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爱情》
第1章 早婚和不婚主义(1)
米若18岁生日的那天在餐桌上向全家人宣布:“我是独身主义者。”
比她大四岁的姐姐米修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彼时22岁的米修已经奉子成婚,刚刚办完婚礼。米若看着这个已婚妇女只觉得和她隔着一个巨大的鸿沟,于是说:“一定要受刺激才会选择独身主义吗?你这种被感情奴役的人是无法理解我的人生追求的。”
米妈妈撇着嘴说:“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一上大学就交上男朋友,一毕业就吵着要结婚,早把今天说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说着还拿眼睛瞟大女儿米修。
这话含沙射影一出口就同时精准打击了两个女儿。
彼时米妈妈正为大女儿米修的早婚生气,这门婚事她并不满意。米若被妈妈怼了后很不高兴,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郑重宣告,却被妈妈这样轻视嘲笑,她气鼓鼓说:“才不会!你以为我是米修啊。”
正在大吃的米修先被妈妈内涵又被妹妹贬低,不满地叫起来:“我怎么了?我们是爱情!”
“行了吧,”米妈妈打断大女儿,“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成天把这两字挂嘴上酸不酸。”
“不酸!”
米若翻了个白眼,米修看见了瞪妹妹,“米糕,你那是什么表情,没大没小的,有你这么对姐姐的吗?”
听米修又叫她米糕,米若火苗上窜,“你算什么姐姐,就知道给人乱起外号!”
“好啊,妈妈,你看她!”米修告状。
米若冷笑:“你除了告状还有什么本事?”
“哼,还不是爸爸先叫出来的,你有本事去找爸爸去!”
餐桌上吵成一团,妈妈说话也没用,还是爸爸开口平息了战乱,“好了,别吵了,吃饭。”
姐妹俩同时噤了声,乖乖埋头吃饭。这个家爸爸是最有权威的,虽然爸爸平时话不多,但爸爸的一句话要顶妈妈的十句二十句。因为只有爸爸没有对米若的郑重宣告表示出轻视,米若再次在心里默默说:还是爸爸最好。
米修和米若好的时候蜜里调油同吃同住,吵的时候鸡飞狗跳互相揭短,米修就会叫米若“米糕!”,米若就会学米修的腔调“妈妈你看她!”
每次被叫米糕,米若都会炸毛。
关于这个绰号的来历是这样的,两姐妹还小的时候,有一次说起姐妹俩名字的寓意,米爸爸说米修就是miss you,想你的意思。这个名字是米爸爸早就想好的,不论男孩女孩都叫这个名字,以纪念米爸爸和米妈妈的纯真爱情。米若急忙追问自己名字的寓意,爸爸却说不上来。
说明一下,米若原来不叫米若,米若这个名字是她长大后自作主张改的,她的原名是米粒。
因为爸爸说不上米粒的由来,米若(也就是米粒)遭受了沉重打击。那时她虽然还小,却能感受到米修这个名字蕴含的爱意,那是父母爱情的见证,而她的名字很明显就只是随便起的,不重要的,多余的一粒米。因为她的到来本就是措手不及、不受欢迎的。
小小的米粒会这么想是有原因的,她是家里第二个孩子,是超生的。因为她的出生妈妈不得不离开原来的教师岗位当起了家庭主妇。后来等她大一点了妈妈虽然也重新出去工作了,但找的工作都不太理想,都是临时短工,为此妈妈颇有怨言,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叨叨她为了孩子耽误了事业。米粒因为听得多了,就会觉得自己的到来不受欢迎。
一次米粒受了委屈就再次拿名字说事,爸爸当然不承认是随便取的,还说什么“如果是随便取的那你就是米糕了,而不是米粒。”这话被米修听到了就拍着手唱起来:“米糕是妹妹,妹妹是米糕!白白又胖胖,方方又正正。”当时就把米粒给气哭了。
小时候米粒很眼馋姐姐的名字,还曾经试图用六块舍不得吃的彩色跟姐姐换名字,但被姐姐吃光了,她的名字还是米粒。一直到她上大学了,才自作主张如愿以偿的把名字改成了听起来高级许多的米若。
第1章 早婚和不婚主义(2)
一晃就是七年,米若还差两个月就25岁了,没有男朋友。米修29岁,结婚七年,儿子六岁。
马上就25周岁了,米若还没有男朋友。米妈妈着急起来,怕她真的成为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她知道这个小女儿性格倔强,再不敢说刺激她的话,生怕她死磕到底真的不谈恋爱不结婚。
其实米若不是不想谈恋爱,是她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人。其实也不是心如铁石从来没有动过一丁点,而是她对某个男生产生的好感能持续的时间都长不了。
比如高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学霸男生,虽然长的也没多帅,但是个子高,男生只要个子高学习好就很有魅力。那时米若对他很关注,下课的时候总是故意往隔壁班门口经过。碰到两个班同时上体育课,或者上学放学路上遇到,米若都能第一眼捕捉到那个男生的身影,暗暗地观察他,心里有种少女悸动的感觉。直到有一次,那是那个学霸男生离米若最近的一次,米若好巧不巧看到男生校服领口的一圈黑,她顿时对学霸男生失去了感觉。
这种事情还有几次,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篮球打得很好的男生也曾经在短时间内吸引过米若的注意,一次碰巧听到那男生和同伴嘲笑路过的一个女生长得丑,米若顿时意兴阑珊,因为一个没有风度的男人不是她理想中的人。大学的时候她也曾对一个高大英俊的英语老师产生过好感,一次他们在学校食堂一起吃饭,米若觉得男老师吃饭的样子难看,自此就开始疏远躲避这个男老师……
这些事李莎莎都知道,李莎莎说米若毛病多难伺候,是个注孤生的命。米若不以为然,反正她本来就是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智者都是孤独的,所以注孤生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坏词儿。
但米若是向往爱情的,独身主义和谈恋爱并不矛盾,来人世一遭如果不谈一次恋爱,那真是白活了。恋爱要谈,但也不能将就凑合,如果感觉不好了就不能勉强谈,又不是完成任务。她想真正命定的爱是不会有那种不舒服看不惯不想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的,所以之前的那些短暂的好感都不是她的mr.right。
此刻镜子里是一个年轻女孩面容姣好的脸,深色的眼眸纯净清澈。这是米若,正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因为等一会儿她要出门赴约。
突出自己的美貌,却又要让人不觉得她化过妆,秉持着这个原则她精心拾掇了自己。完成后自己也十分满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调皮地眨眨眼睛,再学着电影里看来的样子抛一个媚眼,然后又被自己蹩脚的媚眼丑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最后回归严肃高冷脸。
米若崇尚智慧,也向往美貌,在她的心里,智慧和美貌难分伯仲,哪一个都想拥有,失去哪一个都不可以。她一直努力想长成米修那样,但这件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办到的。
化完妆再换好衣服,米若走到房门口,耳朵贴在自己卧室的门上听外面的动静。他们家住的是一套错层,她的卧室在上面一层,但还是能听到下面客厅里妈妈和姐姐的说话声。
米修又跟她老公吵架了,跑回来跟妈妈诉苦。米若很不以为然,她已经看透了姐姐,还在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结婚后还是这样,嘴上说她老公怎么怎么气人怎么怎么不好,转头就又跟她老公和好了,你要是同情她,那真是吃饱了撑的浪费感情。
听客厅里两人说得激动,米若觉得时机正好,那两人应该顾不上啰嗦她,于是赶紧拎起小包拉开门走出去。
第2章 有个约会
看见米若出现,正说的热闹的母女俩都停了下来,一起扭头齐刷刷看向米若。
米修和米若有六七分相像,米修偏美艳,米若则是清丽型的。小时候米若羡慕米修的一切,觉得她什么都比自己好,名字比自己好,容貌比自己美,得到妈妈的宠爱也比自己多。长大后她发现自己终于有了比米修强的地方,一个是读书比米修好,一个是个子比米修高。所以米若认为谈恋爱早是会影响发育的,既影响身高也影响智商。
米修问妹妹:“糕糕要去约会了?”
米若微微蹙眉,每次米修叫她糕糕、米糕的时候她就想发作。知女莫若母,米妈妈立刻捕捉到小女儿的情绪,先一步出声堵住了米若的话,叮嘱说:“吃完饭可以逛逛街,不要去酒吧ktv那些地方,不要在狭小封闭的空间和男生相处,初次见面还不了解对方,所以待在开放的场合比较合适,女孩子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的。”米若懒懒地应着,这些话妈妈从小就教她们,她早就知道了,对于早就知道的事还要一遍遍重复她就会觉得有点不耐烦。
“男生是什么职业?家里是干什么的?”米妈妈抓紧时间问。
米若蹙起秀气的眉毛,不耐烦地说:“还没见面呢,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我不去了!”
“噢去去去!我不问了,你赶紧去!”
米妈妈赶紧好言好语哄小女儿,姐姐也暂时丢下自己的感情烦恼,在一旁帮着说好话哄妹妹,母女二人都从座位上起来,拉着推着抱着哄着把小祖宗送出了家门。
等电梯门关上,米若轻舒了一口气,绷着的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没有什么别人介绍的男朋友人选,所谓的约会其实就是和死党李莎莎吃饭,而且吃完饭还要去乱哄哄的酒吧,没有一件事是米妈妈听了会高兴的。刚才她为了让妈妈停止盘问,只能假装不耐烦和不高兴,果然把妈妈和姐姐都唬过去了。
也真是烦呢,读书的时候叨叨叨叫她不要早恋影响学习,现在又叨叨叨叫她赶紧男朋友找起来。男朋友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吗?那是要看缘分的,碰到就碰到了,碰不到也没办法。再说她还小呢,才24岁,虽然她妈妈早就到处宣扬她26了,但她绝不会承认那种不严谨的计算年龄的方式,她就是24岁,离25岁生日还差两个月呢,就算差两天她也是24岁!
出了电梯,米若甩着小包,蹦蹦跳跳的下了台阶,开开心心直奔约定地点找李莎莎去了。
李莎莎的感情经历可比米若丰富多了,高中的时候就谈恋爱了,还被班主任请了家长去做思想工作,后来考大学两人没考到一个城市,就分了。李莎莎刚上大一就跟大四的学长谈上了,一年后学长毕业两人分了。不久后李莎莎又谈了一个,持续到毕业,毕业后男生回自己家所在城市,两人分道扬镳。
工作后李莎莎又谈了个男朋友,一年前又换了一个。她对米若说:“其实我还挺专一的,每谈一个都是真感情,你看每次分手都是距离阻隔了我们,不是我变心,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米若可不这么看,在她看来真正的爱不能被任何因素分开,不论距离还是时间,永远炙热永远纯粹,能被分开的就不是真爱。周围的人都说她太过理想化,告诉她所有的爱都会淡去,最后变成亲情或者其他。米若还是不同意这种看法,爱情就是爱情,变亲情是怎么回事,爱人时间长了就变兄妹了?那也太诡异了吧!
反正她只追求真正的爱,遇不到就不恋爱。
第2章 有个约会
米若到约定饭店的时候李莎莎已经在了,她不是一个人,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李莎莎给米若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明悦。”
米若和明悦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米若刚坐下不久明悦就说要去洗手间,趁着明悦去洗手间的工夫,李莎莎悄悄跟米若说:“她失恋了,所以我把她带过来我们一起吃饭,开解开解她。事先没跟你说,没关系吧?”
米若无所谓地说:“我没关系啊,一起好了。”
李莎莎朝洗手间方向看看,趁着明悦不在,飞快的给米若说了明悦的情况。明悦和李莎莎一个大学,但和她并不同级,比李莎莎高了两级。因为两个人都在学生会的文艺部工作,又是同乡,所以关系很不错,毕业后也一直保持来往。
明悦和男朋友谈了半年,感情一直不错,但男朋友一直没有带她去见家人的意思。明悦27了,觉得感情稳定可以结婚了,就婉转地提出了这个意思,可那个男的就开始回避,两人不断发生争吵,最后终于搞明白男方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最后他们就分手了。
分手后这个男的很快就又找了个女朋友,还被明悦碰到了,明悦就很伤心,有些失控了,觉得他们当初那么好,男方翻脸无情说分手就分手,分手后马上又有了新欢,前后不过一个礼拜,她实在气不过,感觉被欺骗了,怀疑男方是不是在他们谈的时候就已经劈腿了。
李莎莎最后总结:“真是个渣男!只谈恋爱不结婚,不是渣男是什么?分手一周就有新女友,肯定是喜新厌旧分手前就找好下家了啊!”
米若默默听着不置可否,对于感情纠葛她一向没什么好说的。
“等会儿你不要乱说话,不要刺激她。”李莎莎想起米若的那些前科,又出言警告。
米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我刺激她干嘛。”
李莎莎白她一眼,“这种事你可没少干,别给她讲你那套理论!”
“好好好,放心。”米若闭紧嘴巴表示自己不说话,不会刺激任何人。
李莎莎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以前有女同学失恋来找李莎莎诉说,说男朋友怎么怎么不好,米若在旁边听见了就说“不好就分手。”女同学哭唧唧说男朋友还是有很多好的地方的,米若就说“那你就跟他继续好啊,既然有这么多好还有什么可抱怨的。”那个女同学被米若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让李莎莎好一顿安慰。
还有一次,另一个女同学在跟李莎莎说个人感情问题,她们翻来覆去说了好久,一旁的米若不耐烦了,突然插上一句说:“其实你根本不爱那个男的,不过是没有找到更好的拿他当备胎。既然是备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个女生被米若的话气得不行就跟她争辩起来,辩又辩不过最后不欢而散,让李莎莎夹在中间很尴尬。
大学时还有个女生在她们面前狂秀恩爱,说和男朋友很好的,同进同出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打饭,女生还给男生洗衣服。米若凉凉地说:“成天同进同出黏在一起烦不烦,女生还给男生洗衣服,把男生的衣服拿到女生宿舍去洗这是对其她女生的不礼貌。而且还在谈朋友就给人洗衣服这不是贤惠是没分寸,一点神秘感都没有,无聊。”
当时李莎莎真想去捂住米若的嘴,但是她嘴巴太快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就巴拉巴拉说完了。米若平时少言寡语不说话,但真说起来吧嗒吧嗒一套一套的嘴皮子可溜了,还气人。
李莎莎朋友多,女孩子在一块就是说感情啊男朋友之类的,多数时候这种谈话不是要一个什么结果对错,只是一个宣泄的过程。但米若要是在,就能几句话怼死人。
米若在前面得罪人,李莎莎去善后。鉴于米若前科累累,所以之后再碰到这种情况李莎莎都会提前警告米若,让她闭嘴别发表高见。
第3章 有个渣男
从洗手间回来的女生洗过脸了,还重新化了妆,怪不得在洗手间待了那么长时间。虽然眼睛周围还隐隐有点红,但刚才的狼狈已经扫去,是个体面好看的姑娘。
明悦一直朝米若看,坐下后又看了李莎莎一眼说:“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把我的事跟你这位朋友都说了。”她有些难堪,因为看米若是那么气质出众的一个人,越发觉得自己的处境狼狈又丢脸。
米若闭紧嘴巴不发表高见,面带真诚,努力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平和的很好说话的人。
李莎莎笑眯眯说:“米若是我从小到大最好最好的朋友,是那个什么来着,发小,对,发小。咱们都是一伙的,我告诉她也是叫她一起帮忙想办法,帮你出这口恶气,对吧,米若?”
并没有,我没有办法!米若心里嘀咕,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嗯。”
米若想不通为什么总有人来找李莎莎说感情的事,李莎莎是感情专家吗?可是她觉得李莎莎说的那些话也没啥专业水平啊。她觉得李莎莎就是爱多管闲事,且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能接受就在一起,不能接受就分开。很简单嘛,有什么可烦恼的。再说都已经分手了,管他渣不渣的干嘛要浪费这种时间,找渣男理论是想跟他复合吗?都渣男了干嘛还要复合?不复合找上门去干嘛?所以照米若看来接下来的讨论就是多此一举。
但李莎莎不是这么想的,那个叫明悦的女孩也不是这么想的,她们两人越说挨得越近,李莎莎不断出主意,明悦不住点头。米若感觉无聊,一个人吃的起劲,有几次忍不住想要插话发表见解,想到李莎莎给她下的禁言令就生生忍住了。
嗯,答应的事要办到,不要破坏眼前同仇敌忾的和谐气氛。米若看看李莎莎,虽然在感情的问题上她们有很多观点不一致,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李莎莎义愤填膺、侠肝义胆,在声讨渣男的主题中结束晚餐后,又在李莎莎的张罗下出发去酒吧堵渣男。米若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两个女孩去了。
在此之前米若和李莎莎计划去的是西街的一个酒吧,那是个静吧,就是不会那么吵闹相对安静一些的酒吧。但现在有明悦的突然加入,而李莎莎又听她说渣男要和新女朋友去南城的一个酒吧,于是李莎莎调整了计划,改为去南城那个酒吧会会渣男。
去的路上明悦又打退堂鼓了,期期艾艾说:“要不算了吧,反正也分手了,也没什么意思。”
李莎莎情绪激昂,侠肝义胆,坚定不移,“这怎么能行,就是因为像你们这样佛系的人多了,所以才纵容了渣男的存在。不行!不能让这种渣男在外面逍遥,要给他一点教训,揭露他的真面目,不让别的女孩再上当,这是为民除害!”
就这样,米若无可奈何的跟着打了鸡血的李莎莎裹挟着明悦一起前往南城的酒吧去为民除害了。
酒吧里一个乐队正在台上表演,米若闷声吃冰激凌。李莎莎因为开车所以要的是果汁,只有明悦要了一杯鸡尾酒。那两人顾不上喝,四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酒吧里顺时针巡视。
转了几圈后明悦说没看到渣男,李莎莎暂时松了松神经,端起五彩斑斓的果汁抿着,眼睛则依旧尽职的在乐队和入口处来回切换,每进来一个男的就问明悦“是不是?”明悦一直摇头。
第3章 有个渣男
高峰时间过后,酒吧入口来人少了,许久才会进来几个新客人,李莎莎有点失望。乐队换了一首慢歌,旋律优美浪漫,歌者的嗓音低沉迷人,米若听得入神,李莎莎也终于安静下来。
忽然有人碰了碰李莎莎的胳膊,是明悦。明悦的脸有些涨红,情绪明显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她告诉李莎莎渣男前任来了。
“就是穿白衬衫的那个。”明悦小声说。
“哎吆,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渣男。”李莎莎眼神像雷达似的做出评价。
米若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那边几个刚进来的青年人正在找座位。米若是近视眼,近视眼镜放在包里没拿出来戴,所以现在只能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一个穿黑衣服的和一个穿蓝衣服的,至于他们长什么样就看不清了。
“没有女的,他现女友没来?”李莎莎问。
“好像是没来。”明悦往下缩了缩,对李莎莎说,“你别老往那边看,被他们发现了。”
“怕什么,看你这点出息。”李莎莎坐得笔直,脖子也直直的像只仙鹤。
那三个青年像是听见她们说话似的,齐刷刷的朝这边看过来,明悦立刻低下脑袋。米若知道那几个人其实是听不到她们说话的,酒吧音响这么大声,环境又吵,邻座说话都听不见更不要说他们这个距离。但人的直觉很是玄奥,往往会没来由的就把视线转向那些个正在议论自己的人身上。
米若很担心李莎莎的惹事能力,悄悄拉了她一下说:“别乱来。”
李莎莎朝米若魅惑一笑,“放宽心,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米若更不安了。
李莎莎凑到明悦耳边问她渣男叫什么名字,然后抬手叫来服务生,说自己要点歌,问点首歌要多少钱,然后她在便签纸上写字。米若凑过去看,看完抬眼看李莎莎,李莎莎朝她嫣然一笑说:“听你的话,绝对不是乱来。大家都是文明人。”
然后她潇洒的把便签纸甩给服务生,扬着下巴笑。
台上,乐队唱完歌后停下来,主唱下去喝水,再上去后脸色就有些古怪,对着麦克风说:“有客人为十二号桌的贺子勋先生点歌一首,请问哪位是贺子勋先生?”
米若看着那个穿白衬衫的青年在掌声中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后就可以让人全观他颀长完美的身材。青年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虽然五官长相米若还是看不清,但整体形象却是看得清楚的,平心而论这人气质不错,很干净。米若心里感叹,怪不得李莎莎说他人模狗样,这是斯文败类的长相啊。
12号桌的斯文败类拱手做感谢状,又是一阵掌声和叫好声,主唱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说:“六号桌的客人为贺子勋贺先生点歌一首,歌名是……”他顿了顿才说,“《算什么男人》。”
乐队主唱看到歌名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在这种情况下有请那位被送了歌的先生站起来给大家认识,这么尴尬的事可不是主唱的意思,而是这位出了三倍价钱点歌的客人要求的,所以主唱也只能这么做。
刚开始听说有人给这位先生点歌,其他客人都在羡慕,等主唱报出歌名后就是一片哗然了,客人们发出哄笑声,接着是喝倒彩的掌声、起哄声,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那位中彩的贺先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尴尬了一下,之后也没有愠怒,依旧温文尔雅很有礼貌地点头答谢,然后坦然地坐下听歌。
第4章 斯文败类vs不省心
乐队在看好戏不嫌事大的热闹氛围中表演了《算什么男人》,歌词也按照客人手写的词做了部分改动,加进去的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你就是斯文败类,以深情为幌子,用温柔做欺骗”等。
“斯文败类”,米若看了李莎莎一眼,心说这么多年不是白认识的,不用商量就能默契地达成一致看法。
现场十分热烈,掌声不断叫好声不绝,满场的人都抻长了脖子朝12号桌的人看。和那位贺先生同来的两个朋友如坐针毡、面红耳赤,主角贺先生倒是八风不动、泰然自若,听歌听得十分认真,微笑着好像还很欣赏的样子。
那人的反应让米若另眼相看,心说还挺有风度的,真斯文,可惜是个败类。
渣男的反应让李莎莎很不满,她等着看那人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等着看那人在朋友面前丢脸,在这么多人面前灰溜溜滚蛋,但李莎莎预想的事都没有发生,现在有点气急败坏的反而是她自己。
李莎莎扭头看明悦,明悦红着脸一副臊得慌的样子,比渣男还不好意思,这让李莎莎更气了,“你出息点!”又瞪着白衣服青年咬着牙说:“脸皮真厚,真能装,气人!”
一首歌唱完,大厅里的客人哄笑完也就算数了,看当事人都那么镇定,纷纷议论大概是小情侣吵架闹出来的这一出,看着骂这么狠,回头人家就和好了。所以在下面一首乐曲响起来的时候,客人们已经该干嘛干嘛去了,没人再去注意12号桌和6号桌这两桌怨偶。
“不行,我非得让这个渣男受教训不可!”
米若赶紧拉住李莎莎的胳膊说:“你要干嘛?算了,你学姐都说算了,你这么起劲干嘛?”
“为什么要算?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没有原则息事宁人的人太多,所以才纵容了这种渣男的存在。”
正义凛然的李莎莎扫射了两人,然后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僵。米若倒没什么,面子上下不来的是明悦,小声嘀咕着说她想回家了。李莎莎不让她走,说她不争气。
明悦觉得满场的人都在看她,朝她指指点点,心里开始怪李莎莎。李莎莎满不在乎,生怕别人不看她,她是越有人看她就越来劲越斗志昂扬的人。米若虽然也不喜欢这么高调的被人关注,但她和李莎莎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常年目睹她在外面干出风头的事,陪着她一起当靶子,多少习惯了这种场面,自觉脸皮也被锻炼得厚实了。
但明悦吃不消了,坐立不安的再次提出要走。李莎莎怒其不争,劝说无效后就别过脸不理明悦了。米若夹在中间打圆场,最后是她替李莎莎送明悦离开。
在酒吧门口看着明悦坐上出租车,米若叹口气返回酒吧,准备去把李莎莎弄走。然而等她回到酒吧,不省心的李莎莎又惹出了事情。
一进酒吧就看见一个人堆,好像就是在12号桌的那个位置,米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看向自己所在的6号桌位。6号桌位上空无一人,李莎莎不在那。米若心道不好,李莎莎是不是又惹事了。
下面虽然出了乱子,台上的乐队依然在演奏,演奏的是一首缓慢抒情的曲子,大概是想用慢音乐安抚发生冲突的人给他们降火。酒吧保安已经在维持秩序了,让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都散开回自己的位置,但没人听他们的。
米若想挤进去看看李莎莎是不是在里面,但层层的人挡着她挤不进去。然后她就听清了里面争吵的声音,也听到了李莎莎的声音。
第4章 斯文败类vs不省心
“你这种渣男就应该受到教训!”
“你谁呀?你凭什么说我朋友是渣男?渣你了?”
“没渣我,渣了我朋友,怎么我不能说话了?”
“那你朋友呢?叫她自己过来说话,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自己说。他们的事关你屁事,你就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怎么不关我事了?像你们这样的渣男人人得而诛之!”
“喂喂!你说谁呢?你有病吧,谁是渣男?疯女人怎么血口喷人呢!”
“臭男人骂人啊!仗势欺人啊?人多了不起啊?”
“哎哎,都少说两句,你们别吵了!”
里面吵成一团,米若在外围火急火燎,生怕李莎莎吃亏。她真是服了李莎莎了,一个女孩子就敢单枪匹马一个人跟几个大男人叫板。
这时酒吧经理也来了,“各位让一让,各位客人……”
保安过来帮他们经理开路,米若跟在后面顺势挤进去,也看清了包围圈中的状况。李莎莎倒是没什么事儿,高高昂着脑袋,斗志昂扬的,看她那样子没吃亏。对面那个穿白衬衫的斯文败类可就狼狈了,头发和脸上都湿哒哒的,白衬衫上也被红酒染得一塌糊涂。
斯文败类身上的酒肯定是李莎莎泼的,而且是从头泼下来的。李莎莎因为要开车没喝酒,这杯红酒大概是她专门点了来泼斯文败类的,真是花了本钱。
斯文败类旁边的同伴,那个穿蓝衣服的有些微胖的青年怒气冲冲指着李莎莎,“没见过你这么野蛮的女人。”听声音刚才跟李莎莎对吵的就是他。
“对你们这样的渣男还要讲礼貌吗?”
“你!”
李莎莎一口一个渣男把那几个青年气得不轻,白衣服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蓝衣服往前冲像是要打人,被黑衣服的同伴拽住叫他冷静。
李莎莎无所畏惧,单手插腰扬着尖尖的下巴冷笑,“还想打女人?渣男就是渣男,正好让大家看看你们的渣男真面目!”
米若终于挤了过去,微微喘着气拽住李莎莎说:“莎莎,你少说两句……”
话没说完就被李莎莎反手抓住手腕,朝着对面几个青年高声说:“来了,我朋友来了,你渣了我朋友,我替她说句话怎么了?”
“啊?”米若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看看李莎莎,又看看对面那几个男的,正跟被浇了红酒形容狼狈的斯文败类来了个四目相对。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李莎莎瞪着蓝衣服,蓝衣服黑衣服白衣服全都盯着米若,米若则傻愣愣地看着白衣服……
片刻后米若才想起要反驳,她想说“不是我,他渣的不是我,我和这男的没关系……”然而她已经错过了最佳解释时间,而且怎么解释都很奇怪吧,也很难堪啊。
“我是这里的经理,几位……”
酒吧经理终于拿到了主导权,他礼貌地劝说发生冲突的双方换个地方交涉,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到了经理办公室,又是一通争吵。米若一言不发地坐着听他们吵。其实主要是李莎莎和蓝衣服吵,斯文败类和米若一样不吭声,黑衣服时不时的劝两句,但他的劝说没什么作用。
看什么看,讨厌!米若心里嘀咕。
白衬衫斯文败类老是看她,自己一副狼狈样还挺无所谓,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真想揍他一顿啊!怪不得李莎莎火气这么大拽都拽不住,就是被他这个态度给激的。
那边酒吧经理努力给他们当和事老,最后给两家都免了一部分酒水费,宁可自己吃点亏也要把这几位惹事的赶紧送走。
第5章 没完
米若板着脸抿着嘴一言不发,亢奋的李莎莎终于注意到了米若的脸色,知道她生气了,于是闭了嘴。虽然平时出去玩干什么的都是李莎莎拿主意,米若基本都是听李莎莎的好像没脾气一样,但李莎莎知道米若其实气性很大,轻易不生气,生气了就挺吓人的。她怕米若生气。
离开经理办公室,米若在前面走,李莎莎在后面跟着。
出了酒吧,李莎莎小跑两步追上米若,探过头去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生气啦?”完全没了之前跟渣男吵架时的女战士的威武气势。
米若白了李莎莎一眼,依旧不吭声。她气得不想说话,只想瞬移回家。
李莎莎心虚地说:“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说,我不应该说他渣了、嗯你。”被米若瞪了一眼后李莎莎打了一个磕巴,“我那不是一时情急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也是想见义勇为,当时舌战群儒我也有点招架不住,话赶话的就那么说出去了,那什么给你的名誉造成了损害,若若,你就原谅我吧!”
米若真不想原谅李莎莎,她气得要命,莫名其妙怎么就被渣男渣了,她都还没有好好谈一场惊天动地的绝美恋爱呢,怎么就被渣男甩上一个泥点子了!虽然只是说说,她也膈应得很,她是有恋爱洁癖的,不然也不会到了25岁差两个月的时候都还没谈一场初恋。
“若若你就原谅我吧,反正这里的人都不认识,等我们走出这里谁都不知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是吧?你就原谅我吧!”
不原谅又能怎么办,看李莎莎这样伏低做小的很可怜的样子。李莎莎是她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从初一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她又不是不了解李莎莎这个人,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做事不经大脑鸡血上头像个二愣子似的。
米若又白了李莎莎一眼,说:“你以后做事能不能用用脑子,不要像个莽夫一样,一个女孩子冲过去跟几个大男人吵,难不难看?万一吃了亏找谁去?你要是身怀武功身怀绝技,我也不说你,你爱跟谁吵跟谁吵去,爱跟谁打就跟谁打去。”
“我错了,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么莽撞了。”李莎莎双手合十朝米若拜,拜完了见她脸色缓和了就又开始嬉皮笑脸,“下次我先去学个艺,去少林寺学几招功夫再去帮人出头行侠仗义。”
“油嘴滑舌,嬉皮笑脸……”米若轻嗤。
李莎莎拦腰抱住米若笑嘻嘻说:“不生气啦,原谅我啦!好啦,我送你回家,明天给你买礼物。”
米若终于笑了一下,算是跟李莎莎和好了。
李莎莎有车,她是开车来的。两个女孩到酒吧外边的露天停车位找到自己的车,李莎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很狗腿的请米若上车,然后关上车门跑到驾驶座上车。
关门,系安全带,一系列操作后启动车子。车子开出去后就斜了,斜斜的朝着旁边的围墙过去,米若抬眼看见了忙出声警示:“哎哎,小心!斜了……”
系统警示音也响了起来,李莎莎赶紧打方向盘,但汽车右侧已经挨到了墙壁,沿着墙壁往前滑过去……车子不正常地震动着,等一个刹车停住后,李莎莎开门跳下车,嘴里叫着“完了完了!”
第5章 没完
米若坐的副驾驶座车门都打不开,因为顶在墙壁上了,她只能从驾驶座这边爬出车去,然后跑到另一边去看情况。虽然车身贴着围墙看不清楚详情,但从这个架势来看刮擦得不轻,应该是大面积的刮擦,而且右侧车灯也凸出来了。
“完了完了!”李莎莎脸色铁青,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米若呆呆看着,愣了半天说:“你应该报警是不是,还有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对对。”李莎莎如梦方醒。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歪过去的,眼睁睁看着碰到墙上。”米若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莎莎烦躁地抓着头发说:“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就……,我的技术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今天真倒霉,肯定是被那几个渣男坏了运气。”
米若没力气地说:“你再别提渣男了。”
李莎莎不吭声了,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打完电话,她们站在车边等交警和保险公司来人,就在这时听到身后一声口哨。两个女生转头看,看见渣男三人组正朝这边走过来。
看到她们的车子出事故了,蓝衣服胖青年幸灾乐祸地吹起了口哨,“自作孽不可活啊,所以人不能干亏心事,干了亏心事马上就遭报应了。”还大声跟他的同伴说,“她们是酒驾吧,从酒吧喝酒出来还开车!”
李莎莎怒道:“我们没喝酒,我们都喝的是果汁。”
一直不说话的斯文败类慢悠悠开口说:“泼我倒用的是正宗的红酒,挺舍得下本钱。”
米若心想:斯文败类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和斯文败类的形象很匹配,这斯文败类姓什么来着?
被兜头泼了红酒的斯文败类已经洗过脸了,眼镜也擦洗干净,架在鼻梁上锃亮锃亮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一件,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斯文败类。其实斯文败类长得不算多英俊,但皮肤干净身材匀称,整体气质特别好,斯斯文文的像个典型的读书人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斯文败类和他朋友的车就停在李莎莎车的旁边。
那三个人开了两辆车,一辆豪车和一辆大众车。让米若感到意外的是,那辆豪车是蓝衣服的,斯文败类的车是那辆朴实无华的大众车。那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斯文败类像是主角,好像很有来头的成功人士或者富家子,蓝衣服跟在斯文败类旁边矮了一截,殷勤得像个跟班小弟,然而两人的座驾却逆转了本人给人的主从印象。
他们叫了代驾,但代驾现在还没到,于是两拨人都站在车边等,气氛十分尴尬。这时从酒吧方向走出来几个中年男人,注意到他们几个后就一眼一眼地打量他们。中年大叔应该是刚才在酒吧目睹了那一场热闹的人,认出他们后才一眼一眼地打量。
米若正低头看手机,没去注意那几个中年大叔,但其中的一个中年大叔却朝着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米若?是米若吧,老米的女儿。”
第6章 和我没关系!
米若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她认识这位叔叔,是她爸爸一个朋友的朋友,阶段性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一阵一阵的。一阵子特别巴结她爸,老来找她爸,很亲热关系很好的样子,一阵子又完全消失,过一阵子又突然出现。属于阶段性熟人,有事要找她爸帮忙的时候就出现,没事的时候就消失。
前阵子这位叔叔又出现了,要给米若介绍对象,米若不想见,这叔叔就一直来一直说,把米爸爸和米若都搞得不胜其烦。最后米爸爸说这种人反而不好得罪,叫米若去见上一面,然后就随便找个借口说性格不合什么的婉拒,也算是给这位介绍人叔叔一个面子了。
所以米若就去和那个相亲对象见了面,她对那个相亲对象完全没感觉,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那个相亲对象却是一眼就相中米若,总是来找米若,给米若送礼物,还捧着玫瑰花到米若单位门口等她下班。
虽然这情形很像言情剧里面的场景,虽然米若很向往浪漫的爱情和深情款款的恋人,但问题是她对这人没感觉,这人不是她的right先生!这种事如果由喜欢的人做就是浪漫,由不喜欢的人做就是纠缠和负担。而且米若已经拒绝那人多次,但那人就是不放弃、不退缩?
米若说我们性格不合不合适,他就说我们刚刚认识还不了解,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了解。米若说你是个好人,但我对你没有感觉,他就说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愿意做那个付出多一点的人。米若无可奈何,感觉跟他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说不清。最后米若实在受不了了,拉下脸对他说我有男朋友了,那人一脸如遭雷击,不过到底是不来找她了。
后来米若知道那位介绍人叔叔很不高兴,跟人说米家的女儿清高得很,那么优秀的青年都看不上。米若没想到今天在这会碰到这个叔叔,还假惺惺的好像不太确定认出她的样子。
心里感觉没好事,米若还是礼貌的跟那位叔叔问了好。那叔叔一个劲儿地看斯文败类,眼神在她和斯文败类的脸上来回移动,让米若很不舒服。然后米若就听那叔叔说:
“这就是你男朋友?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我给你介绍的那么好的青年,人家小伙子那么喜欢你,你还看不上,却喜欢这种渣男。分手了还要来找,大庭广众的……现在的小姑娘啊,大概就是那句话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哎!”
阴阳怪气地说完,那叔叔摇摇头走了。
什么情况?哎不是!米若被那人的话堵在胸口一口气出不来,想要说话解释,但那人已经和另外两个中年男人一起快步走掉了。
难道现在追上去跟那人说你搞错了这不是我男朋友,解释自己和渣男没有一点关系,在今天之前他们根本都不认识?不不,就是现在她也不认识这个渣男好吧!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苍天啊!
米若被气得要倒仰,她今天为什么要跟李莎莎来酒吧,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破事啊!她抬手捂住胸口。
看她气坏了,李莎莎赶紧过来给她顺气,心虚地说:“别生气,别生气。”
米若只能拿眼睛瞪着李莎莎,“你干的好事。”李莎莎像个鹌鹑似的瑟缩着。
蓝衣服微胖青年发出吃吃的笑声,米若抬眼瞪他,又瞪一眼斯文败类。斯文败类虽然没笑出声,但脸上的笑意太明显太可恨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就特气人。
米若不由气道:“你笑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刚才怎么不说句话?”
斯文败类无辜地说:“反正我已经是渣男了,有什么可解释的。”
太坏了,太坏了,没一个好人!米若在心里叫嚣。
第6章 和我没关系!
这时交警和保险公司的理赔员都来了,李莎莎忙着跟他们说明情况,米若只得暂且放下自己的冤情,一个人站着生闷气。
斯文败类竟然主动走过来和她说话了,“不管怎么说今天真是有缘,不如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贺子勋,孔子的子,勋章的勋。”
还孔子的子,米若腹诽着,没好气地说:“我不想认识你。”
姓贺的斯文败类诚恳地说:“今天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感到非常的抱歉。”
他语气诚恳的这么一说,米若好像就不好继续指责了,说到底这事也怪不得这个姓贺的,如果不是李莎莎在酒吧里胡言乱语说被渣的是她,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看笑话,也就不会被那个熟人叔叔听见,也就没有后面那些阴阳怪气的难听话了。
她和李莎莎根本不认识这个姓贺的,还不是李莎莎非要给人打抱不平跑来找这个姓贺的晦气,结果现在人家苦主都走了,她们却还在这里搅浑水,这叫什么事!脑袋里转了一圈,米若叹口气说:“算了。”
这时候那个蓝衣服青年也走过来,姓贺的顺势拍了拍蓝衣服的肩对米若介绍说:“这是我朋友谭勇。”
谭勇笑嘻嘻说:“我是谭勇,贺子勋的死党,咱们不打不相识,很高兴认识你,请问芳名?”
米若不想和他们认识,也不想像李莎莎那样剑拔弩张,正犹豫怎么说,身体被人往后一拉,摇晃了一下。
是李莎莎拽了她一把,插进来说:“别告诉他们!”又昂着脑袋朝对面两个青年说,“干嘛?想搭讪啊?渣男还想来骚扰我朋友啊!”
蓝衣服脸上的笑倏地消失,“喂!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是不是属斗鸡的,成天就知道红着脸跟人斗斗斗。”
“你才斗鸡呢!”李莎莎怒道。
要不是保险公司理赔员叫李莎莎签字,他们又要吵起来了。李莎莎紧紧拽着米若去签字,像护着小鸡仔似的护着米若,还回头瞪了那两个青年一眼。
贺子勋笑眯眯看着米若的背影,拍拍谭勇的肩膀走回他们的车边。他们叫的两个代驾也到了,谭勇和那个黑衣服青年坐着豪车走了,贺子勋坐进他那辆大众车,车子缓缓经过米若和李莎莎身边时,他从车窗里彬彬有礼地问:“你们处理完了吗?需要我等等你们,带你们一程吗?”
李莎莎断然拒绝,“不用!不用你假好心!”
贺子勋笑而不语也不生气,又看了米若一眼就摇上车窗走了。
李莎莎警惕地注视着那辆大众车远去,扭过头严肃的对米若说:“看到没?你看那个渣男看你的眼神,是看上你了吧?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这种渣男,发现新目标了又想来嚯嚯人,你可千万别理他,别上当!”
“我上什么当,”米若没好气的,“我又不认识他,今天完了大家各走各的路再没有交集,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会被人那么说吗?真气死我了!”
李莎莎挺直的脊背立刻佝下来,陪着笑脸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一时情绪激动就胡言乱语了,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我给你做牛做马怎么样?”
“我不要你这头牛。”米若绷着脸说。
米若被那个介绍人叔叔的怪话气到了,不过再想想,也不用那么放在心上。其实她爸和那个叔叔也没什么真交情,那人特别功利,有事就巴结你,没事不认识,给她介绍对象也是为了给他自己网罗关系,所以这样的人误会不误会、好感不好感的都没什么所谓。这么一想,米若也没那么气了。
第7章 先斩后奏
清晨,米若洗漱完毕从自己房间出来,米爸爸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去。
米爸爸每天都很早,是家里第一个出发去上班的人。米若的目标就是升职后可以上班自由不用打卡,所以不能理解米爸爸明明已经是公司管理层老大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早去上班,比普通员工都去的早。米爸爸对她说:“职位越高责任越大,要考虑的事情多,要为这么多员工的生计为整个公司的生计负责。”
好吧,境界不一样,米若比不了老爸的境界。
“小若,这两天你都起得早嘛,要坐我的车吗?我等等你,带你一程。”米爸爸笑眯眯问小女儿。
米若忙摇晃着手说:“不用了,嘿嘿,爸爸,我要稍微晚点走,您先走吧,不耽误您。”
“那好,我先走了。”
“爸爸再见!”
目送爸爸出门,米若咬下一大口煎饼,快速地嚼着,她可要抓紧时间,因为她要早点出门。能搭老爸的车不用自己去挤公交车当然好,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她现在上班的地方不是原来上班的地方了,开玩笑,如果搭老爸的车可就穿帮了!
她叹口气,很是犯愁,这件事总是要被爸妈知道的,不可能一直瞒着。可是她现在还没有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现在上班的地方要比原来的地方远,所以米若要比平时提早半小时出门。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妈妈不在家,大概是去楼下晨练了。米若吃了一个煎饼,一个煮鸡蛋的蛋白,蛋黄被她留在碗里,只喝了半杯牛奶,就擦擦嘴巴拎起包急急的出门了。
走到小区花坛,正撞上她妈在和一个阿姨说话。米若叫了声“妈妈”,米妈妈让她叫那个阿姨孙阿姨,米若乖巧地叫了人。
那位孙阿姨笑眯眯打量着米若说:“这是小的吧?哎吆小女儿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文文静静的真乖。”
米妈妈撇撇嘴哼道:“乖是假象,看着乖实际上主意可大了,说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跟我们商量一声的。”
米若心里发虚,赶紧说:“我去上班了啊,要晚了,妈妈再见,阿姨再见!”
米妈妈看看时间说:“哪里晚了,这两天你怎么都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米若已经走出了两米,回头说:“最近公司比较忙,所以我早点过去干活。”
“噢,那你去吧,路上当心!”
“噢,知道了!”
米若回过身继续抬步走,听见背后妈妈在大声跟那个孙阿姨说,“我们粒粒事业心强,工作好,以前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好……”
虽然改了名字,妈妈还是习惯叫她粒粒。还是爸爸好,记得叫她的新名字。米若加快步伐往车站走,心里不安,如果换公司的事被老妈知道,她又要大闹了。老妈闹起来那个阵仗,想想都可怕,米若不由缩了缩脖子。
脾气不好的妈妈和不会发脾气的爸爸,其实米若更怕的是爸爸,虽然爸爸很少说米若,但米若心里就是有着一种对爸爸的敬畏。
米若不是怕她妈妈这个人,而是怕她妈妈的疲劳战,你如果违拗了她的意思,她就能跟你一直说一直说,抓住一切机会跟你摆事实讲道理跟你打疲劳战持久战,说得你身心疲惫生无可恋,即使认错她也不肯罢休。
这件事要是能一直瞒着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时间久了总会被家里人知道。米若想着,要不先找个机会去跟爸爸说,爸爸一定会支持她的,如果获得爸爸的同盟,那对付妈妈就好办多了。
第7章 先斩后奏
米若到公司的时候,看到她的老板已经在了。她老板是一位女性,名字叫周希雅,45岁,高级工程师,是米若在原公司时的上司,现在离开原公司创业开了这家新公司,米若就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新公司规模小人少,除了老板周希雅和米若这个骨干,就只有两个新招的女员工。两个女孩子年纪都很轻,工作经验不多,很多地方都不懂要人带,用起来很吃力。唯一的优点就是工资待遇低,能给他们这种初创的小新公司减轻些开支上的压力。她们这个小公司还不如原来公司一个部门的人多。
“让你准备的材料都弄好了吗?”周希雅问。
周希雅瘦高的个,中短发,很精神的别在耳后,发尾微微有点外翘,干练中又带着点柔美,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都写好了,我晚上回家又改了改。”米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周希雅。
周希雅接过优盘点点头,就转身回里边的总工办公室了。
二十分钟后,周希雅在里间叫米若,“米若!还有几个地方要补充,我标出来了,发到你邮箱了。你赶紧再处理一下,等会儿打印出来,我们十点前赶到主管部门那里。”
“好的!”米若高声回应,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米若的效率很高,没用多久就把要补充的资料加进去了。九点一刻,周希雅带着米若出发了。
他们公司名称是铭湛咨询有限公司,是专做道路工程咨询的。因为是正处于初创时期的新公司,面临的业务压力比较大,当前首要任务就是业务,只有接到足够的业务,才能保证公司顺利度过第一年。
周希雅在原来的那个省属大公司里是业务骨干,能力非常强,但长期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被人抢功劳,所以她一直很不满,不满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愤而辞职,离开公司出来创业。她这个年龄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早就独当一面了,不过也被很多人不理解,因为在多数人的认知里45岁的女人应该是走安稳的路子混到退休,这个年龄还出来创业很少有,也需要相当的魄力。
在原公司的时候米若和周希雅就是上下属的关系,周希雅很欣赏米若,给了她很多帮助和提点。决定出来创业的时候她邀请了米若,问米若愿不愿意一起干,米若想了两天后就答应了。
米若表面看起来文静,还有点纤弱,但骨子里是个要强的,还有种冒险精神。你以为她这样的女孩不会干的事她却会去干,你以为她这样的女孩会怕的事她完全不怕。周希雅确实厉害,会看人,透过表象看出了米若的实质,于是两个相差20岁的忘年交一拍即合,决定一起闯一闯。
因为公司比较小,在参加金额比较大的项目投标方面竞争力不够强,但小的项目是尽可能去争取的,哪怕是只能赚到一两万咨询服务费的项目周希雅都尽一切努力去接。在行业里工作这么多年,周希雅是有一些人脉的,今天她们要去见的就是主管部门的一个小领导。
不是没有跟周希雅出去谈过项目,但今天这次与以前都不一样,这是他们新公司要谈的第一个比较大的项目。米若心里紧张,周希雅当然看出来了,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放轻松,不用紧张。”
很神奇,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米若就安定下来。看周希雅泰然自若那么稳当,好像不论什么情况她都能搞定,米若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大概跟着气场强的人会有好运,她们今天的见面十分顺利,小领导看了她们的资料后告诉她们省内一个县级市有一段道路要改扩建,要找工程咨询公司评估该项目,地方上没有了解的公司,于是来找他推荐,他很相信周工的能力,所以很乐意把铭湛咨询公司介绍过去。
从小领导那里出来,米若喜滋滋的,周希雅依旧淡定,说:“准备准备,明天和我去县里出差。”
“ok!”米若比出ok的手势,笑得明媚,突然余光瞥见一个人在看她,转过脸去就愣住了,斯文败类?
第8章 家里海啸了
周希雅皱着眉似是在想事,并没注意周围有什么人,也没注意到米若脸上的异样,她看了看手表对米若说:“我还要去见一个朋友,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机会。你先回去吧,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我不能送你了。”
“不用不用,当然是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咯。”米若连忙说。
虽然周希雅对她一向很亲近随意,并没有长辈和上司的架子,但米若不能把她的客气当补药吃,上下级的关系还是要有的。
“你辛苦啊!”米若说。
周希雅点点头上车走了。
她车子一开走斯文败类就走了过来,笑咪咪说:“我们俩可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米若冷冷地说:“谁跟你有缘。”
斯文败类也不生气,依旧风度翩翩的好像米若说的是夸他的话。“哎,你不会是在这上班吧?还是来找人的?”
米若斜了他一眼说:“你管我。”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不动,是专门停在这儿等着跟他说话吗?她暗骂自己傻了,抬步就往大门外走。
那个姓贺的斯文败类在背后叫她,“哎别走啊,我有车,我送你一程。”
米若头也不回地说:“谢谢你的好心,不需要!”
她快步往外走,拐出大门走了几米后再回头看,没人跟着她,那个姓贺的并没有追出来。米若松了一口气,她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了,越是纠缠不休她就越讨厌越想逃。不过这个姓贺的就问了这么一句,被拒绝也就算了,也不坚持一下,让米若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她坐上公交车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心理?她暗骂自己有病,这是渣男啊,只谈恋爱不结婚的那种,跟人谈几个月就分手了然后再换一个,女朋友换的很勤快的那种,你对谁有好感也不能对这种人有好感,真是太不应该了!就算他彬彬有礼,人又长得干净,那也是个渣男啊!千万不要被他外表迷惑了,就是因为有能骗人的外表才能一骗一个准。
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米若回到家,发现家里气氛不对。晚餐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老爸也比平时回来早,但是老妈的脸色却不好,好像压抑着一股怒气随时要发作。老爸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米若能感觉到老爸的情绪也不太对,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开饭了,米妈妈气鼓鼓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刚想说什么就被米爸爸出声制止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然而米妈妈的脾气是有话忍不住的人,果然等不到吃完饭就发作了。
“米若!你真是大了,能自己做主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
米若心往下沉,声音发虚地问:“妈,怎么了?”
“你还装!”妈妈的声音尖利,“你对你爸你妈还有一点尊重吗?你说说你现在在哪上班?”
米若垂着的眼帘抖了抖,这事到底是穿帮了,才瞒了一个礼拜就被老妈发现了,老妈是怎么发现的?她和她姐真是一点事都瞒不过她妈,别看她妈不上班呆在家里,但跟做特工的似的,什么事都别想瞒过她。
“我现在在铭湛咨询公司上班。”米若只好如实回答。
“明什么?你听听这是什么破公司!你好好的省工程咨询公司不呆,要跑到一个破私营公司去,你真是疯了!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这么自作主张的辞职了?你说说,你说说……”米妈妈气得不行,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桌上的碗也被震得哐啷哐啷的。
米爸爸伸手按住米妈妈的肩膀说:“别激动,别气着了,慢慢说。”
“她就是想气死我!你的好女儿,她就是想气死我!”
第8章 家里海啸了
米妈妈的高分贝让米若心惊肉跳、呼吸困难。从小就是这样,米若无数次经历了这样的咆哮,每次妈妈声音尖利发脾气的时候,她都会呼吸困难,头脑发昏,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但是现在她长大了,承受力也强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妈妈,周工是我们原来公司的高级工程师,业务骨干,业主都点名要她负责项目的。周工有丰富的经验,也有不少人脉关系,我对她有信心,对我们的公司有信心。我还年轻,想要闯一闯,跟周工一起干一番事业。”
“干什么事业啊?你以为你想干就能干得出来?那么多男的都干不成功,失败关门的有多少,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能干出什么来?你们那个周工我知道,都快50快要退休的人了……”
“哪有50,周工45岁。”米若为周希雅争辩。
“哼,和50有什么差别?45岁了,一个女人45岁了,要不了几年就退休了,本来就是个求安稳的阶段,还头脑发热要创业,她能跟30多岁年富力强的男的竞争吗?”
“怎么就不能跟男的竞争了,谁规定不能跟男的竞争了!”米若忍不住要跟她妈争辩。
米妈妈拔高了声音怒道:“你别不服气,不是你主观想争就能争的,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你不服气也得服气!你们这个行业本来就是男的多女的少,本来就是个认男的的行业,女的要想在这个行业里干一番事业那是很困难的,你清醒一点吧,听听你爸妈的意见,你爸妈能害你吗?”
米若被轰得脑袋疼,她深知老妈不发泄出来是没完的,于是决定闭嘴。她看了一眼老爸,老爸一言不发垂着眼眸神情莫测,看来老爸也是不赞成的,所以由着妈妈说。好吧,她不说话了,看在爸爸的面子少说几句,不管老妈说什么都不回嘴,让她说个够。反正既成事实,她已经在铭湛工作了,还能怎么样。
“好哇,你主意大,你一向主意大,每到人生的重要节点就自作主张搞大事。那个时候报金融专业多好,你爸爸也希望你学金融,你分数也高,可是你倒好,一声不吭去报了什么土木工程!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土木泥巴!高分就这么给你浪费掉了。好好好,学也学了,还能怎么办,后来毕业进了设计院下边的省工程咨询公司,省属企业,单位是不错的,也算好了,结果呢!你又一声不吭自己把工作辞了去干个体户了!”
米若腹诽,什么个体户啊,拜托不懂别乱讲。但她紧紧闭着嘴忍住了没反驳,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多说一句,她妈就能多说一小时。
米妈妈追忆往昔,历数米若的条条罪状,痛斥她表面乖巧实际上干出来的事件件都是要翻天。最后又说到了周希雅,说这个女人自私自利带坏别人家的女儿,45岁的女人还这么冲动不成熟瞎搞,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是对自己家庭的不负责,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米妈妈45岁长45岁短的数落个没完,米若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45岁怎么了,45岁就该混吃混日子了?就不能做一番事业了?”
“好好好,你要干事业,你们都要干事业,好,你们都是干事业的人,你们都优秀!只有我活该放弃工作,在家里给你们做饭洗衣服伺候你们!”米妈妈突然火山爆发更上一个层级,“好,你崇拜那个45岁的优秀女人,你们都要去做优秀的事业有成的人,而我就是做一个家庭主妇的料!你瞧不起你妈,觉得你妈什么都不懂,没资格给你意见,对吧?我曾经也是个老师啊,我本来都要评上高级教师了,还不都是为了你!就为了生你!”
老僧入定般的米爸爸终于撩起眼皮,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唤了一声妻子的名字。
又来了,又来了,这都什么呀,这能联系上吗?米若在心里尖叫,每次都是这样,不管说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这样,她的存在就是一宗罪。
“我又不要你生我!你干什么要生我,你生我征求我同意了吗?我又没得选择,你生下我又觉得我不应该来,是我影响了你的前途。”米若白皙的脸庞都涨红了。
“你你!好啊,你长大了,眼里没妈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瞧不起你妈,因为你妈是个没有价值的家庭主妇。”米妈妈的眼圈红了,带了哭腔。
“谁敢瞧不起您,别给我扣锅!说我不征求你的意见,我征求你的意见你能同意吗?”米若的眼圈也红了。
“不同意!”米妈妈吼道,重重拍着桌子。
米爸爸抓住妻子的手臂试图安抚她,“别生气,别把自己气坏了。”他看了女儿一眼严肃地说,“你先回房间去,一会儿再谈。”
米若立刻站起来跑回自己房间。
第9章 爸爸生气了
饿,好饿啊,米若想吃饭。她有点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着吃饭。家里都海啸了,翻天了,怎么还有心情想吃饭,这还能吃得下吗?老爸老妈还在外面生气呢!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妈妈说话的声音,啜泣的声音,还有爸爸在劝慰妈妈的声音。米若叹了一口气,她犯错了(虽然她并不觉得是自己错了),父母要教育她跟她谈,这是她最怕的事了,但再怕也得硬着头皮面对。外面碰到不开心的事不愿意接触的人可以回避,可以逃回家躲着,但家里呢,家里发生了事能到哪去呢?无处可逃,只能等着,等着父母原谅她,等着这件事过去。
接下来会怎么样,按照以往的经验,理智的老爸会安抚住发怒的老妈,老妈再厉害再吓人也不能怎么样,既成事实她已经辞职了,这个结果已经不可逆不能改了。妈妈说她干什么都不跟家里商量,如果说了她妈就能同意?不可能。
从小到大她想干的事80%家里都是不同意的,说民主说商量那都是假的,她妈就是要孩子都听她的,米若要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只能瞒着家里自己先做了再说。
海啸也啸过了,好赖第一关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无非是她妈会拉着脸不给她好脸色,以及每天的阴阳怪气和夹枪带棒,反正日子不会好过。这难过的日子起码得半个月吧,很可能会更长,然后等这件事慢慢过去,妈妈彻底消气。
妈妈这边就是忍吧,对妈妈说的那些她不爱听的话都尽量忍着吧,想要以后好过就只能现在忍着。米若最担心的还是爸爸的态度,爸爸好像很生气,不过她觉得爸爸最后都还是会支持她的。爸爸是理性的宽容的,最后都会支持她的。她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跟爸爸摊牌,如果在事情爆发出来之前先跟爸爸说了,那就会好很多,爸爸也不会这么生气。
气头过了,米若觉得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可是那些都是事实。但事实也不能以这种方式说,毕竟是对着自己的妈妈。她走回床边,把自己摔在床上做颓废状。现在就是要摆出态度来,显得自己很难过很懊丧很可怜,这样老爸老妈看了能够消消气。然而米若躺在床上摆了半天造型,外边依旧没有动静,也没人来叫她吃饭。
好饿,感觉前心贴后心饿成纸片人了,实在受不了了,米若感觉自己挺不过去了,于是爬起来在房间里找能吃的东西。
她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小包旺仔小馒头,这还是她的外甥、米修的儿子江雨宸落在这里的。米若翻来翻去在包装袋上找保质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标注,最后她也不管了,拆开包装把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馒头往嘴里倒。
正嚼着,听到了敲门声。肯定是她爸爸,只有爸爸会敲门,她妈妈进她的房间都不敲门推了就进的。而且这个时候她妈绝不会主动来跟她说第一句话的,务必是要等米若去认错之后她妈才会跟她说话。米若赶紧放下小馒头,抹了抹嘴上的渣渣走过去开门,果然是爸爸站在门口。
“爸爸。”米若乖巧地叫了一声。
米爸爸垂着眼看着女儿,嗯了一声说:“先去吃饭吧。”
米若跟着米爸爸去餐厅,米妈妈不在餐厅。米若往父母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米爸爸说:“你妈妈先在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一会儿再来吃,我们先吃。”
“哦。”
等爸爸先拿起筷子后,米若才乖巧地拿起筷子。米家两个女儿长得都更像爸爸,从米爸爸现在的相貌就能够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得有多英俊,他把优秀的外貌都遗传给了两个女儿。
米若偷偷看她爸爸,讨好地说:“等一会儿我去跟妈妈道歉。”
停顿数秒又说:“爸爸,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跟您说这个事的。”
米爸爸放下了筷子,严肃地看着女儿。米若有些胆怯了,爸爸很少会有这个样子,这一次爸爸真的很生气。
第9章 爸爸生气了
米若觉得自己有必要向爸爸解释,“爸爸,我辞职出来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对我们铭湛的实力和前景都做了认真分析才决定的。而且周工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我觉得跟着她创业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在省工程公司工作了三年了,我就觉得学东西太慢机会太少,总是做一些不重要的边缘的事情,现在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出来闯一闯,我就想试试。”
米爸爸点点头说:“你已经辞职出来了,也只能好好干了。如果你认定了就好好干,不要让自己后悔。但是像这种大事,应该要先跟父母商量的。你觉得我们不会同意,所以就先斩后奏,是吧?”
米若哑口无言,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米爸爸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们,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对得起自己。我们作为父母当然希望你选择一条容易走的安稳的道路,没有什么挫折,但你自己想闯一闯,父母最终还是会支持。”
顿了两秒,米爸爸接着说:“想要我们同意就应该来说服我们,把你的理由一条条摆出来说服我们,沟通和说服也是你要面临的挑战,不能因为怕我们的反对和阻力你就退缩回避,说服我们也是你的能力的体现,是不是?”
米若认真思索着爸爸的话,这一回是真心的知道错了。
“你总是这样,很伤你妈妈的心。”米爸爸叹息道,“你妈妈为我们家付出了很多,你们要体谅她,体谅她的付出。妈妈就是嘴上啰嗦。”
米若惭愧地说:“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
这一次米若是真心实意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爸爸说的对,不能因为怕父母不同意就回避矛盾,说服和沟通也是能力的体现,而不是逃避。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说服不了,在家里碰到困难都要回避,那怎么去面对外面更大的困难呢?父母终会因亲情向你妥协和让步,外面那些客户呢,谁会惯着你?
米爸爸沉默良久,带着怒意又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还有什么先斩后奏的事情,今天能不能都一起说了?”
米若抬起眼眸,吃惊地望着爸爸说:“什么?没有了啊,就辞职这一件事情。”
米爸爸微微皱眉,眼神凌厉似是在压着怒火。米若很少看到这样的爸爸,刚刚放下的心又提溜了起来。她从小到大做过很多胆大妄为的事,爸爸最后都是包容她的,没有真的对她生过气,还帮着安抚劝解老妈。
“没有了吗?粒粒,你长大了,有的话不愿意跟爸爸说了。”米爸爸的声音里流露出惆怅和黯然,“本来这件事也应该叫你妈妈来问你,会更合适。但是你妈妈现在这个状况,这个脾气,我怕两件事压在一起你妈妈会失控,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问问你。”
米若大惑不解,不知道爸爸这是什么意思。“爸爸你说的是什么事?我不明白。”
米爸爸审视着米若的表情,女儿好像是真的疑惑不解,不是有意隐瞒。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安慰和希望,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米若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看了看父母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没有,我是骗妈妈的。妈妈老是叨叨我,我就跟她说我在相亲,朋友给我介绍的,还不错,就是让她少叨叨我,其实根本没有的事,我就是骗骗妈妈的。”
“是吗?”米爸爸眉头依旧蹙着,“那我怎么听说你谈了一个男朋友,还是个人品不好的,专门骗女孩子感情的,你还跑到酒吧里去找他想跟他复合,你有没有上当受骗?”
说到最后一句,米爸爸十分的阴沉。
米若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了。“胡说八道!是不是那个势利眼叔叔跟你说的?那天他还阴阳怪气说我,不就是他给我介绍的男朋友我看不上他就不高兴了嘛,爸爸你听我说……”
…………
听完了米若的解释,米爸爸明显松了一口气,“根本不认识,是李莎莎管闲事?”
米若使劲点头,“对啊!我根本不认识那人,李莎莎也不认识,她非要路见不平帮她大学同学教训渣男,结果她同学自己先溜走了,她还傻呵呵要伸张正义呢,简直了!还胡说八道让人误会是我……”
米爸爸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莎莎这孩子还是那么莽撞。不是就好,我是在想我女儿怎么会眼光这么差,干出这样的蠢事。”
“就是啊,你女儿我怎么会这么傻这么掉价,嘿嘿。”米若笑嘻嘻给米爸爸夹菜讨好,拍马屁的同时再自我吹嘘一番。
看来爸爸对女儿被渣男欺骗感情这件事的愤怒程度,要远远高于女儿一声招呼不打就辞职这件事。
第10章 买车
眼看到了周末,米若心情沉重。谁不想休息?可休息在家就要面对老妈整整48小时,她都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那天米若跟妈妈诚恳地道歉了,又听了妈妈一通训,她一个字不敢回。后来老妈总算放了她一马,但是之后的几天说话都时不时的阴阳怪气。米若知道妈妈的气还没消,以她对她妈妈的了解,这种情况还要持续若干天。真难熬啊,她叹气。
不过米若运气不错,周六周希雅救了她,打电话过来要她去公司加班赶方案。米若抓到了救命稻草,跟爸妈说了一声立刻就出发去公司了,在公司沉迷于加班完美躲过一天。
周日,米修一家三口来家里吃饭,6岁的小外甥江雨宸叽叽喳喳的以一己之力带动全家气氛,米妈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温声细语的逗小外孙玩儿,米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又得救了。
饭后米家姐妹在厨房洗碗,米修朝厨房门口看看,见父母都在客厅暂时不会过来厨房,就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问她,“听说你又给家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米若不吭声,认认真真洗碗。米修负责擦碗,然后把擦干的碗放进消毒柜。
“你可真行,就这么辞职了,厉害啊!”姐姐看热闹不嫌事大。
“厉害什么,”米若无精打采,“你看我现在像厉害的样子吗?”
米修咯咯地笑,说:“像霜打的茄子。”
她又朝厨房门看了一眼,朝妹妹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说,“真的勇士!我支持你啊,出来闯一闯干大事业赚大钱。”
米修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就不怎么样,特别恋爱脑,混完了大学就结婚生孩子了,做着一份混日子的工作,要不是米妈妈严正警告过她不准辞职,她早就辞职在家专心做阔太太了。米修因为自己在学业和事业上平平无奇,所以非常羡慕妹妹学习好,也很支持妹妹干事业。
米若撇了撇嘴,嘴角不自主露出一点笑意,谦虚地说:“现在离赚大钱还远着呢,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祈祷公司能挺过第一年。”
米修以她陪江岩出席饭局的经验说:“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要自信,要敢于吹牛,不管怎么说先把牛吹出去再说。你看那些干事业的人哪个不会吹牛,首先要会吹牛,才能把事业干出来。”
米若被她姐逗笑了,“照你这么说,会吹牛是干事业的充分必要条件咯?”
“那是!对了,买什么车你看好了吗?你是不是说要买大众车?我认识一个汽车销售,可以给你优惠打折,我介绍给你啊?可以便宜好几万块钱呢,别人可拿不到这么低的价格。”
米若瞄了米修一眼,“是不是啊?”
“当然,包在我身上。”米修拍胸脯。
米若毫不客气地提醒她姐,“上次你也说包你身上,后来呢?”
米修脸一红,说:“上次那不是特殊情况嘛。”
可不止这一次,米若心里嘀咕,你说了没做到的事还少吗?
不过她现在并不想跟她姐较真。米修就是爱吹牛,说出的话又办不到,让人空欢喜一场。米修的信用在米若这里也就在及格线上,不,现在连及格线都守不住了。
毕业几年,米若不想靠家里,自己攒了几年的钱想买辆代步车。知道她要买车,米修跟她说不用去外边买车,她老公江岩要给她买新车了,换下来那辆给米若用,是一辆小宝马,看在家里人份上出个5万块亲情价就行了。
米若听了当然高兴,小宝马虽然是宝马里最低一档的,但毕竟是宝马,而且姐姐开了没几年,就她那点公里数,只出5万块钱买下是很划算的,可以省下不少预算呢。米若这几年攒钱不容易,女孩子要买衣服买护肤品化妆品,还要出去旅个游吃个饭聚个会,不知不觉钱就出去了,要攒住点钱真是困难。现在有这样的好事米若当然高兴。
可是后来米修不提这事了,过了一个月她开着新车带着宸宸来家里吃饭,原来那辆小宝马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米修好像把之前答应妹妹的事给忘了。而且这事还是米修自己提出来的,米若伸长脖子等着,却莫名其妙没下文了。
第10章 买车
米若就跟妈妈吐槽,米妈妈说我来帮你问你姐,你姐这个人就是满嘴跑火车爱许诺,说话不算数。米修这个毛病家里人都一清二楚。然后米妈妈就问了大女儿,米修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地说:“那辆车没了,不能给妹妹了,江岩正在谈一个业务,他把那辆车送给那个业务单位的负责人的老婆开了。”
米若心里是不高兴的,但也不能怎么样,这是人家的车,人家愿意给你就给你,有别的用处也是应该的。人家拿这辆车谋取更大的利益,总比5万块钱卖给她有价值。
如果一开始就别来跟她说车可以给她那不就好了,说了又没了,总是让人不痛快的。现在又来跟她说可以帮她优惠价格买新车,米若已经不太信米修了,怀疑这个所谓的汽车销售又是她姐不知道从哪认识来的不靠谱关系。
“等一下要去看车吗?今天她正好在,要不我陪你去看一趟,怎么样?”米修热情提议。
反正车是要买的,跟米修出去还能躲避老妈,老妈还不能说她什么,所以米若就同意了米修的提议。而且小外甥江雨宸9月份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米若要给宸宸买个书包,因为米妈妈说有个习俗是外甥上学的书包要小姨买的,所以今天正好一并办了。
姐姐一家三口出门却还开了两辆车,江岩开一辆,米修带儿子开一辆。现在吃完饭出门,江岩说他还有事要去忙就自己开车走了,米修开车带着儿子和妹妹。
米若不禁嘀咕了一句:“姐夫怎么这么忙,每个双休日也都有事,比我爸还忙。”
米修已经习以为常,笑咪咪说:“唉没办法,要赚钱。他又比不得爸爸,他自己创业一大摊子的人要养活,业务都要靠他自己跑出来的,压力大的。随他去吧,男人忙事业是应该的,他不在家我还自由,省的他老管我。”
米若看看姐姐,也没再说什么。
姐夫江岩比姐姐米修大两岁,和米修是一个大学的,比米修高两届。这人相貌平平,胆子却大,没有身家背景就敢创业,也敢追校花。
江岩虽然读的是一个二本,却有一流的生意头脑,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而且创业结婚两不误,九年时间公司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赚了好多钱,跻身于有钱人行列。现在他有美妻有儿子,成家立业齐头并进一点没耽误,认识他的没有不羡慕的。江岩春风得意,目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说服米修再生一个孩子。二孩政策刚刚放开,江岩想再要一个孩子,米修却不想,这是她第一次和江岩意见不一致。
米家姐妹先到4s店看车。米修认识的那个销售是一个30多岁的女性,米若向她咨询了一些问题,却发现她的回答含含糊糊不怎么专业,感觉这个女销售好像不是很懂的样子。
米若心里疑惑,又看了她姐一眼,觉得她姐是不是又碍着面子要帮人介绍业务,正好妹妹要买车就给介绍到这儿来了,两边做人情。她有点不想在这家店买车了,想走,但女销售特别的热情,说今天他们经理在,在上面开个会,等经理开完会她就去向经理再争取一下折扣,让米若等一等。
米修一听十分高兴,帮着说服妹妹等等再走,米若只得留下来。
等待的时间里女销售没闲着,拿出巧克力给江雨宸,又给他汽车模型玩,把小孩哄得高兴,跟小孩的妈也聊得热火朝天。米修是个爱热闹的人,爱玩爱社交,特别爱跟人东家常西家短的聊,也爱互相帮忙,所以各种各样的朋友、小姐妹也特别多。
米若就跟她姐姐截然相反的性格,她对这种聊天提不起劲,只想赶紧走。她心不在焉的四下里张望,眼锋突然就扫到了一个有点儿熟悉的身影,她把已经掠过的视线又移回到刚才看到的那个人身上,虽然没戴眼镜,但从那人的轮廓和气质来看,好像就是前几天刚认识的某个斯文败类。
第11章 我很内向的
斯文败类正在跟一个时髦的女人说话,那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包臀裙、高跟鞋,前凸后翘的身材十分好。
又是一个女人!米若记得李莎莎那个同学明悦说,渣男新交的女朋友是个标准的黑长直,是那种很茶的长相。可眼前这个女人一头大波浪,走的是妖娆型路线,所以斯文败类又换女朋友了?渣男啊渣男,果然是渣男。
米若正在心里骂渣男,渣男就朝她这边走过来了,随着距离的缩短米若可以确认,没认错,就是他。她心里诧异,怎么认识了某人后就会经常碰到这个人,一个礼拜内都碰到几次了,怎么以前就不会碰到。
随即又想,怎么知道以前没碰到过,可能没认识他之前也碰到过,只不过因为不认识,即使碰到了也不知道碰到过这个人。不过这种渣男有什么好认识的,还是不认识为好。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斯文败类已经走到面前,笑咪咪看着她说:“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来买车?”
“嗯。”米若爱搭不理的嗯了一声。
此刻米若是一个人站在休息厅,米修带着宸宸和那个女销售到外面买东西去了。米若隔着玻璃窗看着她们,她姐好像是又碰到了什么熟人,几个人聊得火热。
这边斯文败类好像没意识到米若的冷淡,继续问:“是你自己要买车?想好买什么车型了吗?也许我能帮上忙。”
他指着一辆白色的款型说:“我觉得你开这款特别合适,驾驶座很舒适,白色很适合你,流线车型也非常漂亮舒服,性价比也高,车载音响……”
斯文败类娓娓道来,平实的介绍中夹杂着几个专业名词,很懂行的样子,比刚才那个女销售不知强了几倍。那个女销售说话模棱两可,说来说去哪一款都好哪一款都有不足,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一点参考性的建议也没有。但现在听斯文败类这么一说,买什么车就是一件很简单明确的事了。
米若看着斯文败类,心想姓贺的叫什么来着?孔子的子,贺子什么?这人细看还真是长得人模狗样的,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声音好听,说话也合体,看上去沉稳可靠博学,这样的人怎么就会是渣男呢?
“你是这家店的销售吗?”米若揶揄道。
斯文败类一本正经回答:“不是,我只是比较熟悉大众的车,我自己开的也是大众。这里的经理是我认识的一个叔叔,如果你想买车,我还可以帮你去说说,看能不能争取一个最大的优惠。”
这么好,又是送上门的优惠,怎么都想给她优惠呢?米若眨眨眼,她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你总是这样吗?”
贺子勋的眼睛里露出疑惑,“什么?”
“我是说,你对陌生女性总是这么热……,这么殷勤吗?”
本来米若想说得客气委婉一些,“你对陌生女性总是这么热情吗?”但想到面前这人是个渣男,用不着跟他客气,跟他客气了倒像是鼓励他的搭讪,所以就改为“你对陌生女性总是这么殷勤吗?”
贺子勋也不生气,说:“并不是,我很内向的,比较慢热。”
第11章 我很内向的
就他还内向?还比较慢热?哈?!米若微张了嘴巴,感觉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她又盯着姓贺的看了几秒,然后朝不远处的长卷发女郎看了一眼,语带讥讽地说:“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呢,你这样过来跟我说话没关系吗?”
这回贺子勋愣了一下,也朝卷发女郎看了看才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是谭勇的女朋友。谭勇你还记得吗,那天在酒吧和我一起的。”
米若呆了一下点点头,“记得,那个穿蓝衣服的。”
话音刚落谭勇就出现了,和那个卷发女郎笑着说话,还朝米若这边看了一眼,但并没有走过来。今天谭勇穿的还是蓝色的衣服。
这下米若没话了,她注视着蓝衣服搭在卷发女郎腰上的手,对方在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卷发女郎不是斯文败类的女朋友,斯文败类没有骗她。
“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我能不能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我和明悦分手不是因为我有了新的女朋友,她那天看见我和一个女生在一起,那是我们财务部的新同事。”
“你是做财务的?”米若问。
“是的,我学的是财会专业,在公司财务部做会计。”
米若又看他一眼,觉得会计这个职业好像跟渣男不太搭调,她印象里做会计的都是很会精打细算的、老实本分的、听女朋友话的那种,不应该是换女朋友很勤快的那种人啊。
“我和明悦分手是因为……唉,是我的问题,我这个人……总之现阶段明悦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未来三年我都不会再谈朋友了,在没有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之前,我不会再谈朋友了。”
“你什么问题?”米若问。
她心中狐疑,难道这人有什么病?
“可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些。”贺子勋轻笑一声,好像看穿了米若的心思。
米若回神,心道我这么认真干嘛,关我什么事,他谈不谈女朋友要谈几个女朋友与我何干?她这几天真是脑子糊涂了,都是她妈给她脸色看让她倍感压抑导致脑子犯抽了,在这跟不相干不认识的人瞎扯什么男女朋友,简直莫名其妙。
于是及时反省的米若说:“我多嘴了,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们还不算认识?”贺子勋认真问。
“我们认识吗?”米若反问。
贺子勋又是一声轻笑,“确实,到现在你也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米若看看玻璃窗外的米修和宸宸,抬步欲走,“我要走了。”
“等等,认识一下吧。”贺子勋挡住米若的去路含笑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米若扬起下巴冷眼看着他道:“不能。”
“唉!”贺子勋叹气,很失望的样子。
从他身边走过去后米若又忍不住回头,“就你这样,你还说你自己内向?还慢热?”
贺子勋认真点头说:“这是真的,我几次找你说话都是鼓足勇气的,其实心里很发慌的。”
切!米若的嘴角都要撇到耳朵根了,渣男就是渣男,可真会忽悠人,所以他历届女友就是这么骗来的吧!一副斯文人的长相,一张花言巧语的嘴。
“说真的,我只有对你才这么有勇气,因为你太特别了,和别人都不一样,在你面前我是超常发挥。”
第12章 发展一下友情
贺子勋很认真的跟米若掰扯,“你看你这么讨厌我,肯定是看不上我的,而我这几年也都不准备再谈女朋友了,这不是刚好,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发展一下友情。”
米若凝视着贺子勋,心里琢磨着这人是认真说的,还是渣男的新套路。她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发展友情?”
贺子勋感到很欣慰,这个让他感觉很特别的女孩果然不负所望,能听他说话到现在还没有跑掉,也没有甩他一巴掌,他看到了希望,感觉说服女孩跟他做朋友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那样他就有办法应付不久以后的难关了。
“互相帮助嘛,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以后你如果有财务上的什么问题要咨询,可以问我。对了,你不是要买车吗,我有关系可以给你争取到折扣。大家互惠互利互相帮忙,可能我也要找你帮个忙,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米若现在也不急着走了,她突然产生了一点兴趣,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看看他还要扯些什么。于是她答道:“我是做项目的。”
“做项目好啊,”贺子勋很有兴致,“或许你们需要财会服务和咨询,或许我也能给你介绍业务,互惠互利。我认识不少单位,我同学都在各家大公司做财务,还有在会计师事务所的,和好多上市公司都认识的,你要做什么项目也许我帮得上忙。”
“道路工程设计,搞道路建设的,你可以介绍项目给我吗?”米若好整以暇地望着斯文败类。
贺子勋给噎住了,“这个倒是有一定困难,一时想不起来和谁相关,你让我想想。”抓了抓脑袋又说,“你这个职业还真是冷门啊,女孩子家的怎么会去搞道路工程。”
斯文败类抓脑袋的动作也很斯文。不过米若的声音有点冷了,她现在好像一只刺猬随时准备竖起自己尖锐的刺。“怎么,女孩子家不能做道路工程?”
“能能能!妇女能顶半边天。”贺子勋陪笑,“你看我们都说了这么多话了,我觉得我们谈的也很融洽,我就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吗?”
哪里融洽了,米若板着脸不让自己破功,就见贺子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郑重递到她的面前说:“这是我的名片。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子勋。”
伸手不打笑脸人,米若接过名片,垂眸看名片上的字,这回记住了斯文败类的名字——贺子勋。她心里踌躇着要不要递出自己的名片,这人一直很礼貌,也没有什么唐突之举,自己需不需要横眉冷对像对待坏人那样啊?但这人又顶着渣男的名头,如果被李莎莎和她朋友知道自己背着她们跟渣男认识了,不是很尴尬吗?
趁着米若垂着眼眸看名片的时刻,贺子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贺子勋心里承认这个女孩很漂亮,有种古典美的感觉,一种说不清楚的抓人气质,让人移不开眼。不夸张的说,有种从画里走出来的感觉,和这个真实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想:如果跟她谈恋爱是不是就不会有厌倦的感觉了,如果能和她一起生活是不是就不会有什么几年之痒,一直都能保持初遇时的美好感觉?
“米若!”
一声呼唤,贺子勋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虽然她本人并不想告诉他。贺子勋笑了,“你叫米若啊,是米糕的米,旁若无人的若吗?”
米若抬眸瞪了贺子勋一眼,这人真是犯她的忌讳,带米字的词那么多,偏偏精准踩雷。
被米若这么一瞪,贺子勋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他笑了笑赶紧抬脚离开,离开前还抓紧时间说了句:“名字好听。”
第12章 发展一下友情
米修走到米若身边的时候贺子勋刚刚离开,米修望着贺子勋的背影好奇地问:“那是谁呀?”
米若没表情地回答:“不认识。”
她心思敏感,心道渣男果然是渣男,见不得光,看姐姐来了他就赶紧逃了,果然心虚。不过这人猜她的名字倒是一猜一个准啊,听米修叫了一声他就知道是哪两个字了。不过为什么是米糕的米啊,就不能是米兰的米,纳米的米吗,为什么又是米糕!
米修还在朝贺子勋离去的方向看,嘴里说:“看背影还不错啊,身材好,相貌怎么样?”
米若白了姐姐一眼,“又来,真八卦。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我看他刚才一直在跟你说话,不认识你们还说那么多?”米修不信。
远处,贺子勋走到谭勇身边,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这边米若敷衍地回答姐姐:“他问路。”
米修又回头看,却看了个空,她不死心的继续盘问妹妹:“那你们没认识一下?可以交换一下通讯方式,交个朋友嘛。我看这个人比那个什么叔叔给你介绍的那个深情男好,那个深情男太吓人了。”
这句说到米若心坎里了,“是吧,那个深情男神经兮兮的,真的吓人。”
“我说,你该多交朋友,你跟李莎莎那么好,怎么她总是有男朋友,你一个也没有?你别要求那么高,又不是谈了就一定要结婚的,先处一处嘛,要多谈恋爱,在结婚以前多谈几个,然后找一个最好的结婚。”
其实米若也曾想随和一点,不要那么挑剔,从普通朋友开始,但她实在做不到啊。那些相亲的介绍的男的,被她各种看不上,只要有一点点的看不上,什么小动作小习惯,她就没法跟人再相处下去,一句话都不想说,多看一眼都受不了。让她装样子跟人客气周旋是不可能的,往往站起来就要走,让人下不来台,被她妈她姐说过不知道多少次。
听她姐又在给她上恋爱课,米若撇嘴说:“你自己怎么不多谈几个恋爱,怎么谈了一个就结婚了?”
米修被噎住,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说:“就是因为我只谈了一个就结婚,所以我觉得没有体验过被很多人追求的感觉有点遗憾,希望你能多谈一谈嘛。你看你这么好看,就该被很多人喜欢很多人追求,不然多浪费,也帮你姐姐我圆梦。”
“得了,打住,你和妈妈一个一个的在嘴上厉害,自己又是怎么做的,自己做不到的就别寄希望于别人,别没事盯着我安排我。”米若伶牙俐齿地说着。
米妈妈的恋爱理论说出来都不好意思,她没少给两个女儿灌输,什么“抓一把吹一吹捡一捡”,核心思想就是年轻的时候要多谈几个男朋友,精挑细选找个最合适的结婚对象,不要看到一个男人就定下来,要多看几个多挑选才能选到最好的。
好笑的是米妈妈嘴上说的很海,跟米爸爸却是一见钟情,一锤定音,米爸爸是米妈妈的初恋。米妈妈自己没海成就寄希望于女儿,常常给两个女儿灌输这种观念,结果大女儿让米妈妈无比失望,一毕业就结婚了,只谈了一个就定下终身,而且还是奉子成婚,这让米妈妈十分不满,觉得女儿是因为吃了亏才迫于情势屈就了。
然后小女儿干脆不谈,什么独身主义都来了,米妈妈以为是小孩子说说的,谁知道真的一个男朋友不谈,把米妈妈气得不轻。好好的两个漂亮女儿,人人都羡慕的漂亮闺女,为什么不能按照她希望的那样恋爱、多恋爱呢,看邻居朋友家的女儿长相平平智商平平却都能谈好几个男朋友,米妈妈真是又眼红又想不通。
第13章 追求者
“我们快出去找宸宸吧,你让宸宸一个人跟别人在一块不好吧。”米若说。
米修嘴里说“没关系的”,脚步却是加快了。
米若抓紧时间问:“你那朋友说要去问经理,什么时候去问啊?还要等多久?”
米修有些歉疚地说:“是这样的,他们经理开完会又有事出去了,今天问不了了,她说到时候问好了再跟我们说。”
“能不能行啊?”米若嘀咕着,别又是说大话办不成。
她姐是有点爱虚荣的,特别爱包揽事情最后又办不成,耽误时间浪费感情。米若心里嘀咕着,但不好驳姐姐面子,因为知道她是一片好心。
“当然能行!”米修笃定地说,“你又不是马上要买,就等等呗。”
“噢。”米若慢吞吞应了一声。
她们刚走到外面,就看见宸宸举着蛋筒冰淇淋朝米若奔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小姨,这是给你的!”
小男孩遗传了妈妈的美貌,漂亮得有点像女孩子,他一只手上的蛋筒冰淇淋已经咬掉了半个球,嘴巴上还沾着白色的奶油,另一只手上的蛋筒冰激凌是完整的,此刻正高高举着。
米若笑吟吟躬身接过小外甥手里的冰激凌说:“谢谢宸宸。”
宸宸仰着脸高兴地看着米若,邀功似的。
女销售笑着说:“宸宸说要给小姨买一个,是他自己的钱。我要给他买他说不要,说他自己有钱。”
米修看着儿子也是一脸的笑:“看把他能的,自己有钱。”
米若再次说:“谢谢宸宸,宸宸真好。”
小孩舔着冰激凌,笑得灿烂。
米修说:“他什么都记得要给你买一份,什么冰激凌糖葫芦牛奶糖的,昨天买玩具还说要给你也买一个,我说你小姨都那么大了,不玩这个了。”
女销售哈哈笑起来,又夸了一会小孩,然后转向米若说:“妹妹,今天经理突然有事走了,等明天我帮你问折扣的事,等有了确定消息我给你姐姐电话。今天不好意思了,让你们等这么长时间。”
“哪里啊,还要谢谢你帮忙呢,耽误你时间了。”米若说着客气话。
两方客气一番然后告辞,姐妹两个带着宸宸小朋友前往下一站,去大商场买书包。
路上,米若接到一个电话,看到显示的名字她就皱眉了,竟然是那个深情男。
深情男的名字还没有从通讯录里删除,都已经一个多月没跟她联系了,今天怎么又给她打电话了?米若十分不情愿接这个电话,如果对方微信联系她还好应付一点,反正不要面对面。但打电话就……,还要听到声音,真让人难受,米若实在不想跟那个深情男通电话。
在开车的米修问:“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米若懊恼地说:“就那个深情男。”
米修说:“不是说清楚了再不会来找你了吗,怎么又有电话了。”
“都怪你今天要提他,好好的提他干嘛。”米若埋怨道。
“怪我咯?”米修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接一下电话吧,总不能一直不接吧。”
米若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深情男问米若什么时候有时间,想约她见个面谈一谈。米若不想跟他见面,不想跟他谈,已经都谈的清清楚楚的了,怎么又要谈了,难道又要重回原点?
第13章 追求者
米若在电话里推脱说最近工作很忙总是加班,问深情男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可以了,但深情男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要见面说。
米若满腹狐疑,到底什么事非要见面才能谈,是真有事还是就是一个借口,把她约出去继续纠缠?深情男的缠功米若是见识过的,受不了。不过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现了,会不会是真有什么事?
米修一脸的好奇和八卦,要不是她在开车,早已经扒上来直接听电话了。
深情男一直说有很重要的事,米若想了想,那就见一面吧。早见早完,不然一直拖着这人就会每天打电话来问,那更烦。况且这一次电话里的深情男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烦了,说话语气态度什么的都比较正常,不是那种酸酸的、一往情深的、忧伤的、惆怅的一股劲了,这让米若减少了反感。
也许深情男确实是想通了,他们还是可以做普通朋友的,米若决定不要对深情男太刻薄,于是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见面这天,深情男打电话过来问米若要不要他来接,说下班顺道到米若单位来接她。米若拒绝了,说她换公司了。深情男非常惊讶,立刻问米若新公司在哪儿,米若自然不肯告诉他。告诉他让他再去新的公司堵她纠缠她吗?她又没疯。
这次深情男倒不讨嫌地追问,痛快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米若想了一会儿,觉得深情男好像有点变化,不像以前那么烦人了,这让她不禁反省起自己来,告诫自己客气一点,今天见面好好说话,不要给人看脸色。
当然,最好这人是真有事,如果没事找借口又来纠缠她,那她还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约的地方是在银泰城里的一个粤菜馆。这里客人较多又不是太多,座位相隔较远周围环境没有那么闹嚷,是个中规中矩适合边吃边谈的地方。
其实米若今天差一点又要变卦,想打电话跟深情男说改天再约。因为她这两天在县城里出差,来回跑感觉很累,都不想再出来了。但后来想想还是不改了,还是那句话,早见早完。
米若到的时候深情男已经在了,举手向她示意在哪一个位置。米若走过去,感觉一个多月不见的深情男好像真的变了,少了些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样子,有点男人气概了。
深情男之所以被米若起了这么一个绰号,是因为他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米若,总是温声细语缩手缩脚的好像她是个易碎的花瓶,大声一点或者动作大一点都能把她震碎了。米若受不了他那个样子,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浑身难受。
她也知道对方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如此,她也知道对方没有什么错,提醒自己态度好一点,即使不喜欢对方也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样正常说话相处,可她就是做不到。努力过了,但看见深情男那个样就破功就受不了,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对他没好脸色,然后深情男就更小心翼翼,然后她就更看不上眼。
米若感觉自己跟深情男的相处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见就烦-反省自己-努力友好-失败-反省-努力-失败。所以这就是因为不喜欢不爱,如果喜欢,那怎么样都是好的。
所以米若由此获得的情感上的经验是,两个人首先要能看顺眼,呆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是舒服的不讨厌的,这样才能进一步谈感情。
第14章 风评被害
在深情男的深情凝视中,米若走到桌边坐下,在她烦躁之前,深情男移开目光,低头看菜谱开始点菜。他深情凝望的时间已经比以前缩短了很多,让米若感觉还可以忍受。只是点菜的过程依旧有些冗长。
深情男不断地询问米若的意见,而米若提不出什么意见。她跟家里人或者李莎莎那帮朋友出去的时候都是别人点菜,她就吃现成的,所以像深情男这样不断询问她的感受只会让她觉得累。不过今天深情男询问的时间也缩短了,在米若不耐烦之前完成了点单。
点好了菜,他们点的菊花茶也上来了,深情男拿起茶壶先殷勤的给米若倒满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一杯,说一些嘘寒问暖无关紧要的话。
米若看着他就着急,开口直奔主题,“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深情男有点欲言又止不好开口的样子,米若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催促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深情男又磨蹭半天,终于开口说:“我听王叔说,说,你跟男朋友分手了。”
米若:“……”
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米若忍住了没有翻个白眼。王叔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话传的真快,传到她爸爸那儿,还传给深情男了,还往哪儿传了?这是传了个遍啊,还有多少人知道她被渣男给渣了?一个中年大老爷们儿也这么能传八卦,她真是无语得很,风评被害啊!
深情男眼神闪烁,米若看着就来气,“所以呢?”她的声音冷了,刺猬的刺已经竖了起来。
深情男似乎下定了决心,再不回避,迎着米若的目光,满怀感情、情真意切地看着米若说:“既然你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那么,是不是,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追求你了?”
米若:“……”
万万没想到深情男会这么说,米若竟无言以对了,怎么就不能有骨气点别吃回头草了。那个王叔肯定跟深情男说她被渣男给渣了,原话肯定不会好听,那八卦大叔连当着她的面都会说难听的话,背着她更不会少说了。更何况是在深情男面前,那八卦大叔是一直为深情男打抱不平的。而深情男完全不提,没笑话她遇人不淑,还肯回过头继续追求她,简直是一往情深、宽容大度的典范。
她都不好意思给深情男脸色看了,这人是真的很喜欢她吧,是有多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计前嫌来追她。不是经常有这样的讨论话题吗,选择自己爱的人,还是选择爱自己的人。很多人都说如果遇不到自己爱的或者追不到自己爱的就选一个爱自己的人,按这个标准的话,深情男还真是个好选择呢。
不不不,米若闭了一下眼睛,想把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晃掉。不要被带偏了,他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他呀!难道他喜欢我我就要努力去接受他吗?难道我还要感谢他的追求吗?我想要的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爱情,而不是权衡条件后的选择。
再说我又不是真的被渣男甩了,没有什么渣男!没有什么前男友!什么都没有!深情男脸上的同情是什么意思?我还要他同情了?米若咬牙,真是风评被害,风评被害啊!我真是被李莎莎害死了,这个李莎莎!
第14章 风评被害
见没有马上被拒绝,深情男脸上扬起了希望,大着胆子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追你了?”
“不可以!”米若的声音都带着冰碴子,“我和男朋友没有分手,王叔那天碰到的人不是我的男朋友,那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前男友,那天我是和我朋友一起陪那个朋友……算了,不说了,累!总之你只要知道,王叔那天看到的人不是我男朋友,我和男朋友没有分手,ok?”
深情男的脸上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他蔫头耷脑的垂下眼眸,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了。”
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住的沉默,直到服务员来上菜,热腾腾的菜肴总算把这冰冷的空气给温暖激活了。
其实米若感觉这一顿饭已经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任务已经完成。但跟深情男说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然后甩手离开这样绝的事米若也做不出来。主要对方的样子太可怜了,如果对方态度强硬给她甩脸,那她也可以甩脸走人,但问题是……
对面的深情男像泄了气的球,米若有点心软,放温和声音说:“我们吃菜吧。”
短短一句话给深情男打了点气,他又活了过来,拿起筷子的时候脸色也好了些。米若心情复杂,看对方因自己的一颦一笑一点情绪变化而被牵着走,她没有得意的感觉,有的只有负担和于心不忍。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她不喜欢他,所以勉强不了自己。
喜欢这种事儿是没有办法的事,你爱他,他爱她,各是各的缘,各是各的孽。
这一顿饭吃的很有心理负担,米若吃得没滋没味,很想站起来就走,又努力劝说自己好好的跟深情男吃完这顿饭,大家好聚好散。中途她站起来去洗手间,就是想洗个手放松一下,然后再回去继续未完的艰巨任务。
这个粤菜馆是一个回字型的,去洗手间要转过一个直角,然后米若就又看到了那个这几天总是能碰到的人。她顿住脚步,躲在屏风后面悄悄探头看,斯文败类和一个年轻女人在吃饭。
又是一个女人!可真是花花啊!米若暗自咋舌,叹为观止。
米若不是个爱轧热闹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路过热闹不多给一个眼神。但今天她却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了好一会儿,路过的服务员直朝她看,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赶紧离开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米若就跟那个姓贺的斯文败类打了个照面。姓贺的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看见米若他两眼放光,立刻挂了电话说:“米若,遇到你太好了,帮个忙吧!”
米若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贺子勋微笑着说:“你能假装我女朋友吗?我正在跟一个相亲对象吃饭,是我妈的同学的女儿。我妈特别看好她,我拒绝不了,只能让她拒绝我。这样,你假装我暧昧对象,她一气之下就……”
去你的暧昧对象,米若差一点就要骂出口了,她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才不干!都是因为你,我已经风评被害了,还要假装你的暧昧对象,我是疯了吗?”
又想到李莎莎和明悦那天就是想去堵贺子勋和他新女友的,她可不想以后也被人堵,于是米若又加了一句:“而且我也害怕被你相亲对象报复。”
开玩笑,好好的她干嘛要踩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跟这种名声不好的人扯上关系,她是有病吗!
第15章 他乡遇知音
“不会有打击报复这种事的,”贺子勋拦住米若的去路,舌灿如花把这件事说得对米若很有好处,“这样,你打我一巴掌,你过去当着她的面给我一巴掌,说我是渣男,你难道不想打我一巴掌帮你朋友出气吗?”
米若看着贺子勋那张干干净净、认认真真的脸,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没见过有人讨打的,这张脸也确实讨打,然而她可不想用自己的手接触斯文败类的脸。
“我并不想接触你的脸。”米若直言相告。
贺子勋并不气馁,又诚挚地提议道:“那用酒泼我也行。”
米若嗤笑,“你是被酒泼上瘾了?”
贺子勋苦着脸做拜拜状,“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今年29了,马上30了,家里逼得紧。我现在在闭关,我跟家里宣布我三年内不会谈女朋友了,他们都说我胡闹,非要我谈女朋友。之前我,确实换女朋友有点快,每一个都谈不长,我妈说我是在祸害人家女孩,那我现在宣布不谈女朋友了不祸害人了,她又说不行,到底要我怎样?你看,家长都是这么不讲理。”
听到贺子勋说“换女朋友快”,米若皱了皱眉。听到“闭关不谈女朋友了”,只觉对方胡扯。再到贺子勋说家里逼他相亲,米若倒有了一点感同身受。
“对了,你对结婚怎么看?”贺子勋问得突兀。
米若面容冰冷,倒也回答他了,说:“我是独身主义者。”
“真的?”
米若不耐烦,“我有必要骗你吗?”
“确实没必要。”贺子勋深以为然。
忽觉自己十分可笑,为什么要站在卫生间门口听斯文败类胡言乱语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路过的人都要朝他们看两眼。米若要走,贺子勋却拦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十分的激动。
“你果然与众不同,我没有看错,我终于遇到了知音。你看你是独身主义者,我也没有兴趣结婚,我们这不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吗?”
“谁跟你知音?谁跟你志同道合?”米若翻了个白眼。
“不要在意我的用词,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帮我渡过难关,我也可以帮你渡过难关,你肯定也有和我一样的烦恼,作为一个不婚主义者,肯定要面对各种阻力……”
我可没有难关要渡,米若只觉得这人很扯,本想发怒,但经过贺子勋的一通掰扯,她竟然神奇的有点动心了。谁说没有难关,她现在不就正有个难关吗,餐厅里边还有个深情男要应付。刚才跟深情男说她有男朋友没分手,如果能让深情男亲眼看见她的男朋友,他就能彻底死心,再也不来找她了吧!
米若希望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以为好聚好散之后,过段时间又要好聚好散一回,反反复复她可吃不消。她希望深情男不要再对她死灰复燃了,这一次能够彻底结束。
这个想法一萌动,米若认真打量起了贺子勋,身高相貌气质都比深情男强,这样深情男知道自己竞争不过也能早日知难而退另觅佳人。这样对她好,对深情男自己也好,不要在不可能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早点去找适合他的姑娘。
反正王叔又不在这,深情男也不可能知道贺子勋就是王叔看到的那个渣男,完全可以糊弄过去永绝后患。这么一想,贺子勋的提议还真是可行的,米若来了兴致,问:“你说互相帮忙?”
贺子勋面露惊喜立刻点头,“对,互相帮忙,你帮我这个忙,我也必将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要我帮几个忙都行,只要你一句话。”
“行了吧,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油腔滑调。”
第15章 他乡遇知音
如果换个人,米若肯定不会同意这事,因为斯文败类知道米若知道他的真面目,因为米若知道斯文败类对婚姻没兴趣,所以米若确定斯文败类不会来纠缠自己,不会发生为了甩掉一个深情男而又被另一个人缠上这种事,所以今天的事没有后患。
唯一的缺点就是斯文败类的名声不太好,跟名声不好的人合作总觉得有点掉价。但这人名声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一锤子买卖,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虽如此,成交之后米若还是有点儿想打退堂鼓,她这人想的多,经常会改主意。可贺子勋不容她退缩,在旁边推波助澜巴拉巴拉说得米若脑袋瓜里满满的,然后就答应按照贺子勋的办法进行。
贺子勋先回他那一桌,然后米若出现了,惊讶地发现了贺子勋和他的女伴,上去问贺子勋和女孩的关系,质问贺子勋为什么在跟自己好朋友谈朋友的同时还和别的女孩相亲约会。那女孩脸色当即变了,站起来就走。
其实米若是非常紧张的,她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因为她本就是个脸上表情不多的人,所以也看不出来。事情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几分钟就解决了问题。米若在心里称赞那女孩有骨气,认清渣男真面目后立刻止损离开,不多废话一句,真是好样的。米若还生怕那女孩细究起来自己应付不了,所幸事情办得特别顺利一点麻烦都没有。
这边事情解决,米若转过一个直角回到自己那一桌,深情男已经等得急了,脖子伸得老长,看见米若回来松了一口气。米若这才发现手机微信有两条,都是深情男发的。
因为米若这一去时间有点长,深情男几乎以为她跑路了,因为之前米若就干过一次这样的事。深情男有心去洗手间找人,但去洗手间找人实在有点尴尬,他怕自己又招米若讨厌。另一方面,如果两个人都离开,放着一桌子菜没人看着,感觉总是不安全的,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去的时间有点长。”深情男小心翼翼地问。
“洗手间人多,等了一会儿,又接了一个电话。”米若心道自己谎话说的这么溜了,真不好,所幸不是对人不好的谎言。
两人继续用餐,不咸不淡地交谈了几句,米若的余光不住瞟,怎么贺子勋还不出现?该他出现来帮她解决问题了。
就听深情男说:“我知道有一个项目,马上就想到了你,你在省工程咨询公司有没有业务指标的?哦对你现在换了单位了,现在在哪里?需要业务吗?我可以介绍给你,他们过段时间要招标了,你们可以去试一下。”
米若心中一动,业务他们当然需要,他们现在正是需要业务的时候,大大小小只要是业务他们全都接,周希雅连1万块钱的业务都接了,周工原来可都是做千万上亿的大项目的。
如果自己能接到一个项目,就能为公司作贡献为周工分忧,可是要给她介绍业务的人是深情男,那不是要欠下他一个人情了?米若的打算是和深情男再无瓜葛不往来的,可现在……她心情复杂。
“是省道的一段需要拓宽重建,路不长项目不大,预算差不多五十万,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嫌项目太小?”深情男有些不确定地问。
米若心里叫嚣不少不少,五十万的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大项目了!她脸上保持淡定,不让自己失态,说:“项目没有大小,我们都做的。”
就在这时贺子勋出现了。他惊讶地看着米若,“若若,你也在这儿?”
米若一哆嗦,被肉麻到了,想瞪一眼贺子勋,可深情男正紧张地看着她,她只能忍住了,也装出惊讶的样子。“诶?你也在这吃饭?”
贺子勋风度翩翩地走到他们桌边,打量了两眼深情男后转向米若,“我和同事在这吃饭,现在吃完了,准备回去,没想到看到你了。这位是?”他的视线再次转向深情男。
米若假模假样地说:“这是深,这是朱弘文。”好险,差点就说这是深情男了。主要是私下里跟姐姐总是深情男深情男地叫,差点说顺嘴给说出来了。
“你好!我是若若的男朋友贺子勋。”
第16章 病得不轻
贺子勋以主人的姿态大方的向深情男(朱弘文)伸出手,朱弘文犹豫了一下,和贺子勋握了手,脸色十分难看。
贺子勋很自然地拉开椅子打横坐下加入了他们,反客为主以米若男朋友的身份招呼朱弘文吃菜,和他攀谈。朱弘文被贺子勋的热情搞得局促不安,这顿饭实在没心思再吃下去了。
这一餐饭结束的时候,米若明显感觉朱弘文是落荒而逃的。
主人怎能让客人买单,这餐饭最后是贺子勋买的单。走出饭店的时候米若坚持要把饭钱还给贺子勋,贺子勋推拒了一下又接受了。
他本意是不肯要的,但他不能错过和米若互加微信的好机会,所以没有再坚持拒绝,在偶遇了若干次后贺子勋终于和米若加上了微信。
米若转账过去,盯着贺子勋点收款,看他收款了才作罢。
“我帮你解决了纠缠你的男的,怎么你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贺子勋观察着米若的脸色问,“又后悔了?一直纠缠你的人以后不纠缠你了,你又感到遗憾了?”
米若白了他一眼,没情绪跟他斗嘴。她是遗憾,遗憾的是那个不知名的项目可能没戏了。可惜了,好歹是个50万的项目啊,对大公司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个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来说,就如甘霖一般啊,怎么不早点说呢。
其实早说也是麻烦,最好就是把项目介绍给她,但深情男这个人不要再来找她了。米若这么想着,又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你当人家是活**啊!她叹口气说出了心声:“我不是可惜那个项目嘛,大概率不会再来找我了,没戏了。”
“什么项目?”贺子勋积极地说,“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项目。”
米若斜眼看着贺子勋,贺子勋认真脸说:“我到朋友圈问一问去,看哪家要造路。”
说的轻巧,是造路啊,又不是别的,说的好像跟买白菜似的。知道斯文败类在逗她,米若努力板着脸,但笑意还是从嘴角泄露。
“说真的,造路这个事儿我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但你不是要买车吗?买车这事我可以帮你,能给你便宜4万多块,怎么样?让我帮你吧。”贺子勋殷切地望着米若,他这个帮人的现在倒像是个求人的。
其实贺子勋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说自己内向这话其实一点不错,但米若是不会信的,因为米若看到的这个贺子勋不是平时的那个贺子勋。
认识贺子勋的同事同学朋友都知道,他确实是一个比较内向的、话不多的、不怎么热情的一个人。但不知怎么的,他在米若面前就自动的话多起来,人也活泛起来,加之一开始被打上的渣男标签,不怪米若会觉得他油腔滑调擅于撩人,是个轻浮的渣男、有礼貌的斯文败类。
说起来贺子勋活到29岁也交过若干女友,虽然时间都不长。算起来都不是他主动,贺子勋是一个被动型的人。然而他自己也发现,当面对米若的时候,他就不自觉成了一个主动的人。
虽然他明明不想追女生,想过一段清静的日子,可是见到米若他就控制不住的想去招惹她。特别是米若还不喜欢他,不想搭理他,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有安全感也越来劲。
总之别人追他他就跑,别人烦他他就往上凑。贺子勋也觉得自己病得不轻,他还真的去看过几次心理医生,没看出什么结果,后来也就算了。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家。”
“不了。”
米若没有让贺子勋送她回家,她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
第16章 病得不轻
她们已经在会议室坐了40多分钟了,米若又换了一个姿势,她坐得如坐针毡腰酸屁股疼。然而看看周希雅,依旧稳如泰山,开着电脑在抓紧时间处理资料,没有半点不安和焦躁,也没有被冷遇的恼怒。
她们今天来见的业主是周希雅一个老朋友介绍的,那是周希雅认识多年的朋友,然而进展并不顺利。业主对她们不仅不热情,好像还不太欢迎的样子,约好了时间在这里见面,却把她们放在会议室枯坐了40多分钟。
会议室门终于被人推开,七八个男人从外面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一看就是个领导。他看到周希雅和米若后就是一愣,疑惑地转头问旁边的人,“她们是那个咨询公司的?”
旁边的男人点头说是,并介绍说“这是周工”。周希雅已经笑着站起来,主动问好并向男人伸出右手,男人和周希雅握手,招呼众人落座。
一众人坐下后,为首的男人又打量着周希雅和米若说:“就你们两个?”
米若自然看懂了他浑身散发出的信息,就你们两个女的来跟我们谈项目?你们能干啥?
米若心中不快,目光看向周希雅,周希雅面带微笑没有丝毫异样,姿态优雅谈吐干练。“对,就我们两个。我是铭湛咨询公司的项目总工程师,我们贾总安排我负责这个项目,这是我的助手米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原来就职于省工程咨询公司,有20年的从业经验,曾经负责的项目有……”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是总经理,旁边是副总以及各个科室的负责人,七个男人十四双眼睛全部钉在周希雅的脸上。周希雅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开始介绍自己的履历,以及铭湛公司的情况。
听着听着,之前明显对她们有轻视之意的总经理逐渐的严肃郑重起来,米若却不平静了,她还沉浸在周希雅的那句话里满腹狐疑。谁是贾总?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公司还有个贾总,周希雅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吗,贾总又是谁?
随着谈话的深入,米若肉眼可见对方的态度变化,特别是总经理。之后谈到具体的项目要求,周希雅的专业性完全的展露出来,不论是法律、政策方面,还是专业、流程方面的,她都能对答如流给出中肯的意见。
原计划存在的问题以及他们没有考虑到的情况周希雅也能一一点出,比如对方给出的预算,周希雅当即指出数字不对有一个大缺口。总经理不高兴地说:“这已经是相当宽裕的预算,怎么你们还觉得不够?”
觉的是周希雅为了挣钱想抬高预算。
周希雅指着地图不慌不忙给总经理解释:“这块区域只有这一条道路,进出这个区域只能通过这条唯一的道路,现在要封起来改建,那么在封路的这段时间里正常的交通运输怎么办?而且我们的工程车也进不来,旁边的土路过于窄小是无法满足需要的,还可能造成混乱,安全必须要保证,所以必须要修一条保通路出来,作为临时通行道路,这笔费用没法省。”
老总点头,旁边的几个负责人意识到这是一个重大疏漏,不免惴惴不安,不过老总此时并没有追究他们的疏漏,看向周希雅的目光都是欣赏。
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换成老总主动跟周希雅握手,笑哈哈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贾总派出你一个就足够了,一个人独当一面啊,不论是法律法规政策面,还是专业流程预算材料,周工全都一把抓啊!”
周希雅笑着说:“真不跟您谦虚,我确实是一把抓。”
“哈哈……”众人都笑。
老总感叹:“还是要找专业的人呐,找到周工你这样的专家给我们省心不少,避免了很多麻烦。而且你哪方面都懂,我们也不用再去方方面面找人,你一个人给我把关,也省钱了,是不是?哈哈哈……”
“确实。”周希雅也笑,也是半开玩笑的样子,且毫不谦虚,坦然受之。
会后的气氛十分的好,众人都笑得愉悦。
返程回来的路上,米若迫不及待地问周希雅,“你说的贾总是谁呀?我都不知道。”
第17章 不存在的上司
回程也是周希雅自己开车,当日往返没人替换确实有些辛苦,为了省钱也不肯请司机。米若虽然有驾照,但还没买车,短途都开的不多自然更无法开长途。此刻听了米若的问话,周希雅侧过脸朝她挤了挤眼睛,又回正脑袋目视前方说:“我先生。”
米若呆呆的,“什么?”
“傻啦?贾总是我先生。”
米若讷讷道:“我都不知道,贾总,他、他也没来过公司啊。”
周希雅哈哈笑了,“你当然不知道,我也才知道。”
“啊?”米若更糊涂了。
周希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一边开车一边说:“虽然今天有点突然,我临时决定那么说,但其实我考虑了好多天了。因为碰到一些问题,我每次出来都带着你,你应该也感觉得到,业主看到我们是两个女的,就主观觉得不行。”
“当然了解我知道我的人不会这么想,但不是所有的业主都知道我们,这个行业都是男人,他们一看是女的就首先带了成见,觉得是花瓶,干不了事。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好看,又年轻又漂亮,我长得也不难看,总是就嗯……”
周希雅这就是谦虚了,她可不是不难看。然而米若没说话,她并不想谦虚,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周希雅互捧。她沉默着,听周希雅说下去。
“上周,有个项目是我一个人去的,本来说我们的预案是最好的,可是我去了后,对方却采用了另一个公司的方案回绝了我。那个负责人对我说,周工啊,你是一位出色的女性,我是很欣赏你的,但我们领导不想冒险,所以选择实力更强一点的公司。那家竞争公司的人我也看到了,去了五六个人,全是男的。人多,男性,这就是实力的体现吧。类似的事其实还有很多,你应该也是有体会的。”
米若点头,“我知道,我有感觉的。以前我们在省工程公司的时候,因为公司大,这种感觉还不明显。现在我们是一个新公司,小公司,来自业主的怀疑和成见就更加突出了。”
“是啊,”周希雅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我们没有大树可靠。我很自信,相信我的能力,在省公司的时候那么多大项目都是我负责的,可是现在,在这种成见之下我们可能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我需要这个机会,只要我拿到这个机会,我就有信心可以竞争取胜。所以我经过再三的考虑,决定找个男的来充门面,就我先生吧,现成的。”
说着周希雅笑了,米若跟着笑,却又感觉不是滋味。
“他不用出现,不用干活,就挂个名顶着天花板就行。对外他是总经理,我们的老大,我是老二,副总、总工程师。具体的项目都是由我负责,他只要做个可靠的男性门面就行了。”
说到这里周希雅缓了一口气,停顿几秒后才又感叹:“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做老板了,还要找个人来假装是我的老板,你说有意思不?”
米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周希雅轻笑,“你那是什么表情,高兴点,这有什么,无所谓,只要达到想要的结果办成事就行,其他都是虚的,我还是老大。”
米若也露出一个笑容,“对。”
第17章 不存在的上司
周希雅确实了得,之后又接了两个意向,所以她着手做那两个项目的方案,把那个县道改扩建的项目交给米若负责。
这是米若第一次独立扛起一个项目,她又激动又忐忑,生怕自己在哪里出问题。周希雅看在眼里,笑道:“你慌什么,又不是把你扔出去不管了,我给你把关,你尽管大胆做,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接着叮嘱:“要细心,要考虑全面,要多沟通,不要自己闷头干,要了解业主到底想要什么。”
米若说:“业主好像……”
周希雅撩起眼皮看着米若问:“好像什么?”
米若说:“业主要我更换几个产品的牌子,电缆的品牌,检测器的品牌,要我换成他提供的一个品牌。那个品牌我不太了解,生产企业成立的时间不长,我担心那个厂家的产品能否达到我们项目的要求。但业主的意思要换上去,我觉得业主是不是和这个厂家有比较好的关系,所以要把它加进来作为备选之一。他让我今天把修改过的方案传过去,你说我要怎么办?”
周希雅反问:“你觉得呢?”
米若说:“我已经跟他讲了,招标方案里列出的三个品牌选择是最符合我们这个项目要求的,他说的那个品牌虽然价格便宜,但品质能不能达到那三个品牌的标准就不清楚了,有待考察。但是他并不想听我说,我话没说完他就把我打断了,我说服不了他。”
周希雅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后靠在椅背上说:“不要想着说服他,他们是业主,是甲方。”
“我知道,”米若靠着周希雅的桌边站着,垂着眸,“他们是出钱的,只有我们乙方满足甲方的要求,没有甲方听乙方的。那我把他说的品牌换进去?”
她虽这么说,但浑身上下都透着委曲求全又心有不愿。
“不是,”周希雅说,“不是换进去这么简单。确实,他们是出钱的一方,但话我们是要讲清楚的,他还有上司,就算要照顾关系户,他也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在能够保障的情况下他想给谁机会我们没话说。但我们要把话说清楚,万一出问题把责任甩给我们那是不行的。最后的选择权决定权是他们,不是我们,但该说的话我们都要说清楚。每一次的方案修改交接确认要遵照规范的操作流程,要留有书面存档。”
米若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周希雅微微一笑,朝米若招招手,把她叫近了一点又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耳提面命地交待了一番,给她好一通提点,最后说:“这都是我二十年工作经验总结出来的精华,都是拿钱买不到的干货,以后慢慢都教给你,好好学。”
米若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yes, madam!一定好好学习。”
周希雅挥挥手让米若出去工作,米若转身出去的时候又被她叫住了。“你最近是不是在说要买车,车买了吗?”
米若答:“还没有,正准备去买,在找人看看能不能优惠。”
“这样,等你买了车,我给你报销汽油费停车费。用自己的私车出公差的汽油费和停车费都给你报,以后能跑省里的时候,高速公路过桥费那些也都给你报。不过买车的钱就不能给你报了。”最后周希雅玩笑道。
米若喜出望外,眉开眼笑地说:“太好了,已经满足了。等以后我们公司赚大钱了,你是不是可以给我奖励一辆车?”
“那是当然,看你贡献多少,好好干,让我好好压榨压榨你,压榨得多奖励也多。”
米若恨不得上去抱抱周希雅,喜滋滋说:“给你压榨,给你压榨。”
第18章 买车的事
把县道的方案修改好发出去,空下来了米若就想起买车的事来。现在油费和到公司的停车费都可以省下了,这可太好了,意外之喜。家里停车可以蹭老爸的车位,自己老爸的不蹭白不蹭啊。买车的钱如果再能优惠个几万块钱,那就完美了。这么一想,米若拿起手机给米修打电话,想问问米修她那个朋友搞定了没。
米修半天才接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好像没在听米若说话一样,米若跟她说半天她却“啊?你说什么?”声音也有些异常,米若察觉她姐情绪不大对劲,疑心米修又跟姐夫吵架了,就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又跟姐夫吵架了?”
“没有!”米修声音突然拔高,吓了米若一跳。不过米修又很快缓和语气,“我在外面,等会儿给你电话。”
“哦,好的。”
米若挂了电话对着手机看了半天,觉得她姐就是有事,八成又跟姐夫吵架了。米修那个单细胞生物什么事也不想,脑子里就只有她老公。即使后来有了儿子,也无法撼动老公在她心中的位置。米若觉得她姐的喜怒哀乐都是围绕着江岩的。
老公能挣钱,米修不用为钱操心,生活优渥没什么可愁的,唯一一点波澜就是跟老公吵架。其实他们吵架也都是米修单方面的作,江岩没给她过什么什么节啦,忘了什么日子啦,不浪漫啦等等之类,不高兴就回家跟米妈妈叨叨叨,叨叨完她就又高高兴兴回家了。
刚开始米若听到她姐说姐夫的不好还会生气,帮她姐出主意为她姐着急,结果她姐还跟她翻脸了。米若这才知道,夫妻吵架外人别管,吵完人家夫妻又好了,管闲事的当了坏人,简直是吃多了撑的。
所以,米若虽然猜她姐又和姐夫吵架了,但也不以为意。
下班回家吃过晚饭后,米若又想起她姐姐米修怎么还没有给她回电话。她们两姐妹小时候虽然总是吵,但其实是非常亲密的,吵归吵,好归好,妹妹有什么事要帮忙姐姐别提多上心了。
很多时候姐姐比需要帮忙的妹妹还要积极,有什么事绝对是第一时间最快速的作出反应,像这样一拖几天还要米若自己找她去问,答应了一会儿回电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回应的情况,以前还真没有发生过。
米若到底觉得奇怪,她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心情不好没心思来对付她的事了。她走到客厅,看到米妈妈正在看电视,就问:“妈妈,今天米修给你打过电话没?”
米妈妈的眼睛还在电视屏幕上,“今天没,昨天打过了。”
米若乌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又问:“米修没跟您说什么吗?”
米妈妈终于把视线从电视剧画面上移开,看着小女儿疑惑地反问:“说什么?没有啊,怎么了?”
米若说:“她没跟江岩吵架吧?”
“我不知道啊,怎么,他们又吵架啦?”米妈妈先是疑惑,后又道,“是不是又为了生不生的事吵了?米修也真是,别的什么事都听江岩的,偏这个事闹矛盾,江岩想再要一个,你姐偏不想生,这一天天的……现在放开了能生二胎了不想生,我们那个时候因为生个二胎还要丢工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米若生怕她妈旧事重提最后又要抹眼泪,赶紧岔开话题指着电视问:“诶,这个女的是谁啊?”
米妈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是女主角的姑妈,唉,这个姑妈可烦人了,看的气死我了!”米妈妈气咻咻的跟米若说了一通剧情,虽然看着生气却又欲罢不能,米若心道看剧生气总比旧事重提好。
米妈妈又想起了刚才的话头,回头看看小女儿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姐没给你电话?”
“嗯,买车的事,说给我回电话的,到现在都没回。”
“没回你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不就得了。”米妈妈甩甩手,好似觉得米若打扰了她看电视剧,眼睛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
第18章 买车的事
米若回自己房间洗澡,后来也没给米修打电话。因为知道晚上的时间米修会比较忙,要管宸宸要做家务,再说买个车也不用催这么紧,也不是什么急事。
第二天米若上班忙到中午十二点半才停下来吃饭,吃饭的时候又想起了米修,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米修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头的米修似乎很疲惫,过了半天才说朋友那边目前争取不到折扣,可能要等到国庆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促销活动。然后米修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给米若回电话,她没有多说的意思,好像很忙,急急忙忙就挂了电话。
米若本来还想问问米修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疲惫,是不是病了,但还没来得及问,她姐已经挂了电话。米若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米修这样太反常了,米修对她的事都是很上心的,不应该这样敷衍的几句就完了。
这件事情办得莫名其妙,就算是米修那个朋友拿不到折扣,这个事情搞不定,米修也不会拖着不回米若,还连个解释都没有。依照米修那个大包大揽有点虚荣又爱吹牛的脾气,肯定要拍胸脯跟米若说让她再等等,绝对能给她搞到最大折扣。
米若看着自己的手机,想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米修,正琢磨怎么说的时候有信息进来了,一看是斯文败类。她给贺子勋的备注是斯文败类。他们自从那天为了转账饭钱加了微信后并没有聊过天,今天是贺子勋第一次发信息过来。
“你车买了吗?我这可以给你8折。”
车子能有这个折扣已经是不小的力度,十分诱人,米若自然是十分心动的。
“还没买,8折你确定?”米若回消息过去。
“当然!”
既然姐姐那边没戏,这里有人能给到8折,送上门的优惠没有不要的道理。唯一不太好的是帮忙的人是斯文败类,如果让李莎莎知道了肯定要说她,怎么跟渣男来往了呢,还加了微信!
回想那天他们还谈好了互惠互利,米若帮贺子勋气走那个女生,贺子勋帮米若击溃深情男,事后想想都觉得离谱,她怎么就跟渣男搅和在了一起,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米若有点后悔了,甩甩脑袋又想反正没人知道,深情男和李莎莎又不认识,和李莎莎的同学更没关系,深情男不会有机会去跟李莎莎说这事,斯文败类也不会,米若自己更不会。这事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到那天就结束了,以后再不搞这种事,谁会知道。
至于和贺子勋加上微信这件事……加了微信就加了微信,微信通讯录里还躺着那么多平时都不说话的人呢,加微信又能说明什么。再说她找贺子勋帮忙买车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买完车再不联系就行了,就是有点得鱼忘筌的意思。
反正除了正事她不会跟这个渣男发展任何私人方面的交情,所以有什么关系,只要不让李莎莎知道就行,省得李莎莎一惊一乍的嘴碎。
确定了让贺子勋帮忙买车,米若就又给她姐打了个电话,跟米修说自己有朋友可以拿到优惠,就找朋友买了,不等到国庆了。米修低声说哦哦好,竟然也没问米若是什么朋友,拿到多大幅度的优惠,这跟米修平时爱打听的风格太不一样了。
米若不禁问:“你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身体不舒服吗?”
米修回答:“没有,没事,可能这几天累了。”
“哦,那你多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
“嗯,知道了。”
第19章 你怎么这么可爱
米若去买了车,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辆车,是用自己挣的钱买的,没有靠家里。买之前她又征询了爸爸的意见,告诉爸爸买什么车,还有朋友帮她拿到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
米爸爸说不错,叫米若自己拿主意,还说钱不够了可以问爸爸要。米若说不用,她自己有钱,但爸爸还是给了她5万块钱说:“爸爸给你的买车补贴,不多。”然后还补充一句,“别告诉你姐姐。”
米若噗嗤笑了,收下爸爸给的钱,得意得不行。米修老说爸爸偏心小女儿,这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得叨叨很久。米若心里痒痒的,又不好告诉米修怕刺激到她(因为爸爸不让说),又很想到米修面前得瑟一番。
其实米若的这种待遇是到近几年才享有的,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不被妈妈喜欢的,因为自己的降生影响了妈妈的事业,使她从一名优秀教师沦为家庭妇女。
直到米修早婚出嫁,米若才自我感觉待遇得到提升,也终于感受到一些被宠爱的感觉。然后就轮到米修心里不平衡了,每次米修抗议父母偏心的时候米妈妈都会说“谁叫你那么早结婚的?”米修就哑火了。
米妈妈对大女儿这么早结婚是耿耿于怀的。反正大女儿早婚米妈妈耿耿于怀,小女儿迟迟不找对象米妈妈也耿耿于怀。
贺子勋陪米若到4s店提车,除了车价优惠贺子勋还帮着米若争取到其他的礼品,免费的洗车卡和保养卡,优惠的车险。米若是完全不懂的,如果购车的人不提,4s店也就当没有这一回事儿了,但因为贺子勋很清楚其中的门道,所以帮着米若把能争取的福利全争取来了,闹得销售叫苦不迭,惨兮兮说他卖出这辆车都没赚钱。
看销售惨兮兮的样子,米若都内疚了,于心不忍,刚想向销售表示点什么,被贺子勋拽住衣袖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你想干嘛?还想接济他再返回点钱给他?”
看米若愣愣的几乎要点头的样子,贺子勋轻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还真信他的鬼话?他会挣不到钱?不用你同情他。”
米若愣了一会儿后说:“好吧。”可能自己真的不懂其中的门道。
离开4s店的时候,贺子勋还不住地瞅着米若笑,说她“傻乎乎”,“真可爱”之类,最后米若有点恼羞成怒,瞪着贺子勋说:“闭嘴吧,你这个斯文败类。”
不仅争取到最低价,还获得了其他意料之外的赠品,米若很高兴。贺子勋不忘邀功,对米若说:“你看我给你省了这么多钱,你请我吃一顿饭不为过吧?就用这张餐券,这餐券还是我帮你争取来的,不用来请我吃饭说不过去吧!”
米若只想利用渣男省钱,并不想跟渣男过多交集,但现在确实是得了人的好处,一毛不拔显得不像话了,犹豫了一番后米若答应请贺子勋吃晚饭。
“正好我陪你去把牌照办了。”贺子勋又说。
对,还有办牌照这件事,这是目前的要紧事,米若一点都不熟悉,现在有人自告奋勇的给她带路那当然好。
米若开着新车上路,副驾驶座上坐的是贺子勋。
“别紧张,有我呢。”贺子勋说。
你这是什么口气,轮得到你吗,米若心里吐槽,但实在是过于紧张,手把方向盘目视前方,不敢分神瞪斯文败类一眼。
第19章 你怎么这么可爱
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新车上路第一次载的人是斯文败类,第一个坐她新车、坐她副驾驶座的人竟然会是这个斯文败类?!还理所当然地说什么“别紧张,有我呢”,他谁啊?可他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又很不对劲。
如果换一个场景贺子勋这么说话米若早就反驳他了,但现在是在开车,新手上路四只眼睛四只手都不够用,米若高度紧张,哪有精力跟贺子勋较真。
红灯,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住,米若的车刚好排第一个。这让她又有点紧张,前面有车她还可以跟着别人开,前面突然没车她成打头的都有点不知所措要怎么开了。
贺子勋好像会读心术,一条胳膊搭着车窗好整以暇看着米若说:“视野突然开阔了很紧张是不是?怕什么,你是直行,不管前边有没有车绿灯了你管自己直行,不用怕。”
“我才没怕。”米若嘴硬。
贺子勋看一眼站在路中央的交警,又说:“不用怕警车叔叔,警察叔叔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你慌什么,他朝你看你就哆嗦。”
“谁哆嗦了!”米若恼羞成怒。
贺子勋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别说这种话,我不可爱。”米若板着脸,她心中牢记要和渣男保持距离,不能被渣男的甜言蜜语给软化了。
而且她确实不觉得自己可爱,她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他们家当姐姐的咋咋呼呼头脑简单,当妹妹的却少年老成十分的稳重。从小的时候米若就不觉得自己可爱,也没人说她可爱,都说她高冷没笑脸不好接近,真没人说她可爱的,所以米若很警惕地认为这是斯文败类的惯用手段,甜言蜜语让她放下戒心,这种话也不知道跟多少女孩说过了,竟然还敢复制粘贴又来跟她说!
“诶?那个是不是你姐姐?”贺子勋突然指着对面拐角问。
朝贺子勋指的方向看过去,米若看到对面路口移动营业厅门口站着的米修。这时绿灯亮了,后边喇叭声响起,米若一阵慌乱赶紧发动车子,结果车子还熄火了,她的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别理他们,你管自己慢慢来,重新发动。”贺子勋在旁边说。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安抚了米若的情绪,她冷静下来重新发动车子向前驶去,顶住了交警的视线。这种时候她也没法管她姐了,也不可能停下来跟她姐打招呼吧。
车子开过去后米若松了一口气,汗都出来了。贺子勋笑嘻嘻说:“我这个指导还可以吧?”
米若哼了一声说:“可以什么,都怪你,要不是你刚才叫我看看看,我也不会突然熄火。”
“对,怪我怪我。”贺子勋大包大揽承认错误。
“别跟我说话,影响我开车。”
“是,我不说话了。”贺子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因为有贺子勋陪同,牌照办得十分顺利,一点无用功都没做,连带着让米若对斯文败类也产生了好感。
她心想:渣男其实还挺好的,接触到现在并没有不好的地方,脾气好,耐心,懂的也多,办事能力强,说话做事有礼貌,没有什么不良习惯,身上没有怪味,吃饭的样子也文雅,没有不好的习惯。这人不会让你觉得很黏糊烦人,也不会让你觉得不懂事,总之米若到现在也没有挑出他什么毛病,除了他是个渣男这件事。
好么,所有的优点在“渣男”两个字面前顿时灰飞烟灭,米若脑中警铃大作,别被迷惑了,千万不能上当,这个人对女孩子都是这样好的,不然怎么会一骗一个准。
迅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米若再次恢复心硬如铁。她面色平静而冷淡的和贺子勋出发去饭店。请斯文败类吃一顿晚饭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对他表示感谢,仅此而已。这顿饭吃完也就完了,以后也不会来往。
晚餐地点选在了香格里拉饭店的自助餐厅。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4s店的赠品中还有一张香格里拉饭店的自助餐券。不过只有一张,如果他们两个吃,就还要再付一个人的钱。
贺子勋再次邀功,“你看多划算,相当于打5折。这是在香格里拉呀,又高级。”
停车的时候颇费了一点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车子一直停不直,就是停不在车位的中间,总是差那么一点。米若额头上又冒汗了,贺子勋叫她不要急慢慢来,下车去给她指挥。
终于把车停好,米若暗自擦一把汗,这一趟车开的,已经出了不知道几身汗了。今天是第一天自己开车上路,能有个老司机在旁边跟着让她安心不少。刚才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开的时候,米若不得不承认,因为贺子勋坐在旁边,她的安全感提升了很多。
停好车往自助餐厅的那个楼走,贺子勋还在夸米若,“开的不错,新手第一天上路能开成你这样已经很可以了。”
米若侧头看他一眼,贺子勋的侧脸轮廓分明,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形成的视觉效果,贺子勋的脸比白天的时候英俊了不少,侧影很有些油画里的感觉,有点高级。她心说: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可惜是个渣男。
第20章 拖垮他们
“哎,那个是不是你姐?”两人到香格里拉停车的时候,贺子勋再次跟米若说。
同样的一句话,米若差点以为时光倒流他们还在十字路口。抬眼看,米若又一次看到米修,站在一辆白色的车前,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碰到她姐两次,这真是前所未有,巧了。
不过这个钟点她姐不回家管宸宸,在这里干什么?米若并不想把斯文败类介绍给自己姐姐,过了今天她不会再跟斯文败类有什么私人的来往,所以米若对贺子勋说:“那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贺子勋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他也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很干脆的迈开大步迅速走掉了。
米若注意到这个问题,她不想把贺子勋介绍给姐姐认识,贺子勋也无意认识她身边亲近的人。贺子勋有在回避米若的家人朋友,在4s店碰到她姐的那次就能看出来,贺子勋看她姐走过来就立刻躲开了。上一回是这样,这一回也是,并不想跟她姐打照面认识。
所以米若再一次在心里确认,果然是渣男。恋爱指南上说的,如果男人很愿意认识你的朋友和家人,也愿意把你介绍给他自己的朋友和家人,这说明他对你是认真的;反之男人就是玩玩的,没有跟你规划未来的打算。
打住打住!胡思乱想什么!米若暗骂自己神经病,你和他又没关系,什么认真不认真的。米若甩甩脑袋让自己正常一点,然后朝姐姐米修走过去。
“米修!”
米修被吓了一跳,转过脸看到是妹妹,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迷茫的让米若看不太懂的表情。
“米修,你在这干嘛呢?你也来吃饭?”
米修有些恍惚地反问米若,“米若?你怎么在这儿?”
米若说:“跟朋友来这吃饭,你呢?也来吃饭?宸宸呢?”
米修慢吞吞的,米若说好几句话她才回一句。“宸宸送到家里去了,妈在给我管着。”
“哦,”米若往左右看看说,“你来吃饭啊,和谁呀?你的车呢?这辆车不是你的,你低着头在看什么?诶?”
视线落在这辆有着宝马标志的车上,米若诧异地说:“这辆车好像跟你以前开的那辆是一样的。”
米若不认车,所有的汽车牌子她就只认识奔驰宝马奥迪,其他一概不认识,即使是超豪华跑车她也不认识。认熟人的车她全凭颜色、感觉和车牌号,这辆小宝马的颜色款式跟她姐开过的那辆一样。米若弯腰去看车牌,车牌也一样,是原先那个车牌!
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米修,“诶?这辆车就是你以前开过的那辆呀,连车牌都是一样的,怎么那么巧啊?哈!”
她笑嘻嘻的,在看到姐姐难看的脸色后笑容在脸上僵住。“姐,你怎么了?”
米若平时都不叫姐,对米修都直呼其名的,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刻会不由自主地叫米修姐。
米修笔直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像个美丽的雕塑。米若觉得很不对,事情很不对头,她小声嗫嚅着说:“这辆车不是说姐夫送给一个关系客户了嘛,真巧啊,在大马路上看到自己以前开过的车……”
“呵,是啊,真巧。”米修冷哼了一声,终于开口。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米若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问。
米修笑了笑,脸上又有了生动的表情。“没事,你去跟朋友吃饭吧,我也要去找朋友了。”
米若迟疑地说:“要不,跟我一起吃饭?”
米修坚决地摇头,“不用,我还有事,你去跟朋友吃饭吧。”
她把米若推开,催促米若走。米若只得抬步离开,迟迟疑疑不住地回头看她姐,米修笑着朝她挥手,叫她快走。想着斯文败类还在里面等着她,这顿饭总是要请的,米若就走了。走了十几米后再回头看,米修已经不在原地了。
第20章 拖垮他们
七月下旬,会议室里开着空调,但感觉还是有点热。好像连空调都被这场会议给拖垮了。
会议是早上八点半开始的,那个时候空调的力道非常足,米若都感觉有点冷,还套了一件长袖衬衫。到了现在,下午六点,她脱掉衬衫还是觉得有点热,闷闷的不舒服。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已经连续开了两天的会,为了各种细节问题争来争去,反反复复车轱辘转。米若悄悄打了个哈欠,有点想睡觉。她偷偷观察着会议室里的人,会议室里除了周希雅和她,其他全是男人,因为抽烟,有点乌烟瘴气的。
米若讨厌烟味,可又不好制止这帮男人抽烟,那是县里领导,是甲方,还有两个是县里自己请来的专家,年龄资历放在那儿,她这个小喽啰哪有提意见的份。连周希雅都没有异议,她还能跳出来提意见?只能忍着。
那几个男人此刻看上去也有一些萎靡,坐在对面的那个领导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是正在认真聆听,还是闭着眼睛睡着了。米若很想蹲到他眼皮子底下去看看他眼睛到底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她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不能这么干,开玩笑,这是在开会!
再看坐在另一边的两个人,一个年纪大的专家表情呆滞目光迷离,另一个年纪轻的是县里的,正从烟盒里抽出烟来要点,是为了提神吧,不抽一根大概也要睡过去了。
另一位姓丁的专家还保持着战斗力,又向周希雅提出了两个问题,周希雅朝他点点头,微笑着开口。
周工这一开口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下来的,她精神饱满,侃侃而谈,在所有人都感到疲惫的时候,只有周工依旧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神采奕奕,不见半点疲态。她思路清晰,语言流畅,有理有据,论据详实,其他人完全插不进去一句话。
而到了此刻,也没人再有力气想插话进去来延长会议的时间了。垂着眼睛的那位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他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撩起眼皮看了那位姓丁的一眼,似乎是嫌弃他多事。
终于,关于招标方案的最后几个细节也敲定了,各方达成了一致,为期两天的会议结束。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他们都还没吃饭,几个萎靡的男人这时来了精神,张罗着好好去吃一顿。
“辛苦了,让你们吃了两天的盒饭,每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今天总算达成一个结果,也该我们尽地主之谊,大家好好吃一顿吧。”
米若依旧萎靡,她低头闻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只想回去洗澡换衣服,然后躺在床上休息。周希雅看出米若的心思,跟几个男人拉开距离低声对她说:
“将就一下吧,我倒是可以让你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先跟他们过去,但你换了衣服等一会儿还是会被他们熏的。所以呢,就将就一下吧,习惯了就好。”
又说:“吃饭也是件重要的事,这个时候大家都比较放松,是增进感情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以了解到会议室里面了解不到的情况,你跟着好好学一学,回去以后我再好好给你讲个故事。”
周希雅的话让米若来了精神,米若喜欢听周希雅讲故事。“什么故事?”
“回去再跟你讲。听到故事眼睛睁这么大,刚才开会的时候是不是精神都没了?怎么样,累吗?”
“累!”米若叫苦,她放松了一下肩膀,好像骨头被抽掉了似的说,“累呀,累死了,我都快不行了。我看他们也都不行了,只有你一个人还精神矍铄的,你都不累的吗?”
周希雅轻笑出声,“不累,我平时有锻炼,20公里。”
“20公里?这么厉害!”米若惊叹,“真的,周工,他们都被你拖垮了,然后到后面都认可了我们的方案。”
“你的意思是说,我拿下方案是靠打疲劳战把他们拖垮?”
米若嘿嘿笑着,“当然不是,主要是你专业啊,当然拖垮也是其中的一个战术组成部分。”
“这丫头。”周希雅笑瞪了米若一眼,然后两人一起笑。
第21章 反常行为
从县里回来,第二天就是周六,米若可以好好睡一个大懒觉了。
不过周六早上她也没睡到很晚,先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接着有小孩子叽叽咕咕说话的声音。“哦,小姨在睡觉,我们要轻轻的不要吵醒她。”
小孩贴着门说话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米若有气无力地想:臭宸宸你已经吵醒我了!
不过小孩子这么可爱,米若没法真的生气。她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打开房门,蹲在门口的宸宸立刻像爬树一样往她身上爬,兴奋地大叫:“小姨小姨!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米若费力地接住小孩,故作嫌弃地说:“吵死了,臭小孩像个秤砣一样,又重了。”
朝外面看看问:“你妈妈呢?”
宸宸仰着漂亮的小脸蛋说:“妈妈去买油条了。”
等米若刷牙洗脸梳了头发,走到餐厅去吃早饭,视线扫了一圈还是没看见米修,就问妈妈,“米修去买油条还没回来?”
米妈妈下意识朝门看了看说:“是啊,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米若说我打电话问问她,想了想又改变主意说:“要么我下楼去迎迎她吧,万一买了很多东西不好拿。”
“好,那你去吧。”米妈妈说。
宸宸小尾巴似的跟着米若说:“我也去,我也去!”
被米妈妈揪住衣领说:“你别去了,先吃早饭,小孩饿不得。”把宸宸安排在凳子上又说,“等你妈的早餐真的是,都要把我们肚子饿扁了,幸好外婆准备了别的早饭。”
米若穿了件短袖t恤,一条薄款的夏季运动裤,再套上一双小白鞋,下楼去迎米修。现在卖油条的店很少了,但这后边的老巷子里还有一家卖油条的老店,附近的居民都到他家去买油条。
走出小区过马路进巷子,刚拐进去就看见米修了。米修左手套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油条,正低着头站在一棵树下弄手机。米若心里嘀咕,又不知道在跟哪个朋友发信息聊语音。米修朋友特别多,总是家长里短小孩老公的聊,曾经有一次站在路边接一个小姐妹的诉苦电话长达一小时,米若说她可以开通情感咨询热线了。
米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吓她姐一跳。米修低着头非常的专注,完全没注意背后有人。米若笑嘻嘻坏坏地探头去看,其实她也看不见什么,因为没戴眼镜。她模糊觉得是微信界面,但又好像跟平时的微信界面不太一样,感觉怪怪的。
“嘿!跟谁聊天呢?”
米若突然出声把米修吓得原地一跳,第一时间盖住自己的手机屏幕,又惊慌又生气地瞪着妹妹说:“你干嘛!”
米修还没对米若这么凶过,就算以前吵架也不是这样的,米若也被吓了一跳,嗫嚅着说:“这么凶干嘛,我没看到,我近视眼又没戴眼镜,那么小的字我怎么看得见。”
米修神情缓和下来,但还是不怎么好看。
米若撇嘴说:“有什么秘密呀,这么紧张。”
米修也不看她,说:“走了,回去了。”
“我来拿吧。”米若接过装油条的塑料袋说,“油条都凉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原来是站在这里跟人聊天。”
看米修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米若就没再说下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后,米若忍不住说:“你怎么回事儿,神叨叨的,你最近好像很反常。”
米若觉得姐姐最近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有外遇了一样,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她姐夫有问题?好像也不可能,他们那么好。
米修敷衍地说:“没什么。”
米若又说:“不会是又跟姐夫吵架了吧?”
米修突然古怪地看了看米若,又扭过头去,依旧没说话。这样沉静的米修太反常了。米修是话多的,活跃的,傻乎乎没什么心机的那种,标准的傻白甜。这样的人突然不怎么说话了,严肃了,那就是出大事了。
然而走进家门后,米修又是平常的那个米修了,笑嘻嘻的、活跃的,和爸爸妈妈说着话,还照顾到儿子。米若偷偷观察她姐,觉得她姐肯定是有事儿,绝对是有事儿!
第21章 反常行为
肯定是感情问题!米修的全部生活就是围着老公儿子,她不愁钱不愁吃的还能有什么别的事,能打击到米修的只有感情上的事儿了。难道是因为生不生二胎的事两人不能达成一致从而影响了感情?
但也不像啊,不至于为这事影响感情,米若看他俩感情一如既往,江岩不是还表态说生不生无所谓,再生一个最好,不想生也没什么嘛。说来也奇怪,米修这么软弱的性子,江岩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偏偏在生二胎的问题上这么坚持,说是怕影响身材。
回想米修最近那些异常行为,前后一联系,米若心下一沉,不会真的感情出问题了吧?是米修的问题还是江岩的问题?米修肯定不会,那就是江岩了!不不不,米若又摇头,一定是狗血剧看多了疑神疑鬼。谁说有钱就变坏,那爸爸也有钱啊,爸爸就没变坏呀,对妈妈还是那么好,都几十年了,虽然有时候也生气吵架,但哪家不吵架呢。
米修和江岩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好了,读书时候的感情一路过来那是不一样的。她姐夫追她姐那时候,到家里来遭受冷遇,米妈妈因为对江岩不满意,对他非常的冷淡,没什么好脸色,江岩也没有退缩过。他对姐姐一直都挺好的,挣的钱都交给姐姐管,手机锁屏密码是她姐的生日,就完全没有秘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问题的。
而且她姐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还没到人老珠黄的时候呢。米修的美貌是一直让米若羡慕不已的,甚至让她感到嫉妒,这样又好看又贤惠能干思想单纯感情专一的老婆到哪去找,多少人羡慕江岩讨到这样的老婆,江岩既不瞎也不傻。
那难不成真是她姐在外面……,那更不可能!米修白长了一张倾城的脸,统共就谈过一次恋爱,非卿不嫁的被江岩骗到手,每天脸上都是幸福的傻笑,她是不可能在外面有人的。
晚上,江岩来家里吃饭,米若偷偷观察他们俩。江岩神态如常,在岳父岳母面前鞍前马后的,嘴甜会说话十分讨人欢心,米妈妈乐得合不拢嘴。想当年米妈妈是反对这门婚事的,现在也被这个会来事的女婿哄得心花怒放了。
米修也是笑眯眯的,不过米若总觉得她姐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一直在回避跟江岩的视线接触,不过江岩似乎无所察觉。
晚饭后江岩照例先开车走了,说他还有应酬,他这样米家人都习以为常了。江岩走前又很关切地叮嘱米修,让她晚上带儿子回去的时候开车当心,路上注意安全。米修说了一句,“既然担心我们的安全,那你来接我们回去啊。”
江岩笑了,亲昵地拍了拍米修的肩膀说:“我不是忙嘛,为了赚钱没办法,你看你又……今天什么日子,我又忘了什么节日了吗?”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姨子米若,米若想了想摇头,“没有,今天不是什么特别日子。或者是你们的什么特殊纪念日?”
江岩也摇头,“不是,肯定不是,纪念日我都记着呢,那能忘吗!”他神情俏皮,哈哈笑着,“我现在记住的日子可多了,光情人节就好多个,2月14日情人节,中国的七夕情人节,还有3月14日什么白色情人节,然后520也是情人节,还有啥来着?三八女神节也要表示吧,还有各种……一个都不能忘,这都是原则性问题。”
米若没忍住笑,米妈妈也笑,连米爸爸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米修最后也笑了一下。一家人又说了几句话,江岩抱了抱儿子宸宸,然后开门走了。
等米修去厨房切水果的时候,米若跟了进去,从米修切好的西瓜片里徒手捞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问她姐,“我买车回来那天,看见你从移动营业厅出来,你去营业厅干嘛了?”
米修手上一顿,然后恢复动作回道:“没干嘛。”
米若看着米修又问:“那天你也没在外面吃饭啊,我听妈妈说你后来回家吃饭了,那你在香格里拉停车场干嘛呢?”
“没干嘛,路过。”
路过?她姐肯定没说实话,米若再问:“早上你拿着手机偷偷摸摸的在看什么?我看那个界面没见过,又像聊天界面又不像,是什么?”
“你不是说没戴眼镜,没看见吗?”米修反问。
“我是没看见,就看到一个框框……”
“吃瓜也堵不住你的嘴,哪那么多话。”米修拿起一片瓜塞进米若的嘴里,成功堵住了妹妹多话的嘴。
第22章 我看到你姐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宸宸要去上小提琴课和国画课。米若新开车手痒痒,自告奋勇要当车夫,让米修不要开车了,和宸宸坐她的车,她去接他们往返少年宫。米修不仅同意了,还来了个大放手,说让米若独自接送宸宸,她正好可以轻松一下办自己的事。
其实米若是想在宸宸上课的时间里姐妹俩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想趁这个机会问问她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谁知她姐干脆来个甩手掌柜,把儿子甩给米若自己跑了。
米若没法不奇怪,说:“你今天怎么那么放心,我以前要带宸宸去附近商场你都不放心要跟着,今天怎么这么放心让我一个人接送?”
米修漂亮的眼睛里神色不明,“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我妹妹,我当然放心。”
米若盯着她追问:“你要办什么事,你能有什么事要办的?”
米修冷哼一声说:“我怎么就没自己的事了,你们都是有事要办的,我就是没事的人?”
“好好好,你有事你有事。”米若甘拜下风。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米妈妈是这样,现在米修也这样了,稍微哪句话说的不符合她们的心意了,就是抹杀了她们对家庭的贡献,就是轻视她们了。难道结了婚的女人都这么脆弱?所以结婚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独身主义好。
因为宸宸在场,米若不好多说什么,心里却越加觉得米修是遇上大事了。米修是个嘴巴不牢靠不能保守秘密的人,最近明显有事却不肯说,突然嘴巴这么严实了,意味着事情严重。米若心往下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敢深想,但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某个方向。
“哈罗,我好像看到你姐姐了。”
等宸宸上完课,米若带宸宸回自己家的路上,在等红灯的当口,微信提示音响了,她就看了一眼,于是就看见了斯文败类发来的信息。自从上次买完车米若请贺子勋在香格里拉吃完饭后,他们再无联系。
绿灯亮了,米若启动车子,十几分钟后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带着宸宸上楼,是米妈妈给他们开的门,笑容满面的,“哎哟宸宸回来了!”
督促宸宸洗完手,米妈妈转头对正在发微信的米若说:“你姐这么想通了,把儿子交给你自己到外面潇洒去了?她去哪儿了?”
米若头也没抬地说:“我怎么知道。”她正在给斯文败类发微信,问他在哪看到她姐了。
贺子勋发了一个定位过来,还委婉地说:“你姐好像情绪不太好,所以我跟你说一声。”
米若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谢谢了”发送出去,又疑惑“他怎么老能碰见我姐”,疑惑间也不知怎么的糊里糊涂就把这条也发了出去。
这条发出后贺子勋立刻回了一条语音过来,无辜地说:“就碰到了,怎么办呢,我可没跟踪你姐,你能不能别老怀疑我。不幸的我周末还加班,去咖啡店喝杯咖啡放松一下,就看见你姐了。我可是好心,我看你姐情绪真的不太对。”
米若转文字看完了贺子勋的语音,跟妈妈说“我出去一下,可能晚点回来。”然后就出了门,米妈妈的“都快吃晚饭了,怎么还往外跑?”被她关在了门里。下楼的时候她又把贺子勋的语音听了一遍。
到了定位的那个咖啡馆的附近,米若找车位的时候看到贺子勋朝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贺子勋给米若指示哪里有空车位,看着米若把车停好,然后跟她说:“你姐还在里面呢,那我先走了。”
这人做事总是那么得体,既热心又不会黏黏糊糊逾越界限,和他“渣男”的名号不太相符。米若对贺子勋道了谢,快步朝咖啡馆走去。
第22章 我看到你姐了
咖啡馆在大厦群楼的三楼,或者是因为位置比较隐蔽,或者是因为价格比较高,所以这里人不多,不像有的咖啡馆那么闹嚷嚷的。米若在一个很角落的位置找到了米修,米修双臂放在桌子上手撑着脑袋,披散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任谁在咖啡馆里看见这样一个孤身女子,都会觉得她是刚失恋了,或者生活上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米若的心脏突突地猛跳了几下,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发抖了。因为她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米修,米修永远都是那种傻白甜的乐呵乐呵的样子,是要被她吐槽除了漂亮衣服和化妆品没有其它追求从来不会思考的女人,所以看到这样的米修她特别的恐慌。
米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定定地站了好一会儿,而米修也维持那个姿势一动没动。米若知道她姐有点虚荣还很要面子,肯定不愿意妹妹不愿意家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但米若又不能当没看见,她犹豫了半天,终于抬步走近米修。
“米修。”米若叫她姐的名字。
米修的肩膀抖了一抖,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把,半天才抬头看站在她桌边的人。米若看到她姐姐的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着即使抹去了也依旧看得出来的泪痕。米修在哭。
“你怎么在这儿?宸宸呢?”米修说话的气息不稳,还要强行装没事。
“宸宸已经送回家了,有妈妈管着呢。”米若也感到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她有点僵硬的在米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米修回避米若的视线,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周围的红印正在慢慢退去。就在她要恢复常态的时候,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功亏一篑。米若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米修,米修接过纸巾擦拭眼泪,擦拭了几下后她索性不再掩饰,趴在桌上啜泣起来。
米若没说安慰的话,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对于伤心难过的人,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旁人无法真正感同身受,而安慰的话也不能改变既定事实。米若只是把一只手放在米修的后背上,默默地陪着她,直到她自己停止哭泣。
哭完了,米修自己坐起来拿纸巾擦脸。米若看她平静下来了就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说她和姐姐要在外面吃饭,姐姐要给她介绍一个对象。米若这话一说米妈妈二话没说大力支持,还叫她们不用那么早回去,宸宸有她管着大可放心。
米若早就发现了,只要跟她妈说她在外面相亲,她妈就可以什么也不问,无条件支持。不过回去的时候还是要面对妈妈的盘问的,她都说没相成没看上,米妈妈就会无比的失望。有时候米若也内疚,不想拿这个理由来糊弄妈妈,可是关键时刻这个理由又是最好用的。
此刻挂了电话,米若抬起眼眸看着米修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江岩出轨了?”
米修的脸好像被冰锤敲裂的冰面,一道道细细的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她妹妹一句话直击要害,把她这些天努力粉饰的太平戳了个稀碎。
第23章 狗血到我家
米修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而她活到29岁也确实一直都很风光。虽然学习成绩中不溜不出彩,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有美貌,家庭条件又好,嫁的老公又爱她又能干又会挣钱是个原始绩优股,提起她谁又不羡慕呢。
她美貌热心善良又出手大方,被众多同性朋友围绕,也有许多异性倾慕者,只不过那些追求者还没敢大胆追求米修就已经被江岩追到手了。她思想简单,想要的都有了,也没什么更大的追求,干着一份轻松的可有可无的工作,挣多少工资无所谓,反正老公会挣钱宠着她。
他们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米修管好儿子管好家里的生活,有空回家吃饭跟妈妈聊天,周末节假日带着儿子和同样带孩子的闺蜜朋友相邀出游……这就是阔太太米修的生活。
在同学朋友中,在亲戚当中,米修都是个标杆人物,大家都爱谈论她,说起她没有不羡慕的,家里有钱,老公能挣又顾家,真是要啥有啥,太舒服了。虽然起初妈妈是不赞同她的婚事的,但几年下来也完全接受了,并且以她为荣。
可是现在突然晴天霹雳,发生在影视小说里的狗血故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狗血故事,以为这辈子都和自己无关的狗血故事也发生在她、米修的身上了!昨天还在开导别人,今天就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她真是丢不起这个脸。
发现不对后她自己悄悄调查,还找了私人侦探,还去网上买能查对方微信聊天记录的黑软件,面对家人朋友公司同事还要强颜欢笑假装无事。面对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她也没有漏一个字,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一个人受着,今天实在受不了了就找了个僻静的咖啡馆坐坐,结果还被她妹妹撞破了。
“别告诉爸妈。”米修哑着嗓子对米若说。
米若点头,保证道:“我肯定不会去说。”又着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刚看见妹妹时米修十分惊惶,自己狼狈的丑样子都被妹妹看了个正着,这让她惊慌失措。她在妹妹面前一直都是风光的,但现在,她勉力想维持的幸福如意的姐姐的形象分崩离析。
慌乱一阵之后米修也就镇定了下来,幸好撞破这事的人是米若,不是妈妈不是爸爸,也不是她那些朋友。幸好是米若,米若不会到外面乱说,是真心能帮她关心她的人。
她心里放着这件事没人商量没人倾诉,这几天她已经很崩溃了,快要撑不住了,现在起码有一个让她放心的人可以听她说说这些压在心里的话藏在心里的事。米若能帮着她瞒住父母,帮着她出出主意,这事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
米修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真苦啊。这是她平时不会选择的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她以前都是喝拿铁喝卡布奇诺的,但是今天她为自己点了一杯苦咖啡。“真tm苦啊”,她小声骂了一句,这也是她平时不会说的粗鲁的语言。
是的,米修的丈夫江岩出轨了,米修从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发生。
她知道自己美貌,美貌使她自信,美貌是她的通行证,因为美貌她总能获得优待,得到陌生人的善待。江岩是那么的捧着她在意她,当别人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让她当心一点的时候她都是一笑置之的,当周围有这样的事发生她安慰开解别人的时候,从未想过这事会在江岩和她身上发生。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第23章 狗血到我家
这件事露出端倪是从那辆小宝马开始的。
米修开那辆小宝马也就三四年,她并没有想着要换,还是江岩说要给她换辆大车。米修很高兴,想到妹妹拿了驾照也正想买车,脑子一转就跟江岩说把换下来的小宝马给米若,让米若象征性的出点钱算了。
江岩当时是同意的,所以米修立刻喜滋滋去跟妹妹说了,然而过了不多久江岩又跟她说那辆车他另有用处,要给关系户的老婆。米修感觉很为难,自己都跟米若说了,现在又要把说出去的话收回,很没面子。但总是老公的事情要紧,老公办的是正事,只有在妹妹那里食言了。
话都说出口了又收回,这事让米修觉得很丢面子,在妹妹和父母这里大大的丢了脸面,所以她后来热心张罗着要给妹妹省钱拿到一个大折扣。某天米修的一个朋友乔迁之喜她前去祝贺,就在那个朋友新房子所在小区的楼下,米修看到了那辆已经被送出去的小宝马。
前两个月还在开的车,开了好几年的车米修当然再熟悉不过,突然在这里看到很有一点亲切感,亲切之余又有一些不爽。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导致她在外面停留的时间久了一点。
好巧不巧的小宝马的新主人出现了,身材窈窕,着装时髦,顶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头发十分扎眼,浓妆艳抹的一张脸,让米修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
米修心里诧异,没想到江岩那个客户的老婆是这个样子的。他那个客户米修见过一面,40多岁的一个男人,没想到老婆这么年轻,看这个样子也就20出头。怕是二婚的老婆吧,当时她心里这么想着,看着那个年轻女人上了小宝马然后驱车离开。
乔迁新居的朋友出来接米修,这时也正好走到,看着小宝马离开的方向跟米修八卦。“看见那个女的啦?是个网红主播。你看她那个整容脸,锥子下巴,苹果肌鼓得……有什么好看的,你说那样好看吗?我是欣赏不来,可是男人的眼光不一样,好多男的就喜欢这样的。”
如果是平时米修也会跟着附和,和朋友一起说八卦,可是这回她有点不好意思在背后说认识的人的坏话,她问那个朋友,“她老公是不是一个40多岁留着个平头的?”
朋友看看米修问:“你认识她?”
米修没说那辆小宝马是自己开过的,只说:“感觉有点面熟,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一个朋友的朋友的老婆,只远远看到过一次,记不太清楚。”
“那应该不是,”朋友撇撇嘴说,“她们这种整容脸看起来不都一个样,你肯定是搞混淆了。她老公没有四十多岁,哦我看那也不是她老公,是包\/养她的人,不到40岁,30左右吧,也不是平头。”
即使是米修这样迟钝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有了很不好的感觉。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朋友觉出她的古怪,故作漫不经心诱导朋友说更多关于那个网红的事。
“我只有一次看到过那个男的一个侧影,黑灯瞎火的来的,看不清长相,但肯定不是平头。听邻居说那个男的不经常来,多数是那个女的出去见他。”
“那个男的开什么车?”米修紧张地问。
第24章 悄悄调查
“不知道。好像他都是打车来的,没看到他自己开车,有时候是那女的开车去接他来,第二天女的再开车送他走的。诶?你这么一问是有点奇怪哦,既然是包养网红的老板,那他自己没车吗?”朋友说着说着也疑惑起来。
那天之后米修的心里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在此之前她从未怀疑过江岩,其实这一次她也不是真的就怀疑到江岩了,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因为觉得奇怪心里很好奇就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之后她在跟江岩说话的时候也曾旁敲侧击地打听,但都没打听到什么。
后来一天江岩说要请那个客户夫妻两个吃饭,米修听了就想跟过去,结果江岩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了,不带她去。这下米修心中的怀疑更甚,为什么不带她去?其实江岩是很喜欢带米修和儿子去饭局的,为了显摆漂亮的老婆和儿子,次数多了米修都不乐意去了,这一次却是江岩不让她去。
米修一边在心里说不可能,一边控制不住的要去调查。她先是趁江岩洗澡的时候偷看他的手机,手机依旧用的是她的生日作为密码锁屏,米修很轻松的就解开密码打开屏幕,在微信聊天区没有发现可疑的聊天记录。在江岩洗完澡出来之前,她赶紧把手机锁屏放回到原来位置,和原来的位置一丝不差。
她心里松了口气,有点内疚自己怎么会怀疑江岩。然而过不了几天,怀疑的苗头又升起来了。女人一旦起了怀疑就特别细心,在和江岩的日常生活中发现了一些自己以前没注意的事情。她偷偷翻江岩的口袋和电脑包,然后发现了江岩的另一只手机。
江岩还有一只手机!这是米修以前不知道的。
这只手机米修就无法解锁了,她想知道这个手机的号码但现在没法知道。她没有去问江岩,米修是个有话藏不住都会说出来的人,但这一次她愣是忍住没有直接去找江岩质问。
她跑到营业厅给自己办了一个套餐,又以给家人也办一个的名义查江岩名下的手机,她报得出江岩的身份证号,还拿了户口本去,人家给她查了。江岩名下有两部手机,一部手机的号码就是她知道的,另一部手机就是那个她无法解屏的手机了。
米修是个不愿意动脑筋的人,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动过脑筋,此时却脑力大爆发,把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调查她老公这件事上。那之后她又干了很多事,她想查江岩那部手机的通话记录,想查江岩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这很困难,她就到网上去搜索,看到有做这个服务的,付钱买他一个软件,下载到手机里就可以查你想查的号码的聊天记录。
米修就这么干了,也不怕受骗上当被人植入病毒,她什么都不管了。她还跑到那个小区去蹲那个网红,那段时间她都无心管儿子,也把帮妹妹买车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上班也出了几次差错,魂不守舍干什么事都没心思,只想着那一件事。米修还雇了个私家侦探帮她跟踪那个女网红。
米若听得匪夷所思,她望着米修漂亮的但现在有些憔悴的脸,难以相信她姐这样的人也会去做这些事。“所以你那天在香格里拉,是在跟踪那个女的?”
第24章 悄悄调查
“嗯。”米修垂着眼眸。
“那你看到了吗?那个女的和谁在一块?你看到江岩了吗?”米若只觉匪夷所思,她想象不出米修跟踪别人的样子,也想不到这样狗血的事会降临在米修的身上。
“没有。”米修摇头。
米若回忆那天和贺子勋吃饭的情形,“我们吃饭的那个餐厅没有看到,肯定没有看到江岩,也没看到有你形容的网红模样的人。不过香格里拉有好几个餐厅,你那天待到什么时候?”
“一直待到那个女的出来,开车离开。”
“那……”米若微张了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只能紧张地盯着米修的脸。
“那个女的和一帮朋友出来的,打扮什么的都和她差不多的,大概都是做主播的。”米修慢慢地说。
米若稍微松口气,“没看到,所以是不是你搞错了?是你想多了。”
米修抬起眼眸露出一抹苦笑,“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是我想多了。”
米若的心又揪了起来,她不想看到这样伤心难过的米修。虽然她平时总是嘲笑米修恋爱脑没追求,但她真心希望米修能永远幸福,永远简简单单无忧无虑。每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生来就是劳碌命,有的人生来就是享福的,米修就是后一种人,就应该无忧无虑、简单幸福地生活。
“我跟着她,她把车开到江岩公司楼下。我们就等着,然后江岩出来了,上了她的车,然后开回了那个女的住的小区。我没有开自己的车,我雇的私人侦探开着他的车,他很有经验,知道怎么跟人不被发现。”
“我本来想上楼去敲门的,但想想还是没上去。我想在楼下等,就看他什么时候出来,哪怕等到第二天早上。可是宸宸没人管,我不能一个晚上不回家让爸妈帮我管宸宸,爸妈会怀疑的。后来我就先回家了。私家侦探一直给我实时直播,我一个晚上没睡,看了一个晚上,一直看到第二天他们从楼上下来,那个女的送他离开。”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就是怕被别人看到他的车经常停在某个小区过夜。他熟人多,万一被谁看见,呵,他做事小心,所以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如果他不把那辆小宝马送给那个女的,我就还是不会发现。他跟我说他出差,他经常出差,我从来没多想过。”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骗我,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就是骗我了。他说出差,实际上是去那个女的家里过夜,那个房子也是他给那女的买的,我在中介公司查到了交易信息。看到了他的签名。”
米修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在抖。“他从那个女的那里出来,还可以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对我,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生怕自己弄错了,所以不敢轻易下结论,做了很多的调查……我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永远都不会,我以为我是笃定的,可是,可是,我就是个笑话!”
最后米修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米若只得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到底为什么?哪里出了问题?我真不明白,那个女的有什么好的,她比我漂亮吗?你看看她比我漂亮吗?”米修突然抓起自己的手机要找出那个女人的照片给米若看,但是她的手一直抖着,密码点错好几次,相册也几次都点不开。
第25章 姐姐的决定
米若按住姐姐的手说:“米修,你别激动,你先冷静。”
米修终于点开了那个女人的照片,有偷拍的,也有那个女人做直播的时候的截屏。米若扫了两眼就觉得反胃不舒服,她扣住手机的屏幕说:“你存着这种人的照片在手机里干什么,你跟她比干什么,拉低自己,她没有你一半好看。而且这事和好看不好看没有关系,有问题的是江岩不是你。”
米修的眼泪又下来了,还在纠结于容貌的问题,又说是不是因为自己工作上没出息,不是个优秀的女人。米若看不下去,很生气地打断米修的话说:“不是你的问题。和美不美,优秀不优秀都没有关系!”
震怒之下她又报出几个着名美女的名字说:“她们不美吗?她们不优秀吗?男人还是出问题。是江岩有问题,为什么要你来反省自己?”
米若劝导着米修,一边引经据典讲道理,一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希望她能平静下来。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女人是没有理智的,头脑也非常混乱,翻来覆去就纠缠那几个细枝末节的问题,只有旁观者能保持头脑清醒。
米若很想立刻找出一个有效的办法让她姐立刻脑子清醒,放下那些不重要的问题,解决当前最紧要最核心的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但看着目前米修的这个状态,米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无法冷血的让米修立刻清醒理智,除了陪在姐姐身边听她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并加以安慰,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加速这个令人煎熬的进程。
咖啡馆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在朝她们这边看,米若对米修说:“我们走吧,我开车,我们另找一个地方。”米修也知道自己这样子难看,在公众场合一直这样不是个事,于是点头。
米若结了账,米修挽着米若的胳膊走出咖啡馆。米修一直低着头,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了,上了米若的车后,米修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在自家的车子里没人会看到她的丑态,然而她却也不哭了,表情淡漠一声不吭。米若启动车子朝江边的方向驶去。
台风来了,下午刚刚下过一场雷阵雨,暑气散去不少。把车窗打开,带着湿气,混杂着青草树叶气味的凉风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气温适宜空气清新,但车内姐妹俩没有这个心情。
米若把车开到滨江较为冷僻的一段,这里车很少,几乎没有行人。找了个位置停下,米若侧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米修问:“要下去走走吗?”
米修摇了摇头表示不了,她哭了这样一场精神气耗尽,浑身都没力气,只想坐在车里缓一缓。大概之前说了那么多话,该发泄的都发泄完了,现在米修一句话没有,脑袋也空空的,整个人好像都停止了运转。
姐妹俩这样在车里默默地坐了许久,还是米若再次打破沉默说:“江岩知道你知道了吗?”
米修摇头。
米若一直注视着米修,米修的肩膀显得格外单薄,让米若联想到大风中挣扎飞舞的蝴蝶。她接着问:“你打算怎么办?”
车厢里十分的安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米若耐心等待着她姐说话,等待了一个不短的时间,米修终于开口说:
“我不去问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去跟他吵跟他闹然后离婚,我不离婚,难道让出位子白便宜那个网红?”
第25章 姐姐的决定
按米若的想法,也是不赞同去吵闹的,那样太难看了,掉价。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米若赞成的。但是现在的当事人是米修,是她姐而不是她。米修的脾气绵软,不像米若那么硬那么倔,如果换做米若,她就立刻去找负心汉摊牌然后跟他离婚,从此陌路再没关系相忘江湖。但米修和她不一样,她也不能代替米修做决定。
米修飞快地看了米若一眼,弱弱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都这样了还要假装不知道,还不肯离婚。”
米若白皙的脸上泛着一层薄红,看起来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实际上她这好气色是被气出来的。“我没有看不起你,我……”
“我知道!”米修打断米若飞快地说,“我知道你眼睛里不揉沙子,我知道你是完美爱情主义者,有了背叛的爱就已经不是爱,就应该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但是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容易,我这么多年感情的付出,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我19岁的时候就喜欢他了,我无法想象自己能离开他,也无法想象自己还能喜欢别人……”
“而且我还有宸宸,离婚了宸宸怎么办?他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我不想他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他才6岁。而且我为什么要离婚?我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嫁给他,现在他白手起家功成名就,我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拱手让给别的女人?我不甘心,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绝不会离婚。”
米若无话可说。米修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如果是她,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婚。即使有了孩子,她也会离婚,没有爱情的婚姻就不应该存在。一方背叛了,爱情就已经变质,变质的东西就应该被扔掉,哪怕已经有孩子。
父母离婚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家庭,那么父母维持一个虚假的婚姻关系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吗?就是对孩子好了吗?米若不觉得是这样的。可是此时此刻她无法强行把自己的观点灌输给米修,这是米修的生活不是她的,每个人只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别人不能帮她作出决定。
“可是,”米若说,“你装得了吗?你是一个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的人,你觉得你能装多长时间?”
米修笑了笑,她的笑容一直都特别打动人,展颜一笑就好像所有的花都会开。但是此刻,米修的笑有点难看。“有什么不能装的,你看这段时间我不就装得挺好,他没发现,爸妈也没发现,如果今天你没有撞到我,你也不会知道。”
“什么啊,我早就发现你这段时间行为古怪了。”米若深吸一口气说。
“以后你帮着我瞒,永远也不要让爸妈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不想让他们觉得丢脸。”
米若不赞成地说:“这不是丢脸的问题。丢脸的又不是你,是那个出轨的人。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生活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就是太爱面子了。”
“对,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离婚对我来说是二次伤害,是让我死两次,我就是不能离婚,我就是要这个面子保住这个所谓的‘幸福’的家。”米修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
第26章 气得暴走10公里
米若很生气,很憋屈,忍不住问姐姐,“你到底是为了对江岩的感情而离不开他,还是为了面子离不开他?”
“你就当两者都有吧。”米修在妹妹面前也不想维持什么形象了,反正这事已经被妹妹知道了,她的丑样子也被妹妹看了个够。反正这是她的妹妹,再怎么吵架也不会笑话她,再怎么观念不同也不会对她不好。
米若感到无能为力,只得点点头道:“好吧,虽然我并不赞成,但你的生活你自己做决定。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跟我说,我们是亲姐妹。”
米修的眼圈又红了,她扭头看向窗外,不给妹妹看见自己的脸,低低的带着点颤音说:“我知道,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从米若的角度只能看到米修三分之一的脸,米修柔美的轮廓此刻显出几分坚硬,让米若觉得她的姐姐在一夕之间成熟了。她从前跟姐姐斗嘴时总说她姐是个傻白甜,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可是此时此刻米若却由衷地希望她的姐姐永远都是个傻白甜,永远都不要变成熟,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米修眼睛红肿像桃子,这个样子没法跟米若回家去接儿子,于是米若先送米修回自己家,然后她再回家把宸宸接了送到米修家来。
“等会儿被宸宸看到你这个样子,你怎么说?”
“小孩子还不好骗,我自有办法。”
米若又多嘴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要瞒着江岩,不怕江岩回家看到你这个样子?”
米修自嘲一笑,“他说出差两天,今天不会回来。”
米若不好多言,把米修送到后就返回自己家接宸宸,跟父母又编了一通说辞,感觉自己都成了说谎高手,谎话编的像模像样。可她不想说谎,但现在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维持,以后还有更多的谎言,想想就很心累。
又跑了一趟把宸宸送到姐姐家后再开车返回,今天这一天米若感觉自己像个出租车司机。在自家小区停好车之后,她心情烦躁不想上楼回家,于是又步行走出小区想出去散散心。
当着姐姐面的时候米若冷静理智,现在离开姐姐一个人的时候,她却成了那个崩溃的人,好像失恋的人是她,被背叛被伤害的人是她。
自学生时代起,她被人追求过,工作以后,也听从过父母的安排去相过几回亲,但她还未真正意义上的谈过一场恋爱。可是今晚,她像是失恋了一样,对爱情产生怀疑,感觉丧失了信心。
还有一个月她就25岁了,她还没有遇到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她想谈一场如电影和小说中那样浪漫的恋爱,浪漫的邂逅,怦然心动,生死相许。但是没有,现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米若走出小区,选择了右转,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她一直朝前走着,走得很快,好像要追赶什么。
为什么呢?不要说米修本人想不通,米若也想不通。她姐姐那么好,那么漂亮,先不说她那么贤惠顾家可爱又有趣,单说她的美貌就是万里挑一的,能把她姐姐娶回家的人是多大的福气呀,珍惜还来不及,怎么会背叛?
去外面找的女人还不如米修1\/3的美貌,所以男人到底图什么?男人不是感官动物吗?到底图的什么?是因为好看的人每天看也会看腻所以去外面找丑的人换口味?米若真是不懂。
美貌和聪慧哪一样能让人长久的迷恋和喜欢呢?大概再好的东西得到了就不稀奇了,大概爱情的保鲜期真的只有18-30个月,而白首偕老、生死不渝的爱情只存在于书中。
第26章 气得暴走10公里
今晚的米若还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还没有被爱情伤害过,没有被男人伤害过,却已经对爱情失去了信心。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迟迟不到,而她满眼所见的全都是庸俗恋爱,俗套爱情。
虽然是盛夏,但因为这两天台风过境,所以暂时凉爽几天。也正因为凉爽,米若才能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一路疾走到湖边,又绕着湖走了大半圈,否则她早就大汗淋漓走不动路了。
一直走到湖滨路,米若才觉得累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胸中的憋闷和怒气散去大半,她拿起手机,看到好几条信息。妈妈发了两条,问她怎么还不回家,还有一条竟然是斯文败类发来的。
米若先给妈妈回了一条,说自己还在姐姐家,米妈妈立刻回过来说都10点多了,早点回家吧。米若回说知道了就回,然后赶紧给米修发信息,万一米妈妈打电话过去不要穿帮了。又问米修还好吗,米修也问她在外面干嘛,叫她早点回家。
处理完家里的信息静下来,米若突然感到了饥饿。傍晚的时候因为米修的事两人都没吃晚饭,愤怒和失望让米若不知饥饿,又这样暴走了一大圈,体力消耗过度,现在坐下来才觉得饿得不行。
忍着饥饿又点开斯文败类的信息,米若有强迫症,未读信息的红点她都一定要点掉才觉得舒服。
“2万步?要不要这么猛。善良地提醒你注意夜间安全。”
米若点进自己的微信运动,果然有2万多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平时大多两三千步,多则五六千,今天是破天荒了。又想这人还挺注意自己,难道一直在暗中窥探?哼,无事献殷勤。
于是她回了一句:“管得宽。”
贺子勋马上回过来,“我可不想管你,我看自己的步数觉得能拿第一了结果就看见你在我上面。”
“步数还一直在增长,跟我比赛呢?”
米若再次点进步数,看到贺子勋的名字确实是在她下面,两人步数紧挨着。她回了一条:“谁要跟你比赛。”
贺子勋又发过来:“还在外面呢?我也在外面。”
“你在哪?搞不好我们在一个地方。”
“你可小心点,姑娘家家的这么晚还在外面锻炼,注意安全。”
又是连续几条,米若按掉手机不打算回了,抬头就看到树下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脸朝着她的方向,把米若吓了一大跳。
其实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繁华地段湖滨步行街,青石砖的马路对面灯火通明,有好多商场饭店,银泰及好几个商业中心都在这条街上,有电影院,还有夜市,人流量很大,即使这个钟点都是灯火通明的。
不过马路这边的湖边此刻却处在暗区,路灯相隔甚远,和十几米远的对面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米若心里一惊,突然怕起来,立刻站起来向马路对面明亮的地方走去,余光看见那个黑影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她的后面。那是个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米若心惊:不会真遇上变态了吧!
第27章 你老怀疑我
走到灯光通明的街道上,周围都是行人,有情侣,有成群结伙的年轻人,米若心里没那么怕了。但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还在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她走出长长的一段,周围的行人都换了好几拨了,那个男的还牢牢地坠在她后面。所以巧合的可能性要被划去,这个人就是有意跟着她的。
想叫辆车,但步行街上是没有车的,要穿过一条小马路走到另一条主干道上打车。但那条小道和宽阔的主干道这个时候除了车是没有什么行人的,还不如这条步行街上人多能给米若安全感。
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办,后悔没有早点回家,于是迁怒于贺子勋,拿起手机飞快的给对方发了一条:“你个乌鸦嘴。”
几乎是信息刚发出去米若的手机就响了,是微信电话,贺子勋打来的。米若立刻接起,虽然她不想理这个斯文败类,但现在被一个变态跟着,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迫切需要寻找安全感。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贺子勋说的话好像玩笑,实际上语气严肃。
米若往后瞄了一眼说:“有个人跟着我。”
“到人多的地方。”贺子勋沉声说。
米若小声,“我是在人多的地方。”
“你在哪?”
“我在湖滨步行街,我想去打车,但是……”
不等她说完贺子勋立刻说:“我知道那个地方,你还是在步行街呆着吧,那人多比较安全,我过来接你。你发个定位给我。”
“你过来接我?你在哪?”
“我在湖边跑步,离你不远。”
“好吧,但是,”米若犹豫地说,“难道你就安全了?”
说完有点后悔,自己的嘴怎么这么快,其实她不是这么直接的人,但碰到贺子勋后说话老是不假思索,希望他没听懂吧。
电话那头的贺子勋似乎是愣住了,随即理解了米若的意思,被她给气笑了,咬着牙说:“米若啊米若,你可真行!我自问我的信用要比那个陌生跟踪男强不老少吧?行了,我以德报怨不跟你计较,赶紧把地址发过来!”
说完贺子勋挂了电话。
生气了?米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撇了撇嘴,又回头往身后看,看见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还在,就在不远处站着。那男人的上半张脸被帽子挡住了,看不见眼睛,米若却感觉那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就粘在自己身上。接着米若就看见那人的嘴裂开露出了牙齿,朝着她就是一笑,阴森森的,米若一个激灵赶紧把定位发给了贺子勋。
贺子勋来的很快,只五分钟就到了。他穿的是运动短袖和运动短裤,脚上一双跑鞋,脖子上挂着耳机,屁股后面还坠着一块小毛巾,这一身行头就是跑步的行头。他确实是正在夜跑,而且也的确就在附近,不然也不能来的这么迅速。
看见他,米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当即就松了一口气,她迎着贺子勋走了两步。贺子勋脚步比她快,已经迅速走到她的身边问:“那人呢?”
米若回头看,戴帽子的男人不见了!她又四下里搜索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男人。“诶?怎么不见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贺子勋一到那个陌生男人就不见了,被贺子勋吓跑了?贺子勋的威慑力这么大?米若上下打量了一下贺子勋,瘦削的身材,也没有什么明显突出的腱子肉,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威慑力。
注意到米若的目光,贺子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怎么了,你看什么?觉得我太帅了?”
第27章 你老怀疑我
“少臭美了。”米若轻嗤,“我看你到底有什么威慑力,怎么你一到那人就跑了。他从湖边一直跟到这里,我绕来绕去都没能甩掉他,人多他也不管,还跟着,怎么你一到他就跑了。”
贺子勋笑了,银边眼镜后边的一双凤眼精光闪闪,“算他识相跑得快,不然让我看到非打得他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米若撇嘴,“你就吹吧,就你这个胳膊腿,打过架吗?”
贺子勋撸起袖子向米若展示他的肱二头肌,“真人不露相知道吗,我就是低调,以前学过散打和格斗的,学了好些年呢,有段位的。”
真看不出来,他还真是有肌肉的,看上去硬邦邦的,米若差点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一戳了,幸好她管住了自己的手指头。米若故意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是不是啊,不要糊弄不懂的人。”
“我不糊弄人。”
“呵。”米若嗤之以鼻,想到了他的若干前女友和他的好名声,认定他是个会糊弄人的情场高手。
虽然是很轻的一声,但贺子勋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诶?你什么意思啊?又在怎么想我了?这次我可没惹着你吧。”
米若嘴角弯了弯说:“没怎么想,今天谢谢你啦,谢谢你帮忙,现在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我车子就停在旁边的停车场。”贺子勋立刻殷勤地说。
米若看了看他,“你专门开车到这边来跑步?”
“对呀,湖边空气好嘛。”
女孩姣好的容貌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更增添了几分白天没有的柔和与妩媚,贺子勋抓住一切机会悄悄盯着米若看,这是对美貌的本能追逐。米若眼睛的形状特别好看,像是哪位绘画大师精心勾勒出来的,因为过于好看,即使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冷冰冰的,贺子勋还是要不顾风险的多看上几眼。
贺子勋知道米若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之后再怎么表现好像都很难挽回初次见面失去的印象分。要命的是他对米若的第一印象却是非常好的,在酒吧里,在那种糟糕的状况下,他第一眼看到米若就有心动的感觉,那一刻好像有追光灯打在米若的身上,那种感觉和青春期第一次对女孩心动相比还要更为强烈。
青春期的心动可能是好奇和新鲜的成分更多一点,但这一次他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也想过他是否真的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可是他又不太敢去喜欢。
每一段恋情都是从喜欢开始的,可是又能维持多久呢?想想自己父母的婚姻,他就对爱情的最终目的地感到绝望。如果他不向米若靠近,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么这种喜欢,这种美好的感觉是否能够维持得更久一点呢?可是贺子勋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去靠近米若,想要知道在米若这样的人面前,距离定律是否会失效。
想要保持距离,让这种美好的感觉维持的更久一点;又想去接近她,早一点得出这道方程式的解。贺子勋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反复横跳。
“真巧啊,你跑步的地方离我这么近。”听了贺子勋的话后米若如是说。
她的眉毛微微的动了动,虽然极细微,也让贺子勋看在眼里,看出了深层的意味。“你想说什么?什么意思?”
米若没什么温度地笑笑,“没什么意思。”
“喂,你肯定是有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我起码帮了你吧,你怎么老怀疑我呢?”贺子勋想到了什么,一双凤眼危险的眯了眯,“你怀疑今天这事是我安排的?你刚才说好几遍怎么我一到那个男的就不见了,还说怎么这么巧我就在附近,你不会是怀疑那个男的是我安排来跟你,然后我再跑过来英雄救美的吧?”
米若淡淡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
贺子勋食指指着米若,气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第28章 我名声怎么不好了?
“首先我不可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然后提前安排这种事,你不能因为对我第一印象不好就总把我往坏里想。诶?你不会还要怀疑我给你安装了什么定位吧?天!我真是太冤了,你不能这样,……”贺子勋痛心疾首。
其实米若也就是怀疑了那么一下下,她也知道不可能,今天晚上她会出来暴走那完全是临时起意。至于什么定位追踪,想想也没可能。几次和贺子勋接触这个斯文败类都是很绅士的,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碰过她的私人物品,只是在买车的第一天坐过她的车,但车内也没有留下任何不明物品,这一点她是很清楚的。
就算米若认为贺子勋是渣男,也不认为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她看着贺子勋天大的冤屈的样子有点想笑,想想今晚多亏了他,而且之前还有帮她买车的事儿,告诉她在咖啡馆看到她姐姐的事,几次下来贺子勋都是在帮她的。于是米若放柔语气说:“没有,我没有怀疑你。今天我是很感谢你的,感谢你过来帮了我。”
不过她说完感谢的话又忍不住插一刀说:“不过有时候你也怨不得别人多想,谁叫你名声不好。”
贺子勋刚刚被捋顺了毛,又要炸起来了,“我名声怎么不好了?”
米若睁大眼睛无辜地说:“你是渣男啊。我好朋友的同学,你的前女友,说你是渣男啊。刚跟她提出分手就有了新女朋友,而且她还了解到你前面的几次,都是你把人家甩了,只要女方提出考虑未来的规划以及谈到结婚的事,你就跟人家吹了,你就是不想负责,不想跟人结婚。”
“我……”
贺子勋深吸一口气,如果换一个人他是不屑于解释的,但面前的人是米若,他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为什么面对米若他就想要解释清楚。
“明悦在给我到处乱传是吧?其实先说分手的是她,她说分手说了很多次,对,这次她又说分手了,我就同意了。然后她就到处跟人说是我甩了她是吧?到处控诉我,好吧,就算是我甩了她,但我不是因为谈新女朋友才要和她分手的。”
“她碰到的那次那个不是我新任女友,是我单位新同事,我也没有追求这个新同事。我跟她分手就是我实在受不了她那个脾气了,刚刚接触的时候是挺好的,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我们分手和别人无关。而且你们可以问问明悦,让她拍着胸脯讲我骗过她没有?我跟她谈朋友期间,也就是看看电影吃吃饭,出去郊游爬爬山,就没干过别的什么,她也赖不上叫我负责,我怎么就渣男了?”
米若轻咳了一声说:“你别这么激动,也不用跟我说这么细。”
“谈朋友就一定要结婚?负责任不是这么负的,我就是不想结婚。”也许是今天这么个机会触发了贺子勋,让他把积郁在心里的不良情绪就这么发泄出来。“所以我现在想好了,要冷静三年,三年内不谈朋友了。我受够了,刚认识的时候都挺好的,过几个月就现原形了,什么喜欢、浪漫、美好都变成了一地鸡毛。没结婚就已经一地鸡毛了,这要结婚了一辈子就得这么过了,多可怕!”
贺子勋白净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他情绪激动了,连在酒吧那天被人送《算什么男人》的时候都平静无波,今天却激动了。
米若看着他问:“你是恐婚族吧?”
第28章 我名声怎么不好了?
贺子勋承认,“是吧,我希望能有个女生跟我只谈恋爱不提结婚,但每个女生都想结婚。”
米若无声地笑了一下说:“你还真敢说。你这是典型的渣男言论,还说自己不是渣男。你跟别人说这种话是会被打的,你知道吗?”
“所以我没跟别人说啊,也就跟你说了。”贺子勋浅浅一笑。
这话说的又有点儿亲昵,这人是无意还是故意,米若抬了抬下巴有点倨傲地说:“你跟异性都这么说话吗?”
“怎么说话?”贺子勋虚心求教。
米若怀疑他听懂了装不懂,她重复了一遍贺子勋刚才说过的话:“我没跟别人说,也就跟你说了。”
“没错啊,我的确只跟你说了。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这话说了是要被打的,所以就跟你说了。你不是说过你是独身主义者吗?那我们志趣相投,说说也没关系。”
“谁跟你志趣相投了,独身主义是独身主义,恐婚是恐婚,两码事。”
贺子勋笑道:“你还看不起恐婚了,独身主义还比恐婚高一等了?本质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米若反驳,“独身主义是主动选择不结婚,在认清了人生的更高意义后的主动选择。恐婚是被动的恐惧和逃避,当然不一样了。”
贺子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颇感新奇,他兴致勃勃地问:“不是,一样是不结婚,怎么一个就是主动选择一个就是畏缩逃避了呢?”
米若刚想继续跟贺子勋说道说道其中的不同,却又突然不想说了,因为感觉没什么意思。想到米修,也想到自己,她有点心灰意冷。
善于察言观色的贺子勋看出她的情绪,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对了,咖啡馆那个是你姐吧?我没认错吧?”
米若白了他一眼说:“你认错了,不是我姐,害我白跑一趟。”
“什么?不是你姐吗?我看错了?不会吧……”贺子勋陷入自我怀疑中。
两人走进商场朝电梯走去,贺子勋的车就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库。经过这一天身体和精神上的消耗,米若身心俱疲,又饿,所以脚步无力落在了后面。贺子勋发觉后回头等她,“走不动了?你怎么了?”
米若脸白白的,说:“没什么。”
其实步行街上就有很多餐饮店,晚上都营业到很晚,可米若不想滞留在这里了。这里不好叫车,加上刚才跟踪男给她的心理阴影,她觉得最好的选择就是坐贺子勋的车出去,不过她并不想让贺子勋把她送到家门口。
想了想,米若决定让贺子勋把她送到一个离家近、人多、又方便打车的地方。“送我到古泉校区吧,谢谢。”
“去那边干嘛?你家在那附近?既然送了就给你送到家门口,这样也安全一点,现在都这么晚了。”
米若心情还是不好,随口就说:“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就到古泉校区,谢谢你了。”
贺子勋看她一眼,一脸的好脾气,“好好好。”过会又小心翼翼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关你什么事。”米若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后悔,心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逮住人撒气,没风度。
贺子勋倒是脾气好,默默开车一路陪着小心,快到古泉校区的时候才问米若,“给你停哪个门?”
米若无精打采的,“后门。”
贺子勋又看她一眼,但没多问。
古泉大学城后门有一条小吃街,晚上也营业得很好,很多大学生下晚自习后去那里吃宵夜,周末就更热闹了。米若下车后向贺子勋道谢再见,然后就朝小吃街走去。走了二三十米感觉后面有人,她一回头就看到贺子勋跟在后面,米若眼睛都瞪大了。
贺子勋一摊手无辜地说:“不好意思我饿了,这里这么多好吃的,我想吃点夜宵填填肚子。”
米若无语,她能怎么办,这条路又不是她的,她还能不让贺子勋来吃夜宵?人家今天给她解了围,又开车送她,现在想在这吃宵夜她总不能霸道地阻止。
第29章 一起吃宵夜
“不好意思,我不打扰你,你先请。”贺子勋老老实实、姿态优雅地做出请的手势。
米若转过脸去继续往前,没看见在她转过去后贺子勋脸上露出的得逞的笑。
最后他们还是坐在一起吃的夜宵。
“你很喜欢吃粉条?上次在饭店你也点了炒粉条。”贺子勋看看米若面前的盘子又抬眼看米若的脸。
米若没想起来,问:“哪次啊?”
贺子勋说:“就那次啊,你和那个姓朱的一起吃饭。”
“那次啊,你记性真好。”
“我做财会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米若吃了几口垫了底,没有那么饿了,随意道:“记性好是对数字吧,怎么菜也记这么清楚。”
贺子勋差点脱口而出“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特别清楚”,幸好他是个慢拍子的人,脑子快嘴巴慢,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这话要是说出去显得自己很油滑,在米若那本就不高的印象分就更加岌岌可危了。他知道米若不是能被好听话取悦的人,她不喜油嘴滑舌的人,少说话多做事才是上策。
“对,记数字是强项。”他平淡地说。
两人埋头吃饭,过了会米若又问:“做财务有意思吗?”
贺子勋很高兴,米若愿意说话就表示他没有讨人嫌,情况是向好发展的,于是他回答道:“谋生而已,还行吧。有的人会觉得死板枯燥,我觉得还好,我挺适应的。”
米若抬眸看他,清澈的眼睛在夜晚的灯光下晶莹明亮,“如果不用谋生,你想做什么?”
她抬眸的那一刹是那么的耀眼美丽,贺子勋愣了愣才说:“画画,当个画家,我小时候的理想。但是我爸妈说画家很难出头,出不了头就赚不了大钱,只能当个落魄穷画家,自己都养不活。”
米若笑了一下,贺子勋看她笑了就来劲了,接着说:“做财会找工作容易总有口饭吃,所以我放弃了理想听从了父母的建议选择了一个热门专业当了个俗世的谋生人。”
米若有点愣神,琢磨着“谋生”这两个字。
“所以你现在赚钱多吗?”她问。
问完又觉得很不合适,怎么在打听人家的收入了,这是在干什么。她感觉自己在和贺子勋说话时总是特别的随意,说话不太经过大脑。和别的男的说话她都很绷着的,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从来不主动询问对方的个人情况。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正想着怎么补救,贺子勋就回答她了。
“还行吧,在大公司做,收入还不错。不过跟会计师事务所的同学不能比,他们才叫赚得多。但是也辛苦啊,出差、加班、没日没夜,太辛苦了,我是吃不消的。”
贺子勋的声音很舒服,说话不急不慢像讲故事一样。
“我妈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会计师事务所的大股东,很多上市公司都找他们的,我实习就在他们那儿,呵,实习两个月命去了一半。他们事务所是认可我的,说要我,但我毕业没去,工资待遇再高我也消受不起,我还是做我这份安稳工作,挣差不多就得了。”
米若看贺子勋一眼,觉得这人还挺特别的,挺真性情啊,如果是别的男人肯定不会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这么不上进的话。于是她说:“你还真是没有追求。”
“你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我妈也说我没追求,年纪轻轻正是吃苦奋斗的时候,我却只想捧着铁饭碗过安稳生活,二十多岁就过得像四十岁。”
说着这话,他脸上还挺得意的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一起吃宵夜
米若唇角勾了勾忍不住要怼他,“你还挺自豪的样子。”
贺子勋裂开嘴笑,露出一排白牙,米若发现他还有一颗虎牙,竟然有一些可爱。“工作挣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嘛,今年是我二字开头的最后一年了,如果挣的钱已经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为什么还要为了去挣更多的钱来牺牲自己享受生活的时间呢,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有什么意思。我觉得每个人要找到自己的平衡点就可以了,我的平衡点就是现在这样。”
“有点道理噢。”米若想了想还是认同了贺子勋的说法,虽然她很想怼他,但不会为了怼而怼。
“只有一点吗?我说的那是相当有道理。每天加班到十二点一点,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时间看看电影看看书打打游戏健健身,所有的时间都在工作,有什么意思?挣了钱都没时间花。”
米若微微笑了,就听贺子勋又说:“对了,我上次跟你提过给你介绍业务的事,就是这个事务所的老板,他认识的一个部门有个道路项目要招标,你们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
米若倒是很想有骨气地说“没兴趣不需要”,但周希雅的脸出现在面前,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了。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积极的样子,也许贺子勋只是随便说说的。这几年米若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对于别人的许诺她一开始都挺当真的,后来发现人家也就是随口一说应酬你的,所以后来对别人随口说的话都不太当真了。
这真是计划之外的事,米若和贺子勋一起吃了一顿宵夜,还聊了不少话,贺子勋还聊了一点自己的工作和平时的爱好,最后问米若要了邮箱地址,说到时候把项目要求要来发给米若看看。米若心道好像是来真的,真有这么个项目?
贺子勋还要送米若回家,被米若坚决拒绝了,她自己叫了辆出租车离开。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贺子勋笑着摇摇头,这个固执的姑娘行事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坐在车里的米若点开微信消息回了李莎莎,刚回复过去李莎莎就打电话过来了。“在吃宵夜?和谁?交男朋友了?”
“没有。”米若有点心虚,明明不是男朋友却比男朋友还心虚。
“女的?怪不得这么久不跟我见面,有新朋友就把老闺蜜忘了?”
米若失笑,“你这个醋吃的,你好意思说我?自己有男朋友就没空来理我了,怎么还好意思找我兴师问罪的。”
“嘿嘿嘿,”那头李莎莎理亏了,“哪能呢,男朋友哪有你贴心啊,男朋友烦死了,我真想一脚把他踹了。还是你好,我都想死你了,这不就来找你了,明天一起吃中饭啊?”
“哎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米若摸摸自己的胳膊,“双休日陪男朋友没空来找我,礼拜一上班了就来找我了。”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两个女孩斗着嘴,笑嘻嘻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出租车也到达目的地,米若下车往小区里走,心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一天好像过成了一周,一月。想着姐姐的事,心烦。最后想到的是贺子勋,她叹口气,买完车决定不再跟斯文败类有任何来往的,现在可好,一起吃宵夜,还谈项目,邮箱也给人家了,之后各种联系少不了……
再想想时间长了会不会给李莎莎知道,竟然私下跟渣男来往。虽然贺子勋跟她讲了情况做了解释,她也愿意相信贺子勋的话,但贺子勋在李莎莎和明悦那里渣男的名头还是在的,这说起来真是不好听,自己背着她们跟“渣男”关系这么好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米若又叹一口气对自己说:“渣男”是“渣男”,项目是项目,两码事。
第30章 黄了
新的一周,新的一天,米若投入了工作中。
经过前面两周一轮又一轮的会议之后,县道的那个项目招标方案已经通过。项目委托方,也就是他们咨询公司平时称为业主的公司正式开始招标,现在暂时没有铭湛咨询公司什么事儿了,等在规定期限内所有投标公司递交了标书之后,铭湛将参与之后的评标工作。
不过米若并没有因此能闲着,她手头上还有其他的工作,周希雅还接了两个项目都叫她在打辅助。她们现在的分工是周希雅负责开拓业务,制定方案的主干和方向,具体细的方案周希雅自己负责一部分,另一部分交给米若在做。
参加业主的会议周希雅都带着米若,有时也会带上公司里另外两个女生,让她们跟着参与学习,等项目方案都定下来之后,技术含量相对不太高的琐碎工作就交给那两个女生去做。
两个女生一个叫花花,一个叫豆子,都是她们的微信名,因为平时这样叫惯了,也就不叫大名了。花花是个小个子女孩,脸肉嘟嘟的,说话细声细气甜甜的,爱好汉服,平时朋友圈经常发一些穿汉服的照片。豆子的爱好是美食,朋友圈发的都是吃的,有自己做的,有到外面去吃的,新近的网红美食她都是第一个尝鲜并发照片。豆子虽然特别爱吃,但却长得瘦瘦的,怎么吃都不长肉,让花花嫉妒得不行。
“米若,老大叫我们开会。”
米若正站在楼道里跟隔壁公司的一个人说话,花花跑过来叫她回去开会。米若跟那人说回见,就跟着花花回自己公司。
花花小声跟米若通风报信:“老大好像心情不好。”
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她们就已经走进了自家公司。
进门就是一个玄关,玄关的墙壁上挂着铭湛工程咨询公司的logo,右转就进入办公区,一个开阔的大开间。
大开间分了两个区域,右侧一个较小的区域是生活休息区,在这里可以接饮用水。小吧台上有咖啡机,可以自己做咖啡。外卖送餐都送到这里,她们中餐或者晚上加班用餐都在这里吃,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
左侧较大的区域就是半开放式的办公区,米若、花花和豆子的工位都在这里,还有好几张空桌子。其中一张桌子是留给会计的,会计不是每天来,每个月要做账的那一周他才会来。
其余几张空桌子都是没人的,起初米若以为还有其他人要来,但一个多月了也没看见人来,现在米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自那天周希雅对外宣称顶头上司是贾总后,米若就都想明白了。这些位子就是用来充门面的,万一有客户上门,看起来公司人还是比较多的,实际上就她们这几口人,还全是女将。
有些事还真是没法说,如果一个公司全是男的,给人的印象就是人丁兴旺很强,如果一个公司全是女的,给人感觉就嗯……不管你实际能力强不强,实际上就是会给人造成这种印象。
最里边是封闭式的三个房间,都是玻璃门,门上有可以开合的帘子。一间是周希雅的总工办公室,最大的一间是会议室,另外还有一间挂着总经理的牌子,实际上是空着的,里边有密码柜,一些账务和重要文件都存放在这里。
她们进门的时候看见周希雅和豆子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米若赶紧加快脚步,从自己的工位上拿起笔记本走进会议室,花花也着急忙慌地拿了东西跟着走进去。
周希雅坐在上首的位置,脸色阴沉,正垂眸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滑动着鼠标。米若跟周希雅同事三年对她颇有了解,猜测是哪个项目出了问题或者谁工作上犯了错误。
“最后一个进门的请把门关上。”周希雅眼睛也不抬地说,声音不大却很冰冷。
花花哆嗦了一下,赶紧起来去把玻璃门关上,又束手束脚的回来坐下。花花和豆子都挺怕周希雅的,虽然周希雅平时跟她们聊天时非常亲和,但只要一换上严肃工作脸她们就都低下脑袋不敢吭声了。
等所有人坐定,周希雅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眼眸环顾一圈说:“开个小会。”
第30章 黄了
说着,周希雅拿起手边用回形针别好的一叠票据往会议桌中间一抛说:“于会计说这些报销单子填报不合规范。花花,我们公司就这么一点业务,一个月也没有多少票据,你都能记错好几笔?”
因为公司小业务不多,花花还兼着出纳的工作,每日的进出账由她记,等月底要做账的时候交给于会计。铭湛咨询公司成立不久,进出账不多,有时候几天才会记一笔,所以没有安排专门的出纳,而是由花花兼着出纳。
花花低着头把票据拿过去,声音更小了,“对不起,周总,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这种低级错误还有下次?”
花花咬了咬嘴唇没吭声,米若怀疑她要哭了。
周希雅停了一会儿说:“之前都跟我提意见说不教你们技术,让你们做的都是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事,连没有技术含量的事都做不好怎么做有技术含量的事?这两次业主开会我都把你们带去的,让你们做会议纪要,可是你们连业主的修改意见都记不全。豆子,你让我给你机会,我给你了,你是怎么做的?”
周希雅锐利的目光扫过去,豆子也低下了脑袋。
周希雅巴拉巴拉一通训,刚才还两朵花一样的姑娘全都蔫吧了。米若虽然没有挨训,但这么听着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她感觉今天周希雅的火气有点大,好像有点借题发挥迁怒的意思。她指出的问题是没说错,其实是可大可小的,说“小事都不做好怎么做大事”是没错,但也真没那么严重。
训斥之后周希雅态度缓和,又给两个姑娘做了一番指导,然后把公司几个项目的现状总结了一下,再展望下未来说了些鼓励的话,最后叫大家都要有业务意识,能够为公司提供有价值的业务信息的会给予奖金奖励,并把奖励措施说了一下。
说完这些后周希雅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就散会了。花花和豆子都说没有问题,周希雅就让她们回去工作,然后叫住了米若。
米若把会议室门关上,重新回到会议桌边坐下,忍不住问周希雅,“周工你刚才说叫花花和豆子她们也要发展业务?”
周希雅扯扯嘴角说:“她们能发展什么业务,小丫头什么经验都没有,要经验没经验要关系没关系。我就那么说说,给她们点压力让她们有事干,不指望她们能做成什么。”
看一眼米若又说:“比你小了一两岁怎么相差那么大呢,什么事情能放心让她们做?”再一摆手,“这样的薪水也只能请这样的人充充门面了,我倒是希望奖励奖金能有机会发出去。”
这算是夸奖的话了,周希雅不太夸人,在米若听来这已经是难得的夸赞的话了。米若今年也就25岁,毕业三年,但在花花和豆子面前已俨然是个师傅了。花花和豆子一个比米若小一岁,一个比米若小两岁,但工作能力上却差了不止这一两年。难为周希雅现在在创业初期,出不起高薪请能人。这样的小公司勉强请了能人来也留不住。
好在有一个米若当帮手,解决了很多问题。米若的性价比高让周希雅极为满意,所以要创业的时候极力游说米若跟她干。米若人品好彼此了解又合得来,是非常合用的一个人。
其实照周希雅的想法,她和米若两个人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干了,但这是开公司,不可能不招人,所以总要多请几个人来充门面。花花和豆子就扮演这样的角色,对她们不能要求太高也无法要求太高,但也不能没有要求。
米若觉得周希雅心情不好,肯定不只是因为花花和豆子工作上出错。
“青山的那个项目黄了。”周希雅说。
第31章 要搞事业
“啊?”米若吃惊,“周四的时候他们李总不是还说对我们的计划书非常满意吗,不是说周一签合同了,怎么就黄了?”
“所以夜长梦多啊,如果周四就把合同签了,也没有后面的事了,他们想反悔也不行了。”
周希雅态度淡定,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并没有多生气多懊恼,还不如花花豆子做事不利让她更生气,这让米若有种错觉,周希雅说的项目黄掉的事不是真的。
“我周五接到他们的电话说不找我们做了,我就给李总打电话,他不接我电话,在躲我。我不管,再给他打,后来就关机了。我就给他发信息,通过各种途径去联络他,我认识他夫人,联络到他夫人,最后他终于回了我的信息。周六我约到他出来喝咖啡,他为难地告诉我领导指定了另一家咨询公司,他也没办法。我又问他领导的联络方式。”
米若听得瞪大了眼睛,周希雅看她瞪大眼睛的样子笑了笑说:“吃惊吧?想不到在省公司清高的周工现如今为了一个项目也会这样死缠烂打不要面子。”
“不是,没,我不是……”米若否认。
周希雅又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丢脸的,出来创业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总要尽一切努力,万一成了呢?我已经尽力了,但这个项目已经无法挽回了,让你跟着辛苦了这么多天都成了无用功。”
“我没什么,”米若虽然很失落,但知道周希雅比她压力大,比她更难过。“不会是无用功,都是积累。”
“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为什么,我不怕失败,但每一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一定要搞清楚。我跟李总聊了很久,他终于给我交了个底,一个原因是那家咨询公司跟他们领导熟一些,而我们是陌生的。另外一个原因,那家公司的两个工程师都是男性,我是女性,所以绕来绕去还是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周希雅自嘲一笑。
铭湛虽然是新公司,但开局非常顺利,现在她们遭遇了创业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即使是周工出马,即使是认识的关系介绍的,即使一开始对她们的计划非常认可,也会突生变故导致失败。一个有八九成把握的项目最后功亏一篑,原因却是和专业无关的。
怪不得周希雅今天火气有点大,现在米若也觉懊丧了,如果是专业上的不足她们也无话可说,可以鞭策她们继续努力,但是成见造成的障碍她们又要怎么努力呢?
“没关系。”周希雅拍拍米若的肩膀,“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打击你,是想告诉你我们面临的困难,以及有什么办法可以排除这些困难。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米若想了想,老实回答。
周希雅笑了笑,信心十足地说:“争取机会啊,只要我们能拿到说话的机会,就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我有这个信心。青山那个项目,如果李总能帮我争取一次见他们领导的机会,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我相信他们领导不会这么武断地排除我们,这是他们的损失。可惜李总是个胆小的人,领导说话了他也不想再多事。”
“算了,过去就过去了,这个项目做不了了那就要赶紧找其他的补上,前段时间那两个来不及做的小项目,看看能不能把它们捡回来,你去联系一下……”
米若记得那两个小的项目,就是做个评估,其他环节都不用做,收取几千块的顾问咨询费。虽然金额小,但周期也短操作简单,之前因为有大项目做实在来不及就搁置了,现在聊胜于无,大钱小钱都是钱,精打细算过日子。
“好的,我这就去联络,看看项目还在不在。”米若回道。
周希雅点点头,“我在这再呆一会儿,你先去吧。”
第31章 要搞事业
米若站起来,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往外走,走到玻璃门口又站住回头,看见周希雅滑动鼠标拧眉思索着什么。于是米若再次想起贺子勋说要给她介绍业务的那些话,她当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贺子勋说过有消息给她发邮件,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收到邮件。
此刻她突然就有点着急了,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问一下,如果自己都没有主动意愿,对方干嘛要给你使力呢。可她又不想再跟贺子勋有更多的来往,多一件事就多一个来往的理由,这样下去算是什么事。时间长了被李莎莎她们知道怎么看她,竟然跟“渣男”成朋友了,好像她要干什么似的,到时候被别人以为她翘人墙角似的,她可不想趟浑水。
“怎么了?还有事吗?”发觉了米若的异样,周希雅抬眼看着她问。
米若犹犹豫豫地说:“有个人说要给我介绍个项目,但是这个人名声不太好,我好朋友都不喜欢他,我本来不想跟他多做接触,所以我就在犹豫……”
周希雅审视的视线看着米若说:“你是跟他谈工作,又不是跟他谈恋爱。你在跟他谈恋爱吗?”
“当然不是!”米若立刻摇头,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要炸毛了。
“他在追求你吗?”
“也没有。”米若有点吃不消周希雅的直接,“他说他不会结婚也不想谈恋爱,我之所以跟他认识,是因为他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前男友,我朋友对他评价很差,他也知道我对他的印象很差……”
米若脸发烧,感觉自己说了个乱七八糟,跟周希雅说这些干嘛。
周希雅并不想追问细节,她一摊手说:“那不就得了,有什么问题?你们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就谈项目谈工作,公私分明有什么难的吗?当然,你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公司现在虽然很需要业务,但我也不会勉强你们去做不想做的事。”
“我知道了。”米若走出会议室替周希雅关好门。
周希雅好像从来没有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时候,她任何时候都很清楚要做什么,怎么做,在做选择的时候也非常干脆,这也是米若很钦佩周希雅的一点。在米若看来麻烦头疼的事,到了周希雅那就都不是事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修炼到她那样从容,米若心里想着。
中午米若赴约和李莎莎一起吃饭,她们选择的餐馆居于她们两家公司的中间地带,这样两个人都方便。米若盘算着找个机会跟李莎莎说自己和贺子勋有来往的事,把话说开也没什么,省得以后被李莎莎自己发现反而尴尬。
“粒粒!”
有人在叫米若,虽然米若不喜欢别人叫她这个名字,可有人偏偏就爱这么叫她。这么叫她的人是江岩,米修的丈夫,米若的姐夫。
“还有莎莎啊,你们也在这吃饭。”
江岩笑呵呵的很有亲和力。虽然他长得不算好,但还算周正,身材又保持的好,没有啤酒肚没有发福,所以在那一帮商人中算一个讨喜的青年才俊了。早几年大家都觉得他配不上米修,但这几年他发家了,男人有钱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特别的魅力。大概是钱的魅力吧,再没有人说他配不上米修了,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令人羡慕的一对。
“你们多吃点,我买单。”江岩笑容可掬、态度亲密,又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说,“这一桌算在我账上,一会儿跟我的一起算。”
第32章 能利用就利用
服务员连连应是。李莎莎笑嘻嘻的跟江岩说了几句,米若也勉强应了两句话,之后江岩叫她们慢慢吃好好吃不要客气,说他也要去招待客人了,就转身到楼上包厢去了。
目送江岩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李莎莎收回视线,搓搓手十分高兴地说:“太好了,今天占到便宜了,免单!你姐夫真好。”
她抓起桌上的菜单点菜,嘴上说着:“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好好的吃一顿。”迅速地点了几个菜,瞄一眼对面的好友,李莎莎有些奇怪地问:“你好像不太高兴?”
米若当然不高兴,刚才猛然面对江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应该像往常一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浑身僵硬感觉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和表情了。她想装若无其事,可心里气不过,看江岩春风满面没事人的样子就来气,很想立即揭露他虚伪的真面目。
他可真能装啊,他是怎么在我姐跟前装的,又怎么在我们家人面前装的,他装得不难受吗,不亏心吗?渣男,这才是真的渣男。可是轮不到她来质问,她姐做出了决定要暂时装不知道,米若只有配合她姐。
米若的伪装水平确实不行,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李莎莎就已经看出她的不对劲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米若掩饰道,“就是公司项目上的事儿,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做的一个项目突然黄掉了,前面做的那些工作都白做了。”
“哦,是挺惨的。”李莎莎深表同情,但也不会说什么体贴的话,只会插科打诨。
而米若就喜欢李莎莎这没正形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太认真,和她自己凡事较真的个性截然相反。虽然她们的性格相差这么大,却又十分合得来,米若总能被不着边际的李莎莎逗笑。交朋友不知道是性情相近更投缘还是互补的关系更稳定,反正米若更喜欢和她不一样的人。
“你可真行啊,闷声不响说辞职就辞职,新公司肯定比原来公司辛苦啊。这段时间阿姨气消了吗?”李莎莎问。
“消得差不多了吧。”米若说。
李莎莎点点头,“还是你厉害,从小到大你想做的事最后都能做成,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是没有你那个魄力的,不敢跟老子叫板,只能听他的安排找一个好工作,自愧不如啊,来,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跟米若碰杯,又说:“你也知道的,我现在这个工作是我老子花了很大力气找关系才帮我搞定的,我要是干不好想甩手不干,我老子非揍死我。”
米若失笑,“你爸爸真会揍你?”
“可不!”
米若问:“哎,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还好吗?”
李莎莎笑眯眯,“还不错,我现在觉得还挺好的,准备长期做下去呢。”
李莎莎刚换到这个公司的时候很勉强,一直说不想干没意思,现在说做的不错准备长期做了,米若也为她感到高兴。
“过段时间你生日就到了,生日怎么过?”
“还没想过。”米若不以为然,“忙都忙不过来,哪管什么生日啊。”
“我说你这个干工作的劲头怎么像摩羯座似的,你又不是摩羯座。生日还是要好好的过一过的,25岁生日,也算是一个次一级的大生日了,我来帮你筹备筹备。”
没说几句她们的菜都上来了,香焗鲈鱼、蒜蓉扇贝、凤尾虾,还有凉拌烤麸和几样时蔬,以及米若爱吃的炒粉条,李莎莎倒是真没客气。
炒粉条刚摆好服务员又送上一盆炒粉丝,米若抬眼看李莎莎,“这也是你点的?”
李莎莎嘿嘿笑着,“你喜欢吃嘛,粗的细的都各来一盘吃个够,反正有人付钱请客。”
“你可真行。”米若无语,服了李莎莎。
她们一边吃一边闲聊,李莎莎没几句话就说到了明悦,说明悦去相亲了。
提到明悦这个人米若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贺子勋,她想了想对李莎莎说:“我有个事正要跟你说呢。”
“什么事啊?”李莎莎立刻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头顶的天线都竖了起来。
第32章 能利用就利用
“这段时间我跟贺子勋有来往。”米若说。
李莎莎疑惑地问:“贺子勋是谁?”
米若又有点不想跟李莎莎说了,但顿了顿还是说:“就是明悦的那个前男友。”
李莎莎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的定在那里,张大嘴巴半天才发出一声“啊?”几秒钟后活过来,开始噼噼啪啪地说,“那个渣男啊,你怎么会跟他来往的,你们怎么会来往的?你别上当啊,那个男的可会骗女人了,你母胎solo到现在没谈过一次恋爱的不要一出道就栽在这种人手上了,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没有的事儿,你别胡说。”米若蹙眉,受不了好友的离谱联想。
接下来她就都跟李莎莎说了,免得李莎莎继续胡说八道。诸如后来怎么偶遇贺子勋的,他怎么帮忙买车,又说可以介绍项目……米若把中间那件事省去没说,即贺子勋在咖啡店看到她姐以及到步行街给她解围的事都略去了没说。
最后米若说:“我就是犹豫,要不要让他介绍那个项目,要不要主动点去问问那个项目。”
“要啊!当然要!”李莎莎立刻说,“干嘛不要?不管成不成,他既然说有那就去试一下呗,去认识一下,万一业务就做成了呢。”
米若看看激动的李莎莎,冷静地说:“你刚不是说他是渣男,叫我不要上当受骗不要再去见他吗?”
李莎莎嘿嘿一笑,“项目是项目,你又不跟他处对象。去把项目拿过来,人不要理睬就行。”
米若噗嗤笑出声,“你倒是分得清,实用主义啊。”
“那是,对这种渣男能利用就利用一下,也算是造福社会了。不用白不用。”
觉得“渣男”刺耳,米若感觉自己应该帮贺子勋说句话。“其实我跟他接触了几次后觉得他这个人还可以,他也解释了明悦碰到的那个是他的新同事,他和明悦分手不是因为那个女的。我感觉他不是渣男,也没对明悦做什么不好的事。”
“那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你就信啊?他会承认自己是渣男啊?他这种人最会花言巧语骗女人了,你看看你这就信他了!他就是对你别有企图,你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不然他对你这么热情干嘛啊?又帮你买车又要给你介绍业务项目,活**啊?他这种花心的看到新目标又想动歪脑筋了……”
米若好不容易打断李莎莎声讨渣男的长篇大论,插进去一句话说:“他对我没意思的,他恐婚,他自己说不会结婚,最近为了避免麻烦也不想谈朋友了。”
“切!”李莎莎嘴快要撇到耳朵根了,一万个不信,“你信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你都能信啊?太单纯!他说这话就是让你放松警惕,我跟你说,你小心点,利用他把项目做了以后就离他远远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米若感觉自己多说无益,可能还适得其反。
李莎莎不放心地叮嘱:“特别是,你这种轻易不动心的人动起心来可不得了,你可千万不要对这种渣男动心噢,渣男最爱骗你这种类型的单纯小姑娘了,你千万不能上他的当啊!”
“越说越离谱了,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你给我闭嘴吧,快吃你的吧。”米若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哦,我是为你担心,我跟你说……”
李莎莎还要啰嗦,被米若截断,“好了,我谢谢你了,你当我是傻瓜吗?”
“不是就好,我就是提个醒,我知道你聪明着呢。”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后,李莎莎的关注点又回到米若的生日会上,筹措着要请谁,在哪儿办,怎么办,还说要那些有男朋友有女朋友的同学都把另一半带上,还琢磨着怎么整蛊他们……
听了半天,米若忍不住说:“你是帮我筹办生日会还是自己想玩?”
李莎莎被戳穿,嘿嘿笑着,“都有都有,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米若问:“那你男朋友也会来吗?”
李莎莎顿了一下笑着说:“不叫他来,他来了我都不自由了,影响我发挥。”
米若打量李莎莎脸上的神情变化,对她的现任男朋友感到十分好奇。李莎莎把他藏的太好了,都交往快一年了米若也没见到过李莎莎这个男朋友,连照片也没见过一张。李莎莎是个十分高调的人,以前的历任男友都是第一时间就给米若看的,可这一次,就算在朋友圈秀恩爱也只能看到那男人的一只手或者一双脚,遮遮掩掩的不露全脸,太反常了。
说得正起劲的李莎莎停下来看着米若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米若慢悠悠反问:“不能看啊?”
李莎莎缩了缩脖子说:“你那是什么眼神,怪瘆人的。”
第33章 断不了的关系
次日下午,米若还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贺子勋的信息,说关于项目的资料已发邮件到她的信箱了,让她查收一下。米若本来还想如果一直没有消息她要不要主动去询问一下,现在看来不必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边的实际情况怎么样,能不能做成,但贺子勋这个牵头人的反应十分积极,让她产生一种能成的把握很大的感觉。可是贺子勋为什么这么积极?米若不免多想,希望他是为了别的利益,而不是为了追自己。
那晚聊天时听贺子勋谈到自己的工作和未来的规划,明显的安于现状,并不是很要钱的样子。他给自己介绍项目能谋取什么利益,想要赚好处费吗?那他帮自己买车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啊,为什么还要积极的不断揽事?米若能感觉到贺子勋对她是很有好感的。
身为一个漂亮女孩,谁对她有好感,谁在追她接近她,米若不是没有经验。但贺子勋又和其他的追求者很不同,他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自己对婚姻的拒绝。有一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必然想要永远在一起,那么永远在一起的方式就是结婚。哪个正常的女孩子会愿意和一个不想结婚的男人谈一场没有安全感的恋爱呢,而一个想欺骗女孩感情的坏男人又怎么会一开始就把不结婚挂在嘴上。
米若发了一会儿呆,最后甩甩脑袋对自己说,管他呢!李莎莎说的对,能利用就利用,保持安全距离,利用他把项目做成就行。再说这种利用又不伤害人,还是他自己要送上门的。
邮件有两个附件,米若将附件下载仔细阅读后向周希雅做了汇报。周希雅的意思是不能闷头做计划,在做计划之前必须要和对方的人接触,因为很多时候通过这些文字要求并不能准确把握委托人的真实想法和要求,他到底要什么,往往只有在和他的接触交谈中才能全面了解。
米若和贺子勋取得联系,表达了想和委托人面谈的希望。贺子勋立刻应承下来,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来给你们安排。”
贺子勋安排好了见面时间,周希雅这边的时间却出了问题。她们正在服务的一个项目因为领导指示突然要做重大调整,而且时间非常紧急,要周希雅马上赶过去处理。这下周希雅不能跟米若一起去见这边的委托人了,只能米若一个人去,米若很紧张。
周希雅拍拍米若的肩膀说:“别紧张,你可以的,我带你这么多次,你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我相信你可以的。雏鹰总要展翅,总有一天你要单飞的,我相信你一个人能应付。”
米若抓着周希雅问了很多问题,诸如如果对方……我该怎么办,如果他问……我该怎么说,周希雅一一解答指导,又给米若面授机宜一番。做了充足的准备,米若紧张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星期四的下午,米若开车到贺子勋公司楼下,她要接上贺子勋然后一起到交投集团去见一位负责的老总。
贺子勋上车后一直看米若,看得米若都难为情了。“你看什么看。”
“你都变了一个样。”贺子勋稀奇地说,“你这也太正式了吧,你是故意扮老成吗?”
米若穿了一身板正的短袖套装,扎了一个低马尾,前面刘海梳得光光的,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身上没有一个首饰。她今天的打扮干练严肃,有着与以往不同的成熟感。
“有没有老一点?看起来有没有比平时大五岁?”米若问。
贺子勋的眼睛继续盯在米若的脸上,这回他盯得堂而皇之很有理由,“没老,大五岁倒没有,三岁是有的。”
米若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有点失望,嘴里嘀咕着:“没五岁?还不老?”她朝后视镜瞄一眼,审视着自己的仪容。
第33章 断不了的关系
他们这个行业打交道的几乎都是男性,对女性的成见在这个行业里尤其显着,因为涉及的是道路工程上的事,往往觉得女性的能力和判断力不足以担当和应对。所以米若才刻意把自己打扮得成熟,希望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不要觉得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
以往米若还能躲在周希雅的身后,但今天她要独当一面接受考验,不能不想的更多。女人不行,年轻女人不行,漂亮女人不行,年轻漂亮女人更是大大的不行,在某些行业的外貌优势到了这个行业反而是劣势。
成见会成为获得能力展示机会的障碍,不要说对米若而言,即使是周工这样资深的专业人士,也难以避免这种性别成见。所以周希雅明明是公司老大,对外却要声称自己是二把手,而她那虚无的上司兼合伙人是一位男性,这真是无奈之举。
周希雅的丈夫,那位贾先生也是工程设计相关行业的,虽和周希雅是夫妻,但铭湛咨询公司的投资与创建他完全没插手,只挂个虚名。明明自己是公司老大却要说自己是老二,自己可以决定的事却说要向老板请示,自己做的计划却要说是合伙人给出的意见,等等。周希雅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一个男性老板领导的公司比一个女性老板领导的公司更容易获取外界信任。
贺子勋失笑,“头一次见到希望别人说自己老的女孩。”
米若不苟言笑地说:“没办法,我所从事的行业老一点才可靠。”
本来就在性别上吃亏了,只能在年龄上找补。
贺子勋好像觉得很有意思,歪着头又笑了笑,“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意思。”
米若面无表情地想:有什么意思,你是男的,当然体会不到这种职场的难处。而且财务和工程的行业特点又有不同。
“你不用太紧张,一会我们跟会计师事务所我认识的那个叔叔碰头,他带我们去见交投那位老总,那个叔叔和老总的关系很好的,叔叔跟我们家的关系也很好,很好说话的。你们公司的情况我都跟他们说过了,他们都知道的,只要你们能力行,方案好就没问题,不会在其他方面设置障碍。”贺子勋说得轻松,“所以放轻松点,不用太紧张,就是大家随便见个面。”
米若板着脸说:“我不紧张,有什么可紧张的。”
心里紧张脸上也不能露出来。对米若来说周希雅就是她的榜样和目标,她经常会观察周希雅并模仿她,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她能把周希雅的从容淡定模仿到六七成,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还挺能唬人的。在同龄人中,米若已经是佼佼者了。
他们到了集团总公司后,贺子勋给会计师事务所的那位老板叔叔打电话。这位老板叔叔已经在那位老总的办公室了,米若听贺子勋对着手机说:“在几楼?来接我们?不用了吧,我们自己上来就行。哦,好吧,麻烦您了。”
等贺子勋挂了电话,米若问他,“下来接我们?”
“嗯。”贺子勋点点头。
米若感觉这位老板过于热情了,既是老板又是长辈,亲自下楼来接两个小辈,这感觉有点……大概和贺子勋家大人的关系真的很好,而贺子勋父母的身份自然也不一般。
第34章 好像不简单
电梯门一开,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就传过来,“子勋,来来来,这边!”
中年男人高高大大胖胖的,满面红光气色很好,正按着电梯门朝贺子勋招手。贺子勋和米若快步朝电梯走去,中年男人一直按着电梯,等他们走进去,他才松了手按下楼层数字。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看着米若问贺子勋,“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贺子勋斯斯文文地说:“是,这是米若。米若,这是李总。”
“李总,您好。”米若礼貌向李总问好。
李总笑着向米若伸出手,米若跟他握了握手。李总的大手握着米若的手晃了两下松开,还一直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米若被他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心想:什么意思?他不会是以为我和贺子勋是那什么关系吧?
李总终于把视线从米若脸上移开,看着贺子勋问:“听说你妈要调动了?”
贺子勋面露疑惑,“是吗?我不知道。”
李总盯着贺子勋的脸,“你还不知道啊,你妈没跟你说?”
“我妈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米若沉默的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不过他们也没说两句,电梯门就开了。
电梯在23楼停住,他们三个鱼贯而出走出电梯。
走进宽大的办公室,米若见到了方总,一旁李总给他们做了介绍。米若马上向方总解释,因为地方上的项目临时有事要处理,周工不得不立刻赶过去,所以今天没办法过来了,只能她一个人来。
方总很好说话,笑着说:“没事没事,老李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知道了。”
方总很和蔼,并没有米若预想的那么严肃和高高在上,反而是下面县市的那些老总更加高高在上不好说话。米若双手递上名片,方总和李总也都给她回了名片。
落座后方总向米若询问铭湛咨询公司的情况,米若做过充分准备,也多次旁观过周希雅是怎么表述的,所以她学着周希雅的样子开始介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要扬长避短,他们公司规模小、历史短,所以米若不提这些,把重点放在对周工和贾总的介绍上。
项目是要靠人做的,专业资深的人能够以一顶十。因为米若对周工是熟悉且敬佩的,对她十分有信心,所以介绍起来就很有底气。
到了贾总这里米若就有点紧张了,贾总的材料都是周希雅给准备好的,让米若都记熟了。贾总也是个高级工程师,在设计院工作,作为一名专家他是真实存在的,作为铭湛的合伙人之一和大老板则是虚拟的。贾总就是一个可以被周工借用的工具人,当公司需要一个男性形象时,就把这个背后的工具人搬出来用上一用。
米若都记熟了,用介绍周工耗用时间的三分之一快速介绍完贾总,然后介绍过往做过的项目,都是周工做过的项目,几个大项目都是在以前公司做的。
对初创公司来说,最难的就是怎么介绍自己,让委托方信任你。委托方总是容易信任规模大、历史长的公司,这也无可厚非,在双方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总是看外部硬件的。可是每个公司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变大的,初创公司需要机会,需要时间的积累。然而委托方并不想当这个给你成长机会的好人,他需要的是结果。
周希雅和米若对自己有信心,她们相信铭湛能够很好的完成委托方要的结果,她们只是需要排除成见获得一个机会,而只要她们获得了这个机会,就一定能够做到最好,她们有这个信心。
第34章 好像不简单
从方总的表情来看,米若觉得自己的表现还是比较成功的。方总并不因为她年轻而怠慢她,听得认真,还询问了几个问题,米若都一一回答了。之后方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项目,是他们集团下属一个子公司,一个高速公路公司要修一段路。
然后方总就当场给这个高速公路公司打了一个电话,说推荐一个咨询公司过去做这个项目的招标咨询,并当即定了个具体的时间,叫铭湛公司过去和这家高速公路公司直接洽谈。
今天的效率是米若没想到的,原以为自己今天过来就是打个前站,肯定还要再约个时间和周希雅再来一趟才会有下一步进展。然而方总并没有说含糊其辞的客气话应付她,很明确的就定下了时间。
米若有些激动,虽然年轻没经验,但也没有无知到以为自己本事多大,三言两语就得到了方总的青睐。她悄悄看一眼李总,再看一眼贺子勋,心想也不知道是李总的面子大还是贺子勋的面子大。
对面方总不谈公事,开始和李总闲谈,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是真不错,有共同爱好,平时经常往来,对彼此的习惯非常熟悉。米若和两个老男人之间存在着看不见的沟,她犹豫着自己是继续坐在这里听他们闲话,还是提出告辞。
如果周希雅在这,肯定是可以和他们聊到一起去加深感情的,米若也想学周希雅,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插不进去话,融入不进去。米若偷瞄贺子勋,贺子勋也在朝她看,两人用眼神交流,这时听见方总叫贺子勋的名字,“小贺啊。”
“哎。”贺子勋赶紧转过脸去接住方总的目光。
“听说你母亲要调动了?”
贺子勋有礼貌的,也是和刚才一样的回答:“我不知道,我妈不跟我说她工作上的事。”
“这样啊,哈!”
李总接过方总的话,“过几天应该就知道了,快了。”
米若竖起了耳朵,方总和李总都问起了贺子勋的妈妈,感觉贺子勋妈妈的工作应该不一般,职位不低,不然不会引两位老总这么关注。从称呼上看,李总和贺子勋妈妈的关系更近一点,方总和贺子勋妈妈应该是不那么熟的关系。
把视线转向贺子勋,米若想从贺子勋身上看出点什么。贺子勋斯斯文文,谦逊有礼,从他身上还真看不出什么。米若又想到贺子勋那个朋友叫谭什么的,开着豪车,跟在贺子勋身边像个小弟似的。能和一个富家子弟做朋友,能让一个富家子弟那么殷勤的,本身应该就不简单。但贺子勋本人只是公司的会计,那么人家巴结他就不是因为他本人了,而是因为他的父母。
又攀谈一会儿后,米若找了一个机会告辞。李总还坐着没有走的意思,大概还有话要和方总单独谈。
离开集团大楼,贺子勋坐上米若的车,他笑眯眯的好像比米若还要高兴,“方总对你印象很不错。”
“是吗?”米若不痛不痒的。
贺子勋兴致勃勃,“这事儿看来有门儿,成的把握性很大,只要你们后续工作能跟上。……”
米若表面平静,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她要先把贺子勋送回公司,然后再回自己公司上班。她想问贺子勋你妈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到底没有这样直接问出口。在一个左转弯后她问贺子勋,“你为什么要帮我?”
“嗯?”贺子勋好像没听清米若的话。
米若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我是说,我们萍水相逢的你为什么要帮我?先是帮我买车,现在又给我介绍项目。”
贺子勋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举手之劳,正好听李叔叔说到这个事就想到你了。他们想要找人做事,你们要找项目,正好我知道这个信息,就给你们牵个线做点好事。不用太感谢我,还不一定成呢。”
“怎么能不感谢呢,不管成不成的都十分感谢你。”米若说。
第35章 放心,没那个意思
贺子勋侧头看了米若一眼,觉得她这话怎么听起来凉飕飕的,别有一番意思。一般人碰到这样的好事那肯定是高兴得什么似的,肯定要对他笑脸相迎使劲巴结的,可这个女孩真有意思,好像并不怎么高兴,反而还在怀疑他,真是警惕呢。不过贺子勋并没有感到不快,反而越加高兴,起码让他知道这个女孩不会贴上来甩不掉,相处起来会是轻松舒服没有负担的。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还有别的意思呢?”他微笑着说。
米若的一张俏脸一本正经,“我的话很简单明了,就是感谢的意思。是你脑子复杂弯弯绕绕太多。”
贺子勋失笑,点头说:“是是是,我弯弯绕绕多不是好人。”
米若没笑,在想别的,犹豫了片刻说:“李总跟你,应该是跟你家吧,关系很好吧。方总……”
贺子勋洗耳恭听,米若却说了一半没了下文。于是他再次扭头去看米若,见米若手把方向盘目视前方极为认真的样子,专注中有点紧张。贺子勋没有把脸转开,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米若漂亮的侧脸看。他知道米若知道他在看她,他也料定米若这个时候顾不上骂他,他可以明目张胆看个够。
米若的余光看到那个斯文败类在盯着自己看,不过她现在没精力对付这个人,她作为一个上路不久的新人,还没法像老司机那样一边轻松的跟人交谈一边游刃有余地开车,她得专注的对付路上的状况不能分神,只有红灯停下来时才有空对付旁边这个讨厌的家伙。
“你看什么看?”车一停下米若就扭头瞪了贺子勋一眼。
贺子勋立刻陪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无辜地说:“我在等你说话啊,你刚才话说了一半,我一直在等你说啊。”
米若觉得他在胡扯,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而且她也忘了刚才自己要说什么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刚才说李总跟我们家关系好,还要说方总什么。”贺子勋贴心提示。
米若想起来了,刚要说话绿灯又亮了,她发动车子说:“现在我要专心开车,一会儿再说。”
“对,专心开车,注意交通安全。”贺子勋点头同意。
“别看着我。”
“是是,不看。”贺子勋回正脑袋目视前方,嘴角却一直上翘。
等车子在贺子勋公司的楼下停稳,贺子勋没有立刻解安全带,他侧过脸问米若:“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米若刚要开口,贺子勋又热情地提议:“要不下车坐坐,我们大楼旁边就有咖啡店,他们家的咖啡很好喝的,要不我们坐着慢慢说。”
米若稍微想了想就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她并不想跟贺子勋过多的接触,什么吃个饭喝个咖啡的,一来二往的就越走越近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米若本能的觉得要离这个人远一点,跟这人走太近了会有麻烦。帮忙是帮忙,以后项目做成了酬谢他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有私人交往。
“不用,我也没有多少话要说。我刚才是想说,方总和你家也是认识的,他愿意见我也是看在你家大人的面子上吧?如果是你自己认识的关系,那说举手之劳是可以,但如果是家里大人的关系,这就不是举手之劳那么简单了吧。”
“有什么不一样吗?李叔叔我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那天无意间说起方总下边的公司要改造一条公路,要找公司评估我就想到了你,顺嘴推荐了一下。这事跟我妈没有关系,她根本不知道,你不用想那么复杂。还是,”贺子勋思维卡了一下问,“还是你要跟我妈认识一下?”
第35章 放心,没那个意思
米若目瞪口呆,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突兀的转向,愣愣地说:“我干嘛要跟你妈认识一下?”
贺子勋笑了,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不就结了,你说的那么严肃吓人,我以为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你以为我要干嘛?”
米若有点气大,她想起贺子勋恐婚,恐女孩黏上他,想到对方可能误以为自己也有什么想法,还提到对方的妈妈,米若的脸上有点发烧并感到气恼。
“放心,我对你没意思,不会粘上你,也不想认识你的母亲大人。我就是担心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不然干嘛这么热心。”
“你看你这个人,这么紧张干嘛,放心,我也对你没意思。”贺子勋姿态放松地说,“我对谁都没意思,我恐婚,现在也恐女朋友,因为女朋友都要逼婚的。我就是看你也是个不婚主义者,所以觉得没有被粘上的危险,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大家放轻松一点,不过是给你介绍个项目,成了你也给我意思意思感谢我一下不就结了。”
原来他给我介绍项目是想要点利益回报,说起来对赚钱没有追求的人其实也是爱钱的。米若点点头说:“这样最好了,我会感谢你的。”
下车道别,贺子勋刚关上车门,米若的车就发动开走了,没有一丝的停顿。贺子勋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嗐!我是在给你介绍业务啊,你表面应付工作都不做一下的吗,真是翻脸无情啊。哎我真是欠了你的了!贺子勋岔开五指用手指当梳子从前往后梳了梳前额挂落的头发,不自觉就梳出一个大背头来。再把银边眼镜往上推了推,好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要是米若此刻在他的面前看到他这个样子,定然会说上一句:好一个斯文败类。
此刻的斯文败类在心里骂骂咧咧,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高兴吧,自己这么热脸贴冷屁股的,怎么高兴得起来。不高兴的话,这样难道不好吗,一个对自己没意思的女孩,一个不会带来后续一系列麻烦的女孩,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贺子勋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脑子里一团雾,最后吹了一声口哨,双手插在裤兜里朝着大楼走去。
会计室是一个大开间,包括贺子勋在内一共六个人。贺子勋是会计室的主管,在大隔间最里边隔出一个半开放的单人间作为他的办公室。他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隔壁的成本主管就进来了,进来就把门关上,一副要说机密话的样子。
贺子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着成本主管说:“干嘛?鬼鬼祟祟的。”
他这个办公间玻璃门墙都是不到屋顶的,即使关着门也不能完全隔音,所以要说点悄悄话还是得放低声音。成本主管比贺子勋大七八岁,是个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男人,他凑到贺子勋面前压低声音跟他说:“你听说了吗?朱总要走了。”
“是吗?我不知道啊。”贺子勋兴致缺缺。
“都说朱总是被排挤走的,朱总一走财务总监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是从外面挖一个总监过来,还是从内部提拔……”
成本主管发际线不断后移后额头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广阔,此刻在顶灯的照射下亮光光的,一双小眼睛也亮光光的,盯着贺子勋期望得到他的反应。
贺子勋依旧懒洋洋的,对这个惊人的消息毫无反应,“我不知道啊。”
第36章 无欲无求
“哎你这个人!”成本主管拍了贺子勋的肩膀一下,使得他整个人跟着椅子一起晃了晃。“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不关心,如果从内部提拔,财务经理升总监,再从我们几个主管里提拔一个到财务经理的位置……当然如果从外面挖一个过来空降财务总监,那白说,大家都没机会了。”
“我分析这一次内部提拔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从外边挖过来的人存在一个问题,他其实对我们企业的忠诚度是不高的,能力再强缺乏忠诚度还不是问题一大堆?”成本主管又压低一点声音说,“朱总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想高层该看到这个问题吸取教训了。”
高层吸不吸取教训他也管不着,贺子勋心不在焉地听着,听成本主管把可能的人选都分析了一遍。他们集团财务部门的架构是这样的,最上面是财务总监,下面两个经理向财务总监负责,一个财务经理,一个审计经理。审计经理下面的人员相对较简单,财务经理下面分支多,有五个主管向财务经理负责,分别是会计主管、成本主管、财务主管、资金主管和税务主管。
成本主管一通分析,笑眯眯说贺子勋获得这个升职机会的可能性极大。贺子勋呵呵一笑说:“怎么可能!”
贺子勋怎么会听不出,成本主管是在奉承他,其实并没有把身为会计主管的贺子勋当成竞争对手,因为贺子勋是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而且平时懒散无欲无求啥都不争毫无斗志,在成本主管看来财务主管和资金主管才真正是他的两大竞争对手。他来找贺子勋说这些一是宣泄二是想拉拢一个同盟,希望上级找他们谈话时贺子勋能投他一票。
笑眯眯听成本主管啰嗦完,笑眯眯把人送走,贺子勋脸上的笑容消失。他面无表情回到自己的小隔间,他的小隔间不大,却应有尽有布置得非常舒服,有咖啡机,有小冰箱。
他开始自己做咖啡,咖啡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一直飘到隔壁部门,整个财务部的人都知道他会享受、会生活从不亏待自己,且是出了名的不爱加班。这一点不仅是他们财务部,即使集团的高层也都有耳闻,知道财务部有这么一个人。
在一个充满竞争大步向前的集体里有这么一个不积极老想坐下来休息的,确实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异类。不过贺子勋的上司还真说不了他什么,因为他效率高事情办得漂亮,叫他办的事他都很高效地完成了,从没有差错。唯一的毛病就是不想多干,也不想多要。
现在贺子勋不想干活,反正等一会儿很快能干完,他只想闲待着,放空一会儿。他双脚交叠着翘在桌子上,手里端着咖啡,抿上一口,然后望着窗户发呆。脑子里人来人往,出现最多的那个就是认识不久的米若。
这段时间他想起米若的次数和时间都有点多,他问自己,我能喜欢她多久?他喜欢那个女孩,这毋庸置疑他从未怀疑过,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但能喜欢多久呢,他对自己毫无把握。她这么特别,会是那个能把我从无聊无趣的生活里捞出去的那个人吗?他不知道。
第36章 无欲无求
他并不想今天谈一个女朋友明天谈一个女朋友,也许有的人会觉得这样有趣又刺激,但他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也不想,这只会让他有一种流浪的居无定所的感觉。他不想流浪了,他想要稳定下来,但又害怕稳定带来的会是沉没,是比流浪更可怕的沉没,就像……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贺子勋回神,拿起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母亲大人。
“听说你给一个姑娘牵线介绍项目了?”
母亲大人果然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迫不及待直接就来问了。
贺子勋唇角勾了勾说:“是啊。”
“新女朋友?你是因为她才拒绝了张阿姨的女儿?”
贺子勋没回答,他懒得解释,如果母亲大人的误解能让他得到清静,那倒是不错。母亲大人又啰嗦了几句,意思是那是熟人的女儿,现在这样弄得很尴尬她不好交代。贺子勋不快地说:“我早就说过不要,你非要给我介绍熟人的女儿,你介绍的时候就该知道这种结果。”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要是有好的人选,熟人尴不尴尬的也不是很重要。你也这么大了,该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不能总这样游戏人间。我听你李叔叔说今天这个姑娘很漂亮,也很有气质,挺优秀的。你还没有这么主动帮过哪个女孩,你是在和她谈吗?”
“没有。妈,怎么只要是个姑娘你就往这个方面想,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
“呵,你自己信吗?”电话那头的母亲大人笑起来,“纯洁的友谊,你自己信这话吗?没有一个女朋友是能谈得久的,三天一换五天一换,这样不好!好好的谈一个女朋友,可以结婚的女朋友,三十而立,你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又来了,贺子勋很不耐烦,随口道:“哪有三天一换五天一换,这是对我的污蔑。谈得久?可以啊,问题是您能同意?我马上去给你找一个。”
“是给我找吗?是给你自己找。我奉劝你不要乱来赌气,结婚对象还是要好好选择的,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能结婚的。你要知道一个不好的结婚对象可能会影响你后半生的运势,如果人不好,家里鸡飞狗跳……”
突然停住了,电话那头的母亲大人没有把话说完,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想到自己也没有说这个话的立场,于是戛然而止。顿了一下才又说:“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你爸爸说你好久没回家吃饭了,今天一家人吃个饭。”
“好,知道了。”贺子勋答。
挂断电话后贺子勋望着窗外,心里哼了一声:一家人?
下班后贺子勋驾车回父母家吃饭。他25岁那年按揭买了房,每月还贷款。当然首付是得到母亲的资金支持的,不然以他的年龄和工作那几年的收入还付不起。
说起来买的是婚房,虽然贺子勋一再声明自己没有结婚打算,但他妈妈说这是婚房。本来贺子勋想到外面租个房住,但他妈说那不像话,一个男人没有自己的房子怎么讨老婆,催着他买房。但贺子勋并不想讨老婆,他只是想搬出去一个人住。
母亲大人大概以为婚房买了就能加速婚事的进程,但实际并没有。贺子勋依旧没有结婚的打算,同意买房只是想一个人独居方便,可以离开那个家自由生活。
第37章 一家人
说是回父母家,其实那个家只是他爸爸一个人住的家。他们一家三口分别住不同的地方,贺子勋住在自己贷款买的房子里,他妈妈则在公司给员工安排的宿舍楼里有一套房子。妈妈说起来是因为工作忙经常加班开会,晚了就不回家了,住在公司方便,实际上贺子勋知道他妈不想回那个家。
等红绿灯的时候,贺子勋一条胳膊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们家在全市范围内也能排的上奇葩家庭的前列了。贺子勋无法理解已经没有感情的两个人为什么还要维系这种徒有其表的婚姻关系,有意思吗?
说起来父母不离婚都是为了他,贺子勋记得第一次看到父母争吵是在初中的时候,他们争吵得很厉害,被他不小心看到,当时他吓坏了,那时的他只有12岁。后来父母好像又和好了,一家人吃饭还说说笑笑的,起初贺子勋傻乎乎看不出来,后来时间长了觉出了不一样,知道他的父母并没有真的和好。
妈妈经常不回家,回家也很少和爸爸交谈说话,逢年过节的时候爸爸不跟他和妈妈去外公外婆家,妈妈也不会跟爸爸去爷爷奶奶家。
父母之间没有争吵,他们根本就很少说话,虽然他们在贺子勋面前维持着和睦的假象,但贺子勋能感到家里古怪冰冷的气氛。他父母之间的相处,和同学家父母是不一样的,那种不自然的和睦和骨子里的冷漠氛围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小孩不是傻子,眼睛看得到,能感觉得出来。逢年过节在家族聚会上,别人都是父母小孩一起,只有他不一样,和母亲参加没有父亲出席的母亲家族的聚餐,和父亲参加没有母亲出席的父亲家族的聚餐。贺子勋想,这和单亲家庭有区别吗?这样勉强维持的家有什么意义?
中间也有过几次短暂的改善吧,让贺子勋以为他父母能和好了,但最后还是老样子,依旧这么不死不活的。直到后来贺子勋大学毕业工作了,有一次妈妈过问他相亲的事,母子俩发生争执,话赶话的贺妈妈脱口而出说他们不离婚都是为了贺子勋有一个完整的家。开始的时候说等儿子中考完了再谈离婚的事,等贺子勋中考完上高中了,他们又说要等儿子高考完了再说,不要影响儿子的学业。……
听妈妈这么说后,那一天的贺子勋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对他妈妈说:“你们要离就离呀,关我什么事!你们以为你们给我的是一个完整的家?父母之间没有爱的家算什么完整的家?我根本没有感受到家庭的美好和温暖,我很压抑,这个家让我压抑!别再说因为我了,现在也不晚,你们可以去离婚了!”
当时贺妈妈又惊又怒又难过,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样让爸妈离婚的吗?”又叹气,“老都老了,都一把年纪了还离什么婚。”那之后母子之间再没有说过这个话题。
反正他妈妈几乎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工作上,在工作上也取得了一般人没有的成就。对,贺子勋家就是一个典型的女强男弱的家庭,贺子勋的妈妈是大集团公司的高层、董事,而他的爸爸已经辞职在家十多年了。
如果能穿越到初中,贺子勋一定会劝说他妈跟他爸离婚,让他们各自寻找爱的人寻找第二春,如果父母都生活幸福对他也是好事,因为目前这样形同虚设的傀儡家庭只能让人喘不过气。
贺子勋觉得他现在恐婚的毛病就是长期经受父母的这种婚姻状况而造成的,他对正常的家庭生活丧失了认识和信心。可惜他不能穿越,可惜已经发生的不能修改,未发生的也不能再发生,可惜当年12岁的他无法预判父母形同虚设的婚姻对他造成的心理影响,不然他一定坚定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促成父母离婚寻找第二春。
第37章 一家人
贺子勋到家的时候他妈妈还没到,爸爸已经摆了一桌子菜,贺子勋一看就知道是从饭店叫来的成品菜。他爸爸虽然辞职在家十多年,但并不是个会做家务的,即使在家十几年也没练出这项技能。
有时候贺子勋想,他爸爸是故意不做家务的吧,就算是不会,这么多年学也学会了,又不是笨蛋。但他爸爸即使不工作在家有很多时间也不愿意做洗衣做饭这样的事,就等着妻子下班回家做,就是为了维持他男子汉大丈夫一家之主最后的体面吧。
他的女强人妈妈工作实在太忙了,回到家已经很晚,双休日也经常加班,难得休息没有很多的时间来做家务,所以他们家总是乱七八糟的。
贺爸爸自己吃饭都是胡凑合下碗面,或者吃泡饭咸菜,要么就是在外面吃或者叫个外卖。也不收拾家里,床上沙发上到处都堆着衣服,门口一地的鞋子,进门的时候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电视柜、餐桌上各种台板上都堆着东西,书籍杂志物品各种,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放着东西。整个家里唯一一块空出来的地方就是餐桌的三分之一台面了,这块方寸之地是空出来吃饭的。
不过今天的餐桌被收拾了出来,不止三分之一,平时堆着的东西都被清理掉了,整张桌子露出了原貌,用来摆一桌丰盛的菜肴。但是因为原来堆放东西的地方长期不搞卫生,有一层厚厚的灰,灰尘中还带着点油腻,贺爸爸虽然擦过了,也没有完全擦干净。贺子勋伸手摸了摸,眉头微皱,又起身去厨房拿抹布准备用洗洁精再擦一擦。
“哼,你妈真是大忙人啊,说好六点半回家吃饭,现在都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我跟你说,她能在七点进门就已经算守时了。”贺爸爸看着手表抱怨着。
贺子勋没吭声,他低着头把几盘菜挪到一边,认真擦桌子。今天进门看到爸爸就觉得爸爸又老了点,谢顶更厉害了,两鬓有白发,脊背也不那么直了。他爸也就55岁,还没有多老,不应该是这个状态的。应该是大半辈子过得不如意而导致的颓废。
他爸以前也是在国企工作的,年轻气盛说话直接,像个刺头,一次跟领导吵架后愤而辞职,等贺子勋妈妈知道为时已晚难以挽回。刚辞职那会贺子勋爸爸还是意气风发的,觉得自由了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单干,但几次投资做买卖都失败,血本无归。
贺子勋妈妈并不支持贺子勋爸爸投资,觉得他做事太直不懂圆融,容易受骗上当,还是适合找家单位干打工的活。但是贺爸爸很固执,贺妈妈也没什么办法。在贺爸爸几次投资失败后,贺妈妈再一次提出给他介绍工作,让他找个单位去上班。但贺爸爸要面子,觉得借老婆的关系去找工作是丢男人的脸,所以坚决拒绝,于是这一蹉跎就是十几年。
贺子勋也想过他爸妈是因为什么原因感情破裂的,他不知道父母矛盾的根源是什么,成人后的他想,他爸辞职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吧,男人在事业上不顺,又有一个能力比他强很多的老婆,长期的压力使得矛盾爆发无法调和。
七点差五分的时候,贺子勋妈妈到家了。贺妈妈保养的比贺爸爸好太多,两人就相差一岁,现在看上去却像差了十岁不止。大概这就是春风得意和事业落魄的差别吧。
一家三口坐定,气氛还算不错。父母之间是无话可说的,所以在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重点全转向了贺子勋身上。这两年贺子勋发现他爸比他妈还要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他以为他妈难应付,后来发现他爸比他妈还要难应付。
“听说你给人女孩子帮忙搞项目呢?”贺爸爸问。
贺子勋大吃一惊,比听说他妈妈知道后还要吃惊得多。“传的真快啊,连爸都知道了。”
贺妈妈朝着儿子说:“别看我,不是我说的。”
贺爸爸也朝着儿子说:“那个姓李的给你妈送东西到家里,我听他说的。”
贺爸爸贺妈妈在家说话都不看对方,即使他们是跟对方说话也是如此,好像是两个外国人,需要一个翻译给他们当中间人。
贺子勋心道李叔叔还真是八卦,以前不知道他是嘴这么碎的人。
“你还没主动给人帮过这种忙吧,是在追的女朋友?”贺爸爸问儿子。
贺子勋说:“不是,人家看不上我。”
贺妈妈一愣,随即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被人看不上了?该!是该让你吃吃苦头了。”贺妈妈直觉儿子这回可能真的是遇上克星了。
因为夫妻感情不睦,贺妈妈也无所求了,除了工作所有的心思都在贺子勋身上。可这个儿子成天说他不结婚,真是让她头痛犯愁。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克星能拿住儿子,倒也是一件好事,不由得就对那个女孩产生好奇。
第38章 催婚紧箍咒
贺妈妈挤兑完儿子就笑起来,贺子勋也笑了,贺爸爸却好像和他们之间有壁,脸上一丝笑容没有,指着一盘菜叫儿子吃。
“快趁热吃,这家沸腾烧鱼店每天都排长队,排老长的队才买回来的。”
“哦好。”贺子勋拿起汤勺去捞,从那漂浮着厚厚一层红辣椒的汤里捞鱼片。
贺妈妈微微的蹙了蹙眉,别开脸去,她很不以为然,觉得那又油又辣的很不健康。贺子勋将他父母的反应全看在眼里,虽然他妈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他妈在腹诽什么。
早些年他父母还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现在连争吵都没有了,因为他们几乎不说话。不说话是比争吵更令人窒息的一种气氛,没有眼神接触,没有语言交流,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儿子成为父母之间的中介物。
贺子勋心里苦笑,奇怪他的父母怎么会以为这样拙劣的演技可以骗过自己儿子的,他们真的以为儿子会觉得这样的父母关系是正常的吗,他们真的相信儿子能从这样的家庭得到幸福感吗?当然,早年间他们演的要用心很多,这几年连演都不想演了,反正儿子已经知道了,反正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无所谓了。
既然如此形同陌路几乎水火不容,为什么还要在一个屋檐下呢,这样不难受不煎熬吗?贺子勋难以理解,虽然父母年龄大了也不想再寻找第二春了,想凑合着过,但是后面还有三十年,如果能活到八十多岁,那还有三十年的时间,难道就一直这么过?换作是贺子勋,他是受不了的,三十年是很漫长的岁月。
不能因为老了就不讲生活质量,身体上的疾病影响一个人的生活质量,精神生活上的问题同样影响着生活质量。然而他的父母不把这当一回事儿,他也管不了。
吃了几轮菜后,贺爸爸进入正题。他今天把儿子叫回来吃饭是有事情要说的。虽然他每天愤世嫉俗批评这批评那,虽然他对爱早已失去希望和信任,但儿子的婚恋大事他还是要上心管一管的。
早些年他对儿子是不怎么管的,学习好不好无所谓,工作挣多少钱也无所谓,什么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的更是无所谓,早几年都是贺妈妈在着急儿子的婚姻大事,贺爸爸还在一边帮腔支持儿子不结婚。
可这两年贺爸爸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也许是他年纪大了,也许是眼看着儿子就到三十了,也许是看着同龄人都抱上孙子了,他也意识到自家儿子不能一直这么单着混下去了,到了成家立业组建自己小家庭的时候了。
“老夏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哈佛硕士回国,在一家大企业工作,工资待遇都很不错的,人也长得可以的,你们很合适,我已经答应老夏安排你们见个面。”
贺妈妈悄悄撇了撇嘴,心里很不以为然,她这个老公在家里待了十几年,脾气死倔,眼高手低,每天骂骂咧咧干啥啥不成,早都和这个社会脱节了,他能认识什么人能有什么好人选,她是不信的。
贺子勋筷子不停,懒散地说:“那我可配不上,人家是哈佛硕士,牛哄哄的,我就一个普通大学本科毕业,读了一个非全日制的研究生,薪水也没人家高,这怎么比呀,我还是算了吧,别耽误人家。”
贺爸爸不爱听,说道:“你的情况我都跟老夏说了,老夏也跟他女儿说过了,他们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这都不是问题,就看你们两个合不合得来。”
“不介意?那可真谢谢了。”贺子勋嘴里阴阳怪气,心里说怕不是看上我妈的身份了吧,不然以我这个条件,也没啥竞争优势。
“你这是什么态度。”贺爸爸不满。
贺子勋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对他爸说:“她那么强,以后我在家里会没地位的。”
一句话戳中了贺爸爸的痛处,贺爸爸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这边贺妈妈仿佛没看见贺爸爸难看的脸色,开口问:“老夏是哪个?就是你原来单位那个老夏吗?”
第38章 催婚紧箍咒
“原来单位”是一个不可提的禁忌话题,但贺妈妈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问。她平时能不跟贺爸爸说话就不说话,能让儿子转述就让儿子转述,但今天因为关系到儿子,她只有耐着性子问一问了。
因为今天儿子在,家里气氛保持的不错,而且贺爸爸想要说服儿子,所以虽然有一句两句不爱听的话,贺爸爸都忍住了没有撂脸,回道:“对,是那个老夏。”
那个老夏是贺爸爸原来那个单位的同事,也是贺爸爸的上一级,因为那一次的事故两人先后辞职。贺妈妈一直认为是贺爸爸意气用事,本来那件事的主要责任也不是贺爸爸,他偏偏要打抱不平然后又愤而辞职,才导致了这么多年的不顺,因此贺妈妈一直对那个贺爸爸口中的老夏没好感,觉得是老夏撺掇并连累了贺爸爸,事后他自己混得倒是不错,却没有想过拉贺爸爸一把。
“老夏这个人怎么又找上你了,这么多年不联系突然又冒出来了,当初要不是他连累你……”
贺爸爸挥挥手打断贺妈妈的话,“欸!你知道什么!都是那帮人……”巴拉巴拉又把原来单位那帮得势的小人痛斥了一顿,然后重新回到老夏身上说,“老夏这个人很不错,有正义感,我相信他的女儿也不会有错的。”
贺爸爸要儿子跟老夏的女儿相亲,贺妈妈是一百个不乐意,她可不想跟老夏做亲家,她对贺爸爸的眼光一向持否定态度,认为贺爸爸如果真有能耐也不会窝在家里活得如此失败,一个失败的人他说的话都是没有说服力的。
虽然知道儿子不一定能相中女方,贺妈妈还是不舒服,碰碰儿子的胳膊说:“你最近不是已经有个相中的女孩了吗?”
贺子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妈。
贺爸爸看看母子俩,凉飕飕地说:“就是姓李的说的那个?”他盯着儿子,“你跟那女孩在处吗?姓李的那个老滑头说好的人能有什么好,你还是给我去跟老夏的女儿见个面认识一下。”
贺子勋挑了挑眉毛,他爸说米若不好他可不同意,但他又没什么立场说话,第一他和米若不是恋爱关系,第二他虽然对米若好感但也没拿定主意要去追她。因为他对恋爱的最终走向没有信心,他没有信心能不把事情搞糟,他没有信心能一直爱。
“贺子勋你听见我说话没?好好去见面,别想耍花招糊弄我故意把事情搞砸,你老大不小了,该好好考虑终身大事了。”
贺爸爸唠叨完后贺妈妈幽幽地说:“那也要儿子自己喜欢,老夏的女儿合不合适那得问儿子。他赚大钱的时候没想起你这个老朋友,现在怎么突然想跟你攀亲了。”
“你就是把人往坏处想,别人赚钱还要分给你吗?”
“我是那个意思吗?”
“爸!妈!”贺子勋及时制止父母即将掀起的争吵。
贺爸爸和贺妈妈在儿子的婚恋对象这件事上也在较着劲,贺妈妈介绍的女孩贺爸爸看不上,贺爸爸介绍的女孩贺妈妈看不上,两人给儿子介绍对象好像也是在拉同盟,都要儿子在自己的人际关系网里选人。贺子勋看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也成了父母交锋博弈的筹码,心里越加不痛快。
贺爸爸这次似乎是志在必得,“合不合适是要问儿子,但也由不得他胡来!贺子勋我跟你说,爷爷已经见过夏家姑娘了,很满意,爷爷说了,想要在一年之内看到你结婚。你如果不想气坏你爷爷,你就好自为之!”
母子俩都是一怔,还能这样操作,把爷爷都搬出来了。爷爷自上次中风后身体状况就没以前好了,大多数时间卧床在家养病。爷爷年纪大了,说句难听的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老人家就想要看孙子结婚,这是爷爷最后的愿望了。
面对爷爷的愿望,贺子勋还真是压力山大,他可以不管爸妈的感觉,可是他不能让爷爷难过。以前以为自己只要上班了能挣钱养活自己,不靠家里人了就可以自由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但现在发现不论长到几岁,都不能摆脱父母长辈的影响,还是要顾及长辈的心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面临的责任越大,压力也越大。最自由自在的时间还是22岁毕业挣钱到26-27岁之间,贺子勋回想起来,那短短的几年时间,是最自由自在的,自己有钱想干什么干什么,父母也不会过多关注他的感情生活,催婚紧箍咒好像是27岁之后开始的。
贺子勋心中叹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39章 没话说
“来了来了!”豆子两只手都拎着袋子,兴冲冲走进来,嚷嚷完才想起压低声音,朝总工办公室瞄了一眼问:“老大不在里面吧?”
米若正对着电脑埋头苦干,连眼皮都来不及抬一下。花花站起来迎接,接过塑料袋往里看,嘴里说:“你才想起来啊,要是在里面,你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也太晚了。”
豆子嘿嘿一笑,“快吃快吃,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雪媚娘。这家的雪媚娘那个q弹那个……总之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它的好,你们吃了就知道。”
“这么神仙?”花花瞪大了眼睛,拿起一个雪媚娘却犹豫着。
“还有元气水蜜桃,芝士葡萄,杨枝甘露,你们要喝什么自己选。”
说着豆子从盒子里拿起一个雪媚娘,托着纸底座送到米若的嘴边,米若反射性张口咬了,尔后眼睛眯了眯,“嗯,好吃。”
豆子朝电脑屏幕看看问:“快完工了吗?”
米若答:“马上就好。”
豆子转回身给自己拿了一个,看见花花还在那磨磨唧唧,嘴巴张开一个小小的幅度,咬了咪咪小的一丢丢。豆子看不下去,“你在干嘛,小鸟啄食呢?”
花花说:“我不是正在减肥呢吗,不能吃这种甜食。”
豆子翻了个白眼,“一年365天360天都在减肥,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又看着花花手里被蹂躏的雪媚娘肉疼地说:“你要是不吃就别拿,还可以让我多吃一个,简直是浪费。”
“浪费什么,我拿回去慢慢吃!”花花护着手里的雪媚娘。
“你是这一个雪媚娘还能吃一年咋地?”
“哼!你就是成心勾我,破坏我的减肥大计。”花花哼哼着斜眼看豆子那瘦板板的身材,眼红她这么能吃也吃不胖,而她自己,真是喝凉水都能胖,这个气呀。
两个女生你来我往的斗嘴,米若丝毫不受干扰,完成了收尾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击打印。那边打印机在响了,花花扭头问:“好了?”
米若伸个懒腰说:“好了。”
花花把在她手里被蹂躏多时的雪媚娘一口吞下,好像刚才减肥的话不是她说的,拍拍手干活去了。她拿出装订机,选了封皮,把打印机上打印好的文稿拿下来按顺序理好进行装订。装订好的文本整洁端方有档次,花花把文本装进一个文件袋再装进自己的大背包,朝米若和豆子挥挥手,出门给业主送文稿去了。
嘴上说怕老大,实际上豆子也买了周工的份。因为知道周工更喜欢喝咖啡,所以豆子没给周工买甜兮兮的果汁,而是给她买了一杯抹茶冰咖啡,把冰咖啡和盒子里最后两只雪媚娘一起放进冰箱,等周工回来了可以吃。
补充完能量,豆子投入工作。米若望着豆子的背影,再看看窗台上一排绿色、红色的多肉,心里有种很快乐的感觉。
虽然比以前辛苦,忙起来忙得要死,空的时候又会有危机感,但米若还是觉得现在好。她感觉很充实,也有成就感,而且愉快。公司里每个人都好,虽然都有不完美,但她们相处愉快团结一致,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这个小小的集体让米若有归属感。
这天下午米若外出办事,办完事后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晚上不用加班,这个时间赶回去也没什么大用,她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她姐。
到米修公司楼下,她给米修发信息,米修很快下楼,两人进了路边的面包店。
看着米修弯起的嘴角,那掩饰不住的笑意,米若心里犯嘀咕。自从发现那事儿之后,她姐就没有这么高兴过,在父母和外人面前还装一装,和她单独一块的时候拉着脸绝对的真性情,装都不带装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第39章 没话说
“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米若问米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米修笑眯眯的,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眼睫毛一颤一颤地说:“我和,我和江岩和好了,我原谅他了。”
米若乌亮亮的眼睛盯着米修看了好一会儿,三连问:“你跟他摊牌了?他知道你知道了?他怎么说的?”
米修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跟他摊牌,他也不知道我知道。”
“啊?”米若迷惑。
“我雇的那个侦探告诉我,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到过那个女的家,他们也没有在外面见面,很可能已经断掉了。侦探还看见那个女的和另外一个男的出双入对,应该是有了别人。”
米若好看的眉毛挑了挑,“所以呢?”
米修把奶茶往米若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喝,见米若喝了一口,她自己也端起自己的这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下去。
“这段时间他出差少,回家时间多了,有几天是他接送宸宸的,他还说这个假期我们一家三口去旅游,他都安排好了。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去旅游过了。”米修的脸上泛着光。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米若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米修又回到之前那快乐的样子,她当然高兴,她可不希望看到米若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吃不好睡不好魂不守舍。可是看她就这么说原谅说和好了,又觉得她稀里糊涂毫无原则,心里就不膈应吗?
“那其实你说的和好和原谅都是你单方面的咯?你们并没有摊牌,他也不知道你知道,所以既然没有吵翻,也就没有所谓的和好,就是你自己单方面原谅他和他和好了,是这样吗?”米若总结了一下她理解的意思。
米修侧头想了想说:“可以这么说。既然他已经和那个女的断了,那我就原谅他一次,给他一次机会。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不容易的,我,我想我应该珍惜,我们都应该珍惜,我看他也是珍惜的,他……”
珍惜还会出轨?米若在心里翻白眼。
“我想,也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大家都尴尬,反而不利于以后……就这样吧,还和以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米若心里有气,觉得她姐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但她闭着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一张口就会说出伤人的话,她不想让她姐难受。
米修知道她妹妹在想什么,说:“我侧面地敲打了一下他,开玩笑问他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她想告诉妹妹她并不是完全的委曲求全,她也是有所为的。
米若看她姐一眼,心里很是怀疑。就她姐这个演技,江岩会一点儿都没看出异常?江岩真的不知道她姐知道了什么,而她姐口中的旁敲侧击真的没被江岩识破?以江岩驰骋商场的精明劲和对她姐多年的了解和掌控,米若是深表怀疑的。
“他说绝对没有,只有我一个。他说他的初恋就是我,说能和初恋结婚在一起的少之又少十分难得,而且他是跟我结婚之后发家的,说是我给他带来了幸运和福气,说他不能没有我,离不开我。”
米修垂下眼眸含羞带怯的一笑,“他还说我是不是太闲了,疑神疑鬼、胡思乱想。我,我都觉得可能真的是我自己瞎想搞出这些事。”
米若不由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江岩很会哄她姐,但也无法相信能这么轻松给她姐洗脑,这样都能糊弄过去?米若呆呆看着她姐说:“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你不是还找了私家侦探吗?你不是还查到了他另一个手机和他的聊天记录了吗?你不是还查到他给那女的买房在中介公司的签字了吗?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米修呆了呆,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米若立刻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嘴巴这么快,要把这些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去提醒她刺激她。她姐希望这些都是假的,想要给自己催眠,她又何必要把她姐摇醒呢?把她姐摇醒就是正确的吗?她姐就会快乐了吗?
“我很高兴。”米修低低地说,“可能你看不起我,可是我觉得,能和以前一样,和他好好的生活,是最快乐的事情了。我不想变化,而且,他对我也很好,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的。”
米若深吸一口气说:“米修我没看不起你,我希望你还像以前一样快乐。”
和姐姐告别后,米若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来看姐姐是想要哄她开心的,结果姐姐却因为她的直白追究而不开心了,她这是在干什么。
在姐姐和江岩的这件事上她毫无立场,她能干什么,劝姐姐跟江岩离婚吗?她知道姐姐离不开江岩,姐姐有自己的决定,她又能怎样。可是,姐姐能原谅江岩她却无法原谅江岩,米若在心里发狠:江岩,你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如果再有这样的事……
再有这样的事又如何呢,她还能替米修大义灭亲吗?米若依旧一片茫然。
第40章 瞌睡了递枕头
因为听周希雅说新手新车一月之内必有一血,所以米若开始的时候很有点战战兢兢,生怕出事故,但后来一直顺利就越来越自信了,以为自己可以打破这一定律。然而她未能幸免,这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她的车和旁边的车刮擦了。
她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在辛苦工作了一天又加班三小时后,以为可以回家洗个澡舒舒服服地吃妈妈给她切好的水果的时候,却被耽误在路上要等着处理这一桩意外发生的麻烦,她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都来了,保险公司的人跟米若说刮擦的情况不太严重,让她问问4s店修一修要多少钱,建议她金额不高可以先不理赔,这样下一年度的车险还能享受今年这个优惠价,当然如果一年内还有其他状况发生再一起理赔也是可以的,反正单子给她开出。
米若谢了理赔员,然后给4s店打电话,却没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号码。她记得当时是存手机里的,怎么会没有了呢?或者找姐姐问她经常去的4s店是哪家?但想了想,还是原来买车的这家更加方便一些,无奈之下给贺子勋打电话。
贺子勋听说米若车子出状况了立刻积极的说要赶过来,米若客气地说:“不必了,你就把号码告诉我就行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信息就发过来,号码和人名请清楚楚。米若联络了4s店,咨询了一下情况,还拍了照发过去,大致沟通好后就开车过去。
等米若开到4s店,刚一下车就有穿着规范工装的维修人员迎上来说:“米小姐吗?领导跟我们交代过了,放心,都给你处理好。”然后就开始看车。
米若心下明白,应该是贺子勋打电话给他们领导过了,然后领导交代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贺子勋这个人还真会办事。
维修人员十分热情态度特别好,跟米若说刮擦不严重,报了个价格。米若听这个价格不高,在理赔员说的那个价格以下,可以暂时不理陪,等一年到了再说。
就在这时贺子勋到了,他携着一阵风走过来问:“怎么样?”
米若意外,“你怎么来了?”
贺子勋笑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过来帮你看看,你新手开新车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办。再说,你车子要放在这里修,一会儿要怎么回去,这么晚了,我开车载你回去。”
不得不说,贺子勋这人真是贴心,想的周到,米若自己都没想过一会儿怎么回去的问题,她还没意识到车子留在这里后她要另寻交通工具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维修工也说:“对,今天你车子要留在这了,车上有贵重的物品你都要带回去,你自己检查一下别有什么重要东西落在车上,丢了我们可不负责哦。我看你后备箱还有一箱桃子,这要拿回去的,这么热天这里放着要坏掉的。”
米若点头应是,这才发觉还真是有一串的麻烦事。
贺子勋先看了车子刮擦的情况,向维修工询问了有关事宜,然后动手把后备箱的一箱桃子搬上自己的车,询问米若还有什么要带回去的。米若说她自己来,车内检查了一遍,把一些私人物品装进包里,另外还有一袋子的资料,包括要带回家看的项目资料,以及准备考造价师证的学习资料。
贺子勋上来接过米若手上沉甸甸的书和资料,顺便看了一眼问:“你在考造价师?”
“嗯,是。”米若回答。
“厉害。”贺子勋露齿一笑,白白的牙齿在路灯下反着光,很是由衷地说,“很难考吧?”
一阵风吹过,米若眨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两把迷你小扇子。她回答说:“是比较难,我现在要考的是建设部的注册造价师证,比之前考的交通运输厅的造价师证还要难。”
“造价师证还有两个?那个什么交通厅的造价师证你已经拿到了?”贺子勋感到惊奇。
“嗯。”米若应得淡淡,却难掩骄傲和自信。
贺子勋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移不开,在她发现之前才若无其事移开,轻笑了一声。
米若抬眼看他,问:“你笑什么?”
第40章 瞌睡了递枕头
贺子勋嘴角尚含笑意,“我笑是因为,突然觉得我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我一个男的,读的专业都是女生,我们班只有六个男生,我就是其中之一。你读的专业又是一个都是男生的专业,真有意思。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啊。”
米若眨巴着眼睛又看看贺子勋,心说还挺会套近乎的,不过还真是这么回事。但是,有缘分这种话好像暧昧了一点,想到贺子勋那不怎么样的名声,米若并不想和他有缘分。
说着话,贺子勋已经帮米若把东西都放上他自己的车安置好,又小跑着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递给米若一瓶。
米若正觉口渴,一瓶水就递到了面前。她道了谢,拧开盖喝了,心道还真是口渴了有人递水,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贺子勋让米若坐着休息,他去拿单子。米若打量着这个人的身影出神,好像每次有麻烦的时候这人都会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面前。没事的时候他也不会来烦她,有事的时候他就会出现,说话做事无不妥帖,让人感觉很舒服。
真是个不错的人呢,米若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会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能解决很多麻烦,让人安心轻松有所依靠,但是,……可惜这不是一个对的人啊,如果贺子勋能和深情男换一下就好了。
米若悲哀地发现,她活到二十几岁,认识的男性中贺子勋竟然是最顺眼的一个了,可是却是最不可能的一个。
办好手续,他们上车离开,贺子勋问:“往哪开?你家在哪个方向?”
米若心想:终于要让他知道我家在哪了。又想:我干嘛要找他问4s店的电话号码,我可以找米修,去米修常去的店,找爸爸也行,让爸爸的司机……
“嗯?”见米若半天没吱声,贺子勋扭头盯着米若的眼睫毛问:“你家在哪儿?”
米若终于报出小区名字,贺子勋吹了一声口哨,似乎非常高兴。
“你的车要明天下午才能拿。那你明天早上上班怎么办,我过来接你?”贺子勋十分自然地说。
米若立刻说:“不用,我坐公交车上班。”
她觉得和贺子勋的关系好像太近了一点,他们认识没多久,仔细想想发展的好像还挺快。她是想防着他保持距离的,上次他送她回家她故意中途下车不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可是现在还是让他知道了,这才几天!还有工作上的事和生活上的事各种事情的牵扯,米若隐隐感受到某种危险,不想跟贺子勋太熟络了。
“那不行吧。”贺子勋说。
米若:“有什么不行的,没买车之前我就是坐公交车上班的。”
贺子勋一本正经地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开惯了车的人突然没车开很不习惯的。”
还真被他说中,米若心想自己买车一个月还不到,没车开还真就挺难受的,去乘公交车都感觉不习惯了。
贺子勋:“明天下午你还要去拿车,我送你去取车。”
米若不置可否,“你这么有时间?”
贺子勋:“举手之劳嘛,我是个善良的人。”
米若嗤笑一声。
贺子勋:“看来你对我的成见还是没有消除,我干什么你都要在心里揣测一番我是出于什么动机。”
“所以,什么动机?”米若顺势问。
“动机嘛……”贺子勋做思考状。
第41章 who怕who啊!
“动机嘛,就是挺喜欢你的。”贺子勋的声音很好听。
米若眼皮跳了跳,就听贺子勋马上接着说:“别误会啊,听我说完。你是不是在想这个渣男又在骗人了,不不不,喜欢是个很普通的词儿,除去利益关系,人和人的接近不就是因为喜欢和好感嘛,因为喜欢才想结交做朋友,因为和喜欢的人做朋友能让自己快乐,不然交朋友干嘛,给自己找罪受?当然是为了喜欢为了高兴。”
他还挺会说,都给他说顺了,米若心想。
“我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不是那种男女朋友,就是纯粹的普通朋友。所以你大可不必那么警惕。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底细,你知道我恐婚,我知道你独身主义并且对我没意思,大家知根知底的,谁都吃不了亏上不了当,你说是不是?”
米若没说话,她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才是最合适的,是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的。
“还是……”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反应,贺子勋扭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米若一眼,“还是你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所以有点恐慌,所以对我这么戒备……”
“胡说八道!”米若听不下去了,打断贺子勋的话生气地说,“做梦吧喜欢上你了,少自作多情自我陶醉自以为是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别生气。”贺子勋立刻投降,小心翼翼问,“你确定不会喜欢上我?我这个人还可以的,你有没有一点可能对我……”他不由自主又开始推销自己了。
“没有!”米若斩钉截铁回答,不可抑制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个渣男,一会儿来撩你一下,一会儿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一会又来撩你一下,她真想臭骂他一顿,可是一时半会的组织不出强有力的语言来痛击对方。
“那我就放心了。”贺子勋煞有介事、语气轻松地说,“所以啊,你既然肯定不会喜欢上我这种,我在你眼里就是逃避责任的渣男,你根本看不上的,那你还怕什么?就做个普通朋友能有什么,你不用老是处于备战状态,我又不是什么坏人,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你还不明白吗,我做过什么坏事吗?没有吧?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智慧的女孩,肯定能透过表象一眼看穿本质。还是,难道你怕我?”
米若不屑地冷哼,“我怕你?你想多了!”
“这不就对了!你不怕,我不怕,who怕who啊大家都没什么好怕的,基于这一点,我们两个就特别合适。”
“谁跟你合适。”米若蹙眉,“你说话注意点。”
“我是认真说的,我们俩就特别合适,我们俩理念相同,这一点就非常重要了。坦白说,我对人际关系的处理存在缺陷,跟女生没法保持……”贺子勋思索着寻找措辞,“……普通的愉快关系?她们最初都是可爱的,但后来就会变得麻烦,总会带来一堆的烦恼,我总是想寻找最初的愉快想要keep那种最初的状态,但最后都会变味并一败涂地。”
米若认真倾听,觉得这是花花公子喜新厌旧的籍口。
“你是不是有病?”她说。
第41章 who怕who啊!
“对,我也觉得我有病。”贺子勋没有生气,反而很痛快地承认,“我还去看过心理医生,没什么用,又贵又没用,后来就没看了。”
米若讶异地看了贺子勋一眼,一时语塞,人家都承认自己有病还去看过医生了,她还能说什么。
“直到看到你,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有跟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思维方式,我就觉得你是能理解我的,我们之间能建立一段有正面意义的友情关系。”贺子勋还在侃侃而谈,“就特别合适,理念特别合适,你懂我意思吧?”
“不懂。”米若虽然面无表情,语气倒柔和了不少。
贺子勋看她一眼说:“我知道你故意要气我。”
米若也看他一眼,想要反驳他的话,但如果顺着他的话说就又会被他牵着走。这人总是会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什么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我们两个特别合适,你故意要气我……这都是什么话!你要是不理他,就好像默认了一样;但你要理理他,他更来劲了,会越掰扯越掰扯不清。
最后米若只是揶揄道:“你说你是一个内向话少的人?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话少。”
贺子勋诚恳地说:“这是真的,我就在你面前话多,在别人那都没话的。”顿了顿又说,“我也就是跟你说这些话,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你不一样,在你这我本来的意思不会被曲解。我刚才那些话要是对别的女孩说,那是要被打的级别。”
米若想说你不用给我拔高,我也不懂你意思,我也是曲解你意思的泯泯众生中的一个。但最后还是没说。她想:不理人最大,少跟他啰嗦。
车子开进米若家小区的地下车库,贺子勋下车打开后备箱,要帮米若把东西搬到电梯口,被米若拒绝了。
贺子勋也没坚持,只说:“那我们明天再联系,明天下午我送你去4s店取车。”
米若拒绝贺子勋帮自己搬东西到电梯口,也拒绝了他第二天早上来接她上班的提议,但同意了次日下午接她去4s店取车。
她把坤包斜跨在身上,两个装书籍资料的塑料袋左右手腕各套一个,然后双手捧住一箱桃子,一鼓作气朝电梯方向走去。
因为吃重,米若的脸微微有些涨红,嘴唇紧紧抿着。两个装书的塑料袋不轻,把米若的手腕都勒红了。贺子勋默默看着,没有坚持帮忙,就这么看着她自食其力地离开,目送她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电梯的门洞里。
地下车库里,米若的身影消失后,贺子勋又站了好一会儿。他微微侧头轻笑了笑,才上车离开。他也搞不懂自己要干什么,觉得自己今天说的太多了,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不确定自己今天的表现在米若心中的印象是好是坏,他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想着,她对自己印象的好坏很重要吗?他又不想追她。他真不想追她吗?他现在做的事不是在追她吗?不算追吗?
第41章 who怕who啊!
行动总是先于大脑,有些事情做完了脑子才开始思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本能的想要接近那个女孩,意识里又觉得不该去追她,可又在做着追着她的事。追到了又怎样呢,是不是又是一个从喜欢到厌倦的轮回,最初的美好都会变质。
不过这个女孩应该没那么容易追到,他妈说这女孩可能就是他的克星。是克星就好了,贺子勋倒是挺想有个克星来克克他的,永远都追不到,这样就没有之后的烦恼,永远都停留在追逐的快乐状态。想到这里,贺子勋唇角微微上勾,露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浅笑。
那边贺子勋在思绪乱飘,这边米若也想了很多。
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很大,米若不由自主的把贺子勋说过的那些话都翻来覆去的又琢磨了一遍,琢磨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琢磨他那些话的真实性和暗含的动机。
关于有病还看过心理医生的话,关于建立一段有正面意义的友情关系的话,想来想去,米若不得不承认,她和这个贺子勋还真有一些共同点。虽然一个是独身主义,一个恐婚,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不婚,这算是一个共同点。还有和异性的关系,贺子勋是不断换女朋友,米若是想交男朋友但一个都交不成,虽然性质有所不同,但最后结果也是一样,都是无法长期发展一段感情。所以贺子勋说我们很合适观念相同倒也没错。
米若觉得,贺子勋不是一个好的恋人,但却可以是个好的朋友。回想今天这事,她本来心情糟糕,但贺子勋二话不说赶过来,一切都帮她打点好,让她完全不用操心,真的是让人感觉很好很舒服。他可以不被你的冷脸挫败继续对你好,但又不会好得过分适得其反。
就比如刚才米若拒绝贺子勋帮自己搬东西到电梯口,贺子勋就没有坚持,如果换一个人,比如换成深情男,那哪能让女孩子自己搬这么重的东西,是非要帮她搬到电梯口的。
所以别人可能不懂米若拒绝的到底是什么,她拒绝的是过于靠近,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住哪个单元,因为她认为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个程度。米若就是这样一个有弯弯绕绕小心思的人,而贺子勋总能及时停步。
这人身上有很多优点,耐心、周到、行动派,做的比说的多,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为什么在恋爱关系中就不能有始有终一直好下去呢?可能是朋友之间做的一切都是超出预期的,而在恋人关系中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甚至还是不够的,期待的更多就会更失望更不满。
不不不,你想什么呢!米若晃晃脑袋及时警醒,想这些干什么,又不跟他谈恋爱!不过做个朋友还是不错的样子。然而她又想起妈妈说过的话,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情,一切打着友情幌子发展的关系都是别有目的的。
但是,贺子勋又不是普通人,他是有病的人,所以普通定律对他就不适用了。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米若开始还觉得自己思路清晰,想到后来就越想越混乱了。她一忽儿想这人可能是高段位渣男所以很多女生都中招了,要远离;一忽儿又想我怕他?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42章 又想糊弄你爷爷?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米若对病床上的花花说。
花花跟同学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送到医院急诊,动了个小手术后住院一周。米若被派做代表来医院看望受伤的病人。
花花十分的内疚,嗫嚅着说:“都怪我,公司这么忙,我还摔断了腿不能上班,给大家添麻烦。”
米若安慰她,“你不要多想,意外嘛,谁也料不到。周工说让你安心休养,你的工作我们分一分也就做了,不影响。反正等你回来上班再多做一点好了,欠的账总要还的。”
花花十分感动,又被米若后面的话逗笑,说:“行行,还,还。医生说我卧床半个月就可以下地走动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拄拐杖上班了,跑腿的事不能做,但我可以给你们守家。”
“好啊,”米若点头,“你好好养伤,我们等你回来。”
探望完伤员,米若下楼走出住院部3号楼的时候,瞥见住院区中间小花园的假山石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的个子,宽肩窄腰大长腿,十分显眼,米若没戴眼镜也能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她往假山石方向走了几步,想确认一下这人是不是贺子勋。走到几米远的地方,能看清楚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了,笔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不是贺子勋是谁。
贺子勋面前停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贺子勋刚刚弯腰给老人掖了掖小毛巾毯。米若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他就回过头来,看见米若后露出惊喜之色。
米若先说:“贺子勋,我刚才远远的看见像你。”
贺子勋也说:“你怎么在这儿?”
米若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公司同事摔坏了腿,要住几天医院,我过来看看她。”说着视线下移,看着轮椅中的老人。
贺子勋说:“我爷爷。”
米若想着应该跟爷爷打个招呼,但贺家爷爷耷拉着眼皮好像是在打盹,感觉不好打扰的样子,就后退一步压低声音说:“那我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老人家却睁开了眼睛,重重叠叠皱巴巴的眼皮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他朝米若一招手说:“过来!”
米若一愣,迟疑着问:“爷爷是叫我吗?”
“对,就是叫你,小夏你过来。”老人家嗓音粗哑含混地说。
米若没听清贺家爷爷称呼她什么,也不好违拗老人家的意思,就朝轮椅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用询问的目光看贺子勋,贺子勋只笑眯眯的回望着米若。
该跟老人家说点什么慰问的话,米若感觉自己嘴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爷爷你身体好吗?(身体好能住院吗?)爷爷你住院了?(这不废话。)米若真想瞪贺子勋一眼,这人怎么也不帮着说句话,就知道在那傻笑。
“小夏,你来看爷爷啦?”不等米若想好说什么,老人家自己开口了,笑眯眯看着米若说,“真是个好姑娘,好好好。”
米若被贺家爷爷看得手脚没处放,心说老人家认错人了吧,又求助的去看贺子勋,贺子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爷爷,她不是小夏,她姓米。”
贺爷爷迷惑的转向孙子问:“小勋你说什么?她不是小夏?”
贺子勋略略弯腰,耐心的给他爷爷解释:“是的,她不是小夏,她是米若。”
“你说她是谁?”
“她叫米若。”
“哪两个字啊?”爷爷认真地问。
“大米的米,倘若的若。”知道爷爷搞不清,贺子勋想简化一下,就说,“爷爷你叫她小米吧。”
“什么大米小米,你年纪轻轻话都说不清楚。”爷爷表示不满,丢下孙子转向米若后又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夏姑娘,你坐,你坐。”
第42章 又想糊弄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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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消消乐
听爷孙俩的对话,米若听出点问题,不过她只是路过啊,并不想知道贺子勋家里的秘辛。感觉自己再呆下去会比较尴尬,就说不打扰了她走了,但贺家爷爷不肯放人,非要留“小夏姑娘”说话,硬要走爷爷就要生气了,米若只得留下。
“小夏姑娘几岁啦?”
米若飞快地看了贺子勋一眼,回答爷爷说:“24岁。”
“哦,比我们小勋小5岁,我们小勋今年29岁。差五岁好啊,女不嫁六嘛,差六岁不好,差五岁是好的。男孩子大几岁会照顾人,我们小勋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孩子。嗯,差五岁,那你是属……”贺爷爷微眯了双眼,掐着手指开始算起了两人的属相。
到这个时候米若再不明白贺爷爷是误会了什么,那她就是傻瓜了。趁爷爷不注意,米若瞪了贺子勋一眼,心说爷爷是把她当成贺子勋的哪个对象了,也不知道是已经分手的哪个对象,还是新近又交了女朋友。这人还信誓旦旦说三年内不找女朋友要修身养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跟她说什么发展纯粹友情,渣男本性不改,自己有女朋友还到处撩人。
那边贺子勋移开目光不跟米若对视,假装没看见。
“小夏明天到家里来吃饭,爷爷做饭有一手的。”贺爷爷盛情邀约。
米若看看停在旁边的轮椅,心说您老走路都不行,还给我做饭?但这话也不好说,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贺子勋终于开口说:“爷爷,您还在住院呢,明天怎么请人家吃饭?”
爷爷笑眯眯说:“我今天就回去了,明天叫小夏到家里来吃饭,我跟你奶奶做饭。”
米若看看一脸认真的贺爷爷,不知该说什么好。
贺子勋无奈地说:“爷爷,您还不能出院,您还没好呢。医生不是说要再住一个礼拜,下个礼拜做了检查后再决定能不能出院吗。”
“诶!”贺爷爷脖子一梗拔高音量说,“谁说没好?我都好了!医生都说明天就能出院了。”
贺子勋开始头大,“不是,爷爷您听哪个医生说的?”
“就那个主治医生说的。”爷爷振振有词。
“爷爷您不要乱讲,主治医生昨天刚刚说过要继续住院。”
爷爷生气地打断贺子勋,“我要回家!我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给我住在这里?你们是不是不想管我,就把我扔在医院?”
“我……爷爷!……”
贺子勋有口难言,他爷爷又犯病了,跟爷爷就说不清!于是贺子勋息事宁人地说:“爷爷,我先推您回病房吧,您该吃药了。”
“我不吃药,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贺子勋拿求救的眼神看米若,米若睁大了眼睛,手指点点自己心口,用疑惑的目光回望贺子勋。贺子勋朝她点点头,还做了个口型:拜托。
米若心说我说话能有用吗,但这么僵着也不是事,于是就笑嘻嘻柔声细气的对贺爷爷说:“爷爷,我推您上楼去吧?”
爷爷抬头看看米若,当即露出一个笑脸,点头说好,变脸比变天快。贺子勋如蒙大赦赶紧把他爷爷抱上轮椅,由米若推着返回,贺子勋自己则亦步亦趋跟在轮椅旁边。
老爷子心情又好了,扭着脑袋跟背后推着他的米若说话,给她指指点点说花园里的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草……
后面的事就顺利了,老爷子回到3号楼病房后就忘了第二天要请“小夏”到家里来吃饭的事了,小护士进来给老爷子量血压,老爷子乖乖的没敢提不吃药和出院回家的话。米若趁机告辞,爷爷这回痛快应允,一边跟小护士说话一边跟米若挥手再见,叫她下次再来,那模样就像个小孩。
贺子勋送米若下楼,笑笑说:“不好意思啊,今天耽误你了。”
“没什么,你爷爷挺好的,像小孩一样。”米若笑了笑抬眸问贺子勋,“小夏是谁?”
第43章 消消乐
“真不好意思,”贺子勋再次道歉,“小夏是我爸爸一个老朋友的女儿,要介绍给我,被我爷爷听到了,就小夏小夏的叫,看到你就说你是小夏……我爷爷你也看到了,阿尔兹海默症,有时候清醒,有时候颠三倒四、张冠李戴的,老是乱说话的,你不要介意呀。”
米若淡淡一笑说:“没事。”
连爷爷都见过了,应该是关系很近被家长认可的了。米若突然就想起明悦,明悦和贺子勋谈了半年也没有见过双方的家长,这个小夏是贺子勋爸爸朋友的女儿,还见过贺子勋的爷爷,那差不多已经是家里大人认可的谈婚论嫁的人选了。
还说什么三年不谈女朋友,什么闭关修行,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在回去的路上,米若心里替明悦不值,虽然明悦长什么样她都有点模糊了,可这才多久啊,就有可以谈婚论嫁的对象了,所以男人的拒绝理由是什么不重要。
哼,斯文败类。这段时间斯文败类在米若心里的好感值不断上升,现在一下跌落谷底,又回去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米若和贺子勋的关系处在一个舒适的令人满意的状态,经常会见面,是一种自然的见面来往,和男女约会完全不搭界。
比如贺子勋会问问上次那个项目进展的怎么样了,米若就跟他大致讲一讲。比如公司里大家在谈怎么理财最划算,米若就会问问贺子勋向他咨询一下。贺子勋说的那些让她们打开了思路,周工对贺子勋也十分欣赏,还让米若把他约出来吃过一次饭。他们还在商业街遇到过,午休时间米若和豆子她们出去闲逛的时候,碰到贺子勋和他的同事也在闲逛,就一起坐下来喝杯咖啡什么的,大家聊得很愉快。
不过,每次贺子勋在米若心目中的分数值上涨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事情减分,让分数值回跌,就好像在玩消消乐似的。格子里正电子球快要装满的时候,突然来了很多负电子球和正电子球抵消,哗啦啦像退潮似的消了个干净,一阵眼花缭乱尘埃落定之后,装小球的格子里又干净了,又只有最底下一排了。
进入九月后的不久,米若的生日到了,她终于真正来到了25岁。
李莎莎说:“过了25岁就是奔三倒计时了,和20出头没关系了。”
米若撩起眼皮反问:“那又怎样?”
李莎莎张开双臂说:“欢迎来到25岁!”她比米若大四个月,已经在25岁里待四个月了,此刻热烈欢迎新同伴加入。
生日会都是李莎莎张罗的,一个月前就开始张罗了,比米若本人还要兴奋,花蝴蝶似的满场飞,寿星的风头都给她抢了去。
米若并不在意风头被抢,反而感到很舒服很自在,有人帮她招待客人,帮她安排流程,她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吃现成的玩现成的就行了,也不用担心冷场,也不用担心缺什么东西哪里招待不周,反正都有李莎莎一力承担。
唱完生日歌,切完蛋糕之后就没米若什么事儿了,她完成了今晚的使命,很轻松的逛来逛去,吃吃东西,跟认识的人说两句话。期间也有一阵恍惚,感觉这不是自己的生日会,倒好像是李莎莎的交际会,因为有好些面孔她都不认识,都不知道是谁。就比如眼前来跟她说话的卷毛青年。
第44章 难忘的生日
青年头发略长,偏棕黄色,带着小卷儿,不知是烫的还是天然卷,给人感觉是从事艺术类行业的。他来找米若说话的时候,开始还有一点害羞的感觉,后来就自然了,慢慢放开。
交谈后知道,卷毛青年确实是从事艺术行业的,他跟米若谈艺术品鉴赏,米若觉得很有意思,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倾听。可能是米若积极的态度,可能是青年谈的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越说越自信。
“抽象艺术给我们揭示的东西需要花一段时间去理解的,有时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它给世界提供了另一种意义。比如康定斯基,他将绘画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当时的世界还没法跟上他的脚步……”
自信的男人是有光彩的,米若听得认真,感觉自己能从他这里学到一些东西是很好的一件事,唯一的疑惑就是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是谁。米若感觉这人应该是高中同学,但却对不上名字。青年上来也没有做自我介绍,他叫得出米若的名字,大概就以为米若也认识他。米若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他是谁,只能假装自己认识他,心想待会儿李莎莎过来悄悄问问李莎莎这人是谁。
卷毛青年也不去找别人了,只和米若说话,说得兴致勃勃欲罢不能,最后说到两天后有一个当代艺术品拍卖的慈善活动,他们是主办方,会有各界名流参加,拍卖所得将捐助给儿童福利基金,并热情邀请米若去参加,说入场券很紧俏,但他能给米若搞到一张。
米若感觉自己挺穷,为难地说:“我应该买不起拍卖品,还是不去了吧。”
“没关系的,你可以不买啊,不是每个受邀请的人都会买。到时候会有很多企业界人士到场,轮不到咱们买,让那些有钱人去买好了。”
卷毛青年这么一说,感觉上更是拉近了两人的关系。米若笑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来吧!”青年极力游说,“就当欣赏一下艺术作品,认识一些新朋友。也会有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人去参加,除了捐赠,还是一个交流鉴赏的机会。而且当代艺术品都是新人艺术家的作品,多数作品都不贵的。”
米若有点心动,感觉不错,可以去见见世面。就是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拖的时间越久好像越不好问,米若决定,如果李莎莎再不过来她就直接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也不管尴尬不尴尬了。
卷毛青年起身说去拿点吃的喝的,他说到现在大概也口干了,而他们两人面前的小桌子上只有两个空杯子。而也就在这时,李莎莎晃晃悠悠的过来了,米若就赶紧问李莎莎刚走开的青年叫什么名字,李莎莎脸颊微红,身体有点摇摇晃晃的,看着那个卷毛青年的侧影说:“夏万霖啊,你应该认识的啊。”又说,“哦对,他跟高中的时候变化挺大的,你大概很久没见过他了吧?”
“夏万霖?他是夏万霖!”米若不敢相信,小卷毛青年和高中时期相比像换了一个人,差别太大了。
高中的时候夏万霖是男生中最矮的一个,多数男生都已经抽条长高了,只有他像个发育不良的小豆芽菜似的。可能是因为身高原因,他跟男生不怎么玩,平时和女生玩在一起的时候多,所以米若对他印象还比较深的,没认出来实在是因为他变化太大。现在的夏万霖已经一米八了,站着的时候米若要仰视他了,实在无法和以前那个瘦瘦小小架着一副黑框眼睛的小豆芽菜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第44章 难忘的生日
“毕业以后就没见过,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米若感叹,又看看李莎莎,“你是不是喝酒了?是不是喝醉了?”
李莎莎摆摆手说:“没有。”一扭身又看到了谁。“嗨!哈罗!”然后就端着酒杯挥着手朝人走去。
这时夏万霖取了食物回来,米若也就收回看李莎莎的视线。夏万霖把水果和饮料放在小圆桌上,米若看着他的脸忍不住说:“你跟以前变化好大。”
夏万霖有点腼腆的一笑说:“刚才你是不是一直没认出我?是问了李莎莎才知道的吧?”
被他一语道破,米若有点不好意思,“是啊,没认出,假装知道你是谁。”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夏万霖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卷毛说:“如果不是今天,我们在马路上对面对走过,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米若微微一笑没答话。
突然有点冷场,两人都不说话了,米若想着说点什么,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夏万霖说:“那说好了,后天你一定要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的信封递给米若。“邀请函很紧俏,我只能给你一张,我没有票给李莎莎,你只能一个人来。没李莎莎陪,你会来吗?”
米若接过信封,打开信封抽出里边的邀请函看了看又塞回去。她和李莎莎总是形影不离,像连体婴似的。有很多次同学之间的活动,如果米若不去李莎莎还会去,但如果李莎莎不去米若就肯定不会去了,同学全都知道,所以夏万霖似乎有些紧张地盯着米若的脸,像等待裁决似的。
“我会去的。”米若说。
夏万霖愣了片刻才有反应,好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悦的笑。
生日宴最后结束的时候李莎莎喝醉了,抱着酒瓶痛哭流涕。米若哄她回家,她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米若还是头一次看到李莎莎喝醉,虽然李莎莎平时看着有点疯,其实是有原则的,还真没在外面喝醉过。
喝醉的人真是重,米若根本弄不动她,而且她这一醉也没人管生日会流程了,米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结束,还好有个夏万霖帮忙把客人送走,和酒店核对了消耗,让米若签了字。钱倒是不用付,因为之前李莎莎预付了一笔,今天的消费在预付之内,所以不用再付钱,多出的钱酒店次日会退还给李莎莎。
事情搞定后,夏万霖帮着把正在高声唱歌的李莎莎弄出酒店弄上车,一路上引人驻足观看,李莎莎自己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清醒的两个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只想瞬间消失。
跟夏万霖再见,米若开车送李莎莎回家。李莎莎上车就昏睡过去,倒是安静了,米若想趁着李莎莎酒醉套她话的想法因此破灭。等汽车开到李莎莎家楼下李莎莎就醒了,又开始唱歌。好几家玻璃窗响动,开窗探头向楼下看,有大妈骂骂咧咧,“深更半夜的嚎什么!大姑娘家的像什么样子!”米若脸通红,反正今天的脸是丢尽了。
“乖,别闹了,回家了。”米若硬哄,李莎莎却在走到单元门口时挣脱米若的手跑了,米若只能去追她。
黑暗中两个女孩一个跑一个追,在小区里绕圈子,跑的那个还在唱着失恋情歌,米若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拿出手机对着李莎莎一顿拍,准备等她第二天酒醒了好好给她看看自己丢脸的样子。
最后米若终于逮住了李莎莎,李莎莎又迷糊过去。米若使出力气支撑着她,看着李莎莎那张红扑扑的脸,米若想:别不是失恋了吧,她那个神神秘秘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呀?
这生日过的,可真是难忘啊!
第45章 神秘恋人
次日上班的时候,米若还惦记着李莎莎,发微信问她酒醒了没。又翻出昨晚拍的李莎莎发酒疯的照片和视频,看得直乐,自己乐还不过瘾,又发给本尊同乐。
“你快给我删了,全都删了,一条不准留!”李莎莎羞愤地发语音过来,接着又一通电话打过来。
米若笑得,接起电话说:“现在知道难为情了?昨晚我拽都拽不住你,满小区追着你跑。我跟你讲,不是你一个人丢人,我陪着你一起丢人呢,被楼上大妈骂,保安都来了。”
“小区无所谓,那个,在生日宴的酒店,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李莎莎担心在老同学面前丢人。
米若收起嬉笑正经地说:“酒店还好,不过你也唱歌了,但比后来回你家小区的时候要好,还没那么疯。”
“我觉得夏万霖送我上车的。”李莎莎还记得一些。
“嗯,他帮我把你扶上车,你当时重得跟猪似的,我根本弄不动你。后来酒店善后也都是夏万霖帮忙,昨天多亏他。”
“哦,我没乱说什么吧?”李莎莎有些紧张地问。
米若眼珠子转了转,有了坏主意,故意说:“夏万霖在的时候你倒是没说什么,就唱歌了,都是失恋情歌。补充一下,唱的挺好的。后来在车上,我开车送你回家,你在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李莎莎着急地问。
米若编道:“你在叫你男朋友的名字,含含糊糊的我没听清,你骂他为什么不回来跟你度周末。”
李莎莎和这个男朋友交往一年,也瞒了米若一年,至今米若不知道李莎莎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在哪里工作,这对于李莎莎这么爱秀的人来说实属反常。时间久了米若起了疑,为李莎莎担心,担心李莎莎别是爱上有妇之夫所以遮遮掩掩不能公开。李莎莎还经常突然去外地赴约,所以米若猜他们还是异地恋。米若一直想问问李莎莎,旁敲侧击提醒提醒她,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就编了这些话来说。
“米糕,过分了啊,骗我是吧?”李莎莎立刻识破,用“米糕”这个好友最不待见的名字给与致命反击。
忽略米糕,米若只顾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
“哼,我当然知道,赶紧把你拍的那些有损我形象的照片视频都删了!听见没?”李莎莎掷地有声地撂下话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米若还在笑,笑了会又纳闷,她怎么一句话就听出我是编的。又苦思冥想李莎莎这次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究竟是为什么,神秘男友到底是谁,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她不相信李莎莎会当第三者,想着想着就从大人物到大明星猜了一遍,又觉得离谱,想象力太丰富了。
她这边出神,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豆子第一个跳起来去接电话,嘴里还在说:“你们猜是找谁的?我先猜,是找米若的。”
说完接起电话,听对面说着什么,嘴里连连说好,“哦,好的,好,我马上查一下,然后给您回复。”
等豆子讲完电话另两人才出声,米若笑道:“猜错了吧。”
花花一手撑在桌上捧着脸说:“我刚才也猜是米若,我猜是那个斯文帅哥找你哎,帅哥今天还没给你打电话呢,每天都会有一个电话的,一会儿就来了。嘻嘻……”
花花和豆子两人挤眉弄眼地笑,米若严肃正经地说:“你们说什么呢。”
第45章 神秘恋人
两个同事嘻嘻哈哈,米若心说哪里有每天一个电话,简直胡说八道。但再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
昨天贺子勋打电话来说“你那个叫什么花的同事问的那个理财产品,我帮她找了银行的一个业务经理,让他们自己联系吧。”然后告诉米若联系方式让她转告花花。前天打电话说周工问的事他去了解过了,大前天好像是说前一天中午偶遇时咖啡是豆子请的客,他同事不好意思要请回来。再前一天……
好像还真是,天天都有电话,但又不是特意来找她的,都有事情而已,没事也不会打电话来。所以米若撇了撇嘴说:“他打电话来还不都是给你们办事,又不是找我,你们就别拉郎配了。”
“切!”花花、豆子一起撇嘴,“那还不是看着你的面子!要不然他认识我们是谁呀?你不会是真看不出来他在追你吧?我们是真的旁观者清,你这当局者迷是真迷还是假迷就难说了。”
米若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冤屈,“他在追我?搞笑!”她觉得跟这两个女孩说不清,要是换一个人她也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但贺子勋就不可能了。说不清也没必要说清,把别人恐婚的事四处宣扬也不厚道。算了吧,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米若说。
“好吧好吧,以后我们会知道的。”两个女孩互相做着鬼脸,米若不想理她们了。
这天到最后下班贺子勋也没有打电话来,两个女孩叽叽咕咕说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没打电话来,接着又嘀咕没打公司电话不见得就是没联系,现在都有微信的……米若假装没听到,心里不由跟着想了想,电话没有,微信也没有。
突然的,米若暗暗惊讶了,这么多天贺子勋每天都会打电话来找她,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理由,她这么敏感的人竟然毫无察觉,并且好像已经变成了习惯。
她深知自己的毛病,就挺烦对她好感的男生每天来找她的,觉得腻味,但贺子勋每天找她她就没有厌烦的感觉,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贺子勋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来找她不是来黏糊她的,既不是约她吃饭也不是约她看电影逛街,而是正儿八经有事情。事情总有办完的时候,也不会天天有事天天要打电话,米若心想,没事当然不联系,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都是花花和豆子瞎说,她被八卦女孩给带偏了,竟然在想贺子勋为什么不来电话了。
周六上午,米若怀揣着邀请函来到了展览馆。当天展览馆安排有好几个不同的展览,按照一楼大厅的指示牌,当代艺术品慈善拍卖会是在五层。
和楼下的展览不同,楼下的展览是不需要门票的,可以自由进入参观,但电梯到五层就不一样了,有保安和工作人员值守,验过邀请函才能入内。
米若顺利进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尊现代雕塑,奇奇怪怪的造型。米若拿出眼镜戴上,认真地看着,想要搞清楚这雕塑到底是个什么,有什么深刻的含义,结果就从镂空圆环中看到几米外的一个人,那不是深情男朱弘文吗?米若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左右看看就想躲。
第46章 六人定律
朱弘文正专注的对着墙上的一幅画看,那幅画十分的简洁,就是几道彩色的横线。如果此刻他身边有一位年轻女士陪着就好了,说明朱弘文大有可能已经有了女朋友,这样米若也能安心。
但此刻朱弘文没有女伴,一个人孤独的背着个手凝视着墙上的画,也不知看了多久,把自己都看成了雕塑。米若看他这种走火入魔的样子就害怕,只希望他快快放下心结不要对自己入魔。有一个这样执着的追求者不是一件让人得意的事,而是让人害怕。米若赶紧向右转贼溜溜地走入右边的展厅。
手机振动了一下,米若进入展览馆后就把手机设成了静音,她拿出手机点开来看,是夏万霖问她有没有到。她刚把“到了”两字发出,夏万霖就迎面走过来了。他笑着走到近前才低声说:“我正要出去迎迎你。”
米若对他微笑,他以主人的姿态说:“还没看吧?我来给你做介绍吧。”
“好啊。”米若欣然应允。
夏万霖高中的时候虽然爱画画,班上的黑板报都是他画的,但高考的时候并没有考绘画专业,学的是中文,毕业后却从事艺术品经纪的工作,按他说的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让他做成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展品都在这里了,只有一幅是只做展览不拍卖的,等一下我指给你看,其他的都是可以卖的。”
米若注意到这些画作上的标签,售价确实很亲民,低的有500元、 800元的,普遍是一两千,三四千的,上万的几万的也有,比较少。
“等一下拍卖就在那边,”夏万霖朝着和这边展厅相通的一个厅门指了指,“我刚才一直在那边做准备。要看看吗?来先看看吧。”
夏万霖已经朝那边走过去,米若也就跟过去了。看看就看看,米若还没有参加过艺术品拍卖会,也挺好奇的,想见识见识、经历经历。墙上的那些画自己看和有专业人士懂行的人在旁边解说是很不一样的,可以大大地提升艺术品欣赏体验。
夏万霖先跨进门去,应该是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了,就朝那个方向笑笑说:“夏晓岚你也在。”然后转身叫米若,“进来坐会儿。”
米若走进去,这里摆着一排排靠背会议椅,是给参与拍卖的宾客坐的,前面台阶上摆着拍卖桌。靠墙的地方散放着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人,一男一女。此刻一男一女正抬头看着他们,米若跟那位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的年轻斯文的男士四目相对,男士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这是我表姐夏晓岚,这是我同学,米若。”夏万霖在给两位女士做介绍。
米若这才把视线从贺子勋的脸上移到夏晓岚的脸上,微笑向她问好:“你好!”
“你好!”夏晓岚回以问候,视线在米若的脸上盯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贺子勋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米若立即回答。
贺子勋闭住刚想说话的嘴巴,淡淡笑了笑。夏万霖对微妙的气氛无所察觉,对她表姐说:“不打扰你们。”然后带着米若从后走到前,再从前面的门出去进入外面的展厅。
米若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盯在她的后背上,感觉再过一会儿能烧起来。她挺胸收腹放松肩膀尽量自然的往前走,眼睛看着前方,注意力却全在身后,都没听到夏万霖在跟她说些什么。
小夏,小夏姑娘,原来就是这个小夏。米若一下子理顺了,贺爷爷把她叫成小夏,今天就见到正主了,真是突如其来啊。
夏万霖,还有小夏,也就是夏晓岚,原来这两人是表姐弟关系。米若心里翻腾,夏晓岚是贺子勋的新女友,夏晓岚的表弟和米若是高中同学,六人定律诚不我欺。两个陌生人之间可以通过六个人来建立联系,现在都不用六个人,两个人就串起来了。
第46章 六人定律
走出一段路后,米若问夏万霖,“你表姐,和她那个男朋友,挺好的?”
问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但夏万霖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笑呵呵回答:“嗯,他们挺好的,我们家人都觉得他们挺配的。”
米若多看了夏万霖两眼,感觉他还和高中时一样傻乎乎的不怎么精明,感觉自己再多问几句也没什么,于是就又问:“他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夏万霖说:“这个我就说不好了,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不过双方家里人都见过面,都很赞成,我想他们应该会很快吧。”
“哦。”米若沉吟不语,视线落在面前墙壁上的一幅画上。
夏万霖以为她对这幅画有兴趣,热心解说:“喜欢这幅画吗?你真有眼光,我也很喜欢这幅,画家用极简的点线和色彩展现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米若正在发呆,听到夏万霖对自己鉴赏水平的赞美实在愧不敢当,再听他的解说更是大吃一惊。她定睛细看,整幅画由横的短线和竖的短线组成,除了深深浅浅的黑色没看到别的色彩,那些短线有的长一点有的短一点,有的一头粗一头细,有的一头浓一头淡,有的两头一样,米若细细欣赏半天也没能看出这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抽象主义是一种信息的再造,画家将自己的想法深深地植入到画作的构成中,比写实派更能展现自己的个性想法……”夏万霖侃侃而谈。
等他说完,米若感叹:“厉害,有这么多学问,我一点都没看出这是海面,我只觉得好像铺的马赛克。”
夏万霖哈哈笑起来,因为是在安静的展览馆,他笑了两声后就赶紧收住,忍着笑说:“米若你真有意思。”
“夏万霖!”
正在看画的两人同时回头,看见贺子勋站在他们身后。贺子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对夏万霖说:“万霖,你表姐叫你去一下。”
夏万霖犹豫了一下,歉意的对米若说:“我去去就来,你先自己看一会儿。”
“没事,你去吧。”米若微笑。
夏万霖走后,剩下贺子勋和米若两人四目相对。
“你和夏万霖是什么关系?”贺子勋问。
听他问话的口气米若就不想好好回答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噎死人,贺子勋有些尴尬,很快就露出一个很有风度的微笑,“和我没关系,随便聊个天嘛,你这么冲干嘛,把天都聊死了。”
谁要跟你聊天?米若心里嘀咕,出口的话含着讥讽,“原来这位就是小夏姑娘啊,失敬了。真是奇怪,我和她没有半点像的,你爷爷怎么就会把我叫成小夏姑娘了呢,真是的。”
“爷爷老糊涂了,你知道的,他都是瞎说的。”
“不是吧,”米若保持微笑,“我看爷爷在大事上可都不糊涂,你和小夏姑娘要谈婚论嫁的事爷爷可不会搞错。”
“什么谈婚论嫁,”贺子勋神情严肃,“你听谁瞎说,夏万霖跟你说的?胡说!夏晓岚是我爸的朋友的女儿,我爸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拿爷爷压我。爷爷年纪大了,前段时间脑梗住院抢救,……爷爷想看我结婚,我就是暂时哄哄他。”
说完贺子勋心里疑惑:我干嘛要跟她小心解释好像怕她生气一样,我这是在干什么?又想:我刚才问她和夏万霖是什么关系,那个口气像在吃醋一样,我吃什么醋!
第47章 这是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米若心中惊觉,为什么听了贺子勋的解释心里的郁气消了大半,我这是在干什么?他有没有结婚对象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信誓旦旦三年内不谈女朋友现在却又有了对象那又怎样,他守不守诺言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破诺言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的誓言执行公证人!
还有我好像是在质问他,要求他解释似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简直莫名其妙,我这是在干什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米若立马调整心态,纠正自己偏颇的言行,她和贺子勋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资格给贺子勋摆脸色或质问他什么,他就算再交十个八个女朋友或者立刻原地结婚也不干她的事,所以她应该用普通朋友无关紧要的态度和他说话。
于是米若朝墙上那幅画微微的一扬下巴,“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贺子勋扭头朝墙上的画看了看,双手插进裤兜里,有点吊儿郎当地说:“这个我也能画。”
“呵!”米若轻哼一声,“说的轻巧,你再画就是临摹,临摹谁不会。画家那是原创,是无中生有来自灵魂深处的原创。看到了没?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米若自己也惊叹了,我还真是现学现卖超常发挥啊!
米若说话的时候贺子勋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眉眼、鼻子、嘴唇、下巴……看得有点出神。米若反应过来后瞪着他说:“看什么看?”
这人有时候正常,有时候跟登徒子似的。
贺子勋回神,掩饰道:“我正在思考,我有一个想法。”
他回头看看,怕夏家姐弟过来搅局,又朝前指了指说:“我们到那边去看看,边看边说。”
于是两人朝前走去。展厅里没什么人,都离得很远,贺子勋不用顾虑会被人听到。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不想结婚,我对婚姻没有信心。我可以顶住父母的压力,但是爷爷年纪大了,又有病受不得刺激,他想要看孙子结婚,想要抱重孙子。虽然我还是不会结婚,但我可以哄哄他,能哄多久哄多久吧。我对夏晓岚没感觉,但是她对我好像还挺满意的,我最怕这种情况,我来假的她来真的,这到时候不好收场,对她是一种伤害。”
“所以呢?”米若问。
开场白说了这么一大串,米若感觉后面的内容和自己有关。
“反正是假恋爱,骗骗爷爷,去找别人不如找你。”
“什么叫不如找我?”米若炸毛。
“你别急啊,听我说,我们毕竟比较熟,知根知底的,你知道我的底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可以很好的合作。”
米若一摆手说:“免谈,不可能!开玩笑,我不跟你玩这种无聊游戏。”
“别把话说的这么绝,你听我说。上次咱们已经有过一次合作,彼此感觉很愉快,所以何不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进一步的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呢。你看爷爷对你印象很不错,一见你就喜欢你。”
“你爷爷喜欢的是小-夏-姑-娘。”米若一字一顿指出关键。
“不是,我爷爷喜欢的是你,他没见过夏晓岚,他就一耳朵听到这个名字就看到年轻姑娘就叫小夏姑娘。”
米若头脑清醒,“还有别的小夏姑娘?”
第47章 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哎吆我说你……”贺子勋按了按太阳穴,“你别打岔,我爷爷挺喜欢你,还有我妈,虽然没见过你,但听李叔叔说过你,对你还挺有好感。因为我妈是跟我爸对着干的,我爸介绍的人我妈就不会满意,你不是我爸介绍的人,所以我妈肯定会支持你,你一下获得两票,你在我们家那绝对是有群众基础的。”
米若睁大了眼睛,打断贺子勋的滔滔不绝,“奇了怪了,我干嘛要获得你妈的支持,我干嘛要这个群众基础,我又不跟你谈对象。”
说完米若感觉脸上有点发烧,这叫什么事。
“不是演嘛,演也要讲究愉快舒畅是不是?”
“谁要跟你演了?我还没同意呢,这种事免谈!”米若斩钉截铁。
开玩笑,我还没有好好谈过一次恋爱呢,可不想跟你玩这种乱七八糟的游戏。上一次那就是临时帮个忙,而且上次我装的不是你女朋友,是你女朋友的朋友,至于让你客串了一下我的现男友,那是帮了你以后的回报,摆脱那个朱弘文的纠缠。
米若心中腹诽,那次是事出有因大家临时帮忙已经当面两清了,至于假扮情侣的戏码那就算了吧,搞这种事情是要影响正桃花的,那可不行。她断然拒绝贺子勋的“阶段可持续性合作计划”,贺子勋不死心,还要游说,这时过来一个认识贺子勋的长者叫住贺子勋说话,米若趁机走开。
她一个人四处逛着看了一会儿画,夏万霖没来找她,她想大概是有事耽搁了,或者是因为她离开了原地,夏万霖一时没找到她。
展馆内的广播通知说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宾客们到四号厅拍卖会场就坐。周围看展的人纷纷朝四号厅方向走,米若也跟着逐渐聚集的人群往那边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朱弘文和一个中年男人也在门口,正排队等着往会场里走。
我怎么忘了他了!米若后退一步,深情男也在这儿呢!她决定先不进去了,等所有人都进去后她再进去,坐在最后排看看,情况不妙就走人。她真是怕了朱弘文了。
米若先到附近继续欣赏画作,等到宾客们都进了会场,听到里面主持人宣布拍卖开始了,工作人员拿上第一件艺术品,拍卖师开始介绍画作的来历与鉴赏,米若这才悄悄走进会场,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她没看见夏万霖,也没看到贺子勋和那个夏晓岚,这几个人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她看到了朱弘文的背影,于是又往前排高大男人的背后躲了躲,这个角度朱弘文肯定看不到她的。
拍卖师的叫价又激情又克制,米若渐渐忘了周遭,看得津津有味,从叫价到最后一锤定音,再继续下一个作品的拍卖。间隙也能听到周围懂行者的小声议论,从中获取一些信息,学到了不少新的知识。
这些画作的起始叫价都不算高,但到后面成交价少则七八千多则一万八,据说越往后拿出来拍的画作价值越高。
其实这个慈善拍卖的价格和大牌拍卖会是没法比的,只能算是毛毛雨,但对米若来说已经是高价了。米若刚才也看中了几幅画,不知道会不会拿上来拍卖,如果拿上来拍卖她就买不起了,如果不拍卖,等会儿拍卖结束她还可以去按原价买。买回去挂在家里或者挂到公司都很棒,也是为公益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正怡然自得之际,忽觉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了一个人,扭头一看,朱弘文!
朱弘文正用一种深情款款略带忧郁的目光凝视着米若,米若一个头两个大。
第48章 一个头八个大
真是的,米若一看到朱弘文含情脉脉的招牌眼神就烦躁的不行,如果朱弘文正常一点,米若也可以正常的跟他做个普通朋友,谈不成恋爱那也可以做朋友嘛,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学生,还要闹和他好和他不好的那种泾渭分明的事。
可朱弘文每次一看到她就露出这种忧郁的、卑微的、含情脉脉的、深情款款的,还有好像她对不起他的那个幽怨复杂的眼神,对上这种眼神米若就来火。
她让自己忍忍,宽容一点。这时工作人员捧出了她今天看了很久的那幅画,那幅抽象的波光粼粼的海面。米若伸长了脖子,眼睛也亮了亮,朱弘文把米若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立刻说:“你喜欢这幅画?我可以把它拍下来送给你。”
米若顿时兴趣全无,没有感情地说:“不,我不喜欢。”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很喜欢。”朱弘文声音温柔。
米若闭了一下眼睛说:“不,你看错了。你如果想支持公益事业你就支持公益事业,千万别送给我,我欣赏不来。”
朱弘文没再说什么。
说实在的,朱弘文很敏感,总能准确看出米若的倾向,但他为什么就看不出她是真的不喜欢他对他没感觉,而不是害羞和不好意思呢?她虽然很喜欢这这幅画,但一听朱宏文要买了送给她,她就一点都不喜欢了。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米若站起来离开。
走出会场后舒了一口气,不用回头都知道深情男正在看她,感觉后背的衣料都被盯出一个洞了。
米若没去洗手间,在外面展厅里逛了一圈。还是一个人看画自在,生活真是一个圈啊,走到哪都在这个圈子里。
这座城市说大可真是大,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真是难,比如她的mr.right先生,迟迟遇不到。这座城市说小也真是小,有些人转来转去总是能碰到,比如深情男,比如斯文败类。
他是不是在外地呀?我是不是应该多出差。但是现在的项目出差都是在省内,他是不是在省外啊?别是在国外吧!我要到哪去和他相遇呢?他也不来找我!米若在心里胡思乱想,想着怎样才能和她的mr.right相遇,别等我都老了他还没来……
展厅里有一个穿西装的人,像是工作人员,看见米若一个人在看画就走近跟她说话,两人攀谈了起来。这人也懂得艺术品欣赏,似乎更喜欢雕塑作品,热心的给米若介绍起展厅中间的几件雕塑作品。
相谈甚欢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朝他们走来,看清那人是谁后,米若又头大了。这个朱弘文怎么这么缠人,又追过来了,简直不让人喘一口气。米若假装没看见朱弘文,继续和那个工作人员聊,过了一会儿那个工作人员发现朱弘文默默站在旁边,知道他们是朋友,就自觉走开把空间还给他们。
还是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这回还带着点别的意思,痛惜?米若朝朱弘文多看了两眼,以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人又搞什么?
朱弘文说:“你这么长时间没进来,我出来看看。”
米若轻描淡写地说:“里面太气闷了,出来走走。那位工作人员很懂行,帮我介绍了一些雕塑作品。”
朱弘文一直盯着米若的脸,体贴而怜惜地问:“里面太气闷了,是因为那个渣男吗?”
第48章 一个头八个大
米若打了个激灵,瞳孔剧震,瞪着朱弘文问:“你说什么?”
朱弘文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米若,我都知道了,就是那个渣男。他又有新女朋友了,我看到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他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
米若一个头八个大,心说他怎么知道,他看到贺子勋了?对啊,贺子勋也在,我怎么忘了,他们一定是碰到了,朱弘文看到贺子勋和夏晓岚了。但是,朱弘文怎么知道贺子勋是“渣男”,那个王叔也来了?刚才没看见啊……
好像是为了验证米若的猜测,两个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是刚才和朱弘文一起站在门口等候进场的,另一个赫然就是王叔。
“弘文,那我们先走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米若也在啊,好久不见啊……”王叔笑得阴阳怪气,跟朱弘文说完话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米若好几眼才走。
那两个中年男人走后,朱弘文说:“你别怪王叔,他特别照顾我,比较担心我吧,所以可能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妥当,对你有一些成见……”
米若没吭声,忍着耐心听朱弘文接下来会说什么,米若有一种糟糕的感觉,这人怕是又要缠上她了。
“米若,我对你是真心的,和你分手这段时间我也没有找其他的人,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我都能改。可是那样的渣男朝三暮四,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你,你这样冰清玉洁的人怎么能容忍那样的人?你是不是被骗了?”
果然又来了!米若头疼啊头疼,她身边就不能有一个空位,只要有一个男朋友的空缺朱弘文就会义无反顾地扑过来。而且他这一段话里处处都有错,听得极不顺耳,要给他好好的纠正纠正。
“朱弘文,你不用反省自己,你没有错,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分手。”
朱弘文的眼睛亮了亮,米若知道他又会错意,赶紧泼出冷水让他头脑清醒清醒。“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所以哪来的分手?只不过是相亲认识了一下,见过几次面而已,不是吗?”
朱弘文神情黯然,“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你和他呢?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若无语了,差点要说“我跟他也没有关系!我跟你们这些人都没有关系!”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朱弘文眼中炽烈的、期待的、执着的感情让米若害怕,只觉后背发毛,所以她不敢说实话,实话一说,朱弘文又要充满勇气的上来补位了,天哪,她实在受不了。
“朱弘文,我和贺子勋是未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他家里人不知道,所以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那位夏小姐,是他爸爸看中了给他介绍的,他根本就没有答应。就是这样,贺子勋不是什么渣男,以后请你不要这么说他。还有,我们从未分手过,我和贺子勋从未分手,他也从未有过其他的女朋友,我们一直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明白了吗?”
第49章 场面尴尬
米若的声音不大,但说的十分有力量。她迫切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杜绝朱弘文还想来追她的念头,希望朱弘文早日回头是岸去找别人,别再惦记她了。
这话足够有分量了,朱弘文总不该再会错意,总应该明白了。朱弘文确实被米若震住了,微微张着嘴,原本不大的眼睛也睁大了,呆呆看着米若,像被施了定身术。
过了十数秒,朱弘文的视线开始移动,似乎是越过米若看向她的后方。米若感受到朱弘文的视线变化,下意识回头往后看,这一看就是一惊,脸腾地红了。丢人丢大发了,贺子勋和夏家姐弟齐齐站在她身后,看这三人表情就知道,她刚才的一番言论被他们听全了。
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米若后悔不跌,好想时光能够倒流,重回到三分钟之前,重新再来一遍,她肯定不装13了。夏万霖嘴巴张得老大十分滑稽,却让人笑不出来。夏晓岚瞪着眼睛,狠狠剜了米若一眼后转头去看贺子勋,意思是等贺子勋的解释。在场的人只有贺子勋从容淡定,脸上似笑非笑让人琢磨不透。
“贺子勋,她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想听你的解释,怎么回事?”夏晓岚尖锐的声音问。
似乎在看自己的皮鞋是否锃亮,贺子勋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米若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会怎么说呢?天哪,太倒霉了,为什么我会碰到这样的事,简直了!
“对。”贺子勋抬起头,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米若,话却是对夏晓岚说的。“对,事实就是她说的那样,米若是我的女朋友。”
“你!那我算什么?”夏晓岚瞬间涨红了脸,浑身燃烧着怒火。
贺子勋转向夏晓岚,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垂在身侧,微微向夏晓岚颔首致歉说:“抱歉,是我没及时说清楚。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要向你说明情况的,但几次被打断……总之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说清楚的,非常抱歉。”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可以跟我直说,为什么要这样?耍我吗?”夏晓岚怒不可遏。
贺子勋好脾气地说:“不是的。”
愤怒的夏晓岚:“你今天带她到这里来,是来向我示威吗?是来羞辱我吗?”
“不是!”
“不是!”
贺子勋和米若异口同声。贺子勋看了米若一眼闭口让她先说,米若说:“我不知道贺子勋今天会来,我也不知道你是夏万霖的表姐,我是受夏万霖之约来的,是夏万霖给了我邀请函。”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夏万霖终于把张大的嘴巴闭住了,重重点头说:“对,是我邀请米若来的。”
夏晓岚猛的回头,怒斥夏万霖,“你闭嘴!”
夏万霖缩了缩脖子,闭住了嘴巴。米若也缩了缩脖子,看夏晓岚气成这样她心中十分歉疚,这事给整的,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夏晓岚飞快地瞪了米若一眼又转向贺子勋,贺子勋态度诚恳地说:“这件事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够果断才把事情变的这么糟糕,伤害了你,也伤害了米若,对不起,我向你们两个人道歉。”
夏晓岚一直气鼓鼓地瞪着贺子勋,胸脯剧烈起伏着,最后蹦出一句:“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然后转身跑了。
夏万霖还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晓岚一声怒吼:“夏万霖,你还不走?”
夏万霖一个哆嗦,赶紧跟着他表姐走了。
第49章 场面尴尬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夏家姐弟的离开而减退,理论上说此刻的三个人中朱弘文是最尴尬的那个,但米若心里清楚得很,她自己才是那个最最尴尬的人。她甚至希望朱弘文先别走,她独自面对贺子勋会更尴尬。然而朱弘文脸皮再厚再执着也不可能都这样了还继续待在这里,他终于一声不响转身离开。
“我也走了。”米若很小声,抬脚也想走,被贺子勋拦住。
贺子勋唇边噙着笑,声音低低地说:“别走啊,你不能就这么走吧?”
米若眼睛都不敢直视贺子勋,外强中干地说:“那,那你还想怎样?”
“这样我的名声更坏了,你得负一定责任吧?”
米若红着脸,“我又没让你承认,大不了我去跟夏万霖他表姐解释。”
贺子勋轻笑出声,不再逗她,怕她急眼跟自己翻脸。“没有,我太高兴了,你同意了我们的阶段可持续性合作计划,这实在是太好了。我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你突然同意了。”
米若还没完全摆脱尴尬,感觉自己社死了一回,硬撑着说:“谁同意你那什么计划了。”
“哎,你刚才亲口承认的,你跟那个朱什么说的,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会现在就想不认账了吧?你话可都说出去了啊,在场几个人,一二三四全听见了。”
“对,我是说了,但也不代表同意那什么合作。”米若逐渐恢复镇定,“我刚才被朱弘文逼急了口不择言,谁知道你们三个在我后边全都听见了。要不我再去找夏小姐跟她解释……”
“别!”换贺子勋急了,“你这就不仗义了,自己问题解决了就不顾别人,你利用完我了就不顾我的死活,这可不行!”
米若不吭声了,这回是她没理在先。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对不对?你可不能半路撂挑子扔下我不管,我今天回去还要面对我爸的狂风骤雨。我们达成合作,那我只要经历今天这一次狂风骤雨,过去之后就是彩虹。但是你如果反悔。那我要面对的就不是一次狂风暴雨了,那是无数次,我的彩虹也没了,可以预见的悲惨生活可都是你造成的。”
“感觉我被赖上了,”米若思索着,“你这逻辑不对啊,你本来就没有彩虹,还想讹我彩虹……”
贺子勋打断她,“这样,我们有必要找个时间坐下来详细谈一谈我们的合作计划,具体的条款需要协商,还有你得陪我再去看望一次我爷爷,只要我爷爷发话,我爸就没话说了。”
米若皱眉,单纯的去看看老人家她是没问题的,但要以贺子勋女友的身份去看那就……,感觉会摊上个大麻烦。
“这不是变成见家长了吗,要不要搞得这么真。”米若斜眼看贺子勋,“不行,我还要找男朋友谈恋爱呢,跟你搅和在一起算什么,会影响我的运程的。”
贺子勋:“什么运程?桃花运?你那都是烂桃花,那个朱什么,还有夏万霖,是不是也对你有意思?”
“你别乱说,夏万霖就是我高中同学。”
“哼,高中同学,算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些,话归正题,你得感谢我,我给你把烂桃花都挡了,给你迎接正桃花的到来扫清了障碍,你得感谢我知道吗?”
米若:“……”
米若:“你可真能扯,真会给自己贴金。”
贺子勋:“不会让你为难的,过几天我爷爷就出院了,我们可以到社区老人活动中心去看望老人,同时把我爷爷一起看了,这是一个高尚的献爱心活动,不会影响你的名声,还是给你赚取好名声,这总行吧?”
确实没话说,米若点头,“行,社区老人活动中心,这倒是挺好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米若已经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也不跟夏万霖当面告别了,就发了个微信给他,然后准备离开。要走的时候又想到自己不能白来一趟,想买一幅画回去,贺子勋就说他知道买画找谁,主动请缨陪米若去买画。
走出展厅找到旁边的办公室,米若猛然止步迅速闪到一根柱子后面。贺子勋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回头去看,空荡荡没看到人。他疑惑的往回走,走到柱子边看到了躲在柱子后边的人,他奇怪地问:“你干嘛?”
第50章 又碰到一个
米若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嘘声的手势,贺子勋愣了两秒也走到柱子后面,不过柱子不够粗,躲不了两个人,贺子勋大半个身体都在外面。前面的人看过来看不见柱子后面的米若,多半都会以为贺子勋一个人站在那儿等人。
贺子勋顺着米若的视线看过去,办公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他看看那两人,再看看米若,疑惑米若为什么偷看那两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米若是认识那男的还是认识那女的?
米若就是在偷看那两人,因为那个男的就是她姐夫江岩。那个女的个子挺高,依旧穿的是高跟鞋,就更高了,看过去和江岩一般高。高跟鞋女人穿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挺括的连衣裙,一件西装小外套袖子没穿进去,只搭在肩上,头发向上梳起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脖子上耳朵上都是闪闪亮亮的珠宝,看上去就是一个气场很强的又有钱又能干的女人。
像是个高级经理人,或者就是自己做生意的女老板。米若心里冷哼,家里有一个又温柔又美丽的老婆,在外面就找和老婆不同款的来寻找刺激吗?这种女强人式的女人会给他不同的吸引力吗?
“你在看谁?你认识他们?”贺子勋问。
米若恍若未闻,心想我这是已经给他定罪了,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看到江岩和别的女的在一起就立刻想到某种不正当的关系。米若理性的对自己说,你是想多了吧,不要看到一个女的就怀疑,做生意不可避免男男女女都有,不可能只有男的没有女的,不要草木皆兵。
然而刚这么想完,就看到江岩笑眯眯把手搭在对面女人的肩上,女人也没有躲闪回避,坦然迎着江岩笑得荡漾,任由江岩的手在自己的肩上摩挲,江岩还给她整了整往后滑落的西装小外套。
米若的脸绿了,这是正常生意关系?为什么要搭肩膀,为什么要有肢体碰触,怎么放在人家肩上的手还摸来摸去的,还帮人整衣服这么暧昧,自己家有老婆就不知道避嫌吗?米若真是气坏了,心说不要跟我说这是大兄弟好哥们!
今天因为要看展品米若是戴着眼镜的,所以清清楚楚看到江岩的细微动作和高跟鞋女人火辣辣的眼神,她在心里说:我就不信是我想多了!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米若问贺子勋。
贺子勋其实一直在看米若,这时分出眼神打量那两人,说:“动作亲昵,但应该还不是情侣,那个男的在向那个女的献殷勤,应该是正在追求中吧。”
看吧,不是我一个人以为,他们就是不正常。跟网红断了又有新目标了?花心的男人改不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米若太生气了,替姐姐不平。
“我见过那个女的。”贺子勋说。
米若看贺子勋,“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但我知道她,在我们老总的饭局上看到过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米若当然不会跟贺子勋说实话,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姐姐的事她可不想给外人知道。“哦,我朋友跟她有一点过结,当时我也在场。”
贺子勋思绪飞转,看着米若颤动着的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问:“你朋友?就是上次酒吧里和你一起的那个嘴巴很厉害的女孩?”
米若点头,“对。”心说李莎莎对不起了,就安你头上吧,你给我惹了多少事,也该担点儿回去了。
贺子勋嘴角抽了抽,很是不满,“又是你那个朋友,什么过结?去抓三了?”
米若没吭声,贺子勋想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反正不是她说的,是他自己猜的。
“你怎么老掺和这种事,和你的气质不符,所以交友很重要,你身边的朋友要么眼光不行要么不讲道理,会把你带坏的,你还是少跟她们掺和在一起吧。”
米若回头瞪了贺子勋一眼,“李莎莎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许说她坏话!”
贺子勋举手投降,“好好好。”
再转过脸往前看,有个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提着打包好的画朝那两人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后一起往电梯走。工作人员拎着画走在前面,江岩护着高跟鞋小西装女人走后面,进电梯的时候还揽了一下女人的腰,半包围的护在女人身旁,是个殷勤的护花使者。
米若气得七窍生烟又不能发作,看着电梯门关上,那两个碍眼的人消失在视野中。一回头,看到一直在盯着她看的贺子勋,此刻她也没工夫计较贺子勋的眼神,问他:“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你知道吗?”
第50章 又碰到一个
贺子勋犹豫地说:“我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不过可以给你打听打听,打听清楚了告诉你。不过,你知道了想干什么,你们又要找上门去了?别了吧。”
“不会。”米若说。
贺子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给米若发来那位高跟鞋女士的姓名和所在公司。对着这个信息,米若又茫然了,她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谁又能怎么办呢,像她姐查那个网红一样去查这位女士吗?这太可笑了。
晚上下班回家,米修和宸宸也在家里。
“小阿姨!”宸宸拖着尾音,甜甜的麻麻的。
米若接住奔过来的小炮弹,被小孩撞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小阿姨,我转了两个恐龙蛋!”宸宸高高举起两个小拳头问,“你要哪个?”
米若笑说:“我要左手的这个。”
宸宸的左手缩了缩,很紧张的样子,米若就知道他喜欢的是左手的那个。不好夺小孩子所爱,米若假模假样地说:“等等!让我再想一想,嗯,我还是选右手的这个吧,我想要右手这个。”
宸宸明显松了一口气,露出天真的笑脸,立刻把右手的拳头松开,露出掌心绿色的迷你恐龙蛋。“给!”
米若拿起绿色的恐龙蛋,露出惊喜的表情,“谢谢宸宸。”又好奇地看向他的左手,“你的是什么样的?”
宸宸得意地松开自己的左手,是个红色的恐龙蛋。“看!我的!这个是最厉害的,你的那个比我的稍微差一点。”
米若一脸羡慕的样子,小孩安慰她,“你的也很厉害的,是翼龙,有翅膀的。”
然后两个人打开各自的恐龙蛋变形,完成变形后宸宸的是威武的霸王龙,米若的是有翅膀的翼龙。
“吃饭了,吃饭了!”米妈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接着听到米修在厨房里高声叫道:“我要出来了哦,你们都让开,别挡我的路!”
站在中间玩恐龙对战的一大一小立刻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米修端着用最大号汤盆盛的满满的鱼头汤小心翼翼一路走过。
宸宸跑到桌边扒着桌子看桌上的菜,“哇哦!我最爱吃的炸薯条!”
这个薯条是米妈妈自己做的,宸宸兴奋的用他那手背上有一排小窝的胖乎乎小手抓起一根长长的薯条塞进自己嘴里,同时用另一只手再抓起一根薯条戳到米若嘴边,米若张开嘴咬住。宸宸嚼着薯条又含糊的指着桌上的一盘菜说:“小阿姨小阿姨,快吃你最爱吃的炒粉条。”
米若点头,“嗯,好多好吃的。”
旁边米修醋溜溜地说:“哼,有好吃的先想到小阿姨,都忘了妈妈了。”
宸宸立刻扭头看米修,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说:“妈妈也有。”小手给米修喂了一根。
米修笑嘻嘻接住说:“嗯,这还差不多。”
后边米妈妈也抗议:“我呢?”
小孩忙不迭的搞均衡,一碗水端平人人有份,给外婆喂薯条,还有外公……米爸爸从书房出来准备吃饭,宸宸没拿薯条,而是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迎上去给米爸爸喂,嘴边说:“外公最爱吃肉,给外公吃肉。”
“哎吆,好!”
米爸爸赶紧用嘴接住,同时眼疾手快摊开手掌接住排骨上往下滴的汁水,没让汁水掉到地上。哈哈哈,全家人都笑起来。
一家人坐定吃饭,米爸爸问米修,“最近江岩生意怎么样?忙吗?”
米若太阳穴突突了一下,听她姐说:“最近还好,没有特别忙,没前段时间忙,都回家吃晚饭的。生意好着呢,昨天刚给我打了30万,说让我管着。”
米若悄悄观察她姐的脸色,她姐说到江岩没有前段时间忙的时候脸上毫无异样,好像前段时间的那件事没有发生过。说起回家吃晚饭,说起江岩的生意和给她钱保管的时候,脸上露出幸福的满足的笑容,别提多甜蜜了,没有半点勉强。
外边这么忙还能回家吃晚饭,这时间安排的还挺好。米若很想提醒米修,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可看米修高兴的样子,这种话非常不合时宜,非常讨人嫌。
再说她也没证据,只是看到江岩和那女人有一些暧昧的动作,然后就是某种直觉。但暧昧动作也可以解释为别的,诸如西式社交礼仪等,她要真凭着这些就认定江岩做了什么又说不过去。
最后只能在心里叹气,先不说吧,等等看,姓江的最好别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第51章 信息差
户外咖啡座上,米若和周希雅面对面坐着。周希雅正端着咖啡杯一点一点细细抿着,叹道:“嗯,咖啡还真不错。”
米若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咖啡杯左右看看,左侧就是湖滨商业步行街,旁边都是商店;右侧湖边小道,小道上来来去去的游客。她们现在就处于两条道的中间,湖边三号咖啡馆是一个四面敞开式的木质建筑,被花草树木簇拥着,爬藤沿着木架爬到飞檐上,开着粉色和白色的小花。
午后阳光正好,清风徐徐,不冷不热,米若舒服而又满足地叹息:“这里真好,闹中取静,还能欣赏湖光山色。其实很多次经过这里的,从来没想过坐下来喝一杯。”
周希雅也抬头看看湖面,说:“是啊,感觉就是给游客坐,本地人反而没有怎么享受。其实本地人大可以来这里坐坐享受一下,真心不错的。”
米若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对周希雅说:“我们这是不是翘班?被花花和豆子知道……”
“要心里不平衡了。”周希雅接上米若的话,然后两个人哈哈地笑起来。
其实她们的工作很忙,早上的工作还不太顺利,周希雅带着米若见完一个业主回来,突然说找个地方坐坐放松一下,最后两人就坐在了这里。
“等到了年底我们也搞个活动,找个什么地方去玩一玩,我们四个人。”周希雅说。
“好啊好啊!”米若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如果花花听到了会跳起来。
过了一会儿米若说:“花花和豆子她们最近干劲很大,在四处搜寻项目招标信息。”
周希雅垂着眼帘慢悠悠说:“能公布出来的,被她们看到的信息,都已经名花有主了,我们已经使不上劲了。”
“啊!”米若脸上的笑容消失,“是这样吗?”
“是这样,你还是太年轻。”周希雅笑笑,又说,“让她们去忙,多做点事多动动脑筋都是好的,没坏处。”
如果豆子和花花听到周希雅现在说的话,肯定大受打击。米若明白周希雅的意思,重要的事情不放心让花花和豆子去做,基础的事情让她们去做了后还是要周希雅或者米若复核,这复核的工作量不比直接做少,有一次周希雅疲惫地说还不如她自己直接做了,但这样那两人就更没机会做事了。公司里大部分事情都被周希雅和米若做了,能让花花和豆子做的事不多,周希雅是怕她们太闲了会生出其它的事情,所以不管有没有成效看她们忙都是好的。
“所以这就是打信息差、时间差,信息知道的越早就越有效,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周希雅说。
手机响了,米若看看周希雅说:“你的手机。”
周希雅点点头接起电话,“喂,你好!哎,是老冯啊,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周希雅这电话一接就是半个小多小时,米若喝着咖啡眼睛四处看,周希雅的电话内容自动送进她的耳朵当伴奏。
从周希雅这边说的话米若判断对面那个人应该是刚调动了岗位,到了一个什么新单位,好像是碰到了他们共同的熟人,然后就说起了这个熟人的近况。米若看看湖面,再看看周希雅的脸,周希雅笑眯眯的兴味盎然的样子,跟对面聊得很起劲,都是一些很琐碎的话。
“什么?哦,饮用水工程是吧?嗯,嗯,那他现在上班的地方比原来远很多啊,哦,一周回来一次啊,哦哦,这边房子给儿子了……”
这样跟人聊家常的周希雅让米若感到惊讶和一点陌生,周希雅是一个非常理性且讲究时间效率的人,不是一个会把时间浪费在东家长西家短上的人,怎么今天跟对面的人唠起嗑来了,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好心情不错偷得浮生半日闲吗?
第51章 信息差
“好好好,到时候一起去,行。”
周希雅终于挂了电话。米若刚刚给两人续了杯,见周希雅讲完电话了就想跟她说话,却见周希雅一抬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就拨出一通电话。
对方接起后两人聊了起来,这通电话没有前面那个电话时间长,但也有七八分钟,米若听着听着听出了一点眉目,好像并不是唠家常这么简单。
第二通电话结束后,周希雅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嘴角紧紧抿着十分的严肃。米若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啦?”
周希雅说:“我可能获得了一个信息,我要赶紧去查一查,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是,我们就要及早动手想办法介入。我先走了,你结账,回头找我报销。”
说完周希雅拎起包干脆利落地走了,瞬间剩米若一个人在座位上发愣。是又发现哪里有项目要做了吧,垂眸看看桌上两杯新换上来的咖啡,都还没喝呢,不能浪费了,于是要了杯子,打包了两杯带回公司。
回到公司,两个女生看到咖啡自然雀跃。到了下班时间,花花和豆子先走了,米若做完手头的工作也准备要回去了,这时周希雅回来了。
米若跟着周希雅走进总工办公室,问:“怎么样?”
周希雅脸上没笑,但说的话是好消息。“搞清楚了,市里的饮用水工程要引进楚安县的水源,在楚安县建厂,工程牵涉到周围的道路建设。但是我们知道的晚了,可能就这几天他们就要定下来了,最迟大后天,所以我要立刻拿出个方案递进去。”
米若惊愕,“这,时间也太紧了吧,这来得及吗?”
周希雅已经迅速打开电脑,一边卷起衬衫袖子一边说:“拼一拼了,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万一呢,是吧?”
一句“万一呢”把米若说的热血沸腾,放下包说:“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加班,哪部分要我做的我来做。”
周希雅笑了,“好,一起。”
“你饭还没吃吧?我点个外卖,你要吃什么?”
“盖浇饭吧,随便什么盖浇饭。”
“好。”
周希雅和米若赶了一个通宵,天光大亮的时候周希雅让米若回家睡觉,白天不用来公司了。米若已经不行了,周希雅依然精神抖擞,说把后面一部分完成等方案递出去后她就回家休息。米若真是服了她了,45岁的女人精力旺盛得吓人,连轴开会能把业主专家都拖垮,熬通宵没事人一样,米若一个25岁的都拼不过,拼不过啊。
过了两天,米若如约和贺子勋一起去社区老年人活动中心看贺爷爷。
贺子勋美滋滋的对米若说:“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吧,值得纪念。以前见面都是偶然碰上的,或者有事情要办,这一次是……”
米若板着脸打断贺子勋的自说自话,“谁跟你约会了?你搞搞清楚。”
“第一次假约会,第一次假约会好了吧?”贺子勋立马修正。
小区的石子路看起来很漂亮,但走在上面凹凹凸凸的有点累,米若被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贺子勋连忙扶了一把说:“小心小心!”
米若瞪了贺子勋一眼,贺子勋连忙收回扶她的手,和她保持距离以示君子风范。“我是好心帮忙。石头绊你又不是我指使的。”又叹气,“唉,所以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很重要,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好以后不一定还好,但第一次见面印象差以后就很难好了。”
对于贺子勋的絮叨米若不予置评,公事公办地说:“等一下看完爷爷,我们找个地方协商一下我们的合作协议。我这里列了几条,等一下你看看。”
贺子勋点头,“好的,我也是这个意思。”
第52章 老爷子的脾气
米若和贺子勋两人到社区活动中心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老太太站在活动中心门口翘首以盼。贺子勋对米若说:“是我奶奶。”然后小跑着过去,“奶奶您怎么在门口站着?”
老太太看见孙子先是高兴,接着气鼓鼓地说:“不想在里面待着了,被那老头子气死了,倔老头子!老糊涂,不讲理。”
贺子勋笑着安抚:“奶奶别生气,您还不知道爷爷嘛,就那个脾气,再说又有病。”
“我也有病,被他气得心脏都不舒服了。他就是不讲理,气人!”
“奶奶别气别气,我们不气。”贺子勋给他奶奶按摩后背顺气。
奶奶的气被顺了过来,这才抬眼看向跟在后面的米若,慢慢露出了笑脸,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就是……”
贺子勋机灵地说:“对,这就是米若。”
米若乖巧道:“贺奶奶好!”
“哎,你好你好。”奶奶眯起了眼睛,“多好看的一个小姑娘。”
三个人往里走,奶奶还在跟孙子抱怨“叫他打牌吧他说没意思,叫他下棋他说别人耍赖,叫他跟着做操他说傻子才做,叫他做游戏他说小孩子把戏……跟谁都玩不来,把人都得罪光了,好好出来开开心心地玩一玩,医生说让他多出来活动跟人说说话,结果……”奶奶一摊手,又无奈又生气。
说着话已经走进活动中心的院子,才进门就看见贺爷爷自己摇着轮椅要走,一个工作人员拽着他的轮椅劝说:“爷爷您别走啊,等奶奶回来。”
爷爷很大声地嚷嚷:“等她干什么,我要回去了!不在你们这儿待了!”
“您要回去也等奶奶来了一起回去嘛,您不认识路,万一……”
“笑话!我就住在这,我家就在这!我会不认识路?”
“不是,爷爷,要走也不是从这走的,是走那边的……”
贺子勋已经跑过去,拽住爷爷的轮椅叫“爷爷”,贺爷爷抬头看到是自己孙子来了,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说:“小勋,我要回去了,不在这呆了,你快送我回去。”
接着贺家爷爷抬眼又看到了后边不远处站着的米若,眼神就定住了,直勾勾的。米若赶紧上前两步甜甜叫一声:“贺爷爷好!”
“哎哎,是小夏姑娘来啦,好好好!”倔老头动了,脸上乐开了花。
贺奶奶插话说:“你别乱叫,人家姑娘姓米,你怎么叫人家小夏。”
贺爷爷愣了一下,一摆手说:“你知道什么,这就是小夏姑娘,我们在医院见过,你不知道不要乱说。”
“我乱说?你自己糊里糊涂还说我乱说?”奶奶不干了。
爷爷:“你才老糊涂呢。”
奶奶:“你老糊涂还不承认。”
两个老人家又开始拌嘴,贺子勋赶紧插在两人中间说好话,“好了,爷爷奶奶你们别吵了,我们进去参加活动吧,爷爷您要去做健康操了。”
“不去!我才不去做那什么健康操,傻呵呵的。”贺爷爷撅起嘴。
贺子勋好言相劝:“哪里傻了,不傻,爷爷,医生叫您去做健康操,医生的话要听的。”
“医生瞎说八道,我才不做那个什么操,傻乎乎像弱智一样。”爷爷一脸的嫌弃。
米若低头忍笑,爷爷还挺有主见,爷爷虽然有阿尔兹海默症,老是忘事儿,或者把事情记岔,但这也不妨碍他认为自己是聪明的,而健康操的那些动作像弱智。
“呵,你还嫌人家弱智,你自己都老糊涂了。”奶奶在后边小声嘀咕。
爷爷大声问:“老婆子你又在说什么,你说大声点!”
贺子勋赶紧打岔,“爷爷,来都来了我们还是进去参加一下活动,我和米若陪您一起。我跟您说,他们这个老人活动中心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为社区老人服务的公益性的组织,您呢去支持支持他们的工作,鼓励鼓励他们,让他们以后能做得更好,为更多人服务。”
第52章 老爷子的脾气
米若看一眼贺子勋,心道这人可真会说,话说的真好听,把做健康操这件事拔高了一个层次,爷爷进去做健身操的意义是支持社区工作,为更多人谋福利。
不过贺子勋这一套说辞还真有效,老爷子表情松动了,一旁贺奶奶又悄悄碰碰米若的胳膊说:“你也说两句,老头子会听你的。”
于是米若也跟着说:“对啊,爷爷,我们陪您一起进去玩儿。”
贺爷爷抬头看了看米若,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像大赦天下似的说:“好,就进去玩玩。”
贺爷爷很赏光的进了健康操活动室,起先还是不肯做,只很敷衍的动了动手,扭了扭脖子。后来米若陪着他一起做,老爷子高兴地站起来活动,贺子勋要扶他被他甩开手不让扶,还说:“我能站能走,我早就好了,是你奶奶非要我坐轮椅。”
贺奶奶在后边撇撇嘴没有揭穿贺爷爷,老头子肯做操就好,奶奶并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所以就让着爷爷不再说什么。然后奶奶也加入了健康操行列,在指导医师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做健康操,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十分和谐。
活动了半个小时,贺爷爷完成了今天的运动量,开开心心回家。出来的路上碰到其他老头老太跟他打招呼,他都要骄傲的给人家介绍,“这是我孙子,这是我孙媳妇。”
米若闹了个大脸红,悄悄瞪了贺子勋一眼。贺子勋低头跟他爷爷说:“爷爷,现在还不是孙媳妇呢,您别乱宣传。”
贺奶奶也看见了米若那个眼神,也说:“老头子,你又胡说八道,让人家小姑娘多尴尬难为情。”
“我哪胡说八道了!”贺爷爷粗着嗓子,情绪高涨,“不过是时间问题,早晚都是嘛!还有你爸是怎么回事,昨天来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你惹小夏姑娘生气了,让我好好说说你。我看你们两个不是挺好的吗,你爸这人拎不清,自个媳妇都管不好还想管儿子儿媳妇,一把年纪了说话还不着调。”
贺子勋乐开了花,点头说是,“就是,我爸那个人搞不清的,还得是爷爷您!您说说我爸,他就是瞎管。不过这是小米,爷爷您叫她小米,我和小米好着呢!”
因为被爷爷奶奶看着,米若不好再瞪贺子勋,心里羞恼牙痒痒的想找贺子勋算账。
“嗯,我知道。”贺爷爷了解地点头,扭头就又叫米若,“小夏啊……”
说着话贺子勋就推着爷爷走进了单元门,米若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上楼,被奶奶热情地推进电梯。米若心道这叫什么事,还去贺子勋爷爷奶奶家了,这假戏是不是做的太真了,也太没距离感了。可老人家盛情难却,一直招呼着她,她都没法拒绝。
贺子勋的爷爷奶奶自己住在这个小区,他们不肯去子女家住,说住不舒服不自由。但毕竟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好在参加了社区养老,社区养老食堂提供一日三餐,还提供家政服务,为老人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进门后爷爷奶奶招呼贺子勋和米若坐,奶奶要给他们泡茶,贺子勋叫奶奶不要忙了,说他们说几句话就走了。奶奶说水总要喝一口的,就去拿了饮料来给两人,给贺子勋拿的是苏打水,给米若的是旺仔牛奶。
“爷爷我跟您说,”贺子勋拉了拉米若的胳膊郑重其事的对爷爷说,“这是米若,您就叫她小米,是我的女朋友。小夏姑娘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她。我爸要我跟那个小夏姑娘好,不同意我和米若,我喜欢的是米若,爷爷您可得帮我。”
第53章 限定条款
爷爷听得认真,表情严肃地说:“怎么可以这样,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爸爸是怎么回事?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怎么还要给你包办呢?我得好好说说他!小勋你放心,你爸爸那我去说他。你爸可真是,自己的事情管不好,儿子的事情瞎掺和,这把年纪都白活了!”
那爷孙俩说话,米若闷声不响在一边做摆设,她今天的作用就是协助贺子勋做完戏。贺子勋几句话就哄得爷爷站在了他这一边,从爷俩的对话里米若也听出一些端倪,关于贺子勋的家庭和父母,他的父母好像关系不好,好像还是分居的……
又跟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贺子勋提出要回去了。先前刚说完米若名字的时候爷爷还真纠正了错误管米若叫小米,等到最后送客出门的时候又变成了小夏,“小夏姑娘常来玩啊!”
米若啼笑皆非,爷爷又忘了。大概先入为主的一个名字印象深刻,之后再改就很难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特点是对久远以前的记忆印象深刻,但总记不住眼前的事。近期的事要看对他的刺激来决定能不能留下记忆,记不记得住那都是随机的。贺奶奶摊摊手,意思是这还能怎么办。也不再纠正爷爷,反正纠正了他也记不住,还会让他不高兴,认为你们在诋毁他说他老糊涂。
安顿好爷爷,奶奶送贺子勋和米若到电梯,又跟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站在楼下说了好一会儿话。奶奶跟孙子抱怨老爷子的固执和老糊涂,说他胡搅蛮缠,气死个人。
“你们这么过来看看他,觉得他老小老小挺好玩的,我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叫他吃药他不吃,天天这样就不好玩了。一会儿说他吃过了反过来说我糊涂,一会儿又说他没病不用吃药,就吃药这事儿我就被他气的不行,说不通的,天天这样。”
奶奶点点家的方向再点点脑袋说:“他脑子不行,跟他没法说话,就知道气人。你们来了他好点,讲点道理,你们不在的时候他就胡搅蛮缠。自己脑子不零清还说我脑子不好,哼!你们就知道关心他的身体好不好,我每天被他折磨,我身体也不好的,我年纪也一大把了,心脏也不好。”
“谁说的,谁说不关心您了,我们都想着您呢,知道您辛苦!”贺子勋搂住奶奶温声细语带着点撒娇地说,“奶奶我们都关心您的,我最爱奶奶了。奶奶您别跟爷爷一般见识,是他脑子糊涂搞不清楚。”
奶奶嘿嘿笑了,好像跟孙子串通一气达成了统一战线,顿时高兴起来。
贺子勋又说:“爸爸一直说叫爷爷奶奶到家里去住,昨天还说呢,也方便照顾。你们搬去跟爸爸住吧。”
奶奶摆手,“不去不去,你爸顶什么用,再说你妈……不说了,我们还是住自己的房子舒服,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看人脸色。”
贺子勋:“谁敢给您看脸色?”
贺奶奶:“反正总是自己家里好。我跟你爷爷就住在自己家,不要到别人家去住。儿子家也是别人家。”
第53章 限定条款
让两个老人家去父母家住的事之前也提过多次,今天贺子勋再提,老人家还是很坚持,所以依然没能说服他们。不过因为站在楼下跟孙子多说了很多话,奶奶心情好了不少。奶奶送他们,他们再送奶奶,把奶奶送进电梯,看着电梯上楼了才离开。
发现米若在看他,贺子勋问:“看我干什么?”
米若说:“看你还挺孝顺的。”
贺子勋高兴了,“那是!你终于发现我的好了。”
“才夸你一句就飘了。”
“给我点阳光我就灿烂。”
走出古旧的小区,贺子勋回望,面露怅然。“我现在发现,老年人也是会有心理问题的,会抑郁。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后,奶奶辛苦照顾,可能面对的都是负面情绪,心情会不好。哎,老年人需要多关心多开导,多出去走走。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又发现能做的实在太少。”
“是啊。”想到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米若也有些感慨。“老年人有老年人的……自尊心吧,其实你爷爷很介意坐轮椅这件事,所以他会突然发脾气,而且说他老糊涂会让他特别生气。”
贺子勋转过头看看米若,赞同地说:“对,你说的对,我也发现了,不是女人才怕老,男人也一样,不是正在变老的人怕老,已经老了的人也一样怕。爷爷惧怕的老不是脸上长皱纹,是对自己要坐轮椅要被人照顾这种事情的拒绝与回避。身体失去控制就是真的老了,要由别人掌控的那种感觉是他们非常惧怕的。所以还是那句,老年人也会有心理问题的。”
“对。”米若觉得贺子勋说到自己所想,“人们往往只关心老年人的身体健康,没想过他们的精神生活和需求,没想过他们的心理健康。现在大家注意到了年轻人的心理健康问题,还有小孩子的,青春期的小孩的心理健康,甚至幼儿园小孩的心理健康都被重视了起来,可是却没想过老年人的心理健康问题。”
“是啊,他们把小孩带大,儿子、孙子……几十年的阅历什么没见过,做惯了指引者,可是有一天……曾经他们是智者、强者,为后辈指点人生的道理,可是等他们老了,面临自己身体的衰老,人生的终极问题逐渐迫近,这个时候他们也会迷茫和消沉。”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情绪突然就有点低落了。
一片云遮住了阳光,光线不那么刺眼了,贺子勋扭头看看米若,问她:“你想什么呢?”
树荫下米若的瞳仁格外大格外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下眼睑上留下美丽的投影。她说:“我想我的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了。”
米若的奶奶和外公外婆都不在这座城市,爷爷已经去世,奶奶在老家和姑姑一起住,外公外婆在邻近的城市,因为不住在一个城市,所以平时见面甚少。
“我奶奶可省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一条裤子穿得都褪色了还不肯换。给她买了新的她也不穿,压箱底,然后继续穿旧的,说又没有坏。我考上大学那年去看她,她悄悄塞给我一个红包,里边整整两千块钱,小声跟我说不要给姑姑知道。”
第53章 限定条款
说到这里米若笑了,“我都惊呆了,奶奶平时抠抠搜搜的,我考上大学她却给我这么大一个红包。还有我外公外婆,也对我很好的,小时候我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
“我小时候也在外公外婆家住……”贺子勋也说。
两人就这么说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以及小时候的生活。他们一路说着,不知不觉走进了街边的小咖啡馆,坐下来点了咖啡,又说了半天米若才惊觉自己怎么坐在这里,怎么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说的太多了。
怎么回事?跑去了人家爷爷奶奶家,还跟人说了这么多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是因为看到了亲切可爱的贺爷爷和贺奶奶,突然有感而发脆弱了起来。今天真是太感性了,不应该啊不应该,米若收拾心情回归理性,决定和贺子勋谈一谈他们的阶段性可持续性合作计划。
“这事要有一个时间限制的,最多一年。”米若严肃地说。
假装在交往这件事起头是为了贺子勋的爷爷,米若当然希望贺爷爷活得越久越好,但他们的虚假关系不能没有期限的一直装下去,所以米若提出一年为期。开玩笑,她还要谈恋爱呢,这事不能没完没了。
贺子勋表示同意,过一年是一年,到时候自然会有新的办法。
“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不能让我姐知道。”米若继续提出条件,她心想万一让米修知道问题也不大,但能不知道最好也不要让她知道,父母是坚决不能知道的,特别是爸爸。
“还有我的朋友李莎莎她们,都不能知道我和你在来往的事。”她强调是“来往”而不是“交往”。
“为什么?”贺子勋问,“普通朋友关系也不能让她们知道?”
米若严肃地说:“对,不能。你是明悦的前男友,我们当初还一起去找你算账的,现在我倒跟你成朋友了,这叫什么事儿?说起来都不好听,假的也不行。”
“怎么不好听了?”贺子勋不满,“跟我做朋友有那么丢人吗?”
米若沉默地看着贺子勋,眼睛里是肯定的回答。
贺子勋:“好吧,那如果你和明悦不认识呢?”
“不认识就没关系,问题是我现在跟她认识了,她还是李莎莎的大学同学加好友,很尴尬的好吧。”
贺子勋盯着米若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唉,要是我和你一样大就好了,我们是同学,再或者,如果早一点认识你……”
米若没注意听贺子勋在说什么,她默默归纳了一下这件事对双方的好处,对贺子勋来说就是阻挡夏晓岚和父母其他的安排以求清静,对她来说就是阻挡朱弘文,让他彻底死心别再来追她了,也是求清静。
让米若感到有些不安的是贺爷爷太喜欢她了,她怕戏演得太过惹出另外的麻烦。而比这一点不安更甚的是,王叔和朱弘文知道贺子勋就是那个“渣男”,感觉这就是个定时炸弹。那个碎嘴子王叔千万不要又到她爸爸耳朵边说是非哦!不过自那次以后爸爸已经把王叔排除在了社交圈外,应该不会再给他碎嘴的机会了,希望是这样。
第54章 我认识了一个女孩
看着米若上车离开,贺子勋又在路边站了半天。他对自己近期的行为感到迷惑不解,竟然带着米若来爷爷奶奶家了,真是离谱。以前历届女友从来没带回家过,也从没带了见过自己的父母家人爷爷奶奶。米若连女友都不是,现在却连爷爷奶奶家都来过了。
大概就是因为不是女友吧,所以才不用担心什么。他活到29岁,说起来也谈过数个女友,如果到他这年龄没谈过女友那还真是不正常了。但回想起来,也只对第一个女友最用心,好的时候是真好,但即使好也只谈了一年就谈崩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吵架呢,是因为什么吵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矛盾不断的呢?贺子勋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普通人的生活能有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鸡毛蒜皮的小事才最消耗人的感情,最容易让人厌倦。如果婚前都这样争吵不断,婚后还能好吗?看看自己的父母,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那种家庭气氛想起来就感到窒息。所以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婚姻生活又是重复父母的婚姻悲剧,他害怕会那样。
在初恋以失败告终之后,后面的几次恋爱经历一次比一次敷衍,一次比一次短暂。在贺子勋心灰意冷、清心寡欲的时候,米若出现了。
此刻的贺子勋站在路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微仰着,出神地想着刚刚还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想着米若那个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见他就进入戒备模式的样子,贺子勋不由的就会嘴角上翘。
这女孩真有意思,又好看又有意思。她自己不觉得自己多有意思,可他就是觉得她真有意思。米若总给人一种很干净很出尘的、不属于凡尘的感觉,一看就是有着很好的家庭,被好好爱护长大的,一帆风顺没有吃过什么苦的孩子。所以她就不该被凡尘浸染,贺子勋难以想象米若有一天会结婚,会陷入柴米油盐的烟火生活中,难以想象她也会像别的女孩一样走入鸡飞狗跳的生活。
一阵风吹过,吹起贺子勋额前挂落的头发,他微微眯着眼想着,她的独身主义能坚持多久呢?最后也会像别人一样步入凡尘吗?做饭洗衣,头发蓬乱,抱着哇哇乱叫的孩子,骂着帮不上忙的丈夫……
贺子勋摇头,真的难以想象,如果米若会结婚,那她也依旧会是从容不迫、优雅漂亮的吧?不会狼狈,永远也不会狼狈。如果她能把凡尘的生活过得从容而美好,那他能是和她一起的那个人吗?
一个独身主义者却对恋爱有着美好的憧憬,还怪他挡了她的正桃花,想到这里贺子勋轻笑出声,哼,就给你挡了,结结实实给你把桃花都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新的恶趣味。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旁人的眼光,路过的人就看到一个斯文青年独自站在路边傻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都加快了脚步,怕他会突然发作。这个被怀疑有病的本尊却毫无自觉,吹着口哨朝自己的车走去。
今天是休息日,贺子勋开车回自己的住处换了衣服,拿上球拍去壁球馆打壁球。在壁球馆他遇到了一个算是熟人的人,他的心理医生——张医生。
他和张医生是四年前认识的,那年他在张医生这里看了三个月,每周两次。感觉没什么用,又有那么一点用,算是有个发泄的地方,有个情绪的出口吧。医生会给他一些疏导和建议,虽然他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后来的几年,每当贺子勋觉得自己有病的时候就会去看看张医生,给张医生贡献一点挂号费。
第54章 我认识了一个女孩
“好久不见了,子勋。”张医生和贺子勋俨然成了朋友。
“还是不见好。”贺子勋说。
张医生哈哈大笑,“怎么样?状态不错,看起来你的问题解决了。”
贺子勋一手拿着球拍,往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啊,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
“哦?”张医生用温和的询问的目光看着贺子勋。
贺子勋也看着张医生,问:“收费吗?”
张医生又笑,抬起手腕看看腕上的表说:“给你15分钟免费咨询时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在休息区的长条凳上坐下,贺子勋从运动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给张医生一瓶,自己一瓶。
“一个多月前我和女朋友分手,其实也不算是女朋友。一个人孤单,找个人吧,又害怕和她过于亲密。反正是老问题,不说这个了。和女朋友分手,她的朋友帮她来找我理论,然后我就认识了那个女孩。她应该不想来掺和这事儿,但拗不过她的好朋友。”
“我在她那的第一印象就是个渣男,很糟糕。而我对她的第一印象,特别好,特别好。”
贺子勋唇角上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张医生看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她就是仙女,我这么说是不是很肉麻?但是我真的觉得她就是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我当时就很想认识她,但是那样糟糕的见面,让这件事变得很困难。”
“我给了她一张我的名片,问她的名字她不告诉我,我想等我走后,我的名片肯定会被她扔进垃圾桶。那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心里是很遗憾的,想到以后都不会有交集,就像从未遇到过一样,那那晚为什么要让我们遇到呢?当时我真的非常想认识她,不想错过她,我也不知道错过她是错过什么。我明明是惧怕的,惧怕走近以后发现美丽的风景也不过如此,但我还是想走近她。”
“没想到我们很快就又遇到了。在行政大楼楼下。她还是没搭理我,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的名字。当时她上了公交车,我真想追着公交车跑,但到底没做出那么丢脸的事。之后在4s店我又遇到了她,我听到她姐姐叫她的名字,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我还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问她是不是想买车,我可以帮她拿到优惠价,她没理我。”
“神奇的缘分,我们又碰到了,这是第四次。那是在一个饭店吃饭,我看到她进了洗手间,就在门口等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和她偶遇四次,这样的缘分还不能认识这就说不过去了吧?那天我就想,我一定要认识她,老天都在撮合我们认识。”
张医生是个很好的听众,他微微含着笑侧耳倾听,既不打断,也不追问。
“那天我终于跟她加上了微信,我们算是真正认识了。她一直提防着我,每次碰到我都是很戒备的样子,因为我是渣男,觉得我花言巧语特别会骗女孩子。其实我没有对别的女孩这么主动这么殷勤过,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话都是很少的,基本上都是听别人说,但和她在一起我的话就特别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出来她也不信,觉得我是骗女孩子的高手。呵,我人都变积极勤快了,本来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人,在她那里却总是主动揽事情。可能是因为她对我没意思吧,对她好一点她也不会缠上我,所以我就肆无忌惮。张医生,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张医生没有回答他是不是有病,而是问了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一个多月是吧?那么她现在对你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时,有改变吗?”
贺子勋想了想说:“有改变,第一次见的时候她认为我是一个渣男,现在她觉得我可能不是一个渣男。”
张医生:“你觉得她喜欢你吗?”
贺子勋:“应该还没有到喜欢这个程度吧,现在就是不反感。”
张医生:“你希望她喜欢你吗?”
贺子勋又想了想,然后说:“应该是希望的吧,都想让别人喜欢自己的吧,谁会愿意别人讨厌自己呢?”
张医生:“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加深,有一天她喜欢上你了,你会怎么做?”
贺子勋:“我没想过,我不知道。”
张医生:“如果有一天她喜欢上你了,开始依赖你,像你的前女友那样缠着你,过问你的行踪,要求你多花时间陪她,你会开始远离她吗?”
贺子勋:“不可能!她不会缠着我过问我的行踪的。忘了说了,她是个独身主义者,和我一样不想结婚。”
张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有意思,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接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贺子勋自觉地说:“好的,我知道了,15分钟到了,谢谢张医生了。”
张医生站起来说:“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贺子勋微笑着朝张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
第55章 有的人懒
张医生走后贺子勋进去打球,挥汗如雨一个小时后出来,拿起手机查看有什么消息,看到数个谭勇的未接电话以及信息,问他在哪,问他是不是在壁球馆,最后说出发过来找他了。
等贺子勋冲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就看见大厅里正在等他的谭勇。谭勇见了贺子勋立刻扑上来,“走走走,一起吃饭。”
贺子勋懒洋洋地问:“什么事儿?”
“要紧事儿,大好事儿。”谭勇今天穿了件黑色休闲衬衫,终于没穿蓝色了。
事情是这样的,谭勇认识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股东要发生变动,有一部分股权要出让,谭勇想把这部分股权给吃下来。如果不问他爸要钱,谭勇一个人钱不太够,所以他马上想到了贺子勋。
“有钱一起赚,怎么样?这家会计师事务所你也知道的,创始人是我哥们,你也认识的,这几年业务不断扩大,投进去肯定赚钱。”谭勇身体前倾,快要扒到贺子勋身上去了,眉飞色舞的就等着贺子勋点头了。
贺子勋一点没被谭勇的激动情绪感染,慢悠悠说:“这家我知道一些,业务不错的,不过,既然公司这么好股东为什么要走?股权为什么要卖出来?”
谭勇说:“听说那个股东和另外几个股东理念不符,有段时间公司业务受影响也跟股东之间的斗争有关,说白了,就是斗败了被出局。其他股东呢还是希望能从外部引进新的股东新的资金,扩大公司的规模,这样也更有利于公司的发展。”
贺子勋埋头吃饭吃菜,没有马上回答谭勇的话,谭勇等的着急,说:“你别光顾着吃啊,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样啊?咱们一起投吧。”
贺子勋吃完一口,撩起眼皮看看谭勇说:“你要我说的话,我不投。”
“为什么啊?怎么又不投啊,每次有投资项目你都不投,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大家伙好哥们有钱一起赚,多好的事啊。”谭勇拍着自己的大腿,又失望又不甘又着急。
“麻烦。”贺子勋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有什么麻烦啊?”谭勇叫了起来,“又不用你去管理公司,也不用你去跑业务,就投点钱,到时候就能拿分红,有什么麻烦啊!”
“人事麻烦。原来的股东都被斗出去了,我们外人进去谁知道会怎么样,你跟他关系这么好,怎么他以前不找你投资现在找你了?我不耐烦处理这些,也不想费脑子猜测别人想怎么样。再说我也不想赚更多的钱,我现在钱够花了,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你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谭勇指着贺子勋鼻子的手抖了半天,“你这个人哪,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钱还嫌多的吗?现在有谁会说我钱够花了,不想要更多的钱了?人家赚几个亿几十个亿的人都还要再赚,没有人嫌钱烧手的。你才多少钱,就不想赚了?”
“我就还个房贷,贷的也不多,每个月负担不大。我没老婆没孩子没负担的,要什么钱?现在日子不好吗?有钱赚,有时间花。如果想赚更多的钱,就得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在赚钱上,就没时间享受人生了,那有什么意思呢?我对我的现状很满意,这就是我的理想状态,我已经实现了我的理想,所以没有更大的追求了。”
看着贺子勋怡然自得、从容淡定的模样,谭勇又羡慕又来气。那样的风度是要有底气支撑的,他即使有钱也学不来。气的是别人都是哥们儿一起奋斗搞事业,可他这个好哥们太颓了,年纪轻轻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样子,还老是给人泼冷水。
第55章 有的人懒
“啧,我说你才30岁,怎么跟60岁的人似的毫无斗志!你现在是没老婆没孩子,那你以后总要有老婆孩子的,再玩上几年也该成家了,要花钱的地方可太多了,小孩的教育费很贵的,找个好保姆也很贵的,还有……”谭勇语重心长。
贺子勋觉得好笑,这个比他会玩的富二代现在倒教育起他来了。“打住,谭勇,你怎么跟我爸似的。我在家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到外面还要听你教育我。”
谭勇说:“都说我会玩,不着调,其实最不着调的是你。我爸妈还老说你好,让我跟你学,我要是跟你学不结婚,得把他们气死。你就是会装,你这个外表太迷惑人了,实际上,你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现在哥们我准备收心了,春节我就结婚了,你呢?你还真准备一辈子不结婚啊?不可能!现实点吧。”
“怎么不可能?”贺子勋慢悠悠的腔调里带着决然和冷意,“我不能决定别人,但我能决定我自己。”
谭勇被他的样子吓住。
“好了,”贺子勋又恢复软绵绵慢悠悠的样子,“我不是来听你给我讲道理的,你再说我就走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谭勇无奈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吃饭,您吃饭。”
新的一周开始,周一早上开完例会后,人事部总监打电话给贺子勋,约他过去谈一谈。
这段时间人事部一直在约财务部门的人员谈话,问他们对工作的看法,对部门的看法,对自我的评价以及对他人的评价,算是民意调查。财务总监朱总离开后职位空缺中,集团的意思好像是内部提拔,目前暂时由分管副总监管财务部门的工作。
之前人事总监已经找贺子勋谈过一次话,今天是第二次了。谈话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和上次差不多,都是上次问过的内容。人事总监问贺子勋对他的上司财务经理冯经理的工作评价如何,如果冯经理升任财务总监他认为是否合适。贺子勋当即表示合适,对冯经理的工作能力给与高度评价。然后人事总监又问贺子勋认为五个主管,包括他自己,谁最适合财务经理的职位。
他们公司财务部的老大是财务总监,总监下面两个经理,财务经理和审计经理。财务经理下边五个主管,会计主管、成本主管、财务主管、资金主管和税务主管。现在的情况是,如果财务经理冯经理升任财务总监,那么下面的五个主管就有提拔当财务经理的机会。贺子勋是会计主管,也有1\/5升职的可能。
对于这个升职机会,贺子勋的表现是最消极的。对于一个对收入没有更高追求,对享受生活有更高要求的人来说,升职没有什么吸引力。而围绕这个位置明争暗斗最厉害的就是成本主管、财务主管和资金主管三人。成本主管几次三番跑到贺子勋这里跟他示好,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另外两个主管跟贺子勋的关系也没有什么不好,也到他这里来探听过消息。
“都可以的,除了我。”贺子勋表态。
人事总监笑道:“怎么除了你呢,我们讲的是实事求是,可以自荐。举贤不避亲嘛,可以举荐自己,我们不提倡过分的谦虚。”
贺子勋淡定地说:“我没有谦虚,我确实不合适当财务经理,当经理需要付出更多,会更忙,我觉得我能力有限,负责会计室的工作刚刚好,再多可能顾不周全。”
人事总监微笑,“贺子勋,你不愿意加班,会享受生活是出了名的,连大老板都知道了。年轻人要多担一些担子,不要怕担子重。你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是该挑担子、大干事业的时候。”
贺子勋心道我怕呀,我不要担子重,如果不给我加担子又能给我加钱那当然好。可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不会说出口,说出来就太张狂不识好歹了。
他含着笑谦虚地说:“我觉得另外四位主管都比我合适。”
第56章 有的人勤快
工地上,一个工人正在搬纸箱,他身后一个瘦瘦高高看起来身材纤细的人也跟着搬起一个纸箱子。师傅看见了直说:“你搬不动的,放着放着,我们这么多人用不上你。”
安全帽下一张白皙漂亮的脸,声音清亮,是个女孩子。“还好,不重,我搬得动。”
“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干得了这种活。”
“我还挺有力气的。”
米若穿一身有点肥大的工装,即使如此也难掩她提拔的身材。安全帽遮住她的脑袋和额头,一张瓜子脸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大眼睛乌溜溜的。
年纪稍长的师傅露出心疼的神情,“多好的小姑娘啊,现在小姑娘像你这样的可是太少见了。一看你就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没想到还挺能坚持。你爸妈看到要心疼了。”
米若笑笑说:“这是工作,应该的嘛。”
“嘿,别人来意思一下就走了,谁像你这一待就待了这么多天,实打实的在工作啊。上次一个大小伙子,坚持不到半天就溜了。”
米若笑而不语,听师傅絮叨。
搬完几箱东西就到了开饭时间,远处有人在叫“开饭了开饭了。”米若跟着师傅去吃饭,听他聊家里的事,说老婆孩子在老家,孩子快初中毕业了。说这次过年回家还算挣了一些钱,前一年包工头克扣工资,闹得他们年都没过好。……
工人们拿了盒饭就蹲在路边吃,看见米若过来都很热情很照顾,给她让出一张凳子坐。米若跟几个相熟的师傅坐一堆,听他们聊天说笑,觉得很舒适。说来也怪,米若平时这个那个的讲究挺多,但和这些小毛病不少完全不讲究的工人们在一块却什么都忘了,就很简单很热乎,那种热烘烘的红火的活着的感觉,简单而纯粹。
师傅们对米若也是充满善意的、尊重的,因为这个小预算员和很多人不一样,做事认真,不怕脏不怕苦,让人不能小瞧。小姑娘皮肤白白的,干净漂亮,感觉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灰尘满天的工地,不应该在大太阳底下晒,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她象征性的待一两个小时就很不错了,不料她早来晚走一待就是一个多礼拜,是实实在在的在工作。而且也没架子,不是那种高傲的看不起人的人,于是跟她说的话也就多了,她问什么也都乐意回答。
下午的时候,米若买了饮料和一些吃的请相熟的师傅们吃,“明天我就不来了,多谢各位师傅的关照,如果以后再来找师傅们请教,希望还能……”
“没问题,你尽管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怕到时候你把我们都忘了。”说完哈哈大笑。
米若笑得腼腆,“哪能呢。”
一身疲惫回到家,心情是充实而愉快的。洗完澡换上舒服柔软的家居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了。虽然擦了防晒,但整天在户外太阳底下,不能避免的要晒黑。真是累啊,但也收获很多。
拿出记录本和pad,整理这些天搜集的数据资料。现场的一些材料和机械,有一些是清单中没有的,但包含在清单的综合单价中,米若把这些材料的种类、数量和作用都做了记录。还有现场哪些机械是属于措施费,哪些机械是属于直接费,很多在书本表格里没有的东西,到现场后都有了具体的了解。她还拍了不少现场工地的照片,和数据一起汇总记录,非常直观,对以后评估预算和执行都是非常重要的依据。
这不是她第一次到工地实习,从早到晚跟了这么多天,对每天消耗多少材料一清二楚,和师傅们聊天的过程中,也了解到了他们的工钱结算,能挣多少钱,以及很多不到现场就不会知道的事,而就是这些事情影响着预算的精准和成本的控制。
第56章 有的人勤快
次日米若获准调休一天,所以她睡到早上九点半才起床。吃了早饭躺在沙发上刷剧,准备彻底放松休息一天。
然而看了不到一集就接到米修的电话,带着哭腔说:“宸宸课间的时候从学校跑出来了,老师打电话来跟我说的,他定位手表也没带,放在学校里,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我都急死了!”
米若一咕噜从沙发上起来,说:“你别急,会不会回家了,我去你家看看。”
米修现在正在从公司往回家赶的路上,但等她到家还要半小时,而米若现在过去五六分钟就能到。
“哦,”米修稍微镇定了一点,“你跟妈妈说让她在家里等着,看看宸宸会不会到你们家去。”
“妈妈不在家,去超市了,我打电话跟她说一声,让她赶紧回家。”米若一边跟米修通话一边换了一身外出服,走到门口穿上鞋子。
“我给江岩打电话他关机,也不在公司,急死人了!”
“别急,宸宸很乖的,不会乱跑的,可能已经回家了。”米若安慰她姐,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出门后米若一边给妈妈打电话一边四处看,看马路上有没有一个一年级小孩。这个钟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小区里空空荡荡十分安静。米妈妈一听这事儿就急了,立刻往回赶,米若上了车,开车往米修家赶。
这一路上米若都怀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孩,但没有,连一个同龄的小孩都没看到。到了米修家,米修还没到家,想象中一个小孩蹲在门口的画面也没有成真。
宸宸没有钥匙,上下学都是米修接送的,所以小孩如果跑回家也进不去门,很可能在附近。米若走楼梯,上上下下楼层都看了个遍,拐弯转角楼梯下边,一楼到地下车库之间的楼梯暗角都找遍了,都没有小孩的踪影。又跑出单元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小孩经常玩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找到人。
米若已经跑出了一头汗,这时米修也到了。“我已经联系上江岩了,他让我去查监控,我,我这就去查小区监控,他去派出所查监控了。”
“那我到外面马路上再去找找。”米若说。
大家分头行动,小孩能去哪儿呢?他平时胆子也小,应该不会跑远去陌生的地方,应该是在家附近这些熟悉的地方了,自己家、外婆家和学校附近。米若感觉小孩不会喜欢在学校附近,更有可能是在自己家和外婆家附近。她放弃了开车,徒步从米修家往自己家方向走。
因为是走路,可以看得更仔细,旁边的树木花丛后面,小店的角落……这样一路又走回到了自己家。心中焦灼而茫然,逐渐的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判断了,就只盲目地走着碰运气。
走到花园北角,在连续的失望中米若灰心丧气,就在她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看见北角一个铜制蜗牛雕塑的后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揉揉眼睛,判断这是否是幻觉,定睛再看,真真切切就是那个小孩。米若激动地跑过去,小孩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过头看,露出一张彷徨无措的小脸。
米若一把抱住了小孩,“宸宸,宸宸,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第57章 不要弟弟妹妹
小孩安然无恙找到了,米若赶紧给家里人打电话叫她们放心,先打给米修,再告诉妈妈。给妈妈打完电话后米修又打电话过来,说她现在就过来接宸宸,还叫宸宸接电话,想听听儿子的声音。
米若把手机放到小孩的耳边,小孩扯着米若的衣角仰着小脸看着米若说:“小阿姨,我不想回家。”
电话那头的米修听得清清楚楚,愣了一会儿又急切地叫:“宸宸宸宸,你听妈妈说……”
小孩抬手把手机推开,气鼓鼓的,一脸的倔强。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小孩都闹离家出走了,米若心里咯噔一下,别是知道他爸妈的那事了吧?她一手拉着小孩的手,生怕他又跑了,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收回,把手机放回自己耳边对那头的人说:“你听见了,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找到小孩了,米修虚脱了一样,叹气说:“我没想到宸宸这么大的反应,我们,我们准备再要一个孩子。”
原来是二胎的事,米若松口气,不是那事就还好。她低头看着小孩,小孩也仰头看着她。
“我跟宸宸说了,问他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他说他什么都不喜欢,他不要小弟弟也不要小妹妹。后来我又跟他提过几次,想做通他的工作,没想到一个小孩这么抵触,今天竟然摘下儿童手表从学校跑路,真是……”
米修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对米若说:“正好你帮我做做宸宸的思想工作,他最喜欢你,也最听你的。”
“好吧。”米若答应,“我说说看吧。”
电话里米修简要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米若大致知道了情况,应承下米修的委托。挂了电话后她蹲下来和宸宸平视,温柔地问他,“宸宸不想回家?”
小孩点头,“嗯,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妈妈和爸爸。”
“那要去外婆家吗?”
“外婆家也不去。小阿姨,你带我去吃麦当劳。”
“好。”
麦当劳二楼,窗明几净,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小孩的面前放着一份儿童套餐,儿童套餐里有一个赠送的玩具,小孩拆不开玩具上的塑料包装,就把玩具举到姑娘面前。姑娘帮小孩撕开塑料包装,小孩拿过玩具在手里玩了起来。
米若给自己也叫了一份冰激凌,一边吃一边问对面的小孩,“宸宸,你这么乖的小孩,怎么会逃学的?你准备到哪去啊?”
小孩也不看米若,只垂着眼睛专注于手里的玩具,嘴里倒是回答着米若的问话,“我也不知道。”
“你还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走过吧?害怕吗?”
过了一会儿,小孩轻轻嗯了一声。
“下次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外面太危险了。”米若说。
“好。”小孩回答得很痛快,是很乖的样子。
宸宸一直都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可今天这一出把全家人给吓的,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米若现在还在腿软,是给吓的,在惊吓之下又跑了那么多路,现在才觉出没力气。
“你为什么不想回家,不想见爸爸妈妈?”
小孩一直不肯跟米若对视,垂着眼睛说:“因为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了,他们要喜欢另外的小孩了。”
米若既哭笑不得又心疼,“你是说小弟弟小妹妹吗?”
“嗯。”
“怎么会,你看外公外婆也有两个孩子,你妈妈和我,外公外婆两个孩子都喜欢的呀!”
小孩不吱声。
米若问:“你不想要小弟弟小妹妹?”
“不想要。”小孩果断回答。
“有弟弟妹妹不是挺好的吗?你看我和你妈妈,就可以一起玩,互相帮助互相作伴,多好啊。”
小孩不吱声。
“先别玩了,先吃东西吧,吃完了再玩。”米若柔声说。
“好。”小孩乖乖答应,放下手里的玩具开始挖土豆泥吃。
吃掉大半杯土豆泥后,小孩突然说:“王卓林的爸爸妈妈,就是在有了小弟弟后就对王卓林不好了。”
第57章 不要弟弟妹妹
米若愣了愣,问:“真的?”
小孩抬起头,终于拿正眼看了自己小姨,眼神坚定地说:“当然是真的,王卓林亲口告诉我的!有了小弟弟,他爸爸妈妈作业也不给他检查了,还忘记签字,害他被老师批评。老师要求买的文具也不给他买,只记得给弟弟买奶瓶不记得给他买重要的学习用品。晚上八点就关灯睡觉,王卓林作业没写完也不让他写了,说影响弟弟睡觉。小阿姨你说,是学习重要还是吃奶瓶和睡觉重要?”
米若一时不好回答,只得说:“爸爸妈妈也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太累了忘记了,有了小弟弟后就有了很多的事情,会很辛苦。”
“那为什么还要小弟弟?没有小弟弟不就不辛苦了吗?”
米若:“……”
“八点就不让他写作业了,作业没有写完第二天要被老师批评的,被批评他爸爸妈妈也不管,只为了小弟弟。王卓林说,爸爸妈妈都是骗人的,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喜欢大的了。王卓林爸爸妈妈也问过他要不要小弟弟小妹妹,还说有了小弟弟小妹妹还是一样会喜欢他,他们都是说假话骗小孩子的!他们都喜新厌旧,有了新的孩子就不喜欢旧的孩子了。”
米若感到很棘手,不比跟业主交流轻松。为什么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却已经要面临教育小孩子的问题了?她开动脑筋、遣词造句跟小外甥拉扯了半天。小孩的逻辑和大人的逻辑是在两条线上,根本对不到一起,你说你的他说他的,各扯各的。最后米若也不管了,干脆就跟小孩一起专心玩玩具吃东西。
从麦当劳出来两人又开车去了动物园,在动物园看动物的时候,小孩高兴起来。米若有了一个体会,跟小孩一本正经的讲道理怎么都说不通,不跟他讲道理了,随便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小孩就想通了。
从动物园出来小孩表示愿意回家了。
“宸宸愿意回家了?”
“嗯。”
“愿意见爸爸妈妈啦?”
“嗯。”
“那宸宸回家以后跟爸爸妈妈好好谈一谈。”
“嗯!”小孩响亮地回答着。
“以后有事情要好好的说,如果跟爸爸妈妈说不通就来外婆家,来找小阿姨,不能逃学不能离家出走一个人出去哦!外面很危险,被坏人劫走怎么办!”
“嗯,知道啦!”小孩高声答应着,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
把小外甥送回家的时候,米修和江岩夫妇都已经在家了。米妈妈也来了,火急火燎等了许久,就为了看小外孙一面。看见小家伙回来了,搂住了心肝宝贝地叫,一边还埋怨那两个做父母的没管好孩子,让小孩受委屈了。小家伙本来还因为离家出走理亏而有点怯怯的,被外婆这么一弄又委屈巴巴、理直气壮起来,窝在外婆怀里告状。
米修拉着妹妹走到阳台上去说话,米若就把今天和宸宸的对话复述给米修听,最后说:“就是这些,今天我是把他说通了,他自己主动表示要回家了,愿意见爸爸妈妈了,但是问题还没解决。那个王卓林是宸宸的好朋友是吧?你下次接送的时候碰到他的家长是不是也侧面打听一下情况,宸宸的心结还得你们给他解开。”
“嗯,我知道。”米修垂着眼眸,“小屁孩,事情还挺多,能耐了,还闹离家出走了。”
米若看着米修,想起了在展览馆看到的那一幕,那个高跟鞋盘发女人。“你们打算再要一个了?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吗,怎么又要了,不怕影响身材了?”
“江岩那么想再生一个,那就再生一个。”米修又垂下眼眸。
江岩一直想再生一个,米修不愿意怕影响身材,可现在突然就愿意了,她究竟是想通了还是想用这个二胎来锁住江岩?米若不得不朝这个方面想,她看着米修,心里忧虑。
“你可要想好了。”米若欲言又止,“江岩现在对你好吗?”
米修冲米若粲然一笑,“他对我很好,很想能再有一个小孩,如果是个女孩就更好了。他说再有一个女孩就儿女双全了,人生就完美了。”
米若不语,勉强朝米修露出一个笑。她想江岩跟那个盘发女人可能也没什么,就是停留在暧昧阶段,那女人应该是哪方面的利益关系需要江岩应酬。但有一点米若可以肯定,江岩很习惯玩这一手暧昧,不太守界限。可是看着一脸喜悦和期待的米修她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希望江岩不要再有第二次,能和米修好好过。
第58章 就这么过吧
载着妈妈一起回家,米若一直心情低落。这就是婚姻生活吗?这就是所有爱情的归宿吗?
想起18岁那年她在饭桌上宣布“我是独身主义者”,那个时候的姐姐骄傲地说“我们是爱情!”现在距离那个时候是多久?七年?
七年,所以都逃不过七年之痒是吗,再纯粹美好的爱情最后都是一地鸡毛。高喊爱情的米修发现老公出轨后隐忍不发,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更是为了自己的爱情,不肯离婚何尝不是不肯承认失败。
不喜欢,米若不喜欢这样,不喜欢看姐姐忍,不喜欢婚姻专家所谓的经营与策略,如果爱情也需要经营那又算什么爱情。而她的姐姐已经学会了隐忍和经营,现在又准备生第二个孩子了,这让米若很难不认为米修是想用这个孩子来捆住丈夫修复裂痕。
这让米若更加憎恨江岩,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的同时依旧对妻子那么“好”,他是怎么做到的?江岩真的不知道米修知道了什么吗?是米修演技太好,还是江岩演技太好?他很及时地断绝了和那个网红的关系,减少工作,腾出比以往多的时间来陪妻子和儿子,他突然的改变真的没有别的原因吗?还有那一番时机恰到好处的表白,说他离不开米修,米修是他的福星,因为米修他才好运不断事业蒸蒸日上。
所以米若不由思索这个问题,江岩离不开米修是因为爱还是出于“旺夫”的迷信呢?米若想自己这么想大概太刻薄了,可是前前后后那些事让她不由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米修离不开江岩是因为害怕承认失败害怕丢脸,害怕听到曾经羡慕她的人改口说“哦原来她也不幸福啊”;江岩离不开米修是因为米修能旺他,害怕离开米修会影响他的事业。
所以对米修和江岩而言,爱情早都已经靠后了,留在前排的是权衡和得失。七年前米修说:我们是爱情;七年后米修说:就这么过吧。
米若情绪低落脸色难看,米妈妈以为她是累坏了。
因为小外孙的事,米爸爸今天回家早,米若和妈妈进门的时候,米爸爸前脚刚到家。米妈妈抚着自己的胸口向米爸爸诉说今天受到的惊吓,米爸爸一阵好言安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然后叫米妈妈休息,他去做晚饭。
米若去厨房给爸爸帮忙,米妈妈靠在沙发上休息,结果五分钟不到就坐不住了,进厨房指点江山。米妈妈今天去超市补货,因为接到米若电话急忙赶回,导致有些东西没买全,于是叫米若去附近的小店买料酒和白糖,米妈妈接替米若位置和米爸爸一起做晚饭。
“妈妈,那你别和爸爸吵架啊。”临出门,米若又回头叮嘱她妈妈一句。
米妈妈立刻直着脖子不满地说:“什么叫我别和你爸爸吵架,你怎么不叫你爸爸别跟我吵?”
米若幽幽地说:“爸爸脾气那么好,都是你跟他吵。”
米爸爸笑而不语,米妈妈醋海翻腾,“你当然帮你爸爸说话,你就站在你爸爸一边,你们……”
米若赶紧举手投降,“我走了,我走了。”
她溜出厨房溜出大门去买东西,等她把妈妈叫她买的东西都买回来,开门就听见妈妈的大嗓门儿正在数落爸爸。
“用完的东西就放回原处,你看看你这个酱油瓶子醋瓶子摊的到处都是,台面上放个盘子的空地都没有,我还要跟在你后面给你收拾。”
“洗一个菜用了三个盆两个盘子,水池里已经一堆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弄出几桌酒席呢。”
米妈妈哇啦哇啦说完,停顿的间隙米爸爸说了一句:“你去休息嘛,说好叫你休息我做饭,你非要进来指挥,搞得我也弄不好。”
“我搞得你弄不好?要不是我帮忙你弄到明天都吃不上这顿饭!你刚要用个什么东西还不都是我给你拿的?”
“哎呀你这个女人,吵得我头疼,干扰我的思路。”
“哈?做个菜还要什么思路?搞不灵清的。”
米若有点哭笑不得,站在门口听他们吵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爸!妈!东西买回来了,你们别吵了,就知道你们又要吵。”
米妈妈回身接过米若手里的袋子说:“吵啊吵的,吵了一辈子了,就这么过吧。”
第58章 就这么过吧
米若听惯了爸妈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主要是米妈妈一个人吵得欢,米爸爸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说一两句。他们的争吵有时候很好笑,听着听着就要哈哈笑起来,但有时候两个当事人自己又是着实生气的,是真生气。
米妈妈一直说小女儿偏向爸爸,老是帮着爸爸说话。米若确实是更偏向爸爸,觉得妈妈太啰嗦太烦,可是现在听着他们的争吵,却有种温暖的鲜活的感觉。妈妈说的就这么过吧,和米修的就这么过吧,是大相径庭的两种过法。米若心潮起伏,一会儿想:还是独身主义好;一会儿又想:如果能找到像爸爸那样的人就好了。
晚饭后,米若窝着刷朋友圈。李莎莎发了个自拍,比着剪刀手,中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后边有一个男人的半拉肩膀出镜,配的文字是“礼物”。又在暗戳戳的秀恩爱了,米若给李莎莎点了个赞,又把照片放大细瞧,瞧了半天,也并不能从那个男人的半拉肩膀上看出个所以然来。这到底是谁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研究不出个结果,再往下刷,一直刷到昨天,刷到了贺子勋的动态。贺子勋去看电影了,照片里是一个汉堡加一张电影票,表明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很光棍的意思。
米若觉得贺子勋现在发朋友圈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刚加上微信的时候她翻过贺子勋的朋友圈,频率是三四个月发一条,现在差不多是一个星期发三四条了。从贺子勋的朋友圈看,这人很会生活,生活很健康,打网球、跑步、游泳、去书展、看画展、看电影……生活丰富多彩,从不发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文化生活方面的事情。
正刷着就进来一条消息,贺子勋的。“你下工地回来了没?如果有空约下时间去看爷爷。”米若想了想,快两个礼拜没去看贺爷爷了,于是给贺子勋回了一条信息。
放下手机,米若有点发愣,突然发觉现在的状态好奇怪,怎么就和贺子勋形成了这么一种奇怪的关系。算是那什么合约恋人?不不不,她绝不承认,就合约关系,没有恋人那俩字。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米若感觉自己好像亏了,因为这份协作计划里她不需要后续服务,而贺子勋后续服务不断,两人的获益和付出很不均等。
那次拍卖会事件后朱弘文就没再来烦米若了,所以米若这边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贺子勋配合应付的,而贺子勋那边却总是要找米若去配合,要去见他爷爷奶奶,还时不时会碰到其他人需要应对。比如一次在爷爷住的小区碰上了贺子勋的爸爸,再比如在外面碰到了贺子勋妈妈的朋友……这个那个的还着实见了不少的人,米若感觉好像很不对劲,自己把贺子勋家人亲属邻居都见了个遍,这影响面是不是有点大。
但是想想贺爷爷贺奶奶,又觉得没法拒绝老人家。米若傻想了半天后,心道算了算了,就当是做公益事业吧。去见爷爷奶奶让他们高兴,还有活动中心的老人家们,给他们讲故事表演节目,哄他们开心,也是功德一件。就当是做好事了,把这个当成是做公益,而不是贺子勋个人的事就行了。
周末贺子勋来接米若,从米若出现在他的视野开始就一直盯着看,盯得米若有点恼怒。“看什么看。”
贺子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黑了。”
米若拧着眉毛,像只小刺猬似的,“黑又怎么了!”
“好看!”贺子勋脱口而出,“没想到你黑一点又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是另一种美,白有白的漂亮,黑有黑的漂亮。”
米若白了他一眼说:“闭嘴吧,花言巧语的,不是好人。”
“哎!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看你这人,我说实话,你说我不是好人?你对我就是成见太深,你对我太不好了。”
米若警惕地看看贺子勋,认为他的花花病又犯了,撩人成习惯,管不住自己的言行,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幸亏是自己,换个人可能又要被他骗了。
第59章 合拍
“哎,等一下还要你帮个忙。”贺子勋说。
米若问:“什么忙?”
贺子勋说:“我给爷爷买了老年人益智玩具,医生建议多活动手指健脑,我就给爷爷买了一些老年益智玩具。我担心爷爷等会儿又不乐意,他最听你的,一会儿要不乐意你帮着说服一下。”
原来是这事,米若笑嘻嘻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贺子勋摇了摇头笑道:“我爷爷还真有意思,吃没吃过药记不住,有时候吃没吃过饭也忘了。我奶奶说的,那天吃完中饭没多久,爷爷就跟我奶奶说,我们中饭还没吃呢!奶奶说不是刚吃过,爷爷说啊?吃过了吗?”
米若听得笑起来,“啊,真的吗,饿不饿不知道吗?”
“谁知道,真的,我奶奶跟我诉苦,说跟我爷爷说不清,每天胡搅蛮缠的。我爷爷在这些日常小事上搞不清楚,可是有些地方他很敏感的,感觉我们在说他老糊涂了就不高兴,跟他说吃什么对脑子好,干什么对脑子好他就偏不干偏不听,简直就是个叛逆老头。”
“爷爷现在的症状还算轻的是吧?好像还不算严重的。”米若问。
“对,算轻的。日常跟他说话他都是很正常的,不知道的人跟他聊天完全看不出他有阿尔兹海默症。但有的严重的人就会很古怪,我知道有一个是比较严重的,人就很古怪,脾气古怪很难相处,把家里人折磨得不行。连长相也变了,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和正常人不大一样。所以爷爷情况还算好,现在进行一些锻炼措施还是能够产生一些效果的,再晚再严重了就没什么用了。”
两人一路聊着就到了爷爷家,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随意,因为随意而透着某种亲密和默契。
贺奶奶开门,高兴地说:“小勋、米若来了呀!快进来。”
贺爷爷跟在后面笑咪咪的,“小夏姑娘来了呀。”
米若:“……”
贺子勋悄悄朝米若做了个鬼脸。
爷爷奶奶看见两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要留他们吃饭。米若和贺子勋都说“太麻烦了,饭就不吃了。”奶奶一定要留他们,说“不麻烦的,我去食堂多打点饭菜来,我们一起吃。又不用自己烧的,很方便的。”
既然这样说了,两个年轻人也就点头说好了。贺子勋拿出老年益智玩具给爷爷,爷爷拿着盒子端详了半天,喉咙里哼了一声,眼睛里精光闪闪的,充满睿智的光芒。
“哼,你们以为我是老年痴呆啊,买了这种东西来让我锻炼脑子是吧?”
贺子勋连忙说:“不是的,爷爷你在说什么呢!这是现在流行的玩具,大人小孩都在玩,我想着你和奶奶在家没什么事,可以玩玩解闷。”
说着悄悄跟米若使眼色。米若不用贺子勋使眼色也知道,立马甜甜的帮腔说:“爷爷,现在这种玩具可流行了,人手一个。我妈也在玩,还挺难玩的呢,那天我妈拼不好让我帮她拼,我拼半天也拼不好,可难了呢!”
米若这是偷换概念,那天她妈是在拼玩具,不过拼的是宸宸的玩具。
“哦?有那么难吗?”贺爷爷又哼了一声,“是什么东西让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有多难,没有我拼不好的东西。”
“嗯,爷爷最灵光了,最厉害了。”米若使劲拍贺爷爷马屁,一边麻溜的把包装盒拆了,取出里面的老年益智拼装玩具给爷爷看。
第59章 合拍
两个小的陪爷爷玩了一会儿益智玩具,然后米若跟爷爷改下飞行棋,贺子勋陪奶奶去社区养老食堂打饭菜。玩了两盘飞行棋后,贺子勋和奶奶回来了。
贺子勋左右手拎了两大兜,米若惊叹:“这么多!”
奶奶笑眯眯的,“不多不多。”
爷爷拿着飞行棋的骰子也说:“不多不多。”
望着两摞打包盒,米若心里转过念头:换成自己家的碗盘就更好了,吃起来才有情调。她买外带食物回家就喜欢换上自家漂亮的碗盘,那样感觉会特别好,她不喜欢对着一堆塑料盒吃饭,再美味的菜装在打包盒里都降低了格调,美味度好像也下降了。但现在是在别人家,她不好给人添麻烦,本来打包就是为了方便省事,换自家的碗盘就是增加一个步骤,还要洗一堆碗,人家会嫌麻烦的。
“奶奶,我们换家里的盘子吧,我去换。”贺子勋拎着两大塑料袋进厨房。
米若意外的抬眼看看贺子勋,他竟然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他的习惯和自己的一样。
奶奶是不太赞成的,嫌麻烦,但孙子高兴做的事她就支持。
“奶奶,一会儿我洗碗。”贺子勋说。
奶奶嘀咕说:“本来都不用洗。”
贺子勋:“换自己家的盘子菜都香一点,才有格调。”
奶奶:“行行行,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米若进厨房帮忙,贺子勋叫奶奶出去坐着,“奶奶您出去坐着,陪爷爷,我们很快就好了。”
“好好好。”奶奶笑眯眯的出去了。
贺家爷爷奶奶两人在家吃饭经常用的碗盘不多,很多盘子长期不用,在使用前需要再洗一遍。贺子勋挑好看的盘子拿出来洗,笑说:“这下吃顿饭要洗两遍碗了,你嫌不嫌我烦?”
米若笑笑说:“你是挺烦的。不过我也习惯把打包盒换掉,用自己家的碗盘。”
贺子勋很高兴,“是吧,就是要换上漂亮的碗盘吃饭才有感觉,打包盒什么的太草率了。哎,我俩真是投缘,我们太合拍了。”
米若好看的嘴唇轻启,轻飘飘吐出几个字:“谁跟你合拍了。”
贺子勋洗盘子,米若装盘。米若很喜欢装盘,挑漂亮的盘子摆的整整齐齐,能弄出造型的还弄出一个造型,装完一盘菜就好像这盘菜是她烧出来的一样,十分有成就感。
别说,贺奶奶家还真有几个漂亮的盘子,看起来年代久远,却依旧十分精致洋气,花样造型是现在商店里都没看到过的,米若最喜欢的是一个蓝色小花纹的高脚瓷盘。
“可以啊,专业级别的。”贺子勋称赞米若的成果,自己也装了几盘。
最后瓷碗玻璃碗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摆了一大桌子,贺爷爷像阅兵似的看着,最后高兴地说:“好,就是满汉全席嘛!”
贺奶奶也乐得合不拢嘴,嘴里唱反调,“你请人家米若吃食堂菜,还好意思说是满汉全席。”
贺爷爷说:“就是高级。”
米若点头附和:“对,高级。”
别说,这个养老食堂做的菜口味还真不差,两老两小吃的十分开心。吃到高兴处贺子勋跟奶奶说:“奶奶,米若很喜欢这个高脚碗呢,说漂亮、高级。”
贺奶奶乐呵呵说:“是吗,这个碗用了几十年了呢,比你们的年龄还大呢,还是我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买的,保存到现在。是吧,老头子?”
“嗯对。”贺爷爷点头,他现在的事记不清,结婚时买的碗倒是印象深刻,还能回忆起当天的细节。
“小米喜欢就拿回去吧,送给你了。”贺奶奶说。
米若大窘,摆手说:“那怎么行,爷爷奶奶结婚时买的,很有纪念意义的,怎么能让我拿回去呢,不行不行的。”
“怎么不行,”爷爷说话了,“喜欢就拿回去,给你们更有纪念意义。我们老都老了,以后还是要给你们的,你能看上就是它的价值。”
米若无法反驳,爷爷可真能说啊,谁敢说他有阿尔兹海默症。
“老头子你也真是的,说什么呢,一个碗还能传代啊?哪有送人家碗的,还是自己用过的。”贺奶奶嘀咕。
贺爷爷停下来看着米若,“也是,一个旧碗,看不上。”
“不是不是,哪有啊!”米若赶紧分辨,“真的送给我了吗?那我就拿回去了,不客气了啊。”
“拿回去拿回去,客气什么。”
这下贺爷爷贺奶奶都高兴了。
第60章 旁观者
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吃完一顿午饭,两个年轻人把碗都洗干净了,陪着老人家又说了一会儿话,待到午睡时间到了,贺子勋和米若就说要走了。爷爷奶奶又挽留了一会儿,依依不舍把他们送到门口,贺爷爷朝米若挥手说:“小米姑娘再见,下次再来。”
米若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贺奶奶也惊讶了,然后笑着说“这回可算是叫对了。”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米若还在震惊当中,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兴奋的对贺子勋说:“你爷爷怎么知道叫我小米了,突然就叫对了。我来的时候他还叫我小夏呢,走的时候就小米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装满了碎星,贺子勋看得移不开眼,呆呆说:“我爷爷喜欢你,你来了他就特别高兴。”
米若低头看手里包裹的好好的那只高脚盘子,没注意贺子勋的眼神。这是临走时奶奶亲手包的,用旧报纸细心包住这只高脚盘,还找了一个漂亮的礼品盒子装进去,盖子上还打了个蝴蝶结,很有礼物的样子。
她失笑道:“吃了一顿饭,拿了你奶奶家一个盘子回去,感觉奇奇怪怪。”
贺子勋回神,说:“有什么奇怪的,正常。”
米若不觉得正常,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正常,感觉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开始之后,就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简直不受人控制,她也不想细想了。
贺爷爷贺奶奶住的是个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小区里面的道路也比较狭窄,能停车的地方少,所以贺子勋的车停的比较远,停在小区外面活动中心门口的马路上。
两人往外走,米若今天没有开车,是坐贺子勋的车来的。他们经过小区理发店的时候,理发店正在放流行歌曲,一个男声唱得深情,米若听到一句歌词是什么袖手旁观。
“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她说。
“我知道,”贺子勋微微停了脚步,倾听着,“一首老歌,袖手旁观。”
停顿两秒,他轻唱起来,“生活有些忙,坚持有点难,闭上一只眼,点上一根烟,能不能不管。”
他的嗓音是低沉的,和歌者清亮的嗓音完全不同,却唱出了另一种味道。“还是挺好听的。”米若心里想。
前面有个台阶,贺子勋跳了上去,转过身朝着米若,临时兴起了表演欲。“我学过这首,专门研究模仿过他,一定要找对感觉你知道吗,唱到高音部分,脚趾头必须要勾起,看到我脚指头了吗?勾脚趾才能唱上去。”
贺子勋指着自己的脚让米若看,米若低头,看到贺子勋的脚趾把运动鞋鞋面顶出一个犄角。
“微微仰头,气运丹田,勾起脚趾,go!你的近况,断续从朋友口中传到我耳畔,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除非你说,离开我你从不曾觉得遗憾。”
贺子勋一脸情深十分投入,脚趾头毫不懈怠一直往上勾着,米若笑得前仰后合,他却不受干扰全情投入十分专注。别说,他唱的还真好,情感演绎像极了那位歌者,不过滑稽的脚趾头和深情的脸完全不搭。
远处有居民在朝他们这边看了,米若上去拽了贺子勋一把说:“下来,扰民了啊,赶紧走了。”
第61章 问你一个问题
米若是自己坐旅游车去清凉山的,然后和李莎莎在宾馆会合。米若在李莎莎他们公司集体入驻的那家宾馆定了房间。
正是午餐时间,米若去餐厅用餐,李莎莎他们公司的人也在餐厅,就这么遇上了,李莎莎顺势拉着米若给同事介绍。同事都说“啊你朋友一个人啊,那和我们一起吧。”
这是客气话,米若怎么好意思当真,毕竟人家公司集体活动,她一个外人不好揩公家的油。打过招呼后米若自己找了张小桌子点餐,李莎莎吃的差不多就跑过来和米若同坐,两人商议着接下来的安排。
两人达成一致,李莎莎有集体活动的时候米若自己去玩儿,等爬清凉山的时候米若可以和李莎莎一起,因为是户外自由活动不牵扯到费用及其他,可以一起上山去庙里求签。然后晚上李莎莎就到米若的房间和她同住。
“我跟同房间的说了晚上和你住,她巴不得呢,一个人住多自在。”李莎莎说,“对了,他们都热诚邀请你晚上一起去k歌呢。”
“那好吗?你们一个公司的,我一个外人。”米若说。
“他们都很喜欢你呢,我领导都说叫你来。反正k歌又没什么额外花费,你来不来都是那些开支,唱首歌不算占公家便宜,还给我们活跃气氛了。”
米若笑了,“呵,我给你们活跃气氛?你们公司那么多人,还要我去活跃气氛。”
“不是一起玩嘛,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当然招待你吃几片水果,喝一杯果汁也不算你占公司便宜了。我领导专门说叫你一起过去,没事的,领导都发话了。”
“是吗?那好啊。”米若想了想答应了。
下午李莎莎他们公司在宾馆的会议厅开会搞活动,米若一个人出去到附近的农庄玩儿。山脚下的农庄各有特色,风景十分漂亮,花海、池塘,还有农家乐的家常菜,又好吃量还足,一个人都吃不了。米若认识了来这边玩的两个女孩,和她们结伴一起拍了好多照片,开开心心玩了一下午。
在农家乐吃完晚饭,米若和那两个女孩告别,回到宾馆冲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舒舒服服靠在床上选照片。
照片太多了,随便就是九张。米若平时不太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也没发过九张的,一般都是一两张或者四张,这回觉得好照片太多,想不发九张都难。挑挑选选感觉难以取舍,终于筛选出九张,结果最后发的时候又被她删了三张,剩下六张发了朋友圈。
刚发出几分钟就是一串点赞的,贺子勋的头像也在其中,随即私聊消息就亮了。“你到哪去玩了?”
米若回:“清凉山。”
贺子勋:“这么巧,我和谭勇也正准备去清凉山。”
米若:“真的假的?”
贺子勋:“当然真的。今天还没上山吧?”
米若:“还没,明天上山。”
贺子勋:“明天你上山路上就碰到我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盯着那个坏笑的表情看了半天,米若心道:不会真的在追我吧?
不然哪有这么多巧事,她上清凉山他也上清凉山。如果她不发朋友圈呢,他还会上清凉山吗?米若对贺子勋这个人的看法一直是动态变化的,有时候觉得看懂了他,有时候又觉得搞不懂,有时候觉得他可能因为家庭原因存在一些心理问题而导致恐婚,有时候又觉得他其实是个高段位的渣男,打着恐婚的幌子装无辜。
一直想要保持距离离得远远的人,怎么却越走越近了,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米若感觉自己现在有点骑虎难下,贺爷爷和贺奶奶的笑脸仿若就在眼前,这让米若没法立刻和贺子勋这种危险人物划清界限。虽然他好像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做,可米若就觉得他是个情场危险人物。
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米若丢开手机,双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你简直有病啊,还自以为有多聪明,别是掉进什么游戏圈套了!”
好好的就突然从拍了很多漂亮照片的喜悦掉入了对自己愚蠢的懊恼,这时门铃叮咚响了,李莎莎在门口叫她的名字,“米若!”
第61章 问你一个问题
穿上拖鞋走过去开门,李莎莎拖着箱子拎着包站在门口。
“我把东西都拿过来了,晚上我睡在你这儿。”
李莎莎一边说一边毫不见外的拖着箱子往里走,又回头看着米若笑,“你头发怎么搞得乱七八糟的。”
米若抬手顺了两下刚才被自己抓乱的头发,走进盥洗室对着镜子照。
“晚上跟我一起去唱歌。你换件衣服化个妆,有没有带漂亮点的裙子啊?没有我借你。我也要冲个澡,我就在你这儿洗了。”
李莎莎打开箱子把自己的东西往外拿,随手就把裙子丢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上。
米若从盥洗室出来,把自己丢到床上,仰面朝天躺着看天花板。李莎莎看看她说:“干嘛不高兴啊?”
“没有。”米若蔫蔫的,“就突然有点儿打不起精神。”
李莎莎一点也不意外,习以为常道:“你就是这样,突然就情绪低落了,悲观型人格。别人都说你性格温柔脾气好,他们是不了解你,只有我才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就是脾气大、阴晴不定的一个人。”
米若笑了,微翘的睫毛颤了颤说:“怎么样,你要去揭发我呀?”
李莎莎皱起鼻子,“哼,想给你去宣传一下。”
等李莎莎洗好澡吹干头发出来,看见米若还四仰八叉朝天躺着,一动不动瞪着天花板。她踢了踢米若挂在床外的腿,“你怎么还不起来,赶紧换衣服化妆了。”
米若还是不动,好像在神游似的说:“莎莎,我问你一个问题。”
李莎莎八卦的dna立刻动了,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问!”
米若考虑着措辞,“就是一个男的,他总是能很碰巧的碰到你,出现在你的周围,你说这是真的凑巧,还是人为的凑巧?”
“人为的。”李莎莎果断回答。
“这么肯定?”
“当然!以我多年谈恋爱的经验,肯定是人为的。哪有那么多的碰巧啊。”
“但是不可能啊,如果是别人,我还能确定他八成是在追我,但是换成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不会,不会的。”米若摇头。
“为什么不会?为什么就不一样了?”李莎莎插着腰俯视着米若。
“他自己说的啊,他说对我没意思,让我不要想多了,说他三年内都不会考虑恋爱的事,把我当普通朋友。”
“mo?谁呀?这谁呀?你还信这种男人的鬼话?”李莎莎叫起来,“你信这种鬼话?女的跟我说他几年不谈恋爱我信,男的说我是坚决不信的,不可能!男的都熬不住的,还普通朋友?鬼扯吧!”
米若严肃地说:“你不懂,就像我是个独身主义者,有些想法是存在的,虽然大家不理解。他的情况虽然和我不太一样,但他是不婚主义者……”
“等一下,”李莎莎打断米若虚心求教,“独身主义和不婚主义有什么区别。”
“说有区别也有区别,说没区别也没区别,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这个问题说起来就复杂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分析分析……”米若慢悠悠地说。
“好了,我不想知道了。”李莎莎做了个stop的动作,“我们说重点,就是那个男的嘴上说对你没意思,但他做的事又让你感觉他对你有意思,是这样吗?”李莎莎目光炯炯。
米若张了张嘴,最后点头说是,但又觉得单一个“是”字不能说清目前的情况,“是这样,这个人对你很好很周到,或者也可以说很殷勤,就给你某种错觉却又多次明确表示他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搞不懂这种人的做事风格,可能世界上是有这么一种人,愿意对别人好?其实他本身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周围的人用世俗的理解会觉得他有什么想法?”
“切!”李莎莎撇嘴,“若若,你就是太善良了,老把人往好里想,什么‘世界上是有这么一种人就是愿意对别人好’,无私奉献啊?照我说这人就是一个大渣男!就欲擒故纵,就故意跟你把话都说的很明白,明确告诉你他对你没意思,可对你又很好,让你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到时候他就完全可以推卸责任说是你自己堕入情网的,不关他的事,他是无辜的,这种就是最高级别的大渣男!”
米若心里咯噔一下,警钟长鸣。
“若若,你说的是谁呀?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你最近认识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人……”李莎莎追问。
米若怕李莎莎想到贺子勋身上去,忙说:“没谁,我最近看了本小说,就是有感而发。唉不跟你说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第62章 跟别的公司的人玩
“嗨!你是不是想转移话题,是不是有什么话不告诉我?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的,肯定有什么人在追你了,是不是我认识的人你不好意思说?”
米若一惊,李莎莎已经扑过来,扑到米若的床边撑着胳膊俯视着她问:“谁呀?你终于有了除深情男之外的追求者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老实交代!”
米若白了李莎莎一眼,镇定地说:“就不能跟你说话,跟你说点什么你就给我歪到不知道什么方向上去了。”
“切,不跟我说你还想跟谁说去,谁在追你啊?夏万霖?我知道他是挺喜欢你的。”
听李莎莎这么一提,米若猛然想起还有这个人,她看了看李莎莎问:“夏万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不会真是夏万霖吧?”李莎莎眯了眯眼睛。
米若推开李莎莎坐起来,“哎呀不是,跟你说话真费劲。”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找裙子,李莎莎跟在她身后,精头怪脑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真是夏万霖,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家伙已经不是那个高中时候的小鸡仔了,现在高高大大的像个男人样了。”
米若叹口气,转过脸对着李莎莎说:“你真能想,我就随口问问你和夏万霖最近碰到过没有,上次我不是去他们公司承办的那个画展了吗,他后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啊,说什么?”
米若松口气,看来夏万霖什么都没说,是个口风紧不八卦的人。
李莎莎还在疑惑,“说什么啊?我们后来没碰到过,你生日以后就没碰到过了。说起来你生日他过来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我都没邀请他,都失去联络好几年了,结果他突然就出现了。他是从另外一个同学那知道的,然后主动给我打了电话,我就顺便叫他来了。哎说真的,夏万霖真对你挺有意思的,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追你的人不是他吗?”
“没有,他没有追我。”
米若心道那天那么尴尬,她表姐的男朋友突然就变成了我的男朋友了,他不知道怎么想我呢,还敢来追我?没联系最好,以后也都别联系了。
李莎莎走到梳妆镜前往脸上涂面霜,一边涂一边说:“其实夏万霖这个人还可以的,和上中学的时候比起来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像个男人了,高大,也成熟了,高中的时候像个小鸡仔似的,那时候是绝对不行的。不过就算现在,我也觉得……嗯我总觉得你应该找一个……,配你的人应该是一个……”
米若接口道:“你跟我妈妈一样,觉得谁都配不上她女儿,但是她女儿真的找不着对象她又急,觉得不该要求太高,其实她的要求不比她女儿低。”
李莎莎哈哈大笑,“当妈的都那样。”
米若选了一条裙子准备换,想到什么又停下动作,故作随意地问:“对了,你那个大学同学明悦,她最近怎么样了?”
“明悦呀,”李莎莎开始涂粉底液,“她有男朋友了。”
“是吗?”米若微侧着脑袋,满脸惊讶。
李莎莎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耽搁,“嗯,又交了个男朋友。现在挺好的,两人准备春节结婚了,还叫我给她当伴娘呢。”
“这么快呀!”
“是啊,才认识几天啊。不过这种事看对了眼就是很快的,我跟你讲,专家说了,谈恋爱半年到一年结婚是最合理的,最多一年半就可以结婚了,如果超过一年半还不结婚就有问题了,多半结不了婚了,肯定要分。”
米若称奇,“还有这么一说,专家还说什么了?”
李莎莎有片刻的愣神,不知道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脸,轻松地说:“专家还说给人当伴娘不能超过三次,超过三次自己就嫁不出去了。”
米若轻笑出声,继续问:“还有呢?专家还说什么了?”
“专家还说25岁还没有谈过恋爱的人都是旷世奇葩,应该到清凉山清凉寺求个姻缘签改命。”
“嘁!”
第62章 跟别的公司的人玩
李莎莎他们公司的男女比例十分均衡,他们很热情地欢迎米若的加入。或许是因为李莎莎的好人缘,或许是因为米若的外貌气质,或许是因为他们领导十分开明好客,所以米若感受到了久违的大公司的热闹氛围。她离开原来的大公司到现在这个只有四颗人的小公司也不过几个月,却恍如经年。
不出意外的,李莎莎是他们公司的风云人物,活跃气氛的中流砥柱,视线的焦点,一会儿这个人找她,一会儿那个人找她,她花蝴蝶一样的满场飞,忙得很,就顾不上米若了。不过她把米若拜托给几个年轻同事,让他们照顾好米若,所以米若并未感觉到被冷落。
围在米若身边的是两男两女,两个男同事对米若十分殷勤,明显是喜欢她的,两个女同事也对米若颇有好感,不拿她当外人,让米若恍惚以为自己和他们是一个公司的。通过他们之间的交谈,米若把他们公司的几个领导都搞清楚了,经理是谁,主任是谁,哪些人在公司很吃得开,哪些人是近乎透明的边缘人。
这次团建活动公司大领导也来了,在下午的大会上讲了话,不过晚上就走了,没有参加晚上员工的k歌活动。大领导一走底下的人都放肆起来,加之几个年纪大的经理和主任对k歌没兴趣,相约去棋牌室打牌了,留下唱歌的几乎都是年轻人,大家十分轻松自由放得开。
有几个比较年轻的部门经理和员工一起k歌,其中两个年轻有为的最为惹眼,是全场女员工的焦点,米若听到身边的两个女员工一直在议论他们。赵经理,三十多岁,陈主任还要年轻一点,大概二十八九岁,两人都是未婚,是公司里的黄金单身汉,很受女员工们的青睐。
陪在米若身边说话的那两个女员工一个喜欢赵经理,一个喜欢陈主任,两人的喜欢没有冲突,所以悄悄话说的起劲,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两个男同事对她们的此种行为十分鄙夷,对米若撇嘴说:“看看,两个花痴。”
小毛听见了,小毛就是喜欢陈主任的那个女同事,小毛听见了就说:“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说说怎么啦?”
男同事说:“注意下影响,矜持一点,当着客人的面注意一下公司的形象,别给公司丢脸。”
“切,你就是嫉妒。”
“切,我嫉妒什么。”
听他们吵来吵去,米若抿嘴乐,说:“你们公司氛围真好,大家一起工作挺开心的吧?”
这回两人意见一致,齐齐点头说:“对,我们公司氛围很好的,平时工作真挺开心的。哎,你在哪工作啊?要不来我们公司得了。”
米若笑,“我想来,你们公司也不要啊。”
“谁说的,你来我们领导肯定要你,今天下午大老板看到你都还很和气的跟你说话呢。”
这是实话,下午李莎莎挽着米若的时候碰到了他们大老板,大老板很和气的和她们说话,李莎莎还脆生生的问他“能不能带我好朋友一起玩啊?”大老板还笑说“行啊,欢迎。”当时米若就暗忖李莎莎真是人缘好,胆子也大,跟大老板也能随便说话一点都不怵的。
“哎来了来了,陈主任过来了。”
两个叽叽喳喳的女同事哑了声,低着头偷瞄来人,突然含蓄起来。米若也朝那边看,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气质不错的年轻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这时正好一首歌唱完,音乐停止后厅里一阵安静。唱台上的人对着麦克风呼唤:“李莎莎,李莎莎快上来。”李莎莎从一堆人里站起来往台上走,和陈主任交错而过。李莎莎上了唱台,陈主任也走到米若他们旁边的一圈卡座,坐在那里的几个男人纷纷站起来给他让座。
陈主任笑着坐下跟他们说话,他坐的方向是正脸朝着米若的,不过他对面的人挡住了他的半边身体,从米若的角度只能看到陈主任的半张脸和半拉肩膀。米若盯着那半拉肩膀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前不久李莎莎朋友圈发的那张秀戒指的照片,背景就是一个男人的半拉肩膀,感觉和陈主任的半拉肩膀很像,好像衣服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米若一个激灵,甩了甩脑袋心道自己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男人衣服的颜色款式就那么几种,单调乏味撞衫率不要太高,而且男的的正装都差不多,就凭照片的一个角能认出什么来呀,再说靠肩膀认人也太离谱了。
而且刚才李莎莎和陈主任交错而过时两人的表情就明显不熟,关系很一般的样子。米若知道李莎莎喜欢的是长得好看英俊的男生,这个陈主任五官算不上帅,如果和李莎莎历届男友相比,是最不帅的一个,不是李莎莎喜欢的类型。
米若晃了一下脑袋对自己说,乱想什么呢。
第63章 别人公司的八卦
“还是陈主任帅,陈主任多帅。”小毛星星眼。
“陈主任帅又怎么样,帅的人难搞,还是赵经理这种长相安全,人又随和,男人就要脾气好的。”
两个拥趸在谈论她们各自青睐的黄金单身汉,虽然台上李莎莎正在唱歌,音响声音很大,但因为这两人坐在米若的左右两侧,米若被她们夹在中间,一个在左耳朵说,一个在右耳朵说,她想听不见都难。其实她不觉得陈主任有多帅,但他个子高,男人只要个子高,人稍微周正一点就会显得帅。
围成一圈的座位,两个男同事在她们对面挨着坐,身体前倾往这边凑。他们都有意和米若说话,想找机会向米若献殷勤,但现在被这俩女同事保镖似的护着,阻断了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心里很是不爽。
“你们俩就别yy了,办公室恋情是没有结果的,如果你们想离开公司不干了,倒可以试一试去倒追。”一个男同事说。
“要真能追上,离开公司也值得呀。”小毛说。
另一个女同事想到了什么,说:“我的赵经理还有可能,小毛你的陈主任和你是不可能的,我可听说了,陈主任要升职了,而且好像还认识了大老板的女儿,在追大老板女儿呢。如果陈主任搭上大老板的女儿,哈哈那是要一飞冲天的呢,前途光明,飞黄腾达,但就是和你就更没可能了。”
“胡说!你胡说,你怎么知道?”小毛如遭雷击,完全不信。
“我可没胡说,那天我们赵经理和陈主任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两句,然后再那么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你还不是瞎猜的,哦捕风捉影听到一句就能分析出来了,你就是存心打击我。我可没听说大老板有个女儿。”
“真有个女儿,好像才从国外回来的。”
听人说八卦也挺有意思的,米若正听得起劲,就听见麦克风里有人叫她的名字。音乐骤停使得他们几个说话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女同事马上噤声,停下来朝唱台上看。
台上李莎莎唱完了一首歌在叫米若,让米若上台去和她同唱。周围卡座里的人全都朝这边看,米若实在逃不过,只得站起来。李莎莎喜欢做众人的焦点,但米若并不想这么引人注意,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不是那么扭捏的人,就大大方方上去和李莎莎合唱一首歌。再说她一个外人到人家地盘上来玩儿,总该做点贡献不是,是应该给大家唱首歌的。
米若和李莎莎都唱歌好,又是多年的好友,这些歌曾经合唱过很多次,配合起来十分的默契,赢得满堂喝彩。她们唱完一首歌,后面点了歌上来唱的人有拉李莎莎合唱一首的,有拉米若合唱的,以至于她们两个频繁上台。
唱完歌米若没有回原来的卡座里坐,被李莎莎拉着在唱台附近的座位里坐,又认识了公司里其他同事。大家还起哄让赵经理唱歌,赵经理笑呵呵答应了,拉李莎莎合唱。
赵经理对米若也笑呵呵的很不错,就他们三个人的时候,米若听到赵经理在祝贺李莎莎升主任了,李莎莎低调地说“还没公布呢。”赵经理笑说“这次回去就公布了,板上钉钉的事。”
米若听了很高兴,拉拉李莎莎,在她耳边小声问:“你要升职了?那我们要庆贺一下。”
李莎莎忍的辛苦,又想笑又憋着的样子有点古怪,“低调,等公布了你再给我祝贺。”
“好啊。”
又有人上唱台唱歌了,这一次是陈主任。
第63章 别人公司的八卦
陈主任独唱一首歌,是一首安静的情歌。他唱歌比赵经理好,赵经理是拐调的,陈主任音准度就比较高,只是吐字发音有的不太标准,带着点南方口音。不过一首情歌唱得很用情,很有感染力,让人忽略了其他的瑕疵。
米若专注地听着,不由自主就想起刚才小毛她们议论的话,那个女同事说陈主任一看就是个难搞的人,这么看来确实有那个意思。和赵经理相比,确实是赵经理比较可亲直爽,不太有城府的样子,而这个陈主任年纪轻轻看着就有点心机深沉的样子,米若本能的不太喜欢他。
她转过脸想跟李莎莎说话,却见李莎莎一手托腮正望着唱台上的人,听得十分专注,而且除了专注,还有点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米若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李莎莎,李莎莎总是嘻嘻哈哈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的李莎莎让米若心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是什么呢,她一时又说不清。
李莎莎察觉了米若的目光,转过来朝她一笑,“看什么?”
这样一笑米若熟悉的李莎莎又回来了。
米若说:“我想跟你说句话的。”
李莎莎问:“说什么?”
米若努力回想,“说什么来着?我一下子又忘了。”
李莎莎笑。
台上的人唱完了下去,大家在鼓掌,米若鼓掌,李莎莎也鼓掌。米若说:“陈主任唱的还挺不错的,很有感染力。”
李莎莎面露惊讶,转过脸看着米若,“你还知道他是谁?”
米若笑说:“是啊,听小毛她们说的。真是的,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倒把你们公司大半的人都认识了,什么赵经理,陈主任,丁大姐,小毛……”
李莎莎哈哈地笑了,“她们还说什么了?”
“说赵经理和陈主任是你们公司的黄金单身汉,是公司广大女同胞们的目标,那个小毛喜欢陈主任,还有一个喜欢赵经理……”
李莎莎嘴角上翘,微微笑着。
米若随意问道:“我看你跟赵经理关系比较好,和陈主任好像不太熟、很有距离的样子。”
“有吗?我和谁都挺好的。”李莎莎垂下眼帘说。
大公司一般都关系比较复杂,有派系,有站队,米若在以前那个公司的时候也曾目睹过。周希雅就是被分管副总压制,把她的功劳都算给别人,不好的事就安在周希雅身上,工资总是不涨,奖金总是少发,时间久了周希雅忍无可忍才离开公司自己创业。不过李莎莎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她一向很会经营人际关系,上学的时候就是,对谁都好,即使不喜欢的人她也能笑哈哈很热情的样子,好像跟人关系多好一样。
不过,米若觉得李莎莎跟这个陈主任明显的就很有距离的样子,这不像李莎莎的处事风格,难道李莎莎也遇到周希雅那样的事了,跟这个陈主任处不来?虽然李莎莎嘴上否认说没事。
米若说:“我看你跟那个陈主任很冷淡的样子,你不是对谁都很热情的吗,怎么就对他特别冷。”
“有吗?”李莎莎眉毛挑了挑,有点不自然。
米若没注意,继续说:“还是尽量都搞好关系吧,起码表面上过得去,别得罪人。对了,我刚才听你们那个女同事说,她说陈主任要升职了,还说陈主任在追求你们大老板的女儿,说如果娶了大老板的女儿可就一飞冲天了,让小毛早点死心,哈哈……所以你……”
“这些人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这种事。”李莎莎有些愠怒地说。
米若惊讶地看着李莎莎,发现李莎莎脸色难看,想不到几句八卦让她这么不痛快。“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应该听她们说这些……”
“没有,是我肚子不舒服,可能刚才那杯饮料太冰了。”李莎莎吸气说。
“那怎么办?”米若紧张了,“我带了药,有几包养胃冲剂带着,要不回房间泡杯养胃冲剂给你。”
李莎莎的手按在胃部,皱着眉说:“好吧,我们回去吧,不唱了。”
第64章 晚上没回来
米若和李莎莎提早退场回了自己的房间,米若看李莎莎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不像胃疼的样子。她心里疑惑,到房间后还是找出了养胃冲剂,李莎莎却说:“不要了,我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然后李莎莎就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去了。以米若对李莎莎的了解,感觉她这个样子不像胃疼,更像是心情不好。可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还说到升职的事情,李莎莎很高兴,她也为李莎莎高兴,怎么就突然不对了呢?
米若把刚才和李莎莎的对话回想了一遍,到底是哪句话让她不高兴了,想来想去就是说了小毛她们说的那些话后李莎莎开始不对劲的,说赵经理陈主任是黄金单身汉,公司里很多女员工都喜欢他们,然后李莎莎就不高兴了。难道李莎莎喜欢赵经理?但赵经理的长相不是李莎莎喜欢的那一挂的啊,米若摇摇头,准备等李莎莎洗完澡出来问问她。
洗完澡出来的李莎莎又陡然换了心情,好像不愉快和不舒服都被热水澡带走了,她很高兴的和米若说话,谈论刚才唱歌的事,还有赵经理拐调的事,说得哈哈直笑。米若也笑,还是问出心中疑惑,“你是不是喜欢赵经理?”
“啊?”李莎莎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你知道我喜欢的类型。”
米若心道也是,说起喜欢的类型,陈主任倒更接近李莎莎喜欢的类型,虽然也不完全是。但李莎莎分明跟陈主任关系疏远,跟赵经理更近更熟的样子。
“你胃好了?不疼了?”米若问。
“嗯,不疼了。”李莎莎说。
米若不住打量李莎莎的脸色,“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啊。”李莎莎笑眯眯的。
“好吧。”米若心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米若也拿了衣服去洗澡,正洗着的时候听到李莎莎拍卫生间的门跟她说:“若若,我出去一下,到同事那边去一下,你不用等我。”
“哦,好的。”米若暂时关掉花洒高声应着,然后就听到门响,李莎莎开门出去,然后又关上了门。
想来也是,同事活动提早离场不是李莎莎的风格,所以她又回去了。但是,刚才为什么要提早离场呢?到底是不高兴了还是胃疼?哎不管她了,米若重新打开花洒,舒服的淋水。
过了会儿又想,可能是李莎莎那个异地恋的男朋友休息天没能来找她,所以她心情不好,听到同事说男朋友什么的就触景生情了。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阴晴不定神经病似的,今天吵明天好后天吵的,更何况是异地恋。
米若的生活十分规律健康,如果不是加班,她从来不会晚睡,哪怕在外边玩,也不能影响她的睡眠时间。看看已经十点了,米若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准备看几页书就睡了。睡前不能看那种剧情很紧张的书,看了会吊起精神头想马上知道后边怎么样了,反而睡不着;得看那种起伏不太大的日常流水账的,那样精神平稳放松容易催眠。
十点半米若关灯睡觉的时候,李莎莎还没回来。睡着前的最后一秒米若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莎莎这个夜猫子,是不是又去玩下一场了。
宾馆里的双层窗帘遮光效果太好,所以第二天体内的生物钟让米若自然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天没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米若悄无声息的起来,无声的走到窗边,掀开一个窗帘角,白光立刻涌入眼帘,外边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想,李莎莎那个夜猫子也不知道半夜几点才回来,这时候还在大睡呢。她回头朝床上看,她旁边那张床上平平整整的没有睡过的痕迹。米若把窗帘再多拉开一点,让更多的亮光透进来,她没看错,李莎莎竟然是一晚上没回来睡。
第64章 晚上没回来
这丫头,还是那么野,又玩通宵了。米若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看到李莎莎昨天很晚的时候给她留言,说玩的太晚了,就不回来吵她了,在同事那睡了。
米若笑笑,快速洗漱完独自去餐厅吃早饭。在餐厅,她见到了很多熟面孔,都是李莎莎公司的人。
相互点点头,米若去餐台拿了餐盘挑选食物,自助早餐十分丰盛,每样拿一点点也很快就装满一盘了。她朝餐厅里扫了一眼,没看到李莎莎,但看到小毛了。
小毛一个人坐,米若就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问她:“你们昨天玩到几点啊?玩通宵了吗?”
小毛说:“我十一点半回去了,他们几个又去玩麻将了,应该不会通宵吧,今天还要爬山呢。”又问:“李莎莎还在睡呢?”
“啊?”
米若愣了一下,就听小毛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俩家伙也在睡大觉呢,大概赶不上吃早饭了,昨天玩的太晚了。”
李莎莎原本是和小毛一个房间的,后来跟小毛说朋友来了跟朋友住,把东西都搬到米若房间了,所以小毛自然认为李莎莎是和米若睡一个房间的,看见米若一个人来就以为李莎莎还在房间睡。
而米若早上看到李莎莎留言,说她在同事那睡,就以为李莎莎又回小毛那个房间了,却不料有小毛这一问,当即没转过弯来。她那一声惊讶的“啊”因为声音不大,小毛也没注意,以为她是说是的意思,于是自顾自继续跟米若聊着别的话,而米若这边心里直犯嘀咕,李莎莎昨晚在哪儿睡的?
她留了个心眼没再问小毛,快吃完早餐的时候,抬眼看见李莎莎来了。李莎莎神采奕奕的一点不像熬通宵的人,身上穿的裙子不是k歌时穿的那条,应该是昨晚洗完澡出来新换的,当时米若因为在里面洗澡,所以没看到李莎莎走的时候穿的是什么。
李莎莎也看见米若了,远远的朝米若招了招手。小毛已经吃完走了,米若刻意放慢速度等李莎莎来。李莎莎左手拿了一盘食物,右手拿着一碗牛肉粉丝羹,走过来在米若对面坐下,把牛肉粉丝羹放到米若面前说:“我看到刚出炉的,你的最爱。”
这确实是米若的最爱,她对各种粉丝粉条十分痴迷,各种做法都喜欢吃,百吃不厌。刚才她拿食物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有这个,应该是后面新做的。
“谢谢。”米若说。
“不客气。你刚才是和小毛一起?”
米若:“嗯。”
李莎莎:“哦对了,我昨天晚上没在小毛那个房间,是在另外同事那里。小毛昨天11点多就回去了,我们几个玩的比较晚的后来就挤挤睡了。”
“哦。”米若点头,又看看李莎莎,“你洗漱过了?”
“嗯,”李莎莎笑眯眯的心情很好,“我用的酒店里的,还问同事借了点润肤露搽。”
“哦。”
“你再陪我吃点,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爬山,去清凉寺求签。”李莎莎兴致勃勃。
米若笑道:“你对求签的热情怎么这么高,到底为我求签还是你自己想去求签。”
“为你求签啊,当然我也顺便求一个。”
米若:“你不都有男朋友了,还求什么签。”
李莎莎:“有男朋友也求签啊。”
米若朝李莎莎挤挤眼睛,“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说好的不离不弃呢,这么快就要抛下我自己去结婚了啊?”
“哪有啊,哪那么容易,还早着呢。放心,我陪着你呢。”
米若琢磨李莎莎那句“哪那么容易”,总觉得别有意味,心中叹息好朋友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话都说了,有瞒着不想说的话了。
“哎,你那个异地恋男朋友是哪儿的啊?不能来这边工作吗?”
李莎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能啊,我们就在商量这事呢,快了吧。”
米若趁机说:“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大家看看,这次这个男朋友怎么保护这么好,都不给我们看看,连我都没见过。”
李莎莎笑了笑,说:“别急,肯定会给你看的,等时机成熟。”
第65章 地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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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地下情
清凉寺求签的人还挺多,要排队。抽签的地方排了一个队伍,旁边偏殿解签的地方又是一个队伍。米若摇到的这个签意外的好,貌似是个上上签,虽然文字有点绕,但米若大致看懂,好像是说她的有缘人已经到了,还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非常般配,会有一个完满的结果。
米若提出质疑,“没有啊,有缘人根本就没到啊?”
前面好几个都是上上签或者中上签,米若怀疑每个人都是好签,就没有不好的签。
解签的师父十分肯定地说:“已经到了,不会有错。”
米若还要再问,被李莎莎扒拉到一边说:“师父说到了就是到了,你这么好的签没什么可说的,赶紧让师父给我看看。”
李莎莎把米若扒拉开自己急吼吼上前,一脸期待望着师父。签文晦涩难懂,没人解说还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然而结果并不好,让李莎莎大失所望。李莎莎的签是个中下签,说他们是地下情,眼前好的这个人可能并非良缘,男方有外界的诱惑,他们的关系不为外界认可,走不了多远,除非他们两人能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李莎莎脸都青了,问度过难关的可能性有多大。师傅说三四成吧,李莎莎脸又黑了黑,再问,师傅说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个人的命,最后干脆来一句“坏的不去好的不来”再不理睬李莎莎了。
解完签出来,李莎莎的情绪跌入低谷,米若赶紧安慰她,“这种求签的解签的都不准的,你看这个解签的都不是庙里的正牌师父,这就是旅游部门设的民俗旅游项目。就玩玩的,当不得真的,你看他都算的不准的,说我的有缘人已经到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根本就没有嘛,不准的,所以你这个也不准的。”
“可是前面都是好签,就我这个不好,所以是真的不好吧。”李莎莎面如死灰。
米若只得挖空心思开解她,好不容易才让李莎莎的脸色好起来。
“米若!”
两个女孩一直站在偏殿外面的空地上说话,米若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扭头看,就看见几步开外站着的贺子勋和谭勇。贺子勋正朝米若微笑,见李莎莎也抬头看他就对李莎莎点点头,“你好,李莎莎。”
“你?你不是那个谁……”李莎莎认出了贺子勋,也看见了贺子勋身边的谭勇。谭勇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和李莎莎四目相对后都露出对对方十分嫌弃的表情。
“真巧啊,爬个清凉山还能碰到,我们真是有缘。”贺子勋装模作样地说。
米若别开脸翻了个白眼,李莎莎暂时从自己的烦恼中分神回来,嘴角抽抽着小声对米若说:“该不会这就是你的有缘人吧,上上签。”
米若在牙缝里说:“闭嘴。”
李莎莎有点高兴起来,看来这个清凉山的签也不准嘛,还有点离谱。怎么那么多人说准?准不准的大概得看时辰,她们今天来的这个时辰不对。李莎莎又恢复了笑容,斜睨着谭勇悄悄对米若说:“那个小胖子怎么每次都穿蓝色的衣服,他是不换衣服呢,还是衣柜里只有蓝色,这是什么毛病每次都穿蓝色。”
“你们求签了?”贺子勋走过来,看着两个女孩手里的签纸问。
米若:“嗯。”
李莎莎:“不准的。”然后把签纸揉成一团揣进口袋。
谭勇拍了一下贺子勋的胳膊说:“我们也去求个签。”
贺子勋犹豫地看了看米若,“有什么好求的,要去你自己去。”
谭勇看出贺子勋是想跟米若她们一块走,就把自己的双肩背包往李莎莎手里一塞说:“麻烦帮我们拿一下,谢谢啦!”然后拽着贺子勋就往求签的偏殿里跑。
“哎!”李莎莎对着跑远的两人望洋兴叹,手一松就把包掉在地上,然后两个女孩都低头看着地上的名牌包包。李莎莎说,“怎么让我给他拿包,莫名其妙!我认识他吗?”
米若也有些哭笑不得,朝地上这个看起来就挺贵的包看了半天后对李莎莎说:“你捡起来吧,总不能把人家的包扔在这里不管吧,还是个大牌包呢。”
李莎莎:“你捡,我不想给那个讨厌鬼拿包。”
米若:“人家是交到你手里的,当然是你捡。”
李莎莎:“我不管,你捡。”
第66章 有缘人
两人正互相推诿,听到有人在叫李莎莎的名字。两个女孩抬头,看到一拨李莎莎公司的同事经过,其中有小毛和另外两个米若认识的,还有赵经理和陈主任这两个闪闪发亮的黄金单身汉也在其中。
热情的赵经理笑眯眯问李莎莎,“你干嘛呢?包为什么扔在地上?”
年轻而高冷的陈主任则站在稍后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莎莎很快反应过来,扬声问:“你们不是早上山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小毛站在陈主任的旁边,这时抢着说:“口渴来买点水,上边没有卖水的,只有这边有。”又说,“你们也求签了?我们也求过签了,唉我求了个下签,真扫兴。”
大概是听到小毛也是下签,李莎莎心情又好了些,丢下米若往公司同事那边走了几步。
赵经理又笑眯眯说:“你们不走吗?一起走吧。”
米若赶紧提醒李莎莎:“我们还要等人。”
赵经理说:“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见。”然后带着那几人朝另一条山路走了。
李莎莎急急扭头对米若说:“你等他们吧,我先走了,一会儿联系。”然后就这么丢下米若追着同事跑了。
谈恋爱的人真是不可理喻,米若凝视着那帮人的背影,很是怀疑李莎莎对赵经理有意思。再低头看看被丢在地上的包,也想一走了之。
偏殿内,贺子勋心不在焉,几欲转身出去都被谭勇拽住。
“着什么急,陪我求个签,你看上的那个漂亮小姑娘不会跑的,你哥们我都替你想好了,我把包扔给她们,她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走的。”
贺子勋挑眉,“我看上哪个了?”
“哎你别不承认,看你猴急的都不愿意陪我了,你就放心吧,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很有修养的、负责任的人,我们的包在那儿,她肯定不会一声不响走掉的。”
贺子勋斜睨着谭勇,“是‘你’的包,不是‘我们’的包。你就是会搞这种名堂,我的名声就是被你给连累坏的。”
谭勇讪笑,“你看看你说的,我都是在帮你。”
看看队伍,贺子勋嫌弃地说:“大男人求什么姻缘签,有病吧你。”
谭勇苦着脸,“我不是没办法嘛,佳佳下达的任务,不完成回去我就死定了。”
贺子勋在朋友圈看到米若在清凉山,临时起意拽着谭勇一起来清凉山,谭勇的女朋友佳佳本来也要一起来的,因为闺蜜失恋去陪闺蜜了所以就没来,但给谭勇下达了任务叫他去清凉寺求一个姻缘签回来。
谭勇:“很快的,马上到了。”
贺子勋:“看你那点出息,被佳佳吃的死死的。结婚的日子到底定了哪天?”
谭勇皱眉,大倒苦水,“唉,为结婚的日子我们又吵了。我妈说要6号,6号是个好日子,她妈说10号是个好日子,两边都说是算过的,谁也不肯妥协,我夹在中间真是烦死了。结个婚真是烦呐,我本以为很简单的,反正咱不差钱,花钱给她个豪华婚礼不就得了,谁知道……在哪家酒店摆酒席要吵,多少辆婚车什么牌子的婚车要吵,连什么牌子的喜糖都要吵,啊,烦死了!”
贺子勋嘴角抽了抽,“所以结什么婚,结婚就是没完没了的吵架,结婚前吵,结完婚后还有漫长的几十年要吵,直到最后连架都不吵了,心如死灰混日子,无聊透顶,还不如自己过。”
谭勇语重心长地说:“哎你这种思想就不对了,虽然是烦,但这婚还是要结的,吵架也是一种生活的情趣,这就是人间烟火,这就是生活。”
“这种情趣我消受不起。”
贺子勋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和谭勇再说下去,反正他的观念和世俗的观念是格格不入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又何必费那个口舌。他看看前面排着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对谭勇说:“你自己排队吧,我出去了。”
“哎,别呀!”谭勇又一次拽住贺子勋,“来都来了,你也抽个签别浪费了,听说这里的签很灵的。”
贺子勋觉得可笑,“我抽什么签,我又不想找对象,也不想结婚。我说谭勇,你都要结婚了还求什么签,简直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谭勇紧紧拽着贺子勋,生怕他跑了。“佳佳非要的,说看看我和她是不是良缘,能不能白头偕老。哎反正她要我就给她求一个,要是这个签不好就撕了再换一个,实在不行就改一个好的给她得了。”
贺子勋嘴角又抽了抽,“还能这样?那你还来这里求什么,自己在家写一张不就得了。”
“求还是要求的。”谭勇讪笑着。
“是谁说要游戏人间的,我看你被佳佳吃得死死死的,非她不可。”
“咳咳,”谭勇咳起来,“贺子勋你别笑,我承认我被吃的死死的,你也没好到哪去,我看你也差不多被人吃住了。”
贺子勋嗤笑,“我被谁吃住了?”
谭勇嘴朝殿外努了努嘴说:“外面的小妞啊,我看你这次就很不正常,你别嘴硬,我可看到了,人家不买你的账,你还非追在人家屁股后面,我看你快完蛋了!”
“扯淡!”
“嘿嘿,那就等着看,看谁扯淡。”
“无聊。”
第66章 有缘人
被谭勇撺掇着抽了一支签,贺子勋展开签纸看了一眼签面,神神叨叨的不能完全看懂,就感觉好像是不错的样子。他心道这种赚游客钱的大概率都是说好话的,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让游客讨晦气。
解签的队伍比求签的队伍还要长,眼看贺子勋脸越来越黑要甩手走人,谭勇赶紧发挥他的特长用金钱开道,给排前面的人一人一个小红包,就直接到了解签的师父面前。
“好事将近。”师父说。
谭勇一拍巴掌说:“师父您说的太准了,给我们看看能不能白头偕老?”
师父看也不看谭勇,垂着眼皮说:“能,吵吵闹闹,白头偕老。”
谭勇感觉这师父真是神乎其神,说的太准了,催促贺子勋赶紧把他的签给师父看看。贺子勋不怎么想看,被谭勇把他手里的签纸夺过去交给师父。
师父展开签纸沉吟不语,半天没说话,谭勇着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师父?”
贺子勋也被师父的故弄玄虚弄得心里直突突,直勾勾盯着师父的嘴。
师父终于开口说:“好事将近。”
贺子勋简直要笑,谭勇急着说:“怎么又是好事将近,这错了吧,师父。”
师父不悦地说:“错什么错,不会有错。”师父看着贺子勋不容置疑地说,“好事将近,与你天造地设是一对的有缘人到了。既然有缘人已经到了,可不就是好事将近了吗!拿去吧。”
说罢师父把签纸还给贺子勋,扬手叫下一个人上来。
贺子勋收起签纸转身就往外走,谭勇小跑着追上他,笑嘻嘻说:“清凉寺的姻缘签果然名不虚传,准啊!你说他怎么就知道我好事将近要结婚了呢,还知道我们吵吵闹闹爱拌嘴,说我们能白头偕老,这是最重要的一句,佳佳肯定高兴。”
“我也是好事将近,这好事将近是万能的,跟谁都能这么解释,考试成绩理想也是好事将近,买了新房装修也是好事将近。”贺子勋不以为然。
谭勇不干了,说:“哪有那么多好事将近,我们前面的后面的还有谁好事将近了?就我俩。你别不承认,大师都说了,你的有缘人已经到了,可不就在门口等着你呢吗,为兄我先向你恭喜了!终于等到对的人了。”
谭勇向贺子勋抱拳,被贺子勋推开,“扯淡。”
他们跨过门槛走到殿外,遥遥看见米若笔直站着,正低着头看地上的包。贺子勋只觉米若此刻的样子呆呆的很好玩,不由唇边漾起了笑意,眉眼都弯了弯。身边的谭勇张着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我的包吗?”
谭勇几步跑过去捡起自己的包,拍了拍上面的土朝米若说:“我的包怎么扔在地上,过分了啊!好几万块的名牌包啊!”
米若回神,淡淡看了谭勇一眼说:“你自己丢下包就跑了,我帮你在这看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贺子勋认真点头附和:“就是,已经够意思的了,还要怎样!”
“哎!你们两个……”谭勇心疼地擦了擦他的包,心中腹诽:大师说的不错,果然是天造地设的有缘人,你看那说话腔调,那小表情都一样一样的,坑糜一气,炕糜一气,那个成语是什么一气来着?
谭勇虚心好学地问:“那个成语叫什么一气来着?是不是叫炕糜一气?”
米若和贺子勋同时笑起来,异口同声说:“沆瀣一气!”
贺子勋又说:“你个文盲,还炕糜一气。”
谭勇:“对,我文盲,你们两个就是沆瀣一气!”又问米若,“你那个好朋友人呢?那个叫什么莎的,怎么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走了?”
米若:“我也走了,再见!”
她转身迈步就走,贺子勋和谭勇跟在她后面叫她,“哎别走啊,不如我们做个伴一起走啊!”
第67章 好像成了灯泡
谭勇背上他那好几万的双肩包兴高采烈地说:“走啊!”
米若看看他,觉得这个富二代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有时候看起来还有点缺心眼,挺喜庆的。只是她和这两人的初相识实在太不愉快了,使得她习惯性的戒备。
“上边的长亭有很多古代名人的题诗,要去看看吗?”贺子勋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说。
米若改变了主意,觉得和这两人一起爬山也是可以的,没必要弄得那么戒备和紧张。
“好啊,去看看。”她说。
清凉山不算高,但也不矮,上山的山路一级一级修得齐整。不过从清凉寺出来再往上,每一级的台阶就有点高了,爬起来会有些吃力。贺子勋回头等米若,关切地问她,“累吗?”
米若说:“有点,台阶这么高。”
谭勇落在最后面,呼哧呼哧喘粗气,体力还不如米若,见贺子勋只顾对米若问长问短就酸溜溜说:“贺子勋,你也关心关心我这个朋友吧。”
贺子勋嗤笑,“你好意思说这个话吗,还不如女孩子。”
谭勇说:“男女平等,谁规定男的就一定要比女的能爬山。”
米若噗嗤笑出声,贺子勋啧啧称奇,对谭勇的言论表示惊叹。
又爬了一段,台阶稍缓,没有刚才那一段那么吃力了,米若回头看了看蜿蜒的山路说:“我们爬山都这么累了,修山路的人不知道是怎么修成这条路的。”
贺子勋说:“是啊,不容易,修路很辛苦。”
“爬山也很辛苦啊!”谭勇气喘吁吁地说,“哎呀,歇会儿歇会儿,累死我了。”
正好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于是三个人爬到平台后站着休息。后边有两个老者爬上来,看着他们三个笑。一个看看米若又看看贺子勋说:“年轻真好啊!”另一个看着喘粗气的谭勇说:“不行啦?年青人要多锻炼,加把劲!”
两位老者也不歇息继续往上走,谭勇小声嘀咕:“年轻怎么啦,年轻也爬不动啊。”
米若看谭勇那个样子就想笑,贺子勋慢悠悠地说:“年轻是一个中性词,它代表着很多缺点:缺乏经验、少不更事、容易冲动。但是也有很多优点,其中之一就是有大把的时间去遗忘那些不该记住的事情。”
这是一本小说里的话,米若也喜欢那本小说,她看了贺子勋一眼,用同是那本小说里的话说:“只有永不遏制的奋斗,才能使青春之花即便是凋谢,也是壮丽的凋谢。所以年青人,不要怕苦不要怕累,继续加油上。”
后半句话是玩笑着对谭勇说的。
谭勇:“还是让我凋谢吧。”
贺子勋和米若四目相对,贺子勋问:“你也喜欢?”
米若道:“对啊,我也喜欢。”
贺子勋又说:“奋斗不奋斗的都是一样,命里没有终是无,奋斗也没用。对大多数人来说,生活的变化是缓慢的。今天和昨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明天也可能和今天一样。也许人一生仅仅有那么一两个辉煌的瞬间,甚至一生都可能在平淡无奇中度过。”
还是那本书里的话,米若望着贺子勋问:“那你的辉煌瞬间是什么?”
贺子勋笑得有点不正经,“金榜题名时,还有去年拿到优秀工作者奖上台领奖状的时候,就是我此生最辉煌的时刻了。”
一旁的谭勇云里雾里不懂贺子勋和米若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突然文绉绉酸唧唧的了,这是什么节奏?“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要不我们下山吧,别爬了。”
米若和贺子勋同时反对,“不下山。”
贺子勋说:“都爬到这了,不到山顶太亏了,走走走,继续!”
谭勇无奈跟在他们后面嚷嚷:“痛苦,太痛苦了!”
米若和贺子勋齐声说:“因为你能痛苦,就说明你对生活还抱有希望。”说完两人看着对方笑起来。
谭勇实在搞不明白他们的笑点在哪里,嘟哝说:“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人呐!”
第67章 好像成了灯泡
这次爬山让米若感到十分愉快,能让她有这种愉快感觉的人不多。站在山顶,心胸跟视野一起开阔,迎着山顶的小风吹了一会儿,更是通体舒畅。
山顶游客不少,米若用视线找了一圈,没看到李莎莎和他们公司的人,于是给李莎莎发了条信息,问她在哪。李莎莎半天没回。谭勇想下山了,贺子勋用询问的目光看米若,米若说:“下山吧,我跟你们一起下山。”
贺子勋笑说:“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还想一个人待在山上啊?”
米若:“我不是想等李莎莎嘛,这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信息也不回。”
谭勇:“你这个朋友怎么回事,丢下你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够意思。”
“她公司里有集体活动。”米若为李莎莎解释了一句,但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这次清凉山之行是李莎莎拼命游说米若一起来的,本来米若也不想来,因为是李莎莎公司的活动,她跟着来算怎么回事。但李莎莎极力说服她,说了一起来的好处并极力强调没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她才来了,可李莎莎却总是丢下她不管,那她跟来的意义何在。
说好晚上睡一个房间说私房话的,米若这段时间攒了很多话想跟李莎莎说,结果李莎莎一个晚上不回来。说好一起上山的,结果半路又丢下她自己跑没影了。所以费那么多口舌让她来的意义在哪儿呢,米若真是搞不懂。
下到半山腰,米若终于收到了李莎莎的回信,说公司有个集体活动,所以她跟公司的人一起走了,又说十分抱歉,小心地问米若自己下山行不行,是不是还跟那两个人在一块。
米若回说是和贺子勋、谭勇在一块,跟李莎莎说你不用管我,我也下山了。李莎莎又发来语音,说了一通好话哄米若。米若说没关系的,不用管我,你去参加集体活动吧,下午见。
然后又加一句“下午你能走吧?陪我一起去的事你没忘吧?”李莎莎答应了可以陪米若转道去看外公外婆,但这条语音发出李莎莎又不回了。大概是有事吧,米若也没脾气了,放下手机。
听米若说完语音,贺子勋扭头问她:“你们要去哪?”
米若说:“去看我外公外婆。”
“你外公外婆在哪?”贺子勋又问。
“离这边不远,大概40分钟车程吧。”米若答道。
其实到现在米若心里又有点没底了,看李莎莎这个飘忽劲,米若很怀疑她能不能兑现承诺。
贺子勋在说:“谭勇脚扭了,归心似箭想回宾馆,不如一会儿去我们住的青绿宾馆吃中饭怎么样?青绿的菜做的还不错的,有一道咖喱粉条味道很不错,你一定要来尝一尝。”
谭勇呲牙咧嘴带着痛苦状说:“那么多菜你给人推荐炒粉条?”
贺子勋:“你不懂。”
谭勇:“我是不懂,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还有你俩的笑点我完全get不到。”
贺子勋:“对,跟你有壁。”
米若:“谭勇,你脚扭了?”
“唉!”谭勇长叹一声。
想了想,米若决定跟贺子勋和谭勇去青绿宾馆吃饭。青绿宾馆离她和李莎莎住的山下宾馆并不算远,一个在山脚的东侧,一个在山脚的南侧,吃完饭走走回去就可以了。
这一餐饭吃的,让谭勇再次怀疑人生。他看看贺子勋,再看看米若,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能第一时间接上对方的话,而谭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后来听了解释才知道他们是在谈论他们都看过的小说。
“是那个……”
“对对对。”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谭勇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楚的微妙的磁场,是把其他人排除在外的,只对他们彼此产生作用的磁场。他们聊小说聊戏剧,之后又聊到老年活动中心,阿尔兹海默症,哲学和生死。
第68章 不熟
行了,进入不了聊天群就埋头吃吧,谭勇正要夹野菜小春卷,就被贺子勋转到米若面前叫她趁热吃。谭勇:“?”
谭勇决定不计较,他更喜欢芹菜牛柳,夹了一根觉得味道不错牛柳很嫩,准备夹第二筷的时候又被贺子勋给转走了,转到米若面前让米若吃。谭勇:“?”
这人,就这还不承认在追人家小姑娘?谭勇腹诽,聊天讨好和投喂讨好两不误,让人不得不佩服。
肚子咕咕的叫,扭伤了的脚踝也隐隐作痛,谭勇心中悲愤,本来可以和媳妇儿一起度假,结果媳妇儿去安慰失恋的闺蜜,他要跑来给好哥们当电灯泡,这叫什么事!
“贺子勋,你太阴险了,你就是叫我来当电灯泡看你怎么泡妞的!”买完单,谭勇拽过贺子勋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抗议。
贺子勋给谭勇一个安抚的笑,“别胡说八道,我们是纯洁的友情和战略合作关系。”
“你放p!”
“注意文明用语。”
米若要回去了,贺子勋说要送她,谭勇却抓住贺子勋说脚疼走不动了,包太重背不动,要叫贺子勋送他上楼,还咬牙在贺子勋耳边威胁说:“见色忘义可就不对了,你也不想我在米若面前说出不合适的话吧?”
贺子勋面不改色,让米若等一等他,他送完谭勇下来再送她回山下宾馆。
米若推辞:“不用麻烦了,又不远,我走走就回去了。”
贺子勋坚持,“那不行,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山路多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走山路?米若低头看看平坦的柏油马路,再抬头看看晴空万里太阳高照的天空,说:“大白天的有什么不安全的,这么多游客,又不是荒郊野外。”
贺子勋却不由分说把自己的手机往米若手里一塞说,“等我!”然后就半架半拖的把谭勇往电梯方向弄。
谭勇:“?”
进了电梯谭勇才说出话来,“慢一点,你要弄死我啊!贺子勋啊贺子勋,你可真行,还赖我,那你别学我的招啊!”
贺子勋保持微笑,“好的东西就应该学为己用,我就是爱学习。”
谭勇:“……”
那两人一阵风的消失了,余下米若看着手里贺子勋的手机,心情是:“?!……”真行啊,先是谭勇的包,现在又是贺子勋的手机,这下她不能一走了之,只能等着了。
屏幕一下亮了,锁屏图片是一只眼睛很大的漂亮小猫,米若不由就笑了。心都化了,原来贺子勋还用这么萌这么可爱的壁纸。
拿着贺子勋的手机,感觉手机的触感是那么的不同,和拿自己手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手机上带着不一样的温度,好像还有一些不一样的气味,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独特的、专属的。米若突然就脸红了,暗骂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联想太丰富了。
她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抬头,这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咦?李莎莎怎么也来青绿宾馆了,也是来这边吃饭的吗?不过她怎么一个人,没和同事在一起。米若想要叫李莎莎,不过距离有点远,在宾馆大堂里高声呼唤不礼貌。
米若站起来想走近一点了再叫李莎莎,目光移动间就又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那不是陈主任吗?陈主任在李莎莎前面大概两米的地方走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各走各的好像不认识一样。
疑惑李莎莎是没看见陈主任吗?但是陈主任就走在李莎莎前面不远的地方,中间又没隔着别人,李莎莎也不近视,不会看不见吧。看来他们关系是真的不好,从餐厅到k厅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互动就可以看出来,两人关系不怎么样。
米若朝李莎莎挥挥手,然而李莎莎根本没朝米若这边看,完全没发觉米若的存在。陈主任已经走到了电梯口,这时候电梯门正好开了,电梯里的人往外走,等里面的人都走出来了,陈主任走进电梯。
李莎莎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电梯,米若也已经跟着跑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却堪堪关上,她伸手想按按钮,却从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间,从窄条空隙里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米若惊呆了,想去按电梯按钮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好像突然被施了定身术。
第68章 不熟
仔细回想电梯门彻底关上前最后那一瞬的画面,米若相信自己没看错,那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确实是陈主任和李莎莎,电梯里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
怎么回事?在公司同事面前他们是非必要不说话的关系不熟的普通同事,而实际上,公司的人都住在山下宾馆,他们两个却悄悄跑到青绿宾馆来约会。所以,事实上他们是情侣关系,是办公室恋情!李莎莎那个一直不肯介绍给大家认识的神秘男友,就是和她同一个公司的黄金单身汉陈主任!
这下米若全想明白了,李莎莎为什么硬拖着她来,李莎莎跟公司同事说她和米若住,而实际上她晚上根本没回来睡,所以她在哪儿睡的?她也不在小毛那儿,她又解释说是跟别的同事,别的同事又是谁?现在显而易见那个别的同事是谁了。所以,米若被叫来同游的作用其实是方便李莎莎自由活动吗?
叮的一声电梯响,旁边一个电梯的门打开,贺子勋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等在电梯门口的米若愣了一下,随即笑说:“在这等我,等急了?”
他上扬的尾音尽显得意,米若回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贺子勋赶紧追上,“哎别生气啊,生气啦?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谭勇送回房了,他啰里啰嗦我都没理他,片刻没有多停就……”
米若立刻说:“我没生气,是另外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贺子勋探究地问。
“没什么。”
两人已经走出了青绿宾馆的大门,米若直冲冲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震惊还是生气,就算是李莎莎没对她说实话利用了她一把,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她没什么好生气的。
“哎,米若,你走错了,朝这边。”
米若听见贺子勋在叫她,愣愣的回头,看见贺子勋陪着笑脸,小心翼翼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说:“山下宾馆是朝这边走。”
米若一言不发,改变方向朝贺子勋指的方向走,贺子勋跟在她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米若扭头看他一眼说:“有话就说。”
贺子勋又小心翼翼点了点米若的手说:“我的手机,能不能先还我。”
米若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贺子勋的手机,有些尴尬,赶紧伸手把手机还他。阳光下看见自己留在贺子勋手机屏幕上的两个清晰的手印,更尴尬了,别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贺子勋在一旁偷窥米若,觉得她很好玩很可爱。刚才电梯门打开第一眼看到她呆愣愣傻乎乎的样子太像一只小猫了,就很想抱一抱她,再揉一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乱。不过,看起来很容易做到的事,他却不敢造次。
又看她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心她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她怎么就突然换了情绪了。贺子勋知道米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阴晴不定、喜欢在男生跟前“作”的女孩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肯说,他也不好硬问。
米若觉得自己很有些问题,刚才目睹李莎莎和陈主任的那一幕十分震惊,但这和贺子勋有什么关系,怎么她就没来由的想往他身上撒气。她自认为是一个十分讲道理的、有礼貌的人,可是面对贺子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有点不受控制的随便和任性,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
她对自己说,你跟他不熟,他也没惹你,注意保持礼貌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对无关的人乱撒气。于是她朝贺子勋笑一笑说:“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情绪,和你无关,抱歉了。”
“没关系啊!不用对我说抱歉。”贺子勋眼睛里满是真挚的情感,“在我这你任何情绪都可以随便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任何时候都不用对我说抱歉。”
米若先是心头一软,有种温暖的感觉,然后才觉得不对,嗯?他们是什么关系?什么“任何时候都不用对我说抱歉”?他是她什么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米若觉得不必考虑对贺子勋的态度问题了,对这种大言不惭说话毫不见外的人,也不用那么客气,于是她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贺子勋饶有兴趣地追问:“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程度?”
见米若好看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更像一只猫了,贺子勋很想笑,又赶紧忍住,不能惹怒这只小猫。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我错了,我又口不择言说话没分寸了,抱歉。”
米若眯了眯眼睛没说什么,心道:他倒是挺清楚自己说话没分寸,嘴上认错快,下次还照旧。
第69章 你看见啦?
回到山下宾馆,门口的保安看见米若回来了就过来跟她说:“返程的旅游车4点开,你要坐这趟车就要去前台登记一下了。”
米若向保安致谢,但她想去的是绍市,于是问保安去绍市要怎么坐车。保安很热情,告诉米若可以坐公交车,还给她画了一个示意图告诉她在哪里等车。
米若心里犹豫不定,本来李莎莎说可以坐他们公司的大巴,大巴回程的时候路过绍市,可以让司机师傅给她们就近放下,然后她们再搭别的车去外公外婆家,那就很近了。可是到现在了李莎莎也没跟她敲定坐车的事,现在李莎莎自己人还在青绿宾馆约会,真叫人头疼。
以前去外公外婆家都是爸爸开车去的,这次米若自己出来又不敢开车上高速,只能乘坐公共交通。本来有李莎莎作伴会好很多,可眼见李莎莎靠不住了,她一个人去外公外婆家的话,就有点胆怯。
等电梯的时候碰到小毛她们,小毛热情地招呼米若,还跟她说公司的大巴四点回去,还问米若怎么回去,是不是坐他们公司的车,另外几个同事也都热情邀请米若坐他们公司的车,说车上有空位的。
米若心里为难,就试探着问:“回去是不是要路过绍市啊?”
小毛立刻察觉米若的意思,说:“你要去绍市啊?回去是路过绍市,但我们直接回去的话就走一条直通的高速,如果要到绍市停就得下高速。”
米若笑笑,不再说什么。她一个外公司的人搭乘别人的车已经够意思的了,难道还让人家公司的车为了她改变路程,让一车的人为了她绕路,这太不好意思了,不行的。
“李莎莎呢?你怎么一个人?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小毛问。
米若只能含含糊糊应付过去,说李莎莎买东西去了。
回到房间,米若收拾自己的东西,如果李莎莎不方便她就自己走。等到三点,李莎莎还没回来,也没有回信息。米若有些焦躁,她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箱子,又开始帮李莎莎收拾东西,如果李莎莎再不回来她就把李莎莎的箱子送到小毛的房间,她自己出发去外公外婆家了。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米若赶紧拿起手机,以为是李莎莎终于回信息了,一看不是李莎莎,是贺子勋。
“你下午什么时候回去,坐什么车?”
“你和李莎莎是不是要到什么地方去?不跟公司车走?”
“要不要坐我们的车?我们送你们一趟吧,我们只有两个人,车里坐得下。”
看到贺子勋的信息米若感觉心里有了着落,如果贺子勋可以开车送她,那么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下山时她跟李莎莎说语音被贺子勋听见了,那时候他就留了心。贺子勋这个人真的是很贴心的一个人,每次有麻烦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
她又考虑了一下,给贺子勋回信息:“李莎莎还没回来,我跟她商量一下再给你回复。”
贺子勋很快回信息过来:“好的,等你。”
门铃响了,是李莎莎回来了。
李莎莎进门就看见两个理好的箱子立在门边,她惊讶地问:“箱子都理好了?我的箱子也理好了?”
米若看李莎莎这个反应就觉得李莎莎是把要陪她去外公外婆家的事忘光了。“是啊,都理好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先走了,把你的行李放到小毛那。你怎么信息也不回啊?”
“先走干嘛?你先走到哪去?我们坐公司大巴一起走啊!”
第69章 你看见啦?
米若说:“我要去绍市我外公外婆家,你是不是都忘了这事了?”
李莎莎明显的一怔,随即有些勉强地说:“没,没忘啊,我记着呢。”
米若直接说:“你公司的人说回城是一条高速直到的,如果要在绍市停就要下高速。我觉得因为我一个外人让司机师傅改道,让你们公司一车的人等就挺不好意思的,还是算了吧,我想自己坐车去外婆家。”
“你听谁说的?有什么关系啊,就让司机师傅给你停一停又怎么了,没关系的,我去说!再说你自己坐车,你坐什么车啊?”李莎莎无所谓地说着,一副没关系什么都能搞定的样子。
米若直摇头,说:“算了算了,这样不好的,太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
“保安说有公交车可以到。而且,贺子勋说他们车子可以送我过去,我坐贺子勋的车好了。”
说完米若观察李莎莎的反应,以为李莎莎会说“你坐渣男的车干什么,太危险了,不要理渣男”,但李莎莎没吱声。
米若了然,还是问:“你跟我一起去我外婆家吗?”
李莎莎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卡顿了半天说:“我,如果有人送你的话,那我就不陪你去了吧。”
米若明白了,李莎莎并不想陪她走这一趟,李莎莎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那个陈主任的身上,虽然来的时候信誓旦旦陪她去外婆家。米若怀疑,如果她不说可以搭乘贺子勋的车,李莎莎可能也会提出别的原因,比如公司集体活动不能中途离开,这次是不是就不要去外婆家了,下次再去云云。
“刚才丁大姐通知说,公司集体活动叫我们都不要单独自由行动。”李莎莎说,“刚才我还被她说了几句,我还头疼着呢。既然贺子勋有车可以送你,那你就跟他的车过去吧。”
米若点点头,“那我给他发个消息确定一下,刚才我还没跟他敲定。”
米若低头发消息,贺子勋很快就回过来了,敲定了时间后米若抬头,看见李莎莎坐在床沿边发愣。米若一下子又想起电梯那一幕,电梯关门的最后一刻那两人迫不及待拥抱在一起的画面。米若不自然起来,赶紧移开视线。
为了打破尴尬的感觉,米若故作自然地说:“说好了四点出发。”
李莎莎回神,看了看时间说:“还有时间,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说说话。”
米若忍不住说:“你有空跟我说话了?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李莎莎眼神有点闪躲,笑嘻嘻说:“还在怪我冷落你了啊?我立刻弥补过失,现在就好好宠幸宠幸你。”说着她翻身朝米若扑过来,被米若笑着躲开。
其实两个人都有点尴尬,且都以为只有自己尴尬。李莎莎是觉得心虚,因为自知这次叫米若同游实在是利用了米若;米若则总是想起电梯关门的那个画面,再看李莎莎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米若外表看起来是个温婉含蓄的人,实际上是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是能放在肚子里装不知道然后陪着演戏的人,而且李莎莎又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就直接说了。
“莎莎,我都看到了,你就没有什么跟我说的?”
李莎莎一愣,“什么?”
米若给她提示:“青绿宾馆,电梯里,陈主任。”
李莎莎微张了嘴巴,半天没合拢,“你看见啦?”
第70章 恋爱真麻烦
“嗯,那个时候我就在青绿宾馆,在青绿宾馆吃的中饭,在大厅里等人的时候看见你和你们公司的陈主任一前一后进来,然后进了电梯,我朝你招手,你也没看见我,我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刚刚关上,我看见你们……”
米若有点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李莎莎的脸也微微红了,眼皮直跳。
“我要是知道你们……,我也不会追过去。你和陈主任都不说话的,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差的,谁知道……”
李莎莎不吭声,米若感觉十分尴尬,只得不断说话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所以陈主任就是你的那个神秘男朋友,对吗?这有什么可隐瞒的,你是单身,陈主任也是单身,用得着这样……因为办公室恋情吗?可你瞒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公司同事要瞒着,害得我差点怀疑你是爱上了什么不该爱的人,为你担心了好久。”
李莎莎终于笑了,态度也自然了一点,说:“都想什么呢,什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写歌词呢?”
米若也笑,半开玩笑地说:“老实交代,公司活动非叫我来是不是拿我当掩护方便秘密约会?”问完又觉失言,好像不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李莎莎不是脸皮薄的人,既然已经揭穿她索性就躺平了,“是啊是啊,谈个恋爱多不容易啊,每天上班在同事的眼皮子底下装关系不好,偷偷摸摸在茶水间拉个小手,在外人面前他是那个严肃正经的陈主任。哎平时总是加班出差见不到人,周末约个会还要跑到外地去,就怕在本城会被熟人老板同事撞见,我容易么我!这次团建出来想要在一块,不想浪费了时间,所以利用你一把咯,不肯让我利用啊?”
米若笑,“肯,肯,给你利用。”顿了顿又说,“真的啊,每次约会都跑外地去,怪不得,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是异地恋。”
李莎莎斜睨好友,“你还以为我什么恋?”
米若掰手指头说:“异地恋,有悖道德的恋爱,没了,就这两个。”
“滚滚滚。”
两个女孩一起大笑,笑完李莎莎脸上又有一抹忧色掠过,被米若敏锐地捕捉。米若问:“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啊?”
李莎莎说:“我有点担心。以前的恋爱我都太高调了,所以最后都没成。所以这次我就在想,没成之前就不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低调一点,等成功了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原来是这样,米若想,莎莎这次真的很不一样呢,特别珍惜,很想要一个好的结果。
“办公室恋情是不是……你们公司对办公室恋情是什么态度呢?”米若问。
李莎莎:“当然是反对的,否则我们也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如果有办公室恋情,肯定要有一个离开。他是主任,可能马上又要升职了,他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吗?不能。我也要升职了,这个工作是我爸爸托关系好不容易帮我找的,如果我再丢了这个工作,会把我爸爸气死的。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份工作,能有个喜欢的工作不容易的。”
米若感受到了李莎莎的忧愁所在,“那怎么办?难道你们一直这样?”
第70章 恋爱真麻烦
“走一步算一步吧,还能怎么办?”李莎莎叹气。“为什么就和他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呢,如果我还在以前的随便哪个公司上班就好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谈恋爱了。”
“但是如果不是来了这个公司,我也不会有机会认识他,唉,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我换了那么多工作,以前每个公司都没有能干长的,把我爸爸给气的,好不容易这次的工作各方面都挺满意的,还认识了他,却又有这个问题。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就得放弃这个工作,唉,真的好烦!而且我也要升职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也不想轻易放弃,唉真的好烦哪!”李莎莎十分苦恼。
“再等等吧。等到真的结婚的时候,那我为了他的前途换一个工作也不是不行,我爸如果接纳了他,也就不会因为我又要换工作而生气了。也许到那个时候又能等到转机,比如他有更好的地方去,那我也不用换公司了,问题迎刃而解。”
李莎莎说的话充满了希望,但米若从她的眉眼间看到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忧虑。米若想说点什么,还没想好,就听李莎莎又自嘲地说:“清凉寺的姻缘签还真是准呢,说我是地下情,可不就是地下情么,偷偷摸摸的。还说没结果的,可能很快就要散了。”
米若忙安慰李莎莎:“算命的事不能当真的,大活人还能被一支签牵着鼻子走啊!”
李莎莎苦笑,目光突然定着不动了。米若推了推她,“你怎么了?”
“我跟他吵架了。昨天晚上就吵了,后来和好了,今天又吵了。”
“为什么?”
“我问他了,是不是和大老板的女儿有什么,他说没有,但是……”
米若这才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她们本来因为李莎莎要升职的事在高兴,后来李莎莎突然就不高兴了,还说不舒服回了房间,其实不是胃疼,就是因为小毛她们议论的话不高兴了。
“那是小毛她们瞎传的,我真不该给你传话,我要是知道你跟陈……就不跟你说那些了。”米若懊恼地说。
“不怪你,本来就有这个事儿。这段时间大老板的女儿经常来公司,我就感觉她看陈的眼神不太对,而且陈对她也太……我感觉超出了员工该做的范畴。如果他有明确的拒绝的、冷淡的态度,那人家也不会来找他了。我就是觉得他态度不明朗,会给人误会,可是他给我的解释是他不能莫名其妙给人看脸色,别人也没有做什么,说是我想多了,是公司里有些人太闲太爱传闲话。哎呀反正我们就吵起来了,说不清。”李莎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米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也只能不痛不痒地安慰李莎莎几句,也说不出什么能解决问题的话。最后米若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谈恋爱真是麻烦,有各种各样烦心的事,好像每一个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所以为什么要谈恋爱呢?还不如不谈。”
李莎莎摸摸米若的脑袋,“恋爱还是要谈的。我是不是给你做了个不好的榜样,让你越来越恐惧恋爱了。”
想想米修和江岩,再看看眼前的李莎莎,本来就奉行独身主义的米若对恋爱越发没有信心了。“本来是想安慰你的,现在反而变成要你来安慰我了。”米若说。
李莎莎笑起来。李莎莎是个好看而洋气的女孩,米若看着漂亮的李莎莎心里有点不平,为什么好看的女孩谈恋爱总是有这么多挫折的,有时候觉得还是长相普通的女孩谈恋爱容易成功些。
唉,米若最后想,还是跟着周希雅搞事业吧,谈恋爱就是找麻烦。
第71章 送上门的项目
电脑屏幕上长长的表格不断下拉,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米若戴着眼镜正认真地核算。她过于的专注,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周围,记得好像是花花还是豆子说出去一趟,她哦了一声就忘了。
不知道工作了多久,余光感觉旁边站着一个人,以为是花花还是豆子,米若头也不抬地说:“有事啊?”
“有事。”
回答米若的不是熟悉的女孩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米若当即被吓了一大跳,坐在椅子里的身体整个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站在桌子前面的陌生男人,“你,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脸有点黑,穿一件灰扑扑的很大众的老头夹克,米若一时无法判断他是什么身份,什么来路。陌生男人说话倒是客气的,“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敲了门,半天没有回应,门是开着的,我就走进来了。”
现在公司里只有米若一个人,另外三个都不在。米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因为对方是位长者,礼貌上她不好继续坐着而让长者站着,于是就推开椅子站起来问:“您找谁?”她想这位叔叔说不定是来找花花或者豆子的。
“我就找你。”中年大叔掷地有声地说。
米若:“啊?”
“你们是铭湛工程咨询公司对吧?”
“是的。”
“我找你们做咨询。”
米若觉得这人肯定是找错地方了,他们的客户没有一个是自己找上门的,因为这个行业的特殊性,供求信息和其他行业是很不同的,都是他们去找客户,除非像省公司那样的大公司才会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所以米若说:“我们是做工程咨询的,不是别的咨询,您是不是找错了?”
黑脸大叔一摆手说:“诶,我知道你们是做工程咨询的,我找的就是你们做工程咨询的。”
米若想了想,把这位土里土气的大叔请进会议室坐下来说话。这一说就说了快一个小时,米若还给大叔泡了一杯茶,这位大叔把一杯茶都喝光,米若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再喝光,米若再起身想给他添,他摆手说不用了。
后来豆豆回来了,朝会议室张望,米若送男人出门时周希雅也回来了,奇怪地看看男人,米若忙介绍说:“周工,这位先生想找我们做咨询。这是我们周工,您看要跟我们周工谈谈吗?”
中年男人和周希雅握了手,说:“不用了,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们报个价,我看合适就交给你们干。”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米若把那男人送出门,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转身回来走进周希雅的办公室说:“是不是骗子啊?”
周希雅刚脱了西装外套往衣架上挂,问:“怎么回事?”
米若就把事情经过跟周希雅说了一遍。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他说的这个项目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项目,是有咨询公司做评估的,工程已经完工结束一年了。现在来找我们再做一次评估,说起来这人是他们公司管理层的,但这次评估我怎么感觉像是个人行为,或者是公司个别领导的意思。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好像是想要调查什么事情?公司内部经济问题?”
米若一脸困惑,最后问周希雅,“怎么办?他让我们给个报价,要不要报价给他?不会是耍我们玩的吧?”
周希雅果断说:“给他报价,不用往低靠,稍稍再高一点。要做就做,不做就算,我们又没损失。报个价而已,能怎么样,静观其变吧。”
第71章 送上门的项目
根据那个穿着土气的陌生中年男人留下的资料,米若做了报价,然后给周希雅过目。周希雅点头说可以,还又加了一点价。平时铭湛报价考虑很多,相当谨慎,一般报出的都是平价,只有这次毫不考虑报了个稍高但也不离谱的价格。不知对方来路,死马当活马医,接受这个价就干,不接受就算。
把报价发出去后米若就忘了这件事,过了几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同意他们这个报价,让他们带着合同过去签合同并着手开始评估工作。
放下电话米若还有点恍惚,感觉太容易的事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目前这么多项目做下来,还没有这么容易的。不论是周希雅开拓的那些业务,还是贺子勋给米若介绍的那个项目,虽然都有熟人加持,但也没有这么容易的,不来去若干个回合是定不下来的,哪有这么一个来回就敲定签合同的,米若简直不敢相信。
米若找周希雅汇报了这件事,然后打印合同文本,找了个时间和豆子一起坐大巴过去。本来签个合同用邮递的方式也是可以的,但既然确定要做这个项目了,去实地一趟是必要的,米若也很想看看业主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这也是周希雅的意思。
快速大巴坐了两个小时到达目的地,是和影视城相距不远的一个地方。那天那个中年男人给过米若一张名片,米若和豆子现在就站在这家企业气派威严的大门前。前面的广场和道路也都以这家企业的名字命名,这比米若以为的更有规模,看来不是骗子,这家企业还是当地有影响力的支柱企业。
不是冒名的,真是这家企业的人。但米若还是觉得费解,既然是这么大一家企业,怎么会跑去找到铭湛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呢?服务到现在那些业主都没上过门,周希雅准备的那些应付业主上门考察的说辞都没用上,却被这个刘总这么给找上门了。
那中年男人的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公司名称,没有职位没有部门,米若就称他为刘总,那男人也没有否认,于是就这么叫了。米若心道别是董事长吧,不印职位的要么是大佬要么是骗子。
气派的铁栅门关着,保安室里出来一个制服笔挺威风凛凛的保安,问米若找谁。米若说找刘总,保安问“哪个刘总,我们这刘总可多。”于是米若拿出刘总名片。看了名片保安立刻换了一副态度,小跑着回保安室打电话去了。
米若小声对豆子说:“不会真是董事长吧?”
豆子也小声说:“要真是的话,那保安都穿的比董事长好。”
米若忍笑,确实,那个刘总穿的那土气的一身,和刚进城打工的差不多。
保安打完电话客气的请米若两人进门,让她们登记,然后换了一个个子矮一些的保安给她们带路。把她们带进大楼后,又有一个从楼上刚下来的年青人来接人,带路的保安离开,米若和豆子跟着这个青年乘坐电梯上楼。
米若观察周围环境,建筑主体都不高,每幢楼都是七八层的样子,用的材料一看就是很贵的材料,但组合起来就隐隐透着一股土气。从青年自我介绍得知,青年也姓刘,刚才保安也说“我们这儿的刘总可多”,米若有些明白了,这应该是个民营家族企业,怕不是跟着老大从刘家村出来的。
第71章 送上门的项目
她们乘电梯到顶层,双扇木头大门十分的厚重,米若抬头看一眼门上的牌子:董事长办公室。米若和豆子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说:还真是董事长。
超大的办公室里有两个人,右侧的红木单人沙发里坐着的人是米若她们见过的刘总,左侧单人沙发里坐着另一个人,那人比刘总丰润,很有上位者的气势。米若心里暗自判断,这位才是董事长吧。果然听刘总说:“这是我们董事长。”
刘总还是穿着一件老头夹克,但看得出来董事长对他十分尊重。董事长面露笑容,很和蔼的让米若和豆子坐,说:“真年轻啊,你们都是铭湛咨询的?”
“是的。”米若回答。
豆子畏手畏脚的有些怯场,米若则态度大方、不卑不亢。米若以为董事长看到她们两个女生来会对她们公司的实力有疑问,但董事长什么都没问,只说:“老刘是我的顾问,他办事我放心,这件事由他全权处理,既然他说你们行那就叫你们干吧。”
米若按下心中诧异,和刘总直奔主题,把合同拿出来给刘总看。之前就已经发邮件确认过,现在拿到文本刘总又看了看,再递给董事长看。董事长摆摆手说“你看就行了”,然后刘总就把合同拿到董事长办公桌上盖了章,一份交还米若,一份放进了董事长的抽屉。
看着刘总的操作,米若有诸多疑问,这样一个项目不至于让董事长亲自过问吧,而且是在董事长的办公室敲章,敲完章的合同又留在了董事长的抽屉,这个操作流程真挺怪的。一个已完成的项目又找咨询公司来评估,那么就是在怀疑这个项目有问题要重新找第三方公司核查……不过既然是董事长过问的事,那就不用担心款子的问题了。
桌上电话响了,董事长接起电话看了刘总一眼,刘总当即带着米若和豆子离开,将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双扇门关上。
刘总把米若她们带到自己办公室,刘总的办公室在下一层,面积不大,十分简朴,这让米若再次揣测这位刘总的身份。无论从穿着还是办公室环境来看刘总都不起眼,和老总的身份不相称,但看保安的态度和他跟董事长的关系,又确实有一定地位。应该是低调吧,这位刘总朴实低调。
在刘总办公室,双方又做了一番沟通,刘总强调他的要求,并问米若还需要他提供什么支持,米若说要到实地看一看。刘总点头说现在就去,也不叫别人,自己开车带着米若和豆子去开了一圈,沿着广场环形公路再到周围的公路。
米若指着几座低矮的建筑说:“也包括这几个建筑在内?”
“是的,”刘总说,“这几个公用建筑也包括在这个项目里。”
米若点头,“嗯,算量会复杂一些。”
“能做吗?”
“能。”
车子在一处停下,他们下车走了走看了看,刘总把豆子支开,单独和米若说话。
“你们公司能对项目做到保密吗?”刘总问,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了,看来他对保密性的要求很高很在意。
“当然!”米若没有不耐烦,依旧像第一次那样耐心回答,“我们的专业体现之一就是保密。我们公司规模小,很容易控制参与的人,对项目执行过程的保密控制很高。和大公司相比,这是我们的优势。”
刘总点头,“很好,董事长和我都希望你们能做好保密工作,不对外泄露你们在为我们做这个评估,即使对我们公司的人也不能透露,除了我和董事长。这个项目不论对外还是对内都是保密的。”
他格外郑重的神情让米若意识到与以往不同的某种重要性,她点头承诺:“明白。我们会严格保守秘密的,但是,如果是从你们这边传出去的……”
“我们也会严格保守秘密,在结果未出来之前绝不会对内对外透露。如果是我们这边泄露,由我们负责。”
米若垂眼想了想,合同里倒是没有对保密协定的约束条款。因为刘总的再三强调,米若生怕会弄出什么事情来,然后甩锅向她们追责然后不付款。好在合同条款里并没有明确的写出来,她和周希雅也研究过了,应该没有坑。
“刘总,”最后米若忍不住问,“您也看到了,我们是一家小公司,您为什么会来找我们公司呢?”
第72章 就当没发生过吧
刘总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们需要找一家不认识的咨询公司,所以就找到了你们。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是你们的优势,保密和灵活性上,是不是?”
“是的,这是我们的优势。”米若当然得点头,又问,“我很好奇,您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刘总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要多问了,合同你们也研究过了,既然你们肯签合同,那就表明你们能够接下这个项目,那就好好做吧。”
好吧,米若不再多言。
知道米若她们是乘大巴来的,走完实地后刘总送她们去大巴站,途中还碰到一个熟人,跟刘总打招呼说“老刘,有客人啊?”刘总跟那个胖乎乎一笑就像开花的中年男人说“亲戚家的小孩。”
米若:?
接下来的日子照样很忙,米若赶完手里的活,就在做刘总的这个项目了。米若猜测刘总他们最想要的是成本核算结果,想通过一个完全不搭界的第三方,(其实铭湛应该算是第四方了,)从她们的评估报告来验证之前的项目有没有猫腻。
这真是个得罪人的事情啊,不过大家都不认识,不知道谁是谁,按客观事实来做就是了,她会选一个中等的指标,不做高,也不会做成很低的成本。
工作间隙大家聊聊天,吃吃东西。花花的腿恢复很快,好的差不多了就又跑出去听八卦,回来就跟米若和豆子说隔壁哪个公司的谁和谁在谈恋爱,又说楼下保安说最近总有人鬼鬼祟祟的想混进大楼搞推销。
米修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米若是下班回家从妈妈那儿得知的消息。她默默算了算,差不多是上次宸宸说不要小弟弟然后离家出走的时间,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可真快啊。”应该是在试探宸宸态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米妈妈听说又要有一个小外孙了,很是开心,当即着手准备起小衣服来,念叨着最好是个小女孩,正好凑成一个“好”字,说要给小外孙女穿漂亮裙子戴花发夹,比男孩子好打扮,看着多漂亮。米妈妈认为自己把美貌基因很好地遗传给了两个女儿,这个优质美貌基因不再生一个外孙女传承下去就太可惜了。
米若看妈妈开心的样子也受到了感染,希望姐姐、姐夫一家以后好好的吧,那件不好的事就当是一场意外,永远被尘封起来就当没发生过吧,爸爸妈妈也都永远不知道才好。不然还能怎么办,米修又不会放弃江岩。
另外,小外甥宸宸的情绪也好了,不再抵触小弟弟小妹妹的到来,这让一家人都很高兴。小孩子真是奇怪,如果想不通怎么跟他讲道理也没用,可说好也就好了。不知道哪一句话起了作用,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想通的,反正就想通了,就好了,买玩具的时候还想着要给小妹妹也买一个呢。
周六米若又要去公司加班,妈妈拿出一包东西叫米若顺道给米修送去。到了米修家,米修接过东西笑说:“妈妈真是,还早呢,这么早就准备这些做什么。”
米若眨巴着乌亮的眼睛,也是一脸无奈,“就是啊,我也这么说,可妈妈非要叫我今天就拿来。”
宸宸跑出来抱住米若的腿,江岩也从里间走出来了,笑道:“米若来啦。”
“嗯,姐夫。”
江岩让米若坐,米若说不坐了,还要赶去公司加班呢,就站着说了两句,又逗了逗宸宸,很快告辞出门。
米修急急说:“我送你。”
米若下意识看了看姐姐的肚子说:“算了吧,别了,你还是好好在家待着。”
米修笑说:“哪有那么夸张,我就送你到电梯口。”
米修关上家门送米若到电梯,又和她一起坐电梯下楼,站在一楼跟她说话。闲话几句没要紧的,又状似不经意地问米若,“你现在怎么叫江岩姐夫了?”
第72章 就当没发生过吧
从江岩刚认识米修的时候,米若就管江岩叫哥。后来他们结婚了,米若还保持了这个称呼,叫江岩哥,而不是姐夫。有一次在外面,江岩跟他哥们开玩笑说“小妹管我叫哥的,管她姐叫嫂子。”逗得他那帮哥们哈哈大笑。
然而现在米若却生疏地叫江岩姐夫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就是从知道江岩出轨,并且在展览馆目睹江岩和别的女人玩暧昧那次之后开始的吧,米若再无法毫无芥蒂的亲密的叫江岩哥了。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说这些话伤米修的心,就说:“哎?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
一扫之前的憔悴,米修这段时间状态又恢复了,肤色白里透红很好看,她看着米若那张多数时候都冷若冰霜的脸说:“江岩提过一次,说妹妹见到他怎么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好像对他有什么不满。”
米若说:“我能有什么不满,可能是长大了吧,不会像小时候那样。”
米修垂下眼睛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你下次见他自然一点,和以前一样。”
米若看看米修,“我不自然吗?”她自我感觉自己现在跟周希雅学得还挺喜怒不形于色的。
米修苦涩一笑说:“我都看出来了,你有点别别扭扭的,别引起他怀疑,以为我把他的事跟你说了。江岩好面子,如果知道你知道了不太好,那件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吧,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
米若心里来气,心道好面子就别做那种事,做了那种事还要别人配合你啊?然而看看米修的肚子,虽然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但那里面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于是米若也就泄了气。
那应该是带着爱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还有宸宸,两个孩子呢,现在有两个孩子了,希望新生命的到来真的能让江岩幡然醒悟、痛改前非,珍惜这个家吧。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米若对米修说。
离开姐姐家,一路上米若还在想姐姐的事,最后长叹一声对自己说:还是独身主义好。
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她把车在大厦一楼停车场停好,想起还要买点东西,就去对面的商城,顺便也买一杯咖啡。一路走过去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人跟着自己,回头看了几次,后面有个人是有点可疑,难道又碰上跟踪狂了?不是吧!
米若在中心花坛绕了好几圈才进商场,进了商场又在商场一楼大厅绕了几圈,不时警惕观察后面的人。然后她的手机就响了,是贺子勋打来的语音电话,一接起就听到贺子勋的笑声。
“喂,你在干嘛呢?怎么还在跳蜜蜂八字舞啊?在外面走完八字轨迹,到里面又走一波八字轨迹,你找到蜜源位置了吗?哈哈哈……”说完又哈哈地乐。
米若也被贺子勋说乐了,笑着问:“我真走的是八字形轨迹啊?”
贺子勋还在那一头笑,米若回想自己的样子,脑中脱离出一个意识在半空中俯视自己在广场上沿八字形轨迹爬行的样子,越想越觉滑稽。笑了一会儿问:“你在哪?你怎么看见我的?”
贺子勋:“抬头。”
米若抬头,茫然的寻找了一圈,终于锁定正在下行的室内观光电梯,透明的电梯里贺子勋在朝她招手。
“怎么到处都有你。”她说。
第73章 有鬼鬼祟祟的人
贺子勋走出电梯,和米若面对面,米若眼角上挑,“你在干嘛?”
贺子勋一脸无害,“周末加班,来买杯咖啡。随便往外面一看,就在窗户上看见你在楼下广场鬼鬼祟祟兜圈子,然后我就出来在环形楼梯上看你,又看见你在大厅里继续鬼鬼祟祟。”
米若失笑,“谁鬼鬼祟祟了!怎么在哪都能碰见你,你跑这么远买咖啡?你们公司附近不就有咖啡馆。”
贺子勋:“你们这边的咖啡特别香,所以我为了这口吃的不远万里过来。”
米若:“嘁!”
两人又进了观光电梯上楼,贺子勋歪着头看米若,真诚发问:“你刚才在搞什么,是什么宗教仪式?”
“什么呀。”米若这才想起刚才的事,于是透过观光电梯朝外面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人,这才说,“从公司出来感觉有人一直跟着我,所以我想多绕几圈看看是不是有人跟着我。”
这下贺子勋严肃起来,“谁呀?难道是上次湖滨的那个变态跟到这来了?”
米若摇头,“不是。我对那个人的样子还有印象,今天这个应该不是。哎可能是我多想了,这几天我同事老是在跟我们说楼下保安说的有人鬼鬼祟祟的想溜进我们大楼……可能是听多了就开始疑神疑鬼吧,应该没什么。”
和贺子勋走在一起米若一下就轻松起来,感觉刚才的神经紧张有些好笑。贺子勋却一本正经的走在米若身畔,一双锐利警惕的眼睛扫视四周,好像是猎豹在巡视领地。
米若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干嘛?”
贺子勋严肃地说:“我要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坏人,守卫你的安全。”
米若:“……”
他们一起去咖啡馆,贺子勋非要请客,米若就让他付了咖啡的钱,自己付钱买了蛋糕,分装了两盒,一盒塞到贺子勋的手里。
贺子勋笑说:“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吗?”接着又高兴地说,“谢谢你送给我的蛋糕。”
怎么话到了贺子勋的嘴里就有不一样的意思了呢,米若简直无语,蛋糕是她付钱买的说送也不错,但又不太准确,要是较真有点小题大做。这种时候米若就觉得贺子勋得了渣男这个称号不无辜,太能撩了,只管撩不负责,也就是自己不会上他的当。
“我觉得吧,……”米若若有所思地说。
贺子勋伸过耳朵问:“什么?你觉得什么?”
米若改了主意,又不想跟这人啰嗦了,“算了,没什么。”
知道米若还要买东西,贺子勋又很积极的陪她到商场地下一层的进口超市,他一路上情绪高涨还哼起了歌,还是上次在他爷爷家小区理发店门口表演过的,“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除非你说,离开我你从不曾觉得遗憾。”
他仰着头,微闭了眼,好像在演唱会上沉浸于饱满的情绪中,米若下意识去看他脚指头有没有勾起来,然后好心提醒他,“好好看路,别撞了。”
跟贺子勋熟悉起来后,米若觉得他和第一次见到的感觉又不一样了,那时候只觉得这人很有城府,肚子里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可现在看来,又觉得贺子勋好像也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因为熟悉了吧,他流露出更多的面,有趣、活跃、热心、善良,有时候像个小孩,有时候油嘴滑舌坏坏的,但坏的不让人讨厌。
“对了,我感觉最近我爷爷的记性好起来了,脑子没那么糊涂了。我奶奶也这么说,能记住自己吃过饭了,也知道要吃药,脾气好多了,不像之前老跟我奶奶吵嘴。真的要感谢你啊。”
米若浅浅一笑,“感谢我干什么。”
“当然要感谢你,因为有你和我经常去看爷爷,爷爷一高兴就神清气爽记性好了。你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怎么回报你呢?对了,都是我在麻烦你去我家那边,我也想为你出点力,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给你镇镇场子。”
米若一脸惊恐瞪着贺子勋,“不!不需要!你不要给我搞事情!”
贺子勋被米若的突然大声吓了一哆嗦,心有余悸地说:“不要就不要,你这么大声这么紧张干嘛,吓人啊。我的意思就是你什么时候要我给你出力出人,吱一声我立刻上阵。”
米若:“好的,知道了,我谢谢你啊!”
贺子勋:“你这个谢谢怎么听起来不大对劲。行吧,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你送。”
“怎么不用,你不是说有人跟踪你吗?有我在就把坏人都吓跑了。”
“我谢谢你啊。”
“我的建议,你说‘谢谢’两个字就可以了,不要说‘我谢谢你啊’,有点瘆得慌。”
第73章 有鬼鬼祟祟的人
米若到公司的时候周希雅也在,不过过了没多久就走了。周希雅走后米若就把公司门给锁上了,上次她一个人在公司的时候刘总突然站在她桌边把她吓得不轻,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了,陌生人神不知鬼不觉突然站在你身边,呃!别了吧。
锁上大门,打开电脑,继续做刘总公司那个案子。工作了不多久桌上电话响了,接起电话,米若说:“你好。”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问:“是铭湛工程咨询公司吗?”
“是的。”
“你是米若吗?”陌生男人有点口音。
“是的,”米若心中疑惑,“请问您是?”
“我姓刘,我是……”对方声音里带着笑意,报出的公司名正是刘总他们公司。
又是一个姓刘的,米若想起来了,这个人的口音和刘总是一个地方的。
“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想约你出来谈谈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
米若顿生警惕,想起刘总说过这个项目要绝对保密,叫她们公司保密不对外透露,他们自己公司也会保密,对自己内部人员都不会说,除了刘总和董事长本人,谁来问都不能透露。
眼下这个姓刘的是怎么知道他们公司在做这个项目评估的,还找到了公司,米若感觉不妙,如果周希雅晚走一步就好了,就不会又是她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
米若飞快地想了想说:“我不清楚这个项目,据我所知我们目前做的项目里没有你们公司的。”
对面传来一阵令人不舒服的笑声,“你就别否认了,你都到我们公司去过了,跟我们刘总接触过,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项目呢?”
这个人知道的还真是清楚呢,米若镇定地说:“我是去过你们公司一次,但是项目没有定下来。”
“不可能!你就别糊弄我了,年纪轻轻的要说实话,咱们有话就直说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直纠缠不休,米若无法只得推脱道:“我真的不清楚,不是所有的项目我都了解的,要问我们周工。今天是休息天,人都不在,这样,等周一你来找我们周工说好吧?”
对方阴嗖嗖的笑了两声说:“不,我就找你,米若小姐。”
这个笑声有点耳熟,米若感觉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米若小姐,你看我都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不见一面就叫我这么回去不好吧,路也挺远的,不能叫我白跑一趟吧。不耽误你多少时间,就几句话的事。”
“那您就在电话里说吧。”
“这个,电话里说不方便,当面说比较稳妥。你如果现在实在走不开,那我就在楼下等着,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下来,你不下来我就不走,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这就无赖了,米若感到头疼。如果这人一直不走,她也不能一直躲在公司不回家吧。想到刚才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他,不会就是这人吧?米若感到一阵不安,看来这件事今天是不能轻易了了。
她把电话夹在肩上,拿手机给周希雅发信息,陌生男人还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说着,“我也没有恶意,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是吧?哈哈……这样,就你们对面商场,里边餐厅咖啡馆随便找一个地方坐坐,那里人来人往都是人,这总可以吧?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关于这个项目,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我想你今天如果拒绝我的话,你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这人话里藏刀软硬兼施,很不好对付。周希雅那边信息发回来说“我马上过来,和你一起去见见这个人。”米若松了一口气,好言对电话那头说:“这位刘先生,这样,我跟我们周工联系一下,等周工过来我们一起谈好吗?因为我确实做不了主。稍等几分钟我给你回电话好吗?”
听筒里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那陌生男人又哈哈了一声说:“可以,我等你电话。你记一下我的号码。”
米若看着电话机上的显示屏,说:“我有你的号码,我有来电显示。”
“那就好,我等你的电话。不见不散哦!”
第74章 和不速之客的见面
然而米若没有等来周希雅,十来分钟后周希雅又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出不来,语气十分为难,说花花和豆子叫一个过来陪米若一起去见那个人。周希雅这段时间家里好像是有事,加班都少了,她那么事业心强的人,如果不是走不开的事,她是不会不过来解决的。
所以米若想了想还是算了,叫花花和豆子能解决什么问题,还不如她自己应付。再说大白天的在公共场合,能有什么事,还能绑架打人不成。于是米若又给那男人回电话,约了在对面商场的咖啡馆见面。
“好的,那么不见不散。”那男人又说。
米若现在听到“不见不散”都要pstd了,关了电源关了公司大门乘电梯下楼,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大厦外正对着大门的地方站着两个脸生的小伙子,看见她出现其中一个还朝她笑了笑。
米若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心中疑惑,走出去后又回头看一眼,那两个年青小伙子也在看她,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米若猛然想到这就是之前跟踪她的人吧!是那个姓刘的带来的人吧,还在楼下守着,见到她出来就打电话报信……
搞什么,怎么搞得像什么团伙要干坏事一样。米若保持镇定,步行走到对面商场,商场里灯火通明人声喧闹,米若的心安了安,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喜欢嘈杂的热闹。
再次乘坐观光电梯上楼,就在不久前她还和贺子勋来过这家咖啡馆,今天是第二次来这里了。她走进咖啡馆张望,看到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笑哈哈的朝她招手,她一下子就想起这人是谁了,就是那天刘总带她去看实地时碰到的那个人,当时他也是这样笑哈哈的朝他们招手问“老刘,有客人啊?”
原来是他。
对面对坐下,这人的笑容让米若很不舒服,是如沐春风的反面,浑身难受好像被虫子爬过一样。
“来来来,喝茶!”
这家咖啡馆也有茶,姓刘的男人叫了一壶茶,笑嘻嘻的在一个空杯子里倒上茶,推到米若面前。放下茶壶,他的眼睛还在滴溜溜转着,在米若的身上来回逡巡,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米小姐,你就不要骗我了,我知道这个项目是你在负责,那天老刘带着你在外边转的时候我看见了,你就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要向什么工请示了,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
他的眼珠子十分灵活,不能安分的停在一个地方,总是滴溜溜的乱转,是米若最讨厌的那种油滑而精明的样子。米若稳住声音说:“有什么话,您请讲。”
姓刘的中年男人哈哈笑着,“小姑娘就是有素质,好,好。我就是问问你,你现在给我们公司做的那个项目评估的活,做的咋样了?”
米若看着面前的茶没喝,既然都这样了,隐瞒也没什么用,就说:“正在做。”
“结果咋样?你觉得我们这个项目的成本是高了低了?”姓刘的身体往前倾着,眼睛紧盯着米若的脸。
虽然隔着一张桌子,米若还是本能的想往后靠,好跟这中年男人拉开距离。但她忍住了,不想躲避露怯,她无视姓刘的男人的目光,说:“结果还没有出来,数字很多,算量比较复杂,需要一定的时间。”
“哎吆你说话咋这么文绉绉的,能不能别绕弯子直接告诉我一个结果,你还要几天能出结果?”
米若淡淡看姓刘的一眼说:“我没有绕弯子,有大量的数据要算,这个项目包括两条道路和几幢小型建筑物,建筑物的算量要比道路更复杂一些,需要时间。刘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在做这个项目的?”
“我不是看见了吗,那天老刘带着你,我就找门卫问了问,你们不是有登记,什么铭湛咨询公司。”
对啊,进门的时候门口保安让登记了,米若无语,还真是简单,就这么知道了,刘总还说保密保密的,真傻。
那天如果没有碰到这个姓刘的,这个姓刘的也就不会去门卫那儿查了,也就不会知道了吧。这姓刘的这么敏感,肯定知道刘总要查这个项目所以心里有鬼,还带了人过来在公司楼下盯着,这是要干嘛……
第74章 和不速之客的见面
“米小姐,我们这个项目是已经有省里的大公司评估过的,我觉得你们就意思一下,和大公司的结果差不多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米若心如明镜,觉得不宜得罪这人,就温和客气地说:“刘先生,是这样,每个公司有每个公司的习惯和参量,出来的结果可能有些偏差,但也差不太多,如果差个几万的那都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几万?”男人眼神闪烁,“如果不是几万,也不是几十万,而是更多呢?”
“更多?”米若心里吃惊,脸上茫然装傻道,“不会吧,偏差不会这么大,虽然我工作的时间不长,还有不足,但专业能力还是可以的,还有周工为我把关,我过手的数据如果有问题周工都能看出来,她会帮我把关的,您不用担心。”
米若暗暗观察,这个姓刘的明显有被她这话给噎到的感觉,但很快又笑起来,说:“你就别谦虚了,我知道你有发言权。我就跟你直说吧,这个项目都已经完工一年了,各个环节都是开会讨论过我们董事长都批过的,大家全都没意见,就这个老刘多事要搞事情,要重新找人评估。”
“老刘这个人就是仗着董事长信任他就眼睛长到头顶谁都不放在眼里,我们在一线拼死拼活为企业谋利益,他什么都不干就专门在那挑刺找我们的麻烦,这是影响公司的安定团结和发展。”
“米小姐,我跟你讲,你涉世未深,不知道企业发展的复杂性,年轻人往往看不全面,不能顾及到实际情况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你们的评估结果跟之前的评估结果差不多,大家都好过,你们把钱也赚了,大家都好,是吧?”
姓刘的男人笑呵呵的一脸和蔼,旋即又收起笑容阴森森地说:“差的太多了,就是找麻烦了。何必给大家找麻烦呢,项目都完工一年了,是吧?如果你们的数据结果和原来的差太大,会有很多人有麻烦的,他们有麻烦就是你们有麻烦,把人逼急了你们也捞不到好,是吧?”
米若如果不是个傻子,就能感受到来自姓刘的男人的赤果果的威胁。接着姓刘的又换了个笑脸,但说的话不怀好意。
“今天没吓到你吧?我刚才留了两个手下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我在这边咖啡馆等你,怕你找不到,所以叫他们在你公司楼下候着你,怕错过了。他们对你还客气吧,没做什么不礼貌的事吧?咳!都是农村人,都是粗鲁人没什么礼数,要不是我把他们带出来,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胡混打架呢。我们都是刘家村跟着我们董事长一起出来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一起出来创业几十年的,说实在的董事长很照顾我们的,以前有人想离间我们兄弟,董事长最后都是罩着我们兄弟的……”
米若也不说话,保持微笑垂着眼帘看面前的那杯茶。这个姓刘的真会变脸,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话里的威胁明晃晃的。那意思不就是,就算是出了什么事董事长还是罩着自己人,最后倒霉的还是你们这些外人,我们内部的事你们外边的人就别瞎掺和了,我们内部兄弟矛盾再大最后还是兄弟。所以你们识相点,不然村里的混混每天盯着你们给你们找点麻烦也够你们喝一壶的,大姑娘家家的惹上这样的事可怎么办……
话里藏刀,一通软硬兼施之后姓刘的打住了话头,然后米若垂着的眼睛就看见一只男人的手将一张卡推到了她的眼前,那是一张商场充值消费卡。
“这里有一万块钱,你随便花,你们周工那我们也有准备,这个你自己收着。”
米若惊醒,忙把卡推回去说:“不不不,我不要,不能收的。”
“诶!”姓刘的脸一沉,“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账我已经结了,你再坐一会儿,茶还没喝呢,尝一尝,不错的。”
说着姓刘的站起来就走。米若急了,拿起卡去追那个姓刘的,男人脚步不停,米若去拉他袖子被甩开了,追到电梯口一个小伙子挡住了她的去路,正是在她公司楼下守着的那两个小伙子中的一个。
米若想把卡给这个小伙子,被小伙子闪开。她总不能跟两个男的拉拉扯扯吧,也扯不过,真是急得不行,然后眼睁睁看着姓刘的笑眯眯进了电梯,那小伙子也跟进了电梯,然后电梯门关上,下行而去。
米若拿着1万块钱消费卡如烫手山芋,扔又扔不得,拿又拿不住。
第75章 你又没感情问题的
米若乘了另一部电梯下楼,知道现在下楼也追不上那个姓刘的了,但不下楼还怎么办,难道还真回咖啡馆继续喝茶?她可没那个心情。今天的茶她可一口都没喝,生怕茶有问题。
果然到楼下的时候姓刘的和他那两个手下早已踪迹全无,米若走回自己公司所在大楼,这回公司大楼下面也没有鬼鬼祟祟的人了。米若上楼回公司,给周希雅打电话,把刚才的事都说了。
周希雅听了后说:“你也不要急了,明天上班我来处理。”
米若问:“这事要不要跟刘总说?我只算了一部分数据就感觉会和之前的评估报告相差比较大,但我刚才没对那个姓刘的说,他问了我半天我都说现在还不清楚。如果我们按实际情况出报告,如果数据相差很大,到时候会不会被他打击报复?”
周希雅沉吟道:“让我想想,看看怎么处理。这个钱是肯定不能要的,要想办法还回去。你也不用着急,这种事本来就是应该我来处理的,今天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不要想太多了。”
“嗯,好。”
挂了电话,米若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做报告,盯着那张卡无法安心,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马上就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因为精神不集中还算错了数字,列表的时候又对错了格子,再返回纠正修改……
正乱七八糟烦乱着,来电话了,是贺子勋。
贺子勋声音上扬十分愉快,“加班加好了吗?加好了我送你回去啊!”
米若音调平平,“我自己开车你要怎么送,跟我车后面啊?”
贺子勋说:“也不是不行,要不我在前面给你开道也是可以的。”
米若不想说话,贺子勋又问:“你还要继续加班?加到几点?女孩子加班太晚不好。”
“不加了。”米若说。
“那你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再回家。哎我怎么听着你的情绪不高啊,怎么啦?工作进展不顺利?”贺子勋巴拉巴拉话不停。
米若:“你怎么知道我工作进展不顺利?”
贺子勋:“我当然知道,你还能有什么烦恼,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别的女孩子肯定是感情问题,你又没感情问题的。”
米若失笑,“行吧,我不配有感情问题。”
跟贺子勋胡诌了几句,米若心情好了一点,想了想觉得和贺子勋一起吃个饭也不错。
一辆黑车和一辆白车一前一后驶进停车场,黑车一秒停入停车位,然后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跑到白车后边帮着看,直到白车缓缓驶入停车位,又前后开了两个来回将车子停正。
饭店是贺子勋选的,主要是停车方便外加菜的味道还不错。餐厅内的灯光十分舒服,吃饭的人不少,都是笑逐颜开高高兴兴的,看起来红红火火的,让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跟着高兴起来。
贺子勋帮米若拉开椅子,米若坐下后他才去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米若:“要不要这么做作。”
贺子勋:“要的要的。”
两人落座后贺子勋拿起菜单说:“今天我请客,股票涨停,这顿饭就是个零头,小意思,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嗯,我不跟你客气,说不定你赚的就是我的钱。”
第76章 某人的忠告
米若想了半天该怎么说清楚这件事。她本来也没想对别人说,只想回去跟爸爸说说,听听爸爸的意见。但在她最烦闷的时候被贺子勋找过来了,现在又坐在一起吃饭,贺子勋这人不管怎么样在为人处世和专业技能上还是很能令人信服的,于是米若觉着对贺子勋说说也无妨,如果换一个人她肯定是不会说的。
“如果你接受了一个委托项目,但是委托方内部比较复杂,项目的结果可能会影响他们内部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这部分人很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如果你是这个项目的评估方,你会怎么做?”
贺子勋露出关切之色,“你在做的项目遇上麻烦了?”
“差不多吧。”米若垂着眼眸若有所思,黄色的灯光让她的睫毛在下眼睑处留下好看的影子。“如果委托方那些不想看到客观评估结果的人派代表找上门,想要影响你的评估结果,给你好处,同时发话威胁,总之就是软硬兼施吧,你会怎么处理?”
贺子勋盯着米若垂着的眼眸看,大脑有片刻的迟钝。他问:“你被威胁了?所以加了个班心情不好了?是谁啊?竟敢威胁你!”
说着他重重放下筷子,好像立马要撸袖子去打人的样子。
米若微微蹙了眉,“你要干嘛,去打架啊?好好的想问你点意见,你能不能说正题,我问你怎么办!”
贺子勋立马露出一个笑脸,“好好,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正在给你想办法呢吗。我看这个项目就别做了,这项目你们能挣多少钱啊,挣这点钱摊上这样的事情划不来,干脆别做了。”
“哈?你说的轻巧,我叫你给意见就是这个意见?”米若觉得贺子勋好敷衍。
贺子勋却一脸认真地说:“我是好好在给你意见,我这个意见才是最简单最有效解决问题的。不然呢?你这么正直的一个人,能做虚假评估吗?不能。你不会做认为不对的事,但是接手了就会被盯上,人家就盯着你,谁叫你是具体做的人,你能跟他讲道理?”
“这种事很烦的,能避开就避开。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到时候那家公司凭着你的评估报告把他们想解决的人给解决了,被解决的人不能把解决他的人怎么样,只能跑来盯着你,纠缠不休打击报复,到时候你么办?不值得的,工作而已,那么拼命干嘛,最简单最有效的就是甩开不做了。”
米若不吭声了,虽然初听的时候觉得不应该,但再想觉得贺子勋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万一被那帮人盯上寻仇,确实够麻烦的。报警?找律师打官司?想想都烦死了。
“这事你那个女老板知道吗?”
“知道,我已经跟她说了,她说明天上班后她来解决,叫我不用担心。”
“那就好,到时候你别做这个项目了,让你老板安排。其实照我说叫你老板也别干了,把这个项目推掉算了。”
“合同都签了,定金都收了。”
“有违约金吗?不行找个律师帮你们处理。诶,你眼睫毛好长。”说正事的贺子勋最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米若一愣,半天反应过来,白了贺子勋一眼说:“能不能好好说话?”
贺子勋很真诚地说:“我有在好好说话,就是突然发现这个灯光这么照过来,发现你的眼睫毛很长很好看。好好,说正题,刚才说到有违约金吗,要不要我介绍个律师帮你们处理?”
米若停顿片刻说:“明天再说吧,看看我老板会怎么处理。”
“行,明天再说,如果有麻烦,有需要我帮忙的,你打电话给我。”
“哦。”
“快吃菜,别影响心情,小事一桩,都会解决的。大不了我找人去帮你揍混混。”
米若看看贺子勋那张脸,嘴角扯了扯说:“这不像你的处事风格啊,像你这种斯文败类,是靠打架解决问题的吗?”
贺子勋挑眉问:“我知道你给我备注是斯文败类,哼哼,那你说说我这种斯文败类的处事风格是什么样的。”
第77章 不爱听
晚上米若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
米妈妈扭头问她:“晚饭吃过了没?”
米若一边换鞋一边答:“吃过了。”
米妈妈抱着小靠枕问:“在哪吃的?”
米若答:“就在公司对面的商场的餐厅。”
米妈妈:“和谁吃的?”
米若有点头疼了,还是说:“和一个朋友。”
她放下包去洗手间洗手,米妈妈抱着小靠枕追到洗手间继续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米若淡定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妈妈,干什么呀!”
米妈妈冷哼一声,“你说干什么,关心你和你说话呢。天天加班天天这么晚回家,你要是在原来省公司这么加班,早就升职加薪了。”
米若也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原来公司,我倒是想加班啊,是我想加班就能叫我加班的吗?升职加薪,你说的倒轻巧,轮得到我吗?”
“行行行,你现在的小破公司有前景,业务多加班多前途无量,你眼光好,换工作换的对!”米妈妈赌气地说。
又来了,米若没回嘴,希望能就此打住。她洗完手走出卫生间,米妈妈也跟着出了卫生间,看样子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米若跨上错层台阶想回自己房间,被米妈妈叫住,“先别回房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一听“有话跟你说”米若就浑身没了力气,无奈转身踢踏着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瘫倒,“什么话呀?”
“你看看你,我有话跟你说你就这副样子,小姑娘坐有坐相好吧?你对你妈就这个样子,要是你爸你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你就是爱听你爸说,不爱听你妈说,你爸有见识,你妈我家庭妇女说的话就没水平。”
唉,又是这套循环,不是说她自作主张放弃金融学土木的事,就是说她辞职的事,最后再落到她爱爸烦妈这上头来。米若头大,想控制脾气却又控制不住。“怎么又扯到我爸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就说了这么一堆,我的妈呀!您赶紧说吧,我听着呢,什么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米妈妈抱着小抱枕气鼓鼓在女儿对面坐下,牢骚满腹地说:“不爱听我也要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解决个人问题了。”
米若抓狂,“我哪里就老大不小了啊,刚25岁就老大不小了?”
米妈妈:“27了!还以为自己小呢?”
米若:“妈你那是什么算法?你干脆给我直接算成30得了!我上个月才刚过完25岁生日,怎么就27了?”
“中国人就是中国人的算法,中国人都是讲虚岁的,虚岁你就是27了,别以为把自己往小里算就当自己真的还小了。”
米若赌气道:“好好,我不小了,我都30了,我都老了,这样可以了吧?”
“你这就是赌气了,成天加班加班,也该留点时间谈谈恋爱,你看你那个好朋友李莎莎,男朋友一个一个的换,你呢?你倒是带一个人回来啊!”
突然的米若又平静了,过了那个巅峰值就又平静了,她异常平静地说:“好,那我给您带一个回来,只要是个男的就行是吧?”
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冒着火药味儿。
米妈妈眉毛聚拢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这就是跟你妈抬杠了,我是叫你随便带个人回来吗?我是叫你好好找一个!”
“妈妈!别老是找找找的,这是找的问题吗?感情的事是讲缘分的,碰到就有碰不到也没辙,又不是找东西做任务,想找就能找到的。”
“你就成天拿缘分来应付我,缘分是你在家里待着就能等来的吗?你每天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家睡觉,窝在房间里不出去,缘分能砸到你头上吗?想砸你也砸不上啊,还有屋顶给你挡着呢!”
米若本来很气,被米妈妈这句又逗笑了,想憋住也没憋住,嘴角上翘漏出一丝笑来。米妈妈见女儿笑,态度也缓和下来。
“你要出去走走看看,多参加点活动,多认识一些人。有这么多亲戚朋友阿姨都要给你介绍,你都不肯去,那能行吗?”
米若反驳,“谁说我没去啊,我不是去了吗,那个朱弘文不就是相亲相来的吗,那个介绍人王叔,你还没受够?有事求爸爸就出现了,说是我爸的熟人,不给他办事就转头不熟了。因为我跟朱弘文没成,他又在背后说了我们多少坏话,这样的相亲真是够了。”
米妈妈说:“这个姓王的是不地道,小朱这个人还是好的,不过就是太温吞水了,这种脾气我也合不来。可你相亲也就去了这一次啊,一次不成还可以再去见见别的啊,你就是借题发挥。”
“我哪里借题发挥了?”
“那好,我这里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啊!不是吧!米若叫苦不迭。
第78章 安安静静吃顿饭
周一,大雨。
周希雅最后一个到公司,比上班时间晚了40分钟。米若偷偷观察周希雅的脸色,从她平静的画着精致淡妆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虽是老板,但周希雅从不迟到,往往比她们到的都早,日常是到得早走得晚,还几乎每天加班。可这段时间周希雅总往家里跑,花在公司的时间明显少了,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事。米若深知周希雅的性格,就是公私分明,没有一般女人的啰嗦,家里的事从不在公司说。
米若把那张消费卡交给周希雅,连带那个姓刘的电话号码也写在便签纸上交给周希雅。“那这个姓刘的来找我们的事,要不要跟刘总说呢?”她问周希雅。
周希雅说:“这个我会处理的。”
米若站着没动,又问:“那这个项目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周希雅抬眼看看米若,说:“做啊,为什么不做?”
米若犹豫了一下说:“那要是这个姓刘的找一帮人来我们公司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周希雅面不改色,“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这件事的。”接着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昨天被吓坏了?没事,这些事全权由我负责,出什么事有我顶着呢。你把目前做的已经完成的部分都移交给我吧,后边由我来做,你就别管了。”
米若暗自松了一口气,爸爸和贺子勋都说这个项目不做为好,她自己也比较怕姓刘的那样的人,她不怕挑战、不怕困难、不怕辛苦、不怕别人给她出难题,但她怕不讲理的混混无赖。她可以在会议室跟人唇枪舌战,却没法在大街上跟人吵架;她可以在工地上搬砖,却没法跟人打架上演全武行。现在既然周希雅都这么说了,那也就没她什么事了,正好。
周希雅又略略问了问,就让米若回去工作了。之后周希雅就关上玻璃门一直在里面打电话。
外面的雨声很大,米若去把窗户关上,把哗哗的雨声隔绝在外,室内安静了些,不过她竖着耳朵也没能听到周希雅漏出几个字。是在给那个姓刘的打电话吗?还是给刘总打电话了?米若忍不住要想。
把已经完成的部分数据都打包发给周希雅,周希雅回复收到,一直待在里面办公室没出来,连咖啡都没喝。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周希雅穿上外套拎着包出来跟她们说不在公司吃饭,叫她们不用管她的饭,然后就出去了。
早上的时候米若就收到爸爸发来的信息,问她事情怎么样,她告诉了爸爸,爸爸放了心。之后贺子勋也来问了,米若又把差不多的话跟他说了一遍。贺子勋又问她中饭在哪里吃,要不一起去吃煲仔饭,说他新发现一家煲仔饭很好吃。
米若想着要不要叫上豆子和花花,就问豆子和花花中午吃什么,花花说减肥不吃饭,带了一根黄瓜中午就吃黄瓜了。豆子对花花一阵嘲笑,说她约了同学一起吃,米若说“那我也自己出去吃了。”低头看手机,见贺子勋又发了两条过来。
“别叫你们公司的那两个!”
“千万别叫!不要每次都叫她们呀!”
“??看到没?”
米若看了好笑,故意说:“已经叫了。”
“!!!!!!!!!”
贺子勋发来一长串的惊叹号,接着又是各种鬼哭狼嚎的表情包。米若有点于心不忍,发过去说:“没叫她们,你不至于吧。”
这下贺子勋高兴了,发来高兴的表情包,还说:“至于!每次都一大帮人叽叽喳喳吵死了。就想跟你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
第79章 相亲
虽然头天晚上有米爸爸的糖衣炮弹,还有米若的插科打混转移视线,也没让米妈妈忘了正事,第二天米妈妈还记得抓住米若说相亲的事,让她赶紧加那个三优小伙子的微信。
米若脱口而出:“我有男朋友了,不用给我再介绍了。”
米妈妈眼睛瞪得老大,“做什么工作的?年龄多大?父母干什么的?你们认识多久了?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看张女士这要吃人的样子,米若就怕了,这句话起到的效应远大过她的预计,于是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妈你这样太吓人了,会把人吓跑的。等我们感情再成熟一点再带回家给你看吧。”
米妈妈紧挨着米若坐下,迫切地说:“不用!还等什么!赶紧,明天能不能把他带回来?对了,先不要带到家里来,约个咖啡馆,在咖啡馆见个面看看。”
米妈妈的意思是要敲定的人才带回家里来见面,这种没一定成不成的对象还是在外面约个地方见见。
看米妈妈来真的,米若往后缩了缩,对于把贺子勋带回家应付她妈妈的这个想法没了把握。看她妈这个劲头,米若怀疑不是带一个人回来就能了事的。她感觉她妈应该会对贺子勋感到满意的,回头这一满意接着就进入催婚模式了怎么办?她这不是没事儿找事给自己找麻烦嘛!
“不能,怎么就明天了,哪有这么急的。妈妈你矜持一点好吧?”米若说。
米妈妈露出看穿一切的眼神,“根本就没这么个人吧!又想糊弄你妈,少废话,赶紧把人家小伙子加上。”米妈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对女儿说,“人家已经加你了,你赶紧给人家通过一下。”
米若拿起手机,看见是有一条通过好友验证的申请,就是米妈妈说的那个微信名,是个英文名字joe,她点了通过。
“这不就结了,那么多废话。”米妈妈嘀咕。
joe的头像是金毛狗,米若到他的朋友圈去看了看,发的都是风景照,没几条动态,第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的,再早就没有了。从他的朋友圈动态看不出什么,因为既没有他本人的照片,也没有合照,也没有工作动态,生活动态就是那些风景照了。
米若怀疑这是不是小号,专门用来相亲的。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也该弄个小号来对付这些相亲的,仓促了。她赶紧把这个joe拖进了陌生人分组,这样有些私人动态这人就看不见了。
“你好!”
刚操作完joe就发来了问候信息,米若也礼貌地回了问候,米妈妈还在旁边盯着问:“怎么样怎么样?说话了吗?说什么了?”
两人客气地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米妈妈一直守在旁边追问,让米若感觉很不得劲,抗议说:“妈妈!你还要在旁边监视我们聊天啊?”
“谁监视你们了,我就是问问,关心一下问一下还不行了?”米妈妈嘴上这么说,但那眼神,就是很想把米若的手机夺过去看的模样。
米若干脆把手机往米妈妈面前一送,“要么妈妈你跟他直接聊吧。”
米妈妈盯着米若的手机看了数秒,到底控制住了自己,宽容大度地说:“你看看你,急躁。行行行,你们年轻人聊。”然后依依不舍离开了米若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joe都会发一些问候语过来,然后聊几句,米若都不痛不痒地回了。有时故意回复比较慢,对方就很识趣地问她是不是在忙,米若就说“是的,正在赶工,比较忙。”joe就会说“那不打扰了,有空再聊。”
总之这人都挺有分寸的,不招人厌,米若有空的时候倒也愿意跟他聊几句。这样过了几天,joe提出见个面吃顿饭,“我姑妈催我,说我不懂事叫我请你吃个饭。”
这人搬出姑妈,那意思不是他强求见面,他也是被大人催促的。这么一说米若倒不好立马拒绝,正犹豫间米妈妈推门进来了。米若被吓一跳,她妈就是每次进她房间都不敲门的,冷不丁推门进来真要把人魂魄吓飞起来的。
米妈妈问:“你什么时候跟那小伙子吃个饭。”
米若不乐意地说:“妈妈你不是说让我们先加了好友聊一聊,彼此了解一下吗,这才几天就要见面吃饭了。”
米妈妈说:“都聊好几天了,手机上能聊出什么,就该见面吃饭面对面的才能更好的了解彼此。”
米若:“妈妈!说好的让我们自由接触,你们不干预,现在可好,这不还是要干预吗?”
然而她的抗议没有用,米妈妈又是一番语重心长、情真意切的长篇大论,米若败下阵来说:“好好好,吃饭吃饭!见面见面!”
果然大人的宽宏大量都是套路,最后还是要你听大人的。
第80章 是你!
米若目瞪口呆,“怎么是你?joe?”
夏万霖倒不是特别吃惊,笑说:“快坐快坐,坐下来说。我也在疑心是不是你,但又不敢确定。”
坐下来后,米若还在震惊中没有恢复过来,喃喃地说:“怎么是你,夏万霖!joe是你的小号?”
夏万霖笑着说:“对,是我的小号,注册没多久,嗯就是为了方便的时候用,比如应付一下相亲什么的。”
米若心道怪不得最早的动态也就是三个月前的,是一个很新的号子了。
“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米若注视着夏万霖。
夏万霖解释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就觉得是你,又不敢相信,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还会来相亲,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呢,所以就想来见见,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哦。”米若点头,心里很不以为然,但嘴上也没有戳破。
怎么可能不确定是她,她这个号是大号,夏万霖的大号和她是互加好友的,夏万霖怎么会不确定是她。怪不得定位子的时候只说“米小姐定的位”,如果说“夏先生定的位”她是不是就要稍微怀疑一下了。其实就算说姓夏,米若也怀疑不到夏万霖身上,姓夏的人多了,夏万霖就是有意隐藏自己的信息。
想到这米若就有些不快,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说破,既然夏万霖要说不知道是她那么就当他不知道是她吧。但心里已经对夏万霖有了看法,米若不喜欢这样的做法,躲在暗处观察她,这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是不是也不能完全怪夏万霖呢,他是不是为了他表姐来试探她的?有男朋友了还出来相亲,是不是已经和男朋友吹了?
这么一想好像又很合理,米若心念转了几转,随即就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不能让夏万霖以为她和贺子勋已经吹了,如果从她这里穿帮,就是破坏了她和贺子勋的合作协议,那不行的,还是得维护一下。
想到这点米若赶紧说:“我和贺子勋的事情还没有跟我父母说,我妈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所以非要让我来见见你,说你非常优秀。外貌优秀、能力优秀、家世优秀的三优好青年。”
“哪里哪里……”夏万霖露出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微微低了头。很快又抬头问,“你为什么不对家里人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米若硬着头皮说:“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想这么早就见家长,想过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一点吧。”
“哦,是这样。”夏万霖点点头。
说完这些米若没来由觉得喉咙有点痒,轻咳了几声,因为想起上次展览馆的事,现在再跟夏万霖这样相对坐着,真的很有些尴尬。
“上次在展览馆,你表姐,真是抱歉了,太尴尬了。”米若艰难地说。
夏万霖笑笑,“没事,也过去了。”又问,“我表姐没去找你麻烦吧?”
“没有没有,没来找我麻烦。”米若也笑笑。
服务员上了两个菜,两人拿起筷子夹菜,用吃来缓解尴尬的气氛。正低头吃着,就听见有人用欢快的声音跟他们打招呼:“hello,你们好啊!”
米若扭头,又呆住了,是贺子勋。
“若若,你怎么在这!”贺子勋抢先说,“谭勇在这里请吃饭,若若你也在这啊,真巧。”
背对着夏万霖,米若瞪了贺子勋一眼,怪不得电话里问她在哪家饭店吃,他可真行,还真追过来了。
贺子勋假装没看见米若瞪他,跟夏万霖打招呼说:“万霖,好久不见。”
第80章 是你!
贺子勋神情自若风度翩翩,夏万霖则有些局促和尴尬。贺子勋扯了扯米若的袖子说:“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米若只得站起来跟他走过去,走到离夏万霖远一点的地方后贺子勋问:“怎么回事儿?你相亲对象是夏万霖?”
米若叹口气,“我也在震惊中,谁能知道是夏万霖啊,世界真是小,兜兜转转都是认识的。他用一个小号加我,我不知道是他,到了这才知道。”
贺子勋眼中精光一闪,说:“真有意思,不是世界太小,是有人处心积虑。”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得问问他什么意思。上次在展览馆我就看出他对你有意思。”
米若觉得站在这里说话不合适,就说:“行了,我过去吃饭了,你也赶紧去吃吧。”
米若转身欲走,又被贺子勋拉住,“你还真跟他吃饭啊?”
“不然呢?”米若回眸看他,“来都来了,难道我转身就走?”
贺子勋一手捏着下巴说:“也不是不可以。”
米若:“别闹,我去吃我的饭,你去吃你的饭,吃完饭完成任务也就行了。”
贺子勋:“不行,我不让你跟他单独吃饭,这像什么样子?我头顶都绿了!”
米若看看贺子勋的头顶,感觉好笑,“你戏真多,我们又不是真的。”
贺子勋紧张地问:“你跟夏万霖说我们不是真的了?”
米若:“那倒没有。我记得协议呢,给你圆回来了,说还没见过家长,家里人不知道,所以安排了这次相亲。”
贺子勋:“这还差不多。所以我当然管得上,明面上我是你的正牌男友,怎么能允许自己女朋友相亲,还和相亲对象单独约会吃饭,这成何体统!传出去我面子都没了!这样,叫夏万霖和我们合一桌吧,谭勇在楼上订了包厢,你们到包厢来,我们一起吃饭。”
米若眼睛睁大了,“谭勇真来了啊?”
贺子勋:“当然,你以为我瞎说的啊?谭勇今天请客吃饭,我就让他安排到这儿来了。”
米若撇嘴,“你可真行。”
贺子勋高深莫测的一笑,然后过去张罗,跟夏万霖说:“万霖,不如我们合一桌吧,大家都是朋友嘛,一起来,来来来!”
夏万霖犹豫着只得同意,贺子勋叫来服务员,把这桌点的菜都拿到楼上谭先生定的包厢里去,两边合在一处。
包厢里有三个人,谭勇和他时髦的女朋友佳佳,应该说是未婚妻了,已经定了春节结婚。另外还有一个年轻男人,贺子勋给米若介绍说:“这是谭勇的初中同学,来元。我们几个都很熟悉。”
来元长相普通,戴一副黑框眼镜,开了家会计师事务所,一直想拉贺子勋过去当合伙人,贺子勋因为嫌累且对金钱没有很多欲求,所以一直不肯过去。
两拨人合在一处一共六个人,围着圆桌坐下,贺子勋的朋友都对米若十分关注,也十分的热情,对夏万霖则统一的有些冷落。
大家吃吃喝喝聊着天,期间米若才知道贺子勋最近升职了,从会计主管升为财务经理。米若惊讶,扭头看着贺子勋问:“你升职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贺子勋不以为然地说:“也就一个月吧,唉,也没什么可说的,不就升个职。”
来元笑道:“你说说这个事,子勋还无所谓,他们集团公司那几个主管为了升职都削尖脑袋打破头了,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谭勇晃着脑袋说:“这就是命啊,有的人想要得不到,有的人无欲无求好事偏偏落到他头上,你说找谁说理去。不知道的人以为贺子勋惺惺作态呢,我们了解的人知道他真的是不在乎,人懒没追求,不然来元啊,他早去你公司当合伙人了。”
贺子勋有些嫌弃地说:“这个财务经理我是不想当的,老总找我谈话,非要叫我当,我也没办法。经理事挺多的,虽然工资也涨了,但我现在钱也够用了,一个人吃饱喝足逍遥自在,挣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
来元看看米若,笑说:“子勋,你这话就不对了,以前你可以这么说,现在有女朋友了你可就不能这么说了。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可是两个人了,以后还是三个人四个人,不是一个人吃饱喝足就完事的了,你得为老婆孩子赚钱了,钱不怕多,就怕不够用。”
米若脸上慢慢发烧感到尴尬,贺子勋也僵了一下。
第81章 骑虎难下
“啊,对,是该考虑了,”贺子勋回过味来,忙煞有介事的改口道,“我主要习惯一个人了,一时没想到。”
来元一直想说服贺子勋跟他一起干,一个方面是他看重贺子勋的个人能力以及他的家庭背景,觉得发展这个合伙人过来可以对事务所的业务拓展起到很大的助力。另一个方面,是随着业务的发展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合伙人。
注册的时候明面上是合股的,实际上就他一个人,名义股东是他爸挂名的。但现在发展需要一个真正的合伙人,谭勇是能出点钱,但谭勇完全不懂。贺子勋就不同了,如果贺子勋能加盟,就不止入资这么简单。
因为谭勇的关系,来元和贺子勋也熟识多年,人品性格都很了解,如果一起干会让他感觉很放心。他愿意贺子勋成为他的重要合伙人,而不是其他他并不太知根知底的人入资他的公司。
然而贺子勋这人一直对金钱和干事业没有大的追求,对窝在一个大集团当小主管很满足,来元几次拿红利、赚大钱和高管权力都没能打动贺子勋,这让来元十分头疼,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对钱对权都没兴趣甘当咸鱼的人。本来来元已经放弃了,准备找别人谈注资的事,然而今天谭勇叫吃饭让来元看到了贺子勋的现任女友,这让他又动起了念头。
他见贺子勋对这位新任女友很不一般,和以前几次很不一样,感觉这次可能是要成了,所以又动了劝贺子勋来合伙的念头。来元刚才说了那些话试探,按照以往贺子勋的行事风格肯定不接他的茬,没想到这次贺子勋竟然松口了,能让贺子勋说出“一时没想到”,“是该考虑了”这种话,已经是很不同寻常了。
来元心中大喜,又看到了希望,拿起酒杯看着桌面上各人面前的酒说:“来来来,大家来干一杯,庆祝子勋升职!”
“对对对,必须干一杯!”谭勇立刻响应,拿着酒杯在桌面上墩墩墩敲击。
米若和谭勇的未婚妻佳佳也端起了酒杯,一直沉默的夏万霖也微笑着跟着端起酒杯。夏万霖今天感觉非常尴尬,本来是和米若约了吃饭的,现在却坐在了这里。在场的其他人夏万霖都不认识,他们也不怎么搭理夏万霖。米若和贺子勋是一对,夏万霖坐在其中很是多余。但夏万霖也不想走,因为米若在这里,他不想就这么走了。
贺子勋和他好哥们一样,在桌面上墩着酒杯发出玻璃碰击的声音,然后举杯遥遥向各位示意,“谢谢,谢谢,谢谢大家了!”最后转身和身边的米若碰了一碰酒杯一饮而尽,并再次向朋友们表示感谢。
米若也很为贺子勋高兴,她自己上进,也特别爱看周围的人都积极上进越变越好,所以脸上笑容洋溢格外灿烂,都忘了还有夏万霖的存在,也忘了她今天出来是相亲的。贺子勋看着米若的笑脸心里暖暖的,莫名感受到了某种鼓舞,本来他对升不升职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因为米若的关系才觉的升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谭勇感慨地说:“我觉得贺子勋这人就是傻人有傻福,不,不是傻,是懒人有懒福。懒得要死,什么也不想要,什么都不想干,无欲无求的好事儿还都往他身上去了,真是没天理呀没天理!”
来元笑着接上,“这算是双喜临门了吧?升职了,还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感情终于稳定下来了,这不就是双喜临门吗!”
一边的谭勇悄悄碰了碰来元,想要提醒他,谭勇很是担心来元会被贺子勋拉入黑名单。今天来元怕不是喝多了,嘴巴没把门的,说话老往米若身上绕,什么“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以后还会是三个人四个人”,什么“双喜临门,感情稳定”,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贺子勋,不知道贺子勋忌讳什么话吗?
可来元像是喝多了神志不清,对谭勇的暗示视而不见,谭勇担心贺子勋会当场翻脸,不安的去看贺子勋的脸色,却见贺子勋不仅没有黑脸,笑眯眯好像还心情不错的样子。
第81章 骑虎难下
“子勋,升了职工资涨了吧?涨了多少?”
贺子勋面露困惑,他不太注意这些,想了想说:“工资大概涨了两千?奖金还不清楚。”
来元笑得意味深长,“老兄,说老实话你这点收入,真还不如来我们事务所呢。”瞟一眼米若又说,“我知道你不在乎,不过我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时候也到了吧,是到该考虑人生大事的时候了。”
“等你们以后有了小家庭,开销就大了,麻烦事也多,但有钱就都能轻松解决。养小孩很费钱的,不像你单身汉的时候。这样,我也不是叫你现在辞了工作,你工作还是干着,再来我事务所投个资做个合伙人,每年的分红不好说啊,你两不耽误,多好!”
米若如坐针毡,只希望谁来把这个来元的嘴用不干胶封住。什么小家庭啊孩子的,这都哪跟哪啊!偷瞄贺子勋,贺子勋也不看她,米若想给他个暗示都给不出去,情急之下就用腿碰了碰贺子勋的腿。贺子勋无知无觉依旧笑眯眯听来元像个传教士似的布道,米若又使劲踩了贺子勋一脚,贺子勋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是那个表情。米若都怀疑自己踩错人了,又悄悄往桌子底下瞄,踩的确实是贺子勋的脚,没错。
这边米若浑身不自在,那边谭勇吃惊贺子勋怎么还没翻脸。一边的夏万霖也好像落入冰窖,万万没想到米若和贺子勋感情好到这种程度了,他本来还存有疑虑,还抱着点希望。米若是那么清高不可接近的人,让夏万霖以为谁都追不到她,可是现在……
贺子勋笑眯眯听着,发表了一句:“有这样的好事?不用干活就能分钱?”
来元点头,滔滔不绝地说:“对啊,不要你干活就能分钱。你出钱了啊,你投资出钱了当然就能分红。当然,到时候事务所有事需要你出点力的时候,比如说你有人脉关系能用一用的时候,关心一下你投资的事务所,这就是贡献啊。”
这一餐晚饭的中心主题就围绕着贺子勋,同时不可避免的要捎带上米若,后来总算转移到谭勇和佳佳的婚事上,才让米若缓了一口气。米若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饭局结束后,几个人站在门口的停车场上话别。先送走了来元,接着是谭勇和佳佳。佳佳已经先坐进了车里,谭勇和贺子勋站在车外说话,谭勇憋在心里一晚上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贺子勋,你今天很不对劲啊!竟然能允许来元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几次以为你要跟他翻脸了,结果都没有,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说你和米若没来真的,都谋划上以后小家庭的事儿了还不是真的?哥们,你这回要栽了吧?”
贺子勋抬眼看看几米之外的那两个人,米若正在和夏万霖说话。他眼睛眯了眯说:“我和米若是志同道合,但不是你们这些俗人以为的志同道合。”
“哟哟哟!”谭勇撇嘴,“我们这些凡人是理解不了你们这些神仙的人生理念,就没事折腾吧。谁还没有个折腾的时候,但不能折腾一辈子,总有折腾完的时候。你就嘴硬吧,什么不婚,单身,看到对眼的人全都灰飞烟灭。”
夏万霖的汽车就停在停车场的口子上,他坐进车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米若。路灯下的米若有着和白天不同的一种美丽,幽暗的光使她的轮廓更显纤细,甚至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但夏万霖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那个看起来美丽柔弱的女孩从来都不是一个柔弱的人,相反,看着米若的眼睛,他总是不敢说出心里的话。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就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和胆怯退缩,才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也错过了他喜欢的女孩。他看看米若,再看看站在不远处那个叫贺子勋的男人,心一横,决定把想说的话说了。反正也没有希望了,不如就大胆一回把他一直想说的都说了,如果连说都没说过,实在太憋屈了。
“米若。”他叫她的名字。
米若微微躬身,看着车内的人。
“米若,我喜欢你。我应该早一点对你说的。再见,祝你幸福!”
夏万霖一口气说完,发动引擎开着车走了。终于说了,虽然说得乱七八糟毫无意义,但也算是为他的青春岁月画上一个句号。
第82章 你别想多了
米若傻了,突然的表白,突然的祝福,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发生完了。原来夏万霖真的喜欢她,她一点都不知道。
中学的时候夏万霖个子矮,人长得瘦小,总是和她们女生一起玩。大家好像都没把他当成一个男生,所以米若觉得夏万霖跟所有女生都很玩得来,都关系好,谁都不会多想。所以贺子勋说夏万霖对她有意思的时候她还觉得好笑、不可能,但夏万霖还真的是那个意思!
虽然相亲这件事,夏万霖用小号加她这件事让米若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此刻也都烟消云散没什么可计较的了。米若其实很怕别人向她表白,这样她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欠了别人的,因为她不能回应别人的喜欢,也不想伤害别人。唉,她叹了一口气。
贺子勋迎面走来,“你那同学就这么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真没礼貌啊。”
米若没吭声,贺子勋弯下腰来观察她的脸色,“怎么了?他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米若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贺子勋想说什么又闭了嘴,两个人往车边走,这时谭勇的车从他们面前开过,谭勇和佳佳在车里跟他们说再见。米若和贺子勋也上了车,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就剩他们两个了,米若憋了一晚上的郁闷情绪终于说出来,“你那个朋友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也不阻止他,就让他那么说了一晚上。”
贺子勋手把方向盘说:“我怎么阻止,他要说那些话,我也不能堵他的嘴。”
米若看他一眼,感觉贺子勋对来元并没有不满的样子。“今晚你反常了啊,谭勇说你最烦别人拿你的个人生活说事,说黑脸就黑脸,一点面子不给,所以你那些朋友都会避免这些话题,怎么今天这个来元翻来覆去拿我们两个调侃,你一声不吭就由着他说,不知道我很尴尬吗?我暗示你你也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子勋惊讶:“你暗示我了?我不知道啊!”
米若气结,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我踩你一脚是不是不够重,还是你脚部神经出了问题?”
“可能是我脚部神经出了问题,”贺子勋认真思索状,“张医生是说心理障碍可能会影响末端神经的敏感度。”
“你就鬼扯吧。”米若简直无语。
贺子勋没事人似的岔开话说:“谭勇都跟你说什么诋毁我的话了,我是那种动不动翻脸让别人下不来台的人吗?我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米若盯着贺子勋的侧脸看了半天,想要把他看穿,这人专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别胡扯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接话那个来元说两句也就结束了,你还跟他搭话,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完了。我们的合作约定可不包括这些。”
越说越恼火,米若开始还没那么生气,说着说着就真生气了,后面还有一句“要不是给你面子我早站起来走人了”差点就说出口了,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见情况不对,贺子勋赶紧好言道:“别生气,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应该制止来元,叫他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唉,怪我当时没想到,忘了。”
贺子勋一阵说好话,米若也不好再发作,气慢慢平了下去。贺子勋还不住的回头观察米若的脸色,米若说:“别看我,看前面,好好开车。”
“是是是。”贺子勋笑着回正脑袋,“你一生气我都乱了。”
米若别过脸看着车窗外,车窗上映出她的脸。很想好好给贺子勋纠正一下他说话的方式,什么“你一生气我都乱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了。但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米若给他指出来也没用,下次他还是这么说话。
第82章 你别想多了
车载音乐响起,旋律优美,听了几句就发现,又是那首《袖手旁观》。这首歌其实挺好听的,但米若此刻听起来有点想发笑,因为她又想起贺子勋唱这首歌一定要勾脚趾头的滑稽样子了。
在优美的音乐声中,车内的气氛好起来,贺子勋看米若的脸色好起来了,就又蠢蠢欲动忍不住说:“今天吧,我突然觉得来元说的挺有道理的,我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了,是该有所追求,把事业做大,赚更多的钱。”
米若斜他一眼,讥诮道:“真想为未来小家庭考虑了?不恐婚了?”
贺子勋老老实实说:“恐的,婚还是恐的,病是要治的,我在想医生不一定能治得了我这个病,能治我这个病的可能另有其人。”
米若先盯着窗玻璃里贺子勋的影子看了半天,又扭头盯着实体看了半天,大而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某种洞察力,“贺子勋,你是不是想追我?”
贺子勋发现米若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当你被她用那双天真而茫然的大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会觉得她是个很纯真的不谙世事容易受骗的女孩,但她又往往能一眼看破事情的本质;当你以为她能洞察一切很有心机的时候,她的行为和表现又显得很傻很吃亏。
还有她的外表看起来是有点柔弱的、含蓄的、不太会说重话的那种人,但她又常常语出惊人很直白,有时候比那种看起来直爽的人还敢说。
贺子勋飞快地看米若一眼,否认说:“你别想多了,我可没那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可靠的能分红的投资项目干嘛不要,钱要往我口袋里装我也没必要硬往外推吧,所以就听他多说了一点。我可不是为了未来小家庭想赚钱了,我是为我自己赚钱。我也是个大俗人,还没到视金钱为粪土的境界呢,有钱赚我干嘛不赚,只要不是太累的。”
又好心提醒加撇清责任,“我可提醒你了啊,我对你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如果想多了可怪不得我。别到时候你看我仪表堂堂的日久生情单方面爱上我了,回头又说我是渣男欺骗你感情,这个锅我可不背啊!”
米若简直要大笑,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来的?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这么自信呢?还日久生情单方面……那是不可能的,别做梦了!需要提醒的是你,我好心提醒你,千万别渣男本性冒头又想来追人,到时候把我们良性的合作给搞的大家都很不愉快,那就没意思了啊。”
贺子勋莫名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并没有想跟米若对弈,但就是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米若的嘴真厉害,脑子也清楚,能特别敏感地发现问题还不被人绕进去,一点儿都不落下风,比他见过的那些女生都厉害。有些女的只是外表上看着厉害,实际上不行,但米若就不同了,是真的让人不敢轻慢。
其实贺子勋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想干嘛,就觉得和米若针锋相对时不能输了阵,他有些吊儿郎当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我们是合作关系的。对你也不会有非分之想。”
“那就好!”米若很有风度的微微一笑,“我也不会忘记我们是合作关系的,希望合作善始善终,不会发生不愉快的事。”
“那是自然。”
车内突然就陷入了沉默,温度好像都在下降。
米若突然觉得好笑,什么合作关系,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究竟有多少约束力,又没有金钱上和法律上的任何约束,她为什么要遵循这种合作关系呢?开玩笑,她是怎么着就被贺子勋带入了这种可笑的游戏当中了呢?主要还是因为贺爷爷吧,想想老人家期待着他们去的样子她就无法拒绝。
过了不知多久,还是贺子勋开口打破沉默。“咳,夏、夏万霖临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米若回神,扭头看了贺子勋一眼道:“和你有什么关系,问这么多。”
一开口就又要怼上了。
贺子勋无视米若的语气,继续问:“他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米若心中称奇,怎么又被贺子勋猜中了,这是个什么人啊。
“对,表白了。”她平静无波地说。
贺子勋沉默了几秒后说:“那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不适合你的。”
米若:“他哪里弱不禁风了,他身上很有肌肉的。”
贺子勋脸色晦暗不明,“他身上有肌肉你都知道了?”
米若本来没多想,那句话随口而出,被贺子勋这么一问就脸红了,气道:“明摆着的,你看不出来吗?”
贺子勋:“我看不出来,我看他就是个弱鸡,怎么给女孩子安全感。”
米若斜他一眼,赌气地说:“不是会打架就能给女孩子安全感的,朝三暮四的渣男还不如弱鸡小白脸呢,再说夏万霖也不是弱鸡,更不是小白脸。”
这下车内的空气彻底的凝固了。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车子抵达米若家小区。贺子勋客客气气和米若道别,米若也客客气气道谢说再见。
转身往家里走的路上,米若对自己刚才的言语行为感到有点后悔,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冲动太幼稚了,没有必要,我跟他吵什么啊!
另一边贺子勋目送米若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路上,抬手敲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发动车子调头离去,他也在暗骂自己有病。
第83章 入戏太深
办公室内,窗外阵阵桂花香飘进来。
米若低头看清楚李莎莎发来的微信,干脆拨出号码给她打电话。
“要去澳门旅行?”
“对啊!”那边的李莎莎异常的高兴,“所以问问你有什么要我从澳门给你带回来的。”
米若想了想说:“暂时也想不出有什么要带。”
李莎莎说:“那我就看着办,看有什么好的就买给你。哎对了,微信联系好了,我真是傻了!到时候可以拍照片发给你看,你想要的我就给你买回来。”
米若笑着说:“好啊。”又问,“你是和那个陈一起去吗?”
“对呀!”李莎莎难掩兴奋。
“你不是说以后就在本地约会,不躲到外面去了吗?怎么又到外面去了。”米若忍不住要问。
李莎莎的声音是特别高兴的,说:“这次不一样嘛,说好了一起去旅行一次,这次是专门出去旅行,好好玩一下。我还请了假,我两年的年休假都没用呢,这次用了,连着周末有一周呢,领导已经准我的假了。”
米若想到一个问题,问:“那陈也请年休假吗?你们两个一起请年休假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准备公开啦?”
“哪能呢!”电话那头的李莎莎又笑起来,“现在是关键时候还不适合公开,我们俩都刚刚升职,哪里就能公开了,影响太大了。我们说好了再等两年,快的话可能就一年多,到时候可能会有转机,到那时候发展也比较稳定了。反正我才25岁,再过两年27岁也不大,到时候结婚刚刚好,事业也稳定了。”
“我们都说好了,先前的误会也都说清楚了。嘿嘿,所以这次去旅行一次。他不跟我同一天去,比我晚两天,正好错开。他用的理由是回家看爷爷,他爷爷也确实身体不太好,他回老家看爷爷时间不够就请几天年休假。他请假跟我错开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我先过去等他。”
隔着通讯波都能看到雀跃的李莎莎,一扫阴霾,显而易见和男朋友完全和好了。这时候跑澳门去玩也不易在那边碰到熟人,应该是能痛快的玩一回的,办公室恋情真不容易啊。米若也替她高兴,看来好友这次不会轻易分手,修成正果的可能性极大。“那好啊,祝你们玩得开心!”
“嗯!”李莎莎用力回答。
这几天米若都没加班,早早的回了家,在家吃晚饭。米妈妈诧异地问她:“你怎么又回家吃饭了?不跟男朋友约会吃饭?”
上次和三优小伙子相亲没成,事后米妈妈才知道对方和女儿是同学,而且自己女儿跟对方说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跟你妈好好说,是不是真有男朋友了?”
米若愣了一下,立刻想到贺子勋,那天之后他们俩好像进入了冷战,有几天没联系了。
“没有。”米若答。
“怎么又没了?前两天不还说有吗,还不肯去相亲,说你有男朋友了。你就不能好好跟你妈说句话吗,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你是真有男朋友了还是找借口拒绝相亲?有男朋友怎么也不见你去外边吃饭呢?”
“回家吃饭不好啊?不回家吃饭你要说我怎么天天不回家吃饭,回家吃饭了你又嫌弃我回家吃饭。”米若幽幽地说。
米妈妈抬高嗓门夸张地说:“哎吆你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我哪能不欢迎你回家吃饭呢!我就是想着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一起回家吃饭。不会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米若不想说话。平时都是贺子勋给她打电话,有事没事的找她闲扯,现在贺子勋不找她了,他们好像就一下子断了联系。米若心里不高兴地想:生气的是我好吧,他还生气了,还不联系我了,不联系就不联系,大家就不要联系好了!
米妈妈还在说:“哎呀谈朋友都是这样的,哪有不吵架的呢,一会儿吵了一会儿又好了,就是那样。关键是他会不会哄你,脾气好不好,男人一定要脾气好,脾气不好的以后过日子有苦头吃了。你看你爸爸就是脾气好,我怎么说他他都不真生气,有时候无理取闹一点他都包容我。”
难得听妈妈说爸爸的好话,米若看她妈妈一眼说:“哎呀妈妈,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平时都是爸爸在包容你。”
米妈妈嘿嘿嘿地笑,接下来又向女儿传授经验,怎么样的男朋友是好的,怎么样的不好,吵了架以后应该怎么怎么样。“你们吵架他会不会哄你?”
米若脑壳疼,根本不想回答她妈,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贺子勋又不真是我男朋友,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只要别人一说男朋友三个字我就第一个想到贺子勋?这是在干什么,真是入戏太深了!
于是她没好气地说:“没哄我,我们已经吹了。”
第83章 入戏太深
花花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一支笔在不停地转,眼睛盯着米若看了半天。米若终于察觉花花的视线,被她吓了一跳说:“你看我干嘛,好吓人。你看我多久了?”
花花嘿嘿笑笑说:“看你好久了,你都没发现,我看你情绪不太好啊,低气压怪吓人的,是不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米若立刻面无表情了,“没男朋友。”
她借故去洗手间,在外面躲了一会儿,想一个人清静一会儿,思考一下目前存在的问题。因为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妈妈和花花她们都不约而同问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难道她这是和男朋友吵架的状态?而她在别人提到男朋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贺子勋,她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这是不对的,贺子勋并不真的是她的男朋友,而且他们是没有可能的。贺子勋摆明了情感方面有问题,不会专一的喜欢一个女孩子,他们只是短期合作关系,和感情无关。鉴于自己目前的反应和情绪,米若担忧地想:我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难道我也要步明悦她们的后尘,爱上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让自己陷入一种可怜可笑的境地?
不不不,她对自己说:我绝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一定是因为这个人老是来找我,我成了一种习惯,突然不来找我我就不适应了,这种情况发生在任何两个人之间都会产生同样效应,这种定律是普遍存在的,并不是因为我对他产生特殊感情的问题。
想明白之后米若稍稍放了心,决定以后要跟贺子勋保持距离,他不来联系她最好,就算是他来联系她了,以后和他的相处也要严格保持距离,不能太随便了。她态度随便了就是对他的纵容,他就会来劲了,人来疯不知道分寸老是乱撩人,必须避免!
周希雅回来了,看起来很高兴,给三个姑娘买了咖啡和甜甜圈,说请大家下午茶。她跟几个姑娘说了没几句就回了自己办公室,关起门来打电话。米若吃着甜甜圈喝着咖啡,心想那个评估报告好像已经交出去了,这些天风平浪静的,看来问题都解决了。周希雅就是厉害,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甜甜圈下肚,米若突然就振奋起来,决定晚上加班,把几个项目赶一赶。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周希雅又走了,临走的时候问米若晚上在不在公司加班,米若说加一会儿,周希雅点点头说她晚上也会过来。
周希雅走后花花说:“老大最近行色匆匆,神秘莫测的。”
大家都跟着笑笑。到了下班时间,豆子先回家了,花花还不走,她约了男朋友见面,现在时间还早就先在公司坐一会儿。她问米若:“要不要给你订外卖?我帮你定一下?”
米若说不用了,她打算到外面去吃。在公司坐了一天了,中午也没出去,想着趁吃晚饭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花花也走了,米若就过去把公司大门锁了,上次那个刘总幽灵一样进来站到她的桌边,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她一个人在公司的时候都会锁门。
锁门的时候又犹豫要不要现在去吃晚饭,结果又犯懒了想改叫外卖,犹豫间就看见一个外卖小哥朝这边走过来。那小哥低着头,帽子挡着脸,看不清长相,但米若多看了他两眼,因为觉得这小哥个子高高的身材挺好。
看那外卖小哥好像是往自己公司门这边来,米若心里疑惑花花还是给她订了外卖吗?小哥低着头推铭湛公司的玻璃门,拎起手上的塑料袋给米若示意,米若却心生警惕,总感觉这个小哥和别的小哥不一样,还有点鬼鬼祟祟的,为什么老是低着头不让人看见他的脸?
米若想看清这人的脸,就见这人突然抬头朝她一笑,这这,这不是贺子勋吗?!
“你干嘛?”
因为隔着玻璃门,说话的声音衰减,贺子勋传进来的声音也是闷闷的,“给你送外卖啊!快开门,私人定制。”
犹豫了片刻米若才开了门,“你这是干嘛,从哪儿弄来的衣服。”
第84章 祸事上门
打开食盒,是米若非常喜欢的红烧鱼套餐。一大块红烧鱼,没有骨头,里面还有宽粉条,q弹软糯十分入味。配菜是花菜、毛豆,还有一份蒸蛋。这家的大米特别香,是米若在外吃过的米饭最香的一家了,据说是他们自己的稻谷种植基地种的稻谷。
太香了,米若先闻了闻,一下子就感觉饥肠辘辘了。拆开筷子吃饭,再看一眼贺子勋,贺子勋身上还穿着外卖小哥的衣服,她说:“你穿外卖小哥的衣服也很衬的。”
贺子勋还得意了,张开双臂问:“帅吗?”
“帅。”米若故意说,“可以多穿穿,要不要考虑改行?”
贺子勋自己拉张椅子坐下,一本正经地说:“太累,外卖小哥多累啊,如果没那么累,我可以考虑一下。再说这衣服想穿的时候就能穿,用不着改行也能穿,我就给你一个人送外卖,当你一个人的外卖小哥。”
米若的心尖颤了颤,这人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这些天他们为什么生气不联系这人好像全忘了,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话不是随便乱说的,你话说出口之前有认真想过合不合适吗?”米若凉凉地说。
这人随处乱撩的毛病还真是,被明悦扣上“渣男”的名号真不冤枉他。米若这么想着,又想:他这是上门求和吗?我怎么就这么吃上他送的饭了,这就算是和好了?
“我觉得挺合适的。”贺子勋说,“给你一个人送外卖就够了,这活不好干,还叫我给谁送去?你生气了,我就给你送一份外卖,你就气消了。”
米若筷子顿了顿,也不看贺子勋,慢吞吞说:“我生什么气。”
贺子勋观察她的脸色,“还说没生气,几天没理我,我要是不找你,你是不会理我的。”
米若没说话,贺子勋又看了她一会儿后说:“哎我发现你真是个硬心肠啊,这段时间我们关系总算挺不错的吧,也发生了不少事,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吧,你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我要是不找你,你也不会来找我,我们从此以后就像不认识一样,就没这回事儿了是吧?就好像从来都没认识过一样,你这也太无情了吧!”
米若慢悠悠说:“你不也没联系我吗,彼此彼此,怎么能说我无情呢。”
“你好意思说,我认真回顾了一下,我们认识以来都是我找你,都是我先打电话先发消息给你,你就没主动先找过我一次,一次都没有,你自己回想一下是不是?连我帮你办事都是我来找你的,让你给我一个为你出力的机会,就说你牛不牛,架子大不大?”
“不会吧。”米若毫无诚意地说。
“怎么不会,事实就是这样,你自己回忆一下。所以这次我就在想,如果我不联系你看看会怎么样,结果你还真是……”
米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贺子勋送来的红烧鱼套餐被她吃了大半,俗话说拿别人手短,吃别人嘴软,想想两人认识以来,好像都是她享受来自对方的好处和帮助。贺子勋确实付出的比她多,她好像什么都没干,啊不,也付出一点,就是去老年人活动中心看望贺爷爷和贺奶奶。
贺子勋又笑起来,突然就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冷冰冰不给好脸色的。”
米若正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顾他人了,他们现在好歹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就要互相帮忙互相给予,而不是想当然的享受对方给予的好处。从买车到项目,她从贺子勋这里享受到的好处可不是一般的诸如一两顿饭一两杯奶茶的好处,而她回馈给对方的又是什么呢?正这么想着,听到贺子勋来了这么一句,她心里那点小内疚又被吹跑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米若不禁白了贺子勋一眼。
一记大白眼过来贺子勋却好像吃了补药一样美滋滋的,“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是有病,昨天我还刚去看过我的那个心理医生。”
米若不知贺子勋这话有几分真,心道别刺激了病人,她可当不起这个罪责。“真的啊?不会是被我给刺激的吧?”
“有很大关系,你得负责。”
米若盯着贺子勋的眼睛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往后靠了靠,了然地说:“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第84章 祸事上门
贺子勋把外卖小哥的衣服脱了,露出里边自己的衣服,米若眼尖看见袖口有一点污渍,就指给他看:“你袖子上有点脏的,左边袖子。”
贺子勋抬起左手反转过来看,“怎么弄上的,奇怪。”于是去洗手间处理。
米若饭还没吃完,吃了2\/3有点吃不下了,这家饭菜分量都太足了。
她和贺子勋就这么和好了,生气生得突然,和好和得随意。现在回想一下,米若觉得没必要那么生气,他们本来就是假装情侣,别人以为他们是情侣所以说的那些话,那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对的。既然是假情侣就要有假情侣的样子,那么认真就输阵了。
正在出神的时候,玻璃大门被人推开,米若以为是贺子勋回来了,抬头一看,却见进来了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外卖小哥,不过从工作服看和贺子勋那身不是一家的。米若心里奇怪,怎么又有外卖,谁点的?又疑惑怎么还两个外卖小哥一起送餐,她还真没见过。
就见其中一个朝着她龇牙一笑,因为两人头盔都压得很低,米若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看见下半张脸,就觉得这人笑得有点眼熟。
“我没叫外卖,你们是不是送错了。”米若狐疑地说。
站在前面一点的人说:“没错,铭湛公司是吧?就是你们叫的。”
米若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这两人来者不善,特别是站在后面一点的那人,虽然一句话不说,但一身杀气很吓人。她心中着急,贺子勋怎么还不回来,又是她一个人,怎么每次她一个人的时候就要遇上怪事,脑子突然叮的一声,这两人该不会是……
她浑身紧绷,悄悄后退一步,警惕地问:“是什么东西?”
前面那人又一龇牙,不怀好意地说:“稍等啊。”
他从后面那人拎着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拧开瓶盖就把里边的液体倒出来,鲜红色的,倒在地上、桌子上。
米若心脏狂跳,手脚发软,这刺目的红色让她害怕。那人还笑着,笑得邪恶。后边那个一直一声不吭浑身杀气的人也开始动手,他的动作比龇牙乐的家伙要迅猛得多,动作幅度大得吓人,好像随时会抡着拳头上来打人。这人手里拿着一个更大的瓶子,哐哐哐浇在墙上地上桌椅上,一眨眼功夫满目都是刺眼的红。
接着又开始砸东西,杯子花瓶咣当咣当砸在墙上地上碎裂成渣,桌子被掀翻,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倾倒在地上,饮水机被推到,那人又举起了电脑……米若本能的上去阻拦,被一把推开,后退几步磕在后面的桌角,她痛呼一声捂住自己的后腰。
“喂!干什么!你们是谁啊?”
贺子勋跑了进来,他刚从洗手间回来就听到了这边的响动,赶紧奔跑过来,一只袖子还是湿的。
“米若!没事吧?你怎么了?”贺子勋先过来看米若。
米若缓过一口气皱着眉说:“撞了一下。”
贺子勋扶住米若,又扭头看那两人,他们已经砸完了东西,手指着米若放言威胁:“小心点!没完!”
贺子勋挡在米若前面厉声喝道:“想干嘛?你们小心点!”
那两人转身就走,贺子勋上去拦人,“别走!你们是哪儿的,砸完东西就想跑啊?”
龇牙的那个面露凶相瞪着贺子勋,“你哪来的,想充英雄好汉?不想死就别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还就管了!”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很凶的同伙来帮忙,贺子勋一对二。米若急了,怕贺子勋吃亏,一拍脑袋想起来报警,赶紧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那两个家伙见米若报警,又听见外面有人声,再不恋战,丢下贺子勋跑路了。
等那两人跑了,保安才赶到。
第85章 休息两天
在警察到达现场,询问米若和贺子勋情况并做了笔录后,周希雅到了公司。她是来加班的,看到公司变成这个狼藉恐怖的样子登时惊呆了,万年淡定的脸上露出苍白恍惚之色。
“怎么回事?”
米若就把刚才跟警察说过的话又跟周希雅说了一遍。
“是什么人干的?”
米若说:“戴着头盔,头盔里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鼻子下面的部分。我感觉有点像那个姓刘的手下,但又不能确定。”
周希雅定定看着米若,半天没说话。
“我担心他们还会来。”米若又说。
周希雅摆摆手,去找警察说话了。
米若很想再问问那个项目的后续,但周希雅不想说的样子,眼下又是这么个情况,公司里一片狼藉,满目是刺眼的红色,像血一样,让人心惊而有种不祥的感觉。
贺子勋提及米若腰部受了伤,要到医院去看看,所以警察就让他们先去医院,如果有需要再叫他们去一趟警局。周希雅已经恢复冷静,也叫米若快去医院,她留下来处理后续。
坐上贺子勋的车,米若心有余悸,心脏还是跳得厉害,人又有点轻飘飘像做梦一样。贺子勋探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米若先是一吓,随后说:“我没问题,自己系安全带还是可以的。”
贺子勋沉声说:“你别乱动,等到医院检查了再说。”
米若默默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体各部位后说:“我感觉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贺子勋严肃地说:“有事没事要看医生怎么说,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有时候受到一些撞击,或者摔了,自己感觉没什么,其实问题不轻,还是小心一点,不能大意了。”
米若:“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贺子勋:“最好没问题,我也觉得没问题,但是我要说没问题了你又不重视了,不肯去医院。”
“去!去医院。”米若只得说。
其实她确实想逃避去医院,觉得这点伤买点红花油什么油的擦一擦揉一揉就行了,因为她以前看她爸她妈就是这样处理的,但到了贺子勋这里就不行了,非说要去医院检查。
“有的伤不能随便揉的!”贺子勋神情严肃,语重心长的给米若科普。
米若被他说的怕了,“是不是啊?被你一恐吓还挺害怕的。”
“不用怕,我也不是恐吓你。”
贺子勋把车开的又快又平稳,米若看着车窗外变换的光影,突然想起应该关心一下贺子勋,就扭头问他:“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伤着?”
贺子勋微微一笑说:“我没事。”
米若又看了贺子勋好几眼,贺子勋余光把她的动作看得清楚,问:“你看我干嘛?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现在相信你会打架了。”
贺子勋轻笑。米若想,今天多亏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一阵沉默后,米若叹口气说:“唉,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像不是真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贺子勋说:“我就说这种不讲理的人不能惹,他们能干上门打砸的事,你们不能。”
“可是他们不怕警察吗?警察会找到他们的,他们这么干有什么意义。”
“他们怕什么,头脸蒙住死不承认,抓住又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拘留罚款。然后他们下次还这样,就一直缠着你们捣乱,膈应你们让你们不能正常工作,这又判不了刑,烦都烦死你们。”
米若想了想又叹口气,“肯定是那帮人,我们又没得罪过别的人,就是他们了。我还以为周希雅搞定了,结果她也搞不定。我以为她什么事情都能搞定呢,她可厉害了,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事,但是……,前段时间我还问过她,她说没问题了呀?”
贺子勋摇摇头,“这事情很难搞,除非那边董事长叫停这件事。我看那个董事长想把那批人搞走,不然那个刘总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推进这事。别家知道这其中的是非都躲了,唉你们周工就是想赚这笔钱,照我说少做一个项目有什么要紧的。”
米若看他一眼,“你当然是这么想的,挑挑拣拣累的麻烦的你全都不想干。可有很多人和你不一样,自己创业,周工压力很大的。”
贺子勋转过头看了米若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第85章 休息两天
第二天米若休息在家没上班。其实她的腰伤不严重,医生说没问题,也不用怎么处理,就等自己好就行了。但公司被砸成那样,根本没法上班,周希雅叫她先在家休息几天,也通知了花花和豆子。周希雅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想让花花和豆子知道公司发生了这种事,但这种事怎么瞒得住,估计今天一上班就在整幢大楼传开了。
米若不敢让妈妈知道这事,要是知道公司被人砸了自己还受伤了,米妈妈肯定又要叫了,肯定要说你好好的省公司不干跑到这种小破公司,招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等等等等,米若想想就知道她妈会说什么。
她也不敢把腰伤说的严重,因为她妈还是会迁怒你看看你给这个小破公司卖命,还受伤了等等。米若简直费了一番心思,最后把受伤的地点放在外面,不说是在公司里,而是跟米妈妈说去工地的时候帮师傅搬东西不小心把腰扭了一下。因为去工地是她自己要去的,不是公司派她去的,所以米妈妈也怪不到他们小破公司的头上,只说了她几句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用那么拼也就作罢了。
在家也不能多待,多待又要招致米妈妈的怀疑,所以米若都想好了,先在家休息两天在家做方案,如果公司那边还没有处理好复工,她就带着电脑到外面找个咖啡馆工作,下班了再回家。
“今天怎么样?好点没?”早上贺子勋已经发来过信息。
“好点了。”米若回。
等电脑开机的时候,她又回想起了昨晚去医院的情形,贺子勋跑前跑后一脸紧张,还不断的向医生问东问西,问了好多问题,问得很仔细,问得医生都无奈了,说“小伙子不用这么紧张,你女朋友没事。”米若都觉脸红,嫌他丢脸,却又莫名有种受用的感觉。
腰那里是有点疼的,坐时间久了就会不舒服,所以米若坐着工作一会儿就又去床上躺着看书。下午的时候李莎莎跟她视频电话,给米若看她看到的好看的衣服和小玩意儿,问米若要不要。
这样在家过了两天,米若恢复很快,感觉腰已经全好了,就准备去上班。这两天她跟周希雅保持着联络,周希雅也不叫豆子和花花去公司,自己叫了人过去清理,因为倒的是红墨水,还算好清理,现在已经都清理干净恢复如常了。周希雅的语气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依旧强硬,说请了律师要告上门破坏的人和背后指使者,说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帮人别以为她好欺负。
次日去公司,米若感觉上楼的时候别人都在看她,总感觉背后有人在小声议论他们公司的事情。一向卡着时间的花花和豆子竟然比米若还早都到了公司,只有周希雅还没到。米若扫视一眼,公司里已经被清扫干净,完全看不出两天前晚上的狼藉。
不出意外的,花花和豆子已经听闻了这件事,悄声向米若询问,还没说两句周希雅就来了,那两人立刻散开回到自己位置,佯装无事发生。周希雅像往常一样说“早啊!”几个人回应“早!”
周希雅一阵风的走进自己办公室,叫米若进去谈工作。米若把这两天工作进展向周希雅汇报了,汇报完又问了事情的后续。“那两个人抓住了吗?怎么样了?”
周希雅说:“抓是抓住了,就是那帮人。不过也就是行政拘留和罚款。毁坏公物要5000块钱以上才入刑,他们泼的是红墨水,还好清洗,电脑等一些重要设备也都没砸,都挑便宜的东西砸的,够不了5000块。哼,老江湖了,扣着数字砸的,xx……”说到最后周希雅忍不住骂了一句。
米若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扣着钱数砸的,那晚她看见那人举起电脑要砸就上去阻拦还被推了一把,后来那人趁她没看见又把电脑放下了,只是她当时没注意。那两人砸得叮铃哐啷轰轰烈烈,实际上都挑便宜的砸,什么杯子花瓶订书机的,真是坏啊,就是在法律边缘狂跳,干些烦死你们又不够被抓进去的事。
“那怎么办?以后如果他们老是来骚扰我们……”
“我已经找过那边刘总了,要他们公司出面解决这件事,不然我就直接杀过去找他们董事长了。不都是他们董事长带出来的兄弟,他兄弟要找我麻烦,我就去公司找他,谁怕谁啊!”
米若笑出声,被周希雅这么一说,心里感觉轻松了很多。
周希雅也笑,说:“他们会我也会。”
第86章 没等到人
午休的时候李莎莎又给米若打视频电话了,米若奇怪她怎么又给自己电话,按照李莎莎以往的脾性,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谁都不理,米若打她电话都找不到人的,怎么这次跟男朋友旅游度假还天天给米若打电话问她要买什么,简直体贴得过分了,这份无私的情谊简直感天动地要让米若热泪盈眶。
“哎,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你那个陈呢?”米若调侃地问。
李莎莎有点怏怏的,“他还没来,所以今天还是我一个人玩儿。”
米若奇怪,“你们说好的两天后会合吧,那就是昨天应该到了,怎么今天还没到?”
“临时有事绊住了,昨天他跟我说,要走的时候突然又有事情,老大找他有事,他又不好推,只能推迟时间。说今天能到的,不过现在还没到,应该快了。哎哎!他来电话了,我挂了哈,回头再说。”李莎莎声音突然激动起来,紧接着就是嘟嘟声,电话已经被挂断。
这才是正常的李莎莎,米若看着手机笑了笑,放下手机继续吃水果。水果是贺子勋叫外卖送过来的,花花和豆子也有。米若觉得贺子勋这人很会收买人心,平时一些小零小碎的东西他都不会忘了公司里另外那两个姑娘,稍带着送一份,所以两姑娘都说贺子勋大方说他好,并对米若很是羡慕,说她找了这么好的一个男朋友,又帅又好。
其实米若一开始没觉得贺子勋有多帅,看五官贺子勋也不是多好看多英俊的那种,但就是搭配起来很舒服,有男子气概,整个人的气质又好,就让人觉得知书达理很有好感。时间久了,就越看越觉得他帅了。
有的人第一眼好看,但第二眼第三眼接触多了再看却觉得平平;有的人第一眼平平,但接触久了再看却会觉得这个人越看越好看。米若想,这一方面是因为接触多了能看到对方的内涵,内涵赋予外表灵性;另一方面应该是因为情感,关系好情感深就会越看越顺眼,反之就会觉得面目可憎。
手机又响了,米若看了一眼,“李莎莎”。怎么李莎莎又打电话来了,米若接起电话,李莎莎的抱怨声立刻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哎呀!刚才他来电话说航班延期了,等了两个小时现在都还没有出发,具体什么时候出发还不清楚,说是天气原因。唉真是的,搞不好今天也到不了了,要明天了。又是一天,真是的!我都等了四天了,假期都白浪费了!”李莎莎十分抓狂。
米若只好安慰她,“好事多磨,说不定晚上就到了。”
“但愿吧。”
没等到自己男朋友的女人真是非常的缠人,一天不知打几个电话,信息、语音、电话不断,视频电话一打就是三四十分钟。米若被李莎莎缠的不行,“哎呀,大小姐啊!我在做方案呢,还有好多事呢,你这样我事情都做不好了。”
李莎莎嘟着嘴说:“我不打扰你,就保持通话状态我不吭声,你就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你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米若被整无语了,“你可真行啊,真受不了你。”
晚上和贺子勋说好去看爷爷。贺子勋这段时间也非常忙,经常在加班,因为集团公司要搞数字化,一个内部系统在研发调试中,贺子勋是负责人之一,许多事情要亲力亲为,所以快两周没去看过爷爷了。
那边爷爷已经有怨言了,奶奶说爷爷说的,说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了,所以很不高兴,在闹脾气。米若和贺子勋哭笑不得,哪有一个多月,也就一个礼拜多两天。但这话跟爷爷可说不清,爷爷说是一个多月就是一个多月,他要说一年他们也辩驳不了。所以趁着今天晚上还有点时间,两人去看爷爷。
第86章 没等到人
米若去知味观买了几个熟菜,带去奶奶家凑一桌。李莎莎又打视频电话来了,问米若:“你买了熟菜,要去哪里?”
“去看老人。”米若说。
“哪个老人?你奶奶和外公外婆不是都不在本地吗,你去看哪个老人?”
米若受不了,“李莎莎你怎么这么烦人。”
李莎莎:“可不就烦人呢,我独守空闺当然要来烦你呀!”
米若:“我要挂了。”
李莎莎夸张的:“亲爱的你不能挂啊,你要好好的!”
米若板着脸:“滚。你自己待会儿别来烦我,晚上有空再考虑给你电话。”
“别!”
米若已经挂了电话。以为李莎莎还要打过来,倒是没有,米若总算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受不了这女人。”
贺爷爷看到贺子勋和米若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贺奶奶在旁边撇嘴说:“哼,眉开眼笑的,你们没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在家折磨我,可烦了!我都要被他逼疯了。”
贺爷爷:“谁逼疯你了,老太婆瞎说八道,小辈面前不要胡说,搞不灵清的。”
贺奶奶拧眉:“你才搞不灵清!到底谁搞不灵清,老头子。”
贺子勋一手一个拉着笑道:“爷爷奶奶你们别吵了,看看米若给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两个老的和两个小的围坐一桌,养老食堂买回来的菜,加上知味观买的菜装盘摆好一桌,奶奶又烧了一碗汤,热气腾腾、漂漂亮亮一大桌,爷孙吃得开开心心。
奶奶说起隔壁爷爷和奶奶出去旅游了,很是羡慕的样子。贺子勋看了说:“奶奶,你和爷爷也去旅游吧。”
奶奶看看爷爷说:“怎么去呀,他们身体好可以到处玩,我们……,你爷爷这样,不方便的。”
贺爷爷嗤之以鼻,“有什么好去的,长途跋涉的又累,我才不高兴去。”
贺奶奶撇嘴想要回敬,贺子勋赶紧说:“哪天周末我们开车带爷爷奶奶到附近的江南小镇玩一玩,怎么样?”
贺奶奶高兴了,去看贺爷爷,贺爷爷难得的点头表示赞成,这下贺奶奶更高兴了,也不羡慕隔壁爷爷了,说:“还是开车去附近玩好,路也近也方便,旅程也舒服,像他们要坐飞机去南方,弄弄晚点什么的,真不好。”
米若想起李莎莎的男朋友,就顺口说:“嗯,航班经常延误,我好朋友等她男朋友去澳门会面,结果航班延误,到现在还没出发呢,说不定晚上还要住在机场呢。”
贺奶奶咋舌,“哎哟喂,还要在机场住一晚,真是受罪,没意思。”
贺子勋碰碰米若的胳膊问:“你哪个好朋友?”
“李莎莎啊。”
“她男朋友在哪?”
“她男朋友就在我们本地,跟我们同城的。”
“同城?那他们不是一起去的?”
“不是的,分开去的,约好在那边见面。”
米若不想给贺子勋解释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贺子勋却问挺多,脸上还露出疑惑,“今天没有航班延误啊,我今天下午正好送个客人去机场,还看了航班,今天没有航班延误。你说去澳门?去澳门的航班都直接出发了啊。”
米若被贺子勋说糊涂了,刚想说天气原因延误,被爷爷打断,爷爷说:“别说别人家的事,管他们延误不延误的,我们说我们的,快吃,菜都冷了。”
“好好好。”
米若丢下这个话头没再说了,之后也就忘了。吃完晚饭回家,洗了澡倒头就睡,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次日早上去上班,刚进公司门就接到李莎莎的电话。
“米若,你到我公司帮我去看看,看看他在不在公司,是不是被什么事,还是什么人给绊住了。”李莎莎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的。
第87章 帮忙跑一趟
“啊?”米若有点呆,消化着李莎莎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莎莎的状态很差,好像晚上没睡好,声音有点哑,还有点抖,却又刻意想要保持镇定。“按照我们的约定,他三天前就应该到澳门跟我会合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米若安慰她,“你不要乱想。”
李莎莎自顾自地说着,“前面说是公司里有事他一时走不出来,昨天又说天气原因航班延误。我一个人住在酒店里晚上睡不着,就想起来查一查,可是昨天根本没有因为天气原因延误的航班,我以为搞错了,查了又查,还打电话去机场问了。他在说谎,我晚上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手机关机。”
米若不知该说什么了,静默片刻听李莎莎再次开口急急地说:“你今天去我公司看一看,看看他在不在公司,看他是不是在干别的事,是不是又被那什么大老板的女儿缠住了,他就是不会拒绝人,拖泥带水的,气死我了!”
“别气别气,你先别急,今天我帮你去看一看。”
“你早上就去,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米若温声说:“好好,我先跟我们周工请个假,把事情安排好我就去,你不要急啊。”
米若把早上的事安排了一下,跟周希雅请了个假,就出发去李莎莎的公司。路上她琢磨要怎么打听才好,总不至于直接问你们陈主任在不在公司,大老板千金有没有来找他吧。
铭湛距离李莎莎的公司不远,车子不多久就开到了,不等米若想好怎么打听她就已经站在李莎莎公司楼下了。楼下要访客登记,米若就打电话给毛毛,毛毛在公司,热情的说下来接她上去。
“哎米若,”毛毛一见米若就说,“李莎莎不在啊,去度假了你不知道?哎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米若接住毛毛跳跃的话,先告诉她衣服哪儿买的,然后再说:“我知道李莎莎度假去了,就是她叫我来的,说有个要紧的电话号码记在一个笔记本上,笔记本放在公司了,让我帮她来看看那个号码。”
“哦哦,那劳烦你跑一趟了,没事,我带你上去,顺便参观下我们公司。你还没来过我们公司吧?我带你参观参观。我们公司可好了,考虑下跳槽到我们公司。”毛毛嘎嘎乐,十分热情。
两人进了电梯,毛毛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羡慕李莎莎度假旅游,说她也想去休假也想去旅游。米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打听陈主任的行踪才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这时电梯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很精神的西装男子,毛毛立刻闭了嘴,一改叽叽喳喳为文静淑女。
电梯里很安静,呼吸声都显得很明显。等电梯停在她们的楼层,毛毛领着米若走出电梯,电梯门在身后关上后,毛毛立刻捏着拳头原地抖着表情夸张地问米若,“怎么样?帅吧?楼上公司新来的。”
话头自动送上门,米若简直要感谢毛毛,立刻接话开玩笑地说:“怎么移情别恋了,你不是喜欢陈主任的吗?”
毛毛叹气,“唉,陈主任走了,我彻底死心了,只能移情别恋了。”
米若疑惑,“什么意思?陈主任走哪里了,休假去了?”
“不是!要是休假我能说他走了嘛,陈主任是调走了,好差事,被派到欧洲公司去了,我们都羡慕死了。”
“什么?”米若呆住,“去欧洲出差?”
“啊呀!你还没听懂我说的啊。”毛毛有点嫌弃米若的领悟能力,“不是出差,是被派到那边工作,不是短期的,是长期的!起码能在那待三年。我跟你说,大老板的千金也去了,陈主任和她一起到那边开拓市场,真是让人羡慕啊,可以把欧洲都玩个遍了。”
“啊!这是真的吗?没听李莎莎说过呀。”
米若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毛毛并未注意米若的话,还在自顾自地说:“突然吧?我们也都觉得很突然,礼拜一才宣布的,宣布以后就立刻出发了,陈主任昨天飞机走的。不过也就我们这些小喽啰不知道,那些高层早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早就决定了,早就在办了,不然怎么能说走就走,是去欧洲,又不是去苏州。”
“我们都在议论陈主任和大老板千金是真的好上了,这三年关系肯定定下来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定下来了才一起去欧洲公司的。哈,当大老板的成龙快婿去了,真让人羡慕啊。陈主任的家也是普通家庭,这是要混出头了,有前途啊,瞒得真好,怪不得陈主任对公司女同事都那么高冷不搭理,人家早有人了,所以我是彻底没希望了,那还不得移情别恋啊。”
米若听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该怎么向李莎莎交代。
第87章 帮忙跑一趟
米若不敢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莎莎,她担心李莎莎发疯。如果她们现在在一个地方,她可以守在李莎莎旁边看着她,可是现在李莎莎一个人远在澳门,她要是发起疯来米若只能干着急。
她亲眼目睹李莎莎的每一段恋情和每一段分手,每一段感情李莎莎都是认真的,分手的时候也是要死要活的,但分手以后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下次还是全情投入一场恋爱,好像从未被伤害过,新的恋情也依然是爱得死去活来的。
有时候米若也挺钦佩李莎莎这种永不枯竭的热情和百折不挠的精神的。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米若觉得李莎莎对陈似乎是格外的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爱,所以米若也格外担心李莎莎会疯得格外厉害。虽然等过了以后李莎莎就正常了,但发疯的时候可架不住她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李莎莎的电话已经打过来好几次了,问米若怎么样了,公司去过没有。米若说:“陈应该去不了澳门了,你赶紧回来吧,回来再说。”
李莎莎问:“发生什么事了?”
米若说:“你回来再说。”
李莎莎:“你看到他了吗?”
米若:“我没见到他,他出去办事了。”
李莎莎沉默了。
米若又说“你快点回来”,李莎莎说:“他不接我的电话,电话一直关机。”
米若很着急,耐心说:“你先回来吧,回来再说。”
李莎莎依然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有什么话不跟我说。”
米若急道:“你回来,你们公司可能要人事变动。你待在澳门不想回来了?”
李莎莎:“回来,我是准备回来了,我一个人待在这有什么意思,我今天就回来。”
米若还担心李莎莎买不到当天的机票,但李莎莎说已经买好票了,两个小时候后就出发。米若惊讶,随即想明白了李莎莎在叫她去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回程的机票。
下午米若去机场接李莎莎,李莎莎杀气腾腾地走出机场要找陈算账。帮李莎莎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李莎莎不上车,站在车边看着米若等她说事,米若就站在车边把事情说了。
意外的,李莎莎没有发疯,在米若说话的时候都表现得十分镇静,大大出乎米若的意料,米若心道李莎莎大概早有预感了。她看着李莎莎神色如常的给毛毛打电话,给赵经理打电话,挂了电话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米若让李莎莎上车,李莎莎听话上车了,米若将车门落锁然后启动车子。从机场往回开,一路上都十分的安静,李莎莎不说话,米若也不怎么说话,一直暗暗观察着李莎莎的动静。米若记得有一次李莎莎分手,出租车红灯停的时候李莎莎突然开门下车,绿灯就在那时亮了,静止的车辆开始启动,李莎莎就那么横过马路,不管不顾在车流中穿行,引得刺耳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当时可把米若吓得不轻,所以米若真是怕李莎莎会突然做出什么吓人的事。好在李莎莎这次没在外面搞出事,米若得以把李莎莎安全送到家。送到家也不敢让她自己上楼,米若跟着李莎莎上楼。
李莎莎家没人,李莎莎径直走进客厅把花瓶里的干花拔出来扔在地上用脚踩,把桌上的卡通杯子拿起来摔在地上,杯子碎成几块。米若记得这杯子是一对的,李莎莎和陈主任一人一个,干花是陈主任送的。
到了这个时候,李莎莎才发起疯来,要将被欺骗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第88章 什么破恋爱
砸完东西李莎莎终于哭了出来,她抱着米若嚎啕大哭。米若无言,只能回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和头。
“他竟然骗我!他竟然骗我!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人的!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他叫我去澳门等他,自己跟老板的女儿双双携手去欧洲公司了,他就这么把我给甩了?他知道我如果在他就走不掉了,所以把我远远支开然后逃跑!”
“我还傻乐傻乐的一个人乐颠颠地跑到澳门去等他,他一声不响携新欢淡定离开,就这么金蝉脱壳跑掉了,他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所以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他怎么做到面不改色,情意绵绵地说出那些假话的?他说的那么情真意切,怎么会是假的?去清凉山团建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要走,还骗我,还说对我是真的,他和老板女儿没什么的,叫我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嗯?”
李莎莎声音尖锐而痛苦,米若脑袋嗡嗡的,只愣愣地想:莎莎这么聪明也会被骗。
“在清凉山我还跟他一个房间!他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情况下他还能跟我……脚踏两条船,死不要脸的渣男!”李莎莎难以启齿,“我就像个傻瓜,就是个大傻瓜!就这么被他甩了,我李莎莎还没被人甩过!以前都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各种客观的原因大家不能在一起了分手的,可是这一次,这一次,他为什么要骗我?我被人骗了,我李莎莎也会被人骗!如果他想选择老板的女儿少奋斗二十年,觉得和我在一起没前途太辛苦,那他就直说好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把话说清楚,要这么干,难道我会缠着他吗?”
李莎莎由伤心到愤怒,米若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她说什么,李莎莎需要宣泄,需要把堵在心里的都说出来,她只要当一个可靠的倾听者就可以了。其实李莎莎的家境也不错的,但小康之家怎么比得上他们集团大老板这样的富豪家底,碰上一个野心勃勃想一步登天的陈主任,还是会经不住老板千金的诱惑。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米若不禁出神,现实里她所看到的爱情好像总是双方条件的权衡对比,外貌、学历、事业、家境……甚至具体到对方父母的身体是否健康,是否愿意给自己带小孩。双方彼此之间的接近也是不断的评价各种条件的过程,谁爱谁多一些,这爱的实用价值如何,是否值得,有没有吃亏……
“对,我是缠着他,所以他才觉的难以分手,就用这种方式一走了之。我为什么要缠着他?我怎么那么贱呢?我又瞎又贱,怎么会看上这种男的?那么多追我的人我看不上,我就看上他了!你说我是不是瞎?”
李莎莎并不需要米若的回答,米若知道,所以只更用力的回握住李莎莎的手,轻抚她的背,等待她慢慢平静下来。李莎莎翻来覆去地说着,像个祥林嫂,米若到后来只是机械地听着,脑子里想着:这都是什么破恋爱,怎么碰到的都是这种男人,江岩不是好东西,陈主任不是好东西,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了?
李莎莎一会儿自怨自艾说自己瞎自己贱,一会儿又骄傲地说,“只有我李莎莎甩人没有人能甩我李莎莎的”,再放狠话说“姓陈的,你等着!我会叫你付出代价的!”
米若以为李莎莎发泄出来就好了,最后李莎莎也确实平静下来了,嘴边竟然还泛起浅浅的笑意,但那笑很古怪,很有点瘆人。看那样子李莎莎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报复计划,米若更担心了,比看她嚎啕大哭破口大骂还要担心。
“你想什么呢?你要干嘛?”米若忧心忡忡地问。
第88章 什么破恋爱
李莎莎咬牙,“没这么便宜的事,以为一走了之就能称心如意了?我偏不叫他如意!”
米若看着李莎莎,紧张地问:“你要干嘛?”
李莎莎笑了一下说:“我要报复。”
米若头疼,劝道:“别了,这种渣男不要就算了,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干嘛跟他耗,报复都是看得起他了。莎莎我们别浪费时间在那种人身上,我们过好我们的。”
李莎莎:“你说的对,但对这种渣男,也不能让他便宜了,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么耍我,我不回敬他点东西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米若担忧,拉着李莎莎的手,“何必呢,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又何必跟姓陈的杠上,就做陌路人相忘于江湖吧。”
李莎莎回望着米若,坚决地说:“你说得对,我是要开始新生活的,但也不想让他舒服。做错事的人就该受到惩罚,我当不了圣人,我就是睚眦必报的,更何况他这么对我,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米若认真看着李莎莎的脸,李莎莎已经从失控的情绪中回来,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平静的。于是米若没再劝她,是了,明悦遇上渣男李莎莎都要替她去教训人,轮到李莎莎自己,又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李莎莎本就是爱恨分明、情感热烈的人,干嘛叫她委屈自己忍下这口气呢,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时候出格一下又何妨,米若自己也最讨厌忍耐了,也说不出劝人忍耐的话。
“那你想怎么做?”米若问。
李莎莎不吱声,米若又问:“不会是去找你们老板说这件事吧?”
“说了就会信吗?就算信了,大老板是帮我伸张正义还是帮他女儿呢?反而会怪我坏了他女儿的名声吧。而且我也不想把事情办得像个怨妇似的,让人看笑话。”李莎莎说。
米若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李莎莎:“就算大老板让自己女儿跟他吹了,那又怎样,那我也解不了气啊。”
米若:“那你想怎么样?”
李莎莎:“让他在事业上一败涂地,我就不信大老板女儿喜欢一个失败的没用的人。这样我就解气了,让他遭受双重惩罚,人财两空。”
米若侧头想了想,如果是那样的话确实挺过瘾挺出气的,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你要怎么办?你不要乱来啊,可别为了报复把自己搭进去。”
“知道,不会做傻事的。”李莎莎阴恻恻的一笑,“如果我现在争取去欧洲的机会,追到欧洲公司去还来得及吗?或者跳槽到竞争公司,专门跟他搞的项目对着干,你觉得怎么样?我能在短期内干成这事儿吗?”
米若客观地说:“我看够呛。”
安慰失恋的李莎莎耗去了米若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她又跟周希雅请了假。因为她平时工作努力加班多,所以难得请个假周希雅也不多说什么。
离开李莎莎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让米若踌躇是去公司呢,还是直接下班回家算了。今天陪着失恋的李莎莎,自觉也跟着耗费了大量的精神,感觉身心疲惫,比去工地搬砖还累。
驱车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上,因为走神开错了道,本要直行的却只能左转了。左转就左转吧,米若向前行驶着,开入了一条不在计划内的道路,寻找下一个可以回归原来路线的路口。
路上车水马龙,路边人行道上行人熙熙攘攘。经过一家电影院,看到巨幅的海报,正在上映一本爱情电影。好久没看电影了,爱情啊爱情,电影里的爱情总是那么浪漫那么美好,男女主人公最后都会在一起,即使不能在一起,也会永不忘记,刻骨铭心。可是现实呢?谁又会记得谁,谁又会对谁念念不忘。
第89章 你就嘴硬吧
一元会计师事务所,来元的大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来元、贺子勋和谭勇。贺子勋最终作出决定,愿意入股一元会计师事务所。谭勇早就等这一天了,自然是跟他共进退。来元得偿所愿十分高兴,把茶几上的一个资料夹推到贺子勋面前,这是一份为保险公司的项目服务的介绍。
贺子勋翘着腿悠闲地坐着,瞥了一眼资料夹上的标签名称说:“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想要压榨我的剩余价值了,说好的只要投了钱就可以坐享分红呢?”
来元笑道:“现在一元也是你的公司了,是咱们的公司,自己的公司你就能啥也不管?”
贺子勋笑而不语,来元又道:“不让你干什么,就过去见一见撑撑门面,帮着把把关。具体事情有人做,绝对不叫你辛苦,这总可以了吧?”
一副懒懒散散、兴致缺缺的样子,贺子勋还是没吭声。倒是旁边的谭勇沉不住气了,伸手把资料夹拿过去翻开看,嘴里说:“我就是不懂,我要是懂就……哎?铭湛工程咨询公司,他们保险公司还跟咨询公司合作啊?”
当听到谭勇念出铭湛咨询公司的名称时,贺子勋就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坐直了,伸手从谭勇手里拿过资料夹看。表格里是铭湛咨询公司没错,铭湛也是这家保险公司的合作单位,负责工程险的一些核算和咨询。
于是贺子勋松了口,对来元说:“行,走一趟就走一趟,毕竟现在一元也是我的公司了,要有点主人翁的精神嘛。”
谭勇瞪着他那双小眼睛看着贺子勋,不大相信贺子勋的“主人翁精神”。谭勇对贺子勋和米若的事知道的比较多,还知道米若的公司好像就是铭湛咨询公司。
“我记得好像米若在的那家咨询公司就叫铭湛吧?”谭勇说。
来元也来了精神,“哦?原来是弟妹的公司啊,缘分呐。”
贺子勋沉下脸对来元说:“说什么呢,什么弟妹,别乱说话。你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可过分了啊!我那天给你面子没说你,你还来劲了,以后这种话别说了。我和米若不到那层关系,说了多少遍了,我是不婚主义者,你们都记住了,这一点一直都没变,不是开玩笑的。”
来元既然目的达成也就不跟贺子勋在这事上较真,贺子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又不能让公司利润上涨。“是是是,下次不说了,不婚,不婚,我记住了,你是不婚主义者。”
谭勇在旁边直撇嘴,贺子勋明显没有真生气,他看得清清楚楚,来元说米若什么“弟妹”,“弟媳妇”,“两口子”这些话的时候,贺子勋眉毛都要飞起来,挺爱听的,还要假装生气,真是假惺惺。
强忍住没说,等谈完公事从一元会计师事务所出来,谭勇马上就开始了。“不婚主义者,贺子勋你说这话不亏心吗?本来还不想去呢,一看到铭湛咨询四个字就立刻变卦积极的要去了。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迷人家小姑娘迷的跟什么似的,就只剩下嘴硬了。”
“切!”
贺子勋一脸的不以为然,看谭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种低等的生物。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你懂什么,你这种低阶生物根本不明白高阶生物的人生追求。我是挺喜欢米若的,但也就是喜欢罢了,看到美好的事物总会喜欢的,这再正常不过。但为什么只要一喜欢,你们就一定要把它归到什么结婚生子组成家庭这个方向上去呢,你们人类知不知道还有一种情感需求叫做彼此欣赏。”
谭勇的嘴要撇到耳朵根了,“行吧,你高级,呵,欣赏,你敢说你对她就是像欣赏一幅画,欣赏一朵花那样的欣赏?对她就没有一点点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和想法?”
贺子勋没说话,竟然好像是被谭勇问住了。谭勇没想过自己能问住贺子勋,他在嘴仗这件事上没赢过贺子勋,此刻看到贺子勋的反应他眼睛发亮,来劲了,手指头点着贺子勋激动地说:“看看,看看,回答不出来了吧?心虚了吧?那点小心思被我说中了吧?你别跟我说什么纯欣赏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骗谁呢,我看你这回是栽了,是要被套住了,我就看你结不结婚!”
贺子勋终于给了谭勇一个眼神,唾沫横飞的谭勇停住,手指头还停在半空中。贺子勋悠悠道:“你懂个屁,愚蠢的人类。”
然后他就手插着裤兜,潇潇洒洒的往前走了。谭勇僵立片刻才想起收回自己的手指头,追上去说:“贺子勋我看你就是有病,得了一种日子过得太好没事找事的病!”
第89章 你就嘴硬吧
一元负责保险公司这个项目的会计师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他旁观正在和保险公司负责的经理侃侃而谈的这位姓贺的新合伙人,心里颇为佩服。真能说啊,谈完了项目还能跟对方经理东拉西扯各种聊,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会计师心道这就是会搞关系的人吧,这一闲扯还真听了不少正经谈工作听不到的消息,不仅能获取更多的信息,还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贺子勋并不知道同来的会计师正在钦佩他的社交能力,他脸上春风满面的,实际上已经不耐烦了。他无意跟对方套近乎拉关系,说这么多就是在磨时间,他在等另一个会议室里的人。
他知道米若也在,他今天来就是来碰米若的,不然他才不会答应来元来撑门面。他心里也觉得自己奇怪,想见米若随时都可以见,为什么偏要在这里费尽心机,他有时候也搞不懂自己。
昨天谭勇问他的话他也想过,他感觉出自己对米若不仅仅是普通的那种喜欢,是超越了普通喜欢的某一种喜欢,那种让他又心动又惧怕的喜欢。他也设想过和米若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的,又幻想又害怕,一方面相信米若这样清新脱俗不属于世俗的人不会轻易被日常生活消磨改变,不会因婚姻而变成那种俗气的女人;另一方面他又深深地害怕,害怕米若不能幸免也会变成那样的女人。
婚姻总是让女人变得俗气而不美好,贺子勋害怕这个。
他害怕心里的喜欢和愉悦会变质、消失,本能的想通过距离来保持这种美好,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想要捅破窗户纸让结果早点来。他坐在这里透过玻璃窗张望对面会议室的动态,怀着兴奋又有趣的心情等着那个女孩的出现,等着看她突然看到自己时露出的惊讶表情,也想要看看在没有预约没有防备的场合下她是什么样子的,贺子勋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偷窥者。
终于,对面会议室的门开了,陆续有人出来,几个人的后面现出一个熟悉的女孩的身影。她穿一身裁剪得体、精神干练的套装,扎着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知性而漂亮。贺子勋心里暗笑,又扮老成了,扮老成有扮老成的味道,还真挺好看。
贺子勋对对面的经理说:“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出去打个招呼。”
然后他推门出去叫她的名字,“米若!”
米若抬眸,露出惊讶和高兴的表情,“贺子勋?你怎么在这儿?”
这边的经理也很惊讶,“你们认识?”
两个会议室里出来的人站在门口寒暄起来,应接不暇、气氛融洽,“原来大家都认识啊”,“有缘有缘”。
两个部门的经理一起把各自的客人送出来,两位客人结伴离开,“再见”,“再见”,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挥着手说再见。
电梯门关上,电梯里的两个人同时放下手,慢慢收敛笑容。米若侧脸看看高大挺拔的青年,青年今天穿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向后梳着,梳出一个大背头,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他越加目光锐利气势十足,米若不禁评价:“你今天特别斯文败类。”
贺子勋哈哈大笑,“那我就笑纳了,当作是你对我的夸奖了。”
米若也笑着,“换眼镜啦?”
贺子勋扶了扶镜架说:“对呀,怎么样,帅吧?”
又说:“要不去我配眼镜的这家店,有很多新款的、时髦的镜架,你也换一副吧。你这副应该用了好几年了吧,也该换了。”
米若也扶了扶自己的镜架说:“不换,我觉得挺好。”
第90章 没看黄历
让所里的会计师先回去,贺子勋双手插在裤兜里,尾巴似的跟在米若身后,“我今天没开车,你送送我吧。”
米若看他一眼说:“你怎么不跟你们会计师回去,他不是开了车。”
贺子勋:“他是一元的,我要回公司上班呢,又不顺路。”
米若:“那我跟你就顺路啦?”
贺子勋叹气:“你看你,我就是想叫你送我。”
米若不吭声了,她本能不愿顺着贺子勋,但贺子勋一说这种话她就哑火了。贺子勋窃笑,这丫头就是别扭。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贺子勋极其自然地说:“都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个中饭吧,然后再回去上班。”
米若又本能的想反对,然而肚子狠狠饿了一下,似在提醒她。于是她转念想,不就一起吃个饭,又不是没吃过,我干嘛老是想跟他抬杠,这是干嘛。于是她收起身上的刺点头说好。
在哪吃饭哪家餐厅好这个事上,米若都听贺子勋的,一是她懒得动脑筋,二是贺子勋说的从来没错过,贺子勋说好吃的的确都是好吃的。这次贺子勋说新开了一家广式餐厅,味道很好,又在新店优惠中,值得一去。等到了地方发现这家餐厅过于热门了,门口要取号排队,排队的人还不少。
看到要取号等米若就想打退堂鼓了,但贺子勋极力说服她,米若被说服了,同意坐下来等。其实贺子勋也不喜欢等,但是和米若一块等他就觉得不错了,这样耗费的时间长,他和米若在一块儿的时间也能更长一点。
在门口坐着等的时候,贺子勋向米若提出了一个游玩的计划,说谭勇的朋友开了一家民宿,那边的风景很好,还有滑草、篝火、烧烤这些可以玩的,利用一个周末在那边住两天一夜。
米若一听要住宿就本能的拒绝。和异性出游在外面住宿,有过的几次要么是学生时代班级的集体活动,要么是以前公司的集体活动,单独和异性在外面住宿游玩的,米若从未有过。再说她现在和贺子勋关系微妙,假情侣还是不要做这些真情侣做的事吧,不要没事找事。
贺子勋邀请米若出游自有他的用意,因为情侣出外旅行是最容易暴露本性最容易分手的,很多情侣往往在旅途中爆发很多的矛盾,发现了平时不会发现的问题,最后导致分手。
贺子勋自己之前谈过的,有两次分手就是外出旅游后发现性格合不来分手的。现在他发现自己对米若的情感好像不一般,这种不一般让他有点不安和迷惑,所以他很想知道他和米若是不是真合适,一起旅行会不会吵架,会不会互相讨厌,会不会和以往的若干次一样,从开始的喜欢新奇到突然的厌弃。
虽然上次清凉山之行他们也一起玩过,但那次不算是完全的一起旅行,后来他又送米若去看外公外婆,但也只是送到而已,送到他就走了。
其实如果要真正看出双方性格是不是相合,需要更长天数的旅行,但贺子勋知道以目前的情况及米若的个性是不可能答应的,不要说四五天的旅行了,就是眼前两天一夜的旅行米若都难答应,更何况去更远的地方、更长的时间呢。
贺子勋正试图说服米若,这时又来了一拨人,这拨人中有一个一直朝米若看,并叫出米若的名字。米若也认识那人,跟那人打了招呼。那人走过来说话,还一眼一眼的看米若身旁的贺子勋,米若就给他介绍:“我男朋友。”
米若说的稍微有点磕巴,贺子勋听出来了,但一般人听不出来,那人跟米若说了几句也就走了,最后那几个人没留下等,去别的地方吃了。
贺子勋问:“谁呀?”
米若说:“朱弘文的同事。”
贺子勋一脸的不爽,说:“你连他同事都认识。”
第90章 没看黄历
米若看贺子勋一眼,“你这是什么口气,不会是吃醋吧?”
贺子勋眉毛要竖起来了,“我吃什么醋,我们又不是真的。”
“嗯,你记得不是真的就好。”
贺子勋哑火,决定不纠缠这个小插曲,继续他的正事。“就住一个晚上,这边过去也很近,你可以叫上你的好朋友一起,谭勇和他女朋友也一起去。”
听他这么说,米若放下了戒备心,想到了李莎莎。李莎莎最近失恋心情不好,她想可以叫李莎莎一起出去散散心。再说她和贺子勋成朋友的事也该找个时候让李莎莎知道了,她可不想看到李莎莎一惊一乍的说你怎么跟渣男来往,这事还是解决一下好,老搁在那也不是个事,想想都难受。
于是米若说:“我好朋友就李莎莎。”
“好啊,叫李莎莎一起。”贺子勋露出重见光明的笑脸,“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在你朋友那见光了?”
米若淡淡地看了贺子勋一眼,正要说话,就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米若”。其实来人已经叫过她一声“粒粒”,见她没听见才叫了她大名。贺子勋比米若先看见叫她的人,还提醒她“那个叔叔在叫你。”
米若听到熟悉的声音忙回头,呆呆地叫了一声“爸爸!”碰见爸爸了!爸爸怎么也来这吃饭了,先是惊喜,接着马上意识到身边还有个贺子勋,立刻心虚了。想起上次爸爸听了王叔的话后十分生气的样子,爸爸几乎没对她生过气,因为“渣男”而动了怒,现在“渣男”就站在她旁边,米若紧张而忐忑,感觉爸爸已经看穿了一切。
米爸爸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是他的副手。今天约了人吃饭,对方已经到了,所以米爸爸不用等号就可以直接进去。他很少在这一类店吃饭,难得出来一次就碰到了小女儿,他看着女儿身边的那个小伙子,带了一点微微的笑问女儿,“和朋友吃饭啊?”
米若忙说:“我同事,和同事出来吃饭,听说这里新开的有优惠。”她像机器问答似的飞快地吐出一串答案。
贺子勋已经知道眼前这位高大和蔼的男人是米若的爸爸了,适时地礼貌问好,“叔叔好!”
“你好!哦好好,你们吃,爸爸里边还有客人。”
“哦,爸爸再见!”
“叔叔再见!”
米爸爸走进门去,都消失不见了贺子勋还伸长了脖子在看,米若回头瞪着贺子勋,贺子勋察觉米若的目光,收回眼神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我刚才说错话了?”
米若平淡地说:“没说错话。”
“你爸还挺帅的。”
米若骄傲地说:“当然!我爸是大帅哥。”
贺子勋看着她笑,又一脸深思地说:“哎,刚才我还是你男朋友呢,现在怎么就成你同事了?”
米若凉凉地说:“你有意见?”
贺子勋弯腰含胸伏低做小状,“不敢不敢,我没意见。”
米若看看门口等位的人,有点想走了,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贺子勋拾起刚才没说完的话,“那,去那边民宿的事你答应了?一起去吧,叫上李莎莎,再多叫几个人也可以。对了,上次不是说了要带爷爷奶奶他们去周边游吗,我们这次可以先探探路,如果好的话,下次周末带爷爷奶奶去玩。”
这下米若彻底被贺子勋的话打动,她思忖着还能叫上谁一起去,边想边说:“我先问问李莎莎吧。”
“哎,若若,这不是若若嘛,米若!”
一个中年女人的大嗓门挟着一阵旋风旋了过来,旋得米若懵懵的,直到那热情的女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摇晃,她才反应过来叫人,“孙,孙阿姨好。”
“哎哟,若若啊,好久没见了,没想到在这碰上,真是巧啊!我跟小姐妹一起来这尝个鲜,你们也在这吃啊?这谁呀?你男朋友啊?”
孙阿姨连珠炮似的说着,一双眼睛转动灵活,说话的时候滴溜溜到处转,在米若和贺子勋的身上来回转着,还顺便把周围走动的人也都摄入视野一个都不落下。
贺子勋不便发言,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和米若的关系定位应该是什么,男朋友还是同事,说不好,于是彬彬有礼保持微笑做背景板。
米若脑子有点迟钝,想说贺子勋是同事的,又想起对孙阿姨好像应该说是男朋友,因为孙阿姨是夏万霖的介绍人,三五不时的和她妈在一起,最近她跟她妈说已经有男朋友了叫她们别再给她介绍了,而且她拒绝夏万霖也是这个理由,那么此刻面对夏万霖的介绍人就不能不说贺子勋是她的男朋友了。
想到她妈,米若又紧张的往孙阿姨那些小姐妹里看了两眼,幸好没她妈,松一口气。这么一犹豫孙阿姨就认为米若是默认了,当即把贺子勋夸了一顿,说唉呀男朋友不错啊,一表人才……要不是同来的老姐妹在叫孙阿姨,孙阿姨还能继续拉着米若说下去。
看孙阿姨转身走到姐妹堆里,而且背对着这边没看他们,米若扯住贺子勋的袖子就走。
“快走!赶紧走了,不吃了!”
开玩笑,这里可待不下去了,她爸还在里面吃饭呢,这边又来一个大喇叭孙阿姨,到时候万一碰上可就热闹了,戏要怎么演?
米若拉着贺子勋一路疾走,贺子勋笑眯眯任由米若拉着,似乎还很享受的样子。米若没注意贺子勋的表情,只顾着一门心思的往前冲,好像谁在追她一样。这样转过街角又走了很长一段,米若又回头看看,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拽着贺子勋的一条胳膊,赶紧把那条胳膊一丢,拍拍胸口说:“今天黄历肯定是不宜外出吃饭,都碰上几波人了,要命了。”
贺子勋笑,“哎,你刚才怎么卡壳了,是不是没想好我是什么身份?”
米若不理他,用自己的手掌给自己扇风。
第91章 民宿
下午,民宿。
他们要在湖边搭一个露营的敞棚,棚子里放上矮桌椅,拉上电线,晚上还可以点亮灯,还要在棚子外边架上烧烤的架子。
贺子勋、谭勇,还有一个青年一起在干体力活。贺子勋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地瞄一眼前面不远处草坪上正在头碰头私语的两个女孩。他不由自主的唇角就往上勾了勾,暗笑那两个女孩憋了好久了,这下可逮住机会说悄悄话了。
来的时候在车上这俩人就想窃窃私语,可惜suv虽大却也空间有限,大家距离近说什么都听见了,实在不方便说悄悄话,于是两个女孩就低着头在那按手机,以为他不知道她们在用微信说话嘛。两个女孩并排坐着用微信互聊,那情景让贺子勋好笑,感觉她们肯定是在说他。
草坪上两个女孩在整理食材和各种烧烤会用到的材料,干活的效率不高,因为她们正在忙着说话。贺子勋料的不错,她们就是在谈论贺子勋,车上的时候打字发信息太累,现在总算是可以说了。
“所以说,你跟那个渣男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就一直瞒着我。”李莎莎做出总结陈词。
米若感觉自己刚才的话都白说了,不满道:“谁瞒你了,上次项目的事就跟你说过,清凉山不也遇到了,还有,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他不是渣男,你别这么叫他。”
李莎莎哼了一声,“哼,还为他说话了,你就是看上他了吧,活了25岁终于动春心了,还不承认。”
听到“动春心”三字米若拧眉,“少胡说!”
李莎莎坏笑着继续哼哼,“你跟什么人都没耐心的,三天就烦了,跟姓贺的来往这么长时间还没烦,还相约来民宿玩儿,这一路上我看你跟他说话都不嫌他烦,不简单啊,不简单!”
米若淡定地说:“正因为对他没意思,所以才不会嫌他烦,我对普通朋友的要求都很低很宽容的,对男朋友才那么挑剔。”
“也是哦!”李莎莎倒是被米若给说住了,仔细一想确实有理。
米若也终于在李莎莎的连环逼问中稳住反制,“还问我呢,你自己老实交代,最近在搞什么呢,我看你老是在神神秘秘地打电话,好像在说工作的事,但又不像是和你们公司的人,你是不是在准备跳槽了?”
“聪明!”李莎莎笑了,坦言道,“对,是要跳槽了,我是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知道我跳到哪儿了吗?”
米若眉头跳了跳,“跳哪儿了?”
李莎莎得意洋洋地报出一个公司名字,米若对他们这个行业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这个公司怎么样,但看李莎莎的表情,应该是一个厉害的大公司。
“告诉你吧,是我们行业非常厉害的公司,龙头企业,绝对能压制我原来的公司。就这么跟你说吧,这家公司就是老牌贵族,我原来的公司就是新起来的暴发户。”
人还没正式离开,已经在说是原来公司了。米若挑眉,“你还真的要跑对头公司去了?还真的在走你的报复计划?”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就只会嘴上放狠话吗?”
米若不由说到,“小心玩火自焚啊。”
“放心,我小心着呢。”李莎莎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米若看她一眼问:“你过去后是什么职位?”
“部门经理。升职了,收入也提高了,快有原来两倍了。”
“这么多。”米若心存疑惑,“你这边当主任也才没几天,你到那边就能直接部门经理,而且人家还不是小公司,是一个老牌大公司,你是怎么办到的?”
“别乱想啊,公平竞争好吧,正赶上好时机,我本来就优秀,原来公司没看到我的能力。”李莎莎踌躇满志,“我的新东家虽然是老牌大公司,但也存在问题,就是业务老化的问题,所以要开拓新市场,发展新业务。我要去的这块业务是新的,所以部门人员都是新的,用我这个新人去开发新业务的。”
“厉害,那你好好干。”
不管怎么说,看李莎莎又恢复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状态,米若为她感到高兴。
第91章 民宿
谭勇没干什么活就已经叫苦不迭说累死了,然后找机会溜走去跟他那个民宿老板朋友聊天,丢下贺子勋和另一个小伙子干苦力。那小伙子是佳佳的弟弟,20岁,还在念大学,什么活也不会干,但挺老实,没学他准姐夫溜号偷懒,老老实实的给贺子勋打下手。贺子勋则是什么都会,指挥着佳佳的弟弟没太费事就把棚子搭起来了,然后叫民宿的人过来拉电线。
棚子搭好,电线拉好,桌子椅子摆好,一共七张椅子七副餐具,贺子勋、米若、李莎莎、谭勇、佳佳、佳佳弟弟、佳佳闺蜜。旁边再架好烧烤架,民宿的人又拿来了一个篝火盆,说晚上的时候可以点上篝火。篝火上面还支着个架子,可以挂一个砂锅,说是可以煲汤。一用器具都齐活了,他们可以从下午一直到晚上,边吃边玩,晚上草坪上还会有民宿搞的小型篝火晚会。
米若和李莎莎也把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放好,需要清洗的也清洗干净,端上来放到桌子上,看着一桌子的东西野营的感觉才真正来了。
“纸巾呢?我去拿!”李莎莎又跑去拿纸巾,干的纸巾和湿纸巾都拿过来放在桌上,供大家到时候取用。
佳佳弟弟又搬了一箱水过来,贺子勋拆开抽出一瓶拧开,吨吨吨地喝了几大口。他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结实好看的小臂,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敞开了好几颗,露出一小片紧实健康的肌肤。他干活干得累了,鬓角有一滴汗,在夕阳黄色的光晕中亮晶晶的。因为喝水喝得急了,有一滴水从嘴角流出,他抬起手背擦了一把。
这是个晴天,夕阳黄灿灿的,照射在棚子上和草坪上,也给青年罩上了黄色的光晕,显得格外的好看,有着一种平时没注意的迷人的男人的魅力,因为这个发现,米若的视线在青年的身上停了许久。
这时贺子勋撩起眼皮问米若:“要喝水吗?”
米若赶紧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摇摇头说:“现在不喝。”
李莎莎在旁边说:“现在万事俱备了,哎就差木炭了。”
米若撩了一下头发,把挂落下来挡住眼睛的刘海夹到耳后说:“佳佳她们去取木炭了。”
李莎莎有些不满,“她们是到哪去取木炭啊,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棚子下四个人干完活坐着休息,贺子勋、米若、李莎莎和佳佳的弟弟。佳佳和她闺蜜说是去取木炭,取了一个多小时没回来。谭勇跟他那民宿老板朋友站着说话,说着说着人就不见了,消失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贺子勋调侃的对佳佳的弟弟说:“你发消息叫你姐夫可以过来了,我们活已经干完了。这家伙,每次一干活他就没影了。”
佳佳弟弟腼腆地笑笑,拿起手机给他姐夫和他姐姐发消息。米若切了水果叫大家吃。过了一会儿,谭勇和佳佳,还有佳佳闺蜜三个人一起走过来了,但谭勇和佳佳好像在吵架。
这边坐在棚子里的四个人齐齐地望过去,就见谭勇和佳佳走到中途就停下来不走了,站在那边争执着,佳佳的闺蜜拎着一袋木炭在旁边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劝架,但显然不起作用。佳佳推她闺蜜让她走,于是佳佳闺蜜拎着木炭朝这边小跑过来,也不管那两人了,任那两人站在原地吵。
李莎莎问佳佳闺蜜,“他们怎么吵架了?”
佳佳闺蜜叹气,“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吵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吵什么,好像就是为拿木炭的事情,唉!”
李莎莎又对佳佳的弟弟说:“你去叫他们别吵了,过来吃水果。”
佳佳弟弟说:“我不去,我才不去自讨没趣。让他们去吵,过一会他们自己就好了。”
贺子勋凉飕飕地说:“有的好吵呢,等结了婚还要吵得厉害。成天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所以结婚到底有什么意思,就是找个人回家天天对着吵架?”
第92章 一点争论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贺子勋,李莎莎快人快语道:“哎,你当着人家弟弟的面这样说真的好吗?”
贺子勋不以为然,悠哉悠哉地说:“我当着他们本人的面也是这么说的,早就劝他们不要结婚了。”
米若不语,脸上平静无波。
李莎莎先是吃惊然后嗤笑,“有你这样的人吗,都是劝和的,你是劝分,积点德吧,在人家要结婚的时候你说叫人不要结婚,有你这样的人吗?”
贺子勋冷哼:“就是因为积德所以才劝人想好了再结婚,别头脑一发热就结婚,岁数到了看别人都结婚了就跟风结婚,为了完成任务结婚,等结了婚又吵吵闹闹后悔,有了孩子又祸害孩子,自己鸡飞狗跳过一辈子还要祸害孩子。”
李莎莎张大了嘴巴,被贺子勋这一通说辞说得哑口无言,琢磨了十几秒后反击:“这你就以偏概全了,吵吵闹闹怎么啦,哪个情侣不吵吵闹闹,吵架怕什么,人家吵完又好了,越吵感情越好,你瞎操什么心。”
贺子勋慢悠悠说:“你的意思是感情好还得吵架咯?吵架能增进感情?”
李莎莎扬着下巴说:“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偷换概念。我是说吵吵闹闹不见得就是感情不好,吵闹是一种沟通方式,大家沟通好了就会感情更好。自己家里人跟父母姐妹都有吵架生气的时候,情侣夫妻之间也一样,肯定会有争执的时候,吵是正常的,你不能因为看人家情侣夫妻吵架就认为人家过得不好,就对结婚产生恐惧吧,恐婚是一种病,知道吗?”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正能量的一个人。”贺子勋笑了一下,“你认为那些吵完了没散的是因为感情更好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感情了。就是无所谓,冷漠,死水一潭。”
“之所以不离婚,可能有各种自私的理由,这种自私的理由他们会包裹上‘为了孩子’这个无私的标签。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沟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互相达成理解,那么感情会更好;一种是沟通不成谈崩了。而吵架只有一种结果,只能伤害彼此的感情。”
“你说的那些增进感情的吵,那是没真吵,没撕开脸吵。你回想一下,你跟你的前男友吵架的时候,是高兴的吗?吵完了开心吗?感情更好了吗?更喜欢他了吗?”
“停停停,”李莎莎皱眉,抬起一只手做阻止状,“你等等,照你这么说就不应该吵架,只要吵架就应该分手散伙了?”
贺子勋喝了一口饮料说:“我可没这么说,你说不过我了就开始……算了,不说了。”
“干嘛不说?就说啊,好好说清楚啊!”李莎莎不干了,“我最讨厌你这种用‘算了不跟你说了’占据制高点的人,好像别人在无理取闹一样。说真的,我们刚才争论的关键点是情侣吵架吗?不是,是你对婚姻的彻底否定。从根本上就否定了结婚这件事,不相信两个人的感情能持久到结婚,以及持久到结婚以后,对不对?”
李莎莎说着说着,无意之间就好像抓住了问题要害。
米若一直在看着贺子勋,把他神情的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她也不发表议论,只若有所思看着两个人激烈争论。
另外两个旁观者也看傻了,佳佳的闺蜜嘴巴微张,听得起劲又有点担心,担心这俩人会不会打起来。那边两个已经在吵架了,这边两个如果再打起来,他们今天还要不要玩了。佳佳的弟弟一直安安静静塞着耳机低头看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下一个耳塞,悄悄竖着耳朵听呢。
那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论点论据摆事实讲道理,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李莎莎咄咄逼人却压不住慢条斯理的贺子勋,她有点着急了,情急之下要把明悦等前女友的例子拿出来揭露贺子勋,米若听出苗头不对立刻出言制止,“你们别吵了,看看人家两个人都和好了,你们还在这吵什么呢。”
贺子勋和李莎莎都停了嘴,大家一起回头去看,佳佳弟弟也抬起头往草地中间看,就见草地那边那俩人搂着腰,耳鬓厮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佳佳还娇羞地低头笑着,谭勇那一脸笑更是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几乎同时,佳佳弟弟:“大庭广众的……”
李莎莎:“我考!”
第92章 一点争论
其实在贺子勋和李莎莎争论的时候,米若脑子里就在想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失败,李莎莎对爱情和婚姻的态度依然是执着而充满期待的,贺子勋就变“渣”了呢?
由人到己,她也想到了自己,一次失败也没有经历过,却也瞻前顾后疑神疑鬼的,总是怀着一种提防的、审视的心态。从这一点来讲,米若还挺佩服挺欣赏李莎莎的,欣赏她那种无所畏惧,跌倒了再爬起来的冲劲。
“来来来,搞起来搞起来!”
谭勇手舞足蹈搞气氛,李莎莎老实不客气地拆台:“活干完了你就出现了。”
谭勇和李莎莎从一开始认识就不对付,那不是个好开始,两人照面一直没什么好话。一旁的佳佳闻言脸色不怎么好,作为谭勇女朋友她怎么骂谭勇都可以,但别人说谭勇的风凉话她就不乐意了。谭勇今天当着佳佳的面可不想跟李莎莎吵架,况且他自知理亏,刚才扔下贺子勋和自家小舅子干活,自己跑了个无影无踪,所以他嘿嘿笑着好脾气地说:
“刚才我不在没干活,所以我现在多出把力,给你们带来欢乐的气氛。”
李莎莎撇撇嘴,没想跟谭勇较真。佳佳因为拿来了木炭,以功臣自居,张罗着要把烧烤炉点起来,指挥着谭勇点木炭。她弟弟和闺蜜也围过去,众星捧月兴师动众的开始点烧烤炉子。
然而忙乎了半天也没能把木炭点起来,谭勇嘀咕是不是木炭不好所以难点,佳佳维护自己拿来的木炭的名誉说不可能不好,于是两人又争执起来。谭勇养尊处优惯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绝不自己动手,今天叫他点炉子实在是难为他了,他鼻子上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不耐烦的说要叫民宿的人过来点。
“我们花钱了他们就应该给我们服务到位,怎么还让我们自己点烧烤炉子?”
李莎莎在一边看笑话,阴阳怪气地说:“露营烧烤本来就是自己动手才能享受其中的乐趣,你要叫人家服务周到,那直接到店里吃现成的好了,干嘛还要来这里玩。”
谭勇朝李莎莎瞪眼,“你行你来,享受乐趣的机会让给你。”
李莎莎喝着饮料窝在椅子里不动,“我可没说要享受这种乐趣,又不是我提议的。”
看佳佳脸色不好,米若出言道:“莎莎!”
李莎莎闭了嘴。贺子勋撸袖子站起来说:“我看看。”
众人给他让开一个位置,贺子勋走过去,弯腰开始鼓捣起来,不一会儿就点着了。围着的几个年轻人都高兴地拍手,“点着了点着了!好了好了!”
李莎莎咬着吸管发表看法,“这人可以啊。”
米若露出一个微笑,站起来动手拿烧烤食材和各种调料,同时叫李莎莎帮忙,“快起来了,把这些先拿过去让他们烤,这个芋仔串应该好吃。”
李莎莎懒着不动,“你忙什么呀,那帮人乱哄哄像没头苍蝇一样飞到东飞到西的,你就别弄,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米若不由分说把两个盘子塞到李莎莎的手里命令道:“快去,拿过去烤,别让木炭空烧着。”
李莎莎这才起来,拿着东西过去。贺子勋弄好炉子,李莎莎正好走到,谭勇佳佳他们看到李莎莎手里的东西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拿走盘子里串好的各种串兴高采烈到烤炉上烤,像一帮春游的学生。李莎莎赶紧护住最后两串自己拿在手里,挤进去占一个位置。
贺子勋退出来用目光寻找米若,看见米若正在摆弄一个砂锅,在往锅里加水。她侧脸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油画里的人物一样精美而立体,绵密纤长的睫毛如鸦羽低垂,一颤一颤的,看得贺子勋心痒痒的,他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走到了米若的身边,问她:“刚才你看见没有,他们点不着木炭,我过去一点就点着了。”
贺子勋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米若抬眸看他一眼笑说:“看见了,你厉害。”
被她这样一看,又看到她这样一笑,贺子勋感觉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第189章
接下来的露营烧烤真是状况连连。
篝火上可以挂一个砂锅煲汤,米若就想煲一个鸡肉菌菇汤。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生鸡块需要先焯一焯水,但砂锅挂不稳,高度也不合适,太高了,离火太远烧半天水也没烧开。
“这不行啊。”米若烦恼地说。
谭勇凑过来想要帮忙,“我打电话叫他们民宿的人过来弄一弄。”
贺子勋说:“先别叫人了,我来看看。”
他先用工具固定了一下支架,这下支架稳了不再摇晃,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节铁丝,拗出一个他需要的形状,重新固定了砂锅的高度。
这下问题解决了,米若露出喜色,欢呼:“好了好了,太好了!”
砂锅里的水很快烧开,鸡块焯水后把水倒掉洗净,重新换上干净的水,再将鸡块蘑菇木耳等食材都放进砂锅,加入盐、姜汁及其他调料,盖上盖子,让它慢慢炖着。
贺子勋跟米若一起蹲着,凑近了问米若:“你很会烧饭?”
米若说:“也不算很会,平时看我妈妈弄,大概也知道顺序。”又说,“煲汤也不用什么技术啦,反正多放点东西进去让它慢慢炖着就行了。”
贺子勋笑,“这倒也是。”
一边的李莎莎不放过任何说谭勇的机会,“你就会说‘我打电话去找民宿的人解决’,你看人家贺子勋,什么问题都能自己动手解决。”
谭勇说:“贺子勋我哥们,他厉害我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你不用激我,我早就服气了。我是跟贺子勋比不了,你不也就在旁边动动嘴皮子,讥讽讥讽我吗,你又有什么贡献了。”
“我怎么没贡献,起码比你贡献大。”
这边谭勇和李莎莎又开始斗嘴,烧烤炉边的佳佳看到这边的动静,高声在叫:“谭勇!谭勇你过来!”
谭勇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米若看出一点端倪,对李莎莎说:“你少说两句,人家女朋友好像不高兴了。”
“切。”李莎莎撇嘴,“我还懒得搭理他们呢,我就是看你的面子来陪你玩的,别人我才不理。”
米若:“我谢谢你!那你安分点别惹事,自己吃好喝好玩好,别闹。对了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弄。”
李莎莎:“算了吧,好像你多会,还是我帮你去整点吃的吧。”
说完李莎莎又起身凑到烧烤炉那边去了。
那边五个人围着烧烤炉烟熏火燎的烤串,米若和贺子勋则消停的坐在桌边吃现成的。桌上有他们运送回来的烤好的食物,有的还可以,有的烤焦了,他们就挑着没烤焦的吃。
“这是没放盐吧,这么淡!”米若皱眉。
贺子勋笑,拿起一串鱼豆腐给米若,“你吃这个,这个是咸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谈笑一边看着篝火上的砂锅,米若心里有种很舒服很愉悦的温暖的家的感觉,这是她头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感受到一种家的温暖。
天已经暗下来,要点灯了。贺子勋去开灯,却发现灯不亮,附近的露营棚都亮灯了,唯独他们的灯不亮。
“诶?怎么回事,我们今天真是状况连连啊。”米若感叹。
贺子勋站起来,“别着急,我来看看。”
贺子勋去检查线路开关,米若不懂,就在一边看他在那忙活。
谭勇走过来高声说:“怎么回事?我们灯怎么不亮,我去叫民宿的人过来看看!”说完就觉得要被人抓话柄,果然李莎莎又在那边哼笑。
“稍微等等,我要是弄不好你再去叫人。”贺子勋说。
谭勇点头,又回头瞪了李莎莎一眼,瞪完哂笑的李莎莎又接到佳佳的一个冷眼,他赶紧走回到佳佳身边献殷勤。谭勇看着大大咧咧没心眼,其实心细着呢,之前也谈过不少,对女人的心思哪能不了解。他发现了,佳佳对李莎莎很有敌意,这敌意中还夹杂着点儿醋意,不爱看他和李莎莎斗嘴说笑,所以他赶紧过去哄人。
这边贺子勋已经发现了问题点,拿着工具蹲在棚子的一角鼓捣,过了几分钟,灯亮了。一串小灯一条一条的亮起来,米若高兴地拍手,“亮了亮了!”不远处的同伴也欢呼起来。
贺子勋依旧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没动,就着这个姿势抬头望向米若所在的位置,灯光下米若的笑脸是那么的耀眼,像个纯真的孩子,她不严肃不一本正经的时候,就是个纯真的小孩。贺子勋也笑了,望着米若笑了。
第189章
李莎莎端着一大盘烤好的成果过来,羊肉串、骨肉相连、烤香肠、蘑菇青椒串、烤茄子、烤鱼豆腐、烤芋仔……,米若惊叹:“这么多!”
李莎莎说:“趁热吃吧,我发现烤串这种东西真是存不下,一烤出来就被吃掉了,一烤出来吃来就被吃掉,就围着炉子吃就行了,都来不及拿回桌子上慢慢吃,一帮饿狼一样。要不是我脸黑,这些都保不住。”
米若大笑,拿起一串吃着。
贺子勋在给他们做调配饮品,李莎莎瞄一眼贺子勋,凑到米若耳边悄悄说:“不得不承认,贺子勋这人真能干,我今天终于get到一点他的魅力。他怎么什么都会,跟这样的人出来玩儿舒心,什么麻烦他都能解决。”
说着又看一眼谭勇,“那个胖子啥也不会,要是只有他,今天这个露营就糟心了,除了‘打电话叫人来’他还能干啥,打电话谁不会打啊,还要他打?”
米若抿嘴一笑,“人家女朋友在,你不要老去拆他的台。”
李莎莎又撇撇嘴,“他和他那个女朋友啊,就知道吵吵吵,我一个下午听见的都已经吵了好几回了。他那个女朋友嘴巴厉害,不过还挺护着他的,她自己把谭勇骂得一塌糊涂,别人要说一个不好她就不爽了。”
米若抿嘴一乐,说:“那当然,人家是一对,自己能骂,别人不能骂。”
“说什么悄悄话呢?”贺子勋看看对面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两个女孩,“是不是又在背后说人坏话?”
李莎莎大声说:“说你坏话呢。”
贺子勋笑问:“说我什么坏话?”
李莎莎:“说你这个斯文败类还能干点实事。”
贺子勋大笑,“承蒙夸奖,现在我请二位品尝我为你们精心调制的绿色佳人。”说着将两杯新做好的饮品放到米若和李莎莎的面前。
玻璃杯里的饮料是自下而上的渐变的绿色,晶莹剔透,最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黄色,和一层薄薄的红色,杯口还嵌着一片小金桔。
“好漂亮!怎么做的?”
米若啧啧称奇,主要眼前材料和工具都有限,能被他用有限的材料调出这样的饮品,可见是有一定功力的。米若捧起杯子看了又看,然后尝了一口。
贺子勋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
米若竖起大拇指,“好喝,非常好喝。”她难得的对贺子勋不吝夸奖。
李莎莎看看他俩,说:“我尝尝。”喝了一口也说好喝。
这时佳佳的那个闺蜜正好跑过来,看到了就问:“你们喝什么呢?有我的吗?”
贺子勋摊手说抱歉,“不好意思我只调了两杯,没有材料了,只有这两杯了。”又从饮料箱里拿出一瓶现成的橙汁给那女孩,一脸真诚地说,“你喝这个橙汁吧。”
烤了几个小时,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战斗力没那么恐怖了,所以能有一些成品烤串全须全尾的摆到桌子上,五颜六色丰富多彩的摆了一桌。砂锅里的蘑菇鸡汤也煲好了,一人盛一碗,大家坐下来慢慢吃着喝着聊着,民宿搞的篝火节目也开始了。
第189章
先是有民俗演员唱歌跳舞,尔后大家围成圈跳舞,好多游客都上去加入了跳舞的行列,谭勇、佳佳、李莎莎她们都上去了,这边的棚子里就剩下了贺子勋和米若两人。有个演员姑娘跳到他们这边盛情邀请他们加入,最后他俩也加入了,围成圈手拉着手跳舞。
米若的左手被那个演员姑娘拉着,右手被贺子勋握着。她感觉贺子勋的手很热,把她的右手也握得热热的,那股热传遍全身,最后她的脸也红彤彤的。所有人都开心的手拉着手在跳舞,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即使是不认识的人,这个时候都好像是最亲密的人一样自然的亲昵的拉着手,谁也不以为怪。米若突然发现李莎莎就在她的正对面,李莎莎左右各一个年轻小伙子,她一手拉着一个,一边跳还一边跟着唱,嘴巴咧得老大,开心得不得了。李莎莎也看见米若和贺子勋了,她朝他们笑,笑得心无芥蒂无比灿烂。
感觉李莎莎完全从失恋的阴霾中走出来了,米若很高兴,心想:叫她出来玩是对的。
跳完,大部分游客散了,回到自己的露营棚。有一小部分游客还在那玩,有的年轻男女就互相认识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李莎莎就是其中一员,一直和那帮年轻人在一起,中途兴奋地跑回来跟米若说:“看别人给我们拍的照片,有你的,挺不错的,我发给你啊。”
两人面对面一个发送照片一个接收,米若看了照片,都是抓拍的,还真是不错,有两张是她单人的,还有两张是她和贺子勋一起的。
“好哎,真拍挺好的,谁拍的?”米若喜悦地问。
李莎莎神秘一笑,“拍的好吧?我新认识的。”
李莎莎回头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给米若指了指。米若含含糊糊点点头,其实她根本没看清楚。就看着李莎莎在灯光和篝火映衬下的桃花脸,心道这就又找到春天了?今天这一趟来得真是值啊。
李莎莎一只手挡在嘴上,贴着米若的耳朵神神秘秘地说:“跟你说个神奇的事,我刚认识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给我们拍这些照片的那个,跟我在一个公司!就是我要去的那个新东家,你说巧不巧?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米若微微蹙眉,脱口而出:“你不会又要谈办公室恋情了吧?”
话说出口米若就后悔了,怕刺激到李莎莎,但李莎莎一脸的春意荡漾,完全没有受刺激的感觉,好像前几天还让她歇斯底里、精神萎靡意难平的那场办公室恋爱完全不值一提。
“别紧张,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的。”李莎莎说。
米若审视着盯了李莎莎几秒,没吭声。
“发个朋友圈,你都好久没发了,今天这么开心,照片又拍的这么好,应该发一条纪念。”李莎莎无视米若的眼神,激动得不行。
米若点头说好,李莎莎又乐滋滋说:“我再去玩一会儿。”
然后就欢乐地跑了。
贺子勋偷听了半天,只听到照片,此刻凑过来问:“有照片?我能看看吗?”
米若给他看了。贺子勋特别喜欢两人的合照,叫米若把合照发给他。米若其实心里没想好要不要把自己和贺子勋的合照发给他一份,再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就一张合照吗,大家一起玩,今天这样欢乐的场合,不至于那么封建老古董连合照都想这么多吧。
于是米若把有贺子勋的照片发给你贺子勋,又挑了两张自己的照片,加上今天拍的一些食物和营地的照片,合起来发了朋友圈。
没一会儿李莎莎又跑回来了,大声地说:“米若米若我看见你发朋友圈了,我给你点赞了,我也发了,快给我点赞!”
说完不等米若回话又跑掉了,李莎莎今天又玩嗨了,米若笑笑。结果一回头正对上贺子勋阴沉的长脸,把米若脸上的笑都吓僵掉了。“干嘛?你怎么啦?”
贺子勋沉声问:“你发朋友圈了?”
“对啊,发了。”米若十分不解。
贺子勋阴森森的,“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米若咯噔一下,对,屏蔽,她忘了这一茬了。她把贺子勋放在陌生人组,每次发自己照片的时候她都会屏蔽陌生人组,所以贺子勋看不到她发的朋友圈,今天被当面戳穿了。
话说屏蔽就屏蔽了,她心虚个什么劲。
第189章
“竟然把我放陌生人组?过分了啊!过分了啊!我真心诚意的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把我当陌生人!我们认识这么久发生了也不少事情了吧,你去过我爷爷奶奶家,我也陪你去过你外公外婆家,都这样了我也就只能和陌生人呆在一个组?你真是太伤人了,米若!太伤人了啊,赶紧给我放出来!”贺子勋一脸悲怆。
被贺子勋这么一控诉,米若感觉自己好像挺渣的,人家真心诚意相待,自己却心肠冷硬防贼似的防着人家。她看着气得不轻的贺子勋,清了清嗓子解释说:“那不是刚加微信的时候分的嘛,那时候我又不了解你,我要发点自己的照片肯定得屏蔽陌生人啊。”
“哼,哼!”
贺子勋气呼呼哼哼着,像个鼻孔朝天冒热气的牛,米若看他那怪样子,憋着笑说:“给你放出来,放出来了啊。”
贺子勋目不转睛,在旁边盯着米若操作,看着她把把自己的名字从陌生人分组里去除。
米若把手机屏幕往贺子勋面前一送说:“看,现在好了啊,没有任何限制了,这总行了吧!”
贺子勋又哼哼了两声,幽怨地看米若一眼,“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呢?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这时李莎莎又跑回来,看看他俩问:“你们俩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米若又清了清嗓子说:“没什么。”
贺子勋又哼哼了两声。
李莎莎看看贺子勋,问米若:“他怎么了?怎么老哼哼?”
米若说:“他吃多了。”
李莎莎不再管贺子勋,拉着米若说:“来来来,别老坐着,我们一起去玩儿。”
米若被李莎莎拽走了,贺子勋的视线一直跟着她们,看着李莎莎和米若到前面的篝火边坐下,那里围了一圈年轻人,有人弹着吉他唱歌,年青人们都跟着唱起来。
“玩的真开心啊,没心没肺的。”孤零零独自坐着的贺子勋撇嘴,拿起一瓶饮料灌了一口。
刚才发现自己被米若分在陌生人组,他真是气得不轻,感觉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了。再拿起手机看朋友圈,点进米若的朋友圈,发现好几条新动态,都是他之前看不到的,现在他被放出陌生人组就都能看到了,他对着那些米若的私照看了半天,心里还是气。
去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不对劲,怎么会有一种真心被辜负的感觉,我对她是真心的吗,我是真爱上她了?贺子勋思索着自己对米若是一种什么感情,思索着这一次是不是认真而持久的,会不会过几天又觉得不好、没意思了。
他讨厌突然发现没意思之后那种颓丧的、万念俱灰的、活着没意思的感觉,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对喜爱的人和事突然就不喜欢了,突然就心灰意冷了,他不喜欢这样,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感觉是没办法用理智来控制的,理智只能控制责任感。
想着想着贺子勋想起自己这一次安排出来玩的初衷是什么,他怎么忘了呢,从下午到晚上他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一天状况连连,本来正是好机会,可他一高兴就忘了,自己身先士卒把那些麻烦都解决了。麻烦都解决了还玩个什么劲,他今天的目的可不是来追人博好感的,真是失策了。
他回头找人,谭勇就刚刚好的走过来。
“贺子勋你一个人坐着干嘛呢?阴沉着个脸。”谭勇又看一眼唱歌的那堆人,坏笑着说,“看人家姑娘跟别的小伙子说说笑笑,吃醋啦?”
“少胡扯。”贺子勋朝谭勇招招手,像召唤小狗似的说,“你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谭勇凑近贺子勋,贺子勋对着他一番耳语,谭勇听了瞪大了一双小眼睛十分的不解,“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干嘛?”
贺子勋老谋深算的样子说:“你别问那么多了,就这么干就行了。”
谭勇还要问:“你不是要干什么坏事想占人便宜吧?”
“放p,我是那种人吗?”贺子勋怒道。
谭勇转身要去办事,又回头仔细看一眼贺子勋的脸说:“你确实不是那种人,不过你这人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谁知道你要干嘛。”
贺子勋:“少废话,快去。”
第189章
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篝火晚会才散了,米若难得的打破了她的休息时间。他们七个人一共开了四个房间,米若和李莎莎一个房间,佳佳和她闺蜜一个房间,佳佳弟弟和谭勇一个房间,贺子勋一个人一个房间。
回到房间,米若让李莎莎先洗澡,李莎莎还捧着手机和新朋友聊天,她让米若先洗,米若也乐得先洗。先洗好了好早点休息,米若已困得不行了,也不想管李莎莎了。
然而准备洗的时候才发现花洒出水很小,而且热水来了一会儿就变温了,最后干脆成了凉水。米若只得重新套上衣服,出来李莎莎还在玩手机,对米若的话充耳不闻。
米若打电话给服务台,服务台说会派人过来看。然而等了半天不见人来,米若着急了,又打电话去服务台,服务台态度很好,解释说晚上只有一个师傅,让米若稍微等一下师傅就来,米若只得挂了电话继续耐心等。
百无聊赖之际贺子勋发来信息,“早点休息了,房间还住得惯吗?”
米若有点委屈,回道:“没热水,在等师傅过来修理。”
信息发出不多久就听到了门铃声,米若去开门,贺子勋站在门外。贺子勋已经换了一身宽松随意的衣服,头发是湿的,显然已经洗过澡了,简直让米若羡慕。一看到贺子勋,米若焦躁的情绪就散去大半,因为潜意识里这个人能够驱除所有麻烦。
“没热水了?”贺子勋问。
米若让他进来,“是啊。”
“你们都还没洗过啊?”
米若怏怏回答:“没啊,说是派人过来看,等了半天了还没来呢。”
李莎莎已经结束聊天,也开始关心起洗澡问题了,到浴室看了看,出来懊恼地说:“怎么回事?这个民宿服务不行啊!”
贺子勋也走进浴室放水看,出来说:“我去给你们问问,叫他们快点。”
米若说:“我刚刚又催过一次,打了才两分钟,要不再等等,再不来再去催吧。”
贺子勋站了一会,米若那有点委屈的模样让他心头一软,想立刻去叫人给她恢复供水,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想了想说:“你们要是着急的话,或者我跟你们换个房间,你们去我那住,我那间热水是好的。反正我也洗过了,在这边慢慢等也无所谓。”
“好啊!”李莎莎立刻赞成。
米若有点犹豫,“不好吧,是不是太麻烦了,还是等师傅来修了再说吧,可能很快就好。”
李莎莎重重在床上坐下,身体在床垫上弹了弹,抱怨地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都等半天了,说不定都弄不好。还是换房间吧,要不叫他们民宿给我们换一个房间。”
正说着谭勇也来了,她们房间的门是开着的,谭勇站在门口问:“怎么啦怎么啦?”
李莎莎又把刚才米若说的话说了一遍,谭勇说:“唉,怎么会这样,我去问问,叫他们赶紧过来处理,不行的话就给你们换个房间。”
话音刚落修理师傅就到了,修理师傅到浴室检查修理,谭勇陪着师傅问东问西。米若和李莎莎在房间坐着,贺子勋陪着他们聊天。
聊了几句李莎莎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走来走去,一直说:“怎么还没好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新开张的就出这样的问题,设施太差劲了吧!……”
米若抬眼看李莎莎,对她说:“你过来坐下,不要这么焦躁,转的我头晕。”
李莎莎回来坐下,又抬起胳膊闻闻自己的衣服说:“身上都是油烟味,难受死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洗澡啊?”
米若无奈,看看对面斯文坐着的贺子勋,犹豫着说:“贺子勋,要不我们跟你换个房间吧。”
贺子勋笑笑说:“好啊,没问题,我刚才就说跟你们换一下。现在就换吧,你们早点洗洗休息。”
“对啊!”李莎莎露出笑脸,迫不及待要拎箱子走人。
就在这时听到谭勇在里面叫:“好了好了,热水来了!”
李莎莎丢开箱子高兴地冲到浴室,“好了?啊太好了!”
米若也露出笑脸,“这下好了。”
贺子勋一手插兜微微低头看着米若微笑。
第189章
别看李莎莎嚷嚷得响,等热水修好了她又淡定了,很贴心的让米若先洗。米若见她这么诚恳也不跟她客气,先洗了。米若洗完了出来李莎莎进去洗,等李莎莎洗完,刚擦干还没穿上衣服,又出状况了,没电了!
李莎莎气得不行,“这什么破民宿啊!条件这么差,一会儿没水一会儿没电的,就这样还敢开张啊?怪不得要打6折,6折都不值!早知道就不来了。”
说到这里突然哑火,想到今天认识的人,李莎莎又觉得也不能这么说,今天还是有收获的。
米若拿着手机给李莎莎照亮,让她找到衣服穿上。她再好脾气这时候也恼火了,本来接下来也是要睡觉的,有没有电也无所谓了,但是她和李莎莎头发还都是湿的,没电了就没法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
再一次给服务台打电话,说没电了。想到等修热水等了那么长时间,米若对这家民宿的效率失去耐心,又套上长风衣准备自己去找人。之前她看到她们这一层楼是有一个服务员工作间的,工作间里有值班的楼层服务员,所以她准备自己去找人,感觉找到人当面说要比电话里说更有效。
出门的时候看见走廊里一溜的房间门都关着,安安静静的,也没别人开门出来提意见。米若心道怎么就她们的房间接二连三的出问题,真是中了头彩了!已经十二点了,隔壁那几个人应该都已经睡了吧,也不好打扰人家敲门去借电吹风,米若想想算了,还是自己解决吧。
服务间在靠近电梯的地方,米若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听到安全通道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她心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说话,怎么不到房间里去说。再听,感觉说话的人声音熟悉,好像是谭勇的声音。
虽然知道不应该偷听别人说话,但米若不由自主就这么做了。或许是人类的八卦本能,她放轻脚步走到安全门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就听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
“忙我是帮了,但他们都有意见了,说这么干影响我们的声誉。我们民宿新开张,正是做口碑的时候,装修硬件都是最好的,这么一搞感觉我们设备这么差,一会儿没水一会儿没电的,这要是传播出去,对我们的口碑影响太不好了。要不是因为你是老板的朋友,我们真是……”
脑袋轰的一声,什么情况?为什么?米若先是紧张的四下看看,四周空无一人,除了一门之隔的安全通道里那两个说话人,没有别的人。然后她继续偷听,说话的一个是谭勇一个是民宿的人。就听谭勇好言安抚道:
“明白明白,我知道你们的苦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这个朋友是个很铁的哥们,他让我帮这点小忙,我得帮忙啊。你们放心,我们不是要干什么,就是做一个小小的实验,而且也绝对不会有不好的传播,那两个姑娘是挺好的人,明天再做点工作,让她们高兴了,她们是不会出去乱传的。回头我再到几个朋友的公司都给你们宣传宣传……”
已经都听明白了,不用再听下去了。而且他们也差不多说完了,米若怕跟他们撞上,她一步步后退,然后轻巧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的飞快回到自己房间。站在门口就听见里边吹风机的声音,她按门铃,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李莎莎来给她开门。
李莎莎高兴地说:“这次还算有效率,电来了。你人过去催他们就有效率了,这家民宿我真是服气的!”
米若勉强笑笑算是默认,闪身进门就赶紧关上房门上了安全锁。她心里是疑惑的,既然停电也是故意搞出来的,那为什么这么快又有电了,不应该是他们再借机上门送温暖吗?他们要干嘛?
李莎莎吹干头发上了床,轮到米若吹头发。等米若吹干头发,看见李莎莎已经睡着了。于是米若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脚灯,又拿起手机看了眼,两条未读信息都是贺子勋发的。
“没事吧?有事找我。”
“晚安。”
两条信息相隔8分钟,米若冷笑,是看她没回信息没提停电的事,所以他那边不好表现太过明显惹怀疑吧,只得发了条晚安草草结束,还真是遗憾呢。
“没事吧?有事找我。”呵,能有什么事,他怎么又知道我有事了。米若按灭手机,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却睡意全无。
第189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米若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睛,想着她听到的那些话。所以贺子勋的那些贴心周到都是有意做出来的,热水出故障是假,停电是假,都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然后再来做出关心的样子,帮助她解决问题。在她们遇到麻烦的时候及时出现刷好感度,这可真行。
这种事说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些男生为了追喜欢的女孩子故意制造各种献殷勤的机会,甚至找人装小混混自己再从天而降假装英雄救美,也不是没有的事,放到那些青春萌动的大男生身上只觉好笑,但是放在贺子勋身上,米若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不一样。米若记得她和贺子勋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她生气地想:果然不改渣男本质,用这种手段追女孩,等别人真喜欢上他了,他又会说你想多了你误会了,再撇清自己的关系,这是什么爱好,怎么有这样的人啊!她还帮他解释说他不是渣男,他不是渣男谁是渣男,真是太高段位了。
米若认认真真地审视自己的内心,你不就一点一点开始喜欢他了吗?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知道他是渣男的时候就不讨厌他,甚至还觉得他看上去很斯文很有风度。和他认识以后的那些别扭、警惕和拒绝其实并不是出自讨厌和反感。
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动心,害怕被渣,害怕一厢情愿的难堪,所以才一直警惕,一直小心地试图保持距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距离在慢慢的缩小,她对他的敌意和戒备在一点一点的去除,当她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特别的可以信赖的朋友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好都是处心积虑的,都是安排好的!难道连最开头的认识和好意也都是蓄意的吗?4s店那次开始,湖滨路的解围,不会全都是故意安排的吧?那也太可怕了!米若越想越觉可怕,心中发寒。
胡思乱想了很久才昏沉地睡去,睡梦中又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贺子勋朝她阴笑着,一龇牙就露出两颗尖利的反着白光的狼牙,梦见周围有很多很多人在围观她嘲笑他,梦见爸爸又伤心又失望的对她说:“粒粒,你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你还记得是怎么跟爸爸保证的吗?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猛然惊醒,室内还是黑沉沉的,米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她头痛欲裂心烦意乱,窸窸窣窣找出耳机,找了一曲安眠音乐听着,才又慢慢昏睡过去。
次日早上,米若和李莎莎起的最晚,她们出门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在餐厅用餐了。佳佳看看米若说:“你们起的最晚,怎么最没精神,黑眼圈都有了。”
“啊?是吗?有黑眼圈了吗?”李莎莎慌忙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当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眼睛和脸。
佳佳闺蜜客观地说:“李莎莎还好,气色不错,就是米若眼睛下面有点青。”
佳佳对闺蜜的话很不满,她对米若没意见,就是看不惯李莎莎,听闺蜜说李莎莎气色好她就高兴不起来。李莎莎照完镜子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看自己的好友,端详着米若的脸说:“就是啊,若若你怎么回事儿,昨晚没睡好?”
米若心情不佳不想谈这个问题,所以用沉默作出了回答。
贺子勋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着将一份葱包桧儿和一小碟酱放到米若的面前说:“这个你爱吃吧,给你拿的。”
米若看他一眼没吱声,昨天还觉得明朗的笑容现在只觉得阴险虚伪不怀好意。
“没我的啊?”李莎莎直白地问。
贺子勋直白地回答:“自己去拿。”
李莎莎撅了一下嘴,站起来自己去拿了。贺子勋顺势在米若对面坐下。
第189章
贺子勋很是纳闷,怎么过了一晚上米若就对他冷淡了?昨天还好好的,他们坐在露营棚下守着篝火,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聊着天,许多话题都能说到一块儿,即使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也很舒服,气氛真是太美好了,好像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可以拥有整个世界。
当篝火映着米若红扑扑的脸庞,贺子勋能感觉到米若对他态度的变化,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很多,亲近了,冰冷的女孩流露出了平时看不到的甜美。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又回到解放前了,女孩对他的态度180度大转变,好像比以前更冷冰冰了。美妙的感觉转瞬即逝,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我哪里惹到她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了?贺子勋纳闷,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让人难以琢磨。
他试探地问:“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又打量米若的脸色,“没睡好吗?”
米若没好气地说:“是啊,没睡好。这里条件太差了,一会儿没热水,一会儿又停电了。”
贺子勋一脸疑惑,“停电?什么时候?你们房间停电了?”
米若冷冷看一眼贺子勋,心中诧异,贺子勋那无辜而茫然的表情真不像是装的,难道他真不知道?又心中冷笑:还真能装啊。
“对啊,后来我们洗完澡出来又停电了。想把头发吹干都用不了电吹风。”米若淡淡地说。
贺子勋蹙眉,“那后来呢,怎么办了?”
“后来我给服务台打电话啊,就来电了。”
“那还好。”
米若轻轻撇了撇嘴,慢悠悠说:“这家民宿不大行啊,还是我们运气太好中奖了?”
贺子勋脸上有一抹微妙的情绪一掠而过。“咳,可能这家民宿新开业缺乏经验。”
“可能吧。”米若凉飕飕的,眼眸里饱含深意。
贺子勋悄悄观察米若的神情,心下狐疑,她知道什么了?昨晚没热水的时候李莎莎脾气烦躁成那样,米若都还是十分淡定冷静的样子,还知道为别人着想,他提出换房间的快速解决办法她还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后来修好热水的时候她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大早说话又阴阳怪气了,是因为后来停电的事在责怪他?怪他没有给与及时关心?可他不知道啊。
没热水的事是他搞的,但停电的事可不是他的主意,应该是民宿的问题,看来是两下凑到一块把米若给搞崩溃了,到了早上还不痛快要把气撒到他身上,毕竟这个民宿是他和谭勇提议来的,是他们没安排好。
看来米若这下是真生气了,贺子勋昨天搞事就是想试探米若在突发情况下,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会怎么表现,会不会迁怒,会不会很难哄,比如李莎莎就发脾气了。……
贺子勋看到父母还有亲戚同学家很多人家的夫妻为一些鸡毛蒜皮、莫名其妙的小事吵架,把生活过得鸡飞狗跳俗里俗气一点都不美好。几位前任女友也是这样,开始的时候美好,到后来也是要各种发脾气的,而且还特别难哄,你怎么做都不对,非要一直折腾你,折腾到你失去耐心。他看到女人发脾气就头大,所以昨晚故意搞出事来,就想看看米若会不会也像别的女人一样发脾气、作。
现在贺子勋看到了米若的脾气,和李莎莎是两种风格的。李莎莎和他的那些前女友以及谭勇未婚妻佳佳是差不多风格的,就是喉咙很响,声音尖利,哇啦哇啦吵得人头疼型;米若似乎跟他妈有一点类似,就是闷声不响的,要说就凉飕飕夹枪带棒的冷战风格。
不管是大开大合的吵架风格,还是凉飕飕夹枪带棒冷嘲热讽型风格,贺子勋都唯恐避之不及,而且后一种风格可能更可怕,因为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妈,自己的爸,和自己那个家,他可不想重蹈覆辙再给自己找这么个家。一个还不够吗,还要再来一个?
本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贺子勋就该远离米若,像以往几次得出结论后自己做的那样,但此刻贺子勋看着米若却并没有想逃走、想远离的感觉。相反的他一点都不想逃,看着米若的脸庞,甚至还觉得她不高兴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就想要做一些能让她高兴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诡异心态,贺子勋暗骂自己:什么毛病?着魔了?
第189章
谭勇和佳佳坐在跟他们相隔两张桌子的地方,贺子勋抬手向谭勇示意想叫他过来,谭勇没看见,李莎莎取餐回来看见了,就顺路叫了谭勇一声,于是谭勇跟着李莎莎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你叫我?”谭勇问。
贺子勋抬头示意,“你坐会儿,米若说昨晚她们又停电了。”
李莎莎立刻接口,“对,又停电了,简直了!无语。”
谭勇眼神闪烁,“是吗?停电了?”
米若定定看着谭勇,真是佩服他的演技,真能装啊,要不是她亲耳听见,怎么可能怀疑是他们搞鬼。谭勇被米若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说:“怎么了?”
因为李莎莎在,而李莎莎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米若之外其他的人今天都很高兴,所以米若并不想扫大家的兴,也不想在李莎莎面前太不给贺子勋和谭勇他们面子,就说:
“新开张的民宿又是没热水又是停电的,说出去不好听,很影响声誉的。谭勇,既然老板是你朋友,我就通过你向你老板朋友转达一点小小的建议,基础设施要过硬,不要急着开张,回头因为装修硬件不行导致口碑不好反而不美了。我们也是消费者,这要是传播出去,影响就不太好了。虽然我和莎莎还挺好说话的,但这次体验太不好了,回去也没法违心的给他们做宣传是吧?当然,谭总你朋友多,你可以给他们多做做宣传。”
米若平时不太会长篇大论,现在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而且还有点打官腔的意思,太不像她平时的风格了,李莎莎都听傻了,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米若的脸色,再转头看看谭勇,觉得气氛怪怪的哪里不太对。贺子勋的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谭勇的脸色就更好看了,简直能看出五颜六色来。
“是啊,我会转告我那朋友的,确实需要那个改进,啊哈……对,确实没做好。”谭勇十分心虚,心里咚咚咚地打鼓。
他暗道米若说的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么怪异?好像都是他自己昨晚说过的,被米若稍做变化又说了一遍。谭勇抬眼狐疑地看米若,感觉米若是全程旁听了他昨晚和民宿那人的谈话一样,看米若这阴阳怪气的劲儿,别真被她听到了吧!这下可把事情给办坏了,谭勇心更虚的又瞄一眼贺子勋,当即吓一跳,贺子勋目光锐利正盯着他看,好像正在捕猎的猛兽一下就叼住了他。
不过贺子勋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吃完了饭和谭勇两人去结账,借着结账的名头两个人走出去单独说话。贺子勋放下笑脸问谭勇,“怎么回事?停电是怎么回事?是你搞的?”
谭勇唉声叹气,“是,不是,不是当时跟他们商量怎么搞的时候,提了两个方案吗,搞热水,或者搞电。哎说真的他们簇新的民宿想要不出热水或者就她们这间没电也不容易的,都挺难搞的知道吗?后来说不出热水这个好搞一点,就搞了这个,没想到他们又把电也停了,相当于两个都搞成了。搞完了还来找我邀功诉苦,我又没叫他们搞两个,我看你不是已经睡了吗,就没打扰你。米若打电话到服务台,我想想也这么晚了,就让他们赶紧恢复给电别折腾了。唉,就是这么回事。”
说完谭勇鬼鬼祟祟回头看看,见米若她们不在附近,就又凑近贺子勋小声说:“你说刚才米若说话阴阳怪气儿的,把我昨晚说过的话又学了一遍,别是昨晚我跟人说话的时候被她听去了吧?”
贺子勋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谭勇,“你说呢?你现在压低嗓门精头怪脑的跟我说又有什么用,人早都听了去,已经晚了!大哥!”
“唉!”谭勇长吁短叹挠挠头,“你看这事整的。”
贺子勋心中气恼又无奈,沉吟半天说:“你可真行,就这么点事,搞成这样,我说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她又对我冷冰冰,回到解放前了,我还以为后面停电把她的好脾气彻底消耗光了,所以朝我撒气,原来不是。是她知道了是我搞的事,她为这个生气。”
停顿两秒贺子勋得出结论,“她不是因为停电生气,是因为知道停电是我故意搞出来的生气。”
谭勇抓着自己脑袋上的头发迷茫地说:“为什么?有区别吗?”
贺子勋斜他一眼,“你说呢?”
谭勇思索片刻做恍然状,“米若是不是以为你故意搞事情然后再上去献殷勤博好感?哎我说你怎么想的,你是真在追她吧?不会是真的在用这种中学生的办法追人吧?”
不想浪费时间对牛弹琴,贺子勋闭了闭眼睛不想看谭勇,“你懂什么。”
第189章
从民宿返程的时候,米若和李莎莎谈笑如常。李莎莎刚开始还有点疑心米若是不是在不高兴,是不是有什么事,后来看看也没什么就放下了疑心。而且李莎莎光顾着自己高兴,新认识的朋友让她欣喜若狂、兴奋异常,顾不上留心好友的细微情绪。
只有贺子勋知道没那么简单,米若肯定还在生气,火山里面岩浆正在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他禁不住想,米若这样的人会不会火山爆发,爆发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suv是谭勇的车,来的时候就是谭勇开车,一路把人接过来,回去的时候还是他开车送。贺子勋悄悄叮嘱谭勇把李莎莎先送到,等李莎莎走了才好方便他和米若单独说话。
把李莎莎送到以后,米若让谭勇把她放到古泉校区那边。贺子勋立刻说:“我也在那边下。”米若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在古泉校区下了车,跟谭勇他们挥手再见,转过身的时候米若脸上的笑容就没了,用不着装了。
贺子勋看着米若的脸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谈谈,这事是个误会。”
米若凉飕飕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啊,我倒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误会。”
听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贺子勋自觉理亏难言,只能好脾气地说:“我们之间有误会的,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米若看了他几秒钟后点头说行,“那就谈谈吧。”
她心里说: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还是去美食街?”贺子勋试探地提议。
米若左右看了看,这附近也就古泉校区这个美食街上的店比较多了,如果要找别的就要跑远路了,就说:“好啊,就这里随便找一家吧。”
两人慢慢往里走,贺子勋想要活跃气氛打感情牌,就找话说:“这条街白天和晚上差别还挺大的啊,白天过来都认不出来了。”
米若没吭声,贺子勋又说:“我们第一次吃饭就是在这吧,那天晚上从湖滨回来……”
米若的意识随着贺子勋的话想起了那天的事,但她还是没说话。
贺子勋又说:“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吧,还是第二次?在饭店里碰到的那次在前,还是在这里那次在前?”
米若淡然说:“我记不得了。”
贺子勋其实记得很清楚,他这么说只是想引米若说话,结果米若完全没有跟他聊的意思。米若很不高兴,贺子勋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默默找到一家咖啡吧。咖啡吧不大,但今天人不多,因为是双休日,学生都去市中心或者其他地方玩去了,学校附近的人反而少,美食街比平时要冷清不少。
因为小小的咖啡吧里人不多,所以还算是个能说话的地方。找了最里面比较不被打扰的座位坐下,贺子勋给米若点了焦糖玛奇朵,自己点了一杯拿铁。米若一直不开口,贺子勋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等到咖啡送上以后他也想好了怎么说。
“你是不是听到谭勇说的那些话了?关于停电的……”
米若睫毛颤了颤,“对,我听到了。听到停电和不出热水都是你的主意,你叫他去办的。”
贺子勋尴尬一笑,说:“我想解释一下,这个确实因我而起,是我让谭勇去办的,但是后来又停电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本来就是停热水,就停热水这一件事,没有停电这事。给你造成了麻烦和困扰我在这里说声对不起,非常抱歉!”
米若忍不住要笑了,讥讽道:“一件事两件事有区别么,反正都是你故意搞出来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意思吗?”
她唇边讽刺的微笑让贺子勋心里很不舒服,不是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并不想看她生气,好好的为什么要搞这些事现在他自己也不明白了。
第97章 听我解释
“你的这种行为让我怎么理解呢?我只能理解为你想要制造某种麻烦,然后再来帮我解决以获得我的好感。这是高中生追求女孩子的伎俩吧?你总提醒我让我不要想多了,你对我没意思,没在追我,但你做的事情我很难不多想啊,贺子勋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么做是为什么,是为了维护我们之间的革命友情吗?还是我的理解能力存在缺陷?”
米若声音平静,话却是咄咄逼人的。
贺子勋张了张口没说出一个字来,伸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才说:“我这么做并没有恶意,真的,也不是为了追女孩玩的把戏,我也这么大人了,就快到而立之年,不是恶作剧跟人打赌的年纪了。”
米若微微挑眉,那眼神就是在说:那现在这又算是什么,我倒要听听你是为什么。
虽然都想好怎么解释了,但是真要说的时候又觉得荒诞。贺子勋不想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可是今天想解释清楚又必然会说到这个问题。他很快做出决定,面前的人是米若,不是别人。或许贺子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样想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你也知道我恐婚,”他开口道,“我父母,我的家庭情况,之前也跟你提过一点。”
米若微微点头,贺子勋接着说:“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吵架,后来不吵了,变成冷战。明明没有感情也过得不好,但又不离婚,说是为了我就这么凑合着,但这样的家庭氛围不会感受到温暖,只觉得窒息和颓丧。”
“我之前也谈过几个女朋友,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也是被她们吸引的,觉得不错,可是时间稍长感觉就没了,然后也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争吵不断。我其实努力想跟她们好好相处的,但最后都不能成功。不断的去哄那些女孩子让我觉得很累,难道情侣的相处就必须是这样的吗?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有多深,不是这样来证明的。”
“婚前都这样了,如果结了婚,长长的几十年一辈子要怎么过,就这样每天为鸡毛蒜皮的事吵吵闹闹,不断被要求向对方证明你的爱,直到不堪重负彻底厌烦,像我的父母那样无话可说相看两厌,却又要因为孩子被迫捆绑在一起消耗完一生。”
米若对贺子勋的遭遇和感受深表同情,她可以理解,但是,这和今天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呢?这一波卖惨和故意给她停电停热水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看出米若眼中的疑惑,贺子勋继续说:“认识你以后,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说话做事都非常合拍,和别人不一样。我就想知道我们是不是也会为了一些小事吵架,就想到用这种方式试探,据说一起旅游最能试出两人合不合得来。旅游时总会碰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磕磕碰碰,麻烦,还有矛盾等等。”
米若没什么诚意地笑了笑,“所以你现在试出来了,满意吗?”
“抱歉,”贺子勋再次致歉,苦笑道,“好吧,我这是没事找事。”
米若乌亮的眼睛凝视着贺子勋,想了一会儿说:“我大概听懂你的意思了,但是我有点不明白,这种试探应该是情侣之间的吧,既然你没在追求我,也几次表明不可能对我有意思,当然,我对你也没意思,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合不合拍呢?合拍怎样不合拍又怎样,有关系吗?”
似乎被米若问住了,贺子勋愣了半晌,突然说:“我说对你没意思,只是嘴硬,我是喜欢你的。”
说完贺子勋就更愣了,被自己的话惊到了,这是表白吗?他没准备要表白啊!但话就这么说出口了,嘴好像不是自己的,又明明是自己的。
米若也是一惊,瞬间眼睛都睁大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把?你这算是,向我表白了吗?”
贺子勋轻咳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字:“对。”
米若又盯着贺子勋看了半天,觉得他那一声咳嗽有些轻佻,一个“对”字也很敷衍,不由的恼火。“你不会是跟谭勇打了赌吧,看能不能追到我,等追到我了再把我甩了。”
“不,不是!当然不是!”贺子勋连忙否认。
米若不耐地打断他,一口气说到,“你不会真是个渣男吧?我还在李莎莎面前帮你澄清说你不是渣男,你有自己的苦衷,可是现在,我深表怀疑了!”
贺子勋懊恼异常,还解释呢,越解释越拱火,没事表什么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喜欢她,还翘着二郎腿,还清嗓子,吊儿郎当像是在开玩笑,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98章 两周
“小贺还在加班呢?”
“是,还有点儿事情要做,就快结束了。”
冯总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办公室里正在忙碌的贺子勋,感到十分满意。这小伙子自从升职以后责任感强了,工作态度也积极了,以前打死不肯加班,现在每天自觉加班,这变化实在太大了,看来年青人就是要给他加担子。
心里满意,嘴上关怀,冯总笑呵呵说:“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要注意身体。”
贺子勋回答:“谢谢冯总关心。”
冯总走后不久成本主管就来了,敲了敲开着的门说:“子勋啊,这么拼,以前都是准点下班,现在这么积极上进天天加班,真让人心生敬畏啊!要好好向你学习了,以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
成本主管阴阳怪气了几句之后走了,冯总都走了,他还加什么班,赶紧撤退。成本主管因为升职没成功心里有疙瘩,认为是贺子勋扮猪吃老虎抢了他的机会,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很不高兴。贺子勋知道他心里所想,但也没兴趣去解释,他没兴趣和这种人周旋。
这些天贺子勋无精打采,把劲都使在了工作上。
不一会儿又有人敲门,今天可真是热闹了,怎么都来敲他的门,贺子勋抬头,这回站在门口的是谭勇。
“你怎么来了?”
谭勇笑着走进来,“我过来看看你,看看一个失恋的人怎么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贺子勋恼道:“你说谁,谁失恋了!”
“行行行,没失恋,咱没失恋,你对米若根本没那意思。”
谭勇顺着贺子勋说,贺子勋却觉得这话更刺耳了。他自嘲地想:可不就失恋吗,也差不了多少,都跟人表白了。专家说很多情侣都会在旅行中发现和对方不合适,旅行完回来就散伙了,这不就散伙了吗,求仁得仁,贺子勋十分懊丧。
从民宿回来之后,贺子勋就再没和米若见过面了。他联系过米若几次,约她出来吃饭,都被米若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几次推脱之后,贺子勋只得直接问:“你是不是还在为民宿那天的事生气?”
米若沉静地回答道:“没有,有什么可生气的,你那天都解释清楚了。贺子勋你也不用再约我出来了,那天我们都把话谈清楚了,我根本没生气,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就这样吧。”
平静礼貌的语调下是疏离和拒绝,看苗头不对贺子勋忙说:“等等,约你吃饭也不是为了再说清楚什么,就单纯吃饭,以前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的吗?”
米若依旧客客气气的,说:“最近项目太忙,确实没时间。”
就米若这个客气劲,说没事怎么可能,项目忙也不可能两个星期都没时间出来吃一顿饭。贺子勋感到焦躁,“就朋友出来吃个饭,见个面,你是不是在回避我?”
米若淡然说:“我回避你干什么,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有事,最近项目很多。”
米若说的诚恳,贺子勋知道是胡扯,但也没办法。人家不想见他,把他曾经说过的话都还给了他,他还能怎么办,已经够死缠烂打了,还要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吗,只能更招人厌烦。贺子勋细细品味米若最后那句话,“就这样吧”,很有些决绝的,一刀两断再也不见的意思。
她这是单方面给我判刑了,以后再不准备和我有来往了?贺子勋问自己。
贺子勋这边思绪万千,那边他的好哥们谭勇做出知心大哥的样子开导他。“你看看你这一天天的,连续加了几天班了?别用加班麻醉自己了好吗?走走走,跟哥们出去玩吧,多久没出去玩儿了,去散个心,走吧走吧!”
第98章 两周
贺子勋跟谭勇去酒吧玩,谭勇叫了一帮富二代朋友,富二代朋友又带了一些男男女女的朋友过来。
酒吧昏暗闪烁的灯光下,谭勇用胳膊肘碰碰贺子勋说:“你看那个姑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挂的?”
贺子勋兴致缺缺,意兴阑珊地抬眼望过去,嘈杂和喧闹中有一个安静的姑娘特别扎眼,文静清秀、面若冰霜,远远的看过去,颇有几分米若的影子。但也就几分影子罢了,到底不是米若,差着十万八千里。贺子勋打不起精神,无视了周遭靓妹的搭讪,坐了半个多小时就先行离开了。
这些天他想了又想,那天的表白并不是胡言乱语,是他的真心话,他就是那么想的,他是喜欢米若的。之前说对她没意思,叫她别多想,那些话都是口是心非,是他那时还没有想清楚,现在他心底的这份感觉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那天在表白的时候他确实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了,让米若误会他在玩。而且他们相识的方式存在缺陷,让人家女孩不能不多想。他那天对米若说的话,“你和别人不一样”,真的是他第一次说,只对米若说了,但米若不信,以为他不知跟多少人这样说过。
他需要一个机会再见米若,他想要和米若和好,想要和米若好好的发展一段感情,来真的,而不是什么协作计划。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能走到哪一步,但现在他想往前走,那就往前走,跟着感觉,能走到哪算哪。
几天后机会来了,保险公司在周五的晚上办了一个酒会,邀请了合作单位,一元会计师事务所在受邀之列,铭湛工程咨询公司也在其中。贺子勋打起了精神,他想米若一定会和周希雅一起去的,到时候就有机会在酒会上见面了,终于可以和米若面对面说上话了。
想着想着贺子勋就情绪高昂起来,在家把衣柜打开挑选衣服,想着那天要怎么穿搭,又想着是不是再去买一点新的配饰。这样过了几天,到了周五晚上,下班他先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吹了头发,才一身光鲜奔赴酒会现场。
他刻意提早一点到,这样可以从容一点,不至于行色匆匆。到了后他先去盥洗室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施施然走进会场。客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贺子勋跟熟悉的人打着招呼,视线一直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米若还没到。
心不在焉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贺子勋眼睛盯着入口处,随时关注进来的客人,终于看到周希雅来了,却是一个人,米若没在她身边。贺子勋还抱着一线希望,走过去跟周希雅打招呼,轻松随意地问:“米若来了吗?”
周希雅妆容干练优雅,笑着说:“米若有事没来。”
贺子勋顿时泄了气,失望极了。这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机械人,虽然微笑着跟人打招呼交谈,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别人在跟他说什么。
这次酒会米若是故意不去的,她猜贺子勋可能会去,所以她就不去了。她是个十分骄傲的人,认定了贺子勋意图戏耍她,所以绝对不给贺子勋机会。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下一个傻瓜。
米若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讲对错,错的事情绝不会去做。她现在认定和贺子勋交集太深有某种危险,是一种不正确的行为,是应该坚决避免的。她可不想被人当实验品,当消遣的对象耍着玩,所以就决定再不跟贺子勋见面,拒绝他的一切邀约,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从此当不认识。
她认定的事情都做得很绝,在若干次的拒绝之后,贺子勋不来找她了,终于消停了。可是虽然消停了,米若这段日子也过的并不舒坦。
第99章 我有问题吗?
因为想要躲避贺子勋的偶遇,米若中午都不出去觅食了,都叫外卖或者让花花、豆子给她带回来。花花、豆子回来后会跟米若说在外面吃饭碰到贺子勋的事,贺子勋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贺子勋问米若为什么没跟她们一起等等,米若心道:我就知道。
她表面上一副我根本不想知道的样子,实际上竖着耳朵希望花花她们多说一点。几次下来花花和豆子也看出点问题,问米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米若矢口否认“我们吵什么呀,没什么可吵的,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没理由吵架。”
那天花花和豆子碰巧都有事,不能给米若带饭了,常叫的外卖米若也都吃够了,决定自己出去吃。总不能一直不出去,她换了条路线,绕远路去吃饭,在吃饭的地方看到一个高高的、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的背影,心就砰的一跳,贺子勋也在这!
结果那人转身露出正脸,根本不是贺子勋。那人也察觉到米若的目光,多看了米若两眼,米若赶紧把头撇开当没事人。
这是一次,后来又有两次,在回家的路上,在超市,认错背影的,认错声音的……米若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想着那个姓贺的,是因为心有所想,所以才老认错人吗,哪有那么多相像的人啊。她心中有些恐慌,别是我真喜欢上他了吧?想着别被他pua,果然还是被他pua了吗?真可怕!米若对自己是恨铁不成钢,很想啪啪给自己两巴掌。
她蔫蔫地回到家,又要听妈妈絮叨。
“孙阿姨说上一次看到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在一个广式餐厅吃饭,你什么时候带过来叫妈妈看看呀?要不你们约了在哪家餐厅吃饭,或者咖啡馆喝咖啡也行。我也去,妈妈假装和你不认识,我不打扰你们,就在你们旁边邻座坐着,悄悄让我看一下。”
“妈妈!”米若实在不能理解妈妈的这种想法,“妈妈你无聊不无聊,怎么那么八卦,我和他已经吹了。”
米妈妈瞪大眼睛坚决不信,“你又忽悠我,上次你也说吹了,不是没吹吗,还被你孙阿姨撞见你们在吃饭。难道你已经又换了一个男朋友?不可能!你100年能交一个男朋友已经稀奇了,你就是不想让我见!行了,我知道你独身主义,不需要婚姻作为契约,想要寻求真正的不用责任和契约来束缚的纯粹的爱。”
因为听多了,米妈妈已经把米若的理论说得极为顺溜了。
“我现在不会逼你结婚的,你妈妈我可是一个眼界很高、有原则的人,才认识几天的人我能随便接纳他进我们家吗?我就是想看看你交了个什么样的朋友,这人到底好不好……”
说得好听,你就能看出好不好来了?还不是看到一个稍微好点的男的就急不可待要给我凑对。米若心里腹诽,脸上很是油盐不进,一字一顿地强调:
“真的已经吹了。这回是,真的,已经,吹了!”
米妈妈不吭声了,观察米若的脸色,感觉像是真的,心道真的吹了?才几天又没戏了?
其实说句实话,米妈妈确实是个很高傲的人,眼光挑剔,卯着劲要给女儿把关,希望女儿有很多的追求者,然后由她来把关筛选,好好使一使准丈母娘的特权。
前面一个大女儿太不争气,没能让米妈妈享受到这种尊贵的待遇,现在轮到小女儿了,可是小女儿也一直不给米妈妈机会,愣是一个男朋友都带不回来,让米妈妈想筛选都没法筛选。所以长此以往的米妈妈的心态就搞坏了,就有点就像饿坏了的人,看到一盘吃的就有点急吼吼。
第99章 我有问题吗?
米妈妈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十分的失望,连连叹气说:“唉,你这个人,真是……是谁提出来吹的?肯定是你吧?”
米若不语,紧紧抿着嘴唇,一副面若冰霜、视死如归的样子。
米妈妈摇头,“我就知道,你这个倔脾气,我给你拿个镜子照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义凛然好像要英勇……那啥似的。”
米妈妈还很迷信,不想说不好的话,赶紧把寓意不太好的词屏蔽掉。她一直在想,这两个女儿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大女儿太软,像个面团似的由别人捏;小女儿又太硬,一天绷着脸像干革命似的,小伙子都被她吓跑了。
“粒粒啊,你们是为了什么事要吹啊?是不是人家想要给你解释你都不听,就单方面跟人一刀两断,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肯定是这样!我给你讲,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做数学题,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是的!”
“人和人总会有一点摩擦误会的,你要给人一点机会,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的,别一不符合你心意就单方面宣布一刀两断。相亲也是的,一个小动作一个小习惯就判人家死刑了,一个继续多了解的机会也不给人家。又不是原则性大问题,不至于的。你这个小姑娘,你那个脑子怎么想的,怎么这么绝呢?人和人的相处不是这样子的,照你这个样子跟谁都处不长。”
“处不长就处不长,反正我就这样,为什么要迁就。”米若冲口道。
“你,”米妈妈瞪圆了眼睛,“这是迁就吗?你都还没到迁就的程度呢!人家相处个半年一年的发现问题还容忍的叫迁就,你这三五天,三两个礼拜就咔嚓跟人一刀两断了,能谈得上迁就吗?那小伙子到底干什么了,才多久你都跟人分手两回了,我看是你的问题。”
“妈妈你知道什么啊!”米若气笑了,什么分手两回,又不是真的。“妈妈你都不认识他就帮他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呢?妈妈你对不认识的人还挺宽容的,你对爸爸为什么吹毛求疵要求那么多?”
知女莫若母,知母莫若女,小女儿一句话把妈妈怼得语塞,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哪里对你爸爸吹毛求疵了,我们说的事那能一样吗?你这孩子!不管你了!”
不管才好。等米妈妈摔门而去,刚刚还嫌妈妈唠叨的米若倒破天荒的认真思索起妈妈的话来。她一直嫌妈妈啰嗦,妈妈说的那些话她都不耐烦听,可是今天,妈妈的话竟然触动了她,让她愿意认真想一想了。
是她的问题吗?她这个人是不是真有问题,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是不是确实存在问题?她给她的mr.right先生画了一幅肖像,过于完美,过于理想,她在现实中按图找人,如果有一点点和预期不一样,就被她全盘否定。不要说做男女朋友,连普通朋友都不给机会,她妈妈说她做人太绝不留余地。
好像她只希望别人能够了解她懂她,她从来不想了解别人,也不给别人了解她的时间。她是不是有点自私,是不是真的太绝了?贺子勋好像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搞了点小动作,这小动作也没伤害到什么人。就算她怀疑他是渣男本色,玩情感的高手,可也没证据啊,贺子勋的解释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不过是她先入为主不肯相信罢了。
第99章 我有问题吗?
想想贺子勋这人也挺令人同情的,有时候觉得他挺可怜兮兮的,因为没有从家庭中得到温暖而造成了情感上的一些障碍。可是她对别人都很宽容,都客客气气的,唯独对贺子勋总是凶巴巴的。
是不是一开始认识的方式,让她对他产生很深的成见,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很警惕的往坏处联想,总是第一时间产生怀疑和不信任。这事如果换一个人,米若会相信他的解释,可是放在贺子勋身上她就是难以相信,总觉得他在骗她,他想耍她,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怕被骗,米若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她知道自己很骄傲,对骄傲的人来说,被欺骗感情是一件很愚蠢很丢脸的事情,是她无法忍受的。她可以忍受失败,但不能忍受欺骗。
可是她追求的不是纯粹的爱吗?对于纯粹的爱来说不就是排除杂念义无反顾吗?纯粹的爱不应该瞻前顾后、分析利弊、害怕失败。可我又没爱上他,她又想,我又没爱上他,为什么不能分析利与弊,为什么不能回避让我感到危险不安的因素,又为什么要容忍呢?
视线落在梳妆台上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盒上,这个盒子自那次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那里,蝴蝶结还是贺奶奶亲手绑的,里面装着一个青花瓷高脚碗,是贺爷爷贺奶奶结婚时买的古董碗。
因为跟贺子勋翻脸,米若已经两个礼拜没去看望过贺爷爷了。这次贺子勋没有催她,当然也不会来追究她的违约责任,他们之间的那个协议对双方并没有什么本质的约束,说来说去也只是情感的牵制,想到老人家会于心不忍而已。
想到这些米若越加心烦意乱,她自己跟自己辩论,自己给自己分析,先还头脑清醒,到后来越分析越糊涂,脑袋也疼起来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分析些什么。啊啊啊!最后米若抱着脑袋大叫了两声,“不管了,不管了,不要想了!”
咚咚咚,米妈妈来敲门,声音紧张的问门里的人,“米若,你干什么呢?”
米若只得收敛情绪朝着门回答:“没什么。”
“发什么疯,被你吓死了。”
门外妈妈嘟囔着走了,门内米若无语问苍天。
最近公司接了一个项目是在宁州的,需要人过去一趟和他们那边洽谈,但周希雅这边手头上也有一个项目进入了关键期,项目金额不小,比宁州那边的盘子还大,所以周希雅很发愁。周希雅既要抓大头,又什么都不想放弃。
米若自告奋勇,“我可以去,就是不知道那边认不认可我,如果他们一定要你亲自过去……”
周希雅眼睛一亮,但又有顾虑,“这个他们可以接受,我可以下一次再过去,就是你没有单独出过这么远的差。一个女孩子,我挺担心你的安全。女生一个人出差还是不放心的,有时候真不怪别人重男轻女,我自己都这么想,我们这个工作如果是个男人确实要方便很多。”
米若不乐意地说:“你自己不也是女的,你可以我就可以。”
周希雅笑道:“我是已婚妇女,40多岁的老女人了怕什么,你还是未婚小姑娘呢,出差在外的到底要让人担心的。”
她又想了想说:“实在是赶时间,这次如果不过去,被别人抢了先就不好了。这样,我让豆子跟你一起去吧。花花这个人太软了,我怕她在外面不行,不能给你分忧还要你照顾她。豆子还能干一些,让豆子跟你走一趟。”
说到后来又说:“唉,要不算了,我跟他们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延期。”
米若赶紧说:“不用延期,就让我去吧,可以的,你放心吧。”
周希雅为她考虑让她心暖暖的,但这一次她很想去。米若极力说服周希雅,表示出自己的意愿和决心,最后周希雅同意了,米若如愿以偿。
她就是想借这个工作的机会跑远一点,远远的离开这里,好让自己及早摆脱贺子勋的无形影响。如果她还在这里的话,到一个地方就好像看到某个人像是贺子勋,心脏就猛跳几下,一天猛跳好几回,真有点受不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窝囊愚蠢的自己,她要远远的走开一段时间,哪怕几天也好,投身到工作中去。
第100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说是宁州,其实是宁州下面的一个县级市。宁州是邻省一个比较富裕的市,但米若这次要做的项目是在宁州下属最贫困的一个地区。也正因为贫困,所以要扩建道路以促进地区经济的发展。
在宁州,米若和清安县过来的有关负责人开了两天的会,达成的结果在米若看来其实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说清楚了,却拖拖拉拉开了两天的会。这两天的工作强度和周希雅带米若参加过的那种会议强度无法相比,早上开会讨论三小时后吃中饭休息,下午2点开始再开三个小时会议后吃晚饭,米若感觉两顿饭的时间加起来就是一个会了。
她心道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办事习惯就是节奏慢,想想又觉好笑,对自己说:你是被压榨习惯了,一天开十几个小时的会,吃饭都没时间,只能一份冷掉的盒饭打发过去,现在人家不来压榨你,你反而不习惯了。
宁州会议开完以后要到县里实地考察以及继续开会,清安县的人把时间安排得很宽松,并不急着回去,说在宁州玩一天再返回,说这样安排是照顾省里来的专家。米若往周遭看了一圈,没看到别的专家,这个专家是指自己吗?她有点脸红,感觉自己还当不起专家这个名号。
说实在的,她觉得这个安排与其说是照顾专家,不若说是他们自己想玩。玩就玩吧,放松下也好,再通过这个机会和清安县的几位进一步增进了解。
这几天宁州一直在下雨,即使下雨也挡不住众人游湖的热情,然后,米若就碰到贺子勋了。
那是在宁州最具代表性景点附近最有名的饭店门口,米若第一眼看到贺子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了,怎么都跑到宁州来了还能产生幻觉?定睛再看,还真的是贺子勋,货真价实,正露着白牙朝她笑呢。
“怎么这么巧!在这碰到了,你好啊!”
贺子勋眉开眼笑差点失了斯文风度,笑着过来跟米若打招呼。跟在贺子勋旁边的男人和清安县那几位的本地陪同是相互认识的,也都面露惊讶,笑着寒暄互相握手打招呼,一时间“你好”、“你好”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米若刚收了伞,站在那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周围一片热闹的寒暄声,让她感觉自己是在潮湿的船上,一阵阵的浪涌过来推着小船来回摇晃,她就在这晕乎中看着贺子勋逐渐走近,最后活生生站在了她的面前。
“贺子勋!”豆子大叫着,更是一脸的惊喜不加掩饰。这两天的会开下来豆子整个人有点呆滞,他乡异地看到认识的人后倍感亲切,人都活过来了。
贺子勋匆匆跟豆子说了两句,就迫不及待转向米若问:“你怎么了?怎么有点迷迷糊糊的?”
听闻这话豆子跟着扭头看米若。
“没什么,感觉有点晕。”米若胡乱说着。
周围的一帮男人还在大声地寒暄着,两个正握着手的人一直握着手不放,就这么握着手说话,很有些深情款款的意思。还有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到一边,低着头,头碰头的低语着,好像在说悄悄话,雨伞弄湿了裤腿都没感觉。米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贺子勋也看了看周围,碰碰米若说:“是不是太吵了?他乡遇故知啊,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要等一会儿他们,我们过去一点,到那边去等吧。”
米若跟着贺子勋走开几步,到离那帮男人稍远的、寒暄声小点的地方站着。她手里的雨伞被贺子勋拿走,手里少了滴着水的伞,顿时感觉轻松了好多。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形成另一个小群体,米若没怎么说话,都是豆子在和贺子勋说。
也太巧了,真是巧。米若开始还疑心贺子勋知道她的行踪故意跟过来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都躲到这儿了还能碰到贺子勋。但后来再看看,好像不是贺子勋能导演的事。能导到宁州来,让宁州这家公司的人配合着他演,那他也太手眼通天了点,这回应该真的是碰巧了。
有缘人,清凉山姻缘签上的判词一下在脑海里跳出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难道贺子勋真的是她的有缘人,所以哪哪都能碰到,按签上说的还是她的正缘……
啊不不不!你想什么呢,有病吧你!米若暗骂自己。
第100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对,宁州有我们几个下游企业,因为发生了一些合同内的状况,需要我们财务部过来了解、处理一下。”
贺子勋在跟豆子解释他来此公干的原因,豆子问什么贺子勋都很耐心的给豆子解释。不是米若自作多情,她知道贺子勋是说给她听的。她知道贺子勋也猜到她又会怀疑这次巧遇也是他的设计,所以在解释给她听。
那边的男人差不多寒暄完了,贺子勋走过去跟他们说米若和他是老朋友了,碰到了就想一起吃个饭,意思就是单独约米若吃饭,不跟他们一起了。那边那几个男人没意见,因为他们也感觉到和米若不在一个频道上,一起吃饭喝酒也吃不到一起。米若想拒绝贺子勋,但比较起来,和那一帮子男人应酬喝酒更头疼,是她不擅长的领域,还不如和贺子勋吃饭,于是她也就默认了。
在外用餐贺子勋和豆子都是喜欢掌控点菜权的人,于是这两人为点什么菜又争了一番。这个说要点这个,那个说要点那个,如果都要嫌多,放弃一个两人又都不乐意。米若随他们去,乐得不动脑筋吃现成的。
那两人争了半天总算是定了下来,等菜上来米若就知道了,贺子勋据理力争的都是她爱吃的,其中就有粉条,今日份的粉条是包菜炒粉条。
再见贺子勋,米若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何况又是在异地他乡,人生地不熟的碰到一个老熟人,多少会感觉几分亲近。不过米若也不打算跟贺子勋多说,因为她心里还有芥蒂。
贺子勋一个劲儿的问她们的安排,接下来还要去哪,要去几天,什么时候返程等等,不用米若回答豆子都已经抢先回答了,还说的特别详细。
贺子勋好像想到什么,说:“对了,你们是要去清安是吧,我们好像也会去清安一趟。”
“真的吗?你们也要去清安?那太好了!”豆子欢天喜地的,突然的大声惊得邻座都朝这边看。
米若眯了眯眼睛,感觉豆子好像傻子,这都信。她抬眼看向贺子勋,钦佩这人把这么牵强的话说得一本正经。她可以相信宁州的相遇是巧合,但要她相信去清安也是巧合就困难了,说不是贺子勋故意安排的她都不信。
贺子勋说得十分自然,这是他的本事,什么话到他嘴里都是令人信服的,他总有令人信服的能力,只除了米若对他保持警惕。
“那个公司给我安排了两个加工厂和仓库要去看,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在清安,因为我没太注意,没记住是不是清安,记得有个清字的,回头我问一下是不是清安。”
他说的模棱两可又合情合理,米若的眼睛又眯了眯,心道肯定就是清安,不管是不是清安你都会说是清安的,才怪。
“好啊好啊,快问!”豆子拍手,“是清安就太好了,大家也可以做个伴。”
米若凉凉地说:“你以为旅游啊,还做个伴,是出公差啊。”
贺子勋笑笑不说话了,不知端倪的豆子说:“出公差怎么了,又不会影响工作,反正贺子勋也是去清安公干的,一起多好,我们两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心里没着没落的,有个熟人朋友也能有个照应。”
米若不赞成地说:“什么没着没落的,不是都安排好了。”
豆子噘嘴,哼唧了一声。
米若又故意对豆子说:“你先别拍手,贺子勋要去的还不一定是清安呢。”
贺子勋当即拿起手机说:“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米若有点别扭,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好像是她在催贺子勋落实去清安的事一样,她可没那个意思,她是叫豆子别当真!
贺子勋在讲电话,问那边安排的是哪两个地方,“是不是清安?是清安?清安,嗯,还有……好好,看你们安排,我的意见啊?那就先去清安。”
豆子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等贺子勋挂了电话,她兴奋地问:“是清安?”
贺子勋笑着点头,“真是巧了,清安,我们去一个地方。”
“噢!太好了!”豆子啪啪啪地拍巴掌,再次引得邻座都回头往这边看。
米若觉得有点丢脸,贺子勋悄悄瞄米若,瞄了一眼再瞄一眼。米若只当没看见,绷着脸没什么表情。
吃完饭雨小了一点,豆子说去逛街,三个人就在城里逛起来。
贺子勋又问豆子,“你们住哪个宾馆?”
豆子报了宾馆名字,米若忍不住看一眼贺子勋说:“你是不是又要说太巧了,你们也住那儿?”
贺子勋老实巴交地说:“那倒没有。”
毛毛细雨在路灯下形成漂亮的雨雾,贺子勋一个人撑着一把伞,米若和豆子合撑一把伞。豆子在一旁笑出声,看着他俩就像看一对情侣,还无视米若的警告茫然四顾,一脸无辜的在嘴里嘟囔:“诶?空气好稀薄啊,怎么感觉氧气不太够啊,是不是人太多了?这里只够两个人呼吸的,我还是自己去找个氧含量高的地方吧。”
说着豆子自管自撑着伞跑开了,径直跑去路边的一家小店,把米若丢在雨幕中。一把黑伞移动到米若的头顶,为她挡住细雨,两人的胳膊碰在一起又分开,以一种僵硬的姿态并排站立着。
气氛有些微妙,米若掩饰尴尬转头去看正在店里跟人讨价还价的豆子。贺子勋终于逮着了和米若单独说话的机会,微微低下头,悄悄又凑近了一点问:“你还生我气吗?不生气了吧?你看老天都要调停我们,让我们在这遇到。”
第101章 清安县里
跟清安县的人一起乘坐他们县里开过来的车回县里,一路上雨越下越大,汽车行近清安县地界的时候,雨好像是一缸一缸从天上倒下来的。
“这么大雨呀,比宁州的雨大多了。”豆子脸贴着车窗朝外面看。
米若也贴近车窗,睁着大大的眼睛往外看,雨水覆盖着车窗,让外面的景象模糊不清。车内清安县的工作人员一路给米若介绍,说他们现在走的这条道是邻县的。
清安县在山里,因为有山挡着所以要绕很远的一条道到邻县再从邻县出去。所以他们县里要把东西运出去需要的时间成本比较高,导致采购商往往等不及而选择从别的地方进货从而舍弃他们清安,现在他们想要开一条快速路出来以大大缩短时间运输成本,
以最短的距离汇入省道就需要穿山而过开一条隧道,开隧道的成本核算米若之前是学过的,但没有独立上手做过,所以她看得格外仔细,也问得格外仔细。
“今天雨太大了,你可能看不太清楚。”县里的人说。
等到了县里,县里的人非常热情地接待了米若和豆子,给她们安排在县里最好的招待所,热情地请她们吃饭。
按米若的意思就随便吃吃得了,不要兴师动众的,但县里的人非要安排她们吃饭,上了一大桌子的菜。每一盘菜都分量十足,说是没有什么好菜,就是本地的家常菜。米若觉得菜倒是挺合口味的,在大雨的天里,屋里是温暖而干燥的,热腾腾的菜肴热腾腾的笑脸让人感觉很舒服。
除了太过热情让米若感到有点受之有愧之外,其他都挺好的。豆子吃了很多,跟县里几个人聊天,表现很活跃,晚上回到房间关上门才露出真面目,跟米若说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
米若笑道:“不好吃你还吃了那么多。”
豆子继续发表真实感想,说房间简陋,这个没有那个没有,说床太硬,枕头太低……
“将就一下吧,人家经济不发达县。”米若低头在编辑信息,准备给周希雅发工作汇报。
豆子一边打开箱子拿衣服一边说:“知道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在外面不会乱说。看我今天表现好不好?在饭桌上活跃气氛。”
“好!”米若笑回,十分应付。
两人洗洗睡下,然而到了半夜就来事情了。米若被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到是隔壁床上豆子在翻来翻去发出哼哼唧唧痛苦的声音。
“豆子?你怎么啦?”米若在黑暗中问。
“肚、肚子疼,难、受。”
米若听豆子声音不对,连忙开了灯,看见豆子脸色煞白。她瞌睡也醒了,忙从床上起来过去察看豆子的情况,近看发现豆子不仅脸色不正常的白,额头上还在冒汗,摸摸额头一手的冰凉。米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豆子好像痛得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往外蹦字:“不知、道啊,好难、受,要死了……”
米若套了外套出去找人。
午夜的招待所楼里安安静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睡了,米若找到值班的人,值班的也在那趴着打瞌睡。米若把人叫醒说明了情况,那人跟米若到房间看了一眼,本来瞌睡的人也立刻清醒了,赶紧帮着打电话叫车。
车很快来了,米若已经帮豆子套好外套,豆子痛得直不起身,米若一个人扶不动她,幸亏值班的过来帮忙。值班的大叔一边帮她们撑伞一边搭把手和米若一起把豆子送到楼下架上车。
大晚上的小县城的路上没一辆车,她们乘坐的小破面包车畅通无阻,裹挟着风雨一路风驰电掣开进县医院。当看到县医院亮着的急诊招牌的时候,米若简直要热泪盈眶。
县医院的人说豆子是水土不服,要住院挂盐水,又说最好送去市里医院治疗。
经过这一番折腾,米若从医院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头脑昏沉的联络各方面的人安排事宜,先跟周希雅通了电话说明情况,再跟县里的人联络,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县里派一个女工作人员把豆子送到市医院,豆子在那边接受治疗,米若继续留在清安把后面的工作做完,之后去宁州和豆子汇合,再一起返回省城。
周希雅最后在电话里说:“让豆子跟你过去就是想着她能搭把手帮帮你,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一个人,你一个人留那边行不行啊?”
米若不是个说不行的人,“可以的,没事,快的话也就一两天,就能完成这边的工作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是有些惶惶的。按下结束键抬头的时候,看见走廊那头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她眯了眯眼睛,在晨光熹微中看清楚了那个人,心就跟着安定了下来。
第101章 清安县里
米若披肩的长发稍微有些凌乱,她穿着一件长外套,前襟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一套米色睡衣睡裤。贺子勋讶异,上下打量米若,女孩脸很白,能看出一丝疲惫,但依旧是那么好看,还有一种脆弱的美,让人怜惜。这就是年龄先天的优势了,20出头的女孩经过一夜的疲惫依然是有神采的,而年长的女性经过这样的一夜大概脸色不会好看了。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贺子勋脚步未停就先问到。
贺子勋也穿着长风衣,一只手拿着一把雨伞,雨伞上的水滴滴嗒嗒的在往下滴,他整个人都带着凉凉的潮气风尘仆仆的走过来。米若望着他,心中没来由的定了定,“豆子突然半夜肚子痛,连夜把她送急诊,才回来。”
贺子勋微垂眼眸,又看了看米若的一身衣服,再看看她的脸色说:“后半夜都没睡吧?赶快去睡一会儿,今天的工作总可以往后推一推吧?”
“嗯,跟他们说过了,上午的会改到下午。我先去睡一会儿。”米若轻声说,好像力气用光的样子。
贺子勋陪着她往房间走,“豆子怎么会肚子疼,吃坏东西了?你呢?你没事吧?”
“不知道啊,医生说是水土不服。我没事,没有什么不舒服。”
“那就好。”贺子勋松一口气的样子,又奇道,“水土不服?还有这种事。你还没吃过早饭吧?我去给你买早饭。”
他陪着米若进房间,把手里的雨伞放到卫生间,然后又替她关上门,出门去买早饭。
因后半夜没睡,米若本来是很困的,但现在却睡意全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很不安宁,整个人就是静不下来。这人买早饭怎么这么长时间?她觉得贺子勋去了很久,看看时间才过了5分钟。再等,觉得时间又过去了很久,再看手机上的时间也就过去了4分钟。
然后米若隐约听到有很轻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房间门口,又没了动静。她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杵在门口的贺子勋。米若不解地问:“你站在门口干嘛?怎么不敲门。”
贺子勋认真说:“我这不是怕你已经睡着了,敲门会打扰你;又怕你没睡在等我,等得急了。”
米若眼睫颤了颤,心底有些暖意,就听贺子勋接着说:“感不感动?我是不是特别细心考虑特别周到?”
那一点温情一闪而逝,米若恢复常态,没什么表情地说:“感动,太感动了。谢谢你给我买的早餐,买了什么?”
看看贺子勋手里的塑料袋,感觉装了一大摞,好像数量有点多。贺子勋把塑料袋放到窗口两个单人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把打包盒一个一个往外拿。
“馄饨。我跟你讲,这个馄饨跟我小时候吃过的馄饨真是一模一样!我小时候在外婆家住的时候特别爱吃,可惜后来再没吃到过。大了以后再回去卖馄饨的那家已经不卖了,后来的馄饨店味道都不一样了,再没有那种了。”
贺子勋一脸兴奋,“汤里面有香菜碎,细细的榨菜丝,还有鸡蛋丝,就是鸡蛋煎成鸡蛋皮再切成细丝,你看,你吃过没?”
米若被贺子勋说得食欲大开,帮着腾开地方问:“这么多,你买了几碗啊?”
“也就三碗。我感觉我们一人一碗可能不够,就买了3碗。还有这个烧饼,我看着不错,也买了两个。还有豆腐花……”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我不是怕你不合胃口嘛,就多买两样,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米若对贺子勋力荐的大馄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我先吃馄饨吧。我都没吃过这种馄饨,汤里的配料好多哎,还有香肠丝呢,切得好细啊。”
“对吧,绝对好吃!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馄饨了,后来毕业工作了再回去外婆那边就没吃到了,想了好多年。”贺子勋一脸的怀念加此刻的满足,“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清安县,我贺子勋终于又吃到这种馄饨了。”
米若看着贺子勋的怪样子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说:“真是念念不忘啊。”
“是啊,念念不忘,我这个人可长情。”
“切。”米若嗤之以鼻,对“长情”二字很不认可。
平心而论,这馄饨可以说得上是米若吃过的最好吃的馄饨了。贺子勋呼啦啦大半碗下去,吃得尽兴,挥舞着胳膊大声宣布:
“我宣布,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和米若,在清安县又吃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吃到的鸡蛋丝馄饨,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米若看着他笑,眼睛亮晶晶的,脑袋中灵光一闪说:“会不会你外婆家那边卖馄饨的那家店搬到清安县来了?”
贺子勋大点其头,一本正经地说:“嗯,有这个可能。回头我去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