人起床。 林栀枝扶着脑袋,脑袋又胀又疼,眯着眼,抬手看表,五点! 有什么是比五点起床更糟糕的事! 林栀枝坐了起来,伸手在床上翻了几下,果然下面垫着几层木板,难怪一晚上硌得她生疼。 木板上铺着几层稻草,上边是她的棉絮,也不知道稻草里面是什么虫,一整晚都感觉在身上爬来爬去,一摸啥也没有,看着胳膊上被咬的疙瘩,林栀枝叹了口气,她得想个法子。 白天天气太热,大家都会趁着早上凉快的时候出去干活,到中午最热的时候,可以回家午休一会儿。 本来之前是没这福利的,但架不住一直有人给大队反映,赵向阳也是担心大家干活身子经不住,而且早上干活确实效率更高些,这才做出改变。 “安小玲呢?还没起?” 一众除了安小玲的新老知青都已经收拾妥当,安小玲此刻却还在床上。 “你们没叫她吗?”王国庆皱眉,眼神看向王英萍。 “叫了的,我姐有点起床气,没起来。”安小珑抢着回答。 林栀枝瞅了一眼一脸抱歉的安小珑,没说话。 虽说旷工扣的公分跟他们又没有关系,但知青点对外就是一个集体,等会儿赵向阳又得来找他了。 王国庆心里有些恼火,朝着安小珑说:“你再去叫她,我们先去集合了,等会儿你赶过来就行。” 总不能让他们都跟着迟到,他可没那么多公分扣。 体谅到他们这几个知青刚来,就让她们去干比较轻松的,扳玉米。 其余的几个知青都下地割谷子去了。 “咋只有你们两个,那俩姐妹呢?”赵向阳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栀枝和沈文青。 沈文青刚想开口解释,安小珑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大队长,我姐她昨天太累了,今早没起来,我现在没迟到吧?”说着在嘴里嘟囔:“喊了三遍了都爬不起来,幸好没害我迟到!” 赵向阳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他在随身携带的小本上记了一笔。 心里还欣慰:“四个人只有一个人没爬起来,还不错哈!”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几个分配任务,这一片的玉米全都要扳的,只是你们第一次,能干多少干多少,都注意点啊,只要外面已经变黄的玉米,可别把那些嫩玉米给我整回去了!” “就像这样,往下使劲,就下来了,一人一块地啊,加油干!” 赵向阳亲自给三人做了示范,就急急忙忙往自己负责的那块地赶了,今天干不到满工分,回家那口子又要闹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林栀枝先迈了步子,背着背篓进了玉米林。 干了不到十分钟就后悔了,这扳玉米看着简单,其实一点儿也不容易。 玉米叶上有很多的毛刺,蹭在胳膊上腿上,又痒又痛,早知道穿长袖了。 林栀枝想起早上那群老知青穿着整齐,无一不是长袖长裤,一时冷了脸。 看来,这知青点也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单纯啊! 扳玉米也十分需要一个巧劲,根本不像赵向阳示范的那么简单。 夏天太阳升起很早,此时已经有阳光照过来了,玉米林里又闷又热,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栀枝欲哭无泪。 呜呜呜,她为她的无知道歉,干农活一点都不简单! 坚持背了小半背篓才出来,林栀枝抬手看表,才过了十分钟! 她怎么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皱着脸把背篓里的玉米倒在事先准备好的空地上,这才看见另外两人早就出来了。 “……” 看来她还是最努力那个。 玉米地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板栗树,林栀枝走过去,在石头上坐着。 这农活体验体验就好,让她天天去干,她指定受不了。 虽说她不指望这个来养活自己,但也不能天天请假逃避上工吧?到时候给她扣一顶思想不正的帽子就不好了。 …… 周劲挑着两大筐麦子,老远就看见林栀枝坐在大树下,嘴唇微张,脸颊通红,眼神呆滞,一看就是累极了。 他注意到她穿着的短袖,胳膊上面满是红点点,眸色动了几下,招手拦下在旁边乱跑的小孩,低声说了几句话。 “姐姐,这个拿去,这是我大哥给你的!” 小孩怀里抱着一件军绿色长袖衬衫,一顶草帽,一股脑的都塞到林栀枝怀里。 林栀枝一脸惊诧:“你大哥,谁啊?” “我大哥就是我大哥啊!”说着一溜烟就跑了,林栀枝喊都没喊住。 顺着小孩跑的路线望过去,只看到一道精壮的背影。 看着怀里的衣服和草帽,林栀枝内心还是蛮无语的哈。 咋滴,这是催她干活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玉米林,林栀枝真是两眼一黑,她刚才吭哧吭哧半天,也就让它受了点皮外伤。 认命的穿上衬衫戴上草帽,下地! 不得不说,这两件还是个法宝嘞,胳膊一下子就没那么痒了。 只是里面的蚊虫还是很多,这时候怎么没有花露水啊! 对啊!林栀枝一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么好用的东西给忘掉了! 连忙从空间里掏了出来,对着周围一顿狂喷。 “姐姐姐姐,我大哥让我们来帮你扳玉米!” 还没干到两分钟,林栀枝就觉得屁股后面一阵吵闹,错愕的回头,一群的小萝卜丁涌了上来。 一群小孩干起活来倒是比林栀枝这个大人利索的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已经是一大堆。 小萝卜头们立马又排起了长队,像一排火车直达倒玉米的空地,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面传,没一会功夫就已经全传过去了。 这干活效率让林栀枝自愧不如。 也是过上了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了。 这块玉米地就是这么一群小萝卜头帮忙给干完的,赵向阳揣着小本过来记公分的时候,看着一片空地还吓了一跳。 莫不是他以往看走眼了,这次知青点来了个干活厉害的能人? 林栀枝也很是尴尬,开口解释,可不能误会她能干,下次给她排重活啊! 赵向阳心里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还能想到这法子。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林栀枝的关系,公分自然也是她的。 他做不出故意克扣大家工分的缺德事。 第33章 谁也不占谁便宜! 早上的活一般干到七点左右,就有人收工回家做饭,饭吃完了再去上工到十一点。 老知青那边是一起搭伙做饭,每天王英萍和李艳红轮着来。 今天恰好是轮到李艳红,所以她干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家了。 新知青都还没跟着搭伙,所以都得自己回家做。 一行人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回了知青点,安小玲正坐在床上一脸迷茫的打着哈欠。 “你们都干嘛去了,一大早的不见人!” 众人:“……” “干活去了!你说干嘛去了!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好命,还可以睡懒觉!”李艳红翻了个白眼。 “干活?这一大早就干活?”安小玲撇嘴:“你们闲的没事干吧?” 林栀枝被气笑了,“你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看看大队长会在第几天找上你!” 安小玲立马心虚,嘴上却还在推卸责任:“那也是你们没叫我起床!” “呵呵,你妹叫了你八百遍,也没把你给叫起来,真不知道是什么变的,睡这么死!” 要说还是李艳红战斗力高,气的安小玲脸颊涨红,跑到沈文青那儿求安慰去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文青哥哥还顾不顾得上她。 果然,没一会安小玲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见她们都望过去,给自己找面子:“文青哥哥现在太累了,等他休息好我再给他告你们的状!” 呵呵。 李艳红不想搭理她,她转头问林栀枝:“诶,你们到底跟不跟我们一块搭伙做饭?” 人一多,她才能清闲点儿,不然就她跟王英萍两个女的,两天就轮到她了! 林栀枝摇头:“不了吧,我习惯自己做饭吃。” 她又满眼期待的看向安小珑。 “我得问我姐。”安小玲怯怯的看向一旁发呆的安小玲。 “啊?哦!我要跟文青哥哥一起开火!” 李艳红眼里难掩失望。 “为什么你们不能所有人一起轮呢?那些男同志凭什么不做饭?这样不就更轻松吗?” 李艳红双眸一亮,对哦!凭什么!他们多挣得那些粮食,又不会分她一颗,凭什么要她免费伺候他们? 别说挑水砍柴那些活,要是让她不做饭,她也能挑水啊,平时除了做饭用的水,其他洗澡那些不也是她自己动手挑的吗? 更别提砍柴了,哪次不是一休息就把所有人都赶到山上去,凭什么她要干这么多! 还是新脑子活伐些哈,她怎么以前没想到呢? 林栀枝说的这番话,让李艳红对她的态度都热情了许多,灶前的柴都让她随便用了,还让她先把饭做好。 这次下乡,林栀枝还真是得感谢以前的三下乡活动,不然这些生活常识她一个都不懂,想做饭柴火都不会烧。 想着以前教她的烧火知识,一点一点往里放木棍,看里面慢慢燃起来的瞬间,成就感满满! 知青点外面有一块大队分的自留地,里面是老知青种的一些小瓜小菜。 现在新知青来了,那块地也应有他们的一份,但现在里面的菜还没吃完,就这么拔了实在可惜,众人就商量让他们先进去摘着吃点。 林栀枝就进去摘了一个丝瓜,炒着煮面条吃。 现在的挂面不仅贵,而且还要有一定的关系才能买到。 一瞬间就把屋子里的众人给馋哭了,李艳红趴在锅旁,狠狠吸了一口,“哎呦我的娘诶,这可真香!” 虽然嘴上疯狂分泌着口水,但她也没厚脸皮到张口要的那种程度。 更何况林栀枝又不是安小玲,别看平时和和气气的,要真惹到她,她保准吃亏的! 林栀枝被李艳红那副馋样逗笑,正好她刚刚不小心多放了点,而且她也用了她的水和柴火。 “你要尝点吗?” “真的?”李艳红一双眼睛顿时亮如灯泡,她搓了搓掌心,嘿嘿嘿,果然是好人呐! 安小玲没忍住在旁边吸了吸鼻子,“能不能……” “不能!” 话还没说完,林栀枝就已经开口打断。 “某些人真是厚脸皮,饭都要起来了!”林栀枝开团,李艳红秒跟。 “我没说要你的饭!”安小玲瞪着她们,“做完了没有,轮到我们了吧?” “什么轮到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林栀枝是我先让给她的,现在轮到我了好不好!” “还有,做饭用的水和柴,都得自己去找,别一天天的净想着白嫖!” 安小玲气的扔下手里的木棍,一跺脚出去了,她不做了还不行嘛! 等老知青下工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饭香。 几位男知青顿时脚步加快,今天应该是哪个新知青做的饭吧,味道这么香,可算是有口福了。 看着端上来的一盆黑乎乎的不知名的稀饭,众人顿时傻眼了。 却见李艳红的碗边有一小碗的挂面,香味好像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李艳红,凭什么你有挂面,不会是背着我们偷我们的口粮吧?” “放你奶奶的屁!”李艳红气疯了,把筷子猛拍在桌子上。 “这是林知青给的。”王英萍在旁边默默替她解释。 “林知青不跟我们一起搭伙吗?另外几个人呢?” 得到否定的回答,张健倍感可惜,看她们都挺有钱的样子,还以为能在她们身上捞一笔呢,就算捞不着蹭一顿好的也行啊。 李艳红冷嗤:“怎么?想占便宜的美梦破碎了?” “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王国庆拿筷子敲桌子,对王英萍说:“你还是跟她们说一下,我们是一个集体,最好还是要一起开火的,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知青点的团结!” 王英萍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默默点头。 李艳红翻白眼,现在又是集体了,刚刚她被张健诬陷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出来说话呢? 一群便宜占尽的心机男! 对上张健得意洋洋的笑,李艳红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一口饭。 “我觉得我们知青点现在分配的活不均匀,凭什么只有我们女同志做饭,你们男同志就不做饭?就应该一人一天轮着来,谁也不占谁便宜!” 第34章 发疯文学 李艳红此话一出,一桌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就连王英萍也是一脸错愕。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做饭就是你们女人该干的事,我们男人去灶前插什么脚?”张健一脸的莫名其妙。 “要不是之前看你们女知青就两个,我们没把衣服拿给你们洗,现在就煮个饭,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过现在又来了几个,倒是可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我们哥几个等会儿商量一下,给你们拟个排班表出来。” 沈文青心里一喜,还可以这样的吗,那岂不是日后衣服都不用他自己动手洗了? 这跟带了个随身保姆有什么区别? 林栀枝在一旁听的差点惊掉下巴,这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领导呢,还排班表呢,他咋不整个打卡? 李艳红气极反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想把衣服拿给她洗,怎么不上天呢? “张健啊张健,难怪你爸妈给你取个这名字,你可真够贱的!咋滴,你是残了还是瘸了?还想我们女知青随时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伺候你们,给你们端屎端尿呗!可真好意思说的出口!” “李艳红!” “行了!”王国庆疾言厉色的打断吵架的两人,看得出他在知青点地位还蛮高的,两人都闭了嘴。 “都少说两句。”王国庆以队长的名头安抚他们。 “李知青,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女知青做饭,男知青挑水砍柴,你们俩这做饭做的好好的,现在闹什么闹?” “我闹?”李艳红指着自己的鼻子,破罐子破摔,“就当是我闹!” “你们男知青这么多人,每天做饭就只挑一担水,我们还得做三顿饭,更别提砍柴了,哪次不是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山的?” “你们要烧水洗澡洗漱,总不能让我们都把柴给你砍好水给你挑好吧,你们凭什么不动手!”张健瞪着眼,又想跟李艳红吵起来,被王国庆眼神制止了。 “你们砍柴挑水觉得自己累,我们做饭也觉得自己吃亏,那干脆就所有人一人一天轮着来就好了啊!” 李艳红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她没觉得她错! “是这样的,我们男知青都不会做饭,不能把粮食给浪费了。” “不会做可以学啊,谁是生下来就会做饭的?” 王国庆被噎得说不出话,该死的,这么不给他面子。 “艳红,算了,他们又不会做,我们俩一人轮着一天也挺好的。”王英萍突然抓着李艳红的手腕,低声说道。 “听见没有李艳红,人家王知青就没觉得累,就你一天矫情的很!” “王英萍,我这是在帮我们俩争取,你不帮忙就算了,咋还拖我的后腿!” 李艳红顿时便炸了,无视张健的阴阳怪气,大声质问王英萍。 周围这么多人盯着,王英萍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就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平日里能用吃亏换来片刻和谐这样的事,她总会去做,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李艳红对这事反应这么大。 “行了,李知青,就先按之前这么干,实在有什么意见就先等农忙过去再说。” 既然已经有人表态,王国庆也不耐烦了,他还想赶紧吃完饭休息会儿呢。 “站住,我说了一人轮一天就得一人轮一天,既然王知青这么好心,那就让她把你们那份给干了吧,不然就找大队长过来评评理!” 说得好听,等到时候这件事过去了又得轻拿轻放,再说了,农忙这么累,她还想好好休息呢! …… 赵向阳才扛着锄头回家,还没进院门,就听见知青点又有事了,只觉得脑壳痛。 从桌上端上一碗豇豆稀饭,一边顺着碗边嗦,一边骂骂咧咧的就往知青点跑。 听了事情的经过,只觉得这群男知青真是脑子又泡。 “女知青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有本事你把她娶回家,整天跟在屁股后面伺候你!” “不然的话就别给老子在这儿逼逼叨叨,整天被伺候习惯了,忘了你来这儿是干嘛的了?” “可别,我怕我晚上一翻身看着那张脸得反胃!”李艳红立马接话。 张健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赵向阳回头瞪她一眼:“你也给我少说两句!” 李艳红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走了。 “还有你王队长,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了,你还在这说这些干啥,你可是队长,要给各位成员做表率的,这思想可要不得,下不为例啊!” 赵向阳说完,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还城里人呢,这思想还没我这个乡下老汉高。” 王国庆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当着这么多人面批评他,这以后让他怎么在这么多知青面前立威信? 他恨恨的看向李艳红离开的方向,都怪这个死女人! 一旁的安小珑注意到她的眼神,眼睫微眨。 吵吵闹闹一早上,最终还是赵向阳亲自拍板,以后老知青的做饭问题都是一人轮着一天,包括砍柴挑水,也是如此。 但是男知青不会做饭,就先跟着两位女同志学习,学会了再动手。 总之不能浪费了粮食! 李艳红达到了目的,心里美滋滋,以后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咯! 林栀枝看了一早上热闹,没想到还真被李艳红给闹成功了,看来,发疯文学还是很有用的! 安小珑看着王国庆黑着一张脸往外走,见四周没人注意到她,悄摸抬脚跟了上去。 “王队长,我也觉得今天李知青说话有点太过分了,就像是张知青说的那样,厨房哪是你们男人呆的地方。” 这话说的王国庆心里熨帖,郁闷了一早上的心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也不知道今天李艳红发什么疯,整个这么一出。 安小珑叹息开口:“也不知道李知青怎么想的,要不是我知道没有,还以为她是受了谁的怂恿呢,不然怎么在我们刚到第二天就说出这话了呢……不过没关系,王队长以后做饭的事用的着我,就尽管开口!” 王国庆猛的抬头。 是啊!之前李艳红怎么没想到这层,偏偏今天说出来了。 莫非,真有人在背后怂恿? 说这话的必然是个女知青,安小珑显然不是,安小玲,没那脑子,那就只有…… 第35章 我可不敢讲! 赵向阳教训完人就抬脚离开了,林栀枝连忙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咋滴,找我有事啊?”赵向阳嗦了一口稀饭,抬眼问道。 “大队长,我找您就是想问点事!”林栀枝殷切的给他点烟。 赵向阳睨她一眼,没接。 这都求他脸上来了,要是他办不了,那不把他给架这儿了吗? “有事赶紧说!” “是这样的,我们知青点现在住的有点太窄了,要是以后再来人,恐怕就住不下了,我就是来打听一下,可不可以在旁边建一个院子。” “我自己出钱!”见赵向阳神色莫名,林栀枝连忙补充道。 “这知青建房,在大队还没这个先例,还要占大家伙的宅基地,要是知青点的众人都像你这么干,恐怕大队的人不会同意。”赵向阳想也没想就开口,话语间满是拒绝。 “大队长,我在大队不可能呆一辈子的,等我回去,这房子就无偿捐给大队,我就只住这几年!” 赵向阳垂眉思索,占队里的宅基地,还免费修一处院子,只是让她住几年而已,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而且知青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谁提过这类的问题,也是,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一笔钱来修房子呢? 赵向阳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一道男声打断了他。 “赵叔,这么好让队里白嫖的机会,你这还犹豫什么?” 是周劲。 与在城市里收拾妥帖的模样不同,此时的周劲穿着一件灰绿色旧褂子,腰侧还破了一个洞,一眼就能瞅见精壮的腰身。 他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整张脸汗津津的,脖子上也沾染了稻谷的碎渣,许是之前穿了短袖的原因,胳膊上有一道浅印的分层,上面也有不少的碎屑。 人像是刚干了重活,喘气时带着胸口一鼓一鼓的,很有性张力的模样。 林栀枝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你这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不是怕大队里的人有意见吗?”赵向阳“嘿”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这等好事,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咋会有意见?”周劲耸肩:“反正我没意见。” 林栀枝此刻正有些不自然的低着头,周劲余光只能瞅见她毛茸茸的发顶,突然觉得手痒痒的。 想摸。 心里想是一回事,真动手他肯定是不敢的,更何况还有个赵向阳在旁边瞅着。 这事儿就这么答应下来了,但林栀枝对这方面的事一窍不通,本来想让赵向阳帮忙,她给拿工钱。 没成想赵向阳朝着周劲方向努努嘴,对她说道:“我们大队最好的师傅就在你面前了,你要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我可没他懂得多!” 说着他就背着手抬脚走了,手里还不忘带着空碗和筷子。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你要修个什么样的院子?”周劲轻咳一声,打断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氛。 “啊?哦!我就修个简单一点的就行,不过要带个厕所和洗澡间。” 她实在是受不了旱厕,这两天上厕所都是憋着一口气进去的。 周劲了然点头:“就只有这些吗?” “嗯嗯,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这事还得多麻烦你,不过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周劲看着女孩仰脸认真的模样,嘴角憋不住一点,抬手摸了摸鼻子,强压下去。 真是可爱。 “嗯,你这个院子很简单,不过厕所可能要费些功夫,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存了些土坯,我等会儿全都给收来,要是还差的话就等这几天农忙结束再给你打就是,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完工。” “这么快?”林栀枝一脸惊喜,她还以为至少要等一个月呢! “没那么快,现在农忙,大家都很累,没多少人愿意来干活,我说的一个星期是指农忙结束后的一个星期。” “哦。”林栀枝眨眨眼,这样她也觉得很快了,不过,“大队里只能修土胚房吗,青砖的不行?” “可以是可以,不过青砖得到县城里去找厂家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如果你修青砖房的话,到时候我去厂里问问,只是这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了。” “啊。”林栀枝颇有遗憾,不过比起青砖房她更希望能早点住进去,“那就土胚房吧。” 大不了她到时候多找点报纸来糊墙,这样应该就不会往下掉土块了吧! “收那些土胚应该也要不少钱吧,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不够你再找我要!” 林栀枝掏出五张大团结就拍到周劲的掌心。 周劲神色无奈,这丫头是真不知道物价啊,这五十块都可以直接把院子修出来了! 周劲告诉她的时候,林栀枝一脸的茫然,毕竟在现代的房子动辄几十万,她知道现在修房子会很便宜,没想到会这么便宜啊! “那也给你吧,到时候你把院子交给我就行!” 虽然林栀枝对周劲的人不是很了解,但从赵向阳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个好人! 谁能想到一刻钟后她就推翻了自己现在的结论呢? 周劲失笑,把钱塞进了褂子的上口袋里,被人如此信任的感觉,还不错。 此时上工的铃声也适时响起,知青点的众人也一个个的慢慢从里出来。 见到周劲,一个个老知青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纷纷缩着脖子贴着边走,生怕周劲注意到他们。 林栀枝:“……” 这啥意思? 事情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周劲先抬脚往稻谷田那边走,张健见周劲往他这边走,又是一缩脖子,神情谄媚:“周哥。” 周劲睨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见他走远,张健这才拍拍胸口松一口气。 “怂逼。”李艳红翻了个白眼,嗓音不大不小,恰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李艳红!你骂谁呢?”张健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 “谁应我骂谁呗!” “难道你不怕?” 李艳红一噎,转过头不想搭理他。 “诶,你刚刚咋敢跟那魔头说话?” 魔头? 是周劲? “哦,忘了你是新来的,不知道!” “啥事啊?你跟我讲讲呗!” 一向无八卦不讲的李艳红却是一反常态,摆手拒绝。 “我可不敢讲!” 林栀枝:“……” 到底啥事儿啊? 第36章 这娘们可虎得很! 林栀枝一脸狐疑的看向满脸恐惧的李艳红,奇了怪了,这世上还有她李艳红不敢说的八卦? 李艳红被林栀枝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她急忙摆手,眼底都是拒绝。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可不会说出去的,再给我吃完挂面都不行!” 林栀枝:“……”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斜她一眼,李艳红脸皮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走了几步,李艳红见林栀枝没有追问她的意思,自己倒是忍不住想往外倒了。 “这样吧,你再给我吃一碗挂面,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仁义这块儿! 李艳红被自己的仗义感动的要死,她冒着此等生命危险,也要跟她讲这八卦,她李艳红也有这么仗义的时候! “不要,我不想听。”林栀枝一口回绝。 这下换李艳红无语了。 这八卦都摆在眼前了,嘿,没见过还能忍得住不问一嘴的人! “真的,这八卦的质量那可是超级无敌高,跟那些不入流的小八卦完全不能比的,你用这一小碗挂面买的可值呐!” 林栀枝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李艳红这推销能力,不去干销售简直太可惜了。 李艳红嘴皮子都说破了,却还是没得到一句准话,回头看的时候,当事人还一脸好笑的盯着她。 李艳红:“……” “那一小碗?今天中午的一半?” 见她还是摇头,李艳红真没招了! 扭过头去不看她,她不讲了还不行吗? 没过三十秒,她就转过头来:“我真是服了你了,免费给你讲来不行吗?” “不听!”林栀枝捂住耳朵,“除非你给我一碗米饭,我才听!” 看她神情呆滞,被她一番话吓得亚麻呆住,林栀枝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 李艳红一脸欲哭无泪,还能这样操作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我讲呗!” 两人胡闹了一番,这才回到正题。 李艳红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当时我刚来大队,什么都不熟悉,只知道大家都讨论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哪家说了他的闲话,直接被他找上门打了一顿,浑身都是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大家都说他是暴力狂,是魔头,不过都不敢当他面讲,怕被打!” 林栀枝睨她一眼,一脸揶揄:“就这?你也好意思收我一碗挂面?” “呵呵呵。”李艳红笑的一脸尴尬,本想着能借此坑她一笔的,没想到这人完全不上当,没坑到不说,差点还被坑了。 林栀枝低头沉思,就她相处的这短短两天,一点没看出周劲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 相反,他还是个很细心懂得保护女性的人,从上次站在那个女乘务员身后给她撑腰就可以看出来,她实在是把她印象里的周劲和她们嘴里的周劲挂不上勾。 林栀枝和李艳红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其余的人默默跟在后面。 哦,准确来说,是李艳红单方面挽着林栀枝。 “她们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张健看着前面不住嬉笑的两人,一脸疑惑。 “能不好吗?都分上挂面了!”安小玲阴阳怪气,她还是对早上林栀枝的拒绝耿耿于怀。 凭什么只分给李艳红不分给她?都是新认识的,凭什么特殊对待? “她煮挂面用的柴和水也不知道哪来的,应该是李知青让她用的吧。” 安小珑一番自言自语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黑了脸,哪来的,还不是他们费心费力整来的,既然用了大家的东西,凭什么只给李艳红。 张健想冲上前理论,郑齐明一句话让他停了脚步。 “李知青平时也挑水砍柴的。” “谁知道她用的是李艳红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张健在嘴里嘟囔。 “别忘了,她们也用了我们的柴和水。” 郑齐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镜后面一双眼睛,像死水般,毫无波澜。 安家小姐妹顿时不说话了。 一旁的王国庆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深沉。 …… 此时的赵向阳才吭哧吭哧走回自家的院子,直接走向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真是渴死他了! 贺英华见他冲进来就直奔水缸,没好气的说:“你属水牛的啊,喝这么猛!外面倒着开水!” 赵向阳一口气喝完才有空回她:“这外面这太阳真是不得了,这才几点就晒成这样,喝这个水才解渴!” 贺英华夺过他手里的碗放进锅里清洗,“刚刚知青点又是出啥事了,饭都来不及吃就跑过去!” “能有啥事,不就是些芝麻大点的小事,一个个的吃不下一点亏!” 贺英华也是止不住的抱怨:“现在这些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还跟不上我们这辈人……” “不说这些,我给你说个事!”赵向阳打断媳妇的话,笑的一脸猥琐。 “知青点新来的那个女知青你见过吧?” “哪个?不新来好几个吗?” “就贼漂亮那个女同志!” “哦!见过!唉呀妈呀,那姑娘长得是真好看,那一身皮子比我们过年推的面粉还白,我看了都脸红的慌!你说人咋能长得那么好看!” 赵向阳一头黑线,他才说一句呢,这娘们真是扯得够远! “诶,你要说啥来着?”贺英华自顾自说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赵向阳说的话。 “这次下乡,周劲那小子跟她一起过来的。” “啥,周劲不是出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跟那女知青一起下的火车,路上还帮人提行李,殷勤的很!” “提个行李咋了,人家小姑娘手劲小,要我在旁边也得给她帮忙搭把手啊!” “不是?你啥意思啊?一会儿小知青一会儿周劲的?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 贺英华听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没耐心了。 赵向阳:“……” 到底谁费劲呐?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这娘们可虎得很! “我看周劲那小子,八成是对那小知青有意思!” 第37章 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啥?你说周劲对人家有意思?” 贺英华尖叫出声,听得赵向阳恨不得冲上去捂她的嘴。 这嗓门,要他说大队里安什么喇叭,这有现成的不用! “你小点声!可别让别人听见了传出去!”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要从他这儿传出去闹得人尽皆知,给他搞黄了,那小子指不定怎么闹他! “你咋看出来的,会不会看错了?” “那还有假?那小子的眼神可骗不了我,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了,当初我不就这样吗?” 后半句的声音被他刻意放小,贺英华压根没听见。 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八卦的兴奋中,“快快快,再给我讲讲,你从哪些地方看出来的?” 赵向阳对上妻子的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认命给她讲。 听到周劲知道知青点出事,一脸焦急的从地里跑过来,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时候,贺英华直接捂嘴笑出了声。 哎呦我的娘诶,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行啊你老赵,这事你都看出来了,还怪细心的哈!” 赵向阳无语,他怎么说也是个过来人,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眼神藏得住,下意识的动作是藏不住的。 什么时候见那小子这么好心过?还帮人家提东西,还故意说这些话,照以前不泼冷水就是好事了! 从昨天在火车站出来他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毕竟不是姑娘,不知道林知青是不是同样的有想法,所以还是等两人自己慢慢发展吧! 直到听见外面上工的铃声,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结束这段八卦之旅。 “诶,老赵,她们新知青在玉米地对吧,你把我安排过去呗!顺便过去打探打探口风!” 赵向阳瞪她,“你可别一天想东想西的,人家年轻人的事你去插一脚干什么,要真给周劲那小子搞砸了,你忘了他之前做的事了?” 贺英华像是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寒颤,嘴里还不忘嘟囔着:“那过几天撕玉米的时候把我俩安排在一组,这没问题吧?” 赵向阳:“……” 他怎么有点后悔把这事告诉她了? “行。” …… 因为早上林栀枝在一众小萝卜头的帮助下已经把那一片玉米地干完了,下午赵向阳又给她换了一处,距离其他人更远些了。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提前带了个薄衬衫。 刚准备进地,就见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又跑来了,后面还跟了个高大的人影。 周劲甚至没跟林栀枝寒暄两句,直奔那片玉米林,“刷刷刷”得就跟玩经营小游戏一样,几分钟就放倒一大片。 林栀枝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半天才啃出的一个角,沉默了,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这男人的长相虽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还蛮有安全感的…… 自己的活有人帮忙干,林栀枝倒是空闲下来了,她招手叫了一个小朋友过来。 赵大炮“噔噔噔”得跑过来,鼻子下面还冒着鼻涕泡,一说话就跟气球一样鼓起来,被他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抹,瞬间擦得满脸都是。 “干嘛?” 林栀枝:“……” 她想去死…… 极力克制自己去瞅的冲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从背篓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刻意盯着他的胸前。 “哈哈,你们今天帮姐姐干了活,姐姐请你们吃糖。” 赵大炮双眼“噌”的一下,亮如灯泡,差点闪瞎林栀枝的眼。 周围的小朋友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齐刷刷围过来。 林栀枝也很是大方,直接把一口袋全给了他们。 小孩哥们顿时又惊又喜,一阵欢呼,围着林栀枝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在地里辛苦奋战的周劲听到这边的动静,心里酸溜溜的,明明干活的是他,他却没有大白兔…… 赵大炮被林栀枝赋予了分糖的权利,尾巴都要翘在天上去了,他指着众人:“排队排队!不排队的不给分啊!” 原本喧闹的小朋友们受到威胁,顿时乖乖的排起了队。 林栀枝给的数量很多,一个小孩至少能分五颗左右,小男孩大多数都是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吃,一颗接着一颗。 那些小姑娘大多数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舍不得吃,或者只吃一颗剩下的都带回去。 林栀枝注意到人群后面有个小姑娘,怯怯的搅着手指,也没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兴冲冲上前。 她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颗剩的大白兔,“小妹妹,姐姐请你吃的。” 赵盼娣怯怯抬眼,“我可以把这个拿回家给姐姐吗?” 林栀枝一愣:“当然可以,你可以拿回家跟姐姐一起分享。”习惯性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在距离头顶半厘米的时候,硬生生止住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赵盼娣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糖握在手心。 鉴于一人得助,鸡犬升天,林栀枝在第一天上工,就挣了个满工分。 在其他人在累死累活腰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林栀枝一脸轻松,脸上丝毫不见疲惫,让众人禁不住怀疑自己。 他(她)也就长了她几岁,这差距便这么大了吗? “林栀枝那个什么知青呢?把她给老娘叫出来!” 林栀枝正在厨房里做饭,突然外面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她的名字,她放下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就见一个妇人牵着个小姑娘在外面大喊大闹,很快知青点就围起一圈的人。 “林栀枝那个黑心肝的呢?咋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啊,拿我闺女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就给这几颗糖打发了,当我们是叫花子呐?” 罗二娘一双倒三角眼,眼皮耷拉着,藏着精明和算计,此刻她抓着小姑娘的胳膊,把手硬扳开,扣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直接甩在了地上,溅起一层薄灰。 小姑娘瘪着嘴,胳膊被罗二娘扯过来扯过去,哭也不敢哭,红着一双眼睛。 林栀枝拨开人群,朝她走了过去。 “我就是林栀枝,你找我有事?” 第38章 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罗二娘被林栀枝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噎,继而骂的更厉害了。 “你这个黑心肝的,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让小孩帮你干活,瞧你把我家招娣给弄得,胳膊上全是伤!” 林栀枝后退一步,避免被无辜喷射。 罗二娘拼命扮演着一个爱闺女的母亲,却在下一秒就暴露此次的目的。 “这几颗糖就想打发了,谁稀罕你这破糖?你今天必须给我拿十块钱赔偿,否则这事没完!” 林栀枝弯腰看着赵招娣胳膊,上午的时候她都没仔细看,原来上面这么多琐碎的伤口,有的都已经结痂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从知道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小姑娘在家里是不受宠的,只是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虐待。 赵向阳刚回屋坐在凳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又有人来通知他知青点出事了! “他娘的!这一天天没个消停日子!” 来人嗓门很大,恰好让下工从赵家经过的周劲听了个完全,他脚步一顿,下一秒就朝着知青点赶去。 林栀枝听了罗二娘的话,瞬间懂了这人就是来坑她的,估计是看她刚来,又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骂街。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栀枝了,她是钮祜禄·栀枝。 咳咳。 “你这伤一看就是以前弄的,都结痂了,想坑我钱,也不找个新点的伤口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赔你钱,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林栀枝眼神锐利,罗二娘被盯得瞳孔一缩,有一瞬的心虚。 下一秒就支棱起腰板,道理讲不过,她难道还骂不过吗? 她之前可是靠着这方法给家里赚了十几斤的粮食呢,这可是她的骄傲。 “老娘管你新伤旧伤,听不懂!我只知道我闺女上午帮你扳了玉米,回来就成这样了,你说!这该不该你负责!”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难怪这小知青今天能挣个满工分,原来是找大队里小孩帮忙的,也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有没有被忽悠去!” “对对对,我家那丫头今天回家就带了几颗这样子的糖,肯定也是被忽悠去帮忙了!” “这知青咋这样,能干多少干多少呗,咋还怂恿小孩跟着去帮忙,要是他们真能干农活的话,家里早就带着挣工分了,真是不像话!” 有孩子的家长顿时纷纷谴责起林栀枝。 王国庆看着这躁动的场面,勾起一抹冷笑。 “呵,那群小孩是来帮我的忙没错,但都是他们自己主动跑来的,而且也仅仅是早上那么一会儿时间,那么多小孩,一人就几个玉米的事,我请问我哪个字忽悠他们了?” “在场的也不止赵招娣一个小孩,你们自己回去问,还有,你知道这糖供销社卖的多贵吗,我给他们的糖,早就超过了他们带给我的劳动价值!” 罗二娘懵了,这什么劳动价值,她怎么听不懂? 围观的人听到林栀枝的话,眼眸一亮,正想弯腰去捡被罗二娘丢的那两颗糖。 “诶!赵大婶儿你干啥?那是我闺女的糖!” 赵大婶儿朝地上啐了一口,说话也不客气:“啥是你的?你刚不是还说不要了?这掉在地上我捡的那就是我的!” 林栀枝一番话直接把话题重点转移。 周劲站在外围看了个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抬脚往另一边方向走去。 恰好赵大炮带着一众上午的小孩跑来,看见周劲,齐声喊:“大哥!” 周劲面不改色,朝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进去。 围观的群众见自己儿子(孙子)跑来,纷纷搂着他们问事情的经过,听见是他们自己主动去的,气的打了下屁股。 “自家的活都干不完,还跑去帮别人干,回去再收拾你!” 赵大炮的家长不在这儿,他直冲冲的跑向赵招娣,指着鼻子质问她:“你怎么回事,怎么让你妈知道了?下次我们不带你玩了!” 赵招娣噙着一包眼泪,终于在大炮的质问下破了功:“我妈非得问我糖是哪来的,我不说她就打我!” 她止不住的大哭,转头看向林栀枝,一手抹着眼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她来,可她不听我的!胳膊上的伤是我在家抱柴的时候伤到的,跟上午没关系!” 罗二娘听到闺女这番话,也顾不得跟赵大婶子抢糖了,急忙跑过来,在招娣胳膊上使劲一扭,“你这个死丫头在这儿乱说什么!” 招娣的哭声顿时掐着喉咙处,她不敢再出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林栀枝看着这场面冷了脸:“罗二娘,我有必要提醒你,虐待儿童是违法的!” “你这死妮子胡咧咧啥?我打我自己闺女,你咋管这宽!” “你既然生下了她,她就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是受民法典保护的,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报警试试。” 罗二娘瞳孔猛的一缩,即使心里不想相信,但一听到报警,心里就没由来的一阵害怕。 恰好这时来了个一瘸一拐的男人,佝偻着背,在这么多人面前像是抬不起头一般,一直低垂着脑袋。 走到罗二娘面前,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恶狠狠的说:“回家!” 男人一直弯着的腰终于在罗二娘面前直了起来,可一直跋扈的罗二娘在他面前却丝毫不敢有怨言,像男人刚才一样,弓着腰捂着脸跟上。 林栀枝看着两人这奇奇怪怪的组合,皱眉问旁边的李艳红。 “这是她男人吗?” “昂,别看这罗二娘在外面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在她男人面前就跟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话都不敢大声说的!”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罗二娘没给她男人生个儿子!刚刚那小姑娘看到了吧,家里的老三,上面有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才一岁多!” “一连生了四个丫头,这男人在大队里都抬不起头,回家可不得打女人嘛!” 林栀枝眉头皱的更深,不赞同李艳红的话。 难怪刚刚看罗二娘整个人瘦的惊人,眼窝凹陷,锁骨更是深得能养鱼,短短几年,连续生产四次,身体能不亏损吗? “就算生不出儿子,也不是他打女人的借口,更何况生女儿还是儿子,是男人决定的好吗!” 李艳红被林栀枝义正言辞的表情整得惊了一瞬:“你这么严肃干嘛,去跟罗二娘和她男人说啊!” “不过你说的生儿生女真是由男人决定的?”李艳红一脸好奇。 第39章 还想白嫖啊? 林栀枝看着李艳红眼底的迷茫,一脸严肃的给她科普。 “女人只携带x染色体,男人却有x或y染色体,两者一结合,xx就是女孩,xy就是男孩。” “什么是x,y染色体?”李艳红一脸迷茫,怎么她说这些她完全听不懂。 “这个就是生物上的一种叫法,反正你知道生男生女靠得就是男生的精子就行了!” 李艳红一张脸臊得通红,“你……你一个姑娘家,说话真不害臊!” 林栀枝:“……” 忘了这是在保守的七零年代了。 哦,只是说话保守,那些行为倒是一点不保守。 罗二娘闹了个没脸,灰溜溜的跟着他男人回去了,赵大婶子兜里揣着两颗糖,像斗胜的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了,这可是她的战利品! 当事人都撤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也很快就散了。 等赵向阳赶到的时候,这场闹剧已经散了。 他觉得稀奇,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林栀枝自己给力,嘿嘿,这样子战斗力爆表的人多来点才好,就不用他每次着急忙慌的赶来了。 哦不,这麻烦不发生是最好了! 林栀枝正准备抬脚回屋,就见李艳红屁颠屁颠的跟上来,她眼神询问。 李艳红笑的讨好:“嘿嘿,我刚刚帮你喊了那群小孩……” 林栀枝睨她一眼,真是…… “知道了,等会儿我就给你拿我的江米条。” “好嘞!” 经过几天的抢收,地里的稻谷和玉米已经全部收到晒谷场那边了。 稻谷晒干就可以往粮站运了,但玉米还得晒几天以后,把外面的外壳给撕掉,再一颗颗剥下来,再往粮站运。 农忙一过,大队一下子空闲下来,林栀枝的房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虽说农忙很累,按照以往大家都得好好休息几天,但林栀枝开的价钱足够高,不少汉子都踊跃报名。 也就是在这时知青点的众人才知道林栀枝要搬出去单独修院子! 一时间众人可谓是心思各异。 安小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也要去修,这几天住在这集体宿舍里,烧水得排队,洗澡得排队,就连上厕所都得排队! 虽说烧水是安小珑给她烧好的,但她不也得等着嘛! 没有对比就还好,她也能在沈文青的安慰下过下去,但林栀枝都跑出去自己修院子了,她怎么能输! 正当她这想法告诉沈文青的时候,却见他一直呆呆的,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文青哥哥!”安小玲提高音量,冲着他嘟嘴,“你怎么半天都不理我!” 沈文青回过神,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怎么了?我刚刚在想事情。” “我说我们一起修个院子住吧,像林栀枝一样搬出去,我真是受够这里的住宿条件了。” 安小玲挽着他的胳膊轻摇。 她也想好了,不用修太大的,小一点够住就行了,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到时候她跟沈文青一人一半,她肯定负担的起! 至于安小珑,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沈文青蹙着眉头,他也是刚刚听说林栀枝居然跑去外面单独修院子了,此刻听着安小玲的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是家里的老二,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爸爸偏疼哥哥,妈妈偏疼妹妹,他夹在中间,从小就不受宠。 这次下乡,明明有比他更合适的人,爸妈罕见的意见统一,让他来下乡,还是这么偏僻的黑省,只为了那多几块的安置费。 等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下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下乡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给他准备,他拼死拼活的才从他们手里要来那笔属于他的知青安置费。 而安小玲不一样,虽然她跟安小珑异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妈嫁过去以后,不仅让她跟着改了姓,还一跃成了安小珑的姐姐。 安小玲的母亲拿捏住了安小珑的父亲,家里的财政大权牢牢掌握在她手里。 但一个是亲闺女一个不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会偏心哪个,不过也确实如此。 恰好安小玲从小就仰慕他,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所以他用了一些招数,哄骗她跟着他下乡。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事,安小珑也跟过来了,就那点钱票,怎么够他们三人生活? 他心里不爽,却只能强颜欢笑,恰好安小珑是个勤快的,这些天他们三人做饭洗碗都被她给包了,他现在也算勉强接受她。 现在安小玲居然异想天开想在这儿修院子,这里有什么好的?修了院子也不能带走,难不成她想一辈子都待在农村? 沈文青理解不了林栀枝和安小玲的脑回路,他眼珠子一转,至于安小玲那儿的钱票,那都是他的,绝不允许动! 但林栀枝……呵,一直深藏不露,原来是知青点最有钱的,要是他能勾引到她,那些钱岂不也是他的了? 沈文青嘴角微扬,已经幻想到自己以后大鱼大肉的好日子了。 “文青哥哥!”安小玲一脸奇怪,这人咋回事,发呆就算了,咋还笑起来了? 沈文青手心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小玲,我们不能什么都和别人比的,现在住的不是也挺好的吗?” “哪好了?那旱厕里全是蛆,好几次都差点爬我脚上来了,我都快吓死了,还有那房间,天花板动不动就往下掉渣土,都掉在我的被子上了!” 说起这个,安小玲简直有一肚子的抱怨,“还有那些柴火和水,那些人跟护眼珠子似的,生怕我多用了那么一丁点,每次都像看管犯人似的,我真受不了了!” 面对安小玲的抱怨,沈文青捏了捏眉心,压下心里的不耐烦。 “小玲,你可能不知道,修一处院子要很多钱,够我们用很久了!” “我问了林栀枝了,她只修一个房间,大概要五六十,我们修两个房间,应该会多个十多块,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就不怕承受不起了!” “!!!” 还想要他出钱? 那更不可能了! “小玲,我现在没钱……” “你没想出钱啊?” 第40章 没带钱逛什么街? 安小玲的质问让沈文青沉了脸,他想甩手就走,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他必须得哄着她。 压下嗓子眼的猩甜,沈文青耐着性子:“小玲,你知道的,我在家不受宠,走之前爸妈什么都不愿意给我带……” 安小玲顿时心疼了,不过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没大咧咧的说以后她养着他的屁话。 “而且,我们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住在一个院子里,你一个姑娘家对你的名声不好。” 安小玲一脸的含羞带怯,听到他说这些,凶巴巴的道:“谁敢在外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大队里这么多人,怎么堵的住嘴,而且我们初来乍到,大队长肯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沈文青慢慢抚上她的手背,一脸自责,“我会心疼你……” 安小玲顿时心飘飘然,脸颊红扑扑的,同意了暂时住宿舍。 正说话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后边,安小珑正靠在墙上。 不知道她呆在那儿多久了,只看见她的脸色一片黑沉,眼神阴侧侧的。 …… 农忙结束,各家都想进城给家里的重劳力买点荤腥回来补补,所以今天大队里的牛车会进城一趟。 一来就赶上农忙,也没机会去县城里逛逛,今天正好赶上。 林栀枝此时正准备去搭牛车进城,里屋出来的李红艳叫住她。 “等等我,我也要进城!” 林栀枝脚步没停,“你快点,大家都要去呢,等会儿没位置了!” 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还在屁股后面的人“嗖”的一下冲到前面去了。 她怎么忘了这茬? 李艳红心里疯狂呐喊,嘴上还不忘朝后喊:“我先去帮你占位置哈!” 等林栀枝气喘吁吁的赶到,李艳红早就坐在上面了,还占了顶号的位置,比大队里那些大妈还早到! 李艳红拍拍旁边的位置,“幸好我跑得快,不然现在就只剩那边硌屁股的位置了。” 林栀枝顺着视线看过去,相比这边的凳子,那边就是一排竹竿,看着就屁股痛痛的。 安小玲和沈文青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慢悠悠的过来,看着眼前挤满的牛车,傻眼了。 本来人就够多了,大家还一人背个背篓,一眼望过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赶牛车的还是那天的赵保国,看着两人愣着半天不上车,嘴上喊道。 “诶,你们俩走不走,走的话就给钱,一人一毛!” 安小玲皱着脸,“这么多人怎么坐啊?” “来,丫头,来这挤挤!”有好心的大婶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空位出来。 安小玲不想跟她们挤在一起,站在原地没应声,大婶儿笑的越发尴尬。 “某些人哟,人不大,屁股倒不小,这么大的位置都不够她坐的!” 看不惯安小玲作风的赵大婶儿不客气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呛声道。 安小玲眼睛顿时被气红了,她一个姑娘家,被人这么骂,还当着她爱慕的人面前,她怎么能不羞耻? 大家都是家里有闺女的人,见小姑娘这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忍心,纷纷开口劝赵大婶儿少说两句。 赵大婶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丫头快上来,就只有这位置了,不然就只有走去城里了。” 沈文青也在此时开口劝她。 不愿意归不愿意,但她还是更不想走路进城。 上车之后,正准备递给赵保国一毛钱,就听见一旁的沈文青开口:“小玲,我忘了带钱了,你先帮我把车费付了。” “没带钱?那你等会儿怎么吃饭买东西?要不你现在回去拿?我等你!” 没带钱逛什么街? 安小玲的声音不小,恰好让全车人都能听见。 感受到一道道视线扫过来,沈文青的脸顿时肉眼可见的臊红起来。 此时的他恨不得把安小玲的嘴给撕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不早了,不能让大家等我一个人,耽误大家的行程,你先帮我垫付了,我回去就还你!” 安小玲一想也是,她可不想走路! “那你可记得还我啊!”她不忘又确认了一遍,见他点头,这才从包里找了两毛钱出来递给赵保国。 林栀枝看着神色依然不太自然的沈文青,心想,原来还是个软饭男啊! 沈文青握紧拳头,一路都把头偏向另一边,不敢转回来和大家对视上,此时他心里有了一丝丝的不确定,安小玲的钱,真的跟她的人一样好骗么? 牛车“踢踏踢踏”的走着,一路摇摇晃晃的。 “赵大婶儿,你这筐鸡蛋是拿给你儿媳妇的?”有人见赵大婶一路抱着个篮子,掀开上面的蓝布,问道。 赵大婶儿笑着:“我儿媳妇快生了,这不赶紧得过去看看,顺便把家里的存的鸡蛋给带过去!” “这得存老久吧,家里就两只鸡,这大热天的也不勤下蛋!”那人感叹道。 “就这几个鸡蛋,我从儿媳妇怀孕存到现在,城里的粮食都是人头粮,这鸡蛋更是买不起,我这当妈的,可不得为他们考虑嘛!” 她兜里此时还揣着那天捡到的大白兔奶糖,等会儿给大孙子吃! “可不是嘛,我们这辈人才真是不会享受,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小辈,到头来孝不孝顺全凭良心!” 赶车的赵保国听见后面的谈话,笑的灿烂,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要是结了婚生了孩子,现在估计孙子都会有了,他哪里还会这么自由? 现在偶尔跑牛车赚一点,工分也挣得少了,够自己吃就行了! 跟同龄人的汗流雨下比起来,简直美滋滋! 一路上,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人聊的热火朝天,没结婚没生小孩的单身青年安静如鸡。 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县城,赵保国把牛车停在某个路口,对后面一车厢的人喊:“到了到了,你们记得在这儿集合就行了,记住地点啊,可别逛忘了!” 这话主要是给那几个新知青说的,他每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其他人早就跑熟了。 一个大叔笑着调笑他:“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去你的!” 赵保国抱着手,靠在牛车上,他可逛不了,得留在这儿看车。 第41章 男人唠叨起来也要命! 林栀枝一下车就跟李艳红分道扬镳了。 提前问了路,她先带着钱票去了趟国营饭店,看着门口小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大包子……”心里顿时一喜。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柜子上,听见门口有人进来,抠着指甲,头也不抬:“要什么?” “给我装十个包子。”她递过饭盒。 “你当这是你家啊?”要这么多…… 姜清抬起头,被林栀枝带有冲击的长相震了下,后半句话也噎在喉咙处。 她目光瞟到林栀枝的发带,眼眸一亮:“同志,我给你装十个包子,你把你发带在哪儿买的告诉我!” 林栀枝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绿色发带,这是她没事的时候,自己用布料裁的,编进麻花辫里,再搭配一条同色系的衬衫,别提多亮眼了。 她想到一条赚钱的法子!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姜清“啊”一声,语气难掩失望,她还不死心:“那你家里还有吗,我出钱买!” 林栀枝见她实在喜欢,把手伸进包里实则从空间里拿了一条:“我多带了一条,你既然喜欢,那就送你。” 姜清也是个爽快人,“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等会儿你买包子我给你便宜点!” 她收下发带,麻溜的装了十个大包子递过去,林栀枝带的饭盒装不下,她还细心的用了一个牛皮袋装着。 等看着林栀枝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偷摸的从自己兜里掏出她刚便宜给她的两毛钱塞进钱袋子里。 国营饭店是国家的产业,每天炒了多少菜就得赚多少钱,她可不能被骂挖社会主义墙角! 趁现在没人,姜清喜滋滋的拿过发带,把编好的双马尾拆开,学着林栀枝编了个侧麻花。 “你刚在干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姜清吓了一跳,麻花辫也跟着散下来。 她恼怒:“爸,你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姜国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刚刚干什么,我可警告你,这钱都得对上账的,别到时候把工作给砸没了!” 姜清无语,明白刚刚给林栀枝优惠被他看见了,真是的,怎么她往里放钱他看不见! “我知道,我刚把钱补进去了,我又不傻,两毛钱跟我的工资比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 姜国盛冷哼一声,心里相信了闺女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斥责:“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我们这是饭店,你不把头发好好扎起来,散下来干什么,让客人吃到头发怎么办?” 他叭叭叭说个不停,姜清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都说女人唠叨,在她家里,明明就是反过来的! …… 林栀枝用牛皮袋装了两个包子,自己吃一个,剩下的全都放进了空间。 那空间可真是方便,就像一个巨大的保鲜冰箱,东西放进去根本不会坏! 她揣着包子,按着记忆回到了下车的地方。 赵保国此时正躺在车厢后面睡觉,林栀枝上前拍醒他。 “保国叔,保国叔!” 赵保国迷瞪的睁开眼,看见来人是林栀枝,打了个哈欠:“是林知青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买完了?” “还没有,我还得再去呢,这不看你大早上的应该没吃饭,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了两个包子,你趁热吃啊!” 赵保国“刷”的一下睁开眼,瞌睡虫一下子给他香没了,他搓搓手,罕见的觉得不好意思。 “林知青,你这……太客气了!”嘴上说着,手却不受控制的伸向前。 “这有什么,保国叔,我还得去买点东西,你趁热吃啊!” 赵保国心里熨帖的很,看着林栀枝离去的背影,心里发誓以后只要林知青坐他的牛车,他都得给她留最好的位置! 手上的包子还是热气腾腾的,香味一缕一缕的往他鼻子里钻,赵保国咬上一大口,蓬松暄软,还是肉馅的! 赵保国感动的快哭了,想他这么些年,开了这么久的牛车,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买包子吃! 林知青是好人呐! 贿赂了驾驶员,林栀枝也不担心车会跑了,她今天来还有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赚钱! 一路走走停停,可算是让她打听清楚附近的几个家属院了。 走到没人的巷子里,一闪身便进了空间。 从姜清的反应来看,她今天的装扮太惹眼了,这可不行,不过好在,她会化妆! 有段时间还专门开了个账号,在互联网上小火了一把,也是时候用一下她买的变声器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孩,林栀枝把变声器夹在领口盖住,背着背篓就往附近的纺织厂家属院走去。 家属院此时有很多的妇人老太太,见有人背着背篓进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隔三差五就有人背着背篓来,大多数都是附近大队的农民,家里需要钱,悄咪咪的背着自家种的小菜来卖,虽然也有人查,但很少会有人被抓。 昨天刚来了一个小伙,大多数人就在他那儿买了,夏天天热,也放不了多久,先吃完了再买。 就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妇人起身,林栀枝见她们走过来,把背篓放在地下,掀开上面盖着的毛巾。 “嫂子们,要苹果不,从南方过来的,又大又红,可有营养了,美容养颜!” 她用小刀切了几块给她们尝尝。 见她卖的是水果,几人原本还有些失望,昨天她们有事不在家,没买成,正准备等会儿去那儿瞧瞧,就看见有人背着背篓来了,还以为不用冒险了呢。 不过免费试吃,不要白不要,大家纷纷伸出手接过。 嗯,汁水又足,味道清甜,她们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现在的苹果大多都酸涩,还是南方气候好啊,水果都这么好吃! “同志,你这苹果怎么卖的?” “不贵,一块钱一个。” 妇人皱眉,一块钱,可以买好几斤菜了。 “同志,没见过像你这么卖的,大家不都是称斤卖吗,你这一个个卖,谁会买了,这样,五毛钱一斤,我多买几个!” 第42章 她才真是属狗的! 林栀枝抬头看她一眼:“嫂子,一块钱一个,不贵了,你看我这苹果,一个都一斤多了,而且咱们这边哪有这么好吃的果子?” “我从南方大老远运过来,都是需要成本的啊,换做别人,哪会只卖一块钱,我这就只能保个本!” 林栀枝的话也是张口就来,不过她当初屯的这个苹果,也是正宗的红富士苹果,卖一块钱也差不多! “是啊小龚,你总得让人家小孩赚几个钱啊,你买不买,不买的话我买了啊,这苹果是真好吃!” 一听这话小龚便急了,她这不是还价吗,不得一点点来嘛,可没说不买啊! “要要要,同志,你给我拿五个!”两个留在家里吃,剩下的拿给自家男人,让他给他们主任送过去尝尝鲜。 等小龚拿着苹果往楼上走的时候,原本在楼下歇凉的一群人看着她揣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纷纷起了好奇心。 “诶,她手里拿的啥,咋是红红的?” “估计是辣椒吧。” “我记得她家小孩不吃辣椒的。” “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行人又围上去,纷纷对苹果赞不绝口,买一两个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最后还剩几个人没买到,林栀枝深表遗憾,但她也只能背的动那么多,现在又不能再去空间里拿。 不过留点遗憾更能让大家期待,下次她再来卖,估计会更快。 照着这个方法,林栀枝把附近的家属院都转了个遍,也成功引起了一波吃苹果风。 一背篓大概有40个苹果,林栀枝一共卖了四背篓,一共是一百六十块。 辛苦了一上午,连两百块都没赚到。 也不知道以前她爸妈是怎么赚的钱。 现在时间还早,林栀枝准备去供销社转一圈。 她先去了布料区,清一色的纯色棉布,大多数还是红色和军绿色。 她还准备回家缝点发带出来卖,但这些布料颜色也太丑了吧,不过现在人对红色的饰品都很钟爱,林栀枝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等有机会,她去纺织厂碰碰运气吧。 林栀枝进去逛了一圈,空手出来进了旁边的巷子,再出来时已经换回了早上的装扮,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老式洗脸盆和温水壶。 空间里都有的东西,还花那冤枉钱干啥?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林栀枝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把中午饭吃了,回去就不用再烧火了。 林栀枝虽然会用柴火,但她实在是不熟练,每次都得生好久,用好几根火柴才能彻底燃起来,等她新家修好,她还得去买个煤炉子。 中午饭店供应的菜是红烧肉,猪肉炖粉条,还有个土豆牛肉。 林栀枝点了个猪肉炖粉条和土豆牛肉,姜清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盘,悄摸给她眨眨眼。 人刚坐下,安小玲和沈文青就来了,两人气氛和谐,完全不像是早上要钱的模样。 两人就坐在林栀枝的隔壁,不过跟她一人点两菜相比,他们两人只点了一个红烧肉。 “喂,凭什么她盘子里那么多,我们这份这么少?” 红烧肉刚端上来,沈文青就不服气的质问。 现在店里的食客众多,听见这话,视线纷纷看过来。 与林栀枝那份堆得冒尖的相比,沈文青那份确实少一些,不过大家都是后者那个份量。 姜清不爽了,最烦这种斤斤计较的抠搜男,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只点一个菜,还让人姑娘付钱,真是没出息! 更何况他跟林栀枝能一样吗? “你这话啥意思,你们点的菜都不一样,那能一样吗?是不是存心在这儿给我闹事呢?要吃吃,不吃就给我出去,饭钱不退!” “就没见过你这么诡计多端的抠搜男,咋滴,想闹起来让我给你多盛几块肉啊?” 沈文青涨红着脸,这女人嘴简直太毒了! 安小玲也被骂懵了,她撞进姜清凶神恶煞的眸子,缩了缩脖子,低头扯扯沈文青的袖子,“文青哥哥,先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肉过不去。 沈文青掩下眸子里的阴鸷,伸手夹了块肉。 立马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一块接着一块,等安小玲回过神的时候,盘子已经见底了。 既然已经被解决,林栀枝就没有再开口的必要了,她伸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不错,炖的很软烂,很入味。 国营饭店不愧是国营饭店,有水平! 走的时候路过前台,林栀枝还悄声对姜清说了声谢谢,她对她眨眨眼。 到牛车处的时候,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 见着她的身影,赵保国老远就朝她挥手:“林知青,我给你留了位置的!” 林栀枝看了眼笑的憨厚的赵保国,又看了眼预留好的最好的位置,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诶,你买洗脸盆了,不都说了让你用我的吗?” 李艳红坐在旁边,伸手接林栀枝的买的东西。 “我可没那么多江米条给你了!”林栀枝笑着打趣她。 “嘿嘿……你去吃肉了?”李艳红闻到了林栀枝身上残留的肉香。 林栀枝:“……” 她才真的是属狗的。 安小玲和沈文青姗姗来迟,车上已经有人等的不耐烦了。 “这咋回事啊,咋还不来,真当这是他俩的专属车了,让我们大家都等着他俩?” “可不是,早上来的又晚,中午回来的也这么晚,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时间观念!” “保国哥,我们走吧,不等他俩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我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不成不成!”赵保国摆手,“要是两人不见了,大队长不得扒了我的皮!” 正抱怨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晃悠悠过来,安小玲的妈妈给她寄包裹了。 “来了,快上车,大家伙都等着你俩哩!” 两人急忙应声,到车前的时候,又傻眼了,跟早上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位置。 安小玲两眼一黑,想到自己早上坐在外面差点被癫下来,就有心里阴影。 “她比我早到不了一会儿,凭什么她可以坐里面?” 第43章 孤儿懂吗! 安小玲指着林栀枝,一脸不服气。 呵呵。 林栀枝觉得安小玲这人像是有什么大病似的,她也没得罪她啊?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了? “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比你早!” “你就比我早来了两分钟,凭什么有那么好的位置!” 赵保国的脸也沉下来,他心里记着那两个大包子的恩,砸吧着嘴,还有一丝肉馅的油香。 “安知青,就这位置,不坐的话赶紧上一边去!” 安小玲脸色一僵,凭什么都这么对她?想到这几天下乡的日子,心里一阵委屈,瘪着嘴大哭起来。 “呜……”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谁家的开水壶响了? 赵保国手足无措,脸上的细小皱纹皱成一团。 一旁的沈文青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 林栀枝也是一脸的错愕,看着安小玲揉着眼睛张嘴大哭,倒显得她们这一车人都在欺负她似的。 想道德绑架她? 林栀枝翻了个白眼,坐在原地稳如泰山,屁股都不带动弹的。 此时安小玲也反应过来,她居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哭成这样! 她捂着脸,一时尴尬癌都犯了,进退两难,只能继续装模作样的哭。 呜呜呜,林栀枝这女人可真狠,她都哭成这样了,也没说把座让给她,呜呜呜,谁能来救救她?后面的哭声倒也有几分真情实意了。 安小玲的哭声太过尖锐刺耳,听得众人头皮发麻,有看不过去的大婶,提出让她俩换个位置。 她顺着台阶下,只是太过尴尬,一路上都不敢回头,怕对上大家诡异的视线。 …… 回到知青点,林栀枝把买的东西先放进了房间,转头去了趟新房子处。 只见昨天还满是杂草的空地,现在全都除干净了,堆着一块又一块的土胚,一众光膀子汉子拿着各种工具正热火朝天的干活。 周劲老远就看见她走过来,女孩漂亮娇俏的身影跟满是灰尘的工地格格不入,就像他和她一样。 周围干活的人也注意到主人家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林栀枝也笑脸回应,一众男人更兴奋了。 周劲看着那群男人火热的视线就跟黏在她身上了一样,扒都扒不开,抿了抿唇,走上前隔开他们的视线。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褂子,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般,觉得热就把衣服脱了光着上身。 露着硬邦邦的小臂,脖子上也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周劲走近几步,想到自己身上全是汗味,在距离林栀枝两尺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这里很多灰,你过来干什么?” 语气硬邦邦的,就跟他的人一样,浑身散发着冷意。 林栀枝就像没听出来似的,笑意盈盈:“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说了,我修的房子,我还不能来看了?” 周劲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差点没把他憋死。 “哦,那你继续看。” 人家自己修的房子,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诶,我需不需要给他们做饭啊,不过我不太会做,但是肯定是能吃的!” “不用!”周劲胸口更堵了,做饭?做个毛啊! “真不用吗?不用管饭吗?” “不用,你给的钱已经够多了,等会儿他们家里人会来送饭。” “行叭。”这么多人的饭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出来的,她都考虑要不要叫李艳红帮着做了。 不需要就算了,她才不会没苦硬吃。 林栀枝转身回了知青点,午饭已经吃了,她现在要回去睡个午觉! 安小珑看着两人空手回来,闻着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红烧肉味儿,眸色阴沉,转身走去了旁边。 “诶,安小珑,我换下的衣服记得去给我洗了,我都没换的了,听到没有?” 安小玲对她颐指气使,安小珑一声不吭,嗓音沉闷:“嗯。” “这还差不多,文青哥哥,你的钱记得给我,车费两毛,你买的洗脸盆,还有中午的红烧肉,一共五块八毛!” 安小玲扳着拇指算账。 沈文青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太阳穴突突的跳,五块八毛,得买多少粮食,被她这么一会儿就用光了! “小玲,你先把账记着,等我爸妈给我打钱过来我再还你?” “那得等到多久啊文青哥哥,我也就那么点钱,上车前你不是说你放在屋里吗,现在先拿给我呀!” 安小玲一脸认真的朝他伸手。 沈文青的脸色可以用黑如锅底来形容了,这女人,嘴上说着喜欢他,其实也就那样,连钱也舍不得给他花一分! 屋里的张健已经开始和旁边人蛐蛐他了,见实在是赖不掉,他只能从兜里掏出钱来给她。 “你把钱放在兜里呢,那怎么说你没带呢?” 沈文青恨不得缝上她的嘴,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给你了。” 在知青点看了一场戏,林栀枝又去了趟新房那儿。 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吃上饭了,端着碗就地而坐,林栀枝在人群里找那道身影。 却见周劲一个人此时在远处拿着锄头卖力的干着活。 她心里疑惑,现在也是大中午了,怎么没见周劲的父母给他送饭呢? 心里有问题就得马上去找人解答,林栀枝找到正在厨房的李艳红。 “问你个事,周劲父母是不是对他不太好?” 坐在灶前的李艳红一脸迷茫:“周劲?谁啊?” 林栀枝:“……” “啧,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魔头啊!” “哦!你说他啊,他没父母啊。” “什么意思?”林栀枝目瞪口呆,“没父母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李艳红无语,“没父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是个孤儿!孤儿懂吗!” 林栀枝胸口一震,心跳一阵加快。 难怪当时他当时说那些干活的有人送饭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戳中他的伤心事了! 林栀枝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情绪,她跑到宿舍,从包里拿出中午打包剩菜的铝制饭盒,还好,都是热的! 抱着两个饭盒就往新房那边跑。 第44章 这钱该他赚! 周劲把眼前的活干完,正准备回家做饭,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抬头,汗水滑落进眼角,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剩下那道大声喊着他名字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 天气太热,林栀枝一路跑过来,额上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她抬眼看着男人,把抱了一路的饭盒递过去,“喏,你帮我干活,我包你的饭!” 她见男人半天没动弹,心里着急:“虽然是我在国营饭店打包的剩菜,但都是干净的,我基本没动过,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去知青点给你下点面条。” 说着就准备转身,周劲拦住她,嗓音粗噶:“不用。” 抬手接过她手里的盒饭,满是厚茧的手跟她白嫩柔软的手鲜明对比,他迟疑一秒,下一刻就抬手接过。 “呀,我忘了拿筷子,等我回去给你拿!” “不用回去。”周劲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从一棵不知名小树上揪下一个棍子折断,他朝林栀枝扬了扬手里的“筷子”,“这样就行。” 好吧,是她孤陋寡闻了。 林栀枝撑着下巴,蹲在一旁静静看周劲吃饭。 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一盒饭就见了底。 嗯,不错,吃饭就得大口吃,长那么壮就得多吃点才好! 林栀枝越看越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怎么好像有种她把周劲当儿子养的错觉? 不不不,她摇头甩开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拿周劲当儿子,要让他知道了,会不会一拳头揍死她? 林栀枝现在觉得,周劲这人,还是有几分姿色在的。 抛开那一身健硕的肌肉不谈,就那张脸,脸型流畅,眉眼锋利,哪怕现在灰头土脸的,也不难看出也是有几分精致在的。 只是这人好像随时脸都是垮下来的,人们一见他通常都会被他周身强势的气质所吓到,不会关注到他的脸上,真的长得还蛮不错的。 “周劲,其实你平时可以尝试多笑笑的。” 周劲从饭里抬起头,神情错愕,这不就吃她一顿饭,还得卖笑吗? 他试图扯起两边僵硬的嘴角,下一秒连带着旁边的苹果肌就变得扭曲,整成了四不像。 林栀枝:“你还是这样黑着脸吧。”起码还能看。 因为林栀枝急着住进去,所以中午就没有午休,看天气太热,林栀枝就煮了一大锅的绿豆水,放在水缸里冰着。 由于太重她搬不动,麻烦李艳红这个“蛋蛋后”员工,又让她蹭了一大碗。 啧,林栀枝这女人可真大方,要是他是个男人,她也跟着去干活,可真甜! 除此之外,林栀枝还额外给他们发了高温补贴,她今天赚了钱,自然得大方一回,惹得众人干活更卖力了。 哎,她可真是个善良的资本家! 王国庆躺在床上,听着外边的欢呼声,隔着这么段距离都听的清清楚楚,可见那群人声音喊得有多大。 有那闲钱,怎么不跟大家分点?明明知青才是一个整体,就她一个人搞特殊,整天跟大队里的人混在一起,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 “这林知青也真是的,有赚钱的地方,怎么不让我们去,偏偏把所有的岗位全都给了都给了大队,整天搞特殊!” 沈文青不愧是王国庆的嘴替,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沈文青全替他说了。 “不要,我才不去,这么热的天,给我一百块我都不想去!” 张健躺在床上,手成掌给自己扇风,却无事于补。 他也是佩服外面干活的那些人,都不热的吗,他躺在床上,汗水都一直不停往外冒。 这钱也该他们赚! “她那么有钱,不知道给我们安排轻松点的活吗,比如一些躺着就能赚钱的活……” 听着他厚颜无耻的话,张健都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要论厚脸皮,也就他沈文青第一名了,现在已经完全超过他了。 “你做梦吧,梦里面啥都有!” 一直没有动静的郑齐明突然开口,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喂!你说谁呢?难道你不想赚钱?” 沈文青对着郑齐明离开的背影嗤笑。 赚钱?他当然想,只是不会用这种整天做白日梦的方式去赚钱。 “你想去干活?” 林栀枝看着眼前的来人,面色讶异,听完他说的话,更是惊讶。 “嗯,我什么重活都能干,我先去试干一天,要是不行的话,这一天的工资我就不要了!”郑齐明的脸色认真。 林栀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你去找周劲,就说我让你去干的,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林栀枝一回头,只见几个姑娘齐刷刷看着她:“咋滴?你们也想去?” 李艳红冷嗤:“我才不去,赚那么多钱干嘛,粮食够吃不就得了,这么热的天,等下中暑了还得花钱去买药,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英萍手指搅着衣服,面色纠结,想了半天还是开口:“栀枝,我能去吗?” “啊?可是那都是重活,你一个姑娘家干那些不合适的。”林栀枝一脸惊讶,她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王英萍是真想去啊。 “我的力气很大的,能背一满背篓的玉米,虽然比不上他们那些男人,但我的工资可以比他们少拿一些的!” “你认真的?” 王英萍重重点头,林栀枝叹了一口气,没有多劝她,“那你就去吧!” 她顿时一脸喜色,手脚麻利的换上一身旧衣服,欢欢喜喜的去干活了。 “真是搞不懂,一个姑娘家,把自己累成这样干嘛?” 安小玲此时也躺在床上,刚刚也跟着看了个全程。 而安小珑,现在估计还在帮安小玲洗衣服呢吧。 “你没经历过英萍姐的事,你就不要乱说这些闲话!” 李艳红低声吼她,她以前刚来的时候,王英萍就很照顾她,她就像一大姐姐一样照顾她这个妹妹,哪怕她现在跟她走的不是那么近了,她也不允许有人不清楚事情缘由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的这么说她! 安小玲一噎,不敢跟她大声呛,嘴上嘟囔着:“啥事值得她整天这么卖命?” 第45章 什么顶级恋爱脑? 李艳红脸上少见的带着愁绪,“英萍姐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听说下乡之前家里已经给她谈婚论嫁了,硬是被迫跟对象分手了,那对象家里条件还挺好的!” 安小玲忍不住了,“这王英萍是傻的吧,她弟弟妹妹是她父母的责任,又不是她的责任,她闲的没事把这些全揽过来干嘛?” 林栀枝一阵唏嘘,“她弟弟妹妹应该还小吧,不然她爸妈也不会想此法子出来。” 李艳红:“小个屁,她那弟弟就比她小两岁,但她爸妈舍不得让儿子来乡下受苦啊,苦口婆心轮番来劝她啊,她没办法,只好同意啊!” 安小玲:“放着自己大好的前途不要,非得听父母的话,也怪她自己意志不坚定!” 林栀枝对这番话不是很赞同,王英萍的性子,那就是她爸妈从小给她洗脑出来的,用现代话来说那就是pua。 潜意识觉得自己是大姐,就该照顾弟弟妹妹,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 李艳红挑眉,语气揶揄:“下乡这么不好,你还巴巴的跑来干嘛?” 她一看就是家里比较受宠的孩子,怎么会让两姐妹一起来下乡? 安小玲脸颊飘上一抹绯色,手指揪着毯子,扭扭捏捏,“文青哥哥让我来的,他说他一个人在乡下太孤独,让我来陪他。” “他说这话你就跟着来了?”李艳红差点被惊掉下巴。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 “你爸妈会同意?”林栀枝摩挲着下巴。 “我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安小玲见她们这么大的反应,还有些不好意思:“文青哥哥以前从没求过我,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而且,他说等我们回了城,他就上门提亲娶我。” “我靠,妹妹,你是真单纯还是装傻?这摆明了是在哄你跟他一起来受苦!”李艳红被安小玲这番话气的无语。 “不许你这么说文青哥哥,我是自愿跟他来下乡的!我才不会受苦,不然带着安小珑下乡来干嘛?”安小玲语气娇纵。 “也就是说,本来安小珑可以在城里呆着的,是因为你才把她连累了?” “什么叫我连累了她?本来她就要下乡的好吧,只不过我给她换了个地方而已!”安小玲对李艳红这番话很不满意。 李艳红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揍她! 这丫头怎么又可怜又可恶呢! “他既然那么好,那你今天去城里,怎么不愿意给他花钱?”林栀枝问道。 安小玲神色奇怪,“那是我的钱,我为什么要给他花?他自己又不是没有!我妈说了,钱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哪怕谈了对象,也应该是对象给自己花钱才对,哪有男人花姑娘钱的道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没谈对象呢!” “你们俩都那样了,还没谈对象?”李艳红又又又惊讶了。 “没有,文青哥哥说我们年纪现在还太小了,谈对象不太好。还有,我们俩哪样了?”安小玲不服气。 李艳红翻了个白眼,傻子,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林栀枝也没话说了,这人虽傻,但还挺守财。 安小珑此时端着一木盆衣服进来,她呆呆的,动静也不大,正在说话的几人都没注意到她。 她又默默的端着衣服出去,抿着唇瓣,都没有人问她累不累,说话也都背着她…… 这边林栀枝问起大队上有没有打柜子打床的人,她的新家修好,总要添些家具进去。 “大队里好几家呢,队尾那家最便宜,不过那家人有点怪,但做的东西很好,你看你要不要。” “哪种怪?脾气不好?” “也不是脾气不好吧,我说不上来,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栀枝应着李艳红的说的方位往前走,还随机问了路人,可算是找到了住址。 她敲了敲院门,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半天没得到回应,这才轻手推开。 “有人在吗?”她在院子探头探脑,目光一触在旁边看到一个坐着的身影,吓得一哆嗦。 妈呀,这人听见喊他,咋不回应啊? “大叔!”林栀枝走到她面前,扬声喊他。 男人连头都没抬,低声说:“坐着等着,过会儿好。” 林栀枝乖乖坐了一会,看男人正专心的对眼前的木板完成测量,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她坐不住了,起身在院子里逛逛。 大大小小的锯子,一堆堆的木屑,空气中都漂浮着粉尘,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锤子和凿子堆在角落…… 可以看出主人还是一个比较整洁的人,院里堆了这么多东西,却又不显得凌乱。 林栀枝不懂木工,看不懂他做的东西是好还是不好,不过胜在价格便宜,没办法,囊中羞涩啊! “同志,你要做个什么件儿?”赵铁山干完手里的活,转头问林栀枝,语气笑呵呵的,就好像跟他刚刚在工作状态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栀枝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人只有一只眼睛,准确来说,他只有一只眼睛是睁开的,另一只眼睛的眼皮和下眼睑粘连着,睁不开。 她总算知道李艳红她们会觉得眼前人怪了,他对工作的态度的认真超过了绝大多数人,一块木头要测好几遍确保精细,哪怕他只有一只眼睛。 “大叔,我要打个柜子,不过我的柜子跟一般的不一样,你看看你能不能做。” 她从包里掏出图纸递过去,赵铁山把图纸拿到亮处展开,林栀枝这才注意到大叔坐着量木板的时候,是正对着阳光的,连个草帽也没带。 是看不太清吗? “姑娘,这是你画的图?”赵铁山看着图纸一脸的喜色。 “对啊。”现在的柜子放衣服基本都是叠起来的,放个几天拿出来就全皱了,她就想做个后世那样的衣柜,可以挂衣服那种。 赵铁山越看这图越兴奋,这柜子多方便,比现在的可好太多了,还是新脑子好使,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要是把这柜子打出来,还愁没人买吗? “姑娘,这柜子以后我可不可以打给别人,你放心,这次你打的柜子,我不收你钱!” 第46章 怎么跟爸爸带儿子似的? 林栀枝心里一惊,没想到这大叔还挺有版权意识,不过这也不是她设计的,要这版权费多不好意思,老人家赚钱也不容易。 “大叔,钱肯定是要收的,至于这图纸,你要觉得有用就拿去吧,我拿着也没啥用,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赵铁山感动的涕泗横流,因为眼睛残疾,他从小就遭受着很多无端的恶意,父母嫌弃他,兄弟取笑他,更是在几个兄弟结婚后,直接把他给分了出来。 他好不容易学会个木匠的活,也因为这个问题没人找他订购,他只能一再降价,降到其他竞争对手接受不了的地步。 因为恶意扰乱市场,他还被别人警告过。 可他没办法,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才会有人在他这儿订购家具,他才能赚钱。 他今年四十了,还没娶媳妇。 和赵保国不同,他是之前媳妇儿因病去世了没再娶,可他,因为眼睛问题,那些姑娘都看不上他,久而久之,尽管他给再多的钱,媒婆也不愿意给他说媒了。 前些年听说市里医院有个医生,可以给他的眼睛做手术,只需要把眼皮割开剪掉就行了,但手术费用昂贵,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从此之后,他便没日没夜的存钱,只待有一天也能告诉全大队的人,他赵铁山也是个正常人! “姑娘,既然你执意要给钱,我也就收着了,不过我送你几个凳子,你不要嫌弃!” 赵铁山笑的一脸憨厚,林栀枝此时也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盈许多。 “林知青……” 沈文青突然出现在林栀枝面前,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两步,直觉告诉她,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单独从知青点出去修院子,王队长很不满,你可得小心点。” 林栀枝莫名其妙,他跟王国庆关系不是很好吗,干嘛在背后给她告状。 “哦,多谢你的提醒。” 沈文青心里得意,朝着天空四十五度扬起下巴,露出他引以为傲锋利的下颚线,“没事,这都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林栀枝无语,绕过他就想走,被他发现,又匆忙拦住。 “呵呵,林知青,既然我告诉了你这么重要的情报,我提一个小要求,你应该能满足我吧?” 她双手环胸,睨着他:“你说。”她到要看看他想干嘛。 沈文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数学还行,算个账完全没问题,你修院子我作为朋友理应帮忙,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这样吧,我优惠一点,五块钱就行!” 林栀枝:“……”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泡? 他是觉得她会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把属于周劲的工作交给他呢? 还一副便宜我的模样,恶心谁呢? “沈知青,我想请问一下,是谁给你的自信来跟我说这话的?缺钱不是件丢人的事,现在的人谁不缺钱?你要实在想和郑齐明一样去帮我修房子赚钱,我还得高看你两眼!” “不过就你那弱鸡身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叫你进去那就是浪费钱!” “还给你五块钱帮我算账,我看你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 “我给周劲五块钱他能把院子给我修好,你就只能给我算个账?账我自己不会算吗,沈文青,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还会是现在这样子吗?” 林栀枝直接撕开了沈文青的脸皮,一点情面都没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又红! 周劲老远就看见林栀枝被一个男人缠着,刚走近就听见这番话,唇角勾了勾。 疑似暗爽。 啧啧啧。 不比还不觉得,周劲跟沈文青站一起,那就跟爸爸带着儿子似的,还是周劲的体型她更喜欢。 “地基已经打的差不多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这么快,你可真厉害!” 周劲的嘴角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人多,面积又小,自然很快。” “对了,郑齐明和王英萍干得怎么样?” “都很卖力,王知青虽然是女生,但力气还是有点,比某些男人还强些。” 林栀枝眼里涌出笑意,这男人,还挺会内涵。 沈文青的脸色又黑沉下去,某人某人,不就说的他吗?这两人还真是蛇鼠一窝! 对了,他的表情怔了怔,这两人时候走的这么近了,虽说中间还隔了一人的距离,神色也很是正常,但周围的磁场始终有分外和谐,旁人都插不进去,就像是…… 沈文青神色怨毒,既然林栀枝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本来还想着她有钱,现在看来,这女人就算有钱,也不会花到他身上去!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这边林栀枝和周劲刚走到知青点,迎面撞上骑自行车的邮递员。 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制服,帽子上印着红色的邮徽,上边写着“中国人民邮政”,斜挎着一个军绿色帆布邮包。 见有人过来,邮递员停下,“同志,请问林栀枝同志住在哪儿?或者你们大队在哪?有她的信!” 林栀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她哥寄的,她下乡之前给她写了最近的近况,还附带了下乡地址。 “我就是林栀枝,你把信给我吧。” 邮递员心里顿时一喜,这次运气真好,直接问到本人了。 “有你的三封信,两个汇款单,后面这个包裹也是你的,我顺路给你带过来了,麻烦签收一下。” 一般来说,邮递员是不送包裹的,但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很淳朴,有顺路的信,就顺道给带过来了。 林栀枝,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姑娘,肯定搬不了这么重的东西。 三封?谁给她写的?除了哥哥,谁会给她汇款? 林栀枝不明所以,还是先签收了下来。 两封来自沪市,一封来自广省。 沪市?难不成是林伦他们那一家人,也就他们知道她的下乡地址了。 包裹太大,林栀枝确实搬不了,单旁边正好有个免费劳动力,周劲胳膊一使劲,一只手就提起来了,毫不费力。 林栀枝:“……” 一路上因为包裹太重骑车东倒西歪的邮递员:“……” 第47章 完全就是一坨臭狗屎 女生宿舍现在没人,周劲顺势提着包裹给林栀枝放进去。 看着里面破旧潮湿的住宿条件,床下铺满的稻草,蹙眉,难怪前几天林栀枝的手臂上都是小疙瘩。 不行,他得抓紧时间把新房给修起来,让林栀枝早点住进去。 于是,本来快下班的众人,又被喊着多加了两个时辰的班,不过好在答应了给加班费。 林栀枝拿着包裹,先拆了那两封来自沪市的信。 一封是阮清洛写的,先是给林栀枝报备了最近的近况,还有就是林栀枝让他帮忙关注的事有后续了。 林伦出狱后没地方去,被他那寡妇给抛弃后,又灰头土脸跑回老家找李玉兰了。 却没想到李玉兰没有丝毫生气,笑呵呵的给他打理好生活的一切,就像是林伦没出轨一样。 却不知道怎么的,林伦居然变傻了,歪着嘴,话也说不清楚,有事没事就往城里的方向跑,被李玉兰发现后,直接拖回来一阵暴打。 住在他们附近的邻居经常听见隔壁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李玉兰骂人的大嗓门,中间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这件事在他们那边都传遍了,大家都说是李玉兰受不了林伦出轨,给他下的药,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有看不惯李玉兰打人德行的邻居直接报了警,李玉兰看见警察来了,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诉说着自己多不容易,最后更是耍起了无赖。 “行行行,我巴不得你们抓走,我就不用照看这人了,我天天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他,就直接把他当儿子照顾了,你们还来报警抓我,我的命怎么这么命苦啊!” “来来来,赶紧把我抓走!让我过几天清闲日子!你们谁报的警谁就去照顾他!”李玉兰直接把手甩到警察面前让他们拷。 警察懵了。 围观群众懵了。 报警的人更是傻眼了。 这李玉兰现在是完全不要脸面,破罐子破摔了,完全就是一坨臭狗屎,粘上甩都甩不掉! 自此谁也不敢替林伦发善心了,李玉兰就在农村“精心”照顾着林伦。 而林小燕则是在回老家的第二天就受不了农村的苦日子,一个人偷摸跑回城找她对象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找的地方住,还是她对象给她找的。 男方好像还是酱油厂厂长的公子哥,找了关系给她在其他厂里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反正现在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林栀枝一目三行的看完了信,没想到李玉兰会是这么个处理方式,虽然心里爽是爽了,但这也耽误了她一辈子。 不过这也算因果轮回了,年轻时林伦打她,现在也轮到她反击了。 至于林小燕,其实也不算惹到她,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只要她不作死,应该会过得蛮好。 另一封信居然是江圆圆写的,满是控诉林栀枝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她星期一去上班,发现新来的翻译不是林栀枝,还觉得奇怪呢,问了才清楚她把工作卖了跑去下乡了! 她伤心了好久,气林栀枝不把她朋友,走的时候都不告诉她,缠着阮清洛要到了地址,正好两人就一起寄信过来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上次翻译的奖金,以及肖骏打赌输得他那份的奖金,一共是六十元。 林栀枝被江圆圆说的汗颜,实在是走的那几天太匆忙了,她忘了跟她打声招呼了,来了乡下就一直没有空闲时间,没机会写信寄出去,只好等会儿写几句赔赔罪了。 林煜白的信就简洁多了,就写了给她寄了很多广省的特产,让她拿着给朋友分一分,还寄了一百块钱,说是以后每个月都会寄五十块回来,让她照顾好自己。 最后还不忘吐槽几句爸妈不靠谱,找的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没想到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天还净赚了一百六十块钱,她上午在外面跑了一大圈也才赚这点。 打开那个大包裹,林煜白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每个品种都是一一分装好,还贴心的写了食用方法。 不仅有一大包的虾皮海带,还有鱿鱼干,蛏子干和乌贼干,都是广省那边特有的海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水果干,荔枝干,龙眼干,菠萝干,芒果干……品类又多又杂。 难怪这么一大包呢,这哥是真怕她在乡下饿着啊! 她把各种品类都分出一小部分出来,准备回信的时候给阮清洛和江圆圆寄过去,哥说给朋友分分,她们俩应该算是她的朋友吧。 剩下这么多,她又放了一部分去了空间,没办法,人多眼杂。 林栀枝拎着一个竹编挎篮,在里面放了一点鱿鱼干和一包虾米,想了想又放进去一包龙眼干,迈步往大队长家走。 大队长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家里应该有小孩。 “扣扣扣……大队长在家吗?” 贺英华此时正在里屋洗菜,听见外面有人叫她,擦着手出来。 “谁啊?” 林栀枝跟贺英华大眼瞪小眼。 “您是大队长的妻子吧,我是新来的知青,我叫林栀枝。” 哎呦这小知青说话可真好听,平时大家都是说谁谁谁的婆娘,原来妻子就是婆娘啊,怪正经的。 “啊,我就是你们大队长的婆娘,你叫我贺婶儿就行了。” “贺婶儿,我哥在广省那边当兵,给我寄了点特产过来,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他那边靠着海,这都是一些海鲜。”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贺英华一脸惊喜,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是能吃上广省的东西了。 海鲜?听都没听过,洋气的嘞! “这个鱿鱼干,可以炖肉可以煲汤,也可以烤来撕着吃,下酒的,这个虾米,平时做菜煲汤的时候都可以放一小把,提鲜的!这个龙眼干,是水果晒干的,剥开就能吃!” 林栀枝一个个给她演示,看得贺英华一脸的惊奇。 “林知青,这可真是多谢你了,你们知青点有没有什么小菜,我给你扯点,我种的菜可好了!” 林栀枝拗不过贺英华,硬是把她那小挎篮给装满了才肯让她提走。 第48章 闻到就是赚到! 晚上,大队长家的饭桌上出现了一道从没见过的菜。 赵向阳看着那一盘黑乎乎的菜,愣是不敢下筷子,“老贺,你这整的啥东西?黑黢黢的!” 贺英华从拿着几个碗出来,看男人没见识的模样,一脸鄙视:“这可是广省寄回来的洋货,你个土鳖没见识了吧!” 赵向阳一脸懵逼,广省?他家哪来的广省的东西? “老大寄回来的?”不对啊,老大也不是在广省啊! “林知青给的,说是她哥哥给寄的,叫什么鱿鱼干,不过不小心被我给烤焦了点,我尝过了,不影响吃!” 赵向阳不敢吃,一旁的赵大炮可不担心,嫌筷子太碍手,直接伸手就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贺英华见他一双手黑乎乎的,比桌上的鱿鱼干差不了多少,还用手去吃,气的打他的嘴。 “赵大炮,你看你那个手,黑成啥样了?还不赶紧去给我洗了!” “哦。”赵大炮乖乖放下筷子,走到一旁去洗手,嘴里不停的嚼嚼嚼。 “妈,这个好好吃哦!” 贺英华当然知道,刚出锅她就已经尝过了,很香,一定是老赵喜欢的类型。 可惜哦,她揶揄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某人没口福! 赵向阳看母子俩吃的实在香,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黑不黑了,伸手也撕了一小块。 第一口就直接被惊艳到,入口咸香又有嚼劲,“快快快,老贺,去给我倒一杯出来,不喝点可惜了!” 赵向阳催促着贺英华,看着赵大炮又撕了一大块往嘴里塞心里舍不得:“你这臭小子会不会吃?好东西都是要慢慢品的,哪像你这两大口就给吃完了?”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贺英华翻了个白眼,让他们父子俩去争那口吃的。 这边林栀枝回到知青点,林煜白寄来的新鲜玩意儿她自然是要尝尝的,是炖肉还是煲汤呢?她有些纠结。 今天上午去县城时她背了个背篓,上面盖着一层布,应该也没人看见里面有什么。 林栀枝想了想,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条五花肉,今天就吃好点,整个五花肉炖乌贼。 李艳红此时正准备做饭,看着林栀枝提着一刀五花肉,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栀枝,你上午买肉了?” “对啊。” “现在天热,你下次买了肉记得放水缸里冰着,不然容易坏,我帮你闻闻坏没坏。” 李艳红嘴上说着,脸已经扑过来,一脸享受。 林栀枝:“……” 差点以为她要直接抱着生肉啃了。 乌贼干是要先泡一会儿才能炖的,李艳红看着她手里好几个腿的东西,脸皱成一团。 “咦,这啥东西,咋这么多脚?” “乌贼,我哥寄过来的。” 李艳红顺着这话又聊了几句,听见林栀枝的哥哥在当兵,又没有结婚,眼睛都亮了。 给妹妹都能寄这么多好东西过来,那媳妇儿是不是更多,哦不,结婚了她就可以去随军了,谁还待在乡下? “诶,栀枝,你哥现在有对象不?” 林栀枝舀水的动作一顿,古怪的看了一眼李艳红,“你可别让霍霍他!” 李艳红“嘁”了一声,语气不满:“我咋了?我也是有做女人的本钱好不?”说着就往前一挺。 林栀枝看着她胸前的鼓鼓囊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沉默了。 她们都是直接穿的背心,她可是穿的聚拢内衣,差距还这么大…… “说真的,你把我介绍给你哥,你就是我小姑子了,咱们就是亲上加亲!” “我哥现在不会想谈恋爱的。”父母的事情没有解决,他不会谈恋爱。 李艳红撇了撇嘴,无奈:“行吧。” 林栀枝一口气直接把那一块肉全给炖了,李艳红看了心疼的直抽抽。 没见过这么败家的人,那一大块肉至少得一斤吧,她得吃一个月!就这么一顿就给造了? “现在天气热,就算放水缸里也放不了多久,与其后面吃坏的,还不如直接一次吃到爽。” 李艳红一想也是,她舔舔嘴唇:“等会儿你切肉的菜板给我来切菜啊!” 林栀枝:“……” “行。” “烧了菜的锅也得留给我啊!” “行。” 李艳红闻着空气中逐渐散发出来的香味,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娘诶,这也太香了! 红烧肉霸道的香味瞬间传遍整个知青点,大家都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厨房,看看是谁做的好吃的。 李艳红坐在灶前,跟看守领地的小动物一般,坚决不准别人占一丝林栀枝的便宜。 见张健还想掀开锅盖,一阵呲牙:“你干啥?上一边闻去!” 张健见被拍红的手背,一阵无语,这女人手劲可真大! 再说了,是她的肉吗她看这么紧? 真成林栀枝的狗了? 要是李艳红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要是能让她吃上这肉,当狗她也愿意啊! 林栀枝出去瞅了一眼,周劲他们还在干活,她就准备先回来吃饭,再去给他送。 一桌人幽怨的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林栀枝,看着自己手心的窝窝头,内心都快抓狂了,疯狂的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就着窝窝头,仿佛自己也在吃肉。 闻到就是赚到! 沈文青懊悔极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说收钱的事了,林栀枝也就不会恼他,今晚的肉就有他的份了。 “周劲,快过来,吃饭了。”林栀枝端着饭盒,今晚倒是没忘记拿筷子。 周劲掀开盖子,看着里面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目光讶异:“你做的?” 林栀枝目光羞赧:“昂,味道一般般,但里面有我哥给我寄回来的乌贼干,这个好吃!” 周劲尝了一口,很香,不输国营饭店,她很谦虚了。 一旁吃着奶奶送的饭的赵强闻到空气中霸道香味,鼻尖耸了耸,顺着味道追过来。 “嘿周哥,你咋一个人吃独食?”说着筷子就伸进了他的饭盒,周劲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放进嘴里。 “我说让我奶把你的那份也做上你怎么不同意,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周哥,你不厚道啊!” 赵强目光揶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周劲皱眉,看着碗里空了一块,心里不爽,横了他一眼:“别乱说。” 转头给林栀枝介绍,“赵强。” 赵强瞬间老实了,挠了挠后脑勺,对着林栀枝说:“叫我强子就行。” 第49章 遇事不会就喊妈啊! “叫我强子就行。” “强子?那你咋不是光头?” 对上两人迷惑的眼神,林栀枝干笑两声,抛出的梗对方接不住,这感觉真是难受。 “林知青,我这是寸头,不是光头!”赵强从后脑勺往前一摸,脑袋上冒出的青茬还有些扎手。 “噗呲。”林栀枝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一旁埋头吃饭的周劲见两人相谈甚欢,不乐意了,没好气的瞪了赵强一眼:“吃你的饭去!” 被骂了,也不敢还嘴,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他在背后蛐蛐,趁着周劲低头吃饭的功夫,就一个劲儿的朝林栀枝挤眉弄眼,嘴朝着周劲的方向歪,看起来甚是滑稽。 林栀枝又又又被逗笑,没想到周劲那么闷的一个人,朋友居然会是这么搞怪的性格。 周劲转头的瞬间,赵强立马收起脸上的表情,真正干饭,这速度,堪比变脸。 第二天早上,林栀枝又去了一趟城里,她得把信给他们寄过去,顺便再去赚一笔。 光明大队有很多户人家,但牛车每天只跑一趟,所以昨天没搭上车的,就今天再去。 赵保国看林栀枝背了个背篓过来,笑眯眯的把位置上放的一坨东西拿起来放在自己旁边,“林知青,坐这儿啊!” 车上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置是给这新来的小知青留的,这丫头,还挺会来事啊。 “大娘,你这背篓里是什么蘑菇,不是春天才会长吗?” 林栀枝看着背篓里大朵大朵白色的,像伞状的蘑菇,一脸好奇。 被问到的大娘哈哈笑,“这叫鸡枞菌,你们城里娃没见过吧,就是这几天山里才会长!” 林栀枝似懂非懂的点头,“这个要怎么吃啊?炒着吃吗?” “可以炒,也可以煲汤,可鲜着喃!” “那可不可以熬成酱就馒头吃?” “这……可以是可以,就是太费油了,大队里没人这么吃。” 车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这熬成酱吃哪家的家庭受得住?加点青椒炒着吃就可以了,我们大家都这么吃!” 林栀枝了然,“大娘,你这背篓里的……鸡枞菌换给我吧,我没吃过,也想尝尝鲜。” 现在正是打击投机倒把的高峰期,“买卖”这类都是禁词,大家都用“换”来表达。 “行啊,你要多少,一斤够吧,可以炒一大碗哩!” “我全都要!” 大娘一愣,看着大半背篓的鸡枞菌,虽然她很缺钱,但买这么多吃不完也浪费啊! “林知青,天这么热,这东西放不了多久的,你尝鲜的话拿一点就够了。” 林栀枝失笑,这年代的人还真是淳朴,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要卖她多少钱,而是她吃不完浪费粮食。 “我要把它做成酱寄给我哥的,他在部队战友多,一人分一筷子就没了。” 大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的担忧化成惊喜,她还愁今天卖不完呢,没想到还没到城里就卖光了。 “真的?我屋里还有,都是昨天刚去山里捡的,你还要吗?” “要的要的!” “行行行,真是感谢你啊林知青,你可真是个好人!” 林栀枝无奈,这就给她发好人卡了? “不过我现在要去城里,等我中午回来再结账行吗?” 大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连忙点头,她起身拍了拍赵保国的后背,“停车!” “你这婆娘干啥哩?”赵保国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 “把一毛钱钱退给我,我不去了!”大娘朝着他伸手,她本来就准备去城里偷摸把鸡枞菌卖了,现在已经卖出去了,她还跑一趟干啥?浪费钱! 赵保国脸一黑,“退啥退?你不去那是你自己的事,钱都给了我凭啥退你?” “你凭啥不退我?那是我的车费钱,我现在不去了,你就该退我!” “本来大队里还有人要去的,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算了,还想我退你钱?想得美!” 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就争起来了,林栀枝脑袋都大了,想直接给那大娘掏一毛钱出来,让她赶紧走算了,别耽搁她的时间。 伸进包里的手一顿,不对,要真开这个口了,以后大家会不会拿她当冤大头? 算了算了,其他人都没说话,她就不去当这个先锋者了。 果然,见两人在半路一直吵,大家坐不住了,纷纷开口劝那大娘。 “算了算了,翠英姐,你这也是半路说不去,保国哥总不能又回去再拉一个人吧?” “是啊,我们还赶着去城里买一点肉呢,去迟了就啥也没有了!” 大娘见林栀枝半天没动静,心里也是一阵失望,她刚都看见她掏兜了,怎么没拿出来呢? 她自然是知道这钱从赵保国手里是要不回来的,可这不是想着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吗? 算了,今天的鸡枞菌也能卖不少钱。 大娘背着背篓走了。 车上剩余的其他妇人又开始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派了一个代表出来。 “那个……林知青啊……我家里捡了些鸡枞菌,你……还要不要啊?” 林栀枝回过头,见一车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渴望,最终点点头,“要的。” 多做一点也行,到时候给爸妈也送一点过去。 她最近住在集体宿舍,晚上也不敢长时间跑出去,只能等小院修好以后再找机会看看爸妈。 顿时心里后悔没把鸡枞菌背出来的众人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就带着屋里的小孩一起上山再去多捡一点回来。 林栀枝到了县城,照例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 姜清见林栀枝的发型又变了一个样,昨天是侧麻花辫,今天是双麻花辫,还是那条发带,只不过今天绕过的头顶,看起来更娇俏了! 这人怎么手就这么巧呢,她昨晚回去辫她那样的发型,怎么也没她那么好看! 她缠着林栀枝教她怎么辫,可她不能离岗,饭店编头发也不好,林栀枝教她一个法子。 “你把我头上的样式形容给你妈妈看,她肯定会给你扎的很好!” 姜清眼睛一亮,她怎么会想到呢,遇事不会就喊妈啊! 第50章 从小就穿一条裤子的! 林栀枝买完包子正准备去给赵保国送去,想到什么,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姜清,你们饭店的供货商有哪些?”见她一脸迷茫,又解释一遍:“就是给饭店提供菜的!” “哦,你说这个啊,像粮食和肉这类的大菜,那都是上面统一分配的,不过那些小菜就是主任带着采购员去采购的,基本都是去下面的大队里收。” 林栀枝长松一口气,这样最好了。 “那你们主任呢,现在在吗?” “他今天不在的,怎么了,你该不会想给我们供菜吧?” 林栀枝淡定点头,“争取一下又没事。” 姜清嘿嘿笑,冲着面前人挑眉:“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不过……” 林栀枝无奈,从兜里又掏出几条发带递过去,现在的布料颜色大多都很暗沉,她只有在样式上做些改变了。 有的宽,有的窄,还有一个里面加了塑料,做成了发箍。 她指着其中一条,“这蕾丝是我从沪市带过来的,就只有那么一点。” 姜清激动的快晕过去了,真的太好看了,有了这些发带,还怕她在朋友面前撑不起场子? 她把胸脯拍的“啪啪”响,“这件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凑到林栀枝耳边轻声说:“其实主任是我干爹。” 好家伙,还真是个关系户啊! “我爹和我干爹关系特别好,从小穿一条裤子的,我现在就把他叫出来跟你谈!” 姜清兴冲冲的跑进了后厨,凑到一个胖墩墩的男人面前说了什么,只见男人朝着她这边看过来,林栀枝点头示意。 恰好这段时间没有客人点菜,姜国盛就出来见了林栀枝。 “丫头,听说你姓林,那我就叫你小林吧。”姜国盛笑呵呵的,挺着大肚子,看样子饭店的油水确实不少。 “姜伯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今天晚辈也是有事叨扰了。” 姜国盛又笑了两声,“谈什么叨扰,你跟清清是朋友,这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还望你多担待了。” 林栀枝算是听懂了,这人完全是当她在跟姜清胡闹了。 “姜伯父,实不相瞒,我也是突然想到了这方面,想给队里的大家多谋一份差事,也让她们能过个好年。” 姜国盛点头,他老家也是农村的,小时候吃不饱饭,因为一颗花生跟人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要是那时候有个知青能带着他们大队创下副业,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 他心下被触动,可现在的供菜商都是合作很久的了,这平白无故就把人家给砍了,也不公平。 “我不是来抢其他人的位置的,这几天山上长了许多的菌子,我觉得城里人应该会很少吃到,要是加上这一道菜,肯定也不愁卖的!”林栀枝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 一碟素菜虽卖不上什么大价钱,但大多数人为了尝个鲜,也会买单。 姜国盛眼睛一亮,显然也是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决定不了,还要回去再商量商量。 “小林啊,你这想法是不错,不过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你记得跟你们大队里商量好,去公社那儿盖好章!” “有姜伯父这话我就放心了,恰好我之前得了一本做菜大全,下次来我带给您。” 姜国盛:“……” 咋滴威胁他事不办成不给他呗? 但姜国盛对她所说的做菜大全很感兴趣,没人知道他炒菜已经陷入了好几年的瓶颈,永远都是那个味,没有丝毫创新,这也是导致了这些年饭店的生意降了不少,大家都更愿意往东边的另一家国营饭店跑。 把事情谈完,林栀枝才揣着两个包子离开。 赵保国见林栀枝走过来,就赶紧迎上去,鬼知道他站在这儿望了多久。 闻着香喷喷的大肉包,笑的见牙不见眼。 送完包子,林栀枝先去了邮局寄信,这才又像上次一样穿着男装去各个家属院扫荡。 这次不卖水果了,卖鸡肉。 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感谢在现代挑剔的自己。 鸡肉只吃养的跑山鸡,一双大腿跑得健硕又有嚼劲,只有这样的鸡才能卖出高价。 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人的工资一个月就只有几十块钱,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花个八九块买一只鸡,她把嘴皮子都说破了,还剩下两只卖不掉。 或许,有钱人不住家属院呢? 要不,她把东西卖给黑市的人? 但是这么热的天,还没来得及卖出去恐怕就坏了,人家肯定也不愿意买啊。 难不成卖粮食? 可空间里的那些袋装大米的品质跟现在的大米完全是两个模样啊,她又怎么解释呢? 要是她以前买的有稻谷就好了。 是啊! 林栀枝猛的想起来,她以前屯粮食的时候,把整个超市的大米都给买空了,她还嫌不够,就去农户那里买了几万斤的稻谷,还有两台打米机,现在不知道放在哪个角落里积灰呢。 想到这里,她立马精神起来,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钻进空间,按照记忆找了半天才找到。 因为用不上,就藏在这犄角旮旯里,都已经忘了。 不过这稻谷,就比现在的长一些,饱满一些,想来那农户坑了她,还说什么他的稻谷粒粒饱满,欺负她以前不懂行! 老爷子不讲武德! 不过现在恰好需要这样的品质,保险起见,她还是先背着那两只鸡出了空间。 可是……有一个问题……黑市在哪儿呢? 林栀枝懵了。 却在此时两个妇女挎着篮子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进来,见她站在这儿还吓了一跳。 林栀枝直觉不对劲,默默跟上。 绕过七弯八拐的巷子,来到一处院子,她看见那两人轻手轻脚在门口敲了敲,出来一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给了钱,就放她们进去了。 林栀枝有样学样,男人打开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沉声问:“买还是卖?” “卖卖卖!”她示意男人看她背着的背篓,男人瞅了一眼,“五毛。” 她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男人就让她进去了。 院子里有很多人,男女老少,都很安静,买方低声问,卖方低声答,整个交易都尽可能的少发出声音。 院子里还有很多男人在巡视,一个比一个壮,林栀枝小心翼翼的找了个摊位坐下,暗暗打量着周围。 她看见刚刚给他开门的那个男人,现在走到了另一个男人身边,毕恭毕敬的,像是在汇报什么事情,她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熟悉。 突然,男人转过头望向她的方向,眼神锐利又审视,看清人脸,林栀枝倒吸一口凉气。 是…… 赵强。 第51章 狗腿子赵强 赵强怎么会在这儿?看那男人对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难不成还是这儿的老大? 可他又为何把周劲叫大哥?难道周劲也是这黑市的人? 林栀枝想起她和周劲初遇那个晚上,一群红袖章追着他,难道就是因为黑市?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就是那个男的,长得跟个弱鸡一样,从没见过,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男人轻声给赵强交代,眼神不善。 赵强目光审视,把前方的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这才缓步往前走去。 林栀枝不得不说,此时的赵强,和昨日嬉皮笑脸的人完全不一样。 饶是她再相信自己的化妆技术,此时心里也止不住的一阵发毛,她咽了咽口水,把面前的背篓往自己方向拖了一点。 “兄弟,来卖啥?”赵强在她面前蹲下来,压迫感十足。 林栀枝长舒一口气,没认出来她就好,把背篓上盖着的毛巾拿开,“你要吗?” “第一次来?”赵强笑了一声,“你这可以啊,够细心的,还褪了毛的!” “我也算这儿半个管事的,你有啥事问我就行。” “诶诶诶,别走啊!”林栀枝见他起身准备走,连忙开口拦住他,“谈笔生意吧!” 赵强意外,以为她是要把这两只鸡卖给他,“老弟,看你投缘,把这两只鸡拿给我也行。” 说着就准备去掏钱,林栀枝见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是稻谷,五千斤。”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进屋聊。” 林栀枝跟着他进了里屋。 一进门他就示意手下出去,“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确定有那么多?” “当然是真的,这批稻谷是从南方那边过来的,那边一年种两季水稻,这你知道吧?” 赵强点头,这事他也听过。 “不过这批粮食我都放在城外,到时候上那儿去交易,这儿毕竟是你们的地盘,你懂的吧……” 赵强蹙眉,虽然现在正是出稻谷的时候,但城里人每个月都是定量,拿出来肯定不愁卖的,但这笔钱数量有点大,他得去问过老大才行,而且,他怕眼前这小子使诈。 “这笔生意怎么样?虽说我也可以去单卖,但我这人嫌麻烦,一下子出去,少赚点也无妨,现在粮站的价格差不多一毛到一毛二,我给你算八分,要是这次合作愉快,我们下次还可以接着来嘛!” 八分钱一斤,五千斤也就是四百块,十斤稻谷能出六七斤的大米,以现在的市场价,一斤大米卖一毛五,这一趟就能赚一百多块,相当于整个黑市干小半个月! 要是后面天冷,肯定还会再涨价的! 赵强实在是不愿意放过眼前这块肥肉,咬咬牙:“我得先去请示过我们家老大才行。” 林栀枝点头表示理解,“要是成的话,两小时后到城外西边的破庙。”说着就准备背着背篓出去。 “等下!”他开口喊住她,“你这背篓里的两只鸡卖给我吧,省的你再跑去卖了!” 等看人离开院子,他这才招手喊人:“盯着她,看看是不是去了城外。” 林栀枝自然知道赵强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故意背着背篓往城外走,看她出了城,男人这才匆匆回去禀报。 林栀枝这才趁着这时候返了回去,时间还早,她得再去各个家属院一趟。 又卖出去几只鸡,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栀枝这才收手往城外走,到她一早就看好的破庙,四处张望没人,这才把粮食从空间放出来。 刚放出来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 张强进来,先是警惕的观察一下四周,出发之前他就让底下的人去几个单位查看过了,那些人都没什么动静,想来这事是真的。 况且现在周围都是兄弟,晾那小子不敢耍什么花招。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狂妄还是单纯,竟敢就这么一个人来卖这么多粮食,他就不怕他带人全给劫走吗? “都在这儿了,你慢慢检查吧。” 张强拿着一把铁质的棍子,上边还有一块很小的,类似于铲子的物什,只见他一把插到底,带出下面的稻谷,确保无误后才点头。 这稻谷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些,很少有瘪的,基本都是粒粒饱满,他有种直觉,这稻谷出米数会更高! 难道南方的稻谷已经这么种的好了吗? 幸好他有胆识有魄力,说服老大拿下这笔生意,哎,他可真是优秀! 赵强心里一阵得意,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撞见林栀枝嫌弃的眼神,这才立马收起来。 “大哥,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这就大哥上了? 还挺狗腿。 “我姓姜。”她胡乱编个姓。 “原来是姜大哥,以后有生意记挂记挂小弟啊,咱们有钱一起赚嘛!”说着就想给她点烟。 林栀枝连忙制止:“我不抽烟,至于生意嘛,都好说好说。” 赵强连忙收回烟,还不忘警告其他几个兄弟:“都把烟给我灭了,我姜大哥闻不了烟味不知道啊?” 林栀枝:“……” 可以,这很赵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赵强把一早准备好的一叠大团结递过去,嗯,四百块,虽然不多,但也比她一家家吆喝来卖的轻松。 事情办好,林栀枝也不在县城里多呆了,她还得回去跟大队长交代事呢,走之前也不忘去国营饭店打包好饭菜带回去。 还得到了消息,那边的主任已经同意了,只等他们送货去了。 等牛车踢踏踢踏的赶到知青点的时候,其他工人已经吃上了。 她这才着急忙慌的给周劲送过去。 “这个给你。”周劲接过饭盒,手掌不小心碰到她指尖,把手上的灰尘也带了过去。 林栀枝摩挲着手指,想把灰尘擦掉,那灰尘就像印子一样,怎么也擦不掉,就像她的心…… 看他从一旁的背篓里掏什么东西,上面还盖着几片南瓜叶。 是一只鸡。 准确来说是她卖给赵强的那两只其中的一只。 他还真是那黑市的老大! “给我的?” “赵强拿来的,说是感谢你昨天的红烧肉。” 第52章 官瘾真大 林栀枝把鸡肉放进水缸里冰着,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大队长家。 赵向阳此时正坐在桌前准备吃饭,瞧见林栀枝来了,急忙招手让她过来吃。 要是别的知青他肯定不会这么热情,可林栀枝这丫头好啊,还给他拿广省的洋玩意让他尝鲜,他自然不会小气。 “姐姐!”赵大炮眼睛一亮,大声喊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他最近在换牙期,刚好掉了两颗门牙,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滑稽的很。 林栀枝这才知道,赵大炮是大队长的儿子,这两父子长得还真是不咋像。 “大队长,你先吃饭,等你吃完了我再过来跟你商量。” “走啥啊林知青,来吃了饭再找老赵商量啊!”贺英华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劝着林栀枝。 林栀枝被几人连番劝着,这才坐上了饭桌,只是她不是很饿,就只吃了一点菜。 “林知青,你刚说找我商量事,啥事啊?” 林栀枝这才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什么?你是说国营饭店要我们大队给他们提供菜?” “不是菜,是山上野生的菌子,不过菌子也就长那么几天,应该也不会太久?” 有什么区别? 重点是国营饭店居然要他们大队当那什么?供应商! 没想到这林知青还真有本事,出去一趟还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兴奋之余,赵向阳还觉得心里怪怪的。 林栀枝没看出来他脸色的不对劲,还在自顾自说着:“咱们现在当务之急的就是去公社找主任批准,再就是跟大家伙说这事,让大家都去山上捡。” 赵向阳强颜欢笑,“行,我明天就去公社找主任。” 林栀枝想说现在就去啊,一切谈好明天就可以送了,但看着他僵硬的脸色,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帮着谈这笔生意,一部分原因是看大队里的人实在贫困,她以前确实想不到,种粮食的人却是吃不饱粮食的人,而且他们都很淳朴,因为她的一点善意都能高兴很久,所以她想帮她们改善一下生活,哪怕是一点。 更大的一部分原因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爸妈现在住在大队里的牛棚,只有把大家的利益跟她挂上钩,他们才不会做出一些太绝的事。 但这些的前提下是光明大队有个明事理,懂得进步的大队长,不能她把饭都喂嘴边了,他不张口,那也是没办法。 “你说呢,这对大队不是好事吗?咋看你还不高兴啊?”确认林栀枝已经离开,贺英华这才问起赵向阳。 “我哪有不高兴?”赵向阳抬眼,否认自己的态度。 “得了吧你,就你屁股一撅我都能知道你拉什么屎!不就是看人林知青一上午就把这么多年都没干成的事干成了,心里不得劲吗?”贺英华轻嗤一声。 赵向阳老脸一臊,忙看了看周围,这婆娘真是一点面子不给他留啊! “没人!”贺英华再怎么,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去揭丈夫的短。 “老赵,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你有多少能力才能去做多大的事,你觉得你去跟国营饭店谈下这笔生意那就是天大的事,但对人林知青来说,那就是芝麻大点小事,人不能这么做比较的!” 贺英华看的明明白白,这林知青,跟以前来的知青不一样,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就凭她刚去县城第二次,就能把这事给谈下来,换做旁人,谁能做到? 也就自家这口子,官瘾大的很,也看看人林知青瞧不瞧的上他这职位啊?一大把年纪了,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明白! 都说他们男人厉害,一家之主,她这女人也不差嘛,甚至有些地方还强过他这男人呢! “你这人也是,对自己咋没有一点信心?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了,为大队里可谓是尽心尽力,大家不都看在眼里,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外人来伤自家人心啊?” 赵向阳听着婆娘的唠叨,猛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诶你干啥去?” “去公社找主任!” “你等一下啊,让保国哥把牛车赶过来带你去啊!” “不用,我走路比他快!” 贺英华站在门边,看着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影,心里暗骂,犟的跟头牛一样! 她索性就没出门,就在院子里伺候那一小块自留地,顺便等着赵向阳回来。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就见他风风火火的回来,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喜色。 “真成了?” 赵向阳挑眉,语气是难掩的炫耀,“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主任同意,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干下一杯水,语气催促:“快叫所有人去开会!” 众人听见喇叭声响,还一脸懵,这大下午的开啥会啊? 林栀枝自然也听见了,心下了然,看来大队长是谈妥了,她刚刚看见大队长往公社走了。 一路上碰见好些上午在牛车上的大姐大婶,看见林栀枝,一个个跟看见行走的钱票一样,纷纷拉着她说话,把李艳红都给挤走了。 “林知青啊,我下午回来又去捡了些,你还要不,我都给你拿来?” “我带着家里孩子也去了,都给你留着呢!” 林栀枝无奈:“我要不了那么多,够吃就行了,你们多的那些先留着吧,后面会有用的。” 听她说这话,大娘顿时急了,“这东西不能放的,你不是说要弄成什么酱吗,这个不经吃的!” “对啊林知青,上午不是还说你要吗,现在咋又不要了?” “我没说不要,上午我答应了的都会要的,但是你们下午又多去捡了,我自然要不了那么多。” 几个大娘面面相觑,她们这不是想着多卖点吗?谁知道她又不要了? “林知青,你这可不行啊,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呢?你这不是破坏我们知青点的形象吗?”看了半天热闹的张健才从字里行间知道原因,这么好的机会嘲讽林栀枝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呢! “就是啊,大娘们在外面捡这些多费劲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是耍人吗?”沈文青也开口附和。 “对,文青哥哥说的对!” 有人撑腰,几个大娘看林栀枝的眼神就变了,心里也开始埋怨起来,说好的就不要了,这不是让他们白费功夫吗? 第53章 卖关子 “废话那么多,你们既然这么好心,那就都买下来呗!”李艳红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一眼挑事的张健。 顿时几个大娘一脸期盼的看过去,几人顿时往后一缩,避开她们的眼神。 “关你什么事,你当林栀枝的狗腿子当习惯了吧,林栀枝答应的别人,我为什么要买?”张健真是气死了,怎么哪哪都有她? “那这又关你什么事,我看你是脑子又泡习惯了吧,人家林知青又不是说全反悔,什么事都想往里掺和,你到底有几条腿够你这么用?” 张健和李艳红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骂起来了,刚刚还凑热闹的沈文青和安小玲却在此时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殃及自身。 眼看周围人越围越多,几个大娘也急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林知青在买菌子,她们的菌子更卖不掉了。 心里也是越发的后悔,早知道就不在这么多人面前问了,这事闹大了对她们可完全没有好处啊! 林栀枝看两人越吵越凶,李艳红脖子上的青筋甚至都显露出来了,她拉过她,正想接替她的位置,就听见喇叭上传来让众人快点过去集合的消息。 双方顿时休战,路过张健的时候,李艳红还不忘朝他“呸”一声。 张健顿时又想撸着袖子干,被王国庆呵斥下来:“行了,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吵吗,知青点的笑话闹得还不够?” 张健顿时蔫下来,默默瞅了一眼王国庆。 他挑事的时候他怎么不说知青点闹笑话?骂输了才说这话,会不会太晚了点…… 赵向阳站在人群中,乐得呵呵笑,旁边的一众人急得抓心挠肝的,偏偏他就是啥也不说。 就连大队财务孙中成也是一脸的懵圈,“老赵,啥事啊,你把大家叫过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嘿,这老哥,真不够意思,大队啥时候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在孙中成不满的目光中,赵向阳总算品到了一丝不对劲,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果真?” 赵向阳在孙中成震惊的目光中点头,顿时变成了两个人乐不可支。 众人:“……” 到底啥事啊? 赵向阳见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缓步迈上了前面那块大石头。 “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说的这事,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有按耐不住的人忍不住开口:“啥事啊大队长,你可别卖关子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大队正式给县里的国营饭店提供菌子,每个人都可以去山上捡,交给大队统一过称,挣工分!”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大家兴奋得赵向阳喊都喊不住。 “我的妈呀,我不是在做梦吗,我们也可以像隔壁大队一样了?” 隔壁大队因为每年给国营饭店送菜的缘故,日子比他们好过许多,至少每天能吃三顿饭。 像他们,除了农忙那段要使力气的时间每天可以吃三顿,其余时间都是每天吃两顿的,饿不死就行。 所以除了特别贫困的家庭,隔壁大队的姑娘鲜少往他们大队嫁的。 有的上年纪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在抹眼泪了。 林栀枝把他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人都是多面性的,虽然她对大队里的某些人比较反感,但看见大多数人越过越好,她就觉得这事是值得的。 “不过这件事我们都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林知青,是她废了三寸不烂之舌才替我们求得这个机会,我们都要感谢她对我们大队的付出,来,让她给我们讲两句!” 林栀枝尴尬的脚趾已经抠了一座地下城,这时候怎么还cue上她了,但人已经被架在那儿了,不上还不行了。 她站上赵向阳站的那块石头上,干笑两声:“大家加油干,争取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 短短两句话,却让大家热血沸腾,对林栀枝口中的好日子一阵向往。 “哦哟,林知青可以啊,赵叔这么多年没拿下来的事,两天就给啃下来了。”赵强拍着巴掌,对旁边的周劲说道,语气里满是意外。 周劲看着前面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姑娘,心口处酸胀胀的,她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此时众人的巴掌,就像是“啪啪啪”地打在张健几个知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刚刚那么多人听见他们吵架,现在对林栀枝有多感谢,事后反应过来对他们就有多厌恶。 王国庆默默往旁边一步走,他刚刚可没开口。 没想到林栀枝这女人运气还真是好,要是他今天进城,这笔生意就是他谈下的,哪会有她什么事? 几个大娘回过神来,也觉得脸上臊得慌,她们刚刚都干了什么,难怪刚刚林知青说后面会有用,原来是这样。 她们刚刚还在心里埋怨林知青,林知青却对她们如此费尽心思,可真不是个人啊! 光明大队后面的山,是几座大的山头连绵在一起的,大家平时常去的地方,都是后面这座最外头的山,其他山里据说有老虎和熊瞎子,没有到饥荒的地步,大家轻易不会踏足。 此时大队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基本都出动了,密密麻麻一片,像是要攻打这片大山。 隔壁大队和光明大队隔着这一个山头,见这么多人集体上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向众人打听。 大家却在此时涌现了大队的默契,面对别的大队的打听,都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言。 哼,他们可没忘了以前是怎么对他们的,有一年大队收成差,没有粮食,想借点他们隔壁的粮食,借是借来了,可那冷嘲热讽的样子,他们可都记着呢! 等其他人走了,赵向阳单独把林栀枝留下,“林知青,我叫你过来是想商量一下,咱们这个怎么定价的事!” 林栀枝震惊,看了一脸认真的赵向阳,又看了同样认真脸的孙中成。 “大队长,这事你们商量就好了,我去不怎么合适的。” “怎么不合适了?这事要不是你,哪轮到我们大队什么事,你可是功臣!”以为林栀枝是怕耽误自己上工:“这样,这几天我给你满工分,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 第54章 那男人,是谁啊? “满工分?这更不好了!”林栀枝震惊脸。 “没什么不好的,大队谁要有意见就直接来找我!”赵向阳一脸霸气。 虽说她的初心并不是为了挣工分,但免费的工分谁不想要,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干活诶! 要是以后多拉点这种生意,是不是每天都不用干活了? 林栀枝喜滋滋的想。 既然给了工分,她肯定是要更上心的。 “平时小白菜的价格也就是六七分一斤,虽然它跟鸡枞菌不能比,但是最近正是出菌子的时候,而且第一次合作,肯定是要便宜些的,以后才能长期合作下去,就定个七分就差不多了!” “而且我们这边是要把菌子给清洗干净,就是根部的泥土和表面的那层黏腻给清掉,送到饭店人家大致清洗一下就能下锅的那种!” “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哗啦啦进山,菌子肯定不会太少,饭店不一定能全部接收,可以留一部分晒干,到冬天没有蔬菜的时候再送过去,到那时候价格还可以再往上涨一涨!” “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以后有什么其他的机会,才会优先考虑到我们。” 赵向阳和孙中成都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考虑了这么多,这工分还真是没白给! “而且我们得尽量早送些过去,山里长菌子就这么几天,能多送一天就是一天。”孙中成也在一旁提着意见。 “对了,还得把周劲那小子给叫上,他长得壮,站那跟头熊似的,晾谁也不敢随意欺负了我们!” 赵向阳一想也是,“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先把家里原本有的拿出来一部分,明早就给送过去!” 说着风风火火就走了,林栀枝还没见过这样的大队长。 孙中成哈哈笑,对这个老友倒是很了解,“他这人一辈子没干出什么事业,这机会来了可不想好好表现嘛!” 这边林栀枝出完主意就往知青点走,跑腿的事就让大队长去干吧! 刚走到门口就见围着一群人,外围的人看着她回来,喊了一句:“林知青回来了!” 顿时齐刷刷转过身来,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赔偿道歉。 “林知青啊,真是对不住,我们刚刚误会你了!” “对啊,我们思想不正,回去把这件事说出去,儿子都说我不懂感恩,我这一张脸真是羞愧的很!” “林知青,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被某些人蛊惑,猪油蒙了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原谅我啊!” 林栀枝被大娘们这一番道歉给整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一大堆的菜。 有丝瓜,南瓜,菜瓜,黄瓜各种瓜,甚至有的还往她兜里塞了个鸡蛋。 现在养鸡每家每户都是有指标的,一家不能超过两只,吃个鸡蛋还是很困难的,林栀枝想把鸡蛋还回去,那大娘已经跑远了。 周围围满了人,有一个大娘硬是从人群中把林栀枝拉出来,拉到一旁,神神秘秘的说:“林知青,你是好人,我把这事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说是我说的啊!” 说着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栀枝眼神微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事。 一众大娘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一地的各种瓜,张健刚刚也是看了全程,眼神晦涩,村里人对他们这群知青的态度,还从没这么好过。 沈文青倒是对这个没什么反应,村里人就是村里人,态度再好又能怎么样,又帮不了他回城。 他背着背篓,沉默的跟着几人去山里捡菌子。 李艳红跑过来帮林栀枝搬那一地的瓜,她眼神里有羡慕,有钦佩…… “你这幅眼神看着我干嘛?” “那菌子供应的事还真是你谈成的啊?” “那还有假?” “你可真牛,这下在全大队都出名了!” “你晚上别做饭了,我把水缸里的那只鸡给做了,庆祝我今天干成了一件大事!” 林栀枝是个很懂感恩的人,人家对她好一分,她就得还十分的那种,李艳红今天挡在她面前,她在心里已经把她划在自己的范围了。 “好嘞!”李艳红笑得更欢了,她就知道,跟着林栀枝有肉吃,那群没眼光的还说她是狗腿子,狗腿子又咋了,等她吃肉,他们却只能吃没油水的青菜,看他们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二天林栀枝跟着大队长和赵保国去了县城,一同去的还有周劲。 周劲本来不想去的,还不如在大队里盯着干活,早点把林栀枝的院子给修起来。 但这也算是她的事业,要是真让他们给搞砸了,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就只能把赵强叫回来盯着院子。 没想到她还会去,这一趟,不亏。 赵向阳看着这小子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嫌弃,瞧瞧,瞧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眼珠子都不带挪的! 嘿! 赵保国还真就没看出来,一脸乐呵的给林栀枝打招呼:“林知青,快来,还是这个位置,给你留着呐!” 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姜清正在收拾桌子,看林栀枝来了,放下手里的抹布:“我这就去给你叫我爸!” 姜国盛从厨房出来,赵向阳就热情的给他发烟,寒暄一阵,才拉入正题。 姜国盛看着框子里的菌子,没想到还处理的很干净,好感一下子就上升不少,新鲜度也很好。 “定价多少?” 这就到了林栀枝的趴了,“姜叔,我们这菌子,都是选的品质最好的,照理说卖个八九分的不是问题,但我跟清清关系好,卖您个面子,就收您六分,您看怎么样,以后有好事可得先想着我们啊!” 一番话听得姜国盛心里熨贴,六分钱,也不贵,比他预想的还低一点。 “可以,以后就按这个标准给我送,不过今天第一天卖,我心里没啥底,就先要个二十斤吧,后面有需要再加!” 这东西水分多,二十斤炒下来也就十来盘的样子,应该能卖完。 “行行行!”尽管他们今天多带了许多,等会儿还得搬回去,但赵向阳还是一脸的高兴。 剩下的细节就让他们去谈,姜清拉过林栀枝,凑在耳边打听:“栀枝,那个特别高特别壮的男人,是谁啊?” 第55章 咋还人身攻击呢? 林栀枝顺着视线望过去,心口猛的一跳,突然有了几分危机感。 “怎么了吗?” 姜清又把男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没怎么,就有点好奇,你看他那胳膊,跟那猪蹄差不多粗了吧,也不知道一拳头下去会不会把我打死!” 林栀枝:“……” 第一次见有人把胳膊比喻成猪蹄的,妹子,有点想象力哈! “不过我爸妈就想让我找个壮点的男人,这样才能抡得动大铁锅,你看我爸不就是嘛!” 林栀枝刚刚放下去的心又在一瞬间提了起来。 “但是厨房油水太多了,你看我爸就吃成那样,肚皮圆的跟个球似的,我可接受不了!也就我妈能受得了我爸了!” 姐妹,咱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吗? 而且,你在外面这么大逆不道,你爸妈知道吗? 她视线转过去,正好看见周劲低垂的眉眼,这样子的他,周身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柔和。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没有意识到的这段时间里,周劲已经成功的进了她的心。 双方细节聊完,赵向阳身上揣着一块二的大洋乐得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赚了多少钱呢! 也不怪赵向阳没见识,他们大队多穷啊,在公社每年都排倒数,这如今赚到了钱,那就是大队越来越好的征兆,他能不高兴嘛? 一群人空着肚子来又得空着肚子回去,林栀枝知道大队长不舍得花钱,趁着他们不注意让姜清给她装了几个,走到牛车处才拿出来分。 赵保国已经习惯了,乐乐呵呵就接过,赵向阳则是一脸的惶恐,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让人来帮忙,还让人饿着肚子。 赵保国咬了一口大包子,嘴里含糊着:“老弟你就收着吧,这包子可香咧!别不好意思嘞,以后林知青有啥事多帮忙就是咧!” 赵向阳一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一直忍着没说,此时这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也是受不了了,接过啃了一口。 嗯,可真香! …… 1975年8月11日,农历七月初五,宜搬家。 新院子是在前些天建好的,但赵向阳非说要去翻翻老黄历,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恰好也要好好打扫一下才能住人,林栀枝就随他去了。 虽说这院子修的很快,但也保质保量。 “等过几天我在这儿院子外围给你围一圈篱笆,这样就不怕某些有心人起心思了。” 周劲说着,眼神往旁边撇了一眼,暗示味十足。 平白被人讽刺,要是别人,张健早就开骂了,但周劲,呜呜呜,他不敢惹…… “我今天搬家请客,你到时候记得来啊!还有那些帮忙的同志们!” 周劲正准备呲牙笑,听到后半句又硬生生收回去了,叫他就够了,叫那么多人干什么? 不能说林栀枝,走过来的赵强就成了他的发泄口。 “大哥你咋了,眼睛抽风了?”赵强跟周劲随意打了个招呼,就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给了林栀枝。 “林知青,给你的搬家礼,今天可得做好吃点啊,这次我可要大饱口福啊!” 赵强带过来的是一大块牛肉,林栀枝看着就咽口水。 牛现在是主要劳动力,是不允许宰的,虽然她空间有的是,但也不敢拿出来啊,她好想吃麻辣牛肉火锅! 赵强带来的这块,是其他大队里离累死的牛,也是他运气好,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不然也是买不到的。 “我们今天准备的食材够了的,这就先留着,下次给你们做个更好吃的!” “行啊行啊!” 周劲看着林栀枝陡然亮起的双眼,心里一哽,看赵强越发不顺眼起来。 他送过来那么多肉,难道还抵不上这一块?好气哦! 不忍了! 伸出有劲的胳膊,夹住赵强的脖子,把他往外拖,“强子你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 赵强被压着动弹不得,看着老大沉下去的侧脸,内心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最近……没闯祸啊? 林栀枝顾不得跟他们嬉笑,十多个人的晚饭,她今天任务还挺重的呢! 李艳红看着底下的一堆肉,差点震惊掉下巴,我滴乖乖,又是鸡,又是鸭,还有一块猪肉,搬家席而已,林栀枝可真是舍得啊! 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魔芋鸭子,再来个丝瓜汤清清火,也应该差不多了。 主食的话要是全蒸米饭的话就有些太过招摇了,想了想,还是让李艳红和王英萍帮忙,蒸了一些窝窝头。 李艳红频频咋舌,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肉菜啊,而且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肉还都是看得见的那种! 说实话,她来乡下这么多年,没见过谁家有林栀枝这么大手笔的。 “大哥,啥事啊?我都是处理好了才回来的!”这边赵强被押着走了几百米才被周劲放开,他摸了两把脑袋上的青茬,把他发型都搞难看了! “你废话太多了,清静清静!” “我哪……”赵强把周劲的话放在嘴里品了几圈,才懂他的意思,他心下一震,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眼珠子一转,冒出了几个坏点子。 “大哥,你觉得林知青这人怎么样啊?” “啊?”周劲罕见的结巴起来,脸上冒出一抹可疑的红晕,“林知青当然好了!” 果然! 赵强眼睛一眯,下一句话差点让周劲把他揍死,“那你觉得我跟林知青配不配?” “什么?”周劲的脸色急转而下,迅速沉了下来。 “咳……”赵强心里有些发虚,为了大哥的幸福,拼了! 眼一闭心一横! “我说,你觉得我去追林知青怎么样,虽说我长得没你好看,但也是一表人才,家里就一个奶奶,也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虽然养两个人对我来说还有点困难,但结了婚,我肯定会更努力的!” “你可别,我怕林知青每天看着你那张脸倒胃口,吃不下饭。”周劲冷嗤一声,语气里是毫无掩饰的鄙视。 赵强:!!! 咋还人身攻击呢? 他奶奶说他是大队里长得最帅的好不好! 第56章 碗口粗的大蛇 林栀枝做的菜要是对于现代人而言,那就是一般般的味道,但对于现在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大家来说,那就是顶顶好的了。 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肯放调味料,另一部分原因就是那都是肉啊,肉还会有不好吃的吗? 这时候临近饭点,大家伙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带着自己的口粮,吃个菜也就算了,吃人家的粮食,他们也不好意思。 一进院子就被空气中霸道的香味给香迷糊了,嘴里疯狂分泌着口水,越发期待着中午这道饭菜。 周劲一进院子就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又是帮忙端菜又是擦桌子擦凳子,殷勤的很,整得一众人难免有些惶恐。 等到菜上桌,众人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盛宴,妈呀,这大肉块子,一块比一块大啊! 一桌十个人,三个菜,林栀枝觉得还是有点少,之前那些大娘给她道歉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抱了一个大南瓜过来,王英萍过来的时候给她搬过来了。 她就直接切片放锅里给蒸出来了啊上面还撒了白糖。 请客的主人家还没出来,他们即便心里再馋也忍着没动筷子。 林栀枝去洗了下脸,炒了一下午的菜,脸上油腻腻的,知道外面的客人都等着,脸都没来得及擦就出去了。 脸上未施粉黛,脸颊上残留的水珠把皮肤照的更加透亮,一弯柳叶眉,粉嫩的双唇,一颦一笑间都极为动人。 周劲直接就看呆了,反应过来时,直接脸红到脖子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跳的有多快。 但他异常的反应,周围人没有注意到丝毫,目光都被屋檐下笑颜如花的姑娘吸引。 娘诶,这林知青是仙女转世吧,没见过长这么漂亮还好心的人! “哎哟我的娘诶,这可太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大家一筷接着一筷,没一会儿一盆就见了底,有人尝试了一番一直没动过的南瓜,一脸惊喜的睁大眼。 “这南瓜咋甜滋滋的,我们家的吃起来水滋滋的,等会儿让我婆娘来问问林知青这咋做的?” “咋甜滋滋的?放了白糖你不知道?你家吃南瓜舍得放白糖?” “天嘞,这林知青真是舍得,俺们也配吃上这好东西嘞!” “哈哈哈,林知青人好,那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咱们以后可得多帮林知青干活啊,这饭可不能白吃!” 桌上的菜香味霸道,顺着风的方向飘进了知青点,和那边的热闹不同,这边的众人冷冷清清的,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郑齐明,王英萍,李艳红都去了那边。 王英萍和李艳红去了也就算了,凭什么郑齐明也能去? 王国庆坐在凳子上啃着半个窝窝头,心里等着张健和安小玲几个人批判林栀枝这样自私的行为,却发现他们都是闻着空气中的肉香,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屁都不敢放一个。 安小玲和张健早就看明白了,这么多次了,他们哪次没有抱怨过,但凡林栀枝有一次跟他们分享过,他们也不至于坐在这里。 …… 晚上。 林栀枝躺在床上,默默等着四周的空气变得寂静,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十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手电筒,背着一早准备好的背篓,向着黑夜出发。 与此同时,沈文青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尿给憋醒了,茅房有一段距离,他不想往那边跑,就想着在墙边随便解决一番。 前方的一抹光亮吸引到他,他揉揉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他心里疑惑,又联想到大队里的老人说,这两天中元节,待在屋里不要乱跑,顿时后背一凉,瞌睡都被吓醒不少,提起裤子就往屋里跑。 下乡也有一顿时间了,她可不是每天单纯的跟那些小孩哥混,可都是有目的的! 别看人家是小孩,他们可不简单,家里人都觉得他们小,听不懂,就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的聊着八卦,倒是让林栀枝套出不少的消息。 她已经把牛棚的事摸得差不多了,连位置甚至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就等着搬进新家悄摸的去看爸妈呢! 林栀枝背着背篓,她不敢一下给他们太多粮食,背篓倒是不重,只是一路上心情很好,她终于可以见到爸妈了! 林栀枝走着小路,这条路也是他从小孩哥那里打听出来的,只是当时只走了一小段,剩下的大段路都没走过。 通往牛棚的路,应该平时没什么人会走,杂草丛生,有的甚至比人都高,林栀枝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 “嘶……嘶……”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显眼,林栀枝顺着声音看过去,这一眼差点没让她直接晕过去。 一条碗口粗的大蛇,浑身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起幽幽的光泽,幽深的竖瞳看的林栀枝汗毛直立,它抬起脑袋,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类,悠悠的吐着信子。 人在这种时候,脑子已经忘记了逃生的方法,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林栀枝已经忘记了她还有空间这一回事了。 林栀枝的腿已经软了,她浑身冒着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 “咔嚓!”脚踩到枯树枝,林栀枝被吓的顿住,紧张兮兮的去看那条蛇的反应,却见它吐着信子慢慢的往她的方向挪。 林栀枝身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她颤抖着嘴唇,想跑,腿软的动不了分毫,平时澄澈的瞳孔被恐惧所代替,她看着大蛇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心里涌起一阵绝望,难道她今天就要葬身于蛇口吗? “咻!” 预想着的疼痛没有袭来,耳边带过一阵风,她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本扬着脑袋的大蛇此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定睛看去,大蛇的七寸处扎着一把刀。 林栀枝猛的呼出一口气,心存侥幸的同时,这才发现,她的背后已经湿透了。 索性就任由腿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着新鲜空气,此时,她听见一个让她无比有安全感的嗓音。 “你还好吗?” 第57章 忍不住跟他拼命! 周劲白着脸,心里一阵后怕,要是他刚刚来迟一会…… 林栀枝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额上的发丝被汗浸湿,一阵风过来,吹的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刚刚差一点就要进蛇口了…… 周劲把林栀枝背上的背篓接过放在一旁,又伸手把瘫坐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先起来,地下凉。” 恐惧过后,意识逐渐回笼,林栀枝有些尴尬,她该怎么解释大晚上的不睡觉,背着背篓往山里跑? 好在周劲没有多问,沉默的往前两步,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死透了的大蛇,扔到一边。 林栀枝瞟见那吊着的长度,头皮一阵发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除了以前去动物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真蛇。 跟动物园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周劲看出她眼底的恐惧,身形一移,默默挡住她的视线,从地上捡起背篓背在背上。 “你要去前面吗?我给你带路。”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林栀枝盯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拿着手电筒默默跟上。 有人陪着,还是一个让她极其有安全感的人陪着,林栀枝刚刚的心理阴影也逐渐散去。 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牛棚,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属于牛的臭味。 周劲把背上的背篓还给林栀枝,“你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外面那间,有对姓林的夫妇。” 林栀枝张了张口,一时无语。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也是,不然大晚上的,谁会往这跑?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此时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肩膀上还有一路走过来带着的草木碎屑。 要是…… 林栀枝不是个喜欢犹犹豫豫的性子,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会再内耗,朝着周劲粲然一笑:“你在外面等我,我出来给你商量个事!” 周劲差点被林栀枝那一笑迷成傻子,只愣愣点头。 林栀枝按周劲说的那间屋子,直接推门进去。 林既之此刻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把他惊醒,盯着门边的黑影,摸过床边的那根大木棍。 “爸?妈?” 林栀枝没直接把手电筒掏出来,先是试探性叫了一声。 “栀枝?”林既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我,爸!”确认屋里的人就是爸妈,林栀枝这才把手电打开。 “栀枝,你怎么到乡下来了?”林既之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了晃眼睛,他抬手稍挡了下,掀开被子下床迎上去。 “爸,我下乡了,就在光明大队!” “什么?”在床上休息的蒋衿文听见动静睁开眼,就听见这句让她崩溃的话。 “你先小点声!”林既之心里的震惊不比她小,但重要的是不能让旁边的人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先去门口把门给栓好,从桌子旁摸出一小节蜡烛点燃,又让林栀枝把手电筒给关了,电池贵。 林栀枝这才看清父母现在的模样,这一看,差点让她掉下泪来。 才下乡多久,两人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脸上已经爬满了细纹,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一块又一块的补丁,都已经快把这件衣服的原本颜色给遮盖完了。 虽说她们家以前除了她都很朴素,也穿过补丁衣服,可那也是穿在里面,外面都是很体面的。 林栀枝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幅模样的父母,偏过头默默擦眼泪。 “栀枝,我们这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我跟你妈还年轻,还干得动,总比隔壁的那些老教授强,至少身体还没垮!”林既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林栀枝看着他手上皴裂的伤口,现在还是夏天,这手都成这样了,冬天那还咋办,一时间哭的更厉害了。 蒋衿文看着闺女哭的伤心,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林既之头都大了,看闺女这样,他心里也难受的紧,但总不能三个人抱着一起哭吧,到时候把旁边人引来就麻烦了。 “栀枝,还没说你呢,你咋跑来下乡来了,是钱不够用吗?”不应该啊。 林栀枝把整个过程都讲了一遍,重点讲了林伦一家是如何坑害她的,她爸干了一辈子学业,人情世故方面,太过单纯,这也算是给他上一课了。 果然,林既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没想到,闺女下乡,还有他的一份力,要不是他识人不清……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血红,嗓音沙哑:“栀枝,是……是爸对不起你……” 他觉得他听到自己要下放的消息,他都没这么难受…… 他低下头,第一次在自己儿女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弯着腰,把眼睛藏进手掌之中…… 林栀枝顿时又心疼了,早知道就不把真相告诉他了,她想说林伦一家现在过得还没他们一家好,话语到了嘴边,又转了一圈给憋回去了。 不行,她还是得在爸妈面前维持住人设,可不能塌房了。 要是真知道她后来干的那些事,指不定心里更难受呢。 “爸,说真的,我还得感谢林伦他们呢,要不是他给我报名的这里下乡,我们一家人还不能团聚呢,要是下乡的地点是其他地方,那我一个人才害怕呢!” 一旁的蒋衿文听了林栀枝这么久的遭遇,也早就红了眼眶,但出乎意料的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件事说到底她也有责任,只是想着给栀枝留个安身之所,明明心里清楚那一家可能并非良善之辈,还是心存侥幸。 可没想到这一家子人做事这么绝,居然直接把那笔钱给吞了,给栀枝报名下乡,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一想到闺女那段时间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就止不住的心疼,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要是他们在她面前,她肯定会忍不住跟他拼命! 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栀枝现在想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倒不如看开点,想想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第58章 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爸,我也不能呆太久的,你确定不听我下乡以后发生的事吗?” 见安慰的话不起作用,林栀枝只能开口威胁了。 见林既之听见这话抬起了头,她这才满意,从背着的背篓里一个劲儿的往外掏东西。 “爸妈,这是我自己炖的红烧肉,你们尝尝看,看我的厨艺进步了没,还热着呢!对了,筷子在哪儿?”她歪头在屋里子四处查看。 “这呢这呢,我来拿。”林既之慢慢站起来,到屋子里的另一个角落里拿了碗和筷子。 林栀枝这才注意到林既之的腰好像有点不对劲,“爸,你腰咋了?” “前两天农忙,不注意把腰给闪了,不过这几天也好的差不多了!”蒋衿文替丈夫解释。 林栀枝皱眉,趁着黑暗,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白药,悄咪咪倒进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小瓶里,再假装从背篓里拿出来。 “我之前有一次出去,碰到一个老爷爷,这是他卖给我的药酒,妈,你记得按时给爸擦一下啊!” “擦那玩意儿干啥,这都快好了,钱你就留着自己用!”林既之下意识就想拒绝。 “爸,这个你必须听我的,你都一把年纪了,可得好好注意身体才是!” 这话蒋衿文深表赞同,这老头子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觉得自己跟二十岁小伙一样年轻呢? 林既之被母女俩接连伤害,笑呵呵的转移话题。 林栀枝是用一个小砂锅装的红烧肉,盖子一掀开,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明明晚上已经吃了一个黑面馍馍,但此刻依然饿的咕咕叫,林既之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喂进嘴里。 接下来就是一口接一口的一发不可收拾,从他们下放到现在,这是吃的第一口肉。 没办法,乡下太苦了,饭都吃不饱,何谈吃肉呢? 蒋衿文倒是优雅多了,吃的时候还不忘林栀枝交代的任务:“这个油稍微放多了点,下次可以少放点糖。” 林既之肆无忌惮的吃了几口,林栀枝就不让他吃了。 身体太久没有油水,一下子摄入过多,也是有问题的。 下午她在家请客的那一群人就是,据说回了家就开始跑厕所,有一家的兄弟,差点没为个厕所打起来,家里人还纷纷骂他们守不住财,吃那么多好东西,到家就给全拉出来了。 “爸妈,这个红烧肉剩下的你们留着明天再吃,不过得把这个锅给我腾出来。” 这砂锅还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做工太细腻,不是现在的工艺水平,她也是趁着天黑看不到才敢拿出来。 “还有,我给你们带了点粮食,你们每天上工,都得吃饱才行,这些都得找地方好好藏起来,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下放的人跟大队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农忙的时候,有些人会偷摸的不去上工,大队长扣了工分以后,基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光明大队算是比较良善的了,其他大队跟他们一样的人,那过得比他们难多了,林既之没什么不满足的。 林栀枝的背篓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一样接一样的往外掏,一下子就把面前的小桌子摆的满满的。 蒋衿文眼眶又红了,这桌上又是挂面,又是大米,又是白面粉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栀枝,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你拿回去,我跟你妈平时够吃的。” “爸妈,你们就收着吧,我这儿有钱,除了你们下乡给我的,还有我哥给我寄的,他还给我寄了他那边的特产,不过我想着你们这边不方便煮,我就没带,等我下次做好了再给你们拿过来。” “别别别,栀枝,你可别来了,这些东西够我跟你妈吃好久了,你最近几个月可别来了,可别把这儿当儿戏,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不得了!” 林栀枝默默点头,先答应再说,做不做的,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还有,爸,你们这边离牛那么近,又是夏天,可得注意好卫生啊,打扫完牛棚以后,可以撒点草木灰,大队里的大娘告诉我的!” 林既之确实不知道还可以这样,他点头,心里记住了。 “这些东西吃不完,可以在墙角挖个洞埋起来,还有可别烂好心拿去给别人吃啊,被抓住了,你们解释不清楚的。” “还有那药酒可一定记得擦啊,一天干活别那么逞强,不舒服了就赶紧歇一会儿,不要那么在意工分,看得过去就行了,我跟我哥可以养活你们俩的!” 林栀枝细细叮嘱着,此时她反而更像是操心的父母,对面两个人倒像是不省心的儿女。 蒋衿文背过身去擦眼泪,明明走之前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姑娘,这才短短几天,就变得这么懂事,可想而知受了多大的委屈。 都是他们做父母的没用,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净拖儿女后腿。 林栀枝鼻子也酸酸的,她不想走,但现在时候不早了,爸妈都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干活。 林既之提出要送闺女一段,被林栀枝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开玩笑,外面周劲还等着呢,要真让他送了,她怎么解释这尴尬的场面? “这大晚上的,让你爸送你一段,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不用,我跟别人同路呢,你们赶紧休息吧。”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林既之心里已经响起了一级警报,同路?谁?男的女的?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没得到解答,林栀枝就已经跑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月亮公公比较给力,已经全力爬出来了。 林栀枝看着前面的身影,背着空背篓往前跑去。 周劲听见背后动静,转过身去,看见女孩笑靥如花朝她跑来,一颗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动作自然的接过背篓,像来时那样在前面带路:“走吧。” 一路无话。 林栀枝以为周劲起码会好奇,问她今晚的事,没想到这人真沉得住气。 眼看前面就到院子门口了,再等下去就没机会了,她踌躇一番,试探性开口:“周劲,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第59章 她这是被拒绝了? 周劲意外林栀枝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低头沉思,缓慢开口。 “你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主动告诉我的,你不想告诉我的,我又何必让你为难呢?” 瞧瞧,这一张嘴多会哄人,一两句就把她给吊成翘嘴了。 前两天姜清的话给了她一个警醒,周劲的条件,算是这大队里的佼佼者了。 黑市的老大,有钱不说,那更是有能力,要是过几年抓住那改革开放的先风,指不定能靠着这发家致富,成为优先吃螃蟹的那一波人。 家庭条件也简单,没有爸妈,那就意味着没有婆媳矛盾,在家里她就是老大,有钱用还不需要上班的日子,那得多爽! 她搅着发丝,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表白这种事,还得她亲自来开口…… 这男人也是,就跟个木头一样,就看不出来她今晚态度不一样吗? 算了,算了,看他这样子也没谈过对象,也怪她当时在火车上把他的路给堵死了,现在要等他主动,那都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了。 大是大非都见过了,还怕这等小事? 林栀枝的内心戏十足,长舒一口气,总算把在脑海里想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了:“周劲,跟我谈对象吗?” 周劲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以后,整张脸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上来,眼睛一瞬间睁大,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口跳出来。 “刚刚屋里的人是我的爸妈,他们因为一些原因下放,我也是被迫下乡的。” 她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周劲眸色一缩,没想到她在下乡之前经历了这么多事! “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家庭……” “不介意!” 林栀枝还没说完,周劲就开口打断了她,脸上还带着急切。 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周围气氛有一丝尴尬,又好像一直冒着粉红泡泡。 “嗯,我的意思是,我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周劲一脸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姑娘。 “啊,我知道啊!我也不介意!” 他顿时呼出一口气。 气氛又恢复尴尬,两人又齐身往前走,到了大门口,林栀枝扣了扣手指,指了指里面,抬眼问他:“要不要进去?” 周劲脸上的温度又涨上来,他急忙摆手,“不不不,你进去就行,现在时间不早了。” 见男人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林栀枝反而放松下来,目光揶揄:“真不进去?你平时也没少进啊!怎么现在还害羞起来了?” 要是有这特效,周劲脑袋上估计都冒烟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林栀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回去吧,晚安。” 林栀枝接过背篓,见男人应了一声就准备转身走了,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果然指望不上他! 抬手扯过他的手腕,也不知道是她最近力气变大了,还是周劲太过紧张,轻轻一扯人就带过来了。 在周劲疑惑震惊的目光中,轻轻踮脚,凑了上去。 她想这么做很久了,周劲的嘴唇是那种厚的比较性感的,之前的时候,目光总会被这处吸引,当时她就想,这样的嘴唇亲起来是种什么感觉。 今天一试,果然很软,还很q弹。 不过这厮鼻子真够大的,刚刚使的劲有点大,撞得她生疼。 不过这么浪漫的时候,还是不要说疼破坏气氛了,林栀枝强忍着。 她想更近一步,抬手按上他的胳膊,费力垫着脚尖,嘴唇用力。 下一秒却毫无防备被反应过来的周劲给推开,只见他耳尖红的滴血,低低说了声“早点休息”,就忙不迭的跑走了。 林栀枝:“……” 她这是被拒绝了? 还是把人给吓跑了? 要知道她以前去酒吧玩,那些个男模都是前仆后继的往她身上靠的! 林栀枝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深夜。 林栀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晚上的画面,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没想到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能被她给强吻了,最后还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儿一样,手忙脚乱的跑了,差点还跑成同手同脚。 啧。 她就说,她的魅力是不可能下降的! 不减当年呐! 这边周劲回了家,站在院子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躺在床上半天也没消磨掉身体的燥意,胸口处到现在没停过。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他爬起来,借着院子里的月光,“哐哐哐”劈了两个小时的柴。 隔壁屋的人被这边的动静给吵醒,啧啧称叹,瞧瞧人家年轻人这精力,再瞅一眼旁边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男人,狠狠翻了个白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忍不住抬脚踹了一脚,男人下意识伸手抓了抓屁股,翻个身又睡死过去。 女人:“……” “扣扣扣。” 赵强睡得迷迷糊糊,正在梦里跟小美女谈对象呢,眼看下一步就要亲上小嘴了,一阵叮里哐啷的声音硬是把他给吵醒了。 他试图无视那个声音,翻个身继续睡,想再回到那个美梦中,闭着眼磨蹭半天,怎么也回不去了! 他恼怒的坐起身子,是谁大半夜扰人清梦? 真是不讲武德! 抬眼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确定那声音就是来自窗外,他趿着一双草鞋,气冲冲的把窗户给拉开。 迎面而来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他下意识抓住,触手滑滑的,凉凉的,空气中似乎还有一阵血腥气。 这啥东西? 他举着一坨,往窗户外拿了一点,下一秒就尖叫着丢出去。 “啊!蛇!” “叫什么叫?你又不是没吃过!” 周劲倚靠在墙边,对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很是鄙视。 赵强一噎,这能一样吗,他以前吃的时候,那都是奶奶剥好皮做好端上桌的,他又没亲自处理过。 再说了,这么粗这么大一条蛇,他奶来了都得吓一跳!更别说他了! “大哥,你这么晚不睡觉来我家干嘛?”赵强打了个哈欠,对周劲的行为很是不解。 “你怎么知道林知青是我女朋友?” 第60章 梅开二度 不是?谁问了? !!! 赵强反应过来周劲说了什么,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他一瞬间想尖叫出声,又怕打扰到别人,拼命捂着嘴。 一个劲搓着脑袋上的青茬,试图缓解自己的兴奋。 周劲看着他的反应,爽了。 哪怕他自己现在都还迷糊着,也不影响他装逼。 “哥,大哥,你给我讲讲,咋回事啊,咋这么几个小时就干成大事了?”赵强一个劲地扒拉着周劲,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周劲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弧度,但还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赵强的头顿时点的跟捣蒜一样。 “问你自己对象去!”说着猛的抬手合上窗户,转身就走。 ??? 不是? 他有病吧? 赵强看着面前紧闭的窗户,懵了。 过了几秒,周劲再度返回,赵强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一脸期待,却见他张口:“这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说着再度把窗户关上。 梅开二度。 赵强气的吐血:“明天我自己问林知青去!” “强子,这么晚了,咋还不睡?”隔壁的奶奶听到孙子这边的动静,心里不放心,爬起来看看咋回事。 赵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把地上的那条蛇给捡起来拿到门口:“奶奶,周哥刚给我送了一条蛇过来,我去把它放厨房里,你赶紧去睡觉。” 赵强的奶奶是个裹着小脚的女人,因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因为小脚的原因,长期需要吃药。 在地里刨食赚不到奶奶的医药费,所以他从好几年前就跟着周劲赚钱,这才能保住奶奶的命。 “来给我看看。”她细细查看了一番,“没毒,可以吃,我现在就去把皮给剥了。”说着就提着蛇往院子里走。 “奶奶,明天再剥皮啊,现在太晚了,你先去睡觉!” 奶奶笑呵呵的,哪怕弯着腰弓着背,也想给孙儿做他爱吃的东西。 “奶奶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这天热,明早就捂坏了,我先去处理好,明早就给你炖你爱吃的蛇羹,有营养!” 赵强想劝人的心思瞬间止住了,蛇羹诶,好吃! 看着奶奶晃晃悠悠的背影,始终是不放心,默默跟了上去。 反正他刚刚被八卦给震醒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早去好好问问林知青到底咋回事,现在也睡不着了。 “强子,你白天忙,晚上早点去睡,我一个人可以。” “奶奶,一个人多无聊啊,我陪着你。” 今晚的光明大队,注定有很多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劲就来了,还背着一大堆的东西。 林栀枝人还迷糊着呢,就爬起来给他开门,见他背那么多东西,一脸震惊,连瞌睡虫都吓跑了几只。 “你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 周劲挠了挠后脑勺,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姑娘开心,昨晚他被吓着了,不小心推开了她,还以为她生气了。 想了一晚上,怎么让她不生气,想到她平时大多吃细粮,就把屋里的细粮都给搬过来了。 可看她这状态,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劲像是想到什么,憋红了脸,到嘴的话一阵囫囵也没说出口。 “你这是干嘛,一大早起来在这儿给我表演猴子屁股呢?” 周劲的脸色一度升高,完全不敢看眼前的姑娘,嗓音细如蚊蝇:“昨天我是被吓着了,不是故意的,你可以……继续亲……” 啊啊啊!!! 林栀枝心里一阵猛跳,看着眼前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地里的高个男人,直接笑出了声。 “周劲,你好可爱~”她忍不住踮起脚捧起他的脸,正准备凑上去,外面的一阵叫声打断了她。 “林知青!林知青!” 是赵强! 林栀枝反射性弹开,挨着周劲皮肤那块的手心烫烫的,久久不能散去。 她撇了一眼周劲,看他直接脸红到爆炸,“我去给他开门,你去厨房处理一下。” 赵强端着一碗蛇羹,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哎妈呀,可烫死我了!” “这啥啊?” “蛇羹啊!我跟你说,这个东西可有营养了,特别好吃,我特意端了一碗过来给你尝尝!” 蛇……羹? 林栀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他说的是蛇羹吗? 她想起昨晚那条张牙舞爪的大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此时的赵强,一言难尽。 这蛇,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周劲此时也去洗了把脸出来,看着赵强端着的东西,又看了林栀枝的表情,脸色黑如锅底。 这个蠢货! 他把蛇带过去,是想着不浪费肉,这浑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端到这来干什么? “把这东西端走!” “诶,大哥,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脸怎么还这么红啊?”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两人又闹了个大红脸。 赵强也品过味儿来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一脸猥琐的摸着下巴。 还以为昨天大哥是在装逼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啊,这两人还真有情况! 傻小子赵强看不懂脸色,看周劲出来,又开始一个劲儿的推荐。 “大哥快来啊,我特意端的一大碗,你跟林知青分分,这可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周劲大声的“咳”了一声给打断。 周劲走到他面前,揽着他的脖子,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强一脸惶恐的睁大眼,在周劲嫌弃的眼神中给林栀枝道歉:“林知青,真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女生会害怕了,我这就给端回去!” 说着端起碗来,一溜烟跑了。 呜呜呜,闯祸了!赶紧跑! 出来摘菜的沈文青恰好看着一个男人从林栀枝院子里出来,眉头皱的死紧。 他刚刚就看见周劲进去了,还背着一个背篓,不知道里面装了啥,现在又出来了另一个男人,手里又端着东西。 这林栀枝,可真是不要脸! 仗着自己那张脸,肆无忌惮的勾引男人,这专门出去修个院子,就是为了干这些勾当吧! 简直丢知青点的脸! 要是林栀枝人没了,这院子可不就是他们知青点的吗,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了吗? 沈文青眼珠子一转,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第61章 年轻人腰好! 赵强一走,小院又恢复了安静。 林栀枝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做点,正好我也没吃呢。” 说着就进了厨房,周劲呆着没事干,看着院子角落里的一堆木头,“哐哐哐”就开始劈柴。 等他抱着一堆干柴来到灶前,看林栀枝还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灶洞,一脸苦大仇深。 林栀枝也真是醉了,她自己烧火做饭也很久了,虽然每次都烧不大,但好歹也是燃着的,偏偏今天,怎么点也点不着。 眼看着一大盒火柴快被她给造没了,林栀枝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不是吧。 刚夸下海口。 就要让她打脸了吗? 这可是男朋友第一次到家里吃饭诶! “起不燃吗?” 周劲抱着一捧柴火,随手丢在一旁,低垂着眸子,看着急得脑门都冒汗了的林栀枝。 也许是着急,也许是太热,林栀枝的脸都红扑扑的,抬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这灶是新打的,我不太会用!” 她没注意到自己手上都是锅底灰,这么一擦,全擦到脸上了,这黑一块,那黑一块,看着滑稽又可爱。 此时的林栀枝毫无察觉,她还在冲着周劲嘟嘴撒娇:“我之前明明烧的很好的,是这个灶有问题!” 反正她没问题! 周劲被林栀枝可爱到了,他抬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压住上扬的嘴角:“我看看。” 林栀枝没给他让板凳,任由他蹲下来,单手环住她的身体去握火钳,男人的呼吸的热气就在她的颈边,带起一阵酥麻。 林栀枝觉得这周围越来越热,浑身冒起一阵薄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林栀枝!冷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么纯洁的姿势就受不了了,那以后碰见更污的,岂不是得猝死过去! 也是她没敢看旁边的男人,不然就会发现,男人的脸色比她更难控制。 周劲沙哑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烧火不能心急,要给它留一定的空气,像这样把木柴给它架起来,下面空气流通,就很好燃起来了。” 周劲话音刚落,林栀枝忙活了一早上的火,就这么被他三下五除二的给起好了。 林栀枝赞叹的同时,心里还闪过一些疑惑。 “周劲,你念过书吗?”听他说话,好像不是没念过书的样子。 周劲沉默半晌才开口,嗓音有些发紧:“嗯,初中毕业。” 林栀枝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有故事,识趣的没再过问。 吃过早饭后,外面就响起了上工的喇叭。 “栀枝,快走,上工去了!”李艳红在外面拍着门喊她。 “来了来了。”林栀枝拿好工具,带好草帽去汇合。 周劲刚刚就已经提前走了,想到这林栀枝还有些不满,这男人可真是的,她跟他谈对象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跑那么快! “栀枝,你带草帽了没,今天一整天都得在外面晒,一定得把这个戴好!” 李艳红见她空着脑袋,开口提醒她。 林栀枝这才想起,忙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她,“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拿!” 这个草帽是林栀枝在赵铁山那儿买的,没想到他手那么巧,不仅会做木工,连编织都会一点。 只不过她自己又给简单的加工了一下,前后各缝了一块透气的棉布,这样脖子和脸也都能遮全。 “栀枝,你这法子好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每年夏天过去,脖子都得晒掉一层皮,你这样弄得话,可不就不会了吗!回头你教教我这怎么弄得!” 李艳红一脸惊奇的看着面前的“蒙面大侠”,就连旁边的王英萍也是一脸羡慕。 王英萍:“这做倒是简单,可你有布吗?” 李艳红清醒了,“也是哦,我要有那么大两块布,这大夏天的还会穿长袖吗,热都热死了!”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唉声叹气,她什么时候能过上林栀枝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林栀枝反应过来,看她身上几乎穿了一整个夏天的衣服,脑海里想到什么。 “你没有短袖吗?夏天就只有这一件衣服?” 李艳红一脸羡慕的看着她,“是啊,短袖就只能夏天穿,春天和秋天又穿不了,那多奢侈啊,长袖的话,热了就把袖子撸起来就好了!” 说着她语气还有些幽怨:“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条件这么好的,春天穿长袖,夏天穿短袖,冬天穿棉袄,一年到头都是那么两件衣服换着穿的,这样省布料!” 至于冬天,黑省是需要猫冬的,不用下地干活,她跟王英萍一起做了一件棉袄,谁要干活谁就穿,其他时候,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大队里一家只有一件棉袄的人比比皆是,她们看起来,条件可好多了。 林栀枝张了张口,震惊的说不出话。 所以当时她刚来扳玉米的时候,她们自己穿了长袖,却没告诉她,是因为自己习惯了每天穿长袖,根本不记得扳玉米穿不了短袖吗? 李艳红懵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林栀枝说了什么,下一秒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当时你对我们那副态度,是因为这事?你也太小心眼子了!” 林栀枝有些许的羞赧,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行了行了,我小心眼,下次到我那儿做饭,给你们赔罪行了吧?” 李艳红摸摸下巴,神情猥琐:“其实吧,你也没感觉错,我当时确实挺烦你们的,不过不是单独你一个人啊,是你们所有新来的知青!” 林栀枝:“……” 她撤回刚刚的话! 李艳红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们一顿饭了,可不能后悔!” 林栀枝深吸一口气:“你继续说。” “你想啊,本来知青点住的地方就够窄了,又多来了几个人分位置,谁心里没有怨气?”李艳红说的理所当然! “但我也没有故意整你们,至于你说的我们穿长袖没提醒你,那是因为我忘了你们新来的,会让你们去扳玉米,割稻谷又不需要长袖!” “不过我还是觉得,割稻谷比扳玉米还轻松些,只不过有点累腰而已,年轻人腰好!” “比闷在玉米地强多啦!又闷又热,还各种虫!” 第62章 只有弱者才会受到同情 一行人很快来到晒谷场,黄灿灿的玉米摊了满地,映照在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像早上初升的太阳,带给大家希望。 前段时间虽然结束了农忙,但大队里大大小小也还是有不少的活。 这晒谷场便是重中之重的干活场地,大家需要每天把粮食背出来晒,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又一点一点的背回粮仓。 就是害怕晚上下雨,把这些粮食给捂发霉了。 赵向阳已经在前面喊集合了,林栀枝几人走过去,正好听见他在分配干活小组。 “赵林,王英萍……” “李大花,李艳红……” “贺英华,林栀枝,安小玲……” “张翠华,沈文青,安小珑……” 贺英华一脸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这老头子,让他把她和林知青安排在一起,他又加个女知青进来干嘛,生怕她今天能早点收工是不? 安小玲对这个分组也很是不满,她指着安小珑,命令道:“你跟我换!” 安小珑顿时浑身瑟缩,嗓音颤抖:“姐,这是大队长的安排……” “那怎么了?他安排的不合理!” 安小珑眼眶红红的,像是被她威胁多了,看都不敢看她,“姐……你别为难我……” 安小玲:“……” 不是? 她哭什么? 此时的安小玲和安小珑两姐妹,一个是凶神恶煞的大灰狼,一个是柔软可欺的小白兔…… 旁边的大婶看不过去了,伸手把安小珑拉在身后,“安知青,这是大队长的安排,你有意见去找他啊,在这儿欺负自己妹妹算怎么个事?” 安小玲懵了。 她看着眼前对她一脸嫌弃的大婶,又看着躲在大婶身后哭哭唧唧的安小珑。 没想到到了乡下,这死丫头居然还有人帮她说话,活该是一辈子乡下人! “关你什么事?我跟我妹妹说话,你在这儿插什么脚?” “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随身带着的丫鬟嘞?咋滴?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你还想搞封建那一套啊?” 安小玲顿时脸都吓白了,哪怕她再蠢,也知道这一套话安在她身上的严重性! 眼看着一圈人都围了上来,她着急起来。 “我什么时候把她当丫鬟了?安小珑!你自己说!”她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大娘身后的安小珑。 安小珑肩膀颤抖,不敢看她,俨然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没……没有!” 大婶拍拍她的肩膀,一脸鼓励,“小安知青,你别怕,有我在呢,你跟大婶儿说说,安知青平时到底是不是在欺负你?” 大婶儿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嘿嘿,快说快说!等会儿剥玉米就不无聊了! 安小珑没错过大婶眼里闪过的兴奋,她当然知道面前这大婶没那么好心,帮她的人,都是带有目的的。 而且,要想一下子扳倒安小玲,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有弱者才会受到同情。 “没有,姐姐……对我很好……”她这话说的,要是没有那副害怕的神情,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大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唉,今天没八卦讲了。 “婶儿,谢谢你帮我说话,还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你就像我妈一样……” 大婶也是一脸的不自在,帮着说句话而已,咋还平白多了个闺女? 安小玲翻了个白眼,认乡下人当妈,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沈文青,“文青哥哥,我就在那边,你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哦!”她指了指林栀枝所在的方向。 林栀枝看了个全程,这安小珑,不简单啊…… 跟她相比,那安小玲可就太表面了…… 贺英华也在一旁看热闹,“嘿,这两姐妹,你们知青点一天天的还挺热闹!” “干啥呢?一个个围在一块,还干不干活了!” 赵向阳一嗓子,众人顿时就散开了,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板凳都是自己带的矮板凳,一组人围成一圈,面前是一堆的玉米,全部剥完,今天上午的工分才算赚到。 趁着大队长不注意,揣一把玉米塞进自己兜里,这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过分,赵向阳就当没看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有依靠,这个想着让他多做一点,那个想着让她多做一点,一天干下来,每个人的工分还都一样,干得多的人心里自然不平衡。 这也算是这个年代生产能力低下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有大队长在旁边催促,可一个队里,总会有懒人,面对这些催促视若无睹…… 林栀枝从兜里拿出一双新的劳保手套,是早上周劲给他带过来的,说是戴上这个,手不会疼。 “哎呦,小林知青,你这整得挺好啊,手也不疼,挺好挺好!” 一群人羡慕的看着林栀枝,瞧瞧人家命多好,剥个玉米,还带着手套。 不过她们倒也不需要,手上的茧都比这手套还厚呢! 林栀枝见贺英华掏出一个类似于铁簪子的物什,“贺婶儿,这是干啥的?” 闻言,贺英华顿时有些得意,“这可是个好东西,大队有这玩意的,不超过三家!” “可不是吗,每年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想和你一组!”组里的其他大婶也附和着。 只见她把尖的那一端对着玉米屁股,插进去左一扭右一扭,玉米粒顿时剥落下来。 她拿给林栀枝:“喏,这下好剥了吧,不用一个个去扣了!” 林栀枝一脸惊奇的看着手中两条路的玉米,劳动人民的智慧可真是无穷啊! 有了这东西,哪怕组里有两个拖后腿的女知青,她们这一组的效率也远超旁人。 虽说有劳保手套缓冲,但这么多玉米,摩擦着掌心,也带着几分痛感。 安小玲那更是不用说了,她的掌心早就红肿一片,刚刚就想撂挑子不干,被贺英华给骂了一顿,这才老实下来。 她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好痛,扳玉米都比这个轻松,她可以自己躲懒,但这个被一群人盯着,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也不知道这些人长了几双眼睛,明明看着是在盯着眼前的玉米,却又能每次精准的发现她在偷懒…… 呜呜呜…… 好痛…… 第63章 放屁都觉得是香的! “安知青,你可别偷懒,我们都帮你干了这么多了,到时候分粮食,你又不会分给我们!” “就是啊,看看人家林知青,都不带停的,都是新来的知青,这咋差距这么大嘞?” 安小玲真想拿地上的玉米核把这群八婆的嘴给堵上,一直叭叭叭个没完,明明自个儿也没干多少,就逮着她逼逼! 林栀枝看着那两位,嘴上跟个机关枪似的,一会儿指责安小玲动作慢,一会儿又凑一块儿说东家长西家短,手上的动作晃晃悠悠的,看着还没安小玲干得快。 反观贺英华,低头用着“铁簪子”,埋头苦干,没一会儿脚边就堆了一大堆待剥玉米。 她们四个人的速度,抵不上贺英华一人。 林栀枝心里憋着一股气,见两人又凑一块儿不知道蛐蛐着谁,抬手一扬,手中的玉米重重砸了过去,落在两人脚边,溅起一层玉米粒。 两人说话的嘴一顿,愣愣的望过去,林栀枝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语气满是关心。 “不好意思啊两位婶儿,这玉米太多了,应该是没注意滑下来了,没砸到脚吧?” “没砸到就好,可真给我吓死了,要是真被砸到脚了,那可多丢人啊,等会儿别人来看见,我们四个人还比不上贺婶儿一个人的速度,那可多丢人啊!” 两人张了张口,看着贺英华脚边的一大堆,也是,她们好歹也是一天能挣七八个工分的人,要是还干不过贺英华,那也确实蛮丢人! 男人比不上她就算了,连自己也跟不上她,那可不行! 贺英华感激的看了眼林栀枝,她是大队长的媳妇儿,有些话不能说,以免落人口舌。 这种小组干活的时候,是她最憋屈的时候。 想快点干,早点完成回家,偏偏有人慢悠悠的拖你后腿,说她两句吧,背后还说啥大队长的媳妇儿也爱逞官威。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就是她最看不惯老赵的时候。 林栀枝很是理解,这样的形式,不就是大学时的分组作业吗? 安小玲感动的快落泪了,呜呜呜,林知青是好人呐! 她以前还在她背后捅刀子,她简直不是人呐! 她以为林栀枝刚刚那一下是为了她,要是林栀枝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呵呵她一脸。 上午的活干完以后,林栀枝去找了趟赵向阳。 恰好周劲也在旁边,看林栀枝走过来,还以为是来找他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旋转等会儿要怎么给赵向阳解释了。 人家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顾着跟赵向阳商量事情,周劲感觉那一刻自己的心碎成了渣渣。 “大队长!” 赵向阳眼睛一亮,“我正想去找你嘞,今天我去送菌子的时候,姜哥说卖的很好,要我从明天开始每天多送十斤!” 他笑的合不拢嘴,一眼能看出是真的高兴。 除了第一天的时候林栀枝去帮忙谈价格了,过后这几天都是赵向阳和赵保国两人去送的,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大队,这些事还得大队里的人去办。 赵向阳也是有几分能耐在的,几天时间就跟姜国盛称兄道弟了,只是没想到姜国盛年纪居然比赵向阳还要大些。 只是前些天已经立秋,过不了几天山上就不会再有菌子了,这笔生意自然也就断了,至于其他的生意,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初步模型,就等着实践了。 不过这都不是她今天来找他的重点。 “大队长,你不觉得我们今天剥玉米的进度太慢了吗?” “有吗?每年不都是这样的吗?”赵向阳一脸不明所以。 “每年都这样?难怪我们大队在公社年年倒数。”林栀枝惊讶出声,说完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赵向阳:“哈哈。” 微笑是一种礼貌。 “大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大队倒数是您领导不好,啊呸,我是说大队倒数……我不是……” 在赵向阳一脸呵呵的表情中,林栀枝越发语无伦次,干脆闭上了嘴。 周劲在旁边看戏,他还没见林栀枝脸上表情这么丰富过,又可爱又可怜,看着看着自己耳根温度倒是涨起来了。 见自家对象脸都急红了,顿时心疼了,下一秒就替她说话:“大队长,林知青的意思是她有办法让大队摆脱倒数!” “真的?”赵向阳无语的表情瞬间转化成惊喜,盯着林栀枝,期待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林栀枝意外的看了周劲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还挺懂自己,这么乱七八糟的三两句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对!”她点头,朝着赵向阳严肃道:“为什么大家的效率这么低,究根结底,那就是管理的问题,一个组五个人,无论自己干了多少,最终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工分,干得快的会放慢速度,干的慢的更会放慢速度,一天能完成的工作,你靠我,我靠你,靠到第二天才能完成。”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这种模式,让慢的人快起来,快的人更快!” 赵向阳听的稀里糊涂的,什么效率,什么管理,他听不懂…… 就只听懂说要改变,可……“这……公社下面的大队都是这样的模式,我们自己偷摸改,不行吧……万一怪罪下来……” 老百姓都怕官,林栀枝理解,但这必须得做出改变才行。 她一脸认真:“大队长,要想往上爬,必须得迈开步子,不然就只有原地踏步的份。” “而且我们不大改,就沿用工分制,每人每天剥多少斤玉米出来赚多少工分,动作快的人多得,动作慢的人少得,这样一来,大家也不会想着偷懒,就能极大提高效率。” 赵向阳:“那不是每天还得留几个汉子去称粮食吗,不成不成,这样耗费太大了,不划算!” 周劲:“我觉得这方法可行,用几个个工分换差不多两倍的效率,我觉得很划算!” 赵向阳:“……” 林知青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吧。 见大队长神情有些松动,林栀枝继续说服:“大队长,要是我们早一点把粮食全收回来,我们就可以早一点把粮食运粮站去,到时候可不就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吗?” “交粮是全公社所有大队统一时间去的。” 第64章 我是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林栀枝被赵向阳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交粮的事,哪知道是统一安排了时间,全公社一起去的? “大队长,多大的能力得多大的饭碗,要是每个人都学会偷奸耍滑,咱们光明大队就永远爬不起来了!” “而且,用称重的方式,可以很大一部分改善大家偷摸往家里带的想法,何乐而不为?” 赵向阳被林栀枝的话触动,其实他态度早就软下来了,想到以后的光明大队,一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 林栀枝和周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满足和笑意。 赵向阳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林栀枝这丫头非池中之物,就连周劲这小子也不简单,他有种直觉,他这次做了个很正确的选择! 事情一谈完,林栀枝就先转身往自家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周劲。 她心里还憋着气呢! 周劲不明所以,咋了这是,刚刚跟赵向阳说话不还好好的吗? 他惹她生气了? 饶是像周劲这样从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也清楚的知道,对象生气了,得哄着。 但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又不敢直接走到她旁边,只能落后几步。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的走着,旁人一眼看过去,都不会觉得两人是同路。 林栀枝等了半天,也没见男人跟上来哄她,心里顿时更生气了,臭直男,连她生气了都看不出来! 气冲冲的往家里赶,脚下的步子越倒腾越快,恰好有人来找周劲问事情,顿时就把人给甩后面去了。 周劲见前面的姑娘跑的没了踪影,心里着急,瞪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嗓音低沉:“什么事?” 男人被吓得腿一软,嘴唇都哆嗦了一下,心下发怵:“强哥找你……” “知道了。”撂下一句话就往前面跑去。 林栀枝回了院子,“啪”一声就直接把门栓给插上了,哼,惹她生气,这就是下场! 转身回了厨房,眨眼就看见里面站着的人影,她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林栀枝:“……” 忘了这两天太忙,篱笆还没砌起来。 周劲抿紧薄唇,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刚刚怎么不理我?” 这话一出,林栀枝顿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生气,朝着男人使劲“哼”了一声,“你管我!” 周劲眉头皱成川字,似乎是不理解,想伸手去拉她:“你生我的气了?” 林栀枝还是不想搭理他,恋爱中的姑娘都是矛盾的,希望对象哄自己,却又不想搭理他,但要不继续哄,自己就更生气。 林栀枝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甩开他的手一秒钟以后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眼角不忘瞟一眼男人的身影,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她的背影,差点忍不住笑。 周劲真的觉得太难了,他心里明确知道是自己惹她生气了,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比他初中时做的数学题难多了! 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是很好的,然后赵强端了一碗蛇羹过来,那时候也挺好的,没见有什么别的情绪啊,然后就上工去了,上工的时候,他跟她不在一个地方啊…… 周劲埋头苦想,把早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回忆了一遍,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早上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咋滴,我是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林栀枝见周劲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没忍住直接提醒他。 她目光透着威胁,双手叉着腰,抬头故作凶狠的望着他,这问题要是不好好答,有他小子好受的! 周劲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我以为你也不想公开我俩的关系。” “也?”林栀枝皱眉,捕捉到关键字眼,“你不想公开,为什么,队里有其他相好啊?” 周劲脸色顿时一黑,“别乱说,有且仅有你一个!” 林栀枝的嘴角又不受控制的翘起来,不过人还是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想?” “太早了……” 要是林栀枝在某一天突然反悔了,越少人知道,对她名声越好。 只不过这些话他并没说出口,他不会蠢到主动把机会送出去。 林栀枝还以为他是稳定派的,要等双方感情稳定以后再公开,行吧行吧,她就宠他一次! …… 下午上工的时候,赵向阳就推行了这个新干活制度。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勤快的人欢喜别人以后占不到自个儿便宜了,懒人就愁自己拿不到高工分了。 但勤快的人总是占多数,大家干得热火朝天,速度看起来比上午不知快了多少。 安小玲才是真的天亮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的右手差点拿不起来筷子,一碰手心就是钻心的疼。 想到下午还得干这么多活,都想直接让安小珑给她请假,又想到前几天农忙的时候她请假没去上工,赵向阳直接跑到知青点来,把她痛骂了一顿,害怕又得挨骂,她只好咬着牙。 没有劳保手套,她还把自己压箱底的羊毛手套给带上了,本来还心疼的不行,没想到来这儿直接过年了! 反正她又不靠工分吃饭! 相比而下,安小珑和沈文青就没那么高兴了。 虽然他们的手也很疼,但像上午那样,起码还有多的工分,相当于同组的其他人帮他俩干了不少,现在又改成这样的工分制,他们怎么才能赚够一年的口粮啊? 安小珑看着旁边的安小玲,见她戴着柔软的羊皮手套,磨磨蹭蹭的,半天才剥了一个玉米。 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羊皮手套,她见都没见过,居然被这女人拿来剥玉米用! 旁边的几个八婆大娘也是看见了安小玲这一番打扮,也是不停的在背后蛐蛐。 “看到了没,安知青手上的手套,县城里的供销社都没卖,至少得要五块钱一双!” “什么?五块!都够我们一家扯布做身衣服了,那钱用来买什么不好,买个手套?” “啧啧啧,可真奢侈,那么贵的东西,就拿来干活用了?” “可不是吗,这些个知青可真是有钱!” “诶,还是林知青最有钱,直接在大队修了一座院子……这么多知青,谁有她阔气?” 见几人话题转偏,安小珑心下一急,眼珠子一转,对安小玲喊道:“姐,你不干活,把手套借我戴一下呗!” 第65章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安小玲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安小珑什么时候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你说啥?再说一遍?” “姐,既然你不干活,就把那手套给我戴戴……”安小珑缩了缩脖子,在安小玲喷火的眼神中,吐出几个字。 安小玲冷笑出声:“我的东西凭啥给你?你算老几?” 这双手套还是下乡之前她磨了好久她妈,才答应给她买的,自己都不舍的用,凭什么给安小珑? “姐……爸爸说我们得互帮互助……” “他跟你说的那你去找他啊,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爸!” 坦白而讲,安小玲看不上他那便宜后爸,人长得矮不说,脸长得也不好看,还只是个小学毕业,哪儿配得上她妈? 她妈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抛弃了她爸,跟安小珑的爸好上了,还把她的姓给改了! 看着安小珑那张酷似她爸的脸,安小玲就觉得反胃! 有了她妈实在的案例在先,安小玲很小就给自己下定决心,一定不要像她妈那样,她一定得找个有文化又有脸蛋的男人! “再说了,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你那么想要,就找你妈要去呗,也是,你现在就是想要也要不到了,这能怪谁?要怪就怪你妈命薄,那么早死,连个手套都给你留不下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好看,也是这时,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两姐妹不是亲生的。 也是,长得也不大像。 姐姐是个双眼皮,鼻子挺翘,看着倒是清秀,妹妹则是个塌鼻梁,厚嘴唇,脸盘也宽上许多。 之前还以为姐妹俩是一个长得像爸,一个长得像妈,敢情是两家人啊? 安小珑眼眶顿时就红了,“姐,你说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说我妈,她是为了生我弟弟难产走的,当时你跟阿姨还没嫁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没有对不起你们半点事!” 她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 在场大多是女性,共情能力强,见小姑娘哭的这么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成一团。 有了后妈就相当于有了后爸,再加上后妈自古以来的名声都不太好,安小玲又如此嚣张跋扈,她们脑海里都已经浮现出安小珑一个小姑娘在家里举步维艰的场景,看向安小玲的眼神也纷纷变得不善。 “安知青,再怎么说小安知青也是你妹妹,你不帮她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说她妈妈?” “就是,你妈用的钱,不也是小安知青爸爸赚的吗,凭什么不给她用?” “简直太不像话了,看小安知青瘦的,浑身就剩一把骨头了,在家没少被虐待吧?” “可怜见的,小安知青命苦啊,妈妈没了,爸爸也成别人的了!” 安小玲被一众人谴责的目光怼懵了,她瞪向几个帮安小珑出头的大婶。 “关你们什么事?用得着你们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们自家事吧!” 话音落地,几个大婶更不满了。 “嘿,你这小知青,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今天还就管定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长辈?你又算我哪门子长辈?一群泥腿子也配在这儿跟我称长辈?” 安小玲这句话瞬间就引起众怒了,她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安小珑垂着脑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这安小玲,比她想象的还要蠢! 一个大婶朝地上啐了一口,扑上去朝着脸狠狠扇了一耳光,映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不起村里人,你来这里干啥,老娘就看你这层皮跟我们村里人有啥不一样!” 安小玲被扇懵了,林栀枝看呆了,安小珑爽了…… “啊啊啊,你个死老太婆居然敢打我!!!” 安小玲放下捂着脸的手,朝着罪魁祸首猛扑过去。 林栀枝的眼睛清楚的看到,安小玲的脸上赫然的五个指印。 顿时鸡皮疙瘩起了全身,我去,下手真狠! 即便安小玲气疯了,肾上腺素飙升,力气比以往大了好几倍,也根本不是常年干重活的唐大华的对手。 转头来还被唐大华骑在身下,又挨了几个巴掌,只是唐大华也没讨到好处就是了,身上不知道被安小玲掐了多少伤。 只是比起心里的愤怒和憋屈,这点小伤压根算不了什么。 眼前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再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扭打在地上。 唐大华一边骂一边打:“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瞧不起村里人还跑到乡下来干什么,老娘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 “没结婚就到处跟男人勾勾搭搭,个不要脸的浪蹄子,我呸!” 围观众人急忙去拉架,但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扯了半天没扯开,林栀枝连忙喊过一旁的赵大炮,让他去把大队长叫过来。 唐大华的儿媳妇,也是个城里人,前些年的时候家里落难,跑到乡下来,跟她儿子结婚了。 没想到一年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女人居然丢下自己刚生下的孩子和丈夫跑了。 她那儿媳妇在村里待着的时候,就时常抱怨村里这不好那不好,念在她给他们家留后的份上,唐大华都忍了,没想到居然趁着他们去上工,跑了! 可怜她那儿子,人快三十了,因着有个拖油瓶跟着,十里八乡的姑娘都看不上他,到现在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唐大华想到这些,就恨得牙痒痒,手上的动作更甚。 赵向阳急匆匆赶过来,看着这混乱场景两眼一黑又一黑,“住手!” 岂料上头的唐大华根本听不进去,赵向阳心里着急,这些个婆娘没轻没重的,要是把人打个三长两短的,他可怎么交代! 指着唐大华的儿子,“赵福!赶紧给老子滚过来拉开!” 安小玲被打的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唐大华被儿子拉开,理智慢慢回笼,顿感心虚,她刚刚也是被气昏头了。 好像, 手是有些下重了哈。 第66章 翻墙翻上瘾了 赵向阳此时顾不上她,喊过王英萍和贺英华,“快把人扶回知青点,把蒋一瑶叫过去,快去快去!” 看着人走了,他这才兴师问罪。 “唐大华!你这是干什么?队里是不是三令五申,不准跟知青起冲突,你是不是把这些话当耳旁风?” “还有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打人,就没一个人出手拦一下?” 赵向阳真是快气死了,前几年其他大队有个女知青被大队里的男知青给欺负了,醒来后受不了打击,直接就跳河自杀了。 从那以后,公社里就一直强调知青在大队的安全,要是安小玲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大队长也是做到头了! “大队长,谁想跟她们知青起冲突?还不是那安知青先说些不好听的话,我听不下去才想着教训她一下……” 赵向阳撇她一眼,“唐大华,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非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戳你的伤心事你才肯认?” 唐大华脸色一僵,不说话了。 “医药费,记得赔给安知青,还有,送十斤粮食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唐大华不乐意了:“我凭啥赔她?我还说她打我了呢!”她撸起袖子,向赵向阳展示胳膊上安小玲掐出来的青紫。 “哼!”赵向阳冷哼一声:“你说凭啥?就凭现在倒在那儿的是安知青不是你,就凭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骑在她身上,不是她骑在你身上!” “你现在不征求得到她的原谅,等安知青醒了,直接报警说你殴打她,到时候进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唐大华老实了。 “还有!”他目光扫视全场:“在现场看热闹,没出手拦一下的人,每人扣二两粮食,给安知青送过去!谁有问题,尽管来找我!” 必须给她们敲一个警钟,平时吵吵架也就算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呢? 一个个也不瞧瞧自个儿的手劲,一巴掌下去,脸都给扇肿了! 赵向阳的一番话,把唐大华吓到了,也把众人给吓到了,虽然心里很不满,但也只能老老实实把粮食给送过去。 不过现场也没监控可以调,赵向阳只能凭自己的记忆力,一些站在外围的人,趁他说话偷溜了,他也不可能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李艳红凑到林栀枝旁边,“安小玲这一顿打挨得挺值,我刚算了算,至少得有二十斤粮食呢,节约点可以吃一个多月了!” “你要是想的话,可以现在让他们打你一顿!” “那还是算了,现在那些队里的人,见到我们知青,都得躲着走了!” 说着她就有些气愤:“你说安小玲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当着那么多村里人说她看不起村里人,这不就相当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嘛,她不被打谁被打!” “这么久好不容易让大队里的人对我们知青点有了改观,这下好了,一招回到解放前了,甚至更差了!” “两姐妹都是脑子有问题,自己的事自己私下去解决不就行了?非得闹在那么多人面前,不嫌丢人啊?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呢,真是搞不懂她们的脑回路!” 李艳红在林栀枝耳边不停的絮叨,林栀枝笑了一下:“她不当着那么多人面讲,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安小珑这一招用的挺聪明的,当着那么多人面捅出来,不出半天全大队都得传遍。 用舆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挺好的,只是没算到安小玲被打的那么惨,赵向阳还罚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林栀枝估计不少人已经记恨上她了,要不是为了她,也不会被罚粮食。 大队里讨论的声音不会小,只是下次她还想用弱势来换取别人替她出头,恐怕就难了。 其实以安小珑的角度,她没做错任何事。 继姐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还大言不惭的骂自己的母亲,要是她,恐怕会做的更绝。 李艳红懵了,“啥意思?你说谁啊?” 林栀枝没给她解释。 恰好下午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两人结伴回知青点,走在路上碰见了往回走的蒋一瑶。 “蒋婶儿,安小玲怎么样了?没啥大事吧?”李艳红一脸关切。 虽说她对那姐妹俩都烦到透顶,但也是不希望人出什么事。 “胳膊脱臼了,还有身上一些部位红肿外,没什么大事,我这就去给她抓药!” 蒋一瑶笑的温和,她没跟林栀枝打过交道,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栀枝也冲她颔首,视线一直追随她,被她格格不入的气质所吸引。 “诶,她是什么来头,怎么看着不平常呢?” “她当然不平常,她可是个中医!” 林栀枝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医生,在村里不是中医难道还是个拿手术刀的西医吗? 李艳红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认真回答。 “我也不知道,听队里的人说她是二十几年前逃难过来的,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老公孩子都没有,听说都被小鬼子给打死了!” “所以大家都对她很敬重,哪怕前些年严打,她也没出啥事,再说了,队里有个医生,身上有个病痛,也很方便不是!” “不过她也还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受到了一些影响,现在下地干活是主业,其余的都只能是副业了!” 林栀枝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而且,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识。 …… 林栀枝刚回到小院,就看到院子中间站着的身影。 他这是翻墙翻上瘾了? 周劲走过来,下午的时候他不在,去城里办了点事,回来就听说有个女知青跟人打架了,立马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看林栀枝不像有事的样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林栀枝把下午的事给他讲了一遍,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难道不是她爸的问题?” 她顿时赞赏的看着他,不错啊,一下子就看清了这件事的本质! 要是安小珑的爸爸有那么一丝做父亲的担当,也就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真出了事,大家骂的最多的也是后妈偏心,他自己倒是美美隐身! 窝囊废! 第67章 告状 安小玲是被疼醒的,浑身酸痛无比,胳膊好像还抬不起来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动也不敢动。 她回忆起唐大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骑在她身上,就觉得万分屈辱,眼泪顺着太阳穴流下,簌簌簌糊了满脸。 蒋一瑶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她哭的伤心,急忙走过来。 “安知青,你现在可不能哭啊,脸上给你擦着药呢,全都冲走了!” 她手里攥着手帕,细心的把安小玲脸上的眼泪擦掉。 安小玲眼泪淌的更凶:“我的脸好痛,我是不是毁容了,我的镜子呢?” 蒋一瑶半安慰半吓唬她:“我给你的药,你连着擦几天,肯定就好了,前提是你现在不能哭了,别让眼泪把脸上的伤口给感染了!” 顿时把安小玲给吓住了,眼眸里包着一泡泪,掉也不敢掉,看着好不可怜。 看她终于停了,蒋一瑶松一口气,把放在一旁的药端给她,跟哄小孩似的:“来,把药喝了,喝了很快就好了!” 此时门外,赵向阳带着唐大华母子俩和其他人凑起来的十多斤粮食等着,见蒋一瑶出来,凑上去问。 “怎么样,人没出啥事吧?” “都是些外伤,不过得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应该是不能上工的!” 听到这话,赵向阳才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上不上工的,也没啥区别。 他押着人进去道歉,唐大华心里不情愿,她怎么说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个黄毛丫头道歉,说出去脸往哪儿搁? 但赵向阳还是那番话来吓唬她,她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拿这个赌啊! 安小玲躺在床上,跟个提线木偶一样,动也不敢动,见罪魁祸首进来,眼里迸发出恨意。 “你来干什么?出去!” 唐大华老脸一拉,当下心里更不爽了,张嘴就想骂人,被身后的儿子给拦住了。 “安知青,我带他们过来,是来给你道歉的,这是他们赔给你的医药费!” “谁稀罕你的道歉,谁稀罕你的医药费?轻飘飘一句道歉我就白挨疼了吗?” 安小玲浑身动不了,嘴上也不饶人:“等我好了,我就去公社告你,让警察把你给抓进去!” 唐大华心里顿时慌乱起来,一脸求助的看向赵向阳。 赵向阳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做错了事,道个歉不就得了,非得在那儿拉起个脸,谁看了心里能高兴? 活了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都不懂,知道后果了,这才慌了,顶个屁用! 虽然心里烦透了,但他也可能任由她去把大队给告了,他还想着今年让林知青好好带领,争取在公社摆脱倒数呢! 因为今天轮到李艳红做饭,具体后面的事她就没再关注了,只看着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 她把八卦讲给林栀枝和王英萍的时候,还满脸好奇:“你说她们最后到底谈拢没有?” “没有。” “你咋知道?” “因为刚刚大队长让英萍姐去劝了!” 李艳红顿时把目光转向王英萍,在她那儿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顿时同情她两秒。 “姐,这女队长不好当啊!平时啥好处想不到,脏活累活全想起你了!” 虽然安小玲对王英萍还算尊重,但在这事上她已经下定决心,谁来劝都不管用,就连沈文青亲自出马,也灰溜溜的回去。 李艳红此时在林栀枝的院子里,躺在林栀枝新做的躺椅上,聊聊八卦,好不惬意。 “你说,安小玲那恋爱脑会不会真的清醒了,我看这两天,对沈文青都爱答不理的。” 恋爱脑这词还是她才从林栀枝那儿听来的,用在安小玲身上,很是适配! 安小玲这几天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还有些红肿,所以整天闷在屋子里,不愿意见人。 “说不定她是觉得自己脸受伤了,不愿意把自己这幅样子暴露在她文青哥哥面前呢……” 林栀枝刻意夹着嗓子,学着安小玲叫沈文青的声音,还把自己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哈,也是哈!” 不得不说,林栀枝真相了。 安小玲本来是很生气沈文青那天不去帮她的,但架不住沈文青的卖惨和装可怜,三五句就把她给哄好了! 两人在院子里聊着天,院门大开着,正好看见安小玲背着包往外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 不妙! “安知青,你干啥去?”李艳红跑的快些,挡住她的路。 “你管我干啥?好狗不挡道听过没有?”安小玲眼神防备,她趁着王英萍去洗衣服了才偷摸溜出来的,这几天看她跟看犯人一样,她心里不爽的很,一定要让唐大华付出代价! 林栀枝喘着粗气,艾玛,累死她了,明明她的腿更长些,怎么倒腾的这么慢。 “安……安知青,你是不是要去给公社告状?” 安小玲眼眸一缩,“干什么?你们也要拦着我?我告诉你们,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们,今天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把我们知青打死了都没人知道!” 呵呵,谁像你似的,蠢得要死,你不被打谁被打? 林栀枝扯了扯嘴角:“今天没牛车,你难道要走着去?” 安小玲虽然蠢了点,但也不是啥也不懂,她是要去告状的,大队里谁会带她去?她早就做好了走路的准备,今天特意把安小珑的运动鞋给要来了! “走开,你们不要拦着我!” “你听我把这几句话说完,要是你还想去的话我们绝不拦你!” “你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么?”安小玲愣住,就连李艳红也看着她。 “暂且不说你用什么方法回城,但不论是哪种方法都得大队上签字盖章才行,哪怕是办病退。” “你今天去公社把大队给告了,当下是爽了,那以后呢?你把大队长给得罪死了,你觉得他凭什么给你签字放你走?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农村,做你最看不起的农村人么?” “到时候,你的文青哥哥也走了,我们大家都走了,知青点就只剩你一个人,你的结局会是什么?” 林栀枝点到为止,她相信安小玲会自己权衡利弊的,拉过李艳红就走了。 留下安小玲愣在原地,往地上狠狠跺了跺脚,不甘的回去了。 第68章 左手倒右手 大队里的玉米全部剥下来以后,还得集中晒个一两天,等到全干之后才能收起来。 因为光明大队的效率高,大家早就把一切准备好,就等着去粮站交粮了。 这几天大家伙都在地里收花生黄豆这些农副产品,也是按着林栀枝说的法子,把花生黄豆全给晒干收起来,按斤给公分,效率起来了不说,瞧着数量还比往年多了点。 这天赵向阳从公社开会回来,一路上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一进村子里就在喇叭上喊所有人集合开会。 上面下来文件了,说是其他地方今年灾荒,粮食不够,就把交粮的时间给提前了! 按照往年的这个时间,玉米也才刚刚剥好,晒都没晒干。 本来他心里还愁他们粮食晒得太干,岂不是会比其他大队多交一些,谁料主任下一秒就交代,粮食还没的大队,每十斤得多交一斤上来,弥补水分! 十斤的玉米那能有一斤的水吗?再怎么算,那也是比往年亏了的! 可他们没有啊,他们可是晒得干干的,只需要按往年的数字称上去就得了,算下来他们可比别的大队划算多了! 最重要的是,书记当着全公社大队长的面把他夸了一番。 说来惭愧,当大队长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夸奖,头一次在开会的时候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不是倒数的感觉真好啊! 一路回来的时候,只感觉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他决定了,以后就跟着年轻人混,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不过善于接受意见也是很好的,他这次就是例子! 不过,也不是谁的意见都能听的,还是得林知青他们俩才行啊! 把事情给大家交代完以后,赵向阳又单独的去找了趟林栀枝,让她明天跟着交粮的队伍一同去。 林栀枝还疑惑自己怎么被选上了,等周劲过来的时候特意问了他,他低头沉思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嗯……往年咱们大队回回倒数,其他大队或多或少都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大队长估计是看你……额……比较能说会道……” 林栀枝:“……” “其实你也可以直说我吵架厉害!” “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 周劲立马转头,默默闭嘴。 这段时间下来,两人的相处倒是越来越和谐,已经没有刚开始的些许尴尬,除了周劲还是会动不动脸红。 “你明天也得去吧?牛车也得去吗?真的全靠腿一路走过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周劲秒懂林栀枝在想什么。 “明天的牛车得拉粮食,估计是坐不了,要不跟大队长说一声,你不去了,今年应该没人会说闲话。” “算了吧,我都答应大队长了。”林栀枝叹了一口气,这路她还真逃不掉了。 周劲此时正坐在灶前烧着锅,林栀枝走过来趴在他的背上,脑袋绕到前面去,冲着周劲撒娇:“我不管,明天你背我去!” 清晰的感受到背上的绵软,鼻尖一瞬间涌入专属于姑娘的甜香,周劲身形一僵,耳朵已经开始慢慢升温,右手绕到背后扶住她的腰,以免她太跳脱摔了,哑着嗓子,没有一点犹豫:“好。” 林栀枝满意了,她不过就是想要他的这幅态度而已,还没那么折腾人,从背上爬起来。 “还是算了,到时候那么多人呢,我可要脸!” 见女孩起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处萦绕,周劲有一瞬间的失落。 交粮这天,特别早就得起床,林栀枝被叫醒的时候,看着表,才是凌晨的三点钟。 她心里崩溃,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想去,可想着昨天已经答应大队长了,在床上蛄蛹半天,还是认命的爬起来了。 知青点除了林栀枝会去,还有李艳红和张健,这两位在林栀枝来之前,也是光明大队的一员猛将,每年也就这个时候,两人会和谐相处,一致对外! 交粮是大队里一年到头的大事,除了搬粮食的汉子,还有许多自发跟着去的村民。 大家举着火把,照亮了这一条窄窄的,长长的路。 这么早的时辰,大家都没特意煮早饭,不过手里都拿着昨晚就准备好的干粮,一路走一路嚼。 林栀枝手里拿着馒头,肉馅的包子得趁热才好吃,所以她就把上次从国营饭店打包的包子全拿给周劲了,他饭量大,吃那几个完全没问题。 现在手里的馒头,还是空间里的速冻食品,之前有一次拿出来蒸好没吃完。 “啥意思啊大哥,你啥时候吃这么好了,一顿早饭吃这么多肉包子,都不给兄弟我尝尝?” 赵强闻了一路的肉包子香,一开始不知道是哪传来的,没想到就是旁边这位! 周劲胳膊一抬,熟练躲过赵强伸出来的手,咬了一口包子,“找你自己对象要去!” 不是吧? 赵强无语了。 “不是?大哥?知道你有对象,但也不至于随时挂在嘴边炫耀吧!”还只是在他一个人的面前炫耀! 两人的嗓音压的很低,再加上旁边的人群热闹的很,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当然值得,等你自己有对象再说吧!” 赵强:“……” 无语是他的母语。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杂粮馒头,硬的差点没把他的牙给掰下来! 看着旁边这慢悠悠咬着柔软的肉包子,再次沉默了。 这时候周劲才施舍般丢给他一个肉包子,“拿去。” 赵强顿时喜笑颜开:“好嘞,小的这就告退!” 他咬了一口,发出惊叹:“咦,这怎么这么像国营饭店的包子,这几天没看见林知青去县城啊?” 周劲拿着包子的手一顿,漆黑的瞳孔里有些许的波动,“我昨天去县城给她买的。” “不是?你们两个这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的,有意思吗?” 赵强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包子,真是搞不懂这些小情侣的脑回路。 周劲轻笑:“等你有对象就知道了!” 到公社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林栀枝惊讶,她以为她们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更早! “哟,我说这是谁呢来这么早?原来是咱们的倒数第一啊!” 第69章 护夫狂魔林栀枝 到粮站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但门口已经站了许多人排队了。 光明大队没有自己的拖拉机,只能把牛车停在外面,再把粮食一袋一袋的扛进去。 粮站得七八点才会开门,各个大队的人堵在外面,闹哄哄的一片。 林栀枝看了一下,他们大队排在第三个,还好还好,她可不想排队排好几个小时。 正在心里庆幸着,一道刺耳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哟,倒数又来这么早呢?”一个长相瘦弱的男人嘴角扬起嗤笑,脸上凸起疙疙瘩瘩的痘痘,眼珠子也有些向外凸出,看着怪吓人的。 “不是我说,每次都来那么早,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排在后面,还不如待在家里多睡两个时辰!”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一群人顿时哄笑出声。 赵向阳涨红了脸,他不太会骂人,也不擅长跟别人起冲突,所以每次都会叫张健和李艳红来撑场子。 但是两人不知道现在躲哪儿去了。 林栀枝看着这幅场面,眉头紧皱,赵向阳不会吵架也就算了,怎么平时在大队里天天吵架的那群人也不敢还嘴? 周劲走到她旁边,高大的身躯瞬间把人遮了一大半,打断其他人打量的视线。 “那男人所在的大队,大队里集体养鸡,有自己创收的项目,所以公社次次排名在前,他们不敢惹,而且在大队吵架凶的人,在这里不一定敢开口。” 林栀枝差点听笑了,“大家都平起平坐,有什么不敢惹的,难道公社主任还会听他们的不成?” “而且,凭什么他们大队可以养鸡创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周劲轻声在她耳边解释,“大队交的公粮,达到一定数量后,而且领导同意,才可能有副业创收。” 他的一个眼神,林栀枝秒懂里面藏着的猫腻,就像上次卖菌子的事,赵向阳也拿出了自己舍不得抽的烟,围着主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讨好了许久。 也是数字太小,别人瞧不上,不然也没那么好说话。 她更是不解:“大队里的公粮不都是跟大家分到的粮食挂钩吗,他们这样做,大家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周劲脸上挂着讽刺,“这些大队的领导班子全是一个姓,大队里的异姓人基本都不敢开口。” 林栀枝了然,难怪这群人的气色看着都比其他人好了许多,原来“穷人”都在屋里待着呢。 她心里气愤,对这些人更看不顺眼,往前走一步,对着疙瘩男缓缓开口:“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疙瘩男双眸一亮,差点没掉出口水来,这光明大队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正点的妞? 还主动朝他搭话,以为是光明大队派来说情的,好说好说,要是这妞好好求求他,他也不是不能让他们插个队。 至于怎么求? 嘿嘿嘿…… 疙瘩男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容。 “妹妹,过来哥哥这边,哥哥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啊!” 他话还没说完,胳膊处就传来一阵剧痛,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嘴里怒骂着:“你他么谁啊?敢跟老子动手动脚?啊!”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周劲漆黑的瞳孔里此时满是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想起刚刚这恶心男看林栀枝的眼神就觉得怒火中烧,手上一点点用力,把胳膊使劲往下掰。 “疼疼疼!”疙瘩男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疼痛让他下意识求饶。 林栀枝拉周劲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这才把男人甩开,巨大的力道差点让人摔倒在地。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疙瘩男脸色一阵涨红,迅速站起身,仰着脖子:“敢这么对我,知道老子是谁不?” “你?”林栀枝嗤笑,护夫狂魔上线,把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轻蔑:“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我还以为你是蛤蟆精转世呢!” “你他么再说一遍!”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取笑他的外貌,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刚刚甚至还听到了别人的偷笑声…… “我说,你长得像个癞蛤蟆!听清楚了吗?你这人看着脑子不好,怎么耳朵也不好?” 林栀枝才不怕他,周劲就在旁边呢,难道他还敢打她不成? “你他妈……个死娘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疙瘩男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被周劲结实的身板一挡,差点没直接弹回去。 他气的脸涨红,“嗬嗬”的喘着粗气,阴沉着脸,对着背后的一群人使了使眼色,其他人顿时上前一步,面露不善。 赵强一直注意着局势,见自家大哥形势不利,对着身后的一众汉子招手。 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早就对这群横行霸道的人不满,之前一直忍着,现在林知青个小姑娘都肯帮他们出头,再当缩头乌龟,那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双方气氛紧张,“大战”一触即发,其他大队见状纷纷往旁边走,可别殃及无辜。 就在这时候粮站大门缓缓拉开,双方只能暂停,先把粮食给交了才是头等大事! 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大肚子男人,手里拿着个喇叭,抬到嘴边吹了吹:“依次排队站好!” 排在前面两个大队顺利把粮食称好,轮到光明大队的时候,疙瘩男弓着腰上前,笑的一脸谄媚。 一众人没听见具体说了什么,林栀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大肚子男人就叫了其他大队的名字。 疙瘩男笑的一脸得意,路过光明大队众人的时候,还刻意放大声音喊:“轮到我们了,赶紧把粮食都搬过来!”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心里都明白疙瘩男肯定是给了大肚子男人好处,但又拿他没办法,一脸的憋屈。 林栀枝眯了眯眼睛,对这种行为很是不爽,推开人群走到大肚子男人面前,加大嗓音:“领导,我们大队比他们先来,为什么还排在后面?” 闻言,疙瘩男差点没笑出声,还以为这娘们有什么法子,没想到是蠢到直接上前去问呐? 他就说,女人不好好待在家里带孩子,跑出来招惹是非干什么? 他眼底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他这次可承诺了不少好处,就等着看他们大队丢人现眼,晾他们下次还敢不敢乱说话! 第70章 真是害人的癞疙宝! 大肚子男人也很是不爽,他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哪来的没眼力见的臭丫头? “叫到你们队就上前来交粮食,没叫你们来捣什么乱,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胡搅蛮缠,我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呵。 她胡搅蛮缠? 林栀枝冷笑。 “究竟是谁在胡搅蛮缠?我作为人民群众,连讨个公道的权利都没有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刚刚那个癞蛤蟆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给他插队,要都是谁给好处谁排前面,那我们这么多人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排队,有什么意义?你作为领导,又是谁给你的这些权利?” 林栀枝的嗓音掷地有声,听得其他大队的人也纷纷点头叫好。 这大肚子男人平时最爱看人下菜碟,给他好处就能心安理得的插队,他们这些给不起的,就只能排在后面等! 每次交个粮食,凌晨出发,远一点的大半夜才能到家! 他们此时都期待林栀枝把事情闹大些,要真反抗成功了,说不定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早点回家! 公然给他扣下这么一顶帽子,大肚子男人的脸顿时黑下去了,他就是个叫号的,哪是什么领导,每年也就在收粮的时候,能有机会得到一丝油水,没想到今年还来了个不安分的刺头!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林栀枝继续开口,这次的话比刚刚还要重许多。 “国家给你们发工资是要你们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们借此搜刮人民的血汗的!你这样的人,跟掠夺百姓的鬼子有什么区别,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别国派来的敌特分子,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农民群众的友好关系!” 粮站二楼此时站着一群人,把下面的热闹尽收眼底,其中一人听见林栀枝这话,眼眸微睁,对着旁边的人说:“这丫头,还挺会说啊!” 主任擦着冷汗应声,恨不得把下面惹事的男人一脚踹死,妈的,再说下去,他的位置都要不保了! 后面的赵向阳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软了,他心里想让林栀枝替大队出头,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啊! 什么敌特,什么鬼子,天呐,他等会儿不会被抓起来吧? 他想走上前把林栀枝拉回来,被周劲发现,扯过他的胳膊,按在地上,对一旁的赵强说:“大队长有点不舒服,你在这儿看着,可别累着他!” 赵向阳:“……” 大肚子男人此时冷汗都下来了,他环顾四周,没看到有领导,这才松一口气,要是让领导听见这话,他的职业生涯恐怕都不保了! 瞪着一双牛眼,怒声道:“你们爱排不排,不交粮食就赶紧滚!” “呵。交不交公粮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难不成公社就只有你一个领导,我倒是去问问,公粮交不齐,是不是要靠你个人填补进去?” 说着就转头向光明大队的众人说:“听到了没,领导说咱们大队不需要交公粮,他会自己掏腰包把粮食补齐,咱们不赶紧谢谢领导?” “谢谢领导!”众人齐喊,音量大到把树上的鸟儿都吓得飞跑了。 光明大队的众人此时也是兴奋的不行,看着大肚子男人脸黑的似乎要滴出墨来,心里就是一阵爽快。 还是读书好啊,肚子里有墨水,怼人都这么高级,都能怼的别人说不出话。 要是他们有这本事,也不至于白白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 大肚子男人的脸又黑了一个度,他瞪向疙瘩男,这主意是他出的,没想到一下子就给他惹这么大个祸! 疙瘩男接收到信息,冲上前来,指着林栀枝的鼻子:“你这死婆娘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领导叫你滚到后面去排队,再乱说话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周劲三步并作两步挡到林栀枝身前,眸子微眯:“你再说一句?” 疙瘩男脖子顿时一缩,胳膊似乎还隐隐作痛,但领导在旁边看着,他怎么也不能退缩。 “我说!让你们滚到后面去排队,听不懂人话吗?” 二楼。 以郑永锋的角度,他只能看见周劲的侧脸,一瞬间晃了神,这男人…… 眼看底下的两波人要动手,郑永锋下巴一抬,示意众人下楼。 “看来,你们公社是这么为百姓办事的啊?”郑永锋语气幽幽,却压迫感十足,一瞬间主任的冷汗遍布全脸。 大肚子男人正不爽呢,不耐烦的抬眼,却在男人身后看见疯狂给他使眼色的主任,吓得顿时低下了头。 “呵呵,郑市长,是我教导属下无方,这次吸取教训,我一定好好罚他长长记性!” 市长? 林栀枝心口一缩,没想到她运气还挺好,闹事还撞上大官了。 也不知道这市长是不是跟公社这群人是一伙的,要是一伙的话,那就麻烦了! 林栀枝打量郑永锋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看着挺瘦弱的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不错,现在国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周劲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拉过林栀枝的手腕,把她往背后带。 郑永锋看清他的正脸,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夸赞着林栀枝。 “小姑娘说的挺对,国家给你们拿钱,是为了给百姓做实事的,不是仗着权利欺压百姓!” 他扫了一眼冷汗直流的主任:“这件事处理好,我会亲自派人跟进!” “是是是!”主任点头哈腰应声。 大肚子男人吓得都快跪下了,没想到今天市长居然在,完了完了,他这工作肯定要黄了,这可是全家凑了好久的钱才给他找的关系,没想到就这么完了! 他心里万分后悔刚刚听了疙瘩男的谗言,妈的,真是害人的癞疙宝! 疙瘩男也是吓得不行,一直往人群后面缩,生怕市长看见他,给他安个罪名。 好在人家压根没注意到他! “不知现在两位可否有空,我请两位吃个便饭?”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劲和林栀枝。 “我们现在要进去交粮了!”不等林栀枝开口,周劲就已经拒绝。 林栀枝看了他一眼,“对的,咱们就不耽搁市长宝贵的时间了,要是以后有机会,希望咱们大队能有幸邀请您去尝尝咱们正宗的农家菜!” 郑永锋爽朗一笑,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丫头机灵的很,“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尝尝!” 第71章 好一壶绿茶! 市长一走,收粮顿时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光明大队此时排在第一个,很快就把粮食称好了,跟在队里称的斤头一模一样。 赵向阳抱着一把装粮食的口袋,带着光明大队的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一众人此时心里也神气的不行,一个个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向前走,交粮这么多年了,还没这么早回家过! 这可多亏了林知青啊! 因为安小玲姐妹俩败坏的好感,在这件事后又有了回升的气象。 有市长的人亲自盯着,公社主任也丝毫不敢动手脚,有些大队刻意多带的粮食,也被原封不动的带回去。 …… 回去的时候没有牛车没有粮食,林栀枝直接被众人给请了上去,搞得她受宠若惊。 一行人还没走到知青点,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还伴随着尖锐的怒骂,赵向阳只觉得头皮一紧,脚下倒腾的更快了。 哎哟,这一天天的不消停! “个杀千刀的死丫头,一辈子没吃过东西啊,老娘的东西也敢动……城里来的就这么没教养?个不要脸的……” 赵大娘对着对面的安小玲丝毫不留情的怒骂,唾沫星子喷了满地,扭头见赵向阳来了,就像见到了主事人。 “大队长,你可算来了,这次你可得好好管管,这些个知青,简直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就趁我一个不注意啊,我天天在那儿守着,早上也看晚上也看,就晃眼的一个功夫啊,一树的板栗,全给我弄走了,你说,这不是小偷是什么?” “你说谁小偷呢?我又不知道那是你的!”安小玲不乐意了,反驳出声。 “说的就是你!看着人模人样的小姑娘,背地里净干些不干不净的玩意儿!来来来!大家都来看啊,就是这知青不要脸,当小偷啊!大家可得提防,指不定哪个不注意地里的菜也被偷了!” 安小玲气的脸色涨红,下意识想朝旁边的沈文青求助。 一转头,却发现原本站她旁边的男人已经不知何时退到后面去了,像是跟这件事完全不相干。 她心下猛的一沉,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一脸无助的站在人群中央。 “赵大娘,有话好好说嘛,又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吃……” 林栀枝慢悠悠的开口,站在了安小玲的旁边,一瞬间,安小玲的眼眶红透了,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帮她一把的会是她平时最烦的人…… 赵大娘对林栀枝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好,但好在把脾气给压下来了,冷哼一声。 林栀枝推了安小玲一把,“还不好好跟赵大娘解释解释,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我……”安小玲嗫嚅着嘴唇,眼神闪烁,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 “小玲,既然你干了这种事,就要好好改正才是,跟赵大娘好好道个歉,把钱拿出去赔偿,这件事就过去了,我相信赵大娘不会跟小辈计较的。” 这话说的,直接把安小玲的罪证给下定论了,越是着急,越是想掩盖什么,林栀枝撇了一眼沈文青,嗤笑出声。 安小玲听到沈文青此时的话,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她无视沈文青乞求的目光,缓缓开口。 “赵大娘,这棵板栗树的存在是安小珑告诉我和沈知青的,也是她说这棵树是野生的,撺掇着我跟沈知青去捡回来的。” 原本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安小珑不淡定了,她拨开人群,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也是刚来大队没多久,怎么会清楚大队的哪棵板栗树是野生的呢?如果你这样说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当是我说的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一滴眼泪精准的掉了下来。 我去! 好一壶顶级绿茶!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你在这儿哭哭啼啼干什么?没说就没说,搞得像我骂你似的?” 赵大娘眉头一皱,朗声开口,她就看不惯随时哭唧唧的人! 安小珑一噎,一把眼泪在眼眶里也不知掉还是不掉。 “那些板栗确实是我捡回来的,不过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沈知青,他我只拿了一小半,他带走了一大半!”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提前搞清楚就直接上手,我给你道歉!”说着,安小玲后退一步,向赵大娘深深鞠躬。 赵大娘此时也有些不自在,这样子显得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弯酸了哈。 “我拿的那部分板栗都在我的房间,我这就全部拿给你,至于你的损失,你开个数,我赔给你!” 说着安小玲就跑进房间,提着一个背篓出来,只见里面放了一小半部分的板栗,还是带壳的,一眼看出她拿回来都没动过。 “沈知青那儿的板栗,就让他自己赔你吧!”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已经傻掉的沈文青。 沈文青已经懵了,他留着的那部分板栗,是准备留着过冬的,要是全还回去了,这个冬天他吃什么? “小玲,你别任性了,就先帮我一块给了,这么多人呢,大家以后怎么看我?大不了我等会儿把钱拿给你!” 他也知道这么多人呢!怎么不想想别人怎么看她?怎么不想想她以后在大队怎么生活? 安小玲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就爱慕的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以前不一样呢? 或许是在她被打到晕厥也没有向她伸手的时候,或许是她坚持不给他花钱的时候,或许是更早,在他诱哄她跟着下乡的时候…… 她甩开他的手,压下心里的难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知青,知青点就在这儿呢,几步路而已,你直接回去拿不就行了吗?” 沈文青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冷哼一声,气得压根没注意到安小玲此时的对他的称呼,转头进了知青点。 身后的安小珑却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眸光闪了闪。 第72章 以后出去了,是要挨打的! 不一会儿沈文青也提了个背篓出来,不一样的是,他的板栗是剥好了的。 赵大娘瞅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不对,我那树上肯定不止这么点,说,是不是偷藏了!” 安小玲扭头看向沈文青,见他梗着脖子:“就这么多!” “放你娘的屁,老娘天天看着,树上有多少我会不知道?”赵大娘心里的火又蹭蹭蹭往上冒,心里对安小玲的一丝愧疚瞬间消耗殆尽。 “看着是不多哈,我记得以前那棵树不是会结很多吗?” “是啊是啊,每年都能捡满满一背篓呢,还都是又大又饱满的,今年这看着有点小啊!” 围观的人也是见识过那棵树的能力的,此时对两人都有些怀疑。 “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偷藏了,说不定就是被什么松鼠给捡回去了,反正我就拿了这么多!” “再说了,现在大队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你凭什么说这是你个人的?”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这是我男人以前亲自种的,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哪来的松鼠这么大胆,敢跑到地里去偷,你说的挺搞笑,你当大家都是傻子没脑子吗?” 气氛就这么僵持下去。 赵向阳一时也不知道该咋处理了,毕竟大家都是口说无凭,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让谁退一步都不乐意。 他正准备开口让沈文青意思意思给赵大娘点赔偿,双方各退一步,早点把事情给处理了,他还想去休息休息呢! 就在这时,郑齐明从屋里出来了,还提着一个篮子,正好让所有人瞧见里面是什么,一脸无辜。 “沈知青,你怎么把板栗放床下面,我正睡觉呢,都听见老鼠的动静了,你可得藏好啊,别便宜了那老鼠!”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沈知青不是说他全拿出来了吗?那这又是咋回事?” “还能是咋回事?想偷摸藏一点呗,你看那板栗的个头,都是个个饱满,跟他自己拿出来的简直不能比,这男知青可真不厚道!” “长得人模人样的,不干人事啊!” 有家长借此教育孩子:“可不能跟着他学,以后出去了,是要挨打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文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目光怨怼的看着多管闲事的郑齐明。 郑齐明无所畏惧,坦然的跟他对上眼神。 “这……这是我在山上捡的……”话语苍白无力,在场的人谁也不信! 赵向阳挥挥手,赵大娘在沈文青幽怨的眼神下搬走了所有的板栗,就连掉在地上的也捡走了。 其实在大队,今天这家少了一棵菜,明天那家丢了一把葱,这是很正常的事,大家都想占点小便宜。 安小玲和沈文青刚来,不知道哪棵板栗树是有主人的,也情有可原,大家讲个笑话,也就过去了。 偏偏沈文青偷藏的板栗个个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而且还被人当场揭穿,这笑话就闹大了。 今天堵在知青点的人,基本上有大队一大半的人了,不出一刻钟,沈知青不要脸这件事就传遍了。 这边林栀枝刚回到小院,一大早就起床,现在才回来,又经历了这么好几件事,她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正想好好躺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只得又起身去开门,是贺英华和赵大炮,贺英华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板栗。 “小林知青啊,我来给你拿点板栗。”见她目光疑惑,显然也是想到了刚刚的事:“这是我家后面的那棵,大炮爷爷年轻的时候种下去的,跟别人没关系!” 林栀枝也没客气,把篮子提着放到一旁,从屋里拿出两个苹果出来。 “来大炮,吃个苹果,婶子,给!” “哎呦,这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吃!”贺英华不好意思,她就拿那么些板栗,换了这么大两个苹果,真是占大便宜了! 赵大炮不懂大人的心思,林栀枝给他,他就吃,一口下去嘎嘣脆,双眸一亮。 “姐姐,这个好好吃!” 春天的时候,山上也会结很多果子,但都是又小又涩,跟手里这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咬了一大口,又踮起脚递到贺英华嘴边:“妈,你也吃,可好吃了这个!” 贺英华见他这么喜欢,把眼前的果子推回去:“你吃,妈不爱吃。” “婶子,来我这儿跟我还客气什么,屋里还有呢!”又低头对赵大炮说:“大炮,吃完了姐姐又给你拿哦!” 最后那个苹果贺英华还是没舍得吃,被林栀枝强硬着让带回家去了。 林栀枝看着一篮子的板栗,馋的流口水,这东西她空间里没有,刚刚看着赵大娘背篓里那么多就馋了,还想着等会儿去买点,没想到这就来了! 正想着,周劲又进来了,手里也提着个一模一样的篮子,看着林栀枝手里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阵沉默。 刚刚看林栀枝盯着板栗的一瞬间,就知道她会喜欢吃,回去立马就进山了,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迟了! 周劲的心情顿时丧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嘿嘿,等会儿就炒出来吃!” 林栀枝喜欢的糖炒板栗,是不放糖的那种。 板栗本身就自带甜味,而且外面还有一层外壳,放糖又放油的话,手太容易脏了。 周劲见眼前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欢喜,心情像坐过山车似的,立马就好了起来。 “周劲,这边哪里有沙子?” “嗯?”男人眼神询问,“要沙子做什么?” “炒板栗呀!这样就不会外面焦里面还没熟了!” 平时大家吃板栗,都是过年拿来炖肉的,有宠孩子的家庭,会单独蒸一部分出来吃,炒板栗,他还没听过。 不过林栀枝提出来的想法,他不会扫兴就是! “河沙可以吗?” “可以可以!” 没过一会男人就提着一篮子河沙回来了,底部还在往外滴水。 还是老样子,一个掌厨,一人烧锅。 两人现在已经配合的相当默契了,周劲对火候的把控也是得心应手! 把河沙淘洗几遍再放到锅里炒干水分,温度上来了之后再倒板栗,全程都需要用力的翻炒。 林栀枝动了几下就感觉手没劲了,赶紧换人! 不得不说,周劲的力气跟她是不一样啊,感觉下一秒就要把锅给捅穿了! 翻炒七七四十九下,就可以出锅了,空气中满是板栗的香甜,虽然手被烫的要死,但还是这个时候最想吃! 周劲见她手被烫的直摸耳朵,伸手替她剥,他手上茧子厚,不怕烫。 剥好喂到嘴边,林栀枝舌头一卷,粉嫩的舌尖触碰到男人的指尖,周劲只觉得浑身像过电一般,半边身子都麻了! 林栀枝没注意到男人的不对劲,拍着胳膊让他继续剥! 好吃! 又香又甜又糯! 周劲烫着耳尖,翘着嘴角,一颗颗剥,一颗颗喂。 第73章 要我给你壮胆? 黑省的秋天很短暂,入秋之后,大队里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大家都纷纷开始进山,囤过冬用的柴火,黑省的冬天太冷了,没有足够的柴火,是会被冻死的! 不过林栀枝有周劲这个免费劳动力在,倒是不需要担心柴火的问题,她这两天盘算着趁入冬之前,再把空间里的粮食给卖一波出去。 钱包不鼓,没有安全感呐! 之前卖了稻谷赚了一笔,这次她打算卖点面粉。 前两天大队分粮,她来的时间不长,虽说有几天时间拿着比较高的工分,但她爱吃细粮,细粮占比比较高,所以总共也没分到多少粮食。 但周劲把他的份带过来不少,他时常在林栀枝这儿吃饭,担心林栀枝自己不够吃,一来二去的,就差把家里给搬空了。 空间里的面粉太白太细,不是这个时代应有的技术,她把周劲带过来的面粉中和一下,看着就差不多了。 心里这么想着,抬眼就看见周劲挑了一担柴火进来了。 周劲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两人在谈对象,给她拿柴火都是以她出钱的借口,其实到现在,林栀枝也不大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都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言,而且到现在,她发现他对周劲家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个孤儿。 周劲不愿意张口,她就只能找机会问赵强,但赵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都忙的脚不沾地,人都找不到! 这些问题就一直搁置了。 赵强:能不忙吗?你家那臭男人把活全丢给我,自己在大队天天给你砍柴! 周劲把木柴一个个整整齐齐堆放在墙边,黑省冬天得烧炕,本来该把这些柴火给放到卧室里的,但林栀枝有轻微的洁癖,受不了。 周劲就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防雨棚,把柴火一个个堆放好,林栀枝拿取也方便,也不会淋湿。 林栀枝扑过去,抱着男人的胳膊撒娇打趣:“周工,辛苦!” “晚上想吃什么?”尽管已经这么久了,周劲对林栀枝的主动亲密还是会害羞,嘴唇微抿,荡着点点笑意。 “晚上我想去爸妈那边一趟。”林栀枝不敢去的太频繁,但眼看着天气降温了,她得送些保暖点的衣服去! “行!”说着他拿起地上的扁担,转身朝门外走去,不到一刻钟,身后的围墙就有动静。 林栀枝对他翻墙这一行为早已习惯,头也没抬:“你去把锅起燃,等会儿我来炖点排骨!” 排骨是周劲带过来的,他发现林栀枝不怎么爱吃纯肉,喜欢吃带骨头的肉,所以每次都会让师傅在上面多留一点肉。 平常猪肉店老板肯定不会同意,但他自己就会杀猪,黑市平时卖的猪肉都是他亲自处理的,自然可以有把排骨单独留出来的权利。 入夜。 林栀枝早就熄了烛火,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万籁俱寂。 小心翼翼的把院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冷风灌进脖子,冻得她本能的一哆嗦,深吸一口气,把外套拉链拉起来,脖子缩进衣服。 转头看旁边的男人,还是那件黑色背心,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晃悠悠关好院门,眼神示意她怎么还不走? 林栀枝:“……” 她真的没话讲。 周劲长得高大,背着背篓走在前面,替林栀枝挡了一大部分的冷风。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路上黑漆漆一片,林栀枝打着手电,耳边是呼呼的刮风声,像是一阵又一阵怆然凄厉的哭声,听得她背后发毛。 往前跑了跑了两步,离周劲的后背更近了些,她想伸手抓个衣角,又觉得有点丢面,摸摸鼻子还是放下了手。 可以害怕,但不能丢面! 周劲眼角余光闪过,瞅到背后小姑娘的小动作,想笑,硬给憋住了。 等会儿让她看见,又得炸毛了! “你到前面来不?” 林栀枝怔愣一瞬,内心巴不得,面上傲娇:“怎么了?要让我在前面给你壮胆?” 越怕什么,越爱把什么挂在嘴边。 神情像极了他以前养的一只小猫,傲娇又可爱,脸上藏不住一点事。 周劲垂眸,“嗯,前面没有光,有点害怕……” 林栀枝爽了。 心尖那点恐惧此刻全部转化成兴奋,双眸亮如繁星,把胸脯拍的“邦邦”响,“怕啥,姐罩着你!” 说着就一身正气的踩着步子,摆动着胳膊,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 周劲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望着前面的那点光亮,一颗心鼓鼓胀胀的。 迈开步子跑上去,“不是说给我壮胆吗,跑这么远干嘛?” 林栀枝听着周围的环境,正觉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听见男人的嗓音,立马抱着环胸的胳膊,抬着下巴:“这不是等你了嘛!” 林栀枝没想到周劲是真的害怕,胸膛都快贴在她背上去了! 身后是热乎乎的胸膛,前面是手电筒照亮的光线,林栀枝心头那点慌乱也慢慢消失。 两人还是走的之前那条小路,林栀枝越走越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这路宽了一点呢? 手电筒往旁边一扫,看见上面的沾着各种草的残渣,林栀枝脑子一闪,猛的转过头,直直的撞在男人的胸膛。 周劲吓了一跳,急忙去扶她的肩膀,女孩两眼泪汪汪的,一看就是撞疼了。 他一阵心疼,蹙着眉头,凑近鼻子处细细吹了吹:“还好吧?” 林栀枝顾不得疼,她拉着他的手,看向地面:“这些……你什么时候来干的?” 除了他,她想不到别人会闲到把这里的草给全砍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突然转过来?”周劲像是提起一件丝毫不起眼的事:“那天晚上睡不着,就过来清理了。” “本来我想等你下次过来之前再来一趟,但你这次来的太突然了,我可没来得及。” 都说一个男人爱不爱你都看细节,但林栀枝觉得,他也太细节了吧,就为了让她走的方便,把这整条路都给打整出来了! 心里觉得惊讶又心疼,又觉得甜滋滋的,唇角压都压不住,忍不住伸手抱着眼前的男人:“你真好!” 第74章 生病 到了牛棚门口,林栀枝熟练的推开一扇屋里亮着烛火的门。 心里还奇怪,怎么这么晚了,烛火还没熄。 林既之此时正蹲在角落,拿着大瓷缸子倒水,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他吓了一跳,手一抖,缸子里的水倒出去不少。 看着水顿时消失在泥地,他一阵心疼,这都得一担一担的挑的! “爸!” 听出是闺女的嗓音,林既之眼泪都快滚下来了,就像是绝望之中看到希望,弓着腰往床边走。 “栀枝,快来,快来看看你妈!” 林栀枝听着他嗓音里的急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蒋衿文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张帕子,映得一张脸通红,嘴唇干到起皮,一脸的病态。 听见闺女来了,强撑着身子想爬起来,林栀枝忙按下她的肩膀,一脸担心:“妈,你先好好躺着。” “爸!妈这是咋回事?” “这两天降温,咱们衣服也没带够,一个没注意就冻感冒了,你妈身体弱,直接就发烧了,怎么也降不下去!” “那怎么不去大队找医生?” “我们什么身份?哪能去大队找医生?”林既之神色黯然,看着憔悴的妻子,心脏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爪捏住,让他喘不上气。 “那你们也可以找人给我带句话啊!” 林栀枝此刻无比自责,为什么不在降温之前就把衣服送过来,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看看爸妈? “你妈不让我去,怎么也不能把你给拉进这趟浑水!” “爸!妈!” 林栀枝又急又气,“我来这儿下乡,就是为了你们俩,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跟我哥咋办?” 她眼眶通红,满是担心与后怕,眼眸在触在父母两鬓的白发以后,心口一阵绞痛,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把两人的视线挡在背后,把感冒药倒在上次去供销社买的“麒麟”牌保温杯里,又丢了颗退烧药进去晃晃均匀。 幸好她空间里的保温壶还有热水,刚刚她一摸林既之手里的搪瓷缸,冰的刺骨,给感冒的人喝冷水,不更严重就怪了! “爸,这是我带过来给你们预防感冒的,你赶紧让我妈喝下去,明天我再找机会给你送!” 蒋衿文在林既之的帮忙下喝下一大杯的感冒冲剂,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林栀枝把排骨汤的砂锅给端出来,这次的锅是她专门淘的这个时代的锅,用完可以给他们留着。 “爸,妈,我炖了点排骨汤,你们一人喝点。” 蒋衿文精神头虽然好了许多,但胃口不怎么好,只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 剩下的大半锅让林既之一个人给干完了。 “爸,妈,我给你们把过冬的衣服都给带来了,都是新棉花,我去找人收的,很暖和,外面缝了各种颜色的补丁,看着就是件旧衣服,别人看不出来!” 林栀枝把衣服拿出来冲着两人的身形比划,“还有这些粮食,你们不要舍不得吃,我会估摸着时间送过来的,你们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女孩坐在床尾,一边往外拿着各种东西,一边絮叨着。 林既之也没跟自己闺女客气,他们两口子现在确实缺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是闺女的气色,看着比上次还好不少,想来也是过得很不错。 “咳咳!”蒋衿文在床上重重咳嗽两声,“栀枝,衣服我们就收下了,那些粮食你拿回去!” 眼看黑省的猫冬时间来了,几个月在山里找不着东西吃,就靠着这点粮食,这丫头没经历过,拿这么多细粮给他们,自己没吃的,万一做傻事了可咋整? 林既之脸色一僵,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林栀枝到嘴的话憋了回去,她还想坦诚一点的,告诉爸妈自己谈对象了,但这时候,显然不是时候。 不仅不会接受,恐怕还会以为她为了粮食把自己给卖出去了,算了,她还是找个好时机再说吧,谁让她那么多粮食,拿不出个正规途径呢! “这都是我哥交代我的,他前几天写信说他快要升职了,工资也会往上涨,以后每个月还会多给我寄钱,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这话说的的确是事实,林煜白确实是要升职了。 看着父母比上次见着还要颓废,林栀枝不知道怎么让他们放宽心,只能安慰。 “爸,妈!我哥都升职了!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林既之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片僵硬,他张了张口,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却又被胸口的大石头也压了回去。 “意味着你俩的身份,影响不到他了!” 蒋衿文一片怔然,她呆呆的看着林栀枝,眼泪已经先一步滚落下来。 “妈!爸!这个荒唐的时代总归要过去,大家都在往前走,你们也要坚强一点,哪怕路途虽然辛苦,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林既之很是感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闺女的鼓励,不过这番话,让他这段时间的压抑,得到了片刻喘息。 “老林……把纸笔给我……我给煜白写封信……” 蒋衿文强撑着身子,冲林既之伸手。 只是她似乎忘了,他已经很久没写过字了。 见林既之半天没动弹,林栀枝又从自己怀里掏:“妈,我这有!” 蒋衿文接过,趴在烛火下。 不知是太久没握过笔,还是生病的原因,她握着笔的手有些抖,在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黑团。 一连好几张的字都写的很烂,蒋衿文的手抖的更厉害了,她用左手用力去抓右手,试图想让它停下来,可却徒劳无功。 林栀枝见状连忙把纸笔夺过来,“妈,你们的字很多人都认识,还是让我来代笔吧,以你们的口吻,哥看到了就会明白的!” 蒋衿文神色黯然,也知道再让她写,她也写不出什么来,就一句一句给林栀枝念。 写完信没一会,蒋衿文就睡着了,喝的药里有安神的作用。 轻轻给她压好被子,示意林既之到旁边说话。 她今天来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问,两人走到门口,林栀枝压低嗓音:“爸,你在沪市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第76章 这里可不让睡觉! 两人没在山洞里多待,亲吻时分泌的多巴胺让林栀枝心头的烦闷消失殆尽。 嘿嘿。 谈对象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周劲一路背着林栀枝下山,他不用走路,他还可以不用刻意选宽松的路,在林里东窜西窜。 “哼哼……哼哼……” 一阵呼噜声传进两人耳里,林栀枝疑惑,偏头问他:“谁大晚上在这儿睡觉?” 周劲脸色严肃,“不是人,是野猪,还不止一头!” 他迅速权衡利弊,“你别说话,我带着你先下山,别惊扰到它们,应该是过来觅食的!” “那等会儿呢?你还得上来抓吗?”林栀枝抓住他话里的细节。 “嗯。”周劲点头,这几头野猪事件他盯了有好几天了,今晚还是特意绕了一边走的,没想到它们居然跑到这边来了。 林栀枝知道周劲黑市要维持下去是需要物资的,她不能阻挡他赚钱。 “要不让赵强跟你一起呢,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赵强今天陪他奶奶走亲戚去了,不在,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那我在这儿陪你!” 她好歹有空间保命,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直接全部甩空间里去,总不能让周劲一个人在这儿奋斗! 男人无奈:“栀枝,这儿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听话,先回去!” “我没跟你闹着玩啊,我认真的!” 见男人蹙着眉头,满是不赞同,林栀枝凑上前去,在嘴角处亲了一口,“好不好嘛!” “那你等会儿离远点。”男人没能坚持一秒,瞬间就妥协了。 “嗯!我保证!”林栀枝就差举起三个指头发誓了。 周劲弓着腰,拨开眼前的灌木丛,暗叹,果然是这几头。 “这是一家四口,等会儿我把它们往那边挖着的洞引,你别乱跑,在这儿乖乖的等我!” 林栀枝趴在男人肩膀上,看着那群悠哉悠哉的小猪,有的随意躺在地上,有的用脑袋拱着土地,嘴里“哼哼”着,真是悠闲! 她突然觉得人活成小猪这样也挺好的,没啥烦恼,不过前提是没人想来吃你,要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就真的…… 周劲见旁边人看猪都看入迷了,简直一头黑线,猪比他还好看? “栀枝,我刚刚说的话……”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林栀枝胡乱点着头,推着他的肩膀,“你快去!” 周劲:“……” 他跑到另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其中一头小猪狠狠砸了过去,直接就把它给砸倒了。 “哼哼……” 其他几头受了惊,发出短促的“哼哧”声,鬃毛竖起,领头猪顺着声音很快就找到罪魁祸首,后腿一蹬,直直朝着周劲冲了过去。 林栀枝看着简直心惊肉跳,明明刚刚还是肉呼呼的小猪,现在凶狠起来,看着也是很吓人的! 一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三头壮猪,周劲一个人真能对付的了? 不管了! 林栀枝在原地犹豫了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周劲个高腿长跑得快,野猪也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没影了,林栀枝只好顺着地上的痕迹一路找过去。 周劲手里拿着一个粗壮的木棍,带着那头领头猪绕圈,时不时给他脑袋来一棒。 领头猪气的要死,嘴里“哼哧哼哧”不停,朝着男人露出它凶狠的獠牙,脚下的几个蹄子不停的“踢踏”着。 周劲绕到挖好的洞另一边,瞄准角度,木棍“嗖”的一声冲出去,精准的砸在领头猪的脑袋上。 它气的半死,直愣愣冲过来,就在周劲以为它要冲进去的时候,前蹄一蹬,愣是给刹住了。 周劲心里暗道麻烦,没想到这猪还有几分头脑。 就在这时,余下的两头猪赶了过来,速度飞快,领头猪反应过来,想往旁边闪的时候,“砰”的一声,直直被撞了进去。 接下来又是“砰”一声,另一头猪的惯性也没刹住,也跟着被撞了进去。 领头猪:“……”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周劲目瞪口呆,与随后那头猪大眼瞪小眼。 那头猪也反应过来,冲着周劲露出自己的獠牙,周劲也往旁边跑,没注意到脚下有块大石头,被狠狠的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野猪的獠牙就在眼前,他迅速反应,猛的往旁边滚了几圈。 林栀枝赶过来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上前了。 手里紧紧握着一只麻醉针,冲着屁股猛的扎进去,一秒不到,几百斤的身子,“轰”的倒下去。 “喂!这里可不让睡觉!”林栀枝也被吓了一跳,对着猪屁股踢了一脚,没想到这药这么猛,悄悄把手里的东西收进袖口,丢进空间。 周劲:“……” 他还从没有这么轻松的抓过野猪。 看着眼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猪,男人眸色幽暗下去。 气氛些许尴尬,林栀枝干笑两声,朝着还躺在地上的男人说:“你……要在这儿睡觉?” 周劲也反应过来,脸上爬上一抹红晕,急忙窜起来。 “哼哼……” 洞里的两头还没有死透,嘴里不停哼哼着。 “这些猪要咋办?” 周劲低头沉思,“我先把你送回去,我再来处理。” 这里也不能久待,血腥味太重,要是把其他的野兽也吸引过来就麻烦了。 林栀枝点头,这次倒没再说陪着他,这个她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让人家自己去,兴许还快一些。 …… 大西北。 某个窑洞内。 林志强随意躺在土炕上,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人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像是一摊烂泥,瘫在那里。 “喂!林志强!起来干活了!” 窑洞外进来一个男人,朝着林志强的露在外面的腿踢了一脚,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他又加重了力道。 “听到没有!” 林志强费劲的睁开眼,眼睛周围糊着的眼屎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撕扯开。 他正和那群狐朋狗友吃香喝辣的,谁这么没眼力见来打扰他? 嗓子的干涩难受和身上的酸痛把他在一瞬间拉回了现实,他早就不在家了。 耳边催促的声音还在继续,林志强不敢再拖,一脸麻木的从床上爬起来,扛着锄头去上工。 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折磨让他苦不堪言,每天只有城里来信的时候,才能让他有片刻的喘息。 可越等,越是失望…… 没有他的信…… 第77章 编织包 第二天林栀枝又起了个大早,到院里的时候,周劲已经站着了。 “你怎么不进来?”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像撒娇。 一夜过去,周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纯情壮男,耳朵一瞬间又红起来了,嗓音干涩。 “等你醒。” 林栀枝揉着眼睛:“外面多冷,下次直接进来就是。” “嗯。”周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昨晚的野猪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是要……” “给我留点儿猪蹄和排骨就行,剩下的全卖了吧,反正也吃不完。”林栀枝说着,下一秒又改口:“再留点五花肉吧,可以做点腊肠。” 听着林栀枝语气里的坦然,周劲还以为是赵强把他的工作告诉她的,眼底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 “你不介意吗?” 林栀枝正打着哈欠,听着他的话,一脸疑惑,在嘴里品了一番,才反应过来。 “介意什么?自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虽是最低的,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也是现在形势不好,才需要躲躲藏藏的,再过几年,国家肯定会鼓励这方面的发展的!” “而且你们又不只是单单为了赚钱,村里人需要钱,城里人需要物资,你们帮着大家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感谢你都来不及,有什么不好的?” 就像她这样的批发商,可不就需要他们这些零售嘛。 周劲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姑娘,幽深的眸里闪动细微的情愫。 “你订的这个,铁山哥让我给你带过来了。”男人递过去一个编织包。 “哎呀,还真做出来了!”林栀枝一脸的惊喜,看着手里精致异常的包,眼眸闪闪。 周劲看她那么高兴,心里默默记下,原来她喜欢包。 林栀枝很是兴奋,回屋换了一件毛外套,搭着这包,慵懒又随性。 “怎么样?不错吧?有没有感觉这包都高级了?” 这年头的包种类很少,没钱的出门就是背着背篓,有钱的出门就是斜挎个军绿色的小方包,单一不说,还不好看。 这个编织包就不一样了,它所面临的市场不仅是年轻少女,也有上了年纪的妇人,提着去买菜,别提多方便了。 她有信心,要是这个编织包拿出去,肯定有市场! “好看,高级!” 书到用时方恨少,周劲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情,看着眼前明媚张扬的姑娘,词穷到只能吐出这两个词。 “那你说我拿着这去跟供销社谈笔生意,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周劲灵光一闪,秒懂她想做的事,心里一软。 “陌生人突然去找的话,应该有点难度,供销社主任也不会谁都见。” 他语气一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之前跟主任有过点头之交,他应该对我有印象,等会儿我陪你去问问。” 林栀枝点头,有人引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好比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等周劲离开院子,林栀枝也带着东西出门。 赵保国的牛车已经在等着了,牛车上还坐了几个人。 赵保国给她留了座位旁边是上次那位医生蒋一瑶,林栀枝一屁股坐下来,给她打过招呼。 “林知青这个包倒是新颖……是自己做的吗?”蒋一瑶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编织包。 “我画的图,让保国叔帮忙做的。” 车上的其他几个妇人听见她们聊天,也纷纷凑过来。 “可真好看,从来没见过这样色儿的,林知青这脑子可咋长的,俺们咋想不出来呢?” “人林知青城里念书的,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能比吗?” “各位婶子说笑了,我想的再厉害,不也是需要大家动手才能做出来吗,与其说是我厉害,倒不如说大家厉害。” 林栀枝的一番话,把一众婶子哄得合不拢嘴,夸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在一众夸赞声中,林栀枝也显得不卑不亢,蒋一瑶不禁高看她两眼,看来这小知青,有点能耐在的。 到县城的时候,林栀枝还是像以往一样先去了趟国营饭店。 因为有了林栀枝给的做菜大全,再加上姜国盛这么多年的手艺,饭店里的生意翻了好几倍。 林栀枝去的时候,姜清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反正她也不急,就索性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哎呀我的妈呀,简直累死我了!”姜清忙完一波,累的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看着林栀枝,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埋怨。 “都怪你,我爸这几天跟上了发条似的,库库就是一顿造,这么多人,一点都不考虑我!” 她嘴翘得老高,下一秒脸上就挂上了笑容:“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忙起来,他也就没心思整天看着我了!” “是是是,我给你赔罪,请你吃碗面?”林栀枝从兜里拿出钱票。 “诶?你这包哪买的?好好看哦!” 姜清注意点全在她挎着的包上,满脸都是写着想要! “快点儿的吧!我快饿死了!” “哦。” 亲自把面给林栀枝端上来,姜清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精致的包,简直爱不释手。 “现在可以跟我说你这包哪来的吧?” “我自己画的,让队里的手艺人做的。”林栀枝吸了一口面,头也不抬。 吹了一路的凉风,吃上一口热乎的汤面,别提多暖和了。 “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闲的没事,骗你干嘛?” “我去,林栀枝,你简直太牛了!”姜清激动的拍了一把林栀枝的胳膊,差点让她把嘴里的面给吐出来。 “慢点!” “抱歉抱歉!” “我本来觉得你会做各种各样的发带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你还会编这个?” “纠正一下,是我找人编的,我可不会!” “有什么区别,他们能编出来还不都靠你画的图,不然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能想出来啊?” 姜清对林栀枝毫无保留的赞美,“嘿嘿。” “不行。”林栀枝秒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拒绝。 “哎呀,你回去以后再让他们帮你做一个,我这离这么远也不方便,我出钱买还不行吗!” 林栀枝无奈:“真不行,我这个等会儿留着有用,下次来给你带一个!” “说好了!” 第78章 你求我啊? “你说就这个包,你愿意花多少钱买?”林栀枝把手肘平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姜清暗自思忖着,“就这么大的话,我觉得四五块钱左右的话,我是愿意买的!” 毕竟现在大家常用的军绿色包也就三四块,这个编织包贵也贵在新颖,大家都没怎么见过。 林栀枝了然,这个跟她心里预想的价格也差不太多。 正说着话,周劲推门进来了,还有多日不见的赵强也跟在后面。 “吃饭了吗?我刚吃了碗面。” “吃吃吃,我饿死了!”没等周劲开口,身后的赵强就挤到前面来,周劲愣了一瞬,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缺心眼的赵强。 深吸一口气,捏着手里的钱票,递给姜清,“两碗面。” “姜知青,我跟你说,这几天饭店了里的厨师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的创新菜,中午要是没回去的话,就到这来,我请客,大哥买单!” 赵强翻动着碗里的面,嘴上跟架了架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还不停的朝着周劲挤眉弄眼。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劲淡淡撇了他一眼,警告味十足,赵强顿时像被捏住喉咙的公鸡,一秒钟闭嘴,埋头专心干饭。 “噗呲!”坐旁边的姜清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声尖锐,把一桌人吓了一跳。 赵强一脸茫然的抬头,询问的眼神望向林栀枝。 这姑娘是不是哪儿有毛病? 此时炒完菜的姜国盛也从厨房出来,听说林栀枝这个大恩人来了,特地出来感谢的。 “小林呐!这几天可真是多亏你了啊,要是你那儿……”姜国盛搓搓手,脸上的肉皱成一坨,嘿嘿笑,意图不言而喻。 “姜叔,我跟清清都是朋友,你说的这都是小事,只不过吧,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大队里那些晒干的菌子还没有着落,你看……” 姜国盛:“……” 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好说话! 想到最近的菜收获的一众好评,一咬牙:“到时候就让你们大队长给我送过来!” 只要有那做菜大全,他还怕炒的不好吃卖不出去? 两人打着哑谜,在场的人除了赵强都清楚在说什么,急得他抓耳挠腮的。 “大哥,他们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周劲稳如泰山,一个字也不说,让这小子刚刚没眼色,急去吧就! “这位女同志,你肯定知道,跟我说说呗!” 赵强是个社牛话痨,林栀枝正和别人谈话他问不了,就只有问旁边的姜清了。 “你求我啊?” “求你求你!” 姜清:“……” 这人有没有一点原则? “林栀枝给了我爸一本做菜大全。”她蔑视他一眼,这下知道她刚刚笑啥了吧? 赵强:“……” 难怪啊难怪,就说这家店的味道怎么突然间好起来了,原来是有外挂啊! 林栀枝和姜国盛谈好价钱,买了两个大包子正准备走,姜清叫住她。 “栀枝,你下午什么时候回去?” “事情办完了的话差不多一二点吧,怎么了?” “那么早啊,行吧。我中午的时候要去参加一个朋友姐姐的婚礼,本来想借借你这包撑撑场面的,既然你那么早就得回去,那就算了吧!” 林栀枝眼眸一亮,这可是个绝佳的宣传机会,怎么着也不能错过! “没事,我可以推迟一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参加呗!” “好啊好啊,正好没人陪我呢!” 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林栀枝就揣着两个热包子去找赵保国。 此时赵保国正揣着手缩在车厢里,看着林栀枝走过来,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保国叔,来,吃个包子!” “诶!”赵保国迅速接过,咬了一大口下去,嗯,就是这个味! “叔,等会儿其他人来齐了,你就先回去吧。” 赵保国咬包子的嘴一顿,面露震惊,这是以后不需要他了? “我这边有点事,今天可能得晚点才能回去,这么干等着还怪冷的,就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至于什么办法,她还没想好,反正周劲在呢。 “没事没事!等我回去一趟,到时间再过来接你!”赵保国提起的心放下来,笑呵呵的。 “会不会太麻烦呢,这天怪冷的!” “不会不会,我穿的厚着呢,不过是给牛多吃把草的事!” 他抬手摸了摸牛头,一口把这件事揽下来。 他白吃了人家林知青这么多包子,就算是要再多跑三趟,那也是应该的! 其实从林栀枝给他买包子以后,每次坐车他就不愿意再收林栀枝的钱了,这次耽搁这么久,再怎么也得给钱,林栀枝心里盘算着。 …… 周劲带着林栀枝去供销社,在门口遇见一个熟人,陪着聊了两句。 林栀枝就先进去了,在里面转了一圈,还是卖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创新。 柜台里的售货员见林栀枝逛了半天,也没说要买个什么,一张脸已经拉下来了。 “我们柜台就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林栀枝正看的起劲呢,突然听到嘲讽,一脸懵逼,看了看周围,发现视线都是对着她的。 “你是在跟我说话?”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 “说的就是你,看你那身穷酸样,买不起就别瞎逛,耽搁别人买东西!” 她? 穷酸? 她承认今天穿的是随性了一点,但怎么也不可能到穷酸吧?再说了,只逛不买的人难道只有她一个人? “你没事吧?谁买东西不先提前看好,你有钱,你大款,有本事就把这整个供销社全买下来啊?” 林栀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整个供销社都能听见,周围的环境顿时安静如鸡,掉一颗针都能清楚的听见。 “你!你胡乱说些什么?” “我哪里说错了吗?照你刚刚说我的意思,你出去买东西那就是随手一指就拿下,这么有钱不给你们主任涨涨业绩,好歹也是培养了你这么久,真是没良心。” 售货员说不过她,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这位同志不用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我还嫌你们做事难看呢,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人民高一等?” “好!说的好!” 第79章 这男人,简直太是那个了! 郑永锋正在办公室跟供销社的黄主任谈事,突然一个售货员急匆匆进来说下面有人闹事。 正好他想看看这边人处理事的能力,就跟着下来了,没想到又是上回那个小姑娘。 他对这姑娘的印象还挺好的,有勇有谋,也敢说敢干,这样的性格难得啊! “郑……” “诶,叫我郑叔就行!” 郑永锋打断林栀枝的话,笑呵呵的,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林栀枝明白人家也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顺着坡往下,脆生生叫了声:“郑叔!” “诶!” 旁边的黄主任慌得冷汗都往下冒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是市长的亲戚,转头质问旁边通风报信的售货员:“到底怎么回事?” 那售货员都快吓死了,本来是想借着王秋燕和主任的关系借机捧捧她,没想到一来就直接踢到铁板了。 虽然主任旁边的男人她没见过,但周身的气度以及主任对他的态度,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哪是她能惹得起的,哆哆嗦嗦的把全过程给交代了。 “胡闹!”黄主任气得猛拍柜台,鹰隼一般的眸子紧盯着王秋燕,当时也是他妈求过来,说是他表姐家闺女初中毕业待在家好几年了,也没考上高中,想着让他帮忙找个工作。 他也是想着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恰好柜台里有个售货员休产假,就让她过来替一段时间。 没想到刚来几天,就给他惹事,来之前三番五次的交代,对顾客态度好点,这就是她答应的? “表舅……”王秋燕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嘟囔着嘴,怯怯的叫了一声。 “工作的时候叫我什么?” 黄主任的脸已经沉下去了,一点眼色也没有,生怕让领导不知道她是个关系户? “黄……黄主任……” “上岗之前我怎么交代的?来,给我重复一遍!” “耐……耐心接待客户,禁止歧视或怠慢……” “那你是咋做的?” 王秋燕急得快哭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不就想神气一下嘛,大家都这样,怎么就她被骂啊? “对……对不起。”事到如今,只能先道歉,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给打水漂了。 林栀枝也了解这个时代的售货员是铁饭碗,大家都神气的很,反正没有私营商店,对客户的态度就是爱买不买,不买就饿着。 谁让她倒霉,碰上她这么个“不饶人”的性子。 恰好周劲这时也进来了,扫了一圈周围怪异的气氛,走到林栀枝旁边,垂眸:“怎么了?” 林栀枝把过程又给说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一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好几个度。 低声跟林栀枝说了几句话,女孩眼眸亮晶晶的,嘴上挂上一抹坏笑,谁说这男人单纯的,简直太是那个了! 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王秋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他此时的视线,头低的更低了。 “黄主任……”男人语气幽幽,黄主任本来看到他跟那丫头是一波的,心里还觉得有熟人,这事比较容易解决,此刻听到这副嗓音,头皮一紧,内心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咱们进去聊?” 外面人多眼杂,也不能影响别人来买东西。 郑永锋也跟了进去。 大领导,没人敢拦。 “老早就听说黄主任管教员工有一套,今日晚辈也是见识过了,相信以后她也肯定不会再犯!” 林栀枝上来就是一顿马屁伺候,把黄主任夸的僵在原地,怎么感觉有圈套。 一众人又假意客套几句,黄主任率先憋不住了:“你们两个小年轻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黄主任,你先看看我这个包,你觉得怎么样?”林栀枝把手里的包放在台面上。 黄主任双眼一眯,心里猜到几分这两人来的目的。 “说吧,你们的想法。” “这包是我们大队里的手艺人做的,他们有这样的编织能力,却找不到销售渠道,导致这么好的产品只能困在大队,实在是可惜。” 林栀枝语气认真:“我作为下乡的知青,享受着大家带来的便利,也应当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回报他们才是。” “黑省不像南方,一年可以种两季水稻,冬天的时间太长,大家只能待在屋里,干不了活,我想着给大队带一些创收,让他们有点事做,也让他们这个冬天好过一点!” 郑永锋面露赞赏,他果然没没有看错人,心系百姓,这姑娘是个能担大事的! 要是全国那么多下乡的知青都有这样无私的大爱,利用自己在城里的所学知识能力拉一把农村,那国家的发展肯定能前进一大步! “老黄啊!你们县里有这样的知青,有福气啊!” 黄主任听懂郑市长的意思,他也是干采购这方面的,自然有挑东西的眼光,这个包对于现在这个市场,那肯定是稀缺物品。 但他们这个县城,消费能力有限,这个包模样精致,更适合年轻姑娘…… “诶,此言差矣,你干了这么多年的采购,难道不清楚年轻姑娘是主要消费群体吗,她们的消费能力我们那是望尘莫及啊!” “黄主任,我们这款包面向的不仅是年轻姑娘,还有上了年纪的妇人,大家去买菜,提上这个也是很方便的,而且我们后期是会出大中小三个大小的,不同的大小适合背的场面那也是不同的!” 林栀枝顺着郑市长的话往下说,“看您的年纪应该也是结婚了的,要是送一款这样的包给您的太太,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黄主任也很爽快的答应:“行,那这个价钱我们得谈一下。” “像我手里这么大的就两块一个,大一点的就两块五,小一点的就一块五!” “行,其他大小的你们得把实物交在我手里查验之后再细谈,手里这个就按你说的价钱,不过你们得把手续给我办齐了,我才能跟你们签文件!” 他毕竟是帮公家做事,各种手续都得办妥当,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大官盯着的,他更得谨慎。 第80章 跟个娘们似的 几人聊价钱的时候,郑永锋主动提出回避,他的身份敏感,不适合呆在那里。 林栀枝本来想走之前感谢他一下的,要是今天没有他在,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结果被告知有急事,已经走了。 “以后有机会再感谢就是。”周劲站在她旁边开口。 他总感觉那男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上次就感觉出来了,还以为是他太敏感了,可刚刚他进供销社,那男人看见他的一瞬间,眼里的震惊他看得清清楚楚。 把大队里的事安排好,林栀枝要忙着去卖一波存货,借口说要去邮局寄信,就匆匆跑走了。 气温一下降,各家都得忙着屯一波货了,所以今天林栀枝的货很好卖。 背着背篓一进纺织厂家属院的大门,就被一众人给围起来了。 “小弟,上次卖的那苹果还有没有了,我这次多买几个!” “有没有肉啊?啥肉都行!” “你别挤我啊!我先来的!” “就那背篓点东西,够谁买啊,还不跑快点!” 林栀枝被众人的热情围得水泄不通,急忙伸手投降。 “各位婶子,今天啥都有啊,包够包够,我朋友就在外面等着呢,他那还有呢,大家排好队,咱们动作快些,别引起别人注意!” 听着这话,众人才冷静了两秒,捏着钱张望着排起了队。 “小伙子,你这么些东西,是从南方哪儿来的啊?”看周围的视线都望向她,那大姐忙摆手:“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大姐,就是南方的城市,你要点啥?两个苹果一只鸡?还有啥?” 林栀枝把问题搪塞过去。 一上午的时间,林栀枝照例跑了几个大厂的家属院,这次比以往都赚的多些,整整有六百块。 不过大头依然是等会儿出给黑市的面粉,照着记忆,去了上次的院子。 看门的依旧是那个壮汉,不过两次的态度截然不同,看着她来,像看见再生父母似的,高兴的直乐。 连进门费也不收了,恭敬的把她给请了进去,看来,上次她那批货让他们赚了不少啊! 林栀枝站在院子里等,还有人在旁边给她泡了一杯茶。 “哎呦我的哥啊,可把你给盼来了!” 依旧是那道欠揍又谄媚的声音,林栀枝转头,果然是赵强,旁边还站了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这位是?”她装作不认识。 “哦!这位就是我们的大哥,也是咱们这儿的负责人!” “幸会!” 见眼前伸出的手,林栀枝浅浅跟握了下,就急忙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周劲,她总觉得心虚的很,但对赵强就没这感觉。 “哥,咱们这次有什么好货?哥?” 赵强上次尝到了甜头,已经迫不及待了,搓着手耸着肩,一脸的期待。 “面粉,就这样的,一千斤。”林栀枝把背篓里的样品拿出来。 “我去!” 尽管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赵强还是被这数量给吓了一跳。 “哥!牛!” “一毛八一斤,还是上次的老地方,半个小时后到。” 旁边周劲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林栀枝心虚的很,话也不敢多说,匆匆交代了时间地点,背着背篓赶紧走了,怎么看也像是落荒而逃。 “大哥,怎么样,我就说他牛吧!只是不知道这次咋回事,背后跟有狗撵着似的,慌得不行!” 周劲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旁边的话,眉头紧皱,要不是上次交易成功了,他很怀疑这人的真实性。 黑省的男人幼时再营养不良,长大以后那也是一名壮汉,哪像刚刚那男人,瘦弱的跟个鸡仔似的,就连那手也细的跟个娘们似的,哪像是干活人的手? 而且他总觉得,刚刚那个心虚的眼神,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身边的人都是清一色壮汉,他是在哪儿见过呢? 林栀枝从院里出来的时候,背后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那么慌干什么,难不成都女扮男装了,还能认出她不成?真是心里素质不行! 半个小时时间也不长,林栀枝就直接往城外的破庙赶。 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一毛八一斤,一千斤,那不就才一百八十块嘛! 辛苦半天,到头来还没上次稻谷赚的多。 “……” 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以前看那些女主动不动就是几千几千的赚,到她这儿就是一百多块的窝囊钱! 钱货两清,这边干完之后,林栀枝就马不停蹄的卸完妆往国营饭店赶。 姜清换了一身新衣服,翘首以盼,老远看见林栀枝,一路小跑过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不是都说好了嘛,我怎么会食言?喏,拿去!”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 嘴上说着不客气,手里接过去的动作一点没慢。 看出她是真喜欢这包,眼神就一直没离开过,林栀枝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没事,正好我用完了,这个就当送你了,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真的?”姜清喜出望外,“什么忙?你说!我义不容辞!” 林栀枝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就这啊?包在我身上!”姜清一脸爽快的答应下来,又想起什么,凑近蛐蛐。 “刚刚你对象来找你了!” “咳!我对象?”林栀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啊,就是我上次说壮得像猪蹄的那个男人,你敢说你们没谈对象?”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栀枝惊讶,她也没表现得特别明显吧…… “果然!果然被我猜中了!”姜清咬牙切齿,冷哼一声:“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你说啊?你咋看出来的?” “还要怎么看出来,只要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好不好?那男的眼神都快粘你身上去了,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反正我不信!” “我说你这啥眼光啊,长这么好看,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偏偏就看上他了?不怕一拳头下来把你给打死啊?” 姜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连林栀枝的挤眉弄眼都直接无视了:“要我有你这张脸,不说出去大杀四方,那也至少得好好玩几个,哪能困在这一棵树上?你眼睛咋了?一直抽抽抽!” “咳!” 第81章 报个小仇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姜清浑身一僵,机械的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她老爸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姜国盛瞪着她:“你个女娃一天到晚不学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姜清头皮一紧,面对她爸吃人的眼神,心下发怵,干笑着。 “爸,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呵呵……” 她瞪向一旁看热闹的周劲,这小心眼的男人,一定是听到她背地说他坏话,故意把她爸给搬出来了! 眼珠子一转,拉着旁边林栀枝的手腕就跑。 “快迟到了,我先走了啊爸!” 周劲:“……” “呼!呼!累死我了!” 姜清拉着林栀枝百米冲刺,直到跑到另一条巷子才停下,扶着墙壁大喘气。 “该说累的是我才对吧?平白无故被你拉下水跑这么远!” 林栀枝双手撑着腰两侧,嗓子像刀喇一般,痛的要死,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冷风灌进去了。 姜清:“嘻嘻,我这不是不想让我爸再唠叨嘛,你不知道,他在家里比我妈还能说,就像那唐僧念紧箍咒一样,我就是他手下可怜的孙悟空!” “说到底还不是怪你那对象,要不是他故意把我爸支出来,我爸也不会听见!” 林栀枝下意识维护周劲:“谁让你先在背后说他坏话!” “得得得,我的错行了吧!”姜清故意哭丧着脸:“这有对象的就是不一样,哪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说不过你们俩!” …… 姜清带着林栀枝穿街走巷,到一处院门进去,此时院里到处都是宾客,她带着她直接去了里屋。 “姜清,你终于来了,刚刚她们还打赌说你不敢来了呢!”一个圆脸姑娘站在门口,率先注意到了姜清的身影。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该害怕的人又不是我!再说了,玲姐结婚,我怎么着也得来送个礼啊!” 姜清撞开她挡着路的肩膀,直奔今日的主人公。 “玲姐,祝你新婚快乐!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礼物!” 姜清摸向胳膊上挎着的包,刻意放慢动作,确保周围人都看见了她的新包,这才慢悠悠的从里面掏出两张刻着“囍”字的红色枕巾。 叫玲姐的姑娘是今天的新娘,她看着姜清过来,神色有一秒钟的不自然,又很快收起表情接过枕巾。 “小清,你说你可真客气,咱们俩的关系还随什么礼啊?” “姜清,你这包哪来的?咋没在供销社见过?”旁边围观的姑娘觉得新奇。 “你们当然没见过了,这可是人家手工做的,现在就这一个,全球独款!” 姜清爽了,这b也是让她给装到了。 “你找谁做的?给我也做一个呗!” “好好看啊,我也想要!” “多少钱啊,要是太贵的话,我妈肯定不让我买!”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一瞬间姜清直接成了人群中的焦点,玲姐这个主人公直接成了局外人,她僵着脸,拳头紧握着,又得对来往的宾客挤出笑脸。 林栀枝觉得周遭的氛围诡异的要命,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凑到姜清身边:“咋回事啊你,干嘛来砸人家新娘的场子?” 姜清扯了扯唇角:“报个小仇!” 姜清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暗恋一个高中部的男生,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怎么追人,就听身边狐朋好友的鼓励,整天跟在屁股后面给那个男生吃的。 姜母每天给她煮的鸡蛋也舍不得吃,全送给了那个男生,就在她春心萌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现实甩了她狠狠一个耳光。 当时她好朋友的姐姐,也就是这个玲姐放学把她给拦住,指着鼻子骂她不知羞耻,没有个姑娘样。 也是那时姜清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跟玲姐家里从小就订了婚约,毕业以后是要成为两口子的! 姜清委屈的要死,她追人这件事,她那好朋友可是知情的,甚至在里面还有推动的作用,结果这一股脑倒成了她不自尊自爱了? 她妹妹也无辜的很,在家里爸妈只要谈到他们两家婚约的事,姐姐就是万般不愿意,嘴上还说着什么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他! 谁能想到她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又是另一个想法,让她里外不是人了! 后来毕业以后,那男生家里出了点事,反正两人最后也没结成,朋友还给闹绝交了!倒成了这场闹剧的唯二受害人了! 姜清也是前几天听说玲姐要结婚的,当初闹这么一出,虽然她脸皮很厚,但好歹也是个姑娘,在班里也没少被冷嘲热讽,这罪魁祸首怎么也得给她送一份礼啊! “你这还是不行啊,那么多鸡蛋,就全便宜他了?” 姜清一拍大腿,神色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早知道当时就得让他把鸡蛋钱全还我!个死渣男,两个人没可能还收我的鸡蛋,真不要脸!呸!” 比起玲姐,姜清最痛恨的还是那个男生! “姜清,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能不能买啊?” 姜清直接把林栀枝推了出去:“你们问她!” 林栀枝稳住身子,给大家伙介绍:“这款包是我们大队纯手工做出来的,很快就会上供销社,大家可以先等几天,等我回去就去催他们加油干活!” “供销社?那得卖多少钱?” 有小姑娘松了口气,能在供销社买最好,不然被抓到,安个投机倒把的罪名的不好了! “这个具体得看供销社那边给的价格,我们这边不是很清楚诶。” 林·客服·栀枝人机回答。 面对各位的问题,林栀枝有种在某宝上班的错觉,就差加个亲了。 那边的热闹和这边的冷清成了鲜明的对比,玲姐阴着脸,胸口堵着一口气,面无表情继续给自己脸上上妆。 现在的姑娘在外面不怎么刻意打扮,化妆就更少了,一般只是在重要场合需要带妆的时候才会化妆。 她化妆的手艺本来也不怎么好,再加上旁边有人捣乱,心情完全被影响,手上也没轻没重,等再看镜子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成了猴子屁股。 第82章 哑巴美女 “姐,你咋给自己化成这样了?” 周围的人的早就看到了,一直憋着没说,直到玲姐妹妹说了这句,才忍不住笑出声。 玲姐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看顺眼了,被自己妹妹这一说,心情瞬间down下去,更别提周围低低的笑声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姜清很想说一句她是不是想上山去跟猴子争谁屁股更红,但又怕她这一句直接把人给毒死了。 蒜鸟蒜鸟。 她还是闭上嘴吧。 当一个哑巴美女。 “你们谁会化妆,给我姐重新化一下?” 周围人纷纷躲开视线,大家都是过来送个喜的,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本来就不怎么会,要是化好了还好说,要是化不好,指不定她们一家人在背后怎么说呢,闲的没事给自己惹一身骚。 玲姐坐在椅子上,手指已经搅在一起,眼底一片慌乱。 “诶,你说我去不去?”林栀枝杵了她一拐子,问姜清的意见。 “你会画?我可提醒你啊,手艺一般可别轻易接这活!” “你忘了我从哪儿来的了?” “也是。”姜清叹了一口气,“算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添个赌就够了。” 试想她难道不想在婚礼的时候美美的吗? “来来来,我这儿有个高手!”姜清把旁观的人挥开,送林栀枝到跟前。 “姜清?”玲姐妹妹有些为难,她以为姜清是来砸场子的,可到底今天是姐姐的大喜日子…… “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人家可是从沪市大城市下乡来的,就你们这妆,都小意思!” 姜清拿着林栀枝的名头吹牛,还不忘狮子大开口:“不过人家不轻易出山,也是看你们实在没办法,这才出手帮忙,一次十块钱,就看你们想不想出钱了!” 十块钱?! 妹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看了看姜清,又看了看姐姐,面露为难。 “清清,能不能便宜点,十块太贵了……” “那可不行,十块对于我们这位大神来说我都觉得便宜了,既然你们嫌贵,那就算了,我们大神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好吧!” 说着她揽过林栀枝的肩膀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玲姐阴着脸,顶着那张红彤彤的腮红脸,喊住了两人。 十块钱是她大半个月的工钱了,要是以往她肯定舍不得,可今天她结婚,这辈子就这一次,咬紧牙关,还是想漂漂亮亮出门。 “要是给我画得不好看,我不给钱!” “行!”林栀枝爽快的答应。 直接让妹妹去打一盆水过来,把这糟糕的脸给洗干净。 现在的人都不注重护肤观念,皮肤比较粗糙,前期不补好水,后期很容易卡粉起皮。 把桌上的蛤喇油拿过来,挖了一坨出来厚敷在脸上。 玲姐看着蛤喇油里的大洞,心口一阵疼,索性闭上了眼睛,由她折腾去吧! 这时候的底妆产品很少,而且还不好用,林栀枝就只能用桌上的绿丹兰将就将就,少量多次的上,不然容易假白。 玲姐的额头比较宽,需要画一个挑眉出来弱化,直接用一根火柴棍来画,顺便还能带一笔眼线。 眉毛和眼线画完,又从火柴盒里摸了一根火柴出来放在火下烧烫,烫了一个卷翘的睫毛。 再用指尖沾了一点火柴棍烧完的炭黑抹在山根处,轻轻抹开,视觉上就显得鼻子高挺许多。 最后一步就是口红,她的口红是现在流行的大红色,要是把整张嘴唇涂满就会显老,林栀枝主要是靠手晕染开。 化妆品有限,林栀枝也没法大展拳脚,都是配合着用,没想到出来效果还挺好。 “好了!”林栀枝把镜子对着她的脸,眼眸里还有一丝忐忑。 林栀枝一停手,围观的人都纷纷发出惊叹,原本心里等着看笑话的人此时也说不出什么了。 “天呐,好美,我还没见过玲姐这么美的时候!” 旁边的人推了说话的小姑娘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小姑娘嘟着嘴,语气不满:“本来就是嘛!” “林同志这手可太巧了,要是在我结婚之前碰上你,我肯定也找你给我化妆!” 玲姐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扭头问旁边的妹妹:“镜子里这是我?” 她从没见过自己这么美的时候,这钱花的值了! 这中午收获颇丰,既宣传了编织包,又赚了钱,还吃了一顿席! 林栀枝和姜清刚出院门,就看见周劲在不远处等着,旁边还放了一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 她小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这自行车哪来的?吃过饭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周劲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回答:“从姜叔那儿要的地址,这自行车是我用废品站的零件改的,已经跟赵强吃过饭了!” 句句有回应,件件有着落,林栀枝对此很是满意。 “你还会这个?” “看着书稍微学了一点,自己摸索出来的。” ? 瞧瞧这话说的,简直不要太凡尔赛! 林栀枝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己对什么物理数学方面的成绩,笑不出来了。 “我载你?” “你这时候不保持距离了?”林栀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再说清清怎么办?” 周劲:“……” 忘了这烦人丫头了。 “呜呜呜,栀枝你太好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没忘了我,果然你还是最爱我的,臭男人,退!退!退!” 姜清本来在后面看两人谈情说爱,听着这话,直接一个熊抱扑过来。 林栀枝满头黑线,她就多余说这话,看着眼前脸黑的不能再黑的对象,想到背后之人的嘴贱程度,她决定还是要重色轻友一把。 半天从姜清的熊抱中挣脱出来,从兜里掏出刚刚玲姐结给她的化妆费,分一半出来递过去,“喏!” “你是想买通我?” “买我的片刻清净!” 姜清眼疾手快的夺过,“我姜清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下次可别这么破费了啊!” 把钱揣进兜里,转头就走。 犹豫一秒就是对它的不尊重! “那我们也走吧?” 林栀枝虚扶着周劲的腰,坐上了后座。 “废品站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 第83章 只想乘凉不想栽树 鉴于林栀枝的好奇心,周劲先载着她去了趟废品站。 在一个偏僻的街角,外边站了零零散散几个小孩,拿着几本旧书作业本张望嬉笑着。 周劲似乎是跟废品站的大爷比较熟悉,林栀枝站在一旁看他低头跟大爷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她没听清,就看见大爷转头朝她方向望了一下,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林栀枝回了一个微笑,看周劲走过来,轻声问他:“你们刚才说啥了?” 周劲推着自行车,面不改色的说着情话:“说我对象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林栀枝嗔他一眼,这男人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看着独自走到前面去的姑娘,周劲还以为她生气了,顿时急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下次不说你长得好看了!” 该死的赵强,出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姑娘都喜欢被夸,这看看像是喜欢的样子吗? 他也是脑子抽了,听他个没对象的人的话! 林栀枝:“……” 这是什么牌子的钢铁直男? 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她身边那群小姐妹都只想乘凉不想栽树了,教一个直男谈恋爱,太他娘的心累了! 美目圆瞪,“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劲也品出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蠢了,讪讪的闭了嘴。 比眼前的粗糙杂乱更先到的是鼻尖处旧纸张发潮分霉味和铁器生锈的腥味,林栀枝在门口就闻到了。 不算难闻,更多的是复杂,闻过一次终身难忘的感觉。 院子不大,挨着墙角摞着几捆旧报纸和纸箱壳,林栀枝今天来废品站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找找初高中的教材。 很快这场革命就会结束,爸妈也都会恢复原职,但知青返程还要再过几年,要想提前回家,那就只有通过高考考回去。 她虽然在现代的时候成绩还不错,但也不清楚跟这个时候的教材具体有哪些差异。 所以找到一套教材是最稳妥的,而且她还想拉着周劲一块学,能有个大学毕业证,哪怕他以后不从商也可以有个好的去处。 最好是她俩能考上同一所大学,毕竟现在没有手机,异地恋是真的不好受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摸摸他的底才行,看看他的基础是到哪一步。 周劲也没问林栀枝要找这些是用来干嘛的,既然她想要,就去给她找。 两人在那几捆废纸里翻了半天,也才找到一本高一的《语文》和一本《工业基础知识》,已经挤压的不成样了,但抻抻也还能用。 除了旧报纸和纸壳,院子里还有很多烂板凳和旧床,歪七扭八杂乱随意的丢着。 很多都是从书香门第的家庭里抄出来的,这些人显然不识货,这些东西很多都是黄花梨木和樟木做出来的,算是比较名贵的木材,就这么惨兮兮的丢在这儿,林栀枝看着都心疼。 林栀枝扫了一圈,到角落的时候顿了一下,她没看错吧,紫檀木床,这也认不出来? 她心里一阵惊诧,直觉驱使她上前查看。 围着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床头都直接拆下来了,想必那群人都已经全翻过了。 周劲看她对着一张床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了?” “嘶!”她偏头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这床哪里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不就是一张被拆的七分八落的破床吗,哪里有不对劲? “算了,你还是再去找找有没有书吧。”林栀枝不指望他,蹲下来仔细瞅瞅,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这床的原主人还真是会藏,居然把东西藏在了床腿里,也多亏是这么隐蔽的地方,不然早就没了。 床腿挨着里面那一侧有一处暗格,外面用相同的木塞塞住,外观一点也看不出来。 林栀枝背着大门抠了半天,里面果然藏着一块小黄鱼,四个腿就是四块! 心里一阵欣喜,要不大家都喜欢在废品站里找宝物呢! 早知道下乡之前就去沪市的废品站逛一圈了,那儿的好东西肯定比这更多。 林栀枝飞快的把东西丢进空间,面不改色站起身,除了那两本书,周劲也没翻到其他的了。 林栀枝已经很满足了,拿着书就想走,被周劲叫住,又拿了几捧旧报纸,把两本书夹在中间。 出去的时候,大爷正忙着给其他人数瓶子,只撇了一眼就报价,“一毛钱。” 周劲掏出来递过去,两人并肩离开。 回大队第一件事,林栀枝就先去找了赵向阳,把编织包的事告诉了他。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卖菌子的事,但那钱毕竟是小数,可这回不一样了,平均一个包两块钱,十个那就是二十块,一百个那就是二百块,光明大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林知青可真行啊,这么久没去县城,去一趟就带个好消息回来,要是多跑几趟,大队岂不是要成为公社第一的大队? 尽管有些不切实际,赵向阳脑子还是止不住幻想。 脑袋一阵眩晕,乐得站不住脚,一旁的贺英华连忙扶住他坐下,忍不住数落他。 “你这老头子,真是没出息,我看你等会儿成了咱们大队第一个笑死的,还不赶紧坐下缓缓!” 妻子当着旁人取笑他,赵向阳也不觉得尴尬,还是一个劲的傻笑。 林栀枝提醒他:“大队长,还是得先去找公社主任盖章签字。” “哦对对对!”赵向阳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回屋三下五除二换了身衣服就往公社走。 “诶,要不明天再去,这么晚了……主任可能已经下班了……” “就让他去吧,不让他自己撞回来,今晚指定得折腾的睡不成觉了!”贺英华了解自己男人的性子。 “小林知青,你先别走,我给你装点甜米酒带回去吃!”说着就冲进厨房里,端了一碗出来。 林栀枝失笑,真不愧是两口子,都是这风风火火的个性。 甜米酒就是南方叫的醪糟,是糯米加酒曲发酵出来的,算是金贵东西。 贺英华也是想着林栀枝三番五次的帮着那口子添添政绩,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恰好前段时间娘家妹子来看她,给她带了点糯米过来,她就做了点这个。 “这个啊,放颗鸡蛋再加点汤圆一煮,甜着喃!”细心的讲着食用方法,手指刚刚碰到碗边的汁水,她抬起手就是一嗦,想到旁边的人,又急忙解释。 “小林知青,我……做这个的时候,手不这样的,他们也嫌我这样不……不好……”嗓音越来越低,脸也越来越红。 林栀枝被她慌乱的表情逗笑:“没事,贺婶儿,我回去一定好好尝尝!” 贺英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个乡下人糙的很…… 第84章 为了她,把我也给抛弃了? 第84章为了她,把我也给抛弃了 “贺婶儿,你之前不是说要留菜种给我嘛,我今天就厚脸皮向你讨要一点了!” 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贺英华也自信起来:“种菜你找我那就找对了,这方面大队里就没有比我更厉害的,你看我夏天种的,那叫一个水灵!不过你现在拿去也种不了啊,冬天天冷,在地里全都冻死了!” “我知道的,现在拿过去有用的!” “那行,等我去地窖里给你拿啊!”贺英华转身走,一秒就转回来:“你要哪个菜种?” “我都要,不过不需要太多,每种一点点就行了!” 赵向阳回来之后先去了林栀枝那儿一趟,恰好周劲也在,几人就一起讨论着后续的相关事宜,还叫上了财务孙中成。 孙中成急急忙忙被叫过来,还不知道什么事呢,直接就给他当头一棒,晕晕乎乎的。 “什么?供销社?咱们大队?” 这几个词他都认识,怎么拼起来这么陌生呢? 赵向阳可算是从他那儿找回了一丝丝的平衡,想当初他的惊讶程度一点不亚于他现在的反应。 “这个包虽然简单,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单独保质保量的完成,我觉得我们可以像厂里那样,弄成一条小型的生产线,把包分为几个步骤,一部分人干一部分,最后再来组装,这样不仅能保质保量,而且能有足够的效率。” 林栀枝这番话大家都很是赞同。 周劲:“而且工作的地点尽量统一,不要拿回家,不仅可能会有磨损,而且还有泄露技术的风险。” 孙中成:“可这很快就冬天了,这外头那么冷,难不成全部集中到粮仓那边去干么?” 赵向阳一咬牙,“就到那边去干,里面到时候多放几个火盆,能干这活的大都是男人,扛冷!” 大不了到时候找几个汉子专门去山上拉柴! 林栀枝:“在室内干活的话,可得注意火灾,那些材料都是易燃物,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商量的差不多,赵向阳就拉着孙中成到大队上去了,他们还得好好再对对这次可以工作的人,这么大的事,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 两人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了王国庆,他给两人打招呼,敷衍的应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王国庆一脸的阴鸷,要是以往,哪会对他这么敷衍,还不都是因为林栀枝那个贱女人,三番五次挑战他的威严,现在大队干部都不重视他了! 看着两人过来的方向是林栀枝的院子,心里疑惑起来,什么时候大队干部都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这边周劲还在林栀枝的院里,跟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大块的牛肉。 上次赵强拿过来的那块,被林栀枝放那儿给放忘了,夏天气温高,直接就臭了,当时她还伤心了好久,没想到今天又有了。 这么冷的天,来顿牛肉火锅,岂不是爽哉。 林栀枝以前是川省人,喜辣,胃口比较重,那边一年四季比较潮湿,吃辣能逼出身体里的寒气,但在这边不行。 黑省空气很干,吃一点辣椒,第二天就能冒出一额头的痘痘,在这边呆了这么久,她都已经习惯了吃清淡了。 这牛也是刚死的,肉很新鲜,没什么腥味,恰好上次林煜白寄过来的海鲜干还没吃完,林栀枝就想做个两广那边的粥底火锅。 大米得提前泡个半个小时,一半得先打成米浆,没有破壁机,就只有用石磨。 周劲家里恰好有一个小的手推磨,是以前找石匠做的,就准备回家搬过来。 林栀枝没见过那玩意,觉得挺神奇,两块圆柱形的石头拼在一起,旁边还围了一圈石槽,磨好的米浆就是从那下来,再用盆给接住。 不到一刻钟就弄好了,甚至比破壁机还要细。 林栀枝把米浆和剩下的一部分泡好的大米倒进锅里,慢慢熬煮着,还倒了一点花生油。 轻轻搅动着锅底,以免它糊锅,周劲在外面叫她出去,没想到居然是下雪了。 和南方的几颗细小的雪粒不一样,北方的雪更像是书中描写的鹅毛大雪,扑簌簌的往下掉,不一会儿的功夫底下就掉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林栀枝站在雪地里,抬头望着天空,有几片雪轻轻落在她的眼睫,痒痒的,眼眸轻眨,瞬间化开,带来一丝凉意。 周劲静静的看着眼前安静的姑娘,她眼底的欣喜和高兴,就像是一片羽毛,轻扫在心尖,挥之不去。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林栀枝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诗。 明明周围下着雪,可两人周围的气温反而越来越高,对视的双眼里满是情愫。 林栀枝睫毛微颤,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一抹温热,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猛的推开眼前越凑越近的男人:“我的锅要糊了!” 周劲:“……” 赵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顶着满头的雪,一来就戏精附体,就像周劲抛妻一般指责他,他就是那个“妻”。 “哥,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可爱弟弟了,你居然为了她,把我都抛在了脑后,有这等好吃的居然不叫我!” 他叉着腰指着林栀枝,刻意尖着嗓子:“你就是个红颜祸水!” 林栀枝、周劲:“……” “想吃就滚过来帮忙!” “好嘞!” 趁着周劲出去抱柴的功夫,林栀枝可算逮到了机会问,这问题困扰了她好久了! “周劲是怎么成了孤儿的?他父母都去世了吗?” 赵强搅着锅的手一顿,嘴上嘟囔着:“我哥没告诉你吗?不应该啊?” “他就是不肯说啊,你是他的好兄弟,你肯定知道的!” “这……万一哥不让我说,我就这么告诉你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正说着,周劲就抱着一捧柴进来,像是没看到两人脸上略微的不自然。 “干柴不多了,我再去外面劈一点!” 面不改色的走出厨房,轻轻倚靠在墙上,听着屋里姑娘的追问,薄唇紧抿,深邃的眸子里露出罕见的紧张情绪,大手紧握成拳,终于,在听见回答之前,率先走开了。 第85章 落魄小狗 赵强这边还在犹犹豫豫的不肯说,林栀枝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说,等会儿就别想吃了!” 赵强是个大嘴巴,他心底想把这件事告诉林栀枝,但又怕她听了以后嫌弃他哥,要因为他,两人闹分手的话,那他岂不是罪人了嘛! 而且这是周劲心底的逆鳞,那件事以后谁敢在他面前说起,他今天要是说了,明天不会直接被大卸八块吧? 一张脸直接纠结成了老苦瓜。 “先说好啊,这件事上我哥是无辜的,你听了以后不要嫌弃他,不要……不要跟他提分手。” 赵强铺垫的越多,林栀枝越发好奇,她重重点头,“放心吧,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周劲是坨……屎,我也不会跟他分手的!” 倒也没有那么恶心。 被林栀枝这么一打岔,赵强心头轻松那么一点,嘴上措辞着。 “我哥……他是被遗弃的!” “遗弃?”林栀枝震惊,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当时他还很小,就一岁多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我们大队了,问他啥也不知道,浑身脏兮兮的,饿的都快昏倒了,被我们大队的人捡到带回家养着了。” 这些事都是他奶奶告诉他的,当时他还没出生呢。 “然后呢?”林栀枝不信就这么完了,被遗弃和孤儿又有什么差别,用得着那么支支吾吾不肯说吗? “然后……”赵强眼一闭心一横:“收养他的人是宫里逃出来的太监!” 重头戏说完,赵强这才缓缓道来。 “十几年前各家都很穷,谁愿意多养一个跟自己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那位从宫里逃出来以后,偷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多养一个孩子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 “他对哥确实很好,吃穿不愁,硬生生把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养成了大队里最壮的孩子。你知道哥为什么叫周劲吗?他以前不叫这个,就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生病,想让他壮一点有劲一点,才改的这个名字……” “那位在宫里受了的不少苦头,身子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就撒手人寰了,那时候哥才十岁……” 林栀枝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的嗓子难受的慌,她想象不到,才十岁的小周劲是怎么独自面对亲人的离世,又是怎么独自摸爬滚打长大的。 看着林栀枝红彤彤的眼眶,赵强顿了一秒,继续往下说。 “那位走后,就只剩哥一个孩子,队里的人老早就觊觎上了他们,一群人联合上门,都想去分一杯羹……” 这段赵强脑子里是有记忆的,那时他已经有八九岁了,在那之前他就喜欢跟在周劲的屁股后面转,周劲也乐意带着他玩。 当时他看着大哥孤零零挡在门前,想冲上前去帮他,却被奶奶死死搂在怀里挣脱不开。 他忘不了那群人脸上的猥琐和贪婪,一个巴掌就把大哥推到一边,像强盗一样翻遍了院子。 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想逼问周劲,那时他虽然年纪小,但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怎么也不肯低头,咬死说没有。 他们虽将信将疑,但又实在找不到,你拿一把椅子,我拿一双筷子,也把院子搬了个底朝空。 像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甚至有人还盯上了那座院子,想借收养的名义吞了院子。 是周劲自己,握了把斧头站在院门口,有人想靠近,手里的斧头就往外乱挥,他的凶狠决绝把他们给吓住了,这才歇了心思。 可没过多久,大队里就起了一阵谣言。 说宫里那位没了命根子,所以就想在身边养个男宠,是下半辈子幸福的保障。 而周劲就是那位幸运儿,不然怎么会闲的没事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他身上,又不是他的儿子。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强难以启齿。 谣言越说越离谱,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周劲调查出了谁是谣言的源头,深更半夜拿着一把菜刀站在他的床头。 一睁开眼,一个人在他眼前磨着刀,锃光瓦亮的菜刀映入他的眼睑,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那晚以后,周劲放了话,谁要是再敢胡乱说话,他晚上就站谁家去。 至此,所有闹剧得以平息,再也没人敢去觊觎他的东西。 林栀枝已经听不下去了,丢下手里的锅铲,直接冲出了院子。 周劲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院子里,脚边是七零八散的劈好的木头,孤寂又单薄,像是被抛弃,落魄的小狗。 听见动静,男人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万千情绪。 半晌,男人才启唇,嗓音沙哑的不像话:“你也准备……”离开我了么? 还没说完,眼前的姑娘就动了,像颗巨型小炮弹,直愣愣的冲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劫后余生。 僵硬的肢体开始回温,男人动了动指尖,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手臂想回抱回去,纠结几秒还是放下。 下一秒被姑娘腾出的手抓住,放在她的腰间。 林栀枝头也没抬,脸埋在男人的胸膛,瓮声瓮气的说:“抱紧我!” 感受着胸前的濡湿,男人手臂收紧,对这一切终于有了实感,紧紧环绕着怀里的姑娘,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雪还在不停的下着,落在两人的肩上,头上,睫毛上…… 林栀枝终于忍不住瑟缩,下一秒身体一阵旋转,直接被男人打横抱起,回了厨房。 赵强早就趁着两人抱一起的时候溜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舀走一大碗锅里的粥,还拿走了一部分切好的牛肉。 看他俩腻歪样肯定吃不了多少,拿回去给奶奶吃点,她老人家还没吃过呢! 赵强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他哥这些年太苦了,总算遇到位好姑娘,不容易,他还是别打扰的为好。 之前队里也有热心的大娘看周劲到年纪了,想给他介绍对象,说说媒。 但只要对方听了她那顿故事,说夸张点那就是扭头就跑。 赵强很是不理解,明明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干嘛那么在意呢? 还是林知青好,明事理,眼光还好,长得又好看,他哥那么帅,就得配这样的姑娘! 第86章 我等你来娶我 林栀枝心里还是很难受,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她抱着周劲,化身为腰部挂件,一秒都不想跟他分开。 “我再也不想帮他们创收了,他们根本就不配过得更好!” 想到才十岁的小周劲在那些人的贪婪下苟且偷生,她的心就一阵阵抽的疼。 再淳朴的乡村,也会有恶魔。 周劲腰上吊个姑娘,行动不便,索性坐下来,任由林栀枝爬在她的腿上,此时听到她为她打抱不平,默默的给她擦干净眼泪。 “大队里也有很多帮过我的人。” 他一个人生活以后,屋里的粮食被那些抢夺干净,没有吃的,他就只能进山,学着其他人打猎。 年纪小,只能逮些兔子或者田鼠充饥,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经验,什么都逮不着,有一次差点饿晕在路边,是一个路过的大婶给了他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救了他的命。 到饭点的时候,他会站在别人家的厨房后面,闻着香味咽口水,假装自己也吃到了。 她们见他可怜,有时候也会给一碗稀粥。 即使是很小的一口施舍,但他都记在心里。 大队里这么多户人家,有很多给过他帮助,但也有很多伤害过他。 所以他做不到无私的去帮助他们,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哪怕他现在有这样的能力。 但林栀枝做这些是为了她的父母能在将来得到一点优待,他不能这么自私,只为自己考虑。 “可你之前受的那么多委屈,难道就白白便宜了他们?”林栀枝眼里噙着一包泪,想着想着又想哭。 男人细心的撇开她黏在脸上的发丝,心里软成一团:“都过去了,我们都往前看。” 而且,他早就报过仇了。 他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有她在,他第一次在生活这么多年的大队里有了家的感觉。 手臂缓缓收紧,再一次搂紧怀里的姑娘。 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那一道浅浅月光。 话虽是这么说,可林栀枝还是替他感到委屈。 “你跟我说,是哪些人,我一个个去收拾他们!” 林栀枝目光如炬,柔软的脸上带着一丝凶狠。 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他们! “真的没事……” “你说不说!不说我明天去问赵强了!” 周劲无奈,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姑娘,启唇,轻吐了几个名字。 其中有几个名字林栀枝都没听过,不过没关系,她一个个调查清楚再好好收拾! “周劲,等我爸妈平反,我们就结婚吧。”怀里的姑娘冷不丁冒出一句。 周劲瞳孔一缩,手臂用力,把林栀枝轻轻放在凳子上,起身,冒着大雪走了。 走了??? 走??? 了??? 林栀枝满头黑线,啥意思啊,这男人? 拒绝她? 敢拒绝她? 居然拒绝她? 林栀枝心头的难受转化成无语,气呼呼的坐在原地。 一刻钟后,男人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一个大铁盒,跟献宝似的,递给林栀枝。 林栀枝一脸狐疑,用指甲扣开,里面东西压的太实,在打开的一瞬间扑散开来,掉了满地。 扑面而来的钱票雨让她震惊得合不拢嘴。 “你这是?” 男人深邃黝黑的眼眸亮亮的,是林栀枝从没在他身上看过的浓重色彩,被林栀枝问,还有些害羞,耳朵尖已经悄然变色,抿了抿嘴唇,嘴角处是压不住的笑意。 “这是我这么多年赚的所有钱,都给你,我等你来娶我。” 反正不管林栀枝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开玩笑,他都赖定她了! bro? 我娶你? 有没有搞错? 林栀枝嘴角抽搐,看着眼前一脸喜滋滋的男人,终究还是没忍住:“你还想入赘啊?” 男人的眼角瞬间耷拉下来,像一只耷拉着尾巴的大金毛:“不可以吗?” 林栀枝顿时求饶:“可以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男人的嘴角又重新翘起来,林栀枝也看出来,经过今晚的事,周劲在她面前更放松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就连跟她之间的肢体动作,也更加自然了,虽然还是会害羞。 “哎呀,我的粥底火锅!” 闻到空气中的那股淡淡糊味,林栀枝总算想起来她忘了什么,锅底的米粥已经糊了,黑乎乎的粘在锅底。 林栀枝小心翼翼的拿着勺子,一点点把上面还算好的舀出来,放进砂锅里,将就吃点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大队喇叭上就喊着开会。 昨晚雪就已经停了,地上的雪也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不过空气还是很冷,林栀枝已经换上了棉服。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叫去开会干嘛?” “谁知道呢,地里的粮食早都收完了,那几个干部没事找事折腾人!” “嘘!小点声,让人听见了,当心扣你的工分!” 一行人嘴上抱怨着,顶着冷风往仓库那边走,有几个相熟的婶子,看见林栀枝,纷纷凑了过来。 “小林知青,听说你谈对象了,还是咱们大队的?” “是哪个有志青年啊,这么好的事咋不跟我们几个婶子讲讲?” 林栀枝一脸疑惑,还以为周劲把谈对象的事公开了,可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跟她商量的嘛,一时心里升起一股气。 可转头又想,这不像他能干的事啊? 她正想开口回答,喇叭上又传来催促声,几人只好埋头快步往前走。 到了集合地点,人还没来齐,她就跟李艳红在一旁等着。 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有鄙夷,有不解,有同情,还有看戏…… 尤其是有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猥琐又恶心,她浑身像是被蛤蟆爬了一般,带着一股黏腻触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她看过去,其中一人摸着下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知青,身材不错啊!” 周围几人顿时哄笑出声。 “轰!”林栀枝的脑子一瞬间陡然炸开,她掏了掏耳朵,似乎是不可置信。 男人还在不停的笑着,露出一口黄腻的牙齿,厚重的牙垢…… “你他么是不是有病?” 第87章 都给训成啥样了? 林栀枝白着一张脸,对这突如其来的恶意莫名其妙,李艳红已经重拳出击,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王东海的脸色顿时一黑,像是被挑战了威严:“关你屁事?” 说着眼神又把她上下扫视了一番,阴笑着:“没看出来,你也挺有料啊!” 李艳红脸色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说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到底还是个姑娘,面对这种恶意黄腔,还是无法招架。 林栀枝上前一步,把人护在后边,正想开口理论,突然一股大力,她迫使转头,是周劲。 应该是跑过来的,这大冷天额头上都浸着汗,从上到下把人看了个遍,眼底满是担心着急,“没事吧?”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模样,她此时特别想哭。 周劲对一旁已经懵圈的李艳红交代:“麻烦你看一下她。” 说着转头,手腕轻扭,狠狠一拳朝着砸在为首男人的脸上,带起一阵劲风。 “把刚刚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 周劲下了死手,一拳直接把王东海给干翻在地,还是旁边的几个人扶起他。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脑子空白了一瞬,随手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脸色阴沉,正想破口大骂,看清刚刚动手的男人,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但还是很不爽。 “周小子,你这是干嘛?我惹你了?”眼神又在后面的林栀枝上晃过,像恍然大悟般:“哦,你不会就是她那堆姘头之一吧!” 周劲眸色瞬间幽暗下去,捏紧拳头,一句废话不说,上前捏紧男人的衣领,朝着脸再一次狠砸下去。 一拳不过瘾,又接着一拳,“邦邦邦”,一点不留情。 当着这么多人,打一拳就算了,还按着打,他不要面子的嘛! 顾不得其他,也伸手乱挥。 “我c你丫的,没娘养的玩意,死崽子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可整天在村里到处乱混没干过几天活的人,又怎么会是周劲的对手,两招之后就被压的毫无招架之力。 场面一阵混乱,周劲已经打红了眼,拳拳到肉,旁边有人想拦,通通被挨了几拳,眼看身下的男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赵强急忙冲上前搂紧腰,把人死命往后拖。 再打下去,真得出人命了! 李艳红去人群里打探了一番,终于搞清楚这些人今天这么奇怪的原因了。 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说林栀枝院门口经常来往各种各样的男人。 有人看见大队里的赵强就经常往那儿跑,偶尔还端一个砂锅,往里送东西,甚至还看到…… 越传越难听,还说她一个知青,在大队里修房子干嘛,带也带不走,说不定就是方便跟那些男人来往! 毁掉一个人最直接也就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造黄谣。 无论男女! 林栀枝的脸已经沉下来,脑子冷静思考,她的院子在在大队里算是比较偏僻的位置,能经常注意到的人很少。 而且她也从没有在外面随便结怨,没人以这样恶毒的形式毁掉她。 除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我c,妈的一个婊子也值得你这么对我,忘了你以前快饿死的时候是谁给你的一碗粥了,他妈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整张脸已经肿成猪头,疼的龇牙咧嘴,王东海的嘴上也没有停止辱骂。 怎么骂他无所谓,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林栀枝不尊重。 看来刚刚他还是下手不够重,还能张口,早知道就把那张臭嘴给撕了。 周劲手指捏的“嘎嘎”响,又想冲上去,却被赵强死命缠住,他抿紧嘴唇,嗓音冷的像冰:“放开!” 林栀枝扶着周劲的胳膊,轻轻安抚他,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男人顿时安静下来。 赵强直呼神奇。 妈的。 这都训成狗了吧! “如果你想以流氓罪的名义到农场过年,大可以继续骂。” 林栀枝的嗓音不大,轻飘飘的,像一团棉花,直接堵住了王东海的嗓子眼。 男女大防,就王东海刚刚对林栀枝的轻视侮辱,完全可以视做调戏,给他安个流氓罪。 “我不知道你是在哪儿听的谣言,但我跟周劲同志,是清清白白的对象关系,至于你们所说的赵强同志,还有大队长,他们到我院子里的时候,我对象都在,而且,我的院门一直是敞开的,相信有脑子的人,都会认为这是谣言。” 人群热闹起来,都被这一重大消息砸了满头,至于林栀枝后面的解释,自动被大家给忽略了。 就连一旁的李艳红也是一脸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谁能想到,知青点最有钱的人,居然会跟一个乡下人处对象? 要知道,除了在乡下呆了很多年,觉得回城无望的人,才可能会选择在乡下过日子。 而且这时候除了看人,更重要的是看家庭条件,周劲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在选择范围内啊! 光明大队这么多年,跟乡下人结婚的知青,屈指可数。 无父无母,结了婚生了孩子,婆家都没一个人能帮衬,养家都落在一个人的头上,最重要还是以前的那些谣言...... 比起林知青乱搞男女关系,这个更让他们难以相信。 “林知青......你知道......”有人心里不甘心。 林栀枝自然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打心眼里想替周劲辩驳。 “周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更清楚,要是再让我听见有谁散播他的谣言,我绝不轻饶!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散播谣言侵害他人名誉权,情节严重者,处五到十日拘留,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林栀枝眼神凉嗖嗖的扫过众人,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众人头上。 关于诽谤罪的发布,林栀枝其实并不记得具体是多久,但吓吓他们这群不懂法的人也足够了。 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周劲看着前面替她出头的姑娘,心里一阵酸胀,眼里满是缱绻的柔情。 那副表情看的赵强都觉得牙酸。 第88章 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众人被林栀枝那番话吓到的同时,心里也开始不得劲起来,尤其是之前给自家儿子泼冷水的婶子。 早知道林知青会在大队里找对象,当初就应该让自家儿子去试试,他们家的条件可好多了,那小子不过是长得壮了点,干活干的厉害了点! 他们家好歹几口人呢,难道还干不过他一个人? 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悔,要是当初没阻止自家儿子,说不定此时就没有周劲那小子的事了,她以后还能去城里享享福呢! 家里有适龄青年的婶子,有的甚至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家儿子不争气了...... 到此时此刻,林栀枝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 毕竟单凭周劲的战斗力,谁敢当着面挖墙脚,更何况赵强那小子,从小跟着他屁股后面转,哪里会做出这种事? 赵强也是刚知道这事跟他还有关系,张了张口,面色尴尬。 妈的,这群人有病吧,乱说些什么? 搞成这样,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去蹭饭? 林栀枝看出他的不自在,开口安慰:“这不是我们的错,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错的是乱传谣言的人!” “等下午和你哥一起来家里,嫂子给你们做饭吃啊!” “好嘞嫂子!” 赵强改口极快,就像林栀枝说的,清者自清,错的是那些乱传谣言的人,他干嘛为了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委屈自己? 旁边的周劲听见两人的对话,面上不禁染上一抹绯色。 人群中的沈文青先是被林栀枝和周劲正在谈对象的消息震惊,紧接着的反应也是懊恼。 早知道林栀枝这么好追,他还费这么大劲了干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回头路了可走了…… 王东海眯了眯眼,显然也是没想到两人居然真的在谈对象,看着人群中间一颦一笑都极为动人的姑娘,一时也是心痒难耐。 要真论时间,说不定他还比周劲那小子还早看上林知青呢,只是没等他下手,就被这小子给捷足先登了! 要是这丫头跟了他,嘿嘿…… 想到那些画面,心里就一阵火热。 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一瞬间忘记了脸上的疼痛,也忘记了刚刚对林栀枝的辱骂…… 他的自信心起来了,双手插兜走到林栀枝面前,以自以为非常帅气的角度抓起额头的碎发。 “林知青,周劲这小子有什么好的,没爹又没妈,生娃都没人照顾你,你甩了他跟着我,我爸妈保准给你照顾的妥妥帖帖……” 周劲的脸顿时黑了下去,拳头也握紧了,要不是身边的林栀枝拦着,估计已经一拳下去了。 电视剧都不敢演得这么抽象。 上一秒还骂她是个婊子,下一秒就能在她面前求爱了? 林栀枝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身体好的很!”王东海没看出她的别意,拍了拍胳膊展示肌肉,脸上还刻意挤出暧昧的笑:“绝对能让你过得舒坦!” 动作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样子滑稽又可笑。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林栀枝冷笑:“脑子有问题就赶紧去看医生,不要在这儿装疯卖傻!” “你凭哪点觉得我会抛下周劲跟你?我是有恋丑癖还是咋的?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你有他长得高还是有他长得帅?还是有他能吃苦?还是觉得你刚刚骂我的不够狠,跟着你继续找骂挨?” “满脑子都是辱骂女性的词,转过头还得求着女性能嫁给你,贱不贱呐?” “你多个爹妈怎么了?你多个爹妈就高人一等了?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整天跟在妈后面要奶吃,就像你这样的妈宝男,就跟你妈过一辈子得了,别去祸祸人家姑娘。哦,忘了,就你长这样,也没姑娘会看上你!” 林栀枝一阵输出,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没想到这林知青平时看着挺和气的,发起狠来也这么吓人。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众人顿时歇了心思,幸好自己没当这出头羊。 王东海脸色黑如锅底,双目赤红,拳头紧握,牙齿咬的“吱吱”响。 周劲瞅准时机,挡在林栀枝面前。 “你这小知青,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说一遍我家东海娶不着媳妇?”一个裹着小脚的妇人挤了进来,一脸不善的瞪着林栀枝。 看样子应该是王东海的妈。 “咋滴,你裹着脚把脑子也给裹没了?耳朵还不好使?就你家这儿子,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说不定那天有姑娘能瞎了眼看上他,现在?入赘都没人能看上!” “你……老娘撕了你的嘴!”王老太惊叫一声扑过来。 一旁的贺英华眼疾手快把人给按住了,小林知青这嘴太毒了,她都插不进嘴,现在可算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婚姻之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以前有人跟她吵架故意提及这方面,她都得扑过去跟人拼命,这几年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被贺英华按着,居然挣脱不了。 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等于直接把脸皮给撕下来了,她心里更气,一口气吸不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蒋一瑶老早就准备好了,此刻见人晕了,急忙把人从贺英华怀里接过来,死命掐着人中。 被骂懵的王东海此时也反应过来,见老母亲晕了过去,顿时找到发泄入口。 “林栀枝,要是我妈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呵,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凭什么认为是我害的她?要说怪谁,不都是因为有你这好大儿吗?” 林栀枝满脸嘲讽,有这样的儿子也真是悲哀,从晕倒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说话倒是冠冕堂皇。 “要不是你混的不成人样,她又怎么会这么大把年纪还整天操心你?又怎么会听见你娶不到媳妇儿就气的晕倒?” 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却在此刻幽幽转醒,她本来想装一会儿吓吓那个知青,可她的人中太疼了,掐她的人一点儿没收力…… “我c你妈!”王东海要被气疯了,“嗬嗬”的喘着粗气,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 第89章 哄得一愣一愣的 赵向阳也在此时赶了过来,他正喜滋滋跟孙中成核对最后干活的名额呢,就听见有人说又出事了。 问清楚缘由后,不由得怒火中烧,紧接着就是一阵羞愧难耐。 林知青多好的姑娘啊,为了大队,不辞辛劳,这么冷的天,跑前跑后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 结果呢,他们在背后说这样的话,他想着都心寒呐! “王东海,你给老子闭嘴!” 这声怒吼极具穿透力,把林栀枝都给吓了一跳。 赵向阳气得指着王东海的手都在颤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平时逃避上工也就算了,偏偏在这种时刻,都要拖全大队的后腿!简直无可救药!” 王东海一脸莫名,压根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赵向阳重新站在大石头上,这次心情比以往都要沉重。 “各位,来之前我听了大家传的关于林知青的谣言,实在是让我羞愧难当!我实在没想到,咱们光明大队的人,是这样拎不清!是我这个做大队长的失职!”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个巴掌,清脆的声响让众人心里一惊。 “原本今天让大家过来开会,就是有一件大事宣布,一件对咱们大队所有人的大好事!但现在,实在让我说不出口!” “啥大好事啊大队长,你倒是说啊!” “对啊,这么遮遮掩掩的干嘛?” 人群躁动起来,众人一头都是雾水。 气氛已经烘托好,赵向阳适时背过身,留给众人一道决绝的背影。 孙中成立马接上,脸上满是痛心,手里提着那款编织包,展示给大家看。 “大家看这款包,有在其他地方见过没有?没有吧!这是林知青看我们生活的太苦,特意为我们设计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咱们大队弄一个创收项目,改善大家的生活!” 赵向阳:“昨天那么冷的天,你们都呆在屋里,烧着炕烤着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林知青呢,她为了我们,特意跑到县城里的供销社,去求供销社的主任,又是弯腰又是送礼,折腾到天快黑才回来,就是为了让这个包能在供销社卖!” 孙中成:“你们也不好好想想,咱们大队产的东西放在供销社卖,那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咱们大队这么多年,也就林知青一个人做到了!” 赵向阳:“以往咱们的冬天,干不了活,下不了地,就只有待在家里吃老本,有多少家庭一天只吃一顿饭,又有多少老人为了给小辈节约一点粮食,活活饿死?这些活生生的例子,你们都忘了?” 孙中成:“现在林知青给我们找活干,找工分赚,拿到手里的那都是真真切切的粮食和钱票!又可以让多少人在这个冬天能吃饱饭?” 赵向阳:“说白了,人家林知青压根就不是我们大队的人,总有一天会回城里去,那这些留下的东西都是便宜了谁?还不是咱们大队的大家?” 孙中成:“但咱们大队是如何回报她的?背后捅刀子?背后造谣?掏心窝子的讲,你们觉得这事做的地道吗?我们大家做人都得讲良心!” 赵向阳:“本来我都要去公社找主任盖章签字了,眼看着咱们大队创收的包就要摆放在供销社的货架上了,现在整了这么一出,你们说,我还好意思拿林知情的成果去吗?好意思吗!” 两人一唱一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下面的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由一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愧疚、后悔...... 情绪非常之饱满。 “林知青,我这人就是嘴贱,但其实我心里没什么恶意的,真是对不住,我在这儿给你道歉。” 已经有人扛不住压力,主动上前给林栀枝道歉,为表示诚意,还故意打了两下自己的嘴。 有一就有二,有人带头,大家纷纷开始排队道歉。 “林知青,俺们没读过啥书,分不清好赖,你别跟俺们计较。” “林知青,我们没良心,对不住你,你是个大好人!” 有上了年纪的人,张不开口迈不开腿,在赵向阳的眼神督促下,也纷纷去道歉。 一个大队的人一边扇自己嘴,一边道歉,场面还真挺壮观。 其实林栀枝其并不在乎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是真心,有多少人是为了创收过好日子,只要她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心里觉得爽就行了。 “这件事的受害者不止我一人,还有周劲。” 一群人又纷纷转头给周劲道歉。 周劲心里清楚,她并不只是为了今天的事,也是为了他小时候所受的委屈......给他出气...... 心里越是清楚,越是软的一塌糊涂。 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回不了神。 赵向阳对大家的识时务还算比较满意,还不算无可救药。 可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哪怕林知青不提出来,他也得给她一个交代! 站在石头上高喊:“由于这次订单有限,不需要太多人参加,我跟孙财务把这次的名单先给拟定出来了,这次没选上,大家也不要气馁,以后咱们在林知青的带领下,肯定会越来越多的订单的!” 紧接着就是叫了一连串的名字,被叫到的都是一脸喜色,没被叫到的心里也早已有了预感。 那编织包是用竹子做的,想干这活,那也得会这门手艺才行。 “大队长?我家就是做这手艺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王东河的婆娘第一个提出疑问,紧接着就是好几个人的附和。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赵向阳气的脸色扭曲,“王东海刚刚说了些什么,还要我提醒你?” 夫妻俩顿时脸色一白,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听到确认的话还是难以接受。 作为大哥,这么些年他对弟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但父母健在,不能分家...... 王东河沉默良久,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结果,不想过多纠缠,转身想叫着婆娘回家。 岂料女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赵向阳,眸色认真:“大队长,我要分家!” 第90章 你真是个窝囊废 听见这话,原本蔫了吧唧的老太太瞬间炸了,踩着小脚,冲上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不安分的东西,早就看出你是个搅事精,当初就不应该让东河娶你!” 王东海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父母在,哪有分家的?你这样让我大哥以后在大队里怎么见人?” 黄小梨眼里含着泪,开口呵斥他:“闭嘴!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整天好吃懒做,偷懒逃上工,家里的粮食怎么会不够吃?现在也是因为你,赚工分的资格也没了,这冬天怎么过得下去?” 当初她嫁过来之前,就知道这家里还有个爱偷奸耍滑的小叔子,公公婆婆也格外偏爱他。 只是当时心里抱着侥幸,索性也就那两年,等他结了婚,有媳妇儿管着,应该也会成熟很多。 他们家是老大,对弟弟包容些也是应该的,忍忍就过去了,况且男人对她还挺好的。 可眼看这么多年过去,人已经接近三十,娶媳妇儿的事还是没有着落,小叔子人倒是越来越懒散。 以前还愿意到地里去一趟,虽然赚的工分不多,但好歹也有,现在倒好,除了农忙被大队长押着去,其余时间就到处乱晃。 婆婆年纪大了,又是个小脚,干不了活,公公年纪也上来了,只能帮着干那么一点…… 这么大一个家庭,全靠着他们夫妻二人养着,那么多张嘴每天要吃饭,夏天还好一些,可以进山,可冬天呢? 每每看到孩子饿的睡不着觉一个劲的哭,她就心如刀绞。 大队里不乏有五六个孩子的家庭,可她的孩子看起来居然比那些孩子还要瘦弱。 就因为她只生了一个闺女,婆婆一直都对她心存不满,在家里天天指桑骂槐,说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她也想生个儿子,可就是怀不上,也是,身子里没有一丝营养,又怎么能怀得上孩子呢? 家里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婆婆握在手里,向来都是给小叔子留着,她跟孩子沾不到分毫。 今年冬天来的比往年都早,她心口一直坠坠的,预感不太好,这两天心里就一直盘算着家里的粮食,怎么看也吃不过这个冬天。 刚刚看到大队长手里提的那个包,一眼就认出是用竹条编织的,当时心里就有种预感,大队肯定是需要会这门手艺的人,还想着今年冬天有救了! 没想到又被这小叔子给搅和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 王东海的脸顿时阴下来,被林栀枝指着鼻子骂也就算了,她黄小梨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没等他说话,老太太就先不爽了。 “黄小梨!你这小贱蹄子怎么说话的?东海怎么你了?你个当大嫂的,吃你一口饭又咋滴了?一家人还这么斤斤计较,呸,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妈!那是一口饭的事吗?那是我们全家吃饭的锅!三十多岁的人了,你别把他当小孩子行不行?” 老太太一噎,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人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转头对一直没开腔的王东河告状。 “东河啊,你这婆娘不是个好的,我从小就教你,兄弟之间要互帮互助,别让某些人插在中间挑拨你们兄弟感情啊!” 看大儿子面无表情没说话,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你爹是个不中用的,家里大事小事都得我做主,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受了多少苦,现在翅膀硬了,都不听我的话了……” 以往她只要使出这一招,大儿子必会妥协。 王东河面色纠结,他从小就老实,没有弟弟会讨父母开心,父母的偏心他也早已经习惯,但…… “小梨……要不……” “王东河,你要是在这件事上阻拦我,我们就离婚!” 王东河心尖猛的一颤,被女人脸上的决绝吓了一跳,直接被震住了。 “让她滚!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破烂货,离了我家东河,看谁会要你?”老太太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 “我儿子长这么俏,又会干活,离了你难不成还娶不着媳妇儿?自从娶了你这个搅事精,家里都没安生过,要滚就赶紧滚!” 转头又对吓傻了的王东河说:“儿子,等这婆娘走了,妈再重新给你娶一个啊……” 王东河没有立刻答应,毕竟这么多年,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只是现在她的决绝,真的让他伤心…… 黄小梨垂下眼睑,看着到现在还是这样态度的丈夫,心里一阵失望,“王东河,你真是个窝囊废!” 赵向阳被这一家子人吵的脑袋都大了,他不耐烦:“你们一家子的事,自己回家解决去,我还忙着呢!” 他叫过旁边站着的林栀枝和周劲,准备让俩人晚上去他家吃饭,顺便还得打探打探俩人的态度。 “大队长!”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叫住他,回头,是王满仓,两兄弟的父亲。 “王叔,都说了你们的家事回家去解决……”对于王满仓,赵向阳还是很尊重的,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大队长,我是想让你过来帮我主持分家的。” “什么?”赵向阳皱眉,“你说的话作数?” 王家是谁当家做主,大队里恐怕没人不清楚,等会儿别白费功夫…… “老王,你说啥呢你?” 王老太顾不得震惊,冲上来扯着他的胳膊,眼神警告他。 赵向阳的话让王满仓心里一阵黯然,年轻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的事业,忽略了妻子儿子,所以心里一直有愧。 退伍以后,还是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交给妻子管,他轻易不发表意见,哪怕老大结婚以后,掌家大权还是握在她手里,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儿媳妇毕竟还年轻,没想到这份纵容,居然造就了这样的局面。 他再不硬气点,恐怕老大的家都被这老婆子给叫散了。 “家里两个儿子,我们两口子一人跟一个,老二你向来溺爱,你就跟着他吧,我跟着老大两口子。” 第91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一直睁着眼 王老太面色僵住,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来真的。 她第一个反应不乐意,虽然她一直更疼老二,但家里谁是真正干活的人,她心里也清楚…… “要是你想跟着老大也可以,只是得把掌家的权利交给小梨……” 习惯了在家当领导,现在变成手下,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面对这两个选择,她哪个都不想选。 别看王满仓平日里窝囊,但前提是他自己得愿意,现在这副表情,王老太看着还挺害怕的。 “那你的退休金……”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他的退休金,王满仓闭了闭眸子,难掩失望。 “每月我会分你一半,至于你给谁花,那是你的事。” 王家这分家仪式还挺热闹,几乎全大队的人看着他们就着家里的东西分了个干净,大到一间屋子,小到一撮盐…… 这几天又有得唠了。 “林知青,我没说过那些闲话,现在也跟王东海没关系了,你能不能……”黄小梨一脸的乞求。 到底说没说过,林栀枝无从求证,但事已至此,她没必要抓着不放。 “只要告诉我这谣言是从谁那听来的,这些我可以不计较。”她扫过众人:“大家都是。” 林栀枝此话一出,赵向阳就知道这件事还没过去。 他叹一口气,今年的先进大队是没指望咯。 “希望各位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能一直睁着眼。”周劲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只觉得脖子一凉,一个名叫“周劲”的恐惧感再次卷土重来。 以前还是个小孩都能做到那个地步,现在只会更狠,还是别招惹这位煞神了。 人群中的沈文青脸色一僵,匆匆离开。 站在他旁边的安小玲看了眼他的方向,目光幽幽。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一个个的往前推,最后把源头锁在了唐大华身上。 众人的眼神纷纷聚拢在她身上,鄙夷,不屑,嫌弃,让她无处遁形,她闭上嘴,反正家里也没人会那手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林栀枝像是看清她心中所想,对旁边的周劲说:“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那就报警吧。” “嗯,我这就去趟县城。” 一听报警,唐大华顿时慌了神,跑着去拦周劲,额上满是汗珠:“别报警,我说!是知青点的沈知青让我说的!” 林栀枝了然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这结果,如她所料。 沈文青此时正在知青点院里来回踱步。 该死。 王东海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是婊子了,居然还能冷静下来应对,还能把对方给骂个狗血喷头。 本来今天过后林栀枝乱搞男女关系都能坐实了的,到时候他再去举报,把人送进农场,那院子也就有他一份了! 没想到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轻飘飘的就把这事给解决了,这女人,还真有两分能耐! 他阴着脸,这次就算她运气好! 正想着,突然外面一阵喧闹声。 沈文青一颗心砰砰直跳,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知青!”唐大华首当直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比林栀枝还卖力,直接冲进去拖着沈文青出来了。 沈文青只觉一股大力拖着他,跌跌撞撞往外走,下一秒就站在了人群中央,他心跳的更厉害了。 “沈知青,你快说,当时是不是你让我去大队说林知青那些话的?” “你乱说些什么?我跟你认识吗?” 唐大华一怔,脑子懵了。 “沈知青,你咋说这样的话?是你给我钱让我去大队里到处乱说的,你现在咋还不承认?” 哦。 还收了钱的。 赵向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唐大华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她这不是想着,事都办成了,万一又让她把钱还回去咋办? 谁承想这沈知青直接不承认了,这是想让她背黑锅啊,这咋行? “这位大婶儿,你可别冤枉人,我啥时候给过你钱了?” 没有证据,只要他咬死不松口,又能奈他何? 他眼神里飘过一阵得意。 “赵知青,你在那个墙角那儿给我的!”唐大华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指着知青点旁边的墙角,又想去拉他演示当时的场景,被沈文青不耐烦的甩开。 “这钱上面写我名字了?你凭什么说这是我给你的?” 林栀枝没耐心了,轻声说:“去报警吧,路上小心点。” 周劲颔首,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中。 今天天冷,周劲去警察局之前,还特意去国营饭店带了两大碗的汤面过去。 他也很会找借口,谨记林栀枝的教诲,不能给公职人员惹麻烦,连哄带骗,甚至还专门去找了一趟领导,才让他们心安理得的吃下。 两名同志骑着自行车,面上呼呼的刮着风,浑身上下却是暖洋洋的,这可是以前都没有的待遇。 哪怕现在还不清楚事情经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飘向他了。 而且在路上也已经听了差不多,这小伙子和她对象都是受害者。 不过办案自然不能只听片面之词,他们也不会盲目办案。 赵大炮此时正在村口跟一众小弟玩呢,忽然听见自行车的叮铃声,一骨碌爬起来,大队里啥时候有自行车了? 他自然是没见过的,不过以前大队放电影,他在里面见到过。 “大哥!”那两个轮子上坐着的,不正是他大哥嘛! 赵大炮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眼前自行车。 “你们在这儿干啥?” 周劲停了下来,旁边的两位也跟着停下来。 “我们在这儿玩呢!大哥,你啥时候有自行车的?还是三辆!”赵大炮搓搓手,满脸写着羡慕,“我可以摸摸不?” 周劲被他脸上生动渴望的表情逗笑,撇了一眼后座,示意他上来。 “上来,载你过去!” “大哥,我爱死你了!”赵大炮嗷一声,面上不敢相信,动作倒是一点没慢,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其他小孩就这么看着自家大哥毫不犹豫的丢下他们,自己潇洒,拔腿追了上去。 “等等我们!” 第92章 没到过年呢,就行此大礼 一众小孩跟在三辆自行车后面边跑边喊,大家想不注意到都难,更何况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 唐大华眼睛瞥到那两抹身影,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林知青,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不该为了这点钱到处说你的坏话,你别让警察抓我,我不想进去啊!”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的众人都不忍心了,但她们也不敢开口替她求情,毕竟自己刚刚也说了闲话,还心虚着。 此时林栀枝的形象,在众人眼里,已经和周劲是一个高度了。 一个比一个狠。 唐大华见林栀枝不搭理她,只能求助的看着赵向阳,泪眼婆娑。 赵向阳:“……” 要不是看她是大队的人,他是真不想插手这事…… “这个……毕竟是受沈知青的蛊惑,回头让她拿十块钱当做给你的赔偿……” 听到要赔偿,唐大华下意识就是不想,被赵向阳狠狠瞪了一眼,老实下来。 林栀枝把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只要她能拿出证据,我可以不追究,不过警察具体要怎么判,我可不能左右。” 来的两位警察一高一矮,矮的那位年纪大些,高的那位看着还很年轻,应该是刚入行没多久。 “我们接到报案,说是有人恶意造谣女知青,有这事吗?大队长是哪位,出来说话!” 赵向阳面对警察,内心还是有两分恐惧的,伸手在怀里掏出一包烟,被人抬手警告拒绝,讪讪收了手,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你意思是说唐大华收了另一个知青的钱财,在大队里乱传?唐大华是哪位?” 唐大华被推出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两人面前。 “我……我糊涂啊,我不该为了那点钱乱说话,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她坐在地上,“啪啪啪”扇自己的嘴,力道比刚刚可重多了。 高个子同志被这大礼吓了一跳,这还没到过年呢! 矮个子同志面不改色,他常年跑乡下,下乡人没什么文化,见到他们跟耗子见到猫一样,哪怕自己根本没犯什么错。 “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说两句闲话没啥事,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尤其是女同志们的闲话,你们自己家没有闺女吗!人家也是爸妈疼着长大的,在你们这儿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万一人家听了以后想不开,你们一个个都是罪魁祸首!” 听见了他们这群人造谣的内容,矮个子同志气急,他也是有闺女的,要是谁在外面说他闺女这些话,他肯定得找人拼命! “那个知青在哪儿?” 哪怕到了现在,沈文青仍是不慌不忙,没有证据,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警官,他们这些乡下人,就是喜欢欺负我们这些下乡的知青,明明是自己在外面乱说话,看到林知青忍不了报警,就想把这一盆脏水往我身上泼,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呐!” 嗯? 供词不符? 矮个子同志眯了眯眼睛,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沈文青,又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唐大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唐大华,你说这钱是他给你的,在哪儿给你的,什么时候,给了多少,有没有人看见?仔细交代清楚!” 唐大华被吓着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就是在那个墙角那,前天晚上给我的,就一块钱,还在这儿呢,晚上天比较黑,应该……应该是没人看见的……” “你家住哪儿,没事往这边跑干什么?谁让你过来的?” “我……我看知青点他们这儿的菜还挺好的,想趁着天黑来薅一把……” 李艳红:“难怪我们的菜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偷!” 矮个子同志点头,这样说倒也是对上了,转头又问起了沈文青。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这么冷的天,当然在睡觉啊!” “没有出来过?” “当然没有,你晚上睡觉还往外跑啊?” 沈文青回答的话看不出破绽,这时候,一直没见人的高个子同志过来了,倾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个墙角旁边正好是厕所,也就是说,你晚上出来上厕所的话,是极有可能看见她在你们菜地里偷菜的!” “谁看到了?警察同志,不能就凭你的一句话就给我定罪啊,知青点住了这么多人,我还说是其他人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呢!再说了,谁上厕所还带钱?” 谈话陷入僵局。 林栀枝没想到沈文青的口条还挺好,在这种时候还能做到话语这么有条理。 “我看到了。”安小玲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又重复一遍。 “我看到了,前天晚上。” 沈文青心尖一颤,脸色瞬间白下来,“小玲你胡说些什么呢?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因为生气吃醋说这样的话啊……” 安小玲甩开他的手,“沈文青,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 “诶诶诶!干啥呢你俩?”矮个子同志拿笔敲了敲手上的本子,示意旁边的高个子把沈文青弄走。 “前天晚上,我出来上厕所,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看,就在那个转角处看到黑影,当时还给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确定是沈文青和唐大华的?” “女的我不确定,但男的的声音跟我很熟悉。” “具体几点知道吗?” “这个不知道,我没有手表,不过当时月亮已经出来了。” 高个子同志把沈文青带出去以后,又过来:“有一个叫郑齐明的说是沈文青的室友,说他那晚上去上过厕所。” “什么时候?” “大概是十点左右。” 这就跟安小玲的口供对上了。 “而且还说沈文青的钱一直是带在身上的,在内裤上缝了两个小兜,装在里面的。”说着他把手里的内裤提起来放他眼前。 “……” 倒也不用这么近。 到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林栀枝那边的态度就是坚决不和解,于是两人就把沈文青和唐大华给带走了。 沈文青是主犯,去农场三个月,唐大华算从犯,一个月就行。 自己大队的人被带走,带给众人的冲击可想而知,至此,光明大队没人再敢说那两人的闲话,整个冬天都安静了不少。 第93章 查验成果 赵向阳已经去找公社主任盖好了章,供销社的订单在那儿摆着,得抓紧时间把这一批编织包给做出来。 好歹是她把这单子给谈下来的,林栀枝怎么也得监督着把这批货给做好。 可她最近一直恹恹的,提不起劲,心里对这笔订单有了抵触情绪。 准确来说,是对光明大队有了抵触情绪,想到周劲受得那么多年委屈,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周劲过来的时候,林栀枝正半躺在躺椅上小憩,屋里烧着炕,暖乎乎的。 自从公布关系以后,他跑的倒是越发频繁,也不翻墙了。 周劲摸了摸炕头的位置,有些凉了,默默去添了一捆柴。 林栀枝被动静吵醒,迷瞪着眼,触及那一抹高大身影,嘟囔着:“你怎么来了?” “你再睡会。”说着去炕上给她拿毛毯。 本就是小憩,这么一打搅,她也睡不着了,索性坐起身,嗓音黏糯:“不用。” “大队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以后让我俩专门监督,拿满工分。” 监督什么,林栀枝清楚,她沉默好一会儿,温声问道:“你去吗?” “有工分赚,干嘛不去,这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还不一定有这么高呢!” “心里不膈应吗?”她才不信他缺那点工分。 “栀枝,人都是复杂多面的,没有纯坏人和纯好人之分,大家都是好里夹杂着别有所图,坏里偶尔也掺杂着一丝善念。” 就像他,也不全是林栀枝所看到的那样,他也有阴暗的一面。 大队里的人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萌生贪欲,也会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看他可怜,伸出一把援手。 干的都是左脑搏右脑的事。 人不能只看见仇恨,也应注意到善意。 林栀枝沉默良久,周劲的意思她听懂了。 既已下定决心要做,那就得做好。 当机立断就想去大队找赵向阳商量,被周劲按住肩膀,“吃了饭再过去也不迟。” …… 赵向阳此时都快要急死了,嘴里长了满嘴的燎泡,就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林栀枝来了一趟,简单在嘴上交代了要怎么做,就直接撂挑子了。 他本以为不过百来件,应该很简单就能完成的,结果几天过去,也就才做出了十几个包,其中还有一部分不过关的。 毕竟这是个新玩意,以前很多人都没见过,除了赵铁山,这些人也就王东河做出来的像模像样。 眼看着这交货时间越来越近,东西还没做出来,急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毕竟当时签合同,上面可是写了违约金的,足足一百块,整个大队都凑不出来。 他想再在队里找些人手,但那些人过来又得一个个重新教,赵铁山一个人最近都快扳成两半用了。 贺英华见他愁的整晚睡不着觉,给他出主意,让他再去把林栀枝给请过来帮忙,诚意给足点。 这方法他在脑子里早过了好几遍了,一直没实行,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 沈文青虽然不是大队的人,但唐大华是,他真的没脸去求人家为大队做贡献。 还有以前周劲的事,那时候他还没在这个位置上,大队长是他爹,他爹是个老顽固,任凭他怎么劝说,也不把他这个“孩子”的话当回事。 他总觉得对不起他们两个小年轻,一直踌躇着,实在是没办法了,今天才去找了周劲。 从周劲离开以后,他就一直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张望着,惹得干活的众人频频回头。 最后赵铁山忍无可忍,把人赶到外面去了。 等林栀枝两人过去的时候,赵向阳站在那儿都快冻僵了。 看到林栀枝,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激动的差点老泪纵横,“林知青啊,可把你等来了!” 有一瞬间觉得光明大队没他都可以,但不能没有林栀枝。 林栀枝不想废话,去仓库里查验这几天的成果。 “这么几天,就做了这些?”她随手翻了翻,拿出几个:“这些不合格,拿回去重做。” 赵向阳有些尴尬,“他们对这新鲜玩意不太会,这几天一直都是铁山在手把手教。” “不太会是什么意思?不会编织,还是不会编织包?” 赵铁山:“有几个人我已经教的大差不差了,只是速度还有些慢。” 林栀枝站在身后,静悄悄看他们的手法,不过几分钟,就已经看出其中的问题。 “屋里放几个炭盆,手都冻僵了,干活哪能快?” 赵向阳:“这竹条易燃,不经意的火星子就能给点着了,而且”他嗫嚅着嘴唇:“炭,贵。” “别的大队没有烧炭的么?在那儿买应该会便宜些,要是大队没有积蓄,就先欠着,结了尾款再还回去。” 周劲:“这件事我去办。” 至于说的防火灾,“在对面再凿一扇门出来,两扇大门都不允许关,真出了什么事也方便泼水救。” “还有,之前不是说了要分工做吗?这样做怎么提高效率。” 林栀枝指了很多问题出来,赵向阳却一点没觉得尴尬,只觉得终于有救了。 “这个,我没见过,不知道具体咋弄。” 林栀枝想说厂里不都是这样干的吗,但赵向阳也没进过厂里,想了想还是憋回去了。 一旁的赵铁山仅剩的那一只眼睛亮了:“林知青,你说的分工,是不是一人干一部分?” 林栀枝点头:“每人干同样的活,虽然枯燥了些,但上手更快,也会越来越熟练。” “对对对!”他拼命点头,“这法子妙啊,我以前咋没想到?” “具体咋分工,这就交给你来干吧,我对这方面也不是特别懂。” 林栀枝带着赵向阳走到一旁,商量其他事。 “大队长,这个工分你打算怎么给?” 赵向阳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好了?做多少给多少?” “单是这样还不行,要是只图速度,一些人做的东西就不会太仔细,这类产品就容易出问题。”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得有奖有罚,要是有一件不合格,不仅得打回去重做,还得扣一件的工分,这样他们就不会以次充好了。” 不得不说,她是有几分资本家的天赋的。 第94章 脑瓜子嗡嗡的 在林栀枝的一番“整顿”下,很快就步入了正轨,速度跟前几日比起来也翻了好几倍,赵向阳晚上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交货的日子,赵向阳心里发虚,硬是要林栀枝跟着去。 今天的售货员倒是一副生面孔,林栀枝上前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售货员脸上立马荡出笑意,“你们就是送那个编织包的吧,天天都有人来这儿问什么时候上架,我们都盼着你们来呢!” “几位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我们主任。” 两分钟后她从办公室出来,“主任叫你们进去。”她看了眼脚边的几个大箱子:“这个也得带进去验验货。” 路途比较远,赵向阳担心装尼龙口袋把包给压变形了,就一个个仔仔细细的放在大箱子里的。 听罢,他立刻叫人抬着箱子进去,不过那么多人留在主任办公室里也不合适,就只留了他和林栀枝和周劲两个小年轻。 这两位,可是光明大队的王牌。 进去的时候,林栀枝看到黄主任正和另一位中年大叔谈笑风生,言语间还有些抬高另一位的意图。 难不成也是一位领导? 人家在谈事情,她们这样贸然进去也不妥,抬起的脚正想往后退,黄主任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人。 “快进来快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栀枝觉得这位黄主任,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情了。 “黄主任,您要是有事情谈的话,我们可以先缓缓,等会儿再进来也不迟。” “这位是市里的供销社采购主任,他这次过来,就是来看你们大队这个包!” 天上平白无故掉下的馅饼把林栀枝给砸懵了,她脑瓜子嗡嗡的。 这包还没进市场呢,市里的供销社怎么会注意到? 难不成是郑市长的引荐? 林栀枝和周劲对视一眼,显然他也想到这一层了。 “你们大队啊,可算是走运了,得了郑市长的青睐……” 果真如此。 这市长是真的好心为民,还是别有用心? 可之前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恶意,难道真的只是他们运气好? 她看了眼同样在思考中的周劲,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旁边的主任重重咳嗽一声,黄主任也感受到自己刚刚话语的不妥,打着哈哈:“你们把包拿出来吧,咋还放箱子里,这箱子多重。” 赵向阳把包一个个摆出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这包挤压着容易变形,我就想法子就这样放着了。” 旁边的主任看着眼前一个个大小不一但个个精致的包,内心也很满意。 本来他对乡下大队做出来的产品不抱有希望的,但市长举荐,他怎么也得过来意思意思一番,没想到还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他不是一个拖沓的人,等几人和黄主任把余下工作商量好,直接就开口:“这个包我们供销社订一千个,大的要四百个,剩余的每样三百个,最迟什么时候能完成,一个月行不行?” 市里的人流量更大,要是赶到春节前那一波,应该差不多能卖完。 林栀枝也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位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订单量。 一个月,时间有点紧,但再招点人,也不是完成不了。 她看向旁边的赵向阳,大队还是他做主。 赵向阳已经懵了,一个两块钱,一千个,那就是两千块,他使劲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栀枝手肘轻肘了下他,让他回神了。 赵向阳身子往后缩了缩,面对这种大场面还是怂怂的,“林知青,我都听你的。” 林栀枝:“……” 你是干部还是我是干部? “一个月时间可能是有点紧,一个半月行不行,到时候送到市里去,运费由我们大队出!至于其他的,就跟黄主任订单一个价就行了,咱们也得长期合作嘛!” 人家定了这么多单,也没说讲价,她们也得拿出一点诚意。 主任愣了一下,旋即点头。 他还没来的谈价钱呢,这小丫头就已经说到这了,他要是不答应,倒显得不厚道了。 轻笑一下,这丫头可真机灵。 “我这就让秘书去拟合同,你们相关手续都齐全吧?” “带着呢!”赵向阳拍了拍随身挎着的布包,他早上走的时候担心这些有用,就全都带着了,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赵向阳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 他怀里抱着黄主任结的尾款和市里主任给的定金,那么大一笔钱,他从来没见过,现在抱在怀里,只觉得路也不会走了,整个人僵硬万分。 “怎么样大队长?一切顺利吧?”外面等着的人,看着赵向阳的表情,内心一阵忐忑。 赵向阳回过神,风风火火的,“走走走,赶紧回大队!”他迫不及待要把这消息告诉大队的人了! 林栀枝:“……” “大队长,不先去吃个饭吗?” 一大早赶过来,早饭也没吃,本来想着到县城先去吃饭再去送货,但看他们都是一副理所应当先去送货的表情,她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再不去吃饭,她都要饿死了。 管他们去不去,她得去了。 赵向阳一拍额头,他怎么还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招揽着众人:“走走走,先去吃饭,记大队账上!” 一行人喜笑颜开,他们还没去过国营饭店呢,这回也沾上光了。 他们一行人去的时候,饭店里吃早饭的食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也不到吃午饭的时间,就一人点了一碗汤面。 他凑到周劲耳边,“周小子,你那儿钱票够不够,等会儿你先去把钱付了,我回去给你?” 小心翼翼的瞅了眼怀里的布包,“我不敢从里面拿钱。” 周劲没说什么,只默默往外掏钱票。 林栀枝看他畏手畏脚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就他这模样,谁看了不知道那包里装着东西。 也就是他们人多,还都是壮汉,没人敢上前,不然估计在供销社门口就得被抢了。 第95章 你可真贤惠! 编织包那边的工作步入正轨以后,林栀枝没再每天亲自跟进,只偶尔去查验一下进度和质量。 粮仓那边忙的热火朝天,赵向阳又叫了一批人过去帮忙,听了林栀枝的建议,大家每天都很卖力,甚至下工以后还想继续留着加班,赵向阳每次都得一个个赶。 黑省的冬天彻底来了,林栀枝整天窝在家里,给周劲制作学习计划。 周劲给她砍的柴火足够,每天烧着炕,暖乎乎的,进去都得脱外套,李艳红总喜欢跑在她家里来蹭。 看着她还整天抱着课本,满心疑惑:“现在不是都不考试了吗?你还学这些干什么,又没用。” “学习又不仅仅只是为了考试。”她手里转着笔,语调漫不经心:“等你用的时候,就知道它有多有用了。” 李艳红想想也是,林栀枝能给大队谈一笔这么大的生意,不就是因为她读书多吗! 反正这大冬天也干不了什么活,倒不如也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反正跟着林栀枝走肯定不会出错的! 李艳红现在是坚定的唯林栀枝主义党! “你过年回家不?”林栀枝和她唠起了家常。 “我才不回去,知青点好歹还自由些,不过王英萍要回去,她都好几年没回过家了。” 除了王英萍,知青点也就张健要回去。 新下乡的知青,在第一年是没有探亲假的,而那些下乡的老知青,这么多年过去,家里也早就没自己的一席之地,回去不仅得睡地铺不说,东西带少了还得落埋怨,干脆也不回去了。 他们就像是漂泊的蒲公英,哪哪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归宿。 林栀枝的父母亲人都在这边,还有对象,所以她没什么感觉,但安小玲就不一样了。 家里有爱的孩子,总会恋家。 自从知道自己过年回不了家,窝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天。 之前沈文青的事,虽然很意外,打心眼里还是挺感谢她的。 “我那儿还有点儿鸡蛋糕,等会儿你带回去跟她们分一点吧。” 周劲时常往县城里跑,每次回来至少都得带一点糕点,时间长了,林栀枝就不爱吃了,都堆在那里。 两人随口闲聊几句,男人带着一身冷意进来了,肩膀处落着雪花。 林栀枝双眸一亮,忙拿着毛巾走过去给他弹弹雪,“不是说去县城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拉丝的眼神,李艳红看着都牙酸,回过神来就是羡慕,突然觉得,在大队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对象好像也还挺好的。 人家谈情说爱,她在旁边看着也不合适,悄摸的带着东西走了。 刚走到门外,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脑子都清醒了三分,谈什么对象,她以后可是坚决要回城的! …… “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周劲看着林栀枝的眼神柔情似水,“给你带了个礼物。” 在林栀枝期待的眼神中,男人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只纯白色的小猫咪,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只有周劲巴掌大,一直被他放在心窝处,浑身热乎乎的。 “哇!好可爱!你哪儿找来的?” 林栀枝双眸亮着点点星光,一脸惊喜。 “路过其他大队,看到他们要把一窝给丢掉,我就挑了一只最好看的带回来了。” 这个时候养宠物的人家极少,自己饭都吃不起了,哪有粮食留给猫狗。 小猫咪的颜值确实很高,虽然很瘦,眼睛大大的,刚来一个陌生环境,浑身发着抖,但还壮着胆子对林栀枝“喵喵”叫。 林栀枝一颗心都快化了,伸手想摸摸它的小脑袋,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住:“那它是不是没洗澡?” 她的洁癖又犯了,想到刚刚周劲刚刚一路揣回来,不由得染上几分嫌弃,轻咳一声:“要不你先去洗个澡,顺便给它也洗一下?” “它还太小了,洗不了澡,容易应激,等再大点再给它洗。” “哦~那你等会儿记得把它抱回去~” 她很喜欢小猫,但不能忍受一只没有洗澡的小猫。 周劲:“……” “那我等会儿回家……” “现在就去呀,你上次不是有件衣服落在这儿了吗?” 不然等会儿怎么抱抱亲亲? 在林栀枝抗拒的眼神里,周劲找了件旧衣服给小猫简单垫了个窝,就去洗澡去了,只留下林栀枝和小猫大眼瞪小眼。 “喵~” 屋里热气足够,咪咪左顾右盼探头探脑一番,撑着小脚,小心翼翼的跨过了小窝。 对屋里这个跟她不同的物种,充满了好奇心,低低叫了一声。 林栀枝被萌翻了,蹲下来,轻轻朝她呼唤。 “喵~喵~”咪咪拿脑袋在脚边蹭来蹭去,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你饿了吗?”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反正叫的更欢了。 林栀枝在屋里环视一圈,目光锁定在桌子上的麦乳精,小猫似有所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喝了一大碗的麦乳精,肚子胀的圆鼓鼓的,喉咙处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又蹭了蹭林栀枝的裤脚,像是明白这两脚兽不会伸手摸它,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小窝。 周劲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穿着软糯粉色毛衣的姑娘,扎着丸子头,露出一截粉嫩的脖颈,蹲在窝旁一脸温柔的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 林栀枝转头,男人慢条斯理的擦着头发,袖口挽至小臂,灰调的毛衣更显高级,宽肩窄腰,个高腿长。 真像男模。 林栀枝直接看入了迷。 他穿黑色的高领毛衣,肯定好看。林栀枝心里想着,也把话说出来了。 男人眼角带着笑意:“你不是还说要给我织围巾吗?” 林栀枝:“……” 尴了个尬。 最近稀里糊涂的忙着,早就把之前答应他的事抛给脑后了。 “我这不是还在跟着她们学嘛,还不是很熟练……”林栀枝眼神飘忽,满脸心虚。 “我教你。” ??? “你会织毛衣?” 在林栀枝惊诧的眼神中,周劲轻笑出声,从角落里翻出落灰的毛线和钩针,熟练的起针,分针,片刻功夫就已经织好了领口,甚至还带着花色。 林栀枝嘴巴微张,半天憋出几个字眼。 “你真贤惠。” 第96章 你陪我睡呗! 炕烧了一整夜,林栀枝一大早被渴醒,嗓子干痒的难受,爬起来咕噜咕噜灌了一大杯温水,才觉得舒服了些。 困意被打断,也睡不着了,索性就爬起来,刚打开大门,差点被院子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昨晚的大雪扑簌簌下了一整夜,现在院子里的雪已经有小腿深了,难怪当时周劲地基打得比较高,还设了几个台阶。 南方人第一次见这么深的雪,眉眼间全是兴奋。 正想抬脚下去,被冷风吹得一激灵,才想起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转身进里间套上厚羽绒服。 羽绒服是空间里的,她还特意在外面缝了一层现在常见的布,不上手摸绝对看不出来。 她也没忘给周劲一件,外面同样是缝了黑色棉布,男人拿到手的时候,目光幽深,盯着林栀枝看了良久。 就在林栀枝以为男人要问她,她想着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男人又突然转移了话题,什么也没说。 空间的事,告不告诉周劲,她还没想好,反正现在是能瞒着就瞒着,后面的事情后边再说吧。 她就是个这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新下的雪,踩上去就跟踩着棉花一样,蓬松又暄软,嘎吱嘎吱的响。 院子右边角落,周劲放了一张石桌,此时上面也盖满了雪,林栀枝走过去,就着桌子堆起了雪人。 以前一直在南方生活,也去过北方旅游,但还从没在下这么大雪的时候去过,主要还是担心身体受不了这么冷的天气。 没想到阴差阳错有这一次机会,还适应良好。 周劲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心里念叨着的姑娘正撅着屁股哼哧哼哧的刨着雪,石桌上雪人的大肚子已经成型。 一个人玩雪也能玩的这么入迷。 林栀枝鼻尖和脸蛋冻得通红,不停的吸着气,张口吐出一层白雾。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周劲这才看到她脖子上和手上空荡荡的,啥也没有,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 麻利的把脖子上的围脖取下来给她围上,又把拉链拉开,把冰冰凉凉的小手塞进怀里,冻得他顿时清醒不少。 “我要再不过来,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肾上腺素下降,林栀枝这才感受到四周的冷意,笑嘻嘻的往他怀里钻。 “我这不是第一次看着这么大的雪有点激动嘛,你看我的雪人,都快要完工了!” 看到桌上只有一颗大雪球的周劲:“……” 垂眸看着钻在怀里的姑娘,“等会儿我陪你堆,现在我先去把房顶的雪给扫下来。” “怕把房顶压垮吗?” “对。” “李艳红说我用的这种瓦片不会被压垮。” “以防万一。” 他接受不了这种万分之一几率所带来的后果。 男人说着话,转身回去捡丢在门口的那一大根猪蹄。 眼看将近年关,他又带着赵强跑了好几天的市场,可算是把活干得差不多了,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这头猪是家养猪,是山里的大队偷养着的,昨天才宰了卖了,他把猪蹄给留着了。 “哇塞,等晚上我们就可以吃辣猪蹄火锅!” 打开屋门,迎面而来一股热气,男人走过的地方顿时一片濡湿。 林栀枝看着他脚下穿着的棉胶鞋,再看她脚下的军用皮靴,眉头紧皱。 她的这双鞋是入冬以前林煜白寄过来的,穿着虽然厚重了点,但很暖和,也比较防水,像是外面的那种大雪,踩在上面也不会湿。 但周劲这种棉胶鞋就不行了,不保暖也就算了,还不怎么防水,一路过来,看着已经湿了。 她得写信给哥哥,看能不能再搞到一双这种鞋给周劲穿。 林栀枝走进里屋,提了一双水筒靴出来,虽然这个也不怎么保暖,但好歹防水,比他脚上的湿鞋子好些。 “快点换上,别等会儿感冒了!” 周劲眸色转了几圈,面无表情的接过穿上。 他昨天才去过里屋,却没看到有这么一双水筒靴。 他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也是林栀枝给他的,很轻便,又很暖和,跟以前穿的厚重的衣服很不一样。 “晚上这么冷,你就别再过来给我添柴了。” 林栀枝的炕头是朝着外面院子的,晚上添柴还得出门,周劲就每天半夜特意过来添一次柴。 “我今晚穿着筒靴过来。” “要不你晚上过来我这边睡呗。” 林栀枝是现代思维,小情侣睡在一起,哪怕干一点羞羞的事那都是很正常的,不在婚前好好体验一番,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但周劲不一样。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噌”一下就热起来了,温度迅速攀升,看也不敢往林栀枝的方向看,急急忙忙往院子外走,后脑勺仿佛都在冒着热气。 一整个落荒而逃。 房子只盖了个一层,周劲个子又高,也用不着梯子,一脚就蹬上去了。 林栀枝也出去晃了一圈,此时大家也都纷纷爬上了自家的屋顶,知青点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现在大家常用的屋顶是用的稻杆秸秆编的草垫子,织的很密实,铺个几层也不会往下渗水,唯一担心的就是太重压垮了屋顶。 知青点自然也是这样的屋顶,林栀枝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跟她没啥关系。 大不了等会儿提醒提醒李艳红和王英萍就是。 周劲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屋顶上的雪全扫下来了,还顺便检查了一番瓦片有没有碎的。 “你去给我铲点干净的雪过来,我要搭一个大点的雪人!” 刚干完活,林栀枝就迫不及待的指挥着男人,刚刚说好的陪她堆雪人! 周劲立马扛着一把大铁锹“哼哧哼哧”的铲着雪,啾啾也撒了欢,在雪地里滚来滚去,一扑直接掉进了雪堆,林栀枝赶忙把它给捞起来。 啾啾是周劲带回来的那只猫,前两天男人在烧着炕的房间里给它洗了澡,现在也是香喷喷的,晚上就窝在林栀枝的脚边,给她暖脚。 啾啾这几天也是过上喵生顶端了,吃的是饼干,喝的是麦乳精,长了些肉,但还是很瘦,不过精神头好了很多。 两人一猫在院子里忙到飞起。 第97章 瞧着也太不般配了! 赵强过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拎着东西,不可置信的闭眼再睁眼,确认自己眼神没问题。 天呐! 谁能告诉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哥居然在……堆雪人! 他哥? 堆雪人? 谁能懂这两个词出现在一起的救赎感? “强子……咳,赵强你过来了?”林栀枝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吓到,舌头在嘴里打结,赶忙换了一个称呼。 “你来这儿干嘛?” 赵强还没答话,周劲的眼神就撇了过来,流露着一丝嫌弃,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 “我过来给嫂子送东西的!”赵强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坛子过来,献宝似的递过来。 “嫂子你看,这可是好东西,他们都说很有营养!” 周劲看着地上刚铲的雪上面的黑脚印,额角突突的跳,恨不得扬起手里的铲子呼过去。 林栀枝看着坛子里乳白色的液体,“这是牛奶?” “是羊奶!” 周劲看着一脸期待的林栀枝,气得一脚朝着赵强踹过去。 “这东西也拿过来给你嫂子喝?” “栀枝,这东西不好喝,有一股膻味,你想喝奶我去城里给你买一罐奶粉回来!” 赵强一手捧着坛子,一手捂着屁股,两只手都不够用,此时挨了骂,也不敢吭声了。 他也不是故意坑林栀枝,只是想着嫂子从大城市里来的见多识广,平时又爱鼓捣一些吃的,说不定能把这臭奶给弄香一点呢! 他也没说错啊,这奶的营养价值本来就很高!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拿回家喝?”周劲气不打一处来。 赵强不说话了。 “瞧你们俩,还不相信我的技术了?保准让你们喝了一碗还想喝!” 她从赵强的怀里接过来, 赵强这颗霜打的茄子顿时又活过来了, 周劲在后面欲言又止,算了,等会儿他捏着鼻子多喝点吧。 林栀枝把羊奶放在炉子上煮着,盖子打开,把羊膻味给煮出去,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了一包茶叶出来,她要煮一壶奶茶! 外面下着雪,和爱的人在一起围炉煮茶,别提多爽了! 等晚上还可以再送点到爸妈那边去,正好也有几天没过去看他们了。 周劲拿过来的那根猪蹄是处理好的,只需要剁好就可以下锅了。 “我去做吧,你在旁边指导我!” 在林栀枝疑惑的眼神中,周劲抿了抿嘴唇,耳尖泛红。 难怪这几天做饭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旁边盯着呢,原来是偷学手艺来了! 有人愿意帮忙,她也乐得做这个甩手掌柜。 去旁边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指挥:“油烧热了再放辣椒和花椒,多炒一会,再放水……” 最后的成品还不错,闻着挺香,此时屋里的奶茶也煮的差不多了,林栀枝挖了一大勺白糖放进去,给几人一人盛了一碗。 “嗯!真香!好喝!”赵强眼睛都瞪大了,他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眼神有些得意,他就知道,林栀枝能把这东西给弄好喝! 深夜…… 林栀枝和周劲在屋里把要带给林既之和蒋衿文的东西整理好,一边磕着瓜子喝着奶茶,一边看着时间。 “扣扣扣!” 两人此时都很警觉,哪怕很轻微的敲门声也在一瞬间捕捉到了。 林栀枝起身去外边开门,“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我还正看着时间,等会儿去看你们呢!” 她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连忙让两人先进屋里暖和暖和。 “我们那屋顶,被大雪给压塌了,住不了人,就想着过来住一晚,明天早点回去收拾!” 周劲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起身出来查看,和林既之夫妻俩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我们那屋顶,被大雪给压塌了,住不了人,就想着过来住一晚……”林既之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蒋衿文:“栀枝……这是?” 两人直接懵了。 大半夜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传出去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蒋衿文反应迅速,推着丈夫和林栀枝进了屋,“啪”的一声关了门。 还好他们这一路过来的谨慎,没让人看到,这个点也没人在外面乱晃了。 眼看着爸妈已经沉了脸,林栀枝心里暗道不好,“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交的对象,周劲!” 对象? 对? 象? 两口子又被这一消息给砸懵了。 蒋衿文刚刚就看出来了点什么,不过什么话也没说,深吸一口气,瞪了一眼林栀枝,朝着周劲硬挤出一抹笑。 “周劲是吧?小伙子长得还蛮帅嘞,不过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虽然是对象关系,不过到底还没谈婚论嫁,要不,你明天再过来玩?” 周劲心里一咯噔,完蛋,未来丈母娘对他的印象不好了! 林栀枝收到男朋友的求助,她正要开口,被蒋衿文狠狠一眼给瞪回去,默默闭上了嘴。 第一次见母后大人发火,恕她爱莫能助了。 “阿姨,你跟叔叔这么远走过来也怪冷的,等会儿让栀枝给你们倒奶茶喝了暖暖身子,时间确实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拜访二位,不过,栀枝这儿的房间很小,应该睡不了三个人,这样吧,叔叔就到我家里去睡,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过来接!” 阿姨叔叔这个称呼还是林栀枝教他的,本来两人也决定了今晚就向父母公开的,没想到被他们抢了先。 蒋衿文对这番话也是比较满意的,态度谦逊,说话也很有条理,也并没有因为她的一番话感到任何的不满。 她轻微颔首:“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先回去了!”说着一头扎进了雪里。 此时一旁的林既之已经把周劲全身上下打量个遍了。 模样看着还挺周正,不过这长得也太壮了,胳膊粗的跟个什么似的,要是一拳头下去,那小命都没了吧? 不行不行! 太壮了,跟弱不禁风栀枝站在一起,瞧着也太不般配了! 第98章 傻人有傻福? 林栀枝心里也清楚父母把周劲支开,是有话要对她说,所以她刚刚没站出来阻止。 “栀枝,你怎么回事?虽然以前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回国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没忘没忘,我都记着呢!今天是有特殊情况!” 林栀枝把留好的奶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浇浇火气。 “你也别怪妈唠叨,尤其是现在在乡下,那群长舌妇说起人来可真是不要命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 蒋衿文说了半天,口干的很,端起碗喝了一口:“这啥东西,还怪好喝嘞!” “这叫奶茶,羊奶和茶叶一起煮的,好喝你就多喝点,今晚管够!” “你又是在哪儿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听都没听过!” “从书上看的啊!” “噗!” 蒋衿文好悬没一口奶茶喷出来,迅速转头在周围打探一番,瞧见在屋里才放下心来。 林既之也是如出一辙的状态。 “你书是哪来的?现在藏好了吧?可别让人瞧见了!” 看两人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反应,林栀枝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那都是我以前看过的书,都记在脑子里了,我没在这儿看过书。” “那就好。”实实在在松一口气,他们真的是被整怕了。 “你们刚刚说的屋顶被压垮了是怎么回事?” 林既之:“我们第一回到这么北方,哪知道那雪的重量也这么大,又是茅草屋顶,一天一夜没清理雪,可不就被压垮了吗,屋里也没法住人了,就想着在你这儿来睡一晚,明天早点回去,不让人瞧见。” “来都来了,就多住几天,反正这段时间又没有农活干,我在屋里好好给你们补下身体!” “就这么定了!”林栀枝的语气不容置喙! 大不了到时候她在大队的创收上再多上点心,拿捏住光明大队数钱的命脉,难道还怕大队长这件小事都不答应? “你这丫头还教训起我们了,还没问你,那对象是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就是正常对象呗!” 蒋衿文被闺女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笑,狠狠拍了一把她的大腿:“认真点!人家知道咱家的情况不,别到时候耽搁了人家小伙子!” “耽搁?你闺女我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又漂亮又善良又体贴,还会把他给耽搁了?要耽搁也是他耽搁我才对!” “能找到我这么完美的对象,也该是他偷着乐才对!” 林栀枝很不服气,在蒋衿文吃人的眼神中,默默坐直了身子。 “你闺女我,岂是会胡乱来的性子?在谈对象之前,我就把这些事都给说了,人家不介意!” “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些事也全都托盘而出,难道不怕人家在背后捅你刀子?” 蒋衿文对这缺根筋的闺女真是没好气! “我看人可不像我爸,准的很!是吧老爸?” 漏风小棉袄精准的往胸口上扎刀子! 蒋衿文:“那倒也是!” 林既之:“……” 他一句话没说,都得被这母女俩闲着没事拉出来溜溜。 不过林伦那一家干出来的事,还是给他心里留了一点阴影,所以刚刚即便把周劲那小子打量了好几遍,也是一句话没说。 闺女的幸福,可别让他这根搅屎棍给搅和了。 蒋衿文现在对周劲的印象又好了一分,在这种情况下都愿意跟闺女处对象,想来是真的喜欢她家闺女。 “那他家里人呢?也知道吗?” “他没家里人……”林栀枝把周劲的身世大致说了一遍。 “也是个可怜孩子……” 再加一分同情分! “不过要是你们以后结了婚,没个婆家帮衬,日子也难过,他一个人能养活一家人么?” “有婆家,结了婚婆家也不一定来帮衬的,再说了,我不是有妈你吗,到时候你来帮我呀,我们才不是孤家寡人!” 把蒋衿文哄得眉开眼笑。 “至于赚钱嘛……”她起身,在枕头底下掏啊掏,掏出那个眼熟的铁盒子,费劲的掰开。 顿时里面的钞票炸开,四处飞散,直接把两人看呆了。 “这就是他赚的钱,全都给我了,而且他说他以后可以当我家的上门女婿……” 听到这是周劲在黑市里赚的钱,林既之一瞬间五味杂陈。 他跟妻子从国外回来,在这个时期也算是很高工资了,但存款也就只有那么多,但周劲那小子,短短几年,就赚了他们一辈子存下来的钱…… 虽然从古代士农工商,商户的地位最低,到现在不允许私人从商,商人依然能赚这么多…… “人家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当真了,怎么可能愿意当上门女婿?就连你爸,已经算够好的了吧,当初他都是不愿意的!” “说闺女就说闺女,别往我身上扯啊,当时哪是我不愿意,是我爸妈不愿意?” “哪有什么区别,你不还是说服不了你爸妈吗?” “阿姨,我愿意的!”周劲大步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本应该在外面等你们把话谈完再进来,但无意听见阿姨这番话,我觉得我应该来表示一番我内心的意愿。” “我从小无父无母,十岁之后就自己谋生,将来也有能力养栀枝和宝宝,宝宝也可以跟着栀枝姓,要是栀枝不愿意生宝宝,我们也可以不生,总之,一切以栀枝的意愿为前提。” 蒋衿文本来还尴尬背后说话被人现场抓包,不过这番话越听眼睛越亮,先不说这些能不能做到,起码人家的态度是端正的。 而且她看人一向挺准的,眼前这男人姿态挺拔,眼神清明,是绝对不屑于做这些欺骗女人的事的。 没想到这傻闺女挑对象的眼光还挺不错。 难道这就是有些人说的,傻人有傻福? 对于黑市的工作,她一直也都看的很开,要是没有他们,每年城里得饿死多少人? 蒋衿文看向周劲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满意。 一肚子的话,到嘴里只化成一句:“干这份工作,还是注意安全啊!” 第99章 被猪给拱了! g省。 某部队宿舍楼。 林煜白抱着一大包的东西走进来,屋里一众嬉闹的男人顿时一窝蜂拥上来。 “白哥,咱妹妹又给寄东西来了?” 寸头男人搓着手,嘴巴里面已经在疯狂分泌口水,满是期待。 上次林栀枝寄过来的肉酱收获了大家的一致好评,那油润香辣的味道简直绝了,一群人就差没把瓶子给舔一遍了。 眼神催促着林煜白快点把东西给拿出来。 “去你的,谁是你妹妹,少在这儿给我乱攀亲戚!” 林煜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包递过去:“给我留点!”自己则走到一旁去看信。 “好嘞白哥!” “诶,不能吃!” 几人正准备往嘴里塞呢,突然被一声大吼拦住。 林煜白眼疾手快的把东西从手里夺过来塞进包里,“这些都是生的!”又把整个包塞到旁边看热闹的小刘怀里:“拿到炊事班去,晚上给大家加个餐!” 转过头没好气的说:“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了,再闲得慌下去一人负重跑五公里!” 说着又接着回去看刚刚没看完的信,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已经能夹死苍蝇了。 “白哥,咱妹妹手艺这么好,现在没谈对象吧,介绍给我呗,我保证……” 林煜白睨他一眼:“你来晚了。” 此时躺在角落假寐的宋浩尘皱起了眉,林栀枝居然去乡下谈对象了? 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林煜白的事,整个营的人都有了解,毕竟按他的本事,应该早就升上去才是,却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偏偏父母下放,妹妹下乡以后,还给升上去了,就连宋军强也不知道领导在想什么。 虽然宋浩尘等级比林煜白高那么一点,一个是副营长,一个是营级指导员。 但他心里也清楚,他如今这个位置,父亲在里面下的力有多重,但林煜白是完全的靠自己,甚至被家庭拖了后腿的。 而且指导员以后再想往上升,比副营长难多了,他这辈子,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经过林栀枝的事,两人的关系虽然也很好,战场上还是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但生活上,还是感觉有一层隔阂…… 林煜白现在可不知道宋浩尘心里的七七八八,此时他整个人气得像被火烧了一般。 之前让她去相亲,那都是权宜之计,现在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了,这死丫头倒好,还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他一直都在队里给她留意着,就几个月啊,他去出任务,没及时给她回信,刚回来就来个当头一棒! 那双靴子,是他用自己明年的新军装的指标给她换的,她倒好,张口就是再要一双,还是给她那小白脸要的! 知道心疼认识几个月的对象,都不知道心疼哥哥,个小白眼狼! 林煜白气的胸口疼,他家这颗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不行,他得找个时间亲自去看看,别让人给骗了! “小刘,我记得你明年新军装的指标还没用是吧,借给我,我后面还你!” 哪怕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林煜白也不会让妹妹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 …… 林既之挂念着牛棚那边,不愿多待,一大早来林栀枝这边把早饭吃了就赶回去修牛棚了,周劲跟过去帮忙了。 蒋衿文被林栀枝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给留下来了,昨晚母女俩睡觉的时候说了不少的体己话,大半夜才睡着。 睡觉的时候一直咳嗽,想来是在牛棚落下的病根,林栀枝想着等会儿让蒋一瑶过来把把脉瞅瞅。 蒋衿文是个闲不住的,一大早就开始在屋里叮铃桄榔,转来转去的收拾屋子。 有老母亲在这儿,林栀枝也不需要早起做早饭,窝在炕上,翘着小脚,看着她干活,满是愉悦。 她以前在屋里待着的时候,也没觉得哪儿乱,蒋衿文一来就满是嫌弃。 “得亏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到处都得爬满老鼠蟑螂!” “妈,这是北方,天干着呢,哪来的老鼠蟑螂!” “没有你不知道把屋子收拾收拾嘛,这么多人过来过去的,也不怕人笑话!” “这不就是需要你这样的田螺姑娘嘛!” “谁教你的这么邋遢,也就周劲那小子不嫌弃你!” “妈,这才一个晚上,你就对他改观了,究竟是谁的亲妈啊你!”林栀枝嘟着嘴,语调满是不满。 “行行行,我不说了!” 蒋衿文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母女俩在屋里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氛围很是温馨。 “砰!” 外面传来一阵响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男女的尖叫声,林栀枝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趿着一双棉拖鞋,披上外套就要出去看热闹。 “妈,你要出去转一圈不?” “我就不去了,这屋里还没收拾完呢。” 见她拒绝,林栀枝也没勉强,自己跑出去了。 声音是从知青点那边传来的,林栀枝站在院门口,就把那边的景象尽收眼底。 估计是连着两天没扫雪,屋顶压塌了,看那方位,估计是厨房的位置。 她皱眉,昨天不是提醒李艳红了吗,怎么还这样了? 此时的知青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老远就看见李艳红气的跳脚,指着安小珑的鼻子骂。 “昨天跟你咋说的?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回过头屁事不干,只知道偷懒,好了吧,现在把锅砸了,大家都喝西北风去吧!” 黑省的雪要下几个月,每天都得有人扫屋顶,知青点众人一合计,索性就让每天做饭的人扫屋顶,一人轮着一天来。 安小珑哭丧着脸,前几次她偷懒,王英萍每次都会去帮她,这次她也理所当然的想交给她,忘了她已经回家去了。 她求助的看向旁边的王国庆,还没等他开口,李艳红就开骂了。 “还有你,今天不是该你做饭吗,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扫屋顶!做事情拖沓的很,要是早点做了,现在也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王国庆:“……” 究竟谁才是知青点队长? 第100章 种植蔬菜 他黑着脸:“李艳红,你够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的活不也是王英萍帮着干的吗?” “你管是谁帮的我,反正该我干活的那天,房顶一定是干干净净的,不像你,大男人干活磨磨唧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赵向阳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端了一碗红薯稀饭,上边放了几根泡萝卜,顺着碗边嗦一圈,砸吧着嘴巴。 “行了行了,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吵,有这个功夫还不赶紧去把其他地方的雪给扫下来,全压塌了看你们晚上睡哪儿?” “还有你王知青,这次事情你作为队长,有很大的责任,要是你再这样没个管理样,我得考虑队长是不是得换个人了!” 王国庆的一张脸顿时又臊又疼,咬着牙无视李艳红得意的眼神,点头称是。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入脚底。 他愤恨的想。 一行人抱着自己秋天攒好的稻杆秸秆去补屋顶,安小玲姐妹俩以前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自然也没去收集。 不过安小玲有钱,她提出用钱来买,李艳红那是巴不得。 但是安小珑很穷,她怨怼的盯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可谁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没办法,只能再去求助王国庆。 林栀枝看热闹回来,蒋衿文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锅里还煨着猪蹄汤。 “妈,你真不跟我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屋里也闷得慌!” “不了,让人看见不好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就说你是我小姨,跟男人闹离婚,跑到我这儿来玩两天!” 不知是听见哪个字眼,蒋衿文的身体陡然僵直,眼眶也瞬间红了。 “妈?诶,咋还哭了?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我嘴贱,不该说你跟爸要离婚,你们要幸福一辈子……” 林栀枝慌得手忙脚乱。 “走吧,妈今天就以你小姨的身份陪你去外面逛逛,正好去看看你说的那个编织包是怎么做的。” 蒋衿文把眼泪憋回去,朝着她露出一抹笑。 编织包的事情,昨晚林栀枝已经告诉他们了,实物也已经见过了。 两口子意外的同时,心里也很骄傲,闺女长大了,也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了。 林栀枝背上自己的编织包,抓了一些可以散出去的零嘴,等会儿可以分给队里的小朋友。 “林知青要去粮仓那边啊?” “林知青这是你的……” “林知青……” “林知青……” 一路上都有人跟林栀枝打招呼,全都是笑意盈盈的。 其受欢迎程度,还以为是哪个领导下乡来参观呢! 一路走下来蒋衿文脸上的笑都没停过,这段时间心尖的阴霾都驱散了不少,该让老林过来好好看看的,肯定比她还臭屁! 一走进粮仓,那更是不得了,所有人都在认真做着自己的事,井然有序,倒像是一个小规模的厂。 有模有样的。 “林知青,这就是咱们这段时间的成果,要不了多久这批货就要完工了,这位是?” “大队长,这是我小姨,家里有点事,在我家来住两天。” 赵向阳把蒋衿文上下打量了一番,什么也没说,跟林栀枝聊过几天送货的事去了。 蒋衿文没想到大队长居然也在这,他们可是见过他的,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没想到他什么也没问。 “你这丫头,怎么不说大队长也在那儿,刚刚可是给我狠狠吓了一跳!” “没事妈,大队长的为人还蛮好的,刚刚还暗示我,说这几天队里没什么活干,可以让你在我家多住几天!” “真的?” 当然是假的,林栀枝也不知道赵向阳到底把蒋衿文认出来没有,毕竟他刚刚的反应真的很淡,她说这话无疑是想让蒋衿文多呆几天而已。 “这大队长可真是个好人!” “栀枝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刚刚我看你的状态好像不对劲。” 知女莫如母。 一下子就能看到林栀枝心里的别扭。 其实林栀枝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周劲也劝过她了,但她好像心里还是过不去。 她把周劲的遭遇告诉了她。 蒋衿文听完,沉默了良久,才叹一口气。 “栀枝,我们都得学会向前看,不要一直沉浸在愤怒与不甘中,情绪稳定处事也是一种成长。” “妈知道你是为周劲打抱不平,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永远是光明大队的人,你为这些百姓做事,让他们对你,对周劲转换另一种态度,不是更好吗?” “我跟你爸从小就教你,做事情,既然已经想好了,就放手去做,拼尽全力去做,像你这样瞻前顾后,是做不好的。” “而且,你做的这件事,不止是帮了光明大队的人,在另一种层面上,你也是帮了周边大队的人。” 编织包需要的竹子量太多,用不了多久,光明大队就供不应求了,到时候就只得去其他大队里买,也是给他们另一种方式的创收。 蒋衿文絮絮叨叨的说着,林栀枝走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直到快到院门口,她才开口:“妈,我明白了。” 她在屋里的某个角落翻出了之前在贺英华那要的一包种子,向蒋衿文说出自己的想法。 蒋衿文自己就是农学院的教授,对冬天种植蔬菜也一直有所研究,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实验就下乡来了,南方那边的气候更暖些,也不知道她走了以后有没有种植出来。 影响蔬菜的成长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温度和水分,像林栀枝说的,在烧炕的房间里种植,定时浇水,理论来讲,确实是可行的。 不过到底行不行还得实验之后才能行,要是真能种植出来,不仅可以为光明大队增加创收,整个东三省,不,只要是烧炕的地方都可以效仿,一个冬天又能救活不少人。 事不宜迟,蒋衿文赶忙揣着种子去一旁研究了。 看她钻研的尽心,林栀枝也有意将这件事交给她来办,就没多管她,自己偷溜出去找蒋一瑶了。 第101章 蒋一瑶往事 林栀枝这也是第一次到蒋一瑶这边来。 一进院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屋檐下一堆的草药,虽然很多,但一点不显得杂乱,打理的井井有条,看得出来很热爱生活。 院子里没人,林栀枝就喊了两声。 “林知青,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坐。” 蒋一瑶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外面有人喊,看到是林栀枝,心里觉得奇怪,不过还是热情的招呼她。 林栀枝跟着进去,把胳膊上提着的两罐黄桃罐头放在桌上。 上次沈文青的事,蒋一瑶也算帮她说话了,她怎么着也得感谢一下才是。 蒋一瑶给她倒水去了,林栀枝坐在凳子上默默打量着屋里。 和院里一样,摆着各种草药,一进屋就能闻着属于中药的苦味,窗框上方挂着一张主席画像,其他陈设和村里的别家没什么不同。 重要的是,墙角挂着一身绿军装,应该是保护的很好,衣服上一尘不染,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衣服上有很多处细细小小的磨毛…… 透过这身衣服,林栀枝仿佛能看见蒋一瑶穿着它在战场上飞奔的身影。 “林知青,来喝点茶……那衣服都是好多年前的了……” 林栀枝回头,看见蒋一瑶盯着那身军装,眸间满是怀念。 “很酷。” 蒋一瑶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喝了一口茶,“还没问你过来找我有啥事呢,身体不舒服吗?” “是这样的,我小姨因为家里面的一些事情,来我这儿住两天,她身子不太好,晚上一直咳嗽,我就想着让你过去看看。” “哦,她现在就在你家吗,等会儿我跟你过去看看……” 林栀枝带着蒋一瑶回到院子的时候,周劲也回来了,正在院里扫雪,见蒋一瑶过来了,开口跟她打招呼。 他和林既之去把牛棚给收拾了下,拿着他秋天攒的秸秆把屋顶给补好了,但林既之说什么也不肯再过来了,声称万一有人过来找不到人,给林栀枝惹麻烦,他劝不动,就只好先下来了。 林栀枝沉吟:“等会儿我亲自去。” 屋里的蒋衿文听到外面的谈话声,也走了出来。 “栀枝,你刚刚跑……”哪里去了?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林栀枝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顺着蒋衿文的视线望过去,见她看的是蒋一瑶的方向。 “妈,这就是我们大队的医生,我让她过来……”给你检查身体。 “姐?” 林栀枝的话没说完,就被蒋一瑶的称呼给打断,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看向一旁的周劲,显然他也是出乎预料,完全没预料到事情是这番走向。 “瑶瑶?” 蒋衿文冲下台阶,一把搂住蒋一瑶,放声大哭。 “姐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两姐妹抱在一起哭的肝肠寸断,像是诉说这么多年的思念,林栀枝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眼眶酸酸的。 还在下着雪,林栀枝担心两人情绪上来了,更容易着凉,就让两个人先回屋去了。 “瑶瑶,咱们先进去,这外面冷……” “姐,你现在咋在这儿来了,还有栀枝,咋说你是她小姨啊?” 情绪缓过来之后,蒋一瑶就是满肚子的疑问。 “该死!那群人居然敢这么陷害你跟姐夫,就是趁着我不在欺负你们,要是我当时在,一定饶不了他们!” 听了蒋衿文的解释,蒋一瑶气愤的不行,牙齿咬得“嘎嘎”响。 蒋一瑶的脾气比蒋衿文更火爆些,性格也更随心所欲,也就是前些年经历了一些事情,性格才慢慢平稳下来。 但是一听姐姐受了这么久的委屈,压了那么多年的火噌一下冒起来了。 “先别说姐了,你咋回事,当年就那么一走了之,爸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你……” 提到父亲,蒋一瑶的眼眶顿时又红了起来,这么多年,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亲了。 当年从战场上下来,一家三口就只剩她孤身一人,辗转多处才回到沪市的家里,听到的却是父亲几年前就已离世的消息,姐姐一家也已经去了国外。 她在沪市一下子变得举目无亲,心灰意冷,独自踏上北边的火车,来了光明大队,就这么生活下去。 她都做好了在这儿老死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这儿碰见了姐姐一家…… 命运有时候,真的蛮奇怪的…… “李茳他……走了吗?”蒋衿文问的小心翼翼,在得到妹妹肯定的回答以后,内心瞬间涌起一阵酸楚。 她的妹妹…… 命苦啊…… 李茳是以前住在她家隔壁的小男孩,从小就爱哭鼻子,爱跟着妹妹屁股后面转,发育也不怎么好,上初中那会儿还没有蒋一瑶高。 蒋一瑶那时候皮得很,总爱欺负他,比如骗他的零花钱拿去买东西啊,故意躲在他身后吓他啊…… 各种各种的奇招层出不穷,但那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被蒋一瑶弄哭,每次还要跟在她屁股后面,赶也赶不走。 蒋衿文那时候已经读高中了,学校离家有点远,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回家的时候,两人都会从屋子冲出来接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茳的个子猛蹿,一下子比蒋一瑶高出许多了…… 高中学业压力大,再加上父亲对长女的要求高,蒋衿文也没怎么关注他们俩。 只是突然有一天,隔壁一家的动静很大,很多人往外面跑,她还听到隔壁叔叔的咆哮以及阿姨奶奶的恸哭。 那时候她才知道,李茳给家里留了一封信,一个人跑去参军去了。 她对李茳的感情不深,只是回家的时候门口的两道身影变成一道了,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适应过来了,只是在心里佩服他的勇敢。 隔壁那家的奶奶因为这事很快就病倒了,人走了以后,她们一家没多久就搬家了。 大院里一下子冷清许多,她怕妹妹不习惯,还特地去安慰她,没想到她还适应良好,而且读书反倒更用功了,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第102章 看电影 李茳走了之后一开始也不是杳无音信,他偶尔会跟妹妹写信,妹妹拿到信总是会一脸高兴,然后带到房间里阅读。 她当时已经是青春期了,男女之间的懵懂她也经历过,她去问她的时候,她脸上总会红扑扑的,脸上的羞涩显而易见。 她说:“姐,李茳说等他回来以后就来提亲,他可真是不要脸,我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语调虽嫌弃,但上扬的嘴角和神态骗不了她。 瑶瑶,确实是喜欢上了李茳。 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李茳从小跟她们一起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配得上妹妹。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去,就在蒋衿文在学校跟林既之谈了对象,要准备带回家见家长的前夕。 蒋一瑶突然哭着冲进她房间,一边哭一边说:“姐,李茳好久没跟我写信了,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了这话蒋衿文心里也是一咯噔,但面对哭的厉害的妹妹,只能先安慰着。 “也许是他这几天忙着,还没来得及跟你写信呢,他是要有正事忙的,不能像以前一样整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转,以你为中心。” 在她的安慰下,蒋一瑶才慢慢平复下来,嘴上还说着:“等李茳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蒋衿文记的很清楚,当晚妹妹还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硬是要跟她挤一张床,那也是两人最后一次睡在一起。 蒋衿文自以为她把蒋一瑶的情绪安抚好了,没想到等她周末再回家,没看到妹妹出来迎接,当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进院子就听到了妹妹不见了的噩耗。 她的心突突跳,冲进了妹妹的房间,妹妹平时常用的化妆品什么的都还在,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就看见梳妆台上类似于信封的纸片。 当时她就腿软的快要站不住,妹妹走了,李茳不给她回信,她亲自去找了。 父亲在院子里怒骂妹妹没良心,为了个男人连家人都不要了。 但蒋衿文心里清楚,这事,恐怕早就在妹妹的心里埋下了种子。 蒋一瑶的性子,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但也绝不仅仅是为了李茳。 她清楚的记得,学校里播抗战片的时候,妹妹眼神里的向往和痛恨…… “我对不起爸,我对不起他老人家,我那么一走了之,他肯定恨死我了,难怪都不等我回来送送他就走了……” 蒋一瑶掉着眼泪,心里的愧疚在此刻达到顶峰。 在蒋衿文面前,蒋一瑶又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还在沪市上学的日子,她可以在姐姐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捅她一刀…… 蒋衿文此时心里自然也不好受:“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跟孩子置气……” 姐妹俩说着体己话,林栀枝也没进去打扰,一人给倒了一杯热奶茶,就跟周劲出去了。 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蒋一瑶就是她妈找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她的小姨! 她们各自在外漂泊那么多年,最后居然在光明大队相见了! 真是神奇! “光明大队可真是旺我们家!” 周劲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接受良好,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看着激动的脸色红扑扑的姑娘,内心萌生了一个想法,说起来,他们俩还没正式的约过会,不如就趁着这个时间。 林栀枝想了想也觉得是,“不如我们去城里看电影吧!” 她还没看过这个时代的电影。 “行,我骑车带你去,把围巾围好!” 林栀枝这边的房间放不下那辆自行车,就放在周劲的院子里的,两人一同往那边走。 周劲的院子,林栀枝来一次就得感叹一次,真空啊! 偌大的院子,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其余的啥也没有,家徒四壁。 冷冰冰的,看着倒不像家,像是临时的居所,只用来睡觉的那种。 周劲把自行车推出来,还细心的在后座上垫了一块软垫。 “不错哦你,够细心!”林栀枝毫不掩饰自己的夸奖。 周劲嘴角微翘,把车扶稳,等林栀枝坐好以后才动脚。 虽然周劲骑得不快,但冷风还是一阵阵的刮,林栀枝躲在周劲的背后也无济于事。 最重要的是,这路也太颠了,哪怕周劲尽量挑着平稳的路走,还是觉得屁股快被颠成四瓣了,很快她就受不了了。 周劲停下车,两条大长腿垮在地上,把坐垫拿到前面的横杆上,让林栀枝面对着他坐下,把脸埋在他怀里。 一低头就能看见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偶尔还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周劲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泡在热水里一般,暖乎乎的。 林栀枝坐在前面,脸上也刮不到风,周劲就把车速给提了起来,很快就到了县城。 两人把自行车放在周劲在县城租的小院里,就往电影院走。 今天县城里还挺热闹,人来人往的,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一路上都看见有人挎着编织包。 甚至还看到有些人在大街上就把人拦下来了,问这包包是在哪儿买的,多少钱。 这编织包,在县城也真算是小火了一把。 周劲去买票去了,林栀枝在一旁等着他。 她发现,即使现在是投机倒把严打期,也有人会在电影院外面偷摸的卖点瓜子花生。 这个时候看电影最多的就是处对象的,大家看电影的时候嘴上都想有点零嘴,再加上卖的不贵,也不要票,男生也不想在姑娘面前失了面子,所以看电影的众人几乎都买了。 要不说胆子大的人先吃上肉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给卖完了。 “我去给你买。”周劲看林栀枝一直盯着那个小贩,以为她也想吃,二话不说就去买,被林栀枝给拦住了。 “快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电影是谍战片,叫《地雷战》,林栀枝以前没看过,所以她看的还挺入迷的。 看着鬼子工兵用探测器排雷,结果探出个“屎尿雷”的滑稽场面,整个电影院都笑出了声。 林栀枝看着心里都是解气万分。 第103章 生气的女朋友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还早,两人就去附近的小公园走走逛逛。 说是公园,其实里面也没什么游乐设施,就看见一个秋千孤零零的挂在那儿。 虽然地方不大,但也是这边有名的小情侣约会圣地,不过今天天冷,人比以往少了许多。 林栀枝一直觉得散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和爱的人一边牵手一边走,嘴上聊着三三两两的趣事。 两人走累了,找了一张长椅并肩坐着。 “要喝汽水么?” 周劲低头问她,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就起身去了旁边的供销社。 林栀枝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周围情侣的相处模式。 大家的性格都很内敛,像他们那样大着胆子在外面牵手的人几乎没有,也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嫌天冷没出来巡查,不然指不定就把他们两人给逮住了! 林栀枝想到红袖章跟着他们后面追他们谈恋爱的景象,觉得挺有意思的,情不自禁就笑出了声。 “都说了别去那大婶儿那买瓜子,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好了吧,被坑了,里面全是些苦的!” “我不也是看着人家大婶儿这大冷天的不容易吗,哪知道全是骗人的!” “人家旁边那小孩还不容易呢,穿的衣服比那大婶儿破多了,你咋不可怜可怜他?我看你就是饿了,是个女的就往前凑!” “你胡说些什么……” “我哪胡说了?你凶什么凶?” “我哪儿凶你了,好好好,祖宗,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两道熟悉的拌嘴声传入林栀枝的耳朵,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姜清和赵强。 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两人。 没想到这两位看着毫不相关的两人现在居然还走在一起了,不过此刻看着两人的背影,还是挺般配的。 赵强的家庭关系简单,家里只有个年迈的奶奶,姜清要是嫁过去也没什么婆媳矛盾…… 林栀枝脑子里胡乱的想着,想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就操心上了,真是年纪大了,什么事都想掺一脚。 那两人专心拌着嘴,压根没看见林栀枝,很快就走远了。 周劲拎了两瓶北冰洋汽水回来,看林栀枝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笑容在哪儿见过呢,就是在他们两人公布恋情以后,一起走在路上,大队的人见到他们,脸上就是这样的笑容。 要是周劲有一部可以刷抖音的手机,一看便知这就是标准的姨母笑。 “惊天大八卦!” 林栀枝回过神,急忙拉着周劲坐下,汽水也顾不得喝,随意撇在一边。 “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周劲挑眉,秒懂她口中的八卦是什么,看着女孩脸上生动的神色,配合她的表演。 “谁让你这么兴奋?” “姜清和赵强!”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男人适当的惊讶瞬间让林栀枝的分享欲爆棚。 “是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说是不是上次咱们一起到国营饭店吃饭,之后他们俩才认识的?” “就是上次编织包那次?” “对对对!当时他们俩就拌嘴呢,跟对冤家似的,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是不停的拌嘴,说不定他们早就有情况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林栀枝满脸的磕到了! “你说他们等会儿还要去哪儿约会,应该不敢回国营饭店吧,毕竟他们还没公布,哎呀都怪你回来的这么慢,不然我们就可以悄悄跟在后面去看看了,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人跑哪儿去了!” 林栀枝嘟着嘴,四处张望着,期待再看见那两人的身影,不过还是要让她失望了,两人早就跑的不见身影了。 周劲的手臂随意搭在林栀枝身后的椅背上,垂眸望着怀里因激动脸蛋殷红的姑娘,连嘴唇都染上一抹绯色,喉结滚了滚,没忍住,低头轻碰了下。 林栀枝双眸睁大,双手瞬间捂着嘴,一脸的惊恐,没想到这男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慌张的左顾右盼,看着周围没人,才松一口气。 没好气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转过头喝着汽水,不想搭理他。 “栀枝,我错了……”男人这才慌了神,连忙低声下气的哄着。 林栀枝傲娇的睨他一眼:“你错哪儿了?” 周劲一噎,他也不知道他错哪儿了? 林栀枝更气了,直接站起身,气冲冲的往前走。 “诶,栀枝,等等我……”周劲忙着收拾地上的东西,见林栀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急忙喊道。 谁料那小丫头听到他的喊声跑的更快了,周劲只好铆足了劲去追。 生气的女朋友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周劲这么大的个子硬是犟不过她。 没办法,只能拿出他的杀手锏。 “我知道那两人去哪儿约会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林栀枝瞬间停了脚步。 姿态还是很傲娇,双手环胸,侧着身子,耳朵悄然竖了起来,俨然一副答案她不满意转头就走的威胁模样。 周劲突然觉得,有个爱八卦的女朋友挺好的,好哄! 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跑过来,一圈圈细心的给林栀枝围上围巾,确保她不会被冷风吹到。 又把手上拿着的北冰洋递过去让她喝了一口,又把瓶身握在自己手里。 “你快说啊!” 见他迟迟不说话,林栀枝急了,小拳头轻轻砸向男人的胳膊。 周劲习惯性的把手握住,摸着有些凉,往自己的兜里一揣,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赵强那小子还在追,还没追到,所以他肯定不会去国营饭店,估计把姜同志送回去自己也就回去了。” !!! 林栀枝震惊,他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周劲被她的表情可爱到,摸了一把她柔软的头顶。 “赵强追人之前就来问过我的意见。”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她这么晚才知道。 周劲沉默了两秒,对上林栀枝幽怨的眼神,及时找补:“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林栀枝满意了。 第104章 争取早日抱得美人归! 很快到中午的饭点,两人还是准备到国营饭店去吃点。 一来饭店里有林栀枝给的菜谱,她怎么着也得去支持一番,二来,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想过去八卦八卦。 据周劲而言,赵强来咨询他的事那是好几天前了,这么久过去说不定会有什么进展,不然也不会单独出来看电影逛公园了。 说到这个林栀枝就是一肚子的怨言,想她作为媒婆,居然是最后知道两人的关系的! 媒婆是林栀枝自封的,但她作为这两人认识的关键纽带,那媒婆钱还是担待的起! 两人到饭店的时候姜清已经回来了,只一眼,林栀枝就看出她的变化。 虽然还是那个发型,还是那件衣服,但总感觉她今天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她凑上前,神态揶揄,语气调侃:“哟,瞧你这样子,想来是遇到什么好事咯~” 姜清的脸色顿时一红,看着后面过来的周劲,语气瞬间结巴起来:“你……赵强告诉你们了?” “哼!”林栀枝冷哼一声,对一众人都瞒着她的行为颇为不满。 “要不是我今天在公园遇到你们俩,估计还要瞒我一辈子呢!” 饭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林栀枝就先放过她,跟周劲一人点了一碗热汤面嗦着吃。 饭店里的客人点完单以后,姜清也端了一碗面过来,那扭扭捏捏的姿态,说实话,林栀枝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赵强有点本事在的哈! 姜清小口嗦着面,这些事在周劲这个男人面前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周劲看出她的不自在,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等着了。 “栀枝,我跟赵强前两天正式谈对象了,正式谈之前,我就告诉我爸了,今天我就带他来见过我爸了,我爸他挺满意的,就说过几天两家人坐在一起谈一下结婚的事。” 林栀枝掏了掏耳朵,对姜清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她才刚知道赵强在追她的消息,一转头,就谈婚论嫁了? “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点……” 姜清的嗓门大起来,“快怎么了?主席都说了,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对象都是在耍流氓!” 林栀枝恨不得一双筷子插进她的喉咙堵住她的嘴,见四周的视线都看过来,忙开口道歉,低着头扯她的袖子,压低嗓音:“你声音小点!” 正在厨房里的姜国盛听到这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死丫头,是生怕自己嫁不出去…… 赶紧走吧! 折腾姑爷去! 他这身老骨头也经不起她折腾了! 姜清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朝着周围抱歉的笑笑。 “栀枝,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是等不及了。” 说到赵强的时候,林栀枝清楚的看到姜清眼睛里的星星点点。 “我这样一点亏吃不了的性子,遇到能在所有事上包容我的人的确是不容易,虽然我们俩时常拌嘴,但最后先道歉的永远是赵强。” “你知道吗?我妈都嫌弃我,在家里经常说我这样的性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其实我都做到一辈子不嫁人的准备了,直到遇到了赵强……” 说着这些,姜清眼眸里不自觉泛起氤氲。 林栀枝开口逗她:“那这你得感谢我吧,这个媒婆我还是担当的起吧!” 姜清噗呲一声笑出来,“那你可太担当的起了,等摆宴那天,我让你做主桌!” 林栀枝从国营饭店出来以后,心里还挺有感触的。 这俩人才认识多久,眼看着就要谈婚论嫁了,她也得加把劲呐,争取早日抱得美人归! 两人这次到城里,也不单单是约会,还带着任务来的。 市里的那批编织包眼看着就要完工了,他们得早点去把到时候托运的货车给搞定了。 周劲以前走南闯北,就是跟着车队的人去混的,他能力强,又不爱说话,什么都透露不出去,那些哥都爱带着他。 像走那些短途,一天之内能回来,没有农活忙的时候,他都会跟着去,帮着搬搬货,整个几毛钱,最重要的是结着一些人脉。 他就待在车里,轻易不往外跑,到了傍晚再从山里穿回大队,神不知鬼不觉。 有人到家里找他,也能用进山的借口忽悠过去。 他带着林栀枝走到一处院门口,清楚那群人爱抽烟喝酒的习性,没让她进去,让她在门口等着。 林栀枝站在院门口,好奇的往里张望,看见一群人坐在外面抽烟打牌,烟雾缭绕的,也不嫌外面冷的慌! 周劲一进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看得出他在这儿的人缘很好,大家对他都很热情。 林栀枝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只看到有人给他递烟,他摆手,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向众人解释。 众人这才意识到门外的姑娘是这小子的对象,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笑,不是那种猥琐的,是带着祝福的笑容。 没过一会周劲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看着挺瘦的,精神状态很好,只是头顶有些稀疏。 “栀枝,这是车队的老大,钱武生,叫钱哥就行了。” “钱哥好!”林栀枝大方的打招呼。 “钱哥,这就是我对象,林栀枝。” 钱武生笑着点头,暗暗把林栀枝打量了一番,够漂亮,难怪这小子看得上。 “这就是弟妹吧,可真是漂亮,难怪这小子一直藏着不肯带出来!”钱武生笑得爽朗。 “对了,你们大队说的带货到市里的事,等过几天,恰好我们要去一趟市里,到时候把东西带过来就行,不过听说东西比较多,那就至少得有两个人跟着压车才行,你们回去跟大队长商量好啊!” “诶,好,多谢钱哥!” 钱武生拍了拍周劲的肩膀:“有事随时过来找兄弟们啊!” 说着就进了院子,一进去里就对上一圈八卦的眼睛,差点没把他给闪瞎。 “看什么看,再看也跟你们没关系,收拾好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挨骂的众人很是委屈,他们哪儿有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了,不就是对这百年开花的老铁树的对象有些好奇嘛! 第105章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等会两天去市里的时候,我顺便带你去玩一圈。” 闻言,林栀枝心头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跟着压车的一定是我俩?” 周劲眉头轻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到时候就看吧。” 两人一路说笑着,去周劲的小院骑自行车,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个男人畏手畏脚的在前面转来转去,像是在等着谁出来。 注意到两人看过去的视线,还凶神恶煞的朝他们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等人啊!” 如此心虚。 有问题。 林栀枝和周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眸里看见不妙的信息。 两人默契的没说话,自顾自的往巷里走,林栀枝还刻意的朝周劲抱怨:“没出阁的闺女啊,看都不能看了!” 很快就从巷子里跑出来一个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男孩,看见两人,吓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朝后面的男人喊道。 “当家的,快过来看看呐,小宝发烧了,咱赶紧带着去医院瞧瞧!” “快走吧,可别把老子的儿子给烧傻了!” 男人跟着喊着,从妇人怀里接过孩子,两人一同往巷口跑。 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在他们面前表演,打消他们的疑虑一样。 林栀枝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这是遇到人贩子了! 周劲显然也是想到这方面了,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低声说道:“你去公安局报案,我跟着他们,一路上我会给下印记,你们顺着找过来。” 这些人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团伙作案,林栀枝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也清楚此事不能犹豫。 匆匆撂下一句“注意安全!”就从另一条巷口出去往公安局跑。 周劲悄悄跟在两人身后,那两人做事很谨慎,显然是个惯犯,也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惨遭他手。 他只能远远的跟着,一路还得给警方留下记号,一不注意就得跟丢,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 眼看着两人往汽车站的方向跑,汽车站每天来往人数太多,要是真让两人进去了,那抓捕难度就更大了,说不定还会伤到周围的旅客。 周劲咬紧牙关,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冲了上去。 林栀枝此时正坐在一名女警官自行车的后座上,为了让他们快点赶到,她刻意把事情说的严重了些。 什么犯罪团伙十多个人啊,拐了几十个小孩啊,摧毁了无数个家庭啊,催得他们心里也慌得很,硬是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一群人穿着制服,骑着自行车呼啦啦飞快跑过,路过的行人都感觉心里分外忐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顺着记号一路赶来,为首的警察就是上次沈文青事件来的年纪较大的黄涛,他看着这路离汽车站越来越近,心里一阵着急,脚下的自行车都快蹬飞了。 一定要在他们进汽车站前到啊,他心里一阵祈祷。 记号到这里戛然而止,一行人立马下车,眼神四处搜寻,倒地的自行车也来不及扶。 “好!打的好!” 听见旁边传来的一阵喝彩,黄涛才注意到此时售票处只有寥寥数人,剥开看热闹的人群,恰好看见一个男人被一脚踢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还躺着一个妇人,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怎么,也晕了过去,两人齐齐躺在一块。 “警官,你们可来了,这两口子可是人贩子,罪该万死啊,你们赶紧把他们抓进去!” 围观群众热心的解答。 到底是平常出惯任务的警察,虽然被这景象搞蒙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下子就冲上去把人给压住,直接给拷上了。 躺在一旁的妇人刚刚幽幽转醒,手腕处就一阵冰凉。 黄涛眼神满是惊艳,“周同志,你身手还很矫健啊,是跟着谁训练过?” “在大队里野猪打多了,习惯了。” 被拷住的男人:“……” 他听到了什么? 多希望此时他已经晕过去了…… 黄涛还想多问两句,周劲已经带着林栀枝悄然退出了人群。 “黄哥,这人不承认怎么办?” 旁边的小警官叫他,他只能遗憾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对于人贩子,黄涛也是深恶痛绝,“人证物证俱在,轮不着他不承认,带回局里好好审审,不怕他不交代!” 在“好好”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哎呀,我服了,刚刚坐在后座,我都没看到你矫健的身姿……”林栀枝的语气倍感遗憾。 “上次打野猪的时候你不在旁边看着呢吗?” 林栀枝:“……” 他还真把人当做野猪打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按原路返回,路上林栀枝屁股被横杆颠得不行,突发奇想,想要骑车带带周劲。 周劲什么也没说,屁股挪到后座,两条大长腿落在两侧无处安放。 自行车是二八大杠,起步时歪歪扭扭,坐在后座的周劲默默抓紧了坐垫。 好在林栀枝有两分技术,起步成功以后就能平稳的上路了。 “都说了我有技术的吧,以后就我带你,免得以后坐在后座屁股给我颠成四瓣!” 林栀枝脑袋左摇右晃,后脑勺也跟着晃来晃去,发丝扫过他的鼻尖,痒痒的,留下一股特有的馨香。 周劲叉着腿,尽管脚要一直抬着,手要一直扶着,很累,但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的时刻了…… 林栀枝一路把周劲载回来,累得直喘气,周劲想下来走路,林栀枝觉得自己的能力被小瞧了,硬是不让他下来。 为了保住自己仅有的一丝面子,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刚到小院门口,老远就看见赵强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只鹅,脖子吊的老长。 林栀枝把院门推开:“怎么不进去,外头多冷?” 他笑的憨憨的:“这不是看里面没人嘛?”说着转移话题:“怎么是嫂子你骑车啊,我哥那么重!” 赵强第一次鄙视自己的老大哥。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不像他。 周劲:“……” “再多说就滚出去。” “哦。”对上大哥的黑脸,赵强瞬间闭上了嘴。 第106章 前对象变成妹夫了? 几人进了屋,林栀一眼就瞧见桌子上放的一张纸条,是蒋衿文留的。 她跟着蒋一瑶去她家了,估计晚上也不会回来,让她别管她。 这人年纪大了,还叛逆起来了,瞧这说话的口吻,完完全全小孩子模样嘛,林栀枝也不管她,两姐妹多年没见,一定有很多小话要说说的。 “你过来啥事?还带这么大只鹅过来?”林栀枝明知故问。 “嘿嘿,嫂子,这不是我跟姜清谈对象了,过几天要去她家提亲,我这完全就是瞎子看天一抹黑,这不找你来取取经嘛!” “取经?你确定该来找我?我一个未婚女性能有什么经验?” 赵强一拍脑袋,也是哈,他咋把这一茬给忘了? 不过出于对林栀枝的迷之自信,他觉得肯定能从她这儿得到一些东西。 见他实在着急上火,林栀枝也不逗他了。 “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这些地方肯定只要注重的。” 赵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首先,你得让你奶带着媒婆去下聘的,姜清家里是城里的双职工,自己也有工作,这样的家庭在城里找对象都是很吃香的,你得带上足够的诚意。” “而且,你的工作和你的家庭,提前向姜清交过底没有,别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稀里糊涂的过去,到时候直接被赶出来!” 赵强点头,“这个我在跟她了解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她清楚的!” “还有该给的,什么三转一响,你都应该准备齐了,不能让人家觉得跟着你让闺女受委屈了,你那儿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先拿给你!” “够的够的,这些年我跟着哥赚了不少,我奶都替我存着的!” “够就好,不过那些东西,我建议你不要大张旗鼓的送过去,私下给就行,毕竟咱们也是靠着那点工分赚钱过日子的,太过招摇也不好。” “剩余的什么习俗,我也不清楚,你回去问问你奶,她肯定会给你办好的!” 周劲跟着赵强出去,在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跟哥说,尽早把事给办下来,别让人姑娘跟着你受了委屈。” 赵强感动的泪眼汪汪,他就知道,大哥还是对他很好的,伸手就想一个熊抱,被周劲瞬间躲过。 “哥,虽然我肯定会比你早结婚的,但结婚后你还是我大哥,我也会让清清认你的……” 周劲:“……” 大可不必如此提醒这件事。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就是借此炫耀! 赵强一走,叽叽喳喳的院子沉静下来,周劲左手提着鹅,右手拿着砍刀,到院子角落去剁。 林栀枝就在屋里继续种着蒋衿文种了一半的菜,几个大木箱靠在屋里的各个角落,是她专门找赵铁山打的,还不忘在旁边放上一个小本,专门记录着这些菜每天的生长速度。 她其实还蛮享受这种过程的,能够静下心来专门做一件事。 刚把菜种给全部种下去,李艳红就来了。 这几天知青点的炕也烧起来了,李艳红就很少来林栀枝这边蹭了,毕竟按她所说,那些柴里面也有她砍的,不能让其他人占了她的便宜! 今天过来是专门来跟林栀枝讲八卦的! 林栀枝备受感动,她平时的那些零嘴没白喂,这种关键时刻能想到她! “王英萍回来了!” “她怎么回来了,这离过年还早着嘞,不还有一个多月吗?” “一路哭着回来的,刚刚一到知青点,就蒙着被子哭个不停,我也是仗着跟她关系好,安慰好久她才肯说的!丢人!” 李艳红靠在椅背上,磕着瓜子,表情绘声绘色。 林栀枝的情绪成功被她调动。 “我之前不是还跟你说过吗,她下乡之前有个对象,被迫分手了嘛,这次回去她见到那个男人了,你猜怎么着?” “那男人结婚了?可也不对啊,就算人家结婚了,可他们毕竟也分手这么久了,也不至于生气到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不是专门回家过年的么?” 林栀枝不解。 “你猜对了一半!”李艳红拍着手,神情激动:“她那前对象,跟她妹妹结婚了!前对象直接成了妹夫了!” !!! “真的假的?是已经结婚了还是正在谈对象?王英萍完全不知情?妹妹结婚亲姐姐都不通知的?” “已经结婚了,证领了,酒席都已经办了!要不是她这次突然回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估计还得被瞒一辈子!” 李艳红语气感慨:“她是真的惨啊,我都难以想象,高高兴兴的回家,还把平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粮食给背回去,一回家就是当头一棒,换成我那就是天塌了!” 林栀枝也是一阵唏嘘:“这父母也太偏心了,难道王英萍就不是她们亲生的?” “诶!现在还真不是了,王英萍回来之前,直接去街道处登报了,说要跟她父母断绝关系,现在报纸都发出来了!” 听到这话,林栀枝才算觉得出了口恶气,“没想到她平时看着还挺好说话的,我还以为她还要犯糊涂呢!” 李艳红冷嗤一声:“这还算便宜她们了,要是我,直接就拿着喇叭到他们单位去闹,为了一大家子来下乡,却还背着搞这么一出,不把他们的工作搞黄我就不姓李!” 林栀枝喝了一口奶茶,压住嘴角的笑意,要不说她跟李艳红聊得来的,就这脾气,真对她胃口! “还是城里人玩得花啊,要是在村里这么搞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你给淹死!” “咋滴?你就不是城里人了?下个乡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本地人了?”林栀枝笑着怼她。 李艳红轻啧一声:“细想想,我们这群下乡来的,还真挺不值的,为了一大家子,牺牲自己的幸福,到头来,谁记得你啊,恐怕心里早就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了!” “诶,你说这话可不对啊,我觉得我挺值的!”林栀枝万分不认同。 李艳红无语:“是是是,你找了个好对象,你值!” 可像周劲那样的好男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就她活了这么多年,城里乡下的男人也接触过那么多,就没见过比周劲这么有耐心的! 啧! 以前冷着一张脸,也没看出来谈对象是这幅样子的啊! 要不然她就早点下手了! 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底悄咪咪的想,要是让林栀枝这厮知道了,可不得追着她砍! 她心里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周劲这男人,只会在林栀枝面前温顺的像只绵羊,在其他人面前,那就是一头猛虎! 一不注意就得把你给撕咯! 第107章 怎么有种幼儿园老师的感觉?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罕见的出了太阳,光明大队上方泛起袅袅炊烟。 一阵车轱辘声打破清早的沉静,大家伙举着锅铲出来查看。 “我的娘诶,警察咋又来了?” 一众人大惊失色,唐大华和沈文青被带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腿都开始打摆子了。 “大婶儿,你们大队长家……”在哪儿…… 年轻警察自告奋勇去问路,差点没被弹回来的门板把鼻子给砸扁。 看着紧闭的大门,懵了一瞬,后面一行人看着呢,就这么走了那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死心的朝里面喊:“大婶儿,我们是来找你们大队长的,不是来找你的!” 过了两分钟,大门才小心翼翼的扒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说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以后,这才把扣着的门板的打开,“害,早说嘛,把我们吓得,大队长家就顺着这条路走,左拐,再右拐就打了!” 看眼前人神色迷茫,她一脸的热心:“我给你们带路!”说着朝院里喊了一声:“老大媳妇,看着锅里啊!” 跟自己家不相关,那这热闹就得去看啊! 赵向阳此刻正盘腿坐在炕上喝着稀粥,啃着窝窝头,听见外面吵闹的动静,还以为是编织包那伙儿人上工了。 “不是还早着嘞……”他嘴里嘟囔着,喝粥的速度默默加快。 一口气喝完,穿上贺英华给他做的新乌拉草棉鞋,刚打开院门就被吓的一哆嗦。 “干啥嘞?大清早整这这一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攻打他家嘞! “大队长,有警察找你嘞,俺们给带路!” 被挤在人群后面的几位才缓缓推着自行车走出来,黄涛作为引荐人,率先表明了他们来的目的。 昨天被拐小孩的家人缠在警察局很久,硬是来给周劲送锦旗。 黄涛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昨天周劲的英勇,一脚把人贩子踹出老远,一砖头把人给拍晕,和林栀枝两个人,一个有勇,一个有谋…… 一众村民听了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周劲这小子真是胆子大,人贩子啊,那多可怕啊! 望着一众村民吃惊又惊喜的表情,黄涛也是很有成就感,想不到他还有讲故事的能力。 赵向阳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他们这番大张旗鼓,看来过几天去公社开会他又得被夸咯! 啧。 底下人太能干了也不好! 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周劲应该不在他的院子,咱们去知青点那边。” 一行人又齐刷刷往知青点赶,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都在讨论这件事。 这一阵仗把知青点的几个吓得不轻,还以为又是谁惹麻烦了,没成想是去林栀枝院里的。 林栀枝看见人群中几个穿制服的,心里有了猜测。 周劲刚走出来,一抹红色率先映入他的眼睑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两步。 是一道锦旗,上面写着,“英勇无畏,乐于助人!” 周劲和林栀枝看着这个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围观的群众倒是心潮澎湃,一个赛一个的激动。 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小孩走出来,一双眼睛都是浮肿的,她紧紧握着林栀枝的手,嗓音哽咽。 “同志,多亏了昨天有你们在,要是小宝真被拐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活了!” 她哭的浑身脱了力,想到还是一阵后怕,旁边她的丈夫把她搀扶起来,一个大男人此时也红了眼眶,不停的朝着他们鞠着躬。 “真是谢谢你们!” “昨天的情况我相信只要有人看见都会出手相助的,我们只不过做了一件最平常的事,不足挂齿。” 周劲低头,对上小孩哥那双滴溜溜圆的眼睛,心下一软。 “你们带他去医院检查过了么?昨天碰见的时候不知道那伙人给他吃了什么,是晕过去的。” “看了看了,已经去医院看过了,那群人简直丧心病狂,居然喂这么小的孩子吃安眠药,好在剂量不多,又及时去了医院!” 女人恢复了一点力气,对着儿子说。 “小宝,去,给你恩人磕个头!” 小宝被自己妈妈往前一推,他也不露怯,双腿磕下去,“邦邦邦”就是三个响头。 把林栀枝吓得瞪大眼,连忙示意周劲把小孩哥给拉起来。 这小孩哥,可真实诚! 小宝的爸爸从自行车后座上提了一堆东西下来,麦乳精,两罐黄桃罐头,算是很重的礼了。 他们是真的真心感谢两人。 既然要她们收下才能心安,林栀枝没再多推辞了,直接把黄桃罐头给倒了出来,拿着勺子递给小宝,轻声细语的说。 “小宝,姨姨请你吃罐头,你尝尝甜不甜?” 小宝轻咬了一口,嘴角露出笑容,颊边显出两个可爱的梨涡:“甜。” “吃了姨姨的罐头,可要听姨姨的话哦。” 他一脸懵懂的点头。 “以后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牵着爸爸妈妈,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能吃,不然被外面的坏人带走,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吃不到甜甜的罐头了,好不好?” 小宝眨了眨眼睛,握紧小拳头,“打坏人!” “对!小宝真棒!不过打坏人要等小宝长大以后才能干哦,现在要好好跟在爸爸妈妈身后!” “多久才能长大啊?”小孩神色苦恼。 “嗯……长得像爸爸一样,就是长大了,小宝一定要多多吃饭,才能长得像爸爸一样大!” “嗯!我一定多吃饭!”说着狠狠咬了一大口的黄桃。 林栀枝被他可爱到,刮了刮他的小鼻梁,站起身。 “下次可千万不能再如此大意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判断力和顺时反应的。” 两位家长猛点头:“我们记住了!” 林栀枝:“……” 怎么突然有种幼儿园老师的感觉? 一行人走后,林栀枝看着眼前的红色锦旗犯了难,这东西,放哪儿才好? 挂在屋里吧,太招摇了,而且还很丑,但丢在角落积灰,好像也不大好。 赵向阳在一旁搓着手,“林知青,这东西你们要挂在屋里吗?” “怎么了,你想要啊?” “可以吗?”赵向阳眼睛都瞪大了,满是期待。 林栀枝、周劲:“……” 两人对视一眼,“那你拿去吧。” “真的?”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控制不住往前伸了。 拿回去挂在大队的会议室,每次开会都能看见,那多风光,想想都美得很! 第108章 亲嘴就能生小孩? “周劲,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孩?” 林栀枝站在院子里,冷不丁的问道。 周劲拿着扫帚的手一顿,“怎么这么问?” “当然是看出来的啊,你对大人的态度,和对小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就感觉全身都柔和下来了,没那么尖锐。” 林栀枝托着下巴,回忆刚刚的场景。 “小孩挺好的,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不过,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只有两个人在,林栀枝也不觉得害臊。 “切,你以为是童话书,亲个嘴就能生小孩啊?啥都不干生个屁!” 周劲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娇艳欲滴,林栀枝看着更想逗他了。 伸手一拨耳垂,“诶,你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还说我生的你都喜欢吗?现在不喜欢了?” 周劲对这张小嘴简直又爱又恨,害怕又说出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弯腰倾身直接给堵住。 两人站在雪地里深情拥吻,周劲闭着眼睛,正想往下一步。 “诶呦我的娘诶!” 两人瞬间健步弹开,中间隔了两米远。 林栀枝看向院门口的罪魁祸首,“你们吓死我了!” 蒋一瑶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还不忘捂着蒋衿文的眼睛:“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这哪是能继续的了的? 林栀枝看着旁边的男人,脸红的仿佛要滴血,手指紧攥着裤缝,还得咬紧牙关跟她们打招呼。 她就这一个对象,可别给她搞坏了! “快进屋来,外面冷!” 蒋衿文也是没好气,“你这丫头,大开着门呢,也不怕别人路过瞧见!” “哎呦姐,你就别说了,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思想,咱们老了就不要瞎掺和了,说不定栀枝现在还在心里骂我们两个老太婆不懂事,打扰到他们了呢!” 蒋一瑶挽着林栀枝的手臂,神态揶揄。 “小姨,你打趣我!” 蒋衿文就看着两人在屋里打闹起来,看着还是一如少女般活泼的妹妹,内心也是一阵怀念。 她老了,但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漂亮有活力。 “外面多冷啊,让周劲进来待会儿,咱们都在屋里,他一个人在外面……” 说着蒋衿文就起身想去屋外叫人。 林栀枝连忙拉住她:“妈,等会等会,等他先在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不然我怕他一进来直接就给烤熟了!” 蒋一瑶秒懂,直接哈哈哈笑出声来。 …… 周劲的热闹还没过,光明大队又爆出一起稀奇事。 赵强那小子要跟城里有工作的女同志结婚了! 而且人家的父母都是有工作的,双职工,父亲甚至还是国营饭店的厨师。 这消息一出众人简直惊掉下巴,第一反应就是赵强这小子也开始学着吃软饭了? 这段时间的赵奶奶也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不爱出门的她现在每天都得在外面晃两个小时。 什么也不干,就纯晃,逮到人就拉着她闲聊,什么孙子有出息,未来孙媳妇还邀请她去县城里住,她这把年纪了,就爱在乡下待着,不愿意往外跑…… 最开始大家还应和两声,赵奶奶就越说越起劲,到最后人家就直接僵硬着一张脸只顾点头了。 转过头就跟别家老太太吐槽:“神气什么?一个吃软饭做上门女婿的,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真是丢死人了!” 赵强聊起这件事的事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没想阻止就是了。 他爸妈走的早,就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为了他不在外被人欺负,她总得立起来。 有一年冬天,很冷,院里的水井冻实了,她就拿着扁担去外面挑水,被人恶意插队,不让她挑,她抄起扁担就往对方脑袋上砸。 他在外面被欺负了,哭着回家,奶奶总会问清楚缘由,在确定他没错以后,抄着一条板凳就杀去对方家,逼得对面小孩给他道歉才肯罢休。 那时候她在大队凶名外露,人称母老虎。 他问奶奶喜不喜欢这个称呼,只记得头上粗糙又温暖的掌心。 “喜不喜欢又怎么了?任凭他们这些人,谁敢在我面前叫一声?” 但凶狠的女人,也有自己柔弱的一面,他不止一次看见,奶奶抱着爷爷的遗像哭,一边哭一边骂,骂爷爷太早抛下她,留着她一个人。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报答她,让她做全大队最享福的老太太。 现在,才是扬眉吐气的第一步。 “你们日子看好了么?”林栀枝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道。 “看好了,最近的时间是后天,我岳母说来不及,就定在一个月后了。” “那行,我们去市里能赶得回来。” 赵强这几天要忙活的事情可多,在林栀枝这儿呆了一刻钟,把周劲给借走了之后就走了。 蒋衿文手上打着毛衣,问起林栀枝:“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林栀枝差点被水呛到:“还早呢妈!” “早什么早?人赵强才谈对象多久就把事情给确定下来了?” “这……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什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蒋衿文眼睛一瞪:“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人小周完全就是为你是从,还不是在等你的态度!” “至少得等你跟爸回城吧,我可不想空空如也,什么嫁妆都没有就稀里糊涂的嫁出去了……” 蒋衿文不说话了。 编织包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第二天就得往市里运。 周劲猜的不错,赵向阳就是让他们两人跟队压车。 就他而言,他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步伐,光明大队迟早要交给年轻人的,就该让他们去闯! 给两人开好一个星期的介绍信,走之前,还塞给林栀枝一个东西。 本来林栀枝想让车队直接开到大队里再把东西装车的,但周劲说路不够宽,车子进不来,林栀枝这才放弃。 牛车只有那么大,也不能耽搁人家第二天发车,赵向阳就带着众人连夜往县城里一趟趟拉,总算在发车之前全部装车了。 林栀枝就这么开启了她市里的奇遇记。 第109章 没想到是真会啊! 这年头坐车也没什么超载的概念,林栀枝就跟周劲挤在副驾驶,旁边开车的是钱武生。 很少的路段铺了砂石,其他全是泥土路,颠的屁股都在哀嚎了。 周劲把手臂伸下去给她垫着,这才好了那么一丢丢。 钱武生余光瞥见,嘴上打趣道:“你这小子,要不说能找到对象呢,够细心啊,真该叫那帮臭小子好好学学,免得整天嚷嚷着想找对象!” 钱武生当年也是自由恋爱,已经跟妻子结婚很久了,到如今两人还是很恩爱。 所以他很乐得兄弟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有意在林栀枝面前夸夸周劲。 林栀枝发现,周劲玩的好的几个兄弟,在对女朋友、妻子的态度上,很少有这个年代男人通有的恶习。 两人要想在一起长久,首先就得学会互相尊重包容,而不是一方一味迁就着另一方。 车开出去两个小时,几人就得停下来修整一番,玻璃上全是扬尘,得全部清扫一遍才能继续上路。 林栀枝昨天在家的时候,特意和蒋衿文准备了几个白面馒头,还带了一瓶之前熬好的牛肉酱。 这次出行一共是两辆货车,后面那辆车上也是有两个司机,林栀枝不忘给他们分。 年轻小伙子不懂拒绝是什么,有人给就拿着,馒头夹上牛肉酱,一口下去吃的满嘴流油。 “我的天,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了!林同志,你这咋做的,我回去也要我老娘给我整点!”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钱武生瞪他:“吃你的吧!”转头跟林栀枝赔礼:“小林呐,这小子没见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这种做的特别好吃的东西,那都是祖传的秘方,哪有开口要人家祖传秘方的? “没事,钱大哥,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爱钻研而已,回头我就写个配方拿给你,这东西油重,不容易坏,你们经常在外面跑,拿着吃也方便。” 这年头,在外跑车的人,都有自己的门路赚钱,不止那点死工资。 有足够的钱,也就舍得花,在吃的方面花点小钱也不会心疼。 天冷,牛肉酱的油凝固了些,吃起来有些腻,再加上林栀枝不是很饿,就只吃了半块馒头,剩下的就叫几人全扫而光了。 补充完体力,大家继续出发。 现在的货车用的是两步离合的起步方法,踩离合,挂挡,再踩离合,松手刹,一不注意就得熄火,或者是档位挂不上去,看得林栀枝心里直痒痒。 富二代的通病就是爱车,林栀枝以前也是个爱车如命的性子,一直没看到就还好,现在这车近在咫尺,她也很想摸一把。 “你想学开车?我教你?” 周劲感受到怀里姑娘的兴奋,低头看她,就看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钱武生手里的方向盘。 “我会!” 钱武生满脸惊讶,现在姑娘家会开车的那可是寥寥无几。 现在可以学车的途径只有两种,一种是在车队里跟着老师傅学,一种是自己家里就有车。 现在的车队几乎不招女同志,所以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 先不说一辆车有多贵,家里有车的家庭那是权利和富贵缺一不可的,这林同志看着这么接地气,也一点不娇气,他还以为就是在家里比较受宠,父母养的好,没想到这还真不简单。 那他兄弟岂不是没希望了? 对了,谈对象都这么久了,也就听说更进一步,说不定就是趁着下乡瞒着父母偷偷谈对象呢! 钱武生内心惊涛骇浪,两秒钟功夫脑补这么多。 嘴上还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是么?那等会儿换你来试试?” “真的可以吗?” “还是算了吧,怪危险的。”开车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她的技术到底如何。 林栀枝用手拐杵周劲的胸膛,不满他泼冷水:“相信我的技术!” 钱武生把话说出来就后悔了,但这话他提出来的,而且人家还一脸的期待,只好硬着头皮让她上。 算了,等会儿说不定都起不了步。 林栀枝坐在驾驶位上,嗯,货车视野看着是要比跑车好些! 按照刚刚看钱武生的步骤,踩离合,挂挡,松手刹,起步,一套动作非常之丝滑。 “芜湖!爽!” 一脚油门下去,货车“哐哐哐”往前跑。 心里已经想好等会儿林栀枝没起步起来安慰词的周劲:“……” 没想到这个会是真会啊! 后面跟着的货车驾驶座里,两小伙子还疑惑呢,钱哥不是一向安全第一吗,怎么今天一下子跑这么快? 管他呢,先跟上再说,开车就是得跑起来才爽嘛! 由于林栀枝的速度,本来还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她两个小时就给跑到了。 熄火的时候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呢,再看副驾驶的两个大男人,已经被她熟练的技术给完全征服了。 “钱哥,你今天咋回事?咋跑这么快?”后面小伙子跑上前来问,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差点没惊掉下巴。 “我去,林同志,刚刚是你在开车?” “怎么?不行啊?” “行啊,太行了,林姐你简直太牛了!”一秒改口。 两小伙子的崇拜快要溢出屏幕,坐在旁边的周劲看着这一幕心里酸的冒泡,面无表情的下车,扒拉开围在驾驶座的两人,伸手扶着林栀枝下车。 为了不挡人家供销社做生意,林栀枝把车停的稍微靠后了些,和周劲两人步行到供销社。 不得不说,市里的供销社和县里的供销社一眼就是不一样,地方大不少不说,这工作人员的素质都高很多。 哪怕他们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也没有哪个售货员翻白眼,提出要把他们给赶出去。 “我找你们主任,就说是林栀枝找。” “林栀枝?哦!你们就是光明大队来的吧?” 售货员把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瞬间想起是主任前几天交代过的人。 “你们直接跟我到会议室来吧,我马上去找主任!” 第110章 把章都给你了? 两人跟着售货员进了会议室,给俩人倒了茶以后,这才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没等几分钟,主任就推门进来了,笑的一阵爽朗。 “我可真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啊,可让我一阵好等!” 两人站起身,林栀枝脸上带着抱歉。 “梁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的编织包都是手工做的。而且大队里场地太小,容纳的人数有限,咱们也是紧赶慢赶,好在没有耽搁太久,这是我们带来的样品,您过目,剩下的一千个包,都在外面等着卸货呢!” 周劲提着箱子,打开把里面的包给梁主任展示。 林栀枝一番话说的梁主任心里也是熨帖的很,而且人家压根就没超预定的时间,还提早了不少,是他自己心急。 再说了,这里面的人的身份,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梁主任盯着手里做工精巧的编织包,心里一百个一千个的满意。 “而且这次我们不光带了编织包,还带了一些可以挂在包外面的小挂件。” “哦?”梁主任来了兴趣。 “是这样的,这个包单看的时候还挺好,但时间长了,总会觉得审美疲劳,毕竟是纯色,看着会有一点的单一。” “所以我就想着在包带上挂个小摆件,用的是更深一号色的藤条,颜色上有一定的冲突感,但色系相近,也不会觉得不和谐。” “我们一共做了三款,一个是这样的小扇子,还有两个是做的家用的筲箕和簸箕。” 林栀枝一边展示一边讲解。 梁主任看了半天,一直没反应。 他虽然是采购处主任,但对于女人家喜欢的东西还是把握不准,而且这毕竟都是农村的样式,在城市里会不会被嫌弃还不一定呢。 索性直接让人把外面的一众女售货员给叫了进来。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瞧一个东西。” 他话音刚落,林栀枝就把包和小挂件摆了出来,三个大小的包包摆在桌子上,上面还挂着精致的小扇子,众人的心一瞬间被俘获了。 “主任,这就是我们要上的新款吗,好可爱,放在我那边的柜台去吧!一定好卖!” “放我那边!” 一群人为了这款编织包放在谁的柜台直接争论起来了。 林栀枝不懂他们的脑回路,现在不是没有提成的概念吗,反正干多少都是死工资,为啥不选个清闲的柜台? “行了!让你们进来,就是想问你们,这款包怎么样,值不值得你们花钱去买?说真话!” “值得啊,这包还可以出去买菜的背着呢,瞧着多洋气啊!我喜欢这个大的!” “我更喜欢小的,好可爱,还有上边挂着的小扇子,三个挂件,我每天换着挂,不就相当于我有三个不同的包嘛!”有年轻的售货员喊着。 “对啊!真的做的好精致,好可爱,主任,咱们什么时候可以买?” 梁主任看了她们的反应,心里也有了决定,摆手让人都出去。 “梁主任,我们大队长说了,你们一次下了这么大的订单,是大客户,这一批小挂件就当是配套,全都送给你们!” 梁主任:“……” 不早说? 非得等他下定决心,已经想下单的时候才说出来! 被人拿捏的感觉,真是不得劲,但又拿她没办法,只能让他们早点把货给搬下来,早点上架,把货卖出去他心里就爽快了。 看在他们如此爽快的结了尾款,林栀枝好心的提个建议。 “梁主任,这批小挂件,我建议你们也送,买一个大包送一个,买两个小包送一个。” 数量只有那么多,先到先得,哪怕没有那么想买的人,也会多跑来看一眼。 梁主任看了一眼林栀枝,内心惊叹,这女同志,是个做生意的料。 本来周劲想跟着去帮忙搬货,被钱武生给叫住了。 “这里不需要你帮忙,我们三个盯着搭把手就够了!”说着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嗓音:“你让林同志一个姑娘家跟一个男同志待在一起,说出去好不好听?” 钱武生说的委婉,却瞬间让周劲后背起了一身汗,快步往会议室赶,走了两步仍觉速度不够,大步跑了起来。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他大步冲上前猛的把门推开,门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把屋里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帕递过去,示意他擦擦额角的汗。 周劲悬着的心落下来,默默接过手帕擦汗,坐在林栀枝后边听两人聊着接下来的合作。 梁主任被刚刚周劲恶狠狠的眼神吓得心里一颤,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敢肯定,要是他刚刚真做了什么,或者起了不良的心思,此时恐怕已经全尸不保,甚至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这年轻人,不愧是那家的后代,哪怕从小没养在身边,血液里的气势也是一分没少。 “我们供销社还是希望再跟你们合作的,毕竟咱们这次的合作也是相当愉快,不过具体得看后几天的卖货数据,毕竟有人买我们才能卖嘛,你们说是吧?” “这是自然,不过我对我们的产品很有信心,毕竟在我们那边的小县城,都经常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呵呵,我自然也是相信你们的产品的,不然也不会一下子订那么多,我想说的是,咱们也可以聊一下关于以后长期发展的事项。” “那是自然!” 林栀枝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长期合同一签,光明大队也算是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不过我们想跟你们签的是独家售卖协议,意思是你们的这款包,以后只能卖给我们。” 林栀枝皱眉,这自然不可能,光明大队那么多人,就这小供销社怎么养得起? “独家售卖协议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我可以保证,市里就只卖给你们。” 梁主任一想也觉得可行,他们这样一家小小供销社,怎么可能把其他市里的全给垄断? 林栀枝一看有机会,直接就把赵向阳的章给掏了出来。 “梁主任,你叫人去拟合同,我们现在就能签!” 第111章 两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大队长把章给你了?”周劲看着林栀枝手里那枚熟悉的印章,满脑子问号。 赵向阳平时对这枚印章可是宝贝的不行,谁想碰一下都不行的,没想到现在居然直接给了林栀枝。 “大队长说万一有什么事,让我看着办!” 梁主任出去拟合同去了,屋里现在只剩两人,林栀枝手撑着下巴,逗着男人。 “咋嘞,你还吃醋了?大队长给我没给你?” 周劲:“……” 他才不稀罕要。 “说明你平时留给大队长的印象不好,我都比你靠谱!” “说明他心里真正把你当光明大队的人了。” “我本来就是光明大队的人啊,迟早都是啊!” 看周劲的耳朵尖又热了起来,林栀枝心里爽了。 要不说那些有钱的姐姐出去玩喜欢找弟弟呢,原来逗起来这么有意思! “合同我让人拟好了,就按刚刚说的,三个款式,每样五百件,两毛一件,五十块定金。” 梁主任回了会议室,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把合同递过去给林栀枝过目,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就在这时一个售货员走了进来,在梁主任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梁主任听完直接起身匆匆出去了。 “这啥意思?这还没签呢?” “应该临时有急事,咱们先等一会儿吧。”周劲安抚急躁的林栀枝。 一刻钟后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主任率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妻。 “陆厂长,这就是您找的周劲周同志。” 说完直接就出去了,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林栀枝看清对面中年男人的长相,心神一震,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只见周劲也是嘴唇紧抿,神色莫名。 中年男人跟周劲长得很像,看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周劲面部更硬朗些。 林栀枝脑海里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位,不会就是周劲的亲生父亲吧? 陆和平把周劲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眸间闪过一丝嫌弃,不愧是农村来的,瞧瞧这一身,邋里邋遢的,穿的像什么样? 他半天没说话,旁边的女人还以为他看到亲儿子心里激动,把答应她的事给反悔了,轻咳一声提醒他。 陆和平回过神,脸上挤出一抹笑,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神情带着倨傲,满是上位者的姿态。 “小子,我是你亲爹,这么多年可算是找着你了,也不枉我费这么久的功夫,你现在叫周劲是吧,回去就把这名给改了吧,不好听,就叫原来那个,陆景深。” 林栀枝心里疑惑,这一般的家庭,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激动,然后痛哭流涕吗? 虽然也不是所有人的情感都会表现得这么浓烈,但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淡的跟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的。 一上来都没寒暄两句呢,就想把人家叫了这么久名字给改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父母? “这么些年你在农村长大,看你穿的这身衣服,虽然看着一般,但想必你的养父母应该也是尽了心的,毕竟乡下人嘛,也不懂什么,等回去了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一副施舍的模样,看着还像是他让乡下人占了多大的便宜。 “现在家里还有个弟弟,叫陆景奇,现在还在上高中,你回去以后跟他好好相处,既然是做哥哥的,平日里让着弟弟也是应该的。” “这些年你不在,他被我们宠的不像样了。” 林栀枝听了这一番话心里很是不舒服,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瞧不起乡下人,有本事就别吃乡下人种的粮食啊,凭什么做哥哥的就必须让着弟弟,既然那么爱弟弟,干嘛又跑这儿来叫哥哥回去? 但她也不知道周劲现在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父母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就没开口怼回去,双手环胸皱着眉紧盯着对面两人。 陆和平感受到林栀枝不善的视线,皱着眉看过去,见着是一个长得挺灵巧的姑娘,看着和周劲这小子的关系还挺密切的。 想起之前有人说周劲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对象,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用这样的眼神看长辈,真是乡下人教的,没教养,不懂事! 不过棒打鸳鸯的这种事有失他厂长的风范,朝着旁边的妻子看了一眼。 杨红梅顿时接收到了信号,“景深,这就是你对象?”她开始刻意挑刺:“长得也就还行,不过到不了漂亮的地步,你喜欢这种类型,回去以后让你爸给你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这个就算了。” 又转头对林栀枝说:“姑娘,你跟我们家景深是没可能的,我们这样的家庭,不是你能高攀的起的,以后就不要再纠缠我们家景深了,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是这段感情的赔偿了,我保证,这笔钱,绝对能让你,甚至你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林栀枝直接气笑了,看着眼前女人的装扮,出门一趟那就是恨不得像武则天登基,脑袋上的各种首饰都插满了,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有钱,妥妥的暴发富感。 小家子做派! 要是可以,林栀枝恨不得把空间里的物资和钱全部甩出来砸他们一脸,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更有钱! 她的小金库随便拿出来一部分都能把她给砸死! “这位大婶儿,你家有多少钱可以给我,五百万?” “五百万?你想钱想疯了吧你?还有,你叫谁大婶儿呢?”杨红梅尖叫出声,满眼的不可置信。 陆和平也是满脸不高兴,冲着周劲摆着脸,“你看看你,什么眼光,找的这种贪得无厌的姑娘?” 说他可以,说林栀枝就是不行! 周劲黑沉着脸,后槽牙都给绷紧了。 “两位是刚从医院出来的么?” “什么?”陆和平没懂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二位是刚从医院出来的吗?要是刚从医院出来,精神不大好,无缘无故跑到我们面前瞎说一通我倒是可以理解。” 第112章 也是遭老罪了! 两人把周劲的话放在嘴里品了一圈,反应过来是在骂他们有精神病,一瞬间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陆景深,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老子是你爸!没教养的东西!”陆和平被气的不轻。 “我爸妈早就埋在土堆里几十年了,不知二位是什么时候蹦出来的?”周劲嘴角讽刺。 “你!放肆!” 陆和平“嗬嗬”的喘着粗气,指着周劲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杨红梅深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吓得一直在胸膛给他顺着气,还不忘指责周劲。 “景深,你说话太过分了,你爸毕竟年纪上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责任吗!” “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大婶儿,你说话也是挺搞笑的,你们两个陌生人突然跑到我们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们没让你赔我们俩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明白了周劲的态度,林栀枝也不藏着掖着了,拿出她最擅长的本事,怼人! “还有你!”她指着捂着胸口的陆和平。 “张口闭口都是乡下人,乡下人怎么你了?乡下人是吃你一口粮食还是穿你一身衣服了?这么看不起乡下人,那就有骨气一点,别吃乡下人种的粮食,别吃乡下人种的菜啊!” “哦,像你们这种城巴佬,平时就喝喝西北风得了,给你们吃粮食,简直浪费我们乡下人的劳动成果!” “我们一家人说话你个外人插什么嘴,一个小姑娘满嘴钱钱钱,你穷疯了吧你!”杨红梅怒骂林栀枝。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算什么东西,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们家的人?” 周劲的一番话让两口子一愣,他们听见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第一眼看到周劲的长相,就下意识以为找对了人。 没办法,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站在一起一眼都能认成是亲父子! 所以陆和平压根就没往别处考虑,难不成,周劲这小子真不是? 杨红梅看着陆和平眼底的思索,急了。 陆家以前在京市的势力确实很强,有个首长父亲,在大院里都是横着走,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嫁给二婚的陆和平。 以她当年的美貌和手段,嫁给一个家挺不错的公子哥那就是手拿把掐。 但那些公子哥都是吃喝玩乐习惯了的,趴在家里吸血的吸血虫,她嫁过去也就一辈子停留在那儿爬不上去了。 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选了个二婚的,也有野心的陆和平。 顺利生了儿子,又经营了这么多年,她这才算在陆家站稳了脚跟,本来以为自己以后事业平步青云,是风光的首长夫人。 谁能想到,陆和平野心是有,但却没什么能力,偏偏公公又是个老顽固,不愿意给儿子浪费自己的人脉铺路。 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高不成低不就,前两年退役在一家陶瓷厂做厂长。 眼看着陆家一步步在他的手上走下坡路了,陆和平急了,动了联姻的心思。 这个时候有能力且愿意跟他们家联姻的就只有夏家。 但夏家的千金是个彪悍的,一米六的个子,长得快两百斤,听说一顿饭能吃一斤的米饭和一斤的红烧肉。 夏家只有这一位千金,听说以前夏夫人怀的时候没忌嘴,吃得太多,导致胎儿过大,生的时候伤了身子,一辈子也生不出小孩了。 要是他们陆家娶了她,那以后夏家的一切就都是陆家的了,陆和平听这话就完全心动了。 陆景奇听了这件事后急得哇哇哭,嘴上哭闹着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把杨红梅心疼的不行。 陆和平对这个养在身边的儿子也是很宠爱的,但陆家也确实需要这份势力,于是就想到了多年前,和前妻生的那个孩子。 杨红梅顿时像抓到了希望,虽然现在找一个十几年前的婴儿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跟了陆和平这么多年,没人比她更了解他的性子。 虽然他心底肯定是有陆景奇这个儿子的,但儿子再怎么也没有自己的地位重要。 杨红梅敢肯定,要是陆景深没找回去,等一到时间,不论儿子再怎么哭闹,也改变不了他的话。 所以陆景深是唯一的希望。 听说那孩子的生母这么多年一直没没放弃找过孩子,就特意在她身边安插了人,一有动静就立马联系她,要抢在她之前把人给认回去。 没想到人是找到了,但人家不愿意承认,还非得要证据! 要什么证据? 那张脸还不够证明? 杨红梅咬牙,眼看着陆景奇没几个月就要毕业了,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把周劲这小子给带回京市去,哪怕他不是真的陆景深,现在也必须是陆景深! 她还就不信了,世界上还真有长得这么像还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景深,是不是刚刚爸妈说话太难听了,你不愿意接受我们?妈在这里给你道歉,爸妈也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我说这位大婶儿,你是真上岁数了听不见还是装听不见呢?都说了拿出证据来,孩子身上的衣服颜色、布料?或者是身上有没有放什么玉佩和其他的?” “都不记得啊?那你说你们一直在找人,用什么找的?意念吗?” 林栀枝小嘴跟淬了毒样,叭叭叭一阵说,两人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上下嘴唇一碰,都得把自己给毒死! 杨红梅咬牙,心里暗骂死丫头多管闲事,她又不是他的亲妈,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再说了,陆和平这亲爹不一样啥也不知道吗? 杨红梅还想说什么,被突然大力推开的门的响声打断,门板反弹到墙上,砸出“哐”一声巨响。 这一下午这门也是遭老罪了! 推门的是一个女人,郑市长还跟在后面。 林栀枝注意到女人一进来,陆和平和杨红梅的脸色均有一定程度的变化。 透过她的眉眼,她隐约猜到来者的身份。 第113章 好一个老绿茶 白容一进门,视线直接就定在了周劲身上,她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景深!我是妈妈啊!” bro? 两个妈? 林栀枝的视线在白容和杨红梅的脸上一一扫过,前者痛哭流涕,后者面色僵硬,神情不自然。 有鬼。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白容的反应才是一个母亲面对失散多年儿子应有的反应。 和杨红梅相比,白容显得更瘦弱些,也更朴素些,一件暗灰色的夹袄,更衬得她面容憔悴。 不过她很好看,哪怕上了年纪,眼角有了细纹,但也依稀能看见年轻时的风韵,浑身典雅的气质,一看就是在书籍堆里泡过才会有的。 林栀枝心里已经断定,这位才是周劲的亲生母亲。 而那位刻意装富的杨红梅,指不定是哪儿冒出来的不相干的人。 此时周劲浑身僵硬,绷着一张脸,被女人紧紧搂着腰嚎啕大哭,挣也挣脱不开。 这位妇人的眼泪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干,他穿着厚羽绒服,胸前好像都被眼泪浸湿了般。 郑永锋看出周劲脸上的不自在,扯了扯白容紧环着周劲的胳膊:“阿容,你克制一点,咱们先处理事。” 白容和郑永锋的加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诡异的安静下来,空气中静的只有白容的抽泣声。 陆和平看着郑永锋紧拉着白容胳膊的那只手,气得眼底快喷出火。 他就知道,这两人怎么可能会那么清白,白容那该死的女人之前还死不承认,现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呵,原来是白容姐郑哥啊,我说是谁呢,动静这么大,你们俩感情真不错,做什么都一起。” 杨红梅看着陆和平眼底残存的情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老东西,真是够贱的,她跟了他将近二十年,还抵不上白容出现的这两分钟! 既然那么爱她,当初干嘛还得离婚? 她脸上扯着笑,骂不了陆和平,她还骂不了白容吗? 既然都离婚了,还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干什么,刻意找存在感吗? 白容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目光几乎黏在了周劲身上,满是慈爱与思念。 杨红梅:“……”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她白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总是以这种态度轻视她,好像她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垃圾! “白容!” “啊?怎么了?谁刚刚叫我?” 杨红梅突如其来的大吼打断了白容的专心,她这才回过神朝声音望去,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白容的淡定更衬得杨红梅像个失去理智的泼妇。 杨红梅:“……” 她更气了。 周劲也在此时松了口气,默默站回了林栀枝身后,刚刚白容的视线太过强烈,让他感觉无所适从,身上像被一群蚂蚁爬似的,浑身刺挠。 儿子的下意识行为,让白容心里很是受伤,她掩下眸子里的失落,拉起了林栀枝的手。 “栀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听永锋哥说你现在在跟景深处对象,好孩子,你们两个可真是般配。” 她说着这话,清楚的看见身后的周劲嘴角情不自禁上扬了一下,她心下有了定数。 “孩子,阿姨这次来的匆忙,身上没带什么礼物可以给你,这个就当做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了。” 她拉着林栀枝的手,就要把手腕上的镯子往她的手腕上套。 这只镯子,无论从质地还是水准上来看,都是上好的,很值钱,林栀枝吓得急忙推辞。 “阿姨,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就认定了周劲是你们口中的景深,难道就是仅凭他的长相吗?” “就算他真的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要认回他干什么呢?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光耀门楣吗?” “他这么些年独自在外漂泊,生活的很不容易,你们作为他们唯一的亲人,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不是在往他千疮百孔的心里再插刀吗?” 林栀枝为周劲感到委屈,小时候因为父母的失职让他意外流落在外,受尽苦楚,身边没有人愿意帮忙。 好不容易长大了,有自己能力了,眼看着就要苦尽甘来了,一个接一个的亲爹亲妈跳出来争着要认回他。 要是真想认回他那也还好,可这一切都是出于他们的私心,所谓的亲爹亲妈,其实都是想把他当做自己事业的牺牲品罢了。 既然周劲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些所谓的父母对他而言其实没啥用处,他以后,有她和她爸妈疼,不需要他们! 白容愣了两秒,看着周劲和林栀枝眼神里一致的冷意,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 “陆和平,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红梅不乐意了,自己男人被前妻这样质问,把她这个正宫的面子往哪儿搁? “白容姐,你干嘛对陆哥这个态度,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好,你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忘恩负义呢?” “你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白容气场全开,张口呵斥。 “陆哥,你看她……” 杨红梅嘟着嘴,一脸不满的朝着陆和平撒娇。 其雷人程度惹得林栀枝这个围观群众鸡皮疙瘩掉一地,她龇着牙,一脸的一言难尽。 好一个老绿茶! 就像是一个翘着屁股毛的老公鸡…… 杨红梅的依赖让陆和平很是受用,尤其是在白容的面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拍了拍杨红梅的手安抚她。 转身朝着白容搭腔,“白容啊,夏家的条件很好你也是知道的,说到底,还是我们陆家高攀了,人家不嫌弃景深就算好的了……” 白容也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夏家的千金她也是听说过,想到陆和平要把儿子带回去娶这样的儿媳妇,就气的浑身发抖。 浑身气血涌上大脑,什么礼仪教养已经被她抛在脑后,她冲上前,朝着陆和平那张老脸,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 “陆和平,你简直不是人!” 第114章 给他打爽了…… 白容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震得她的整条手臂都麻了,手腕克制不住的发抖。 陆和平的整张脸直接偏到一边去,脸颊火辣辣的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眼底一片不可置信,震惊一向温柔,话也不敢大声说的白容居然会打人,居然会打他? 众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郑永峰眼眸里则带着欣赏。 早就该这样了,阿容以前的脾气就是太好了,给他们惯的! 杨红梅尖叫出声:“白容,你干什么!” 白容一个也不放过,朝着杨红梅妆容精致的脸同样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不说话,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你说我干什么?你们两口子丧尽天良,迟早得遭报应,夏家既然那么好,那就留给你儿子吧!我儿子的事,用不着你们俩在这儿瞎掺和!要是再敢有这样的想法,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说着淡定的从兜里掏出手帕,一脸嫌弃的把手上的粉给擦干净。 “白容!景深也是我儿子,我有权利为他的婚事做主!”陆和平瞪向她。 “放你娘的屁!景深的婚事,任由他自己做主,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立马就回京市,把这些事一字不落的全告诉老爷子,到时候,你这厂长之位保不保得住都是一回事!” “你敢!” “那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 脸上剧烈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什么,杨红梅捂着脸,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淌。 她有多久没受到过这等屈辱了? 白容这该死的女人,她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她怎么敢的? 杨红梅气的快要发疯了。 转头看向陆和平,期待他给她讨回公道。 却见着陆和平捂着脸,朝着白容的方向,一脸失神。 杨红梅:“......” 还给他还打爽了是吗? 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没白容一个巴掌来的快是吗? 早知道他是这么个受虐狂,她整天还兢兢业业的伺候着干什么? 倒不如每天早晚打他个两巴掌,说不定她的地位还能上升的更快些! 虽然杨红梅很不想承认,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刚刚白容的眼神,把她给吓到了。 她认识白容也很多年了,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就连她那时候趁着她还在月子期间,故意上门挑衅,她也没疯成这样。 刚刚看她那副模样,那就是恨不得把她和陆和平给生吞活剥了。 看陆和平挨了打,被骂了一通,还一脸屁也不敢放的模样,杨红梅心里也清楚,指望他给她讨回公道,那是不可能的,提着包灰溜溜的走了。 她都快要怄死了,出来这趟简直亏死了,不但没能把陆景深带回去,反而还把事情弄巧成拙了。 陆和平丢了面子,也没脸待下去了,一句话没说,默默走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白容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人看着瞬间萎靡不少。 郑永峰看着连忙去扶着她坐下:“你看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没数吗,干嘛还这样大动干戈的,你要动手,叫我来帮你,替你做打手还不行吗?” “哪有动手打人还得找替身的,你放心,我的身体我知道,只是刚刚听了他们俩的话,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我是真没想到陆和平已经自私到现在这个地步,景深,怎么着也是他亲生儿子啊,他怎么可以……” 她捂着嘴,嗓音哽咽,转头看向周劲,眼眶红彤彤一片,“景深,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周劲不知道说什么,硬邦邦说了句:“阿姨,我叫周劲。” 白容脸上怔愣,脑子一瞬间的空白:“儿子,你不打算认妈妈了吗?” 周劲在这些方面是真的不太会表达,面对面前之人字字泣血的质问,他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只好把头偏向一边,表示自己的意思。 白容心口一阵堵得慌,眼泪顺着颊边扑簌簌的掉,不是放声大哭,是压抑着声音的恸哭。 这幅样子,倒是让周劲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儿子,我知道你怪妈妈当时没把你保护好,害你走丢这么些年,这些年,妈妈无时无刻不记着你,无时无刻不在找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怎么能不认妈妈呢?” 林栀枝皱眉,这种情况,她一个外人,好像确实不应该插手,但白容的态度和语气,就像是在道德绑架似的,明明周劲才是受害者…… “阿姨,本来这事也不应该我问的,但周劲是我的对象,我们以后是一定会结婚的,他嘴笨,不太会表达,我帮他来传达一下他心里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周劲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后脑勺,内心一片柔软。 “我还是想说,单凭一张相似的脸,是无法确定周劲就是你丢失多年的儿子的,咱们中国如此之大,人口众多,两张毫无血缘关系却极其相像的脸是有的,我理解你找不到儿子内心的焦急和思念,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你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不用确认的,我有种直觉,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白容看向周劲,目光笃定。 “阿容,现在不是直觉不直觉的问题,是要证据的,你不拿出来,人家孩子凭什么信服,凭什么认为你就是他的妈妈?” 郑永锋看的很清楚明白,现在不是白容认不认的问题,而是周劲这孩子愿不愿意认的问题。 这么些年,白容找孩子多么辛苦,多么痛苦他都看在眼里,自然是希望她能愿望成真。 白容通红着一双眼,捣蒜似的点头,“有的有的,景深右肩膀上有一颗小红心,就在这个地方。” 她指着右肩,又在怀里掏出一枚玉质通透的玉佩,准确来说,是半枚,“这个,是我妈给我的,景深出生以后我就给他戴在了脖子上,后面也一直没有找到,应该是一直放在他身上。” 林栀枝听了她的第一句话,就下意识看了周劲胳膊一眼,那个胎记,她见过的…… 第115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夏天的时候,周劲爱穿无袖背心,林栀枝每天都能注意到那个胎记。 当时她还觉得好笑呢,一条黢黑的膀子,上面挂着一颗红红的爱心…… 至于那半枚玉佩,林栀枝没见过,也没听周劲提起过,想来应该是早在他被捡之前就丢了。 林栀枝的目光转向周劲,等他拿决定。 “阿姨,你说的胎记,我没有,至于玉佩,我更是从没见过,我是周劲,今后也只会是周劲。” 白容不相信,她也不愿相信,她想说什么,但周劲已经带着林栀枝出去了。 她想起身去拦,被郑永锋给拉住了。 “阿容,你冷静一点,周劲说了他没有胎记!” “锋哥,我冷静不了,他就是我的儿子,他就是我的景深,可他不愿意认我,他为什么不愿意认我,他怎么能不愿意认我呢……” 隔了老久都能听见屋里传来的恸哭,林栀枝被周劲拉着手腕一路往前走。 她抬起眼皮,一路悄摸的打量着周劲的脸色。 “栀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无情了?” 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周劲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林栀枝见四周没人,把手塞进男人温暖的大手里,脑袋靠了过去。 “周劲,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周劲摸着林栀枝细嫩的小手,有些冷,下一秒就塞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此时听了林栀枝的话,浑身的冷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回暖,他回抱着林栀枝,似是赌气般开口。 “我不需要他们,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在,现在我也不需要他们!” 林栀枝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对,不需要!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冲着嘴唇轻碰了下,看着他的眼睛,神情认真。 “周劲,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爱你,你还有我,我会永远永远站在你身后,永远永远爱你!” “再说了,还有我爸妈呢,你看我妈现在对你的态度,简直比对我这个亲闺女还好,说不定哪天,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要超过我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俩已经分不开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周劲,我把我的爸妈分给你!” 周劲被林栀枝可爱的模样逗笑,笑着笑着,眼眶逐渐发红,他抬起脑袋,慢慢把眼泪收了回去,手臂收紧,把姑娘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 冷风呼呼的刮着,两人站在原地紧紧相拥,一点也没觉着冷。 “你不是要带我去市里逛逛吗,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先去招待所把房间给开好,这一天的,我都有点累了。” 林栀枝抬起脑袋,亲了一口周劲的下巴,开口说道。 招待所的位置,钱武生之前已经交代过了,不过林栀枝并不清楚,她有点轻微的路痴,尤其是刚刚周劲还带着她这绕那绕的,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只能跟着周劲走。 好在招待所的位置离得并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办理入住的是位大概四十多岁的阿姨,很是严格,拿着介绍信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锐利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又扫,一遍遍的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林栀枝很累,到了招待所还以为能赶快的休息,结果还被追着盘问了很久,正在一楼看电视的其他客人的视线也在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扫过。 终于,阿姨问够了,放着他们上了楼,还在身后一遍遍的嘱咐:“不能串房间啊!” 两间房,一间在最左边,一间在最右边。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等会儿是我去饭店买饭给你带回来还是我们一起去?” 林栀枝现在只想好好躺着,她打着哈欠:“你给我拿回来吃吧。”说着又改了口:“算了,我不吃了,累的很,就当减肥了。” “不行,饭还是得吃的,不然你晚上睡醒以后,饿了咋办,等会儿我给你打包送过去。” “都行都行,我先过去了啊!”林栀枝摆摆手,向另一边的房间跑去。 房间很小,大概就只有个十几平米,放了一张单人床,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常年没有被太阳晒过的霉味,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煤炉子。 不过煤得另买,等下周劲回来让他买两块上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不会冷。 林栀枝把被子抖开,晃悠悠躺了上去,还是床好啊! 大概眯了一个小时,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周劲把饭给林栀枝打包回来了。 “知道你要休息,特意晚去了会儿,不过好在有你喜欢的炖豆角。” 周劲一路把饭盒藏进怀里,摸到手的时候还是微烫的。 “诶诶诶,干嘛呢你们,说了不能串门!还不赶紧自己屋里去!” 上来巡视的阿姨恰好撞见,毫不客气的呵斥着他们。 “阿姨,没串门,就在门外待着呢!” “门外待着也不行,其他房间住着人呢,让别人撞见多不好,赶紧回去!” “行,这就回去,阿姨,你这儿的煤要去哪儿买?” “就在一楼,你要几块?” “两块就行,燃的吗?” “燃的加五分钱。” 林栀枝这边已经进入了梦乡,郑永锋这里却还是不太平。 白容是因为郑永锋的消息,临时赶过来的,她早就到市里了,在市里呆了几天,忍不住想去乡下找儿子,被郑永锋给拦下来的。 “人家现在在大队,就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他们过几天就得到市里来交货,你这时候跑过去,万一正好岔开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你到哪儿去找人?” 白容一想也是,只好耐着性子等消息,没想到今天一去,居然还被陆和平给抢先了,一定是他们前面乱说话,给儿子留下来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不愿意认她。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郑永锋院子这边的招待所,几乎把市里给逛了个遍,买了一大堆的礼物,谁承想一个都没送出去…… 郑永锋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白容从供销社回来以后,眼泪就没断过,再哭下去,眼睛都得要哭瞎了。 第116章 体力可真好 “阿容,你先别哭了,我们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周劲是不是陆景深,要是他不是,我们得继续往下找。” 其实郑永锋觉得今天认亲没成功还是一件好事,周劲没有玉佩,也不愿意露胳膊看胎记,所以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的根本无法确定。 要是现在认亲成功了,白容正沉浸在喜悦中呢,突然又像之前那样,告诉她周劲不是他的孩子。 短时间的大悲大喜,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承受不了的。 “他是,他一定是!” 白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笃定,但她就有种直觉,这种直觉在这么多年从没出现过。 “好,就算他是,但目前的状况,显然他是不打算认你这个母亲的,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一说到这个,白容好不容易止下去的眼泪又冒了上来,“锋哥,他连补偿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阿容,我们要想开点,至少咱们现在知道景深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行了吗,补偿啥的,总得人在世上才会有啊!” “对,至少景深现在还活着,他气我没保护好他,应该的,对!我不能整天就这么哭,我得做出行动来征得他的原谅!对!” 看着白容终于振作起来,郑永锋才算放下心来。 不过周劲那小子究竟是不是陆景深,这事还有待考量,他听说,京市最近引进了一个国外的项目,叫什么亲子鉴定,可以检测出是不是亲生儿子,他得找人好好打听一番才是。 …… 林栀枝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好,这房间一点都不隔音,她昨晚听了隔壁夫妻做了半晚的活塞运动,后半夜才勉强睡过去。 谁说这年代大家普遍都保守的,她看只是嘴上保守,行为倒是一点不保守! 大半夜的,真是有劲能折腾! 林栀枝出门的时候,胳膊的年轻夫妻也恰好出门,她打量了一下两人,看着多羞涩多腼腆的,私下也是真挺野! “体力真好。”撂下一句就从旁边淡定走过,留下年轻夫妻在原地面红耳赤。 以免那前台阿姨又得唠叨,林栀枝昨晚跟周劲说好了,让他早上起来就在一楼等着。 林栀枝洗漱完以后来到一楼退房,周劲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久等了吧,昨晚睡得有点晚,胳膊太吵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瞬间周围的几道视线都落在林栀枝身上,满是八卦和好奇。 故意落后几步的年轻夫妻:“……” 恨不得自己现在地上有个地洞,能立马钻进去。 心底疯狂呐喊着,别说是他们!别说是他们! 好在林栀枝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好歹还尚存着几分理智,这话说完就闭嘴了。 周劲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归还了钥匙就带着林栀枝赶紧走了。 两人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个早餐,想着吃过饭顺便再去供销社看看里面的编织卖的好不好。 两人一路并肩走着,路过了一家红星照相馆,林栀枝突发奇想:“周劲,咱们去拍张照吧,说起来咱们还没有一张合照呢!” 周劲没拍过照片,但他也很想有一张林栀枝的照片随身带着。 一进去就看见屋子里三脚架上架着的,蒙着布的,巨大的照相机。 “两位同志,是来照结婚照的吧,看着可真是般配!” 照相馆现在只有一位胡子大叔在,随时笑呵呵的,嘴边的胡子也跟着他的笑向左向右扯开,看着很是好笑。 周劲刚想说不是,林栀枝已经一口答应下来:“对对对,叔你记得给我俩拍好看点啊!” 那大叔哈哈笑:“你们俩长成这样,哪还需要我特意给你们拍好看点,随手一拍都差不了!” “不过要想气色好点,就在这儿补点口红和粉,五毛钱!” 林栀枝随便瞅了下桌子上所谓的化妆品,都是很简陋的东西,而且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她的洁癖告诉她受不了。 “大叔,我就借用下你的镜子,其他的我自己带了!” “自己带化妆品?想必姑娘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大叔感叹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景?” 周劲:“有什么样的景?” “公园的,书房的,还有就是普通的,这里还有一辆自行车,你们也可以坐在上面拍!” “不过可别踩啊,这自行车是坏的,骑不了!” 林栀枝趁着他们在外面说话的功夫,速度极快的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那些化妆品都是现代的,只有口红,她用的是这个时代的。 颜色也挺好的,有点类似于烂番茄红,很提气色! 林栀枝一出来,周劲就被她这幅模样迷了眼,他盯着她,久久回不了神。 “喂!回神了!”林栀枝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知道我化了妆以后好看,你也别一直这幅样子,让老板看了笑话你!” “哈哈哈,你这女同志说话真是有意思!” 周劲这个i人被这两个e人逗得脸通红。 i人就是e人的玩具,这话一点也不假! “对了,你们选个啥景?” 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也没有照相馆,林栀枝就得拍个够,每个景都各来一张! 不仅拍了双人照,林栀枝还拍了不少的单人照,还强迫着周劲也去拍了几张。 洗照片得要几天的时间,林栀枝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市里待这么长的时间,索性就让老板洗好之后寄到县城邮局去。 “两位同志,这张照片我可不可以单独洗出来放在样板橱窗里,你们放心,我可以给你们打折!” 林栀枝看过去,是两人的双人照,很普通的构图,因为两人的颜值衬着,显得格外好看。 这点钱她也不缺,偏头问周劲:“你想么?” 周劲看着照片里的姑娘笑靥如花,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幅样子的林栀枝,直接把钱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不用。” 老板倍感遗憾,这张照片,算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拍的最好的一张了…… 可惜。 第117章 屁股长钉子了! 林栀枝来之前还以为会在市里多待几天,但一下子周劲冒出了几个爹娘,两人都没了兴致,把合同处理好,大致逛了一圈就打道回府了。 钱武生的车队已经去了省城,林栀枝和周劲两人就只好去车站乘大巴车回县城,一路叮铃桄榔的,回到大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林栀枝知道大队里还有人等着,也没先休息,拿着各种合同和特意去县城取回来的钱和周劲去了赵向阳家。 赵向阳一早得到了赵保国去接人的消息,本来他也想跟着去的,被贺英华给骂了一顿,老实了。 乖乖在屋里等着。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起身了二十五次,倒了五次茶,去院门口张望了十次。 赵大炮都看不下去了:“爸,你要上哪儿去就去呗,一直在屋里转来转去干啥?” 贺英华手上纳着鞋底,没好气的说:“吃你的瓜子,你爸屁股下面长钉子了,坐不下去!” “长钉子了?真的?爸!给我瞧瞧!我还没见过谁在屁股上长钉子!” “去去去,回炕上呆着去,这儿没你的事!”赵向阳心里着急,没空跟儿子耍贫嘴。 “哦。”赵大炮应了一声,摸不清他爹的心思,捧着瓜子,乖乖挪到炕上去了。 “你冲着孩子凶什么凶?”贺英华瞪他。 “我……”赵向阳一时语塞,“我就说了一句,哪凶了?现在这臭小子我还说不得了?” “你也真是的,当着孩子面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你看嘛,明天不出半天,大队里那些小孩都知道我屁股上长钉子了,大炮像你,大嘴巴!” “赵向阳!你什么意思!大晚上的,给我找不痛快是吧?大炮是我生的,像我咋了?不该像我?” 贺英华把手里的鞋底往桌子上一拍,怒目圆瞪。 “好了好了,你看你,我也没说啥啊,咋还急眼了,我这不是想让你少在大炮面前说这些话嘛,没别的意思……” 赵向阳秒怂,拿起桌上的鞋底轻拍两下,悄悄看着她的脸色。 “我说的有错吗?这一晚上的,你起身多少次了,往外跑多少次了?林知青和周劲又不会跑,两人累了这么几天了,这么冷的天,一回来就得马上回来给你汇报,你当你是皇帝啊?要不要给你再安排几个人在身后伺候着?” “说话声音小点!”赵向阳气恼她的口不择言:“这些话也能乱说的?再说了,我这不是心急吗!” 贺英华也反应过来刚刚说的话不恰当,幸好屋里的大喇叭被她赶去炕上了,现在已经呼呼大睡了。 “你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儿等,再像刚才那样屁股粘不上凳,就给我站在院子里去等!” 赵向阳只好耐着性子坐下,向门口张望着,心里等不及又想起身出去看看,被贺英华警告的眼神一扫,安静下来。 “来了来了,终于过来了。” 赵向阳瞅见门悄然口晃过一道手电筒的光,很淡,要不是他一直盯着,都发现不了。 贺英华看着自家男人高兴的往外冲,走到台阶那差点一脚给踩空了,急忙稳住身形,这才免于摔跤。 她心下一紧,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莽莽撞撞的,还没有小辈稳重。 赵向阳带着林栀枝和周劲进来的时候,贺英华已经去厨房泡好了红糖水端过来。 “来,这么冷的天,还让你们大晚上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们了,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 赵向阳也知道自己做事也有所不妥,但事关全大队,他是真的一时一刻也等不了了。 林栀枝也知道他心里急,没有一丝拐弯抹角,直接就把一捆的钞票放在桌上。 现在还没有发行百元大钞,最大的面值只有十元,将近两千块的钱,还是有两大捆。 赵向阳看着桌上的,从没见过的这么多的钱,使劲咽了咽口水。 “大队长,编织包的尾款已经结给我们了,还有那个小挂件,我们也给推销出去了,不过那一百个让我送给黄主任了,他又下单了一批,五十块的定金也在这儿了!” 被紧急叫过来的孙中成,一进来就听见林栀枝这一番话,又看见桌上的那两捆钱,激动的差点当场晕过去,老泪纵横。 “向阳啊,咱们大队今年终于能过个好年了啊!” …… 第二天林栀枝睡到了日晒三竿才起床,还是她自己的土炕睡着舒服啊! 林栀枝现在可算懂了以前常听别人说过的一句话,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了! 蒋衿文在锅里给她留好了饭菜,现在还是热的,林栀枝咬了一口馒头,忍不住上前靠在她的肩膀上。 “要不都说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妈,有你我可太幸福了!” “少贫嘴!”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再有娘也没用了,我今晚就回去了,你现在过得挺好,我也放心!” “回去?你回哪儿去?”林栀枝顿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 “废话!当然是牛棚了!我出来这么好几天了,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了!再说了,你爸这几天也不知道吃的啥呢,我总不能只顾你不顾你爸吧?”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我去把爸给接过来,要是他实在不肯,让周劲抬也给他抬过来!” 蒋衿文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瞪着她:“你要是真这样做,你爸指定跟你急!” 她给一巴掌又赏了颗甜枣,“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心,但这段时间我跟你爸身体都养的挺好的,还有你小姨给开的药也一直喝着,牛棚之前周劲也特意去修缮了一番,现在也牢固了不少,你就放心好了!” 蒋衿文态度强硬,林栀枝也没有办法,“那你的那些菜怎么办?” 蒋衿文前些天种下去的菜,这几天已经开始陆续发芽了。 “等会儿我给你写张纸,把照料方法给你写清楚,你每天就浇浇水就行了!” “菜的事情是你最先提出来的,你也有责任和义务,少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 第118章 可你别找骂啊! “due to是由于的意思,由于由于,因为!不是鱿鱼啊!” 林栀枝指着本子上的两个单词,内心都快崩溃了。 周劲笑的一脸尴尬,看林栀枝气的跳脚,“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早说是因为嘛,害我白认了半天!” 本来周劲也不知道鱿鱼的,但林煜白寄了好几次的包裹过来,这几天吃的菜就一直是各种的海鲜干,他刚刚也是鬼神使差的想到那儿去了。 “算了算了,我先往下教你吧,等会儿你都得全部记住了,每天背三十个单词,一年以后我保准你的词汇量就够了!” “啊?一天三十个?”周劲强颜欢笑,别说三十个了,他一天三个也背不出来啊! 要他学习什么函数什么几何,他脑袋多转下弯也就出来了,这该死的英语,他转个盘山公路也转不出来啊! 英语跟他的生活,简直离了十万八千里嘛! “当然了,好不容易让你把二十六个字母给背的滚瓜烂熟了,下一步就是要开始背单词啊,我学了这么多年英语,你听我的准没错!” “我们确定要学英语吗?咱们一直在中国生活,哪儿用的上英语?再说了,我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学那些外国人的语言?” 周劲打心眼里的不乐意。 也就是面前之人是林栀枝,要是换成别人,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中国人学外语,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就是你的目光短浅了,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是我们大家都不学,万一有一天在战场遇到了,连对方说什么都听不懂,那多吃亏啊!” “现在我们国家正处于发展初期阶段,很多东西都得从国外学习回来,要是我们看不懂他们写的东西,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技术也就是一堆废纸了!” 林栀枝也理解周劲心里的抗拒,毕竟他们对外国人的痛恨,可不是像现代零零后单单从书本上学到的,是亲身经历过的! 但不学肯定也是不可能的,到二零二五年以后,英语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门语言,更何况是现在了。 “好了好了,别不乐意了,这样吧,每天背二十个,给你减十个,行了吧?” 接下来几天,林栀枝就整天带着周劲在小院里复习。 姜清和赵强的婚事定在了两天后,两边的新人都是她的朋友,所以这两天也是有她忙的。 周劲也整天不见人,听说赵强想让酒席更好看些,拉着他去山里了。 林栀枝严重怀疑,这男人跑这么快就是为了躲避背单词! 算了算了,这几天就当他放松一下吧。 “之前还说呢,等我结婚的时候,让你来给我化妆,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姜清坐在梳妆台前,语气感慨。 “还说呢,当时我还笑话你,连对象都没有,现在才过了多久,直接跳到这一步了!” “所以说啊,这谈对象早不早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时间短,你看我这不是比你还先办完,你可得加油哦!” 姜清用胳膊撞林栀枝,眉头微挑,逗着她。 “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一个姑娘家,什么都说出口!” 姜母刚好端茶进来,听见了姜清这番话,没忍住张口斥责闺女。 “什么姑娘家,我今天结婚,不是姑娘家了!什么话都能说!” “你这孩子,说这话,要被别人听到了,还说你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给嫁出去呢,丢不丢人?” “丢什么人?我就是迫不及待想嫁出去啊!” “你!臭丫头!”姜母被姜清没皮没脸的话给气死了。 “妈!今天可是我大好日子,你咋还骂我?”姜清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我也不想骂你,可你别找骂啊!” “好了,姜清你就别跟阿姨斗嘴了,再不化妆等会儿来不及了!” 为了这次给姜清化个绝世美妆,林栀枝把她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掏出来了,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桌子,把姜清看的眼眸亮亮的。 “哇塞,栀枝,你居然有这么多的化妆品,你在沪市买的吗?我见都没见过!” 林栀枝挤粉底液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的扯谎:“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姜清的眼眸瞪得更大了,“我去,太牛了吧,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用上洋货了!” 林栀枝被逗笑:“没什么牛的,商品生产出来就是给我们用的,不然就只能一辈子待在仓库里积灰。” 姜清狂点头:“对对对,我用他们的东西,他们得感到荣幸才是!不然他们怎么卖的到钱!” 两人嘴上闲聊着,林栀枝在她脸上忙着装修。 林栀枝以前给自己化妆,大多都是偏日常,但这次是化新娘妆,而且这个新娘的脸型跟她还有些不同,更偏英气,所以那些粉嫩的妆并不适合她。 她来之前还花了几天的时间,在纸上写写画画,专门设计了一款比较适合姜清的妆。 “我的妈呀,这还是我吗?等会儿出去可不得把他们一众人给迷死啊!” 姜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被自己给美到了,情不自禁想伸手去摸。 “别摸,还没定妆呢!”林栀枝眼疾手快的阻拦她,才没让她破坏这完美无瑕的底妆。 姜母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红棉袄,梳妆整齐的闺女,突然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林栀枝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提醒还专注着脸上妆容的姜清。 “妈,你咋了?你咋还哭了?你不是说我在家你看着烦,让我早点找人嫁出去吗,咋了,舍不得我啊?”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明天还得上班呢,不然,你跟爸说,多放我几天假呗!我还想好好休息休息呢!” 姜母被这一番话逗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脸颊上还挂着一滴泪,本来温馨的气氛被她搞怪打破。 “想得美!明天给我乖乖回来上班!让赵强送你!” 嘴上这么说,姜母也是心疼闺女的,出门找姜国盛去了! 这男人可真是,闺女刚新婚就得赶回来上班,有他这么当爹的吗! 姜母又风风火火走了。 第119章 你对我对象不满意? 现在结婚都崇尚简办,一般女方家都不会有酒席,中午几个亲近的家人吃个饭,就让接亲的人给载走了。 但姜家为人和善,很少与人交恶,在大院里的人缘很是不错,而且人家就只有个闺女,大家都自发的上门送礼祝贺。 姜国盛在外面招待人忙得不可开支,见姜母还有空哭哭啼啼的,直接就把她喊去招待人了。 直到现在,周围的邻居也不理解姜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想不通把闺女给嫁到乡下去了? 说到这个姜国盛就头疼,他何尝不想让清清嫁个条件好的家庭,但这闺女被他们宠坏了,又是个死脑筋,认定的事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再加上赵强那小子,人长得也还行,私下给的诚意也算不错,他还算能勉强接受。 此时面对众人的追问和幸灾乐祸,只能打着哈哈跳过这个话题。 “闺女倔脾气,我们劝也劝不动,就随她去吧!” “姜哥,你这可不行,从古至今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婚姻大事是自己做主的?你要拿出你当家人的威信来!” 姜国盛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对这嘴上关心,暗里嘲讽的邻居也是烦透了,但闺女大喜之日,他也不想伤了和气,让闺女日后抬不起头。 “呵呵,现在都崇尚自由恋爱,就由他们去……” “什么自由恋爱,年轻小孩不懂事,你这把年纪了咋还……” 碎嘴子大婶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给打断。 “黄婶儿,你硬拉着我爸说什么呢?我妈就在旁边看着呢!”姜清皮笑肉不笑。 黄婶儿老脸一臊,见旁边人的视线望过来,慌忙打着哈哈:“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我跟你爸聊你的事呢!” “哦,我的事我爸妈都私下聊好了,不知你这个邻居大婶要聊我什么?”她刻意在邻居大婶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害,这不是在说你的对象吗?清清你也是,谈了对象怎么不带着回来让大家给你瞅瞅呢?好歹大家也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对象还是村里的……” “哦?你对我对象不满意?”姜清挑眉,难压心口的怒气。 “黄婶儿可真是大好人,自己家的事都没处理好,就赶着来处理我家的事,我姜清在这儿谢过黄婶儿的好心了!” 在座的都是一个大院的,姜清说的什么事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一时间看着黄婶儿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黄婶儿这两天家里可算是鸡飞狗跳。 她闺女,也就是姜清口中的萍姐,这几天跟夫家闹了矛盾,被男人给动手打了,她气不过,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但屋子就只有那么大,以前还没嫁出去的时候就不够住,更别说还带了孩子。 但自己的闺女,总是心疼的。 黄婶儿就把萍姐出嫁以前的住的屋子给收拾出来让他们娘仨住。 但那个屋子现在住着两个孙子,这段时间就只能让他们跟着儿子儿媳妇住。 儿媳妇自然是不满意,眼看着这小姑子在家里越住越久,也没有要走的迹象,整天也是横看竖看不顺眼,骂不了小姑子就骂老公,嗓音大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闺女岂不知道这是骂的自己,心里对嫂嫂的指桑骂槐自然也是不服气。 两个女人在屋里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闹得不可开交。 前两天女婿还专门来道歉要把闺女给接回去,直接被闺女给骂走了。 她想去劝劝,却被闺女的“这还是不是我的家”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这几天因为屋里的事真是焦头烂额,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趁着隔壁办喜事过来放松一下的。 “萍姐的男人应该是黄婶儿找的吧,也不是村里的,不知道您现在还满意吗?” 姜清此话一出,黄婶儿的脸瞬间绿了。 “这孩子平时被我们惯坏了,口不择言,黄姐可不要放在心上,看在今天是我家清清大喜的日子的份上,不要跟孩子计较!” 姜母把姜清拉至身后,一番话又把黄婶儿堵的哑口无言。 好像现在她再多说,就是有意破坏人家婚礼,刻意给人家心里找不痛快似的! 这几天大院里的闲言碎语她虽然没有亲耳听见,但也是很清楚的,今天刻意这么殷勤,也是听了别家说姜清嫁给了乡下泥腿子,想挖苦挖苦,让自己痛快痛快的。 没想到挖苦没成,还惹了一身骚,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恶狠狠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气的脸上的赘肉一阵抖动,哼,现在这么得意,等会儿看那泥腿子空手过来接亲,看你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姜国盛这两口子,平日里神气的很! 等会儿接亲的一来,这辈子就别想在大院里抬起头! “叮铃铃,叮铃铃……” 楼底一阵喧闹声,还不等黄婶儿亲自去看,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朵。 “接亲的来了!接亲的来了!” 黄婶儿心里一喜,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就往人堆里挤。 她平时养的这身肉还是很有作用的,不出两秒功夫,旁边的人就被挤到一边,占据了最佳看戏位置。 可谁能告诉她,楼底这一排自行车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台缝纫机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对方是乡下人吗? 黄婶儿的脸色一片灰白。 赵强几步跨了上来,穿着崭新的藏蓝色棉袄,一脸的意气风发。 他此时沉浸在接亲的喜悦当中,压根没注意到黄婶儿,带着一众兄弟直接把人给撞开了。 周劲也在接亲的队伍当中,他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栀枝。 林栀枝今天穿的很低调,一身深蓝色的旧棉袄,编着双麻花辫,站在一身红,精致全妆的姜清旁边,一点不出风头,但周劲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短短几秒时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林栀枝好像没怎么穿过这样亮色的衣服,要是她穿上这样红色的对襟袄,肯定比姜清更好看。 一群小伙子组成的接亲队伍的到来,更是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第120章 你闲的没事干吧! “这小子家里条件挺好啊,弄这么多台自行车,还有缝纫机,谁说人家是乡下的?我看比我们城里人的条件还好!” “你不知道,这小伙子虽然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虽过得清贫,但那小子的父母是为了公事走了,停水公社赔了一大笔钱,这么些年肯定存着呢!” “照你这么说,清丫头还挺会找人家的,婆家就一个奶奶,嫁过去不都是她说了算,以后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想待婆家就待婆家?” “可不是嘛?” 听到宾客的议论,姜国盛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是要面子的,自从传出去清清要嫁个乡下穷小子以后,他都不怎么出去逛了,一下班就回屋待着,朋友叫他出去钓鱼都不肯去了。 就怕有人问起这件事,那真是哑口无言啊! 今天总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气了! 真是痛快! 一行的自行车车队,有一辆是赵强新买的,有一辆是周劲改装的,剩余的则是周劲找朋友借的,一共五辆,很惹眼了。 至于那台缝纫机,之前两家人就商量过了,什么也不解释,就让众人自己去脑补。 反正都是得让姜清带过去的,不必纠结到底是嫁妆还是彩礼。 女婿到了门前,姜母哪怕心里再不舍得,也得放手了。 “清清,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放肆了,你得学会照顾奶奶,照顾赵强……” “好了,你就别说那么多了,别误了吉时。”姜国盛揽过妻子的肩膀安慰。 “赵强,今日我将清清交给你,你务必要学会善待她,不能让她受了委屈,不然我饶不了你!” 赵强双腿跪下,郑重承诺:“爸!妈!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对清清好的!” 一向大大咧咧的姜清在这种时刻也感性起来,她坐在赵强的自行车后座,依依不舍的向身后依偎在一起的父母挥手告别。 姜清这也是第一次到光明大队,一路自行车上的颠簸让她简直怀疑人生,攥着赵强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 “清清,别急,前面就到了!” 一听前面就到了,姜清连忙收起龇牙咧嘴的脸色,今天化了这么好看的妆,她怎么着也得漂漂亮亮的进村才行! 恰好今天也是最近半个月来第一天的大太阳,洒在众人满是笑意的脸上。 一众人呼啦啦进村,动静惊得树上残留的几只小鸟铺展着翅膀往旁边逃命。 “哎呦我的娘诶,1,2,3,4,5!五辆自行车!咱们大队总共都没有五辆吧?赵强这丈母娘可真是找对了!” “可真气派!这赵家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有人酸了吧唧的说。 此时赵家厨房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赵奶奶踩着一双小脚,在厨房里指挥着,一刻不得闲。 本来赵强是想请林栀枝做酒席的掌勺的,毕竟她的厨艺不多说,在整个大队也算是顶部了。 但姜清说她已经提前预定了,要让林栀枝给她化妆。 做饭可以找别人顶替,但论化妆技术,整个县城估计也只有林栀枝有这样的能力,赵强自然也想自己的新娘美美的,更何况,他压根就拗不过姜清。 所以他就只好找上了贺英华帮忙找了附近有名的厨子,专门做这种喜宴的。 此时院子里站满了人,赵向阳在帮着接待。 说到底他们也算是本家,赵强按辈分讲还得叫他一声堂叔。 看着赵强家的院子站不下了,只好安排着一部分人到隔壁院子里去。 知青点的众人就在其中。 被赶到旁边院子,王国庆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林栀枝在旁边,甚至坐在了主桌。 “咱们知青点怎么说也是一个集体,既然咱们都过来了,林知青一个人在那边也不像话,王知青你去把她喊过来跟咱们坐一起吧。” 几人顺着王国庆的视线王国庆,见他说的是林栀枝,王英萍本想起身去隔壁叫人,被李艳红给拉着胳膊拦住了。 “林知青跟我们可不一样,她跟人家关系好,咱们就没必要硬把她给拉过来吧?” “什么没必要,李知青,现在大队里可都是在传咱们不待见她,等会儿让别人看见了,又说些闲话,到时候有两张嘴都说不清了!” 李艳红翻了个白眼,搞不懂这位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又开始没事找事。 张健嘴里磕着瓜子,对林栀枝来不来根本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想着来蹭个酒席的,他都好久没开荤了! 林栀枝不来还更好呢,他们一桌就这么几个人,大队里的人也不会跟他们坐一桌,少一个人不就多夹一筷子菜吗! 想到这,张健心里对王国庆也有些埋怨,非要逞威风把林栀枝喊过来干嘛? 他又不会少夹一筷子! 王英萍把林栀枝给喊过来了,她刚走近,就听见了王国庆自以为是的说教。 “林知青,咱们知青点是一个集体,你总是这样特立独行,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 他又咋了? 林栀枝疑惑的视线望向李艳红,只见对方无奈的耸了耸肩。 “哦,我刚刚去送礼了,你们送了吗,我看快要开席了!” 这年头别家结婚上门吃酒席,很少会有人送现金,大多都是送粮食,两升米,两斤红糖这种情况算是比较常见。 但知青点这个群体比较特殊,大家都很缺粮食,所以一般都会送几毛钱,关系好的就送一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反正等会儿得过去,就帮我送过去就行。” 李艳红从兜里掏了一个五毛钱的现金递过去。 大家见李艳红掏了钱,旁边坐着的客人也注意到这边的热闹,一时骑虎难下,纷纷往外掏钱。 张健心里更气了,要不是林栀枝过来一趟,说不定就能免费吃一餐呢,这王国庆闲的吧,把这个煞神喊过来干嘛? 碰上她就没啥好事! 王英萍:“我送了五升糙米,刚刚已经拿过去了。” 安小玲和郑齐明掏的很快,王国庆也不情不愿的掏了出来。 只有安小珑还坐在原地。 林栀枝双眼微眯:“你要自己去送吗?走吧,咱们一起过去!” 第121章 是……断袖? 安小珑攥着口袋的手收紧,面色僵硬,扯了扯嘴角:“你先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呢,等会儿王队长又说我不合群了。”林栀枝似笑非笑睨了一眼王国庆。 面对林栀枝的暗讽,王国庆的面色不大好看,他瞪了一眼安小珑:“你赶紧跟着过去吧。” 见安小珑还坐在椅子上不肯动弹,一桌人都瞧出了不对劲。 李艳红上下扫了一圈,才恍然大悟般:“安小珑,你不会打算吃白食吧?” 张健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没想到安小珑的脸皮比他的脸皮还厚。 他不过也是嘴上说说,也没真想这样做啊! “啥?安知青,你这可太不道德了!哪有这样的?咱们光明大队可没有这样的人!” 旁边桌的大婶听了一耳朵的热闹,听见安小珑想吃白食,顿时坐不住了! 要是都像安小珑这样,那他们这些送了礼的,不是吃亏了? 安小珑面色尴尬,“呵呵,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吃白食呢?” “姐姐,我忘记带钱了,你能不能先借我?我回去就还你!”她面色请求。 安小玲一秒拒绝:“我只带了那么多,就这么点距离,你忘了就回去拿!” 她又不是个傻的,对沈文青都不愿意多花一分钱,哪会给安小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要真把钱给她,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面对一堆人无声的催促和谴责,安小珑一阵气恼,偏偏她又不能真的回知青点拿。 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小段的距离,万一在期间开席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这群饕餮的实力她又不是没见识过,难不成还指望着他们给她留菜吗? 安小珑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此时她很想起身掉头就走,不吃这个破席了!反正她跟这对新人的关系又不好! 但是她敢肯定,要是她真的走了,不出十分钟,全大队就都得知道她吃白食不成,还恼羞成怒愤然离席了,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大队里相处? 安小珑一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毛钱的毛票塞进林栀枝的手心。 “我突然想起来我放进右兜了,刚刚掏了左兜,就麻烦林知青帮我一起送过去了。” “我去,安小珑你可真是舍得,这礼送的可真是够厚的!”李艳红啧啧称叹。 他们这群人,就连抠门如她,也送了两毛钱。 面对李艳红的讽刺,此时安小珑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她冷哼一声。 “送礼都是各凭心意,也没说最少得送多少吧!” 恰好此时贺英华找了过来,林栀枝就跟着她又去了隔壁。 “赵强那小子昨天专门交代我了,让我带着你直接在厨房吃,不用跟他们挤。” 凡是做席面的时候,厨房都是大家最想去的地方,尤其是冬天,不仅暖和,而且油水足够多,有剩菜的时候,也是优先让厨房帮忙的大家打包带回家。 不过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剩菜就是了。 林栀枝一愣,内心涌起一股暖意,嘴上说道:“这样不大好吧,让知青点那几位看到了,又得到处嚼舌根,到时候给你找麻烦就不好了。” “谁敢乱说话?让他直接来找我!”贺英华脸一板,“再说了,你帮新娘子化妆,属于咱们内部人员,跟他们送一毛钱礼的人可不一样!” 厨房里,赵奶奶听见二人的谈话,反应强烈:“林知青,我这个老太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可是清清的,叫什么……好闺……” “好闺蜜!”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强子又是从小跟着周劲跑到大的,你们关系好,我看着也高兴,等会儿就在这儿啊,我让英华多给你夹点肉吃,瞧你,瘦的,身上一摸全是骨头!” “我这个老太婆身体不好,在这儿啥忙也帮不上,就只能坐在灶前烧烧锅,你就过来陪我聊会儿!” 大家都这么说了,林栀枝也不好再拒绝,跟着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赵奶奶旁边。 这边周劲一整天都陪着赵强结亲,敬酒,虽然人就在旁边,但一直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有几瞬的空闲,他赶紧把林栀枝交代的事情给办好。 “赵强,这是栀枝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她说新婚礼物就得新婚送才行,不能提前也不能延后,不过知道今天你们一定会很忙,就让我抽空转交给你们!” 赵强好奇的接过周劲手中精致的盒子打开,两枚海鸥牌手表映入他眼睑。 他手一抖,吓得差点没把盒子给丢了。 周劲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心点,这么贵的东西别摔了!” “这是前段时间我们去市里,在百货大楼一起挑选的,她说希望你们的感情能像这两块手表一样坚固,长久。” 周劲解释完半天,见赵强还低着头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他咋了。 “哥,你跟嫂子对我和清清也太好了……”赵强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把周劲吓了一跳。 “有病吧你?哭什么哭?” “我……我就是太感动了,这些天,你为了我的婚事忙上忙下,现在还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哥,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亲哥亲嫂子了……” 周劲心里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收起你的眼泪!还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吗?” 要是让别人看见,他跟赵强单独待在这儿,对方还跟个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话音刚落,就见姜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是出来找赵强的,半天没见到人,奶奶找他有事。 看着眼前奇奇怪怪的两人,赵强甚至还抹着眼泪,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她脑袋轰的一下懵了,脸上藏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兴奋。 “你们俩……是……断袖?” “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着姜清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周劲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赵强。 “还不赶紧去解释清楚!” 第122章 这铁坨坨是啥? 此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大队。 “锋哥,等会儿你把我送到就回去吧,你明天还有工作,不能因为我耽搁你的事。” 郑永锋眉头皱的死紧,“阿容,你不要任性,你一个人呆在这,身边又没有朋友亲人,只有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亲生儿子的周劲,你……” 白容打断郑永锋的话,语气不满:“锋哥,我有直觉,周劲一定是我的儿子,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他现在是在怪我,怪我这个母亲没有保护好他,所以我一定得待在这儿,直到征求到他的原谅,我已经决定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这事郑永峰还觉得不妥。 “你长时间呆在这儿,以什么理由身份呢?他们大队长也肯定不会允许的!” “我已经想好了,研究院前段时间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杂交水稻,可以让水稻的产量比现在提高好几倍,我现在把光明大队作为第一批试验田,这个理由,他们总不能拒绝吧?” “我就是提前过来考察的,这里到底适不适合,也得经过一番实验,放心吧锋哥,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胡乱来的!” 白容把郑永峰的顾虑全都考虑到了,既然如此,他也说不出继续阻止的话了。 白容把脸转向窗外,此时外面的光正一点点变得暗沉,如同她的心情,忐忑不安。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她就是恨不得立马冲到儿子身边,但郑永峰一直让她等,她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这光明大队我也是第一次来,既然你的理由是公事,那咱们就得先去找他们大队长,等会儿随便找个院子停下去问问路吧!” “就这家吧,挺热闹的,外面还贴了喜字,应该是在办喜事!” 吉普车的动静很大,又正好停在院门口,大家想不注意都难。 “我的个乖乖,那是个啥东西,这么大一坨铁疙瘩,咋还能跑嘞?” “你个土包子,这叫汽车,就跟咱的牛车一样的,不过要高级多了,坐上去不会被太阳晒也不会被雨淋!” “天呐!赵强结个婚,还有这大汽车来,他们可真是发达了!”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他老丈人那边的关系,专门叫过来给他撑场子的,这赵家,不一样咯!” 此时宴席已经进入了尾声,桌子上的热菜已经吃的见底,其他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桌不愿意走,就着咸菜也要继续喝酒的男人。 郑永峰三人下了车,司机找了个离院门口近的人问:“请问你们大队长家住哪里?” “你们来找大队长的?”被问到的男人大着舌头,转头跟着旁边人说:“不是来找赵强的,人家是来找大队长的,我就说,那小子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赵向阳今晚也喝了不少,听到有人喊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根本应付不了此时的场面。 在外面帮忙收桌子的妇人见他这幅样子,进里屋把贺英华给喊了出来。 贺英华不认识眼前的几个人,她看着眼前穿着不凡的几人,她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心里一阵惶恐,急忙又去把林栀枝给搬了出来。 林栀枝看着来人,愣了一下,以为又是冲着周劲来的。 不过不管他们是冲着谁来的,他们的身份她都不能怠慢,在贺英华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一脸笑意的迎上去。 “郑市长,不知您深夜降临光明大队,是有什么要事?” “郑市长?市长?”听到这个称呼,旁边一群人的醉意醒了大半。 “我的娘诶!市长!我这一辈子可真是值了,居然见到了市长!”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咱们上次去公社交粮,替我们出头的那位大好人吗?原来是市长啊!” 大家伙又惊讶又激动,有胆子大的人一脸兴奋的跟郑永锋握手。 “我天呐!我跟市长握手了!今晚不能洗手了!” 郑永峰被大家伙的热情感动,他笑着开口:“深夜叨扰,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是有要事跟你们大队的领导商谈,不过如今这模样应该也谈不了,明天再商量吧,大家继续,别让我们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赵向阳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市长亲自上门,那肯定是好事了! 有人按捺不住性子,眼看着市长要走,急忙冲上前去拍赵向阳的脸。 “别走别走,大队长他马上醒了!” 贺英华更是恨铁不成钢,都顾不得在外人面前给男人留面子了,“都叫他少喝一点了!偏不听,要是耽搁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可赵向阳实在醉的厉害,这么着都没有反应,他只好又加重了力度,赵向阳的的脸很快红肿起来。 “诶诶诶,别拍别拍,明早再商量就是!” 要是因为他,把赵向阳的脸给打肿了,岂不是他的罪过。 “郑市长,既然天色这么晚了,你们要不在大队里歇一晚,明早等大队长酒醒了直接商量事?” “对对对,就睡俺家,俺家有空房间!”贺英华接过林栀枝的话头。 “睡我们家!我们家的炕大!” 郑永峰只好答应,“既然如此,那就打扰大家了,不过我们还是睡大队长家吧,比较方便明早谈事。” 贺英华点头:“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 “不用麻烦,有一张床就行!” 林栀枝看向白容:“阿姨,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睡我家吧。” 白容点头:“哪里的话,是我打扰才是。” 她在人群中搜索了半天,没见到想见的人影,心底有些失望。 “周劲帮新郎挡酒,喝多了点,被扶回去休息了。” 白容笑的感激,“多谢你啊,栀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栀枝点头,“名字而已,您想怎么叫就行,你们一路赶过来,应该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去厨房给你们一人煮碗面。” “怎么能给市长煮面吃呢?我家前两天钓了条鱼,还没吃,林知青,我拿过来你煮了!” “我家还有还有点肉……” “我家还有夏天捡的蘑菇……” 第123章 亲手阉了他! 白容跟着林栀枝回了她的小院。 一路上她都很小心翼翼,好像刻意在讨好着林栀枝。 看得林栀枝心里酸酸的。 母亲大概永远就是这么一个伟大的角色,林栀枝不清楚周劲的遗失白容有没有责任,但此时,她承认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但周劲是个独立的个体,她无法仗着他的爱替他做出任何决定,她只能在他心里想不通的时刻,善待这个极有可能是他亲人的,这位母亲。 “这里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比较乱,还没来得及收拾,阿姨不要介意。” 林栀枝一边进屋打开手电筒照亮煤油灯,一边说着客套话。 煤油灯亮起,白容有有机会默默打量着屋子,虽然面积不大,但都收拾的很利索,小姑娘说话很谦逊。 林栀枝这才想起她屋里只有一张床,之前和蒋衿文住习惯了,倒是忘了同见了两面的陌生人睡一张床会不会习惯了。 “阿姨,我家只有一张炕,您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去问问谁家有空床给你睡。” 说着林栀枝就要拿着手电筒出去,白容拉着她坐下来。 “栀枝,我没有女儿,还没有过跟闺女睡一起的感受,谢谢你让我有这一次体验……” “行,阿姨,村里晚上没什么娱乐,也没通电,大家都睡得很早,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漱一下,咱们也早点睡吧……” 白容躺在炕上,明明赶了一天的路身体很累,但却一点也睡不着。 旁边的人一直翻来覆去,林栀枝自然也睡不着,良久,她叹一口气。 “栀枝,我吵醒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阿姨,你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白容的话堵在嗓子眼,她沉默着,就在林栀枝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旁边出了声音。 “栀枝,景深当年……”刚说了几个字,她就止不住情绪,拉起被子,哽咽出声。 林栀枝心一紧,“阿姨,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别说了,这么晚了,咱们赶紧睡吧。” “栀枝,这么多年,这份苦楚一直压在我的心底,不能跟任何人分享,我很痛苦,就让我今晚发泄发泄吧。” 白容使劲吸了吸鼻子,“那时候,景深刚出生五个月,我还在坐月子,突然有一天杨红梅,就是陆和平现在的妻子找到我。” “她说她怀孕了,孩子是陆和平的,已经三个月了,还拿了医院的孕检报告给我。” “我不愿相信,很想把她给打出去,但我的教养告诉我不能那样做,我的身体也不允许。” “我直接去问了陆和平,没想到他居然一口承认了,还大言不惭的说他是个男人,外面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她们都是外面的小妾,而我永远是正宫,影响不了我的位置。”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种阴影仿佛还在眼前,白容浑身发抖。 “我恶心的直吐,动了离婚的念头,但我爸妈都是很传统的人,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同意,说如果我离婚了,就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妈甚至还说,是我没本事,管不了丈夫,说这一切都怪我。”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昏暗的一段时光,很多次我都想一走了之,那时景深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牵扯着我,我走也走不了。” “但母亲那番话还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我的原因,陆和平才会出轨,是不是真是我没本事……” “我呸!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还叫什么男人?” 林栀枝气的不轻,透过黑暗看着旁边被子里瑟缩的一坨。 “阿姨,这事你错在哪儿了?你错就错在教养太好!要是我,早就动手把那对渣男贱女给打得鼻青脸肿了,谁还受这窝囊气!” 白容红着一双眼,被林栀枝豪言壮语逗笑,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开始控制不了我的情绪,看着景深,我总有一种是他拖累了我的感觉,甚至觉得,他跟着我一起走,也不是一件坏事……” “反应过来以后,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我害怕自己哪天意识不清醒干了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就只好把孩子抱到景深的爷爷那儿去养。” “走的那天,我害怕自己会舍不得,就让保姆抱着孩子过去,自己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却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人,当着我的面,把景深给抢走了……” “我拼命去追,却无济于事,被他的同伙给打晕过去,醒来告诉我景深不见了,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找不到……” “我悲痛欲绝,求着陆和平去找,但他说,陆家派出去的关系已经足够多了,要是再继续,恐怕会引起上面的注意,他说,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 “我跟陆和平算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从不知道他是这么冷血这么自私的人,跟他离了婚,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景深的路。” 故事说完,白容的情绪还是稳定不下来,她嗓音悲怆:“为什么我要把景深送过去?为什么我不亲自抱着他?是我弄丢了他,是我害了他……” “阿姨,您冷静一点,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陆和平出轨不是你的错,生病控制不了情绪也不是你的错……” 林栀枝心里清楚,当时的白容恐怕是得了产后抑郁。 本来生产以后激素就容易不稳定,杨红梅和陆和平还有她爸妈接连来刺激她,不抑郁才怪! 那陆和平简直不是人! 畜生都不如! 一切的一切,都是陆和平出轨造成的! 林栀枝气的牙痒痒,要是陆和平在旁边,她一定亲手阉了他! “是么?不是我的错?” 白容抬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 “对,不是你的错,是杨红梅心机太深迫不及待上门挑衅,是陆和平不守男德四处留情,是你父母思想保守,是坏人的不择手段,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对……不是我的错……” 第124章 逃避型人格 林栀枝听了这些事,一晚上都没睡好,很早就醒了,白容也跟着起床。 “栀枝,昨晚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你这屋里怎么放了这么多的箱子?” “哦,这是种的菜!” “种菜?这么冷的天?”白容脑子一下转过弯来,“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这样的话,也不用整个冬天只能吃白菜土豆了!”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林栀枝眼珠子一转,“这个当然不是我想出来的,阿姨,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是我妈想出来的法子,菜也是她一直照顾着的。” “你妈妈?你不是下乡来的知青吗?你妈妈怎么会在这儿?” 白容一脸狐疑,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非同寻常。 林栀枝就知道她的那些借口在真正懂的人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她也不打算瞒了! “阿姨,既然你昨晚已经跟我交了心,我是真的把你当做亲人的,我爸妈,他们是被下放下来的,我在城里也没了亲人,索性就下乡跟着她们。” 不用她说,白容心里也有了猜测。 不过林栀枝的交心让她也很是感动,想都不要想,一个姑娘,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不愿意在城里待着,孤身一人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乡下来! 她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掉林栀枝眼角冒出的眼泪。 “如果你愿意相信的我话,告诉我你妈妈的名字,她能有如此超前的想法,绝不是一位普通的人……” “她叫蒋衿文。” “蒋衿文……真的是蒋教授!难怪这么久都没她的消息,原来是被下放到这儿了!” 白容的思绪不停的转着,她当然清楚林栀枝说的这番话有着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是儿子的未来丈母娘,她怎么也得尽心尽力啊! “栀枝,你们大队长家的方向是往哪儿走,我现在过去!” 林栀枝狂松一口气,她赌赢了! 她也是想到白容和郑永锋这个市长走的很近,看着还是关系匪浅的样子,就想着能不能利用他的关系,把蒋衿文给拉出来! 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装作不动声色:“不用这么急吧,还没吃早饭呢!” “急的急的!我有很重要的事!” “我送您过去!” …… 两人赶到大队长家里的时候,贺英华正在厨房里做饭,郑永锋也是一副刚起床没多久的模样。 “什么?杂交水稻?要把我们大队的田作为试验田?” 赵向阳脑子晕乎乎的,他怎么听不懂呢? 杂交水稻是什么? 试验田又是什么? “赵队长,杂交水稻是我们研究所新研究出来的一种水稻,我说直白一点,就是这种水稻一旦成功种植,产量将会是现在产量的两倍,甚至更多……” “什么?两倍?” 赵向阳脑子更晕了,嘴角扯开笑,两倍是什么概念? 那岂不是以后家家都能吃饱饭了? 林栀枝也没想到白容他们昨天说谈的事居然是这件事,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白容的意图。 要是真把试验田给放到光明大队,到时候肯定是离不开工作人员的,说不定里面一运转,真能找借口把蒋衿文给带出来! 看着赵向阳半天没有反应,只顾着傻笑,心里一阵着急。 “大队长,你还犹豫什么?赶快答应啊,这事要是成功了,以后肯定会推广的,从咱们光明大队推广出去的,那多好啊!” “对对对,瞧我还走神了,只顾着傻乐,实在是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心潮澎湃啊!” “播种那是春天的事了,我这次提前过来,就是为了来考察土地的,还得看看光明大队的田符不符合要求。” “这……”赵向阳顿时犹豫了。 他虽然很想有这么光宗耀祖的时刻,但显然此时还是这个杂交水稻的事更重要。 赵向阳咬牙:“试验田还是选在隔壁红旗大队吧,他们大队的田是整个公社最肥的了,一定能种成功的!” 林栀枝愣住了,没想到平时最喜欢把荣誉挂在嘴边,去公社被夸奖几句话就得高兴好几天的大队长,居然主动提出要把这个机会给放弃…… 推荐的居然还是跟光明大队最不和谐的红旗大队…… “赵队长,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做实验,自然得选比较一般的田了,要是永远选最肥的,那还要我们这些研究人员有什么用?” “再说了,全国这么大,不可能只有肥田没有瘦田啊!” 郑永锋对赵向阳这个大队长更满意了,有大局观,永远把集体利益排在前面,有这样一位明事理的大队长,相信光明大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赵向阳脸上顿时又挂上笑,那就好那就好,这么好的光宗耀祖机会,他还真不想放手。 郑永锋毕竟是市长,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吃了早饭就跟秘书走了。 白容也没耽搁,直接就投入了工作当中,赵向阳还专门叫了几个人跟在身后给她帮忙。 事情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赵向阳就一直把消息瞒着的,所以大队的人每天就只看见一路人在田坎边走来走去,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栀枝,我明天就得回研究院去了,得赶紧把这件事给落实下来,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白容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说着。 这些天她一直在林栀枝的小院里住着,跟林栀枝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是能手挽手聊天的程度了,倒是把周劲给落在一边了。 “阿姨,这件事真是麻烦您了,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先放弃,总之千万不能影响到你。” “栀枝,其实这件事我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你先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我先去试一试,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白容跟着郑永锋的秘书走了。 看着吉普车离开,周劲才进了林栀枝的小院。 这些天,为了防止两人的尴尬碰面,周劲基本都是趁着白容出去才来找林栀枝,又在她回来之前赶紧离开。。 也是在这时候林栀枝才发觉,周劲原来还是个逃避型人格。 第125章 套麻袋 “你快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栀枝招手,给周劲端了一碗醪糟冲蛋,一边吃一边喝。 听了林栀枝的话,听了这所谓丢失的真相,周劲眸色微沉,垂着头一口一口喝着,刚才还觉得好喝的甜汤现在也变得索然无味。 林栀枝小心翼翼的抬眼,“你……” “之前不是好奇那半块玉佩在哪吗?先吃吧,吃完带你过去。” 周劲打断她的想法,脸上有几分的强颜欢笑。 林栀枝轻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一时间饭桌上寂静无声。 …… 周劲带着林栀枝进了山。 “你把东西藏到山里的?难怪这么多年没被人找到。” 周劲嘴角上扬:“山里可是我的地盘。” 昨晚下了雪,山里有些难走,周劲在林栀枝面前半蹲下来。 林栀枝顺势趴了上去,晃着小脚,心情一下子更美丽了,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真爽! 林栀枝有一点路痴,拿着导航得跟着箭头左右转的那种,所以在看到周劲把她带到上次的山洞的时候,脑子还有些疑惑。 “是在这里面吗?你上次怎么不直接说?” 她气鼓鼓的叉腰:“怎么?上次咱们还不够熟吗?” “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周劲熟练揽过林栀枝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先去里面拿工具。” 再来到山洞,里面跟之前不大一样了,准确的说,东西多了很多,各种的工具。 “之前赵强让我帮着多猎一些东西,我想着反正以后也得经常干,就把家里的都给搬过来了。”周劲默默解释。 “经常干?看你这样子是准备住在这儿!” 不用他说,林栀枝也明白赵强结婚的事有点刺激到他了。 再加上最近乱七八糟的事,他心里肯定有想法,钱,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反正以后进山一定得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听到没有!” “好。”周劲点头答应,从墙角处拿了一把铁锹过来,“走吧。” “埋起来的?” 林栀枝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有点蠢,在山里,不埋在土里难道还挂在树上吗? 往东边走大概五百米,就到地方了。 林栀枝看着脚下半米高的草,脑子里飘过一片问号。 这块地和旁边的那块地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的有任何标记的地方,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记得的。 周劲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让林栀枝坐着等,自己撸起袖子拿起镰刀弯腰割草,再用铁锹铲土。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地上挖出一个半平米左右的坑。 林栀枝抱着衣服站在坑边,看着坑底浮现出一块类似于箱子的边角。 周劲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林栀枝从兜里掏出手帕。 “快擦干净,等会儿冷风一吹感冒了。” 男人没接,下一秒把脸凑上前:“你给我擦。” “行,我伺候你!”林栀枝双眼含笑,仔仔细细的把脸上细密的汗珠给他擦干净。 周劲弯腰把坑底的箱子抱出来,箱子不大,但看着重量里面应该有不少的东西,尤其是这箱子的材质,是上好的紫檀木,所以藏在这里这么久,外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里面……除了那块玉佩,都是他留给我的。” 他是谁,林栀枝心知肚明。 周劲小心翼翼把箱子上面沾着的泥土吹开,在她面前打开。 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很贵重的,甚至还有两块小黄鱼。 周劲是个重情义的人,那些年日子过得那么困难,他也没想过把这个拿出去卖了换钱。 要是没有她,估计周劲一辈子都不会把它给刨出来。 林栀枝把那半块玉佩拿到手里仔细的瞧,无论是从纹理还是质感,甚至是上面的字都是跟白容的那半块是一个整体。 白容当时拿给她看的时候,让她在中间做和事佬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周劲,我承认,这段时间跟白容阿姨住在一起,我觉得她是个很悲惨的女人,我确实很同情她。” “但是,我永远都会偏向你这边,无论你想不想认她,会不会认她,这些都是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就还是把这个箱子埋进去吧。” 对着那双水润潋滟的眸子,周劲心软成一片,伸手把眼前的姑娘紧紧搂在怀里。 那个箱子最终还是没被带下来,至少现在周劲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 再有半个月,就到新年了,很快就要进入一九七六年了,林栀枝来到这已经大半年了。 市里的订单也在之前寄了过去,编织袋那边也已经停工,大家都忙着期待新年。 大队里一下子热闹了很多,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辛苦了一年,就是为了这几天的好日子。 不过在这之前,大队里还有一件津津乐道的喜事。 沈文青和安小珑要结婚了。 李艳红过来跟林栀枝讲这个八卦的时候,把林栀枝给惊讶的不行。 李艳红一脸嫌弃:“说这事我都觉得丢人!这几天王国庆都不出门了,生怕别人跟他打听这事!” 沈文青是前几天从农场回来的,因为他在农场表现很好,所以提前回来了。 人瘦了很多,也憔悴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走时穿的那身,破破烂烂的,看来在农场确实受了些罪。 他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是谁提前传出来的,大家都跑出来看热闹,林栀枝只出来瞅了一眼就回去了。 几分钟的功夫,还是被沈文青给捕捉到了,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恨,林栀枝倒是无所畏惧,他要是敢对她动手,那她就敢再把他给送进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晚他就让人给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 听他们说他在床上哀嚎,非说是林栀枝揍的他,但根本没人信。 一个姑娘家,能把一个男人打成这样? 就算有人信,也得拿出证据,当晚沈文青头上被套了麻袋,什么也没看到。 林栀枝心里有所怀疑,她问起周劲的时候,周劲矢口否认,要不是林栀枝了解他,差点真被他给骗过去了。 第126章 那个破烂货,送我都不要! “你真不知道咋回事?” “不知道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周劲一脸茫然,那无辜的模样看着还真挺像回事。 “哦,那行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的好心事,真想好好谢谢他!” 林栀枝低头刨了一口饭,压住上扬的嘴角。 周劲:“……” 咋回事啊? 不是骂他啊? 他是这个好心人! 他干的这个好心事! 再问他一遍啊! 周劲脑子疯狂转动着,想让林栀枝再问一遍,触到林栀枝灵动的眼眸,秒懂女孩的故意戏弄。 偏头,轻笑出声。 …… “他身上的伤才刚好吧,这就跟安小珑结婚了?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安小玲啥反应?” 林栀枝的疑问也是大队里大家的疑问,更重要的是,沈文青不是在和安小玲谈对象吗,咋还突然跟妹妹结婚了? “我以前还没觉得,现在看,安小珑真是太心机了!” “沈文青之前不是被打了吗?躺在床上都下不来,安小珑就自告奋勇的去照顾他,也不知道怎么照顾的,直接照顾到床上去了!” “据说那天张健进宿舍的时候,两人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把他吓得不轻,跌跌撞撞跑出来,大腿重重地撞在门上,瘸了好几天。” “安小玲也是气死了,整天在知青点大骂他们俩狗男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文青给她的底气,安小珑也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的了,还敢跟安小玲吵起来,搞得这几天知青点都是乌烟瘴气的。” “她们姐妹俩吵架,沈文青什么反应?” “他?”李艳红撇嘴:“还想像以前一样呗,谈着这个,嘴上还想吊着另一个。” “我之前只是把小玲当妹妹,哪怕他结了婚,小玲还是妹妹,他一样会照顾~” 李艳红学着沈文青做作的神情和口吻,把林栀枝逗的直乐。 “你说要是她们俩费尽心思的对象是别人,我心里还不那么膈应,沈文青诶,就那个破烂货,送给我都不要,真不知道咋想的?” 李艳红一脸的一言难尽。 沈文青和安小珑的婚事在大队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他们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两人既然结了婚,肯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住在知青点宿舍。 安小珑还专门跑到赵向阳那儿去闹,想让他给他们俩另外安排一处住所。 赵向阳虽然对两人的人品颇有微词,但大队能有喜事,他也是乐见其成。 不过结婚是他们俩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咋还让他给安排?他又不是他们的爹! 但安小珑实在难缠,整天在院门口撒泼打滚,大过年的真是蛮晦气。 给他们一块地盖新院子是不可能的,他们没钱,大队也没空地,给他们安置在一处空院子,每年交租金,安小珑也不乐意,说院子太破租金太贵。 赵向阳怎么不知道她是打着这个名义想免费得一处院子,这怎么可能,知青点的其他人怎么想? 到时候要都来找他要免费的院子,他得怄死。 大手一挥,直接在知青点的宿舍给他们划了一处,当做两人的婚房,不过隔墙的砖得自己出。 要说这消息出来最高兴的就是女生宿舍这边了,因为是隔在了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少一个人,大家的空间就更大更宽敞了! 不过男生宿舍就没这么高兴了,他们本来人就多,两人还占了那么大块的位置,岂不是更挤了! 再说了,跟新婚夫妻共处一个屋檐下,怎么想都怎么不得劲。 婚事一直都是安小珑在安排忙活,这几天都找不着沈文青的人,她想让沈文青把他那儿的钱拿出来去县城买砖都找不到人,她自己身上又没钱。 没办法,安小珑就只能找了一张床单把位置给隔出来。 床单后面,就是她的新房。 不过她依然对这个婚事很满意,尤其是看到安小玲吃瘪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爽快,这么多年,她终于压过她了! “小玲,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这件事不是我想要的,是安小珑那个女人威胁我,说要是不跟她结婚她就去举报我强迫她,让我去农场待一辈子!” “太可怕了,我受不了农场的日子,跟她结婚也是我的无奈之举,这样吧,你举报我去农场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咱们俩扯平了,好不好?” “哪怕我跟安小珑结了婚,我也不爱她,我爱的人只有你,我是不会跟她领结婚证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你等着我!” 安小玲被沈文青叫出来,还以为是跟她道歉的,所以她才来的,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 哪怕安小玲再讨厌安小珑,她也不会在这种人生大事上给她使绊子,而他,是怎么做到和另一个姑娘准备婚事的同时,跟她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他难道还想让她们姐妹俩共侍一夫吗? 她看着眼前故作深情的男人,觉得这人简直是从根就烂透了! 安小珑手腕轻转,朝着那张憔悴许多的脸狠狠甩出去一巴掌。 “我安小玲是喜欢你,不过是今天以前的事了,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脸,我看着就恶心!” “既然已经决定结婚,就过好你们的日子,别在我面前碍眼,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让一个女人操心所有事,你他么还是不是个男人?” “婚房”布置好的第二天,安小珑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没有聘礼,没有嫁妆,没有结婚证,甚至没有看日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嫁给了沈文青。 结婚后的第二天,知青点的男生宿舍就受不了了,纷纷到赵向阳那儿去抗议,想让那小两口给搬出去。 大晚上的,让他们怎么睡? 赵向阳也很是尴尬,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怎么去管新婚小两口的闺房事? 只好把贺英华给请出马! 安小珑听见他们一大早去找麻烦,很是恼怒,一人抵一群,就这么当着贺英华的面吵起来,拦都拦不住。 赵向阳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把租院子的事再给提出来,只不过这次的租住对象变成了男生宿舍的剩余几个人。 租金跟知青点的宿舍一样,只不过那边房间更多些,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他们满意的很,一口答应,当天就收拾好全搬进去了。 虽然安小珑对没把院子要来白住的事还有些失望,不过现在他们俩单独住男生宿舍也挺好的,昨晚也算是没白努力。 嗓子都哑了。 第127章 玫瑰香蛤蜊油 过年前几天,林栀枝就把蒋衿文两口子给接下来了。 林既之练过几年毛笔字,被指派了写对联的任务。 大半年没握过笔,林既之觉得手指都僵硬了不少,但浑身的血液像是活络起来,沸腾不止。 去县城的供销社买对联灯笼这些装饰品是要票证的,村里的大家都没有,看着林知青大门两边红艳艳的,也是倍感新鲜,纷纷回家扯了红布拿来让林既之帮忙写写。 林既之来者不拒,态度又好,又不收钱,一下午的功夫直接俘获了大半妇女的心,纷纷称赞他是个大好人。 林栀枝之前还担心父亲被人认出来,蒋衿文说他们牛棚的人平日里鲜少跟大队的人有所交集,干活都是分开的,林栀枝这才放心。 “还以为自己年轻呢,写了整整一下午,手腕不酸才怪!看你明天胳膊抬不抬的起来!” 蒋衿文嘴上虽然抱怨,但拿着热毛巾给他敷手腕的动作一点没慢。 “姐夫也是高兴,姐你就别抱怨他了!” 蒋一瑶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肉罐头。 这是别人给她寄过来的,这么多年她早就吃腻了,想着带过来给他们尝尝。 “你们不知道,我从那边过来,看他们一家家端着浆糊在外面粘对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大队过年也挺热闹的。” 这么些年,蒋一瑶一直一个人过年,今年也终于在这儿有了亲人。 吃团圆饭,对她而言,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除夕这晚的团圆饭是由蒋衿文亲自掌勺,周劲还搞来了一条鱼,蒋衿文种的蔬菜头茬也被割了上了餐桌。 清亮的鸡汤,魔芋烧鸭,红烧鱼,鲍鱼红烧肉,韭菜鸡蛋,还有一盘油亮的炒青菜。 很丰盛的一桌菜,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一起迎来新的一九七六年。 周劲给林既之倒酒,他们俩喝白的,在场的几个女士则是喝着林栀枝煮的热奶茶。 本来林栀枝是想在这种兴奋的时刻小酌一杯的,但他们喝的白酒太辣了,她喝不了,供销社的啤酒这几天又刚好断货了,就只能喝点奶茶解解馋了。 …… 吃过饭,屋里几个长辈谈心,林栀枝和周劲坐不住溜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给力,把路照得很亮,林栀枝挽着周劲的胳膊慢悠悠走着。 大队里各个院子里都传来热闹的声响,周劲走着走着,突然笑出了声。 “栀枝,谢谢你。” “谢我什么?” 男人没说,只是笑着:“刚刚爸妈给我红包了。” 林栀枝的心像是被木头撞了一下,闷声的疼。 她笑着,眼里有泪,“好啊,他们都没有给我红包!” “我给你。” 说着周劲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林栀枝接过,眼泪流的更凶。 “我都没给你准备红包……” “这个不是新年礼物吗?”他点点脖子上围着的新围巾。 “可是……很丑……”林栀枝有些羞赧,她针织的技术真的很差,这条围巾至少有十几处的漏针,也就周劲不嫌弃,整天围在脖子上。 “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他喃喃。 …… 大年初一一大早,林栀枝是被外面的鞭炮声给吵醒的。 这年头虽然上面不提倡大规模的庆祝春节,但大过年的,也没谁会来监督你。 她迷迷糊糊的出了院子,外面到处都是小孩嘻嘻哈哈的,她从兜里掏出糖分给他们,还有几个昨晚放剩下的鞭炮也顺便拿给了他们。 “大炮,你是哥哥,这个很危险,不能让弟弟妹妹们碰知道吗?” “林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他们玩!” 赵大炮拍着胸脯保证,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瞧着都皴了,林栀枝这才发现这些小朋友的脸好些都冻伤了。 尤其是有几个小姑娘,冻得都快开裂了。 男孩子都跟着赵大炮去玩鞭炮了,几个姑娘还站在原地,衣着单薄,神色怯弱。 林栀枝皱着眉头,抬手把几个姑娘给招过去。 几个姑娘进了院子,赵盼娣还站在原地,不肯挪脚,可她眼神里的渴望告诉着林栀枝,她想进来。 “盼娣,你不想到姐姐家里看看吗?” 赵盼娣摇摇头,眼睛里满是倔强,在林栀枝走向她的时候掉头就跑。 “林姐姐,你别管她,等会儿她妈妈又要来找你麻烦了!” 几个小姑娘站在院门口,给林栀枝解答心里的疑惑。 “走吧,进来,姐姐给你们擦擦脸。” 林栀枝把炉子上烧着的热水倒出来给她们洗了个脸,姑娘家会比那些男孩子爱干净点,至少不会把鼻涕糊到满脸。 这个蛤蜊油算起来还是原主的,林栀枝不喜欢用,觉得太油,这些小孩的皮肤皴成这样,用着倒是正好。 依次给几人擦完,她顺手把剩下的递给了最大的孩子。 “这个,你们每天洗完脸以后自己偷摸擦擦,脸蛋才不会开裂,你们传着用吧,别让大人看见了。” 拿着蛤蜊油的姑娘一脸的惶恐:“姐姐,我们不能要,我们今天擦擦就够了。” 空气中萦绕着的甜腻的玫瑰花香,一股工业香精味,林栀枝不是很喜欢,见几个小家伙吓得不轻,安慰道。 “没事,我还有呢,这个就算你们借给我的,等你们长大了,能赚钱了,就还给我!” “林姐姐,长大就能赚钱了吗?” “对呀,长大就能赚属于自己的钱了!” 几个小姑娘欢笑着跑出去,林栀枝出去倒水,一眼就看见藏在大树后面的赵盼娣。 见她出来,还心虚的把身子往后面藏了藏。 “过来。”林栀枝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小姑娘怯怯的,见林栀枝发火了,也不敢再躲下去,被林栀枝拉着进了屋里。 屋里的热气让赵盼娣有一瞬间的瑟缩,她缩了缩脖子,平时一直在外面跑没觉得冷,现在才感觉到什么是暖和。 林栀枝想让她洗个脸,目光触及到她油腻的发丝顿了顿。 赵盼娣敏感的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想往外跑,被林栀枝叫住了。 “等会儿,热水还没烧好,我帮你洗个头。” 第128章 炸粪坑 给她洗头,林栀枝就用的普通的香皂。 但鼻尖萦绕的香味,足以让赵盼娣痴迷。 她还从来没有用肥皂洗过头,甚至在这儿之前,她见都没见过。 夏天的时候她自己可以去河里洗,冬天的话太冷她没敢去,已经记不得上次洗头是什么时候了。 林栀枝倒了两盆污水,洗了五次才觉得干净了些,这手都快给她泡浮囊了。 她慢慢直起腰,以前还没发现洗头都是一件这么累的事。 蛤蜊油已经给了刚刚的几个小姑娘,林栀枝就把平常自己擦脸的雪花膏给找出来了。 赵盼娣睁着眼睛,看着林栀枝细心的给她擦头发擦脸,眼睛越来越氤氲,直到泪水流了满脸。 “别哭啊,盼娣,你脸都裂了,沾了眼泪会很疼的。” 林栀枝手忙脚乱。 赵盼娣却是越哭越狠,她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姐……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妈会来找你……我……拦不住她……呜呜呜……” 距离罗二娘来找林栀枝麻烦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还是耿耿于怀。 难怪,难怪有段时间赵盼娣在路上都是躲着她走,原来是怕她妈妈又来找她麻烦。 林栀枝心口酸酸胀胀的,“好了,姐姐没生你气,这样吧,你每天早上洗了脸就到我这儿来,我给你擦香香,不让你带回家给你妈妈看见了。” …… 这边赵大炮拿着几颗鞭炮,带着一众小弟在大队里里横冲直撞。 “大哥,我们去哪儿玩这个?” 身后的小弟眼眸亮晶晶的盯着赵大炮的手心,一口一个大哥顺溜的很。 赵大炮心里第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河边炸鱼,刚跑到一半,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这几颗鞭炮是林姐姐给的,林姐姐那么好,经常给他们分糖吃,可大队里还是会有人欺负她,他要去帮她报仇! 赵大炮此想法一出就得到了大家同意,几人顿时把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商量着计划。 在大人来之前一下子跑开。 光明大队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一波男孩子整日的疯跑了,瞅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赵大炮笑的奸诈,一行人飞快跑到知青点……后面的厕所…… 在旁边蹲了半天,终于等到沈文青进去了,在赵大炮的眼神示意下,开始行动。 拿着从家里偷摸出来的火柴把鞭炮点燃,扔进粪坑里就往旁边。 “嘭!” 漫天的屎尿飞了起来,幸好赵大炮几人跑得快,不然还得溅到身上。 下一秒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尖叫,“啊!” 一群孩子立刻做鸟兽散,捂着嘴不停偷乐。 赵大炮拿着剩下的几颗鞭炮依次去了赵盼娣,唐大华家,每次都是挑着有人的时候丢。 到唐大华家的时候,赵大炮身边的小弟按捺不住了,硬是缠住他,赵大炮这才给了小弟机会。 不过小弟经验不足,再加上那颗威力特别大,直接就把茅房里的唐大华吓得脚一滑,掉进了粪坑…… 林栀枝也是听李艳红说沈文青被炸了满屁股屎这事才知道,赵大炮几个皮小子居然拿着她给的鞭炮去炸粪坑。 不仅如此,听说沈文青的满屁股屎,最后还是安小珑给他擦干净的。 林栀枝一想到他撅着屁股让安小珑给他擦屎就觉得好笑,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不过那几个小子倒是仗义,屁股都快被打开花了,也没供出鞭炮是她给提供的,硬说是在路边捡的。 …… 白容是在大年初七的时候回到光明大队的,还带回了林栀枝期待很久的好消息。 上面已经出了文件,蒋衿文正式被任命为这次杂交水稻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虽然一直等着这个消息,但真到这种时刻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林栀枝一刻也等不了了,跟白容道过谢后拿着文件就往赵向阳家跑去。 也就是这时候赵向阳才知道,牛棚的那位居然跟林栀枝还有这层关系,一时间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林栀枝的心情太过激动,说这事的时候也没背着贺英华,贺英华听完也是满脸错愕。 不过她没赵向阳考虑的多,林知青来大队里也就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帮了大队做了多少事?又帮大队赚了多少钱?难道就因为这事就要把她们给赶出去吗? 而且现在蒋同志已经平反了,虽然林同志还没有,但那也就这段时间的事了,他们干嘛还抓着不放? “大队长,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妈她之前还研究了冬天种菜的方法,等她下来可以给讲给你们听!” 林栀枝从周劲的臂弯里接过那一捆韭菜,展现在他们眼前。 赵向阳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再度惊讶张大。 “这是?这个天种的?” 他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偏差,下意识往外瞅了一眼,还下着雪呢,是冬天啊! 冬天还能种出菜?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那岂不是又可以卖给国营饭店?” 林栀枝表示赞同,“对,不过这是我妈妈的研究成果。” 她又一次提醒,把正处于兴奋的赵向阳给拉回来。 “那快去牛棚,赶紧把蒋同志给接下来!” 赵向阳说完这句又迅速反应,“不,林知青你别去,我跟周劲去,绕一圈再把人给你送到知青点!” 林栀枝松一口气,对赵向阳这番话也很是感动,她这些天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 蒋衿文再回到林栀枝的小院,此时她的心境跟前几天完全不同了。 这次,她终于不再需要偷偷摸摸怕被人瞧见,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黑暗,迎来光明。 虽然林既之现在还没能回来,但今天也算是她们母女俩真正团圆的日子。 周劲专门骑着自行车去了趟县城买了几瓶啤酒回来,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给她们做好了晚饭就走了。 母女俩今晚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让她们自己好好庆祝一番。 林栀枝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双眼睛直接肿成了悲伤蛙,再看旁边的蒋衿文,也是如出一辙。 母女俩对视一眼,双双笑出了声。 昨天两人躺在床上,兴奋的闹到大半夜才睡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蒋衿文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了。 第129章 这什么鬼东西? 离春种还有一段日子,蒋衿文这些天也没有闲下来,整天和白容一起,在地里穿梭,要选一块最适合播种的土地。 两人颇有一股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每天黏在一起聊工作,聊孩子,什么都聊。 蒋一瑶见姐姐跟白容整天形影不离,都顾不得管她了,心里吃味。 这话不能给蒋衿文说,就只能在林栀枝面前抱怨。 “都怪你,我都寄信出去问了,还是被人给抢先了!明明是我姐姐!” 不过她也是嘴上说着,蒋衿文提早出来一天,她比任何人都高兴。 林栀枝惊讶小姨居然还有这等人脉,见她吃那两人的醋,勾了勾唇角。 “既然如此,小姨,那捞我爸出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回肯定没人跟你抢!” 蒋一瑶:“……” …… 春节一过,编织包的工作也继续恢复了正轨。 市里的梁主任过年前就发来了电报,说是他们的编织包已经卖到断货了,每天都有顾客上门问什么时候上架,于是又新订了一批。 不过体谅到人家也要过年,就把送货时间延到了年后。 不过县里的订单就少了很多。 县里就只有那么大,又不像市里人来人往的,每天的人流就只有那么大,现在市场也基本饱和了,所以就只订了一批挂件。 赵向阳这两天可谓是真正的春风得意,前两天去公社开了年度总结会,公社主任可是在会上把光明大队给夸了又夸。 一向在这种会议上得意的隔壁大队头也抬不起来,这厢一对比,赵向阳总有一股出了口恶气的快感。 不过主任也强调了,不管怎么发展副业,都不能耽搁春种,赵向阳尤为重视。 既然是春种,那是全员都得下地干活的,林栀枝自然也逃脱不了。 不过赵向阳把她和周劲安排在了一块地。 周易国到光明大队的时候,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春种,一路上都没看见人,他只能朝着田坎走去。 “诶!同志!你们大队长在不在?”他朝着最近一人喊道。 这人正是赵强。 也是因为春种的事,他刚从县里回来,蹬了几个小时的自行车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直接来栽了这么久的秧,此时累得腰都快断了。 此刻对周易国的问路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谁啊你?” 这人也不知道是去哪儿滚了一圈,身上全是泥点子,脸上也沾了不少,此刻站在那儿,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瞧着还怪渗人的。 谈起这个周易国真是叫苦不迭,他一辈子长在城里,哪里见过乡下这阵仗? 骑了好几个小时的自行车,本来就狼狈的不行,眼看快到的时候,脚下轮子一滑,身子一扭,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自行车的链条还给摔掉了,骑不了,只好一路推着过来。 “同志,这是我的名片,我过来是跟你们大队谈一笔生意的!”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白的卡片,跟他手上沾着黄黄的泥土形成鲜明对比。 赵强愣了一瞬,名片?显然这人不简单。 这可不是他能应付的了的。 他此时也不觉得累了,四处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处,“你等等啊,我这就去给你找人!” 林栀枝和周劲被赵强一顿极速表达说的脑袋懵懵的,只好先过去瞧瞧。 赵强则绕到其他地里找赵向阳。 周易国一直盯着赵强离开的方向,看着两个人影走过来,心里还疑惑,这大队的大队长还是两个人啊? 两道身影越走越近,哪怕林栀枝此时挽起裤脚,光着脚提着鞋子踩在田坎上,跟之前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周易国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两人,是之前在火车上遇见的两人。 “是你们?” 他心里一阵欢喜,终于是有认识的人了! 林栀枝和周劲看着眼前的“泥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 “是我啊!火车上,帮我拿回钱包的!” 林栀枝脑子一闪,显然也是想起来了,“你怎么来这儿了?还弄成了这副模样?” 周易国笑得有几分尴尬。 “听说你要找大队长谈事,先去周劲家待会儿吧,他等会儿会过来的。” 林栀枝心里有几分感觉这人大老远跑过来的目的。 “行,那真是你们了,看你们俩的样子,应该谈对象了吧,可以啊,在火车上你们还不认识呢!” 尤其是听了两人的经历,他更是忍不住惊叹:“你们俩这太有缘分了!天南地北这么大,你们的目的地居然还能是同一个!” 周劲唇角微勾,对周易国的话不置可否。 周易国把自身收拾好出来,林栀枝还给他下了一碗面摆在桌上,受了凉,吃点热的不容易感冒。 周易国也不矫情,在他心里已经把两人列为他的朋友了,道过感谢后就一个劲的嗦面。 “林知青,我这一路打听过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包的,听他们说产地就在附近大队,你帮我看看到底在哪儿?” 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林栀枝还是忍不住惊诧,编织包居然已经火到京市了? 谁料下一秒看到他手里的图就是两眼一黑,这什么鬼东西? 跟她们做出来样式精美的编织包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周易国也从两人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图有些许的糟糕,但没办法,那包他就只看过一眼,自己的画工也就这个地步。 不像么? 他觉得还挺像的啊! 周劲满头黑线,好在他屋里有原件,直接进去拿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包,你们怎么会有这个?难道……” 周易国一脸的惊喜,以为这个包就是他们大队产的,啧,瞧瞧这做的,可真是细致,真看不出来是一群乡下人的手艺。 看来这光明大队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就是栀枝设计的!” “什么?” 周易国不淡定了,眼神瞥向林栀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差点激动到跳起来。 “我周易国的运气可真是好,交的朋友都不是等闲之辈!” 第130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周易国本来还沾沾自喜,脑子反应过来以后,立马就不淡定了。 “你们俩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没想到兄弟我呢?” 他们缺售货商,他缺供货商,怎么就平白错过这么久呢! 真是遗憾! 谁跟你是兄弟啊? 林栀枝在心里腹诽。 不过送上门的生意,她肯定也不会傻不拉几的往外推。 也难为他这一路从京市打听过来。 她之前也想过联系他的,只是当时他留联系方式的纸条,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就只能放弃。 周易国一听这个原因,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栽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的名片。 “这些都给你,这样总不会丢了吧!” 周易国开的价有足够的诚意,甚至比市里的价还高几分,而且也不需要他们送过去,百货大楼有自己的车队,到时候会派车来拉。 不过有个条件,就是在京市,那些包只能供给他。 等周边城市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百货商店早就赚够了! 今年的主任之位,一定是他的! 林栀枝自然没有意见,当时跟市里签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条件。 赵向阳过来的时候,林栀枝向他介绍周易国是京市百货商店的副主任,这次过来就是想订我们的编织包。 他直接双腿一软,要不是周劲在旁边扶着,就直接栽到地上了。 “京……京市?咱们大队的东西已经卖到京市去了?” 这个问题林栀枝心里也蛮好奇。 周易国笑着解释:“前段时间过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外面逛,就碰见有位女同志背着它,我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包包,不过也能看出它的潜力,一番追问,才知道是黑省这边的亲戚寄过来的。” “过年之后我就从京市出发,一路看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找到这,结果发现设计者还是个老熟人,你说这事闹得!” 赵向阳心里一阵澎湃,这次的订单比任何一次都让他激动。 京市啊! 那可是京市! 他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踏足那片土地。 现在他带领的大队生产的包要放在京市的百货大楼里售卖,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 送走了周易国,光明大队也算是彻底的忙活起来了。 周易国订的单量大,时间又短,赵向阳不得不又招了一批人进去帮忙。 人太多,粮仓已经坐不下了,好在这些天天气已经回暖,坐在晒谷场上干活也不会冻手冻脚。 不过已经赵向阳开始找林栀枝商量粮仓扩大的事了。 现在订单越来越多,干活的人也越来越多,不扩大地方,要是天一下雨不就干不了活吗? 林栀枝正跟赵向阳商讨着细节,赵大炮突然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林姐姐,你妈妈让你快点回去,你哥来了!” 林栀枝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迈开往家里跑。 身后传来赵大炮兴奋的声音:“爸!知青点又来了一辆吉普车,好大!林姐姐的哥哥也是当兵的,哥哥在部队也是开这样的车吗?好帅,长大我也要去当兵!像哥哥那样!” 赵大炮是赵向阳和贺英华的小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几年前就进了部队,据说现在已经是排长了,手下管三十多个人,贺英华跟人谈起的时候,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不过他去年过年的时候请了探亲假,今年就没能回来,林栀枝也就听周劲说过两嘴,还没见过人。 “哥!”林栀枝撞开门,一眼看见屋里一身军装正和蒋衿文说笑的男人。 “你这丫头,咋还这么莽莽撞撞的,你哥我难道还会跑了不成?” 林煜白递过去一张手帕,示意她擦擦额上的汗珠。 黑了。 也瘦了。 不是有对象吗,怎么照顾她的? 林栀枝无语:“看看你这样子吧,还说我呢,看你都黑成猴了!” 林煜白满腹情绪顿时散去。 林栀枝接过手帕在额头上随意一擦,就丢在一旁,迫不及待的问。 “哥!你咋突然过来了?有休假吗?在这儿待几天?什么时候走?”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林煜白轻笑:“这么多问题,你想我先回答哪个?我这才到呢,你就想赶我走了?” “哥!”林栀枝瞪他:“你快点一个个回答!” “行!这次我们是部队在这边有任务,具体待多久我也还不清楚,我就是趁着刚开始没什么事的空档过来看看你跟妈的,后面还能不能过来都得看情况。” “上次你寄信过来,说妈平反了,信里说的模模糊糊的,我也没看懂,你快点跟我讲讲到底咋回事?还有小姨,你之前还让我托人去部队打听,怎么在大队里找到了?” 林栀枝仔细的给他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所以是你对象的亲妈帮的忙,那还真得是好好谢谢人家,不过……” 他话锋一转,冷哼一声:“他妈是他妈,他是他,而且他不是说他不认人家吗,可他把我亲爱的妹妹给勾跑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他人呢?我这大舅子来了也没他来看看,一点礼数都不懂!” 不认账还自称大舅子,林栀枝偷笑。 “他去县城里的公安局帮忙了,之前他给人家帮忙,这段时间那儿正缺人手,就叫他过去了。” 说着她又把周劲抓人贩子,小偷的事给说了一遍。 林煜白心里惊讶,这么说来,那小子的身手还真是不错。 不过面上还是丝毫不显,谁知道是不是这丫头情人眼里出西施? 周劲骑着自行车回来,在门口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还以为是郑市长又过来了。 他把自行车推进去,看见了陌生的男人,跟林栀枝长得很像,不过眉眼间更硬气俊朗,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就是林栀枝说的军人哥哥。 “哥……”嘴巴还没张开,一道劲风过来。 他下意识闪躲,下一秒更强烈的攻势袭来,他堪堪侧头,心里明白面前这位是在试探他的身手。 不再躲避,正面迎了上去,两位身高体型相当的男人就这么在院子里你一拳我一拳的打了起来。 林栀枝听见动静从里面跑出来,“你们俩干嘛,住手!” 第131章 难不成还想当个男小三? 林栀枝听见动静从里面跑出来,“你们俩干嘛,住手!” 女孩的尖叫叫停了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林煜白收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身手不错,自己练的?” 身手确实不错,也有劲,反应力也可以,就是动作太不专业了,一遇到受过专业训练的强者就不够看了。 男人之间,动过手后,就算是兄弟了。 周劲抿了抿唇,“瞎琢磨的……” “就没想过去部队看看?” 周劲眼里划过一阵黯然:“算了,过年龄了……” 周劲以前也是报过参军的,跟赵大炮的哥哥一起去的,不过因为政审的缘故,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林栀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煜白,动手就动手嘛,咋还往周劲心口插刀? 蒋衿文也骂他。 林煜白顿时怀疑人生,这才见面了多久,咋对他都换了一副脸色? 究竟谁才是亲生的? 晚饭是林煜白亲自下厨的,他的厨艺很好,甚至比蒋衿文的还要好些。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爸妈工作忙,顾不上他和栀枝,那时候他们都还小,栀枝的生活起居都是他照料的。 不过她现在和周劲谈着对象,这些事情以后都得交给他。 周劲这段日子也跟着林栀枝学做饭,厨艺也大有长进,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会煮个白饭了。 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女人们都坐在外面聊着天。 白容也在。 这段时间因为蒋衿文的原因,她能时常相处,两人的关系缓和许多,最起码,周劲见着她不躲着走了。 对她而言,能在旁边看着周劲生活,就足够了。 “衿文姐,可真羡慕你,得了这么好的闺女,还有个这么好的儿子!”白容语气艳羡。 蒋衿文拍了拍她的手,她明白她心里的苦楚。 “可不嘛,咱们姐几个这一生可真是够命苦的......” 蒋一瑶嘴上笑着,神色黯然,白容的事她也听过了,她的儿子至少还好好的活着,不像她...... 不过她看得很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现在找到了姐姐,还有了这么好的两个侄儿侄女,还有个未来的侄女婿,她知足了。 ...... 一桌人正围着桌子吃饭,本来林栀枝想把林既之给叫下来的,但蒋衿文没同意。 这么久没见着儿子,丈夫心里肯定也是挂念着的,但儿子开着吉普车浩浩荡荡的过来,动静太大,指不定外面就有人监视着,这种关键时刻,她不敢冒险。 “哐当哐当......” 院子外面发动机的声音吸引了一桌人的注意力,林煜白和周劲急忙起身出去查看。 “煜白,咱们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到这儿来看妹妹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听团长说,我还不知道这事,你太不够意思了啊!” 林煜白看着宋浩尘,脑子懵了一瞬,他怎么找这儿来了? 林栀枝看着眼前同样一身军装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还以为是林煜白的战友。 “哥,让人家进来坐吧,在外面站着也不像话。” “我听说阿姨也在这儿,正好我过来部队那边有点事情要通知给煜白,我就顺便过来拜访一下,希望不要觉得我唐突。” 周劲一双眸子落在眼前男人的身上,从开始到现在,这人的视线就没放在他身上过一秒,就好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说实话,这种低劣的手段,他从小就经历,就他这种小心思,他还没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不爽的是,这男人落在栀枝身上的眼神。 那种势在必得,把栀枝看成他的所有物的神色,让他很是不爽。 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懂他此时的想法? 蒋衿文没见过宋浩尘,也跟林栀枝一样以为,就是林煜白的战友。 “你太客气了,栀枝,去厨房再拿双碗筷,还没吃饭吧?” “多谢阿姨。” “我去吧。” 周劲按住林栀枝的手臂,抿了抿唇,起身去了厨房。 来了客人,白容和蒋一瑶就没再多呆,纷纷找了借口起身走了。 “阿姨,林同志,我今天过来,是还想跟你们道个歉的,之前相亲的事,是我爸临时给我接了个任务,我确实不是有意爽约的。” 一说起相亲,蒋衿文脸上还有些惊讶,脑子反应过来:“你是,宋......” 她一时想不起来名字了,宋浩尘开口接上:“宋浩尘。” 蒋衿文笑了一声,神情一下子变得疏离:“小宋是吧,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不说我们都忘了。既然你跟煜白是战友,战友之间互帮互助那都是应该的,也不必如此客气。那些东西等会儿走的时候带着吧,想来煜白那个大老粗,也没想过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栀枝的事,向来都是由她自己做主。” 宋浩尘笑着的嘴角一下僵住,蒋衿文嘴里的拒绝,都快直接说出来了。 他没想到,这才多久,这小子居然就直接得到认可了。 这两口子不是一向最疼闺女吗? 居然舍得把林栀枝嫁给一个乡下没权没势的男人?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还出了岔子。 周劲是吧? 这男人还有几分手段。 不过没关系,不是说婚事全靠林栀枝自己做主吗?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栀枝,心口一阵荡漾。 在乡下这么久,一点也不见憔悴,甚至比他第一次见她更美了。 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至于周劲,呵,不足为惧。 在乡下找的对象,不过就是想在乱世中寻求一方庇佑,他能理解。 只要她还是完璧之身...... 毕竟当时也算是他亏欠了她,要不是父亲固执己见,恐怕他跟林栀枝孩子都有了。 周劲站在厨房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对话,这才拿着碗筷出来,放在宋浩尘面前。 一顿饭吃的尴尬又诡异。 林煜白实在是有点想不通,宋浩尘这番操作到底是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栀枝有对象吗,难不成他还想当个男小三? 他此刻十分后悔告诉了团长这边的位置,可申请借车又必须要写个具体位置,这团长怎么回事,怎么直接就告诉宋指导员了? 第132章 请苍天,辨忠奸! 饭后,蒋衿文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还把林煜白给叫上了。 “我问你,这人是不是你叫来的?”蒋衿文一脸严肃,质问着儿子。 林煜白叫苦不迭,“我冤枉啊,我又不是闲的没事!” 蒋衿文看着林煜白的脸色,知道他没撒谎,暗暗松一口气。 她刚刚心口还咯噔了一下,生怕儿子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妹妹和周劲那小子谈对象,脑子糊涂了又重新给栀枝介绍了一个战友。 周劲对栀枝多好她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那就是恨不得当成眼珠子护着了,他们两口子在见着这小伙子的第一眼,就在心里接受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心里也是越发觉得两人般配。 不说栀枝不同意,就是他们也接受不了其他人成为他们的女婿。 偏偏这时候来了位不速之客,还是之前栀枝爽约的相亲对象。 要是因为这不相干的人,让他们兄妹俩起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好在这小子还算有点理智,没糊涂了。 她冷哼一声:“这小子心术不正,你在部队避着他点,长个心眼!” 把别人都当傻子,真以为大家都没长脑子吗? 宋浩尘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林煜白应了一声,他之前就想往别的团调了,只是部队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再说宋浩尘的父亲还是他的直系上司。 不过这次回去,他还是得想想办法。 再不想法子,让老林知道今晚的事,恐怕得把他给逐出家门了。 客厅。 林栀枝和周劲肩并肩坐着,两人不用说话,可彼此之间的默契和磁场,像是隔了一道屏障,别人插不进去。 宋浩尘黑着脸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栀枝,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林栀枝望了过去,“宋同志,你是我哥哥的战友,这样不太合适,还是叫我林同志比较好。” 宋浩尘一噎,硬挤出笑来,“这样也行,我可以跟你单独说两句吗,有外人在不太好......” 他的目光看向周劲,刻意在外人两字上加重,驱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厨房里的两人听见外面的动静,面面相觑。 蒋衿文伸手在林煜白背上狠狠一拍,瞪了他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林煜白:“......” 请苍天,辨忠奸! 他真的冤死了! 林栀枝目光一凛,对宋浩尘口中的外人很是不满。 “宋同志,周劲是我的对象。” 在这屋里的外人不知道是谁呢? 林栀枝的维护让周劲一晚上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自觉的去了院子,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栀枝,之前的事我很……” 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栀枝打断,“宋同志,之前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的记性一直不大好,要不是你突然来,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也就是刚刚林栀枝才想起在哪儿见过他,沪市百货商店门口,当时她被几个流氓缠住,他开口驱赶了他们。 其实他不开口,她也能摆平,也不是她这人没良心,实在是她对眼前之人没什么好感。 一晚上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宋浩尘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但想到父亲交代的话,还是咬牙没甩手直接离开。 “我知道你现在和周劲谈对象,正是火热的时候,女孩子嘛,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哪怕你现在一时接受不了,我可以等,两个月时间,够你处理这些了吧?两个月以后,我们去领证结婚!” 宋浩尘一副堂而皇之的模样。 林栀枝直接被气笑了:“我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的?你又是一个什么态度觉得我会跟周劲分开跟你结婚的?” 她就差指着鼻子骂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了! 林栀枝真的很生气,好好的一顿晚饭,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还想一家人好好聊聊,都被眼前这个死男人给搅成一团糟,现在还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一通。 “宋浩尘,今天我把话给你说清楚,当时我只是答应着相看,别说你没去,就是去了,看你这幅样子,我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你难道要跟他这么过一辈子吗?就这么想堕落?” “什么叫堕落?什么又叫上进?我们靠自己双手生活在你眼里就是堕落,就非得嫁给你才算上进,我倒是想去找领导问问,你家里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宋浩尘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尤其是听见林栀枝这话以后,后背顿时起了一身汗。 厨房里的两人听见外面的争吵声急忙跑了出来,林煜白更是上前连拖带拽的把宋浩尘给拽了出去。 没过一会就听见外面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林煜白走进来。 “妈,栀枝,我让他先走了,今天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前了,我部队也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看着林栀枝眼眶红红的,显然气得不轻,心里也一阵懊恼。 拍了拍周劲的肩膀,眼神有几分抱歉,示意他安慰安慰林栀枝。 蒋衿文出去送人去了,也有意把空间留给两人。 “瞧你,他骂的是我又不是你,咋看着你比我还生气?”周劲挤在林栀枝的凳子上,双手环着她。 林栀枝用手肘轻杵了下他的胸膛:“旁边还有椅子!” “我不,我就要跟你挤!反正你屁股小!” 周劲语调轻松,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越是这样,林栀枝越是心疼他。 “你还笑得出来!” “我怎么笑不出来,我恨不得出去大笑三声!你当着他的面这么维护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栀枝嘴角翘了翘,语气仍然义愤填膺:“那傻叉,之前相亲放我鸽子,这么久没个道歉的话,偏偏妈妈平反后没多久就来了,真以为我们看不到他们家的心思吗?”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就他长那样子,之前相亲我也看不上,我还是喜欢这样的。” 她伸出食指,在周劲下巴下面轻轻一挑。 周劲皱着的眉头瞬间散开。 两人在一张椅子上笑做一团。 第133章 先是自己,再是一位母亲 很快到了七月,杂交水稻开始抽穗,这是决定产量的关键时期。 蒋衿文和白容显得尤为紧张,这段时间更是简直恨不得住在稻谷边上。 “两位阿姨又去田里了?” 姜清挺着肚子,她跟赵强结婚以后没多久就怀孕了,现在已经六个多月了。 “可不么?这两天要追肥,那些肥料都是白阿姨跟上面周旋了好久才要下来的,那么一丁点,可不得监督他们洒到位啊!” 林栀枝回着姜清的话,对着姜清的大肚子弯腰轻手摸了摸,“昨天刚下了雨,你路上走慢点。” “这些话我见一个人都得听一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现在天天闷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你行行好,就让我消停消停吧!”她娇嗔道。 饭店里客人很多,地上也容易有油渍,她怀孕后,姜父姜母就不让她去上班了,整天就安心待在屋里养胎。 本来她是待在县城里的,但她爸妈都要上班,赵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她,周围的朋友也要上班,索性就到光明大队来了。 赵奶奶有经验,对这个孙媳妇也是疼得很,还有林栀枝这个“无所事事”的好朋友,怎么看都比在城里一个人待着强。 “行!我不说就是!”林栀枝举手投降。 “他们干活还有一会儿呢,先去我那儿坐会儿?等会儿赵强直接过来把你接走。” “好,我老早就馋你煮的奶茶了,在家的时候赵强也给我煮过,就按你的步骤,就是没你煮的好喝!” “早给你准备好了!不过你只能喝多加奶的,不然晚上睡不着,赵强来找我麻烦。” 自从姜清在林栀枝这儿喝过一次奶茶以后就念念不忘,尤其是她怀孕前几个月,孕激素作祟,口味很挑,吃什么吐什么,短短一个月瘦了好几斤。 赵强急得嘴上长了好几个燎泡,好不容易听见老婆想喝奶茶,拉着周劲特意跑了趟市里搞了好几桶奶粉回来。 姜清喝了一口奶茶,喟叹:“还是你这儿奶茶好喝,只是可惜,我不能喝冷的。” 她望着林栀枝那杯,垂涎欲滴。 这个时候没有冰箱,这奶茶是林栀枝早上煮好放在院子里的井里冰着的,喝着很是凉爽。 “想都别想,祖宗诶,你看看你身怀六甲的样子,能喝吗?” 林栀枝一个头两个大,姜清这性子,还跟个孩子似的,啥事都得哄着来。 这些日子,她看着赵强的模样倒是成熟稳重了许多,也是,这父母两人,总得有一个人懂事点。 “身怀六甲怎么了?我先是我自己再是这臭小子的妈!大队里那么多孕妇,生孩子前一大把的妇女还在地里干活,甚至有的人直接就生在地里,人家也没怎么样,不照样活的好好的!我喝个这个奶茶又怎么了!” 对上姜清望眼欲穿的眼神,林栀枝无奈,只得再一次妥协。 “只能小半杯啊!” 虽然常听大队里的人说姜清没个当妈样,但林栀枝觉得姜清刚刚说的话很对。 她先是姜清,再是一位母亲。 母亲没有标准答案。 …… 没过多久,赵强就跑来了。 “嫂子,我来接清清。” 姜清跟着赵强回了家,刚走出院子,她就开始闹了,非说走不动让赵强抱着她走。 赵强对她算是百依百顺,胳膊一个用力就把老婆孩子抱在怀里大步朝家走去。 安小珑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是刚洗好的衣服,此时正拖着脚一步步朝着知青点走。 她也怀孕了,现在已经五个月了,人跟结婚前反而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了出来。 身后的欢笑声惊到她,她疲惫的转过身,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恨。 尤其是看到姜清怀孕,却什么都不需要做,人被养的珠圆玉润,走路还要赵强抱着走。 她是腿断了吗?这么一截路都走不了! 在路上就这么搂搂抱抱,真是不害臊! 她阴着脸,在院子里把洗好的衣服挂好回屋,就看着沈文青躺在床上睡觉。 她想起姜清,同样是怀孕,凭什么她要做这么多? “文青,你就不能先去做饭吗?我上完工回来,还得去洗衣服,我还怀着孕……” 沈文青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行了,唠叨什么,你回来了去煮不就行了?快点去,我都饿死了!” 自从他们俩结婚,男知青们搬走以后,李艳红就提出要跟他们分开做饭,灶还是轮流用。 当时安小珑沉浸在跟沈文青结婚的喜悦当中,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沈文青更是无所谓,反正以后这些家务也轮不到他做。 盯着沈文青躺在床上不愿沟通的背影,安小珑叹了一口气,肚子里早就开始唱空城计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厨房。 女知青早就已经吃过饭了,厨房里都是冷锅冷灶的,啥也没有。 她掀开盖在水缸上的盖子,里面的水也已经见了底,这才想起今天轮到他们挑水了。 “文青,水缸里没水了,你去挑一担回来吧,文青?” 安小珑叫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她又回到房间去察看,沈文青早就蒙着被子呼呼大睡起了鼾声。 安小珑到嘴的话噎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她在门边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拿着扁担和水桶出去了。 她挑了一担水回来,腰已经累得直不起来了,用手捶着腰,慢慢的烧水做饭。 再晚天都要黑了,到时候就得都摸黑吃饭了。 她辛苦半小时蒸了几个窝窝头,又煮了两碗稀粥,才喊沈文青出来吃饭。 这次出来的速度倒是很快,沈文青看着桌子上的几个窝窝头,皱起了眉。 “怎么又是这个窝窝头?你不是说你厨艺很好吗,怎么天天都是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我每天要上工,就弄这些我怎么吃得饱?” 厨艺再好也得有食材才能发挥啊!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面上抿着嘴唇,讨好道:“厨房里还有两碗粥,先将就着吃点吧,我明天再做其他的。” 第134章 怎么感觉比没结婚之前还累啊 她扶着肚子,脚程慢,沈文青这边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刚刚还嫌弃的窝窝头,现在是两口一个。 安小珑再端着粥出来,看着盘子里原本每人两个的窝窝头,只剩下一个,下一秒,一只手伸向它,进了沈文青的嘴。 她没忍住:“文青,这个窝窝头是我们一人两个的,我今天一天没怎么吃饭,你好歹给我留一个啊!” 沈文青皱眉:“不是还有粥吗?你一个女人,上工又干不了多少活,吃那么多干什么?” 他视线一扫,在安小珑手里精准挑选出更稠的那碗,“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一分钟后,他丢下碗,打了个饱嗝,悠哉悠哉起身走了。 留下安小珑一人慢吞吞喝完没有几粒米的稀粥,等她洗完碗,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沈文青的鼾声已经此起彼伏。 她躺在床上,肚子一个劲叫着,吵的她根本睡不着,身边却什么吃的也没有。 怎么感觉,结了婚比没结之前更累啊…… 好歹以前晚饭能吃个四分饱,现在恐怕连一分饱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选错了吗? 她的视线看向旁边的沈文青。 不! 不会的! 这是安小玲选的男人,不会有错的! 她眼神逐渐坚定,就是现在生活困难了些,她得坚持下去,等把孩子生了下来,那就是他们老沈家第一个大孙子,她还不信他们家到时候不寄钱过来! 要是以后有机会回城,以文青的能力,一定能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乡下地方太小,没有文青的发展空间! …… 这天,白容和蒋衿文一路回来,两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喜色。 林栀枝正在厨房做着饭,见两人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成了?” “嗯!”蒋衿文讲的眉飞色舞:“按如今的抽穗数量,跟咱们的数据相比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这些话还是先不要到处传比较好,等到时候成熟了再说也不迟。” “虽说大队里只要是种田经验丰富都能看得出来,不过这些话最好还是不要从我们的口中传出去最好!” 半年的下乡时间,让蒋衿文学会了任何事都得谨慎为妙。 几人刚到林栀枝的小院,屁股还没坐下来,蒋一瑶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给绊了一跤。 “瑶瑶,你这么急急忙忙干嘛,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莽撞,还没个小孩子稳重!” 蒋衿文捂着胸口,蒋一瑶这一大动作可把她给吓了一跳。 蒋一瑶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林栀枝心口一跳,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从小姨手里把文件接过来,拆开的手指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目十行,视线最终停留在文件最后一行:“聘请林既之先生为我校数学系教授”。 她心口猛的一颤,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旁边凑过来的蒋衿文。 蒋一瑶此时也缓过来了些,她撑着腰:“刚刚邮递员送过来的,我就赶紧跑过来送来了。” 蒋衿文两眼泪汪汪的,哽咽着:“瑶瑶,这事真的谢谢你,真是多亏你了……” “姐,我们俩啥关系,你跟我说这些客套话干嘛?你要再说我得生气了啊!” 蒋一瑶说着,看了一眼白容,把林栀枝拉到外边院子。 “栀枝,你爸这事本来没这么好解决,主要是现在学校缺人手。” 她看了眼周围,嗓音放低了些:“你以前的课本还在不,要不找周劲在县城里给你找一套回来,我听说,上面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林栀枝一脸震惊,没想到小姨的消息这么灵通,居然提前这么久就得到消息了,现在距离恢复高考的时间可还有一年多。 林栀枝的震惊在蒋一瑶眼里就是对高考的震惊,她拍拍侄女的肩膀:“小姨也是听别人说的,提了一嘴,到底能不能成还不知道,你就先准备着!” 林栀枝和周劲动作迅速的去了趟牛棚把林既之给接了出来。 林既之穿着闺女给他准备的新衣服,还不忘把屋里没吃完的一点口粮给搬去了隔壁,在其余人羡慕的眼神下走出了牛棚,走出了他待了一年的地方。 也就是这时大队里的众人才明白,林知青的爸妈居然都住在大队里的牛棚! 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安小珑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地里干活,沈文青今早起床的时候,又说今天他肚子不舒服让她替他给大队长请假。 赵向阳听了她又来给他请假,把她给臭骂了一顿,说什么沈文青一天到晚净装病逃避上工! 他懂什么? 文青才不会做这种事情,还不是因为吃的东西太少,没有营养,他的身体才跟不上,居然说他是装病,简直胡说八道! 安小珑又不敢跟大队长吵,憋了一早上的气,正好又听见关于林栀枝的八卦,欢喜的眼睛都亮了。 “安知青,你这是干啥,整得还怪渗人的!” 旁边摆着八卦的大婶一回头见到两只绿油油冒着精光的眼睛,吓得身体一个瑟缩,没好气的说道。 “婶子,这林知青可真不像话,怎么能瞒着全大队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我还不信了,她一个人跑来这儿下乡,会不知道她爸妈就在这儿?跟右派私联,她又跟右派有什么区别?” 安小珑今天可是高兴的很,连带着肚子的饿都顾不上了,可算是让她抓到林栀枝的把柄了! 哼! 下乡就下乡,还单独修了院子,整天在院子里大鱼大肉的吃,真是改不了骨子里的资本主义作风! 安小珑早就眼红的不行,到时候让林栀枝被抓去,住牛棚,剃阴阳头,看她还怎么嚣张的起来! 说不定这事跟赵向阳还有所牵扯,最好把赵向阳也给搞下去,让他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旁边的几个八卦的婶子,听到这番话,顿时噤了声,面面相觑。 第135章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安知青,你说这话啥意思?” “林知青爸妈现在都已经平反了,你咋还说这话?你昧不昧良心?” “咱们大家沾了林知青多少光,你都忘了?要不是她带着咱们大队整的那个编织包,前段时间你能分到那么多钱么?” 前段时间周易国结的尾款下来了,赵向阳跟财务商量着连同前几次的钱,除了留给大队买肥料的,剩余的全部给大家分下去。 按照工分分下去的,大队里很多都没分家,家里壮劳力多的,甚至一下子分了几百块,人少了也有几十一百不等。 要说之前大家没见到钱,可能还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甚至还会跟安小珑一起吐槽说说小话。 但现在手中攥着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们一辈子家里都没有这么有钱的时候,林栀枝在他们眼里那更是香饽饽,真把人给赶走了,那他们以后上哪儿赚钱去?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 “做人啊,还是得讲良心,不然啊,跟那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大婶白了安小珑一眼,她活了这么多年了,刚嫁过来跟小姑子婆婆斗智斗勇的日子都过来了,难道还看不出这知青丫头的那点小心思? 怪不得能把姐姐的对象都给抢过来,这手段真是不小。 安小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挑拨离间不成,自己反倒挨了顿骂,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 杂交水稻开始抽穗,林既之今天也在,双喜临门,林栀枝兴奋得很,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势必要做出一顿大餐。 周劲也很高兴,不止是高兴林既之夫妻俩双双摘了帽子,更是高兴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周劲,这些菜快好了,你去叫小姨和白容阿姨过来吃饭,我这儿一个人可以。” 周劲夹着木柴的手一顿,睫毛微颤了下,心里犹豫,还是起身了。 林栀枝手里的铲子都快舞成花了,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哪儿有不妥。 周劲到蒋一瑶院子里的时候,两人正忙着收晒着的草药,他连忙上前去帮忙,顺便说了来意。 “行,我先去屋里换身衣服,这一天忙的一身汗,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是得好好庆祝一番!” 蒋一瑶说着就进了屋,留下白容和周劲待在原地。 周劲撞上白容投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下,脑海里又想起林栀枝之前说的这样不礼貌,又把脑袋转了回来。 见儿子还是这样躲着她,白容眸色有几分黯然,转而释然。 她们说的对,不能急,慢慢来,这是她欠他的。 “景深......啊不,小周,我过几天就得回京市去了......” 周劲眼睫轻眨了下,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容自顾自的说着:“这边的项目也到了尾声,剩下的交给衿文姐就行,她的能力很强,我很放心,研究院那边还有很多的工作,我得回去忙一段时间,不一定能随时写信过来,你......”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我看得出来,栀枝很喜欢你,衿文姐也是把你当自家人的,我很放心......” 周劲眸光深邃,看着眼前嘴上说着话眼眶却慢慢红了的女人,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抿了抿唇瓣,嗓音不见波澜:“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县城。” 说着他率先转身往回走,在听到白容不可置信的笑声时,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虽然白容很想跟儿子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但她的火车是上午的,也没必要大早上折腾孩子,还是按照原计划让郑永锋派车来接她。 周劲听了以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撂下一句注意安全就走了。 ...... 这天一家人吃完饭后,林既之叫住了想回家的周劲,三个家长围坐在一起,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林栀枝从厕所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愣的,半天没吭声。 “说事就说事,你唬着一张脸干啥,看把两孩子吓得!”蒋衿文一拍林既之的大腿,没好气的说。 林既之疼的龇牙咧嘴,摸着大腿一阵猛搓,这女人,手上真是越来越没个轻重了! 再说了,不是她说的,这件事是大事,不要嬉皮笑脸,严肃点嘛! 林既之叫苦不迭,对上妻子凶狠的眼神,讪讪的闭了嘴。 “栀枝,周劲,我们仨今天这么大动作,就是想问问你们,结婚的事是不是要排上日程了?” “现在我跟你爸也平反了,你爸要不了几天也得回去任职了,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我们也得提前做安排。” 本来这些话是不该跟小辈说的,但周劲这边又没有家长,就只好把他们叫来一起商量了。 周劲看了眼旁边的林栀枝,又看着等他开口的三个长辈,郑重开口。 “阿姨,叔叔,小姨,我都听栀枝的想法。” 说是看林栀枝的安排,可那双眸子里的期待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什么听她的,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的,时间长了别把你给耽搁了!” 蒋衿文毫不犹豫揭闺女的短。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巴不得早点把人给娶回家的,还不是之前你们的事耽搁了!” 见林栀枝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蒋衿文气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死丫头乱说些什么,还你把人娶回家,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真是一点不害臊!” 对于林栀枝这说话没个把门的性子,蒋衿文也真是没招了。 当初在国外,栀枝虽然有些调皮,但也没开放到这样,这乡下日子还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不成? “说就说呗,我过自家的日子,还怕别人说不成?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周劲要当我家上门女婿的,怎么着,家里没我们俩住的地方啊?” “姐,我觉得栀枝说的不错啊,反正周劲这边也没什么亲戚,倒不如直接当个倒插门算了,反正他不在意,你们也不在意,干啥在意别人的看法?” 蒋衿文瞪了一眼林栀枝。 她心里也有她的考量。 第136章 可真重色轻友 白容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真心实意交的朋友,哪怕她跟周劲现在还有矛盾,无论如何她都得考虑她的感受,让周劲入赘,肯定是不妥的。 “周劲,你对栀枝的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栀枝嫁过去,你也不用给彩礼,我们这边的嫁妆,该给多少也都会给的!” 对于周劲的遭遇她也是很心疼同情,这半年时间,也多亏了周劲跑上跑下,这也算是她的诚意了。 周劲还没开口,林栀枝就抢先一步,“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拍了拍荷包的位置:“周劲的小金库,早在我这儿了!” “你!” 蒋衿文震惊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林既之很是痛心,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这女婿以后可要走他的老路了,还没结婚就把全部钱交过去了,这结婚以后恐怕私房钱都不会藏,他可得找个机会好好教教他。 “阿姨,跟栀枝结婚以前,我要把我的院子重新修一下,再添一部分的家具进去,我现在的院子……”说着他有几分羞赧,“配不上栀枝。” 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蒋衿文想拒绝,但周劲坚持,她只好妥协,小两口的事,就让人家小两口去解决,她一直掺和进去也不是个事。 得到了准信,周劲就找人去整修院子的事了。 他现在住的院子也挺好的,还能住个几十年,赵向阳没让他拆,给他批了一块离林栀枝现在的院子不远的一块地基。 之前林栀枝就想修一处青砖瓦房的院子,但最后也因为各种原因没修成,所以周劲这次得满足她的愿望。 他找人弄了一车的青砖,拖拉机刚到大队,就已经传开了。 大队里目前还没人住上青砖房,这么一来可不得把他们眼馋坏了,尤其是还传出了周劲修这院子是为了结婚。 大家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林知青家里拿的钱,给小两口修的院子。 周劲对这些酸话置若罔闻,专心的修着和林栀枝的婚房。 为了追求进度,甚至把他黑市里的兄弟都给喊来了。 “你这几天看到周劲没有,那简直就像是开屏的孔雀,我还从来没见他嘴上的笑咧那么开过!” 姜清扶着肚子,慢悠悠跟林栀枝一边走着一边说笑。 赵强这两天忙着干活,顾不上她,她这才偷摸溜出来,要去林栀枝那儿吃什么辣条。 林栀枝前些天自己在院里弄了个什么辣条出来,一根一根的,裹满了辣油,吃起来又辣又爽。 可惜送的那么一盘,就只让她吃了那么小小一根,剩下的说什么都不让她碰了。 为了防止她偷吃,赵强那小子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全给吃完了! 真是可恶! 这几天可把她给馋坏了,好不容易有单独待着的时间,硬缠着林栀枝给她做。 林栀枝睨她一眼,轻笑。 “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吐槽我对象么?你还想不想吃辣条了?” 姜清一噎,转头笑嘻嘻的说:“他是你对象,我还是你好朋友嘞!” 林栀枝无奈:“他跟赵强年纪相仿,人家孩子都有了,他现在才走到这一步,你还不允许他高兴点?” “行!我不说了行了吧,你可真重色轻友!” “嘿,到底谁重色轻友啊?要不我去问问赵强?” “别别别,我错了行了吧,我闭嘴!我把嘴锁上!”姜清连忙求饶。 “你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太多了,看你这肚子好像比前两天又大了些。” 林栀枝盯着姜清肚子沉思。 “可不么,天天各种汤给我灌下去,我都快要喝吐了。” 对这个问题,姜清也很是苦恼,家里有个长辈能照顾照顾她自然也是很好,但赵奶奶显然是小心过头了,才多走几步就怕她累着,这怀个孕,身上的肉都长了一倍,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但她又实在不好意思拂了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实在喝不了的,就偷摸拿给赵强。 这怀个孕,两人都胖了一大圈。 “得了吧,有人天天给你做饭你就偷着乐吧,还抱怨快吃吐了,可别招仇恨了!” “不过……”林栀枝话锋一转:“你还是得克制克制了,不然到时候孩子长得太大不好生,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对这方面知识,林栀枝也不是特别懂,只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胎儿太大导致难产,最后一尸两命的新闻。 “行,我回去就让赵强跟奶奶好好说说。” “赵奶奶也是心疼曾孙子,你们好好说说,可别伤了人家老人家的心。” “知道的。” 林栀枝做好辣条给姜清端出来,看着红彤彤油亮亮的辣条,她直接伸了手,一口下去就觉得不对。 “怎么一点都不辣?” “先忍着吧,等你生完以后,我给你做爆辣的!” 听着就想流口水,姜清搓了搓手,也不嫌弃眼前这盘不辣的辣条,能解馋就行。 林栀枝看着眼前之人吃的欢快,突然开口:“清清,你是高中毕业对吧?” “对呀,怎么了?”姜清头也不抬,嘴角沾满了油渍。 “那你现在是不是很无聊?” “对啊,无聊死了,啥也不能干,啥也不让我干!”姜清简直怨气满满。 “那你那些初中高中的书都还在么?” “在啊,我妈都给我收着呢,她可爱收这些东西,我爸之前让丢了她都不肯,你问这些干嘛?” 林栀枝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少吃点,这个容易上火。” “我说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你就多复习复习初高中的课程。” “复习这些干嘛,高考都停了多少年了……” 姜清语气一窒,猛的抬头,从林栀枝亮闪闪的眸子读取到信息,心口一阵跳,下意识伸舌舔了舔嘴圈的油渍。 “你是说?” 林栀枝点头:“现在只是可能,你别到处宣扬,先复习着总没坏处,不管恢不恢复,咱们提前准备,就已经是超了大批人了。” 姜清点头如捣蒜,就差举手发誓了,“是是是,我一定守口如瓶。” 她心口一阵火热,要是真恢复了…… 第137章 这男人倒好,专坑媳妇! 稻谷抽穗以后,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籽粒就渐渐变得饱满,稻穗变黄,慢慢进入收割期。 光明大队杂交水稻这一项目,是黑省唯一的试验田,上面很是重视。 正式收割这天,上面下来了很多领导,一辆辆车出入光明大队,郑永锋也在其中。 这一大阵仗,把光明大队的人吓得心肝胆颤,不少人还没下刀,就把自己给割伤了。 赵向阳简直没眼看,好在伤口都不深,都不用包扎就下了地。 大家干农活都干了大半辈子了,一上手,心里的紧张感就减少不少,越割越顺滑。 有领导在旁边等着结果,赵向阳直接让人先可着一亩地收完。 以前种的常规稻,亩产是在一百五到一百八公斤之间,特别肥沃的土地,才会是一百九左右。 而现在的杂交水稻,亩产已经达到了两百多公斤,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不止。 领导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着光明大队,一个劲的夸着蒋衿文。 “这下可终于能吃饱饭了!” 有上了年纪的人感叹,更是忍不住抹起了泪。 “是是是,可算能吃饱了,咱们今天就在光明大队尝尝新米!” 有领导提议,赵向阳连忙应声,立马回家让贺英华准备饭菜。 那么多领导吃饭,她那三脚猫功夫哪儿拿的上台? 贺英华急得跺脚,偏偏赵向阳把事交代以后就跑了,她心里暗骂这男人给她留一堆烂摊子,只能去知青点请林栀枝来帮忙。 上次林知青做的搬家饭,可谓是得到了一众好评,这次也肯定能对上这些大人物的口味。 光有厨子没有食材,那也没啥用,贺英华只好把目光聚集在院里养的两只鸡。 开春刚养着的,两只母鸡,还没怎么开始下蛋,就得宰了,贺英华心疼的直抽抽。 不舍归不舍,该宰还是得宰。 贺英华一边给鸡褪着毛,一边骂骂咧咧,一旁撅着屁股玩的起劲的赵大炮正好撞在枪口上。 “赵大炮,给老娘上一边玩去,没看到老娘在忙吗,跟你爹一个死样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赵大炮无缘被骂,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同时又觉得习以为常,不跟她计较,一溜烟的跑出去了,差点和林栀枝在院门口撞着了。 “贺婶儿,干啥这么大火气啊?” “还不是你赵叔整得这一烂摊子,他倒好,跑一边去了,全都得我忙活!别家男人只会疼媳妇,这男人倒好,专坑媳妇!” 贺英华抱怨一番,对着林栀枝扬起笑脸:“林知青啊,还好你来了,你这一来,我这心里立马就有底了!” 林栀枝还带了一斤左右的猪肉,是周劲早上进城带回来的,还没来得及下锅。 大夏天的,大队长家肯定也没什么菜,就割了一半带过来了。 贺英华欢喜的不行,“林知青,等会儿你赵叔回来,我让他给你拿钱票啊,可不能让你亏了!”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林栀枝主厨,贺英华在旁边打下手,赵向阳估摸着时间,带着一众领导回来。 大队里来这么大人物,可能也就是唯一一次,公社主任也陪同着,赵向阳肯定要带着去参观参观编织包。 这段时间订单少了一些,再加上农忙,就没留那么多的人干活,但秩序依旧在的,在那大领导面前,不仅郑永锋脸上有光,公社主任脸上更是引以为豪。 “大队长,周劲刚跟你说清楚了吧?” 林栀枝找机会凑到赵向阳旁边,挤眉弄眼。 不同于林栀枝的兴奋,赵向阳神色有些惴惴:“林知青,这行吗?领导不会生气吧?” “不会,大队长,你等会儿也不用多说什么,就跟着我们的话头附和就行。” 赵向阳深吸一口气,不管了,最坏的消息也不过这个大队长不当就是! 本来林栀枝想从空间里拿一瓶茅台酒的,但这样显然不符合一个大队的生活水平,这些领导一个个跟人精似的,到时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索性就让赵向阳拿的屋里自己酿的粮食酒。 自己酿的纯粮食酒,用酒坛封着,一般人赵向阳都舍不得拿出来喝。 用周劲的话说,那就是比外面卖的瓶装酒口感更醇厚,也更香些。 桌子上摆了五菜一汤,红烧肉,一盆鸡肉炖土豆,一盘蒸的腊肉腊肠,还有两个素菜小炒以及一盆紫菜蛋花汤。 是贺英华能想出能招待的最好的菜了。 郑永锋看到这一桌子还惊了一瞬,朝着赵向阳说:“咱们不过就是来尝尝新米,这一会儿功夫怎么整这么一桌出来?” 贺英华笑得淳朴:“我手艺不好,怕不合各位领导的口味,就专门叫了林知青来帮忙。” 领导们又把视线移到林栀枝脸上,被这美艳绝伦的一张脸晃了神。 尽管穿着平常的上衣裤子,围着灰扑扑的围裙,上面甚至溅上了几滴油点,可周身的气质与这灰黑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那这位知青同志手艺很好了?” 林栀枝笑的谦虚:“跟家母学了点皮毛而已,是贺婶儿夸张了。” “刚刚赵大队长说你们大队的编织包也是队里的知青设计出来的,是你吧?” 虽是疑问句,可话语里却带着笃定。 “咱们知青下乡,就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用自己在城里所学的知识来帮助大队,帮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我们知青的责任,不足挂齿!” 那位笑得更加爽朗,连连点头:“好啊,要是全国各地的知青同学都有你的觉悟,国家岂不能建设的更好?赵大队长,你们大队得这一位知青,有福啊!” 赵向阳一脸与有荣焉,“是是是,林知青现在都成了咱们大队的中流砥柱了,离了她可不成!” 他脑子里反应过来,又多想了,生怕领导开口要把林栀枝给调走,那他们可得不偿失了,这可怎么行? 林栀枝被他们夸的不好意思,见他们还没停下来的意思,只好开口打断:“咱们快坐下吃饭吧,等会儿菜都凉了!” 第138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光明大队没有什么女同志不能上桌吃饭的恶俗,恰好人数足够,就凑一桌挤挤。 贺英华很怵这些领导,她本想端着碗去厨房吃,但这样的话一桌人就只有林栀枝一个姑娘,赵向阳就让她陪着她,贺英华只好又哆哆嗦嗦的坐了下来。 郑永锋喝了一口酒,被这浓厚的口感惊了一瞬:“这酒可以啊,不输外面卖的!” 有人夸奖他的手艺,赵向阳也很高兴,“这就是咱们自己瞎捉摸的,大队里很多都会酿,您们要是喜欢,等会儿给你们带点回去,不嫌弃就好!” 郑永峰刚想应声,旁边的人撇他一眼:“咱们留下吃饭就已经很是叨扰,咋还能连吃带拿,身为干部,怎么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顿时噤声,“是是是……” 饭桌上气氛有些尴尬,贺英华都瞅出了不对劲,肩膀缩了缩。 “咱们大队酿的酒,能得到在座各位的赏识,是咱们大队的荣幸,我在这儿敬大家一杯。” 周劲得到林栀枝的示意,站起身一杯酒下肚。 桌上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前段时间我媳妇回来,一连几天张口闭口就是供销社卖的什么包,还说什么抢不到,我起初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那可不嘛,就前段时间,城里那些姑娘妇女们,跟疯了似的,供销社每天挤满了人,我还以为咋回事,今天才知道是卖的是包。” “知青用城里所学的知识和见识来帮大队创收,是好事,咱们理应支持!像光明大队这样的项目,更要多来,说不定还能带动周边几个大队的创收!” 林栀枝心想,可算是等到这句话了! 下一秒她举起杯子,“领导,我不会喝酒,就以水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对咱们光明大队的支持,没有您们的正确领导,咱们也做不了这些!” 说完她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把一旁的贺英华看的心肝直颤,林知青胆子真大,还敢跟领导敬酒,要是她去,恐怕还没站起来腿就得打摆子了。 林栀枝的话可谓是说到了领导的心口,一时间对这位知青同学印象更好了。 客套话说完了,林栀枝就得把话题往最终目的上引。 “但编织包需要一定的手艺,大队里只有一部分人能干,剩下的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机会……” 在场的各位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郑永峰放下手里的杯子,“林知青,你就别跟我们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林栀枝初生牛犊不怕虎,才不管这些领导心里的其他想法,让她说她就说! “编织包的市场也开拓不了太大了,但土地永远是农民的根,这是不可能更改的!” “光明大队的大家都是种了一辈子土地的,对土地方面的那些知识肯定比我这个门外汉懂的多,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一块地方,给种上果树。” “咱们国家的发展肯定是越来越前进的,当大家生活富足了,吃得饱穿的暖了以后,那就得追求精神世界了,水果的市场是肯定不会低的!” 领导轻笑了声,“林知青,你在这时候说这个,不止是想让我们同意吧?” 公社书记就在这儿呢,总不至于故意卡他们光明大队不让创收吧? 被揭穿了,林栀枝也没觉得尴尬,笑着:“领导不愧是领导,主要是咱们这个果树实在没有渠道,这不是想着隔壁市培育了一批树苗吗?” 领导更惊讶了,“这你都能打听清楚了?” “呵呵……” “这种果树跟种地可不一样,一不小心施肥多了会烧苗的,你们没经验,那批树苗也是其他省预定好的,这样吧,我去给你们定一批其他的,虽没有你想要的那一批质量好,但养好也容易些。” 有种的就好,林栀枝也不挑。 刚想开口说谢,就看着领导旁边的秘书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母亲是蒋教授?原来如此,大队既然有研究院的人,那果树我就给你们批一部分下来,可要好好种啊!” 还有意外之喜,林栀枝更是巴不得了。 “多谢领导支持,等果子成熟了,咱们一定制成果酒,首先给您们送过去!” “你先种成再说吧!” …… 光明大队最近这段时间在公社里可谓是风头无限,先是编织包,再是杂交水稻,现在还有果树了…… 公社书记还特意让赵向阳在开会的时候上台,好好分享一下是如何带领光明大队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赵向阳本来想让林栀枝去的,毕竟这些都是林栀枝的主意,他顶多也就是配合一番。 这种尴尬的事情,林栀枝才不愿意干,匆匆摆手拒绝以后就赶紧溜了。 公社书记还在会议上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年县里的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给了他们公社,这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落在他们头上,这里头当然有前段时间那些领导齐聚下乡的缘故。 所以所有领导一致决定把这个名额留给光明大队。 也不知道谁提前传回的消息,赵向阳还没回到大队,就已经传开了。 大家激动的不行,纷纷猜测这个名额会落在谁的头上。 其中最多的自然就是林栀枝。 毕竟林知青又是高中毕业,又带着大队有了这么多的创收,这名额理应是她的。 公社也有这份意思在,会议结束后,公社书记还专门把赵向阳给单独留下来,说的就是这名额的事,说什么要把名额留给对大队有贡献的人,就是在暗示。 赵向阳自然也懂他们的意思,他在听到这个名额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名字也是林栀枝。 可林知青要真去上了大学,周劲那小子可怎么办? 那小子这段时间还一直兴冲冲的建着两人的新房,万一林知青上了大学把周劲给抛弃了,那岂不是他的罪过? 呸呸呸! 别乌鸦嘴! 林知青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第139章 想悔婚啊? 不仅赵向阳有这种想法,光明大队很多人都是这种想法。 不过现在大家都学乖了,倒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贴脸开大,除了一些见不得周劲好的人。 沈文青到的时候,周劲正拿着锄头挖着地基,听到有人找,侧目一瞬,立马转过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沈文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踱步走到男人旁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周劲,你何必这么白费力气,反正都要被抛弃了,修这婚房,呵,你一个人住吗?” 周劲拧着眉,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干活。 沈文青被他的阴冷的眸子吓得后退一步,下一秒又虚张声势:“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可惜啊,你心疼的对象就要去上大学了,啧啧啧,真是可怜呐,还被蒙在鼓里……” 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的事,沈文青心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想要得到是不可能了。 与其去争这不可能的事,倒不如借此恶心恶心他们俩,最好能把两人给搅开,这样林栀枝走后,她的院子周劲也没有处理的资格了! 周劲的一张俊脸冷的像冰,他盯着眼前看他笑话的男人,明知道他是故意来挑拨他跟栀枝的关系的,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文青看着眼前之人脸色如此难看,心底一下爽快不少。 这俩人可真是把他给害惨了,一个把他送进了农场,一个趁着他上厕所把他给揍了一顿好几天下不来床,还因此被安小珑那女人给缠上了! 他想着以前的种种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手撕了他,不过手撕不行,他还不能膈应他吗? 沈文青很是得意,双手背在身后,冲着男人吹起了口哨。 不过他倒是忘了,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多年前任由别人欺负的小猫咪了,他已经成长为一只老虎,会吃人的虎…… 周劲阴着脸,手腕微动,锄头就飞了出去,朝着沈文青的脸直直飞过来,擦着脸堪堪落在后面,发出“砰”一声响,溅起一裤腿的泥土。 沈文青双眸瞪大,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刚刚……就差那么一毫米,他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周劲……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此想法一出,他心脏砰砰直跳,看着周劲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最终两眼一翻,直直栽了下去。 周劲眼神都没留一个,绕过他的“尸体”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栀枝此时正应付着大队里的大婶儿们。 这些个常年坐村口的大婶,消息更是灵通,一来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唉,林知青啊,你咋就突然要走了,你这一走,咱们大队可怎么办呐?” “你懂什么?林知青能去上大学,那是大好事,咋能因为咱们的事不让她去,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 “林知青啊,你去上大学,可不能把咱们给忘了啊!” “不不不,把咱们忘了没事,不能把周劲那孩子给忘了,那孩子够可怜的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的,林栀枝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大学,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周劲又有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都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让人林知青说句话啊!” 还好有位能够主持大局的大婶,看出林栀枝的困惑,把其他人给吼住了。 “各位婶子,你们说啥呢?我要去上大学,谁告诉你们的?” 谁说的? 她们也不知道啊? 众人面面相觑,被这一问题给难住了。 “谁说的都不重要,反正林知青你肯定要去上大学了,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我那儿还有过年腌的辣白菜,你走的时候带点啊!” “我家人多嘴也多,过年弄得那点早干没了,林知青你啥时候走啊,我给你烙俩馍带着路上吃!” “我没说要去上大学啊?”林栀枝被大家热情感动的同时,心里满是疑惑。 好不容易把大婶们打发走,周劲又跑过来了。 见他满头大汗,林栀枝也猜到他也是听到了这消息,先进了院子。 “你是不是也听说我要去上大学才跑过来的?” 周劲抿了抿唇,注视着眼前穿着红白格长裙,梳着辫子俏生生盯着他的姑娘,出乎意料的冷静。 “栀枝,你去上大学吧,我们结婚的事,等你毕业再说,我等你!” “周劲!你这又是闹哪出?咋滴,结婚的事想反悔啊?” 林栀枝白了他一眼,心里的气堵在胸口,朝着周劲的肩膀狠狠一拳过去,“我说我要去上大学了吗?” 她双手环胸,冲着男人切一声,便扬过头去。 周劲把话在嘴里品过一圈,总算意识到不对劲,“栀枝,你不去上大学了?” “我可从没说过我要去。”林栀枝姿态傲娇,嘴里嘟囔着。 “看来,你是嫌我天天在你面前碍眼了,想让我早点走是吧,我偏不!” “谁说的!”周劲提高嗓音反驳,对上林栀枝狡黠的视线,明白她故意逗他玩。 “我巴不得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可……”男人语气纠结:“可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把你困在大队,我知道,当初下乡是你的权宜之计,现在爸妈都已经平反了,妈也很快就会回城,你不趁着这次机会赶紧回城,下一次机会就不知道在何时了!” “我不会就这么抛下你的,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来城里找你的,你等我!” 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男人已经为她考虑了这么多,林栀枝心里感动的同时,甚至还有点想哭。 眼眶包着一泡泪,抬起眼睫看着他,语气瓮声瓮气:“你打算想什么办法?” 周劲一噎,说实话他也没想好什么办法。 “我不想去上这个工农兵大学,到时候我们一起考出去,考一个学校!” 在周劲震惊的眼神中,林栀枝又把蒋一瑶前两天告诉她的话又给他说了一遍。 这事也怪她,本来早就该告诉他的,这段时间一直忙,再加上周劲也忙活着新院子的事,两人见面也不像往日那么频繁,她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第140章 歪歪肠子多的很 工农兵大学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很吃香,但对于林栀枝这个从未来穿来的人来说,就有点看不上眼了。 明年高考恢复以后,工农兵大学生就不吃香了,现在的大学生,能力参差不齐,有的甚至初中都没毕业,林栀枝压根就不想进去读书。 更何况,政治那一关她能不能过去都不一定。 周劲一路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伸手把姑娘搂进了怀里,原来她一早就想好了对策,是他鲁莽了。 “那你之前一直抓着我学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周劲清楚的感觉到怀里的姑娘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秒软糯的嗓音响彻在他耳边。 “之前还没听到消息,我也是觉得多学点知识对你在黑市干活没啥坏处,才让你学习的,咋了?我好心教你,你还不乐意啊?” “错了错了,我一定好好学!”男人搂得更紧,嘴角荡起弧度。 她知不知道,一心虚语气就会变得胡搅蛮缠啊? 林栀枝的话像是给周劲打了鸡血,接下来这段时间,不需要她监督,周劲就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当中,每天从新院子处回来洗完澡就开始抱着书本啃。 让赵强一度以为自家大哥被鬼上身了,回家当笑话说给媳妇儿听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媳妇儿也如出一辙的抱着书,还扬言让他也要每天跟着学习两小时! 自家媳妇儿放话,他也不敢不听,可他的成绩那比周劲还一言难尽,让他学习比杀了他还难受,每天下了工以后,还得在林栀枝这儿躲上半天才不情不愿的往家挪。 …… 王国庆站在院里,双手垂在裤子两侧,手指因激动蜷缩颤抖。 他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大队居然有一个大学名额,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机会可以回城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是大队下乡最早的那一批人了,如今已经七八年了,同一批的知青都已经坚持不下去,大部分都选了同大队的结婚生子。 只有少部分人家里有关系,办理了病退回城。 这么些年,他一直坚持着,好几次都差点坚持不下去了,幸好……幸好…… 他心里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在心里下定决心…… 张健扛着锄头回来,刚好碰上王国庆正急匆匆的往外走,“你干啥去?” 谁料人压根没应他,只留下一句“下午上工帮我请个假!”就扬长而去。 “嘿!你说他这是干啥去?”他问旁边同路的郑齐明。 郑齐明盯着他脚步不停的背影,眼神微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一个两个的,咋都不搭理人?” 张健觉得莫名其妙,嘴里嘟囔着抬脚进了院子。 …… 赵向阳刚从林栀枝的院子回到家里,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听到又有人敲门。 他心里一阵烦躁,没忍住冲着贺英华发火:“把他们都给我赶走,我谁也不见!” 从上午赵向阳从公社回来,到现在就没有消停过,他难道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就算林栀枝不去上大学,这个名额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给分发出去,一个个的,以前怎么发觉都这么有钱? 外面的王国庆听到这话,心下一急,下一秒就直接推门进来,冲到赵向阳面前。 “大队长!” 赵向阳拿着筷子的手一抖,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更是没有好脸色。 “王队长,你这是干啥?你下午就没去上工,张知青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下不为例啊,请假得说明缘由!” 赵向阳打着马虎眼,王国庆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一瓶五粮液酒,两包大前门,一罐麦乳精,两罐黄桃罐头,还有一袋的江米条,浩浩荡荡的摆了一整张桌子。 是今天所有人中送的最重的礼。 赵向阳心里惊讶的同时,脸色还有几分难看。 究竟是谁带坏的这风气,简直太不像话了! “大队长,我来大队这么多年了,虽然不像林知青那样为大队做出那么大的贡献,但在上工的方面也算是兢兢业业,除了必要绝不请假,我觉得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应该有我的份……” 王国庆还没说完,赵向阳就沉着脸打断了他。 “谁跟你说大队有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王国庆一顿,看着大队长的脸色,以为是桌上的东西让他不满意。 伸手在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出来,塞在赵向阳掌心。 “大队长……” 赵向阳攥着手里的厚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将红封狠狠的砸在桌上。 “王队长!你这是做什么?是要我公然下犯错误么?我赵向阳当光明大队大队长这么多年,从来没贪过别人一针一线,拿着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蛋,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赵向阳气的手抖,毫不客气的把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直接连人带东西给丢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补了一句:“你们这些知青,一个个歪歪肠子多的很,你去告诉他们,在我这儿,一个都不起作用!” 王国庆只好沉着脸把满地的东西慢慢捡起来,拎着东西回去。 没想到这老东西定力还挺足,他都把全部家底给搬出来了,却还是动摇不了他半分! 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让他放弃? 不! 不可能! 这个工农兵大学生位置,必须是他的! 不是说他没为大队做出什么贡献吗? 呵,王国庆啐了一口唾沫,脑子闪过一个主意,慢慢走进黑暗中。 王国庆回到院子的时候,其余两人已经睡了。 虽然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有足够的房间,但为了节约那一点煤油灯,几人还是住在一起。 他悄声走进去,摸到自己的位置,把东西藏在床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张健,他正迷瞪着,随口问了句:“你咋这时候才回来?” 王国庆身形一僵,哑着嗓音:“睡你的觉。” 话音刚落,空气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墙边的郑齐明侧躺着看着另一边的王国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真是不自量力。 第141章 最讨厌最害怕的就是考试了! 王国庆走后,赵向阳看着碗里的面条,也没了食欲,烦闷的把筷子往桌上一丢。 他心里清楚,这才只是刚开始,后面一段时间大队里就没安生日子了。 “你这是干啥?饭都不吃了?” 贺英华从屋里出来,看着自家男人盯着剩下的半碗面出神,忍不住开口。 “明天开始,把院门锁上,不管谁来也不开!” 贺英华觉得这话简直就是放屁,“把门锁上,那你不上工了?闷在家里待一天啊?你闲的住?” “那你说咋办?”赵向阳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啊,是真不知道这名额给我们大队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当然是对了,这么多年第一个名额,难道你还想给隔壁那伙人啊?” 看着男人脸上的苦恼,贺英华只好帮着他出主意。 “我说你整这些都是白费功夫,直接把名额给林知青,大家伙肯定都没有意见!” 赵向阳苦笑,“给她她也得要啊!” “啥?林知青不去?” 贺英华又惊讶了,这林知青果然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抢着要的名额,她都不屑一顾,啧,这丫头真对她胃口! 赵向阳嫌弃的看了一眼:“你小点声!” “我干啥要小点声?林知青这么有骨气,为了大队连大学都不去上了,我佩服的很,巴不得让全大队人都知道!” 赵向阳摩挲着下巴,要是能够说服林知青占了这个名额,这些麻烦全都迎刃而解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这么办!他明天就去好好求求她! “大队长,用不着那么麻烦,你让大队里的人直接投票,选个票数最高的不就行了吗?” 林栀枝被赵向阳缠的没办法,只好给他出出主意。 赵向阳脸上露出喜色,下一秒就把这个主意驳回。 “不成不成,大队里往上数三代那都是一家人,到时候拉票对那众知青不公平。” 没想到他居然把知青点那一伙人都考虑进去了,平时对他们那么看不顺眼,在这时候还是会想着他们。 林栀枝更是觉得这能当队长的人真不是什么一般人,拿的起放的下。 “那这样吧,你组织一场考试,合格的人,再进行一次投票,这样总公平了吧!” “对哦!林知青,你真不愧是咱们大队最聪明的人!” 赵向阳喜不自胜,在他眼里的大麻烦,人家一出手就给解决了! “那这卷子的事就交给办了,你放心,你出卷子也算上工!” 把话撂下赵向阳就迈开腿往外跑,嘴里哼着歌,把喊声全都抛在脑后。 林栀枝一脸无奈,她这算不算给自己找事做?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一点也不能偷懒,好在她那儿有几套完整的初中试题,直接拿出来用就行。 正好最近天热,待在屋里干活也凉快。 要说这土坯房好处真的不少,冬暖夏凉,夏天待在屋里一点也不觉得热,虽然偶尔喜欢掉点渣,这点小缺点,林栀枝可以接受。 林栀枝忙着卷子的事,赵向阳也没闲着,开会宣布了这件事,一个星期后统一在粮仓外参加考试。 整个光明大队都炸了,上到三十多的大叔大婶,下到十多岁的孩子,都一窝蜂的挤去报名。 这混乱的现场把赵向阳给雷的不轻,急得一晚上长了一嘴的燎泡,第二天一大早又来找林栀枝出主意! “大队长,你得有个初选啊,筛第一波简历,年龄控制在多少岁以内,学历控制在多少以上,不能让一个书都没读过的人去上大学啊!或者你直接说一张试卷五毛钱,一些没有把握的人,自然就退出了。” 简历什么的他听不懂,可后面的条件他懂了啊! 赵向阳又去宣布,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八岁,学历至少得是小学毕业,这两个条件就筛掉了大部分人。 毕竟这个时候,大队里让人读书,读到小学毕业的家庭是少之又少。 五毛钱一张的试卷,虽然大队每个家庭都不缺,但不代表他们会觉得花五毛钱买这张试卷值! 一番筛选以后,就只剩下了十二个人,除了知青以外,就只有四个大队的人,其中两个是姜清小两口。 赵强本不想参加的,从小到大他最讨厌最害怕的就是考试,读书也是读到初一就不去了,奈何他符合条件,也犟不过媳妇。 自从姜清听了林栀枝的话以后,每天都抱着书,还督促着赵强学习。 但这个榆木脑袋可不是一般的榆木,一道一元一次方程题怎么教都学不会,更别提其他的了。 要是真恢复了高考,就这能力也指定是考不上的,所以就逼着他试试这次的考试。 万一他踩了个狗屎运成了工农兵大学生,她也就不用每天教的这么心累了。 至于她自己,不过是哄着赵强参加的借口罢了,既然栀枝不要这个名额,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她也不要! 知青点那边几乎是全员总动员,大家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都格外珍惜。 李艳红都不往林栀枝那儿跑了,整天下了工就回去窝着复习,正好她忙着卷子,也不能让她看见。 很快到了考试这天,阵仗很大,大队的人基本都来看热闹了,闹哄哄的一片。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定没人能作弊。 王国庆握着拳,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急促。 这些人都不上工的吗,用得着这么多人来看热闹?赵向阳怎么回事?都不来把他们给喊走? 话音刚落,赵向阳的喊声就从旁边响起。 围着观看的人少了一大半,王国庆才把握紧的拳松了一松,灰黄色的纸条沾在手心,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汗水染成一团黑色,看不清原本的字。 王国庆神色懊恼,但此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把纸条攥紧在手心,悄悄放进兜里,专心答题。 林栀枝把合格的分数放的很低,只有五十分,考试的那天为了避嫌,她都没去考场张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让赵向阳说这些试卷是从公社里找其他老师帮忙印的。 第142章 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出来叫嚣? 考完试的当天她就把试卷改出来了,数学卷子,是所有科目中最简单的,第二面几乎都是空白。 改到最后林栀枝发现五十分以上的卷子,居然只有王英萍的。 她只好再次降低标准,四十分以上的还有王国庆,郑齐明和李艳红。 全是知青点的人,林栀枝看着名单直皱眉,赵向阳却坦然多了,扬言事先说啥就是啥,不能让那些考几分的人去上大学,到时候就不止丢光明大队的脸了,那是丢整个黑省的脸! 林栀枝想也是,看来赵向阳早就想好了把名额给知青点的人。 不过让她有些奇怪的是姜清居然只考了三十五分,前面的选择填空题的正确率都还挺高,但后面的大题,除了第一道,几乎都没下过笔。 按理说初中的题她一个高中毕业生应该是信手拈来,虽毕业有段时间了,但也不至于都忘了吧? 而且这段时间她还经常一整天抱着书啃。 不对劲。 一万分的不对劲。 拿到卷子,姜清看着分数觉得十分的满意,“不错,正确率挺高的!赵强的呢?” 林栀把手里的另一套卷子递过去,看着上面明晃晃的8,姜清沉默了。 半晌抽了抽嘴角:“呵呵,寓意不错哈,呵呵呵……” “别管他的卷子了,你跟我解释一下,你怎么才得了那点分?” 被看穿了,姜清也不藏着掖着:“我又不想去,要不是为了让赵强参加,结果就给我拿了两个蛋回来,真是白费我五毛钱!” “你为什么不想去?这机会不是很好吗?” “你不是说要恢复高考了么?我要靠着自己双手考进去,就凭我的脑子才不稀罕这个?” “我是说的有可能,不是绝对!你就不怕是个假消息啊?” “我才不怕,维持现状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考上大学算是我从小的一个执念吧,能恢复就恢复,不能恢复我也不想去什么工农兵,更何况我还挺着肚子呢!” “再说了,我相信你!” 林栀枝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放心吧,你的执念总会成功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复习!” …… 考试的结果已经公布了,大队里的人还没有意见,张健倒是先不满了。 跟他住一起的两个人都通过了,就只有他一个人没通过,这让他的面子怎么放? “大队长,这张卷子是林知青出的,她肯定包庇了,不然怎么跟她玩的好的王知青和李知青都通过了,这样不公平!” 张健一开团,安小珑和沈文青秒跟。 虽然考试的时候卷子都不会做,也知道自己肯定通过不了,但也一点不妨碍给林栀枝添堵, “照你说的,赵强他们家跟林知青关系不是更好,怎么他们俩都没通过?”有人看不惯张健的做派,直接跟他吵了起来。 “张知青,做人不能太贪心,名单都锁定你们知青点了,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张健撇撇嘴,知青点又怎么了,又不是锁定在他身上! “如果你是对你考试的结果有异议,我现在就回家把你的试卷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你究竟考了多少分,我本来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布你们其他没通过人的试卷,但你如此胡搅蛮缠,我也不想给你留面子!” “合格人数并没有限制,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考的那么差还好意思出来叫嚣,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好好看看自己错在哪儿,看看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能抓住!” 张健被林栀枝的话羞的面红耳赤,仍犟着嘴:“谁知道你有没有提前给他们透题!” 林栀枝被气笑了:“我抄题目那段时间,大门常常都是紧闭着的,她们究竟有没有来找过我,大队这么多人都能看看的清清楚楚,我问心无愧!” “谁会专门注意你家?” “行了!” 张健还想胡搅蛮缠,被王国庆呵斥住。 “都是知青点的人,谁去上都一样,林知青有没有透题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如此自欺欺人?” 这么多年,张健心里还是有些怵这个队长,见他发火,默默闭上了嘴。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服,要是他今天没选上,恐怕比他闹得还厉害! 还知青点每个人去都一样,既然谁去都一样,那他干嘛还瞒着他们去给大队长送礼? 真是虚伪! 活该被大队长扫地出门! 见他不说话了,王国庆偷摸松一口气。 他还真担心他这么一直闹下去,万一把今天的成绩给报废掉,又要重新考,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毕竟他也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都能刚刚掐着点进去! “我相信林知青,她肯定不会干这种不公平的事!” “我也相信,张知青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是就是,我反正相信林知青……” 有了第一个人的发声,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一下有了实感,也纷纷开口。 林栀枝看着他们为了她,纷纷谴责着张健,内心一片温暖。 最后张健被众人压着向林栀枝道了歉,这场戏才算唱完。 面试过后,还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 大队每个人都有一票,投给自己觉得最应该得到这个大学生名额的人。 一时间全大队上下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讨论该投谁是好。 不过票数主要还是集中在王国庆和王英萍中间,这两人算是势均力敌。 王国庆是队长,下乡时间也足够久,不过之前知青点发生了的事也是他这个队长的失职。 王英萍是女队长,跟王国庆同一批下乡,很老实的一个人,平时上工也很少偷懒,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 就这样,王英萍的票数有隐隐压王国庆一头的意思。 王国庆咬牙,没想到王英萍会是他最后的绊脚石。 平时看着不争不抢的一个人,没想到这关键时候,一点也没少抢! 真是该死! 都走到如今这一步了,他绝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 没办法,他只好使出那招了。 第143章 买水军了 “你都晋级二强了,怎么还唉声叹气的?”林栀枝手里抖着衣服,一件件挂在绳子上。 李艳红坐在台阶上,手撑着下巴,对林栀枝的调侃很是无奈。 “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好吧,大队里那些人在背后指不定怎么说我偷奸耍滑呢,谁会给我投票?” “我给你投啊,保证不让你落个光头,够意思吧?”林栀枝眼睫轻眨,眸色狡黠。 “可别,反正我是没希望了,倒不如把票节约着留给英萍姐,她竞选成功的几率更大些!” 林栀枝意外,没想到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李艳红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 李艳红一脸得意:“那可不,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与其把名额留给王国庆这个阴男,倒不如我大方点,英萍姐肯定会记着我的好!” 阴男。 这形容还真适合王国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半天,周劲就来了。 黑省的冬天太冷,气候不适合种果树,恰好杂交水稻这个项目也已经完工,蒋衿文就想着跟林既之回去把屋里收拾收拾。 林家在沪市原本的房子已经还回来了,但之前抄家弄得一团糟,林既之要赶回去上班,来不及收拾。 也就是现在林栀枝才知道,蒋衿文居然在沪市还有两套小洋房留着,这次回去,她也得想办法收回来。 最重要的是,她得回去给林栀枝筹备嫁妆。 未来女婿院子都快修成了,再不采取行动,人家也得着急了。 蒋衿文夫妻一走,周劲就来的更频繁了。 原先还考虑着影响,现在是全抛在脑后,肆无忌惮了,还冠冕堂皇的给自己找了理由。 他不过来,谁给林栀枝做饭出? 林栀枝还意外这男人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时间也还没到吃午饭啊? “栀枝,安知青掉河里了。” 知道林栀枝爱听八卦,周劲直接开门见山。 “啥?哪个安知青?在哪儿?救上来没?谁救的?” 李艳红反应更大,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 “你别急啊,等他慢慢说!” “安小珑,王国庆救上来的,小姨已经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回去了。” 林栀枝皱眉,安小珑不是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吗,怎么还掉河里去了?而且还偏偏是王国庆救上来的?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艳红瞪着眼,不敢相信这一惊天大瓜三两语就说完了,“没了?” “还能有什么?”周劲脸上的疑惑不像装的,他是真只知道这些。 “就……安小珑为什么会掉下去,当时还有谁在旁边,王国庆怎么救上来的,这些事情的全部细节啊!” “真是服了,打探个消息都打探不清楚,还得靠我!” 李艳红嘴里嘟囔着,一个箭步起身冲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对林栀枝喊:“等会儿回来给你讲!” 林栀枝嘴角憋着笑,她还是第一次看周劲这么吃瘪:“八卦的魅力还是很强大吧!” “对了,你是听谁说的这个消息?” “赵强,他这两天一直在河边洗尿布,他看见的。” 看着林栀枝一脸沉思的表情,周劲开口:“你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是吧,怎么会这么巧呢,刚好在这投票的关键几天,让我不怀疑都难!”林栀枝摸着下巴。 林栀枝猜的很对,半个时辰以后,王国庆英勇跳河救人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大家对他这一行为赞赏有加,风向一边倒,这样品质俱佳的同志才配得到工农兵大学名额。 大家都像是被洗了脑一样,先是夸他不畏风险,奋勇跳河救人,再是把焦点拉到安小珑这个孕妇身上,一救两命,救了他们一整个家庭。 最后沈文青还站了出来,向王国庆表示感谢,直接把这一故事推向高潮! 林栀枝这个玩遍网络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指定是买水军了,全是无脑夸! 包括那个沈文青,肯定也是得了好处的! 王英萍没了法子,眼看着唾手可得的名额离她远去,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一连几天人都提不起精神。 李艳红很不服气,在知青点指桑骂槐了两天,没人搭理她,心里憋屈的不行,见王英萍如此萎靡不振,拉着人来找林栀枝。 “艳红,你别这样,咱们这么过去也是让林知青为难,她是出卷子的老师,我们这么过去找她,别人又该说闲话了!” “而且王队长的事,咱们又没有证据,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答题那都是第一轮的事了,现在是投票,林栀枝又没什么通天本事能控制大家的想法,有谁会说闲话?” “管她能不能想到办法,总要先想才行啊!英萍姐,我们现在是在想办法帮你争取,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名额了?” 王英萍一直拖后腿说着丧气话,李艳红也恼了。 王英萍脸色怔然,是啊,她们都在帮她想办法,怎么她自己倒是退缩了呢? 她复习了那么久,熬了那么多晚的夜,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这样既对不起这些朋友,也对不起自己! “艳红,多谢你骂醒我,你说的对,你们都在帮我争取,我自己不能先退缩,走吧,我们去找栀枝想办法,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李艳红对她的回答稍稍满意,不枉她这么苦口婆心! “依我看,那两人指不定是怎么串联好的,这么巧,打死我也不信!” “还有那个沈文青,也是个不要脸的,媳妇都怀孕六个月了,还一天到晚挺着肚子给他洗衣做饭,真不是个东西!” “依我看,他这就是娶了个免费保姆,要不说都想当男人呢,不用花一分钱,找个人跟着屁股后面伺候,多好的事,我也就是没长那玩意,不然我也去娶个媳妇了!” 李艳红越说越激动,话题越扯越远,林栀枝轻咳一声给她拉回来。 “好了好了,当务之急咱们还是想个法子解决这事,你那些牢骚就先留肚子里吧!” 第144章 怎么说话都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王国庆和安小珑之间肯定是达成了某种交易,不然安小珑怎么被救起来的当天下午就可以起床做饭了,药都没喝过。 据蒋一瑶说,她本来想给安小珑开一贴安神的药,毕竟受了惊吓,但安小珑一听要五毛钱,怎么也不肯,精神状态也一下好了许多。 沈文青更是在旁边附和,说吃药浪费钱,人又没什么事,还讽刺她当大队的医生,一个月肯定赚不少,气的她转身就走,再也不想来这乌烟瘴气的知青点了! 什么玩意儿啊! 但没有证据随便揣测,要是被别人知道是女知青这边传出去的,王国庆再加一把火,说是王英萍为了抢名额不择手段,再适度卖一波惨,大家的风向肯定会再一次一边倒。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他们这边怎么解释都没用了,都会被大家揣测为是想要争名额。 不得不说,王国庆控制舆论的能力还真有两把刷子,林栀枝觉得这人的能力,肯定能想到 林栀枝看了眼王英萍,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王英萍也去救个人,再找几个水军说些好话,把这个局势给拉回来。 但还是刚刚的想法,这个法子也很容易反噬。 “栀枝,我愿意赌一把的,反正几种结果都摆在这儿了,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 “其实,也有更稳妥的方法!” “那你倒是说啊!” 李艳红真是急死了,这人跟她对象呆时间长了吧,怎么说话都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吊人胃口! “啧,解决问题当然得找问题本身了,王国庆不是救的安小珑吗,直接去把安小珑的话给套出来不就最稳妥吗?” 话虽是这么说,可安小珑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妥协? “不管多困难,我都得去试一试,哪怕我给她许比王国庆更大的好处!”王英萍神色坚定,握拳给自己打气。 李艳红叹了一口气,“要是有人看见就好了,哪会这么麻烦?” 林栀枝灵光一闪,对啊,她怎么把赵强给忘了! 李艳红也是无语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也能忘…… 据赵强描述,安小珑穿着深色的衣服,挺着孕肚抱着木盆子来到河边,王国庆早在河边转了好几圈了,见人来了,还抱怨着动作太慢,他当时隔了有一段距离,只听着什么按计划行事这么一句话。 接着就看见安小珑裤脚都不挽直接淌进河里,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安小珑居然直接往舀了一木盆的水从脑袋上浇下来,一旁的王国庆更是直接跳进河里,浑身湿个透彻。 试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当时他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两人不会偷摸着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吧,不然怎么王国庆还专门跑到这安知青面前洗澡? 两人没待多久,一会儿功夫就走了,浑身湿漉漉的。 没过多久就传出王国庆救人的事,他这才明白是咋回事,心里一阵鄙夷。 当时他的身影隐在树下,两人没看见,不然肯定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把戏做的这么粗糙。 王英萍很是感激:“赵同志,多谢你今天把这些说出来。” 赵强挠了挠后脑勺,直男发言:“要谢就谢林知青吧,要不是她问我,我也不会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从赵强结了婚,有了孩子,这句话就一直刻在他脑海里。 除了林栀枝,他一向跟这群知青关系一般,都是他们内部争的名额,跟他没啥关系。 王英萍没觉得被拂了面子,心里还是觉得很感激,林栀枝也好,李艳红也好,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赵强一走,李艳红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就想去质问安小珑,被林栀枝给压住了。 “你现在去问,她肯定不会承认,毕竟只有赵强看见了,别人又没有看见!” “一个人看见了还不够?难不成得全大队看见?那怎么可能!” “你这性子也太急了点,咱们得稳住,想到一个完美的法子再去才行,不然到时候安小珑说赵强离得远看错了,咱们不就损失了这一重要消息吗!” 林栀枝好说歹说才把李艳红这急性子给劝了回来。 “安小珑这种人,不能对她好脸色,也不能对她全是坏脸色,心里素质不好,得吓吓她,给一个巴掌再一颗甜枣这样!” 和安小珑的几次交手,林栀枝也能大致判断出这人是个怎样的个性。 “你们先去……再……” 林栀枝把办法详细的讲给两人。 “可以啊你!”李艳红手肘轻碰了下林栀枝:“这么会拿捏人,平时拿捏周劲……是不是……”她一阵挤眉弄眼。 “好啊,你还敢取笑我!” 两人嬉笑一团。 “不过……”李艳红看了一眼仍然愁眉苦脸的王英萍:“你不跟我们去吗?有你在肯定能吓到安小珑,一举成功的!” 王英萍一脸期待的看了过来,她心里很没底。 “我等会儿有点事,这件事自然是越快办好越好,不然对你百害无一利。” 后面这一句是对着王英萍说的。 王英萍紧绷的眉头放开,说的对,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件事她自己一定可以,也必须可以! 林栀枝说的有事,也是真的有事,她过会儿得去一趟城里,距离上一次去黑市卖货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是时候再过去一趟。 从今年开春以来,她每个月都去卖一趟,小金库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鼓起来了。 依然是那身男装和变声器,哪怕周劲觉得他再熟悉,也认不出来。 空间的事,她没打算告诉周劲,哪怕两人快要结婚了。 她这一步,不仅让自己富起来了,更是让赵强他们日子好过了许多,姜清前段时间还谈起要不是现在有孩子,他们也想修一个青砖院子。 现在的土坯院子,尤其是下过雨后,更是泥泞不堪,她实在受不了,只好让赵强先把院子铺上了青砖。 林栀枝倒是觉得挺好的,她也要赚钱,大家各取所需。 第145章 捧人臭脚 林栀枝回到小院的时候,李艳红和王英萍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她把人请进来,又去给她们倒茶,闭口不问事情的结果。 李艳红自己倒是先坐不住了:“你咋不问我们成功了没啊?” “我还用问?看你们脸都快笑烂了,结果都摆在眼前了我还问啥?” 李艳红没绷住直接哈哈大笑出声,“栀枝,你简直太神了,把安小珑的反应拿捏的太准了,我简直太佩服你了!” 她一连三句感叹,是真的佩服眼前这人! 这以后谁敢惹她? 王英萍见李艳红整个人都快笑晕过去了,前仰后合的,开口给林栀枝详细描述。 “我们按照你的方法,先把安小珑给吓了一遍,趁着她惶恐不安,猜测我们说的话真假的时候,又给她开条件,说我以后大学毕业以后,分配的工作免费转给她,她一下子就同意了!” “工作?你豁出去了?”林栀枝一口水差点没呛着。 “承诺这种口头话还作数?”王英萍也学坏了。 李艳红还不忘谴责她:“这安小珑做人也真是没底线,五块钱就干出这事来!只是可惜了英萍姐那十块钱了,给她那种人真是浪费!” 王英萍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的状态很不一样,就像枯萎的小草恢复了慢慢恢复了生机,整个人容光焕发。 “你们这次帮了我大忙,明天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我请客!” “好啊好啊!我要吃红烧肉!”一提到吃,李艳红就高兴。 “大学期间花钱的地方本就不少,你自己留着用,更何况还没确定就是你呢,你不怕钱打水漂啊?” “不怕!不管最后是不是我,你们都帮了我这么多忙,我理应感谢你们才是!” …… 王国庆这几天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的心头大患已经解决,名额已经唾手可得。 在外他还坚持着每天勤勤恳恳的上工,回到院里就变了一副嘴脸。 张健也乐意捧他的臭脚,“齐明哥,咱们都是一个地方的知青,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带带小弟……” 王国庆对张健的识趣很是受用,两厢一对比,看着卧室里侧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郑齐明,心里更是恼火,故意大声说着。 “那肯定的,咱们都是兄弟,不像某些人,没能力,还爱端着,这种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是是是,他肯定不能跟您比!” 张健余光瞥了一眼,也是一脸鄙夷。 这么好的关系放在跟前,也不知道学着利用起来,真是愚蠢! 郑齐明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闭着眼睛假寐。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这么早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女知青那边还有林栀枝那个最强军师在,这场战斗,谁胜谁负,还未见分晓。 更何况,王国庆这种人,就是典型利用完了就把人给踹一边的,指望他拉一把,还没做梦来的实际。 …… 王英萍花钱找了几个爱八卦的大婶,把人拉在安小珑面前,让她再把故事给讲一遍,再让大婶们给宣扬出去。 李艳红对此很是不满,有那闲钱,还不如直接给她,她一样的能宣扬出去,但她胳膊拧不过大腿,王英萍对林栀枝的话现在是言听计从,她拗不过。 大婶儿们收了钱,办事也很是给力,没一会儿就把整件事传得绘声绘色。 尤其是在听到是安小珑亲口说的,大家心里都信了七七八八。 等王国庆听说这事的时候,天都塌了! 直接就冲回知青点去质问安小珑,安小珑也心虚的很,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不承认。 她心里看的明白着,王国庆是个男人,以后要养活一大家子,是不可能把工作给他的,哪怕他现在承诺那也是假的! 但王英萍不一样,反正女人都得留在家里相夫教子,有没有工作都无所谓,找个有工作的男人比什么都强,而且王英萍那人还老实的很,不会骗人! 王国庆只觉得脑袋充血,气的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情绪完全控制不住,失了理智。 “安小珑,既然你违背了承诺,那你就把五块钱还我!” “什么五块钱?我什么时候拿你钱了?” 安小珑矢口否认,钱都进了她的口袋,是不可能要出去的,更何况那钱早就被沈文青拿走了,她现在兜里空空如也。 “你想要我给你去澄清,可以啊,你再给我二十块我就答应你!” 安小珑现在巴不得这两人闹得更厉害些,这样她就可以两头赚钱了! 王国庆气的吐血,之前就知道安小珑这娘们不靠谱,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 他“嗬嗬”的喘着粗气,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看着安小珑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安小珑被这眼神吓得心里一惊,下意识扶着肚子。 这干啥?别是想着动手打她吧? 文青这时候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可怎么办? 安小珑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就开始哭闹。 李艳红带着人堵在外面,听到动静就撞开门冲了进去。 不少将信将疑的人看到这番动静,也不得不相信。 赵向阳听说整件事的经过,更是生气的不行,直接取消了王国庆的竞选资格,直接就熄火了。 说实话,无论是资质还是能力还是吃苦耐劳的精神,王国庆和王英萍都是势均力敌,还有一半的机会,现在闹得直接被除了名。 这波属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没了王国庆这个强烈的对手,名额几乎是没什么悬念就落在了王英萍的头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防止再发生之前的事,赵向阳当场就离开,前往公社把王英萍的信息报了上去。 直到此刻王英萍才算真的松了口气,惊喜,感动,委屈,各种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直接趴在李艳红身上抱着她爆哭。 她心里明白,这个名额是林栀枝不想去才流下来的,也是林栀枝和李艳红帮她想法子争来的,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意。 所以哪怕她一个人的日子有多艰难,每个月也会从饭钱里抠出两块钱给她们寄过去。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感谢的方式了。 第146章 什么东西这么入迷? 十月五日,宜搬家,嫁娶。 周劲一大早就来了林栀枝的小院,顺路还带着赵向阳开好的介绍信。 他们俩今天要去干一件大事,那就是要去县城领证! 周劲到的时候林栀枝才刚醒,打着哈欠,趿着拖鞋,睡眼惺忪的给周劲开门。 嗓音软糯,还带着几分被扰清梦的不满:“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非让我来给你开门!” 周劲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抚平姑娘头顶翘起的一撮毛:“今天可不能赖床,我专门过来叫你起床的!” 林栀枝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领证不能下午,这么好的天气,就该好好睡觉才是!” 周劲哄着她:“乖,办完再回来睡,妈说今天日子好,等下次就得两个月以后了。” 蒋衿文前些天来了信,催促着两人赶紧去领证,日子也看好了,就是今天。 林栀枝揶揄的看了眼面前从收到信嘴角就没下来过的男人,该死,又让他爽到了! “事还没办呢,都叫妈了?是你的妈吗你就叫?” “迟早都是!”周劲耳根染上一抹红色,推了一把林栀枝,让她赶紧去洗漱。 林栀枝也不过是嘴上抱怨一下,两个月,不仅周劲等不了,她也等不了。 林栀枝去洗漱再化个淡妆,周劲则在外面检查该带的东西。 就那么两样,从昨天开始翻到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翻出一朵花来。 算了,由他去,看他那紧张样。 好歹也是领证的大日子,还是得喜庆一点,林栀枝化好妆,换了一身红色的大衣,从里屋出来。 女孩的皮肤本就白皙,上了妆以后更显透亮,微微上挑的眼线,卷翘的睫毛,眼神澄澈水润,头发松松绑在脑后,尽显妩媚清纯慵懒。 只一眼,周劲就已经看呆,呼吸微滞。 其实他看不懂林栀枝眼睫上那些亮亮的东西是什么,但也丝毫不妨碍他觉得林栀枝好看。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的眼里只剩俏生生的姑娘,容不下任何东西。 恰好这时赵强来还林栀枝昨天给姜清端奶茶的碗,走到门口,就看见自己大哥站在那一动不动出神,跟木雕似的。 “什么东西看这么入迷?”他嘴里嘟囔着,抬着下巴想凑近前看看,却被旁边的一股大力猛然推到一旁,紧接着就是“砰”一声,房门突然从里面关上,他被关在了外面。 他被推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脑门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 不是??? 他招谁惹谁了??? 林栀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干啥?” 笑靥如花在此刻具象化了,周劲上前轻搂住女孩的腰,嗓音闷闷。 “不想让他们看见……只能给我看……” 林栀枝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给他顺毛:“那你不想去领证了?” 怀里的身子一下僵住,两秒后男人直起腰:“走吧。” 两人再打开门,赵强早就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碗放在门口。 周劲把碗放回厨房,载着林栀枝直接去了县城。 现在大家眼里的结婚,还是亲戚朋友聚一起吃个饭,领结婚证的人还是在少数,所以没怎么排队就到两人了。 工作人员拿着资料在两人的脸上扫了两眼,例行问道:“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 “是。” 工作人员又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就把一对新人领到主席头像前,对着主席头像宣誓。 整个过程没两分钟,林栀枝就拿到了一张奖状版的结婚证,她拿着在太阳底下照了照,她就……这么结婚了? 周劲站在旁边,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小心翼翼的叠好,工工整整的放在上衣口袋里,还不忘把林栀枝的那一份也一起收好。 林栀枝看他如临大敌的神情,打趣道:“要不要找个相框给你裱起来?” 林栀枝见他这幅表情,像是还真把这话给听进去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在县城没什么事,领完证两人就打算回去了,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周劲下去不知道买了什么东西,一大包放在自行车前面的框里,林栀枝问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 自行车刚到大队,老远就看见一堆小孩趴着坐着站着等着,听见自行车叮铃叮铃的声音后,一窝蜂就冲了过来。 赵大炮首当齐冲,他朝着林栀枝喊:“林姐姐,你真的跟我大哥结婚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要结婚了,不是说等我长大娶你吗?” 说着还故作老沉似的叹了口气:“现在只好便宜我大哥了!” 周劲一头黑线,伸手在他在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那这些糖就不便宜你了!” 说完他朝其他小孩招手,一个一个的给他们分,两个鼓鼓的大口袋一下见了底,又从车头提出一个塑料袋,里面也全是糖。 赵大炮急得不行,抱着周劲的大腿:“大哥,我错了,我刚刚都是乱说的,你跟林姐姐天下第一配,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还差不多。 周劲满意了,从口袋里抓一大把塞到他怀里。 林栀枝:“……” 她这才看清楚周劲放在车筐里的东西,这人,真是太招摇了! 去的时候一路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回来的时候那速度要多慢有多慢。 周劲载着林栀枝,一路走一路发喜糖,把买的两大包全给散出去了。 大家也还是第一次见周劲这幅不值钱的样子,觉得新奇的同时,祝福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冒,男人的嘴角更下不来了。 两人的新房也只剩最后的步骤,大家一大早就过来干活,却发现男主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正不知道干嘛的时候,就看见骑着自行车回来的两人,两人如出一辙的新衣,再加上这大哥也是真的不收敛,众人心里猜测纷纭。 “哥,你们俩这是?” “喜糖。” 周劲从兜里掏出剩余的几颗,眉头轻挑:“过几天晚饭你们都记得过来吃啊!” 第147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这几天林栀枝的东西已经陆陆续续搬过去了,只是两人的酒席还没办,所以还没住在一起。 林栀枝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可无奈周劲是位墨守成规的男人,也不想在丈母娘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不好好在城里待着备产,怎么还到处乱跑?” 林栀枝啜了口水,让赵强赶紧扶着姜清坐下。 “可不是嘛嫂子,我劝都劝不住,她一出门,我随时都胆战心惊的!” 赵强在旁边附和着,想让林栀枝帮忙劝劝,毕竟在他媳妇儿心里,这位说话比他这个老公的分量重多了! 姜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哪有那么严重,你太夸张了!” “你可不得好好担惊受怕一下,不然以为孩子那么好就生下来了?你这个当爸爸的,在怀孕上又帮不上什么忙,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你媳妇儿!” 赵强尴尬的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嫂子,这些我都知道的,奶奶也这么说我!” 见他们俩越说越多,姜清不耐烦了,催促着他:“你赶紧去帮着哥搬东西,我要跟栀枝好好聊聊天,她可是我的娘家人!” 得。 还嫌他多余了。 不是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吗,怎么两个女人演的这一台戏他就招架不住了? 见赵强走远,姜清扶着肚子起身。 看着那根皮球一样的肚子,林栀枝只觉得瞳孔地震,这肚子是不是大的有点夸张了? “你之前不是说每天多走路锻炼锻炼吗,怎么肚子还这么大?你去医院检查过吗?” 姜清摆摆手:“别提了,这婆孙俩盯我跟盯眼珠子似的,深怕我多走一步,也就只有来你这儿我能走几步,之前怀孕就去医院查过的,没什么问题,你放心吧!” 林栀枝听得直皱眉,怀孕这么久就只产检过一次吗? 不过想来也是,现在大多没什么产检的概念,县医院里产检设备估计都没有。 “你还是赶紧回城里呆着吧,离医院近,万一提前发作了,也去的快些!要是有必要的话,早点去医院待着。” “嗯嗯,等明晚吃完你们俩的酒席就走,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 说着话姜清把桌上赵强刚刚放下的小箱子抱过来,“栀枝,这是给你们俩的新婚礼物。” 是一台收音机。 林栀枝有些惊喜的看过去,她这两天正想买一台收音机放回来听听英语听力,也给周劲练习练习,只是没找到机会去城里,何况她还没有工业票,没想到一下子就来惊喜了。 姜清有些不好意思,“这票是我妈找朋友换的。” “那多麻烦阿姨!” “没有的事,我妈特别喜欢你,听说是送你的结婚礼物,二话不说就答应去帮我换了!” 说到这个姜清就想跟林栀枝吐槽:“我觉得啊,赵强说不定是小时候摔到哪儿了,把脑子给摔坏了,现在才这么迷糊?” “怎么说?” “我当时也没想好送你什么,再加上路又有点太颠簸,就让他自己去选,结果……”姜清鼻子里发出两声冷笑:“他给我扛了一台电风扇回来!” “你知道当时他什么表情?”姜清学着赵强的语气:“媳妇儿,那售货员说了,夏天用这个一点都不会热了,比什么扇子好用多了,又不用自己扇,等我再搞到一张票,我也去给你买一台回来,这样夏天就完全不会热了!” 姜清看着面前高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男人,很不想承认这人是她男人。 她面无表情开口:“那售货员有没有告诉你这电风扇有怎么用的!” “告诉我了,很简单的,插上电再往这一按就行了,你不是城里人吗,这也没见过?不过没事,嫂子肯定会用!”他一边说着一边演示。 姜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发出声音:“那电在哪儿?” “电在哪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栀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是吧,你说他是不是脑子缺根筋,人家售货员说啥就信啥,简直没救了!”姜清无奈扶额。 在旁边老实搬东西的两人,听见林栀枝笑得如此豪放的声音,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周劲沉默片刻,“你媳妇儿,挺有本事的!” 能把人给逗成这样。 赵强一脸骄傲:“我媳妇儿当然有本事!” 周劲:“……” 缺根筋!一点没错! ……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林栀枝伸长脖子努力往前边张望着,还不忘跟旁边的周劲交代:“你长得高,看看爸妈到底出来没有?” 周劲应声答应,伸手扶着林栀枝因踮脚左摇右晃的身子。 “那那那!我看到了!” 林栀枝拉着周劲冲过去,一把搂住了大包小包的蒋衿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林既之也没忘。 周劲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跟着林栀枝喊人。 “你这孩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还以为来了个人贩子要把我拐走呢!”蒋衿文嘴上说着,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这把年纪了,人贩子拐你干啥,给自己找个妈啊?” 林既之不客气的拆媳妇儿的台,被蒋衿文瞪了一眼后,立马收敛起挂到耳后根的笑容,开口转移话题。 “不是说不让你们来接吗,我们的行李大部分都寄过来了,没多少东西,咱们俩可以。” 林栀枝看着两人身上手上背着提着挎着的大包小包:“这叫没什么东西啊?” 林既之呵呵笑:“你妈嫌快递太慢了,耽搁你明天结婚。”林既之心里酸溜溜的。 林栀枝眼眶微红:“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 “就只记得你妈啊?就她一个人干得这么多啊?”林既之光明正大的争宠,被蒋衿文凶了以后也不收敛。 林栀枝无奈:“也谢谢爸!” “这还差不多!” “你爸啊!上年纪了了反而还像个小孩一样,幼稚!” 蒋衿文跟林栀枝手挽着手说小话,留下两个男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看两道身影走远了才立马抬脚追上去。 第148章 我一个男的戴什么女士手表? 几人搭着车到县城的时候,赵保国已经赶着牛车在那儿等着了。 见几人大包小包一堆东西,眼睛都瞪直了,没想到大队里那群长舌妇说的还是真的,这林知青家是真有钱! 不过他也知道啥该问啥不该问,扬着笑容给他们往车上搬东西。 林栀枝要去邮局一趟,就让周劲先陪他去了,她要去看看有没有她的信。 前几天领证的时候,林栀枝不仅给蒋衿文和林煜白分别拍去了电报,还给白容也拍了电报。 不管怎么样,她做小辈的礼节必须做到位。 当时周劲就在旁边,但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林栀枝就当他默认了。 到了邮局报了名字,工作人员直接提了两个特大号的包裹出来,一个是白容寄的,一个是林煜白寄过来的。 看着那两个包裹,林栀枝一时有些语塞。 周劲沉默了片刻,率先上前拎起,两个胳膊一边一个。 “哪来这么大的两个包裹,谁寄的?”蒋衿文问道。 “白容阿姨和哥!” 蒋衿文闭上了嘴,半晌张口:“那他们也应该寄,不过白容不过来吗?” “不知道呢,我还没看信。” 回到家,林栀枝就把两个包裹给拆出来了。 兄妹之间真有一种心灵感应,在林栀枝拍电报之前,林煜白就想到了这码事,开始筹集这些东西,刚收集好就收到了电报。 本来他要请假来一趟的,但临时有任务来不了,就只好把东西寄过来了,一同寄过来的,还有两百块钱的邮寄单。 包裹里面东西很多,除了两人一人一套的军绿色便装,剩下的基本都是广市那边的特产,有很多都是林栀枝之前提过很好吃的东西。 “妈,你们回去记得带点啊!”林栀枝一边往外拿一边交代着。 “你哥给我们寄的我们还没吃完,我跟你爸都不咋爱吃这些东西,你吃不完就跟朋友邻居分点。” “那我等会儿给小姨拿点去。”林栀枝说着,动手拆白容寄过来的那个包裹。 白容的包裹比林煜白的那个更大些,胀鼓鼓的,一打开里面的东西都炸出来了。 除了一些京市的特产,还有几套衣服,男女都有,给林栀枝和周劲买的,还有两双崭新的皮鞋。 里面最贵重的当属于那个盒子里的两块手表,钻石牌的,很精致。 林既之还在一旁感叹:“一个月工资啊,可真下血本了!” “爸,那我把我的给你?” “我一个男人戴什么女士手表?” 周劲接收到信号,“爸,那我把我那块给你!” “你们听他在这儿胡说!”蒋衿文没好气的开口:“你个当爹的,还跟孩子们要东西,真不要脸!” 林既之被媳妇儿骂的脸臊得慌,梗着脖子:“我开玩笑的,以为我真的要啊!” 说着就背过手,不乐意看他们了。 除了包裹,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张五百块的汇款单,说是给他们的礼钱。 现在有谁随礼一下随五百块? 白容还在信里说,她这段时间有很重要的事,来不了光明大队,希望他们不要介意。 周劲听到这话,眸子稍微闪动,很快又隐去。 吃过饭后几人坐在一起商讨着婚事。 “虽然你们俩已经领了证,我说这话有点晚了,但该说我还是要给你们小两口说清楚。” 周劲和林栀枝正襟危坐,听着蒋衿文说话。 “栀枝的陪床棉絮,我都准备好了,三斤五斤八斤十二斤,一共四床,都在这儿了!” 林栀枝睫毛剧烈颤动着,她没想到那些大包小包里全是棉絮,估计他们的衣服都没带两件吧。 “然后再给栀枝买一辆自行车,二六杠的,钱票我都准备好了,剩余其他的,手表收音机你们也都有了,缝纫机栀枝也一定不会用,干脆就折现给你们,你们小两口拿着这笔钱,过好你们的日子。” 周劲沉默半晌:“爸,妈,谢谢你们把栀枝交到我手里,我发誓,我一定会待她好的,这个是我的心意。” 他在他衣侧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爸,妈,这是我的决心,请你们一定收下。” 蒋衿文更满意了,她得意的看了一眼林既之,她就说,她挑的女婿,怎么会是他所说的那种人,领证就是对的! 林既之转过头去,他不想说话,但不得不承认,周劲这事做到他心口上了。 …… 晚上,母女俩躺在一张床上,蒋衿文躺着躺着又从床上爬起来,在她带来的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出来。 “栀枝,这是爸妈给你的。” 林栀枝诧异,下意识推回:“妈,你们今天不是已经给了那么多了吗,怎么还给?” “傻孩子,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爸妈给你的压箱底的钱,你不要让周劲知道,虽然妈知道他是个顶顶好的女婿,但天高皇帝远,总得留着钱给自己防身。” 见林栀枝还不肯收,蒋衿文刻意板着脸:“怎么?连妈的话你都不听了?收下!” “谢谢妈!”林栀枝眼角一片湿润。 两口子很疼闺女,林栀枝结个婚,估计是把他们下放的那笔赔偿花的差不多了。 “我跟你爸还年轻,现在又都恢复了职位,用不了多久就会把钱赚回来的,你放心,你跟你哥,我们不会偏心任何一个,永远一视同仁!” “我知道!”林栀枝嗓音闷闷的。 “你知道你还哭什么,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我在你们面前永远都是小孩!” …… 虽然林栀枝的小院和周劲的新院子离得很近,但周劲还是搞来了一个自行车队,给足了排面。 大家都凑过来看热闹,尤其是看到林栀枝的陪嫁以后,那更是瞪圆了眼,啧啧称叹。 周劲这边没有可以理事的人,就拜托了蒋一瑶和贺英华两人,这两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办酒席的还是上次赵强的那位老师傅,周劲更是从好些天前就开始存着肉食,也幸好现在温度降下来了,稍微注意点还是可以存放。 这次的酒席比赵强那次更丰盛些,把大家吃的满嘴流油。 第149章 饿死鬼投胎啊你! 安小珑和沈文青这俩也厚着脸皮来了,不过这次吸取到了教训,不敢再空着手去了。 安小珑本来不想去的,她实在是不想看到林栀枝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但没办法,她太想吃肉了,上一次吃肉还是在赵强结婚那次,林栀枝结婚,肯定会更丰盛。 果不其然,看着桌子上端上来的一盆盆的肉,眼睛都看直了。 这死女人的命怎么这么好,嫁个乡下人还能整天大鱼大肉,安小珑一边拼命往嘴里塞,一边酸。 李艳红看着她一副要把自己噎死的节奏,一脸的嫌弃,伸出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抢肉也不是这个抢法啊,就差直接伸手去盆里抓了。 “你差不多得了,一桌子人呢,饿死鬼投胎啊?” 安小珑嘴里呜咽着,看着桌上的盆已经空了,嘴里嚼嚼嚼,满腮的肉噎得她翻白眼,也顾不得旁边是谁的杯子,端起来就咕噜咕噜几口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了。 “肉就摆在那儿,你们要端着不夹,关我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没给钱!”安小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李艳红被气笑了:“就你那穷酸的一毛钱,跟空手来有什么区别?” “一毛钱不是钱吗?李艳红,你这什么思想,当心我告诉大队长去,让她把你送去农场好好改造一番!” 李艳红被噎的说不出话,安小玲还是第一回见她吃瘪成这样,怎么说呢,挺神奇的,她这个妹妹,结了婚以后,好像脸面啥的都给丢一边了。 “行了,别跟她一般计较,当心她肚子里那个讹你!” 被安小玲如此贬低,安小珑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期待着下一道菜快点上来。 “听到没有,我现在可是代表两个人,就应该吃两份饭,你们等会儿都得少吃点!” 李艳红平复下去的心情一下又炸了,“安小珑,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你怀了的又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凭什么让你?找你家男人去!” “李艳红,你有没有点公德心了,我可是孕妇!” “行了!都少说了两句!”王国庆呵斥出声,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 安小珑不服气,她现在是除了沈文青谁也不服,谁也不放在眼里。 “你现在知道少说两句了,刚刚干嘛去了?你这队长当的忒偏心眼了!” 王国庆阴着一张脸,目光阴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艳红:“你听不懂好赖话是吧,你是狗吗,见谁都得咬两口!” 安小珑:“我是狗,那你就是坨屎,我就得咬你!” 李艳红:“你恶不恶心?” 安小珑:“你都不怕恶心我恶心什么,我又不是一坨屎!” “行了!”沈文青终于按捺不住了,一双眼睛瞪着安小珑,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 安小玲这边疯狂的拉着李艳红,不停安慰着:“好了好了,下次我们不跟她坐一起了,跟她这种人坐一起,吃个饭都吃不好,今天是林知青的大喜日子,别给她添堵。” 听到后半句话,李艳红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算了算了,她不跟安小珑这个傻叉计较。 张健这才觉得耳根终于清净了,不过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他自己就炸开了。 “安小珑,你刚刚喝的是我的水?” “哦,我没带水,刚刚噎住我了。”安小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健看着杯口油腻腻的印子,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你恶不恶心,这是我的杯子!” 安小珑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什么病会传染你,喝一口就喝一口了,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你这让我怎么喝,我不管,你得赔我一个杯子!” “你没搞错吧,我就喝了你一口水,你让我赔你一个杯子,你怎么不去站在大街上抢劫?讹人讹到我头上来了!” 安小珑屁股还没坐热,又激动得站起了身,扶着肚子跟张健对着吵。 张健吵不过她,就去找了沈文青,他的女人他总该管吧! 没想到沈文青也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抱着胳膊,“又不是我喝的你的水,谁喝的你找谁去,跟我没关系!” “你的女人你不管?” 张健已经气炸了,这两口子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简直绝配!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吃这么个闷亏,回了家烧了一锅开水,把杯子烫了无数遍消毒,一边消毒,一边骂人。 他以后就算是站着吃饭,也绝不坐在安小珑的旁边! 简直膈应死了! …… 林栀枝瘫在床上,这结个婚,可真是累死了! 这些礼节还都是被简化过的,要是按照现代方式,肯定会更累! 不过好在已经结束了,很多叔叔婶婶们帮忙,没剩什么菜,林栀枝本来想让周劲给他们一人发个红包感谢一下,但大家怎么都不愿意收,大队有喜事,他们都会来帮忙! 爸妈也都回去休息了,在林栀枝那边的小院。 她现在已经搬到这边新房了,这边的院子除了多了几个房间,空间更大了些,布置和陈设几乎和她那边的小院一样,让她有一种她还住在知青点那边一样。 已经去浴室洗过澡了,换上了新的睡衣,坐在炕中央,开始今晚最重要的任务! 数钱! 编织包的缘故,大队里现在很多人家里有了余钱,也愿意花给林栀枝和周劲。 不过很多还是几毛钱的毛票凑起来的,皱皱巴巴的,看起来还怪心酸。 大头还是当属白容,五百块,十块钱一张堆在一起还是很有厚度的。 林栀枝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总共有九百五十二块八毛九! 其中八百是大头,剩下的一百五十二块是大队里的大家送的,对于以前整个大队都没有一百块的光明大队,算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了。 足以看见大家对林栀枝和周劲小两口的重视与祝福。 林栀枝手指飞快的翻动着,越数脸上的笑容越是大。 早知道结婚这么赚钱,她就多结几次婚了! 嘿嘿! 第150章 我生的孩子也要分你一半! 周劲摇摇晃晃走进来,身子倚靠在门边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坐在床中央的姑娘。 屋里到处都贴了囍字,炕上也是新铺的红床单,都是红彤彤一片。 但他的目光始终聚集在那一身睡衣的姑娘,周围的红色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旁边亮着煤油灯,一半脸在暗一半脸在明,却显得肤若凝脂,眸光潋滟,周劲眼眸微暗,喉结艰难滚动。 他想,大概是真的喝的有点多了,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了。 “你回来了?”林栀枝下床穿上拖鞋,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身浓郁的酒味,想来也是喝了不少,把手放到鼻子面前扇了扇,“一身酒味,快去洗澡,水烧好了的,这是新睡衣。” 她把睡衣往他怀里一塞。 周劲喉咙干涩,目光移到姑娘柔嫩的粉唇,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最终还是抱着睡衣出去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林栀枝还有些诧异:“你这么快么?” 周劲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他足足打了两遍香皂,刷了两遍牙,确认身上没有一丝异味才出来的,这还快?早知道平时两分钟就冲完澡了。 “快来,这是我们今天一共收到的礼钱,一共九百五十二块八毛九,我都数过了。” 林栀枝献宝似的把装钱的盒子递在周劲面前,两人的眸光对视着,在空气里擦出大片火花。 周劲不再克制,长臂一伸,把盒子随意丢在一旁的柜子上,整个身子压下来。 唇齿相叠,只是这次的亲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带着长时间的压抑,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给生吞活剥了。 林栀枝喉间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嘤咛,在这种时刻,无异于火上浇油,周劲顾不得任何,下意识吻的更深。 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了两人的味道,林栀枝沉浸在其中,仿佛已经溺毙,在这一刻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身上的毛孔都在战栗,只顾着双臂围在男人的脖间。 一吻毕,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周劲双手撑在林栀枝两边,只对视一眼,他又沉下了身子。 双唇的柔软再次相贴,只是这一次的吻很温柔,还很冗长。 不知不觉间,林栀枝的发丝已经变得凌乱,身上的睡衣已经褪到胳膊处。 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晃花了他的眼。 林栀枝诧异他怎么突然停下,睁开迷蒙的双眼,嗓音沙哑:“怎么了?” 周劲眼尾泛红,喉结滚了滚。 “你刚来的时候,在地里扳玉米,那群小孩来帮忙,你给他们分大白兔奶糖,我没有……”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脸色还带着点委屈,林栀枝被可爱到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我后来不是请你吃饭了嘛,那可比大白兔贵多了,你要吃的话,我明天拿给你,柜子里很多呢!” 周劲嗓音沙哑:“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吃!” 说着便俯身。 林栀枝心里还疑惑,怎么现在想要吃糖,直到胸前传来一片温热,她才反应过来,这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脸颊的温度顿时攀升,她朝着肩膀狠狠给他一巴掌:“流氓!” 空气逐渐变得黏腻,林栀枝也终于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腹肌,她爱不释手的摸着。 周劲红着脸,看着她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眼神宠溺,在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这身肌肉他一定得好好保存着,不然就对老婆失去吸引力了。 正当他想再次俯身,完成这最后一步的时候,门外却不合时宜响起了敲门声。 “哥!嫂子!快开门啊!” 赵强的嗓音很大,敲门声也很大声。 林栀枝只觉得浑身一激灵,胸口剧烈跳动着,她被吓了一跳,腿上有应激反应,一脚把周劲踹到了旁边,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快点穿衣服出去看看咋回事!”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劲已经沉了脸,咬紧牙关,虽然知道不是要紧事赵强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但还是丝毫不影响他现在极差的心情! 看着媳妇儿急急忙忙的穿衣服,眸间的春色还没消失殆尽,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率先穿着衣服出去开门。 他媳妇的这幅神态,只能他看。 “哥,怎么办,清清她好像要生了!”赵强一脸的惶恐,他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刚好赵奶奶今天去走亲戚了,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林栀枝披着衣服出来,看他一双手都在抖,脑子已经开始冷静思考,疯狂转动着。 “小姨过去了吗,你先去找小姨过去,她应该会接生!” 见赵强腿软的都快走不动道了,周劲按着他的肩膀,嗓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安全感。 “你给我冷静一点,现在姜清和孩子都需要你,你现在按栀枝说的,去找小姨过去!快点!” 赵强深吸一口气,来不及说什么,撒腿就往蒋一瑶的屋子那边跑。 林栀枝还是有点不放心,吩咐着周劲:“你去趟保国叔那边,把他的牛车准备好,上边铺好两床厚被子,万一要去县城呢,我先过去看看清清。” 两人兵分两路,林栀枝很快到了赵强家,在门外都能听见姜清的痛喊。 林栀枝看她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看着她进来,扯了扯干涩的嘴唇,“我都说让赵强别去打扰你们,他偏不听!” 她冲上去握住姜清的手,给她力量,“你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留着点力气生产,赵强去叫小姨了,小姨她是这么多年的医生,一定能让你和宝宝顺利生产的!” 姜清脸色很白,看着很是虚弱:“栀枝,我好痛啊,我再也不想生小孩了,都怪赵强那个王八蛋,呜呜呜……”说着她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好好好,不生了不生了,别哭别哭,你这样子很伤眼睛的!” 林栀枝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来,你把这个吃了,恢复点力气!” 姜清看着她手中黑乎乎的一坨,泪眼朦胧:“这是什么?好吃吗?” “这是巧克力,很好吃的,我哥给我寄过来的,说是外国的东西,我专门给你留了一块!” 姜清感动极了,“呜呜呜,栀枝,你吃东西还想着我,我生的孩子也要分你一半!” 林栀枝:“……” 你咋还恩将仇报呢? 第151章 都救过多少人了! 妊娠的阵痛是一阵一阵的,姜清把巧克力吃完,确实感觉到没那么痛了,还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跟林栀枝说话,吓得林栀枝连忙把她按在床上不让动。 恰好蒋一瑶这时候也赶过来了,整个人呼哧带喘的,幸好她平时爱锻炼锻炼,不然这一路跑过来人都得虚脱。 她先是用肥皂仔仔细细洗了手,检查了一番,“才开了五指,还早着呢!” “啥?还早?那我怎么这么疼啊?” 姜清一脑门的汗,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蒋一瑶一脸淡定:“你们是头产,当然要时间长些,而且我看你这肚子吃的有点太大了,等会儿肯定有场罪要受!” “蒋婶儿,那有啥办法可以缓解不,你看我媳妇儿疼的快要不行了!” “缓解不了,当妈妈都要受罪的,你去烧点开水过来,家里有红糖鸡蛋吧,给她煮着吃了,不然等会儿没力气生!” “有有有!我现在就去!”赵强起身想走,手却被姜清拉着,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碰了一下。 “媳妇儿,咱们再坚持一下,我去给你烧水煮红糖鸡蛋,等我啊!” 周劲没进屋里,一直和赵保国在外面等着,听蒋一瑶如此笃定,便想要他回去休息。 但赵保国怎么也不肯,一脸憨厚的笑着:“我就在这儿等着,有用的上的我的地方我也好搭把手。” 说着他语气调侃,眼神暧昧,指了指他的衣领:“你这大哥当的可真行啊,新婚夜都被薅来守着了!” 周劲从屋里出来的匆忙,衣领没扣好,上面沾着唇印,听到他的暗示,他一脸淡定的把衣领扣好,耳朵却越来越红。 恰好林栀枝从里面出来,对着周劲说:“刚刚小姨说让你去趟城里,把清清的父母叫过来,赵奶奶去探亲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怕他们俩晚上搞不定!” 周劲点头答应,本想骑着自行车去,这样快些,但想到回来时还有姜清的父母,果断选择了牛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清迷迷糊糊的睡着,一阵剧痛再次来袭,本以为又是阵痛,岂料这次跟之前的感觉很不一样。 “蒋婶儿,孩子孩子好像要出来了!” 蒋一瑶从椅子上蹦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差不多了!” 她对着赵强说:“你出去等着,栀枝在这儿帮我做下手就行!” “蒋婶儿,这是我媳妇儿,我可以呆在这儿的,就让我陪着媳妇儿吧,我可以帮忙的!” 蒋一瑶顾不得跟他废话,冷冷的撂下一句:“出去!” 赵强没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林栀枝困惑的看了一眼蒋一瑶,说实话,这个动作,她也没看懂。 不是说生产的时候,爸爸陪在妈妈身边,更能体会到妈妈的辛苦,这样有利于夫妻俩的感情吗? 蒋一瑶专注着眼前,一边对着姜清说:“不要说话了,留着力气,深呼吸,用力,快了快了!” 说着,蒋一瑶目光一沉,看着眼前先伸出来的一只手,暗道不妙。 纵使林栀枝一个大姑娘,也知道现在的情形是胎位不正,这种情况很是危险,一不注意产妇就得大出血,搞不好得一尸两命。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一副力竭的姜清,林栀枝连忙端着旁边的红糖水给她灌进去,又给她塞了一块巧克力,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姜清的头发已经湿透了,此刻看着两人都一脸严肃,目光沉沉,内心有些惶恐害怕:“怎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八道,你要相信小姨的医术,她都救过多少人了!” “就是,我在战场上都接过生,你这算什么大事?”蒋一瑶安慰着姜清,又吩咐林栀枝。 “栀枝,你按住她,我之前学过一点按摩,我现在要把孩子的头给转回来,时间紧迫,等会儿羊水流的差不多,孩子在里面缺氧就危险了!” 姜清听见孩子有危险,立马开口:“蒋婶儿,我不怕疼的,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屋里传来一阵阵姜清声嘶力竭的痛喊声,赵强没法进去,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不停的向各个观音菩萨祈祷,祈祷他媳妇儿顺利生产。 现在他也顾不得是不是封建迷信了! 蒋一瑶脸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她一点不敢松懈,一点点按摩着,手指头早已僵硬发酸,终于看到头了。 “孩子头太大,被卡住了,清清,你得再使劲点,不然孩子得憋着了!” 林栀枝看着姜清越来越痛苦,孩子头太大,硬挤肯定没那么容易的,她用现代的思维想办法,突然灵光一闪。 “小姨,用剪刀把旁边剪开就行了!” “对对对!你赶紧去把剪刀消过毒拿来!”蒋一瑶一秒认同了林栀枝的想法。 柜子上恰好有一把剪刀,林栀枝拿着直接冲过去,朝着赵强吼道:“酒,酒在哪儿?” “酒在这间房!嫂子你拿剪刀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剪他媳妇儿吧? 赵强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林栀枝没顾上搭理他,抱着酒又匆匆回去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终于在房间里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很是响亮。 赵强没撑住,直接一屁股栽倒在地,嘴角笑着,眼眶却已经蓄满了泪。 林栀枝恰好出来,看他坐在地上,没说什么:“恭喜你啊,当爸爸了,是个儿子,小姨说你五分钟之后就可以进去看了!” 赵强已经泪流满面,特别是闻着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以后,更是难过的不行,嗓音沙哑到说不出声:“谢谢你啊嫂子。” 刚好姜清的父母此时也赶了过来,林栀枝就和周劲先把小姨送回去,再回家。 几人刚走到院门口,姜清的妈妈就追了过来,手里拿着钱硬要塞给两人,林栀枝想摆手拒绝,蒋一瑶却说:“拿着吧,这是喜钱,不能推脱的!” 路上。 蒋一瑶突然开口:“栀枝,你是不是特别好奇我为什么会在生产的时候让赵强出去等,而不是让他就呆在屋里吗?” 第152章 咱俩的姿色,生出的小孩一定好看! 林栀枝沉思片刻:“是觉得男人在产房里待着晦气吗?” 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纵使林栀枝觉得蒋一瑶不会是如此目光短浅的人,但眼下她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蒋一瑶摇摇头,“以前打仗的时候,住在乡亲家,他家也有个孕妇,也是我接生的,当时我不懂,就让丈夫在旁边看着!” “你今天也看了姜清生产,那场面很血腥,我们都是女人,也还好,但男人不一样,不管他之前表现的多爱你,见过这幅场面以后,在床上,他都会想到这些血腥的场面,久而久之,就更提不起兴趣了!” “这其实也不是不爱自己的媳妇儿,有些人就是觉得生理不适,就是心里觉得别扭,我这不是不近人情,是为了他们俩好,我希望以后你有了孩子,最好也不要让周劲去陪产。” 林栀枝点头,她明白了。 周劲这时候才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刚刚先帮着赵保国把牛车给赶回去了。 看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怎么了?” 林栀枝摇头:“没事。” 把蒋一瑶先送了回去,林栀枝跟周劲打着手电筒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 “今天赵强当爸爸了,你不高兴吗?”林栀枝问他。 “又不是我的儿子,我高兴什么?” 林栀枝:“……” “要是以后我怀孕了,我得到医院去生,要不是今天小姨在,姜清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当时我在旁边把我给吓得!” “不过其实也行,毕竟小姨医术高明,有她帮我接生我也挺放心的!” 林栀枝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周劲一直听着,没怎么说话,林栀枝看着他的情绪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快他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揽着他的脖子:“你怎么了,感觉你兴致不高的样子?” 周劲伸出长臂搂着她的细腰,把脸埋在她脖子处,久久不出声。 就在林栀枝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耳边响起他沉闷的嗓音:“栀枝,我们不生小孩行不行?” “怎么了?你不喜欢小孩吗?”林栀枝心里疑惑。 周劲蠕动着嘴唇,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张口。 “我今天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很大,你说生孩子会有生命危险,我不想你冒险……” 他眼尾红红的,眼珠一片湿润。 林栀枝踮起脚,在他嘴唇轻碰了下:“不会的,姜清这种情况只是少例,也跟她孕期有点不节制有关,咱们注意点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还有小姨和医生呢!” “而且,我还挺喜欢小孩的,尤其是以咱俩的姿色,生出的小孩一定是一等一的好看!” 林栀枝一脸的臭美,调节着有些沉闷的氛围。 “况且,我们还没那啥呢,想生小孩都没办法好不好!” 周劲用力的抱着林栀枝,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接受不了这种万一导致的后果。 “哎呀快别抱了,走啦,回家了!”林栀枝挣脱开他的怀抱,“回家请你吃大白兔!快点啦!”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林栀枝只觉得浑身都有一股汗味,不舒服极了,一回来就先让周劲烧水她要洗个澡。 等周劲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见炕上拱起一坨,内心一软,趿着拖鞋走过去,想到刚刚没办完的事,内心就一阵火热。 等他上了炕,却发现姑娘早就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了。 周劲:“……” 新婚夜还没能圆房的新郎恐怕只有他一个了吧!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看她因呼吸不畅皱起了眉头,立马又松开手,轻轻伸手抚平她额间的皱起,落下一吻,吹灭煤油灯,搂着媳妇儿安然入睡。 然而他还是高估他的自制力了,在林栀枝面前,他的自制力几乎为零。 林栀枝发间的香气,一股股往他鼻腔里钻,他躲都没处躲,又舍不得把怀里的姑娘放开。 但又释放不了,就这么折腾着自己,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听到外面的鸡叫,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栀枝是被热醒的,身后就像是有个大火炉一样,腰间好像是有个钳子一样把她给紧紧箍住,挣也挣脱不开。 背后已经慢慢沁出汗珠,头发都湿了,她这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见梦中的钳子就是周劲的胳膊,她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动一下,才觉得呼吸都舒畅了些。 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已经开始降温了,林栀枝明明是个怕冷的人,在周劲怀里居然还会觉得热,难怪看他深冬的时候,还经常穿着单薄就去干活。 有了周劲,怕是今年炕都不需要烧了,还能节约不少柴火。 林栀枝拎着箍在腰间的胳膊,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开,一边观察着周劲的神色,生怕把他给吵醒了。 终于把胳膊移到一旁,还不等她喘口气,下一秒就又箍了上来。 周劲迷迷糊糊的把人给搂紧,嘴唇微嘟在林栀枝脸上亲了一口,嘟囔着:“再陪我睡一会儿!” 林栀枝心里奇怪,以往都是周劲起得很早,这人高精力的很,怎么今天还赖起床了还! 算了,反正现在还早,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再多睡会儿也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周劲又爬起来洗了两回冷水澡,才硬生生把身上的火气给憋上去。 等林栀枝再醒来,旁边已经没了人,她伸手去摸,被子下面已经凉透了,证明人已经起床很久了。 有点睡过头了。她坐起身,朝着窗外发起呆。 周劲估摸着媳妇儿这时候也应该醒了,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走进来。 林栀枝看她进来,脸上顿时泛起笑容,朝他伸手:“抱抱。” 周劲快步走过去,把碗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把林栀枝抱在怀里,俯下身。 林栀枝有些抗拒:“我还没刷牙呢。” 周劲用气音回她:“乖,张嘴。” 一吻毕,林栀枝眼里弥漫着水润的水汽,嘴角处沾着银丝。 周劲只觉得下腹一紧,狼狈的移开视线,把旁边的红糖鸡蛋端过来喂她。 再亲下去,今天都收不了场了。 第153章 有脑子又有身手的人,不多 吃过早饭以后,周劲就去县城了。 现在他已经是公安局的临时工了,黄涛给他做的担保。 黄涛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聪明,有胆识,出手又干脆果断,之前好几个案子,要是没有他在旁边协助,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结案。 能去公安局上班是件很体面的事,周劲之前也干得挺乐意,但今天他是颇有怨念。 公安局的领导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知道他结婚,给批了几天的假。 但最近局里的案子比较多,很多都得跑乡下大队,缺人手,再加上周劲前几天为了进山请了不少的假,也不好意思再休息多了。 本来想着早点来上班,下午早点回去陪陪媳妇儿的,谁料刚到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给他当头一棒。 隔壁市一名女知青在大队里被残忍杀害,这件事闹得很大,省里也很重视。 那边调查人手不够,就要从这边借一批人过去,周劲的名字赫然在名单上面。 周劲:“……” 黄涛笑的也有几分尴尬,也明白小年轻刚刚新婚,这时候就让他去出差实属不厚道,但说实话,公安局里能像小周这样,又有身手又有脑子的人,真的不多。 晚上就得出发,现在周劲就得回大队简单收拾行李。 林栀枝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这还是降温以后第一次出太阳,怀里的猫咪趴在她肚皮上踩奶,好不惬意。 这猫是之前周劲抱回来那只,已经长得很大了,平日里一直养在知青点那边,这次她也给抱过来了。 她给它取名字叫墩墩,是一只奶牛猫,平时很黏林栀枝,但同时它很欠,也很傲娇。 平日里最看不惯大概就是把它抱回来的周劲了。 林栀枝也觉得奇怪,就连赵强给它喂饭它都会吃,偏偏就是周劲,每次都是鼻尖轻嗅,然后掉头就走,但偏偏给它洗澡什么的,都得周劲去干,每次洗澡都跟打仗一样,双方浑身湿漉漉的才肯罢休。 林栀枝顺着墩墩的毛,眯着眼睛小憩,上一秒还乖顺的墩墩猛的直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哈气。 林栀枝奇怪它的反应,周劲不是上班去了吗? 下一秒就见周劲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她立马抱着猫坐起身来:“你不是上班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劲压根没搭理她怀里那只讨人厌的猫,“等会儿要出差,过几天才得回来,我回来拿套衣服,顺便给你说一声。” 他描述不出来他此时的心情,在这个大队,终于有一盏煤油灯为他而亮,终于有人在等他回家。 男人揉了揉胸口,这里第一次这么热乎。 “怎么突然要出差了,发生什么事了?”林栀枝追问。 这件事在隔壁市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机密,周劲就简单的描述了几句。 “知青被害?是当地人做的吗?”林栀枝心口一阵猛跳。 “这个还不清楚,等会儿我去跟爸妈说一声吧,让他们搬过来住,反正有多的房间,不然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不放心。要不家里还是养一只狗吧,这只猫……”周劲嫌弃的撇了一眼在林栀枝怀里伸懒腰的懒猫:“没什么用……” “喵呜……” 墩墩好像听懂有人说它坏话似的,朝着周劲哈气,又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林栀枝:“……” 这一人一猫之间,莫非还有磁场不成? 他们这两个,是不是天生的磁场不合? 周劲去了卧室收拾衣服,林栀枝则去了厨房给他准备一些吃的带在路上吃。 “等你回来,给我在院子里搭一个烤箱吧,我可以给你烤点面包换着吃。” 周劲点头,上前一步接过林栀枝手上的活。 时间仓促,林栀枝就只来得及蒸点包馒头,还有前段时间做的笋丁牛肉酱还剩了两瓶,都给他带着了。 周劲走了没多久,林既之和蒋衿文就一前一后的来了。 “小周刚刚说隔壁市有女知青被害了,这是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他都过去了。” 蒋衿文一脸的痛心:“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下个乡却回不去了!” 可不是吗? 眼看着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知青回城也快了,偏偏在这时候…… “那杀人犯真是可恨,就该千刀万剐,祸害人家姑娘,那周劲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着这话,林栀枝拿着笤帚的手一阵抖,笤帚直接丢在了地上,脸上看不出神色。 林既之拍了媳妇儿一下,示意她别多说话。 蒋衿文这才注意到闺女难看的脸色,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嘴上找补着:“小周就是个临时工,那么多警察,轮不着他冲在前面,栀枝你就别担心了!” “好了妈,清清昨晚生了,我正想过去看看呢,你要不要一起?”林栀枝深呼一口气,打断蒋衿文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生了?昨晚多久?男孩女孩啊?”蒋衿文对姜清那个小姑娘也很是喜欢,很是开朗,看着还像个小孩呢,现在都让妈妈了。 “大概十点,赵强过来叫的我们,凌晨一点才生出来,是个儿子,小姨接生的。” “那感情好,你等会儿我,我去拿个红包一路送过去!”说着就往屋里冲。 “妈,不用,我带了的!” “你是你,我是我!” 林既之一个男人去看望孕妇不太方便,就留在院里,想着帮忙干点活,林栀枝和蒋衿文一路到赵强家走去。 路上,蒋衿文一脸猥琐的看了看周围,确认身旁没有人,才压低嗓音。 “昨晚你们去赵强家,是不是没来得及……” 林栀枝秒懂她说的是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蒋衿文不以为然:“嘿,你这孩子,我是你妈,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咋了,结了婚以后就不跟我亲了?” 蒋衿文的语气酸溜溜的,林栀枝整个人都要快被烧起来了,见她妈还不愿善罢甘休,拉着她加快脚步。 “快走吧,再晚点去都赶上饭点了!” 第154章 她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两人到的时候,姜清正要给孩子喂奶。 赵奶奶也赶回来了,姜清的妈妈,赵强,还有林栀枝和蒋衿文,一屋子人围着她,姜清半天都掀不开衣服,赵奶奶还一直在一旁催促着。 “赵奶奶,你今天刚回来的啊,我这儿给清清带了一点鲍鱼干,这个对产妇最好了,是我哥寄过来的,我来给你说一下怎么煮,阿姨你也一起吧!” 林栀枝说着话,顺便把几人全带出去了,屋里顿时只剩下小两口,她朝着姜清轻眨一下眼睛。 见人都走了,姜清这才觉得喘了口气,红着脸让赵强转过身去,这才把衣服轻撩起来。 “赵奶奶,这个鲍鱼干,用之前一定要泡发,这个炖鸡汤最补了,不过一定要煮熟了,不然拉肚子就不好了,至少要煮四十分钟!” 林栀枝说的话,赵奶奶都听不懂,什么要泡发,什么四十分钟,她着急去看姜清给她曾孙子喂奶,今天上午就没见有多少奶,中午喝了那么大一碗小米粥下奶,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 这两口子都没带过孩子,要是不小心把石头给磕着了,或者是呛着了,那可不得了! 贱名好养活,大家现在都这么认为,本来赵强还想把孩子叫成狗蛋的,只不过被大家全票否决,这才改成了石头。 赵奶奶越想心里越着急,对林栀枝说:“林知青,强子他们没带过孩子,我先过去看看,你交给亲家就行了,我又不识字,听不懂这些!” 姜清妈妈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闺女生了宝宝,她心疼,自愿过来照顾是一回事,但不能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 这奶奶,从回来以后就一直盯着清清,就看她什么有奶,好给她宝贝曾孙子吃,真把她闺女当奶牛了? 生产前的奶粉都准备了好几桶放着,孩子哭的声音都哑了,硬是不让他吃,非说什么母乳好! 她这才意识到,女婿什么好不好的无所谓,就得看他家里好不好那才有用! 只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孩子都生了! 见她想走,林栀枝一把拉着她:“赵奶奶,赵强和清清都是孩子的爸爸妈妈,怎么会不想要孩子好呢,他们生产之前都做足了功课的,你就让他们试试嘛,你们都帮忙,他们还以为带孩子很轻松呢!” 赵奶奶脸色犹豫:“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见她油盐不进,林栀枝只好拿出杀手锏:“赵奶奶,这个东西特别下奶,要是过几天阿姨回去了,孩子可不得没奶喝了吗?” 说到这个,赵奶奶顿时顿住了。 林栀枝见她还犹豫,给蒋衿文使了个眼色:“这样吧,你跟阿姨都在这听着,我让我妈过去看,她生了我和我哥两个孩子,肯定有经验的!” “四十分钟就是半个小时多一点,最好炖好以后再放几颗红枣和枸杞进去,屋里有吗,没有的话我等会儿拿过来!” “有的有的!” “现在清清主要以清淡饮食为主,这个最好是一周后再做给她吃……” 林栀枝掐好了时间点,才放着两位过去,姜清和赵强也已经喂饱孩子,整理好了。 林栀枝坐在炕的一边,看着肉嘟嘟的石头,捏着拳头张着嘴,很可爱。 她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随口问道:“还疼吗?” 姜清戴着厚厚的帽子,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距离昨天林栀枝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对她而言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赵强是个大老粗,很多东西都不懂,她也没法跟他说。 奶奶虽然也疼她,但她更疼她的曾孙子,嘴里一句句“怎么还没奶?”“饿到石头怎么办?”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插在她的胸口,明明她有工作的,怎么感觉怀了孩子以后,就感觉她已经不是她了,她好像完全在为着孩子活。 她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怀孩子前她没有这么大的脾气,也不会胡思乱想这么多,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看她哭了,林栀枝连忙从兜里掏出手帕给她擦,嗓音轻柔。 “别哭别哭,你现在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月子期间哭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你听我说,怀孕到生了宝宝,是个很漫长的时间段,这段时间女性很容易就雌激素升高,就很容易胡思乱想,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的身体的毛病。” 林栀枝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白格子相间的发圈,“铛铛铛,礼物,恭喜你,生了宝宝,又要重新做回你自己了!” 姜清泪眼朦胧看着眼前胡彤彤一坨,她想,她永远会记得这一刻。 在所有人都在祝福她当妈妈的时候,只有她,祝福她可以重新做回自己。 她要是个男的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直接娶了她,还关什么周劲赵强什么事?让他们兄弟俩自己搭伙过日子去! 林栀枝见她终于破涕为笑,心里松一口气,动作轻柔的把她的头发散过来,把发圈给她扎上。 红色的发圈,衬得她的气色一下子好了许多。 正好赵强端着鸡汤进来,让姜清妈妈给她喂下去,林栀枝则是把赵强叫到一边。 “赵强,你现在不止是石头的爸爸,还是清清的丈夫你知不知道?” 赵强一脸懵逼,这是什么问题?他当然知道啊! 林栀枝深吸一口气,知道他理解不了,慢慢跟他解释。 “清清现在刚刚生产,身体和心理都是最脆弱的时候,你不能只顾着孩子,还得顾着她的心情!” “我很顾着她呀,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是,可能你觉得你顾着她,但你奶奶呢,喂奶这件事,你觉得以清清的骄傲,在那么多人面前袒胸露乳,她心里会怎么想?” “大家都是女人,这有什么的?” 林栀枝被气笑了,“赵强!你要还当我是你嫂子,就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我告诉你,清清现在已经有初步产后抑郁的症状了,你要是继续不当回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155章 以后哪个女人还想结婚? 赵强被林栀枝语气里的严肃给吓到了,他追问着:“什么是产后抑郁症?” 林栀枝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下去,才稍微把心口的火气压下去点。 “产后抑郁症就是抑郁症的一种,简单来说,就是雌激素剧烈下降,导致的情绪不稳定,比如清清她可能还适应不了成为一名母亲,照石头的压力,甚至是周围的环境,都很能影响到她的心情。” “你作为她的伴侣,在她这种最需要关心的时候,要去谅解她,包容她,呵护她,石头现在是所有人的重点关注对象,要是你也一直把全部视线都放在他身上,清清心里肯定会有落差,她现在正是心理敏感的时候,你在这时候多爱她一点,她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的!” 赵强没想到生个孩子还会有这么多的学问,但心里明白林栀枝肯定是不会骗他,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大队里这么多产妇,生了孩子就下地的也不在少数,清清真是有些娇气。 林栀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本来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太过于多嘴。 但姜清算的上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她不愿她在这种时刻受苦。 她沉声:“赵强,我提醒你一句,抑郁症是心理疾病,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国外有很多这样的案例,产妇接受不了落差,自杀的人不在少数!” 听到这样敏感的字眼,赵强终于变了脸色,他说:“嫂子我清楚了,我会注意的!” 林栀枝总算是觉得口水没有白费,国内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的人很少,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听说过。 赵强也算不上有文化的人,只认识几个字,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不重视,这都很正常。 只可惜,她上辈子就是个单身狗,空间里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书籍,不然还可以拿给他学习一番。 刚刚看他不在意的模样,她恨不得现场掏一部手机出来给他好好查查! 对了! 林栀枝眸光一闪,没有这方面的书,她不能自己写一本吗? 打印出来供新手爸爸们学习学习,也能减少类似的悲剧发生! 林栀枝把这话说给姜清的时候,姜清眼睛都亮了,立马开口支持。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特别好,都是自家的孩子,凭什么男人就只需要动两下就当甩手掌柜,我们女人怀胎十月已经够辛苦了,还得不到男人的善待和憋屈,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以后哪个女人还想结婚?” 林栀枝默默在心里给她这番话点了个赞,还真让她说对了,这以后还真有很多人不想结婚! 她给姜清讲着自己心里预想的细节,姜清看着林栀枝谈起自己事业神采飞扬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黯淡。 明明她也是有自己的工作的,现在却只能整天围着孩子转…… 林栀枝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俏皮的眨了眨眼,笑着说。 “到时候可需要你的帮忙,毕竟我可不是妈妈,我只有那么一点的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 姜清堆积在心口的那一点失落,对上林栀枝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顿时烟消云散,她重重点头:“好!” 林栀枝说的要出书,那就不是开玩笑的。 她大学时就辅修过心理学的课程,也拿到了专业的毕业证。 只是后来研究生的时候,主修专业的精力不太够,就把心理学给放到一边了。 时间有点长了,想要全部抓起来不是一件易事。 但好在那些资料和论文都在空间里放着,她也不算是脑子一片空白。 大队已经进入了冬天,家家户户都呆在家里围着炕,只有林栀枝,每天马不停蹄的拿着笔记本往各家跑,一个个去采访妇女。 本来她想让蒋衿文陪她一起去的,但她最近也很忙,赵向阳上次开会的时候,已经把冬天种菜这件事给发布下去了。 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冬天能种出来蔬菜,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种个菜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万一能种出来也能换几个钱,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尝试! 这段时间蒋衿文也忙着在各个院子里面来回穿梭,给大家答疑解惑,大家都愿意相信专业人士。 所以在其他大队忙着冬闲的时候,光明大队还是干得热火朝天。 虽然省内编织包的生意不再像以前那般火爆,但省外还是有很多订单,很多都是周易国介绍过来的! 林栀枝到赵向阳家的时候,贺英华正伺候着那些菜。 赵向阳家算是大队最早一批种下去的,为此,他们家烧炕的时间都比往年提前了好几个星期。 他是大队长,大家做事都是事先看他们家的动作,何况他去年是亲眼见过那些菜的。 “哎哟我的亲娘诶,这冬天还真可以种出菜来,你说林知青她们的脑瓜子是咋长的,怎么我们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也没想到这样的法子嘞,啧啧啧,真是神奇!” 贺英华望着箱子里冒出的一根根小绿芽,满是欢喜。 赵向阳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这些心里也很是欢喜,这样一来,大队今年又多了一项创收了! “贺婶儿!” “林知青来了,我跟你叔正说起你呢,你看,我们家种的菜已经全部发芽了!” 林栀枝看了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可以啊贺婶儿,要不说还是你种菜厉害呢,我们家的长得都没你这边长得好!” 贺英华高兴的合不拢嘴,“我们都在地里干了一辈子了……” 赵向阳看着乐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婆娘,撇了撇嘴,人家就是客气一下,这婆娘还当真了! 手上的旱烟股股的冒着烟气,尤其是屋里也不通风,林栀枝闻着挺难受的,但怎么说也是别人家,她又不好提出来,只想着等会儿出去采访贺英华。 林栀枝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赵向阳却一瞬间感受到了压力,他看着手上还剩一半的旱烟。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给掐了。 第156章 尾巴岂不得翘到天上去! “林知青,听说你这些天一直在大队里到处跑,是又有什么新的赚钱主意了?” 赵向阳满眼期待的看着林栀枝,他早就想去问了,但林栀枝现在一个人在家,他贸然过去容易闹出闲话。 林栀枝也没想到这事已经传出来了,她轻笑一声。 “咱们大队已经有两个创收了,弄太多了,事情做不精细也不好,过犹不及嘛,慢慢来。” “我今天过来只是我私人的一个想法,现在正在研究阶段,特意来找贺婶儿做个采访的!” “我?采访我?”贺英华虽然不知道采访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很高级的样子。 赵向阳点头,他这一把年纪了,心境竟然远不及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实在是惭愧惭愧。 他跟着坐在一旁,对于采访这个新鲜词汇也很是好奇。 林栀枝拿出纸笔,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的问题,一个一个的问。 “贺婶儿,你当时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整个孕期心情怎么样?最好详细一点。” 贺英华愣了一下,没想到是问这个问题,她拧着眉仔细回忆。 “那还用说啊,整个孕期我给他伺候的巴巴适适的,整个大队都找不出比她更安逸的人了!” 赵向阳抖着二郎腿,一脸的骄傲,对这件事,他很有信心。 “闭上你的嘴,林知青问的我不是你,你是女的吗?你怀过孩子了吗,啥也没经历过就张嘴胡说!” 贺英华在嘴里组织好的语言被赵向阳一嗓子给打破了,气恼的不行。 赵向阳一脸憋屈的闭上嘴,心里愤愤不平。 “我刚知道的时候,那高兴啊,但同时心里还是很不得劲的,那时候老赵那老娘还在,整天在我耳边说头胎得是个儿子,我妈也一直在我耳边絮叨,我那几个月就很担心这件事!” “尤其是头几个月,那才真是受罪,一直吐啊,吃啥都吐,直接就瘦了十几斤,老赵就跟人上山去给我打了只野鸡回来炖汤,这么好的东西,也喝不下去,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别人想吃都吃不上,我这儿还吃不进去!” “大概是四个月左右吧,就不吐了,看啥都想吃,经常半夜肚子饿给我起来煮吃的,把老赵折腾的不行,后来他学聪明了,晚饭多做些放在锅里温着,我饿的时候就给我端出来!” 说到这个的时候,贺英华脸上全是洋溢着幸福的笑,看来那段时间赵向阳确实是很照顾她。 “到了快要生的那段时间,我整个身体都肿的不像话,腰酸背痛,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那时候,我又是害怕生的时候太疼,又期待着他能赶紧出来,我能轻松一点!” 说罢,贺英华挺感慨,看赵向阳刚刚出去了,才开口道。 “其实我觉得我过得挺好了,我有四姊妹,我是嫁的最好的,虽然老娘之前催我生儿子,但我觉得生儿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这样的家庭,没有儿子,以后这位置不都是给别人家了吗,虽然大队长这个官不大,但好歹每个月有钱票拿!” “我有个妹妹,也怪她自己性子软,立不起来,任由公婆男人搓圆擦扁,前些天我过去看她,明明比我还小,看起来都得比我大十多岁!” “我其实挺感谢老赵的,是他给了我如今这么好的生活,我公婆去世的早,在这家里我也算是老大,男人儿子都听我的话,挺好的……” 贺英华也是有感而发,这些话她平时也没处讲,总不能给赵向阳说吧,那他的尾巴岂不得翘到天上去! 林栀枝点头,觉得幸福的人,大多都是会知足的人。 “那你生了以后,是有种什么样的感受?” “嗯……这事说来也怪,你想我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但当时就跟脑子有根筋搭不上一样,看谁都不顺眼,整天都想哭,甚至是看着儿子,都能莫名其妙的掉眼泪,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婶儿,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多长时间?” “大概两三周吧,我出了月子,开始下地干活就好了!” “这么一想我还真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啊,每天在家里烧着炉子做着饭看看孩子做这些清闲活不愿意,还想着下地干那些重活,真是脑子有问题!” 林栀枝手上刷刷刷的疯狂记笔记,生怕漏了什么关键信息,贺英华一边说话一边看她写字。 林知青写字真是好看。 她提高嗓门:“赵大炮,你给我滚进来!” 林栀枝被吓得手一抖,钢笔在笔记本上面晕染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妈,你跟林姐姐说完话了?”赵大炮吸溜着鼻涕,浑身在地上滚得灰扑扑的。 贺英华看他弄得这一身就是满肚子火,一边把他拉到院子里拍身上的灰,一边数落着。 “老娘给你说了多少遍,你就在地上滚,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洗衣服!” 把他身上弄干净,这才又拉着他到林栀枝面前:“你看看人家林知青写的字,多好看,哪像你写的,跟个狗爬一样,你给我好好学学!” 林栀枝把笔收拾好,“这字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好的,得多花时间练习。” “听到没有,姐姐教你呢!” “知道了。” 林栀枝看着赵大炮一脸的苦涩,眸子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大炮想好好练字,那我等会儿给你拿一本字帖给你,你每天对着练几个小时,保证你有很大的进步!” 赵大炮震惊的睁大眼,不敢相信这是林栀枝嘴里说出来的话。 三十七度的身体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贺英华喜不自胜,对儿子的学习,她一直愁的很,大儿子已经去当兵了,总不能又把小儿子也送去当兵吧,她也是希望家里有一个能读书的! “林知青,那麻烦你了,我这就去给你拿钱去,不能白要你的!” “不用贺婶儿,我跟大炮关系好,这是送他的礼物。”林栀枝一脸笑眯眯的。 “喜欢吗大炮?” 第157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段时间林栀枝一直忙着出书的事,倒是暂时忽略了周劲。 一看时间,周劲已经出去一周了。 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林栀枝坐不住了,骑着自行车去了趟县城。 姜清的母亲还要伺候姜清坐月子,回不来,就让林栀枝带话给姜国盛,让他去再给她续两周的假。 从国营饭店出来,林栀枝径直去了公安局。 今天从大队出来,她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尤其是此时看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忙碌匆匆,脸上挂着急色的时候,那种预感更强烈了些。 “你好,我想问一下周劲回来了吗?” 被问的小同志一抬眼就被林栀枝那张白的过分的脸给晃了一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周劲?”小同志把这个名字品了一圈,才想起是谁,她瞄了一眼一脸担心的林栀枝,脑子飞速旋转着。 “那黄涛呢,他你总认识吧?他们出任务回来了吗?”看着这姑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林栀枝心下猛的一沉,更着急了。 “认识的,只是上面有规定,任务方面不能透露……”小同志一脸抱歉。 林栀枝表示理解,知道她在这儿也是问不出来的,也不为难人家小同志。 “你们局长办公室在哪儿?” 在小同志惊恐的眼神中,林栀枝格外淡定,整个人气场全开,下一时间就给她指了方向。 看着那女同志提着包,气势汹汹的往局长办公室走,小同志吓得腿都软了。 旁边几个一直吃瓜的人连忙扶起他,下一秒凑在一堆。 “瞧见没,不愧是咱周哥的女人,就是飒!” “你们说,他们俩在家,听谁的?”他一阵挤眉弄眼。 “当然是周哥听媳妇儿的,你看周哥平时敢就这么冲过去吗?” “说的也是。” 林栀枝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黄涛就从里面出来了。 门口突然站了一个人,本就吓了一跳,仔细一瞧,发现是林栀枝,更是暗道不妙。 “林妹子,你咋过来了?” 既然有熟人,林栀枝也没必要再去打扰局长,“涛哥,我就是过来问问周劲的消息,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回来,这次任务你没去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额……我先回来了,周劲应该过几天也回来了,你先回去等着吧……” 说罢他就转身想走,被林栀枝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林栀枝双眼微眯,有猫腻。 从进门开始,这群人本来态度好好的,一问到周劲,脸色都变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再说了,黄涛已经回来了,任务肯定结束了,任务结束了怎么还不回来? 难道是周劲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栀枝就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目光幽深,眼尾一瞬间的红了,嗓音喑哑:“涛哥,周劲在哪儿?” 黄涛被她挡在身前,见她如此固执,知道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好妥协。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他在医院……” 居然真的受伤了,林栀枝双腿一软,寒意从脊柱一瞬间蔓延到四肢八骸,她扶着旁边的墙壁,才让自己勉强没摔到地上去。 “他伤的严不严重?”林栀枝嗓音艰难的发出声音。 黄涛蠕动着嘴唇,半天描述不出来,叹了一口气:“我直接带你过去看吧!” 林栀枝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一路上连最差的结果都想到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情绪一直紧绷着,直到看到病床上安安稳稳坐着的男人,一点也绷不住了。 一边哭,一边把人搂进怀里。 周劲伤的地方是手臂,被林栀枝这么一抱,刚好卡在伤口处,疼的他龇牙咧嘴。 “栀枝,你要再不松手,我是真要死了!” 林栀枝猛地弹开,看着他手臂上已经渗出血的绷带,眸色担忧:“很疼吗?” “只是医生包的比较吓人,伤口很小的,不疼。” 周劲开口安慰着她,这也是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原因,本来就是很小的伤口,养两天就好了,只是没想到她还是找过来了。 既然周劲现在没事,那该轮到她有事了。 林栀枝从周劲怀里蛄蛹出来,叉着腰,指着他的脸,故意板着脸。 “说,你错了哪儿了?” 周劲:“……” 什么情况? 他不是受伤了么? 怎么还错了? 他第一次见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看着林栀枝一脸不高兴,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今天穿的衣服太脏了?” 他不说林栀枝还没注意到他穿的这身衣服,在外面条件不比家里,但周劲被林栀枝调教的也有那么一点轻微洁癖,跟其他人比起来很干净了。 林栀枝哼一声,“这只是其一,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派人回家通知我,要不是我今天恰好去问了,你是要一个人在这儿住院吗?” 任务是今天结束的,但周劲受了伤,昨天就提前回来了。 周劲笑的一脸讨好:“我问了医生,下午就可以出院了,等到时候过来拆线就可以了,真的,我伤得一点都不重!” “都缝针了还不重!”林栀枝气的双颊的苹果肌都抖动了两下,恨不得伸手去戳他的伤口,看他还嘴不嘴硬! 不过到底还是自己老公,她还是很心疼的,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周劲看自家媳妇儿扭过脸不愿意搭理他,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栀枝,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告诉……唔……” 林栀枝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明亮的双眸瞪着他:“呸呸呸,还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那你不生气了?” “哼!气还是要生的,只是得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不然得说我欺负病人了!” 周劲拉过她的手,摩挲着:“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林栀枝鼻腔一酸,拼命眨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望着周劲,满腹委屈:“下次别这样吓我了,我真的怕……” 第158章 让你的儿子喊别人爸爸! “你们去了这么多警察,怎么还制服不了那一个人?” 林栀枝一边拿着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污渍,一边问着。 “最开始去的那几天,就一直在找线索判断凶手,直到昨天才确定,但是那个大队很多都是一个姓的,都会互相包庇,我们找过去费了点时间,也是我有点莽撞了,没想到那人身上还带了把刀。” 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这几天,哪怕他极力遮掩,林栀枝也知道那场面会有多凶险。 万一那人划伤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直接一刀捅进心脏呢? 那他还能好好坐在这儿说话吗? 林栀枝气他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都顾不得这是病房了,直接就喊出声了:“周劲,你怎么这么爱逞能?” 刚刚才擦掉的眼泪,此刻又汹涌的冒了出来。 “你冲上去的时候,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过我吗?” 她气的直接把手帕摔在他身上,爱谁谁,她才不干了! 周劲见她转过身抹眼泪,不愿再回头看他,心里急了,捂着手臂坐起来,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去拉她。 “栀枝,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是还没适应这个新身份,再也不会了。” 虽然林栀枝知道很多男人都有英雄情节,但她就是觉得委屈,更多的是后怕。 她转过身搂着周劲的腰,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周劲,你答应我,以后你做事,都得考虑到我,不然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就喊别的人老公,让你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林栀枝恶狠狠的威胁他。 “你敢!” 果不其然,男人立马就上钩了。 下一秒又跟个神经质一样一脸欢喜的盯着林栀枝的肚子:“栀枝,你怀孕了?” 林栀枝:“……” 这下她是彻底无语了。 大哥,你干没干过你不知道吗? 周劲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刚刚一时嘴快了。” …… 医院离家里太远,林栀枝想给他炖点汤有助于恢复也没有条件,所以在医生看过以后,可以出院就直接让他出院了。 蒋衿文也没想到她一语成谶,女婿还真的受伤了。 林既之警告她:“你以后说话注意点,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蒋衿文也知道自己想话不妥,只是当时不就是一时嘴快了嘛。 “知道知道,你找个时间和周劲聊聊,我看他还没适应丈夫这个角色,这要是以后次次任务冲在最前面,那咱们栀枝怎么办?” 林既之点头,不用她提醒,他也想到这一茬了。 周劲只是伤了一个手臂,很多事自己都能干,例如,自己洗澡。 林栀枝还挺想帮他洗的,唉,可惜。 “真不用我帮你吗,你的伤口可不能碰水!” 周劲在浴室里站着,栀枝给他兑的水也太烫了些,热气熏的他脸颊冒烟,此刻听到外面的喊话,更是一阵口干舌燥,嗓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不用!” “那你有需要叫我啊,我就在外面等着!”林栀枝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一脸的狡黠。 等林栀枝洗完澡收拾的差不多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到周劲斜靠在床背上,手里翻看着林栀枝写到一半的《论新手爸爸的养成日记》 “这是你写的吗?”周劲把手里的书拿起来晃晃。 “对呀。”林栀枝飞快的钻进被窝,把冻得冰凉的脚往周劲那边蹭。 从前几天开始林栀枝就开始烧炕了,但她就想把脚放在他身上取暖。 周劲被冻得一激灵,想不通她的脚怎么会这么冰,下一秒掀开衣服让她把脚放在肚子上。 林栀枝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周劲就握着她的一双冰脚往肚皮上放。 “怎么突然想写这个了?我在市面上还没见过这样的书。” 林栀枝翘着鼻子,“那当然了,这是我在国外学的,国内现在不注重这方面,我想带动起来。” 林栀枝把姜清和赵强的事讲给他听。 在听到孕妇得产后抑郁症很可能会导致自杀时,周劲握着脚的手下意识一紧。 紧接着就是林栀枝的痛呼:“我的脚,好痛!” 周劲急忙放开,只是林栀枝的话进了他的脑子,他犹豫了几刻,还是开口。 “栀枝,我们还是不要孩子了……我认真的……” “怎么了?被我的话吓到了?还是你会对我不好啊?” “没有……我只是……” “那不就得了!睡觉吧!”林栀枝打断他的话,起身吹灭了煤油灯,周劲无奈只能躺下。 周劲心里藏着事,压根睡不着,在被窝里一直动弹,林栀枝忍不了了,翻身直上。 “睡不着是吧?那我们来做做运动!” 说罢,倾身,吻住他的唇瓣。 林栀枝是个最强王者,实战经验基本为零,只知道嘴对嘴,下一步干什么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 周劲躺着等待她继续,没想到她就趴在他身上停了,半天没有动静,无奈,只好反客为主。 虎口钳住林栀枝的腰身,温柔的吮吸,两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浑身的热气紧紧相贴,周围的温度迅速攀升。 直到肩膀传来一阵凉意,林栀枝的理智短暂回归:“你……行吗?” 周劲满头黑线,更用力的吻住她,嗓音含糊:“不能说男人不行!” 林栀枝的脑子此刻就像是一片浆糊。 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烫的,下意识想往旁边爬呼吸新鲜空气,只一秒就又被拖了回去。 他有些懊恼:“今天去医院,忘记问医生要那个了……” “你真不想要小孩?” 周劲俯身,搂紧林栀枝,嗓音在头顶响起:“我有你就够了。” 第159章 怎么又说我不行…… 第二天林栀枝醒的时候,身旁早已没了人影。 这个情形似乎似曾相识,刚结婚第二天早上也是这样。 只是不同的是,上次她生龙活虎,这次她宛如一坨瘫在床上的烂泥。 她终于懂了一点以前看的小说,里面写的那事第二天早上,女主浑身像是被车碾过的感觉了。 小说诚不欺我。 周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正幽怨的瞪着他,小脸红扑扑的。 他嘴角荡起笑意,“怎么了,这么盯着我?” 林栀枝就这么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周劲三秒就败下阵来,一脸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昨晚他是有点过分了。 第一次开荤,没经验,多来几次就好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现在腰还酸吗,我给你揉揉?” 林栀枝伸脚踹他的腿:“一只手你还怎么揉?” 男人气定神闲站在原地,伸手握住林栀枝不安分的小脚,眉头轻挑,嗓音扬长:“怎么又说我不行……” 触到男人带着威胁的眸子,林栀枝缩了缩脖子,她真是怕了他了。 “我哪儿说你不行了?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周劲靠着床边坐了下来,大掌握着林栀枝细嫩的小脚轻柔摩挲,林栀枝本能的想往后缩,嗓音娇软:“痒……” 他弯腰在林栀枝唇上轻啄一口,在林栀枝屁股上轻拍一下:“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周劲的手劲很足,哪怕只有一只手能干活,也让林栀枝辛苦一夜的腰得到了缓解,唇齿间不断发出细碎的哼吟。 她趴在床上,享受着服务,看不到身后男人盯着她的身影的眼神越来越幽深。 蒋衿文抱着一个砂锅过来,里面是她起了个大早特地炖给周劲的猪蹄汤,吃啥补啥,周劲受了伤得好好补补才能恢复的快。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听不大清楚,她还以为是哪儿的猫在叫,结果看到墩墩正蹲在门口给自己洗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老脸一红,抱着砂锅就往外走,还不忘帮两人把院门给关上了。 落后几步的林既之看到媳妇儿往回走,还一脸的疑惑,“诶,你不是过来送猪蹄汤吗,咋还回去了?” 蒋衿文扯他袖子让他小点声,“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 “回去干啥,诶?”他注意到紧闭的院门,抬手看时间:“这个时间点了怎么还不起床?真是不像话,那你也不用再把这砂锅抱回去啊,放桌子上就行了,你不累啊?” 说着他就要去接她手上的砂锅,蒋衿文眼疾手快的避开。 “哎呦,你那么多废话干啥,周劲这几天出任务想必也累了,就让孩子们好好休息,我过会儿再来一趟!” 说着抱着罐子就往回走,林既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后脑勺抬脚跟上去。 林栀枝在屋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直起腰从窗户往外看去:“爸妈过来了,他们怎么不进来,你没把外面的门栓打开么?” 话毕她就要起身给她们开门,被周劲一把按住翻了个身。 林栀枝一脸懵,周劲已经沉下身,凑了过去:“他们走了。” 又是嘿咻嘿咻好一阵,林栀枝才终于把身上压着的男人给推开,坐起身淡定的给自己整理衣服。 “不可白日宣淫!” 也不管周劲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扭着身直接就出去了。 林栀枝的报复太狠,看着斗志昂扬的兄弟,周劲无奈苦笑:“辛苦了哥们。” 又隔了一个小时,蒋衿文才把炖的汤端进来,她来的时候林栀枝已经在厨房开始做饭了。 看着一只手也坚守烧锅岗位的周劲,蒋衿文随口几句把他支出去。 “妈,你还炖了猪蹄汤啊,我本来也说早上起来去炖的,结果没起来。”林栀枝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蒋衿文看着切菜的闺女,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旁边没人,才语重心长的开口。 “栀枝啊,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我也理解,但周劲那小子毕竟是个伤患,万一要是把伤口给崩了,又得去医院缝针……” 林栀枝:“……” 她下意识狡辩:“妈,我没有……” “行了行了,你妈都是过来人,瞒着我干什么?下次说谎之前看看有没有哪儿露馅的!” 她指了指林栀枝的脖子:“收敛着点!” 林栀枝瞬间握住衣领,该死的周劲,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忘记照镜子看看了,肯定是昨晚的印记留下了! 她一脸的羞愤:“妈,你咋还听人墙角呢?” 蒋衿文被闺女说的老脸一臊:“谁听你们墙角了?你们自己不关院门,我哪知道你们大白天的还……?” 林既之在此时进了厨房,看母女俩都是一脸绯色,“你们俩,这是在表演猴子屁股?这厨房有这么热?” …… 周劲走之前就说要去抱一只狗回来看家护院,这段时间受伤了也没闲着,在外面找有没有刚生下的狗崽子。 “咱们家里要添一位新成员,是不是得跟墩墩商量一下?”林栀枝问周劲。 跟猫商量? 它能听懂? “墩墩可聪明了,你不要小瞧它!”她嗔怒他一眼。 顿时周劲什么意见都没有了,立马妥协:“好,你跟她商量。” 墩墩刚刚窝在躺椅上给自己舔毛,好像是听懂了林栀枝夸她的声音,抖了抖身子缓步走了过来,在林栀枝的裤脚上歪头轻蹭了下。 林栀枝抓着它的前脚把它抱起来,“墩墩,咱们家要新来一个小狗狗,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了,好不好?” 墩墩轻“喵”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 林栀枝轻晃她的身子,把脑袋给她偏过来。 “以后你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长大,好不好墩墩?”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 “喵!” “好嘞,你同意了!真乖!”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周劲:“……”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商量。 见识了。 第160章 想到待会儿要说什么就想笑 周劲和林栀枝很快就去抱了一只小狗回来,浑身通白,四个爪子是灰色的,还有尾巴尖和头顶也带着一丝灰调,两人给它取的名字叫灰毛。 灰毛很瘦,狗妈妈生的孩子太多,奶水不够。 来到了一个新环境,灰毛显得很紧张,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大着胆子直起身子打量着未来的新家。 林栀枝和周劲两人看着它这样子都很欣慰,看样子灰毛很快就会适应新的生活。 原本悠闲的墩墩,却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一爪子拍在灰毛的脑袋上,“邦邦邦”上去就是一阵打。 灰毛被吓的缩在一团,面对强势的墩墩,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墩墩,你不可以这样,这件事是你同意了的,怎么现在这样对家人呢?” 林栀枝把应激的墩墩抱过来,一脸的语重心长。 “你看,灰毛的毛色跟你很像,你们俩穿的姐弟装,弟弟刚来,你做姐姐的要保护弟弟!” 也不知道林栀枝哪句话刺激到她了,她扭身,从林栀枝手里挣脱出来,睨了灰毛一眼,一溜烟就跑了,刚刚还抖身子的灰毛,立马就迈开小短腿跟上去了。 林栀枝:“……” “看来我这嫁妆猫跟你这彩礼狗还是得闹一阵子了!” 周劲搂着林栀枝的肩膀,看着墩墩上门揭瓦,灰毛跳不上去,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轻笑出声。 “放心吧,墩墩只是有点傲娇,它心胸宽广着,容得下灰毛。” 林栀枝“嘁”一声,“你什么时候对墩墩如此了解了?平时不是相看两厌吗?” 周劲抿着唇,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什么就憋不住笑。 “那可是我给你的嫁妆……” “好哇,你占我便宜!” 墩墩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闹腾的人类和不明生物,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趴下睡觉了。 …… 周劲受伤的这段日子,除了某些时候,林栀枝没让他受一点力,和蒋衿文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 终于在她耐心快要消失殆尽之前,周劲终于可以去医院拆线了。 看着胳膊上那一条蜈蚣似的伤疤,林栀枝心疼的直抽气。 通红的眼眸瞪了一眼无所谓的周劲,这男人,还说不疼,这么长的伤口…… 从医院出来,林栀枝准备往回走,周劲叫住她,说他刚刚想问医生一件事,忘记问了,得回去一趟。 林栀枝想陪一起,还被他拒绝,就只好先站在医院门口等着。 她眼神无聊的到处乱瞟,注意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背着一个背篓,眼神警惕的观察四周,看着门口来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悄摸凑上前说话,却都被人一一拒绝了。 她眉头一拧,这时候还有人敢在这地方卖东西?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呢,不怕被抓啊? 她走上前,还没走近,他就察觉到她的意图,如惊弓之鸟般,一脸警惕的盯着她,一副随时逃跑的姿势。 “你……你想干什么?” 嗓音还很稚嫩,听着年纪不大,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冒险,家里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困难。 “卖的什么?” 果不其然,他下意识就捂住了背篓,嗓音也结巴起来:“我……我什么也没卖!” “什么也没卖你捂着你的背篓干什么?” 孙磊抿了抿唇,不想搭理她,看着周围的客人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背起背篓就想走。 “给我拿一份,多少钱?” 他被这话硬生生止住脚步,他永远都不会跟钱过不去,看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之后,确认没在耍他,才掀开盖着毛巾的背篓,从里面掏出一小袋瓜子。 “五分钱。” 看着他从背篓里掏出一包瓜子,林栀枝心里还挺惊诧的,拿出一颗磕了一下,挺脆,味道不错,这几天屋里也缺点零嘴。 “剩下的我都要了,你给我装起来吧。” 孙磊眼睛一亮,嗓音带着惊喜:“真的?” 眉眼之间总算带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林栀枝这才看顺眼了点,“快点给我装起来,我赶时间。” 孙磊动作很是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给她打包好了,林栀枝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想不想赚钱?” “啊?” “我问你,想不想赚钱?” 孙磊想要快速逃离的心,硬生生的顿住了。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他应该立马跑走,但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你可以带我赚钱?” 林栀枝看着他蓬头垢面下那一双澄澈又倔强的眼睛,心下一软。 哪怕到了绝境,也没想用偷盗来换取钱财,说明这孩子心术很正,她也想当个好人。 “不是我带你赚钱,是你自己带你自己赚钱!” 看着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林栀枝给他解释清楚些。 “医院是什么地方?来来往往都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你觉得他们会买包瓜子去病房磕吗?” 孙磊是个聪明人,三言两语一点,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卡,只是毕竟见识短,“那我该去哪儿卖?” “公园,电影院,这些地方经常有一些人搞对象,他们是消费重点。” “但县城没有电影院啊。” 林栀枝摸着下巴思索,“那些放映员,隔段时间都得去各个大队下面放电影,只要有人看,就一定会有人买,只是这样成本就高了,你可以把分量控制一下。” “花点钱跟放映员打点下关系,让他给你透露信息,如果你现在没钱,就先去公园卖,中学门口也可以,先赚到第一笔经费,后面就能运转起来了。” “还有,既然是卖食品方面,就先把自己给打整干净,客人看着心情好,也愿意买单。”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崭新的肥皂递过去:“这个给你,回去好好把身上搓搓。” 看着干净嫩黄色的肥皂,孙磊局促的看了眼自己跟黑炭似的黑爪子,有些别扭的开口:“我可没有钱付给你……” “你这小孩怎么那么烦人呢,没想让你付钱,赶紧走,当心我不耐烦了去街道办举报你投机倒把!” 林栀枝把肥皂丢进他的背篓,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孙磊抿了抿唇,刘海下的黑瞳起了波澜,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穿着鲜亮的女同志,嗫嚅着唇,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背起背篓一溜烟跑了。 “真跟个黑猴子一样,跑的真快!” 第161章 还把我媳妇儿给拐跑了! 周劲从医院出来,没看到林栀枝的身影,心下一慌,目光四处扫巡,在旁边看着她不远处摆着胳膊,这才松一口气。 看着她脚边的那一大袋东西,还没开口问这是什么,就已经自然而然的提溜起来。 “刚从一个小黑猴子那儿买的,这么多,才八毛钱,便宜吧?”林栀枝高兴的摇头晃脑。 周劲听着女孩叽叽喳喳的说着刚刚的事情,眉目松展,他知道,栀枝一直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诶对了,医生怎么说?没什么事吧?” 周劲神色如常:“没说什么,恢复的挺好的。” “那走吧,我们还得去办正事呢!” 林栀枝推着自行车过来,示意周劲赶紧跟上。 两人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姜国盛坐在外面歇息。 “你们俩咋这时候过来了?吃饭了没有,这会儿没有热菜,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辛苦姜叔了,顺便在里面多放点小菜。”林栀枝说着,顺手把手上提着的篮子放在桌上。 “这时候有什么小菜,你这不是……找茬么?” 姜国盛眼睛倏地瞪大,看着篮子里绿油油的青菜,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 “这么新鲜的小菜,你们俩是从哪弄来的?” 他也是农村出生,更何况做了半辈子的厨师,怎会不了解这些小菜的生长时间? 而且这篮子里的韭菜、生菜和油菜,一看就是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着呢,绝不是从别处运过来的,况且那费用可就太高了。 他一脸的求知若渴,也不想亲自去煮面了,朝厨房里喊人:“小刘,煮两碗面出来!” “姜叔,这是我们大队自己刚种出来的,新鲜着呢,这一篮子是专门提过来让你们尝尝鲜的!” 林栀枝笑着解释,姜国盛却是不信。 “你们当我没种过地么?这么冷的天,早上水井都结冰了,还种的出来菜?” 姜国盛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俨然是一副少骗我见识少的模样。 “姜叔,你们种不出来,不代表我们大队种不出来,你忘了,杂交水稻我们大队都种出来了!” “再说了,清清她们家也种了,你自己闺女也不相信?” 姜国盛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谁料听了后两句,心态直接炸了。 “什么?清清他们也种了?就没想着给我送点过来,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亏我还这么疼她!” 林栀枝有两秒的尴尬,没想到她三言两语还把她给坑了,帮着姜清说好话。 “额,她现在还坐着月子呢,兴许还没忙得过来,而且可能她家的菜还没长起来。” 姜国盛冷哼一声,语气满是幽怨。 “这烦人丫头,还把我媳妇儿给拐跑了,她倒是过好了,可怜我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睡不好我相信,吃不好?你自己不就是厨师吗?” “那能一样么?” 几人又坐在一起闲聊几句,待两人把面吃完,林栀枝才说出此行目的。 “姜叔,我们今天过来一趟,是想问你这国营饭店收不收这菜?” 她们不说姜国盛也能想到她们的目的,林栀枝她们大队的东西,确实是属于上品,只是…… “收我肯定是想收的,但量不会太大,毕竟这菜时间一长,就蔫了,味道也不好了。” “毕竟这天冷了,大家下了工都想早点回家待在屋里暖和暖和,这来吃饭的人就会少许多。”这也是姜国盛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 “这你放心,我们会每隔几天来送一批菜过来,保证新鲜。” “这就再好不过了。” 双方很快达成协议,从明天开始,每隔三天送一次菜,每次十斤,三样换着来。 林栀枝这才意识到很严重的问题,他们种的这菜,除了韭菜能跟个鸡蛋炒,其他的好像只能素炒。 素炒就意味着卖不到个好价钱,但她们这个情况特殊,是属于这个时候不会有的菜,要是卖的跟平时一样的价钱,肯定会亏的。 但她们的本钱一提高,国营饭店的价钱也得提高,荤素一样的价,谁会买一盘素菜? 最后几人综合一下,韭菜卖一毛二,其他的卖一毛,这个价格双方都可以接受。 林栀枝在心里盘算着,这个菜品还得研究研究才行。 光明大队几乎家家都种了菜,仅仅只是依靠国营饭店,那是远远不够的。 两人又去了一趟供销社,打算也给黄主任送一篮子菜过去,也顺便打探打探他的人脉有没有能利用的。 “你们俩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又有什么新做出来的小玩意了?” 黄主任跟这俩人也算是打了很多次的交道,很熟悉了,这俩人每次来都得给他一个惊喜。 他有些期盼的张望着林栀枝手里提着的篮子,可惜上面盖了毛巾,他看不见。, “黄主任好眼力,不过这次我们俩更重要的是过来给你送点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还是不要嫌弃的好。” “你们俩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合作过那么多次了,双方都挺愉快的,你们有好东西,可不能忘了我了!这熟人总比生人强啊!” 黄主任还以为他们俩找了更好的合作对象,不愿意跟供销社再合作,心下立马着急起来。 林栀枝和周劲对视一眼,开口安抚着他:“黄主任误会了,不是我们不跟供销社合作,只是你们也不卖菜啊!” 话音刚落,周劲就掀开了毛巾,露出了绿油油的青菜。 “菜?”黄主任看着那一篮的菜,直接凑了上去,直呼神奇:“这时候种出来的?” “可不嘛,这是刚出来的第一茬,特地给您送过来尝尝的!” 黄主任笑呵呵的,虽然心里明白这都是她的客套话,心头也是颇为熨帖。 “林知青,你们这回可是帮我大忙了,我媳妇儿这两天正害喜,吃啥吐啥,我正好把这个给她带回去换个口味!” 他的语气颇为艳羡:“你们大队可真是捡到宝了,我都羡慕你们大队长了!” 第162章 你怎么白天过来了? 林栀枝也没想到这东西还刚好送到他心坎上,笑着祝福他。 “黄主任,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又当爸爸了!” 黄主任心里高兴,也乐意给他们透露点消息。 “这菜我就厚脸皮收下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卖不出去啥的,半个月以后,公社那边会开几个档口,每个大队都可以把东西放到那边去卖卖,你们也可以把这菜拿过去!” 周劲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不是前几年就把那个集市给关了吗,新政策开放了?” “你这小子说的,难不成还是我一个人说的,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利?” 黄主任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继而开口。 “上面关于这方面的政策,好像是有点要放开的意思了,也是,一个县城一个供销社,大家买东西的确很不方便,很多时候柜台里面都是空的!” 他言语之间带着暗示,“我估计啊,这也就是第一步,你们大队倒是抓住了这个风口!” 林栀枝知道后续的发展,心情倒是没有周劲那么激动澎湃,对黄主任这个时候说出的信息也很是感激。 “只是可惜啊!”黄主任语气带着遗憾:“我这柜台没法卖鲜货,不然我还真挺想从你们那儿拿一批菜过来卖!” 他捻了一根菜叶子放嘴里嚼了嚼:“你们大队这菜,新鲜又没什么虫眼,指定好卖!” “不过,卖不了我还送不了吗?”黄主任哼一声,“每样菜各给我送二十斤过来,我给员工发下去,这个月还没给他们发奖品呢!” 林栀枝和周劲还没想到还有这一笔意外生意,一时对黄主任更高看了两眼。 “黄主任,您可真是这个!”林栀枝竖起个大拇哥,一脸真诚的夸赞:“当您的员工,可真是幸福!” “哪有哪有……”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脸上的笑也能体现出他现在的高兴。 从供销社出来,林栀枝脸上又带了几分愁绪。 国营饭店和供销社已经跑过了,但他们能吃下的,也就只有那么多,大队却家家都种了,现在卖给谁去? 距离集市开放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那时候第二茬都要成熟了。 集体的东西,总不能她像之前一样背到家属院那边一家家卖吧! 林栀枝脑子里疯狂思绪着办法,推着自行车径直的往大队的方向走,连旁边少了人都没发现。 “栀枝,栀枝!”周劲连着叫了两声,才把她给唤回来,“怎么了你这是,跟丢了魂似的!” 林栀枝嘟着嘴,本想跟他谈这件事,余光触到他受伤的胳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你是不是快回公安局了?” 周劲受了伤,上边给他批了一段时间的假,让他养好伤再回去,这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应该也差不多了。 “你想让我早点去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林栀枝率先移开,嗓音艰涩:“看你吧,我支持你的想法。”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静的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良久,周劲率先开口。 “走吧,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再回去。” 县城不大,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周劲说的地方。 林栀枝看着头顶牌匾上的“钢铁国营厂”几个大字,脑子懵了一下,“来这儿干什么?” “钢铁厂工人不少,咱们大队这些菜,食堂的需求量应该不少,你现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着他就往保安室跑去,不知道跟里面说了什么,保安探头出来看了一眼,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周劲就跑了过来。 “走吧,咱们进去,王叔说今天厂长刚好就在!” 林栀枝望着周劲来回忙碌的身影,眸光泛起了一层水雾:“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这事?” 周劲推着自行车放保安室那儿暂停着,闻言头也不回:“我不知道那还能是你男人么?” 真臭屁! 林栀枝稍微低下点头,藏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走吧,进去问问路。”周劲提着菜,一边招呼着她。 “谢谢你啊,帮我这么大个忙!”林栀枝小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周劲揉了揉她的发丝,“我只是机缘巧合下给厂里送过几回野猪肉,菜卖不卖的动我还真不清楚,等会儿进去还得靠你的巧舌如簧打动厂长,再说了,我也是光明大队的人!” 种菜这件事,算是林栀枝和蒋衿文两人共同提出来的,周劲没在里面充当过什么角色。 虽然他们迟早都得离开光明大队,但赵向阳如此信任她们,她要是这么给他丢下这么一堆烂摊子一走了之,那她还算什么君子? 只是没想到周劲把她的这些心思全都看在眼里。 “先进去吧,等会儿人家要下班了!” 现在十月份,黑省这边天黑的很早,所以下班的时间也相比夏天提前了不少。 周劲看着是真来过不少回了,轻车熟路就把林栀枝领到了厂长门口。 “进!”周劲率先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成熟的女音,才让她推门进去。 林栀枝也是没想到钢铁厂的厂长居然还是一个女人,想来是真的有几分魄力。 “你是?”唐秋华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翻遍自己的记忆也没见过这样美的女人。 “周劲?你怎么白天过来了?你们这是?” 厂长,你这话很让人误会啊! 周劲脸色僵硬了两秒,对上林栀枝扫过来的视线,急忙用气音给她解释:“之前送野猪肉,都得晚上过来,避开人!” 唐秋华还没见过周劲这么怂的一面,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感叹道:“这位就是你媳妇儿吧,长得可真是娇俏,难怪你之前那么拼命挣钱!” 林栀枝眉头一跳,立马接上话头。 “是唐厂长吧,听周劲说之前受了您很多关照,他个闷葫芦也没跟我说过,不然我早该来拜访您的,都显得我不知礼数了!” “谈什么光照不关照,咱们都是各取所需罢了,他有段时间没来了,咱们厂里的员工可很是想他呢!” 第163章 她那操蛋儿子,没这能耐! 周劲轻咳了声,对于唐秋华的调侃有几分不自在,“最近降温,山里那些也都躲起来了,不好弄。” 唐秋华点头,“说的也是,那你们……” 她还以为他们过来就是为这事的,毕竟在其他事上他们也没什么交集,她不动声色坐下来,喝了口茶。 林栀枝接过周劲的话头,把篮子轻放在桌子上:“唐厂长,虽然不是肉,但这个应该也能给厂里的各位尝尝鲜,改善改善伙食。” 唐秋华的视线移到篮子上,好奇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 “你们自己种出来的?” 在得到肯定回答以后,唐秋华脸上更是露出一抹笑意:“这可是稀奇玩意啊,你们小两口,真行!” “唐厂长,这是我们大队种出来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也是跟公社报备过的,所有手续都很齐全,你们食堂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签合同,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偷偷运过来了!” 唐秋华是从部队下来的,不喜欢弯弯绕绕,林栀枝直接把目的说开,倒是让唐秋华心里更妥帖也更轻松些。 尤其是看见林栀枝这么个白白嫩嫩又懂礼貌的小姑娘,心里更是欢喜。 她这辈子没个闺女,生的儿子也是一个比一个倔,硬的跟块石头一样,做梦都想要个贴心的闺女。 只是可惜,迟了点,让周劲这小子给抢先了,不然还能把这丫头给拐回去当儿媳妇也是一样的! 算了算了,她那操蛋儿子,也没这能耐。 “叫什么唐厂长,见外的很,就叫我唐婶儿就行!” “至于你说的送菜,咱们厂里人多,汉子更多,饭量也更大,这样吧,每样二十斤,三天送一次!” “吃不上肉,让他们改善改善口味也行,这大半个月一直吃酸菜白菜,人也受不了!” 不愧是钢铁厂,一下子几乎就把问题解决了。 周劲去旁边拟合同了,林栀枝则陪着唐秋华聊会儿天。 “你这篮子里的,也给我称了重,按市场价我结给你!” “唐婶儿,你都让我叫您婶儿了,侄女儿孝敬孝敬婶婶也是应该的,绝对不能谈钱!” 唐秋华意外的看着眼前格外真诚的姑娘,这丫头,长得乖乖巧巧的,行事却极其有魄力,又有能力,但又格外真诚。 明明是几种不同的个性,在她身上又显得格外和谐。 “栀枝,虽然我儿子没什么出息,但我有个侄儿,长得也算俊朗,在部队当兵,年纪轻轻已经是……” “咳咳……” 一旁专心写着合同的周劲,突然剧烈咳嗽一声,打断了唐秋华的话,见两人都看过去,还一脸无辜:“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唐秋华:“……” 这小子,真是一点没变! 她识趣没再多说,视线移到桌子上的篮子。 “这个婶婶就厚脸皮收下了,不过钱还是要给的,就当是给你们小两口的祝福了,这可不能拒绝啊!” 她从兜里掏出来硬塞到林栀枝的怀里:“时间仓促,没给你们准备红包……” 双方签了合同,林栀枝就准备回大队了:“唐婶儿,明早我会派人送过来的!” “好嘞!”说着还不忘提醒周劲。 “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身体里一直缺油水可不行,周小子,你有货了可得先想着我钢铁厂啊,别又被隔壁给拦截过去了!” 周劲嘴角一弯,握着林栀枝的手,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唐厂长,还是叫你有出息的侄子给你送来吧!” 唐秋华:“……” 真他娘的记仇! 秘书把两人送出去后回到唐秋华办公室,“厂长,他们已经离开了。” “嗯,明早他们会送一批菜过来,你跟食堂那边说一声,这菜也不便宜,让他们炒好吃点!” “行了!”唐秋华站起身,“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提着那篮子菜,很快消失在转角。 林栀枝这边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她蹬着自行车载着周劲,今天这一趟没算白来,终于是把这些事给整完了。 两人回了大队,连家门都还没进去,就直接去了赵向阳家。 “大队长,好消息好消息!” 赵向阳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栀枝。 林栀枝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国营饭店十斤,供销社每样二十斤,钢铁厂每样二十斤,明天一早送过去!” 赵向阳认得字不算多,但那些数字也是认识的,听林栀枝这么一说,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林知青,周小子,我就知道你们小两口是干大事的料,一天下来直接就跑完了!” 他乐颠颠的去喇叭上通知,谁家的菜成熟了,全都拉到大队上统一过称,不过必须保证品质,不然不收! 此时正是饭点,大家饭也顾不上做了,纷纷撂下锅铲跑到外面院子里听通知。 “哎呦,林知青还真给我们卖出去了,昨天我还说给我娘家那边送一点过去,这也没法了!” 说话的大婶儿一脸懊恼的拍着大腿,很是遗憾。 大婶儿,这也太凡尔赛了! “得了吧你,要想送早送过去了,还能等得到现在?” 旁边院子的大婶儿听到她的抱怨,从屋里搬了把凳子出来,站上去趴在墙头上,吐槽的话脱口而出。 那大婶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扯着嘴角:“我这不是相信咱们林知青嘛,她们有能耐,我们也是有好日子过了!” “可不嘛,谁能想到咱还能过上隔几天能吃上肉的日子,要知道,我家去年一年吃的肉都没这一个月多,真是多亏了林知青!” “不行,我家那两母鸡这两天下了几个蛋,等会儿我得给林知青拿过去!” “对对对,我家的鸡这两天不争气,还好我之前存了几个,咱等会儿一路过去啊!” 一人站在院子里,一人趴在墙头上,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了。 “王翠花,你趴在那墙头干啥呢!菜收拾好了没,等会儿给大队长家送过去!” 自家男人这么一吼,王翠花这才想起关键事情,急急忙忙打了个招呼就从凳子上下来,进屋里摘菜去了。 第164章 我还没说你抢我媳妇儿呢! 称重的事情林栀枝就全部交给了赵向阳和孙中成,一个大队长和一个财务,林栀枝相信他们肯定能办好。 今天她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又一直蹬着自行车,现在只想回家吃完饭就躺床上去休息。 蒋衿文给闺女和女婿各舀了一碗鸡汤出来,“这里面有你们小姨给的一些中药材,对身体好的,我炖了一下午,你们一人喝一碗。” 林栀枝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都暖起来了,连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妈,还得是你的厨艺,咱们俩要是学到了你的那么一点皮毛就行了!” “哪有这么夸张,你们俩的厨艺现在都很不错了!” 林栀枝砸吧着嘴,“您就别谦虚了,我从来都是讲实事的人,哪会说什么夸张的话,是吧周劲?” 周劲点头:“妈炖的鸡汤,是我喝过最好吃的鸡汤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蒋衿文逗得合不拢嘴,心里原本决定的主意也做了改变。 “你们爱喝我就天天给你们做,过几天就让你爸先回去上班,我在这儿再多呆几天!” 一旁悠哉悠哉喝着汤的林既之立马瞪大双眼,满脸委屈:“那哪行?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路回去吗?” 蒋衿文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呗,一个人坐火车害怕啊?” 林栀枝目的达成,抿唇偷笑。 林既之一时无语,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栀枝,缓和语气哄着蒋衿文。 “你明年不是还得过来嘛,到时候我就得一个人在沪市那么久,你年前就先回去陪陪我呗!” 蒋衿文一时又犹豫了,这说的也是啊。 “爸,你怎么跟我抢妈呢!” 林既之哼了一声:“她是我媳妇儿!我还没说你抢我媳妇儿呢!你找你男人伺候去!” “谁说我妈在这儿没工作了!”林栀枝梗着脖子跟林既之犟嘴,转头拉着蒋衿文的手让她坐在她旁边。 “妈,我今下午就想问你来着,你说,这个时间段,能种出个什么蔬菜可以和肉炒呢!” 蒋衿文垂眸思索一番,“要是想在年前种出一波去卖的话,可以种韭黄。” “韭黄?”林栀枝眼眸有些许的迷茫:“韭黄怎么种?” “韭黄本质上就是不见光的韭菜,这个完全可以把它种在地窖里,不见光,形不成绿叶素,颜色就会变成黄白色。” “或者也可以种在屋里,长到一定高度以后,在上边盖一个黑桶,或者草帘子全部遮住,不过这样子的成本会略高一些。” “但是韭黄比韭菜长得更快,也更加细嫩多汁,很适合炒鸡蛋或者炒肉丝。” “其实我觉得大队里的大家要是愿意,韭菜可以多种一些,就算卖不完,等它成熟以后,就会为自己繁衍后代做准备,抽出花苔和花朵。” “不过这个生长的时间比较长,很多一般的品种,都会在韭菜生长两年以后才会抽薹。” “但是我看市场上很少有卖这个的,沪市那边都很少,更别说这边了,哪怕到时候天气已经回暖,这个品种依然很有市场。” 蒋衿文说起自己专业的事,和平常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林既之看着妻子这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一场战斗,林栀枝完胜! 蒋衿文已经决定留在大队指导大家种韭黄和韭苔,等再过段时间,和林栀枝周劲一路回沪市过年。 林栀枝现在嫁给了周劲,嫁在光明大队,按理说已经没有了探亲假,但赵向阳那边对她们好说话的很,很容易就放人了。 …… 林栀枝洗完澡换好睡衣瘫在床上,墩墩窝在她的脚边乖乖趴着。 灰毛在炕下急得直转圈,但它长得小,炕太高,它爬不上去。 “灰毛,安静点!”林栀枝被它吵的耳朵疼,没忍住轻声呵斥它。 “汪汪汪!汪汪汪!” “嘶!”林栀枝扶额,伸脚轻碰了下墩墩,“墩墩,让它安静点!” 墩墩立马起身,跳下床站在旁边放的一只矮凳上,伸出爪子在灰毛头上就是“邦邦邦”几拳。 灰毛伸出爪子捂着脑袋,缩在一旁,也不敢还手,低声呜咽着,满是委屈。 墩墩一扭屁股,翘着尾巴,双腿用力跳在床上,慢悠悠伸了个懒腰,重新窝回林栀枝的脚边。 周劲一进屋,原本一脸委屈的灰毛立刻爬起身摇着尾巴跑到他脚边,一个劲的晃着尾巴,嘴里低声呜咽着,像是在给周劲告状。 周劲一抬头就看见他媳妇儿的嫁妆猫霸道的窝在她媳妇的脚边,听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半分。 周劲:“……” 林栀枝随意倚靠在床上,跟周劲夸墩墩这个姐姐当的好。 墩墩悄摸立起耳朵,尾巴不经意在林栀枝脚心扫了扫,蹭了蹭。 “不是腿酸吗?我给你捏捏?”周劲坐在床边,拉起裤腿,手上用力。 只是这捏腿捏着捏着就变了味,林栀枝嗓音掉出几声细碎的哼吟。 墩墩还以为自己的主人受欺负了,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伸出爪子放在周劲胡乱动的手上,警告的意义很是明显。 周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和墩墩琥珀色的眼瞳对视上,无声较着劲。 最后还是他先受不了,直起身子,两指捏着墩墩的后颈,走到门口直接丢了出去,连带着看热闹的灰毛也被关在外面。 林栀枝发丝凌乱,眼底满是潮湿,红着眼尾望向周劲:“你就这么把它们丢出去了?” “谁让他们捣乱?放心,外面不会冷。” 周劲身子重新压下来,狂热的吻着她,粗粝的大手从脖子一路下来,带起一阵酥麻。 林栀枝仰着脖子接受他的亲吻,到最后一步,男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林栀枝双眼迷茫,满是弥漫着水雾:“怎么了?” 周劲艰难起身,拉开旁边的柜子,掏出一个物什,默默塞到林栀枝的手里。 林栀枝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心下一惊,又想到什么:“你今天去医院就是为了这个?” 周劲顾不得跟她解释这么多,手上引导着她:“快点栀枝。” 第165章 她就不是个当牛马的命! 深夜。 林栀枝和周劲相拥躺在床上,刚刚已经清洗过,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黏腻感。 都说大战以后身体容易疲惫,林栀枝舒舒服服窝在周劲怀里,脸颊上的肉压在胳膊上都变了形,眼睛微眯,嗓音娇软。 “把灯吹了。” 周劲怀里揽着人,微微侧身,吹灭煤油灯,顿时周围一片漆黑。 寂静中,彼此的呼吸声更为明显。 “栀枝,我想从公安局辞职。” 周劲的话像是一颗巨石丢进林栀枝平淡无波的心中,激起一片水花,一瞬间困意消失一半,她翻过身,趴在周劲的胸膛上。 “为什么?” 即使在黑暗中,林栀枝的双眸依旧很亮,周劲和她对视上,略微想了想。 “嗯,警察的瘾我已经当够了,小姨不是说快要恢复高考了么,我基础差,更应该提早专心备考,不然以后落下你太多怎么办?” “更何况这个临时工都身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转正呢,正好趁着这次受伤,不然以后想走都不容易。” 周劲说的也是实话,他的能力转正是迟早的事,只是注定要考大学离开这里的人,好像每天如此坚持上班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待在屋里多睡会儿,这天多冷啊! 反正林栀枝是这样想的,她就不是个当牛马的命。 在黑暗中摸索着周劲的手,双手紧握,“周劲,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周劲眼底情绪浓烈,只是林栀枝看不清,她再度躺会周劲怀里,“反正不管你有没有工作,我都会养你的!” 下一秒嘴唇被堵住,不同于之前的狂热,这个吻很是温柔,唇舌交替,极尽缠绵。 “不行……”林栀枝喘着气,费尽全力把男人推开,撒着娇:“等会儿又得弄我一身汗,睡觉不舒服……” 周劲眼尾殷红,额角的汗滴落在林栀枝的脖颈,带来一片痒意。 两人鼻尖相碰,林栀枝的耳边只剩下周劲的鼻音:“等会儿我给你洗……” 等到再次结束,林栀枝瞥见床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浑身的骨头都是酸的,任由男人抱着他去清洗。 此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他们没跟爸妈住一起,不然这个时候还得烧水洗澡,成何体统? 让他们听见,真是羞死人了! 林栀枝再醒来,抬起手腕一看,已经是十点多了,周劲不见了身影,只剩下窝在脚边的墩墩,和趴在床边的灰毛。 她捞过熟睡的墩墩,狠狠吸了一口,把它给吵醒,由着它在她怀里踩奶。 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柜子上留下的纸条,是周劲留下的,他去县城了,很快回来,早饭给她温在锅里了,也去跟爸妈说过了,午饭会做上她的。 周劲的字很有型,苍劲有力,跟他的人一样,又带着几分俊逸。 林栀枝把纸条放回原位,趿着拖鞋去了厨房。 她的《论新手爸爸养成日记》还没写完,再怎么也得在回沪市之前就完本,正好回去的时候找出版社打印出来。 林栀枝一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到蒋衿文把饭给她端过来她才意识到中午了。 “再怎么忙也得先把饭吃了,不然对胃不好!” 蒋衿文在一旁督促着她,林栀枝这才不情不愿的从书里摆脱出来。 “写书是需要灵感的!”林栀枝刨了一口饭,跟蒋衿文拌嘴。 “你现在都把我的灵感全打碎了,等会儿我全都忘了!” “打碎了就再捡起来,饭必须按时吃,不然以后老了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妈,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对胃不好!” 蒋衿文:“……” 现在知道对胃不好了? 不就是嫌她啰嗦? 臭丫头! 林栀枝吃完饭,蒋衿文也没耽搁她的时间,麻利的把碗收走拿回去洗。 此时的她又变了一副脸色:“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又耍贫嘴!”蒋衿文佯装瞪她一眼,“刚刚不是还嫌我啰嗦?” “怎么会?妈妈你说这话太让我伤心了!”林栀枝蹭着蒋衿文的胳膊。 “得了吧,写你的书去,等会儿写不出来,又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蒋衿文一脸嫌弃的把她脑袋推开,伺候完了闺女,她也得回去干自己的事业了。 林栀枝又趴在桌上写了大半个钟头,总算是把这一章给写完了,她伸了伸懒腰,觉得肩膀有些酸痛,打算出去走走。 姜清坐月子还没结束,林栀枝想着也有几天没去陪她了,就打算过去瞧瞧,顺便看看石头。 她到的时候,石头刚刚睡着,躺在赵铁山特制的小床上,四周都为了栏杆,也摔不下来。 “栀枝,你再不过来我都要让赵强去喊你了,我待在屋里已经无聊死了!” 见到林栀枝的身影,姜清双眸一亮,虽然激动,但仍是刻意压低着嗓音。 “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嘛!” “小点声!”姜清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床上的石头,见他睡得正熟,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可别把这小祖宗给吵醒了,不然又不消停了!” 林栀枝也跟着紧张兮兮的点头,坐的离姜清更近了些,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带孩子很累吧,瞧你都憔悴了!” 这话题,说多了都是泪。 “幸好还有我妈和奶奶帮忙,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早就累死了,我以前还不知道,这小孩的精力怎么能这么好!” “白天呼呼睡,跟个小猪似的,晚上轮到我们睡的时候就开始闹腾个不停,怎么哄都不行,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 说到这个,姜清就开口劝诫着林栀枝:“养孩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可得想好再生啊,不然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林栀枝点头,她当然清楚这件事。 “不过,这小孩还真是一天一个样,我记得我前两天过来的时候,石头还不是这样,现在一看,就好像长大了不少!” 林栀枝感慨着。 “可不是嘛,要是有人帮忙带孩子的话,我还真觉得小孩挺好玩的,又可爱!” 林栀枝哭笑不得,看来,石头这两天还真给他老妈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第166章 把孩子给她塞回肚子里! “赵强告诉你没?安小珑生了!” 林栀枝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跟姜清聊八卦的。 “生了?什么时候?男孩女孩?” 林栀枝盘起腿,“好像是三天前生的,李艳红昨天专门跑来告诉我的,是个男孩,瘦的很,跟个猴子一样,生下来只有三斤多重!”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痛心和感慨:“听小姨说,孩子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那孩子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爸妈!” 自从当了妈妈以后,姜清觉得她的内心比之前柔软了不少,听到其他小孩受苦,心里也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动带入了自家的石头。 “最不负责任的还是沈文青,亏他还是个男人,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自己的妻儿差点因为营养不良难产,真不是个男人!” 林栀枝不客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这种只在乎自己的自私男,她真想给他几拳揍死他! “听小姨说,她为了不让沈文青耍赖不给钱,硬是让沈文青把钱给结了才肯接生!结果呢,安小珑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他却说,生孩子那么容易,哪需要接生,大家在地里都把孩子生出来了,还说小姨就是为了骗钱!” “小姨气得浑身发抖,本想转头就走,但实在不忍安小珑如此模样,她说她要是那天晚上走了,安小珑指定就没命了!” 姜清听了恨得牙痒痒,一拳砸在旁边放着的被子上,“这种男人留着他干嘛,给自己添堵吗?安小珑后来什么反应,给蒋婶儿结钱了吗?” 林栀枝冷嗤一声,满是嘲讽。 “她要是懂得感恩,她就不是安小珑了!” “小姨说她本来就没想再从她们身上收钱了,那些药材都是她自掏腰包给的,谁能想,安小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指责小姨,说她就是想骗医药费,还撂下狠话,说她一分钱都不会给,让小姨死了这份心!” 林栀枝话落的瞬间,空气静默下来,良久,姜清才再次找到自己的下巴。 “不是吧?安小珑她是脑子被门夹了吧?我都有点心疼蒋婶子了!” 好心救人不说,还搭了药材费,最后还被骂骗医药费。 “蒋婶儿脾气还是太好了,要是我的话,当场就把孩子给她塞回肚子了,什么玩意儿啊?连畜生都不如,狗吃了你倒的饭还得摇两下尾巴,这两口子真不是东西!” 姜清越说越气,在屋里直接破口大骂。 从厨房端着一碗鸡汤过来的赵强,听见屋里传来媳妇儿的痛骂声,缩了缩脖子。 算了,他还是等会儿再进去吧。 “最后还是安小玲跑出来,要把钱结给小姨,不过小姨还是拒绝了……” 姜清这下倒是对安小玲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她安小玲还干了回人事,我还以为她跟她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林栀枝和姜清分享完八卦,心里倒是好受多了。 当初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憋屈的很,替小姨感到不值。 小姨说,下次要是安小玲他们夫妇遇到生命危险,她还是会去救。 她理解小姨医者仁心,但心里还是会替她感到委屈,这下倒是好许多了。 她抬脚往赵向阳家走去。 “开一间医务室?”赵向阳眉头紧锁,思索着林栀枝的话。 “对啊,大队长,有一间医务室,不仅可以方便咱们自家大队,也方便隔壁几个大队,这样咱们大队在公社里不就更出名了吗?” 虽然出名二字在无声的勾引着赵向阳,但他现在已经能把持住,先把事情问清楚了! “可是你小姨不就是咱们大队公认的医生吗,大家看病都去她那儿看的,哪需要专门弄一间医务室?” “大家去看病,不是都得付钱吗?有些家里条件一般的人,那些小病小痛都是能挨就挨过去了,久而久之,小病反而积累成大病了!” 林栀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跟赵向阳讲着道理。 “要是大队有一间医务室,由大队每天给工分,不需要大家花钱,大家看病也都会积极一点,身体没病没痛,大家干活也都会更卖力啊,这样咱们的创收不也会越来越好吗!” “我同意这位知青的想法!” 门口传来一道陌生的男音,还没等林栀枝看清楚,旁边收拾东西的贺英华已经冲了过去,林栀枝的角度只能看见没被挡的那一抹绿色衣角。 赵向阳也很是激动,站起身来朝门边走去,他望着比他高一大截的儿子,连说几个好字。 “光明,你咋这时候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回来?” 看着面前挺拔的儿子,赵向阳眼底满是骄傲,本想让媳妇儿赶紧回去给儿子煮饭,却发现她从刚开始就一直僵在原地没动弹。 他顺着贺英华的视线望过去,嘴唇狠狠一抖,眼眶顿时红了个彻底。 林栀枝此时也看到了,看到了眼前男人左手臂,衣服下的一片空荡…… 贺英华捂着嘴,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眼泪不停的往外冒,她狠狠揪着赵向阳的衣服,缓缓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赵光明看着爹娘如此模样,也是忍不住鼻子一酸,他后退两步,双腿闭拢,抬起右手,朝着父母敬礼。 “向赵向阳同志和贺英华同志报告!您们的儿子赵光明,已正式完成保卫国家的任务,现回家报到,请指示!” 此话一出,一旁的局外人林栀枝也没忍住鼻酸。 “爸!妈!我哥回来了?哪儿呢?” 赵大炮的大嗓门打破了僵硬的气氛,赵光明转过身,看着快到自己腰上的弟弟,扯出一抹笑。 “大炮!” “哥!”赵大炮兴奋的直接抱住眼前之人,手下的触感让他些许的疑惑,他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袖管。 “哥,你的手臂呢?” 赵大炮稚嫩又带着冲击力的嗓音,彻底击垮了贺英华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用力抱着小儿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赵大炮被贺英华如此大的反应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心里有些许的忐忑,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了。 第167章 烤面包 赵光明从部队退伍,还少了一只胳膊的事,顿时在大队里传的沸沸扬扬。 就连周劲从公安局辞职这等大事,在他们眼里也如同沸水里滴了一滴水,毫不起眼。 一时间,大家唏嘘不已。 赵光明是大家看着长大的,现在成了独臂,大家看着心里都不舒服,就连一向跟贺英华不对付的婶子,也没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 贺英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连几天都没出门,有人主动上门也都借口不招待。 赵向阳对她没办法,可也不想媳妇儿就这么颓废下去,只好来找林栀枝帮忙说话。 林栀枝有些好奇:“他受伤退伍,按理说上面不是会安排工作么?” 赵向阳一连几晚没睡好,此刻看着也是精神不佳,他叹气,“那小子自尊心强,非说什么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就不能给组织添麻烦,直接就给拒绝了!” 林栀枝了然,心下对赵光明也更是佩服,把赵向阳送走,先回了院子。 她之前想让周劲在院子里搭的烤箱,这两天应该已经晾干的差不多了。 是用黄泥抹的,看着虽然不太美丽,烤个面包应该是可以的。 她去屋里揉面,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没过一会儿周劲回来了,尾巴又多了一根。 “要蒸包子吗?我来揉面你去活馅料!” 周劲撸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被林栀枝毫不客气的驱赶。 “我来我来,这个东西我都没把握能成功,你上一旁乖乖呆着去!” 恰巧这时候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周劲只好不情不愿的去开门了。 “光明哥,你怎么来了?” 赵光明比周劲大个一两岁,幼时算是和他一同长大的,所以他这一声哥,也算是理所应当。 赵光明的神色跟赵向阳比精神好太多,他扯开嘴唇:“周劲你在家啊,那就更好了,我是来找林知青帮忙的!” 听说他也是来找林栀枝帮忙去劝贺英华的,林栀枝和周劲对视一眼。 周劲率先开口:“光明哥,你先进来坐会儿。” “听大炮说,林知青跟我妈关系好,就想让她过去帮忙劝劝,她这因为我的事一直不出门,也不是个事。”他苦笑。 林栀枝克制着自己不让视线往他受伤的胳膊上瞟。 “大队长早上已经来过了,我正准备做点东西带过去看看贺婶儿。” 赵光明走后,林栀枝继续做着面包,烤了半个多小时,也差不多了。 周劲一直坐在烤箱旁看着火,那股甜香味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对这东西的味道好奇的很。 幸好林栀枝做的足够多,第一锅就送给贺英华,剩下的就让周劲继续烤。 林栀枝端着刚出炉的面包去了赵向阳家,院门紧闭,周围的杂草显得院子更加瑟瑟萧条。 这才几天没来,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变了。 她敲门,隔了一会儿从里面探出个圆脑袋。 赵大炮耸了耸鼻尖,目光落在林栀枝端着的盘子上,满是渴望:“林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林栀枝看他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面包上,抿嘴偷笑,伸手给他扳了一块下来塞进嘴里。 “我来看看贺婶儿,她在家吗?” 入口满是甜香,香香软软,直接就在嘴里化开了。 只是太少了,他还没好好尝尝什么味,就没了! 赵大炮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砸吧砸吧着嘴,还不忘回复林栀枝的问题。 “我妈在床上躺着呢,已经几天了,都不肯起床!” “你这几天一直待在家吗,怎么不出去玩?”林栀枝见他一副馋的不行的模样,又给他扳了一块。 赵大炮捧着双手接过,这次舍不得再一口塞进去了,小口小口的抿着。 “我哥让我在屋里看着妈,等妈好了,就带我去县城买鸡蛋糕吃!不过我现在不想吃鸡蛋糕了,就想吃林姐姐手里的这个,林姐姐,你这是在哪儿买的?” 林栀枝心下被赵光明的细心震惊,回答着赵大炮,“外面买不到,这是我自己做的!” “啊……”赵大炮难掩失望。 贺英华侧躺在床上,浑身酸软,赵大炮的嗓门真是够大,在屋里都能听的清楚。 她心里一阵恼意,不是说了让谁也别进来吗,怎么还把人放进来了? 贺英华实在是不想见人,但来人是林栀枝,她只好强撑着精神坐起来。 “婶子,听大队长说你这几天都没咋吃饭,我特地给你烤了点面包过来,你快尝尝!” 赵大炮盯着林栀枝手里的盘子,馋的直咽口水,一个劲的点头。 “妈,你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比城里卖的鸡蛋糕还好吃!” 林栀枝笑着:“刚刚看大炮馋的不行了,我才给他扳了小半块下来,剩下的,全是你的!” 贺英华强撑着精神坐起来,伸手拂了拂凌乱的头发,“小林啊,就放那儿就行,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那可不行,这就得趁热吃才好,旁边还有大炮虎视眈眈呢,我可不敢就随便放那儿!” 赵大炮撑着手掌,扬着脑袋,也懂事的没伸手要,拼命让自己的视线从面包上移开。 “妈,我一点都不想吃,留给你!” 贺英华被两人连番劝,再加上这东西闻着实在香,心下意动,伸手撕了一小块。 “贺婶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好许多,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贺英华扯着干裂的唇,想开口向林栀枝道谢,眼泪却率先一步滚了下来。 林栀枝手忙脚乱,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赵大炮也被母亲的情绪吓得手足无措,扯着衣角愣在原地,林栀枝给他一个眼神,才一脸担忧的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婶子,光明哥手臂没了,他自己肯定是最接受不了的那个,现在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自己的不完整,接受自己以后回不了战场,您就不要一直往他胸口上插刀了。” 贺英华拼命哽咽着:“那孩子从小就掐尖要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都是自己打回去,长大了去当兵也是报喜不报忧,原来他在外面,过的那么苦……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他当兵……” 贺英华的话字字泣血,句句都是对儿子的后悔与担忧,林栀枝听了也是一阵眼酸。 第168章 黑的白的全都说成黄的! 林栀枝再回到小院的时候,情绪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只是眼尾还带着殷红。 “墩墩,你够了,做姐姐的不能贪心,灰毛还没吃呢!” 周劲穿着灰绿色夹袄,怀里抱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金黄色的面包,还散发着热气。 墩墩和灰毛一猫一狗,急得在男人腿边跑来跑去,扒拉着他的裤脚。 墩墩更是急得想往周劲怀里跳,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拎着后脖颈丢出去。 灰毛不停在他腿边撒娇,露出肚皮四仰朝天,周劲看着恨铁不成钢,“灰毛,你是男人,男人这么馋怎么能行?” 灰毛听不懂他的话,一个劲的往起来蹿,想用爪子去够周劲怀里的面包。 周劲没招了,只好撕了一块给它放地上,“吃吧吃吧!” 墩墩一下子来了精神,迈着猫步走过去,头一回用脑袋蹭他。 “你刚刚已经吃的够多了,灰毛的份也都给你了,现在没有了!” 灰毛见姐姐没有,用鼻子轻拱了下那一小块面包,犹豫了两秒,还是给墩墩叼了过去。 见上面沾满了灰毛的口水,墩墩有些许的嫌弃,鼻子轻嗅了嗅,还是张嘴吃了,舒服的眯起双眼,这个便宜弟弟还是有点用处。 轻“喵”了声,示意灰毛跟上,就往一旁跑去,灰毛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林栀枝倏地笑了。 周劲这才注意到林栀枝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他走过去牵她的手,不算太冷,这才满意。 “怎么不进来?” “看你跟墩墩和黑毛争面包吃。”林栀枝睨着他,打趣道。 周劲有些许的尴尬,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嘴硬道:“怕他们给你吃完了,等会儿你不够吃。” 周劲爱吃甜食,林栀枝也是跟他相处很久以后才发觉。 不过她倒是对这些没太大的兴趣,就着男人的手吃了两口便觉得腻的很。 “你吃吧,烤箱里烤着的等会儿给爸妈送过去,我现在要去继续完成我的大作,你吃完就进来,今天的单词还没背。” 一听又得背英语,周劲刚刚还扬起的笑脸立马就垮下来,愤愤的咬了一口面包。 林栀枝觉得这样的周劲,身上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活人感,不像以前一样,随时黑着脸,死气沉沉的。 为了提升周劲的英语能力,林栀枝还花了大价钱专门去买了一本英语词典,还有之前姜清送的那台收音机,也派上了用场,随时都是英语频道。 这两天李艳红一进门就听见了屋里叽里呱啦的一阵听不懂的鸟语,都不愿意来了。 …… 又过去半个月,黑省又冷了些,前几天第一场雪已经降下来了。 在今天,姜清终于可以出月子了,第一时间就是让赵强给她烧了满满一锅水,好好洗了个澡,洗了个头,才觉得轻松了些。 “啧,这没人帮我搓澡,总觉得没洗干净。”姜清坐在一旁跟林栀枝抱怨。 “让赵强帮你搓呗,反正是自家男人,又不是没看过,说不定……”林栀枝眼神暧昧,一脸打趣。 “我也想啊!”姜清丢掉手里把玩的木柴,对这事很是烦恼。 “蒋婶儿前些天专门来看我,说最近不要跟赵强同房,对我的身体不好,说我还没恢复好!” 两个女人坐一起,谈论的话题开放到让男人望而却步。 “小姨说不行,那你就再忍忍呗,这么多天都过来了,就这么饥渴,把持不住啊?” 姜清气得抓起一把空气丢向她,说到最后还有些羞涩,“谁饥渴啊?我这不是怕赵强……把持不住啊!” 后几个字是用气音发出来的,姜清神色飘忽不定,脸色发红,不敢看林栀枝。 “哎呀栀枝!”姜清恼羞成怒,“不是说搓澡吗,你怎么聊到这儿来了?你真是学坏了!” 林栀枝表示很无辜,“你自己思想不正确,怎么还怪我头上了!” 黑的白的全都想成黄的! “哎呀不说了!明天星期六诶!”姜清想到什么,眸子一亮。 “明天县里澡堂子要开放,你跟我一起去搓澡呗,我妈可会搓了,保证给你搓的光溜溜的,一点皴没有!” “不去!”林栀枝一口拒绝。 一群人光溜溜的面对面互相搓澡这一情形,她实在是难以想象。 她一个南方人接受不了。 “为什么?”姜清看她一脸惶恐的神情,很是不解,“你明天又没什么事,就当陪我玩会儿呗,难道,你没搓过澡啊?” “害!”她从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有的大家又不是没有,又不会把你当成动物园的猴子!” 林栀枝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强行转移话题:“你跑我这儿来,石头不哭啊?” “我妈说我小时候可烦人了,一学会叫妈妈,就整天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所以我学聪明了,就整天指着赵强让石头喊爸爸。” 姜清说着说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赵强那个傻帽,还乐的不行,还跟我下赌注,说石头第一个会喊的肯定是爸爸!” 林栀枝一听还很惊讶,“石头都会叫爸爸了?” 姜清:“……” 能说出这话,能看出来她没生过小孩了。 “石头才一个多月呢,会叫爸爸那就是神童了!” 林栀枝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些蠢,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我已经把石头给锻炼出来了。”她说着有些得意。 “现在他是一会儿找不到赵强就得哭鼻子,我就轻松多了,不然哪能在这种时候溜出来跟你聊聊天啊?” “你以后也可以按我的经验,不然生孩子是妈妈,带孩子也是妈妈,妈妈也太吃亏了点!我可不允许!”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林栀枝疯狂给她使的眼色。 “你干啥?眼睛抽筋了?” “姜清!”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怒吼,姜清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一转头就看见黑着脸抱着孩子的赵强,还有不知所以,掉着口水,伸手向她要抱抱的石头。 她呵呵一笑:“你刚刚什么也没听到对吧……” 第169章 别让我亲自动手给你脱嗷! 姜清出月子这几天,蒋衿文研发的韭黄也可以收割了,不过这一次大家家里都没种,量不大,自家吃一部分,剩下的林栀枝打算照例给城里那几家一人送一点过去。 唐秋华欢喜的不得了,上次她把那些菜分了一部分给老领导送过去,就喜欢的不行,这次这个,比韭菜更鲜嫩,他肯定更喜欢! “栀枝,这个韭黄,二十斤,跟之前一样,每隔三天送一次货啊!” 林栀枝有些为难,“婶子,这个韭黄是我们刚试着种出来的,大队很多家里还没普及,现在就只有这么多……” 唐秋华一听,更高兴了。 “只有这点你都能想着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我也不能光占你的便宜!”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兜子苹果,“这是前几天别人给我送过来的,还剩几个,你拿回去吃!” 说着不容她拒绝,就塞进她怀里,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 林栀枝最后还是没有犟过姜清,被她逮着去澡堂子了,连换洗的衣服她都提前给准备好了。 一进澡堂子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糊了满眼。 林栀枝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姜清和姜妈妈已经把她领了进去。 “谢姐,跟闺女来搓澡啊?” 姜妈妈姓谢,叫谢云燕,大家平时都叫她谢姐。 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谢云燕一边脱衣服一边答话:“清清刚出月子,带她过来泡泡,顺便她有个朋友,从沪市过来的,也顺便过来感受感受。” “那感情好,等会儿你们可以互相搓搓背,要我帮忙就叫我啊,我就在旁边!” “好嘞!” 热气氤氲,林栀枝有些看不清跟谢云燕说话的婶子,但也能从言语中听出她的热情。 光着身子都能和旁边人聊的热火朝天,林栀枝难以接受,心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姜清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都来这儿了,可不准逃啊,你都没试过干嘛这么抗拒,来都来了,别让我亲自给你脱衣服嗷!” “更何况周劲不就在隔壁男澡堂里吗,你现在出去也没处可去啊!” 她半劝半威胁,林栀枝在她旁边就像是个被逼迫的良家妇女。 她们两人已经脱完了衣服,就站在一旁注视着林栀枝,催促的意味不言而喻。 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林栀枝目光直视着姜清的脸,不敢下移半分。 慢吞吞的把手移到胸前的扣子上,不紧不慢的解开,姜清在一旁急得恨不得亲自上手替她脱。 “我去,栀枝,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情愿了,没想到,你这么有料啊!”姜清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林栀枝双颊绯红,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羞的。 偏偏此时姜清还调侃她,气恼的不行,不甘示弱的回怼:“你也不赖嘛,生孩子后更显得丰腴了!” 林栀枝总算知道东北人大冬天的为什么如此热衷泡澡了,是真的舒服,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都说了特别舒服吧,还不信我!”姜清说着还颇为遗憾:“去年我都想拉你来的,只是当时关系还没现在好,我怕你揍我!” 林栀枝斜她一眼,身体往水下沉,“知道就好!” 姜清在她旁边,替她挡下不少旁边打量的视线。 虽说澡堂子搓澡的都是女人,但大家的皮肤和身材都有差别。 林栀枝还没下水之前,就已经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了。 不是说没人会注意到我吗?现在这是啥意思? 她在心底咆哮,眼神瞪向看热闹的姜清。 姜清表示她很无辜,谁能知道林栀枝的身材能这么好,那些老娘们也这么喜欢! 这可是她都没有的待遇! 姜清还有些小遗憾。 “清清啊,这是你朋友啊,这身皮子,可真是又白又嫩,多大了,有对象没?” 林栀枝只觉得瞳孔地震,缩着肩膀往姜清身后躲。 被姜清编排也就算了,好歹也是朋友,现在倒好,随便哪个陌生人也来了! 林栀枝在心里疯狂的蛐蛐,面上满是惶恐,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搞这种,真是受不了…… 姜清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嘴上干笑着,应付眼前的大婶:“呵呵,婶子,我朋友已经结婚了……” 那大婶也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当着林栀枝的面,跟姜清热聊起了……林栀枝。 终于熬到结束,林栀枝才觉得松一口气,三下五除二的穿上衣服,速度比脱衣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姜清在一旁看着简直叹为观止。 几人出去的时候,周劲和赵强已经站在外面等了。 一看到姜清,赵强就黏了过来,“媳妇儿……我再也不来澡堂子搓澡了……” 林栀枝第一次对赵强的话这么赞同! 姜清觉得奇怪:“咋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赵强愤愤的看着周劲,想说什么,又顾忌到周围的环境,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反正我以后不来了!尤其是不跟周劲一起来了!” 大哥都不叫了,看来真给他惹恼了。 林栀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瞟过。 看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明白,姜清没了耐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爱说不说,我懒得听你在这儿磨磨叽叽的!” 说着抬脚追上已经往前走的三人。 …… 自从林栀枝上次亲自劝导过贺英华以后,对赵光明的事,贺英华也慢慢学着接受了。 赵向阳还担心儿子整天在屋里闲着,跟部队忙碌的生活产生落差,就想着慢慢把手里的事一步步交给他。 用他的话来说,以后的大队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他老了,很多思想已经追不上年轻人,倒不如就让年轻人去闯。 在此之前,为这事赵向阳还专门找过林栀枝和周劲,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赵光明读过书,又在部队闯荡那么久,想比大队其他人又增加了不少的见识,林栀枝觉得由他做光明大队以后的领路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恰好这段时间公社的集市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开放,也让赵光明有练手的机会。 第170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 果不其然,赵光明确实是很有能力的人。 无论是督促编织包的生产,还是从各个家庭里收菜,他做的都毫无挑剔,大家也对大队里的这位晚辈赞不绝口。 赵向阳一直陪在儿子身侧,看着他的成长,心里骄傲的同时,也是忍不住一阵发酸。 贺英华见赵向阳从吃完饭开始,就一直坐在炕上发呆,时不时还叹一口气。 她眼神示意在一旁趴着的赵大炮过来:“你爹咋回事?” “我不知道啊!”赵大炮转过身看赵向阳的模样,耸肩摊手。 “我问你,你们今天跟你哥干啥去了?去了哪些地方?” 赵大炮摩挲着下巴回忆,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贺英华眼神微眯,一下子就想通了赵向阳心里别扭的小九九。 这男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没过瘾,自家儿子比他能力强,心里还别扭起来了,真是个老小孩! 这次集市规模还是挺大的,公社下的大队几乎都出动了,县城离得近,估计有很多人自发前来买东西。 为了防止人员太过密集,一个公社就派几个代表来卖东西,家家有想卖的,就统一送到大队长家计数,卖了之后再给钱。 也是这时候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才知道,下面的这些队员,有的家里是真的还挺富! 赵光明这两天就一直在忙这件事,家里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就没消停过。 贺英华看着坐在炕上自顾自砸吧着旱烟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把炕周围的床单整理的叮咣响。 走到赵光明背后,猛的一巴掌拍下去:“这一大晚上的儿子还忙着呢,你这个当爹的,又是当大队长的,好意思在这儿闲着?” “光明自己有能力,他可以办好,大家都夸他呢!” 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贺英华简直没眼看。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自己儿子都还吃醋,真是脑子有泡!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晚上别上老娘的炕!” 赵向阳被说的脸色挂不住,又奈何不了她,只好灰溜溜站起身出门给赵光明帮忙。 …… 第二天一早,林栀枝,周劲,赵向阳和赵光明几人搭着赵保国的牛车前往公社。 几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其他大队已经到了。 看见来人是他们,大家都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谈论着。 不过和以往有些不同,这次大家更多是好奇和羡慕,羡慕他们大队能有这么多创收,羡慕他们大队能种植所谓的杂交水稻…… 林栀枝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倒是旁边的赵向阳和赵保国,腰杆挺得直直的,脑袋恨不得扬到天上去了。 “起开起开!上一边去!” 大家正好好排着队,突然一群人冲了过来,把排在第一的那个大队的人全给冲散了,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有几个人甚至被推倒了,狠狠撞在地上,却见来人,敢怒不敢言。 如此嚣张跋扈,胡乱插队,林栀枝还以为是谁呢,定睛一看,不就是之前交粮那次遇到的长得跟癞疙宝一样的疙瘩男吗! 林栀枝倾身问赵向阳:“大队长,去年咱们大队是公社第一吗?” 说到这个赵向阳差点就扼腕叹息:“咱们公社每年评这个奖是在12月底,去年咱们这个时候编织包卖的还不够多,所以第一就还是他们!” 他指了指疙瘩男所在的大队,继续开口:“不过不过今年肯定轮不到他们了,第一必须是咱们大队的!” 林栀枝了然,难怪他们如此嚣张。 但她可不是怕事的性子,一个眼神朝着周劲甩过去。 周劲秒懂。 两道身影齐刷刷往那边走,留下赵光明愣在原地不知所云。 赵向阳看出他的困惑,一脸无所谓道:“他们俩闹事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了,先坐着等会儿!” 赵光明:“……” 不是? 这对吗? 望着如出一辙淡定的赵向阳和赵保国,赵光明在风中凌乱。 “喂!那个癞疙宝!” 疙瘩男一脸错愕,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看向自己的方向,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林栀枝冷嗤:“不然呢?在座的各位有谁像你这样,满脸疙瘩,说你是癞疙宝都抬举你了!人家至少还是个益虫,不像你,有害无益!” 周围哄笑出声,对上疙瘩男猩红的眸子,又立马把笑容憋回去,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 疙瘩男脸色一瞬间涨红,更显得脸上的疙瘩红肿可怖,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听见旁边的笑声,更是气的脑袋充血。 “你再给老子笑一声试试?” 粗粝的手指差一丁点戳在对方脸上,凶狠的表情把对方吓得差点滑跪在地。 周劲上前,手掌搭在他肩膀上,胳膊用力,直接把他整个人直接转过来。 手腕轻甩,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脸嫌弃,想在衣服上蹭蹭,想起这衣服是林栀枝送的。 算了,等会儿在赵向阳衣服上蹭蹭吧。 这几天跟着赵光明随便练了练,好像还挺有效的,都不需要使用之前那么大的力了。 看来还是得多跟着继续练练。 “喂,我说,是我骂的你,你找别人麻烦干什么?” 疙瘩男“嗬嗬”的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林栀枝这三言两语气的不轻,他指着林栀枝的鼻子骂。 “你这死娘们,不想活了是吧,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食指一阵剧痛。 周劲擒着他的食指,手上用力,面上不动分毫,耳边就只听见他的哀嚎声。 “错了错了……哥哥哥……要断了!” 周劲沉声:“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姐……我错了……你赶紧让他把我放开……” 林栀枝双手背着,视线对着刚刚被疙瘩男插队的那几人,“你该道歉的也不是我……” “错了错了……大哥大姐,我不该插队……” 周劲这才把人放开,疙瘩男立马连跪带爬的往队伍后边跑去。 而刚刚跟在他身后一起插队的一众小弟,早就趁混乱不见了身影。 “谢谢啊……小伙子,姑娘……” 第171章 装一把大逼 恰巧这会儿公社也开门了,林栀枝和周劲就没再过多停留,往后走到自己排队的位置去了。 开门的人已不是上次上次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换了一个忠厚长相的高个子男人。 赵向阳在旁边给她解惑,“之前咱们交粮的时候,那大肚子男人已经得罪了主任,本来当时就得把他给开了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主任又把他给留下了,直到上回郑市长来公社的时候,又撞见了他,随口问了一句,主任这才把他给换了!” 还能发生什么? 不就是那点子勾当吗? 紧接着就看见那疙瘩男所在大队的大队长何富贵,弓着腰,一脸谄媚的朝着高个子男人凑了过去。 看样子是又想过去找机会插队了,想必刚刚她给的教训太小,没对他们构成威胁。 这集市规模就这么大,要想找个好位置就早点来占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大队有这样的领路人,发展也就这样了。 只不过这个高个子男人的态度和之前的大肚子男人迥然不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那大队长就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 路过林栀枝几人时,视线在他们几人身上扫了又扫。 林栀枝直接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嗓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他听清楚。 何富贵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顾忌着前面的人,隐忍着没有发作。 公社所管辖的大队一共有十五个,但有一个大队很穷,下面的队员也凑不出东西来卖,就只好放弃参加。 总共十四个大队,分成两列,左右两边各七个,就在公社旁边的空地上摆摊卖,先进去自然能选一个比较宽敞的位置。 林栀枝几人进去的时候,本来想顺着队伍选自己的席位,那高个子男人却开口叫住他们。 “你们是光明大队的吧,主任交代了,你们的位置在那边。” 林栀枝看向他指的方向,那块位置确实是在场最好的地方,很宽敞,他们人多,东西也多,能宽敞点自然最好。 林栀枝自认为自己没那么清高,能行个方便也是最好不过,更何况也不是她主动要求的,她用的理所应当。 一口应下来,跟几人提着东西就过去。 “凭什么他们可以占这么大的场地,我们只能排在这么后边?” 疙瘩男一脸的狰狞,指着林栀枝几人,朝着高个子男大声质问道。 就知道便宜不会这么容易占,林栀枝心想。 “你也知道不公平啊,那你之前怎么还次次都这样?怎么?针扎在你身上就知道疼了?” 林栀枝双手环胸,从上到下把人给扫视一番,嘴上嘁一声,羞辱感十足。 “你!”疙瘩男怒火中烧。 “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林栀枝不耐的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再吵就都给我出去!” 别看高个子男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板着脸的时候还真有两分唬人,起码在场的两个大队都安静下来。 “你说人家凭什么占那么一大块地?你看看人家要卖多少东西,你们大队才卖多少?要那么大一块地方干什么,你要躺着睡觉吗?” 高个子男怒斥出声,疙瘩男这才注意到林栀枝几人周围摆满的几个箩筐。 周围几个大队卖的东西,基本都是夏天进山捡的各种蘑菇晒干,或者是各种菜干,比较好的就是家里存的几个鸡蛋。 疙瘩男所在的大队有自己的创收项目,不仅有鸡蛋,还绑了十多只鸡。 可他们这么多东西,也不过塞了三个箩筐,这光明大队究竟带了多少? 不会是把种的粮食都给带来了吧? 这个冬天不准备过了? 疙瘩男尽管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愤愤的回去,心里对他们卖的东西既好奇,又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何富贵刚刚在后面,没听清楚他们具体起的争执,听疙瘩男一说,视线也立马到他们摆弄的几个箩筐,冷笑出声。 “哼,我看那赵向阳也是脑子有坑,把粮食都给卖了,还是年轻啊,没经历过大事,只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他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浑身都舒畅许多。 “行了,先别看笑话了,赶紧把鸡蛋都摆出来,等会儿来人要买了!” 他吩咐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队员,语气幸灾乐祸。 林栀枝这边,来的几个人都是干活麻利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要卖的货都给摆出来了。 不仅有绿油油,冒着嫩珠的新鲜蔬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以说,别的大队卖的东西,他们或多或少都有。 几人归好类以后,林栀枝还细心的在每个样品前面立了一个牌子,上面都写好了价钱。 一眼就能看的很清楚,不至于让有些性格社恐的人不好意思上前询问。 “这些菜也是你们自己种的?” 旁边的老翁看着他们把菜绑成一小把一小把的,立在眼前跟小山堆似的,满脸的好奇。 赵向阳等了半天,终于有人问了,心里很是得意,面上却故作深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说这个菜啊,我们大队的队员种的,家家都有,根本算不了什么!” 无形中装一把大逼。 赵光明对父亲的这一做法虽是无奈,但也知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家家都有? 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其他人,听见这话难掩心里的震惊。 “你们大队家家都能种?”老翁瞠目结舌,这消息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口。 嘴巴合了又合,张了又张,好半晌艰涩的喉咙才再次发出声响。 “这大冷天的,苗不会冻死吗,种下去还会发芽?” “别的大队不行,不代表我们大队不行,谁让我们大队有林知青和蒋同志呢!” 林栀枝笑的谦虚:“也是大队长您的足够信任,不然我们一身本事也无处发展!” 老翁想不到如此年轻的女同志,居然比他们这在土地面前弯了大半辈子的人强的多,感叹一句,语气满是艳羡:“你们大队真是有才干啊!” ? ?还有一章,大家稍等~ 第172章 别让这疯病传染到他们了! 很快,就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过来,一进来就被林栀枝他们那么大的摊位吸引了目光。 中国人改不了爱凑热闹的性子,有一个人在摊前站着,就有无数个人凑过来。 尤其是这摊子还卖着现在稀缺的新鲜菜,林栀枝几人顿时就忙了起来。 “这两天还有绿叶菜啊,这么新鲜,看着像是刚摘下来的!真是稀奇!” “前几天国营饭店是不是就卖的这个,一盘将近一块钱,跟肉一个价了,吃不起吃不起,现在居然在这儿卖了,今天还真是来对了,来来来,我要五把!” 几人事先已经做好了分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也不至于应接不暇,应付不过来。 何富贵见一伙人都围过去了,原本在他们摊位面前晃来晃去的人也都过去凑热闹。 他气得丢下手里的毛巾,给疙瘩男一个眼色,“去,看看他们卖的什么粮食?快的话,你跟小唐跑一趟大队,从仓库拉点过来!顺便打听打听他们卖的多少钱!” 区区光明大队,也配跟他们抢风头! 真是不自量力! “大队长,他们哪是卖的粮食!是卖的菜!” “菜?”何富贵拧紧眉头:“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疙瘩男点头:“我确定!我这眼睛好着呢!确实是菜!可新鲜了,看着就像是刚摘下来的!这几天还能种出菜?” 何富贵瞪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哼!肯定是公社那伙人给了什么法子,这群人也不知道给主任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好的法子就只给他们大队,咱们都没有,听也没听过!” 疙瘩男的话倒是说出了何富贵的声音,不过他不可能像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背后骂主任。 不过…… 他眼珠子一转,脑子起了想法,压低嗓音在疙瘩男耳边耳语几句。 疙瘩男越听越是高兴,阴笑出声:“不愧是大队长,早该给他们点教训!” 何富贵看着疙瘩男跑走的背影,眉头松展,狞笑。 拿公社没办法,还不能整整光明大队那几个现眼玩意儿吗! 旁边的其他大队看他们这幅癫狂样子,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别让这疯病传染到他们了! 这边疙瘩男费力的挤进人群,大吼一声:“这不就是普通的菜吗,凭什么卖这么贵?不会是想坑大家的钱吧?” 空气顿时凝滞,大家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也顿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周劲顿时就想起身去教训教训人,林栀枝赶忙伸手拦住他。 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不就坐实了他们在坑钱吗? 不明真相的人只会以为他们是恼羞成怒。 “对啊,就这么一小把,炒一盘都不够的,还花我五分钱,大白菜才卖多少钱一斤?” 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一双浑浊的眸子满是精明算计。 周围人都看着这场闹剧,期待林栀枝几人给个说法,毕竟能少花钱,谁愿意多花? 疙瘩男见周围人都开口附和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而开口。 “这种坑人的大队,大家都得擦亮眼睛好好看啊,今日咱们在公社,有公社主任给大家做主,被坑了的,都可以去找他们给你们退钱!” 可以退钱? 大家心里一阵高兴,一人开口以后,都纷纷叫嚷起来,场面顿时一阵混乱。 “大家听我们解释……这人就是乱说,我们绝不会坑大家的钱……” “这人就是隔壁大队的,他嫉妒我们……” 赵向阳和赵光明手忙脚乱的跟大家解释,但没人听的进去,有极端的人甚至开始朝着他们扔烂菜叶子,大喊着“退钱!”二字。 周劲用身体挡住林栀枝,避免她被砸到,俊脸泛着冷意,为首的几人被他冷冽的眼神吓退半步。 “安静!” 大家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纷纷闭上了嘴。 “谁想退钱?来,这边一个个排过来,我给你们退,一分钱不会少,不过你们也得把菜完完整整的还给我们!” 林栀枝从周劲身后走出来,目光从大家身上一个个扫过,表情严肃认真。 见没人先动,她直接指着最先发表意见的老太太。 “老太太,我记得你是最先说退钱的,来,你的篮子拿过来,我看你买了多少?” 老太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被揪出来,面色不太好看,捂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篮子,出言警告着林栀枝。 “你指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动手啊?我可告诉你,我这一把年纪了,可不是容易被欺负的!” 林栀枝冷笑,“究竟是谁欺负谁啊?我们好好卖着我们的东西,公社同意,大家同意,你个什么也没买的,凭什么故意在这儿找茬?” “老太太,都活了大半辈子了,有必要为了别人给的那几毛钱找茬,要是你的后代知道你做的事,估计也会蒙羞吧!” 林栀枝说这话,还睨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疙瘩男,暗示味十足。 老太太嗫嚅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林栀枝的后半句话精准踩住了她的七寸。 “还有!”林栀枝眼神一凛,周劲立马get到她的想法,眼疾手快拎着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逃的疙瘩男的衣领,拽到人群中央。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大队坑人?所有的价格,都是明码标价,想不想要全凭自己的心意,你如此造谣,败坏我们大队的名声,毁坏咱们的名誉权,我现在就代表我们整个大队,正式起诉你!” 赵光明顿时找到了事做,沉声道:“交给我吧,我亲自把他给送公安局去!” 眼看着他们是动真格的了,疙瘩男立马就怂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歉。 “别别别,我错了,这都是我们大队长的主意,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再也不敢了!” 赵向阳气的朝他小腿踹了一脚:“你现在说不是故意的,刚刚干嘛去了?要是刚刚大家更不理智点,扔的不是菜叶子而是石头,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稳的站在这儿吗?真是畜生不如!” 他这一番话不仅骂了疙瘩男,也骂了刚刚闹事的所有人。 在场很多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