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界邪说》 第回 无踪故事新 上古时,伏羲女娲等诸神法力无边,创造世间万物,清理驱逐妖神邪魔,廓清宇内。因而伏羲女娲等先天诸神被尊称为创世神,意为创造世界之神。 昔日世间并无万物,只有一片混沌。而后混沌被大神盘古一分为二,清浊二气分离成为了天和地,这才有了世间万物,天地之间才有了生机,才有了创世神。 混沌初分之际,不仅出现了创世神,也出现了一些邪魔。这些邪魔中有长相丑陋的怪力巨人,有千奇百怪的史前神兽,有修为惊天的妖王始祖,有法力通天的仙界叛逆,有野心勃勃妄图独霸天下的堕落创世神。这些邪魔实力惊人,修为惊天动地,拥有完全不逊色于创世神的能力,被统称为上古魔族。 于是,伏羲率领的创世神与魔族的决战无可避免地爆发了。为消弭创世神与魔族之间的实力差距,伏羲下令任何人从魔族手中抢夺得到的土地、金银、矿藏等一切资源归其本人所有。如此命令极大的刺激了灭魔族的积极性,三界内仙、神、人、妖皆全力以赴,拼死消灭了魔族。 大战使得这个世界千疮百孔,脆弱不堪。魔族已灭,伏羲和女娲有感于创世神的力量太过强大,便带领所有创世神前往了他们创造的神域,离开了这个世界。 伏羲的那个诏令是加速魔族灭亡的关键,但却使得三界内家族门阀林立,到处都是割据势力。创世神离开后,由伏羲最得力、功劳最大的五个部下掌管人界,分别分封在东、南、中、西、北五界之地,被称为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黑帝。创世神已飞升神域,魔族又已覆灭,五帝成为世间最有势力的神。 但五帝虽然位高权重,行为处事却处处掣肘。原因无他,五帝各自的属地内还有拥有封地的封王。这些封王都曾是他们的部下,曾在灭魔族的大战中建立了大功,同样也因伏羲的那个诏令而拥有属地、城池、钱粮、子民、军队。当然了,有些封王的属地中同样也有侯爵、伯爵一类的封地。 五帝手下的封王们虽然名义上是他们的下属,须当向他们称臣纳贡,但却都各自拥有独立的体系。封地内的一切事务由封王自行决策,五帝很难插手其中。 这并非说五帝的属地全部被属下封王瓜分完了,有些区域还是由五帝各自直辖的。人口聚集多的城市建立王国,委派自己的儿女或是亲信管理;偏远的深山老林则任命山神管理山中妖族,壮阔的湖泊、河流、大海则挑选忠心的水族精英担任湖伯、河伯、海神。除此之外,五帝各自拥有庞大的武装,文官武将数不胜数。就整体实力而言,没有哪个封王是能够撼动五帝的地位。 地方藩镇割据的局面使得人员往来和物资交流十分不便,各地拥兵自重成了五帝心中最大的心病,他们皆有徐图除之的盘算。 西界位于西方,由白帝统辖管理,境内有独鲁国、天悬国、历镇国、役梁国四个王国,及多个大山、大河和西海。历镇国、役梁国、西海都是完全自治的封地,独鲁国由白帝直辖。另外四界的情况与西界大体相当。 天悬国本来是独立的封国,由天悬王统治。但三年前发生内乱,致使兵祸横起,盗匪横行,民不聊生。白帝亲自下旨免去天悬王的王爵,剥夺其封地,改由白帝直辖。这就引起了天悬王的剧烈反抗,一场惨烈激战之后天悬王兵败而死。 为了维持天悬国的统治,也为了震慑历镇、役梁两国,白帝增派大量亲信进入天悬国,充斥军政要害部门。这当中最要紧的,是他任命其子白禹开为新的天悬王。 白禹开,白帝之子。其名取自大禹治水的名篇“禹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疏通河道,因势利导,十三年终克水患”之句中的“禹开九州”,足见白帝对他期许之深。 原以为白禹开前往天悬国上任会顺风顺水,哪里想到在他在上任之前就因为修炼功法急功近利而走火入魔,致使修为大减、身受重伤,几乎沦为修为尽失成为废人。而更离奇的是,居然还有人冒充了他的身份,代替他走马上任。他该如何识破骗局,又该如何重获修为?这个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故事的开端是在西界,但全文最波澜壮阔的事件都发生在北界,通过主人公的行程,将北界一切奸邪诡谲、骇人听闻的异事展现出来,故而书名——北界邪说。 第1回 上任途中遇追凶 在天悬国的北部边境,有一条直通国都天骄城的宽阔官道。官道上往来旅人商贩络绎不绝,南来北往之人皆行色匆匆。 不同于其他人的紧张匆忙,一架拉满杂草的马车由北向南缓慢地行驶着。驾车之人是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农夫,马车车厢内的杂草堆上横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慵懒地躺着,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酒壶,眯着眼睛斜看着天空。一边小酌,一边注视着天上飞过的鸟儿,当真是万分的惬意。 这时,边上骑马走来七八个人,皆骑着高头大马,这几人与马车并驾而行,引得马车夫向他们好奇的看了过去。 骑马之人中有个中年汉子,看上去是他们一行人的首领。那首领冲着马车夫喊道:“喂!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声音不大,但态度却十分倨傲。 马车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车厢内不就是?” 首领侧身向马车厢内一瞟,只见车厢内拉着满满的杂草,杂草上面一个少年散漫地躺着喝酒,十分自在。 突然,首领抽出腰间宝刀,凌空飞起,如饿鹰扑食一般向着车厢内的少年砍了过去。事出突然,少年也是吃了一惊,没料到对方竟然会突然动手,但他并不慌乱,只是愣愣看着从天而下的一刀,并未有任何动作。 首领出刀极快,加之修为不弱,眼见顷刻间就能将少年砍杀。谁知就在此时,少年右手一扬甩出了手中酒壶,疾飞而出的酒壶撞在了刀上,力道之强竟震得首领拿刀的手一颤,大刀也停顿了下来。酒壶挡下了凌厉刀势,少年再一蹬脚便从车上落在了地面。 “好……”马车夫拉停了马,对着这一幕高声叫好起来。 首领被酒壶一阻,一刀劈砍在了杂草上,只听的“轰”一声,车厢被一劈为二,顿时杂草伴着尘土满天乱飞,惊得路人纷纷躲避。 首领落在了地上,手中宝刀再次指向对面的少年。其余几个手下也纷纷跳下了马来,各自拔出刀剑,围向少年,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忽然,首领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少年,无比震惊地道:“你……你……你是禹开公子?” 话音一落,他扔下手中宝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少年面前跪了下来,惊恐地道:“卑职是天悬国刑部任职的捕头,正在奉命捉拿要犯。不知是公子,卑职该死。”他身后几名手下见状也赶忙跪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帝之子白禹开。此次他正准备赶往天悬国的国都天骄城上任,担任天悬王。 白禹开见状赶忙将那首领扶了起来,笑着道:“不知者无罪。” 首领站起身来,羞愧地道:“卑职急于捉人,一时之间不及细查,冒犯了公子,死罪死罪。”他并无虚言,若是他知道车厢内的少年是白禹开的话,绝对不敢做出刚才的事来。 白禹开性情洒脱,丝毫不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含笑道:“大家就当是切磋一番,不必在意。大家快快请起。” 几名手下纷纷起身,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谁都知道白禹开是白帝的公子,他们以下犯上最轻都是死罪。 首领看出了他们几人的担忧,他冲着白禹开一拱手,道:“今日之事乃卑职一人所为,与别人无关。” 话音一毕,他手掌变爪,对着自己的咽喉抓去,竟然要自毙。这一幕发生地太过突然,白禹开吃了一大惊,急忙伸手去抓首领的手。 白禹开虽然是后出手,但却是后发先至,伸手就握住了首领的手,赶忙用力一拉,硬生生地阻止了他自杀。可这一出手,白禹开的全身经脉剧痛无比,口中一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慌了神,还是那首领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了站立不稳的白禹开。首领一探白禹开的脉息,震惊万分,低声道:“禹开公子,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低声!”白禹开擦干了嘴角的血迹,示意首领不要多言。 首领不再多言,握着白禹开的手腕,再次查探之下他才发现白禹开岂止是身受重伤,而且体内经脉俱毁,几乎要成为一个废人了。刚才躲避他的那一刀,现在又阻止他自毙,两个回合的运功,几乎是耗尽了灵力。 这一下首领更是惊恐不已,才明白过来修为高深的白禹开为什么躲避自己的凌空一击都会那么勉强了。一想到此他吓出来一身冷汗,鲁莽的自己差点失手害死了白禹开。若如此,自己就是百死难赎其罪。随后又转念一想,白禹开为了救自己自杀,强行运功出手阻拦,可见其大仁大义。 首领又惊又惧又愧,跪地道:“公子之仁义可堪日月,卑职万死难报。” 白禹开扶起了首领,勉强稳住身体,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他从小混迹在行伍之间,时常与底层武官打成一片,毫无贵公子的架子。 边上几名手下看着二人,只道是首领鲁莽出手打伤了白禹开,此时却被原谅赦罪,他们自知自己也被免除罪过,纷纷心中暗自感激,直夸白禹开仁慈心善。 白禹开正要询问首领几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捉拿一个老乞丐。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前方走来一伙人。 刚才一番打斗吓跑了过路人,此时战斗结束也没人敢过来赶路,但偏偏迎面走来的这伙人却毫不在意,丝毫不惧。这伙人为首之人是个英俊男子,他看都不看白禹开等人一眼,对着身旁的仆人问道:“你确定西界第一美人就在天骄城?” “是。”仆人答道。 仆人看着眼前打斗造成的狼藉,又对英俊男子道:“少爷快走,这些人不像是善类。” 英俊男子瞥了白禹开等人一眼,不屑地道:“怕什么,天悬国礼部尚书乃是家舅。在这里,我谁也不怕。”他说着就向南走去,身后一群人簇拥而行。没走几步他又道:“我倒要看看这西界第一美人段雾灵究竟长什么样子。” 一听此言,白禹开怔在原地,“段雾灵”三个字深深地回响在耳边。他低下头,喃喃道:“灵儿……灵儿……” “咦”的一声,英俊男子忽然停下,略有迟疑,端视着在白禹开等人身旁的马车夫。自打斗开始之后,他一直停在旁边瞧着热闹,既不逃离远遁,也不参与其中。马车夫见英俊男子端端瞧着自己,顿时一惊,低头转身躲避着英俊男子的目光。 “呀,原来是你!”英俊男子大笑起来,“你个藏头藏尾的老乞丐。” “少爷认错人了,小人只是个赶车的。”马车夫笑嘻嘻地答道。 “别人我可能会认错,你这个疯乞丐我岂能认错。”英俊男子说完站稳身子,作出了应敌动手的姿态。身后众仆从也纷纷亮出来兵刃。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我打扮得这么俊俏都被发现了,真是失败。”马车夫自嘲大笑起来,“既然如此,我不陪你们玩了。”随着一声“走咯”,马车夫向北扬长飞奔而去,速度不快也不慢。 “不器子,你这个老混蛋,别跑!”英俊男子大叫一声,拔腿追去。看上去文弱的他,修为不差,眨眼间便追上了马车夫。随行的仆从们也一窝蜂的追去,边追边喊边骂,气势十足。 马车夫一见他们追至,急忙飞上天空,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众人也飞上天紧追不放,骂骂咧咧,叽叽喳喳。 “啊……是不器子,是那个老乞丐!”白禹开身旁的那个首领大吃一惊。他急忙对白禹开道:“他就是卑职要捉的犯人。” 他话音刚落,身体如离弦之箭蹿出,跳上自己的马,一拍马背,驾马追去。跟随他的几名手下也跳上马,没跑出几步便驾马飞上天,以更快的速度追去,顷刻之间就追上了英俊男子那群人,但始终追不上前头逃遁的马车夫。 他们一大群人,分成前后两拨,追着一个马车夫,在这人来人往的官道上空追逐,活像是一出荒诞的闹剧,令人捧腹,也令人好奇。 第2回 爱写禁书不器子 白禹开看着官道上一行人追逐而去,顷刻间全都没了踪影。他忍住了身上的伤痛,苦涩地笑了笑。 这马车夫他并不认识,只是半道上遇上的同路人。因为同路,所以热情地载着他同行。白禹开只道是遇上了一个好心人,没多想其他,哪里想到一个小小的马车夫竟然会被几方捉拿。 此刻,马车夫逃了,马车被毁,他的马还停在路边。白禹开骑上马来,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他无心关注刚才发生的事,他此时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白禹开贵为白帝之子,现在又即将出任天悬王,可谓是尊贵无比,可他却并不喜欢勾心斗角的官场环境,更不喜欢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表现出人们眼中圣人一般的完美德行来,活像是一个供人观赏的精致花朵,容不得任何瑕疵。 这一切并非是他不可接受的,毕竟他生活在帝王之家,这一切都像是空气一般的如影随形,虽然厌恶,但还能接受。可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出任天悬王之后,为稳住历镇国、役梁国,不使战端再起,白帝下令他和役梁王的女儿成婚,作为联姻。 白禹开这一路上一想到上任之后的联姻,心中烦闷地难以呼吸,只因他心中已经有了心上人——段雾灵。 忽然,前方的马蹄声打断了白禹开的思索。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是刚才那个失误攻击他的首领独自一人回来了。 白禹开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去捉人了?” 首领忙道:“卑职该死,卑职追捕那老乞丐已经一个月了,几乎将天悬国跑了一个遍,这才一见到钦犯就忘乎所以了,居然将公子独自一人留了下来。” 白禹开见此人去而复返,知道他是担忧自己受了伤独自一人有危险,对他颇有好感,便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你们是哪个官府的?” 首领赶忙下马行礼,道:“不敢。卑职谢洪志,在天悬国刑部当差,此次奉命捉拿要犯不器子。卑职捉人无数,一见到犯人啥都忘了,所以刚才……才会舍下公子而去。” “不器子?”白禹开思索了起来,“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怎么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回禀公子,这不器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写了天下第一禁书的家伙。”谢洪志道。 “原来是他。”白禹开恍然大悟。 当年,不器子因写了一本禁书《志源》而被各国通缉,《志源》也被列为天下第一禁书,严禁传播、印刷、销售、私藏、买卖。无数出版商因《志源》而被牵连,罚钱的罚钱,下狱的下狱。但很多铤而走险的黑心商也因走私《志源》而发家致富,此书黑市中的交易价格常常能达千金万金,相当于普通人家几辈子的开支了。 白禹开有幸看过《志源》的几个章节,也曾花重金买过此书,但因为种种原因从未看全过此书,这一直以来是他的一个小遗憾。他看过的几个《志源》的章节内容都是寓言小故事,写得都是暗讽时政和咒骂为富不仁的,虽然言辞偏激,但都是实话实说,实在不知此书为何会被如此严格封禁。 “我还以为不器子是一个作古了的老家伙呢,居然还活着。”白禹开笑道。 谢洪志道:“这老家伙不知安得什么心,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写什么反书,真是活腻了。上面发下悬赏命令,只要捉到不器子,无论是谁皆官升三级,赏千两黄金。” “啊……”白禹开大吃一惊,“奖赏这么高!” 白禹开知道官升三级十分不易,能力不出众又没靠山提携的人,官升三级只怕要混半辈子才行;千两黄金钱财足够在郊区买下百亩的土地,盖上雄伟的院子,雇佣数名仆役侍女,逍遥快活过一生。 白禹开跳下马来,拍着谢洪志的肩道:“如此看来,你为了回来找我,放弃了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谢洪志尴尬地道:“保护公子是属下的职责,否则回去之后尚书大人依旧要治我的罪。再者,那老乞丐不器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捉住的,至少凭我的本事是拿不下的,否则也不可能奖励这么高还没有拿他归案。” 白禹开点点头,只觉得谢洪志此人忠心正直,并没有谎说是为了来保护他情愿放走升官发财的机会,此人毫无官场上的狡诈和虚伪,让他更有好感。他一拱手,对谢洪志道:“我此行是前往天骄城,那就有劳谢大哥了。” 谢洪志大惊失色,震惊之余道:“万万不敢,公子身份高贵,卑职自当竭力护送,不敢居功。” “你这人很实在,等我上任当了天悬王之后,你就在王府当差,替我办事吧。”白禹开道。 谢洪志又惊又喜,他虽然见过白禹开,但从未有接触过。早就听人说白禹开为人亲和,仁义有爱,毫无官架子,今日一见他觉得白禹开比传闻中的更好。 谢洪志憨憨地笑着,仿佛就是个小孩子。他走上前来扶着白禹开上了马,而后二人并驾而行,一同向前走去。 走在路上,白禹开问道:“这不器子明明是个车夫,你们怎么都叫他老乞丐?” 谢洪志答道:“禀公子,此人行踪诡异,又常常不同身份示人,非常难以追捕。他经常扮成脏兮兮的乞丐来掩人耳目,我们追拿不住,也就用老乞丐蔑称他。” 白禹开点点头,对这个扮成马车夫来载他一程,沿途又极力照顾他的不器子心生好奇来。 二人边走边聊,相谈甚欢,一问一答之间走了很远。谢洪志心中升起了千里马遇伯乐之感,只觉得生自己者父母,知自己者非白禹开莫属。 不知不觉间走了很久,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上有个简易茶寮。往来赶路之人休息喝茶的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聚集嘈杂着,南来北往各色口音的人都有。 “我们也去喝口茶吧。”白禹开说道。 “此地人多,卑职本领低微,若是遇上意外恐难以保护公子,我们还是继续前行吧。”谢洪志急忙劝阻。 “不要怕,有个老朋友在那里等我呢。”白禹开笑道。 第3回 授业恩师梅还空 这里是两条主干道交汇之处,加之有个清幽的树林,倒是过往行人休息的好地方。所以这里的茶寮虽然简易,但却人满为患。茶寮内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家拼桌而坐,喝茶休息。 白禹开与谢洪志下马来,走进了茶寮。 茶寮的最中央是一个足够坐八人的大桌子,边上都是坐四人的小桌子。所有小桌子上都坐满了人,有的桌上甚至挤着六人、八人坐着。 中央的大桌子却只坐着一个男子,他的身后站着四个手持大刀的随从。虽然茶寮内其他人与别人挤着坐很窘迫,但谁也没胆量去中央的大桌子上坐。 大家都是赶路之人,又是条件简陋的野外,谁还能讲究什么,路边的茶寮酒肆从来都是拼桌而坐,座位是先到先得,这是旅人们自发形成的规则。 中央的大桌子有那么多空位,却只有一人坐着,这惹得其他喝茶的客人们极为不满,纷纷高声喊话,低声咒骂。 茶寮老板在大家的抗议下,最终受不了这么多不满的声音,怯生生地来到了大桌前的男子面前,一边倒水一边说道:“大爷,这么大桌子您一个人……” 男子看了老板一眼,掏出一大块银子放在桌上,道:“换一壶新茶。” 老板大吃一惊,慌忙将银子揣了起来,笑吟吟地道:“大爷你随便坐,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他丝毫不在意其余人投来的愤怒目光,也不理睬走进来的白禹开与谢洪志二人,径直去后面取新茶重新来倒。 在这简易茶寮之内,一锭银两足够享有特权。 “势利小人!”谢洪志对老板骂道。 白禹开上前两步,来到大桌前坐了下来,对着眼前男子说道:“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梅先生。”原来这个男子不是别人,而是白禹开授业教学的老师梅还空。 梅还空本是一个隐士,后来成为白帝依仗的重臣,因为才能出众,也任命为教授白禹开学业的老师。梅还空深谙阴谋权术,总是给人一副阴冷的感觉,但他对白禹开始终慈爱有加,用心竭力教导他,因而白禹开对梅还空十分敬重,也十分信赖。 梅还空虽然年纪较大,但相貌十分年轻,看上去差不多就是白禹开的哥哥,这也使得二人十分融洽,并无太多疏离感。 梅还空身后站着的四人,乃是他的亲信随从鸾仁、鹏义、鹰顺、凤德。此四人名字都是化名,真名不得而知,身份来历是个谜,各个修为不凡,精明干练,是梅还空的心腹。 梅还空一边给白禹开倒茶,一边笑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等我?”白禹开好奇起来,他一边喝茶一边问道:“梅先生有话对我讲?” 梅还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你愿不愿意去?” “好啊。”白禹开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奇怪自己竟然回答得这么果断。 “公子。你身上还有……”谢洪志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险些将白禹开身体重伤的秘密说出去,他慌忙改口道:“公子,你身上还有重要使命,还是先去天骄城吧。”他实在怕白禹开身受重伤了还在外乱跑,非但伤势可能会恶化,甚至还会遇上难以应付的歹人。 “无妨,梅先生的事情重要。”白禹开道。谢洪志并不信赖梅还空,因而对白禹开的安危十分担忧。但白禹开却并不担心,反而和梅还空在一起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梅还空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向着外面走去,鸾仁等四名随从紧随其后。白禹开跟了过去,心中充满着好奇。谢洪志无奈,也顾不得茶寮外面的两匹马,径直也追了过去。 茶寮的后面是一个树林,树木郁郁葱葱,杨树柳树一同生长。梅还空走在树林之中,白禹开来到他的身旁,与他一同漫步在绿茵茵的林间。 “你的身体怎么成这样了?”梅还空率先开口问道。 “我啊……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了。”白禹开浅浅一笑,他不将受伤一事放在心上,他知道梅还空修为很深,看一眼就能清楚自己的伤势。 “你怎么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儿?”梅还空问。 “我想此行肯定重要,否则岂能劳你大驾。”白禹开道。 “你说的没错。此行对我非常重要。”梅还空郑重地点头。 白禹开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加好奇,他对梅还空十分了解,知道他是一个极有智慧的人,凡事都能轻松化解,很难有令他忧心的事,不知此行有什么困难,会令他如此重视。 树林中的空地上有个枯井,白禹开与梅还空聊天完全没有留意到。直到梅还空走过去站在枯井前,他才发现这个枯井非常与众不同。 寻常的枯井内空无一物,除了一些杂草就剩下动物粪便。而这个枯井内充满着雾气,白雾腾腾充斥其中,完全看不清井内有些什么。奇怪的是这些雾气只在井内,并不溢出。 梅还空看着枯井,问道:“敢不敢跳进去?” “跳井?”白禹开一惊,他并非是害怕什么,只是身上有伤,心有顾忌。 “跳井喽。”梅还空喊了一声,伸手拉住白禹开的胳膊,带着他一同跳入了枯井。白禹开毫无反应,任由他拉着跳井,并不排斥。 “啊……”谢洪志见状大吃一惊,脑海中一片慌乱,下意识地冲上前来,准备搭救。 但他还未及动手,忽见自己眼前闪过一个人影,随即凌厉拳风冲他面门迎来。他尚来不及伸手格挡,就被一击重拳击倒在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鸾仁,你可真是粗暴。”边上的鹰顺说道。 出拳之人正是鸾仁,他与谢洪志修为高下有别,一拳足够要命,也能轻松将他打昏。鸾仁微微一笑,收起拳头,重新站定,将目光投向了枯井之内。 枯井内依旧是雾气腾腾,完全不见梅还空与白禹开的踪影。 第4回 异界雾林来下棋 第4回异界雾林来下棋 白禹开被带入枯井之内,初时只觉得水雾弥漫着双眼,使得自己看不清任何东西,但随后眼前光芒一亮,落在了地上。 片刻后,雾气飘散不见,周围是一个竹林,脚下是软软的草地。再看头顶,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飞翔的鸟儿。哪里还有雾气,哪里还有枯井口。 白禹开正正神,赞道:“好厉害的传送阵。”原来枯井之中有个传送阵法,将他们传送到了此地。 梅还空不说话,走进了深深的竹林之中。白禹开只好跟在后面走着,他已经不再好奇梅还空到底带他来做什么了,他只觉得林间空旷清新,鸟鸣悦耳,风中有花和泥土的清香。一时间他不再那么烦恼,仿佛一切思绪都变得洁净了,似乎这里就是仙家府第,没有丝毫俗世的尘垢。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走出了这片竹林,来到一个悬崖边上。崖边已无竹林,只有一颗巨大的桃树,其余地方是一片空旷。桃树花开得艳丽正红,对比周围满满翠绿之色,煞是好看。 桃树下面有一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星星点点放着一些黑白子,棋盘的边上放着两个竹制的罐子,分别装着黑子与白子。石桌旁有四个石凳,其中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着白色长衫,脚上的长靴也是白色,就连发簪都是白色。除了衣裳左胸处有一个黑色的篆体“截”字之外,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此时的中年男子一手持白子,一手持黑子,神情专注地看着棋盘,自己和自己下棋,完全没有注意到白禹开与梅还空的到来。 中年男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子,身上的穿着华丽讲究,手持一把羽扇,腰间佩着一柄宝剑。他并无中年男子般痴迷于棋局,而是将目光看向梅还空。 梅还空停下来脚步,目光看向了棋盘,神情十分凝重。 白禹开也注意到了这个棋局,他看了两眼便不再多看。他自认棋艺太糟,看一眼就觉得深奥,索性不看,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悬崖的另一侧是浓浓流动的雾气,竟如同流淌的大河一般壮阔。白禹开心中豁然,只觉得天地造化浩瀚壮丽,心中感慨万千。 此时虽然有四个人,但谁都一言不发,安静地就像是空无一人一样。 白禹开心中畅快,走到了悬崖的最边上,向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任凭流动而过的滚滚雾气穿过手臂。雾气的清凉与柔软从手臂传递到他的全身,一股清凉之感,一股惬意之感,一股舒爽自在之感,游走在他的体内和心间。 “啊……”白禹开心中欢快,不自觉间对着雾气大吼了一声。 “当”的一声,中年男子手中的白子脱落掉在了棋盘上。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白禹开。梅还空也被这声大吼叫醒,无奈地看向了白禹开。手持羽扇的男子面有愠色,眼中充满责怪,也看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看向他们,问道:“这里不让大喊吗?” 持羽扇男子不喜地道:“一点规矩都没有,不知道别人下棋的时候不能被打搅吗?” 白禹开笑道:“我是不懂规矩,不知道客人来了,主人家还可以不闻不理,让客人傻站着等的规矩。” “你……”持羽扇男子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子笑了起来,对着梅还空道:“你带来的朋友真是有趣。请坐吧。” 梅还空走上前去坐在了中年男子的对面石凳上,他转身冲白禹开招手,道:“坐过来吧。” 白禹开上前也坐了下来,这时他才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这觉得此人长相儒雅之外更有一丝超脱气质。 白禹开又将目光看向持羽扇男子,只见他站在中年男子身后,神情十分恭敬。他的衣服领口上也写着一个小一些的篆体“截”字,再看他的羽扇的柄上和宝剑的柄上也各有一个小小的篆体“截”字,字非常小,若非仔细观察是不容易发现的。 白禹开对着持羽扇男子道:“这位前辈也一起来坐吧,有一个凳子空着呢。” 持羽扇男子摇头道:“有师父在,做徒弟的不敢同桌而坐。” “原来你是师父啊。”白禹开对着中年男子笑道,“刚才打扰你下棋,真是对不住了。我叫白禹开。” 中年男子道:“无妨。”他当真是毫无责备之态,完全是一副长辈姿态。 梅还空一边将棋盘上的黑白子分开放入两个竹罐内,一边向白禹开解释道:“这位是仙界宗师道浊仙人,身后是其弟子顺天子。” “仙界?这里的环境很像是仙家住的地方。宗师?为什么要说是仙界宗师?道浊?好奇怪的名字。”白禹开低声自语,像是自问自答,又像是在问梅还空。 “喂!”顺天子不悦起来,“不要随意评论别人名号。” “对不住!”白禹开再次致歉。 此时,梅还空和道浊仙人开始下棋。道浊仙人执黑子先下,边落子边说道:“我和其他仙界高人不同,我之所以被称之为宗师,乃是因为我开山立派,创建了一个教派——截教。” “哦!原来如此!”白禹开忽有所悟,“可是,我听说仙界之人乃是超脱世俗、不问世事的高人。前辈既是仙家高人,为何还要开山立派,过问自然之外的事情呢?如此,岂不是沾满了俗世尘埃?岂不是玷污了‘仙人’二字了?” 他话刚说完,便看见顺天子瞪着他。再看道浊仙人,手中黑子落在了棋盘上,面上波澜不惊,毫无不喜之感。 “既然如此,我觉得道浊仙人名号可以改为道浊上人,或是道浊祖师,如此必将有一大帮徒子徒孙供奉朝拜。”不知怎的白禹开又说了这一句。 “咳,咳。”梅还空清咳了两声。 白禹开慌忙对道浊仙人道:“我年幼失言,仙人勿怪。”他的歉意是真诚的,毕竟自己拿别人的名号和私事说东说西实在是太失礼。 道浊仙人含笑而道:“无妨。”随后他又对梅还空道:“你这次带个小朋友来,看来不止是和我下棋了?” “我要当着他的面赢你。”梅还空答道。 “我可是下棋从来没输过。”道浊仙人笑道。 白禹开看了梅还空一眼,他不明白一直以来洒脱自在的梅还空,竟然会如此在乎一场棋局,他心中十分奇怪。 第5回 棋胜医伤赠宝剑 白禹开的目光盯着棋局,他安静了下来,心中期盼着梅还空能够下赢,这样骄傲的梅还空不会觉得心伤,他还是心向着自己的老师。 白禹开的脑海中思索着棋局的变化,丝毫没注意到梅还空已是满头大汗,精神与意念集中到了极致,可见棋盘上的搏杀极其消耗心力。 而另一边的道浊仙人依旧是一脸的轻松,虽然毫无喜悦神色,但任谁都看来他将稳操胜券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白禹开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棋盘,只见棋盘上几乎已经落满了棋子,只有零星几处空着。再看棋局,只见黑子被白子所困,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黑子败,白子胜。 “白子胜。我们赢了!”白禹开大喜过望。他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便看见梅还空面上沾满了汗珠,眼中充斥着血丝,神情十分萎靡颓废。白禹开这是第一次看见梅还空如此疲惫,哪里想到仅仅只是下一盘棋,竟能将他摧残至此。 白禹开心中不忍,伸出衣袖将梅还空脸上的汗渍擦去。 “我输了。”道浊仙人说得随意,完全没有输棋之后的不甘与懊恼。 梅还空不再让白禹开为自己擦汗,疲惫的脸上现出笑容,向他问道:“现在你该承认我是世间第一弈者了吧?” 白禹开怔住了,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梅还空的棋艺,更不晓得他会对“第一弈者”这个虚名如此在意,默默点头,说不出话来。 而在此时,道浊仙人向白禹开道:“我看得出来你身受重伤,如果你拜我为师,我顷刻间就能治好你的伤。我是世间第一的强者,你拜我为师,修为必定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白禹开一愣,心中有了一丝错愕,转身看向梅还空。 梅还空道:“道浊仙人是不是世间第一强者我不知道,但他的确是我认识的人中修为最高的,而且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文韬武略,博览古今。”白禹开重新打量着道浊仙人,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梅还空又道:“不过他虽然了得,但却不是一个好师父,教不出能成大器的徒弟。” 白禹开听出了梅还空的言外之意,知道他反对拜道浊仙人为师,于是便对道浊仙人道:“多谢前辈的好意,我学得是家传的功法,不能拜入前辈门下。”他并非是要遵从梅还空的意思,只是他身为白帝之子,是不能有教授功法的师父的。 道浊仙人点点头,也不勉强,笑道:“你是怕我会利用你的身份。” 白禹开觉得尴尬,又不知如何解释,便对梅还空说道:“看来我们该走了。” 梅还空起身,对道浊仙人道:“今日下棋侥幸赢了一局,有缘我们他日再下。” 道浊仙人道:“我们有缘,一定会再见。”说完手一扬,一道白光将梅还空与白禹开包裹其中,随即二人消失不见。 而后,道浊仙人低头看着桌上的棋盘,看着黑白二子的整体布局,脑海中回顾着每一步的走法,怔怔出神思索着。 另一边,白禹开与梅还空再次出现是回到了先前那个树林的枯井旁。 “好厉害的传送功法,一挥手我们就被传送走了。此人当真是相当厉害。”白禹开无比感叹地赞道。 “你是不是后悔没拜他为师了?”梅还空反问。 “那倒没有,我只是感叹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等修为。”白禹开答。 “站着别动,我给你疗伤。”梅还空话音一落,右手伸出食指点在了一下白禹开的额头。 顿时一股白色柔和的光芒将白禹开包裹其中,点点柔光之中,一股股清泠灵力进入了他的体内,流淌在他的经脉之中。这股灵力毫无霸道之力,宛如涓涓细流,所过之处将他的全身上下经脉修复重锻。 半个时辰之后,梅还空收回了手,白色光芒也随即消失。白禹开舒展了一下手脚,发觉体内的伤势已完全痊愈了。他站定身子,对梅还空抱拳行礼,道:“多谢梅先生。” 梅还空气息如常,完全没有为白禹开疗伤之后的疲乏之态,足见其修为高深。他摸了一下白禹开的脉息,道:“虽然你的伤势痊愈了,但受伤导致修为丧失太多,需要慢慢修炼。” “我知道。”白禹开点头。 “你现在修为太低,我怕你遇上强敌,给你送个小礼物。”梅还空说着伸出手凭空一抓,随即手中便多了一柄剑。这剑通体透明,宛如冰晶,既好看又玄妙。他横举着剑,接连使出三个剑招,道:“此剑乃是上古神器,名为破浊剑。” 而后,梅还空举剑向前一伸,剑身上燃起蓝色火焰,他一挥剑,剑上蓝色火焰飞了出去,绕了一个大圈,重回剑上。 突然,便听“轰”的一声坍塌声,他们四周的树木、大石、土丘全部倒塌。原来是那蓝色火焰环行一圈,将沿途的一切障碍穿透,致使它们空心倒塌。白禹开看得咋咋称奇,赞叹不已。 梅还空道:“这火名曰凌焰,无坚不摧,是此剑最为强大的攻击方式。”他说着轻微一捏,这剑化为水形,继而形变,成为了一团水球,被他握在手心。 “伸出手来。”梅还空道。 白禹开伸出了右手,梅还空将水球放在他的手中,然后施展功法,运功将整个水球逼入了他的手中,消失不见。 “从此这剑就是你的法宝了,试一试吧。”梅还空道。 白禹开运功将仅有的灵力输入手中,学着梅还空的样子凭空抓握,手一伸,破浊剑凭空出现,由他抓在手中。白禹开大喜,再一运功,透明的剑身上出现微弱的蓝色火焰。他知道自己目前修为太低,还不能完全使出凌焰来,他非但不懊恼,反而欢喜无限,因为他知道自己完全掌握了玄妙无比的破浊剑。 白禹开将破浊剑握在手中,再一次对梅还空施礼,感谢道:“多谢梅先生。” 第6回 下棋相让怒火烧 梅还空道:“这么多年我教授你学业,教你为官从政,教你兵法韬略,却从来没有指点你的修为,今日你陪我前去下棋,我将此剑送给你。” 白禹开大惑不解,道:“你去下棋,我只不过是陪同,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带我前去,又为何会赠予我此等神剑。” “你我师生一场,你又即将出任天悬王,我以此剑赠你,是祝贺你升任王爵。再者,你此刻修为较弱,若无神剑在身,恐有危险。”梅还空道。 “多谢。”白禹开点点头,他知道梅还空所言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他,这么多年来梅还空就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对他极为关照,他的心中既温暖又感动。 但随后,白禹开又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但你并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你认为我隐瞒了带你前去下棋的目的?”梅还空问。 “是的,你肯定隐瞒了。”白禹开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破浊剑,仔细端详着剑身,又道:“此剑居然名曰破浊,与你对弈的又是道浊仙人,你该不会要对付他吧?” 梅还空完全没有被他看破心思的惊讶,眼中现出厌恶之色,脸色十分凝重,沉思片刻之后道:“此人修为强于我,才华胜于我,就连下棋都赢过我。” 白禹开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梅还空如此懊恼,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自认不如别人。这个外表洒脱,内在自负的聪明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白禹开清楚梅还空的内心一定充满着痛苦,安慰道:“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如他,至少你下棋赢了他。” 谁知此言一出,梅还空的面上显出了痛苦之色,脸色铁青,随后紧闭上双眼,道:“刚才下棋是我输了。他是故意让我赢的。” 白禹开一阵错愕,他还不及发问,便听梅还空接着道:“他的棋艺远胜于我,却故意露出很多破绽。他的棋艺已经到了连让棋都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做到了使我竭尽全力才战胜他的布局。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我,我早就清楚自己的棋力不如他,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没有料到他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这么厉害!”白禹开赞道。说完他便觉得后悔,这无疑是给心伤的梅还空再补了一刀。 “我可以接受输给他,却无法接受被他如此戏弄。他这是在践踏我的智慧和尊严。”梅还空道。 白禹开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梅还空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也是一个极度孤芳自赏的人,他无法理解梅还空的心境,也无法说些什么去安慰梅还空。 “所以,我带你去见他。”梅还空郑重地看着白禹开。 “啊……我?我太弱了……我……”白禹开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梅还空对道浊仙人动了杀心,赠剑给他就是要他相助的意思,没想到普普通通一盘棋竟然有这么多的阴谋算计。 白禹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他对道浊仙人并无恶感,更不会因为下棋是输是赢,对方是否存心相让,而动怒起杀心。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劝服梅还空放下怨恨,也无法阻止他实施针对道浊仙人的报复,但他至少可以置身事外,于是将破浊剑交还给梅还空,道:“此剑虽好,但却与我无缘。”开门见山地拒绝,表明自己的态度。 梅还空看着破浊剑,又看向白禹开,苦涩一笑道:“我说的很清楚,这剑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不要多心了。” 白禹开将破浊剑收回,一言不发,心中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梅还空又道:“除了破浊剑之外,我还有第二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白禹开心中完全没有好奇,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一个破浊剑都令他心有不安,其他礼物更是不敢多想。以他白帝之子的尊贵,实难有什么礼物能够动心。 梅还空道:“天骄城的天牢之内有一个名为温元乾的囚犯,才华出众,博学多识,为人正派,才能稍逊于我,是一位难得的无双大才。当年为了不使他和我竞争上都御史一职,我布设巧妙连环之计,将他引入‘炼石成金’一案,诬陷他以山石变化为黄金,害他锒铛入狱。此人十分忠勇,你若赦免了他的罪过,他必定誓死效命。” 白禹开怔怔听着,脑子嗡嗡响,如此奸恶无耻之事被梅还空用极其平淡的口吻说出,简直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揉着额头,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才道:“这么重要的事你都告诉了我,是让我感激你的坦诚,还是用你的奸邪狡诈表现温元乾的良善和弱小?” 梅还空听到这话完全没有任何不喜,反而眼中流露出慈祥的神色,赞道:“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我的博闻和多智被你学到了,我的偏激和狡诈被你摒弃了,仁义善良,嫉恶如仇,是个好父母官。” 白禹开只得尴尬一笑,苦涩地摇头,他还能对梅还空说些什么呢,他也不可能使梅还空有任何改变。他知道梅还空就是这么一个亦正亦邪的人,时常能做出非比寻常的事来,他虽然对此并不认同,但对梅还空本人很难厌恶起来。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人们都很难去讨厌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将来……总有一天,你可以战胜道浊仙人。”梅还空说完他迈步向前走去。 白禹开无奈摇头,跟在后面。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根本不想和无怨无仇且人畜无害的道浊仙人为敌,更不会为对方下棋相让而动杀心。他有自己的操守,不会因为和梅还空的关系好就改变原则。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各有所思,心事重重。聪明人之间的相处从来都是极其微妙的。 走了没多久,二人再次来到了刚才那个茶寮内。此时,天色已晚,茶寮内的客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唯独只有两桌坐着客人。其中一桌坐着鸾仁等四名梅还空的亲信,另一桌上坐着谢洪志。 谢洪志的额头上有个红印,那是被鸾仁打晕后留下的淤青,他一见到白禹开到来,忙迎上来,问道:“公子没事吧?”白禹开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谢洪志面有难色,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公子,我刚刚听到了一个大消息,不知当不当讲。” 白禹开见他犹豫不决,便知不寻常,忙问道:“什么大消息?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谢洪志不再犹豫,“我刚刚在茶寮内遇上了另一队追捕不器子的捕快,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他们说,昨天天骄城的王府内已经住进去了一个贵宾。” “王府内住了一个贵宾?王府是我上任后办公生活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什么样的贵宾能够住进王府?”白禹开十分不解。 “他们说是……新任的天悬王……白禹开。”谢洪志答。 “什么?”白禹开大吃一惊,“昨天我还在路上呢,这消息会不会有错?” “消息无错,他们说是孔仁正大人亲自迎接白禹开公子入住了王府。”谢洪志道。他并不怀疑眼前的白禹开是假的,因为梅还空在此,假冒之人岂能骗过他。 “孔仁正是不是眼瞎了,有人冒充都看不出来。”梅还空开口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赶快去天骄城。”白禹开大急。有人冒充他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必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一定要设法去阻止。 “你既然有事,就快去吧,我不留你陪我玩了。”梅还空道。 白禹开点点头,说道:“梅先生告辞。”说完便和谢洪志一同上马,直往天骄城而去。他很想梅还空能陪自己一同前去,有梅还空在他自信很容易对付假冒之人。但梅还空已经表明不去,他也不好勉强。 白禹开刚上马还没走出去两步,忽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了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只见来人穿着一件男装,样貌俊美,亭亭玉立,手持精美宝剑,长剑指向白禹开,大喝一声:“打劫。” 第7回 前来劫人小白龙 忽然跳出来一人拦路打劫。白禹开挠了挠头,转过身指着茶寮内的梅还空,道:“茶寮内的那人身上有黄金十万两,大侠快去抢他。” “喂……你别胡说。我可是身无分文。”梅还空笑道。 谁知那人丝毫不理白禹开的话,继续说道:“小爷我不劫财,我劫你。” “唉……”白禹开长叹一声。他仔细端详之下发现来人身材娇小,十分的婀娜多姿,站姿优美,虽尽力打扮成男人模样,却难掩天生丽质。若是平时有这么一个大美人来打劫,他非要和她好好玩玩不可,可这一次他实在没有心情玩闹,他转身对梅还空喊道:“梅先生救命啊。” 梅还空哈哈大笑:“我不管你了,我还要去看看家里的桃花开了没?”说完便转身带着鸾仁等人离去了。白禹开知道拦路之人必定与梅还空有关,否则他不会放任不管,虽然知道来人并无恶意,但他此刻只想前往天骄城揪出冒充自己的人,并不愿节外生枝。 谢洪志看在眼里,护主心切,抽出腰间宝刀,凌空跃起,对着拦路之人横劈而下。刀势凌厉霸道,如万钧之力坠落一般,任谁都不敢硬接。 谁知那人身法十分灵动,轻轻跃起,再一个燕子掠水,身影已来至白禹开的身边。白禹开虽然身体伤势痊愈,但修为并未恢复,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抓住他的胳膊,带他一同飞入了树林深处。 谢洪志刀势劈在地上,“轰”的一声,震得道路飞沙走石,吓得别人四散而逃。他再一回头,哪里还有白禹开的踪影。他心知自己的修为相较对手太差,气恼万分,将手中的刀重重摔在了地上。 谢洪志正要泄气,忽然看见梅还空等一行人还没走远,他心中大喜,急忙追了上去。来到梅还空的面前,谢洪志大起胆子来问道:“梅大人修为高深,一定看到歹人把公子掳到哪里去了吧?” “没看到。”梅还空摇了摇头,而后他又道:“不过我想他那么聪明一定会逢凶化吉,他一旦脱困肯定第一时间去天骄城。我觉得你还是去天骄城吧,到那里肯定能碰上他。” “噢,他那么聪明,一定能逢凶化吉的。一定能,肯定能,必定能。”谢洪志喃喃自语,转身离开,既希望梅还空能够搭救,又盼望那人没有歹意。他神情呆滞,心中满是忧虑,骑上马,驾马飞上天,直往南向天骄城去。 白禹开被掳走之后,被那人放进了一个马车之内。马车凌空飞起,向东飞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向南而去。看来驾车之人十分心细,生怕会被别人跟上了。 这个马车不同于先前拉杂草的那个马车,由双驹并驾,车厢封闭,内有舒适的坐垫。白禹开的身边放着几个食盒,内有一些饭菜和酒肉,以及一些水果。 白禹开见状大喜,一手拿起一块鸡腿,一手拿起酒壶,大吃大喝起来。 “咦,你不怕饭菜有毒?”车帘一掀,一人钻入了车厢。正是掳走白禹开的那人。 “你也太小看我了,有毒没毒我能分不出来吗?”白禹开道。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明白现在自己修为全失,又不懂用毒下药的手段,根本是不可能分辨出眼前的酒菜是否下了毒。他之所以这么自信满满地吃喝,主要还是看出来眼前之人毫无恶意。 “厉害,看来我小看你了。”那人赞道。 “你和梅先生是怎么认识的?”白禹开喝下一大口酒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那人话说一半便知自己失言,慌忙又道:“什么梅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禹开见此人傻傻挺可爱的,便又道:“你说这个梅还空也真是够混蛋的,我那么敬重他,他居然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掳走而不救。” “我出手那么快,他哪里能反应过来。”那人赶忙解释道。 白禹开心中了然了:“她居然还为梅先生说话,看来关系还不一般。” “喂,你想什么呢?”那人见白禹开思索良久便问道。她说着靠近白禹开,口中吐气如兰,身上幽香袭人,虽然脸上抹着土,但从耳根到颈部都是十分白皙,动人心魄。 白禹开身体后移,离得她远了一些,喝下一口酒之后道:“我们是往天骄城去的吧?” “你都没看外面一眼,怎么会知道的?你可真是聪明绝顶。”那人再次称赞。 白禹开的心中稍微舒缓了一下,暗暗心道:“若非不是往天骄城而去,那我可真的要生气了。真不知道梅先生和她打算干什么?”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如此打扮实在有趣,便问道:“那么,小哥如何称呼?” 那人笑道:“兄弟我江湖人称‘玉面小白龙’,你就叫我小白龙吧。” “小白龙。真是好名字。”白禹开嘴上虽然夸赞,心中却道:“真实姓名都不告诉我。” “你叫什么名字?”小白龙问道。 “我叫白禹开。”白禹开毫不隐瞒。 “噢。”小白龙似是没想到白禹开竟然毫不隐瞒,不觉间脸上现出愧色。 白禹开也不在意小白龙心里想些什么,他喝着酒只想着早些回到天骄城,去见到段雾灵,去揭穿假冒自己的那个人。 “我捉走你只是和你开了一个玩笑,大家不打不相识,你就原谅我吧。”小白龙忽然致歉道。说完她伸出手来,又道:“握个手,大家都是好兄弟。” 白禹开迟疑不定,看着小白龙白皙的手臂,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并非是小气、开不起玩笑之人,而是男女有别,不敢去握小白龙的手。 “别这么小气嘛。”小白龙主动伸手握住了白禹开的手。 白禹开的手心传来一阵柔软,她的手温软如无骨,握上去十分丝滑。忽然,小白龙的眼中闪着狡黠的神色,白禹开尚来不及反应过来,小白龙已经将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啊……”白禹开没料到她会来这一下,惊叫一声。 “啊……”车外一人惊呼一声。 “啊……”小白龙被身后的叫声吓了一跳。 白禹开与小白龙看向车厢外,只见一个脏兮兮的男子在车厢外面掀开车帘看着他们。 “是你!”白禹开认出了外面那个男子就是先前给自己赶车的马车夫,也是被谢洪志等人捉拿的不器子。 不器子看着白禹开与小白龙,他刚才亲眼看到小白龙在亲吻白禹开的手,他的眼中流出了鄙夷神色,骂道:“我呸。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竟然搞这种关系,真是恶心。” 白禹开一脸的尴尬,慌忙将自己的手从小白龙手中挣脱,解释道:“你老眼昏花了,你看不出来吗。你再好好看看。”说着他眼神斜向小白龙,示意不器子好好看看小白龙是男是女。 不器子看了一眼小白龙,随即骂道:“不但长得细皮嫩肉,还一身脂粉气,真是一个娘娘腔。” 小白龙笑道:“小爷我喜欢怎样用不着你管。”话音一落,她挥拳对着不器子面门攻去。小白龙修为不弱,又是突然偷袭,她的拳头不大,但力道大的惊人,一记重拳将不器子击飞了出去,在天际划过一个弧线,坠落向地面了。 小白龙走出车厢,目视远方,得意道:“敢骂姑奶奶我,真是找死。”她得意忘形,竟然没注意到自己说了“姑奶奶”三个字。 白禹开不理小白龙,只希望不器子别有什么事。他思来想去认为不器子修为不弱,应该是受了轻伤,不会有性命之危。 小白龙重新进入车厢坐下,笑道:“不知道哪个乡下来的野人,有骂人的能耐,没打架的本事。” 白禹开正要说话,忽听车外响起了一个粗壮的声音:“死娘娘腔,给老子滚出来。偷袭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正是不器子的声音。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小白龙大笑一声,走了出去。 第8回 剑中世界习水功 白禹开探头向外看去,只见不器子去而复返,满脸泥土,身上沾满了杂草尘土,看样子刚才摔在了地上某个杂草堆里了。 此时不器子站在飞驰的马背上,负手而立,目瞪着小白龙,大骂道:“娘娘腔,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 “找死。”小白龙抽出长剑,飞身而出,直刺不器子胸口。不器子向后一掠,轻松避开剑芒。小白龙乘胜追击,巧妙剑招纷纷出招,二人就在这高空缠斗了起来,斗得五光十色,流光炫彩,十分好看。 白禹开看了一眼外面的战斗,低头陷入了沉思:“我虽然伤势痊愈,但修为全失,如此岂非是太过被动了?我若有先前的实力,早甩开这二人前往天骄城了。”一念及天骄城,他更清楚还有很多事需要自己去做,实在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 白禹开平举着手掌,顿时便有一团水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手心轻轻一捏,水团忽儿变长,变化为一柄透明的宝剑。这正是他的破浊剑。 他轻抚着破浊剑,将自己仅有的一丝微弱灵力输入剑中,发现破浊剑十分玄妙,于是将自己的神识进入剑内。 下一瞬间,白禹开的意识出现在另一个空间之内。这是一个漫无边际的空间,头顶和四周是漆黑的空间延伸,唯有地上古朴的地砖才令人有些许踏实之感。 此处地面无法用肉眼丈量大小,可见之处都看不到空间的延伸尽头。地上细如蝼蚁的小字不计其数,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神秘功法。 这就是破浊剑另一处玄妙的地方,白禹开惊奇不已,没想到梅还空果真送了一柄上古神器给他。 白禹开低下头来,看着地砖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犯了愁,他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学起。只想着先学一个初级提升灵力的功法,然后再学一个简单速成可以战斗的功法。高级一些的功法只能后面再学了。 就在白禹开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眼见一道亮光,随即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来者竟然是不器子。 白禹开没想到不器子竟然进入了破浊剑的空间内,顿时大惊。可他的吃惊还没有结束,却见不器子大吃一惊,无比震惊地说道:“你这里居然有一万八千五百部水系功法。我的天……” “原来你想方设法接近我,是为了觊觎我的功法。”白禹开道。 “哎……这你可误会我了。”不器子慌忙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这剑内有这么多功法的。再者,我是修习火属性功法的,这些我也用不上啊。” “你偷看就偷看吧,反正现在的我也没能力阻止你。”白禹开道。 “嘭”的一声,不器子的身上瞬间着起了火,整个人身体化为虚有,成为了一个只有火焰的火人。 “火极之体!”白禹开吃了一惊。他知道不器子所言非虚,火极之体是修习极致火属性之人才会有的形态,他不可能修习其他属性的功法,更遑论是克制火系功法的水系功法。 “看来你是专修火属性功法的,是我误会你了。”白禹开有些歉意地道。 “我是和那个娘娘腔打烦了,用一个分身继续战斗,自己偷跑进车厢找些好吃的。看到你用神识进入剑内,便跟进来看看了。”不器子恢复了本来面貌。 “这里功法这么多,我不知道先学哪个?”白禹开迷茫起来。 不器子笑道:“这里的水系功法虽多,但无外乎这么几类。有战斗类、探测类、感知类、逃遁类、恢复类、疗愈类……” “我当然是学战斗类了,学其他的做什么?”白禹开打断了他。 不器子又道:“战斗类功法又分为好几类。有水系、雾系、霜系、露系、云系、雨系、雪系、冰系等十八个分类。你要学哪个?” 白禹开心中暗暗嘀咕:“怎么还这么复杂,真是头疼。不过听着水系、雾系、云系之类的都不怎么厉害,也就冰系听着霸气一下。”他打定主意,说道:“我决定修习冰系功法。” “冰系啊……我建议你学云系,因为云系功法比较厉害。”不器子道。 “就学冰系。”白禹开没心思和他争辩这个,只想尽快学一个稍微厉害的战斗功法。 “好吧!”不器子忽然带着白禹开向前飞了起来,而后缓缓落在一处地方。 白禹开看着地上“冰龙无往”四个大字心中大喜,不再理睬其他,将地上的功法内容快速浏览起来。他的天分资质本来就好,悟性很强,又见多识广,学习低等级的功法当然很快,没多久便有所领悟。 白禹开横空比划,按照文字指引运功,催动灵力在经脉中有序运转。随即右手向前一挥,一股极寒气劲射出,前方的地上结满了一层冰。若非他体内灵力不济,否则这股寒流冻结的更大更厚。 强行运功害得他全身针扎一般地痛,但好在他已经掌握了“冰龙无往”功法。他默默铭记,强行再运功修习几番,最终学会了。 “厉害,学得这么快。”不器子赞道。 “就是一个初级功法,我就是再笨也该学会了。”白禹开毫无得意之色,“战斗功法学了,我还差一个增加灵力的修行功法。那个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 “在这里。”不器子再次带着白禹开飞了起来,向右飞出数百丈远才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白禹开看着脚下“水灵心经”四字。四个大字下面洋洋洒洒近万字,白禹开一边将功法口诀熟记于心,一边坐了下来按照心法指引运转大周天,调运自己仅有的灵力按照记载之法运转。不知不觉间他的体内传来滚滚力量,一股股清凉之气由丹田传遍全身经脉,这是体内灵力增加的征兆。 白禹开一连运功好几遍,再将“水灵心经”功法全部熟记心中,这才缓缓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道:“居然有所小成,也算是有所进步了。” 这“水灵心经”不同于“冰龙无往”,“冰龙无往”是一套攻击功法,学会了就是会了。而“水灵心经”乃是一套增加灵力的道术功法,学会了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来增加灵力。 “你的天资真高。”不器子赞道。 “我这就算是天资高了?那是你没见过真正聪明的人。”白禹开不以为然。 话一说完,他的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不器子身上,暗暗思量道:“这个不器子好厉害,非但能够来到破浊剑的空间内,而且只看一眼就知道这里有一万八千五百部功法,甚至还能精确知道每个功法所在的位置。此人真是了不得。” 此时,不器子见白禹开修习完毕了,忙走上来,面有难色,道:“我呢……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找我有事。”白禹开心中暗道。 第9回 乔装打扮进城去 “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白禹开问道。 “唉……”不器子长叹一声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喜欢着书立传,抒发胸中情感,写书无非是为了扬名。我知道你是白帝之子,我来找你主要是希望你能解除对我的禁令,好让我的作品能够流传出去。” “这个嘛……”白禹开犹豫起来,不知该如何作答。不器子如此帮他,按理说这个忙该帮,可是书籍的发售一般都是管理极严格的,所禁之书也是饱读诗书的百官们一同决定的,也只有传播后会造成严重后果的书才会被全面封禁。 “我会尽力查清你的书被封禁的原因,如果是个误会,我尽量帮你。”白禹开只能这么回答。他知道这很大可能不会是误会,一个作者能被全面封禁、全域捉拿,肯定是写了不利统治阶层的文章,他又是白帝之子,岂能为不器子开脱。 不器子看出了白禹开的敷衍,忙道:“我有什么错,不过是讲了一些大实话罢了,我这样的人没什么心机,一心只求扬名,怎么就成了这么多人的眼中钉。” “你已经很有名了,你的《志源》可是第一禁书呢,你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禹开道。 “我呸!我不要这种臭名、恶名。我要的是流芳百世,我要被当今、后世称赞,要被所有人崇拜。”不器子仰天高声喊道。 白禹开看着有些发癫的不器子,心中暗道:“这家伙这么贪名,也不知道是借名谋利,还是要借名谋大事,很难令人不得不防备。” 不器子接着道:“所以我才不停地写书,我要写尽世间的黑暗,我要唤醒每一个麻木的受害人,我要让他们为自己而活。” “呃……”白禹开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迟疑再三只说了句:“你还真是……真是与众不同。” 不器子又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偏偏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要封禁我的书。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去管那些低俗不堪的书,非要查封我的书……”他越说越是气急,言辞非常歇斯底里,癫疯得不似正常人。 白禹开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没有安慰什么,也没有指责什么,更没有劝解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听着。 一段时间后,不器子的情绪平复了。白禹开不说话,握着他的胳膊,带着他一同离开了破浊剑空间。 一回到现实世界,白禹开顿觉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体内也充满力量。他的边上不器子神情萎靡地坐着,因为白禹开拒绝帮忙而失落不已。 “喂……你这个老家伙原来是躲在了车里。”车外的小白龙叫道。 原来她和不器子的分身交手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获得了胜利,他的分身被她一剑刺穿身体后消失,小白龙以为不器子借分身缠住自己后逃遁了。她回到车内找白禹开,结果发现不器子竟然在车内。 此时的不器子再无先前的玩闹模样,脸上的神情烦闷非常,他骂了一句“娘娘腔”,身影一动飞出了车厢,从小白龙的面前飞过,飞向远方。 小白龙见他从自己身边飞过,速度极快,令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顿时心惊不已,这才明白刚才他并未出全力。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回骂道:“老疯子。”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个规模宏伟的大城市,原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天骄城。城上有强大的护城阵法,以结界将城上空护住,无论何人都只能从城门出入。 小白龙驾车落在城外的一处荒地上。白禹开正要下车,小白龙将一个破旧包袱扔了过来,道:“你换换衣服。”她见白禹开迟疑,又道:“你如此光明正大的进城,假冒你的人估计早就逃了。” 白禹开明白小白龙是让他乔装打扮一番,毕竟他作为白帝之子可是很多人都认识的。他一边称赞小白龙心细,一边赶忙换上了包袱中的旧衣服。 换好衣服之后,白禹开跳下了马车,来到小白龙的面前,问道:“怎么样?”他的衣服是普通人家的旧衣服,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还不错,蛮精神的。”小白龙一边赞道,一边上前来要将泥土涂抹在白禹开的脸上。 白禹开慌忙后退躲开,然后自己找了一些泥土抹在脸上,将脸抹了一个又脏又黑,头发被收拾得乱糟糟,身上再有意放上了杂草碎末。如此,一个公子哥就被打扮成了糟乞丐。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小乞丐。”小白龙含笑端详着他。 “走吧,进城。”白禹开不欲玩闹,率先向城门走去。小白龙跟在其后。 来到高耸雄伟的城门口,白禹开驻足,看着城门上的“天骄城”三个大字。这就是天悬国的都城,是他即将上任的地方。白禹开感慨过后,才发现城门上张灯结彩,一派节日气象,全城都在为他继任天悬王而欢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好热闹,好喜庆。”这个声音十分熟悉,白禹开转过身一看,才发现说话之人乃是先前遇上的那个识破了假扮马车夫的不器子的英俊男子。 只见英俊男子径直走到城门口,大声道:“终于到了,第一美人我来看你了。”说话间身后随从全都跟了过来,簇拥在一起围着他。 守城门吏见状,大声骂道:“奶奶的,要进城就快进,不进就快滚,别挡着道。” 英俊男子不屑地道:“我是天悬国首富高似道之子高政邦。” “你叫高政邦?没听说过。”门吏不悦道。 “那么,我舅舅礼部尚书汪护岭你一定认识了?”高政邦道。 “你是汪大人的亲戚?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见谅。”门吏慌忙行礼致歉。 “哼。”高政邦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向城内走去。 就在高政邦从白禹开与小白龙身旁走过之时,他忽然停了下来。白禹开心中一紧:“莫非他认出了我?” 高政邦看过白禹开,将目光停留在小白龙的身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小白龙,脸上露出了笑吟吟的神态。 小白龙见状心中恼怒,准备拔剑对着高政邦刺去,谁知她刚要拔剑,就被白禹开按住了剑柄。白禹开不欲多生事端,对着高政邦道:“我兄弟二人初来都城,人生地不熟,不知公子能否为我们引路呢?” “兄弟?”高政邦略显吃惊,再次打量了一番小白龙,笑道:“原来二位是兄弟啊,相逢即是缘分,二位请跟我来。” 白禹开随他进城,示意小白龙跟上。小白龙气不打一处来,避开高政邦的眼神,随着白禹开一同跟着高政邦进了城内。 这一路上,高政邦对小白龙十分客气,极献殷勤,却对白禹开爱答不理。 第10回 潜入府院欲偷窥 天骄城内繁华热闹,街道长巷皆是张灯结彩,酒楼店铺都是喜气洋洋。城内的居民欢聚庆祝,就像是过节一般。 城内的一处僻静之地,有一家上好的客栈,原来生意非常兴隆,今日显得十分安静。原因无他,只因高政邦将整个客栈包了下来。得益于此,白禹开住了一间宽敞舒适的上等客房,还有免费的好酒好菜。 白禹开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享受着难得的清静,心有所思。就在此时,小白龙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面露神秘笑容,坐下说道:“你知不知道高政邦这个混蛋还真是礼部尚书汪护岭的外甥。”白禹开摇摇头,这种事情他实在不想知道。 小白龙又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舅舅家,非要住到这个偏僻的客栈来?”白禹开还是不答。 小白龙笑道:“咱们客栈对面是一个府邸,里面住着第一美女段雾灵。难怪这个混蛋不见了,看来是去看大美女了。” “灵儿。”白禹开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小白龙继续道:“我听说段大美人今夜宴请宾客,到时候除了文武百官出席之外,还会有即将出任天悬王的白禹开出现。” 白禹开重新坐下,倒上茶水喝,好让自己能够冷静一下。 “怎么样?你想出法子对付他们了吗?”小白龙问道。 “能有什么法子?等那个假的白禹开现身,我就去当面与他对质,我想城中的文武官员能够分辨真假。”白禹开道。 “不行,这可不行。”小白龙慌忙摆手,“他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他们要是能够分辨真假,岂能被假白禹开骗过?你现在修为太低,万一起了冲突,很容易出现意外。” 白禹开心中暗道:“城中的文武百官可都是才能出众的人杰,寻常变身术是不可能骗过他们的眼睛,假冒我的那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法子骗过所有人的呢?”一念及此,他还是想不明白梅还空既送破浊剑,又讲温元乾的故事,为何就不能随同前来,他若来天骄城,任何假冒之人都能现出破绽。但白禹开的懊恼也就这么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决眼前的这个困境。 小白龙见他陷入沉思,便道:“你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就有法子对付假冒你的人。”她说完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内的小白龙关起门来,慵懒地坐在床上,她并没有如白禹开那般操心太大的事,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被称为第一美人的段雾灵究竟长的如何。 她想起白禹开听到“段雾灵”这三个字时的神情,又想到对她极为殷勤的高政邦此刻为见段雾灵不来找她,她的心中隐隐有一丝酸意,很想见一见段雾灵。 思绪一念至此,她站起身来,自语道:“我先去看看你这第一美人究竟长什么样?”她来到窗边跳了出去,落在了客栈后面的巷子里。 小白龙整了整身上的男式衣衫,绕过客栈来到了对面的府邸门前。只见眼前这个府邸幽静雅致,从大门向里面张望却见处处别致清新。再看府邸门口,杂役们看家守门,不让外人随意进入。 此时,一个仆人走上前,冲着小白龙呵斥道:“无关人员滚远点。” 小白龙忽然心生一计,赶忙道:“小人乃是王府的下人,有书信送给段姑娘。” “原来是王府的贵宾,请随我来。”那仆人赶忙致歉,引着她进入府内。 小白龙跟在仆人身后进了府门,她没想到自己瞎编的一个借口就能骗过对方,心中暗暗窃喜。但转念一想自己穿着老旧男装,看上去就是穷苦人,可一提自己是王府的下人,竟被称之为贵宾。她心中感慨世道现实,在这都城之内竟然满是势利之徒。 府园内亭台楼阁不计其数,假山流水比比皆是,每到一处就是一景。小白龙边走边看,心中暗暗道:“住这么美的地方,你这第一美人真是享受。” “你是王府内哪一房当差?”前面引路的仆人边走边问。 小白龙不知如何作答,她哪里知道王府内的下人们还分不同的房做事。她正不知如何作答,那仆人又问道:“给段姑娘送信?那一定是即将上任为天悬王的白禹开公子送来的信,是不是了?” “是,是白禹开公子让我送信的。”小白龙笑答。话音一落,她手掌横切劈在了仆人的后脑,顿时仆人被她打昏倒在了地上。 仆人被击倒,小白龙仍不放心,伸出手指点了仆人身上几处要穴。封闭重要穴位,能使灵力无法在经脉中流转,令他非但无法运功,甚至不得行动。 小白龙拍拍手,笑道:“三天之内你别想站起来了。”说完她趁着无人,将那仆人塞进假山缝里,再放上杂草树叶遮蔽。 做完这一切,小白龙向前走去,她行走在树丛之间,躲避着路过的仆人,蹑手蹑脚地到处乱窜。她不熟悉府内道路,就如同没头苍蝇一般,见路就走,见人就躲。 行走了没多久,天色渐进黄昏,小白龙最终来到一间僻静的地方。这里鸟语花香,草长莺飞,流水潺潺,在美景深处坐落着一间大房子,周围没有一个人。 小白龙轻轻跃起,落在了大屋一侧窗口。她轻轻推开窗,钻了进去。 一进入屋内,小白龙眼前一阵氤氲雾气,伴随着香气阵阵袭人。正当她以为这是毒气准备闭气之时,忽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是什么人?” 小白龙透过雾气看到屋内有个丝绸屏风,屏风的后面放着一个大浴盆。透过薄纱屏风可以看到,一个女子正在那里沐浴。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但小白龙还是看出那女子身姿婀娜动人,即便是身为女子的自己也被深深吸引了。 “我听说这里有个西界第一美人,所以特地前来看看。”小白龙笑答。 “哦?你是来看我的?”女子道。 “你就是段雾灵?”小白龙慌忙扑了过去,来到了屏风的另一侧。 “呀!”小白龙的这一举动吓了女子一跳,慌乱间拿起衣服遮在身前。 “你就是段雾灵?”小白龙再次问道。 “正是。”浴盆中女子点点头。原来她就是白禹开朝思暮想的人。 小白龙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段雾灵,只觉得眼前之人却有倾国倾城之容,又见她肌肤白皙嫩滑,真是人见犹怜,一双灵动的眸子温柔似水。她越看越觉得好看,不觉间伸手去抚摸段雾灵的脸颊。 “啪”的一声,段雾灵伸手拍打在小白龙伸出的手上,惊问道:“你这是什么毛病?” 小白龙回过神来,回道:“第一次见你这么美的人,我想摸摸你的脸。” “要摸,摸你自己的脸。”段雾灵嗔道。她的眉头微皱,发脾气的样子都很好看。 小白龙见状,心中感叹道:“难怪是第一美女,难怪这么多人为她着迷。” “你是什么人?”段雾灵问道。 小白龙笑道:“小爷我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今日特来看看你这第一美女究竟美不美。”她说着便伸出手去抓段雾灵放在浴盆上遮挡的衣服。 段雾灵大急,一把抓住小白龙的手,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看看你的身材好不好。”小白龙笑答。 “你真是有毛病。要看,脱光了看自己去。”段雾灵说完一扬手,浴盆之内激射而出一条水柱,小白龙慌忙一个鲤鱼翻身,险险地避开了去。 第11回 温柔佳人段雾灵 小白龙向前一跃,直扑向浴盆,速度极快。段雾灵坐于浴盆之内,纹丝不动,面上毫无惊慌之色。 突然,小白龙出现在眼前,伸手向她攻来。段雾灵抓住时机,右手化掌而出,挡下了小白龙攻下的左掌,随即左臂一挥溅起水花无数,点点水花击打在了小白龙的身上。再一瞬,段雾灵左掌击出,一掌打在了小白龙的肩头,将她打得后退三步。 仅仅一个回合段雾灵就打败了小白龙,她看着小白龙,道:“你不是我的对……” 话音未落,段雾灵便看见小白龙露出了笑容,再一看小白龙的右手中竟然拿着衣服,那是她放在身前遮挡用的衣服。 原来,刚才小白龙用左手攻击,令段雾灵用右掌抵挡,而她的右手不去挡段雾灵左掌,而是去拿走了她的衣服。她硬生生地受了一掌,目的竟然是取走段雾灵的遮挡衣服。 “你可真是够无赖的。”段雾灵生了气。 小白龙强忍着肩头的痛楚,一步一步向前走来,边走边道:“现在我过来看你,你怎么办?” “你受了伤,别乱来了。”段雾灵一脸无奈地道。 “哈哈,我过来了,你可别怕哦。”小白龙笑道。她开心至极,就如同大灰狼看着小兔子一般,慢慢靠了过去。 就在小白龙接近浴盆的一刹那,浴盆内飞出几团碗口大小的水柱,她早有防备,轻松扭身躲过。随后正要向前,浴盆内的水全部向她扑了过来。小白龙一个侧身,险险地躲开了扑来的大水,水柱落在了地上,洒得满地都是。 下一瞬,小白龙觉察身后掌风凌厉,她知是段雾灵出掌攻击。按理来说,有人背后出掌应该第一时间闪身躲避,或者手臂翻转向后抵挡。但她仅仅只是转过身来看着段雾灵,什么也不做,只是愣愣看着。 这一下也令段雾灵大吃一惊,慌忙减缓了掌势,但毕竟为时已晚,她的手掌击中了小白龙的胸口,将小白龙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摔得口中吐血。 小白龙挣扎着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火辣辣地疼,她擦掉嘴角的血渍,端视着段雾灵。 此时的段雾灵身穿一件白色长裙,端端而立,落落大方。 “咳,咳。”小白龙咳出一口脓血,不解地问道:“我都抢走了你的衣服?你哪里来的衣服?” “这个简单呐。”段雾灵轻轻一摇手,身上白色长裙变为了红色布衫。 “再变一个。”小白龙道。 段雾灵再一摇手,身上红色布衫变为绿色花笼百草裙。 “再变一个,”小白龙又道。 段雾灵一摇手,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男装,英俊潇洒,妩媚中又不失阳刚帅气。 “你穿什么都很这么好看。”小白龙赞道。 段雾灵道:“我没学什么厉害的功法,这个换装的法术是我学得最好的。” 小白龙面露气恼之色,不甘地道:“我宁愿自己受你一掌,也要看看你,哪里想到你会这等玄妙的法术。”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现在不是看到了?”段雾灵道。 “我要看的是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小白龙道。 “哼,又说混帐话。”段雾灵微嗔道。她生气归生气,还是走过去将小白龙扶了起来。 段雾灵扶着小白龙出了厢房,来到了她的卧室之内,将她躺在了她的床上,她又去端来糖水喂小白龙喝下。 小白龙一边喝糖水,一边道:“谢谢你。”她想起一进屋来都是自己在胡闹,被戏耍的段雾灵竟然会对她这么好。 看着段雾灵在喂自己喝糖水,小白龙赶忙道:“其实我不是采花大盗,你千万别怕。” “我不怕。”段雾灵乐开了花。等到小白龙将糖水全部喝完,她又帮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小白龙见段雾灵如此体贴,心中暗道:“她果然是很好的人,别说男人了,就连女人都会喜欢她的。” 段雾灵将碗放在桌上,问道:“现在该说说你是什么人了吧?你前来又所为何事?” 小白龙早就知道躲不开这个问题,她紧了紧衣衫,蜷缩起来,道:“我受了伤,好冷啊。” 段雾灵再次走上前来,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了小白龙身上,柔声道:“我本该为你疗伤的,可一来尚未分清你是敌是友,二来又怕你再胡来,所以你的伤还是先等等看吧。” 小白龙沉默不语,她穿的男装十分老旧,再加上她刻意抹上泥土、粘上杂草的打扮,十分脏乱。此时她躺在段雾灵洁净华丽的床上,还被盖上了被子,她不觉间感到自惭形秽。 “你不肯说么?”段雾灵又问。 “我真的是来找你的,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多漂亮。”小白龙答道。 段雾灵紧皱眉头,道:“你的这番说辞乱七八糟,人又疯疯癫癫,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常常任性胡来。” “不用你管。”小白龙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她,竟然是耍起了小脾气。 段雾灵端视着小白龙,心中既好气又好笑,道:“你来看我还不如自己照镜子呢。你要是穿上漂亮的衣服,一定比我好看。” 小白龙抬头瞥了她一眼,道:“我就知道你要说我是个娘娘腔。” 段雾灵觉得好笑,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白龙是女的,她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小白龙居然还要冒充到底。她轻抿了一口茶水,道:“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对了。”小白龙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我一时贪玩,差点忘了正事。” 小白龙忽然想起来白禹开还在客栈之内,他的修为低微,她生怕出现危险。可她想起假的白禹开窃据了白禹开的一切,段雾灵又和他在一起,生怕她也被蒙在鼓里,便好心提醒道:“你难道就没发觉住在王府里的那个白禹开有问题吗?” “你是怎么看出他有问题的?”段雾灵脱口而出,十分疑惑,但随后她又恢复如初,反问道:“你怎么会觉得他有问题?” 小白龙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丫环的声音:“段姑娘,刑部尚书孔大人求见。” “等我梳妆,再来见孔大人。”段雾灵对着外面道。说完她手一摇,换了一件浅蓝色广袖流仙裙,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 小白龙见她还要会客,起身就往外走。段雾灵道:“你现在出去,岂不是让别人撞个正着。” 小白龙这才停下脚步,低声道:“对,要是让他们看见我从你闺房里出来,一定有损你的清誉。”刚才她还要强行去看段雾灵的身体,现在居然又担心起段雾灵的声誉来。 段雾灵暗暗摇头,不再与她纠缠这个话题,只交代一句“呆在我闺房里不要出去”,便关门出去了。小白龙点点头,轻轻坐在床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段雾灵的闺房外面隔着一个偏厅就是一个客厅,她走进客厅,对着一个丫环说道:“有请孔大人。” 丫环退出去,没多久便带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男子是一个中年样貌,穿着华丽的衣服显得贵气,威严之中又不失文质彬彬。身后男子长相高大魁梧,粗犷中又有些许细腻。 段雾灵赶忙施礼道:“孔大人有礼了。” 中年男子忙还礼,道:“段姑娘不必客气,孔仁正前来打搅了。”原来这个中年男子乃是刑部尚书孔仁正。 “孔大人请入座。来人,上茶。”段雾灵道。 孔仁正落座,身后那名魁梧汉子站到了身后。 在闺房内的小白龙好奇心起,趴着窗户缝向这里看来。闺房与客厅只隔着一个偏厅,透过缝隙竟然可以看清客厅内的情况。 小白龙一见孔仁正身后之人,心中一惊:“这不是谢洪志吗?他怎么来了。” 原来孔仁正身后的那名魁梧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和白禹开一同赶路的谢洪志。小白龙正是从他手里将白禹开“劫走”的,对此人印象很深。 “宴会时间是晚上,孔大人来的有些早了。”段雾灵道。 孔仁正忙道:“我此番前来,有一件极其要紧之事要告知段姑娘。” 第12回 难辨真假白禹开 段雾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问道:“孔大人有什么要紧事?” “是……”孔仁正站起身来,他欲言又止,将目光看向闺房方向。看来他已经发觉闺房内有人了,小白龙见状心中一惊。 “孔大人不必在意,里面是我的婢女,正在打扫卫生。”段雾灵解释道。 孔仁正犹豫再三,左右四顾发现角落里有个书桌,桌上笔墨纸砚样样俱全。他走了过去,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小字,折叠好之后递给了段雾灵。 段雾灵打开纸片,只见上面写着“王府内的白禹开公子是奸人假冒”几个小字,她抬头看向孔仁正,道:“此事关系重大,孔大人可不要误信了小人之言。” “你……”谢洪志气急脱口而出道,“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咳,咳。”孔仁正干咳两声,谢洪志不再多言,气呼呼地站在原地。 闺房卧室内的小白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咒骂道:“这姓孔的将重要之事写到纸上,还不是怕让我知道了。真是可恶。” 段雾灵轻轻一捏,纸片碎成粉末,洒在了地上,又道:“孔大人修为高深,若真有人用变化之术冒充,孔大人只怕第一时间就能识破。” “问题就出在这里,非但是我,就连全城文武百官都没有发现,此人的变化之术看来是登峰造极了。”孔仁正道。 “既然你们都无法识破真假,又凭什么说他是假冒的?”段雾灵问道。 “我外出捉拿犯人在北部边境遇到了真的白禹开公子,与他一同赶路。同一时刻,另一个白禹开公子出现在王府。可见王府内的那人一定是假冒的。”谢洪志再次脱口而出。 “你真的遇见他了?”段雾灵猛地站起声来,神情十分激动。她目光温柔,脸上全是欢喜,脉脉深情,令人动容。但随后她的面上又现出痛苦之色,缓缓坐了下来,又问:“他怎么样?” “他身受重伤,精神萎靡,修为尽失,几乎要沦为废人了。”谢洪志道。 “他怎会受这么重的伤。”段雾灵长叹一声,不知不觉间流下了泪来。 “他很想念段姑娘。”谢洪志道。 段雾灵不再言语,低头怔怔着看着地面出神,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见到眼前状态,孔仁正的心中早已明白了:“她的如此举动说明外面的白禹开公子的确是真的,王府内的那人必是假冒无疑了。既然她早就知道,为何没有告诉我们,难道她也参与其中?”孔仁正心中一震,开始坐立不安了。 直到此时,小白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在说有人假冒白禹开一事,她心中大喜,暗道:“这帮蠢材们终于发现了问题,快去揭穿假白禹开的真面目吧。” 这时,孔仁正起身道:“我此番前来只是想提醒段姑娘,请姑娘珍重。” 孔仁正此次前来除了要提醒段雾灵要提防假的白禹开之外,更重要的是要与她商量对策。刚才的一番谈话,段雾灵明知王府内的白禹开是假的,却还为他辩解,孔仁正知道已经不能与她共商对策了,于是他无心再谈下去。 “他现在身在何处?”段雾灵起身,对着谢洪志问道。 谢洪志心知他问的是真的白禹开,赶忙道:“我原本是护送白公子前来上任的,哪里知道半道上遇上一个歹徒劫道,我本领不济,竟让歹人劫走了公子。” “他被劫持了?”段雾灵大惊失色,面上除了惊慌更多的是担忧。 谢洪志见她如此担心,忙道:“姑娘不必担心,梅还空梅大人说公子一定会来……” 话音未完,只听得一声放下茶杯的声音,孔仁正怒骂道:“我们做大人的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谢洪志心中一震,总算是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自己道:“真是该死,我险些将白禹开公子要来天骄城的事说了出去。”他受此责骂,心中万分自责。 “他的身份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段雾灵又问。 “我拼尽全力赶回天骄城,第一时间告诉了孔大人,孔大人与我前来与姑娘商议。”谢洪志脱口而出,他一说完便看见孔仁正的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自己又有失言了。 “如此说来,除了你二人,再无别人清楚内情了。”段雾灵道。 不知为何,孔仁正听到此话心中一泠,他不愿停留,拱手道:“告辞。”转身便欲离去。 便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呼:“白公子驾到。”,随即只听得四面八方皆在高呼:“白公子驾到……白公子驾到……” 孔仁正心头一震,暗道:“他怎么也这么早就来了,莫非是走漏了消息,他来杀人灭口?” “他可真是好大的排场。”段雾灵叹息一声,转过身去擦去脸上的泪迹。 孔仁正左右环顾,想找个侧门离去,他还没迈出步子,就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响起:“原来孔大人也在。” 随即一个少年昂首阔步走来,自信自得,悠然而至。此人与白禹开长相一模一样,举手投足之态也完全相同,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完全一样。 一见此人,躲在卧室内的小白龙大吃一惊。她心中暗道:“白禹开不是在客栈吗,怎么来这里了?居然还光明正大的来了,他可真是鲁莽。” 孔仁正和谢洪志赶忙行礼,一同拜道:“参见公子。” 段雾灵转过身来,盈盈一拜,道:“拜见公子。”她的神情憔悴,低头看着地面,瞧都不瞧眼前之人一眼。 过了片刻,段雾灵并未听到那人有任何回话,她好奇心起,看了过去。这一抬头,她才发现那人一双眸子正盯着她看,竟然看了一个出神,完全忘乎所以了。 “公子请坐。”段雾灵没好气地道。 哪里想到她说的话那人置若罔闻,一双眼睛充满着炙热目光,正沉醉在她的眼波之内。段雾灵又气又羞,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再次低头看着地面。 这一幕同样也被小白龙看在眼里,她暗道:“我说你怎么沉不住气了,原来你是急着要看她。” 又片刻,段雾灵再次抬头,却见那人竟然向她走了过来,边走过来,边伸出手来抓她的手。 “啊……”段雾灵一声惊呼,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她惊魂未定,哪里想到那人竟然当众对她无礼,忙斥声道:“请你自重。” 她这一声,将那白禹开唤醒过来,他端视着段雾灵,问道:“你怕我?” 段雾灵又后退了两步,对他道:“公子乃是仁德之君,爱戴万民,也受万民爱戴,我怎会怕公子呢?” 白禹开点点头,道:“说得好。” 孔仁正与谢洪志知道段雾灵与白禹开关系亲密无间,但此刻见段雾灵与眼前之人如此疏远,便已知此人乃是假冒之人。二人再也不愿停留,相视一眼,便道:“公子一定与段姑娘有话要说,我等告退了。”说着便要退下。 “且慢。”那白禹开坐了下来,将目光看向孔仁正。 孔仁正心中一震:“完了,他要杀人灭口了。” 白禹开拿起桌上一个香蕉吃了起来,边吃边问道:“有个问题想问孔大人,你们为什么都称呼我为公子,而不是天悬王呢?” “公子虽然即将即位为天悬国之王,但毕竟白帝的诏命还没到来,谁都不敢提前称呼公子为天悬王。”孔仁正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禹开大口嚼着香蕉,又道:“这么说我在这里还没有正式的官职,命令不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了?” “啊……下官不敢。”孔仁正惊呼失措,慌忙跪倒在地上。他的心中暗暗骂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孔仁正赶忙又道:“公子即位天悬王乃是铁打的事实,明日任命的诏书就会到。下官及天悬国官吏百姓一定唯公子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不从。” “如此说来,我有事要你去办,不知孔大人……”白禹开笑道。 孔仁正心中一紧,身上的汗如雨下,贴身衣物早已湿透。 第13回 大造声势百官贺 就在孔仁正不知所措之时,段雾灵开口道:“他们都将是你的下属,你何必难为他们呢。”她说着走上前来,端起茶壶为白禹开倒茶,递过去又道:“今夜虽说是我宴请文武百官,但实则是他们为公子道贺。大喜的日子,公子不该任性妄为,坏了大家的雅兴。” 段雾灵说完将茶水递了过去,白禹开伸手去接,捧过茶杯的同时也握住了段雾灵的手。 “呀”的一声惊呼,段雾灵慌忙将手缩回,只听得“当”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裂成数块。 段雾灵惊慌失措,退后两步,面现怒色,大声道:“请你自重。”她怒气上头,慌乱间竟连敬语都不用。 白禹开见状毫不生气,反而面露喜色,他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放在桌上,完全没有责怪段雾灵的意思,然后对着孔仁正道:“有三件事需要孔大人即刻帮我去做。第一,去将天牢之中有个叫温元乾的犯人带来;第二,去通知天骄城内所有富商来此拜贺,告诉他们都带上贺礼;第三,梅还空大人今夜要来参加宴席,我要你在全城挂满欢迎梅大人的标语条幅,全城百姓皆要出门上街迎候他,天黑前务必完成。” 孔仁正竖起耳朵将三件事听了一个清楚,他心里反复忖度,却丝毫没理出一个头绪,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他迟疑片刻,才道:“囚犯温元乾好说,下官即刻将他带来,欢迎梅大人到来也可以安排。可是要城内的富商献出贺礼,此乃变相搜刮民脂民膏,公子乃是仁德君子,此举有违圣君之道,日后白帝得知了怕是要怪罪公子的。” “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呐,孔大人真是宅心仁厚的。你要是不愿意,我只好亲自去办了。”白禹开道。 “下官不敢。”孔仁正无言以对,他思量再三都觉得自己是无法阻止白禹开做任何事的,更何况要城中富商献上礼物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事,他只好遵行命令,道:“下官这就去做这三件事。” 孔仁正和谢洪志一同退了出去,孔仁正心中有了一丝曙光,那就是梅还空会来,他期盼着梅还空前来识破假白禹开,恢复清明政局。 孔仁正和谢洪志离开了,白禹开再次将目光看向段雾灵,向她问道:“灵儿,你这的管家呢?”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段雾灵不悦地走了出去,对着外面的一个丫环道:“去将风管家唤来。” “你的闺房里怎么有人?”白禹开又问。 “那是我的婢女,不关你的事。”段雾灵说话间看了一眼自己的闺房,心中一冷,厉声又道:“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 “我怎么会打别人的主意,我的心里都是你。”白禹开叹道。 段雾灵正要出言斥责,忽见外面一个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她赶忙退后,不再咄咄逼人。 消瘦男子拜见白禹开与段雾灵,道:“不知段姑娘唤小人来所为何事。” “我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要在府内挂满欢迎梅还空大人的标语,并且带人前去府门口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地迎候。一炷香之后,我要看不到这些,我要砍下你的脑袋当夜壶。”白禹开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消瘦男子慌忙在错愕中震惊过来,连滚带爬地出去,惊恐地道:“小人一定能完成。” 段雾灵看着消瘦男子离去,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有些诧异地道:“你今日怎么不一样,有些特别。” “你还是一样,还是那么好看。”白禹开道。 “哼,原来你还是那么混账。”段雾灵丝毫不吃亏,还口骂道。 她原以为自己如此行为能令对方不再冒犯,哪里想到白禹开斜躺在椅子上端视着她,一边看她一边啧啧而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 “你真是个无赖。”段雾灵气急。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串鞭炮声,随即锣鼓齐天阵响,一群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欢迎梅大人,欢迎梅大人……”才片刻工夫,管家就已经开始了欢迎仪式。 “还挺快的,你这个管家办事挺利索的。”白禹开道。 “这个园子是你给我的,园中的下人全都是你安排的,风管家本来就是你的人,怎么能说是我的管家。”段雾灵道。 “呃……”白禹开挠挠头,“你既然住在这里,就是这里的主人,园中下人都是你的人。” 段雾灵忽然起身,问道:“你知道梅还空要来,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宣传,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来。你难道就不怕他来?” “怕,当然怕了。”白禹开笑道,“所以我才不遗余力的制造梅还空要来的假象,如此一来那些对我有所怀疑的人也就不再有所行动。因为他们只需要等梅还空前来就能轻易分辨真假,而不必进行冒险的行动。” “你……你真是卑鄙。”段雾灵面上一怔,无力地坐了下来。 白禹开笑了起来,对着段雾灵笑,又仿佛是在对着自己笑。 躲在卧房内的小白龙终于明白过来,心中暗暗道:“原来这个混蛋就是假冒白禹开的家伙。我一定要想办法揭穿他。” 便在此时,外面一个丫环进来,道:“禀公子,外面文武百官们前来拜见。” “宴会的时辰尚早,他们怎么来这么早?”段雾灵不解地问。 “我让孔仁正将全城折腾了一个底朝天,他们可算是来了,不算太慢。”白禹开起身,来到了最上首的座位坐下。 段雾灵起身站在一旁,站在了丫环下人们站的位置。白禹开微微皱眉,问道:“你怎么不坐我旁边?” “我凭什么坐着?来的全是文武百官,我一个山野女子哪有坐的位置。”段雾灵白了他一眼。 随着白禹开的手一挥,丫环出去引进来一众人,一个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都是天骄城内的文武百官。众人对着白禹开跪拜,齐声曰:“拜见公子。” “众卿平身。请入座吧。”白禹开道。 此间会客的大厅本来很大,但一时间进来几十人便显得很拥挤了。大厅内除了最上首的两个椅子外,左右两侧各有五张桌椅。 白禹开旁边的椅子空着,无人敢前来落座。大厅内只剩下十张椅子,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推脱客套之后,有五人坐在了下来,前后左右次序分明,第五人坐在了第六张椅子上,空出了第五座位。 如此,后面剩下的四张椅子就空了出来,一大群人挤在门口站着,谁也不过来落座。 白禹开对着坐下的五人道:“你们就是六部的尚书大人吧。” “正是。”五人齐声答道。 “六部不是应该有六个尚书吗?”白禹开问。 其中一个尚书起身答道:“刑部尚书孔大人因公务还未到来,所以我们将他的座位留了下来。” 白禹开点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声道:“他可真是公务繁忙呐。” 站在角落里的段雾灵心中不屑,暗暗道:“你刚命令孔仁正去为你办事的,现在又假装不知,真是故弄玄虚。” 第14回 忠心无良风中往 过了一段时间,孔仁正前来拜见,对着白禹开道:“禀公子,三件事皆已经办妥,温元乾也很快就能带来。” 白禹开问道:“我让你去通知全城内的富商前来敬献贺礼,安排好了吗?”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哗然,众百官十分震惊错愕,开始议论纷纷。 其中一人低声道:“禹开公子素来仁义,怎么突然开始索取贺礼了?公子位高权重,不该是贪财无度之人啊。” 又听另一人私语道:“强行索取贺礼无异于横征暴敛,势必引起民怨,到时候只怕白帝也会怪罪。” 孔仁正将众人的议论听在耳里,无可奈何地道:“回禀公子,下官已经通知了,不多久他们就会来进献贺礼。” 白禹开似是未听到众人的议论一般,对着众人又道:“城里的富商已经献了贺礼,可城中的百姓却没有献贺礼。我要当天悬王,谁都得表示祝贺。” 此言一出,客厅内如同炸了锅一般,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纷纷说此举有违圣君之道,不该如此变相搜刮百姓。孔仁正听到这话丝毫不觉意外,但坐着的五个尚书大人瞪大眼睛,震惊万分地看着白禹开,完全不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他们错愕之后相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犹豫再三,说着“公子三思”“此举万万不可”的话,劝谏白禹开收回成命。 白禹开完全不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制止了他们的谏言,大声道:“所以,有关百姓献贺礼一事,我需要一位大人帮我去办理。有谁去办?” 这一声,令大厅内安静了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了。他们都是正派的官员,谁也不愿执行此等无良政策。 白禹开环视一周,又说道:“我真没料到诸位都这么清高,真是令我大感意外。我再说一遍,谁帮我办理此事,我即位之后官升一级。” “公子真的要搜刮民脂民膏吗?”一个幽幽女子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是站在角落的段雾灵在说话。 段雾灵又道:“白禹开公子素来仁德爱民,此举行为非但有违仁君之道,只怕也不符合白帝的教导吧。”她虽然声音柔弱,却字字铿锵有力,说得义正词严,令在场众人为之一振,甚至还有人低声说道:“说得好。” 段雾灵说完便看向了白禹开,她原以为此言一出定然惹恼了白禹开,哪里想到白禹开正含笑看着她,面上毫无生气模样。 只听白禹开笑着道:“男人做大事的时候,女人最好不要多嘴。等什么时候你嫁给了我,再来与我共商大事。” 段雾灵哪里想到他竟然当众调戏自己,脱口骂道:“你真是厚颜无耻。” 这一幕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白禹开当着众人的面说些情话,更没人想到段雾灵会当众辱骂白禹开。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白禹开与段雾灵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白禹开与段雾灵是金童玉女般的爱侣,二人吵架斗嘴,谁也不好劝说什么,只觉得二人当众打情骂俏有失礼仪。 白禹开不再理会段雾灵,对着众人道:“帮我办理此事,官升三级。”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一惊,议论纷纷。而在人群中,一个男子挤了出来,对着白禹开拜道:“下官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段雾灵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的英俊男子跪倒在地。这是一个谁见了都会有好感的男子,但此时她看着男子,竟然说不出地厌恶,只觉得世间丑陋之人莫过如此。 白禹开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好一个‘万死不辞’。你是谁?现位居何官职?” 男子赶忙答道:“下官风中往,乃是兵马司巡城校尉。” “风中往,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一旁的一个官员骂道。 “你为了升官,丧尽天良的事也做,你可真是禽兽不如。”又一人骂道。 他们骂得是风中往,但却发泄着对白禹开的不满,愤怒是失望的表现形式,也是他们此刻最后的抗争手段。 风中往听着唾骂之声,头也不抬,似乎一字一句都未能进入他的耳中。 “这等卑鄙小人,你也重用?真是对不起你‘白禹开’这三个字。”段雾灵忍无可忍,对着白禹开道。 “说得好。”门外一声高呼,随即一个男子闯了进来,身法如影子,快如鬼魅,府中下人们竟无一人能够阻拦。待众人看清男子样貌之后,厅内的文武百官皆无一人愿意拦他。 男子一进来就对着段雾灵道:“段姑娘深明大义,令在下佩服。” 男子虽然穿着简陋,但气度不凡,他转过身看向白禹开,道:“白帝任命你为天悬王,就是希望你能为天悬国创造和谐,为万民带来幸福安泰。可你今日的做法,非但有愧白帝的期望,也有罪于全城百姓。” “吕善方,你已经是一介草民,岂敢对公子无礼,找死。”跪在地上的风中往忽然站起来,举掌向着那男子胸口攻去。 忽然,侧方飞来一个茶杯,风中往一掌击在了茶杯之上,顿时茶水飞溅四起,洒落了一地。风中往斜眼看去,只见是刑部尚书孔仁正在出手阻止。 孔仁正道:“此间之事由公子决断,你一个小小的巡城校尉岂能随意放肆。” 风中往赶忙道:“下官也是为了维护公子,请公子赎罪。” “你这个人……很不错。”白禹开满意地看着风中往,“身手不错,是我需要的人才。” 风中往大喜过望,正要出言感谢,却听白禹开又道:“我要你做的事,你可听好了。城中百姓生活艰辛,又刚经历大战浩劫,更是不易。所以我命令你去告诉全城百姓,不得为我准备贺礼。” “这……”风中往一阵错愕,怔怔站着,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同样错愕的还有刚进来的吕善方,他刚才还是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此时忽然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歉意,他发觉自己竟然这么鲁莽,赶忙道:“小人误会公子了,请公子责罚。” 白禹开不理吕善方,对着风中往大声道:“我让你去通知寻常百姓不要进献贺礼,每家每户都要通知到。你听到了没?” “属下这就去。”还在发愣的风中往被他这一声叫醒,转身离去,面上毫无喜悦之色,只觉得被深深地羞辱了。他的身后一双双鄙夷的目光看着,更有甚至唾骂而出:“真没发现风中往居然是个无耻小人,我看错他了。” 风中往一离开,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开始称赞起白禹开仁义无双,乃是万民爱戴的仁君。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刚好传至白禹开的耳中,令他听得满心喜悦。 众人都不明白白禹开为何先要百姓献礼,而后又改口不要他们献礼,只觉得他前后不一,十分奇怪。但好在他收回了全城百姓进献贺礼的命令,他们如释重负地放下心来。 唯有孔仁正和段雾灵却是忧心不已,他们知道白禹开此举并非是玩闹之举,而是借机挑选出一个彻彻底底唯他号令行事,并且无问缘由、不讲道德、不顾是非的死忠手下。风中往的出现,使得二人极为惶恐不安,不知道眼前这个白禹开要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白禹开含笑看着厅内的众人,脸上的神情十分得意,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吕善方的身上,道:“吕大人请就坐。” 吕善方赶忙道谢:“多谢公子。我吕善方已经辞官不做,现在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不敢与众位大人并坐。我本没资格来此,只是听闻恩师梅大人将要前来,故而来此想要面见恩师。” 白禹开道:“你既然是梅先生的学生,也当过官,就有资格落座。请坐吧。” 吕善方见白禹开再次请他入座,不好再推辞,再次道谢之后坐了下来,坐在了最末端的位置上。 第15回 青楼抓获冒充者 白禹开见吕善方对自己已无敌意,他端起空茶杯里,叹道:“口渴,怎么没有茶?”他说着又将目光看向了段雾灵。 一听白禹开说要喝茶,边上的一个丫环准备走上前来倒茶,可她刚走两步便看见白禹开正看着段雾灵,她赶忙退了回去,站在了段雾灵的身后。 段雾灵见丫环退了回来,又见白禹开正看着自己,而此时白禹开的动作也使得厅内的其他人也看向了她,她心知自己要不去倒茶,这个任性胡来的白禹开还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来。 她不去理会其他人的目光,拿着茶杯和茶壶走了过去,一边倒茶一边道:“你不要普通百姓的贺礼,总算是没有犯下大错。” 白禹开痴痴看着她,道:“你坐我边上。”他旁边的椅子空着,在场之中没有人与他能够并排而坐。 段雾灵摇摇头,道:“我一个小女子,岂敢和公子坐在一起。” “报……”忽听得外面一声高呼,一个身影一闪而来,转瞬间出现在了大厅之内。此人移形换位功法堪称绝伦,引来厅内众人一阵赞叹,但等他们看清进来之人居然是风中往时,他们全都沉默下来。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修为果然不差。”白禹开赞道,也不知是赞赏风中往还是夸赞自己。 “禀公子,下官正在沿街通知寻常百姓不得进献贺礼,忽然发觉有人假冒公子。”风中往禀报道。 此言一出,非但在场众人吃了一惊,就连段雾灵也大惊失色。她慌乱地不住后退,连退几步之后坐了下来,竟然恰好坐在了白禹开旁边的空椅子上。 “你发现了什么?详细道来。”白禹开问。 风中往道:“下官路过百花楼的时候,听见里面的姑娘说白禹开公子正在和十来个美女喝酒。” “你有没有看到和美女喝酒的所谓白禹开公子?”白禹开问道。 “没……没有,所以下官特地前来查看。”风中往道。 “你来查看什么?是不是查看一下我在不在这里?是不是查看一下我吩咐你去做事之后,有没有偷偷跑去百花楼找美女喝酒?”白禹开问。 “下官该死。”风中往慌忙跪下告罪,“下官不敢去百花楼查看,下官怕搅了公子雅兴。” “所以,天才一般聪明的你就第一时间回来查看,还用上了你轻易不肯施展的玄妙法术。”白禹开端起茶喝着,面上显出厌烦神色,喝了一口茶后,又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一步,不信你问问在座的大人们。” “是啊,公子从未离开过。”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公子可是寸步不离。”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风中往一脸的尴尬,他见白禹开面色不喜,赶忙道:“下官愚昧,请公子赎罪。” 白禹开将目光看向风中往,面色十分凝重,高声道:“我要你去将假冒我之人捉来,我不管他是在百花楼,还是在烟花巷;我也不管他是在破庙里,还是在王府内。今夜你必定给我把人带来,死活不论。” 风中往站起身,昂首而道:“下官这就去捉人,如若拿人不住,甘受千刀万刮。”说完身影一闪,飞出厅外。 见风中往离去,白禹开转头看向了段雾灵,笑道:“他可真风流快活,跑青楼里找了十来个美女喝酒。” “那不是他,他不是那种人。”段雾灵端坐起来,面色恢复如常。 “哦,不是他还是谁?”白禹开笑了起来,“你以为普通人有胆子假冒白帝的公子?” “你……”段雾灵说不出话来,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你说说看,风中往厉害,还是他厉害?”白禹开又问。 此言一出,段雾灵心中一震,心中忽然想起了谢洪志曾说过白禹开身受重伤一事,她的心中不禁担忧起来。她知道真的白禹开已经来到天骄城内,只盼望他不要遇上风中往。 段雾灵越想越是心急,慌乱间对着白禹开道:“你要是乱来,我也就不客气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段雾灵,就连白禹开也愣愣看着她。 半晌,白禹开才道:“我不乱来,你千万别冲动。” 段雾灵发现自己言语过激,也注意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她轻轻起身离座,来到了刚才的角落站着。 众人哪里听得懂白禹开与段雾灵在说什么,只当是二人又在吵架斗嘴。 白禹开目送着段雾灵离座,眼中的柔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众人皆感到尴尬,心道你们二人情意绵绵应当在私下才是,如此当众吵架骂仗简直太过儿戏。但白禹开是白帝之子,又即将是他们的上司,谁还能管他做什么呢。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似是有很多人在讲话。门外谢洪志走了进来,道:“禀公子,城内的富商携带贺礼全部到齐。” “让他们带好自己的礼物,去门口列队欢迎梅还空大人。”白禹开面无表情地道。谢洪志看了他一眼,心中充满着怒气,而后告退出去。 “我渴了。”白禹开忽然说道。 左右无人行动,段雾灵颇为无奈,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倒茶。她的动作缓慢,刻意与白禹开保持着距离,生怕他忽然间来抓自己的手,或是再说些没羞没臊调戏她的话。但白禹开却什么都没做,眼睛直直看着茶杯,皱眉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快走”的声音,再伴着“哎呦哎呦”的叫痛声,风中往将一个男子又打又踢,赶着进来了。 这一下,众人大惊。大家震惊的不是风中往捉人的速度,而是他所捉拿之人竟然和白禹开一模一样。那人浑身伤痕累累,满脸血迹,此时神情萎靡,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竟然真的有人冒充我。”白禹开的语气丝毫不觉得惊讶。 风中往一脚踢出,那人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上。那人惊魂不定,身体怕得抖了起来。忽然,那人抬头看了白禹开一眼,眼中现出疑惑神色,随后面露喜色,对着白禹开大声道:“原来是公子你,公子快救我。” “你竟敢冒充我,真是罪该万死。”白禹开厉声道。话音刚落,风中往的手中已经拿着一柄大刀,刀光闪闪,寒气逼人,作势就要将那人斩杀。 “啊……公子饶命。”那人一见风中往手中的刀,一时间吓得语塞,颤抖着全身,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住手。”忽听得偏厅内一声娇喝,一个衣衫破旧的人走了出来,正是小白龙。 段雾灵见状心知不妙,却已经阻止不及,眼看着小白龙带着伤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第16回 激辩之下知原委 白禹开吃惊地看着小白龙,问道:“你怎么会在段姑娘的闺房里?” 小白龙反唇相讥,道:“我当然在她的闺房里,你的段姑娘已经是我的人了。”她气急之间一时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心里责怪自己这句话会毁了段雾灵的清誉。 白禹开喝茶不语,似是懒得搭理小白龙。大厅内的众人见小白龙虽然穿着破旧的男装,却难掩婀娜的身姿和娇美的容颜,俱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段雾灵赶忙道:“我要你打扫闺房,你偷跑出来做什么?这里都是朝中大臣,你一个下人乱说什么,还不快出去。” 小白龙没有听出段雾灵要她退下的意思,头一昂,气呼呼地指着白禹开,大声道:“你才是假冒白禹开的坏人,现在还想要杀人灭口。” “哦?你说我是假冒的?你有何凭据?”白禹开含笑看着她。 “我当然有凭据了。真的白禹开与我一同来到了天骄城,我们就一起住在对面的客栈之内。黄昏时分,我前来见段姑娘,哪里想到他居然出去找姑娘喝花酒了。”小白龙一口气道来,说完嗔怪地看了跪地地上的那人一眼。 “这里这么多的大人,大家都有办法分辨真伪。”白禹开道。 话音一落,风中往伸出手指对着地上那人的后脑一戳,只见那人身体蜷缩颤抖,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变得又矮又胖,面容丑陋,一副邋遢模样。 “原来你的本相这么丑陋。”风中往道。 小白龙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之人由白禹开的模样变为了矮胖模样,她知道风中往戳的是那人脑后的风府穴,令变化之人现出本来面目。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矮胖男子,问道:“你是谁?” “唉……你一出来就说出实话,他要被你害死了。”一声叹息,段雾灵无奈地看了小白龙一眼,摇头叹气。 小白龙心头大震,猛然醒悟自己将白禹开在对面客栈的消息说漏嘴了,她的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了。 白禹开看着小白龙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对风中往道:“看来还有人胆敢冒充我,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这就去对面的客栈捉人,谅他没能力在我眼前变化假冒。”风中往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我知道你有能力捉人,就怕此人变化之术了得,我怕你分辨不出。”白禹开叫住了他。 风中往道:“公子无虑,无论我是否分辨得出那人的变化之术,我也定当为公子擒来假冒之人。” 白禹开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很器重你,你务必给我将冒充我的那人带来,不论死活。” “遵命。”风中往话音一落,身影一晃消失离去了。 “公子要审的犯人还没带来,下官去看看。”孔仁正告辞离去,他实在是担心风中往将真正的白禹开捉来,急忙找了一个借口随同离开。 小白龙心中大震,暗骂自己道:“完了,我害死了白禹开,这个冒牌货要动杀心了。”她的心中早已乱作一团,委屈与自责袭上心头,焦急万分。 旁边的段雾灵面如死灰,身体一软,坐在了椅子上,泪水滴滴而下。 白禹开见段雾灵如此伤心,忙走上来,伸手准备为她擦拭泪水。段雾灵将白禹开的手甩开,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恨意,强忍下啜泣道:“你答应过不乱来的。” “你别伤心。见你流泪,我心痛如绞。”白禹开脉脉看着她。 “你才是假冒白禹开的奸贼。”段雾灵猛地站起来,手指着白禹开,对大厅内文武百官道:“诸位大人,他才是冒充者,他要偷梁换柱,替代真正的白禹开。” 众人大惊,再次哗然,皆觉得段雾灵此言太多匪夷所思,他们无比震惊地打量着白禹开和段雾灵,觉得难以置信。 “你真好。”白禹开完全无视众人的质疑,痴痴看着段雾灵的眼睛,仿佛深深陷入了她的眼波之内。 段雾灵见众人不信,急忙又道:“大家相信我,他是冒牌……” “行了。”白禹开打断了她的话,坐定身子,慵懒地伸伸懒腰,对众人道:“在场诸位大人见多识广、修为高深,我若是假冒之人,你们岂能分辨不出?” 他这么一说,众人静了下来,他们自信才能出众,不会有人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假冒白禹开,于是便不再质疑白禹开的真假,反而疑惑与他关系亲密的段雾灵为何要指控他是假冒者。不少人猜测段雾灵这是在和他生气斗嘴,他们暗自指责她不懂分寸,什么话都乱讲。 段雾灵悲愤交加,指着厅内众人,怒道:“他们都是自以为是的笨蛋,有人假冒白禹开他们居然毫无察觉,还陪着你这个冒牌货去抓真的白禹开。” “他们不能察觉我是假冒者,你就能察觉吗?你的才能和修为难道要比他们高吗?”白禹开质问。这个问题也是厅内其他人的问题,他们一起看着段雾灵,眼神中也在问这个问题。 “我当然能够察觉。”段雾灵斩钉截铁地道,“我听闻白禹开要来天骄城,于是就来找他,哪里想到见到的却是你,别看你变得与他一模一样,可我第一眼就识破了你。” 白禹开听她说着,默默低下了头,有意无意地喝着茶,不敢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 段雾灵接着道:“我认出了你是冒充者,本想将你揭穿,可你说你是役梁王的女儿姬雪雁派来的,目的就是假冒白禹开推掉和她的联姻。我知道白禹开的心中只有我,姬雪雁又派人来搅乱联姻,双方都不爱对方,这样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于是我决定顺水推舟,留在天骄城内,帮你搅乱联姻,一方面为你打掩护,免得初来乍到的你被人识破,另一方面也是就近监视,不使你借着白禹开的名头胡乱生事。你一直都很安分,也从未有出格的举动,但今日你完全暴露本性,竟然要杀死白禹开,继而取而代之。” 众人再次哗然,再次震惊,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白禹开站了起来,制止了他们议论纷纷。 白禹开看向段雾灵,平静地问道:“你讲的故事很好听,却不知有什么凭证?”仅这一句话,他又将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引向段雾灵。 段雾灵道:“白禹开修习的是水系功法,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只要你让大家摸一下你的脉息,真假自然明了。” 白禹开摇摇头:“不行,让别人摸我的脉息,对我太过凶险,若那人对我心生歹意,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再者,你这个凭据也太没道理了,假冒者难道就不能修习水系功法了吗?”他说着抬起右手,手心之中出现了一个水团,竟然当众展示水系法术。 段雾灵彻底怔住了,她自以为可以轻易识破对方的漏洞,没想到被完美化解,她身体一软,几乎要昏倒,好在被小白龙及时扶住了。厅内再无一人质疑白禹开,皆觉得今日之事十分离奇。 白禹开看着段雾灵,十分不忍心,但只是长叹一声,并未再刺激她。他转头看向跪伏在地的矮胖男子,道:“该你说话了。” 矮胖男子猛地一惊,慌忙道::“公子救命呐……公子开恩,小人是奉公子你的吩咐前往百花楼的。” 白禹开问道:“你是说你奉我的命令去的百花楼?你认得我?” 矮胖男子赶忙道:“公子,是你让我变成你的模样的,是你给了我一千两银票,让我去百花楼喝花酒的,公子你不能过河拆桥呐……” “啪”的一声,吓得矮胖男子不敢说话,白禹开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声道:“无耻奸贼非但冒充我,还找人变身成我招摇撞骗。”众人听言再次感到震惊,暗道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冒充白禹开,皆十分惊奇。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阵阵喝斥声,伴随着铁链碰撞的声音,孔仁正带着一群差役将三个身穿囚衣,被铁链捆绑起来的囚犯进了大厅。 孔仁正向白禹开禀报道:“回禀公子,温元乾带到了。” 第17回 正直囚犯温元乾 只见三名囚犯立于大厅中央,全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又有阵阵恶臭从身上散发出来,味道极为难闻,使得厅内众人纷纷捂鼻掩口。 “怎么有三个温元乾?”白禹开觉得奇怪。 孔仁正尚未作答,站在中央的那名犯人忽然开口道:“我就是温元乾,他们两位是和我关在同一间牢房的。是我要带他们一起同来的,如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宁肯死在牢内,所以他们这才将我们三人一起带来。” “你宁死也要带上他二人,难道你觉得你们三个人可以逃得掉?”孔仁正问。 温元乾不看孔仁正,对白禹开道:“几天前有人告诉我白禹开公子有可能会赦免我的罪,我本来不信,却没想到今日公子会传见我,这两位是我狱中结识的弟兄,若我能豁免罪责,我希望他二人也能免罪,所以才冒死让他们与我同来。” “是谁告诉你我会赦免你的?”白禹开问。 “是一个呆呆傻傻的普通人,我估计他是受人所托给我传话。”温元乾答。 孔仁正听到这里心知这白禹开是要释放温元乾,赶忙进谏道:“公子,这温元乾可是将山石炼制为黄金的主犯,罪大恶极,理应五马分尸。” “这我就觉得奇怪了,既然如此他为何还活着?”白禹开对此十分不解。 “下官也不清楚,屡次上书处决温元乾,但此案被白帝署衙压了下来,迟迟不肯处死他。”孔仁正道。 温元乾脸上露出苦涩一笑,目光从孔仁正看向白禹开,长叹一声道:“我想梅还空留我活命是为了使我受尽酷刑,不肯让我死得太轻松。”他的模样消瘦,眼神坚毅,浑身上下都是遭受酷刑之后留下的疮疤,看上去十分可怜。但他昂首挺胸站着,宛如山石一般挺拔屹立,让人心生敬意。 温元乾边上的两名犯人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提醒他此行的目的。温元乾这才向白禹开问道:“公子召见我们,是否会赦免我们?” “我可以赦免你,但你必须为我所用,听命于我。”白禹开道。 孔仁正大惊,赶忙道:“温元乾可是犯了伪造黄金的大罪,那些变为黄金的山石会在数月之后现出原形,你让受骗的百姓怎么办,难道拿着石头去买东西吗?无数人一生的财富被欺骗一空,难道这种人不该杀吗?” “此事我自有主张,孔大人稍安勿躁。”白禹开示意他坐下。 孔仁正气得脸色发青,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地面发愣,非常不满。其余官员也心有不满,但没有表达出来,相较于赦免一个死囚,他们更不能接受对无辜百姓的苛政。但孔仁正认定眼前的白禹开是假冒的,先前又有他收服风中往的前车之鉴,此刻必要极力阻止赦免温元乾。 温元乾冷笑:“你是白帝之子,又是新任的天悬王,手下办事的人数不胜数,怎么会缺少我们这几块料?”边上的两人使劲拉他,一个劲低声催促他答应下来。 白禹开道:“我无需讳言,我需要绝对听命于我的人,我要杀谁就得杀谁,绝对服从,不得质疑,不得反驳。这里的文武百官不少,才能出众者也够多,但他们自视清高,有些命令他们非但不会遵从,甚至还会公然反对。” “原来你要的是为你办肮脏事情的狗。”温元乾道。 “不,我要的是锐利的剑。我现在遇上了极其严峻的难题,不得不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白禹开站起身来,注视着温元乾的眼睛,又道:“请温先生务必帮我,我绝不会枉杀无辜。” “你不会枉杀无辜?那你需要绝对服从的‘剑’做什么?”温元乾还是不信。 白禹开向前走去,来到了温元乾的面前,沉声道:“我不会错杀无辜,更不会胡乱杀人,你只需要听令行事,如若杀错了好人,我砍下自己的头颅赔给他,一命抵一命。”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无不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白禹开。温元乾也是大为震撼,赞道:“不愧是白帝之子,竟有如此气魄。” 温元乾身旁的两位囚犯慌忙跪了下来,向白禹开拜道:“潘谦,宋大岳拜见公子,愿为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二人急着获得赦罪,说完之后才发现温元乾还是站着不动,忙又拽他衣角,催他快些服软,早些免罪。 白禹开见温元乾不动,便问道:“你还有疑虑,是不信我的承诺?还是说你认为你被陷害入狱,再由我赦免罪责,是他和我合谋布设的连环陷阱,目的是为了收买你的心,使你死心塌地为我效力?” 温元乾一惊,端端看着白禹开,道:“我没料到你会如此坦诚。”他忽然有些赞赏眼前的这人了,沉思片刻后又道:“我被陷害入狱那是几年前的事,你要赦免我是为了处理突发意外,没有人能够谋划这么久,算得这么准。这不过是梅还空顺水推舟,希望我能为你效命。我虽然恨他,但清楚我的事与你无关。” 白禹开赞道:“了不起,你可比风中往厉害太多了。” 众人看着二人,听着二人的对话,只听了一个半懂不懂,不明白具体情况。 温元乾道:“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我蒙冤入狱受尽了苦难,此仇此恨绝不能相忘,我与梅还空不同戴天,必要杀他雪恨。” 白禹开道:“我如果是你也绝不能原谅他。我允许你向他复仇,我不帮你,也不阻拦,全凭你自己的能耐向他复仇。” “真的?”温元乾脸露喜色,但眼神之中充满着疑惑,又问:“你这么说是认定我没有杀他的能耐?” 白禹开道:“我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自己有杀他的能耐。” 沉思片刻之后,温元乾跪下拜道:“属下愿为公子效命,愿意做任何事。” “你又收拢了三个供你驱使的死士。”段雾灵的脸上现出绝望神色。 白禹开看着她,眉头紧皱,下令道:“给他们松绑。” 厅外走进来一群差役,准备给温元乾他们三人打开铁链上的锁。可他们还没动手,温元乾双手握紧身上的铁链用力一挣,只听“砰”的一声,捆在他身体的铁链被他硬生生拉扯断裂。随后温元乾给潘谦和宋大岳扯断铁链,三人伸伸腿脚,扭腰摇头,施展身体,重获自由。 孔仁正见状大惊,问道:“你们怎么还有灵力?你们身上的五香散药效呢?” 五香散是一种服用之后在几天内失去灵力的药物,监牢之内的饮食之中必定会添加五香散,以抑制犯人的灵力,使得他们使不出任何功法来,故而失去反抗的能力。温元乾是要犯,五香散那是绝不能中断的“特供”,每一日都会强逼服下,绝不会有疏忽遗漏的可能。 温元乾舒展双臂,享受着自由的空气,歪着头看着他,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天牢查查,为什么这段时间逼我喝下的水里没有五香散?我为什么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所说的我会被赦罪的话,那是因为有人在布局让我以修为健全的方式出狱,好让我立即能为赦免我罪责的白禹开公子效力。” “是谁?谁在布局?”孔仁正厉声问道。他看着温元乾,又转身看向白禹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低声道:“难道说你来到天骄城以后蛰伏不动,就是为今日偷梁换柱计划做准备的?我不信你会这么厉害,我不信。” 白禹开笑而不语。众百官皆惊诧不已,刚刚是段雾灵直指眼前之人在假冒白禹开,现在又是孔仁正在说他偷梁换柱,他们实在不理解今日这是怎么了。 温元乾瞥了孔仁正一眼,冷笑道:“你可真是自作聪明,设计我入狱,又巧妙安排我不服五香散出狱的,都是梅还空,跟别人无关。” 这一下众人再次哗然,真假白禹开之事闹个没完,现在怎么又牵扯到梅还空了,真是越来越乱了。 正说话间,风中往已经回来了,他情绪十分低落,禀报道:“下官在客栈没找到假冒公子的人。”此言一出,小白龙大喜过望,段雾灵也松了一口气,皆如释重负。 “不是你没找到他,说不定他变作客栈内的其他人了。此人变身术了得,你分辨不出也是很正常。坐下歇歇吧。”白禹开劝慰道。 此时的风中往迟疑不定,坐着的几人贵为尚书大人,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根本没资格和他们坐在一起,他站在原地,没有落座。 “你快坐下歇歇,养足精神,今夜我还要你将假冒我之人找出来呢。”白禹开道。 风中往听言不再犹豫,思索片刻后坐在了倒数第二的座位上,他原本想坐在倒数第一的座位上,无奈那个位置已经被吕善方占了。他一落座便道:“下官就是肝脑涂地,也必将找出假冒公子的那厮。” 第18回 认出真人释前嫌 温元乾、潘谦、宋大岳虽然灵力未失,但毕竟在天牢关了太久,身上新疮旧伤不少,白禹开便让他们三人进入偏厅休养恢复,为接下来的恶战养精蓄锐。 至此,白禹开完成了一切准备,他坐在座位上,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神态,端起茶杯悠然喝茶,边喝边道:“一切皆准备妥当,今日哪个不开眼的再来冒充我,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哼,你自己就是假冒之人,还敢在这里贼喊捉贼。”小白龙斥责道。 白禹开目光一凛,对小白龙道:“你与假冒我的人关系密切,等我捉到他再来问你的罪。”小白龙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段雾灵来到白禹开面前,道:“你很厉害,你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不久前的你还是畏缩怯懦的模样,甚至不敢与文武百官接触,今日的你似是蜕变了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就消弭了所有不利因素。” “我是白帝之子,这些手段还是有的。”白禹开道。 “看来我无法揭穿你了,那就跟你拼了……”段雾灵说着忽然抽出小白龙腰间的剑,对准了白禹开的心口刺出。 这一下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段雾灵竟然会对白禹开动手,众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风中往却是早有准备,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段雾灵的身旁,举掌就往她的身上打去,试图逼其撤剑后退。 但段雾灵铁了心要杀白禹开,完全还管自己的死活,用力向前一刺,要与他同归于尽。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急关头,白禹开忽然对着前方拍出一掌,一股极寒掌风直袭风中往。这一下又是离奇,他竟然对援救自己的风中往出掌,所有人皆惊诧万分。 风中往心中大惊,慌忙转身,以双掌挡下这个寒冰掌风。段雾灵心头猛地一震,急忙收剑,但她的剑势迅猛,此时已经收之不及,刺在了白禹开的胸口,鲜血流出。好在她及时收剑,这一剑仅仅是刺进去了半寸。 段雾灵忽然怔住了,端视着白禹开,道:“你不是他,你是真的……”她忽然出手,又忽然停下,谁也不清楚她在发什么疯。 边上的小白龙见她在最关键时刻停手,心中大急,忽然握住了她手中的剑,用力向前一推,准备一剑穿透白禹开。 这一下又起变故,段雾灵还未从惊愕之中醒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呆立原地,任由小白龙握住她手中的剑,刺穿白禹开。 便在此时,偏厅中一个人影飞出,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白禹开的面前,一伸手就握着剑身上,不使其向前刺出分毫。来者穿着破旧囚衣,正是温元乾。 小白龙大急,将所有的灵力运在剑上,势要一鼓作气刺死白禹开,可剑被温元乾死死握着,非但无法继续向前,反而被他反推了回来。小白龙又急又气,猛然举起左掌向前拍出,要将温元乾打退。可温元乾以左掌挡下她的手掌,磅礴掌力将她震飞了出去,撞在了柱子上,撞得头晕眼花,口吐鲜血。 温元乾一招得手,准备趁势给段雾灵一掌,可他刚要出手,就听白禹开艰难地喊了“住手”两个字,他这才退至一旁。 白禹开看着受伤极重的小白龙,摇头叹息道:“出手这么重,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而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伤,又看向段雾灵,对她道:“我……” 他还没开口说话,段雾灵猛地上前抱住了他。温元乾和风中往一惊,厅内众人一惊,还以为段雾灵又要伤害白禹开,正要援救,却被白禹开示意退下。 段雾灵双手环抱着白禹开,泪如雨下,带着哭腔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要被害死了。” 白禹开脸上带着笑,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安慰道:“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他清楚她毕竟是了解他的,刚一出手就能让她认出来了。 段雾灵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忙松开了他,双手交叠按在了他胸口的伤口上,输入灵力为他疗伤,随后低头叹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躲开?” 白禹开看着她低垂的眼睛,低声道:“我想试试你会不会真的出剑。”他最害怕的是彻底失去她,居然用最蠢笨的方式来求证,以自己的心去试她的心,以自己的命去博她的爱。 段雾灵眼中泪水滴答滴答往下流,她抬起头看着他,道:“你怕我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心中彻底没了你,是吧?”浅浅的伤口已经被她治愈,她松开双手再次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环在他的腰间,紧紧抱着他不放,自责地道:“我再也不会任性胡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心有不安。” 白禹开也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最懂我的人,是我最心爱的人。”他的心中再无烦闷,只觉得柔情蜜意无限好。 厅内众人默默看着二人,先前二人在吵架斗嘴,几乎要决裂;而后又是拔剑相向,以命相拼,势同水火;此刻居然开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如胶似漆。他们哪里知道这中间的前因后果,只觉得两人如此玩闹极为离谱,非但莫名其妙,甚至是荒谬绝伦。但白禹开是白帝之子,又是即将出任他们上级的天悬王,谁敢说什么,皆觉得尴尬不已。 此时,小白龙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段雾灵质问道:“你中邪了?怎么和这么冒牌货如此亲近?” 段雾灵这才想起是大庭广众之下,慌忙松开白禹开,羞臊地从脸上红到了脖根,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压下心中的欢喜,转身对小白龙道:“他是真的。”她的目光看向厅内文武百官,一字一句郑重解释道:“诸位大人,请相信我,他是真的白禹开。” 众人静静看着她,心中皆道一直都是你在说他是假冒的,我们可从来没觉得他不是真的。他们看着她,回想起她先后矛盾的言行,暗暗猜测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孔仁正看着二人,对段雾灵的话半信半疑,他并非是不信她,而是觉得她太过情绪化,难免没被眼前这个聪明的白禹开欺骗。 至此,厅内再无敌对冲突,气氛都和谐了不少。段雾灵过去将小白龙扶起,带着她往自己卧房走去,边走边道:“你和他一同前来天骄城,竟然连他都不认得了。” 小白龙上下打量着白禹开,低声道:“我说这个假冒者为何变化得如此逼真,原来是真的。”她说着摇头苦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眼前这个白禹开就是真正的白禹开。他与小白龙一同住进了对面的客栈,小白龙偷偷外出之后他也离开了。小白龙来此偷看段雾灵,而他却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僻静巷子内,找到了一个矮胖男子,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变成自己的模样,让他前往百花楼喝花酒,大造白禹开在百花楼的声势,他料定心虚的假冒者必定要去暗中调查。随后他在一家布料店买上新衣服,打扮得英俊帅气之后,大摇大摆来到了这里,于是就有了先前的这一幕。 白禹开见段雾灵将小白龙带进了卧房,他也随之跟了过去。 “我们去看看外面的酒席准备好了没。”也不知谁说了一句。 “对啊,该去喝酒庆祝了。”又一人附和。 大厅内的百官纷纷离去,孔仁正将变作白禹开去和花酒的矮胖男子带了出去,仅留下风中往和温元乾二人,原本噪杂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卧房之内,段雾灵将小白龙扶到她的床上躺下,正准备给她疗伤,却见白禹开过来抓着她的手不放,她脸上一红,正要挣脱,却见他手中有寒冰之气附着在她的手腕上,她立即明白这是他的印记,即便有人变作她的模样,也不能骗过他了。 完成这一过程之后,白禹开离开了。段雾灵痴痴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赞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你们要是再亲昵,我可就伤势恶化死了。”小白龙道。她受的伤不轻,但还不至于会死。段雾灵听出了她的埋怨,急忙来到她的身边,双手按在她的双肩,缓缓输入灵力为她疗伤。 白禹开将偏厅之内的潘谦、宋大岳叫到前厅,和风中往、温元乾会合一处,他看着四人,问道:“若是有一个变身术十分厉害的人变作我的模样,你们如何分辨真假?” “这个简单。”温元乾说着解下腰间的玉佩系在了白禹开的右臂上,“我们只认玉佩,不认人,他的变身术再厉害,也变不出我的贴身玉佩来。” 第19回 露出马脚被生擒 此时夜已经深了,园内的庭院内摆满了桌子,众文武官员开始喝酒吃肉庆祝。此次设宴的目的是为白禹开上任天悬王而贺喜,但白禹开却并不在酒席间。 酒席的主角不在,席上的酒菜都是城内最有名的酒店德阳楼提供的,众人今夜虽然不是很舒心,但至少饭菜吃得还算满意。 另一边,白禹开独自一人坐在先前的客厅之内,凝神静气,侧耳听着远处酒席上传来的声音,耐心等待着。段雾灵所住的小楼在院内的僻静之处,非常幽静淡雅,符合她喜欢安静的性格。 白禹开正在享受这份安宁,互听外面脚步声响起,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传来段雾灵的声音:“刑部尚书孔大人求见公子。” “请进。”白禹开道。 “吱”的一声门响,段雾灵与孔仁正走了进来。 孔仁正一进来,便问道:“公子说梅还空大人会来,让下官在城内组织欢迎仪式,现在天色已晚,不知是否还要继续等候?” “不必了,他不会来了。我先前让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虚张声势,好让假冒我的那人不敢轻举妄动。”白禹开道。 孔仁正一言不发,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忧虑,他还是不太相信段雾灵所说的话,不能完全确信眼前这个白禹开就是真的,内心盼望着梅还空前来分出真假,哪里料到他竟然不来了。而后他告辞道:“下官就不打搅公子休息了,告退。”说完便离去了,心事极重。 看着孔仁正离开,白禹开道:“他还是如此自以为是。” 段雾灵关上门道:“孔大人今夜帮你做了那么多事,太过操劳,难免心浮气躁。” 白禹开用手按着眉头,叹道:“这些人,有点能力就脾气太坏,不是清高就是孤傲,没一个完全合乎我心意的。” “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段雾灵走上前来,端起茶壶为白禹开添茶。 “你真好。”白禹开伸手握住了段雾灵的双手。 “我……”段雾灵正要说话,忽然面上的笑容僵住了。霎时,她的双手被寒冰冻结,随即寒冰之气向着她的手臂蔓延,顷刻间向着她的肩膀冻了起来。 下一瞬,一柄透明长剑向着段雾灵的腹部刺来,顷刻间就能将她刺穿。竟然是白禹开用破浊剑刺她。 但在此时,段雾灵飞身而起,双脚各自向前踢出,一脚踢在破浊剑上,一脚踢中白禹开的腹部,再借着这一脚之力,向后飘然而去,落在了身后三丈之外。 刚才白禹开趁着握住她的手之际,运用了新学的“冰龙无往”功法,一下将她双手冻结,再召出破浊剑向她攻去。虽然计划完美地实施,偷袭的时机也恰到好处,但还是被完美化解了,只因白禹开修为低微。 段雾灵站在厅中,双臂被厚重的寒冰冻结,她不解地看着白禹开,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白禹开道:“你的修为并不是很高,我很难相信你竟然有如此完美的变身术,可以瞒过城内所有人。”白禹开此时的修为并不高,但身上被踢了一脚却并无大碍,足见对方修为也不高。 假段雾灵双臂用力一挥,手臂上的冰块甩在了地上,再一运功,身上的寒冰之气也被逼了出来,盯着白禹开问道:“你是如何识破的?” “你不该变成我熟悉的人,这是你最大的错误。”白禹开道。他早就料定对方会变作他身边人的模样来害他,故而在段雾灵的身上施展了寒冰印记,故而在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真伪。 “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或是哪个动作暴露了?”假段雾灵问。 “刚才你的言行都很妥当,没有错误。”白禹开道。 “我不明白。”假段雾灵道。 “今夜,我布了一个很大的局,一个调动所有人的局。我让人变身成我去百花楼,目的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没有人敢假冒白帝之子,所以你一定会认为真的白禹开来了,一定会前去暗中查探。而我乘机来到这里,在这里大张旗鼓,既要安排欢迎梅还空大人到来,又要城内富商进献贺礼,闹得全城皆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里,白禹开在这里。放出了梅还空大人要来假消息的目的是为了震慑你,你知道他一来肯定能识破你,所以你不敢前来与我对峙。现在我已经申明梅还空不来了,而你则有很大可能会乘机出现杀我,然后取而代之。”白禹开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杀你了?”假段雾灵赞赏地看着他。 白禹开道:“我并不能确定你一定就会来,我已经有了风中往和温元乾的誓死效忠,你一出现我就会让他们将你当场格杀,这种情况下你还要出现,看来你还是太过自信自己的变身术了。” “我还是不知道你是如何识破我的?”假段雾灵又问。 白禹开不答反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冒充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可能知道了。”假段雾灵猛地转身飞离,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飞去。但在此时,温元乾从大厅外飞了进来,一掌就将其逼了回来。与此同时,潘谦和宋大岳从偏厅走了过来,挡在了白禹开的面前。 “拿下。”随着白禹开一声令下,温元乾、潘谦、宋大岳前后夹击,合力围攻假段雾灵。 温元乾掌风锐利,打得假段雾灵难以招架。但潘谦和宋大岳修为不如温元乾,体内的五香散也并未完全消散,先前一直都在硬撑面门,此刻真打起来身体越来越弱。 假段雾灵一眼看出了二人的虚弱,一手抓住一人,将二人向后一拽,然后直扑白禹开。 温元乾正要尽快拿下那人,却见潘谦和宋大岳迎面撞了过来,他急忙收起掌势,伸手接住了二人,然后继续向前,再向那人出掌。 白禹开见假段雾灵冲过来,手中破浊剑向前刺出,要配合温元乾将其拿下。 但假段雾灵双掌拍出,掌中散发出浓浓雾气,顷刻间将白禹开完全包裹,而她也顺势冲入了雾气团之中。 温元乾赶忙冲入雾气之中,正要寻找假段雾灵,却见雾气之中站着两个白禹开,长得一模一样。 温元乾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出掌,对着左侧的白禹开就是一掌。左侧的白禹开一惊,没料到他如此果决,慌忙间出掌迎战。 “轰”的一声,二人双掌相击,温元乾站着纹丝不动,与他对掌的白禹开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三丈之外,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倒地不起了。 右侧站着的白禹开挽起衣袖看着手腕上的玉佩,赞道:“好本领。”温元乾的玉佩就是他最好的证明。白禹开太庆幸将温元乾收入麾下了,有高人辅佐,事半功倍。 温元乾走到假白禹开的面前,确认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后,才道:“此人修为低微,却拥有如此神奇的变身术,受了如此重伤竟然还没有现出原形,真是匪夷所思。”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白禹开说着走了过来,将破浊剑对准了假冒者的额头,随时准备将他处决。 突然,厅外一人飘然飞入,厉声道:“住手。”来者正是孔仁正。他打量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禹开,又道:“不能杀他。” “为何?莫非你还要包庇冒充者?”温元乾问。 白禹开笑道:“我们的孔大人是不清楚我和他究竟哪个才是真的,怕我们杀害了真正的白禹开。” 温元乾冷笑道:“孔大人可真是白长了脑子,若不是真正的白禹开公子,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又怎么敢赦免我留用?”白禹开听了大为佩服,暗道不愧是梅还空推荐的人才。 孔仁正压下心中怒气,道:“随你怎么说,我必须确信他是假冒者才能交给你们处置。” 温元乾无奈,转头对潘谦道:“你来给这个孔大人证明一下这是一个假冒者。” 潘谦走过来,从袖中拿出一包五香散的药末,让孔仁正确认之后,将药全部塞入了假白禹开的嘴里。 没多久,五香散的药效开始发作,假白禹开的身体开始扭曲抽搐,身上骨骼变化的“咯咯”作响,肌肉皮肤皆变了样,很快变为了另一个男子。 第20回 连夜审讯夜芒辉 夜深,月缺。 白禹开来到了为他庆贺的酒席间,与一众文武官员举杯欢聚。酒席开始的时候他在设计抓捕假冒他的人,现在酒席要快结束了,他不得不象征性地入席。他吃的很少,却喝的很多,隐隐地醉意令他心旷神怡。 此时,段雾灵来到他身边,道:“府门外全城的富商还在等着进献贺礼呢。” 白禹开这才想起来外面的富商们整夜都在门外等候,他心中歉疚,对边上的孔仁正道:“让外面等候的人回去吧,贺礼也拿回去吧。”孔仁正领命出去通知。 酒席散后,白禹开和段雾灵回到了僻静小院。此处依旧十分安静,与之前并无二致。 白禹开无心享受此刻的静谧,推门走进了客厅。客厅内经过几次交战已经是一片狼藉,中央有一个被铁链捆绑起来的男子,全身上下扎满了钢钉,就如同一个铁刺猬一般,他就是假冒白禹开的那人。温元乾、潘谦、宋大岳三人站在边上,正在拷问。 “这是做什么?”白禹开问。 宋大岳解释道:“我们用透骨钉钉住此人全身主要大穴,非但使其不能运转灵力,而且会令他痛不欲生。” 白禹开道:“不是给他服用五香散了吗,他体内灵力尽失,不可能会逃出生天。” “我们给他钉入透骨钉是要令其痛不可当、生不如死。如此,他可就什么都招供了。”温元乾道。 果然,那人眼鼻口耳中慢慢流出了血迹,浑身上下开始痉挛,嘴角唾液伴着血液直往外冒,眼睛翻白,几乎濒死。 段雾灵看了直皱眉,心有不忍,转身看向别处。白禹开却是面无表情,心坚如铁。 温元乾见状,对段雾灵道:“有人假冒白帝之子,这背后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若不能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势必会有天塌地陷的灾难,到时候只怕会有成千上万人无辜惨死。” “我知道。”段雾灵道。她当然清楚这阴谋背后的可怕后果,心中也仅有一丝的不忍,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深深自责,她知道自己险些成了阴谋对付白禹开的帮凶。 “解除他的痛苦之状,我有话问他。”白禹开道。 温元乾走上前,将那人后脑、颈部、胸部、肚脐等处的几个透骨钉拔了出来。随即那人身体不再痉挛,口中不再乱吐,但眼神之中惊魂未定,面上一愣一愣的,心有余悸。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冒充我?”白禹开问。 “我叫夜芒辉。”那人用尽气力答道。 “你冒充我究竟有什么企图?背后又有何人指使?”白禹开问。 那人道:“我叫夜芒辉,此次前来冒充你是受人所托。”他说着看向自己身上的其余透骨钉。 白禹开走上前,将所有透骨钉一个一个拔了出来,边拔边问:“你受何人所托?冒充我又是意欲何为?” 夜芒辉动了动手脚,平复着呼吸,道:“我受役梁国公主姬雪雁雇佣前来,目的就是假借你的名义推掉和她的婚约。她并不想跟你成婚,但又得罪不起你,只得用此等手段阻止联姻。” 天悬国内乱之后,被白帝以雷霆手段拿下,役梁王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冲击,于是便请求将女儿姬雪雁嫁给白禹开,结为姻亲,永保太平。白帝为了稳住大局,免起刀兵,故而下诏白禹开上任天悬王之后,随后和姬雪雁成婚。 “姬雪雁怎么会退婚呢?”白禹开有些疑惑。 “怎么?人家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让你不高兴了?”段雾灵瞪了他一眼。 白禹开不想在这事上纠缠,看了她一眼后,又问夜芒辉:“是姬雪雁亲自找得你吗?” “不是。是一个古怪的男子找到了我,他自称是姬雪雁的心上人,以万两黄金和一套高级剑法为条件,让我前来冒充你,以你的名义当众拒绝婚约,这样白帝就不会怪罪到役梁王头上,不会牵连她的父亲。”夜芒辉道。 白禹开道:“有件事你们不知道,姬雪雁与我结亲之事,是她主动向役梁王提出,并上表白帝请求联姻,她不仅愿意嫁给我……而且还很……喜欢我。”他的声音低微,说话间有意无意瞧着段雾灵,生怕她不高兴。 果然,段雾灵气上心头,板着脸道:“比起我这个平头百姓,人家尊贵的公主与你更是般配。” 白禹开暗叫头疼,不理会她,继续对夜芒辉道:“此事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假借姬雪雁的名义骗了你,二是你瞎说了一个故事骗我。” 温元乾三人拿起了透骨钉,准备钉入夜芒辉的身体各大要穴。夜芒辉见状吓得浑身颤抖,眼中的恐惧到达了难以复加的地步,哀求道:“我所言……句句为真,如有……半句……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白禹开见他已成惊弓之鸟,便看向温元乾,见他点头,心知夜芒辉所说八九不离十,这一下他更是觉得疑惑,不明白那个自称姬雪雁心上人的神秘人为何要找人冒充他,这背后的阴谋诡计又是什么呢? 白禹开心中沉思,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即便如你所说有人让你假冒我,那他说的也仅仅是让你推掉婚约,可你居然鬼迷心窍地要杀我取而代之,可见你这人贪婪至极。”他说完便走了出去,潘谦和宋大岳拿起透骨钉就往夜芒辉身上插,痛得他哇哇大叫,哀呼求饶。 段雾灵急忙去追白禹开,跟在他的后面,静静陪着他一路前行,在幽静的花园之中散步。 “我总是很累。”白禹开长叹一声道,“身为白帝之子,生来就注定是在权力和计谋的漩涡之中,不得不努力读书,不得不万事小心,不得不以圣君形象示人。你可能无法理解,我跟别人谈话,对方说的每句话我都要在脑海中过三遍,反复忖度他的言外之意和背后的意图。” “这样的确太累了。”段雾灵也叹了一声。 “所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平平淡淡,坦诚无猜,单纯的就像是孩时玩伴。”白禹开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才会顺水推舟,让夜芒辉推掉你和姬雪雁的婚约。我不该自作聪明,差点被人利用。”段雾灵道。 “这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难题交给你处理。”白禹开陷入了自责。 段雾灵见他眉头紧皱,生怕他因过度自责而痛苦,急忙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们私奔吧,一起逃离这个困住你的漩涡。” 白禹开一愣,但随即摇头苦笑,郑重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有办法推掉与姬雪雁的婚约。”他的心中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夜芒辉假冒自己的这一点来直指役梁王联姻别有目的,迫使其收回联姻的请求。 段雾灵见他沉思不语,长长叹了一声,低声道:“你要是能跟我一起浪迹天涯就好了。” “你说什么?”白禹开问道。 “我说夜深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段雾灵莞尔一笑。 第21回 分瓣梅花救囚徒 第二日,天刚刚大亮,白禹开就来查看夜芒辉。 这里经过昨晚的混战之后,已经戒备格外森严,由风中往亲自带兵严守。白禹开见他如此恪尽职守,十分赞赏,带他一起进入屋内。 屋内依旧如昨夜那样,一片狼藉,又脏又乱又臭。夜芒辉依旧被铁链捆着,蜷缩在柱子跟前,十分凄惨。边上的温元乾、潘谦、宋大岳三人默默站着,宛如三尊镇压邪祟的神像。 三人见白禹开进来,忙上前拜见他。潘谦道:“我们又审了一夜,这人说的前后一致,看来没有说谎。” 温元乾道:“此人修为低微,但不知为何会拥有如此惊为天人的变身术,我建议将他立即处死,否则一旦让他逃出去,再抓可就不容易了。” “他还不能死,我留有大用。”白禹开道。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利用这个夜芒辉的供词将矛头指向役梁王,迫使其撤回结亲的请求,如此他就不用和姬雪雁成婚了。 “此人的背后一定有人,万一出现纰漏,恐怕……”温元乾还是不放心。 “夜芒辉此人还有大用,有劳你们看守了。”白禹开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们进?”白禹开向外看去,只见是段雾灵和小白龙被外面的士兵拦住,小白龙正在争辩。 风中往见自己的手下竟然阻拦段雾灵,赶忙让他们放行,然后向她告罪道:“段姑娘请恕罪,弟兄们不认得你。” 段雾灵一言不发,向白禹开走来,小白龙跟在身后,对着阻拦她的那些士兵道:“连未来天悬王的夫人都不认识,真是有眼无珠。”吓得那些士兵低下了头。 “你瞎说什么。”段雾灵听了直皱眉,心中不喜欢她如此仗势唬人。 小白龙冲她一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与她并肩而行。在外人看来两人亲密无间,皆与白禹开关系匪浅。段雾灵住的地方交给温元乾他们看押夜芒辉了,她与小白龙住到了东厢房。 段雾灵来到白禹开的面前,道:“中午就是你上任天悬王的大典,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来帮你梳洗打扮一下,以最英气的面貌示人。” “大典不过是一个形式。”白禹开道。 “形式也很重要。”段雾灵道。她还想劝说他好好重视大典,忽见不远处孔仁正匆匆走了过来,她忙退至一旁。 孔仁正神色十分凝重,三步并作一步来到白禹开的面前,禀报道:“禀公子,城内发现有人在使用伪造的金银,此案牵涉极大,还请公子定夺。”说着抬头瞥了温元乾一眼。 温元乾冷笑道:“孔大人这是铁了心要让我重回天牢呢。” 白禹开暗叫头疼,他说过温元乾是被陷害的,而且他成为天悬王之后也是有赦免罪犯的权力,可孔仁正不以为然,心中坚守着某种原则,明里暗里地要求重新将温元乾收监入狱。 “看来孔大人并不相信我说的话。”白禹开说着就往外走去。他都说温元乾是无辜的,可孔仁正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些残缺不全的所谓证据。孔仁正沉默不语,紧跟其后。 二人离去之后,温元乾道:“这个孔仁正才能甚佳,为人正直,但却十分迂腐。” 段雾灵道:“他也是好心,毕竟遇上了大案,他前来请示对策也是理所应当。” 温元乾摇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来他是刑部尚书,此案虽大,但却在他职权之内,照章办事即可,这种事都要请示对策,那他岂不是太无能了;二来公子尚未出任天悬王,严格来说还不是他们的上司,他更不必请示。” “那他此举何意?”段雾灵问。 “还是在针对我。伪造金银可是重罪,他要公子前去决断,就是将公子置于两难的地步。在孔仁正看来,公子必定会判定伪造金银者有罪,那他就可以顺势将矛头指向我,以同罪同罚的理由,再以轻易赦免死囚会降低威信为借口,逼迫公子将我判罪。”温元乾道。 段雾灵听得头疼,她知道孔仁正是个好人,对白禹开并无歹意,可还是要对他进行如此算计,她想起白禹开临走之时皱眉的样子,对他十分心疼。 他们讲着话,小白龙拿着茶壶和茶杯过来,给他们倒茶喝。风中往看着小白龙端来热茶,见她娇媚可人,接过茶杯的时候心中猛地一震,心动不已。 正当他们喝茶休息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丫环前来找段雾灵,递给了她一封信。段雾灵打开信来,扫过一眼之后脸色凝重起来,然后默默收起信,往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小白龙跟过去,要和她一起去。 “别跟着我。”段雾灵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白龙愣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待见到她走出府门之后,她又对风中往他们道:“我还是跟过去看看。”说完追了出去。 小白龙一走,瞬间安静了,似乎少了某种灵动气氛,仅剩下了四个大男人,一时无言,各自喝着茶。 一段时间之后,又有一个丫环前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问道:“哪位是温元乾?外面有人托我给温元乾带封信。” “我就是。”温元乾走过去接过信,可他刚一打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也极度暴戾,用手一握,将书信捏成粉末,他攥紧拳头,发狠地道:“我就是死,也绝不放过你。” 这一下非但将送信的丫环吓得花容失色,也让风中往他们大吃一惊。他们还没来得及询问信上写了什么,就见温元乾向外走去。 片刻后,温元乾忽然止步,转过身看向风中往、潘谦、宋大岳三人,郑重地道:“我去杀个人,你们务必看好夜芒辉,不得离开。”说完便离开,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风中往眼中现出厌烦之色,暗道你一个刚刚获释的死囚也敢来命令我了,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他虽然生气,但一言不发,默默喝茶。 宋大岳问道:“什么事会让他如此暴怒?” 潘谦道:“只有梅还空才能令他怒不可遏。” 就在此时,小白龙忽然返回了,她的左肩有道剑伤,鲜血染红了上身,脸色惨白,身体十分虚弱。她艰难地来到风中往的面前,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对他道:“快去城南,有人密谋要杀白禹开公子,我撞破了他们的诡计,险些被他们杀死,快去救驾。” 风中往大惊,慌忙问道:“此事当真?” 小白龙急忙道:“废话,我冒死来找你,就是因为整个天骄城内白禹开最信赖的就是你和温……咦,温先生去哪了?” “不用去管这个温元乾,我一个人去救驾。”风中往说着就要离开,但临走之际又对手下士兵们道:“我不在时,你们务必看好里面的犯人,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让他离开半步。”交代完之后,他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潘谦和宋大岳过来急忙上前将受伤的小白龙扶住,扶着她进入屋内。小白龙看了蜷缩在地上的夜芒辉一眼,然后手指卧室,道:“扶我过去。” 潘、宋二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带她进入里屋,放到了段雾灵的床上。二人正要查看她肩上的伤,但见她的衣袖对着二人一挥,一股异香入鼻,随即眼前一黑,双双昏倒躺下。 小白龙确认二人昏迷之后,急忙来到前厅,趁着外面守卫的士兵不注意,将铁链缠身、气息微弱的夜芒辉抱了起来,带到偏厅的窗户前,将他扔了出去。 窗户外站着一个消瘦的男子,他伸手就将夜芒辉接住,然后装入了一个麻袋之内,背在身后,转身钻入了花丛之中,左拐右转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府院后门,从后门走了出去。若是白禹开在此,一定认得这个消瘦男子正是该庄院的管家。 而后,小白龙找了一套段雾灵的干净衣服换上,走出了前厅来到外面,她转过身对着屋内装模作样地喊话:“你们二位守好要犯,我去保护白公子。”说完就往外走去,附近的守卫看着她娇弱但很要强的模样,纷纷动容,目送着她离去。 第22回 连环之计环环扣 小白龙出了府门,向北往城外走去,她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并无大功告成之后的愉悦,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无措。 这条街上有家酒楼,楼上有个清幽雅间,此刻段雾灵正坐在里面。她透过窗户缝看到小白龙从下面走过,见她往城外走去,又见她穿了自己的衣服,不觉十分疑惑。 雅间之内,段雾灵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竟然是赠予白禹开破浊剑的梅还空。段雾灵的目光从窗外的小白龙看向梅还空,颇为不耐烦地道:“你说了这么多就是要我离开白禹开,好让他和姬雪雁结亲,是吗?” “没错。”梅还空站起身来到她的身旁,“你应该知道这是决定千百万人和平的大事,你不应当因为自己一己之私,致使兵祸再起,生灵涂炭。” 原来她收到的信是梅还空写的,约她来此一叙,只为劝说她离开白禹开。 段雾灵低下了头,叹道:“你可真能看得起我这弱女子,我能有什么能耐害得生灵涂炭。” “他是白帝之子,注定要为万千百姓牺牲一切,更遑论是婚姻。”梅还空说着走到了她的背后,他缓缓伸出右手从她头顶移过,一股微风吹过她的秀发,吹断了三根头发,轻轻飘落,被他的左手握住。 整个过程十分轻柔细微,心事重重的段雾灵毫无察觉,更无一丝防备。片刻沉思之后,她坚定了信心,断然道:“我不会离开他的。” “你再好好想想清楚,是一人的幸福重要,还是千百万人的安定重要?”梅还空说着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看向窗外,左手随意向外一伸,那三根头发便飘落窗外,落在了街上一个卖枣的货郎身上。 那货郎抬头看了梅还空一眼,将飘落的头发拿在手里,挑起扁担就走,往城外走去。他就是梅还空的心腹随从鹏义。 “我想清楚了,他舍不得我,我更不会弃他而去。”段雾灵道。 “这是你最终的决定?”梅还空重新坐回原位,含笑看着她。 “我不会因为他艰难困苦而离去,更不会因为他在争斗中煎熬而放手,我想永远陪着他,这不是因为我自私,而是只有我才能慰藉他那不安的内心,也只有他是最懂我的人,我们离不开彼此。”段雾灵道。 “年少时光,两小无猜,真是令人羡慕。”梅还空瞧着她,笑得有些苦涩。 “你不劝我离开白禹开了?”段雾灵问。 “不劝了,劝也劝不住。”梅还空道。 段雾灵默默点头,不再觉得梅还空有多讨厌,感觉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这些话也是正常。 梅还空拿出一块玉佩,放到段雾灵的面前,道:“我知道你是学剑的,这是一套剑道功法,只要你勤加修习,必有大成。”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段雾灵赶忙道。 “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将来你们会看清我的意图,希望你们不要怨恨我。”梅还空说完便走了出去。 段雾灵听了一个莫名其妙,只觉得此人果然神秘莫测。她起身目送着他离去,然后将玉佩拿在手里,微微输入灵力便探查到玉佩之中记载着一套顶级剑道功法,她又惊又喜,想要道谢,却发现外面已经没有梅还空的踪影。 片刻后,段雾灵走出了酒楼,准备回去。可她刚来到街上,便看见小白龙返回来了,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小白龙道:“我看见温元乾追着梅还空出了城,手里还拿着刀,喊着要杀他报仇雪恨。” 段雾灵大惊,急忙道:“快带我去,不能让他出事。”说着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向城外飞奔。 小白龙见她如此焦急,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在意梅还空的。” “我是担心温元乾,他根本不是梅还空的对手。”段雾灵道。 小白龙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嗔怪道:“人家都给了你那么好的一套剑道功法,结果你还心向着别人,你可真是不知好赖。” 段雾灵心中一紧,暗道:“你怎么会知道酒楼内的事情?”但她并没有问出来,只说了一句:“那你希望我向着谁?” 小白龙一言不发,心事重重,二人之间忽然有了芥蒂,一起松开了牵住的手。没多久她们便出了城,在小白龙的带领下,往东北方向飞去。 而在另一头,城西之地,白禹开和孔仁正在一个赌场抓获了五名使用假金银的人。这些金子和银子竟然能够漂浮在水面上,既让人震惊,又令人愤怒。 孔仁正拿起一锭金子,用力一捏,碎裂成了粉末,飘撒落地,溅起一阵木屑味。原来这些金银竟然是木头变成的。孔仁正厉声问道:“说,这些你们是如何得到这些金银的?”那五人吓得跪伏在地,哭天抢地,哀呼冤枉。 孔仁正转身对白禹开道:“此事太不寻常,我听说过用石头和铜铁变化为金银的事,那需要精确操作,以同等重量的石头或是铜铁变为金银,勉强做到以假乱真。我从未听闻过用木头变化为金银的事,如此敷衍了事,岂不是太容易露馅了?” 白禹开看着眼前的假金银,心中暗道:“若是抛开动机不谈,仅仅从作案手法判断,木头可以变形为金银,这是违禁功法——点金术。这木头变为金银而能长久不显形,这必定是顶级木属性功法。”顶级木属性功法,被禁用的点金术,据此白禹开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授业老师梅还空。 不管对方是谁,能够用极容易被识破的木头变化为黄金,而不是用石头或是铁,那说明对方是希望假黄金能够被第一时间识破。白禹开明白这一点,只是想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现在怎么办?”孔仁正问。 白禹开正要回答,忽见前方风中往飞驰而至,顷刻间出现在面前。风中往一来就道:“属下前来护驾。” “护驾?护什么驾?”孔仁正大惑不解。 风中往忙道:“小白龙说有一批人密谋要行刺公子,让我去城南保护公子,我在城南转了一圈,并未找到你们,天幸在这城西找到了公子。”他神情焦急,左右张望,却不见有任何异常。 “城南?我们一直都在城西,从未去过城南。”孔仁正道。 “什么……”风中往大吃一惊。 “快回。”白禹开预感到了不妙,急忙转身返回。风中往紧跟其后,知道自己被小白龙所骗,心中愤恨与自责同时涌现。孔仁正命令手下将那五人带回去关押,自己随后也追过来。 没过多久,三人回到了小院,进屋一看才发现夜芒辉已经不知所踪,除了昏迷不醒的潘谦和宋大岳,再不见任何人。 风中往大怒,对着守护在外的手下发火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犯人被救走了都不知道。”众手下低头不语,皆觉得十分奇怪。 白禹开救醒潘谦和宋大岳,向二人问道:“是谁迷晕了你们?” 潘谦道:“是小白龙用迷药迷倒了我们。” “也是她骗了我,看来她就是夜芒辉的同党。”风中往走过来道。 就在此时,白禹开忽然看到地上一滴一滴的血迹,从夜芒辉躺着的地方一直延伸道偏厅的窗户上,虽然血迹间隔较大,但还是被细致入微的他发现了。 白禹开沿着血迹来到窗边,然后一跃而出,再沿着血迹的路径向前追去,在花园中绕行,最终来到后门,走到了街上。风中往等人紧跟其后。 第23回 手握发丝去北界 白禹开低头看着街上的血迹,加快速度前追,最终出了城,沿着官道追出了十里之外,又转入了一个偏僻的林间小道,再行了数十里山路,越走越是偏僻荒凉,最终来到了一个破庙的院前。 他停下脚步,看着破庙,心中暗道:“这血滴了一路,就是把夜芒辉榨干了也没这么多血,看来有人以此要引诱我前来。” 此时,孔仁正、风中往、潘谦、宋大岳从空中降落,停在了他的身旁。他们一出城就飞在空中,在天上跟了白禹开一路。白禹开因为要找地上的血迹,故而一直都在跑步。 白禹开看着破庙残破的院墙,见里面空空如也,他心知对方引诱自己前来必有目的,可既然来到此地,不可能一直站在外面,于是就往里面走去。 就在此时,孔仁正忽然一跃而起,飞入了破庙的小院之内,一番查探之后才道:“里面并无陷阱。”白禹开知道他这是冒险进入探查虚实,心存感激,迈步走出了院内。 小院之内只有一个破旧小庙,庙内供着一尊神像,年久失修,相貌模糊,已经辨不清是何神明。 白禹开绕到小庙的后面,发现那里停着一辆载人的马车,从车辙的痕迹来看是刚刚进来的。他来到马车跟前,掀开车帘子,发现里面装着五个麻袋。打开麻袋一看,才发现每个麻袋里都装着一头死猪,每头猪的身上都有数十个伤口,已经流干了血。 “原来这一路上的血迹,都是猪血。”白禹开恍然大悟道。 “这是什么?”孔仁正发现车厢之内有一张纸,将它递给了白禹开。 白禹开打开纸张,上面只有一句话:“若要解救段雾灵,独自携破浊剑至北界神龙山。”下面并无署名,只有一个古怪神秘的图案。 “啊!这是魔族的标志。”孔仁正指着那个神秘图案大惊道。 白禹开正要问话,忽然看见纸张中间夹着三根头发,他伸手一摸,顿时心头大震,宛如千钧巨锤猛烈敲击在胸口,一口气险些憋在心口没上来。这是段雾灵的头发,她身上有他的寒冰印记,哪怕是头发上都会有他的气息,不可能有错。 而在此时,风中往对白禹开道:“禀公子,我在出城时询问过守城的官吏,他们说段姑娘被小白龙带着前往了东北方向。” “这个可恶的小白龙,不光救走了夜芒辉,还劫持了段姑娘。”宋大岳骂道。 “我们这么多人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戏耍,真是丢脸到家了。”潘谦也气恼不已。 孔仁正见白禹开面色凝重,忙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是回城从长计议吧。” 白禹开摇头,他心中担忧着段雾灵,生怕她受到伤害,不愿再耽误任何一丝时间。他将纸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包住她的头发,然后收入怀中,道:“我要去找她。” “万万不可,这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奸计,公子身份尊贵,万万不可轻易涉险。”孔仁正慌忙阻止道。 “我要去救她。”白禹开说完便飞上天去,径直往北飞去,动作十分坚决,无丝毫犹豫。 他没有向孔仁正交代安排什么,也不在乎世人的非议,更不去理会他的父亲白帝会如何失望。他的心中除了对段雾灵的担忧之外,更多的是某种窃喜,某种向往自由的快乐。他向北方飞着,就像是出笼的鸟儿,也像是脱狱的囚徒。 孔仁正、风中往、潘谦、宋大岳抬头注视着白禹开远去,皆觉得难以言状。孔仁正叹道:“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万千拥戴他的百姓。” 而在另一边,小白龙带着段雾灵越走越偏,完美避开了所有人,最终在一条偏远的河边找到了温元乾。 此时他独自一人站在河边,默默看着河水。他看到二女到来,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段雾灵道:“温先生没事吧?”她自从知道温元乾是被梅还空陷害入狱之后,对他十分同情,也十分敬佩。 “我没什么事,只是让梅还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真是可恶。”温元乾眼中满满都是杀意,就像是瞄准猎物伺机而出的恶狼,势要将自己的仇敌撕碎吞噬。 小白龙长叹一声,低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放不下仇恨,真是可悲。”话音刚落,忽见温元乾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宛如一道剑芒射来,吓得她不自主退后两步。 段雾灵挡在小白龙的面前,对温元乾道:“既然他已经不知所踪,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温元乾点点头,正要准备返回天骄城内,忽听小白龙道:“据此往西一百里有片荒地,梅还空可能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段雾灵大吃一惊问道。 “你们两人并没有跟在我身后,怎么能准确找到我的位置?”温元乾问。他见段雾灵看了小白龙一眼,明白是小白龙带她前来的,右手一抬,手上出现一个气刃,好似一柄弯刀,眼神睥睨,直直看看小白龙,问道:“你跟梅还空是什么关系?” “呀。”小白龙又被吓了一跳,慌忙躲在了段雾灵的身后。 段雾灵唯恐温元乾暴怒杀人,赶忙道:“温先生息怒,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我们还是回城吧,中午就是白禹开继位天悬王的重要时刻,我们应该在他身边。”她就怕温元乾再去找梅还空,那样必有一场恶战,梅还空和温元乾必有一人死伤,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温元乾说着放下手,手中气刃瞬间消散,他看向小白龙又道:“既然你知道梅还空在哪,带我前去。” “好的。”小白龙拉起段雾灵的手飞上天,一起向西飞去。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心中欣然愿意带温元乾前去。 段雾灵本想挣脱小白龙的手,可她面对温元乾时惊慌不已,始终不肯松开。 二人飞出了很远,小白龙转身一看温元乾还在原地站着,正自不解,忽见温元乾一跃而起,加速飞来,顷刻之间就来到了二人的身边,吓得她紧紧挽住了段雾灵的胳膊,不敢放开。 三人飞行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荒地,荒地的南面是一个坟冢满地的乱葬岗,北面是一个破旧小庙。 乱葬岗的众多坟茔中央,梅还空坐在一个墓碑顶上,跷着二两腿,歪着脑袋看着天上的三人,伸出手向他们打招手。 三人的目光很快就被梅还空所吸引,并未注意到荒地远处的北面破旧小庙之内的孔仁正等人。 “你果然在这里。”温元乾对着梅还空怒吼一声,直冲而下,宛如天降陨石一般,势不可挡。 下一瞬,好似离弦之箭般迅捷的温元乾飞至梅还空的面前,右手向前一挥,手中气刃瞬间成形,“噗”的一声,将梅还空劈成两半。 第24回 如沐春风万里随 段雾灵一惊,完全想不到梅还空竟然会被一招斩杀,在她的印象中梅还空可比温元乾厉害。她和小白龙一起降落地面,默默看着前方。 温元乾并没有斩杀仇敌之后的畅快,反而在梅还空的尸身上一阵查探,脸色十分难看,眼神之中的仇恨有了愤怒加持,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暴虐恶魔。 小白龙吓得躲在了段雾灵的身后,低声道:“他要发疯了,我们快逃吧。” 段雾灵不理她,眼睛看着梅还空的尸身,见上面非但没有任何血迹,而且尸身断口十分平整光洁,非但有木头纹路,甚至还有木屑。她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梅还空不过是他的一个木分身,她早就听闻过梅还空拥有极致的木分身术,今日非但能够骗过她的眼睛,就连温元乾都分不出真假来,不由得惊奇连连。 温元乾左右张望,然后仰天大吼:“梅还空,你这个缩头乌龟,快快现身与我一战。” 声音很大,很快就传至远方,荒地北面的破庙之内的几人听了不觉一惊。此刻破庙后院中不光有孔仁正、风中往、潘谦、宋大岳四人,还有前不久到来的梅还空。 梅还空听到远处温元乾骂他的声音,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反而对孔仁正道:“现在白禹开离去,暂且由你们主持天悬国的大事,不久之后白帝就会派人主持大局,你们全力协助。” 孔仁正点点头,随后又问:“梅大人难道就不去把白公子劝说回来吗?” “你觉得我能劝得动他?”梅还空反问。孔仁正摇头叹息,心知没人能劝得了白禹开。 梅还空又对风中往道:“你应该去保护白禹开公子,他现在最需要帮助。” 风中往沉默不语,低头看着地面,他才不想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跟着白禹开胡闯瞎逛。 梅还空见风中往不动于衷,又道:“你的才能和修为都不错,可在这里仅仅只是一个巡城校尉,现在你为了攀上白禹开公子,已经和各级官吏决裂,你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个攀附权势的无耻小人,这里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风中往心中一惊,心知他说的不假,白禹开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有靠山依靠,肯定会被如孔仁正之流的正统之士不容。最终他下定了主意,向北飞去。他想要追上白禹开,却发现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他一边责骂自己为何早些没想到这些,一边加速向前飞去,试图尽快追上白禹开。 而后,梅还空看向了潘谦和宋大岳,看得二人心底发慌。他二人虽然和温元乾关在一起,但并非是同一案子,与梅还空并无恩怨。梅还空对二人道:“你们不走吗?” 二人一惊,赶忙道:“我们走。”说完飞上空中,往南飞去。他二人听出刚才是温元乾的声音,循着声音找来,一见到温元乾就道:“梅还空就在前方破庙之内。” 温元乾又惊又喜,随后怒上眉头,急忙飞上前,向着破庙飞去。 破庙之内的梅还空见状大骂道:“你们两个混蛋居然出卖我。”他骂完面露喜色,起身上天直往北飞去,顷刻之间便已经远去,速度比温元乾还要快。 温元乾又急又气,加速向北追去,边追边骂:“梅还空,没胆量的缩头乌龟,不要逃。”梅还空的修为远高于温元乾,此刻却被追着逃,而且逃得时快时慢,始终和身后的温元乾保持一定距离,让他既追不上又追不丢,谁看了都觉得此事绝不简单。 潘谦见温元乾追了出去,急忙也跟上去,可飞出去没多远之后见宋大岳没有跟来,他停下来道:“是大哥救我们出了天牢,我们就该为他效命,你停下来是何道理。” 宋大岳道:“你看看吧,我们二人的修为非但远远不如梅还空,甚至是远远不如温元乾,我们根本帮不到他。与其跟着他到处乱窜,还不如留下来好好享受自在快活的日子。” 潘谦放眼看去,不仅温元乾已经飞出去很远,而且梅还空飞得更远了,此刻已经要消失在视线之外了,他二人再怎么追都不可能追得上。但他感念温元乾在狱中的照料,又因他才能获释出狱,他欲报答大恩,便向前追去,边飞边道:“白禹开公子在时就有人要将我们重新关入天牢,现在白公子和温大哥都不在了,你以为你还能自在快活吗?” 宋大岳心中一震,一想起孔仁正那铁青的脸便觉得慌乱,此刻他再无任何靠山,孔仁正之流的正统卫道者定会将他们视作眼中钉,必除之后快。他心有顾忌,急忙飞上天去追潘谦,边飞边高声道:“等等我。” 地面上,段雾灵见潘、宋二人往北追温元乾而去了,她急忙飞上天追去,边追边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夜芒辉由谁看守?” 潘谦和宋大岳转头看了段雾灵一眼,皆觉得不可置信,心中十分疑惑她不是被劫持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再联想到夜芒辉惊为天人的变身术,他二人也不清楚她是真是假,只得继续向前追去,并未理睬她。 段雾灵见二人不理自己,正欲再问,忽见前方破庙之内孔仁正飞上天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孔大人,你不是和白禹开去调查伪造金银案了吗?”段雾灵问。 孔仁正上下打量着她,发现自己无法分辨她是真是假,便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段姑娘,但有一件事我应当告诉你,白禹开公子为救你前往了北界的神龙山。” “救我?”段雾灵大感震惊。 “他收到一封信,信中说你被劫持了,要他前往北界的神龙山救你,信中有你的头发。”孔仁正道。 “我的头发?”段雾灵还是一头雾水。 “反正他是为了你抛弃了一切。”孔仁正长叹一声。 “我……”段雾灵知道在孔仁正的心中她就是祸水红颜,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放跑了夜芒辉,还想跑吗?”孔仁正忽然看到了乱坟岗之中的小白龙,从空中直扑而下,宛如老鹰扑食。 小白龙大惊失色,慌忙向南飞离逃遁而去。可她哪里能飞得过孔仁正,没多久就被追上,眼看着就要被捉住。便在此关键时刻,地面上飞上了四人缠住了孔仁正,和他战成一团。小白龙趁机逃向远方。 段雾灵看着拦阻孔仁正的那四人,当年白禹开跟随梅还空求学,她去找他时见到过他们四人,认得他们就是梅还空的心腹鸾仁、鹏义、鹰顺、凤德,她现在心中已经完全确定小白龙是和梅还空是一伙的了。 不过她此刻并不疑惑好奇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心中只为白禹开为了救她甘愿抛弃一切而感动,暗暗窃喜,欢乐似蜜,脑海中全都是和白禹开携手畅游山水的画面,哪里还去想这里烦人的是非恩怨。 段雾灵喜笑颜开,她再也不需要为无法和白禹开白帝之子的身份相般配而自卑,再也不用担忧莺莺燕燕的绝代佳人会迷乱他的眼,再也不必让白禹开在她和白帝之子的政治联姻之间抉择而痛苦。她越想越是开心,幸福洋溢在脸上,幻想着二人美好的未来,沉浸在愉悦之中无法自拔,根本想不到此次北界之行会是何等凶险。 她对着拦阻孔仁正的那四人喊道:“孔大人是仁正之人,你们不要伤害他。”说完便转身向北飞去,迎着春风,心中的喜悦洋溢而出,只觉得天是柔的,风是甜的,沿途的风光都是美的。 鸾仁、鹏义、鹰顺、凤德急忙撤离战团,向南飞离。他们并非是听从了段雾灵的话,他们的目的就是掩护小白龙逃走,此刻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不能恋战。 孔仁正看着所有人离去,转身看向北方,忧心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难道就此烟消云散了?此去万里之遥,必是万千艰险,希望公子吉人天相。”他看着梅还空消失的方向,期盼这个关爱白禹开的无双鬼才恩师,能够将他平安带回来。 第25回 神龙山上遇歹人 北界之地,有座神龙山。 神龙山南北长五十里,东西长数里,山下溪水潺潺,树木茂盛,方圆百里之内皆是一片绿色景象。神龙山顶,终年飘雪,一片冰封,从高空看去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五彩光芒,美得如同梦中世界。 白禹开独自一人飞向了山顶。他从天悬国飞行了数万里,历时一天一夜,中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沿途打听方位,最终来到了神龙山。他心中惦记着段雾灵,生怕自己来晚。 山顶上有一处平坦的冰面,白禹开缓缓地落在了上面,站在光滑洁净的冰面上,伸手触摸着徐徐飘落的雪花,一股清凉感觉扑面而来。 突然,从旁边的冰窟窿里冲出了一群人,将白禹开团团围了起来。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身上穿的衣服十分奇怪,手中也是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白禹开见状心中暗道:“就是这些人劫持了灵儿?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位秃头的长者,上前问道:“小子,你也是来取冰魄之心的吗?” 白禹开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冰魄之心,我来此是找人的,我就是白禹开。”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就是要确认这些人是不是劫持段雾灵的人。 “小子,你可真能演戏,我就不信你不是为冰魄之心而来。”秃头长者道。 白禹开想要解释,忽见右侧一个老妇人站了出来,上下打量着白禹开,随后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等装模作样的无知小子了,他既然前来与我们争夺冰魄之心,我看还是杀了他吧。” “对,杀了他。”边上之人纷纷附和。 白禹开气急,对着老妇人道:“我仅仅说了一句话,你如何断定我装模作样了?我与你素不相识,又不曾有丝毫冒犯,你讨厌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来此找人,你又何以确定我是为冰魄之心而来?自说自话,强行加罪,真是一个老恶妇。”他虽然心中生气,但已经确定这些人并不是劫持段雾灵的人,更无一人认得他。 “小子找死。”老妇人大怒,手中拐杖横扫而来,只向白禹开头上挥出。 白禹开正要退后避开,忽听“当”的一声撞击声,一个中年魁梧男子来到白禹开的面前,出刀挡下了老妇人的拐杖。 “你做什么?冰魄之心还没到手,你要就开始向我出手了?”老妇人对中年男子厉声问道。 中年男子收起大刀,道:“我看这小子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让你这么打死了实在可惜。” “哦?你是要护着他了?”老妇人沉声问道。 中年男子笑道:“我们在此等候多时,谁也不敢进洞去查探,就这么等下去只怕会等到天荒地老了,还不如派个人进去查探一下虚实,也好做到知己知彼。”说着斜眼看向白禹开。 老妇人听言大喜,对着白禹开道:“小子,你想要冰魄之心的话就去那个山洞去取。” 白禹开循着老妇人的视线转身看去,看见不远的山壁上有个山洞。他就算再傻也听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小子,还不进去。”老妇人大叫一声,手中拐杖对着白禹开再次挥出。 白禹开身体一斜,侧身躲开了拐杖,右掌对着老妇人凌空拍出一掌,一股寒冰之气突袭而至,瞬间便将老妇人冻为冰人。 但随后,“砰”的一声轻碎声响起,老妇人身上光芒一闪,寒冰炸开,冰渣四溅。她怒视着白禹开,举着拐杖向前走来。与此同时,周围之人也看向了他,摇晃着手中的兵刃,恨不得要将他碎尸万段。 白禹开看着恶狠狠的众人,心中道:“这帮家伙着实可恶,我若是跟他们打起来消耗了太多的灵力,遇上劫持灵儿的那群歹人我又如何应付。”他心中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问道:“你们在此多时了,有没有看到一群人带着一个女人来此?” “什么一群人和一个女人,你休想拖延时间,快快进山洞。”老妇人厉声道。众人也做出了动手开打的准备,有几人飞上天站在空中,防备着白禹开忽然逃走。 白禹开向着山壁走去,来到了一个山洞前停下,心中奇怪段雾灵为何不在神龙山。很快那些人围了过来,将他退路堵住,做出了不进入山洞就会群起而攻之的姿态。 山洞内外皆是被冰封覆盖着,从外面往里面看去是一条晶莹剔透的长廊,看上去十分美丽,完全不知这些人迟迟不敢进入究竟是在怕什么。 “快进去。”秃头长者大喝道。 “进去。”“进去。”众人全都大声嚷道。 白禹开不理众人,迈着步子走入了山洞。他猜测自己较之歹人更早来到了神龙山,他的心中挂念着段雾灵的安危,只想找个地方休养恢复,完全不想和外面那些人纠缠。 山洞的内部完全是一个冰的世界,脚下是一条平坦的冰面,两侧和顶上也是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寒冰下面发着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山洞,为这里增添了静谧氛围。 走了没多久,白禹开走完了山洞的尽头,来到一个大厅之内。这个大厅就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型大碗一般,半球形的穹顶与平坦的地面依旧是冰做的。大厅的中央一个方桌和四个圆凳也都是冰做的。方桌之上放着一个冰雕成的龙,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这里的冰发着微弱的白光,光线柔和舒适,也将大厅之内照得通亮,宛如梦中景象。正对面的冰墙上有个门,此刻半掩着,门后不知是什么,也不知通向何处。 白禹开十分喜欢这里,顿时觉得心旷神怡,不明白外面那些人为何不敢进来。他走上前坐在了方桌前的圆凳上,看着桌上冰雕的龙,对此十分喜爱。 忽然,“吱”的一声推门声,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白禹开站起身,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从冰墙的门后走了出来,大约七八岁的模样,样子很是可爱。 白禹开赶忙道:“我不是有意进来打搅的,我是被外面那群人逼着进来的。” “你来神龙山做什么?”小女孩问。 “我是来找人的。”白禹开答。 “这里没有外人,你要找人去外面找。”小女孩眼神十分警觉,对他十分防备。 “好的,打搅了。”白禹开点点头,转身向外面走去。他原以为这里没有人,想找个僻静之处坐一会,现在主人不欢迎,他只得离开。 “等一下。”小女孩忽然叫住了他。白禹开转身看向她,却听她又道:“你不要告诉外面的那些坏蛋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嗯,我不说。”白禹开继续向外面走去,穿过山洞回到外面,重新站到了雪花飘飞的冰面上,见着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人。 这群人一见到白禹开重新回来,都是又惊又喜。秃头老者大笑道:“小子,你居然没死。” 中年男子道:“好兄弟,快说里面是什么情况。” 老妇人道:“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到底有没有进最里面?莫不是随便转了转就出来敷衍我们吧?” 白禹开看着这些恃强逞凶的家伙,有意决定戏耍一番,便道:“这里面有一个世外高人,名叫道浊仙人,他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不想死的话快快离开。”一时间他想不起报谁的名字,只得将和梅还空下棋的道浊仙人摆出来吓唬人,因为他记得梅还空说过道浊仙人修为最强。 “什么狗屁道浊仙人,敢跑这里逞威风。”中年男子骂道。众人也纷纷附和,他们听都没听过道浊仙人的名号,根本无法被吓到。 老妇人大怒道:“小子敢吓唬我们呢,大伙儿并肩上,将他碎尸万段。”说着她率先举着拐杖就打,边上几人也刀剑齐齐招呼过来。 白禹开不退反进,一手握住了打来的拐杖,一手出掌直拍老妇人的面门。老妇人见状丝毫不乱,左掌向前击出,挡下了白禹开的右掌。 就在此时,白禹开忽然“呸”的一声,向着老妇人吐出一口口水。口水一飞出便变为了冰块,始料未及的老妇人被冰块撞在了额头,顿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第26回 霸气登场逆天子 这一下事发突然,众人原以为二人是旗鼓相当,哪里料到白禹开竟然出如此奇招,不禁又惊又怒,皆怒吼一声,一起杀向前来。 “小子受死吧。”秃头长者大吼一声,对着白禹开一掌击出。中年男子也持刀冲了过来,霸道的刀势欲图将白禹开一劈两半。其余众人也是招式齐出,毫不留情。 这些人中就属秃头长者与中年男子修为较强,他二人左右齐攻,形成夹攻之势。白禹开召出破浊剑来与二人过招,左右腾挪以一敌二,并不落下风。 便在此时,中年男子忽然跃起,大刀自上而下对准白禹开的头砍去。秃头长者同时出击,右掌拍向白禹开的腰间。其他人也一股脑地刀剑相向,要将白禹开合力斩杀。 按照常例,白禹开要么凭借身法灵活的优势避开锋芒,要么用破浊剑抵挡大刀,再出掌挡下秃头长者和其他人。 但白禹开却是反其道而行,左臂高高举起,准备挡下中年男子的大刀,右手用破浊剑向着秃头长者的手掌刺出。 这一变招极快,秃头长者猝不及防,被破浊剑刺穿了手掌,鲜血嗞嗞外流,痛得他哇哇大叫,“他妈的”“王八蛋”等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的大刀自上而下砍在了白禹开的左臂上,只听得“当”的一声响,大刀被挡了下来。 下一瞬,白禹开右脚猛地踢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一脚就将中年男子踢飞了出去,飞出去的瞬间身上瞬间结冰,冻成了一个冰人,重重摔在远处的冰面上,溅得冰花四溅。 仅一个回合,就解决了战力最强的两个人,那群人纷纷慌了神,愣在原地不敢动手。 白禹开站定身子,看着自己的左臂,只见左臂上有一层厚冰,冰上有一道刀砍的痕迹,也有细微的血迹。中年男子砍在他左臂上的那一刀虽然被上面的冰挡住了,但刀势太强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这种手段只能对付修为不高的人,若是遇上高手,那一刀定能把他的手臂砍下来。 “一起上杀了他,他是我们的仇敌派来杀我们的。”秃头长者一边给自己的右手止血,一边指着白禹开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他要用这种方式激起众怒,合力杀死白禹开。 话音一落,秃头长者一马当先杀出,众人蜂拥而上,刀剑齐出,一副要将白禹开乱刀砍死的景象。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龙吟声自山洞内传来,随即一股寒流狂风自山洞内传来,狂风之中卷着雪花与碎冰,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所遇之人身上皆有划伤。 倏然,狂风消散,一个小女孩站在白禹开的身旁,正是山洞里面和他说话的那个小姑娘。 一见到小女孩,秃头长者又惊又喜,指着她道:“小妮子竟然出来救他了,大家再加把劲,连她也一起杀了,剜出她的内丹,我们平分。” 白禹开看着这些人,心中说不出地恶心,简直就是在看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他看着身旁的小女孩,本想说这些人自己足够应付,却见她小手轻轻一抬,只听得“喀嚓”一声的冰裂声,地面冰层上裂开一个口子,随即只听“嗷”的一声吼叫,从裂口处跳出来一只冰豹。一只由冰化形而成的豹子,惟妙惟肖,晶莹剔透,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五彩光芒,十分好看。 忽见小女孩先前一指,冰豹“嗷”的一声吼叫后跳出,直扑向那些人。 “呀……”一声大喝,秃头长者凌空而飞起,向下一掌打在了冰豹的头部。便听“砰”的一声,冰豹碎成了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漂亮的冰豹就这么被一掌打碎,那群人大笑起来,十分得意。秃头长者面带笑容,手上却传来剧痛,原来这一掌用的是被白禹开刺穿的右手出掌,一用力就让伤口撕裂得更大了,痛得他直流大汗。 “一起上,杀了她。”秃头长者下令道。 众人刚要冲杀出去,忽见小女孩再次施展功法,小手向上一抬,便听脚下的冰层中“喀嚓”之声不断响起,冰面上裂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一只只的冰豹从冰层下跳了出来。 秃头长者等人聚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小女孩,准备先将她解决,再来对付白禹开。 双方摆开了阵势,随时准备开打。 但在此时,天空中忽然风云骤变,浓浓乌云聚合成团,使原本灰蒙的天色变得极其阴暗,又听“劈嚓”一声,电闪雷鸣,山雨欲来。白禹开抬头看去,看到在雷电闪耀的深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众人都看着天上那人,皆不敢妄动。 随后,那人自高空缓缓降落,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最终那人缓缓落在了冰面上,看着所有人,眼神睥睨,神情孤傲,不可一世。 忽然,他的右手一挥,数道风刃飞向白禹开。白禹开赶忙举起破浊剑,挡在了小女孩的面前。但这些风刃并非是袭向二人,而是将所有冰豹一切为二,纷纷倒下,随后便碎成了无数小块。 那人露出这么一手,瞬间震住了所有人,就连白禹开都自知不是对手。那人将所有人的目光收入眼中,看着他们震惊和崇敬的神情,露出了享受的笑容。 而后,那人看向白禹开,道:“你这人真是有趣,为什么这么维护她,难道你是要独吞她的内丹?”小女孩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与白禹开拉开了距离。 内丹乃是妖族修行过程中凝结而成的,是其灵力的来源,时常有奸恶之人杀之获取内丹,服用以提升增强自身修为。 白禹开见小女孩害怕,急忙对她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小女孩见他说得真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轻轻点头。 而后,白禹开又对那人道:“阁下本领高强,我自认不是对手,让我见见灵儿,我束手就缚,听你发落。” “什么灵儿?”那人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你不是劫持她的那伙人?”白禹开又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颇为不耐烦地道。 “你不认得我?”白禹开再问。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禹开,冷笑道:“凭你的能耐,我应当会认识你吗?” 白禹开沉默不语,他确信眼前这人与劫持段雾灵一事并无瓜葛,先是一喜,而后又觉得忧虑,不知她是好是坏。 “那么,你认不认得我是谁?”那人问道。 白禹开摇头,他刚从数万里之外的西界前来,哪里会认得北界的人。 那人又向秃头长者那群人问道:“你们认不认得我?” 这群人慌忙点头,一个个说“认得”“知道”,秃头长者颤巍巍地走上前道:“阁下就是逆天子。” 那人冷笑,转身看向白禹开,道:“我就是名镇北界的逆天子。” “原来是你,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白禹开道。他既不知道逆天子是谁,更不清楚他又是如何名镇北界的,随口敷衍说一下。 逆天子见白禹开如此,更是得意了,笑道:“既然你认出了我,那就不要多管闲事,快快让开。” “让开?我好像没挡路吧。”白禹开大惑不解。 “我要她,别挡道。”逆天子伸手指向他身后的小女孩。 第27回 可爱女孩龙雪宜 白禹开一愣,身体挡在小女孩之前,道:“阁下是仁义君子,理当行侠仗义,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你当真不知道她是谁吗?”逆天子问道。 “她是谁?”白禹开十分好奇地问。 逆天子转身看向秃头长者,沉声道:“告诉他她究竟是谁。” 秃头长者不敢怠慢,赶忙道:“这小妮子不是人,她是恶龙。”此言一出小姑娘落寞地低下了头,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落泪。 白禹开大惑不解,好奇发问道:“恶龙?恶龙是什么龙?蛟龙、角龙、应龙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恶龙。” 秃头长者大声道:“龙乃不详之物,集极寒、烈焰、毁灭、杀戮、贫苦等十八种灾祸于一身,为极恶之物,故而又被称之为恶龙。”他的话音一落,小姑娘的头更低了,眼中泪水打转。 白禹开向秃头长者问:“竟然会有这等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想问个问题,这位小姑娘是否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是否干过杀人放火之事?” “这……这倒是没有……可她毕竟是恶龙。”秃头长者道。 白禹开终于明白了,不再理会其他,来到小女孩的跟前,蹲下身来为她擦干泪水,笑着道:“我说怎么进入山洞之后有一股仙灵之气,原来是有龙在此。” 她湿润着眼眶,道:“我是恶龙,乃是不祥之物,你跟我说话会受到上天的诅咒。” 白禹开笑道:“别听别人胡说八道。龙乃万物之灵,集日月精华而来,携风云之力而往,是这世间最有灵气的物种。你怕我有危险,特地出来相救,心地善良,是上天最美好的恩赐。” “是真的吗?”小女孩睁大了眼睛问道。 “小子你是不是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秃头长者无比震惊地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不理其他,接着道:“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说龙是极恶之物,很显然已经是非颠倒,不以道德辨是非,反而以物种分善恶,可真是乾坤倒转,伦常崩毁。” “小子,你不是疯了,你是脑子坏了。”秃头长者骂道。 逆天子对白禹开道:“我不管你是疯了,还是脑子坏了。我只问你一句,你让不让开?” 小女孩一把拉起白禹开的手,急忙道:“我们一起逃回山洞。” 但白禹开却摇头拒绝,他直面逆天子,道:“阁下要她无非就是要她的内丹,只要你放过她,我会去找一个十恶不赦的妖怪,杀了取内丹给你。若是你不信,我这剑不是凡品,请求换她一命。”他说着一伸手,破浊剑出现在手中,递向逆天子。 逆天子瞧着他,又看着破浊剑,问道:“她是你什么人,需要你如此守护?” “我和她也不过是刚刚认识。”白禹开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逆天子十分疑惑。 白禹开不愿再解释什么,这些人都是损人利己的恶人,岂能理解他的仁义正直。他问道:“你同不同意?” 逆天子笑道:“你是一个特别的人,我想跟你结拜做兄弟。” 白禹开一愣,赶忙转移话题,道:“阁下本领高强,我不敢高攀,我这剑乃是神器,赠予阁下,只求能够高抬贵手。” “你的剑比得上我的剑吗?”逆天子说着抽出了腰间的剑,朝天一指,便见剑上电光一闪,一道巨型闪电从剑身射出,直穿云霄,宛如一道擎天光柱,壮观无比。 这一下震住了众人,白禹开也是大惊,他觉得逆天子的这剑威力巨大,足够劈开一座山,惊得说不话来。 而后,逆天子收起剑上的闪电,将剑指向白禹开,冷冷道:“你如果不答应跟我结拜,我当着你的面杀了她。” “我……”白禹开知道不能拒绝,一边在心中思索着逆天子此举的动机,一边道:“那是不是可以放过她?” “当然。”逆天子说着收起了剑。 “能跟逆天子这样的大英雄结拜,是我的福分。”白禹开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被迫接受。 逆天子得意一笑,一挥手便有两碗酒出现在手中,他将一碗酒递给白禹开,转身朝天跪下。白禹开与他同样动作,也朝天跪下。 逆天子问道:“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白禹开。”白禹开注意着逆天子的神情,发现他毫无异样,看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逆天子接着道:“今日我逆天子与白禹开二人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誓约,人神共诛。”白禹开跟着逆天子也念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誓言念完,二人端碗相碰,随后一饮而下。 “好兄弟。”逆天子起身,扶起了白禹开,大笑道:“以后你我就是好兄弟了。” “大哥。”白禹开叫道。他的心中万分憋闷,这如同一把钢刀架在脖颈逼迫其结义,令他极度厌烦。 他不想对着逆天子虚假地阿谀奉承,转身看向秃头长者一众人,骂道:“我不想见到你们,给我滚。”此时他已经有了逆天子当靠山,这些人吓得屁滚尿流,带着昏倒的老妇人和被冻成冰人的中年男子仓皇离去,飞向远方。 逆天子拍着白禹开的肩膀,欢喜地道:“好兄弟,大哥我正在做一件大事,正需要你鼎力相助,我们一起成就千秋功业。我有很多的心里话要对你讲,我们这就离开,找个地方边喝边聊。” 白禹开急忙道:“大哥,我来神龙山是为等一个人,她对我十分重要,若不能解决,实在难以安心为大哥做事。” 逆天子犹豫起来,问道:“你要在这等多久?” 白禹开道:“少则十来天,多则两三月。” “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你必须前往恶魔谷与我会合。”逆天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个月之后若你不来找我,那我就会来找你,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大哥的辣手无情。” “不敢。”白禹开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满是怒气,他居然被人如此赤露露地威胁了。 “大哥我还有要事,就不在这里陪你了。”逆天子说完拍了拍白禹开的肩膀,飞上了天离开了。临飞走之际,他对着底下凌空一掌拍出,霎时掌风飞至白禹开面前,在他面前的冰面上划出了几个字来。 白禹开上前一看,只见冰层上写着“逆天子在此”几个字。字迹虽然潦草凌乱,但一笔一划霸气十足。他看着逆天子远去,又看着地上的字迹,顿觉恶心欲吐。 此时,天上再次下起了雪花,点点滴滴落在白禹开的脸上,沁人心脾,舒爽自在。 小女孩来到他的身边,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白禹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哄她道:“我和你修习的都是冰系功法,我们是一类人,理当互相照料。”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小女孩怔怔瞧着他,伸出手要触摸他的脸,又道:“你当我爹爹吧。” “啊……”白禹开大惊,慌忙退后,摇头道:“我还没成亲呢。” 小女孩脸上一僵,但随后摇摇头,叹道:“我也就随便说说,我娘肯定不同意。”她眉头紧皱,满满都是心事。 白禹开不想猜测小姑娘的心思,抬头看着天上飘飘落下的雪花,享受着眼前的美景,多么希望段雾灵能在身旁。 小女孩忽然道:“我有东西送给你,你跟我来。”说着就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进入山洞之内。 再一次走在山洞的冰层上,白禹开看了小女孩一眼,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已经为人父的他正和自己的女儿在散步,这种异样感觉令他觉得无比荒诞,慌忙摇头,抛掉这奇怪的感觉。 小女孩问道:“你叫白禹开?”她在刚才他结拜时记住了他的名字。 “对。你叫什么?”白禹开问。 “我叫龙雪宜,我娘叫我小宝贝。”小女孩答。 白禹开知道龙族生长比较缓慢,她的样貌和心理虽然是七八岁孩童,实际年龄却是远超普通人,他可不敢叫她小宝贝。 白禹开又道:“龙雪宜,很好听的名字。你家里人呢?”白禹开问。 龙雪宜一言不发,低下了头。白禹开见她不愿多说,不再追问,又见她没有说瞎话骗他,而是沉默不语,心中十分喜欢。 第28回 喝毒练功增修为 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先前的大厅之内,来到了对面半开的门前,龙雪宜带他走了进去。白禹开刚一进去,一股寒凉之气扑面而来,宛如置身极寒冰窟。 这是一间卧室,空间不大不小,里面同样是一个冰的世界。地面、四壁、天花板俱是整洁光滑的冰面,洁净平整地如同镜子一般。卧室内床、桌椅、小凳等一应俱全,也都是冰做的。这里除了冰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龙雪宜跳上了床,坐在了床沿上,向白禹开招手:“你过来坐。” 白禹开走了过去,坐在了寒冰床上。他刚一坐上便感觉一股极寒的气息从冰床内透出,冻得他一阵哆嗦。但他并没有起身离开,一边运功相抗,一边问道:“这么冷,你怎么受得了?” “我修习的是寒冰功法,在这里我的修为进步更快。”龙雪宜解释道。 “你带我前来,就是让我在这冰床上修行?”白禹开问。 “是,也不全是。”龙雪宜从角落的冰桌上端起一个冰碗,捧到了白禹开的面前。这碗也是冰制的,碗内满满盛着又黑又绿的粘稠液体,闻上去有一股恶臭。 龙雪宜道:“这是千年黑斑蝮蛇的毒液和数百种毒物混合而成的剧毒,你喝一口到冰床上运功修行,修为增长是平常的数倍。” 白禹开看着冰碗迟疑不定,面上露不出了不忍之色。 “怎么了?你怕会毒死你?”龙雪宜问。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知道你的好心,也知道这毒药与寒冰床的功效相当,都是通过外物刺激增加我的修为。” 修行中服用毒药并非是罕见的事,毒药能降低身体机能,从而迫使修行者不得不更快地运功抵抗药性,从而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你轻轻喝一口,不碍事的。我每次都是轻舔一小口。”龙雪宜道。 “我不是说这毒药。我是想说千年黑斑蝮蛇修行不易,赖以防身的毒液竟然也成了别人修行的良药。你这一大碗的毒液,要杀了几个黑斑蝮蛇才能获得。”白禹开长叹一声。 “你……”龙雪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怎么了?”白禹开问。 “你……你好特别。大家都说我们是不祥的恶龙,而你却说龙是万物之灵,是吉祥的化身。现在就连人人唾弃的黑斑蝮蛇你也为他们担忧。你真的一个很奇怪的人。”龙雪宜眼睛一眨一眨,一字一句说道。 “不是我奇怪,是你们这里太奇怪。”白禹开道。 “你放心喝吧,这个毒液是千年黑斑蝮蛇送给我娘的,没有杀他们。”龙雪宜笑着道。 “你娘?她人呢?”白禹开问。 “喝吧。”龙雪宜似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将冰碗放到了白禹开的手里。 白禹开已经来到了危险、陌生的北界,很快就要和劫持段雾灵的歹人斗智斗力,心知此刻增加修为才是当务之急。他不再犹豫,端起碗来,小口喝了一口。这一口下肚,一股恶臭从口中传遍全身,险些令他吐了出来。 这种恶心的感觉还没结束,随即五脏六腑内剧痛难当,痛得他浑身直冒冷汗。但他强忍着痛楚,赶忙施展“水灵心经”功法,调运体内灵力一边运功,一边驱毒,一边御寒。 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白禹开才停止运功,横躺在冰床上,浑身大汗淋漓,身体几乎虚脱。 但白禹开仅仅躺了片刻,又猛地坐起来,拿过冰碗,又喝下一大口毒液。很快他身上再一次出现了痛苦之状,比之先前更为剧烈,他开始浑身抽搐,口鼻流血。但他毫不介意,再次运功相抗,将体内灵力的运转提升到了极限。 又过了两个时辰,白禹开停下了动作,身上传来一阵酸痛,身心皆疲乏不已。 白禹开再次拿起冰碗,咕嘟咕嘟大口开喝,将碗内所有的毒液都吞了下去。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口鼻眼耳皆开始流血,身上的皮肤炸裂开来,鲜血直往外冒。他赶忙将“水灵心经”施展到了极致,体内的灵力运转极快,体内经脉暴涨增大,全身的灵力疯涨猛蹿,他控制所有灵力,制住了伤口流血,然后一边修炼“水灵心经”,一边驱毒,一边疗伤,一边御寒,灵力高速运转,一心四用,事半功倍。 又过了三个时辰,白禹开终于停了下来,他的“水灵心经”功力大成,修为大增。只是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余毒也没有根除。 白禹开本想再运功疗伤驱毒,等彻底恢复之后再离开,但就在此时,忽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将山体都震得一阵摇晃,他心知有异,急忙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天上星辰璀璨,美不胜收。白禹开出了山洞,站在冰面上,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突然,又是“轰”的一声,前方冰面炸裂开来,打破了夜色的宁静。白禹开放眼看去,看到远处的山腰间,龙雪宜和一个男子互相施展功法,打得异常激烈,将这黑色的夜晚照得流光溢彩。 白禹开急忙向着打斗处飞了过去,来到龙雪宜的身旁。此时的她立于悬崖边上,身旁站着十来只冰豹,寒风烈烈,怒气冲冲。 对面的男子头发凌乱,脸上肮脏,身上穿着破旧麻衣,腰里别着一柄剑柄和剑鞘都掉色的剑,此刻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笑呵呵看着龙雪宜。 白禹开向她问道:“怎么回事?” 龙雪宜一指那名男子,道“他是个坏人。” “喂。你别胡说八道。”那名男子跳了起来辩白道。 白禹开问:“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道:“我本来是从这里路过的,没想到看见山顶上写着几个字,故而落下来瞧个仔细。后来这个小姑娘出来了,我就说了一句‘好标致的小姑娘,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哪里想到她听我说完就怒而动手,我是被迫自卫。” 白禹开又向龙雪宜问道:“是这样吗?” “不是的,他看着逆天子留下的字,嘴里念叨着冰魄之心,所以我才动手的。”龙雪宜道。 白禹开明白这又是一个前来抢夺冰魄之心的人,正要斥责他,忽听那人道:“冰魄之心我也只是念叨了一下,我此行主要是为了追踪逆天子。” “你找逆天子做什么?”白禹开问。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当然是为了打败他。” 白禹开想起刚才此人与龙雪宜过招处处手下留情,没有任何的攻击杀招,心道此人不是凶恶之徒,便道:“阁下要打败逆天子,果然是豪气万状,令我佩服。”他知道这人虽然胜过龙雪宜,但根本不是逆天子的对手,尤其是无法匹敌逆天子手中那柄神剑。 那人笑道:“打败逆天子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值一提。我奇怪的是,在山顶的冰面上为什么会留下他的字?” 白禹开可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和逆天子已经结拜为兄弟了,故而沉思不语。他还在思索,那人接着道:“是了,一定是逆天子故意留下字,好欺骗找他的人来此。” 那人又问道:“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人。”白禹开答。 那人从腰间拿出一个葫芦,大口喝了起来,连喝五六口之后,将葫芦扔给了白禹开。白禹开伸手接住,闻到里面酒香四溢,也大口喝了起来。 “你也不怕酒中是否有毒,真是有胆识。”那人大喜道。 白禹开也十分欢喜,喝了几口之后又将葫芦抛了回去,大声道:“真是痛快。” 那人接过后再喝了几大口,对着白禹开道:“你很合我的脾气,不知如何称呼?” 白禹开道:“我叫白禹开。”他注意着那人的神情,但那人脸上毫无波澜,的确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叫楚兵之。”那人道。 “好名字。”白禹开不在意这是真名还是假名,只觉得“兵之”二字有说不出的意味。 楚兵之看了一眼龙雪宜,问道:“兄弟你是看上冰魄之心,还是看上她的内丹了?” “都没有。”白禹开已经不想做任何解释。 楚兵之见他不似说假话,忽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又道:“你什么都不贪图,难道说你喜欢上了她?你这……你也太……”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白禹开岂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眉头一皱,心中说不出地恶心,只觉得在这些龌龊肮脏之人的想法之中,似乎一切行为都得是唯利是图。他行侠仗义、维持正义必是别有所图,且还是虚伪和变态的。 白禹开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来到了龙雪宜身边。龙雪宜正躺在一个冰豹的背上,痴痴看着天上的星空,他二人的讲话她全都听到了。她一见白禹开走来,坐起身来,对他道:“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白禹开见她如此天真可爱,心中阴霾一扫而空,笑了笑,抬头看着星空。 第29回 双璧相逢齐受制 但就在此时,南方天空有一群人向这儿飞了过来,目标就是神龙山顶。 “呀,不好。”龙雪宜急忙飞身而起,直往山顶飞去,那些冰豹随她一同在山间向上狂奔。 “这些人是来取冰魄之心的,还是要取她的内丹?”楚兵之低声问道。 白禹开心知不妙,急忙飞上山顶,来到了山洞之外,站到龙雪宜身边。此刻的龙雪宜脸色十分凝重,和那群冰豹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我还是去追踪逆天子吧。”楚兵之说完从山腰向着山脚飞去,贴地飞行,特意避开天上那群人,避免卷入冲突。 随后,天上一道流光划过,一群人降落在了山顶的冰层上,停在了白禹开和龙雪宜的面前。为首之人是个消瘦的男子,边上是夜芒辉和段雾灵,身后是一大群手下。 白禹开看到了段雾灵,心中大喜,问道:“灵儿你没事吧?” 段雾灵又惊又喜,往他这儿走来,可刚迈出一步,那消瘦男子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伸手按在了她的肩头,速度十分迅捷。段雾灵不是对手,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只得原地不动。 白禹开此时才看清这个消瘦男子的样貌,认出他就是段雾灵在天骄城内那个府邸中的管家。这管家连同一众下人都被夜芒辉送来服侍段雾灵,他们是一伙也很正常。 白禹开示意段雾灵不要着急,他看向消瘦男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冒充我?现在为何要劫持她?” “我的名字叫黯燃。黯然销魂的黯,燃成灰烬的燃。”消瘦男子道。 “好奇怪的名字,颇有孤独落寞之意。”白禹开道。 黯燃看着白禹开,疑惑地问:“你不好好当天悬王,独自来北界的神龙山做什么?” 这一下白禹开糊涂了,反问道:“难道不是你们劫持了灵儿,让我前来神龙山救她吗?” 段雾灵赶忙道:“他们没有劫持我,我独自一人前来神龙山找你,就在刚刚遇上了他们,他们追着我跟来了。” 白禹开心中一震,忽觉自己被神秘黑手给算计了,他只有整个事情脉络的部分经历,如同管中窥豹,无法纵览全局。他心中虽然疑惑万分,但此刻当务之急是救下段雾灵,只得抛开所有的杂念,一门心思解决眼前之敌。 “你来神龙山是为了冰魄之心吧?”夜芒辉问。他一提到冰魄之心,龙雪宜高度警觉起来。 白禹开道:“我想你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我,否则一来就动手了。既然你们别有所图,我想知道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们放过我二人。” “果然是聪明人。”黯燃松开了按在段雾灵肩上的手,“只要你听话,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我先杀了她。” “好,我会听你的。”白禹开道。他身上还有伤势和余毒,对方修为不弱,他不可能救得出段雾灵,只得伺机而动。 段雾灵见黯燃不再阻拦,急忙来到白禹开的身边,握起他的手,哽咽道:“是我害得你来到这里,又是我害得你不得不听从他们。” 白禹开劝道:“你不要伤心,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很快就能带你摆脱他们。” 段雾灵转悲为喜,擦掉眼泪,笑着道:“一定能,你是世间第一聪明人。” 听到二人讲话,夜芒辉冷笑道:“你当然很厉害,现在就去山洞里面把冰魄之心取来。”龙雪宜顿时大惊失色。 白禹开问道:“什么是冰魄之心?我根本不认得,又怎么能取来?” 夜芒辉道:“你可真能演戏,你若不是为了冰魄之心,又岂会来神龙山?现在废话少说,快快去取,否则就让段雾灵死在你的面前。” 白禹开心中叫苦,自他来到神龙山以后,已经有好几拨人认定他是为冰魄之心而来,可他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冰魄之心是什么,想要问问龙雪宜吧,她又是十分戒惧,不肯说一个字。 见白禹开不听命令,夜芒辉举剑指向他,除黯燃之外的所有人也都拔剑指向他,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白禹开心知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不能硬拼,只得拉起段雾灵的手,往山洞走去。 可他没走两步,就被龙雪宜带领一群冰豹挡住了。他见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转身看向黯燃和夜芒辉,抬起手中的剑,道:“我这宝剑乃是上古神器,我以此剑为交换,希望你们放弃冰魄之心。” “拿来。”夜芒辉道。 白禹开轻轻一扔,破浊剑插在了前方的冰面上。夜芒辉走过去将破浊剑拿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赞道:“果然是好剑。” 可正当白禹开离开山洞口的时候,夜芒辉忽然举起破浊剑指向他,冷冷道:“快去取冰魄之心。” 白禹开看着他,发觉自己面对的是最为卑劣的人,毫无信义可言。 夜芒辉笑道:“我可没答应你的剑换冰魄之心,你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无耻。”龙雪宜瞪着夜芒辉,怒骂一声,而后她双手交叠,手心皆发出蓝色寒光,猛然蹲下,双掌拍打在了冰面上。随即便听“砰”的一声,脚下的冰面传来开裂声,而后又是“轰”的一声,整个神龙山顶上的冰层坍塌下来,冰洞也完全垮塌,无数冰块撞击溅起,宛如天崩地裂。 众人纷纷飞起远离山顶,在空中看着崩裂的冰层。在冰层的中央,在坍塌的冰洞碎冰之下,一道光芒直射天际,随即一个白衣女子缓缓升起,披头散发,目光冷峻,眼冒寒光,在夜空下十分可怖。 “快走,她醒来了。”夜芒辉惊呼一声,转身往远处飞。 白禹开担忧龙雪宜,目光搜寻着她,忽见她竟然出现在白衣女子的身旁,顿时一惊,刚要飞过去救她,黯燃忽然飞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飞离。 白禹开看着龙雪宜,道:“我要去救她。” 黯燃骂道:“救个屁,那是她娘。” 白禹开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在黯燃的挟持下飞离,一边冲龙雪宜招手告辞。 龙雪宜目送着他远去,一言不发。白衣女子见状怒目圆睁,对她骂道:“我才闭关没多久,你就跟野男人勾勾搭搭,你才多大啊,就这么不要脸。” 龙雪宜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了头,眼泪滴答滴答往下直流,夜空中的寒风吹过,冻得她瑟瑟发抖。 白衣女子又骂了她几句,然后开始施展功法,双手轻轻一抬,坍塌的冰块纷纷升了起来,重新拼凑在了一起,重新凝结恢复,最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完成这一切之后,她飞入了山洞之内,片刻后又传来她的声音:“你还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龙雪宜缓缓降落山洞外,艰难地迈着步子往里走去。在洞口有一个她召出来的冰豹,此刻碎裂得只剩下一个头,她将冰豹头抱在怀里,带着它进入山洞内,有了这个陪伴便能让她不那么害怕。 而在另一边,黯燃等人带着白禹开和段雾灵飞离了神龙山。白禹开问道:“怎么不取冰魄之心了?” 夜芒辉骂道:“取个屁。先前她在闭关,还可以趁机偷袭杀她,现在她已经醒来,我们岂是她的对手?” 白禹开问:“难道取冰魄之心就必须得杀她?” 夜芒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道:“你少在这里装傻。那白衣女子名叫龙舞影,乃是北海冰龙,修为高深,所谓冰魄之心,那就是她的心脏。若非是她闭关期间被冰封不能动,谁敢前来取她的心脏?” 白禹开听了大为震惊,想起了他刚来时守卫在洞口的秃头长者那群人,想起了龙雪宜对冰魄之心的担忧和警觉,长叹一声道:“明目张胆地杀人剜心,难道北界真的混乱到如此地步?” 黯燃冷笑道:“你还真是从外面来到北界的,这么多愁善感,等时日久了自然就会习惯。” 夜芒辉道:“他们西界就是和我们北界不同,我在冒充他的那段时期,原本还以为能够为所欲为,哪想到就连找几个美女陪侍都有一群官员反对,害得我都不敢和他们接触。” 白禹开来到段雾灵的身旁,向她道:“那个小姑娘名叫龙雪宜,是我来神龙山后认识的,我们只是朋友,我对她并无龌龊念头。” “当然。”段雾灵疑惑地看着他,“她只是一个孩子,你和她是朋友,哪里会有……别的念头。你为什么要向我解释这个?” 白禹开一愣,他忽然发现正常人都不会误解他和龙雪宜的关系,只有内心龌龊的人才会用龌龊的想法忖度别人。他在这里遇上了太多这样的人,被各种流言伤怕了,下意识地要向她解释一下。 白禹开苦笑摇头,紧紧握着段雾灵的手,觉得他和段雾灵在这个肮脏的环境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第30回 夜遇传教得赠品 夜空下,白禹开与段雾灵手挽着手,飞在天上,如同比翼双飞的鸟儿。周围是黯燃、夜芒辉等人簇拥着,虽然给了他二人自由,但却严格限制着行动。 黯燃既是这群人的首领,又是夜芒辉的师父。 白禹开清楚自己二人已经完完全全被黯燃等人挟持了,他猜到他们一定要利用他谋划大事,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但此刻逃是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只得静观其变。 忽然,白禹开紧皱着眉头,高声痛呼道:“好难受,我不能再飞了。” 他身后的夜芒辉飞了过来,呵斥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白禹开道:“我身上有伤,从西界来此又是长途飞行,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再不休息一下,我恐怕会从天上摔下去。” 飞在前面的黯燃也过来了,他伸手探了一下白禹开的脉息,发现他身体的确是有伤,体内灵力不多,甚至还有中毒的迹象。黯燃不知他怎么受得伤,更不知如何中了毒,心中惊奇不已。他哪里知道这伤、这毒都是白禹开喝毒药强行修行导致的。 白禹开又道:“我需要休息一下,否则到时候你们只能带着我的尸体走了。” “好,我们歇一晚。”黯燃道。 前方不远处灯火密集,是一个城市。夜色中依稀能看到城中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可见城上并无护城阵法。 他们一行人从空中落在了城市的偏僻处,来到了一个客栈前。夜芒辉上去交钱开了几个房间,随后众人进房休息了。 白禹开一进入房间,便坐到床上调息恢复起来。他在神龙山的冰窟内喝下了一整碗毒药,使得他的修为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只是整个运功修炼的过程耗尽了他体内的灵力,他需要一晚上的时间来恢复灵力。 段雾灵在自己房内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担忧着白禹开的伤,也对未来感到恐慌,想要找他商量对策。她心中思量已定,起身出门离开。她来到白禹开的房门前,透过门内缝隙看见他正在调息疗伤,心知他此时不能被打扰,便向楼下走去,准备出去散散心。 段雾灵刚到楼下,就看见黯燃独自一人坐在大堂内。黯燃见她要出去,笑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出门做什么?”段雾灵理也不理,转身走出了客栈。 段雾灵走出了客栈,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街道上。黯燃并没有追出来,不知是不担心她会离开,还是觉得守着白禹开更为重要。 段雾灵一念及白禹开不远万里前来找寻自己,又被迫落入仇敌之手,她的心中百感交集,酸甜苦辣同时涌上心头,只得长长叹一口气。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 忽然,她的身后跑过来两个人,随后有更多的人向她跑了过来。段雾灵心中一紧,做出迎敌的准备。可这些人从她身旁跑了过去,快速往前方跑去。这些人一边跑一边低声说着“快些”“小声”“别让人发现”之类的话。 段雾灵心中好奇,悄悄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没多久,那群人停在了一个角落里,围成一堆,听着中间一人讲话。 只听中间那人说道:“这个世道已经堕落,世人已经被遗弃,末日即将到来,只有万能的光明神能拯救一切。信奉光明神吧,光明神能满足你的一切。光明神……” 段雾灵悄悄来到了人群的后面,看见中间讲话那人穿着宽大长袍,袍上绣着日月图案,正在慷慨激昂地给众人宣讲“光明神”。 “来吧,信奉光明神吧。只有信奉光明神才能获得救赎,信奉光明神才有荣华富贵,信奉光明神才能……”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一个个纸包送给围着的那些人。那些人欢喜地拿过纸包,转身就走,连个谢字都没说。 “姑娘,信奉光明神得救赎。”那人说着将一个纸包递给了段雾灵。 段雾灵伸手接下,低声说了句“谢谢”。那人愣愣看着她,被她的容颜所吸引,直到周围人开始哄抢剩下的纸包,才令他回过神来。 那人忙对段雾灵道:“我是光明神的使者……敢问姑娘……” “告辞了。”段雾灵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人傻傻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们信的是牛神,信什么狗屁光明神呐。”一个男子一边拆着纸包一边道。 “对,这里是神牛教的地盘,岂能容许外来教派宣讲歪理邪说。”另一人也道。 他们每一人都收获了一个纸包,完全没听进去那人讲的“光明神拯救世界”一说,他们只在乎纸包内的东西。 众人拿着纸包边走边拆,扔得满地都是废纸。有些纸包内是散碎银子,有多有少;有些纸包内是锦帛、丝绸等名贵布料;有的纸包里面甚至还有人参、鹿茸等药材;有的纸包内是粗布麻衣。纸包内的东西各不一样,或好或差,全凭天意。 这些人大喜过望,互相攀比之后嘻嘻哈哈地回家去了。只留下了那名传扬“光明神”的男子在寂静的巷子里独自站着。 段雾灵回客栈的时候,黯燃依旧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喝着茶,她懒得理他,径直去找白禹开。走到白禹开的门前时,发现他还在调息恢复,只得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客房。 回到房里,闲来无事拆开了纸包,纸包内是上好的人参和雪莲。她开心地笑道:“明天用人参和雪莲给他熬汤,这样他能恢复地更快。”随后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时光匆匆,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白禹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了床,伸了伸懒腰,整个人精神抖擞。经过一晚上的恢复,他的伤势痊愈,余毒全解,灵力充沛。 当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黯燃吃惊地看着他。黯燃不解地道:“只经过一晚上,你整个人都不同了。”白禹开不语,心中底气十足。 但就在此时,“当”的一声,外面忽然响起了锣声,随即传来阵阵鼓声,大批人向这儿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夜芒辉冲出了房门。其余手下们也都出来了,面上都十分惊讶。 “别管别的事,我们赶快离开。”黯燃道。 但他的话音未落,客栈外走进来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 那大汉对着客栈掌柜大声问道:“那漂亮小妞是不是住你店里?”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颤巍巍地道:“本店一共住着五位女客,不知……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位?” 大汉伸手扼住了掌柜的脖子,厉声道:“就是那个长相迷死人的小妞。”他正说话间看见段雾灵走出了房门,他用力一扔,将客栈掌柜扔了出去,对着段雾灵笑道:“就是你了。” “找你姑奶奶做什么?”段雾灵怒而发问。 大汉道:“也没什么,我们族长请你去一趟。” “不去行不行?”白禹开说着跳了出去,轻轻地落在了大汉的面前。 “只怕不行。”大汉道。 白禹开一指黯燃,对大汉道:“他是我们的头领,你对他讲。” 大汉转身面向黯燃,沉声道:“我们族长要见的人,哪一个不是滚过去相见的,就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蛮子屁事多,问这问那,啰里八嗦” “我们要走,谁能阻拦。”黯燃大叫一声,朝着客栈屋顶拍出一掌,将屋顶炸出一个大洞。随即他率先飞出,夜芒辉等人随后跟上。 段雾灵见状急忙飞了过来,挽着白禹开的胳膊向前飞出了客栈,直往远处飞去。她要趁此时机带白禹开逃出黯燃等人的掌控。 可他二人飞到空中便停了下来,才发现他们根本走不了。里里外外、层层叠叠都围满了人,众多黑袍人三五成一伙,无数盔甲士兵几十人为一群。高处,一层又一层的人;远处,一圈又一圈的人。 不远处,黯燃正在与十个黑袍人战斗,虽然以寡敌众不落下风,但却也无法取胜。而夜芒辉等人早就被几十来个黑袍人打得四散而逃,很快就被擒拿活捉了。 很快,十来个黑袍人飞了过来,一前一后拦住了白禹开与段雾灵。再在远处,如这般能耐的黑袍人足有百来人,他们和更多数量的士兵盘踞在城的上空,组成了一道铁桶一般的包围圈。 第31回 牛城严苛骇事多 白禹开和段雾灵被黑袍人围住了。段雾灵低声道:“我去缠住他们,你趁机逃会西界。记住,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想我。”她说完仗剑向着前方的黑袍人冲杀过去。 白禹开赶忙道:“我岂会对你不管不顾。”他正要将她追回,忽觉身后掌风而至,竟然是身后的一名黑袍人攻了过来。白禹开急忙躲避开来,迅捷出掌还击,将那人打飞了出去。 他这一出手,很快便引来更多黑袍人的注意,他们蜂拥而至,向这儿围了过来,准备群起而攻之。白禹开见状,忽然停手,对众黑袍人道:“你们是要杀死我们吗?” 谁知此言一出,众黑袍人也停了下来,其中一人道:“我们没有要杀死你们,只是奉族长之命带你们去见他。” 白禹开继续问道:“族长为什么要见这位姑娘?是不是见色起意?” “不不不。”那黑袍人慌忙摆手,“族长不是这种人,族长德高望重,不会随便欺负一个小姑娘的。” 白禹开不屑地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为他说好话。” 那黑袍人赶忙道:“不,不会的。族长是我们神牛教大祭司,是不近女色的。他……”忽然间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赶忙闭嘴不言。片刻后,他又道:“族长只是有话要问这位姑娘。” 白禹开点头,对着段雾灵大声道:“灵儿,别打了,先退回来。”他当然不是相信这个黑袍人的话,只是打也打不出去,还不如去看看这个族长要怎样。 段雾灵力战不下多个黑袍人,只好退了下来,来到白禹开的身边。 白禹开牵着她的手道:“我们去看看,这位族长究竟是要怎样?”说着二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地面街道上,由刚才和白禹开说话的那位黑袍人引路,向前走去。 此时高空处的黯燃也停下了打斗,飞身落在了白禹开的身旁。此刻夜芒辉等人被擒获,白禹开与段雾灵被黑袍人带走,他又是久战不胜,再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这是要去哪?”黯燃向白禹开问道。 白禹开正要说些挖苦的话讥讽几句,忽见前方路中央有一大滩牛粪,奇臭无比。白禹开与段雾灵只得绕行避开,忽然旁边跑出来一个乞丐,跪倒在路上,将牛粪捧了起来,涂满了全身,一边涂抹一边低声念叨:“牛神庇佑我,牛神保护我……” 看到这一幕,白禹开大惊失色,段雾灵险些尖叫出声,二人只得避开乞丐,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又看见一个妇人拿着一个碗正在接一头牛的尿。接满之后,妇人将一整碗的牛尿倒在了自己的头上,任由牛尿流在脸上和身上,还不时伸出舌头舔着从头上落下的牛尿。 “呕……”的一声,段雾灵再也坚持不住,在路边上呕吐了起来。白禹开强忍着吐意,轻拍着段雾灵的后背。再看黯燃也是面色难看,隐隐也有了吐意。 “请随我来。”那名黑袍人继续引路。 白禹开扶着段雾灵继续向前走,段雾灵死死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到任何东西。黯燃也低着头跟上。 沿途路上,白禹开依旧能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也常看到一群人跪在一头牛面前跪拜的情形。 没多久,那黑袍人引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庙之前。庙前站满了人,全都是群情激愤、异常暴怒,手中挥舞着刀剑矛叉等兵器,活像是要吃人的模样。即便是白禹开见过世面,看到这些人还是有些发怵,直觉得今日会碰上颠覆身为人的底线的事。 庙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老头,身后站着五个黑袍人。白禹开等人一到来,白发老头就端视着他们。随后,夜芒辉等人也被押着带了过来。 忽听一黑袍人喊道:“带他们上来”,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平民百姓被士兵押着走了上来,来到庙前跪倒在白发老头的面前。 这些被绑的人一见到白发老头,顿时一起痛哭起来,哭喊着“族长饶命”“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的话语。 其中一人跪着来到白发来头面前,以头撞地,大哭道:“族长……族长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是受人蒙蔽,才拿了那家伙的东西,我们根本不信光明神,我们只信仰牛神,族长饶命啊……” 其他被绑的人也痛哭流涕,哀嚎得声更大了,庙前一片哭丧之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户人家出殡呢。 “住口。”白发的族长大喝一声。顿时谁也不敢出声,哀号之声停歇,但仍然能听到低声的啜泣。 族长对着身后一名黑袍人道:“将邪神的仆从带出来。”那名黑袍人转身进入庙内,很快就将一个用铁链捆绑起来的人带了出来,扔在了族长面前。 “杀了他。”围观的人群沸腾了,纷纷叫嚷着“杀了他”的口号,兵器碰撞的声音伴着嘶吼声,他们红着眼,宛如一个个凶兽,一边怒吼一边瞪着那人,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了。 “原来是他。”段雾灵大吃一惊。原来被铁链捆绑的这人正是昨晚宣扬“光明神”的那人,当时他给众多的人派发纸包,也给了她一个。 族长手一抬,众人停止了嘶吼,但眼中依旧满是愤怒。 那人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围观的众人,大声道:“你们不必惧怕,光明神会来拯救你们的。” “住嘴。”将他带过来的黑袍人上前就是一拳,将那人打倒在地。 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了,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想张口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嘴里都是血和被打碎的牙齿。 族长将目光看向那些被绳索捆绑的人,厉声道:“你们是我教之人,自小受牛神庇佑,但你们非但不感恩牛神,反而做出了亵渎牛神的事。你们私自接受邪教物品,听讲邪教教义,罪无可恕,全部绞死。” 话音一落,士兵们将那群人带走了,径直前往刑场。那些人哭喊哀求之声响彻全城,却始终无法令族长动容。 “此人是邪教使者,带下去剁成肉泥。”族长指着地上那名光明神的宣扬者道。便有两位士兵将那人拖着离开了。 “万岁,万岁。”围观众人纷纷高呼起来。 段雾灵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准备与这个族长理论。白禹开赶忙上前拦住她,抢先道:“族长处置邪教之人,叫我们来不会只是参观吧?” 族长将目光放到了段雾灵的身上,道:“这位姑娘,昨晚你也接受了邪教的物品。” “是又如何。”段雾灵道。 族长道:“你们不是本地人,按理说我们管不着你们。但你们在这里接受邪教的馈赠,就是对我教的玷污。” 段雾灵正要说话,白禹开赶忙拉住了她。他对族长道:“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完全不知道这里的风俗和信仰。昨晚我这姐姐贪图小利,所以才拿了那家伙的东西。东西拿回去之后我拆开看了看,全都是一些狗屁歪理。” “哦?里面写着什么?”族长问道。 白禹开哪里知道段雾灵昨晚带回去的是什么,只得胡编乱造,继续说道:“上面写着天地乃是光明神创造的,世间万物也是有光明神创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天地由清浊二气分离所致,世间万物由创世神创造。这是世人尽知的。光明神就是颠倒黑白的邪神。”族长怒骂道。 白禹开接着道:“还写着,光明神是世间唯一真神。其余之神都是伪神,都是世人杜撰瞎编出来的。” “放屁。”族长盛怒之下对着地面拍出一掌。只听得“轰”的一声,厚重的石板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足见掌力之强劲。 “这么说你们是反对光明神了?”族长问道。 “当然反对。”白禹开道。 “那,你们可愿意信奉我们神牛教?”族长又问。 “当然愿意。”白禹开道。 “既然要信奉我们神牛教,就要拿出点诚意来。”族长说着拍了拍手。随后一个黑袍人端着一个大铁盘走了过来,铁盘之内满满都是牛粪,闻之奇臭无比。 “要我们怎样?”白禹开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提心吊胆,生怕族长逼他们吃下牛粪。 “将神牛粪涂在身上,你们就是我教的人了。”族长道。 白禹开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插入到牛粪之中,随后将牛粪涂在了脸上。黯燃也上前来涂抹上了牛粪,又将牛粪抹在夜芒辉等一行人的脸上。 白禹开手上站满牛粪,转身走向段雾灵。段雾灵看着白禹开,身体不住地往后退,最终在背靠柱子无处可退的情况下,被白禹开拿手在脸上涂抹了一下。她顿觉极度恶心,险些当众吐出来。 “嗯,不错。你们走吧。”族长道。 白禹开等人赶忙飞走了,临走之际白禹开看到了破旧的城门上写着“神牛城”三个字。 一段时间后,他们一行人降落在一个山谷的溪边,弓着身子吐了起来,直吐得肠胃绞痛,肝肠寸断。 第32回 被迫当傀儡之帅 山谷的溪水旁,白禹开等人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在溪水中简单清洗过后,他们飞上天再次离开。 飞行在天上,夜芒辉破口大骂起来:“奶奶的,什么狗屁神牛教,早晚我灭了你们。” 白禹开也是心情不佳,回想起在神牛城的重重遭遇,叹道:“这个族长也太残忍了,这群教徒也太疯狂了。”他感叹自己能力太低,救不了那些被杀的人。 段雾灵沉默不语,眉头紧锁,还没有从呕吐感觉中恢复过来。 黯燃对白禹开赞道:“还好白公子机智,否则我们可就离不开神牛城了。”虽然立场未变,但他的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 “神牛城?既然是一座城市就该由黑帝管辖,为何没有法度,让一个什么狗屁神牛教控制了整个城市?”白禹开对此大惑不解。 “黑帝吗?他只怕是太忙了,管不了这小小的神牛城。”黯燃道。 “怎么会这样?”白禹开心中疑窦满满。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飞至了一座高山,来到了一个广阔的谷地内。 白禹开从高处看去,谷地内扎满着一个又一个的军帐,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走过,这是一个军营。他一眼扫过,粗略估计约有五千多人驻扎。 地面上,一位将军模样的人正等着他们。一见他们落地,那将军迎上前对黯燃道:“大长老,此行可否顺利?” 黯燃笑道:“此行虽未取得冰魄之心,但却有更大的惊喜。来我们详谈。”他说着与那将军一同向中军大帐内走去。 走了没几步,黯燃转身又道:“照顾好白公子和段姑娘。”说完和那将军一同离开了。他自认修为高强,完全能够掌控白禹开和段雾灵,再加之军中人多势众,他更不怕白禹开会趁机遁走。 夜芒辉上前道:“随我来。”说着在前方引路,将白禹开与段雾灵带到了一个宽大的帐篷内。 “你们就在此歇息。”夜芒辉道。 “喂,我的剑能不能还给我。”白禹开对正欲离去的夜芒辉道。 “你的剑?”夜芒辉得意大笑起来,“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剑。” “你这个混蛋。”段雾灵气急,对着夜芒辉就要出掌。夜芒辉一边后退,一边准备用破浊剑还击。 就在二人要打起来的时候,白禹开拉住了段雾灵,对她道:“别冲动,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段雾灵这才停下了动作,退后几步,叹道:“要不是我拖累,你也不会被他们这些宵小扣留。” 白禹开忙劝慰道:“我的心中只有你,我绝不会舍弃你独自离去。”两人紧握双手,相互安慰,颇似一对苦命鸳鸯。 “你们在此休息。”夜芒辉走出了帐篷,临离开之时又道:“我再提醒一次,你们当中有一人试图逃走,两人都得死。”说完转身离去。 段雾灵心中烦闷,坐了下来,低头把玩着衣角,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白禹开走上前来,倒上茶递给她,道:“别生气了,喝点茶解解气。” “我是在气我自己很没用,害你为我涉险,我真的又笨又没用。”段雾灵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打转,险些掉落下来。 白禹开道:“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善良的女孩子。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段雾灵想到目前的现状就忧心不已,叹道:“在神牛城还是你帮着他们脱困的,早知道你就不该救他们。就算要救他们,我们也不该和他们同时离开。” 白禹开面露微笑,轻轻拿起她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字,写道:“我是有意跟随他们前来的。” 原来在神牛城白禹开就有机会摆脱黯燃等人,但他却是假装糊涂,和他们一同离开神牛城,被他们带到了这里。 段雾灵又惊又喜,心知他必有对策,一颗不安的心总算能够安定。她伸手去摸他手腕上的脉息,发觉他身上非但伤愈毒解,而且修为大增,比之在天骄城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顿时大喜过望,高兴地几乎落泪。 白禹开很想知道夜芒辉是如何被人救走的,于是问道:“灵儿,当时你在天骄城经历了什么?” 段雾灵喝一口茶,将她在天骄城遇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他听,一个细节不漏,一个环节不缺。白禹开仔仔细细听着,遇上疑惑之处及时发问,最终在脑海中还原了夜芒辉被救一案的大概全貌。他再联想到梅还空带他去下棋,又赠他破浊剑,以及小白龙的出现,明白这一切都是梅还空的布局,就是要将他引至北界。 可梅还空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不得而知。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鼓声隆隆,是军队集结的号声。白禹开与段雾灵好奇地走出了军帐。只见军队正在集结,一队一队士卒飞上天排列整齐,分五层分布在空中。 远处,夜芒辉走过来道:“有敌军来袭,你们两个跟着我去找师父。”白禹开与段雾灵跟着夜芒辉也飞上了天,来到了黯燃的旁边。 黯燃的身旁停着两匹马,他道:“等下打起来十分混乱,为避免发生意外你们还是骑马吧。” 左边一匹是纯白的高头大马,白禹开看着喜爱,就让段雾灵去骑。黯燃立即制止道:“白马只得你骑。” 白禹开心知有异,但还是遵从骑上了白马,段雾灵骑上了另一匹马。 此时队伍已经列队完毕,在这几百丈高的空中展开攻击阵型,在统兵将军的率领下,向前方开拔。 白禹开问道:“不是说遇上敌军来袭吗,为什么还不见敌军?” 夜芒辉笑道:“马上你就会看见敌军了。” “敌军是什么人?你们又是什么人?”白禹开追问。 夜芒辉不答,眼睛看向了前方。白禹开也看向前方,只见远方的云层中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向这儿驶来。 前方的军队漫卷乌云而来,旌旗招展,盔甲与枪尖上的寒芒点点闪烁,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展开。白禹开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打定主意一旦事情失控,便趁乱带着段雾灵离开。 前方的军队据此数十里处停下,双方在空中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等到此时,白禹开才看清对方军队中还有一个写着“黑”字的帅旗。 白禹开尚来不及吃惊,只听黯燃身旁的那位统兵将军大喊一声“扬旗”,随即己方队伍中扬起了写着“白”字的帅旗,而后白禹开的身后也扬起了两面大旗,一面写着“天悬王白禹开”,另一面写着“讨伐黑帝大元帅”。 随后,身后那名将军跳下马来跪倒在白禹开的面前。白禹开心中顿时大惊,暗道不妙,明白他已经成了这些人兴风作浪的招牌。 那名将军站起身,转过身来,拔剑而出,大声道:“奉白禹开元帅命令,杀……”一声令下,身后军队如同狂奔的野马,直往前冲杀而去。 同时,对面的军队也是冲杀了过来,没多久两军前排的将士都已经碰撞在了一起,只听得厮杀声与击鼓声不断传来,人仰马翻,刀来枪往,杀了一个你死我活,很快就有众多重伤或惨死的士兵从空中摔落地面,惨不忍睹。 白禹开看着前方的激战,心中暗道:“我早就知道这群人要利用我做坏事,哪里想到他们竟然利用我要引发白帝与黑帝的战争。我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奸恶。” 段雾灵看着前方,问道:“对面为什么会有写着‘黑’字的旗帜?” 白禹开道:“白帝的直属军队都会打出写有‘白’字的旗帜,以和其他军队区别。那个‘黑’字旗帜也是如此。” “那岂不是和黑帝……”段雾灵没有说完,她总算明白黯燃他们劫持白禹开要做什么了。 “你果然博学。”夜芒辉笑嘻嘻地道,满脸都是得意。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想要引发大战?”白禹开厉声问道。 “我们就是……”夜芒辉的话刚到一半就被黯燃的一声轻咳声打断了,他看了黯燃一眼后不再说话。 白禹开见问不出答案,又将目光看向前方战场。此刻他只想着黑帝的军队能将这群人打败,他好向黑帝解释清楚这当中的误会。 但事实却是令他失望了。 前方黑帝的军队一触即溃,被这边的军队冲破第一道战线之后就开始四散而逃。溃逃的口子一开,无数人丢盔卸甲,很快变为了被追杀的局面。 再后来,这场战役变为了抓俘虏的游戏。黑帝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半人作了俘虏,只有少数人逃走了。 “这也叫军队?”夜芒辉冷笑道。 白禹开看着前方,心中怎么都不明白黑帝的军队为何战力如此之差。就在他沉思之时,那位统兵将军大笑着回来了。 那将军浑身浴血,来到白禹开的面前,笑着大声道:“属下染铁衣回禀大元帅,首战告捷,真是大获全胜呐。” 白禹开看着他,笑道:“恭喜将军。” 众人听言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不怒反喜,皆转身看着他,十分愕然。 第33回 明知奸计顺势为 黄昏时分,白禹开独自一人坐在一个篝火前,架起一个牛腿烤着,身后不远处就有监视他的人。 今天白天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染铁衣率军击溃了一支前来的数千人的黑帝军队,俘虏了半数人,也俘虏了那支军队的主将——一个文文弱弱的男子。 白禹开还在怔怔看着火焰,牛腿上的油滴在火焰上发着“嗞嗞”的声音,身后段雾灵走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段雾灵道。 白禹开依旧看着火焰,只是语气相当冷峻,冷冷道:“你若是再变成灵儿的模样,我拼死也要杀了你。” 段雾灵身形一变,成为了夜芒辉的模样。被识破的他气恼不已,问道:“你怎么又能识破我?” 白禹开咬着牛腿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你的变身术非常厉害,看来你师父的变身术就更厉害了。” 夜芒辉冷笑道:“我这变身术乃是高人指点的,这等本领我师父并不会。” 白禹开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师父是贪生怕死才让你假冒我。” 一说到此事,夜芒辉的眼中现出痛苦,看向白禹开的眼神也充满着恨意,他狠狠咬牙,道:“你让人用透骨钉钉我,总有一天我也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好,我等着。”白禹开笑道。 夜芒辉怒目圆睁,恨不能冲上前将白禹开杀死,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带着一肚子怒火转身离去了。 看着夜芒辉离去的背影,白禹开心中暗道:“此人为何会拥有此等神鬼莫测的变化术?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会这等高级功法。”他在段雾灵的身上留有寒冰印记,凭此可以识别真假。 这时,黯燃的一个手下前来道:“请白公子前往中军大帐内议事。” 白禹开拿起烤熟的牛腿,跟着那人一同走去。没多久他便来到了中军大帐内,此时的染铁衣、黯燃、夜芒辉、段雾灵四人都在。中军帐内还有一个隔音结界,隔绝内外声音,不使帐内的机密对话传出去。 “白公子,请上座。”染铁衣将白禹开让到了主座上。白禹开毫无犹豫,索性坐了下来。靠近他的左右两个座位由染铁衣和黯燃坐着,靠近门口的两个座位由夜芒辉和段雾灵坐。 白禹开知道他们让他坐在主位,肯定和白天大战时一样,还是要利用他的身份。他索性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侧身半躺着,双手抱着牛腿大口嚼了起来。 此时,外面的士兵们带着一个烤全牛进来了,放在了大帐中央。这头牛烤得金黄酥脆,闻起来香味扑鼻,令人垂涎欲滴,只是少了一条大腿。 “还有条腿呢?是不是被你们偷吃了?”染铁衣对着那几名士兵怒骂道。 “染将军,不要生气。”白禹开一边吃着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那条牛腿,“那条腿在我手里。” 原来白禹开返回营地之后看见一伙士兵正在做烤全牛,他心中气愤在神牛城的遭遇,同时又厌烦这群人利用自己的名号与黑帝开战,上前砍下一个牛腿就走,谁敢阻拦他就将谁一顿拳打脚踢。众人都知道他是黯燃带来的人,又亲眼看见自己家将军对他十分客气,因而谁都不敢招惹他。 “原来是白公子吃了,如此甚好。”染铁衣大笑道。 那几名士兵用刀切下牛肉,分别放在那四人的桌子上。见白禹开已经吃着牛腿,也就没有在他的桌上放肉。段雾灵看着牛肉,想起了今天神牛城的事情,险些吐了出来。 染铁衣起身走出帐外,命令两个士兵押着一个文弱的男人走了进来。而后他对着白禹开行礼,装模作样地道:“禀大元帅,客人带到了。”白禹开点点头,大口撕咬牛腿吃肉。 文弱男子一进帐内便吓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染铁衣大笑道:“就你这怂包,也来指挥作战,岂能不败。” 文弱男子脸色苍白,环顾四周,只觉得一旁的段雾灵美若天仙之外,其他人都是凶神恶煞,吓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染铁衣再次跪倒在白禹开的面前,禀道:“禀元帅,此人就是今日敌军的主将,要杀要剐请元帅定夺。” 白禹开的心中一惊,暗道:“他如此作戏难道是要放了此人,好让此人能够亲眼看见白禹开就是击溃他们的元凶,如此一来我可就板上钉钉地替他们背上了黑锅。” 如果说旗帜能够造假,那么此人亲眼看见白禹开,一定会将消息坐实的,如此一来白帝之子率军前来北界入侵就成了事实了。 白禹开心中早已明白,但嘴上却道:“此人姓甚名谁都不得而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染铁衣听言,一脚踢向文弱男子,问道:“你叫什么?是何职务?” 文弱男子看着白禹开,怯生生地道:“我叫李风雅,乃是琅阳军的一名前军副将。” “琅阳军?是隶属于黑帝的军队?”白禹开问。 那李风雅颤巍巍地道:“不,不是。琅阳军是驻守琅阳城的军队,隶属于荡王。荡王全军隶属于黑帝。” “荡王?”白禹开再问。 李风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连荡王都不认得,心中十分奇怪,赶忙道:“荡王名曰黑沃西,是黑帝的第二子。” 染铁衣冷笑道:“你们的军队战斗力倒是不错,打起来之后才溃败的,而不是一见面就逃跑啊。”李风雅长叹一声,愧疚地低下了头。 白禹开道:“你这么无能就不该带兵打仗,打仗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你若是在我帐下为将,今日害死了这么多将士,我定斩不饶。” 白禹开常年在军中,知道行军打仗是极其严肃、重要的事,绝不能来半点马虎大意,否则必定害死成千上万人。他不明白这个无能的李风雅是如何当上将军的,今日之战指挥失当害死了那么多将士,真是罪该万死。 此时,染铁衣道:“元帅,让这败将退下吧,我们好用餐。” 白禹开点头同意,心中却道:“你一定会私下放走他。” 等到几名士兵将李风雅押下去之后,白禹开对黯燃和染铁衣道:“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我都是极力配合,不知你们要扣留我们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永远让我们和你们在一起吧?” 黯燃笑道:“你别急,等此间事已了,我一定会放了你们二人。” 白禹开冷笑道:“等你事情了了,我们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夜芒辉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就等着黯燃一声令下,将白禹开乱剑砍死。 “大长老,你来定。”染铁衣看向黯燃,等他做决定。 黯燃坐了下来,道:“三日,只要你们完全服从三日,三日后我会释放你二人。” 段雾灵大惊,没有料到白禹开竟然逼得他们答应这个条件,虽然她清楚这多半是对方的敷衍手段,但她还是得意一笑。 “好,我等你三日。”白禹开带着段雾灵离开了中军大帐,往自己的军帐内走去。 “三日?三日后真的让他俩离开吗?”夜芒辉赶忙问。 “三日时间够吗?”染铁衣也问。 “三日,足够了。”黯燃道。 “足够吗?”染铁衣又问。 “足够将事态扩大到足够大。”黯燃站起身来,自信地道。 “师父,三日之后呢?难道真的要放了他?”夜芒辉追问,他在天骄城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将一切痛苦都算在白禹开的头上,心中立誓非杀他不可。 “三日之后他的价值已经用尽,到时候随你处置。”黯燃道。 “多谢师父,我定要叫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夜芒辉恨恨地道。 第34回 劫营救俘一掌落 当天夜里,夜深月黑,白禹开与段雾灵在军帐内坐着。 白禹开正想让段雾灵早些休息,忽然一个人影钻进了帐内,持剑指向他,动作十分迅捷。这人身上穿得是外面士兵的盔甲,手中的剑寒芒闪烁,一身的胆气豪情,不像是普通士兵。 接着微弱的烛光,白禹开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不觉大吃一惊。原来这人竟然是白禹开在神龙山一同喝酒的楚兵之。 楚兵之看着白禹开,怒骂道:“当初在神龙山我就该杀了你,没想到你是来入侵我北界的白帝之子,我真是瞎了眼。” 白禹开知此人正是楚兵之,不会是有夜芒辉变化的,他赶忙道:“你听我解释……”他的话未说完,便听军帐外传来了黯燃的声音:“公子有访客来呐。” 白禹开心中一紧,暗道:“这个混蛋大半夜的都盯着我,防我防着这么紧。” 事态紧急,白禹开忙道:“楚兄,我是被外面那人劫持的。” “劫持?到底怎么回事?”楚兵之问。 此时,黯燃冲进入了军帐内。楚兵之大喝一声,仗剑杀向黯燃,二人斗得难分难解,军帐被一劈为二,各自飞身上天了。 楚兵之且战且退,黯燃势必要留人,一时间二人越打越远,越打越激烈。你来我往各显神通,夜空之上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忽然,地面某处大火骤起,随即传来一个惊呼声:“有刺客。”随后多处地方着起了大火,惊呼声、救火声此起彼伏,吵作一团。 “快救火,快捉拿刺客。”染铁衣急忙下令,随后便有众多士兵依令行动起来。 白禹开见状,心中大喜,在段雾灵的耳边说了几句,随后他往染铁衣处走去。 另一边,夜芒辉在染铁衣的不远处,正在与一名士兵缠斗。那名士兵修为不弱,从施展的功法来看不像是普通士兵,很显然也是楚兵之一样假冒的。 夜芒辉和那人正在缠斗,白禹开捡起地上的一把破剑,忽然向前出剑,一下刺中了夜芒辉的肩头。夜芒辉与那人正斗得激烈,猝不及防之下中了一剑。两人同时一愣,吃惊地看着白禹开。这一幕也让染铁衣看在了眼里。 白禹开收起破剑,大笑道:“小爷我被你们软禁的够久了,告辞了。”他说完忽然飞起,扬长而去。 染铁衣见状脸色一沉,飞身而起,极速追去。他飞得极快,没多久便追了上去,拦住了白禹开的去路。 白禹开懒得与他废话,仗剑刺了过去,直刺染铁衣的胸口。染铁衣也长剑向前刺出,双剑对在一起,火花四溅。二人相斗片刻,忽然染铁衣左掌向前一挥,掌中火焰喷射而出,化为一条火龙,长着大嘴扑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慌忙也左掌向前击出,掌中寒风飞出,在前方化为了一道冰墙,挡住了火龙的攻势。 染铁衣见状眼神一沉,左掌猛地向前一推,顿时火焰暴增,火龙体积骤然变大,光芒将地面照得通亮。只听一声暴虐龙吟之声,火龙一头撞碎了冰墙,撞在了白禹开的身上。 一股庞大的力道撞在了白禹开的身上,他吐出一口鲜血,失力从空中坠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旁边的夜芒辉飞了过来,完全不顾肩上的伤,举着剑就往白禹开的心口刺去。 就在夜芒辉的剑刺下的瞬间,忽然飞来一柄剑打在了他的剑上,双剑撞击各自摔在了地上,撞击力震得夜芒辉手臂发麻。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黯燃随手抛出了一柄剑阻止了他。 “师父,是他突然反水,暗算偷袭刺了我一剑。”夜芒辉赶忙道。 “废话少说,他还有用。”黯燃斥责道。 “哎……俘虏怎么不见了。”远处一名士兵惊呼道。 染铁衣赶忙飞去查看,这才发现守卫战俘的士兵已经被杀,身上的衣服被扒光,看来有人换上这些守卫士兵的衣服在军营中放火生事的。再仔细一看,发现围困俘虏的栅栏西侧损坏非常严重,看来俘虏是向西逃窜的。 他抬头向西看去,那里是浓密的森林。虽然俘虏皆服下五香散,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但在深夜去密林之中捉人实在困难,又恐有伏兵暗算。他暗暗摇头,只得放弃,心中气愤不已。 等染铁衣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白禹开正在横躺在那里,边上段雾灵正在替他擦血。黯燃和夜芒辉正在等他回来。 染铁衣道:“大长老,俘虏被人救走了。” 黯燃也道:“我们抓获的敌军主将也被人救走了。” 夜芒辉手指着白禹开怒吼道:“师父、将军,你们也看到了,他趁敌军来袭对我偷施暗算。若是再留着他,下次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染铁衣上前,看着白禹开道:“白公子,我们已经有了三日之约,你却要背信弃约,真是让人失望。” 白禹开道:“我知道你们压根就没打算履约。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黯燃问道:“进你帐内的是什么人?你们似乎认识。” 白禹开道:“他是前来刺杀我的人。” 夜芒辉立即驳斥道:“胡说八道,既然来刺杀你,凭他的本领你还能活着?” 白禹开道:“他不是来杀我的,难道还是来救我的不成?” 染铁衣沉思片刻,道:“今夜袭营的人各个修为高强,且计划周密,只怕是有备而来。” “莫非你猜到了?”黯燃问。 染铁衣点点头。随后他又看着白禹开道:“我们的元帅很容易意气用事,这可不好。” 黯燃的目光看向白禹开和段雾灵,威胁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下次,我将你心爱的段姑娘碎尸万段。”白禹开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送白公子回去歇息。”黯燃道。 白禹开艰难地爬了起来,由段雾灵扶着,走了出去。夜芒辉给他俩重现安排了一个军帐。 一回到军帐内躺下,白禹开长长舒了一口,得意地道:“真是太好了。” “唉……你把自己害得伤痕累累。”段雾灵看着他,十分不忍。片刻后,她低声又道:“你交代的事……” “嘘……”白禹开示意她不要说出来。白禹开道:“你知不知道会有乌龟王八蛋前来偷听我们说话。”他这话既是说给段雾灵听,也是说给监视偷听的夜芒辉听。 段雾灵在白禹开的手心写了起来,一连写了好多字,写着:“我暗中将俘虏们放走了。” 白禹开大喜,在她手心写了“很好”两字。 段雾灵又在他手心写字:“我去救李风雅的时候,他被其他人救走了。” 白禹开心中疑惑起来:“李风雅果然是离开了。只是不知是前来劫营的人救的,还是被染铁衣假意放走了?” 他又在段雾灵的手心写了“没关系,谁救都是救”几个字。 段雾灵看着他,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白禹开笑了笑,道:“不碍事,我能忍受。” “你啊……太过冲动了。”段雾灵说着忽然想起了在神牛城从宣扬光明神的那人手里得到过一个纸包,皆是上好的药材,她想给白禹开补补,便道:“你躺着歇息,我去烧些热水来。” 军帐内放着一个火盆,上面架着一个水壶,此时壶内水已经沸了,她从怀中的纸包内拿出人参和雪莲等众多药材,放入了壶中,慢慢熬煮。 白禹开看着她忙碌,不忍她太过忧心,伸出手叫她:“灵儿你过来。” “怎么了?”段雾灵还以为他伤势加重了,急忙过去扶他。白禹开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手腕上,段雾灵顺势查探他的脉息,这一查之下不觉一惊。白禹开体内灵力充沛,气息顺畅,完全没有任何伤。她掀开他的衣服下查看外伤,才发觉那不过是擦伤,此刻已经完全痊愈。 她这才明白白禹开被染铁衣从空中打落,是他有意为之。她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故意示弱,但明白他必有对策,心中不再忧虑不安,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白禹开在神龙山的冰床上喝毒练功,致使修为突飞猛进。黯燃等人怎么都想不到白禹开会在短短几日内修为大增,还以为他还是天骄城时的那个修为,对他没有严格限制,又见染铁衣一招将他打成重伤,对他更是轻视。 段雾灵急忙在他手心写字:“我们为什么不趁乱逃离?” 白禹开在她手心写字:“还记得黯燃和我们的三日之约吗?三日之内他必有大动作,我要将计就计。” 段雾灵又惊又喜,脉脉看着白禹开,赞道:“不愧是你,总是有办法,你是最聪明的人。” 白禹开笑道:“也就只有你觉得我聪明。虽然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听到你说这些,我还是发自心底地觉得欢喜。”二人相视一笑,十分愉悦。 随后,段雾灵将煮好的药倒在碗里,端着碗来到床边,递到白禹开的嘴边。 “灵儿你真好。”白禹开说着便喝了一口。这药水略微苦涩,但入口之后十分清凉,随即体内一股股暖流开始游走周身。 白禹开心知这药有助于提升修为,将剩下的药给段雾灵喝,二人喝完之后各自开始运功调息,趁热打铁,提升修为。 第35回 诱敌来攻必遭噬 第二日清晨,白禹开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夜未眠的他彻夜运功修习“水灵心经”。 此时,听见外面一个士兵道:“请白公子与段姑娘前往中军大帐。”他缓缓起身,答应了一声。 军帐内另一侧,段雾灵也站起身来,她也是一夜未眠,苦练功法。若是平常她肯定不会和白禹开在一个帐内过一宿,但此时身处龙潭虎穴之中,两人在一起能够互相照应,也顾不得外人的流言蜚语。 他二人简单梳洗整理下后,跟着那人来到了中军大帐内。此刻的中军大帐内,只有黯燃独自一人。 白禹开环顾一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人,染铁衣和夜芒辉呢?” 黯燃道:“染将军还有军务事处理,而夜芒辉……”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沉声接着又道:“夜芒辉被你所伤,需要休养。” “但愿夜芒辉没事。”白禹开笑道。 黯燃的面上现出了愤怒神色,用厌烦的语气道:“今日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白禹开问。 “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只要你们乖乖服从,过了今日,放你们离开。”黯燃道。 “真的?”段雾灵问。 “当然是真的。”黯燃说着拿出两个小纸包递给白禹开和段雾灵,“这是五香散,为防止发生意外,你们必须服下它。” 段雾灵拿过纸包一闻,确认就是令人暂时失去灵力的五香散,心中不知如何是好,端端看着白禹开,静待他作出决定。 白禹开道:“我身上有重伤,此刻只能用灵力维持,若是服用五香散伤势必然恶化,我可能站都站不起来。” “你身上有伤能怪谁?还不是你脑子进水要偷袭……”黯燃勃然大怒,险些一掌将身前的桌子打碎。片刻后,他冷静下来,又道:“我来看看你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白禹开迟疑不定,犹豫片刻后就伸出了手,让黯燃探查他的脉息。段雾灵睁大了眼睛看着,生怕让他发觉白禹开体内无伤。 黯燃很快就松开了手,得意一笑道:“你竟然和染将军动手,活该你受了重伤。” 原来白禹开运功使体内的灵力混乱不堪,伪造出重伤的身体状况。若是对方的修为不低于他,这种手段很容易就能识破。 黯燃不再为难白禹开,转身看向段雾灵,道:“你可没有受伤。” 段雾灵看向白禹开,见他点头,于是拿起一个小纸包,毫不犹豫地将纸包内的五香散吞了下去。 “好了,我们出发吧。”黯燃说着走出了大帐。他带着白禹开和段雾灵来到了军营的边缘,让二人坐上了一辆马车,他亲自驾车飞上天,往远方飞去。 马车飞在天上,段雾灵心里十分紧张。白禹开一边安慰劝解,一边看着沿途风景。 马车飞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座高山,白禹开放眼看去满山都是旗帜,一眼望去似乎有数万大军在山中驻扎。 随后,马车降落在山顶上。三人跳下马车,环顾四周,才发觉山顶站着几百士兵,正在严阵以待。再从山顶往下看去,漫山遍野插满着旗帜,却无一人,旌旗猎猎,在狂风中招展,极具气势。 白禹开心知这是欺骗远处敌军的障眼法,使之误判此地的实际军力,做出错误的决策。 再看山峰顶上,这里有一个火山坑,底下并无岩浆,是平坦的土地,这是个死火山。火山坑底部插满了绘有神秘图案的旗帜,中央的地上画着古怪的符文图案。 “随我来。”黯燃说着跳了下去,落在神秘符文图案的中央。 白禹开扶着段雾灵一同跳了下去,站在了黯燃的旁边。 黯燃不理二人,双手开始施展神秘功法,随即地上的图案发出了亮绿色光芒,光芒瞬间暴涨,直射云霄,宛如一道绿色光柱。倏然,所有图案光芒消散,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黯燃停下了手中动作,叹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功力太差,根本无法召出地狱恶犬。” “既然你早就知道功力不够,为何还要来此施展一番?”白禹开问。 黯燃得意一笑:“当然是为了发出这个信号。我们以你的名义在这里假装召唤地狱恶犬,并宣称用其对付荡王的军队。荡王必定率军前来,我军主力趁机将其包围,一举歼灭荡王全军。” 白禹开道:“这是一个好计划,问题的关键是你带的这些兵力抵挡不住荡王的大军。他会不会被围住歼灭还不一定,但你一定会被瞬间全歼。” “你低估了我军的战力,你以为我军就只有你在山谷中看到的那五六千人吗?他们一定在第一时间猛攻荡王大军,我们这里是安全的。”黯燃冷笑。 “但愿如你所说。”白禹开不以为然。 “那么现在,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黯燃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透骨钉,身体一阵扭曲变化,恢复成本来面目,他竟然是夜芒辉。 白禹开这才明白自己使灵力混乱假冒受伤为何会骗过黯燃,原来对方是修为更低的夜芒辉。 便在此时,忽听“嗖”的一声羽箭破空射来之声,山顶上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士兵中箭摔了下来。而后,只听得鼓声大作,喊杀声震耳欲聋,拼斗声、马嘶声、哀嚎声不断传来。 夜芒辉一手拿着破浊剑,一手拿着透骨钉,大吼一声:“我也让你尝尝被透骨钉的滋味。”他不管外面情况如何,一跃飞起,誓杀白禹开。 白禹开站着不动,眼睁睁看着夜芒辉持剑杀来。但就在破浊剑刺中他的时候,忽听“哗”的一声,破浊剑忽然化为一滩水,从夜芒辉手中掉落,洒落在地面上。 夜芒辉先是一惊,但随后左手握着透骨钉刺出,要将白禹开刺穿。 但就在此时,夜芒辉手中的透骨钉刚一刺出,忽听地面上“咔”的一声,他的脚下结出寒冰,将双脚冻在了地面上,无法迈出一步。而后白禹开及时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瞬间就将他的肩膀以下的身体冻结成冰。 夜芒辉无论如何挣扎都挣不开冰封,心中惊恐万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身受重伤的白禹开为何会有一招冻结他的能力,他自认就是黯燃和染铁衣都不能一招打败他。 白禹开从夜芒辉手中取下透骨钉,调转方向对准了他的眼睛,冷冷道:“我听说刺穿眼睛会痛彻心扉,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夜芒辉吓得魂不附体,赶忙道:“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外面荡王的大军打过来了,我带兵能保护你们。”刚才他不顾一切也要杀白禹开,现在却说要保护他。 白禹开道:“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不答,我顷刻取你狗命。救你出天骄城,用死猪帮你摆脱追兵的那人是谁?” 夜芒辉不敢不答,道:“他就是给了我万两黄金和高级剑法,要我前往天骄城冒充你推掉婚约,自称是姬冰雁心上人的那个人。他同样也是传授我顶级变身术的那人。他的名字叫丁工。” 段雾灵急忙道:“梅还空当年微服私访的时候曾经用化名丁工。” 白禹开点点头,再联系到在天骄城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疑团都指向了梅还空,心中清楚此事绝对与他有关。 段雾灵叹道:“没想到他会如此算计你。可是,他的计谋多层连环,纷繁复杂,但似乎不像是要害你。毕竟咱们都知道他用过丁工这个化名,他不应该还会再用,他不会犯这样低级的失误,看来他并不想跟你我隐瞒他在此次事件中的作用。” 白禹开长叹一声,对她道:“他为了不使我对他心生厌恶,并没有利用黯燃他们将你劫持前来,而是用尽了手段把我和你骗来北界,他真是用尽了心机。” 段雾灵十分不解,问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白禹开道:“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我前来北界。” 段雾灵更加疑惑了,再问:“他为什么要你来北界?” 白禹开道:“这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减弱,再无任何战斗的声响。白禹开平举着手,便听“砰”的一声,夜芒辉脚下的冰冻瞬间解除,这些寒冰变作一柄透明长剑,飞入了白禹开的手中,正是破浊剑。 “原来是这剑冻住了我。”夜芒辉怒吼一声,将身上的冰冻震飞了出去。他脚下的冰冻没了,受到的限制大为减少,猛地运功挣脱了身上的冰封。 重获自由的夜芒辉自知不是白禹开的对手,他不敢留在火山口底部,猛地一跃而起,向上飞去。 但就在此时,火山口顶部空中忽然出现一片乌云,遮蔽了日光,使得底部一片漆黑。 夜芒辉睁大眼睛往天上看去,只见在云中站满了人,手中都是寒光点点的星光。他正自疑惑云中为何会有星光,便听空中传来一声“放箭”。 霎时间,那些星光急速落下,铺天盖地,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乃是如雨一般的箭矢。 夜芒辉无法躲避,挡得了一波,挡不下数轮,很快便身上中箭摔落地面,而后全身中箭,被射成了刺猬。这些箭非但数量众多,而且威力惊人,每支箭都能射入山石岩壁中,足见射箭之人皆是高手。 在边上,白禹开在第一时间将段雾灵压在身下,后背上凝结出一道横向冰层,将所有射下来的箭都挡了下来。 第36回 将计就计归荡王 一段时间之后,箭雨停止,在火山坑底部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羽箭,宛如密集而生的杂草,除了白禹开二人的脚下,再无一丝空隙。 白禹开松开段雾灵,来到了夜芒辉的身边。此时的夜芒辉身上插满了箭,被钉在地上,死相极惨。 白禹开仔细查看夜芒辉的尸身,发觉他体内遍布粗细不一的树藤,已经和他的经脉连接在一起。 白禹开总算明白修为平常的夜芒辉为何会有惊为天人的变身术了。原来夜芒辉的身体是被梅还空以木属性功法改造过,因而拥有了和梅还空一样玄妙无穷的木系变身术。白禹开经年累月跟随梅还空学习,对他非常了解,很容易就认出这是只属于他的绝密功法。 搞懂了这一切之后,白禹开带着段雾灵飞出了火山坑,来到了山顶上。白禹开放眼看去,天上停驻着一支庞大的军队,军威十分浩大。 山顶上,夜芒辉的士兵已经全被杀死,现在站满了对方的士兵,他们之后竖着一面写有“荡王”二字的帅旗,旗下站着一个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衣着华美,腰间镶满了宝石。 此时,男子打量着白禹开,问道:“你就是白帝之子白禹开?” 白禹开尴尬地挠头,笑道:“这是一个很深的误会,我怕说出来你会不信。” “哦?不妨说说看。”男子道。 白禹开道:“其实我只是一个山里人,几年前被一群坏蛋强行掳走了,他们将我一番改造,使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是说他们把你变成了白禹开的模样?”男子又问。 白禹开点点头道:“这些坏人不但用特质的药水灌我喝,还用神秘的符咒举行古怪的仪式,将我折磨了一个死去活来,最终把我变为了现在的模样。” “听闻西界天悬国有人假冒白帝之子白禹开,满朝文武皆没有识破,若非白禹开及时出现,只怕假冒之人还将继续冒充下去。世间还真有这等神奇的事。”男子道。 “是啊,我就是因为被白禹开识破了,所以才不得不逃命至此的。”白禹开长叹一声,不住摇头。 段雾灵见他说谎说得一本正经,既觉得惊奇,又觉得好笑,差点要笑出来了。 男子道:“这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相信。” 白禹开慌忙道:“我是被迫的,他们是魔族余孽,表面上对我恭敬,私底下将我视作猪狗。他们让我假冒白禹开,无非就是想挑起白帝和黑帝的战争。他们真是魔族之人,不信你可以去看地上的那些图案。” 男子对着身旁一位文士道:“路星,你去看看。”那名文士领命飞向了火山坑内。 男子又对段雾灵道:“这位姑娘,有人想见见你。”他轻轻一拍手,后面走过来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 “见我?我并不认识他们。”段雾灵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其中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道。 段雾灵这才明白这几人是她昨晚救出的俘虏,赶忙笑着道:“举手之劳,何劳挂齿。” “多谢姑娘救下我的人。”男子又拍拍手,从空中飞落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楚兵之,另一人乃是昨夜与夜芒辉过招那人。 “楚兄,你怎么在这里?”白禹开问。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等曲折,是我误解你了。”楚兵之上前拍了拍白禹开的肩膀。 另一人也上前道:“在下何戎之,多谢小兄弟昨夜助我。” 白禹开笑道:“你们一个叫楚兵之,一个叫何戎之,名字都和军队有关。” 何戎之笑着对那男子道:“禀荡王,昨夜就是这位小兄弟帮我,我才能及时脱身。很多劫营的弟兄都看见他被染铁衣打成了重伤。” “这位是?”白禹开明知故问。 楚兵之道:“这位就是荡王殿下,是我追随效命的主公。” 白禹开赶忙跪拜行礼:“小人有眼无珠,参见荡王殿下。” 荡王心中仍有疑虑,让白禹开起身之后,又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处心积虑谋划,难道就是要挑起白帝和黑帝的战争?” 白禹开道:“请荡王试想一下,若是白帝率军入侵,岂会只带来如此之少的兵马?若我是真的白禹开,又岂能被他们这些宵小扣做人质?” “这话倒不假。”荡王点头道。 正说话间,查看火山坑内神秘图案的路星回来了,禀报道:“禀荡王,那些图案全都是魔族的咒印,似乎是某种召唤类的仪式。” “召唤?召唤什么呢?看来这些人真是魔族余孽,此事必须尽快上报黑帝。”荡王充满忧虑地道。此时他的心中对白禹开再无疑虑,对他道:“现在北界大乱,正是用人的时候。我看你也有点本领,就在我手下做事吧。” 白禹开欢喜道:“多谢荡王。” 荡王问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部下,你的本名叫什么?” 白禹开道:“小人原名叫张二乙,现在既然追随了荡王,就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才是,我还是叫白禹开吧。”身旁众人顿时愕然,段雾灵觉得好笑。 “好吧,反正我们这里是北界,你也只是一个小人物,白帝管不到你。”荡王道。 “多谢荡王。”白禹开再次告谢。 段雾灵心中乐开了花,她知道白禹开已经完全拆解了黯燃等人的阴谋,也带她逃出狼穴。她正自欢喜,忽见天上有一双炽热的眼睛注视着她,她抬头一看,才发觉被黯燃俘虏的李风雅正痴痴瞧着她,呆若木鸡。 但在此时,忽见北方狼烟骤起,熊熊火光在天际燃烧起来,随即传来了隆隆战鼓声。白禹开抬头看去,只见遥远处一座城市正在被重兵全力进攻。 “荡王,我们的大营琅阳城正在被敌军攻击。”一名军官急匆匆跑过来报告。 “传令下去,全军驰援琅阳城。”荡王一声令下。 没多久,大军加速向北开拔而去。白禹开扶着段雾灵飞在空中,跟在帅旗下面也一同前去。 行进途中,白禹开趁机向楚兵之发问:“楚兄,你们是看见绿光才杀过来的,还是早有准备。” 楚兵之道:“我们早就收到消息,说什么白帝之子去火山口召唤地狱恶魔,所以这才提早准备了。” 白禹开心道:“看来黯燃和染铁衣故意放出消息的,目的就是将我的死嫁祸给荡王,继而挑动白帝和黑帝的战争,用心真是险恶。”这是一个极其歹毒的奸计,只是策划得并不周详,实施过程也十分粗糙,因而被白禹开轻松破解了。 段雾灵也道:“夜芒辉说黯燃和染铁衣会在外围形成反包围,继而全歼荡王大军,看来他们欺骗了他。可怜的夜芒辉,到死都相信着他的师父。” 没多久,荡王大军到达了琅阳城外,此时的琅阳城已经被攻陷。城内敌军此刻正严阵以待,从城内到高空,一层一层站满了精锐士兵。笼罩在琅阳城上的乌云遮住了一众士兵的身影,但遮不住他们手中兵刃上的寒芒,也遮不住他们身上的杀气。 敌军的最前头,一名大将骑着白马,穿着白盔白甲,手拿一杆白色长枪,独自一人傲然立于前,似有万夫不当之勇。 白禹开向那人看去,这一看险些惊得叫出声来。原来那名威武的白甲敌将居然是他在神龙山结拜的兄弟逆天子。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黯燃和染铁衣也在逆天子的军中。 只听逆天子大声道:“尔等匹夫,谁敢与我一战?”此言声如洪钟,响彻百里。 只听得楚兵之大声回道:“逆天子,你犯上作乱,引兵谋反,乃是大逆不道。” 逆天子大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凭什么北界由黑帝主宰?你们这些蠢笨如猪的家伙,凭什么占据高位?而我逆天子的使命就是颠覆这个世界。” 白禹开现在总算是明白“逆天子”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了,他心中感叹道:“幸亏我没有跟他去恶魔谷,否则我莫名其妙成反贼了。难怪他要和我结义为兄弟,原来是想让我襄助他行此等叛逆之事。” 此时,路星向荡王建议道:“敌军势大,且据城而守,我们无法强攻,不如缓缓退军。若是敌军追出,我们则趁势回杀;若敌军不追,我们则退往甘丘城,再图打算。” 荡王点头同意,传令缓缓退军。大军缓慢后撤,井然有序,却不见逆天子率军杀出。 白禹开知道逆天子的军队刚刚攻下城,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他看了看傲气的逆天子,转身离开了。以这个距离逆天子肯定能认出白禹开来,可他躲在茫茫大军之中,逆天子根本注意不到他。 就这么,白禹开与段雾灵随荡王的军队撤往了甘丘城内。 黯燃等人的奸计虽然恶毒,但毕竟漏洞百出,因而被白禹开轻而易举识破。但接下来面对更加聪明智慧、修为高强的强敌,对白禹开而言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37回 上任石渊当县丞 北界之地下辖四个王国和北海,四国分别为泰司、咸渠、术鲜、北庸。除泰司王是黑帝的长子之外,其余几王都是外姓王。 多年前,黑帝发起了针对咸渠、术鲜、北庸三王的战争,将术鲜王和咸渠王的军队击败并驱赶至北庸国,三王被迫同仇敌忾,合力在北庸国与黑帝决战。 这里是北界西南的术鲜国。 术鲜王赵骁败退离开之后,黑帝的次子荡王率军进驻,他原以为会是轻而易举的占领,继而成为新的术鲜王。可荡王没曾想术鲜王不在了,但却冒出了众多大小不同的势力,公然举起反叛的旗帜,与之争夺术鲜国。这其中最为耀眼的叛军当属逆天子的军队,其在近日一战中夺走了术鲜国重城琅阳城,迫使荡王退守甘丘城,可谓是兵强马壮、如日中天。 甘丘城外,一条荒芜小道上,白禹开与段雾灵一人骑着一马,缓慢悠闲地走着。白禹开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骑马一边看书。段雾灵左右四顾,百般聊赖。 他二人跟随荡王的大军撤入甘丘城,在城中休养了三天,段雾灵身上的五香散的药性也渐渐解除。 这期间白禹开向路星打探有关魔族的情况,路星说在石渊县能查到魔族的蛛丝马迹,于是白禹开就向荡王请命前往石渊县,荡王见他还有些才能,便命他前往石渊县出任县丞。何为县丞?乃是辅佐县令大人的副职。 “你当真去石渊县出任县丞,不准备回家了吗?”段雾灵问。 “去啊。一来,让你休养一阵子,恢复灵力。二来,我想调查魔族的情报。”白禹开道。 “你考虑得真周详。”段雾灵道。 二人走了没多久,看见前方道路中央不远处站着一群人,将路堵住了。那群人为首之人是一个年轻公子,俊俏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文弱,竟然就是那位被染铁衣擒获的文弱将军李风雅。 白禹开看着李风雅,拱手笑道:“李将军别来无恙。” 李风雅怒视着白禹开,眼中尽是恨意,但随后他对着段雾灵道:“段姑娘,请留步。” 段雾灵没好气地道:“请李将军让路。” 李风雅见她对自己爱搭不理,忙道:“我不叫李风雅,我是荡王之子,我叫黑艺博。当日不幸被俘,无奈之下只得假冒姓名。” “黑艺博,好名字。”白禹开道。 黑艺博不理白禹开,继续对着段雾灵道:“我是黑帝之孙,他日定能封王。” “恭喜公子,还请让路。”段雾灵面无表情地道。 “我在敌营一见到姑娘就被深深吸引了,我对姑娘的心日月可鉴。”黑艺博嘶声道。 “我已经嫁人了。”段雾灵十分不耐烦,只得瞎说来摆脱他。 “我不在意。”黑艺博脱口而出,他神情激动,伸手就去抓她的手。 段雾灵面现愠色,一拍马屁股直冲了过去,围在前面的那群人躲避不及,被冲散地东倒西歪。黑艺博也险些摔倒,幸亏被身后的随从扶住了。 白禹开看着段雾灵驾马撞开这些人,对黑艺博大笑道:“公子得罪了。”随后也驾马追了出去。 黑艺博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恨恨地道:“早晚我会得到你。” 马儿跑了很久,段雾灵终于停了下来,心情郁闷万分。此时路边村口的一群人引起了她的兴趣,让她驻足眺望。白禹开追上来,与她一同看着那群人。 原来这又是一个光明神的宣扬者在向村民们发送装有礼品的纸包。宣扬光明神的那人说道:“世人已经堕落,唯有光明神能将真理与希望带来人间,拯救万民。” 段雾灵下了马,缓缓走了过去,那人看见了段雾灵,将一个纸包递给她,道:“姑娘,信奉光明神吧。” “多谢。”段雾灵浅浅一笑,拿着纸包上马离开了,只留下那人痴痴注视着她的背影。 再次骑马行走在路上,白禹开见段雾灵心情愉悦起来了,便问道:“是不是有礼物拿,你们女孩子就会很开心?” “不是的,上次那个光明神的礼包可是帮了你我。”段雾灵微微一笑。 “虽然人参和雪莲等药材不算非常名贵,但这么大规模的赠送,也是一大笔开销。”白禹开道。 “不只是药材,纸包里还有书籍画册、布匹锦帛、珠宝首饰、金银玉器,里面的东西有好的,也有一般的,具体是什么全凭天意。”段雾灵道。 白禹开道:“如此说来他们可是下了血本,如此大手笔投入,必有更大图谋,不知这些宣扬光明神的究竟是什么人?” 段雾灵摇摇头,随后打开纸包,里面并无人参等药材,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布料和少许的散碎银子。她也不觉得失落,将纸包收好放起来。 没多久,他二人来到了石渊县。石渊县虽然形成了城镇,但并无城墙,县城成不规则之状,不像大城市一般方方正正。城内人来人往,商贩游客络绎不绝,却是十分繁华。 城内最大的一个建筑就是县衙。县衙门口一群人正在等候,为首之人乃是一名消瘦的老者,乃是本县的县令大人。 白禹开跳下马来,上前道:“在下白禹开,拜见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道:“我是石渊县知县王思允,白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出任县丞一职,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白禹开心道:“县丞又不是多大的官,有什么了不起的。”但他嘴上却道:“不敢当,我会尽全力辅助王大人办事的。” 王思允又看向段雾灵,问道:“这位姑娘是?” 白禹开赶忙道:“这位是段姑娘,是我表姐。”他怕被人说三道四,只得说个谎话。 段雾灵没想到他这么介绍自己,先是一愣,随后盈盈行礼,动作优美,十分好看,引得众人都看向了她。 “哦,我在县衙内摆了酒席,为白大人接风。”王思允道。 众人迎着白禹开往县衙内走去,段雾灵忽然道:“表弟,我去买件衣服。” 白禹开心知她不愿参加酒席,便道:“好吧,别走远了。”说着和县衙中的人一同进去了。 段雾灵看着他们进去,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在街道里闲逛。她无所事事地看着沿街的摊贩,边走边欣赏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品。 这时,她无意间发现身后一个人鬼头鬼脑地跟着她。她又继续向前走去,一连转过好几个街道,那人始终尾随身后。 段雾灵在转过一个无人巷子的时候,手中法诀施展,身上换了一件白色男装,她再将自己头发扎起,带上一个帽子,扮作了一名公子哥,向前走至一个书画摊前观看起来。 那人急匆匆追来,却发现追丢了人,左右四顾找不到段雾灵,之后继续向前追去。 “公子,看上什么书画了?”书画摊的老板问。 “我买这个扇子。”段雾灵随手拿了一个画有水墨画的折扇。 段雾灵这才发现跟踪自己的那人额头上有道疤,她拿着折扇,迈着轻盈的步子跟在那人的身后,犹如一个出行的富家公子。 那人发现自己跟丢了人,心中焦急万分,心慌意乱之间越走越偏。段雾灵这才发现自己跟着他来到了郊区。 这里空旷的野地,平日里一定人很少。但此时居然聚满了人,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最前方立着一个高台,台的四角分别插着一杆大旗,旗帜上全都写着“光明神教”四个大字。 高台的右侧,人们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领取纸包。一些身穿有绣有日月图案长袍的人正在维持秩序,不时用长鞭鞭打那些不守秩序胡乱插队的人。 高台的左侧,也聚集着一群人,他们随意拥挤在一起,你推我搡,也不知在做什么。 段雾灵见状十分好奇,跟着走过去的人,也靠近了过去。 就在此时,高台上一名身穿日月图案长袍的人大声道:“信光明神,就能心想事成。信光明神,就能永享富贵。” 此言一出,高台左侧拥挤在一起的那群人如同沸腾一般地欢呼起来,齐声喊道:“光明神……光明神……”声音齐整,异口同声,场面十分壮观。 段雾灵见状心中一惊,暗道:“天呢,这也太癫狂了吧。” 高台左侧那群人再次开始你推我挤,人群如同潮水一般起起伏伏,都想要靠近高台。 “都别急,谁都有机会加入光明神教。”高台上那人说道。 第38回 见不平误救小贼 高台上,“光明神教”的大旗下,一个穿着日月图案长袍的男子道:“我光明神教招收的教徒必须是有能力的,必须是修为不凡者。只要能在我手底下过三招,就能加入我教,现在谁来挑战。” “我先来。”一名男子跳上了高台。他二话不少空手赤拳向着光明神教男子攻去,一拳直攻,力道还行,但却被轻易躲开;他一腿横扫,又被跳后躲开;他再一掌击出,被光明神教男子对掌击中,险些被打飞了出去,只得勉强站稳。 随后,光明神教男子高声道:“很好,你可以加我光明神教了。” 段雾灵见状暗暗摇头,心道:“就这等连普通士兵都打不过的人你们都要,还说什么招收的教徒必须要修为高强。” 高台上又有人挑战,但全都是修为极低的人,除了极个别被打落下高台之外,绝大部分人通过了认可,成为了光明神教的教徒。 段雾灵无心去看高台上的无聊打斗,转身去寻找刚才跟踪自己的那人。但此时人来人往,那人早不知去往何处了。她倍感无聊,转身想要离去。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来挑战你。” 段雾灵听到声音一惊,再次向高台上看去。只见一个男子从天而降,潇洒帅气地落在了高台上。来者竟然是前来寻找白禹开的风中往。 风中往问道:“若是打败了你,又当如何?” 那名招收教徒的光明神教男子还未开口,身后一个女子上前道:“我是光明神教银带使者韩子依,你若与我打平,便能成为银带使者。” “我若打败你呢?”风中往笑问。 “若是打败了我,你能成为金带使者。”韩子依道。 “金带使者是不是最厉害的?”风中往问。 韩子依摇摇头,道:“教中最厉害的是教主光明神,其下是教主的兄弟,再往下分别为玉带使者、金带使者、银带使者、铜带使者。你若想成为玉带使者就必须打败一个金带使者。” “那我打败玉带使者是不是就成了教主了?”风中往笑着问。 “放肆。”韩子依大喝一声,抽剑刺向了风中往。 风中往眼见长剑刺来丝毫不乱,就在剑尖即将刺中他之时,他的身影一闪出现了韩子依的身后,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 韩子依怒上心头,回剑再刺,招招是必杀之技,但风中往依旧躲避不出手,不断戏耍着她。 不远处的段雾灵见状再次摇头,心道:“这风中往胜过她许多,却并不急于打败她,而是不断戏耍她,真是一个无耻混蛋。” “当”的一声,韩子依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气呼呼地道:“你杀了我吧。” 风中往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你的修为分明比我高出许多,为何不出手?”韩子依道。 “你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我出手万一伤着你了怎么办?”风中往含笑答。 韩子依面上一红,嗔道:“你胜过了我,可以成为金带使者。” 风中往将剑捡起来还给她,道:“你带我去找个金带使者吧,我要打败他。” 韩子依接过剑,道:“你打败我容易,要是打败金带使者可就难了。不过,我先带你去总殿吧,那里的玉带使者能给你一个相匹配的地位。” “能与姑娘一同前往,是我三生有幸。”风中往道。 “快走吧。”韩子依笑着飞上天离去了,风中往也飞上天与她并肩飞行,地面上依稀能听到二人说笑的声音。 段雾灵再次摇头,叹道:“这登徒浪子哄骗小姑娘的能力还挺厉害的。”风中往是白禹开谎称向城中百姓索取贺礼时出来效力的,在段雾灵的心中此人早已与“小人”二字等同起来。 风中往和韩子依离开之后,高台上再次开始了比武挑战。段雾灵索然无味地看了两眼,转身向县衙内走去。 回来的路上,段雾灵沿途留意,想要看看先前跟踪自己的那人是否还会出现。不过令她失望的是,始终没有那人的影子。 就在她倍感无趣之际,忽然看见前方一个僻静巷子里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那群人手里拿着刀剑,皆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此刻正对着少年拳打脚踢。那少年蜷缩成一团,早已被踢打得头破血流了。 “住手。”段雾灵大叫一声。 那群人停下手,转过头来看着她,为首之人骂道:“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 “你们为什么欺负别人?”段雾灵问道。 “咦!今日碰上硬点子了。大爷我们是教训他,这关你什么事。”为首那人大笑道。 “找打。”段雾灵飞身上前,手中折扇对着为首那人疾点而去。那人伸出宝剑刺来,却被折扇轻轻一拍,掉落在地上。 其余人赶忙前来相帮,但终究相较她修为太弱,被折扇打在手背、胳膊、肩膀上,纷纷兵器脱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被打得少年见状一惊,大喜之下来不及道谢,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慌忙一溜烟飞奔离去了。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欺压良善,我带你们去衙门。”段雾灵想把他们交给白禹开处置。 “去就去,谁怕谁。那小子偷东西,我们抓他有什么错?”为首那人没好气地道。 “他偷了东西?”段雾灵吃了一惊。 “当然了,他偷了药铺的药材。我们是路见不平,准备抓他回去的。”为首那人道。 “早知道他有这么厉害的同党,我们可就多带一些人来了。”另一人也道。 众人纷纷哀嚎叫痛,段雾灵一脸的尴尬,原以为是行侠仗义,现在居然演变为盗贼同党。她歉意地道:“你们府上是哪里?我一时大意放走了盗贼,定捉拿他回来。” 为首那人站起身来,道:“我们是县里王员外家的家丁,有劳公子了。” “我这就去抓他。”段雾灵心中气恼,飞上天去,向着刚才那少年逃走的方向追去。那些人站起身来,对着她的身影骂了几句,然后互相搀扶着离去了。 段雾灵飞在空中,视野很广,很快就看见了那个逃跑的少年。那少年此时离开了城郊,跑入了大山之中。她极速飞了下去,在山间小道上拦住了少年。 天降一人拦住去路,少年先是大吃一惊,等看清是段雾灵时才放下心来,他四下左右看了一圈无人之后,才道:“多谢你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他说着竟然真的跪了下来。 段雾灵心中不忍,忙扶起他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岂能轻易跪别人。” 少年叹了一口气,道:“我娘病了,要用药治病。我若是回不了家,我娘也就无救了。” “所以你就去偷药?”段雾灵问。 少年点点头,再次叹气,一脸的无奈。随后少年又道:“我家就在前面,请随我来。” 段雾灵跟着少年往前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茅草屋前。茅屋破败不堪,屋前种着一些蔬菜,屋后养着几只鸡。屋内的床上一个老妇人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向外走了出来。 第39回 寒屋农家现情仇 老妇人来到段雾灵的面前盈盈行礼,笑道:“贵客临门,令蓬荜生辉。” 段雾灵见状也行礼道:“老妇人不必多礼。” 老妇人笑着道:“雨儿结交的都是村子里调皮捣蛋的朋友,他能结识你这位气宇不凡的朋友,真是他的造化。请进屋坐。” 段雾灵浅浅一笑,跟着老妇人进屋坐了下来。少年将一包药递给老妇人道:“娘,这是给你治病的药,你去外面熬一下。”老妇人拿着药出去熬制。 少年见老妇人离开,低声对段雾灵道:“此事万万不能我娘知道。她要是知道我是偷来的药,宁可死了也不会吃的。” 段雾灵点点头,心中却思索道:“这老妇人非常有礼,言谈举止十分得体,完全不像是一个村妇,仿佛出自大户人家。”她心中疑惑,好奇地问道:“你们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少年道:“我们家几代都是务农为生。我叫冷无雨,很可惜你不是我的朋友。” 段雾灵心中疑惑:“冷无雨?很雅致的名字,不像是普通农家人的名字。”正说话间她看见老妇人的床头放着一个银钗,钗上镶着一颗猫眼大小的蓝宝石。她走过去将银钗拿在手里,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冷无雨愣愣地看着她,道:“这是我娘的银钗,怎么了?”他面色如常,神情毫不慌乱,完全不担心银钗被抢走。 段雾灵知道这少年并不认得银钗上的蓝宝石,便道:“你们有这银钗,何必过这苦日子呢。卖掉银钗,买几十亩地岂不是更好。” “啊?这银钗这么值钱?”冷无雨震惊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银钗。 “这钗不能卖。它是你爹送给我的。”屋外老妇人的声音响起。 “就算如此,那有怎样?难道我们一辈子过这种苦日子吗?我从没见过我爹,他走的早,就这么丢下我们娘俩不管了。”冷无雨说着低声啜泣起来。 “这钗不能卖。你别着急,你哥哥会来接我们的。”老妇人劝慰道。 “哥哥?我还有哥哥?”冷无雨震惊地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忽然发觉说错了话,赶忙转身离开去熬药。冷无雨急忙追了出去,问道:“娘,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妇人泪如雨下,低着头,不住地道:“你别问了……你别问了……” 冷无雨也是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上,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膛。只见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部分地方甚至流出了血。 冷无雨流着泪道:“日子苦点累点我也不怕,可是娘生病了我总得去买药。我求人家赊点药,却换来了一顿打。没有办法,我只能去偷药,被人发现了又是一顿打。” 老妇人摸着他身上的伤,心疼不已,哭着道:“是我让雨儿受苦了。我从来没让雨儿过一天好日子,是为娘的不好。” 冷无雨站起身来,道:“没人管我们无所谓,我们自己过日子。只要卖掉钗子,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老妇人含泪摇摇头,道:“我答应过你哥哥要过清贫日子,等他度过了难关,他会来接我和你的。” 冷无雨眼中现出恨意,骂道:“这是什么狗屁哥哥,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老妇人泪如雨下,哭泣道:“你不要这么说他,他是个好孩子。” 冷无雨万般无奈,擦干眼泪,道:“娘先熬药吧,事情后面再说。” 段雾灵看着眼前这出感人的母子苦情戏,也不禁黯然泪下,随即起身说道:“老夫人,既然雨儿还有个哥哥,就应该让他们兄弟相认才是。”她不觉间也将那少年唤作“雨儿”了。 “可是,我答应了风儿,此事要永远保守秘密的。”老妇人依旧是十分固执。 段雾灵接着道:“你不让雨儿和他哥哥相认也行,也该让他知道哥哥叫什么,住在哪里。若是日后兄弟俩相逢却不认识,岂不是很悲哀?甚至他们成为了对手,手足相残,岂不成了人伦悲剧?” “这……你们可千万不能自相残杀。”老妇人惊恐不已。 冷无雨道:“那你告诉我,我哥哥叫什么?” 老妇人道:“你哥哥叫冷无风,住在青石镇。你三岁那年,你哥哥让我带着你离开家。他答应我一定会来接我和你回去的。” “冷无风。”冷无雨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手里紧紧攥拳,眼中现出了恨意。 段雾灵心中明白了,暗暗道:“一定是这个冷无风生怕仇家追杀,才让母亲带着弟弟躲避起来了。可这些年过去了,应该躲过去了吧,怎么还不见他前来接人?” 冷无雨回到屋内坐了下来,沉默着一言不发。 段雾灵见事已至此,不忍追回那包药,便向老妇人辞行离开了,临走之际她又对冷无雨道:“雨儿,有事可以去县衙找我。”冷无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走下了山林,她飞上天直往石渊县而去,在县衙的后院内找到了白禹开。她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白禹开,听得他是啧啧称奇。 “陪我去找王员外吧。”段雾灵道。白禹开心知她是想找那群逮获冷无雨的王府家丁说个清楚,便与她一同出门去。 他二人几番打问才找到了全县唯一一个姓王的员外。此时王员外的家早已是破败不堪,屋漏墙倒,荒草遍地,偌大的庭院内已有王员外老两口,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白禹开笑着道:“我看王员外家盗贼都不会光顾,他怎么可能雇得起十几个家丁呢?” 段雾灵也十分好奇,不明白那群人为什么自称是王员外的家丁,心中觉得十分惊奇,但思来想去却完全没有头绪。 最后,她出钱向王员外买下了这个庭院。王员外老两口拿着钱回乡下安度晚年了。 整个一下午,段雾灵都很忙。她在集市雇人修缮房屋、院墙,重新粉刷上漆,屋子变得焕然一新;再找人铲除杂草、废料,扫清庭院;后院的杏树落叶就地填埋,枯枝、树藤之类的放入柴房。 最后,她将大门上的写着“王府”二字的牌匾拆了,自己动手重新写了“杏苑”二字,然后带着字去做牌匾装上。 “杏苑?怎么起这么一个名字?”白禹开不解地问。 “屋子后面有好多杏树。”段雾灵答。 “呃……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含义呢。”白禹开道。 “此处是我们暂居之地,等有了我们自己的地方,你我再好好起一个雅致的名字。”段雾灵笑着道。 “好。”白禹开也笑了起来。 段雾灵看着自己收拾出来的小院十分开心,她知道这里是她和白禹开暂居之地,但怎么都没料到这个暂居竟然会是极其短暂。二人没有片刻安静日子,始终在漂泊动荡的生活中度过岁月。 第40回 阳奉阴违查资料 又是一天清早,风和日丽。 白禹开独自前往县衙。他进入自己的办公房间,正准备翻阅案卷,忽然看见一个身穿日月长袍的男子进入了县令王思允的房内。 白禹开走至门口侧耳听去,只听一男子的声音道:“拜见王大人。” 又听王思允的声音道:“银带使者不必多礼。” 男子又道:“有关我教来此传教一事……” “嘘,小心隔墙有耳。”王思允打断了他。 随即屋内声音消失,看来是用了隔音结界。白禹开暗暗思量起来:“光明神教来找王思允做什么?” 但此时屋内的声音完全听不到,做任何猜测都是徒劳。白禹开心一横,拿起一本公文直接往王思允房间走去。 “王大人,我有重要事禀报。”白禹开说话间一把推开了房门,用力过大都把门闩推断了。 屋内的王思允和那名男子见状一愣,随即男子将桌上的金子用布盖了起来。王思允铁青着脸,斥责道:“连敲门都不会吗?真是毫无规矩。” “下官知错了。”白禹开道。 “本官尚有重要事情要谈,你先退下吧。”王思允道。 “知道了。”白禹开转身就走。 “毫无规矩。”王思允说着再次关上了门。 白禹开回到了自己的房内,他已经知道那名男子是来贿赂王思允的,好让光明神教可以在石渊县公然选拔教徒。 虽然白禹开刚才的小策略得逞了,但内心中说不出的厌恶和烦闷。他竟然被王思允这等虚伪之人斥责,表面上还只能接受,心中倍觉异常气愤。 就在白禹开烦闷之时,那名光明神教男子向王思允告辞离开了,王思允转身来到了他的房间。 王思允轻轻落座,柔声道:“白大人,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县丞,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你不该任性胡为,应该踏踏实实做事,要向前辈多多学习。” “嗯,我会向王大人好好学习的。”白禹开面无表情。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有你学习的地方。只要你肯学,早晚出人头地。”王思允语重心长地道。 白禹开点点头,心中却道:“竟说一些令人无法反驳的大道理,这些道理和你要表达的内容毫不相干,真是狗屁说辞。” 白禹开道:“那么,请问王大人我应该先从什么学起?” 王思允笑道:“这才是应该有的态度嘛。今天下午荡王之子黑艺博公子要来我县考察,我还要去处理光明神教在县内的事宜,所以欢迎公子的仪式就交给你来办。县里的师爷会协助你的,有什么问题你问他就好。” “好的。”白禹开道。 “记住,一定要让黑公子满意。”王思允临走之际重点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白禹开道。 等王思允离开之后,白禹开叫人找来师爷。那师爷急匆匆而来,一进门就道:“白大人,欢迎仪式应当就繁不就简,越隆重越好。” 白禹开道:“先别管欢迎仪式了,我要你带人查阅县内所有档案资料,帮我查查能不能找到有关魔族余孽的资料。” “可是,我们去查阅资料了,谁来欢迎黑公子?”师爷大为不解。 “此事十分重要,这也是黑公子的吩咐。”白禹开道。 “黑公子的吩咐?”师爷疑惑起来。 “你以为黑公子来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做什么?当然是为调查魔族一事而来。还不快去做事,否则黑公子来了还没有结果,我们可就麻烦了。”白禹开大声道。 “是,我这就带人去查。”师爷急忙离去了。 白禹开看着他的背影,不住摇头,居然有些佩服自己瞎说的本领增强了,他猛然想起了梅还空,心中暗道自己跟随他太久,竟然也受到了他行事风格的影响。 “不行,我还是一起去吧,不知道这帮家伙会不会阳奉阴违。”白禹开自语,说完也出门去。 档案馆内,师爷与十来人翻看着各类档案卷册,神情认真细致。一见白禹开进来,他们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白禹开走上前去,一边翻看一个书册一边问道:“师爷,北界为何会如此混乱?” 师爷道:“北界由黑帝掌管,下辖泰司、咸渠、术鲜、北庸四个封国及北海。除泰司国由黑帝的长子黑润东就任国君之外,其余三个封国皆由外人出任国君。黑帝认为如此下去不利于长治久安,于是下令咸渠王、术鲜王、北庸王撤销王爵,剥夺一切权力,并让他们交出军权。三王肯定不干,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 白禹开心道:“黑帝虽然占据优势,但同时和三家开战,力量分散使用,这一招可谓是臭手。” 师爷接着道:“术鲜王率军跑了,荡王不去帮黑帝在北庸国作战,反而进驻术鲜王,占据这片土地,想要成为新的术鲜王。可他哪里能想到,赶走了一个术鲜王赵骁,地面上冒出来众多的反贼,一个逆天子都让他头疼不已,更何况还有别人。” 白禹开问:“这逆天子又是什么人?与之前的术鲜王是否有关联?” 师爷道:“谁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逆天子,他将溃兵、流匪、贼寇、囚犯、难民等收拢一处,组建起一支庞大的军队,此人修为不俗,带兵有方,要与荡王一争高下。” 白禹开想起逆天子带兵攻下荡王重兵布防的琅阳城的那一幕,不得不赞赏他统兵有道,的确是一个良将干才。 师爷继续道:“四个封王中术鲜王赵骁的实力最强。此人兵强马壮,为人低调韬晦,做事不显山不露水。黑帝说姓赵的没一个好东西,不但奸恶残忍,而且阴险多智,所以拿他第一个开刀。” “我呸……这是什么狗屁道理。”白禹开大声骂道。 “大人恕罪,小人只是叙述传言,并无不敬之意。”师爷不知白禹开生个什么气,慌忙跪地致歉。 “起来吧,我没怪你。”白禹开扶起了师爷。他看着眼前的师爷,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暗暗思度:“从官职上来看,这位师爷面对我,就如同我面对着王思允。师爷对我如此谦卑多礼,难道我也要对王思允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吗?” 师爷继续道:“黑帝虽然打败了赵骁,成功占领了术鲜国,但黑帝也是损兵折将,实力大减。此时咸渠、北庸两国纷纷以‘黑帝无道’、‘术鲜王无罪却被讨伐’等名义出兵,黑帝只得再次向两国出兵,一场混战就开始了。” 白禹开道:“看来这场混乱是黑帝一手制造出来的。”他的心中感慨万千,暗暗道:“这黑帝真是人老智昏了,居然和三王同时开战。这样没脑子的人当了黑帝,真是北界的灾难。” 师爷又道:“几次大战下来,术鲜、咸渠两国被黑帝占领了,术鲜王和咸渠王率军退入北庸国,和北庸王合兵一处,凭借极北之地苦苦支撑。几场大战下来黑帝的大军也是损失惨重,已经无法一鼓作气攻下北庸国了。而现在,各种反黑帝势力纷纷崛起,形形色色的宗教开始肆意传播扩散,暗中蛰伏的魔族势力也公然活动。到头来黑帝又得到了什么呢?除了损兵折将、实力大减之外,他制造了一个混乱的北界。” “唉……”白禹开一声叹息。除了叹气,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找到了,我找到魔族余孽的资料了。” “快拿来。”白禹开大喜道。 第41回 擒贼壮士在采菇 “这里有魔族余孽的资料。”其中一名主簿拿着一本县志走过来。 白禹开急忙走过去,拿起县志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短短写着这么一行字:“崔万通,石渊县青石镇人,曾出任黑帝中军主簿,奉黑帝之命协同泰司王黑润东清剿魔族余孽。” 白禹开看着“石渊县志”中的这行字,暗暗思索道:“协同泰司王黑润东?此时黑润东已然是泰司王,那么魔族早就应该消灭了才是,为何又会被清剿呢?中军主簿?这个崔万通能够成为中军主簿,一定会接触核心机密。” “这个崔万通是我县青石镇人,只要找到他,有关魔族的事情就能清楚了。”师爷道。 白禹开点点头,道:“你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记载,我去青石镇找崔万通。”他说完就往外面走去,这些人丝毫不敢懈怠,继续埋头翻阅资料。 白禹开径直向自己的家“杏苑”走去,想带着段雾灵一同前往青石镇去调查崔万通。 但就在白禹开来到院门口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他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段雾灵正和一名少年向城外疾奔而去,那少年跑步笨手笨脚的,慌乱之间打翻了两三个绸布摊子,惹得摊主一阵怒骂。白禹开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段雾灵身穿着一件淡雅男装,手持折扇,俨然一副翩翩公子形象。她停下脚步等着那少年追上来,急忙道:“你快点,不然人都跑了。” 那少年穿着一件粗布麻衣,用尽气力才追上她,来到她的身边大口喘着粗气,埋怨道:“我不像你,没有修为,怎么能跑得过你。”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段雾灵救下的偷药少年冷无雨。 “别说话,快带路。”段雾灵说着再次向前飞奔而出。冷无雨来不及喘口气,跟上她疾奔出城而去。 因为冷无雨无法飞行,段雾灵又无法带人飞行,所以二人只得一路奔跑。二人远离了县城,远离了村庄,穿过了一个荒山丛林,最终停留在一个偏僻山谷的草地上。 “啊……我要累死了。”冷无雨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段雾灵不理冷无雨,环顾四周观察起来,才发现此地偏僻荒凉,山谷内却有不少破旧倒塌的木屋,木屋的外面还有很多的破旧木墙。 她看着这一切,低声道:“这里怎么像一个废弃的军营。” 冷无雨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后道:“我明明看见那几个混蛋向这儿走来,怎么人不见了呢?” 正迟疑间,忽然远处的木屋内走出来一伙人,有说有笑十分开心。段雾灵看了过去,一眼便认出这伙人就是殴打冷无雨的那群人。 原来,今天清早冷无雨进山去砍柴的时候恰巧看见了殴打他的那伙人。他本想报仇却无奈本领不佳,只好前来求助段雾灵,在前往县衙的路上碰上了她,请求她为自己报仇。段雾灵一听冷无雨见到了那伙打他的人,便急忙让他带路前来。 她此来倒不是为冷无雨出气的,毕竟冷无雨是偷药被逮,人家也算是擒贼义举,虽然打人不好,但并无不妥之处。她此来就是想知道这伙人明明是仗义捉贼,为什么要说谎假冒是王员外的家丁。 此时,那伙人也注意到了段雾灵和冷无雨。他们先是一愣,随后假装没看到,慌忙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段雾灵飞身而起,降落在他们的前方,拦住了去路。那伙人见无法避开,各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为首那人上前两步,抱拳道:“原来是公子你啊,你捉到了那个偷药贼了,果然是了不起。” 段雾灵道:“有人偷药,你们明明是擒贼义举,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假冒是王员外的家丁?刚才看到我,你们又在躲什么?” 为首那人笑道:“我们就是普通人,做点好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不愿太过张扬,所以这才谎冒是王员外的家丁,欺瞒之处请公子见谅。” 段雾灵见他不说也不好追问,她看着这些人,见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小铲子,手中和脸上都沾满了泥土,为首那人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面都是一个个手掌大小的蘑菇。 “蘑菇?你们是出来采蘑菇的吗?”段雾灵好奇地问。 “是啊是啊,这蘑菇可好吃了。公子拿一些回去吃吧。”为首那人道。 “不必了。”段雾灵站到边上让开了道路。这些人的行为虽然十分奇怪,但总归是无害的,她实在不好为难他们。 “你们给我站住。”不远处冷无雨的声音响起来。冷无雨疾奔而至,挡住了去路,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着段雾灵道:“就是他们。” “噢,我知道。”段雾灵道。 “那你还不帮我出气,还傻站着干什么?”冷无雨气急道。 “啊……”那首领吃惊地看向段雾灵,不解地道:“你是为这小子出头的?你要为他报仇?” “我……我只是来看风景的。”段雾灵忽然觉得十分尴尬。她见冷无雨怒气冲冲,又道:“你偷药本来就不对,他们抓你并无过错。” “公子真是深明大义。告辞了。”那首领对着段雾灵一拱手便走了。他来到冷无雨的身边,骂道:“小子,有能耐就自己找我报仇,别净想着吃天鹅肉了。” “什么天鹅肉?”冷无雨十分不解。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首领说着转身看了段雾灵一眼。 冷无雨也看向段雾灵,随即面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呸。”那首领骂了一句后带着一众人向前走去。 “有种就将你的名字留下。”冷无雨转身看着那首领,“看我将来能否报得了挨揍之仇。” “老子名叫罗三刀,就住在青石镇。有种你就来青石镇找……”那首领话说一半忽然觉得后悔,随后又道:“你最好不要来青石镇,否则我跟你没完。”他撂下一句狠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随行之人也与他一同离开了。 段雾灵假装没听懂他们认出自己是女扮男装,她来到冷无雨的身边,劝慰道:“只要你用心学习功法,我相信将来总有一天你能打败他。” 冷无雨抬头看着她,眼中现出异样神色,忽然他开口道:“要不你收我为徒吧。” “这……我……我本领低微,恐怕还不够格收徒。”段雾灵慌忙拒绝道。 “唉……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冷无雨低下头叹气道。 段雾灵正要开口安慰他,忽听前方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你们这帮禽兽,竟然来偷我的蘑菇。”她转身看去,只见有个妇人挡住了罗三刀那些人的道路,对着他们又吼又骂,哭泣不止。 第42回 蘑菇之争证善恶 段雾灵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村妇手里拿着锄头拦住了罗三刀那一伙人。村妇伸手去抢罗三刀背着的背篓,罗三刀不肯给,二人你拉我扯地抢夺起来。 那村妇一边抢夺一边大哭起来:“来人呐……抢东西了……救命啊……杀人了……” 罗三刀见抢夺不过,心中气恼,一脚踢中了村妇的肚子。村妇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罗三刀见状,对着手下人道:“快走。” 手下人赶忙随他向前跑去,他们没跑几步便飞了起来,准备快速飞走。谁知他们刚上半空中便被忽然出现的白禹开挡在了空中。另一边,段雾灵也飞上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罗三刀等人缓缓落了下来,他看了看白禹开后,又将目光看向段雾灵,对她道:“看来你执意要与我们为难了。” 段雾灵道:“你为什么偷人家的蘑菇?” “这是我们兄弟自己摘的,怎么能说是偷?”罗三刀道。 “这是我的蘑菇,你们就是偷。”村妇爬起来道。 段雾灵见双方各有说辞,便将目光看向了白禹开,希望他能判别双方谁是谁非。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将目光转移至白禹开的身上。唯独冷无雨看看段雾灵,又看看白禹开,摇头叹息起来。 白禹开对罗三刀道:“先不说蘑菇的归属,我们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踢人。” “你一定是理亏才踢我的,哎呦好疼。”村妇道。 罗三刀气道:“明明是我的蘑菇,这泼妇却出来抢夺,我是气不过才踢了她一脚。” 白禹开明白罗三刀是气急才踢了这一脚的,若非是手下留情,只怕这个妇人此刻早已身受重伤了。他已经知道罗三刀不是奸恶之人,但嘴上却还是教训道:“不管如何,踢人是不对的。” “那……那我让她踢一脚好了。”罗三刀道。 “好啊。”村妇大喜,对准罗三刀的肚子上前就是一脚,踢得他退后了一步。村妇一脚踢完,一把拽住背篓,抢夺道:“把我的蘑菇还我。” 罗三刀挣脱了她的拉拽,冷冷道:“这是我们的蘑菇,凭什么给你?”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在怎么办?”段雾灵来到白禹开的身边问道。 白禹开笑道:“看来这是我上任以来的第一个案子,我想我会审理清楚的。既然双方各有说辞,那我们只好带回衙门了。” 罗三刀急忙摇头:“我不跟你去衙门,我有要紧事必须回家去。” 村妇忙道:“你一定是心虚了。” 白禹开点点头:“你要回家也可以,我们陪你走一趟,反正我也有事要去一趟青石镇。”他刚才听到罗三刀自称是青石镇人,于是打算顺便前往青石镇一趟。 “这……”罗三刀犹豫起来,“这不太方便。” 白禹开问道:“有什么不方便?你这人怎么神神秘秘的,莫不是心中有鬼?” 罗三刀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青石镇的人不允许私自离开,也不欢迎外人进镇。” 白禹开道:“不允许私自离开?这就是你们擒获小贼,却无法坦率承认真实身份的原因吗?” 罗三刀一惊,随后笑道:“你这人真聪明,轻而易举就识破了我们的小心思。日后有缘再见面,我罗三刀认你这个朋友。” “嗯,好朋友。”白禹开也点点头。随后他又问道:“你是青石镇人,认不认得一个叫崔万通的人?” 罗三刀摇头道:“崔万通?没听说青石镇有这么一个人。” “这就奇怪了,县志中明明记载崔万通乃是青石镇人,怎么会没这个人呢?”白禹开不解起来。 段雾灵道:“会不会崔万通很久以前离开了青石镇?或者说此人多年前已经去世了?” “不会。青石镇从来不曾有人离去,去世之人中也没有一个名叫崔万通的。”罗三刀斩钉截铁地道。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青石镇的人谁走谁留、谁生谁死,又岂是你全都能知道的?”段雾灵问。 “我当然知道,当年就是我们在老庄主的带领下一起建立了青石镇。我们……”罗三刀脱口而出。他话说一半才发现自己失言,赶忙闭嘴不说。 段雾灵面带微笑,她简单一激就险些让罗三刀道出机密,气得他瞪了她一眼,转过身不再理她。 白禹开道:“我要去青石镇找崔万通的线索,你前面带路吧。” 罗三刀没好气地道:“都说青石镇没有崔万通了,你偏偏不信我的话。” 白禹开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当然相信你的话,只是县志中记载崔万通与青石镇关系重大,我想青石镇一定有他的线索。此事对我十分重要,还请你务必帮我。” “这个嘛,我也是爱莫能助。我们青石镇树敌太多,我分不清你是敌是友。”罗三刀道。 “我只想见见崔万通,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白禹开指了指段雾灵又道,“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罗三刀看了段雾灵一眼,心中觉得她善良正直,确实是个好人。 一旁的村妇见白禹开和段雾灵竟然跟罗三刀相谈甚欢,赶忙上前来,指着背篓道:“公子,这可是我的蘑菇。” “放屁。”罗三刀怒骂一声。随后他又对白禹开道:“这是我们兄弟采摘的蘑菇,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可这妇人并非说你们从她家里偷走了蘑菇,她说的是你们从她的地里偷摘走了蘑菇。”白禹开道。 “那怎么就是她的地了?那分明就是……”罗三刀这次长了点心眼,话说一半及时收住了。随后他对着村妇道:“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地?” “当然是我的,我们一直在那里采摘蘑菇的。”村妇依旧不依不饶。 “别吵了。我们快去青石镇吧,我保证到了青石镇一定给你们一个公平。”白禹开道。 “好,我带路。”罗三刀气愤不已,不再坚持外人不能去青石镇,率领着手下人向前走去。 “我不走,我去青石镇干什么?家里还有农活要忙呢。”村妇站在原地不动。 白禹开道:“我劝你也一同前去,我可是新来的石渊县的县丞大人,你不去我就要定你个诬告之罪,抓你进大牢。”那村妇无奈,只得跟上。 “就知道欺负妇人,你这个大老爷可真是了不起。”冷无雨白了白禹开一眼,跟上罗三刀向前走去。他的神情黯淡忧伤,心中满满的心事。 白禹开看着冷无雨一眼,问道:“这个就是你认识那个少年?” “嗯,就是他。这孩子也真够苦的,自小母子二人被哥哥请出了家门,从小到大吃了很多的苦。”段雾灵道。 白禹开摇头叹息,随同众人向前走去。他二人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行走在路上,段雾灵问道:“你怎么不判别蘑菇究竟是谁的,反而对青石镇和崔万通那么上心?” 白禹开低声道:“蘑菇是谁的很显而易见。那妇人说蘑菇是从她家的地里偷的,可那里是一个废旧军营,毫无农人耕作的迹象,那是山间荒地,并不是谁家的田地。再者,这些蘑菇是从枯萎腐烂的木头上自然长出来的,根本不是某个人种植的。既然如此应该是先到先得,谁先采摘就归谁。” 段雾灵回想起白禹开对罗三刀的态度,知道他早就清楚事情的原委了,她好奇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宣判结果,反而要带着大家去青石镇呢?” 白禹开道:“我若现在就宣判蘑菇归罗三刀,那他又怎么会带我去青石镇?” “厉害。”段雾灵赞道。她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村妇,忽然觉得此人丑陋无比。 随后,段雾灵又将目光看向了冷无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她心中暗道:“雨儿要去青石镇找他哥哥了,他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赶走他母子二人的亲哥哥呢?” 第43回 兄弟相逢冷如霜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白禹开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青石镇外。 站在高大的牌楼下面,白禹开看见镇内人来人往,多数都是持枪佩刀的兵丁,街口和岔道都有岗哨,沿街走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士兵。这哪里是一个镇子,简直就是一个军营。 牌楼上写着“青石镇”三个大字,边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牌楼的前方立着一个石碑,碑上写着“青石镇重地外人回避”几个字。 “青石镇到了,现在你该践行诺言还我清白了吧。”罗三刀道。 “我还没进入青石镇呢。”白禹开道。 “不行。青石镇不许外人进入。”罗三刀道。 白禹开道:“我是荡王任命的石渊县县丞,青石镇属于石渊县地界,我为什么不能进入青石镇?” “不行就是不行。就算是荡王亲来前来也不能随意进入青石镇。”罗三刀道。 白禹开好奇起来,问道:“你们这么厉害?荡王都管不了你们?我来之前没听说青石镇有叛军呢?” “我们不是叛军。你就别瞎猜了,有些事我也说不清楚,就算我知道也不能透露给你。”罗三刀道。 “这蘑菇怎么判?要是不给我的话,那我先回去了。”那村妇见这里有这么多军队,唯恐躲之不及,此刻只想尽快离开。 “事情没搞清楚,谁也不许离开。”白禹开道。 “我不要蘑菇还不行了嘛,你就让我走吧。”村妇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又来撒泼,你再无理取闹我叫人把你抓起来。”罗三刀吓唬道。 “哇……”这一下那村妇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坐倒在地上,拍地撒泼打滚。 她这一哭闹就将镇内的人引了出来,纷纷过来围观。巡逻的士兵也前来查看,严防有人前来生事。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胖胖的男子,体态圆润,活像是画册里的胖财神,又像是满口生意经的富掌柜。他走上前来将村妇扶了起来,拿出崭新的手绢给她,让她擦拭泪水,劝道:“别怕别怕,有什么苦楚可以跟我说。” 村妇擦干泪水,手指着罗三刀的背篓,道:“那些蘑菇分明是我的,他们偷走不算,还要来欺负我。” 那胖男子看了一眼罗三刀背篓内的蘑菇,板着脸训斥道:“你看看你,整天不干正经事,就知道胡闹。” 罗三刀慌忙向那胖男子行礼,恭恭敬敬地道:“傅大哥,冤枉啊,这蘑菇可不是我偷的,是我们兄弟几人采摘的。” “是啊。”罗三刀的一名手下道。 “我们最恨做贼的了,怎么会去偷别人的东西?”他另一名手下也道。 “哼……”边上的冷无雨冷哼一声,气得转头看向别处。 那胖男子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偷东西,我说的是你们偷偷出去摘蘑菇一事。上官寨主有令在先,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青石镇,违者严惩不贷。你们非但出去玩耍,还惹来了是非。”罗三刀等人纷纷低下了头,一副犯下大错的模样。 随后,罗三刀笑着对那胖男子道:“傅大哥,此事万万不能让上官寨主知道了,否则我们几人可就完了。” “完了?那倒不至于,顶多是杖责一二百下而已。”胖男子笑道。 “别啊……打一百下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好。傅大哥,行行好。”罗三刀哀求起来。 胖男子笑道:“好了,我不告诉寨主就是了。”罗三刀等人大喜,纷纷笑了起来。 村妇拽着胖男子的胳膊道:“这是我的蘑菇。” 胖男子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她道:“这样吧,这些蘑菇就当是我向你买的。这些钱足够你在集市上买几百筐蘑菇了。你拿了钱回家去吧。” 村妇瞥了一眼胖男子手里的五两银子,摇头道:“我不要钱,我要蘑菇。” “咦……真是看不出来啊。”罗三刀有些吃惊地看着村妇,“看不出来你一个乡下女人竟然还识货,你居然认得这不是普通的蘑菇。” “少说废话,快还我蘑菇。”村妇说着伸手就去抢夺背篓,再次与罗三刀拉扯起来。二人你争我夺,引人围观众人哈哈大笑。 “停,都给我住手。”胖男子大声道。 村妇和罗三刀停了手,虽然都抓着背篓,却没有拉扯抢夺。胖男子将目光看向白禹开、段雾灵、冷无雨三人身上,道:“青石镇是外人不能随意入内的,三位是无关人员,请先离开吧。” 白禹开道:“我们不走,你们这里人多势众,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欺负这个妇人。”他这么说并非是担忧妇人受到欺负,只为留下来,继而打探崔万通的下落。 胖男子道:“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欺负良善之人的。”他见白禹开三人不肯离去,沉思了片刻后,对着一名士兵道:“快去请冷公子,只有冷公子可以尽快处置此事。”那名士兵领命跑步离开了。 “你说的冷公子叫什么名字?”冷无雨上前来问道。 胖男子道:“冷公子名叫冷无风。你问这个做什么?” “果然是他这个混蛋。”冷无雨咒骂一声,气愤不已。 “你……”罗三刀顿时气急,“你竟然这么说冷公子,若非你虚弱无力,否则我非要痛扁你一顿不可。” “谁对冷公子不敬,谁就是对青石镇不敬。”胖男子厉声道。 围观众人也都义愤填膺,都开始骂起来,一副恨不得上前来要将冷无雨痛揍一番的情形,一时间场面险些要失控。但这些人并没有动手,静待胖男子发号施令。 白禹开见眼前的这名胖男子,虽然身体发福,但为人和蔼可亲,举手投足之间又不失威严,对他心生好感,于是上前拱手道:“在下白禹开,乃是石渊县的县丞。” 那胖男子也拱手道:“在下傅半城,乃是青石镇之人。” 正说话间,不远处一名士兵引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那少年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疲惫之态,他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对他十分敬重。 那少年来到傅半城的面前,问道:“不知傅大哥差人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他就是被称之为“冷公子”的冷无风。 傅半城正要说话,忽听边上的冷无雨道:“你就是冷无风?” 冷无风看了过去,这一看不由一愣。众人看看冷无风,又看看冷无雨,这才发现二人长相相似,不觉间十分吃惊。 冷无风眼中流出黯然之色,面上也显出痛苦神情,他低下眼睛不敢看冷无雨,低声道:“你就是雨儿?你长大了。” “没错。我就是你的亲弟弟冷无雨。”冷无雨大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再次对比二人,才发现这二人长得确实像亲兄弟。 冷无风低着头,问道:“这些年你还好吧?母亲也还好吧?” “我们还好。多谢冷公子惦记了。”冷无雨冷冷道。 冷无风面色煞白,眉头紧锁,眼神之中充满着痛苦,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随后他转身对傅半城道:“傅大哥,你叫我来是来和雨儿相认的?” 傅半城赶忙道:“不……不是,我压根就不知道他是你弟弟。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判别一下这些蘑菇的归属。” 第44回 冷面俊杰冷无风 冷无风点点头,看了一眼背篓里的蘑菇,向罗三刀问道:“怎么回事?” 罗三刀道:“禀冷公子,这些蘑菇是我们兄弟几人在老营寨采摘的。这个妇人非说那里是她的地,这些蘑菇是属于她的。” 村妇赶忙道:“什么狗屁老营寨,那里分明就是我家的田地。” 冷无风道:“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们还要麻烦我。” 傅半城笑道:“冷公子乃是青石镇第一聪慧之人,对事物的判断精准又快速,我们这些粗人自问是永远做不到的。” 冷无风面无表情地听着,但白禹开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厌恶神色,看来他不喜欢这些恭维的话。 冷无风对着村妇道:“长蘑菇的地方三年前是金风寨的营地,因营地搬迁而荒废破败。你说那里是你家田地真是一派胡言,你能拿得出田契吗?我肯定你没有,当年黑帝将青石镇及其方圆百里之地赐给了我们。这里很多地方都属于我们,不可能会有谁的田地。” “这……”那村妇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回话。 冷无风接着道:“这个蘑菇也不是普通蘑菇,而是非常珍稀的火芸芝。火芸芝不可过多食用,但能入药,是数十种珍贵药材的药引,也是炼丹重要的材质之一,因而市面上价值很贵。这一背篓的火芸芝应该价值数千两白银。” “哇!你小子发财了。可别忘了请客吃饭。”傅半城对罗三刀道。 罗三刀笑嘻嘻地道:“冷公子博学多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慧眼。” 冷无风继续道:“火芸芝虽然昂贵,但却很难种植。火芸芝也被称为‘金木蘑菇’,因为它只能生长在有金有木且潮湿阴暗的地方。我们旧军营的木屋和木墙上都是铁钉,三年来木材腐烂枯萎,铁钉生锈,这为火芸芝的生长提供了条件,这才使得它能长出来。所以说它并不是被人种出来的。就算是,那也是当初建造老营地的金风寨的弟兄们种出来的。” 村妇听到这里,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一副卸了气的模样。 “不愧是冷公子,懂得就是多。”罗三刀欢喜赞道。 围观的众人纷纷称赞起来,冷无风依旧是毫无动容神色,似乎已经对别人的称赞习以为常了。就在此时,他发现一道奇怪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他抬头一看,目光相接才发现是白禹开正在看着他。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冷无风问道。 白禹开笑道:“没有不妥,就是有点崇拜你。” “我是一个保护不了家人的废物,没资格让别人崇拜。”冷无风低声叹道。 “你也不必过度自责。”段雾灵见他如此痛苦,开口劝慰道:“虽然雨儿娘俩过着清贫日子,但至少远离了争斗的漩涡,远离了伤害。” 冷无风一惊,这话就像是一股暖流涌进了心间,他抬头看她,双眼沦陷在她的眼波之中,忽然觉得冰封多年的心忽然暖化了。 段雾灵又道:“不过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在一起,富贵同享,灾祸同当。” 冷无风摇摇头,道:“我们神定庄太过特殊,只有经历血与火淬炼的人才能留下,普通人最好离得越远越好。”他说完就看到傅半城在使眼色,他这才闭口不言,不明白自己为何对她毫无戒心,说了这么多心里话。 段雾灵又对冷无雨道:“雨儿,这世间之事纷繁复杂,从来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你哥哥有他的难处,你别怨他。”冷无风听到这话,再看她一眼,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不是我哥哥,他就是个混蛋。”冷无雨冷冷道。 “你……”罗三刀气不过,说着要上前痛揍一顿冷无雨。 冷无风一摆手,罗三刀退到了一旁。冷无风对白禹开道:“蘑菇一事已经清楚了,这妇人是你带来的,就由你带走吧。” 白禹开道:“我最恨的就是诬陷别人了,你这妇人泼皮无赖,罪不容赦。现在我就砍下你的脑袋,以儆效尤。”说着他凭空祭出破浊剑来,对着妇人的身上砍去。 “呀……”村妇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傅半城身影一闪挡在村妇的面前,边上的罗三刀和冷无雨乘机拉住了白禹开的胳膊。 傅半城慌忙道:“你这是做什么?她虽然诬告别人有错,但罪不至死。” “是啊,她虽然很讨厌,但没犯死罪。”罗三刀道。 “公子饶了她吧,她会改过自新的。”冷无雨道。 围观的那些人原本都十分鄙夷那村妇,此时见她面对屠刀皆心中不忍,纷纷开始劝阻求饶起来。 “唉……”段雾灵一声长叹,她知道白禹开这是在吓唬她,走上前将村妇扶了起来,对她道:“以后你可要本本分分做人,否则自然有人治你。” “是……是……”村妇慌忙点头,惊魂未定。 “你走吧。”段雾灵道。 “多谢姑娘。”村妇说完沿着来路仓皇而逃,有时跑得太急,摔得连滚带爬,最终消失在了远方。 白禹开将自己的破浊剑收了起来,对冷无风道:“请问冷公子,你知不知道青石镇有个崔万通的人。” “崔万通?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傅半城吃惊地问。 冷无风道:“我自然是知道崔万通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白禹开觉得此人实在有趣,便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谎骗我,哪里想到你这么实在。你真是一个十分特别的人。” 冷无风道:“如果再无事,你们还是回去吧。” “那告辞了。不过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白禹开说着就和段雾灵离去了。 冷无雨看了一眼冷无风之后也转身离去了。他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冷无风的声音传来:“雨儿,照顾好母亲大人。记住了,不要再来青石镇了。”冷无雨一言不发,气呼呼地离开了。 看着前来的外人渐渐远离,傅半城道:“这些日子石渊县越来越不太平了,很有可能会波及到青石镇。” “该来的总归会来。”冷无风说完转身进入镇内,向着前方走去。 他走了没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有传言说冷公子当年将自己母亲和弟弟赶了出去,今日他弟弟前来,看来这事是真的。” 又一人道:“冷公子年纪轻轻就是青石镇五绝之一,他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再一人道:“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弟弟那么恨他,这中间一定有缘由。” 另一人道:“嘘,你小点声。冷公子做事十分决绝,小心惹恼了他。”他话音一落就被罗三刀一脚踢倒在地。 罗三刀怒骂道:“谁敢说冷公子的坏话,老子踢死他。”他这一脚踢出,再也没人议论什么了。 此时,傅半城大声道:“各位回吧,别没事背后议论了。要是胡乱传播流言蜚语,我定禀报你们的上司严惩不贷。”此言一出众人各自散了。 冷无风迈步机械地走着,假装这些议论他的窃窃私语没有听到。他紧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走着。没走几步身后的傅半城和罗三刀追上了他。 罗三刀笑着道:“今日之事多谢冷公子帮我主持正义,我想请冷公子吃顿饭。” 冷无风道:“不必了,我还有事情。” 傅半城挽住冷无风的胳膊,笑着道:“冷老弟乃是青石镇五绝之一,该不会是瞧不上我们俩兄弟的吧。” “傅大哥又用激将法。”冷无风道。 傅半城笑道:“你就不能假装没识破吗,你这么聪明令我们压力很大。” 冷无风见二人十分热忱地看着自己,又念及他二人平日对自己不错,再加之刚才他们又在维护自己,他忽然间不忍心拒绝了,便道:“好吧,就吃你一顿。” 罗三刀大喜道:“冷公子赏光了。” 傅半城笑道:“真是难得,冷老弟一向是孤芳自赏,很少陪别人一起吃饭的。” 冷无风道:“再喝点酒。” “冷公子从来只喝茶不喝酒的,今日真是难得。”罗三刀欢喜地道。 傅半城道:“冷老弟要喝酒了,看来刚才的事令你不悦了。” 冷无风一言不发,径直向前走去。 第45回 道不同愤而辞官 在离开青石镇返回的路上,白禹开与段雾灵一同走着,身后冷无雨垂头丧气地跟着。 见白禹开一路上沉默不语,段雾灵开口问道:“你在思索什么?” 白禹开道:“在青石镇的这些人,他们非但高深莫测,而且还很仁义正直。” “确实,明明是兵强马壮,却依旧做到以理服人;明明是被诬告陷害,却能够做到宽仁恕人。别说是此等乱世,就是太平时期都很难做到。他们真的是一群正派的人。”段雾灵道。 “哼,正派?抛弃母亲和弟弟也算是正派的话,那世上还有无耻之事吗?”身后的冷无雨反驳道。 白禹开道:“我不觉得冷无风是个不孝不义之人,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冷无雨道:“你当然会帮他说话了,你和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那个妇人诬陷别人是不对,但你却要杀她,你可真是可恶。” 段雾灵停了下来,道:“雨儿不要胡说八道,他不过是吓唬那妇人罢了,又不是真杀了她。” 冷无雨一愣,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现在想想很有可能白禹开只是吓唬罢了。他心中知道理亏,嘴上却还是道:“没事吓唬人做什么?” 白禹开牵起段雾灵的手,笑道:“还是灵儿懂我。” 段雾灵笑着道:“当然了,谁叫我冰雪聪明呢。”白禹开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肉麻。”冷无雨气道。随后他长叹一声,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段雾灵问道。 “唉……”冷无雨再叹一声,道:“当时白公子假装要杀那妇人的时候,除了你没动之外,冷无风那家伙也没有动。看来他也看出白公子只是在虚张声势。” 段雾灵思索了一下后道:“是啊,当时冷无风非但没动手阻止,甚至连开口求情都没有。看来他也看出来了。” “这是很自然的事嘛。他那么聪明多智,我这点小把戏岂能瞒过他?”白禹开道。 冷无雨叹道:“我本想好好教训他一下,没曾想他和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连他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说完他告辞离去了。 看着冷无雨萧索的背影,段雾灵道:“希望雨儿这孩子不要再去青石镇了,我觉得冷无风让他离开一定是有道理的。” “崔万通是当年处理魔族事务的关键之人,又在青石镇之内。看来问题的核心就是弄清楚青石镇。”白禹开边走边道。 段雾灵一边跟上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魔族的事?还有,我们要不要回西界?” 白禹开道:“我不说回去,是因为你从来没说过要回去。” “唉……”段雾灵长叹了一声,“我的这点小心思始终瞒不过你。我不想你回去以后和姬雪雁成婚。” 白禹开道:“其实我不想回去还有另一个理由,我受够了像标杆一样活着,一言一行都受约束,我想自由自在地玩一阵子。” “我理解你的想法,只是北界已经混乱不堪,又是外乡,我们无依无靠,恐有危险。”段雾灵有些忧心。 “我知道你的担忧,可这也是旅行的一部分,若是平平淡淡又有什么意思呢。”白禹开道。 段雾灵心头一喜,紧紧牵起他的手,笑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遇上什么我都不怕。不回去也好,这样我就不会觉得配不上你了。” 二人边说边走,一同向县城内走去。在阳光照耀下,他二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又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白禹开与段雾灵回到了石渊县内。二人走过几个街道,正准备回县衙的时候,忽然看见校场内围满了人。二人好奇,也凑了过去。 校场最上首摆着两张大桌子,石渊县令王思允与一名身穿有日月图案长袍的男子分别坐着。 校场中央整整齐齐地分开摆着数十个桌椅,每个桌椅上坐着一人,正在提笔写字。这里完全就是一个考试的场面。 在外围,一个个身穿日月图案装扮的士兵将围观的百姓挡在外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和喧哗。他们都是光明神教的人。 段雾灵见识过光明神教通过比武招募教众的场面,不由咋咋称奇道:“这光明神不光武试招人,竟然还通过文试招人。” “世间第一资源便是人才,这光明神教如此招募教众,看来必有所图。”白禹开道。 正说话间,县衙的师爷在人群中看见了白禹开,赶忙上前来道:“白大人,你一上午都跑哪去了?王大人可是恼羞成怒了。” “怎么了?”白禹开问。 师爷焦急地道:“中午时分,黑公子前来时无一人迎候,黑公子暴跳如雷,将王大人臭骂了一顿。” “黑公子?哪个黑公子?”段雾灵问。 师爷道:“是荡王之子黑艺博黑公子。今天清晨王大人不是命令白大人和属下准备迎接黑公子吗,白大人该不是忘了吧?” “我当然没忘,只是有要紧事耽搁了。”白禹开道。 段雾灵想起了那个荡王之子黑艺博,那个统军不利兵败被俘的柔弱少年,也是那个在她来石渊县的路上向她表白的纨绔公子。 她没好气地道:“正经事不做,就知道耀武扬威、仗势欺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师爷不敢接这个话头,忙对白禹开道:“王大人说请白大人第一时间去见他。” “好,我去见他。”白禹开说着绕着人群,向最上首的王思允处走去。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师爷的声音传来:“王大人正在气头上,白大人当心。” 白禹开绕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最前排的大桌子前,大老远他就看到王思允恶狠狠瞪着他,这眼神仿佛二人有杀父之仇一般。 白禹开来到王思允的旁边,道:“王大人,你找我?” 王思允板着脸,瞧都不瞧他一眼,目视前方,理也不理。白禹开见状也不说话,倚靠在桌上,目视着前方的那些考生。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王思允冷冷地道:“我让你负责迎候黑艺博公子,你却不管不顾,还偷跑出去玩耍,你就是这么听我命令的?” 白禹开反问道:“不知王大人为何不亲自迎候,反而来此逍遥快活?” “放肆。”王思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一声大叫引来围观之人的目光,也将一个个低头写字的考生打搅得抬起了头看着他。 “继续考试。”王思允边上的那名光明神教之人大声道。此言一出,众考生们继续开始书写,围观之人也不敢窃窃私语。 王思允压低声音道:“我早就教导过你,让你好好学习做事,好好学习做官。你非但不听,反而任性胡为。” “教导?你有什么资格教我?”白禹开反唇相讥。 “好……好……你厉害,你牛,我没资格教你。我看你这官也当到头了,你自己写辞呈吧。”王思允气得脸色铁青。 “凭什么?我是荡王任命的官,有能耐你让荡王罢我的官。”白禹开毫不退让。 “行……你给我等着。”王思允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我就等着。”白禹开道。说完他直接坐到了桌子上,心中无名火起,郁闷万分。他竟然被自己所鄙夷唾弃的虚伪小人如此欺辱,当真是如吃了粪便一般恶心。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声锣响,考试时间到。光明神教的人开始依次收试卷,考生们或欢喜或叹气,都跟随光明神教的人离开了。 此时,王思允开口道:“白大人,黑艺博公子正在城外的柳树林钓鱼,你去向黑公子赔个礼道个歉,黑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会追究的。至于我就算了,你我是同僚,以后还要合作。” “我不去。”白禹开道。 王思允道:“白大人,你年轻有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大丈夫能屈能伸,道个歉又算得了什么。” 白禹开道:“这个官我不当了。” 王思允一愣,又见白禹开不是在开玩笑,赶忙道:“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你可不要因为和我吵架就任性胡来,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禹开道:“胡来?我不胡来。给的这点微薄俸禄我忍了,别总说我收入丰厚;让做一些毫无意义的狗屁事情我忍了,别对我表达你虚伪下作的伪善;让我当一个芝麻小官我忍了,但说什么前程无量。我最反感的就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说教,表面上仁义道德,骨子里奸猾卑劣,凭你也配教训我?” “你……”王思允勃然大怒,“我实在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受够你了,也受够这令人厌恶的县衙。这个官我不当了。”白禹开说着跳下桌子,向前走去。 “你……”王思允气得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那名光明神教之人看着白禹开的背影,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气魄的吗?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光明神教。” 王思允怒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看他辞官之后能做什么?” 第46回 柳林遇伏一敌众 白禹开不想再见到令他作呕的王思允,也不想留在这嘈杂混乱的人群之中,他想要和段雾灵一起离开,但左右寻找,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正在此时,师爷看见了他,赶忙上前道:“白大人,段姑娘让我通知你一声,她去城外的柳树林了。” “她去做什么?”白禹开问。 师爷摇摇头:“她没说。” 白禹开不再问话,直往城外飞去。一到高空他就找到了一片茂密的柳树林,顷刻之间便飞落在柳树林中的一条河流边上。他并没有找到段雾灵,却看到黑艺博独自一人在河边垂钓。 “你总算是来了。”黑艺博看了他一眼。 “你在等我?”白禹开问。 黑艺博站起身来,对他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只要你将段姑娘让给我,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你可愿意?” 白禹开道:“就算我愿意,她也不会跟你的。” 黑艺博道:“这事不劳你操心,我只要你远离她,今生不再见她就行了。” “噢?那你能答应给我什么?”白禹开问。 黑艺博道:“我会让我父王封你为大将军,授公爵,永世享受荣华富贵。” 白禹开笑道:“才让我当一个公爵?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当黑帝,统御整个北界呢。” “你……”黑艺博面上现出愠色,“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 “当然不答应。”白禹开斩钉截铁地道。 黑艺博拍了拍手,道:“厉害,你果然不为所动。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是这个答案,实在不应该多此一问。你有魄力拒绝我,却没有能力反对我。” 白禹开端视着黑艺博,道:“你该不会要以武力相逼吧?你可是荡王公子、黑帝之孙,应该以德服人,宽仁待人。” “你可真是幼稚。我现在就是杀了你,谁又能奈我何?”黑艺博讥笑道。 白禹开看着黑艺博,心中叹道:“黑帝的孙子竟然是这种无耻小人,这北界不乱才怪。” 黑艺博见他沉思不语,以为他害怕了,又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白禹开看着他,道:“我不信我连你都对付不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黑艺博道。 他的话音一落,忽见四周红光闪耀,一个强大的红色结界将整个柳树林包了起来,也将他与白禹开困在其中。 红色结界之内,白禹开直面着黑艺博。 黑艺博大笑道:“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的答案了。”他的话音一毕,身体向后一退钻入了树林之中。 白禹开见黑艺博要走,急忙飞了过去,想擒下他来作为人质。可他刚飞上前,忽见前方一道凌厉气剑疾射而来,他赶忙一个旋转回旋,险险避开了。 随后,白禹开的双脚刚一落地,前方又有数道气剑疾射而来。他来不及停歇,只得再次跳起,飞上飞下,依次避开这些气剑。 白禹开一边躲避着极速射来的气剑,一边向着柳树林的外围飞去。没过多久,他来到了红色结界的边缘,召出破浊剑来,用全力对着结界砍了过去。 只听的“当”的一声,白禹开的双手被震得发麻,但红色结界却纹丝未动,根本无法用蛮力破解。 白禹开一时愣住了,可正当他要思索的时候,又有数道气剑疾射而来,逼得他再次躲避,边躲边飞,再次回来了柳树林深处的河面上。看着越来越多的气剑,白禹开一头扎进了河水中。 随后,河面的波纹渐渐平复,河上的气剑极速飞过,却始终不见白禹开的影子。 时间渐渐过去了,河面上依旧平静。 忽然,“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河水的宁静。只见一个男子仗剑走在河面上,最终来到了河水的中央。 男子站在河面了,低头看着脚下缓缓流动的水流,试图找出白禹开的位置。 但就在此时,男子面前的水面出现了一阵涌动,白禹开从水下升了起来,他看着男子,叹道:“我还以为谁有这么厉害的剑道功法,原来是何兄。”原来此人就是何戎之,也是他在刚才以气剑攻击白禹开的。 何戎之也叹气道:“公子给过你机会,你为何要拒绝他?” 白禹开笑道:“我不喜欢黑艺博,所以就拒绝了。” 何戎之道:“我求你答应公子吧,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可以一起辅佐荡王成就大业。” 白禹开道:“你们可真是无耻,明明是对我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却还要说得如此义正辞严。” 何戎之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白禹开也不觉得失望,自来北界之后各式各样的人都遇上过,黑艺博与何戎之仗势欺人并不稀奇,他道:“灵儿是我至亲之人,我岂能背弃她?你们如此对待我,又有什么手足之情?” “你说的没错,只可惜你的能耐支撑不起你的道理。”何戎之道。 “那就试试看。”白禹开道。 这时,不远处的柳树林中黑艺博站了出来,大声道:“何戎之,你这个蠢货,还跟他说什么废话,快快杀了他。” 何戎之瞥了一眼黑艺博,又对白禹开道:“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年轻人,我真的很想与你称兄道弟,我最后再问一句,你是否接受黑公子的条件?” 白禹开冷笑道:“你就是恶人脚下的狗,他让咬谁你就咬谁。与我称兄道弟?你不配。”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何戎之话音一落,手中宝剑金光一闪,对准面前的白禹开刺出。 下一瞬,剑上的金光刺穿了白禹开的胸膛。何戎之看着他,摇头叹道:“可惜。” 但他的话音未落,忽听“哗”的一声,眼前的白禹开化为了一滩水,落入了河水之中,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水分身?”何戎之大惊。但他的惊讶还未结束,忽见脚下河水翻滚起来,随即一只巨大的水蛤蟆张着大嘴冲出了水面,要将他一口吞下。 何戎之一跃飞起,险险地躲开了水蛤蟆的大嘴,向后几个翻腾,停在了半空处。 这蛤蟆完完全全是由水凝结而成的,身形庞大,体态透明,看似无害,实则玄妙无穷。 忽然,水蛤蟆张开大口对准何戎之喷出一道水柱,何戎之赶忙侧身一跃,躲开了喷射而来的水柱。可他刚躲开,那水蛤蟆又喷出一道水柱,令他不得不再次躲开。 于是,水蛤蟆不住喷水,何戎之不停躲避,完全没有丝毫停歇。此时的何戎之在天上飞来飞去,跳上跳下,看上去十分滑稽。 不远处的黑艺博见状大骂道:“何戎之你在做什么?耍杂技吗?快给我干掉他。” 何戎之听言心中一急,决心不再躲避,站稳身体,将手中之剑对准了河面上的水蛤蟆。与此同时,水蛤蟆喷出的水柱击中了他,将他淋成了一个落汤鸡。而他的剑上发出金光,无数气剑从剑尖射出,宛如密集射出的羽箭,将水蛤蟆完全射穿。 只听“哗”的一声,巨大的水蛤蟆完全散开,化成了一大滩水,重重摔落在河面上,溅起水花无数。 何戎之看着水蛤蟆消失,又看了看身上湿透的衣衫,心道:“白禹开这水系法术看起来有趣,但并无实际效果,此人真是一个浮夸虚荣之人。” 忽然,何戎之脚下的河面又是一阵翻腾,又有一只巨大的水蛤蟆跃出水面,张口对着他喷出一道水柱。 何戎之顿觉羞辱,一个后翻躲过了水柱,然后趁机又对水蛤蟆出剑,剑上射出数道气剑,破空划过,将水蛤蟆再次射穿。 但就在此时,河水的另一侧,白禹开从水中一跃而出,跳上了岸边,再一飞而起,直往前方林中的黑艺博处飞去。 黑艺博正看着河面上的何戎之大战水蛤蟆,哪里料到白禹开竟然冲自己杀来,他大惊失色,慌忙转身就飞,可还没飞出去两三步就被白禹开追上了。 白禹开一伸手就扼住了黑艺博的脖子,手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捏断气了。 但就在此时,白禹开的身后突然一道剑芒闪过,一柄锐利的宝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黑艺博挣脱了白禹开的手,摸着喉咙,大口喘着粗气,然后向前看去,只见楚兵之站在白禹开身后,一剑刺穿了他。 第47回 仗义出手救围困 随着楚兵之缓缓收剑,“哗”的一声,眼前的白禹开化为了一大滩水,摔落在了地上。 “又是水分身。”楚兵之惊道。原来趁机偷袭黑艺博的白禹开又是其一个分身。 黑艺博怒视着楚兵之,骂道:“你个废物,居然让他靠近了我,他差点杀了我。”他骂完楚兵之,又对何戎之骂道:“你也是废物,不去找白禹开,跟他召出来的蛤蟆斗个没完,是不是觉得好玩?” 何戎之听了心中有气,忽然一跃飞起,收剑出掌,高呼一声“裂天掌”,从空中对着河面一掌拍下。 “轰”的一声巨响,河水被炸得四溅散开,溅起的水足有十来丈高,他们不光看到了河底的泥沙,也看到了水中躲藏的白禹开。 河水溅落到河边的林地上,将树木拍打得断枝断干,残破不堪。黑艺博看着这一掌之威,嗔目结舌,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白禹开见自己已经暴露,只得飞出了水面,停在了半空中。 很快,上游的水不断流下来,将河中的浑浊慢慢冲走,没过多久河水又恢复了清澈。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何戎之说着举起了右掌,准备再次出掌。 但就在此时,忽听“咔”的一声,随即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围住柳树林的红色结界碎裂消失。 “竟然有人从外面破坏了结界。”何戎之大吃一惊。 围住柳树林的红色结界瞬间消失,白禹开向后一退,与何戎之拉开了一段距离。 忽听西面传来一阵打斗声,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在那儿段雾灵将十来人打翻在地。其中为首之人额头上有道疤,正是她和白禹开刚来石渊县时跟踪她的那人。原来黑艺博来此仅仅只是为了她。 何戎之也看向段雾灵,不解地道:“她竟然能够从外面破坏结界。” 白禹开一言不发,转身向着段雾灵处飘然飞去。何戎之见他要走,急忙紧追不放。白禹开一边用水系法术阻碍他的追击,一边加速前飞。 另一边的段雾灵见状也飞了过来,对着何戎之就是一掌,白禹开与她联手合攻,三两招就将何戎之打退。 何戎之自知不是二人的对手,退至一旁,站在河面上不动,静待黑艺博和楚兵之过来。 段雾灵见白禹开也停了下来,也不主动攻击,转头向他问道:“你没事吧?” 白禹开摇了摇头,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段雾灵道:“我见你和王县令在谈话,想回家一趟,临走的时候我让那个师爷转告你一声。谁想到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那个坏蛋师爷说你来柳树林了,还带我前来找你。没曾想他把我带到了一个陷阱中,还说跟着你没什么前途,跟着黑艺博吃香喝辣什么的。他们的陷阱太过简陋,根本困不住我,我三拳两脚就把他们解决了。”白禹开放眼看去,被打倒的那群人中却有那个师爷。 白禹开道:“我找不到你,师爷说你来柳树林见黑艺博了,我放心不下,来此找你了,没曾想中了他们的诡计。” 段雾灵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怎么也不想想我来见他做什么,这么简单的骗局你都识不破。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唉……” 白禹开笑道:“是我太大意了,我太笨了,我真是愚蠢。”他说着伸手轻拍着自己的脸。 段雾灵慌忙拉住他的手,歉意地道:“你也是担心我上当受骗才这么粗心的,要怪只能怪我,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你也不会这么放心不下我。” 白禹开含笑看着她,心中十分欢喜,直觉得自己太喜欢她了。随后他问道:“你是怎么破解这个结界的?” 段雾灵摇头道:“我并没有解除这个红色结界,我只是打倒这些缠着我的家伙。难倒不是你破解了结界吗?” “不是我。”白禹开不解起来,心中暗道必定有人襄助,却不知是何人。 段雾灵见他在思索,问道:“你在想什么?” 白禹开笑道:“我在想你不在校场等我,为什么要回家一趟?” 段雾灵道:“我要回去换上女装,不然老穿着男装太不伦不类了。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回去梳妆打扮一下,总不能穿着裙子还梳着男子发髻吧。” 白禹开默默看着她,虽然不理解她抽空回去打扮一番的做法,但还是喜欢她聪慧之中潜藏着的单纯可爱。 段雾灵看着他,又看向黑艺博三人问道:“我们不走吗?” 白禹开摇头,目视前方,坚定地道:“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胡作非为的黑公子。” 而在另一边,黑艺博和楚兵之来到了何戎之的身边。黑艺博铁青着脸,死死瞪着白禹开,然后转身对何戎之骂道:“你个废物,为什么没能杀他?” 何戎之道:“公子,我用结界困住了他,欲图在里面解决他,但现在结界已经被破,我们根本留不住他……” “你没听见他说要教训我吗?你这种废物怎么会得到我父王的器重?”黑艺博大吼道。 何戎之沉默不语,楚兵之道:“公子息怒,白禹开此人十分阴险狡诈,何戎之拼着被他的水蛤蟆的水柱攻击,将他从水中找了出来,也是有一番进展。” 黑艺博再次看着二人,怒骂道:“我父王派你二人来协助我,哪里想到你二人空有盛名,实则不过是个蠢材。” 何戎之低声道:“公子,荡王派我二人是来协助你对付逆天子的。” “不用你提醒我。”黑艺博怒吼起来,模样有些歇斯底里。 而后,黑艺博转身指向白禹开,怒吼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要他死,给我杀了他。” 何戎之与楚兵之愣愣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两根立在河面上的柱子。 “了不起,你们了不起,都学会抗命了。好吧,我是管不了你们了,不知道荡王能不能管你们。”黑艺博气得喘气如牛。 此言一出,楚兵之如梦方醒,拉起何戎之的胳膊向前飞了出去,直杀向白禹开。 飞在空中,何戎之低声问:“难倒我们就真的要滥杀无辜?” 楚兵之叹道:“他是荡王的公子,他的命令是不得违抗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很快,他二人飞落在了白禹开与段雾灵的面前。楚兵之一落地便道:“白兄弟,只要你离开这个女人……” “闭上你的臭嘴。”段雾灵怒骂一声,飞身杀出,对着楚兵之就是一掌。与此同时,白禹开也是一起出手,和她并肩作战,杀向何戎之。 四人刚一开打,忽然柳树林之中飞出了一个白衣男子,他以极快的速度飞上河面,目标直指黑艺博。 这一下事发突然,所有人为之一惊,黑艺博更是惊恐万分,慌忙向后退走。 楚兵之与何戎之再无战意,只想着尽快抽身去护驾,但白禹开和段雾灵趁势猛攻,绝不让他们全身而退离开。 那一边,黑艺博逃走的速度显然比不上白衣男子的速度,他顷刻之间就来到了黑艺博的身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黑艺博就如同被拎起来的鸡鸭,毫无反抗之力。 但就在此时,黑艺博脚下的河水突然一阵涌动,河水之中伸出一双手来,死死抓握住了白衣男子的双腿。白衣男子猛地竖直飞起,用力挣开了抓握腿的双手,飞上了高处。他轻而易举脱险了,但也意味着他不得不放弃了抓到手的黑艺博。 河水之下,一个楚兵之钻出了河面,停在黑艺博的旁边。谁也不知道这个楚兵之和那边与段雾灵战斗的那个楚兵之谁是本体,谁是分身?但都清楚是他救了黑艺博。 黑艺博惊魂未定,看着眼前的楚兵之,心生歉意和感激,随后看向白衣男子,问道:“他又是何人?” 他身边的楚兵之看向白衣男子,高声道:“冷无风,你可是神定庄的人,竟敢对黑公子动手,难道就不怕荡王和黑帝动雷霆之怒?” 第48回 心存正气无所畏 白禹开和段雾灵一惊,这才看清白衣男子正是他们在青石镇遇上的冷无风。但此时来不及寒暄,白禹开与何戎之战斗,段雾灵和楚兵之过招,已经难以分心。 楚兵之高声道:“冷无风,你可是神定庄的人,竟敢对黑公子动手,难道就不怕荡王和黑帝动雷霆之怒?” 冷无风道:“一个欺男霸女的混蛋,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动手?” 黑艺博骂道:“你们神定庄不过是我黑帝爷爷的下属机构,你们庄主都要听我爷爷和我父王的,你有什么胆子竟然对我不敬?” 冷无风道:“我只认我们庄主,其他谁的话我都不理。” 黑艺博道:“你别忘了,你是神定庄的人,你敢对我无礼,他日我父王带兵踏平神定庄。到时候你的亲朋好友全都因你而死,你哭都来不及。” 冷无风道:“随你的便。北界已经大乱,奸恶之人为非作歹早就无需任何理由,神定庄若是因此而覆灭,那也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你,而是因为神定庄不够强大。因为对恶人而言,好人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和他们的对立。” “说的好。”白禹开大赞一声。 “说得好有什么用?这些话跟他们讲就是对牛弹琴。”段雾灵一边和楚兵之交手一边道。 楚兵之召出一个分身意味着他的灵力一分为二了,但段雾灵应对其中之一都无法取胜,甚至都没有优势,可见二人修为差距巨大。 冷无风见她如此吃力,忙对她喊道:“段姑娘,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完再次向黑艺博直冲过去。 段雾灵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是何意,继续向眼前的楚兵之攻去。 另一边的白禹开忽然觉得心中一酸,大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呐。我也要出绝招了。”说着加速前冲,对着何戎之就是一掌。 何戎之看出白禹开要动真格的了,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运起“裂天掌”,以磅礴掌力对准白禹开的面门拍去,他自信这一掌足以将白禹开打成重伤。 但就在此时,何戎之的身上传来“咔”的一声,他身上沾湿的衣衫瞬间结冰,将他冻成了冰人。就在这一瞬间,何戎之失去了行动能力,也丧失了运功反击之能。而后,白禹开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掌打向了他的胸膛。 另一边,冷无风刚一冲至黑艺博的面前,就被边上的楚兵之挡了下来。但冷无风毫不退缩,对着前方双掌齐出。楚兵之只得硬接冷无风的双掌,同样也是双掌齐出。他不得不如此,因为身后就是惊魂未定的黑艺博,稍有闪失,黑艺博可就要被冷无风杀了。 冷无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又对段雾灵喊道:“段姑娘,我上了。”说完手上运起十成之力,将楚兵之压得节节后退。 楚兵之大急,他没想到冷无风这是要拼命的架势,不敢有任何懈怠,慌忙运起更多的灵力,迅速加大手掌上的力道,大喝一声,双拳猛地前推,磅礴的掌力瞬间压过冷无风的掌力,将他震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与段雾灵战斗的那个楚兵之忽然动作迟缓起来,段雾灵抓住时机,飞上前来,一掌打在了他的额头。便听“嘭”的一声,这个楚兵之消失,原来这个才是分身。 也是同一时刻,何戎之被白禹开一掌打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道鲜血,摔在了河面上。 下一瞬,白禹开出现在了何戎之的身旁,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同时,被楚兵之一掌打飞的冷无风也是身受重伤,在向后飞退的过程中被楚兵之抓获了。 段雾灵心知是冷无风的牵扯,使得楚兵之不得不将分身中的灵力收归本体,这才使得她一掌打碎了楚兵之的分身。此时的她再无任何纠缠,直往前方的黑艺博处冲杀而去,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可她刚靠近,楚兵之又一个分身出现在黑艺博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而后,楚兵之带着受伤的冷无风回到了黑艺博的面前,用手扼住冷无风的咽喉,厉声道:“不要轻举妄动。” 段雾灵只得停下了,向冷无风埋怨道:“你来帮忙,就是让我击败他的一个分身,又有什么用?” 冷无风无奈,看向白禹开道:“白公子,你为何不和她一起进攻?你们二人一起围攻黑艺博,楚兵之来不及救援。” 段雾灵正要责怪白禹开,却见他将何戎之踩在脚下,不由一惊,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先前聚精会神地混战,根本没注意到白禹开和何戎之,此刻见到这一幕不禁大吃一惊。楚兵之惊问道:“你是怎么打败他的?” 白禹开不答,蹲下身来,将右手放到何戎之的胸膛上,便听“砰”的一声,何戎之身上的冰封解除,这些冰融化为了一滩水,回流入白禹开的手中,而后变细变长,最终变为一柄透明长剑。这就是他的破浊剑。 原来,白禹开用水系法术召出的水蛤蟆用水柱攻击何戎之,并非是戏耍他,而是大有用意。水蛤蟆乃是河水凝结而成,所以他将破浊剑化成水融进入水蛤蟆的口中,在最关键的那一刻进入水柱中射中了何戎之,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最终在要紧时刻,破浊剑将何戎之冻结成冰,使其丧失行动能力,白禹开继而一掌将其打成重伤。 白禹开手握破浊剑,对准了何戎之的脑袋,冷冷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去死吧……”说着就要砍下去。 “住手。”楚兵之惊呼一声。 白禹开转过头看过来,问道:“你有什么话讲?” “冷无风在我的手里,你若是乱来,我顷刻就能取他性命。”楚兵之高声道。 “随便你。”白禹开说着一剑刺入何戎之的胸膛,虽然只是刺入了半寸来深,但血却嗞嗞往外冒了出来,痛得他直冒大汗。 “住手。”楚兵之再次大叫,他知道已经无法用冷无风要挟白禹开了,又道:“我们是荡王的部将,你若是杀了他,就是……” “啊……”何戎之一声大叫,白禹开又在他的肚子上刺了一剑。 “住手,你要如何?”楚兵之慌了神。 白禹开道:“我们交换,你放了冷无风,我放了何戎之。”他说话间将剑对准了何戎之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楚兵之,就等他做出决定。 “好,交换。”楚兵之毫不犹豫。 “你先放人。”白禹开道。 楚兵之无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松开了抓住冷无风的手,道:“希望你信守诺言。” 白禹开道:“我跟太多你们这种人打过交道,应对的策略无他,就是比你们这些恶人更恶,比你们这些狠人更狠。” 冷无风强忍着身上的伤,缓缓飞至了白禹开和段雾灵的面前,段雾灵本想过去将他扶住的,但想起白禹开先前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忽然觉得别扭,只得站在一旁不动。 白禹开松开了何戎之,来到冷无风身旁,扶住了他。 早已身受重伤的何戎之依旧躺在水面上,身上的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水,他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楚兵之慌忙飞了过来,将何戎之扶起来,运功给他止血,然后疗伤。 白禹开看着楚兵之,忽然看向了黑艺博。黑艺博被他这一眼吓得惊魂不定,慌乱间不住后退,一个踉跄向后摔倒,一屁股坐在河面上。 此时,楚兵之正在全身心为何戎之疗伤,他那个分身根本守护不了黑艺博。 冷无风牺牲自己和楚兵之对掌,就是要段雾灵和白禹开一起合力围攻黑艺博,以他二人之力,楚兵之的一个分身根本挡不住。但白禹开放弃擒拿黑艺博,第一时间拿下了何戎之,因为他知道楚兵之更在意与他情同手足的何戎之,以何戎之的性命相威胁,更会迫使他就范。 冷无风见白禹开看着黑艺博,轻声道:“你再不走,我的伤可就恶化了。” 白禹开点头,心知他并不想将事态扩大,于是背起冷无风来,和段雾灵一起飞离了柳树林,飞向远方。 第49回 不净和尚疗奇伤 白禹开背着冷无风直往青石镇方向飞去。段雾灵跟在边上,一边扶着冷无风一边不断地回头张望,令她宽心的是并没有人追来。 便在此时,冷无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得白禹开的后背全都是血。 “不好。”白禹开说着赶忙向下飞去,落在了一个小溪边的草地上。 白禹开正准备将冷无风放下疗伤,忽见天际飞过来两个人,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来者是两个男子,站在前面那名男子衣着华丽,留着短须,举手投足之间颇具儒雅之气。他身后的另一名男子是一个微胖和尚,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段雾灵看。 短须男子对冷无风道:“冷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白禹开听言就知道来者乃是青石镇人,是友非敌,这才放下心来,将冷无风扶着坐倒地上。 冷无风用尽气力道:“贾堂主,我被人所伤……” 短须男子走上前来探查了一下冷无风的脉细,道:“被强劲掌力所伤,是很重的内伤。不净大师,你来看看。” 他说着转身看去,这才发现那和尚痴痴傻傻地看着段雾灵,无奈地皱眉,大声喊道:“不净大师。” “啊……”那和尚恍如梦醒,不解地问:“怎么了?” 短须男子道:“冷公子受了伤,请大师过来看看。” “噢……好,好。”和尚赶忙走过来伸手探查冷无风的脉搏。 段雾灵从刚才一直侧着脸不看这和尚,她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 和尚开始为冷无风诊脉,神情动作十分认真,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好色轻浮的模样。此刻她再看向和尚,才发现这名微胖的和尚模样十分年轻,比之冷无风相差无几,完全不像是一般见到的“大师”那么老。 “不净大师,冷公子的伤怎么样了?”短须男子低声问道。 “冷公子受的是奇伤。唉……”不净和尚轻叹一声,“伤他那人修为高超,所用掌力十分霸道古怪,已经伤了冷公子的五脏六腑。如果自行疗治内伤也能恢复,但日后会留下古怪的后遗症。” “啊!请大师一定要治好冷公子,他可是神定庄的支柱。”短须男子激动地道。 不净和尚站起身来,对着短须男子道:“堂主不必担忧,属下一定完完全全治好冷公子。” “多谢大师。”短须男子对着不净和尚深深一揖。 不净和尚赶忙还了一礼,道:“堂主如此厚待,属下诚惶诚恐。” “你们再这么客气下去,冷公子只怕早就死了。”段雾灵道。 “多谢姑娘提醒。”不净和尚道。他说话虽然是对着段雾灵说着,却低着眼睛看着地面,不敢再看她。 随后,不净和尚从自己身上背着的药匣内取出一张纸,然后从药匣内依次取出一些药材放在纸上。 看着这些药材,段雾灵有些害怕。只见纸上放着毒蝎、砒霜、断肠草、致命菇、五步蛇等剧毒之物,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和一些草药。 不净和尚将纸包起来递给短须男子,道:“请堂主去将此药熬制成汤,我留下为冷公子扎针。” “我碾成末喂冷公子吃吧,回去熬药很耽误时辰的。”短须男子道。 不净和尚摇头道:“不行,欲速则不达,慢慢熬制才能发挥出药的效果。这药是治疗冷公子五脏六腑损伤的,又不是用来救命的,所以不必太急。” “好,我这就去。”短须男子说完带着纸包离开了。 不净和尚取出一些针,来到冷无风的身边,道:“冷公子,我要为你施针了。” “多谢大师。”冷无风点头道。 不净和尚走到了冷无风的身后,拿着针对准了背上穴位,迟疑一下后又道:“冷公子,我要扎你的穴位疗伤了。” “大师请。”冷无风又道。 不净和尚手中举着针,注视着冷无风的后背,神情木然,呆滞的眼神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哎……你到底会不会看病?”段雾灵实在见不得这个不净和尚如此磨叽便提醒道。 她的声音唤醒了神游天外的不净和尚,他不再犹豫,施针刺入了冷无风后背的穴位上。他一边施针一边道:“我用针封住了某些穴位,请冷公子试着自行运功疗伤,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好。”冷无风说着开始自行运功疗伤。 段雾灵与白禹开站在旁边看着,不敢再说话去打扰。只见不净和尚时而插针,又时而拔针,每次有所动作都会提前说明,非但将自己的做法告知,还将所有行为的前因后果都说一遍。最后他伸手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冷无风体内,助他加快疗伤。 良久之后,不净和尚累得满头大汗。最终他拔出了所有的针,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此次治疗他耗尽了心力、灵力、体力,此刻早已虚脱了。 片刻,冷无风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对着不净和尚行礼,道:“多谢不净大师。” 不净和尚也不理睬,独自坐着,宛如没有听到一般。 就在此时,刚才离去的短须男子飞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个坛子,坛中飘出浓郁的药味。 不净和尚挣扎着坐了起来,站直身子面向着短须男子。他虽然对冷无风爱答不理,但却对短须男子十分恭敬。 短须男子来到冷无风的身边,将酒坛递了过去,道:“药熬好了,请冷公子快喝。” 冷无风接过酒坛子,正准备喝的时候,忽听白禹开道:“这些可都是剧毒之物。” “我知道。”冷无风道。 “你们都是青石镇的人,我本不该多说什么。可你的伤势已好,不要冒险去喝这剧毒的药了。”白禹开道。 “这药虽是剧毒,但能治你五脏六腑内的创伤。这药虽毒,但对冷公子而言并不致命,只需运功抗衡毒素即可。当然了,冷公子不放心的话可以不喝。”不净和尚道。 “多谢提醒。”冷无风对白禹开说着,喝下了一大口药。 “果然够胆识。”不净和尚赞道。随后他犹豫了一下又道:“有件事我想告诉冷公子。” 冷无风再喝一大口,道:“你是不是要说你的身份。” “你记得我?”不净和尚吃了一惊。 冷无风道:“你是牛家庄青面双侠的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光修为大增,而且学了这么高明的医术。青面双侠地下有知,也一定会欣慰的。” 不净和尚眼中现出伤心之色,不觉间眼中流出了泪水,他仰头长叹一声,道:“爹娘如果得知我为杀死他们的凶手治伤,一定会骂我的。” “啊……这?”短须男子震惊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不净和尚。 “贾大哥,不必担心,他没有害我。”冷无风说着又喝下了一大口药。 短须男子这才放下心来,但依旧不解地向不净和尚问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不净和尚道:“堂主不必担忧,我不会对冷公子不利的。”短须男子点点头,不再追问。 冷无风依旧喝着药,向不净和尚问道:“你怎么会加入百圣堂?” 不净和尚道:“你放心好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神定庄的冷公子,我是堂主邀请加入百圣堂的,不是为你而来。” “是,不净大师是我专程请来的。”短须男子忙道。 冷无风点点头:“当年我在牛家庄的时候并未透露真实姓名,想来你不可能知道我是青石镇人。你的父母青面双侠当年残杀庆阳客栈下上三十四口人命,可谓是丧心病狂,我为无辜之人报仇,是替天行道。” “哼,你不用挖苦我是恶人之子,我不在乎。”不净和尚道。 冷无风见不净和尚对他并无恨意,反而对自己父母当年之事十分羞愧,他的心中忽然对提起往事有些愧疚,便问道:“你怎么当了和尚?” 不净和尚道:“我是跟着弟弟一起去当的和尚,他想要学习高级功法,练就一身修为后找你报仇。我只有弟弟一个亲人了,不愿与他分离,就跟他一起当了和尚。” “嗯,那他……”冷无风正要再问忽然身体一软,他赶忙坐下调息起来。 “毒性发作了。”不净和尚道。 白禹开与短须男子一同上前助冷无风抵抗体内毒素,而段雾灵站在他们前面,防备着不净和尚。 不净和尚不理他们,找来一根木棍在小溪中叉鱼。待捕获四五条鱼之后,他架起火来烤鱼吃。 天色渐渐晚了,溪边飘荡着烤鱼的香味。 第50回 轻佻男子燕不归 入夜,月明星稀,林间刮着小风。 溪边的篝火旁,不净和尚和段雾灵坐在火堆前,各自拿着一个木棍烤着鱼。二人目光皆盯着火焰,沉默不语,各有各的心事。 另一边,白禹开与短须男子一同为冷无风疗伤。没多久,疗伤完毕,三人也一同走了过来,坐在了篝火前。 “吃鱼。”段雾灵将烤好的鱼递给了白禹开。 “堂主,请。”不净和尚也将烤鱼递给了短须男子。 白禹开一边吃鱼一边向段雾灵问道:“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段雾灵道:“我想家了,你带我回去吧。” 白禹开犹豫起来,沉思片刻后道:“我真是没用,害你担心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足够的尽力了。可这里太过凶险,我怕你会有什么危险。”段雾灵忧虑的面容中带着痛苦之色。 “这一次,都是我的错。”白禹开低声致歉道。说完他又将目光看向冷无风,同样歉意地道:“是我的自大害你受了伤,对不住。” 冷无风道:“你是自大,不过你也的确是厉害。我没料到楚兵之会那么厉害,更加没料到你能轻易打败何戎之。” 白禹开道:“那也不轻易,我费了很大心力。” “厉害。我很少会真心佩服一个人,你就是其中之一。”冷无风道。 “你不是一个轻易夸人的人,真希望能跟你成为朋友。”白禹开笑道。 冷无风眼中现出黯然之色,落寞的注视着火焰,冷淡地道:“朋友?我不会拥有朋友的。” 段雾灵没好气地道:“这么高傲,我们不高攀了。” 白禹开赶忙道:“灵儿,他不是这个意思。” 冷无风不再理会白禹开与段雾灵,对着不净和尚道:“如果你找我报仇,我随时奉陪。但如果我发现你别有所图,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不净和尚甩手将烤鱼扔进了火堆,气道:“我是堂主请来的,可不是来受你的气的。”他说完,带着自己的药匣转身就离开了。 短须男子慌忙站了起来,一边追上起一边道:“大师留步,大师……” 看着二人离开,段雾灵道:“你这个人真不知道好赖,人家刚刚费心救治了你,没曾想竟然被你奚落了一番。” 冷无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火焰,道:“这些年青石镇的仇敌逐渐增多,或明或暗,令人猝不及防。我身为青石镇的守护者,自然防备着任何可疑之人。”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笑道:“看来你喜欢灵儿呐。” “啊!”冷无风和段雾灵同时大吃一惊。冷无风侧身看着他,道:“你怎么忽然说胡话了。” 白禹开道:“你这么有戒心的人,按理说应该什么都不说才是,哪里想到你竟然对灵儿解释了一下,看来你喜欢……” “你醉了。”段雾灵赶忙打断了他。 冷无风的面上再次现出了落寞孤寂之色,对着火焰冷冷道:“我这样的人,不奢望有喜欢的人。” “唉……你怎么这么苦。”段雾灵同情地看着冷无风。 白禹开也道:“希望我能帮你解除所有的痛苦。” 冷无风沉默不语,盯着火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段雾灵忽然问道:“你怎么会来柳树林救我们的?” 冷无风道:“雨儿和你们离开之后,我有些不舍,就偷偷出来看他了。” “你也见到你娘了?”段雾灵问。 冷无风点点头,眼中湿润了,道:“雨儿和娘的日子很清贫,但都很平安。” “唉。”段雾灵低声叹了一口气。 冷无风接着道:“我看完他们准备回青石镇的时候,就看见你们先后去了柳树林,我好奇跟来看看,趁机破解了林中的红色结界。” “嗯,多谢你了。”段雾灵道。 冷无风道:“不必客气,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非是特意要救你们。” 段雾灵听他这么说话心中有气,本想反唇相讥,却又见他如此孤寂痛苦,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夜深了,冷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段雾灵忽然感觉有些凉意,她紧了紧衣衫,向白禹开问道:“我们要坐到天亮吗?” 白禹开并不回答,反而向冷无风问道:“我们能跟你去青石镇吗?” 冷无风皱了皱眉头,道:“你为何如此执着青石镇,你的这种期望,令我十分不安。” 白禹开道:“我是对青石镇只是好奇而已。朋友相交贵在交心,若不能相互信赖,那么你我永远都是陌路人。我先前和楚兵之、何戎之以‘兄弟’的相称,最后是情断义绝。” 冷无风沉默不语,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段雾灵轻轻握住白禹开的手,道:“我们不要再去青石镇了,我们回家吧。” 忽然,前方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来:“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定是一个美妙的女子咯。” 随后,一个男子摇着一个蒲扇走了过来。只见这名男子衣着华美,腰间挂着金丝玉器,可见其人是个及其讲究穿着的。 男子一边走来一边对着段雾灵道:“果然……果然是个美妙的女子。” 段雾灵没好气地道:“大晚上的扇扇子,也不怕冻着。” 男子大笑起来:“果然美妙,真是世间少有。不知这位姑娘是冷公子的红颜知己,还是另一位公子的红颜知己?” 冷无风看着男子,冷漠地道:“你又来做什么?” 男子也不在意,对着段雾灵道:“在下燕不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段雾灵道:“你是来找冷公子的?” 燕不归点点头,道:“我与冷公子一见如故,皆是英雄相惜。奈何我们这个冷公子就和他的姓一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段雾灵道:“人家不愿搭理你,你还上赶着与人家称兄道弟,你可真是厚脸皮。” 燕不归笑道:“说的没错。冷公子高傲看不上我这个朋友,我又岂能强人所难。姑娘妙语提醒,令我如梦初醒。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段雾灵见燕不归一直要跟自己说话,忽然心中后悔说了刚才的话,暗道:“完了,他不缠着冷无风,这下要缠着我了。” 燕不归见段雾灵不答,又道:“姑娘你心地纯真,无冷公子一般的城府,令我十分仰慕。” 段雾灵没好气地瞪了冷无风一眼,道:“你在哪认识这个无赖,真是烦人。” 她虽是在向冷无风说话,但字里行间直指燕不归。但燕不归却似是完全听不出来一般,也对这冷无风道:“是啊,冷公子总是一副冷冰冰的烦人模样。” 冷无风忽然看向了燕不归,问道:“你是不是也想随我去青石镇?” “不。我去青石镇做什么?”燕不归斩钉截铁地道,“与其看你那冰冷讨厌的脸,我还是喜欢和这位姑娘谈心。” “谁和你谈心了?”段雾灵不悦道。 燕不归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子,你真令我着迷。” “燕公子,请你自重。”段雾灵气得站了起来道。 燕不归也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心里话,对姑娘绝没有任何不敬。若是言语中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段雾灵见他如此,也不便再发火,只得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大晚上的吵死了,我们还是去青石镇吧。”风无风说着起身向前走去。 白禹开也站起身来,对着燕不归道:“冷公子叫我们去青石镇呢,你还不去追上他?”说完他牵起段雾灵的手,一同向前走去。 燕不归看着二人,叹道:“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真是可惜。” 段雾灵听言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转身教训燕不归之时被白禹开拉住了,她只得作罢。 白禹开低声道:“冷无风是在怀疑我们三人会对青石镇不利。” “那他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青石镇?”段雾灵不解地问。 白禹开正要说话,身后的燕不归追了上来,对着段雾灵道:“姑娘慢走。” 段雾灵心中有气,放开白禹开的手,飞上前追上了冷无风,向他问道:“你在怀疑我们?” “嗯?”冷无风先是一愣,随后紧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最终飞上天离去。其余几人也飞起追上,与他一起向前飞去。 第51回 夜宿客栈多贵宾 这一天的后半夜,夜色更黑了,白禹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始终无法入睡。 他们一行人由冷无风带着进入了青石镇,而后被安排进了这家客栈内休息。 忽然,只听得“当”的一声,一个身影掀窗跳了进来。白禹开侧身一看,才发现是段雾灵。他笑问道:“灵儿你要来和我一起睡么?” 段雾灵白了他一眼,在桌前坐下来,手捂着下巴,道:“我隔壁是燕不归那个大色魔,我怎么也不敢在自己房里睡了。”她说着打了一个瞌睡,红红的眼睛看来是极困倦了。 白禹开心知她不喜欢这些调笑的玩笑,便不再说笑,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扶着她躺到了床上。 “你睡吧,我坐一会儿。”白禹开说着坐到桌前。 “你也睡一会儿吧,注意休息。”段雾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今天白天可累坏她了,此刻已是十分困倦,再加之身处陌生之地,她恐有未知的危险,已经顾不得男女之防,来到他的房内睡了起来。 “看来把灵儿累坏了。”白禹开说着上前去替她盖好了被子。 就在白禹开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会的时候,忽听外面响起“砰”的一声清脆声,似是有东西被摔碎了。 随即只听得一人高声大骂道:“这是什么狗屁地方,简直就是猪窝牛棚。” 白禹开心中好奇,走了出去,只见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男子正对了客栈小二大发脾气,店小二正在不住道歉。 就在此时,客栈掌柜匆匆而来,对着那公子哥道:“不知小店哪里招呼不周了?” 公子哥道:“你这里算个什么狗屁客栈,到处是积灰,被褥许久未洗,还让不让我休息了。” 正说话间,客栈内的其他客人也纷纷出来,有嬉笑瞧热闹的,也有抱怨大晚上吵闹烦人的。 客栈掌柜赶忙道:“公子恕罪,我们青石镇极少有外人前来,所以我们的客栈几乎没有客人,因而也就疏于打扫了。” 公子哥依旧不依不饶,道:“是你们邀请我来的,却连起码的待客之礼都没有,如此做派岂不是有辱你们神定庄的威名?” 客栈掌柜再次告罪:“是小人失职,还请公子恕罪。” 公子哥见他如此致歉也不再追究,便道:“也罢,我不怪你。你给我换一间卧房吧。” 客栈掌柜面露难言之色,憋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模样十分尴尬。 公子哥道:“怎么?换个房间都不行?你可别说客房都满了这话,我的眼睛可不是瞎的。” 客栈掌柜道:“回禀公子,客房倒是有。只是……”他迟疑着说不出来。 “只是什么?我又不吃了你,怕什么,说。”公子哥道。 客栈掌柜道:“公子所住的客房乃是中等房,若是再换只能换条件更差的下等房了。” “什么!”公子哥勃然大怒,“你们居然给我住的是中等房。那上等房呢?” 客栈掌柜向二楼方向一指,道:“那几间是上等房。” 白禹开这才发现自己、段雾灵、燕不归三人住的是上等房。 公子哥气不打一处来,道:“连我都没资格住上等房,不知上等房住的是什么贵宾?” 客栈掌柜道:“那些客人来得早,所以就住进了上等……” “楼上这位住上等房的公子,你如何称呼呢?”客栈掌柜的话刚说一半,就被那公子哥打断了,他抬头朝白禹开问话。 白禹开一愣,才明白他是在向自己问话,忙道:“在下白禹开,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公子哥道:“我是赵治江。”他的语气沉重威严,仅仅只是几个字便足以看出他对自己名字的看重。 白禹开道:“阁下原来是赵治江啊,今日能够见面真是三生有幸。”他根本不知道赵治江是何许人也,只是随口客套一下。 赵治江瞥了一眼白禹开,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冷冷道:“我住的是中等房,却不知你凭什么配住上等房。” 白禹开没曾想这个赵治江如此傲慢,他也不生气,笑着讥讽道:“我们都是受邀前来的客人,我住上等房,阁下住中等房,孰重孰轻自然一目了然。” “你……”赵治江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就在此时,白禹开旁边的客房门打开来,冷无风走了出来。他一出门便对着赵治江拱手道:“在下神定庄冷无风,拜见赵将军。” “你就是冷无风?”赵治江收起了怒意,对他十分有礼。 白禹开道:“赵将军?你还是个将军呢?真是英雄有为,令人佩服。”赵治江听了理也不理,神情十分倨傲。 冷无风道:“赵公子乃是术鲜王赵骁之子,被封为破敌大将军。” “原来是术鲜王之子。”白禹开道。 “孤陋寡闻的东西,连我都不认识。”赵治江傲然而道。 白禹开又道:“难怪你能当大将军,原来是术鲜王之子啊……”他说着将最后那个“啊”字拉的很长,语气十分有趣。 赵治江气不打一处来,若非是看了冷无风的面子,只怕今夜拆了这客栈不可。 冷无风道:“赵将军虽然是术鲜王之子,但所立战功无数,能够当大将军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战功。别的不说,术鲜王被黑帝大军围困之际,赵将军率所部数千人突袭黑帝中军,令术鲜王能够成功脱险向北而去,单就这一条,足可为大将。” 白禹开道:“原来你还挺厉害的。”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赵治江冷冷道:“你如此轻视我,你又是什么人呢?” 白禹开道:“我刚才介绍过了,我叫白禹开。” “噢……你竟然名叫白禹开。”围观人群中一个人走了出来,看着白禹开的目光有些吃惊。 这人同样也是一个公子哥,衣着的华丽和言谈动作与赵治江如出一辙,只是没有赵治江那逼人的傲气,他对众人道:“在下姜无争。”众人都纷纷向他示意问好,对他十分敬重。 赵治江对着走出来那人问道:“姜兄,你认得这小子吗?” 此时,冷无风开口道:“原来是北庸王之子姜公子,在下有礼了。” 白禹开一愣,没想到又是一个北界封王公子,他赶忙道:“姜公子又是什么将军?” 姜无争笑道:“在下德薄智浅,虽是北庸王公子,却无任何职权,也不像赵将军一般能征善战,所以至今只是个懒散闲人。” 白禹开觉得此人十分有趣,完全和赵治江是两个性格,他觉得颇为喜欢,便道:“姜公子如此亲和,真是北庸之地百姓的福气。” “白公子谬赞了,在下万万不敢当。”姜无争拱手行礼道。 一旁的赵治江没好气地道:“姜兄,你认得他?” 姜无争点点头,道:“听闻西界白帝有个名叫白禹开的公子,聪慧无比,有经天纬地之才。” 白禹开忙道:“这是世人谬赞的,我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 姜无争吃惊道:“难道说你真是白帝之子?在下失敬了。” 赵治江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禹开,不解地问道:“白帝之子来我们北界做什么?” “你可真是无耻之极呐。”忽然一间客房之内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一人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第52回 昔日名将上官绝 伴随着声音,众人的目光被刚刚走出客房的男子吸引。只见说话之人一身翠绿长袍,腰佩精美宝剑,举手投足间器宇不凡。 姜无争对那人道:“敢问曾兄,为何要说我无耻呢?” 那人伸手指向白禹开,道:“我说无耻之极的那人就是他。” 白禹开笑道:“我要阁下初次相识,不知阁下为何要说我无耻?” 边上的冷无风道:“原来是咸渠王之子曾侯爷,在下冷无风。”这位咸渠王的公子名叫曾俊辰,有侯爵之位。 白禹开吃了一惊,不曾想术鲜、北庸、咸渠三位封王的公子都来到了此地,他暗暗感觉青石镇接下来将会有大事发生。 赵治江大笑道:“曾兄,你怎么说白帝之子无耻呢,这也太失礼了。”他完全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趁机火上浇油。 曾俊辰道:“我可没有说白帝之子无耻,我说的是他无耻。” 赵治江不解地问道:“难倒曾兄是说他不是白帝之子?” “这怎么可能,白帝的公子的确是叫白禹开。”姜无争道。 曾俊辰道:“白帝的公子的确是名叫白禹开。但眼前的这位白禹开却不是白帝之子。” “何解?”白禹开不明所以。 曾俊辰道:“我在来青石镇之前,在甘丘城附近查探了一番敌情,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白禹开知道甘丘城此时是由荡王率军驻扎,曾俊辰称呼荡王军队为敌军,看来他们与黑帝间完全决裂,再无一丝回转余地。一念及此,白禹开叹了一口气。 曾俊辰见白禹开叹气,以为他心中生怯,便笑道:“几年前有个乡下小子被残存的魔族之人捉走了,魔族人施以神秘邪术将他变为了白帝之子白禹开的模样,不久前派遣他前往天骄城假冒白禹开。” “白帝公子都敢假扮,还不怕被文武百官认出来,这魔族邪术也太邪门了。”赵治江震惊万分,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白禹开一眼。 “后来呢?那乡下小子是否成功代替了白禹开?”姜无争问。 曾俊辰道:“当然没有。那乡下小子虽然变得与白禹开一模一样,但假的终极是假的,最终还是被识破了。乡下小子无奈只得逃遁到了北界,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依旧还是被魔族之人牢牢控制着。直到魔族被荡王的军队打败,才将他救了出来。荡王见他还算稍有才华,便让他当了石渊县的县丞。我说的对不对啊,县丞大人?”他说着抬头将目光看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微微一笑,哪里想到自己当时随口向荡王瞎说一通,结果还真的弄真成假,自己反而成了假冒的了。他的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也没忍住笑,当众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住了上等房,原来是假借白帝之子的名头呐。冷公子可要当心了,这人做惯了骗吃骗喝的勾当,小心你们上当受骗。”赵治江道。 冷无风道:“白公子是我请来的人,在这里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贵宾。” 白禹开心中一暖,对着冷无风道:“多谢。” 曾俊辰道:“冷公子,你怎么还在叫他‘白公子’?喂,小子,你到底叫什么?狗剩,还是二蛋?” 白禹开正色道:“我叫白禹开。”他说完转身回屋,关门熄灯。 “咦……他还理直气壮的。”赵治江气道。 曾俊辰道:“变为别人模样还不算,还要用人家的名字,这人简直是无耻到极点了。” 姜无争道:“这些细枝末节与我等无关,两位兄台别忘了此行的目的。”说完也转身回房睡了。 “嗯,总是一副大圣人的模样。就你是好人,就你是聪明人。”曾俊辰气愤地道。 赵治江上前,拍着曾俊辰的肩膀,道:“谁让你我两家流落到了北庸国呢,寄人篱下就是要看主人的脸色。别生气,我请你喝酒。” “掌柜,给这两位公子上一些好酒好菜。”冷无风道。 赵治江道:“多谢冷公子。” 冷无风又对其他围观看热闹的人道:“各位,天色已晚,还请早些休息吧。” 他的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回自己房睡觉去了。冷无风也回房,关上了门。 赵治江和曾俊辰坐在一起,从柜台上拿来酒壶,倒在碗里碰杯喝了起来。 “我去给两位公子拿些下酒菜来。”客栈掌柜说着就去了后厨。 白禹开回到自己屋内,正准备趴桌子上歇会儿,没曾想外面又吵了起来。 “没想到乱臣贼子都来了。”一个青涩的声音响起,竟然是黑艺博在说话。 白禹开听了,再一次推门走了出去,只见黑艺博正和一个男子正在客栈的门口。 黑艺博也看到了白禹开,先是大吃一惊,但随后镇定下来,又道:“还有一个叛徒逆贼呢。” 白禹开道:“原来是荡王公子来了,不知今日白天我有没有照顾好公子呢?” “你……放肆。”黑艺博脸色铁青,气得咬牙切齿。 曾俊辰见状笑道:“荡王的公子又蠢又笨,今日若不是在神定庄,我非要将你吊起来拷打。” “好。”赵治江说着与他碰杯一饮而下。 黑艺博气愤不已,对身旁那名男子道:“为什么你们收留这么多叛贼?” 那男子道:“神定庄不过问世间之事,此次是有重大事情邀请英才豪杰来此商议。至于你们的恩恩怨怨,还是等离开青石镇之后自行解决吧。” 黑艺博板着脸道:“我现在以黑帝之孙的名义命令你,把这帮反贼全部捉拿起来。” 那男子向客栈内走去,来到一个空桌子前坐下,一边倒茶喝一边道:“黑公子,请喝茶吧。” 黑艺博见那男子不听从自己的命令,虽然气愤但还是走了过去坐下。 此时,赵治江对曾俊辰道:“曾兄,你说凭我的修为,杀了这位黑公子需要多久?” 曾俊辰道:“你杀他轻而易举,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黑艺博听言吓了一跳,此时身边又没有高手保护,他自知完全不是任何人的对手,心中恐慌万分。 “黑公子请喝茶。”那男子说着给黑艺博倒了一碗茶,“黑公子请放心,在神定庄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黑艺博点点头,端起碗喝了起来,暖暖的茶水驱走了他心中的恐惧。 赵治江又道:“曾兄,有人阻拦的话,我们能否杀得了这位黑公子?” 曾俊辰道:“我去缠着那人,你去杀人,黑公子只怕也难保性命。” 黑艺博的心“咯噔”一声,再次害怕起来,惊恐的双手颤抖起来,险些打翻了手中的碗。 白禹开听着都觉得好笑,来到了一个空桌坐了下来,道:“再加我一个,我们三人联手杀人就更加无人能挡了。” 赵治江一愣,问道:“你不是荡王任命的县丞吗?” 白禹开道:“我今天辞官不干了,还和这位黑公子打了一架。” “咦?你这个人还挺有趣的。”赵治江笑道。 “好,那我们三人联手,看这个黑公子还能不能活了。”曾俊辰道。 此时的黑艺博早已经是被吓得魂飞九天,手中的碗再也拿不住了,“当”的一声摔在了桌上。 忽听“吱”的一声,冷无风推门出来,他对着黑艺博边上的那名男子道:“上官寨主,你回来了。” 那男子起身道:“我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贵客。” 黑艺博看到冷无风,心中再次一沉,直骂自己为何要来青石镇,此时自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身边都是修为高深的强敌和死敌。 冷无风对着其他人道:“这位是我神定庄的上官寨主。” “你就是上官绝?”赵治江吃了一惊。 “当年黑帝帐下的大将军上官绝?你怎么和黑艺博在一起?”曾俊辰也吃惊起来。 上官绝道:“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你曾是黑帝大将,你该不会要捉拿我们献于黑帝吧?”赵治江问道。 上官绝道:“我们邀请诸位前来,靠的是神定庄的信誉。诸位能来,也冲的是神定庄的信誉。这里是神定庄,不过问世间之事。” 赵治江和曾俊辰这才放下心来,又开始碰杯喝了起来。 上官绝又对黑艺博道:“客房准备好了,请公子随我来。”他说着带着黑艺博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上等房。 冷无风道:“天色晚了,几位公子也该回去睡了。” 赵治江和曾俊辰喝完最后一杯回屋了,临走之际赵治江愤愤不平道:“连黑艺博那个怂包都住上等房。” 此时,只剩下白禹开与冷无风二人了。冷无风道:“段姑娘那间房能不能让给我,说不定等下又会来个什么厉害的人物,要是没了上等房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白禹开正要说话,冷无风又道:“反正你们住一间就够了。” 白禹开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第53回 早餐席间起争锋 第二天一大早,段雾灵睁开了眼睛,才发现白禹开趴在桌子上睡着。她缓缓起身,拿了一个毯子盖在他身上。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店小二在外面道:“客官,冷公子请大家吃早饭。” 叫声吵醒了白禹开,他迷迷糊糊地道:“还没睡醒呢,不想吃早饭。” 店小二又道:“冷公子说所有贵客都要来,他有要事告知。” “行了,我们马上来。”白禹开道。 店小二便去通知下一个贵客吃早饭,临走之际心道每个客房只有一人,白禹开所说“我们”二字是何意。 白禹开抬头看着段雾灵,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段雾灵道:“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昨晚可困死我了。”她说着又见白禹开两眼通红,一副困顿的模样,心生歉意,柔声道:“都怪我,昨晚害你没睡好。” 白禹开摇摇头,道:“无妨,为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段雾灵眼中一红,握着他的手道:“我们回家吧,不要在这里停留了。” “昨天的事,让你担心了?”白禹开问。 段雾灵点点头,道:“我的修为本来就差,我们在这里无亲无故,着实是太过凶险。我们还是回家吧,那里不会有人欺负你我的。” “可是我们已经进入了青石镇,距离了解魔族秘事只差一步了,我不想轻易放弃。”白禹开道。他是白帝之子,是当年创世神与魔族大战的获胜方,也是获利方,魔族在北界重现,必不能等闲视之。 “不要再管魔族的事了,我们回家吧。”段雾灵紧紧握着他的手,“昨天受伤的是冷无风,下一次说不定就是……” 她说着眼睛湿润了,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白禹开不忍她伤心,心中一软,忙道:“你别哭,我听你的。” 段雾灵擦干泪水,道:“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白禹开伸手替她擦拭泪痕,“不过,冷公子请我们来青石镇,我们还是玩几天再走吧。” “唉……”段雾灵轻叹一声,“你还是惦记着魔族的事。” “呃……我只是不想辜负人家冷公子的一片心意。既然你不愿在此停留,我们即刻辞别冷无风就回家。”白禹开道。 段雾灵看着他,道:“你如此说,那就在这里玩几天吧。” 白禹开见她如此迁就自己,心中欢喜,道:“你快梳妆,我们还要去吃冷公子的早饭呢。” 段雾灵莞尔一笑,前去梳妆。白禹开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将她所有的动作都映入眼中。 一段时间之后,白禹开与段雾灵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客栈斜对面的一个酒楼内。这个酒楼与客栈相同,皆是十分的破旧。 酒楼的二楼,坐满着人,全都是住在客栈里的那些贵宾。最上首的位子上坐着的是上官绝,次位坐着的是冷无风。其余宾客都坐在他们二人的对面。 此时白禹开与段雾灵最后到来,引得众人的目光全部投到了他们身上。当然,绝大多数人更愿意看段雾灵。 “你们来的可真早。”赵治江道。 “白帝之子身份尊贵,自然是架子大。”曾俊辰嘲讽道。 他的话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讥笑、鄙夷、怒骂之词纷纷而出。 白禹开忙道:“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 他这话一出,众人不再嘲笑,反而是姜无争道:“白公子和这位姑娘请就坐吧,我们还要听神定庄的人说正经事。” 白禹开与段雾灵走过去,坐到了姜无争的旁边。 此时白禹开才发现桌上只放着几笼包子和一盆热粥,竟然连咸菜也没有。在场的这些宾客无不是当世重要的英杰,招待的早餐实在太过简陋。 白禹开也不客气,给自己和段雾灵舀了两碗热粥,然后拿着包子吃了起来。 “真是个土包子。”不远处的黑艺博看着他不屑地道。 白禹开尚未说话,段雾灵站起身来,对着黑艺博道:“你是荡王公子,却是无才无德。临敌作战你一无是处,欺辱弱小你倒绰绰有余。像你这般无耻小人,在这乱世早晚死于非命。” “说得好。”一人起身叫好,竟然是燕不归。 白禹开知道她心性修养都很高,很少说难听的话,没曾想竟然对黑艺博讲了粗话,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位姑娘敢说敢当,令人佩服。”赵治江拍掌称赞。 此时,众人议论的风向再次转变,不再说白禹开假冒白帝之子一事,反而对黑艺博嘲讽谩骂起来。黑艺博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怒气,低下了头。 “诸位,请静一静。”一直未说话的上官绝开口道。 此言一出,众人安静下来,坐定身姿,目光看向了上官绝。 上官绝接着道:“这次我们神定庄邀请诸位英豪前来,不是为了让大家在此吃个早饭,而是有重要事告知。” “这里不是青石镇吗?怎么又变成神定庄了?”白禹开边吃包子边低声道。 边上的姜无争低声答道:“神定庄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组织。” “原来如此。”白禹开恍然大悟。 上官绝又道:“下面就由我神定庄的冷公子为大家讲述此次邀请诸位前来的目的。” 冷无风道:“诸位都是当今世上的英雄豪杰,关乎着我北界的繁荣太平。” “能不能别说客套话了,直说行不行?”燕不归不耐烦起来。 冷无风不理燕不归,又道:“诸位都知道神定庄乃是当年黑帝为处理魔族残余势力而建立的组织。当年大战,魔族被残杀殆尽,唯独在北界剩下了一支残余力量。黑帝宅心仁厚,不愿对这些魔族老弱残兵下手,便开辟出幽冥界的异空间,将他们流放异空间内。” “据我说知,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的。黑帝不杀他们并非是因为仁慈,而是想逼迫他们交出魔族那些神秘强大的功法。”赵治江大声道。 “你放屁。你是反贼,自然要说黑帝的坏话。”黑艺博大骂道。 “你这么激动,莫非是心虚了?”赵治江冷笑道。 冷无风道:“赵将军所说的是传言中的一种,有关黑帝放逐魔族余孽一事,世间流传着多种传言。但我相信黑帝是因为仁慈才如此的。” “你们是属于黑帝的嘛,自然是向着他了。”赵治江道。 冷无风不理他,继续道:“黑帝将魔族余孽放逐至异空间内,这个空间的入口就在青石镇内,由我神定庄负责守护,严防有歹人破坏入口的封印,放出魔族。” “难怪这些年没有神定庄的消息,原来你们是当了看门狗。”赵治江道。 “赵兄,小声一些,神定庄可是属于黑帝的,你要是惹恼了他们,定捉你去见黑帝不可。”曾俊辰也在冷嘲热讽。 上官绝道:“这些年神定庄并未接受黑帝号令,也不过问世间之事,你们在青石镇绝不会有任何危险。”听他这么说,赵治江和曾俊辰便不再说话。 冷无风接着道:“因为有封印困住异空间入口,魔族之人无法重回人间。但这些年过去了,封印越来越弱,很快就会失效了。所以,神定庄这才广邀英豪前来,就是为了重新封印异空间入口。” “什么?你们邀我前来就是为了这个?”赵治江颇为不悦。 冷无风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封印消失,魔族将重新进入北界。” “这与我们何干?黑帝已经将北界搅乱,魔族来不来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曾俊辰道。 黑艺博大怒道:“魔族入侵,北界将再次陷入混战,你们这些叛逆小人完全不知大局为重。” “大局?要不是黑帝执意除掉我们三家封王,北界岂能有今日之乱?”赵治江大怒道。 “魔族恨的是黑帝,又不是我们。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倒是很期待魔族入主北界。”曾俊辰道。 “混账东西,无耻小人。”黑艺博骂道。 赵治江起身道:“上官将军、冷公子,你们若是邀我们来封印魔族的异空间入口,那你们是找错人了。我告辞了。” “我也告辞。”曾俊辰也道。 “且慢。几位贵客请听我说完。”冷无风道。 赵治江和曾俊辰坐了下来,其他争吵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冷无风接着道:“封印魔族的异空间入口只是其一,晚间我和上官寨主会再请大家吃晚饭,席间会告知诸位第二件事,我相信诸位一定会对第二件事充满兴趣的。现在,请愿意帮我们封印入口的贵客留下,其余人返回客栈休息吧。” “好,我等着。”赵治江说着转身离开了。其余人也纷纷离座,返回了客栈。 白禹开回头一看,除了他和段雾灵,宾客中只留下了五人。 第54回 各怀心思进冷府 酒楼内,除了上官绝和冷无风,留下的宾客只有白禹开、段雾灵、燕不归、姜无争、曾俊辰、黑艺博,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白禹开向曾俊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不愿重新封印异空间入口吗?怎么又留下了?” 曾俊辰不屑地道:“我自然是不会帮忙加持封印的,留下来不过是看看热闹,难道不行吗?” 此时人少了,燕不归走过来,坐到了段雾灵的身后,笑着道:“段姑娘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段雾灵懒得搭理他,小口喝着茶,什么也不说。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愿尽一份心力。”黑艺博道。 曾俊辰对姜无争道:“姜兄,你是怎么想的?难倒你认为魔族之祸大于黑帝之祸?” “混账东西。”黑艺博怒骂。 姜无争摇了摇头,对曾俊辰道:“我不知道。我们三家固守北庸国,面对黑帝的征讨已经是苟延残喘了,也许魔族的出现能够缓解我们的压力。” “唉……”白禹开轻叹了一声。他知道黑帝削除三个封王,术鲜国和咸渠国已经被占领,术鲜王赵晓和咸渠王曾权弯溃逃至北庸国,与北庸王姜荫祖合兵一处,共同抗衡黑帝大军,此刻兵微将寡,最希望能有大的变故改变局势。 “这种话你们都说得出来,真是妄为北界之人。”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开口道。 “骂得好。”黑艺博赞道。 “唉……我们也想做一个忠臣善人,无奈形势所迫。”姜无争叹道。 “姜兄不必懊恼,大不了我们和黑帝鱼死网破。”曾俊辰道。 “凭你们也配和黑帝抗衡。”黑艺博不屑冷笑,说完他来到刚才骂姜无争那男子的身边,道:“在下黑艺博,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男子起身答道:“在下耿星辉,拜见黑公子。” “耿星辉?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黑艺博道。 耿星辉道:“我和各位不同,我是个籍籍无名之辈,这次神定庄并没有邀请我,是我大哥非要带我前来,上官将军是看我大哥的面子才让我来的。” “你大哥?你大哥是谁?”黑艺博问道。 “当然是我。”一个豪迈的男子说着走进了酒楼。 一听这声音白禹开大吃一惊,只见一名男子闲庭信步,悠然走上了二楼,来者竟然是逆天子。 “逆天子?”曾俊辰大惊失色。 “逆天子?”黑艺博脸色煞白。 “大哥,你怎么没来吃早饭?”耿星辉问道。 “我知道神定庄小气,没什么好招待的酒菜,所以自己在后厨吃了。”逆天子道。他说完将目光放到白禹开的身上,惊喜地道:“白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白禹开起身道:“义兄,你也来了。” 逆天子大喜,上前挽住白禹开的手腕,又用另一手挽住耿星辉的手,道:“你们都是我的兄弟,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荣辱与共。” “白兄,你好。”耿星辉很勉强地道。 白禹开也十分的尴尬,他对和逆天子称兄道弟都是排斥的,更别提连话都没说过的耿星辉了,他只得点点头道:“耿兄,你好。” 逆天子随后将目光看到段雾灵身上,又道:“白兄弟在神龙山等待的是她,如此佳人,难怪能令你魂牵梦萦。” “我就是在等她。”白禹开简单一说,对于自己没去找逆天子,反而当了荡王的县丞一事,不知如何解释。但既然逆天子并未过问,他也不再说什么。 此时,上官绝道:“既然最重要的客人到了,那我们就去异空间入口吧。” “好,我带路。”冷无风说着起身向外走去。众人不再吵嚷,在后面跟上。 他们出了酒楼,沿着街道向前走去。逆天子与上官绝、冷无风一起走在最前头,沿途闲聊着什么。 他们后面是曾俊辰和姜无争并肩而立,他二人关系虽然不如曾俊辰和赵治江的关系好,但始终是同盟关系,相互间能够彼此依赖和信任。 再后面是黑艺博一人,他形单影只,独自一人走着。 最后面是白禹开、段雾灵、耿星辉、燕不归四人。耿星辉本想和黑艺博一同走,但黑艺博因为他和逆天子的关系而疏远了他。 走在路上,白禹开向耿星辉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义兄逆天子的?” 耿星辉道:“我在一个客栈内和一群匪徒打架,他出来助我打败了那些匪徒,然后他就提议我们结为兄弟。就这么,我就多了一个大哥。” “啊!一面之缘就结为兄弟?这也太草率了吧。”段雾灵吃惊地道。 “是啊,我也诧异呢。但他对我有恩,又比我优秀,他都不介意了,我实在不好推脱。”耿星辉道。 “我也是和他第一次相见就结拜的。”白禹开道。 “他怎么这么儿戏?”段雾灵十分不解。 边上,燕不归道:“我听闻他修为深不可测,自他出现以来,从来没败给过任何人。” “那肯定是他没遇上更厉害的高手。”段雾灵道。 “嗯,段姑娘说得对。我看他一定不是段姑娘的对手。”燕不归道。 段雾灵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不再说话,心中却道:“拍马屁也不知道说些令人信服的话,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吗?” 白禹开向耿星辉问道:“我知道黑帝要削三位封王的王爵,这才使得他们兴兵反抗。可是逆天子又是何方神圣,为何也拥兵反抗黑帝?” 耿星辉道:“逆天子的来历就是一个谜,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黑帝与三位封王大战之后,还有很多的势力纷纷冒了出来,其中逆天子的势力最强。他也不是反抗黑帝,只不过是在乱世中成就一番作为罢了。” “乱世中成就一番作为?你说的真好听。”前面的黑艺博不屑地道。耿星辉微微一笑,并不回话。 清晨的街道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之外,也只有三两个行走的百姓,街道两侧的店铺虽然都开着,但全都没什么生意,只有酒馆内还有四五个喝酒划拳的人。 走了没多久,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气派的府院门口。大门上刷着朱红油漆,门上巨大的牌匾上写着“冷府”两个篆体大字。门里门外站满着极英武的家丁,每个家丁的衣服上都写着“冷府”二字。 冷无风对众人道:“欢迎诸位光临寒舍。” “青石镇还有这么豪华的府邸,真是难得。”逆天子道。 “诸位请随我来。”上官绝在前面引路。 “镇上哪里都破,你府上却很新。不知冷公子为何不让我等来府上居住,反而住进了又脏又破的客栈呢?”曾俊辰道。 “府上不方便住人,曾侯爷稍后便知了。”冷无风道。 曾俊辰不再说话,与姜无争一起进府而去。 等到白禹开与段雾灵进入大门时,段雾灵环视府里府外,道:“这么大这么好的宅院,为什么要自己独处,而不与母亲、弟弟同享呢?” 冷无风一愣,转身对她道:“今日之事万分紧要,私事闲话后面再说好不好?” 段雾灵见他皱着眉头,不忍再刺激他,便点点头,走进府内。 白禹开赶忙追上她,低声道:“冷公子对你这么温柔。” 段雾灵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胡说。他不过是孤单久了,难得会有个关心他的朋友,他不忍心我们误会他。” “灵儿这么懂冷公子。”白禹开道。 段雾灵看着白禹开,面露喜悦之色,笑道:“我只能懂他一点点,真正懂他的人是你。” 白禹开大喜,道:“但真正懂我的人是灵儿。” 他二人相视一笑,牵起手来,一同向前走去。这一幕被冷无风、燕不归、黑艺博看在眼里。 冷无风笑了笑,微微摇头,低声道:“真是一对有趣的人。” 燕不归道:“唉……佳人已经有了情郎,可惜,可叹,可恨啊……” 黑艺博道:“无耻白禹开,用花言巧语骗得美人归。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的一切夺走。” 第55回 空间入口封印破 冷府内景色清幽,假山、池塘、小溪、梅林、竹园交相叠加,营造出了十分雅致的府邸。 唯一与这种淡雅的环境不相称的是,冷府内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家丁。这些家丁身上穿着写有“冷府”二字的劲装,站着一动不动,神情冷峻,眼神锐利,虽未佩戴兵刃,但却英武不凡。 这里是冷府的后堂,白禹开等人来到了一个竹林中的大屋前。大屋依旧是富丽堂皇,大屋四周依旧是景色如画,周围站着的家丁依旧是威武有力。 看着这些家丁,逆天子赞道:“我的亲兵侍卫都不如你冷府的家丁,你是如何招募如此之多的高手的?” 冷无风道:“这些都是上官寨主的人,只是在冷府听命于我。” 燕不归笑问:“冷公子是怕有人捣乱,所以才召集这么多人前来?” 冷无风不答,转身推门走进了大屋之内。众人跟着他走了进去,随后有家丁关上了门。 一进入屋内,白禹开倍感惊奇,这里是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蔚蓝的天空,洁白光亮的地板,周围朦朦胧胧的薄雾。他明白这里并不是刚才那个大屋内,而是在另一个空间,屋门是空间入口。 “我们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黑艺博环顾四周十分惊叹。 “哈,这里该不是你所说的魔族异空间吧?”曾俊辰笑着对冷无风道。 “几位请随我来。”冷无风说着向前走去。 “请大家跟进冷公子,否则陷入这里的迷雾幻阵就出不来了。”上官绝道。 众人紧跟着冷无风和上官绝,一同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碑,石碑上有个空间入口,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 众人站在石碑的前方,端视着那个空间入口。白禹开仔细观察之下发现石碑上写着小如蝼蚁般大小的咒文,暗紫色空间入口的外围有数道黄色的封印。 此时,冷无风道:“这个就是封禁魔族的空间入口,这个封印已经很弱了,希望大家帮我重新加固封印。如果有人不愿帮忙,请暂时退后。” 他说完将目光看向了曾俊辰和姜无争,这二人是两大封王的公子,此刻被黑帝围杀得喘不上气来,很期待魔族的入世能缓解压力。 姜无争后退几步,道:“我不知该不该封印魔族,但我绝不会阻止你们的。” 曾俊辰也退至姜无争的身旁,朗声道:“没错,虽然我希望魔族能够入世,但我也绝不做暗施偷袭的小人行径。” “多谢两位公子。”冷无风拱手行礼道。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心中暗暗道:“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要加固封印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你们神定庄高手不少,非要找外人相助吗?”他知道这当中一定有问题。 冷无风环顾众人,见再无一人退后,便道:“封印的加固交由我处理,诸位只要将灵力输入上官寨主的体内,他会助我完成的。” 剩余几人不再迟疑,围成了一个圈坐在了地上,上官绝位于圈内。而冷无风独立于他们,站在石碑下。另一边,姜无争和曾俊辰注视着他们,如同看热闹的路人。 “开始吧。”上官绝一声令下,围坐起来的众人伸手将灵力输入了他的体内,而上官绝向前一指,一道无穷无尽的灵力直射向冷无风。 冷无风身上光芒四溢,他双手施展神秘法诀,一道道封印牢牢地将石碑上的空间入口禁锢起来。随着冷无风的动作,空间入口光芒消散,竟然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这?这是异空间内的世界?”一旁的姜无争惊奇地问。 白禹开抬头向空间入口看去,只见那里显示的是一片苍凉的荒漠,那里的人们正在辛苦的劳作。稀疏枯瘦的树木,烈日焦灼的大地,衣衫褴褛的人们,这里仿佛就是绝地,完全想象不出人们还能在这里生存。 “唉……”白禹开长叹一声。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段雾灵面露不忍神情。 很快画面开始变化,画面的中央出现一个破旧的大帐,帐外有个用一个牛头骨摆设的装饰,牛头骨上画满了神秘的图案。白禹开清晰地记得当时夜芒辉在杀他时,周围的地上全都是这些神秘图案。 “这些是魔族特有的咒文图案,能配合他们神秘的功法,发挥出无穷无尽的力量。”逆天子道。 “这还需要你说,我们谁不知道?”黑艺博道。 逆天子不理黑艺博,注视着画面中的大帐,问道:“不知凭我的实力,能否前往魔族之地全身而退呢?” “就凭你?”燕不归问道。 “就凭我。”逆天子傲然道。 燕不归冷笑,正要反唇相讥,忽见一人飞了出去,一掌打在冷无风后背,再一掌打在了石碑的空间入口上。动手之人竟然就是耿星辉,他趁着冷无风在施展封印术,在他背后偷袭。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石碑被炸裂成了碎块。空间入口凌空而立,上面的封印皆碎裂消失。 这一幕事发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白禹开与段雾灵赶忙上前将冷无风扶了起来,上官绝来到耿星辉的前方挡住了他。 “我们为你疗伤。”段雾灵对冷无风道。 冷无风摇摇头,擦干嘴角的血迹,起身向前走去,来到了耿星辉的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放魔族出来?” 另一边,燕不归、黑艺博、姜无争、曾俊辰将逆天子围了起来。逆天子是耿星辉的义兄,很有可能就是同党。 “我终于做到了。”耿星辉说着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畅快淋漓。 “你这个无耻叛徒,你比那三个乱臣贼子还要可恶,你背叛了整个北界,背叛了整个人族。”黑艺博怒骂道。 “小子,你再敢骂我们,我第一个砍下你的脑袋。”曾俊辰转身对黑艺博骂道。 黑艺博气不打一处来,对耿星辉继续骂道:“无耻叛徒,无耻小人。” 耿星辉笑了起来,笑道:“我已经打成了目的,死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 “莫非你是魔族余孽?”黑艺博问道。 “那么你也是魔族之人了?”上官绝向逆天子问。 “我不是。”逆天子轻声道。他站在那里一动未动,既不参与对耿星辉的围困,也不出手对付围住他的那几人,但他站在那里,全身散发的威严,令人不敢轻易向他出手。 忽然,黑艺博手指着白禹开道:“这位白禹开曾与魔族之人来往密切,我看他也是耿星辉的同谋。” 白禹开觉得好笑,心知黑艺博又来挑拨离间,便笑着道:“我十分同意曾公子刚才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曾俊辰问。 “黑艺博,你要是再乱吠乱咬,我也会第一个砍你脑袋。”白禹开道。 “啊哈,有意思。”曾俊辰大笑道。 黑艺博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身为黑帝之孙,尊贵无比,何曾如今日这般受过气,他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将白禹开与曾俊辰等人五马分尸。 看着这一切,上官绝暗暗摇头,这些人忽敌忽友,互相之间矛盾重重,若非是碍于神定庄的面子,只怕早就混乱厮杀起来了。 偷袭打伤冷无风并破坏异空间入口的耿星辉,忽然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安,因为他发现冷无风和上官绝十分冷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也没有前来杀他泄愤的举动。 不安的耿星辉转身向着空间入口看去,只见那里的封印已经全部消失,完全已经没有任何禁锢,通过这个空间入口便能完成两空间的穿梭。 但耿星辉这一看,心中惊恐万分,随即一股失落与挫败袭上心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没退几步他瘫软倒在了地上。 众人也向空间入口看去,只见它连通的是青石镇的客栈,哪里还是什么魔族异空间。 第56回 钓饵得获又前往 白禹开看着空间入口,里面再也不是荒凉的魔族异地,而是他们昨晚住了的客栈。此时客栈掌柜和店小二正在喝着茶,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并向他们招了招手。 “这是怎么回事?”曾俊辰不解地问。 上官绝道:“这根本就不是禁锢魔族的异空间入口,只不过是一个连通客栈的空间入口,是冷公子设置的。” “厉害,冷公子竟然能开空间入口,实在是了不起。”却是逆天子在赞道。 冷无风道:“我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 “不过,凭你的修为应该是不可能完成这个空间入口的设置。”逆天子又道。 冷无风道:“凭我一人自然是不可能完成,还好有神定庄的其他人从旁协助。” 逆天子点点头道:“果然如此。不过即便如此,你也是相当了不起了。” “那我们看到的魔族异空间的画面是怎么回事?”燕不归问道。 “那很简单,我在设置空间入口之时,又设置了一个能够传输魔族异空间画面的阵法。”冷无风道。 “这种阵法你也会?”燕不归有些吃惊地看着冷无风。 “冷公子乃我神定庄第一智慧之人,上通天文,下识地理,中晓奇门阴阳。”上官绝道。 “上官寨主说笑了。”冷无风道。 “佩服。”白禹开也赞道。 “冷公子虽然很了不起,但距真正的‘智慧’二字还相差甚远。我所认识的人,只有一人堪称通晓天文地理阴阳阵法。”却是逆天子道。 “你所说的这个人,该不是你自己吧?”段雾灵问道。 逆天子笑道:“多谢姑娘夸我。但我所说之人是我师父。” 段雾灵本想讽刺下傲慢的逆天子,哪里想到他进退有度,并不是完全彻底地狂妄自大。 此时,姜无争问道:“现在怎么办?”他和曾俊辰还守在逆天子的身边,防备着这个耿星辉的义兄。 上官绝忽然飞出,对着耿星辉就是一掌拍出。耿星辉忽觉危险降临,精神瞬间清醒,双手攥成拳,对准上官绝打出。便见拳风阵阵,无数灵力凝结的拳头飞出,直袭上官绝。 但上官绝毫不退缩,一掌击出,便听一声虎啸,掌力化成一头巨虎,非但将耿星辉的灵力拳头全数挡了下来,而且一头撞在了耿星辉的身上,将他顶飞了出去,摔出了十来丈远。而后巨虎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朴实无华的一招,轻松打败了耿星辉,足见上官绝修为之高。众人惊奇不已,白禹开十分赞叹。黑艺博大为宽心,有上官绝护着他,没有人能在这里欺负他。 “就这么简单的一掌,好厉害。”黑艺博赞道。 上官绝将耿星辉拎起来,对着空间入口扔了出去。耿星辉如同货物一般被抛入了客栈之内,很快就被那里的士兵捆绑带走了。 随后,上官绝对曾俊辰和姜无争道:“两位公子不必担心,逆天子不是耿星辉的同党。” 曾俊辰和姜无争这才收起了戒备,走过来站到了白禹开的身旁。曾俊辰气呼呼地道:“我们是信赖神定庄才来此的,哪里想到神定庄将我们当贼一般防着。” “就是。你们自己设置了一个空间入口,骗我们说是魔族异空间的入口。这是存心戏弄我们。”姜无争也道。 “这你就说错了,他们不是在戏弄我们,只不过是试探我们之中谁是欲图释放魔族的奸佞歹人。”燕不归道。 这一下曾俊辰更加生气了,道:“我真不该前来看这个热闹,早知道回客栈躺着睡觉了。”他说着就要往空间入口内走去。 “且慢。”冷无风拦住了曾俊辰道,“我并没有骗大家,刚才那不过是一个小测试。” 曾俊辰没好气地道:“接下来还要干嘛?” 冷无风道:“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真正的魔族异空间入口。” “我怎么觉得又是你们的什么把戏。”曾俊辰道。 冷无风让开了路,道:“想知道我们在耍什么把戏,跟来看看不就行了?” 曾俊辰回头看了一眼姜无争,见他在点头,便退了回去。 冷无风见无人要走,便来到空间入口前,双手在胸前画圆,手掌、手指皆快速变化,不断施展着神秘法印。随即眼前的空间入口不住的颤动,隐隐有消失的迹象。 此时,白禹开忙上前来,对着客栈内的小二喊道:“小二哥,桌上的烧鸡给我。” 客栈小二一愣,拿起桌上的烧鸡扔了过来,扔完大声道:“别忘了回来给钱。” 就在空间入口消失的最后一瞬,烧鸡进来落在了白禹开的手中。白禹开接过烧鸡,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段雾灵:“灵儿,吃肉。” 段雾灵摇摇头道:“我不饿。” 白禹开拿着鸡腿对其他人道:“几位公子,义兄,上官将军,你们谁要吃?” 众人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拿。白禹开笑道:“今天早饭没吃饱。” “真是个乡下土包子,就知道吃。”黑艺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我吃。”曾俊辰走过来接过鸡腿吃了起来,边吃边道:“真不明白我怎么会来青石镇。” 冷无风道:“各位请跟我走。”说完再次往前走去。 “你们信不信,我觉得前面肯定还有一个假冒的空间入口等着我们呢。”燕不归道。 “啊?还要试探我们?”黑艺博道。 “诸位莫慌,不会再有假的空间入口骗大家了。”上官绝道。 黑艺博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上官绝向前走去。他没走几步便听曾俊辰笑道:“就算再有一个假的空间入口,你也分辨不出真伪。” 黑艺博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怒意走着。白禹开将手中的烧鸡撕下一半递给了曾俊辰,二人手撕嘴咬地啃着吃了起来,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渍。 段雾灵看着二人,笑道:“你们这般吃相,也太不雅了。” 曾俊辰边吃边道:“我不是饿,我是被他们气死了。住的差、吃的差也就算了,还把我们当猴耍。” 白禹开道:“我没生气,我是真的饿了。” 段雾灵笑道:“等我们回到了家,你想吃什么都行。” “哎,你们是哪儿的人?”曾俊辰问。 “我们的家乡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白禹开答。 曾俊辰瞥了段雾灵一眼,道:“你倒是好命,遇上了这么好的女子。” “要我说呀,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差不多。”燕不归道。 白禹开尚未说话,段雾灵率先道:“你这牛粪怎么不见有鲜花插?” “咳,咳。”白禹开险些被这话噎着。 燕不归被段雾灵反驳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如此有趣的女子真是难得,太难得了。” 段雾灵已经受不了燕不归的厚脸皮了,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能令他退缩,无奈之下只得向前走去。 燕不归看着段雾灵的背影,道:“美貌佳人,倾国倾城。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曾俊辰大口咬着鸡肉,对燕不归道:“好色之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无耻的我还没见过。” “你不懂。”燕不归说着向前追去。 “你就不管他了?”曾俊辰向白禹开道。 “我打不过他的。”白禹开说着也向前追去。 “真是窝囊废。”曾俊辰低声骂道。边上姜无争走了过来,对他道:“这位白公子不简单呐。” “为什么?”曾俊辰问。 姜无争笑而不语,向前走去。 第57回 入禁地咒法控人 向前又走了一段距离,白禹开等人再次来到了一个石碑的前面。 与之前所见完全一样。同样是巨大的石碑,同样上面写着细小的咒文。同样石碑上有一个暗紫色的空间入口,同样空间入口上用黄色的封印禁锢着。 同样,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皆是一副疑虑重重的神情。没有人会确信这不会再是冷无风设置的又一个骗局。 冷无风站在石碑前,道:“这里就是封印魔族的空间入口。” “又在骗我们。”曾俊辰笑道。 “我不知道诸位谁懂空间入口,反正我是不懂。我也不如何知道这个空间入口是不是又是通向某个客栈呢?”燕不归道。 “可能这个是通向酒楼的呢。”曾俊辰笑道。 “我说冷公子,能不能不要再耍我们了。”黑艺博道。 冷无风见众人怀疑万分地看着他,沉声道:“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我就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魔族异空间。” “冷公子,不可。”上官绝赶忙制止道。 此时逆天子有了兴致,他上前道:“你要让我们进入魔族之地?” 冷无风道:“你们都是北界的英才俊杰,却完全不知魔族的恐怖,更有甚者还期待魔族入世。现在我就带你们去见识真正的魔族,好让你们明白真正的敌人究竟如何。” 上官绝忙道:“不可,他们虽然修为不弱,但比起魔族高手还是有差距,此去太过凶险。” “上官将军不必多虑,我自信足够应付魔族高手。”逆天子道。 冷无风目光扫过众人,道:“魔族之人修为奇高,还有很多我们完全不懂的神秘功法,此行十分危险,修为弱的请留下等候。” “就知道吓唬人,我们可都不是懦夫。”曾俊辰道。 黑艺博一愣,他的修为最差,原本想留下来的,可听曾俊辰如此一说,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白禹开对段雾灵道:“灵儿,你留下。” 段雾灵摇摇头:“我要和你一起去。” 白禹开正要再劝段雾灵留下,却看见冷无风已经开始对着石碑上的空间入口施展解除封印的法诀,他心中暗道:“冷无风这么放心的带大家进入魔族空间,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的危险。” 众人的目光被冷无风的动作吸引,只见他手中不断变换着各式功法,手指间流光溢彩,随后只见他双手向前推出,口中大喝一声“开”。 “砰”的一声清脆声,空间入口上的封印消失,空间入口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与刚才冷无风伪造的空间入口类似,众人依旧能看到荒芜的世界,以及那印有魔族特定图案的牛头骨饰物和破旧大帐。 众人看着空间入口,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这个空间入口是不是真的通向魔族异空间。 冷无风见众人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不再解释,转身走入了空间入口内。随即,众人便看见他站在了一个荒凉的山崖顶上。 “我也去。”逆天子说着也走入了空间入口。同样,他也出现在了那个山崖上,与冷无风并肩而立。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不再有任何的疑虑,纷纷进入了空间入口。 白禹开与段雾灵是最后进入的,一进入空间入口,便觉眼前景色骤然一变。这里,大地是一片暗红色,天空是淡黄色,河道干枯,树木枯萎,人们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着。 “唉……”白禹开见状长叹一声。 他们一行人通过空间入口来到了一个山崖顶上,山崖的下面是一个部落性质的聚集地。那个牛头骨饰物和印有魔族图案的大帐都在山崖的下面。 若非早就知道这里是魔族之人的空间,只怕还以为这里就是地狱。 “这里时不时出现的巽风能够吸走灵力,魔族之人在此数百年之久,早已失去强大的力量。”冷无风道。 “他们的生活也太凄惨了。”段雾灵十分不忍。 “别忘了,他们可是魔族。”黑艺博道。 “这就是魔族?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逆天子道。 “你若是被禁锢在这种环境中数百年,任你修为再高也会消磨殆尽的。”燕不归道。 逆天子点点头,环顾四周,道:“没错。这地方环境恶劣,他们能活着已经十分不易了。” 正在他们说话间,山崖下面的魔族之人发现了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他们。 “这些魔族之人已经成废人了。”黑艺博讥笑着走上前,站在了山崖的最边上,远眺着下面的魔族之人,仿佛此刻他已经让魔族之人臣服于他脚下一般。 突然,黑艺博感觉自己的身后一股大力传来,他猝不及防,一个倒栽葱从山崖坠落了下去。 另一边的上官绝见状一惊,正要起身相救,忽见姜无争跳了出去,伸手去救黑艺博。 惊慌失措的黑艺博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姜无争抓住了腰带,带着飞上了天,落在了另一边的山顶上。 黑艺博这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看着对面的山崖后怕不已。他倒不是怕从山崖摔下,他怕的是山崖下的魔族之人。 片刻之后他心神稍微清明,又见救自己是姜无争,心中说不出地尴尬,只得礼貌性地说了声:“多谢。” 而他们另一边的山崖上,曾俊辰气道:“姜无争真是没脑子,这黑艺博摔死就摔死了,他为什么要去救?” 此时,冷无风对上官绝道:“上官寨主,快去救下黑公子。” “嗯?”上官绝一愣。曾俊辰同样也是一愣。 白禹开道:“姜公子救人就救人嘛,为什么要救人之后不竖直飞上来,反而要飞至对面的山顶上?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一定是别有目的。” 白禹开的话音一落,上官绝向前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曾俊辰也飞了出去。 这二人刚飞到另一边的山顶上,姜无争突然出手,死死扼住了黑艺博的咽喉。 黑艺博被突如其来扼住喉咙,全身上下被一股力道封禁起来,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如同一只被拎起来的鸭子一般。 上官绝吃惊地道:“姜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绝不在青石镇杀人。” 姜无争不理上官绝,对着曾俊辰道:“曾兄,这可是黑帝之孙,有了他我们就有转机。” 曾俊辰大喜,来不及自责自己刚才对姜无争的误解,慌忙点点头道:“我都听你的。” 姜无争道:“曾兄,你替我护法,防备上官将军打扰我。”说完他又对上官绝道:“上官将军,请你千万不要乱来,否则我动动手就要了黑艺博的小命。” “你别乱来。”上官绝急着道。 曾俊辰赶忙道:“姜兄,快杀了黑艺博。” 姜无争摇摇头:“不,我们答应过上官将军,绝不在青石镇杀人。” 曾俊辰气急:“答应过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了,这里是魔族异空间,是幽冥界,根本就不是青石镇,在这里杀人不算失信。” “不必强词夺理,答应过就是答应过,我觉不失信于人。”姜无争说完一手扼着黑艺博的脖子,另一手向天而举,引一道光芒疾射向天际。 与此同时,姜无争的身边多了两个分身,分别立于黑艺博的身体两侧,手中皆出现了黄色光球。随即,光球飞起撞击在一起,发出来一道耀眼的炫目强光。 强光过后,黑艺博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咒印。咒印不断旋转着,姜无争朝天举起的手掌中射出的光柱穿透着咒印,就如同射穿箭靶的箭一般。 没多久,巨大咒印上不断有细小咒文落下,点点光芒落在了黑艺博的身上,进入了他的体内。 第58回 绝地反击欲出世 眼前的这一幕颇为壮观,巨大的咒印悬停在黑艺博的上空,细小的咒文不断的落入他的体内,黑艺博的面上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狰狞。 对面山崖上的几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段雾灵低声向白禹开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白禹开道:“我估计姜无争是在对黑艺博施加某种咒术,从而达到控制黑艺博的目的。” “这么麻烦做什么?直接杀了岂不是更加方便。”边上的燕不归道。 白禹开道:“杀了黑艺博对姜无争而言易如反掌,但却对他们面对黑帝的围剿毫无帮助,反而会增加黑帝对他们的仇恨。所以,将黑艺博抓为人质对他们而言更好,一来可以令黑帝束手束脚不敢妄动,二来也许还能用他换一些别的好处。这个姜无争不简单。” “嗯,姜无争的确是不简单。他连‘控心咒术’这等神秘咒术都会,绝对不简单。”冷无风道。 “控心咒术?是怎样的功法?”燕不归问道。 冷无风道:“控心咒术,原是当年魔族大酋长暗星独有的秘术,一旦施术成功,被施术者就会完全听命于施术者,否则就会自爆而亡。当年魔族大酋长暗星是被北庸王姜荫祖所灭,看来他是获得了暗星的独门功法。” “抢夺他人功法,真是无耻之极。”燕不归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逆天子向冷无风问道。 冷无风道:“神定庄是应付魔族的机构,有很多记载魔族资料的典籍,我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白禹开见黑艺博被控制,心中感叹万分,说不上开心,也没有难过,只觉得世事无常,不觉间又叹了一口气。 “你在感慨什么?”冷无风转身向白禹开问道。 白禹开目视着前方的黑艺博,道:“我在想,我如果上前去帮,应该帮谁呢?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然是帮黑公子了,毕竟他是受害者。”冷无风道。 “受害者?黑艺博是受害者,那姜无争和曾俊辰又何尝不是受害者,他们原本是富贵封王的公子,结果现在沦落得如此潦倒落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早已分不太清了。”白禹开道。 “姜、曾二人虽然被围剿而溃逃,但却从未有人对他们施加邪术。如此看来,还是黑公子更可怜一些。”冷无风道。 “黑艺博的卑鄙无耻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总是黑公子长黑公子短的叫个没完。”段雾灵没好气地道。 “黑公子毕竟是黑帝之孙,位尊权重。”冷无风道。 段雾灵听言正要反唇相讥,白禹开赶忙制止了她,他道:“冷公子是不会生任何人的气,尤其是敌人的,否则只会令他丧失理智判断。”冷无风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此时,燕不归对冷无风道:“冷公子为什么不去帮上官将军?” 冷无风注视着前方的姜无争,道:“若是有机会出手,上官寨主一人足够救下黑公子。若是没机会出手,我去了也无能为力。况且,我还有重要的事。” “哦,什么重要的事?”燕不归问。 冷无风的目光向下看去,目光扫过底下的那些魔族之人,道:“我要守住空间入口,不能让魔族之人由此出去。” “呵。”燕不归冷笑起来。 “你笑什么?”段雾灵问。 燕不归道:“我在笑冷公子又骗人了。” “骗你什么了?”段雾灵追问。 燕不归道:“我们进入此地这么久了,还闹出那么大动静,这里的魔族之人却仅仅只是注视观察着,并没有任何的行动,这岂非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没看到他们虚弱地走都走不成了,又怎么能飞上山崖来?”段雾灵道。 燕不归向山崖下面看去,只见那些看着的魔族之人三五成群的坐在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失落模样。他见状长叹一声:“他们竟然如此虚弱,这里真是地狱。” 正说话间,一直站着不说话的逆天子忽然飞了出去,从山崖上向着下面的那个大帐飞去。 逆天子飞至大帐的门口落下,注视着边上的那个牛头骨饰物,注视着周围所有的咒文图案。 便在此时,大帐内走出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年纪老迈,长髯长发,手拿一个木杖,杖头有一颗红色圆球。另一男子年纪稍小,头戴一顶虎头帽子,身披虎皮,手拿一柄一尺来长的钢爪。 “你是何人?”持杖老者向逆天子问道。 “你是怎么来此的?”戴虎头帽的男子也问。 逆天子看着二人,道:“我要进帐去看看。” “不可,帐内是我部族禁地,外人不得随意入内。”持杖老者道。 “我要进去,凭你们是拦不住我的。”逆天子道。 持杖老者面色铁青,怒视着逆天子。而戴虎头帽的男子抬头瞥了一眼山崖之上,忽然飞了起来,直向空间入口处飞来。 “这……他怎么会飞?你不是说这里的巽风吸走了所有人的灵力吗?”白禹开向冷无风问。 “这,我也不清楚。也许是魔族大帐有对抗巽风的异能,也许是魔族功法能够抵御这里恶劣的环境。”冷无风道。 正说话间,戴虎头帽的男子已经飞至了。冷无风忙道:“白公子,请你去挡住他。” 白禹开毫不犹豫,飞起身来,挡在了戴虎头帽男子的面前,二人一照面就打起来,不说任何废话。 “段姑娘,请你去帮白公子。魔族之人功法神秘莫测,他恐怕会吃亏。”冷无风又道。 段雾灵来不及思索,也飞上天加入了战团。有了她的加入,戴虎头帽的男子渐渐落了下风,但她丝毫不敢懈怠,生怕这个魔族男子施展出什么神秘可怕的功法。 白禹开对上戴虎头帽男子并不吃力,压根没想着让段雾灵相帮,此时渐渐压制戴虎头帽男子之时,他的心思渐渐清明起来,暗道:“此人修为不弱,招式却很老套,似乎在有意隐藏,而且功法力道柔和,压根没有魔族功法的暴戾霸道。” 而另一边,逆天子迈步走进了魔族大帐之内。挡在面前的持杖老者根本拦不住他,只用一掌就将被击飞数丈之外。 “他对魔族禁地如此执着,究竟是何目的?”冷无风注视着逆天子走入大帐内。 就在此时,原本坐在地上的魔族之人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仰头注视着山崖上的空间入口。 突然,一声击鼓之声,魔族众人“唰”的一声,齐齐飞上了天。身姿英武,兵器阴寒,目光如电,哪里还有一丝虚弱的模样? 第59回 背后偷袭露真容 鼓声响起,原本坐在地上身体虚弱的魔族之人齐刷刷飞上了天来,目标直指山崖上的空间入口。 “他们怎么会飞?”冷无风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而对面山顶上,黑艺博头顶的巨大咒印消失了,姜无争的分身也消失了,他完成了咒术,停下了动作,面对着上官绝。 黑艺博面上的痛苦之色消失了,但浑身无力,一头栽倒在地上,口中吐出白沫。 上官绝上前来扶起来黑艺博,问道:“你对黑公子做了什么?” “我对他下了咒术,只要我愿意随时就能让他死。”姜无争道。 “你竟然这么厉害,真令我刮目相看。”曾俊辰觉得惊奇万分,仔细打量着姜无争,觉得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的对话很快就被响起的鼓声打断了,他们三人放眼看去,只见漫天都是魔族之人,不觉间皆震惊不已。 “快去阻止魔族之人出去。”上官绝说着带着黑艺博飞向了对面山崖。 “我们怎么办?”曾俊辰问道。 姜无争拍拍身上的尘土,道:“当然是帮神定庄守住空间入口了。”说完随着上官绝飞上天去。 “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放魔族出去岂不是更好。”曾俊辰飞着追上姜无争问道。 “不,绝不能放魔族出去。”姜无争道。 曾俊辰心中有气,暗暗骂道:“先前不是说两不相帮吗?现在怎么又要帮神定庄了?这家伙真是讨厌,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 此时,魔族之人已经飞至了冷无风面前,此刻的他身边只剩下了燕不归一人。 冷无风注视着前方冲杀过来的魔族之人,道:“你我一定要守住空间入口,绝不能让魔族之人出去。” “好的。”燕不归道。 冷无风看着冲来的魔族之人,微微抬起右手在胸前,手心中之中现出一个豌豆大小的光球,身上隐隐有金色光芒。 白禹开正在大战戴虎头帽的魔族男子,见大批魔族之人将冷无风和燕不归包围起来,他赶忙转身飞向山崖,准备回援冷无风。 白禹开一走,段雾灵独自迎战戴虎头帽男子,她的修为与对方相当,能够应付而不落下风。 白禹开刚一回头,忽听“当”的一声巨响,便见冷无风被一掌打飞了出去,就如同踢出的石子一般,摔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山崖下的魔族大帐前。在整个过程中,冷无风的身上都有一股金色的光芒。 这一幕事发突然,任谁也没想到。 山崖上的燕不归缓缓收起掌势,嘴角挂着笑意,迈步走到悬崖边上,注视着摔下去的冷无风。原来,刚才是燕不归在冷无风准备迎战魔族之人的时候,趁他不备在背后偷袭,一掌将他打下悬崖。 而在此时,一直站在地上未动的那名魔族的持杖老者飞上了天,径直来到了燕不归的身边。 与此同时,与段雾灵战斗的那名戴虎头帽的男子也摆脱了她,飞向了燕不归的旁边。 段雾灵追着戴虎头帽男子也来到了山崖上,她气愤地对燕不归道:“你为什么要背后偷袭?” 燕不归脸色一沉,喝骂道:“我做事不用你管,贱人。” 段雾灵一听他骂人,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道:“偷施暗算的卑鄙小人。” “贱人,你还真以为我是喜欢你?要不是为了迷惑冷无风那个混蛋,我岂能对你说那些肉麻的话?”燕不归怒骂道。 一直以来段雾灵都以为燕不归是在纠缠她,所以明里暗里表现出排斥和拒绝,哪里想到他全都是假装的。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胸中十分憋闷。 “你仗着有几分姿色,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现在我就来刺你几剑,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傲慢地起来。”燕不归说着拔剑向前走来。 “且慢。”持杖老者举杖挡在了燕不归的面前。 燕不归随即醒悟过来,明白当前是正事要紧,忙道:“大祭司,你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持杖老者端视着燕不归,问道:“你是何人?” 燕不归忙行礼道:“我叫燕不归,受人所托来救你们出世的。” 此时白禹开悄悄飞至了段雾灵的身边,拉起她飞下了山崖。山崖上和停留在天空的魔族之人都看着燕不归,并不理睬他二人,任由二人离去。 白禹开本来是第一时间要救冷无风的,可还没行动,就看见段雾灵竟然追着戴虎头帽男子来到了燕不归的面前,于是悄悄飞来拉着她离开了。 白禹开与段雾灵落在冷无风的身边,赶忙为他疗伤。 此时,上官绝带着黑艺博飞落崖下,来到了他们身边。随后姜无争和曾俊辰也紧随而至。 曾俊辰道:“这下好了,你们被魔族之人骗了。人家并不是虚弱无力,也不是昏暗无智慧,甚至还有外援。”他的语气平淡,说不上是喜是忧。 上官绝道:“实在没想到,燕不归竟然也是要救魔族出世的恶人。” 姜无争叹道:“前面抓了一个耿星辉,后面竟然还有一个燕不归,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要救魔族出世?” 忽听一声响起,“这帐内平平无奇,完全不像是上古魔族的帐篷。”一个声音从魔族大帐内传来,逆天子信步走了出来。 逆天子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显出赞赏之色,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冷无风的身上,道:“燕不归这一掌十分霸道,若非冷公子第一时间施展护体功法,只怕会非死即伤。” 白禹开回忆起冷无风在山崖上的时候,他的右手之中闪着细小的光球,最后被掌力震飞之时他身上发出的金色光芒。再看冷无风的伤势,摔下山崖造成的外伤很重,体内的内伤却不算重。 回想起这种种的迹象,白禹开的心中猛地一震,暗道:“原来冷无风早就防备着背后的偷袭。” 逆天子走上前来,将手放在冷无风的肩上,输入灵力为他疗伤,姜无争和曾俊辰见状也上前来为冷无风疗伤。 黑艺博此时神色憔悴,眼神木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上官绝一边照看着黑艺博,一边注视着山崖上的状况。 在山崖上,燕不归忽然有些焦急起来,他急忙对持杖老者道:“大祭司,你快带族人赶快出去,进入人间吧。” 持杖老者摇摇头,转身看着冷无风等人,举杖道:“要走也要杀了他们再走。”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魔族之人转身看向了冷无风等人,手中兵刃闪着寒光,一股无形的威严传递出去。 冷无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注视着山崖之上。其余几人也抬头注视着山崖上,毫无怯意。唯独黑艺博怯生生地躲到了牛头骨饰物的后面,不敢有任何举动。 第60回 设计诱捕燕不归 山崖之上,持杖老者和戴虎头帽男子率领着魔族众人注视着崖下。燕不归站在持杖老者身后,面露凶光,怒视着冷无风。 山崖下,冷无风身体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如同一棵劲松般坚定。 冷无风的右侧是曾俊辰、姜无争、逆天子三人。还有稍远一些躲在牛头骨饰物之后的黑艺博。 冷无风的左侧是上官绝、白禹开、段雾灵三人。段雾灵满面的忧色,眼中含着丝丝不安。白禹开倒是气定神闲,俨然不将数量众多的魔族之人放在眼里,还在安慰着她。 这一幕,双方互相的遥遥对视先前也发生过。不过那时白禹开一行人是在崖上,魔族之人是在崖底。而现在,除了燕不归之外,双方的位置发生了逆转。 “现在怎么办?”段雾灵小声问白禹开。 “听冷公子安排。”白禹开笑着道。他刚说完才发现段雾灵的忧虑神色,他再次发现了她的不安,顿时心生歉意起来,柔声道:“灵儿,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嗯。”段雾灵点点头,虽然神色稍微恢复,但内心深处的隐忧依然无法消除。 此时,冷无风道:“现在是我们与魔族的生死之战,我们并无退路,只有拼死一战了。” “好,我倒要试试魔族之人究竟有什么了不起。”逆天子道。 边上的曾俊辰心中思量一番后,对着姜无争使眼色,暗示一同找机会逃走,坐观双方成败。姜无争却微微摇头,而后大声道:“早年大战,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打败了魔族,今日也绝不能放过他们。” 曾俊辰见状心中虽然有气,但还是站在原地未动。他不明白姜无争在想什么,可毕竟他们是盟友,互相之间还是信任的,他不能抛弃姜无争独自离去,只得将气愤强压在心底。 “我和灵儿也与大家共同进退。”白禹开道。 此时,冷无风侧转过身体,看向了曾俊辰。曾俊辰一愣,问道:“怎么?” “你呢?”冷无风问。 “我……我还能怎样,当然是和你们共进退了。难倒你要每个人都要发表一番悲壮的誓词?”曾俊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冷无风点点头,转身对着山崖上,大声道:“动手。” 话音一落,上官绝、逆天子、曾俊辰飞身而起,直向山崖飞去。 与此同时,山崖上,戴虎头帽男子突然出剑刺向了燕不归的胸口。 这一下事发突然,燕不归还来不及错愕,急忙向右躲闪。但他刚跨出一步,一柄木杖携雷霆之威向他击来,这木杖虽是木头,但威力足够开山裂石,燕不归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急匆匆向后疾退。 燕不归刚退后一步,身后的两名魔族之人的长枪已经刺入了他的左右肋下。而后,从天而降的两名魔族之人的长剑分别刺中了他的两肩。此时,戴虎头帽的男子近身前来,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并未使出十成力道,却也震得燕不归五脏六腑剧烈颤动,他喷出一口血,怒视着持杖老者,厉声道:“你不是暗墨族大祭司,你是何人?” 他说完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倒下的那一刻,燕不归才想起来持杖老者、戴虎头帽男子、参与击杀他的那几人各个修为不弱,而且所站位置都是能对他进行一击必杀的六芒星阵角,而他正站在被困死的六芒星中心的阵眼内,被他们合力打败。 燕不归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得意、嚣张,内心中充满着对自己大意的自责与悔恨,一时间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山崖上的这一幕发生地太过突然,也太过离奇。悬停在天上的曾俊辰气骂道:“妈的,这又是一个骗局。” 山崖上的持杖老者对着崖下的冷无风大声道:“冷公子,大功告成了。” 冷无风微一点头,向着山崖上飞了过去。地上只留下了白禹开、段雾灵、姜无争、黑艺博四人。 姜无争看着白禹开,问道:“你又是如何看出这是又一个骗局的?” 白禹开道:“说实话,我是真的看不出这是个骗局。我只是比较了解冷无风而已。” “何解?”姜无争问。 白禹开道:“冷无风为什么会带一群人进入魔族之地,就凭他和上官绝是不能够掌控局势的。且不说我们这些人中有谁还会有魔族之人,就说异空间内的魔族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何况还有形形色色的意外会发生。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认定这很大可能又是一个骗局。” “你早就什么都知道,我却是傻傻的担心个没完,我真是太笨了。唉……”段雾灵摇头自责。 “你别担心,离开青石镇后我们就回家。”白禹开劝慰她道。 姜无争看着段雾灵,随后对黑艺博道:“小子,过来给段姑娘磕头道歉。” 黑艺博站在原地动也未动,虽然他身体虚弱,神情恍惚,但他毕竟是黑帝之孙,又岂能轻易给别人磕头。 “黑公子好大的架子。”姜无争说着右手施展神秘功法。 “啊……”黑艺博一声痛呼,双手捂着心口,躺倒在地上不断的翻滚,身体抽搐不止,双眼翻白,口中吐着白沫。 “快住手。”段雾灵大声制止道。 姜无争停下来动作,黑艺博的痛苦消失,侧卧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姜无争对段雾灵道:“黑艺博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纨绔子弟,我听闻他还欺负过姑娘,甚至还和你们打了起来,现在我帮你教训他而已。” “这是我们和他的事,不劳你操劳。”段雾灵说着走上前去,将黑艺博扶了起来。 黑艺博绷着身体,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她一眼。 姜无争看着段雾灵的动作,眼中的神色异常复杂,心中骤然沉重无比。他看了一眼黑艺博,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又环顾四周,忽然心中出现了一个错觉:自己是这里唯一的魔族之人。 “灵儿心地善良,心直口快,你别介意。”白禹开的声音将姜无争从沉思中唤醒了会来。 “不……不会,我不介意。”姜无争道。 “你又是如何看出这是一个骗局的呢?”白禹开又问。 姜无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对魔族功法略知一二,自然很容易看得出这里的这些魔族之人都不会魔族功法。” “了不起。你不光修为很高,而且见识不凡。”白禹开赞道。 “我只是恰巧知道而已,运气好罢了。”姜无争道。 白禹开忽然盯着他,问道:“先前的假空间入口让耿星辉暴露了,现在这里的假魔族空间又让燕不归暴露了。这两个局都让你识破了,你说会不会还有第三个局等着让你钻?” “你认为我是魔族之人?”姜无争沉声问道。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如此精通魔族之事,肯定会是冷公子最先怀疑的对象。” “笑话。我是北庸王之子,怎么可能是魔族之人。”姜无争冷笑。 白禹开道:“你当然不是魔族之人,可这不代表你不会和魔族达成合作,也不代表你不会帮助他们出世。” “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姜无争道。 白禹开笑了笑,来到段雾灵的身边,拍了拍黑艺博身上的尘土。 他们二人并非是多么喜欢黑艺博,只是对姜无争用如此手段凌辱、折磨别人为乐,心有厌恶。 第61回 娇媚美人舒雨桐 白禹开与段雾灵飞上了山崖上的时候,冷无风、上官绝等人正在等他们。 曾俊辰站在另一边,铁青着脸,气得不说话,心中反感神定庄等人再一次的试探。他看了姜无争一眼,心中更是觉得气愤,暗骂自己道:“我们都是王之公子,凭什么他能识破这骗局,而我却看不穿?”他气恼并不是因为讨厌姜无争,而是对自己的失望。 “恭喜冷公子,一来二去找出了两个魔族之人。”白禹开道。 冷无风道:“费了这么大劲,仅仅只是捉了两只小鱼小虾,有什么好恭喜的。” “这两人无论是修为还是头脑都堪称上佳,没那容易对付的,冷公子太自谦了。”姜无争道。 上官绝大笑道:“不错。我们按照冷公子的吩咐,布了这两个局才将此二人拿下,此番收获颇丰。” “没错,此次行动冷公子是首功。”那位持杖老者上前道。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不是魔族之人吗,怎么忽然都成自己人了?”姜无争问道。白禹开瞥了他一眼,心知他这是假装无知,示弱于人。曾俊辰也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上官绝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持杖老者并非是魔族大祭司暗烬,而是我神定庄五行旗的旗主闻临渊。” “五行旗?是个什么旗?”曾俊辰问道。 上官绝笑道:“神定庄自庄主以下又分为金风寨、百圣堂、五行旗、隐雾宫,以及冷府。” “冷公子一直叫你上官寨主,看来金风寨由你管了。”白禹开道。 “没错。我就是金风寨寨主。”上官绝道。 “金风寨、百圣堂、五行旗、隐雾宫,各个都是好名字,唯独‘冷府’实在太稀疏平常了,怎么不起一个霸气一些的名字?”曾俊辰道。 冷无风道:“五大机构中只有冷府最是无用,就算起了一个霸气的名字也当之有愧,所以还是不张扬为好。” 五行旗旗主闻临渊笑道:“冷公子一向如此谦虚,五大机构中最核心、最重要的当属冷府了。” “这是为什么?”姜无争好奇地问。闻临渊笑而不语,侧身看向另一边。 此时段雾灵对那名戴虎头帽男子有了兴趣,向他问道:“你怎么穿了这么一件滑稽的衣服,还戴着虎头帽?” 戴虎头帽男子答道:“我叫史泰来,也是五行旗的。我扮演的是魔族之人夜月明,他平时就是这副穿着。我们旗主扮演的是魔族大祭司暗烬。” 段雾灵又问:“这么说你们是完全模仿了魔族之人的穿着了?” 史泰来点点头,道:“当然了。岂止是衣着,这里的一切我们都做的和魔族异空间一样。否则怎么会让别人上当。” 段雾灵道:“你们仿造这一切,应该没少费功夫吧?” 史泰来道:“当然了,我们从开始准备到仿造完成,总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切都是旗主和我负责完成的,这一个月可把我累死了。” 段雾灵又道:“一个月就完成了,你们可真是厉害。” 史泰来听到她在称赞,怯怯地偷看了她一眼,傻傻地笑着,又道:“这对我们五行旗来说轻而易举。我们……” “咳”冷无风一声轻咳,随后对众人道:“诸位请回客栈休息吧,等下我会有重要的事宣布。” 他这么一说,假扮魔族之人的神定庄的人开始依次穿过空间入口返回了。上官绝找上了黑艺博,和他一同离开。闻临渊带人将燕不归押解回去。姜无争和曾俊辰边走边在窃窃私语。逆天子自始至终都是沉默不语。 史泰来趁人不注意,偷偷来到了段雾灵的身边,低声对她道:“冷公子不让我说,我也不能再说了。” 段雾灵觉得此人十分有趣,便道:“无妨。我不在意。” 史泰来满脸的懊恼,长叹一声道:“唉,你要是加入我们神定庄,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说完跑上前去找闻临渊了。 段雾灵看着史泰来走远,心中感觉愉快,但随即她注意到了被打成重伤的燕不归,长长叹了一口气。先前燕不归缠着她示好,令她觉得反感;后来燕不归对她恶语相向,也令她恼火;此刻见燕不归重伤垂死,又令她感到不忍。 “怎么了?”白禹开见她神色有异便问道。 段雾灵摇摇头,道:“我们回客栈休息吧。” 没多久,他们所有人走出了异空间,走出了冷府,重新回到了青石镇。 白禹开与段雾灵回到了客栈内,坐着喝了几口茶后,白禹开就带着她来到了后厨。他自己动手切肉、切菜,做了两荤一素三个菜之后,又拿了一壶酒,带回客房吃了起来。 段雾灵喝下几杯酒之后,醉意上头,昏昏欲睡,白禹开扶着她躺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而后他坐到桌前,独自慢慢喝了起来。 渐渐,日头西下,夜色降临。 “当当”的敲门上响起,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冷公子邀您去吃晚宴。” “知道了。”白禹开道。再一回头,段雾灵已经坐了起来,正怔怔看着他。 “你睡醒了?”白禹开问道。 “客官,晚宴是在冷府,所以由小人带路。”门外店小二又道。 “走吧,去赴晚宴吧。”段雾灵起身道。 随后,白禹开与段雾灵跟着店小二出了客栈,沿着街道向冷府走去。店小二见二人由同一间客房出来,面上不自然地露出了惊讶神色。 他们走了没多久,前方一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肌肤如雪,是个标准的美人。 店小二看到那女子,神情顿时慌乱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她,上前拜道:“拜见舒宫主,小人带这两位贵客去冷府赴晚宴。” 女子浅浅一笑,道:“不用你带,我会亲自带他们去冷府。”她的声音柔美悦耳,言谈举止也极具风韵。 “是,小人告退。”店小二说完转身向客栈走去,离开之时他长舒了一口气,一扫刚才紧张的神情,似乎与她交谈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一般。 白禹开看着女子,问道:“神定庄有个隐雾宫,你就是隐雾宫宫主?” “正是,我就是隐雾宫宫主舒雨桐。”女子道。 “舒雨桐。很好听的名字,让我感觉很亲切。”白禹开道。 “噢?名字都能你感觉亲切?”舒雨桐好奇地问。她的眼波带媚,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似乎看一眼就能令人心防沦陷。 白禹开道:“主要是你的名字中有个‘雨’字,这让我感觉十分亲切。” 白禹开刚笑完,忽见段雾灵神情失落,低垂着眼睛看地,脸色也有些许苍白。他正要说什么,段雾灵低着头向前走了去。 “呦,这妹妹不喜欢你和我说笑。”舒雨桐调笑道。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白禹开说完赶忙去追上段雾灵。 段雾灵见白禹开追上来,她伸手牵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不是吃醋,我……” “我知道。”白禹开靠近挨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不问世事的神定庄都暗潮汹涌,你在为你我担忧。” 段雾灵低声道:“来神定庄的贵客都是才能皆备的英才,每一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这里充满着刀光剑影,我怕你我应付不了。” 白禹开劝慰道:“这个不用担心,你我虽然势单力薄,但并不和任何人存在利益纠葛,不会和任何人产生冲突的。” 段雾灵轻叹一声道:“话是如此,但我料定你必会深陷其中。”白禹开沉默下来,说不出任何话来宽慰她。 舒雨桐听着二人对话,笑吟吟道:“段妹妹真是善解人意,我还以为你看见白公子傻愣愣看着我,生了气呢。两位请随我来。”说着就在前面引路。 段雾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说不出地厌恶。 “我什么时候傻愣愣看你了。”白禹开觉得莫名其妙。 第62回 冷府夜宴言选拔 夜深了,冷府内的花园内却是热闹非凡。 优美的花园内摆着十来张桌子,宾客满座。四周不是假山流水,就是梅兰竹菊,花香四溢,美景醉人。 白禹开与段雾灵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桌子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白禹开放眼看起,只见最中央的桌子虽然很大,却只坐着五人。最上首坐着的是上官绝,其次分别为冷无风、闻临渊、舒雨桐,还有一位是他在来青石镇之前遇上的和不净和尚在一起的短须男子。这短须男子被不净和尚称之为“堂主”,他就是百圣堂堂主贾元彬。 没多久,宾客全部到齐,纷纷就坐。冷府的家丁们开始上菜、倒酒。这些英武的家丁,护院是他们,上菜的还是他们。白禹开仔细观察之下发觉这冷府内没有一个丫环,除了在座的舒雨桐和段雾灵之外,竟无其他女子。 这时,原本坐在赵治江边上的姜无争从另一桌来到了白禹开的旁边,坐了下来。 “姜公子有事吗?”白禹开向姜无争问。 姜无争凑近他,低声道:“我想邀请白公子前往北庸国一游,不知白公子是否有兴趣?” 白禹开一愣,看了一下段雾灵之后,又问姜无争:“姜公子是邀请我呢,还是在邀请我和段姑娘?”他在拐弯问姜无争对段雾灵的态度,惹得她不喜,瞪了他一眼。 姜无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笑着道:“白公子切莫误会,我只是在邀请白公子。” 白禹开转头向前方的另一桌看去,那里黑艺博愣愣痴痴的坐着,整个人呆若木鸡。 “白公子可有兴趣?”姜无争又问。 白禹开回过头来,摇了摇头,道:“我没兴趣去北庸国,离开神定庄之后,我就和灵儿回家乡了。” 姜无争道:“是今日我对黑艺博所做之事,让你心生厌恶了?” 白禹开摇头道:“我对你没什么好指责的,你们在黑帝的打压下生存不易,换做我是你的话,只怕也会做同样的事。我拒绝并不是对你有什么成见,而是我们立场有别。” 姜无争长叹一声道:“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白禹开道:“不会的。我不认同你的做法,却也不会站出来反对你。这里的事太杂太乱,而我只是一个过客。” “打搅了。”姜无争说完离座,回到了他刚才的位子,和赵治江、曾俊辰坐到了一起。 白禹开放眼看去,这才发现姜无争、赵治江、曾俊辰三人坐一桌,黑艺博与一些陌生人坐一桌,逆天子与另一些陌生人坐一桌。这三桌,似乎代表着对立的三股力量。 此时,段雾灵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姜无争邀请你去北庸国游玩,你怎么拒绝了?你可是最喜欢游玩和交友了。” 白禹开道:“他要是真的邀我去玩,我可能会去。但他是在拉拢我,邀我为其效力,所以我拒绝了。” 段雾灵瞥了一眼姜无争,道:“拉拢就拉拢呗,还说什么去游玩,这人一肚子的弯弯绕,和那个冷无风有些相似。” 白禹开道:“这不叫弯弯绕,这是智慧。聪明人讲话要的就是心有灵犀、点到为止。” 段雾灵见他如此,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讲。不过呢,我看谁也没你聪明。” 白禹开见她笑了起来,心中大喜,开心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正说话间,段雾灵忽然发现酒席上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二人。原来酒席上同桌而坐的绝大多数都是陌生人,除了姜无争三人在低声窃窃私语外,其余人都寡言少语。因此白禹开与段雾灵的对话显得十分凸显,惹得众人转身看过来。 这时,上官绝站起身来,高声道:“此次我神定庄邀请诸位英豪前来,并不仅仅是请大家喝酒的。” “你们还要让我们封印魔族异空间的入口。”曾俊辰出声打断了上官绝的话。 忽然,冷无风起身道:“神定庄负责禁锢魔族,无时无刻不被别有用心之人算计。我必须从你们这些贵客之中将混入其中的歹人找出来,所以这才不得不谎说加固异空间封印。有欺瞒之处,还请恕罪。” “我明白了。你们一直面对着魔族余孽对异空间入口的破坏,所以你们假意邀请我们这些英豪前来,目的就是引魔族余孽前来自投罗网。”赵治江道。 冷无风道:“赵将军此言差矣。魔族余孽和想要破坏异空间入口的有心人数不胜数,又岂是几个小计策就能够捉得完的?” “那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赵治江不耐烦起来。 “对了,你们的庄主呢?神定庄邀请我们前来,为何庄主到现在都迟迟不露面?这岂非有违待客之道。”曾俊辰大声道。 这一声出来,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责问神定庄庄主摆了好大的谱,晚宴之上都不来见客。 “诸位,请听我一言。”上官绝道。他一出声,便安静了下来。上官绝曾经做过黑帝的大将,在场的来宾都听过他的大名,对他十分敬重。 上官绝接着道:“并非是庄主不愿前来,而是他已经来不了了。庄主他……已经仙逝了。” “什么?”赵治江大吃一惊。众人也惊讶不已,不住唏嘘叹息。 就连木然的黑艺博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摇头叹息起来。 “庄主是怎么过世的?”姜无争问。 上官绝道:“庄主与一神秘人比武,不幸而亡。” “你们神定庄布防如此严密,又是能人辈出,怎会让庄主惨死他人之手?”曾俊辰问道。 “此事说来惭愧,庄主是在外面与那人决斗而亡的。”上官绝道。 看着众人提起这位庄主时的敬意,以及对他的死感到惋惜难过,白禹开心中对这个神秘的庄主心驰神往。 上官绝接着道:“此次邀请诸位英豪前来,是希望从诸位中挑选出一位英雄,成为神定庄新的庄主。”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随后一扫面上的黯然,纷纷一副跃跃欲试的自信模样。 赵治江道:“我就说神定庄邀我们前来一定有重要的事。” 曾俊辰点点头:“难怪你们要千方百计的揪出魔族之人,原来是要选出新的庄主。现在看来,无怪你们小心谨慎了。” 上官绝目光扫视一圈,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选拔,最终胜出之人就是神定庄的新庄主。在座所有人都有机会参加选拔。” “我很好奇,选拔神定庄的庄主按理说是你们内部的事,为何不从你们几人中选拔?”赵治江问道。 “我说过了,在座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选拔。自然也包括我们这五人。”上官绝答。 “那么,选拔是比什么?”曾俊辰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庄主生前曾安排过选拔新庄主的事宜,此事只有明天才能知晓。”上官绝道。 赵治江笑道:“你们五人也参与选拔,你们是神定庄之人,恐怕早就知道了内幕,我看这新庄主非你们当中的一人莫属了。” 上官绝正要答话,一直沉默不语的舒雨桐开口道:“我们几人若是决心暗箱操作,不通知你们前来不是更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治江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反唇相讥,忽听上官绝道:“此次选拔,绝对没有幕后操作,此事到了明日你们就清楚了。” 众人听上官绝这么讲,便不在存疑,但他们每个人都在心中猜测明日的选拔之事,早已没有了胃口吃饭了。 白禹开与段雾灵就像是两个来看戏的,远远坐着,自顾自吃着,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的激辩模样,从不插话,也不好奇选拔新庄主一事。 段雾灵一边给白禹开倒酒,一边低声问道:“他们怎么这么想当神定庄庄主?” 白禹开笑道:“这你有所不知了,当了神定庄庄主以后就能娶十个八个美丽的妻子,只可惜我的修为比他们差太多了,否则我也争一争这个庄主。” 他存心是对段雾灵开玩笑,惹得段雾灵白了他一眼,但这话同样也让其他人听到了。 赵治江不屑地道:“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完全不知神定庄为何,有了神定庄的相助,我们反抗黑帝的势力就更强大了。” 赵治江本想讥讽一下白禹开的无知,谁知他刚说完便后悔了,因为他听到上官绝叹息道:“唉……神定庄并不是参与世俗斗争的工具。”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欲图成为神定庄庄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用神定庄的势力,达成各自的目的。此刻就算被上官绝道破心思,他们也不觉得羞愧,反而心中充满着兴奋,激动地没了醉意。 第63回 交心之友难坦诚 晚宴过后,众人酒足饭饱,在神定庄之人的引路下各自返回了客栈。唯独白禹开与段雾灵并没有离开。 没多久,上官绝等神定庄首脑也返回了,只剩下了冷无风一人。 冷府内的家丁们正在收拾碗筷,冷无风来到了白禹开的边上,问道:“你们怎么不回去休息?” 白禹开道:“我和灵儿准备向你辞行,我们无意参与神定庄的新庄主选拔,只想早些回家。” 冷无风一愣,问道:“神定庄庄主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职位,即便是姜无争、赵治江那些有权有势的封王公子也期望获得神定庄的势力。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白禹开道:“我对神定庄庄主之位毫无兴趣,也无意参与北界的争权逐利,我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来找灵儿。” 段雾灵看着他,眼中满满暖意,也开口道:“这里毕竟太危险,我不想他为我涉险。再说了家里还有很多亲朋好友为他担心,我不能如此自私,让他陪我在此乱闯乱逛。” 冷无风听着二人的话,勉强听了个明白,除了感觉二人神秘莫测之外,更觉得二人情深意重,他对白禹开道:“我很少见有人如此淡泊名利的,更何况你的性情与心智都是上佳,按理说像你这样的人很难没有贪欲的。” 白禹开笑道:“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是不是魔族之人,所以我决定早些离开,免得你费心费力戒备我。” 冷无风道:“这是我的职责,对不住。” 白禹开道:“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是朋友。” 段雾灵看向冷无风,道:“你不是设计找出来了前来破坏空间封印的人了吗?怎么还在怀疑别人。” 冷无风道:“耿星辉和燕不归因为中计被我们找了出来,但不代表其他人中再无试图放出魔族的人。所以我绝不能掉以轻心。” “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耿星辉与燕不归都是同样目的,他们为什么不一起行动,反而要假装互相不认识呢?”段雾灵好奇地问。 “这个很好解释。耿星辉是趁我们不备破坏了空间入口的封印,既然他已经成功完成了目的,燕不归再无动手的必要;反之若是他中计受骗了,燕不归不出手可以隐藏自己,再伺机而动。所以,无论如何燕不归都不会与耿星辉同时动手。”冷无风道。 “只要找到异空间入口,只需一人就能破坏它。按照这个逻辑,每一个欲图放出魔族的人都将是单独行动,即便是有同党,也只会前赴后继地独自完成任务,而不会联合行动。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永远都要防备他们了?”白禹开道。 冷无风长叹一声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段雾灵微微摇头,叹息道:“且不论试图放出魔族的人是何居心,但魔族之人生活在那么荒芜的不毛之地,也太辛苦了。”神定庄仿造的魔族之地就已经很荒凉了,真实的魔族之地那又是何等苦寒。 冷无风一惊,万没想到段雾灵会说这话,他迟疑片刻后又道:“当年大战,就注定了我们与魔族势不两立。若是换魔族获胜了,他们也一定会这么残忍地对待我们。” “当年的事过去都这么久了,万不该还有这种仇恨。”段雾灵道。 她心中不忍,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可刚一说完她就后悔了,生怕冷无风对她的怀疑加重,赶忙又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可不要误会我是想要放出魔族的人。” 冷无风道:“我不会误会。” 白禹开道:“若是这话是我说的,只怕冷公子一定会怀疑我。但这话是灵儿说的,他只当是你在同情魔族。” “为什么?”段雾灵问。 “因为你没有城府。”白禹开道。 段雾灵道:“那么多心眼做什么,活着不累么?”她说着无意,但听者有意,冷无风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明月。 段雾灵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让自己母亲带着年幼的弟弟离开了冷府的吗?” 冷无风的眼睛红了起来,道:“不错。试图放出魔族的人针对冷府的行动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我身负重任,不能离开,甘受煎熬。但母亲和雨儿只是普通人,不该卷入这漩涡之中。” 段雾灵十分同情地看着冷无风,道:“我见到老妇人的时候,她说是你让她带雨儿离开的,她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始终相信着你,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来接她们娘俩回家的。” 冷无风的眼中湿润了,他再也忍不住,泪水掉了下来。他侧过身,不让白禹开与段雾灵看见。 片刻后,冷无风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时至今日,我都没能兑现诺言将娘和雨儿接回来。我……就是一个废物!” “你不要这么说,你已经足够辛苦了。”段雾灵轻声道。 冷无风看了段雾灵一眼,道:“谢谢你。我很久没跟别人说心里话了。”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听说来了一个绝世美女,我特地前来看一看。”不远处一个女子看着他们。 白禹开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美貌女子正站在那里。那女子端视着段雾灵,又道:“果然是倾国倾城,难怪把我们冷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冷无风对那女子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段姑娘和这位白公子才是神仙美眷。” 那女子看了看段雾灵,又看了看白禹开,发现二人坐的很近,动作也很亲密,确如冷无风所言。她没好气地道:“既然段姑娘已经有伴了,你还缠着人家说什么话。” 冷无风沉声道:“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想再说废话。我要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操心。”他话说得很绝,那女子被气得脸色发白,低头踢着地上的杂草。 冷无风不再理睬那女子,对着白禹开道:“我送你们出青石镇吧。” “上官寨主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那女子道。 冷无风听言,又对白禹开道:“那委屈你们在冷府住一夜,明天我会设法带你们离开的。” 白禹开正要说话,忽听那女子又道:“你是神定庄五绝之一,你有权带任何人进出。” 冷无风皱皱眉,又道:“白公子,段姑娘,请在冷府住一晚,明日我会送你们离开的。”说着他在前面引路,白禹开与段雾灵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之后,那女子再无刚才的温淑形象,对着边上的梅树林一阵拳打脚踢,力道所致,梅树全部折断,原本美丽的花园一角变得残破不堪。女子发泄一通之后,气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对我总是爱搭不理,你就是个大笨蛋。” 她的动作引来了附近的家丁,众家丁看着她,面面相觑,随后各自散开退下了。 冷无风将白禹开与段雾灵带到了相邻的两个宽敞的客房外,房间虽然破旧了些,但是很干净。显然这里和客栈一样,许久没住人了,还好最近还打扫了一番,否则真不知道能不能住人。 冷无风临走之际,段雾灵向他问道:“刚才那位姑娘说你能带我们离开,是不是真的?” “真的,但我不能那么做。”冷无风道。 “这是为何?”段雾灵问。 冷无风道:“既然上官寨主已经下令了,我便不能违反。我这人太过孤僻,又常常特立独行,若是不能与其他人包容相处,我只怕真的要成了孤家寡人了。” “唉,这些年你可太累了。”段雾灵无不同情地道。 白禹开也道:“冷兄,刚才那位姑娘似乎对你有意。你……”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冷无风打断了:“天色已晚,请早些休息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第64回 无心卷入参选拔 第二天清早。 白禹开与段雾灵一同来到了昨晚吃饭的花园内,想要找冷无风辞行。他们并没有找到冷无风,只看见冷府的家丁正在清理梅树的残枝。 “咦,这么漂亮的梅树怎么会被折断?真是暴殄天物。”段雾灵看着被破坏的梅树,惋惜摇头。 白禹开询问家丁才得知冷无风在冷府花园的桃花园中,问好方位之后,二人便向桃花园走去。 冷府花园美景数不胜数,每一角、每一处似是一幅画卷,美得令人陶醉。经过七拐八弯之后,他二人最终来到了桃花园内。 桃花园,是一个长满桃花的园子,此时正是桃花盛开时节,花香四溢,蝶蜂伴着飘飞的花瓣起舞,俨然一副梦中才有的景致。 刚来到桃花园的外面,便听见里面传来赵治江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你们每次都来得这么慢?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真是好大的架子。” 白禹开与段雾灵走进桃花园,正要解释自己二人并不想参加新庄主的选拔,此来只是辞行而已。但他二人还没来及说话,便听上官绝的声音响起:“选拔开始。” 话音一落,众人眼前一花,面前的景物出现了扭曲,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桃花美景,有的只是漫天遍野的黄沙。 “好厉害的传送阵法。”有人赞叹道。 白禹开知道是传送阵法将他们送到了此地,他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沙漠,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在上官绝身旁的冷无风,叹道:“看来冷公子是希望我们参与选拔。” 段雾灵听了直皱眉,气道:“怎么就不能好好说一声,非要耍这种心思吗?” 白禹开见她因无故参与选拔而生气,便劝慰道:“就当是来此郊游了吧。” 段雾灵没好气地道:“你见过谁特地来沙漠郊游的?不许你再替他说话。” “好,我不帮别人说话,我只帮你说话。”白禹开含笑道。 段雾灵见他如此迁就自己,不再生气,面露微笑。 此时,上官绝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请听我一言。” 众人原本还在四顾观察着沙漠,此时被他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纷纷向他聚了过来。 上官绝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这里由老庄主亲自布置,目的是选出他最满意的继承人。”众人信心满满地看着他,似乎他所说的那个“继承人”就是自己。 “上官将军,可不可以直接说重点?”赵治江有些急躁。 上官绝道:“这里共有为五个区域,分别为中央的沙漠,东方的森林,北方的冰山,西方的兵器冢,南方的火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写有‘紫寐’二字的石碑,石碑的后面记载着进入斜月洞的方法。五个石碑虽然在五个方位,但每个石碑是完全相似的。” “既然五个石碑是一样的,何必那么麻烦要安置五个,有一个岂不是就可以了?”曾俊辰问道。 上官绝道:“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降低难度。找五个石碑,比找一个石碑简单一些。” “找?还要找石碑?怎么这么麻烦。还不如摆个擂台,让大家真刀真枪地比试真本领。”赵治江道。 此时,姜无争开口道:“如上官将军所言,我们找到了石碑,又依据碑后的记载进入了斜月洞。进洞之后又如何?是不是就能成为神定庄新庄主了?” 上官绝道:“我所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老庄主留下的记载只到此为止。至于进入斜月洞之后会如何,我也不清楚。我若什么都清楚,那这新庄主非我莫属了。” 话说至此,没人再有什么疑问了,众人三三两两的飞走了,只留下几人站在原地。 赵治江和曾俊辰相视一眼,来到了姜无争的身边,向他问道:“姜兄,我们去哪?” 姜无争道:“你们说去哪就去哪。” 赵治江气急道:“我们两人是有些不喜欢你,可我们三家此时是同舟共济,理当齐心协力才是。如此重要时刻,你就不要摆谱了。” 姜无争道:“赵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哪里都是未知的,也就无所谓去哪儿了。” 赵治江忙致歉道:“是我太心急了,请姜兄恕罪。” 姜无争笑道:“我们是兄弟,岂能因为小事而伤了情义。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赵治江思索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西方,道:“西方是兵器冢。我是带兵之人,对兵器比较熟悉,我们就去西方。” “好,我们就去西方。”姜无争也道。 于是,三人飞向了西方。迄今为止也只有他们三人向西方飞去,更多的人飞向了东方和北方,也有不少人留下在沙漠中寻找石碑。 南方。南方是火域。光是听这个名字,就令人退步。而逆天子不同于任何人,傲然飞向了南方,独自一人,孤身向火域。 看着众人飞离,白禹开与段雾灵目视着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时,段雾灵目光看向了正在向西飞的赵治江三人,道:“我们去哪呢?” 白禹开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兵器冢,毕竟我也是带过兵打过仗,也了解兵器。”段雾灵看向他,浅浅一笑,微微点头。 此时,冷无风走了过来问道:“两位,你们要去哪个方位?” 段雾灵冷冷道:“我们要回家。” 冷无风见她面对着西方,便道:“这么说你们的家在西方了,你们是西界的人吗?” 段雾灵心头一震,哪里想到冷无风竟然猜到了他们是来自西界,一时间心中紧张起来。 “我们当然要去北方的冰山。”白禹开开口解围道。 “噢,为何要去北方呢?”冷无风问。 “废话,我们当然是要去北方的冰山看风景了,不然还留在这里看沙漠吗?”段雾灵气呼呼地道。 冷无风听她如此说话,便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并非不想送你们离开,只是昨夜忙了一宿,早上正准备要带你们离开,谁知仪式已经开始了。我想等选拔结束后再带你们离开,哪曾想你们自己找来了,于是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 段雾灵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气了,暗道:“我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我生气,你可真是木头。”可再回忆整个过程,冷无风从未欺骗过他们,仿佛一切都是鬼使神差的巧合,但她又不信这当中没有冷无风的顺水推舟。 “昨晚忙什么忙了一宿?”白禹开问道。 冷无风道:“昨晚上官寨主带黑艺博来找我,我花了一整晚,替他解除了姜无争下在他身上的咒术。” 段雾灵转身向不远处的黑艺博看去。此时的黑艺博正在看着她,二人目光一接,黑艺博转过了身去。他的身影不再虚弱猥琐,挺拔中带着落寞。 收回目光,段雾灵低声道:“没想到你挺有本事的。” 冷无风道:“我只是略懂一二而已。我只是很好奇,黑艺博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好?” “我并不是对他好,我只是不想因为争斗而抛弃为人最基本的道德。”段雾灵道。 冷无风仰头看天,道:“如今乱世,礼崩乐坏,人心丧乱,道德礼法被人弃如弊履,人与禽兽的最后一个区别也将丧失。”随后他又看向了段雾灵,赞道:“你不是单纯,是圣洁。” “啊……”段雾灵一惊,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65回 天真单纯水千落 黑艺博虽然身上的咒术被解除了,但整个人似乎是蜕变了一般,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深沉内敛了。 上官绝向黑艺博问道:“黑公子,你打算去哪个方位?” 黑艺博目视东方,道:“我想去东方的森林看看。” 上官绝道:“去东方森林的人最多,我陪公子一起去吧。” 黑艺博摇摇头,道:“不麻烦你了,我想自己去。” “我担心有人会伤害公子,还是让我陪着吧。”上官绝坚持道。 黑艺博道:“我修为太低,也不如别人聪慧,根本不可能找到石碑,别人是不会将我视作威胁的。” 上官绝看着黑艺博,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天前他还是傲慢自大的模样,此刻竟然性情大变。上官绝叹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前来。” “不。要不是经历此事,可能我还没长大。”黑艺博说完辞别离开,飞上了天,直向东方而去。 上官绝看着黑艺博飞远后,来到了冷无风的身边,道:“多谢冷公子帮黑公子解除身上的咒术。” 冷无风道:“小事一桩。上官寨主有吩咐,我必当遵循。” “多谢。”上官绝对着冷无风躬身行礼。 “不敢当。”冷无风也还礼道。 “你们可真是客气。”边上的段雾灵见状说道。 上官绝道:“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也不知道冷公子喜欢什么,所以只能如此了。” “冷公子喜欢的是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了。”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不远处,走来两个女子,二人皆是婀娜动人,美得不可方物。走在前面的是隐雾宫宫主舒雨桐,她身姿优美,步履轻盈,走起路来煞是好看。 后面的女子是昨晚和冷无风吵架,又将梅树破坏殆尽的那名女子。刚才说话的正是她。 冷无风不搭理她,对着白禹开道:“白公子,我们一起走吧。” 那女子见冷无风不愿理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瞪着冷无风。 此时,舒雨桐对冷无风道:“不知冷公子要去哪里?可否将我们姐妹二人一起带上?” 舒雨桐也是神定庄五绝之一,冷无风不好拒绝她,但他又不愿被那女子纠缠,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好啊,我们一起去冰山看风景吧。”却是段雾灵道。 “有两位大美女陪伴,此行一定开心。”白禹开笑道。 他刚说完,忽见两个目光看向了他,这才发现是段雾灵和那名女子在瞪着他。 那女子低声道:“大色鬼。” 白禹开颇为尴尬,忙对段雾灵道:“灵儿,我的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段雾灵白了他一眼,叹道:“以前也是,你身边姐姐妹妹的一大堆,真是艳福不浅。”白禹开听了顿觉大窘。 那女子道:“果然男人没一个好的,真不是东西。” 段雾灵不喜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那女子气道:“我是在帮你说话,你讲不讲道理。” “谁要你帮,我又不认识你。”段雾灵道。 那女子气急,正要再说,却听冷无风道:“别吵了,我们再不行动,石碑就被别人先找到了。”说完他飞上天向北而去。 白禹开与段雾灵也飞上天,追了上去。随后舒雨桐和那女子也飞来,追了上来。 舒雨桐来到段雾灵的身边,道:“段姑娘,我有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烦劳你照顾一下我妹妹。” 段雾灵点点头,看向了那女子,向她伸出了手,道:“来。” 那女子一愣,不情愿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牵我手。” 舒雨桐伸手握住那女子的手,将她的手放到段雾灵的手中,道:“我这妹妹虽然长得可人,但却不太懂人情世故,所以还请段姑娘多照顾一下。” 段雾灵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如此,多谢了。”舒雨桐说完转向往东方飞去。 那女子看着舒雨桐向东而去,自言自语地道:“明明答应陪着我,怎么临时又去了东方?” 段雾灵看着女子,笑道:“妹妹你也是神定庄的人吗?” 那女子道:“我才不是你妹妹呢。” 段雾灵觉得好笑,又道:“我听她叫你妹妹,你的名字难倒不是叫‘妹妹’吗?” “我叫水千落。你可真是笨,哪有人叫‘妹妹’这个名字的。”女子没好气地道。 段雾灵心中暗暗好笑,只觉得这女子刁蛮之中还带着天真,果真如舒雨桐所言,不太通晓人情世故。 “水千落。真是很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呢。”段雾灵赞道。 水千落冲她笑了笑,开心地就像是一个孩子,随后也问道:“你叫什么?” 段雾灵道:“我叫段雾灵。”说完她又指着白禹开道:“这位白公子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叫……” “他叫白禹开嘛,谁还不知道他。”水千落抢先道。 边上飞行的白禹开欢喜地道:“我居然这么有名,真令人难以置信。”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道:“现在全青石镇的人都知道你假冒了白帝之子白禹开。你可真是无耻,别人的身份也敢假冒。” 白禹开颇为尴尬,挠头道:“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 段雾灵见他如此,忙柔声道:“她是个小孩子,还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要放心上。”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水千落不服气地道。 白禹开伸手牵起段雾灵的另一只手,笑道:“我不介意。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这么敏感?” 段雾灵见他如此,总算是放下心里,低声道:“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想保护你。我要保护你,不会让别人偷袭算计你,不会让别人谩骂中伤你,不会让你心痛孤单,不会让你自怨自艾。” “我很好。”白禹开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满满暖意。 水千落看着段雾灵,又看看白禹开,似懂非懂地看着,最后将目光放到了飞在前面的冷无风身上。 冷无风飞在最前面,遥遥看见沙漠的尽头出现的冰山,他说道:“冰山到了。” 冷无风说完见没有回应,转身一看才发现身后三人手牵着手飞行着,不觉间一愣,问道:“你们做什么?” 段雾灵笑道:“你快过来,我们四人手牵着手。”她说着晃了晃水千落的手,让她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水千落会意过来,向着冷无风伸出了另一只手,殷切地看着他。 冷无风见状皱了皱眉,道:“我们又不是来游玩的,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到石碑。”说完他转身向前飞去,速度明显加快了,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水千落看着冷无风远去,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只是心中无限委屈,不觉间流下了眼泪。 第66回 冰封山脉遇冰虺 没多久,他们一行人终于飞出了沙漠,来到了一处连绵不绝的冰山前面。 遥遥看着无垠的冰山山脉,白禹开心中犯了愁,不知石碑会在什么地方。 段雾灵看着冰山,道:“我还以为冰山中的石碑会比沙漠中的石碑好找,哪曾想同样都是大海捞针。” 水千落来到冷无风的身边,低声道:“我昨晚把你家花园的梅树弄坏了,等出去之后我会帮你修缮的。” 冷无风目视着前方冰山,面无表情地道:“不必了,我自己会修。” 水千落听言万分失落,气鼓鼓地退后了。 段雾灵正要安慰水千落,忽见前方一座山的山顶上霞光熠熠,光芒之下有一块石碑,碑上“紫寐”二字清晰可见。 “紫寐,是石碑。”段雾灵道。 她的话音未落,只见山顶上一名男子背起石碑飞走了。石碑上的光芒将四散在冰山中找寻的众人吸引了过来,纷纷飞上天来紧追不舍。 “我去看看。”冷无风说完也追了过去。 段雾灵正要追出去,却见边上的白禹开一动未动,她便打消了追的念头。 白禹开对着水千落道:“水姑娘,你不去保护冷公子吗?” 水千落气呼呼地道:“他那么厉害,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 白禹开道:“他就算再厉害,也毕竟是一个人。那些人群起而攻之,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啊”水千落一声惊呼,“嗖”的一声极速飞出,直追冷无风而去。她的修为不算高,根本帮不上冷无风什么忙,白禹开此举不过是支走她罢了。 看着水千落飞走,段雾灵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劝你赶快回家,不要再理会这里的事情。可是刚刚我有很强烈的念头想要追出去,看看石碑究竟归属何人,也想着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进入斜月洞的机会。” 白禹开笑道:“你这么想是很正常的,毕竟是人之常情。我也很想找到石碑,进入斜月洞。我并不是贪图神定庄庄主,只是想赢得这次选拔。毕竟此次前来之人都是文武皆备的英才,战胜他们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段雾灵笑道:“那我们去追石碑吧。自从来北界处处憋闷,这次权当是在玩个游戏。” 白禹开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想到她温婉静淑的外表下还藏着贪玩的内心,不禁感到好笑。 “你笑什么?我们再不去追就真的追不上了。”段雾灵急道。 “我觉得他们追的那个石碑可能是假的。”白禹开道。 “你怎么知道?”段雾灵不解地问。 “我猜的。要是这么容易找到,岂不是太简单了。”白禹开道。 “也许是那人运气好。”段雾灵道。 白禹开含笑不语,向着北方飞去,进入了冰山的深处。段雾灵满怀期待地跟了上去。 二人飞了没多久,已经在冰山的腹地深处,这里全都是高低起伏的冰山,晶莹剔透的冰雪覆盖在底下的山脉上。左右四顾,早已看不见任何人了。 最终,二人落在了一个高耸的山峰顶上。白禹开手一伸,破浊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当”的一声,他将破浊剑插入了脚下的冰上,双手紧紧握着剑柄,不断将灵力由剑输送至冰层中。 段雾灵问道:“你在做什么?” 白禹开道:“我在用破浊剑探测冰层下的山脉形状,看看是否有石碑。” 段雾灵大喜道:“你还有这本领呢,真是了不起。难怪你要来北方的冰山找石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不让冷无风认为我们是来自西界才来的冰山呢。” 白禹开道:“其实去哪里都是一样。”他说着抽出了破浊剑,一脸失望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段雾灵问。 白禹开道:“这个山峰没有石碑。” “原来你只能探测这个山峰,我还以为你能探测整个冰山呢。害我空欢喜一场。”段雾灵道。 白禹开道:“我修为太弱,目前只能探测这么大的距离。” 段雾灵环顾四周,发现这附近大大小小山峰无数,若是一个山峰一个山峰的探测,只怕要到猴年马月了,更何况就算有耐心探测,白禹开的灵力也跟不上消耗。 一念及此,她收起心中的好胜心,劝慰道:“我们此来就是来游玩的,能找到石碑固然是好,找不到也没关系。” 白禹开微微点头,但面色十分凝重,目视前方,若有所思。段雾灵看着他,知道他不是一个纠结胜败的人,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白禹开正要回答,忽听一声惊破长空的鸣叫响起,随即一只巨大的老鹰从天上俯冲下来。 这老鹰巨大无比,丈宽的翅膀呼呼生风,鹰眼如炬,鹰爪如钩,凌空俯冲快如闪电。 段雾灵原以为这老鹰是向这儿袭来的,此时才看清老鹰竟然是向着面前的山下扑了出去。 “嗖”的一声,白禹开也往山下飞了下去,速度也是极快。 随后,白禹开已经降落在了山下的冰上。与此同时,巨鹰也刚扑向了冰面。 白禹开手中破浊剑向上一挥,剑气横扫巨鹰,巨鹰被震落摔在了冰面上,翅膀不停地拍打着,但却始终站不起来。 此时,白禹开的身后一条小蛇爬了出来。段雾灵这才明白巨鹰扑食的就是这条小蛇,白禹开及时出手救下了这条小蛇。 段雾灵心道:“刚刚他发愣看着山下,原来是在看这条蛇。”身子轻轻一跃,她也飞落下了山峰,落在了白禹开的身旁。 先前没发现这条小蛇,并非是段雾灵眼力不济,而是这条蛇太过奇特。 这蛇通体白皙,与这冰雪世界完美融合,十步之外很难看清楚。其次,这蛇身上温度奇低,爬行过的地上竟能结上冰晶。 小蛇爬至白禹开的脚下,亲昵的蹭着他的鞋子,很快就将白禹开的鞋上结了一层薄冰。 这时,小蛇抬头看向了还在扑腾挣扎的巨鹰,向巨鹰爬了过去。 白禹开见状赶忙走过去,将巨鹰扶了起来,然后将巨鹰用力向上一抛,将它扔了上天。巨鹰在天空不停地拍打着翅膀,很快便重新飞了起来。巨鹰欢快地鸣叫起来,在高空不停地盘旋着。 小蛇看着巨鹰飞走了,又看向了白禹开,蛇信子一吐一吐的,不停发着“嘶嘶”的声响。 白禹开看着小蛇,道:“这鹰已经颇具灵性,假以时日一定能修炼成人形。就这么让你吃了它,实在是可惜。” 段雾灵看着他跟一条蛇对话,感觉十分有趣。白禹开机缘巧合之下习得蛇语,能够和所有蛇类对话。段雾灵曾经听他说起过此事,现在当面见到还是啧啧称奇。 小蛇又发出“嘶嘶”的声响,向他说着什么。 白禹开又道:“那鹰是想吃了你,可……可它毕竟没成功吃了你嘛。” 小蛇又发出“嘶嘶”的声响,随后转身爬走了。 白禹开看着小蛇离开,道:“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 段雾灵走到他身边,问道:“它年纪不大吗?” 白禹开道:“是啊,应该是三四岁。” 段雾灵笑道:“你平时能说会道的,怎么刚才就不会说话了。说什么‘可它毕竟没成功吃了你嘛’,这种话谁听了会不生气?” 白禹开笑道:“我没想到它懂这么多。” 段雾灵问道:“它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白禹开道:“嗯。它极具灵性,当然能听懂人话,只是还不会说。” 段雾灵赞道:“真是了不起,三四岁就能灵性十足。一般的妖族可是要百年才能有此等灵性。” “不错。它是冰虺,是一种生活在冰山上的蛇。”白禹开道。 “冰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段雾灵道。 白禹开道:“我也是从别人的传言中听说的。上古时期虺乃蛇中之王,是可以修炼进化为龙。虺中又以冰虺和火虺最为尊贵,实力也最强。据说当年创世神大战魔族,虺死伤无数,仅剩的也随伏羲女娲前往了神域。却不知这里为何会有冰虺。” “原来是如此尊贵的族群,难怪会有灵性。”段雾灵道。 二人正说话着,那小蛇又爬了过来,这次是向段雾灵而来。段雾灵知它颇具灵性,也不再害怕,看着它来到自己脚下。 就在小蛇靠近段雾灵鞋子的那一刻,白禹开忽然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向后退开两步。 段雾灵一惊,正要询问怎么回事,却听见白禹开对着小蛇大声道:“呔,你这个小色鬼,竟然想占灵儿的便宜。” 第67回 抱碑被围使脱困 段雾灵白了白禹开一眼,问道:“你不是说它只有三四岁吗?它懂什么叫占便宜吗?” 白禹开道:“它可是最接近龙的蛇,发育成熟的特别快。谁知道他对你有没有什么坏心思?” 段雾灵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啐道:“就你有这许多古怪的想法。” 那小蛇看了二人一眼,再次转身离开了。 “喂,等一下。”白禹开忽然叫住了小蛇。 小蛇转过头来,看向了他,蛇头低垂,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白禹开笑道:“你住在这里,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写有‘紫寐’二字的石碑?” 小蛇思索了片刻,发出了“嘶嘶”声响。 段雾灵知道小蛇一定在说些什么,忙向白禹开问道:“它有没有见过?” 白禹开道:“它说它见过一个石碑,因为不识字,所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太好了。”段雾灵大喜,急忙问道:“那石碑在哪?” 白禹开道:“它说可以将石碑的位置告诉我,但需要用一只冰原虎来交换。” 段雾灵对着小蛇道:“这么现实的吗?我们可是刚刚救过你。”小蛇不理她,转头就走。 “等一下。”白禹开再次叫住了小蛇,“我们去给你捉冰原虎,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这里见面。” 小蛇点点头,随后钻入了一个冰缝里。 白禹开与段雾灵飞上了天空,四下寻找冰原虎的踪迹。段雾灵一边左右张望一边问道:“它要冰原虎做什么?” “当然是吃了。它的胃口可不小。”白禹开道。 段雾灵想起那小蛇先前还想吃了巨鹰,它的大小就如同一条草绳,却想吃了巨大的鹰,看来它的胃口一定不小。 “冰原虎又是什么?我们怎么去找?”段雾灵问。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冰原虎。不过听这名字应该是某个品种的老虎。目前只能通过肉眼搜寻了。”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鸣叫响起,响彻长空。刚才被白禹开阻挠随后又救下的那只巨鹰飞了过来,在二人边上飞着。 段雾灵好奇心起,向巨鹰问道:“你知道冰原虎在哪吗?” 巨鹰低鸣一声,向着东方飞去。二人大喜,追着巨鹰而去。 飞了没多久,白禹开遥遥看见在天际有一群人,正是那些前来冰山寻找石碑的那些人。再飞得近了,他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冷无风和水千落。 这些人将一个背着石碑的男子围困起来,在天上围了一个大圈,上下前后左右都站着人,形成了一个球形大网,令被围之人无法逃走。 被围那男子神色紧张的看着众人,将背上的石碑放到胸前,大声道:“我再说一次。你们若是逼人太甚,我一定毁了石碑。” 外围一人骂道:“你个乌龟王八蛋,你要是毁了石碑,我让你陪葬。” 又一人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石碑的秘密,也该让大家看看石碑,何必这么自私呢。” 另一人也道:“是啊,我们大家一起进入斜月洞也不赖。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让其他地方的人率先进入,我们可就与神定庄庄主之位无缘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将被围困的那人说得紧张不已。正在此时,一声鹰鸣打破了嘈杂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是白禹开和段雾灵在追着一只巨鹰。众人见状又惊又奇又乐,只道这二人玩心太大,放着正经事不做,反而在追着老鹰玩闹。 白禹开对段雾灵道:“灵儿你先去找冰原虎,我留下看看情况。” “嗯。”段雾灵微一点头,追着巨鹰飞向了前方。而白禹开却飞至人群中,来到了冷无风和水千落的身边。 “你们可真的是来此游玩的。”冷无风道。 白禹开笑了笑,也不说破,将目光看向了被众人围困的那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冷无风道:“这人拿走了石碑,被大家围了起来,他以毁掉石碑为威胁,令其他人不敢妄动。如此,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白禹开又问:“你觉得那个石碑是真是假?” 冷无风道:“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查个清楚。” “这么等下去可不是办法。”白禹开若有所思地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冷无风问。 “我去和他谈一谈。”白禹开说着缓缓飞入了包围圈中。众人见他进来,也不拦阻,任由他飞至拿石碑的那人面前。 水千落看着白禹开来到拿石碑那人面前,低声道:“就知道当众出风头,连我们冷公子都没办法,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她的声音传入了冷无风的耳中,冷无风道:“我算什么臭鱼烂虾,岂能和白公子比较?” 水千落忙道:“不是的。你比他厉害,比他优秀。” 冷无风默默摇头,痛声道:“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水千落听言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冷无风,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你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神定庄所有人都崇拜你。” 她的话在冷无风听来,毫无慰藉,反而令他的眼中现出了孤寂的神色。他不再说什么,默默看着白禹开。 这时,白禹开停在了那人的面前,眼睛看着石碑。 那人被众人围困许久,精神时刻保持着高度紧张,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见白禹开来到面前,原以为白禹开是来抢夺石碑的,哪曾想白禹开只是盯着石碑在发愣。 石碑的正面写着“紫寐”两个篆体大字,按照上官绝的说法背面记载着进入斜月洞的方法,但石碑的背面靠在那人的胸前,任谁也无法看到。 “你在看什么?”那人忽然问道。 白禹开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我叫齐勋。”那人道。 白禹开道:“我叫白禹开。” “你就是那个假冒白帝之子的那人,不必做自我介绍了,这里没人不认识你。”齐勋道。此言一出,惹得外围的一些人大笑起来。 白禹开摆摆手道:“好吧,反正我叫白禹开。”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若是胆敢抢夺石碑,我一定会毁了它。”齐勋高声道。这话他不光说给白禹开听的,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白禹开道:“我不是来抢石碑的,我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不识字?” “我当然识字了。”齐勋道。 白禹开笑道:“我不信你识字。你看看石碑上的‘紫寐’二字,分明是有错。” 齐勋一愣,小心翼翼的侧转石碑,仔细盯着正面的“紫寐”二字看个清楚。外围的众人看了过来,想看清楚哪有错字。 齐勋和众人看了半天,还是没发现“紫寐”二字哪里有错,纷纷不解地看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道:“这‘紫寐’二字的字体错了,不应当用篆体写,而应当用正楷书写。” 齐勋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白禹开道:“当然是冷公子告诉我的。”说着看向了冷无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冷无风的身上,冷无风处之泰然,毫无表情。 众人知道冷无风学识渊博,又是神定庄之人,他说有假定是有假。于是多数人在唉声叹气之后飞离了,只留下少部分人还守着齐勋。 齐勋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双手一松,石碑从他手中坠落,直向地上落去。底下的一人趁机飞了过来,接住了落下的石碑,抱着石碑逃跑似地飞走了,身后也只有三五人追了过去。 齐勋长叹一声,向着地上飞落下去,此番让他十分疲惫,需要好好调息休养一下。 第68回 扑朔迷离假碑谜 原本热闹的天上忽然变得冷冷清清。众人又四散去找寻石碑去了,只留下白禹开、冷无风、水千落三人。 白禹开来到了冷无风的身边,歉意地道:“抱歉,我不该用你的名头欺骗别人。” 冷无风道:“既然石碑是假的,那就不算欺骗。” “你怎么看出石碑是假的?”白禹开好奇地问。 “我并没有看出来。我只是看出你已经看出那是个假石碑,否则你怎会任由石碑被别人拿走。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知道石碑是假的,为何还要说破?让他们在此互相消耗,岂不是更好?”冷无风道。 白禹开道:“他们已经被假石碑所骗,我怕他们会为此大打出手,要是因此闹出人命来实在不值。” “没想到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冷无风道。 白禹开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冷无风忽然转身看着他,道:“应该做的?你的这句‘应该做的’让任何豪言壮语都为之失色。你是何等的自信,方能拥有如此不卑不亢、不动不静的心境?” 白禹开看着他,心道:“我能如此,乃是因为我是白帝之子。”他并没有说出这话,而是说道:“冷公子竟然如此了解我的内心想法,人生遇到知己,乃是生平第一快事。” 冷无风道:“此刻无酒,否则我们真的可以大醉一场了。” “无妨,我们回去以后再喝。”白禹开欢喜地道。 此时,水千落提醒道:“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冷无风道:“我以前不喝,那是没遇上一起喝酒的人。” 水千落又道:“怎么会没有喝酒的人?上官寨主、闻旗主哪个不是爱酒之人?而且神定庄每次设宴,也从不见你喝过酒。” 冷无风不愿和她再说什么,便对白禹开道:“现在我们做什么?” “我们去找灵儿。”白禹开说着向着段雾灵飞走的方向飞了出去。 冷无风随后也飞了过来,来到白禹开的边上,他问道:“你是如何看出那个石碑是假的?” 白禹开问道:“石碑上‘紫寐’二字没任何错误吧?” 冷无风道:“那两个字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说字错了?”身后的水千落飞过来向白禹开问道。 “我瞎说的。反正那些人又不是神定庄的人,谁也不知道‘紫寐’二字究竟是何种字体。”白禹开道。 “你是说制造假碑的是神定庄之人?”冷无风问。 白禹开点点头,道:“我刚才近距离靠近观察过石碑,我发现碑上的字是新刻的,字的笔画划痕都是新的。我料定你们准备选拔庄主一事时间够久,这些石碑是不可能临时新刻的。只有清楚选拔过程的神定庄之人能够伪造石碑,还能伪造得外表一模一样,也能在参与选拔之时顺便带来。” 冷无风恍然大悟,点头道:“没错,石碑是老庄主半年前所立,是不会有新的痕迹的。恐怕也只有神定庄的人才知道紫寐石碑是什么样,才能仿造。” 白禹开道:“假石碑被几个不信我话的人拿走了,希望他们不会落入什么陷阱中。”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水千落道。 “你什么不明白?”白禹开道。 水千落道:“你告诉那些人石碑是假的,你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告诉他们石碑上的字是新刻的,反而要胡说什么字写错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禹开道:“水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关键所在。这个疑惑还是请冷公子告诉你吧。” “为什么呀?”水千落转头向冷无风问道。 冷无风道:“白公子如果说出实情,那么伪造石碑的那人就再也不会露面了。反而如此胡说一通,他一定会认为他的计谋并没有被识破,只是被一个‘胡说八道的臭小子’搅和了,所以他一定会出来补救的。” 水千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复杂,我听着头晕了。” 冷无风又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让别人拿走石碑。若是我们拿了石碑,伪造石碑的那人一定会认为我们骗了别人是为了私吞石碑,他一定会认为我们中计了,到时候他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白禹开道:“这一节我也想过,但最终放弃了。其一,我们若是拿了假石碑,那么石碑有假一说就很难让别人信服,他们会追着我们不放的。其二,我想尽快找到灵儿。”他说所的第二点才是至关重要的,当务之急是通过冰虺找到真石碑,而不是被假石碑一事转移了注意力。说到这里段雾灵,他浅浅一笑,笑容中的暖意让冷无风和水千落十分羡慕。 “我们要去追老鹰玩吗?”水千落问道。 “是啊。”白禹开答。 水千落瞥了他一眼,追问道:“你这么贪玩,难道不去找石碑了吗?” 白禹开笑答:“人生在世,玩才是第一要务。” 水千落道:“你这个人真是有趣,都这么大人了还贪玩。不过你这人不坏,要是有人像你这样对我,我一定会很开心。” “我这个人不坏呐。真是谢谢水姑娘夸我。”白禹开笑道。 冷无风飞在二人中间,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言不发。水千落看向冷无风,向他低声道:“你那么喜欢喝酒,回去以后我请你喝酒吧。” 冷无风皱了皱眉,道:“后面的事回去以后再说,先做正经事。” 水千落的热情瞬间被浇熄,她失落地道:“还做什么正经事,我们不是去追老鹰玩吗?” 白禹开心中觉得好笑,强忍着笑意,又道:“你们神定庄这次来了几人?” 冷无风道:“除了五绝之外,只有水姑娘一人。” “五人?除了你以外还有四人。”白禹开道。 “什么五人?你会不会算数?五加一等于六,难倒本姑娘不是人吗?”水千落气呼呼地道。 冷无风道:“白公子在算有谁伪造了那假石碑。你虽然是人,但你一来不知石碑上的文字,二来并无心机去雕刻,三来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并没时间去放置假石碑。” “什么叫我‘虽然是个人’,我本来就是人嘛。”水千落气道。 冷无风见自己语气过重,又不知说些什么安慰,便叹道:“真不知道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水千落道。 冷无风再次皱眉,不再说话,目光看向前方。 在前方的天际,段雾灵正追着一只巨鹰在那里转圈圈。这画面看上去十分有趣。 白禹开见状心中有了疑惑:“巨鹰不是带着灵儿去找冰原虎的吗?怎么真的玩起了追逐的游戏。” 第69回 冰火玄蛇喷凌焰 没多久,白禹开飞近了,才看清楚并不是段雾灵追着巨鹰在空中绕圈。而是在躲避着地上盘旋着的一条巨蟒的攻击。 这巨鹰已经是足够大的了,但比之地上的巨蟒却相形见绌。这巨蟒通体透白,绿眼,口中燃着蓝色火焰,体宽四五丈粗,体长超过百丈。 巨蟒立起身子,并不窜出扑咬,而是从口中喷出一团一团的蓝色火焰,巨鹰和段雾灵正在不断的躲避着火焰。 眼见如此情形,冷无风和水千落愣住了。白禹开大惊失色,急忙飞了出去,前去救段雾灵,他比谁都了解那火焰是什么。 白禹开极速飞至段雾灵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赶快飞离了巨蟒的攻击范围。巨鹰也飞离,远去了。 飞得远了一些,白禹开才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段雾灵的身体,眼中神色十分惊恐,关心地问道:“你没受伤吧?” 段雾灵道:“没受伤。” “你怎么不躲远一些,和那个巨蟒纠缠什么?”白禹开关心中带着责备。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冰原虎,结果被这个巨蟒给吃了,于是我想教训一下它,没曾想不是对手。”段雾灵道。 白禹开心中十分后怕,握住她的手腕,探查了一下她体内的经脉,直到发现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段雾灵见他如此小心在意,不明白区区一个巨蟒何必如此谨慎,便道:“你知道这巨蟒是什么吗?” 白禹开看向了巨蟒,道:“我并不知道这个巨蟒是什么。但我却知道它喷吐的火焰是什么。” “是什么?”段雾灵问。 “那火焰是凌焰。”白禹开道。 “凌焰?”段雾灵大吃一惊,“就是你的破浊剑中的那种可怕的火焰?” 白禹开点点头。凌焰拥有无坚不摧的威力,若是刚才巨蟒的火焰射中了段雾灵,她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故而令他惊慌不已。 此时,段雾灵看着巨蟒口中的蓝色火焰,猛然间感到了一丝后怕。她紧握住白禹开的手,为自己的冒失自责。 不远处,冷无风和水千落飞了过来。白禹开忙问道:“冷公子可认得这个巨蟒吗?” 冷无风点点头,道:“这是冰火玄蛇,是上古时期的妖蛇。传闻说当年大战时早已被诛杀殆尽,没想到却能在这里遇上。” 段雾灵看着冰火玄蛇,心有余悸地道:“我们不要管它了,还是快离开吧。” 白禹开道:“嗯,我们去找冰原虎吧。” “前面还有冰原虎。”段雾灵拉着白禹开的手向前飞去,她可是一刻都不愿在此停留。 冷无风回头看了一眼冰火玄蛇,眼中满满都是隐忧,随后也追了过来。 水千落紧跟在冷无风身后,她看着段雾灵的背影,自言自语地道:“不追老鹰玩,要去追冰原虎玩了吗?” 白禹开被段雾灵拉着飞了没多久,就看见地上的冰层上奔跑的一只白色的老虎。这老虎除了通体雪白之外,与别的老虎并无什么区别。 “这个就是冰原虎。”段雾灵指着底下的白色老虎道。 “我去捉它。”白禹开独自一人直扑下去,顷刻间飞至了冰原虎的头顶,右手对着虎头一拍,手中白光一闪,奔跑的冰原虎瞬间被冰封起来,冻成了一个大冰球。 白禹开双手托起大冰球,徐徐升起,飞至了段雾灵的身边。 此时,冷无风和水千落也刚好飞了过来。水千落惊奇地看着白禹开,问道:“你们捉老虎做什么?” “当然是吃了。”白禹开答。 “吃?你们是野人吗,怎么会吃老虎?”水千落大吃一惊问道。 白禹开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只好对冷无风道:“我们带冰原虎去别的地方,很有可能会有石碑的线索。”他并不打算向冷无风隐瞒此事。 冷无风看着他,对他如此坦诚感到震惊,心中默默觉得感动,但随后他却摇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说完他又转身对着水千落道:“你也随他们一起去吧。” 水千落摇摇头:“我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再说了,我又不吃老虎。” 冷无风道:“我有重要事情要做,不希望被打扰。” 水千落道:“那正好,我留下来守着你,决不会让别人来打搅你的。” 冷无风倍感无奈,又道:“这次你听我的,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 水千落大喜,赶忙道:“那太好了,以前怎么叫你吃饭你都不来,就算来也不说话,这次我要和你单独吃。你不是没有一起喝酒的人吗,这次我陪你喝。” “白公子,你们快走吧。”冷无风有些不耐烦。 “保重。”白禹开说完高举着大冰球向着来的方向飞走了。段雾灵牵起水千落的手,跟着白禹开去了。 冷无风看着他们远去,又将目光放到了冰火玄蛇的身上,缓缓地飞了过去。 与段雾灵伴飞的水千落面露欢喜,开心地就像是个孩子,她炫耀道:“他要请我吃饭了。” 段雾灵看着她,思索良久之后,下定决心提醒她道:“你是想和冷公子一起吃饭呢,还是想和他生死与共?” 水千落一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他会有危险?” 段雾灵道:“危不危险我也不清楚,但问题是你要去陪他,还是要他请你吃饭。” 水千落思索片刻后挣脱了段雾灵的手,道:“我要去找他。”说完转身往回飞了。 看着水千落离去,白禹开叹道:“冷无风一定是有事情要做,所以才让我们带走她。你放她回去,非但会让她陷入危险,也会给冷无风添乱的。” 段雾灵道:“我当然知道冷无风的意思。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向她说清楚。” “为什么?”白禹开问。 “你不明白我们女子的心思,我们并不害怕危险,只会害怕失去心爱的人。我想水姑娘是爱着冷无风的,她宁愿和他一起同生共死,也不要独自偷生。我们骗她离开,对她而言并不公平。”段雾灵幽幽而道。 白禹开看着她,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选择欺骗她。不过你选择告诉她,我也不会阻止你。” 段雾灵也看着他,说道:“以后无论什么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白禹开点点头,心中暗道:“灵儿老是说这些话,她的心中为何总是如此隐隐不安。” 段雾灵见他深思,问道:“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回去之后我们就成亲。你说好不好?”白禹开道。 段雾灵听言大喜,但随即面带忧色地道:“也不知道你家里人同不同意?” “当然会同意。”白禹开欢喜地道。随后他一手托着大冰球,一手牵起她的手,向着前方大声高呼:“嫁给我吧!” 这一声高呼惹来方圆十里的人驻足看他,众人见他此刻托举着一个冰封的白老虎飞着,皆觉得此人太过疯癫,简直难以理解,纷纷讥笑嘲讽一番之后又继续去找石碑了。 第70回 换得石碑进下关 白禹开与段雾灵带着冰封的冰原虎来到了先前遇上冰虺的地方。他一路前来惹得路过之人嬉笑不断,众人道他先前追鹰玩,此刻又冰封老虎玩,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顽童。 这里是一处偏僻所在,并没有人来此。那条冰虺小蛇此刻正在等待着他们。 落到冰面上,将冰原虎放下,白禹开对着小蛇道:“你要的冰原虎带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石碑在哪了吗?” 小蛇看了看被冰封的冰原虎,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白禹开听它说完,默默点头。因为是交易,白禹开并没说一个谢字。他一言不发,转身握住段雾灵的手,带着她飞上了天,直往西北方向飞去。 段雾灵飞在天上,回过头看了地面上的小蛇一眼,只见那小蛇对着冰封的冰原虎张嘴一吸,冰原虎化为点点星光被它吸入了口中。小蛇吸食之后身上发着微弱的白光,而大冰球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个冰壳,冰块内老虎形状的空间依旧是清晰可见。 段雾灵长吸一口,问道:“它对我吸一口,会不会也能吃了我?” 白禹开道:“那倒不会。” 段雾灵点点头:“也是,毕竟我不会站在那里不动。” 白禹开道:“不是,我是说他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吃你。” 段雾灵没好气道:“哼,你又来胡说八道。” 片刻后,她又问道:“它说石碑在什么方位吗?” “西北方,有个低矮的山峰,峰顶有个小山洞,石碑就在洞口。”白禹开道。 很快,二人就找到了那是低矮的山峰,落在了峰顶的山洞口。但左右四顾,却不见有什么石碑。 “我们会不会被骗了?”段雾灵道。 “应该不会,它不敢骗我。”白禹开说着在山洞附近仔细寻找起来。 忽然,他发现洞口的地上冰层中有一块石碑。他忙祭出破浊剑来,对着冰面一阵劈砍,将石碑从底下挖了出来。 这个石碑和齐勋找到的假石碑一模一样,正面是篆体的“紫寐”二字,再看刻画的笔画,时间久矣,不是新刻的。他再将石碑翻过来,后面刻着“按着紫寐二字,便能进入斜月洞。” 段雾灵大喜,忙道:“太好了,我们试试吧。”白禹开迟疑起来,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了?难倒这个石碑又是假的?”段雾灵疑惑地问。 白禹开摇摇头:“这个石碑看不出是假的。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斜月洞。我总觉得这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也许进入斜月洞会有其他更大的挑战,甚至可以说挑战会是无穷无尽的。”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段雾灵轻叹一声。 白禹开道:“我并不是在害怕,我只是不想再理会这里的麻烦事,我只想早些带你回家。” “我曾听说牵挂会让人变得软弱,你心中念着我才会如此左右为难,我果然成了你的软肋。我什么都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段雾灵道。 白禹开握住段雾灵的手,心中暗道:“灵儿不再如先前那样渴望回家,看来她也想知道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 段雾灵也握紧他的手,心道:“你还是想要了解神定庄和魔族的事情,我若是拦住不让你去,一定会成为你最大的心结,令你遗憾悔恨终生。” 白禹开与段雾灵再无犹豫,紧握的双手一同按在了石碑正面的“紫寐”二字上,一起运功。 下一瞬,二人眼前一花,周围景物扭曲变化。一眨眼工夫,二人出现在了一个高山之巅。与此同时,紫寐石碑掉落冰层,重新埋藏在冰雪之中。 白禹开知道石碑上的传送阵法将他们传送至此,他环顾四周,看看还有什么人。他本想带冷无风一起前来的,可被他拒绝了,真不知道冷无风因何要留在外面,白禹开想来还有一丝惋惜。 这座高山不同于之前的冰山,这里没有冰雪,也不寒冷。山腰以下长满这葱绿的树木,山脚下还有几条大河交汇,山顶上是光秃秃的岩石,虽无绿色景致,却也是另一种风光。 远处的清风带着清凉的芳香,令段雾灵心中为之一畅,她轻轻伸展双臂,拥抱着这风、这景。 白禹开见她如此,也是心情舒畅,望着山下的河流,道:“我们可以去捉鱼烤着吃。” “我想摘些果子吃。”段雾灵欢喜地道。 他二人再无先前的烦闷,面对此情此景,心情都大为欢愉,直想去底下的森林中踏青、捉鱼、摘果,畅游山水。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白禹开吓了一跳,一转身才发现不远处的山崖边上站着一个长须老者。他惊奇地看着老者,难以相信此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 “我们找到石碑,将手放上去,然后就来到这儿了。”段雾灵道。 老者又道:“那你们是怎么找到石碑的?” 段雾灵正要说话,白禹开抢先答道:“我们在天上飞啊飞,始终没找到石碑,后来落在了低矮山上想要休息一下,没曾想在那里找到了石碑。” “就这么简单?你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老者道。 白禹开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他是否相信了,但他心中打定主意不能将冰虺的事说出来,因为一旦让别人知道冰虺这种神奇的物种存在,一定会引来歹人来杀他夺取内丹的,毕竟妖族内丹是提升功力的绝佳补品。 “你是什么人?我们怎么没见过你?”段雾灵问道。 老者道:“我是你们的接引人,你们可以叫我接引老头。我负责选出神定庄新的庄主。” “到目前为止,有谁来到了这里?”白禹开问。 接引老头道:“目前只有你们到来,你们来的这么快,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段雾灵问道:“如果始终没人来,那是不是说神定庄庄主就是我们二人中的一个?” 接引老头道:“那也得看你们能否通过考验。若是通不过,自然无法成为神定庄庄主。” 段雾灵道:“希望再没人来了。” 白禹开笑道:“你就这么想当这个神定庄的庄主吗?” 段雾灵笑道:“我才懒得当什么庄主呢,还是让你当吧。” 白禹开道:“其实我不太想当这个庄主。” 段雾灵点点头,握着他的手道:“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 “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你们眼里神定庄是什么?庄主又算什么?你们来这里又是做什么?”接引老头颇为不悦。 段雾灵不欲和他争辩,伸手指着山下的森林,对白禹开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白禹开说着便与她手牵着手,齐飞向了山下的森林。 接引老头看着二人远去,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放得开,当着我老人家的面腻腻歪歪,真是的。” 第71回 疗伤救助三公子 清风和煦,鸟鸣林静。 在山脚下森林的河边,白禹开坐在篝火前,一手拿着一个插着野兔的木棍在火上烤。段雾灵独自前去采摘野果,此刻不知在森林的何处。 野兔被烤得焦黄酥脆,油滴在火焰中发着“嘶嘶”的声音,香味四溢,闻之令白禹开垂涎欲滴。他将一只木棍插在地上,双手抱起另一个木棍,咬着兔肉大口吃了起来。虽然已经尽可能小心了,但还是被烫得不住呼气。 “哇,真是好吃。”白禹开边吃边赞叹自己烤肉的技艺又提升了。他站起身来左右四顾,想看看段雾灵何时回来,也好一起吃肉,一起聊天。 就在白禹开寻找段雾灵之时,他看见山顶上流光一闪,随即出现了三个人影。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起前往西方兵器冢的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此时的三人再无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而是一副衣不蔽体、满身血污、蓬头垢面的模样。三人刚到山顶便躺倒在了地上。 白禹开见状心中好奇,再回看附近并无段雾灵的身影,他便向着山顶上飞了过去。他手中烤兔并没有离手,飞在天上时还大口咬着吃起来。 片刻后,白禹开飞至了山顶上,落在了赵治江三人的面前。横躺在一起的三人一见白禹开到来,不觉大吃一惊,纷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竟然也能来到这里!”赵治江道。 “你是怎么找到石碑的?你为什么毫发无损?”曾俊辰问道。 “竟然能先于所有人来此,白公子果然不简单。”姜无争道。 白禹开见状懒得解释自己是怎么来此的,将手中的木棍插在一个石缝里,然后走上前道:“你们受伤很重,需要尽快治疗,我来帮你忙疗伤吧。” “虚情假意,你别过来。”赵治江大叫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们都是和你竞争神定庄庄主的人,你会那么好心帮我们疗伤?”曾俊辰也站了起来道。他和赵治江相互搀扶着,虽然摇摇欲倒,却还能互相支持着站立。 “那就有劳白公子了。”姜无争说着坐了起来,盘膝而坐。 白禹开不搭理赵治江和曾俊辰,来到姜无争的身旁坐了下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过去,为他疗伤治愈。 赵治江和曾俊辰相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不解之色。随后他二人明白尽快调息恢复身体才是要紧事,便也各自盘膝而坐,运用体内仅存的灵力缓慢的治愈伤势。 时间如飞,两个时辰之后,斜阳的余晖照耀着山顶。此时,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只是体内的灵力消耗过大,尚需要时间来恢复。这期间,白禹开帮姜无争疗伤完成后,二人又来帮赵治江和曾俊辰疗伤。 此时,四人站在山顶上,端视着远处的夕阳,沉默无语。 白禹开忽然想起自己的烤兔,他赶忙走过去拿起了插在石缝上的木棍,咬着烤兔吃了起来。他一口咬下,口中香美无比,兔肉不再烫嘴,而是温热刚好下嘴。 他一边吃着,一边心中道:“一定是灵儿将兔肉热了一下,否则这么长时间放着早就凉了。” 正思量间,山腰下段雾灵背着一个小包裹飞了过来。她的另一只手里同样拿着一个串着烤兔肉的木棍,她一飞上山顶就来到白禹开的身边,将小包裹放到地上打开,笑吟吟地道:“快来尝尝鲜。” 白禹开见包裹内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水果,五颜六色,大小不同,酸甜皆有。他又见段雾灵笑呵呵的模样,不曾想她也有这么顽皮可爱的时候,不由得痴痴看着她。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段雾灵问道。 白禹开摇摇头,拿起一个青苹果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你刚才去哪儿了?我等你等了很久。” 段雾灵微微一笑,脸颊微红,并不回话,只是拿着一个山梨小口得咬着。 白禹开见她如此,更是怜爱,若非此地还有别人,他一定要抱抱她。 “噢,对了。这个给你吃。”段雾灵说着将插着烤野兔的木棍递向了姜无争。 “嗯?”姜无争一阵错愕,但随即走上前接过木棍,躬身一行礼,道:“多谢白公子,多谢段姑娘。” “不必客气。”段雾灵道。 白禹开将自己的烤野兔递给段雾灵,道:“灵儿你吃我的吧。” 段雾灵笑着摇头,道:“我才不要吃你咬过的呢。” 白禹开将烤野兔翻转了一下,道:“这一面我没吃过,你放心吃吧。” 段雾灵笑道:“和你开玩笑呢,我已经吃饱了。你快吃吧。” 白禹开拿着烤野兔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总共捉了两个野兔,我的在这里,你的给了姜公子,真不知道你吃了什么?” 段雾灵道:“我吃了些果子就饱了。我不能再吃肉了,不然可就成了胖姑娘了。” 白禹开一边吃着兔肉,一边低声道:“你不爱吃肉,那我烤肉的本领也就毫无用武之地了。”段雾灵含笑看着他,吃着山梨,眼波似雾似水,温柔动人。 姜无争拿过烤野兔,听着白禹开与段雾灵的对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道:“像你这么奇妙的女子世间少有。” 姜无争来到赵治江和曾俊辰的面前,递出烤野兔的木棍,道:“赵兄,曾兄,一起享用吧。” 赵治江和曾俊辰相视一眼,沉默不语。姜无争见状,撕下一块兔肉吃了起来。 随后,赵治江和曾俊辰开始动手,一人撕下一个兔腿吃了起来。他二人并不是不信姜无争,而是担心姜无争也被欺骗陷害了。毕竟,完全信任别人是很困难的。 夕阳西下,山顶上的五人吃着东西,看着远方,心中各有计量。但单从此刻的情形来看,倒也算是个和谐的画面。 忽然,赵治江对着白禹开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疗伤?” “这……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清楚。”白禹开道。 “没什么事是说不清的,你如此扭捏,说明你心中一定有鬼。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赵治江追问。 白禹开笑道:“我说很难说清楚,并不是我说不清楚,而是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 “说来听听。”赵治江道。 白禹开问道:“灵儿为什么将烤野兔给你们吃?她又安了什么心?” “什么意思?”赵治江不解地问。 白禹开道:“事情其实很简单,是人想的太多才变复杂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整天胡言乱语的。”赵治江没耐心再听下去了。 白禹开正要再说,段雾灵却拦住了他,道:“不要再解释了。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不求他人能谅解。” 白禹开点点头,不再说话,大口吃着烤兔。 赵治江听言心中有气,却又不好发作,转身看向另一侧的天际。 “你们两个真是奇人。”曾俊辰道。 “白公子和段姑娘境界高深,宛如来自上域仙境,完全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姜无争赞道。 “我们当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是从远方来到北界的。”段雾灵笑道。她这话一出,令众人为之一乐。 姜无争不曾想到美丽动人的她也有小调皮的模样,这一丝可爱的特性为她增添了更多的灵动。他转过身不去看她,却发现脑海中始终有她的影子。 第72回 瞎眼断臂再遭辱 山顶上,白禹开与段雾灵坐在悬崖边上,眺望着远方,低声细语,谈天说地。 另一边,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的都是有关神定庄的庄主选拔一事。 就在此时,山顶上再次流光一闪,出现了两个身影。众人转身看去,才发现来者是上官绝和贾元彬。 上官绝乃是当年追随黑帝对抗魔族的大将军,实力自然是不简单,谁都能猜到他会进来。只是没想到这个很少说话的短须男子贾元彬也能来此。但转念一想,多半是上官绝找到了石碑,带着贾元彬一同进来了。 贾元彬与白禹开、段雾灵早在来青石镇的时候相识了,当时他和不净和尚一起为冷无风治伤。此时他看见了白禹开二人,走上前来道:“两位也来了,真是后生可畏。” 白禹开站起身,道:“我们只是运气好,很轻易就找到了石碑。” 贾元彬左右四顾,问道:“冷公子呢?” 白禹开道:“他没来。”冷无风并没有一起来,白禹开对此觉得可惜,但冷无风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又能说什么呢。 “噢。”贾元彬点点头,面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上官绝道:“冷公子年少英雄,在我看来他是最有资格成为未来庄主的。” 此言一出,赵治江冷笑道:“我看你们自己选冷无风当庄主就行了,还搞什么选拔仪式。” 曾俊辰也道:“神定庄的人眼界太高,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完全不入法眼。” 上官绝忙道:“我一时失言,请两位公子恕罪。”说着深深一揖,真心实意在道歉。 姜无争见状也赶忙作揖行礼,道:“上官将军不必多礼,我们兄弟几人只是一时胡言。我们兄弟三人相信上官将军的为人,也相信神定庄的公正。”他并没说任何失礼的话,却在为赵、曾二人的话致歉,如此一方面向别人表明了他们三人共同进退的态度,但另一方面也让别人看出了他和赵、曾二人修养的差距。 赵治江和曾俊辰并没有姜无争的圆场而心存谢意,相反两人心中对此人的厌恶更加加深了。赵治江铁青着脸,强忍着不悦,心中暗骂道:“就你是正人君子,我俩是无耻小人?” 话说至此,曾俊辰道:“我们在上官将军面前是晚辈,请上官将军原谅我们言语上的不敬。” 赵治江见状,上前一步,也道:“我……”他也想致歉,但嘴巴刚张开,忽见前方流光一闪,出现了两个人影,他看着二人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来者竟然是舒雨桐和黑艺博。舒雨桐身姿窈窕婀娜,容貌绝美,眼波流转,美中带着媚,观之动人心魄。若是平时这二人站一起,舒雨桐一定会将所有人的目光吸走,但此时众人的目光却全部放在了黑艺博的身上。 黑艺博的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着血污,身体一颤一颤,似是在打冷颤,若非舒雨桐一只手抓着他的肩头,只怕他就要瘫倒在地上了。再看他的脸上,蓬头垢面,头发凌乱,双眼与鼻梁之间有一道剑痕,双眼中是模糊的血肉,他的双眼被人刺瞎了。他的右侧脸上满是污泥,左侧脸上印有一个血脚印,有人将他的头踩在脚下按在泥地里。 此情此景,令人叹息,震人心魄。 上官绝悲从心生,上前来扶住了黑艺博,痛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舒雨桐道:“这个登徒浪子偷看我洗澡,让我刺瞎了他的双眼。” “我没有……”黑艺博泣不成声。他紧闭着双眼,眼中流下了两道血泪。他痛苦万分,伸出手来准备擦拭泪水,可举起手才发现自己的右臂上根本没有右手,他悲痛交加,险些昏了过去。 上官绝扶住黑艺博,看着他如此模样,眼中湿润了,他转过头看向了舒雨桐,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辱他?” 舒雨桐被上官绝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一向温文尔雅的上官绝也有这么凶狠的眼神。就这一眼,吓得她不自主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上官绝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如同午夜中的野兽之眼,看着舒雨桐就如同盯着自己的猎物。 舒雨桐被看得发毛,身体不自主地向后退去,面上露出了惊惧之色。忽然,她后退的脚下一空,险些坠落掉下悬崖去,好在她应变的反应还在,及时止步,这才防治坠崖。 “为什么你能坏到这种程度。”上官绝盯着舒雨桐,一步一步逼近。 此时的舒雨桐宛如受惊的兔子,早已惊惧到了极点,看着上官绝走来,她一时间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舒雨桐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两道紫色气团扑向上官绝,随即她的身影一化为十,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仅一瞬间,紫色气团飘飞,十个舒雨桐飘飞八方,好似飞天仙女。此等功法功效如何且不论,但论美艳动人当属第一。 上官绝目不斜视,突然跳了起来,向右侧猛然飞出,他后发先至,速度比之舒雨桐快上数倍。再一伸手,一手扼住了一个舒雨桐的脖子,带着她缓缓落在了山上。 就在上官绝扼住这个舒雨桐脖子的那一瞬间,其余的舒雨桐以及漫天飞舞的紫色气团都消失不见了。 “真没想到舒雨桐刚才这一招美得动人心魄啊。”赵治江咂咂称赞道。他说完忽见段雾灵看着他,问道:“怎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边上的白公子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 段雾灵转头看向白禹开,白禹开忙道:“我是在看哪个是她的本体。”她见状浅浅一笑,也不说什么。 “我知道上官将军很强,但他一招就能制服舒雨桐却是我没想到的。”一直沉默的姜无争道。 众人默默点头,刚才谁也没发现舒雨桐的本体是哪个,也没有人能够一招制住她,顿时心中对上官绝再次敬佩不已。 此时,上官绝带着舒雨桐落在了山上。他的眼神依旧犀利,身上散发的威严令人不敢小觑,这一刻的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先前那个温润儒雅的人。 舒雨桐白皙的颈部被一双大手扼得发紫,她倾世的容颜因痛苦而变得扭曲,虽然双手握住上官绝的胳膊,却无一丝力道去挣扎反抗。没过多久,她的口鼻内流出了鲜血,双眼开始翻白。 “且慢。”一声大叫,站在角落里的贾元彬上前来。他怜惜地看了舒雨桐一眼,对着上官绝道:“上官寨主,请不要急着动手。” “有话你就说。”上官绝道。他并没有放手,一副铁石心肠模样。 贾元彬见他如此,便道:“舒雨桐是神定庄五绝之一,是老庄主亲手提拔的,又与我们一起共事多年,你真的要为一个外人杀她?” “我不杀她。我要刺瞎她的双眼,砍下她的右手。”上官绝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绝情?难倒连老庄主的情面都不看?”贾元彬高声道。 “当年我追随老庄主时,钦佩的是他的正派,他是我一生敬仰的人。我相信今日他在,也不会阻止我。神定庄的存在是为了苍生福祉,而不是卑鄙龌龊的藏污纳垢之处,我也绝不会与邪恶歹毒之人称兄道弟。”上官绝道。 这话说的正义凌然,令白禹开十分崇敬,他暗暗道:“上官绝和冷无风才是神定庄的核心人物,他们一个修为奇高,一个聪明博学,一个正直不阿,一个心思缜密,合在一起无敌于天下。” “时至今日,还能有人说出这些话,真是了不起。”姜无争道。 “上官将军不愧是当年的传奇人物,令我佩服地五体投地。”赵治江道。 “佩服,佩服。”曾俊辰也道。 贾元彬瞥了一眼这三人,心中骂道:“你们三个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就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呢?”随后他又对上官绝道:“好,我们不谈同僚之情,我们也不谈共事之义。我们只说一点,黑艺博偷看舒宫主洗澡,舒宫主一时愤怒伤了他,虽然下手过重,但黑艺博理亏无耻在前。” “我没有……我没有偷看她洗澡。”黑艺博用尽全力嘶吼道。 “听见了吧。”上官绝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你为何如此偏信黑艺博?”贾元彬怒问。 上官绝道:“黑公子不会说谎,更不会对我说谎。” “你偏向黑艺博,我也没有办法,反正凭你的能力想杀谁都可以。不过,你如此做法恐怕有违你正派的行事风格,传出去别人也不会服气。”贾元彬道。 上官绝松开了手,走到了黑艺博身边。只剩下一口气的舒雨桐身子一软,贾元彬及时扶住她。 第73回 众人才智破伪言 上官绝来到黑艺博身边,向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黑艺博强忍着痛苦,道:“我离开你之后独自前往了东方的森林,我知道自己并无才能找到石碑,所以权当是游历一番了。我原以为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威胁,是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的。哪知我完全错了……”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再次流下了血泪。 片刻后,黑艺博接着道:“我不理会任何人,独自在森林中穿行,谁知被一个大个子拦住了去路。大个子知道我是黑帝之孙,他说黑帝搞乱了北界,搞乱了他的一切,他说要拿我泄愤,他要我喝他的尿才能饶了我。我不是他的对手,心想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他如此折辱,否则只会贬了爷爷的威名。我趁他不备向着森林深处逃去,一路上被他追追打打,最终来到一个小湖边上。舒雨桐就站在那里,她根本没有洗澡,反而像是特意在等我。我想她是神定庄之人,急忙向她求助,哪里想到她赶走那个大个子之后,就开始虐杀我……”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此时,舒雨桐身体稍有恢复,她用尽气力说道:“不是我,那个追他的人刺瞎了他的眼睛,也是那人砍了他的右手。” “你刚才不是说你刺瞎了他的眼睛吗?”段雾灵道。 “没……没有。我刚才开玩笑的。”舒雨桐慌乱地解释起来。 “满嘴谎话。”段雾灵冷哼一声,不再和她说话。她当然也讨厌黑艺博,只是没想到纨绔放荡的黑艺博在遇上真正的恶人之后竟然成了最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当真是造化弄人。 白禹开道:“黑公子受伤极重,暂且为他止血疗伤,身体的残缺只能回青石镇后慢慢恢复。” “你会帮他恢复吧?”段雾灵道。 白禹开点点头,向她问道:“两人都是一面之词,你是怎么断定黑公子说的是真的?” “这很简单。黑艺博只是个纨绔子弟,而舒雨桐是彻彻底底的坏人。”段雾灵道。 “贱人,你血口喷人。”舒雨桐骂道。 段雾灵道:“谁是贱人,大家伙儿自有公论。” 舒雨桐正要再骂,却见在场多人都用一种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她不再说话,侧身看向另一边。 白禹开端详着黑艺博的脸上剑痕,再看他右臂上的伤口,道:“他的眼睛和右手不是被兵器所伤的,而是由灵力凝炼而成的气刃所伤。” “我来看看。”曾俊辰说着走了过来,和白禹开一起查看黑艺博脸上和臂上的伤,他查看一番后道:“的确是被灵力气刃所伤,而且这灵力气刃蕴含紫炎之力,因而威力惊人。请问上官将军,神定庄有谁修习紫炎气刃?”他说着将目光看向了舒雨桐,就在等着上官绝说出“舒雨桐”这三个字来。 上官绝道:“我并不知道她会不会紫炎气刃。” “这怎么可能?你们共事多年,怎会不知她所用功法?”曾俊辰不解地问。 上官绝道:“有我们这些大男人在,打打杀杀的事从来轮不到她,因而她从来没有当众出过手,实在迫不得已她也会用媚心术出手。” “媚心术是什么?”段雾灵问。 白禹开道:“就是一种魅惑别人的功法。”段雾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从来没修习过紫炎气刃。”舒雨桐道。 “你这人满嘴谎话,所说又前后相互矛盾,简直是在蔑视我们的头脑。”姜无争道。 舒雨桐沉默不语,贾元彬替她道:“谁都有口误的时候。” “口误?”姜无争冷笑起来,“你可别说黑艺博脸上的那一脚不是你踩的?我可是在你飞上天之时清晰地的看到了你的鞋底纹路。” 众人一愣,向着黑艺博左侧脸上的血脚印看去,很明显那是被人踩过的痕迹,此刻听姜无争如此说,看来那个踩着他的头的那人就是舒雨桐了。 舒雨桐脸色铁青,却并没有出言反驳,看来是默认了。 “唉……你说你这么美若天仙的人儿,心肠怎么会这么狠毒。”一边的赵治江叹道。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干的。”舒雨桐柔弱地道。 赵治江注视着她,微微点头:“我想也是,你不会干出这种事来。”此言一出众人一愣,刚才他还在指责舒雨桐,此刻竟然被她的美貌吸引而丧失了立场。气得段雾灵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色迷心窍。” 舒雨桐看着赵治江,温柔地道:“你刚才说我美若天仙,我和段姑娘谁美?” 赵治江痴痴看着她,道:“你和段姑娘都是极美的人,但段姑娘没有你有那种媚人心智的美,令人难以自持。” “你喜欢我吗?喜欢你就过来。”舒雨桐声音美妙动人。 赵治江点点头,痴痴傻傻的向着舒雨桐走了过去。只见舒雨桐眼波带媚地看着赵治江,而赵治江双眼呆滞地看着她,完完全全沉醉在她的眼神之中。 “这就是媚心术。”上官绝道。 “快拦住他。”段雾灵急忙道。 “别过去,他已经被控制的失了心智,小心他对你不利。”姜无争提醒道。 段雾灵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退至白禹开身边,和他站在一起。 舒雨桐看着赵治江的双眼,温柔地道:“去给我杀了段雾灵这个贱人。” “好的。”赵治江木然点头。 段雾灵一惊,没想到这媚心术这么厉害,赵治江修为不弱,竟然会被她如同傀儡一般地控制了。白禹开赶忙挡在段雾灵的前面,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片刻过去了,赵治江木然站在原地,毫无动作。 舒雨桐见状大惑不解,随即再次施展媚心术,注视着赵治江的双眼,用极具魅惑的声音道:“杀了段雾灵那个贱人。” 赵治江嘴唇微动,跟着舒雨桐的声音,道:“杀了舒雨桐那个贱人。” 舒雨桐心中一惊,还来不及思索这是怎么回事,忽见面前的赵治江双手向着她的胸口抓来。 “呀!”舒雨桐一声惊呼,左手化掌向前击出,同时身体向后疾退。她被上官绝所扼住脖子时受伤不轻,但此时被袭击要害部位,就算拼尽最后力气也要反击。 这一掌赵治江毫不避闪,挺着胸膛硬接了一下,但身体同样向前扑出,双手依旧向着舒雨桐敏感部位抓去。慌乱的舒雨桐右手忽然向前一挥,伸直的手上向外延伸出一寸长的紫炎气刃。 舒雨桐右手一挥,紫光一闪,在赵治江的面前划过了一道弧线,在他的左臂上出现了一道伤痕。赵治江停在原地,不再关注舒雨桐,反而低头看在手臂上的伤痕。 舒雨桐见一招打退了赵治江,退到一旁站着,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她体内有伤,灵力不济,拼着最后一口气的力道使出紫炎气刃,这才没让赵治江得手。若是真让赵治江得逞了,那她想死的心都会有。她对着赵治江怒骂道:“无耻小人。” 赵治江不理舒雨桐,转身来到黑艺博的身边,对曾俊辰道:“曾兄,你看看这两者的伤痕是否一致?” 此言一出,舒雨桐心中一震,慌忙驱散了手中的紫炎气刃。 原来赵治江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她媚心术所惑,反而假意中计逼她使出绝招紫炎气刃来。 白禹开看了一眼赵治江,明白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公子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的目光再扫过曾俊辰和姜无争的身上,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轻视这三人。 第74回 识破用心扣作质 曾俊辰和上官绝仔细比对了一下黑艺博双眼、右臂上的伤痕和赵治江手臂上的伤痕,随后二人相视一眼,齐声道:“伤口完全一样。” 白禹开也瞥了一眼两个伤痕,发现两者皆是被极强气刃所伤,伤口外隐约有紫色微光,伤口内也都有细微烧灼的痕迹。他默默点点头,心中可以肯定确是舒雨桐刺瞎了黑艺博,也是她砍下了他的右手。 上官绝看着舒雨桐,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舒雨桐道:“没错。是我刺瞎了他的双眼,也是我砍下了他的右手,谁让他跑来偷看我洗澡的。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我岂能允许他败坏我。”她说着怒视着赵治江。 “我没有偷看她。”黑艺博嘶声吼道。 段雾灵向舒雨桐道:“刚才你怎么不说这话?为什么一个劲地否认呢?你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舒雨桐道:“我哪里想到上官寨主这么在意他,否则我又怎么会带他来此?我若非清楚上官寨主并无子嗣,只怕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上官寨主的儿子了。” 段雾灵气道:“非要是自己儿子才要如此吗?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我与他虽是非亲非故,却也十分看不惯你如此凶恶的嘴脸。” 舒雨桐道:“你与他亲不亲,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水性杨花,我又岂能管得了。” “你……”段雾灵气急,正要出言再说,却被白禹开拦住了。 白禹开上前一步,道:“我在想你洗澡……” “无耻。”舒雨桐打断了他,气呼呼地骂道:“一群无耻小人。” 白禹开不理她,继续道:“你为什么要在这深山之中洗澡?毕竟你家在青石镇,而且还是一个宫主,不可能连洗澡都洗不了。”他说着看了段雾灵一眼。 段雾灵听言,脸颊微红,心中暗道:“他猜到我先前是去洗澡了。” “我喜欢在这野外洗澡,有什么问题?”舒雨桐瞪着他。 白禹开道:“好,我们来说下一个疑点。既然黑艺博是偷看你洗澡被你刺瞎了眼睛,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带着他来此,似乎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洗澡被偷看了。” “不错。一般女子洗澡被人偷看了,一定将此事引为耻辱,决不会到处张扬。”曾俊辰道。 “如果是我,会将偷窥者教训一番,但绝不会带他到处去说他偷看我洗澡的。”段雾灵也道。 “你以为我愿意带着他吗?若不带他来此对质,只怕上官寨主会以为我是恶意欺辱他。”舒雨桐道。 白禹开摇摇头,道:“你的逻辑又乱了,你混乱了。你刚才说根本不知道上官寨主会那么在乎他,所以才会带着他前来。现在你又说带他前来是为了向上官寨主对质,以证明你伤他是因为他偷看洗澡。你前后的说法矛盾,现在你能说说究竟那句才是真话?” 舒雨桐愣住了,脑海中一片混乱。 白禹开又道:“无论如何,你都带他来此了。先前你说早知道上官寨主追究此事你就不带他来了,后来你说带他来是为了证明你伤他是因为他偷看你洗澡。按照你这两种前后矛盾的说法,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非要带着他来此?要知道你来之前是并不清楚上官寨主在这里。而且你来此本应该是参加新庄主选拔的,为什么要带着一个累赘?难道是为了告诉别人他偷看你洗澡了?” 舒雨桐沉默不语,愣愣地站着。 “白公子,你究竟想表达什么?”上官绝问。 白禹开道:“我并不清楚黑艺博是否偷看她洗澡,但我能肯定她对黑艺博没安好心。她也想控制我们这位黑帝之孙、荡王之子。”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姜无争一眼。 听到这里,上官绝痛不可当,沉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青石镇。” 黑艺博再次留下血泪,伸出左手握住了上官绝的胳膊,痛哭起来,边哭边道:“这不怪你,是我太弱了。” “我不该带你来,我不该带你来。”上官绝痛苦自责起来。 “唉……”段雾灵一声叹息,原本令她极度讨厌的纨绔子弟此刻变成了最悲惨的人。 她的这一声轻叹,吸引了赵治江的目光。赵治江上下打量着她,随后又看了看舒雨桐,道:“我原来觉得段姑娘长得一般般,此刻和凶恶的舒雨桐一比,才发现太好看了。” 段雾灵心中有气,懒得理会他,转过身去。 曾俊辰道:“赵兄什么眼神,段姑娘这样美的人世间少有。” 赵治江道:“段姑娘太正经了,我喜欢有点骚的,像舒雨桐这样妖媚,但不能像她这么坏。” “无耻。”竟然是段雾灵和舒雨桐异口同声骂道。 赵治江尴尬地笑了笑,又对姜无争道:“姜兄,你喜欢哪个?” 姜无争道:“我在想我们在此还要等多久?”赵治江见他不接自己的话茬,面上顿时无光。 白禹开四下张望,却丝毫不见那个接引老头的身影。 此时,上官绝对着白禹开道:“白公子,你刚才一直在问舒雨桐为什么要带黑公子来此,请问你是否知道答案。” 白禹开道:“上官寨主问话,在下不敢不答。我刚才说过了,舒雨桐带黑公子来是为了控制他,我猜测她的目的其实和姜公子的目的一致,是为了要挟黑帝和荡王。” “那她为什么要带黑公子来这里?她完全可以将黑公子劫持藏至隐秘处。”上官绝道。 白禹开道:“我猜测有两个可能。一,舒雨桐想成为神定庄庄主,不愿耽搁时间,所以第一时间就带黑公子前来了;二,她要将黑公子带来交给她的同党,她知道她的同党就在这里。” “同党?她还有同党?”上官绝惊奇地问。 白禹开道:“当然会有同党,否则她一个女子势单力薄,劫持控制黑艺博做什么?既然是要挟黑帝了,那这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小,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官绝道:“那么,她的同党是谁?” 白禹开道:“我说过了,一定是能来这里的人。” “你是说就在我们之中?”赵治江问道。 白禹开摇摇头,道:“没有。她的同党还没来。” “你为何如此肯定?”赵治江追问。 白禹开道:“上官寨主的表现大家也都看见了,他与舒雨桐势不两立,因而绝对不是她的同党。而你们三位公子各自施展聪明才智,将舒雨桐的老底揭穿,证实是她伤了黑公子,你们也都不是她的同党。至于我和灵儿,我们也站在上官寨主一边,也不可能是她的同党。” “你们似乎没出什么力嘛。”赵治江道。 “哼,我们要是和她同党还费力揭穿她吗?”段雾灵没好气地道。 上官绝道:“我相信白公子和段姑娘。” “多谢。”白禹开道。 “那么,还有一个人。”曾俊辰说着将目光看向了一直在维护舒雨桐的贾元彬。 白禹开道:“他也不会是她的同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贾堂主是跟着上官寨主一起来的对吧?舒雨桐的同党是一个肯定能来此地的人,而不是一个恰巧跟着一个找到石碑的人进入这里的人。” “白公子所说不错,是我找到石碑后带贾堂主一起进来的。”上官绝道。 “这你都猜得到,你可真是奇人。”贾元彬敬佩地道。 白禹开从第一次见到贾元彬就知道此人是个忠义诚实的人,他这种人很难做错事,但也很难破旧立新、心怀大志。况且他的势力不够大,舒雨桐根本瞧不上他,又怎么会和他合谋?这些话白禹开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上官绝又问:“既然她的同党没来,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白禹开道:“我意,将舒雨桐和贾堂主禁锢起来,藏至森林某处。” “你不是说贾堂主不是她的同谋吗?”上官绝不解地问。 白禹开道:“他当然不是。只是贾堂主对舒雨桐过于执迷,他早已无法正常思考,他会妨碍我们做事的。” 上官绝看了贾元彬一眼,点头道:“好,就依白公子所说。” “那就动手吧。”白禹开的话音一毕,几人将舒雨桐和贾元彬围了起来。 第75回 夜间烤肉群英聚 午夜,月儿高又圆。 山脚下的森林中,亮着一团篝火。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白禹开在制作烤全鹿。 这鹿是赵治江和曾俊辰猎获并收拾干净的,然后交由白禹开架在火堆之上,旋转烤制。这期间,段雾灵又去摘了些野果,姜无争捉了些鱼虾蟹。 看着篝火上的鹿肉慢慢焦黄,油滴滴在火上发出“嗞嗞”的声响,再加之四溢的鹿肉香味,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姜无争将鱼虾蟹用宽大的荷叶包裹起来,放置火堆的边缘,用火焰余热加热。 “啊……”赵治江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旷野大吼一声。 “你做什么?”段雾灵问道。 赵治江四下仰望后道:“这里有山,又有水,壮美辽阔;这里有无限风月,又有极佳美味,世外仙境;这里有英雄少年,又有倾世美人,传世佳话。” 段雾灵瞥了他一眼,道:“你的舒美人不在这里。” 赵治江道:“我说的美人是你。” 段雾灵道:“我啊,长的普普通通,怎么比得上妖媚的舒雨桐呢。” 赵治江点点头,道:“不错,你要是有点妖媚就更完美了。” 段雾灵气不打一处来,但又说不过他,便不再搭理他,拿出一个小果子吃了起来。 忽然间气氛有些尴尬,曾俊辰忙对白禹开道:“白公子不但才思敏捷,就连烧烤的技艺也是一流。” 白禹开道:“我跟几位公子不同,是个乡下小子,自然要学会自己烤肉了。” “我相信白公子不是普通人。”姜无争道。 白禹开笑道:“我当然是普通人,两个胳膊一个脑袋,和别人没什么区别。” “淡泊宁静,佩服佩服。”姜无争道。说完他看了一眼段雾灵,见她有些气闷,便道:“我们兄弟三人虽贵为公子,但都是莽夫粗人,不太会说话,请段姑娘不要介怀。” 段雾灵看了赵治江一眼,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不受舒雨桐媚心术的控制?难道说是他修为远远高于舒雨桐吗?” 赵治江笑道:“原来你在想这个,你是不是怕白公子将来会中了媚心术?到时候他身陷温柔陷阱,会将你忘个一干二净?” 段雾灵再次气上心头,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人说话。 赵治江见段雾灵如此模样,更是得意,笑着道:“媚心术是一种媚惑别人的术法,最早是一些形迹放浪的女子用来控制男人的。此等功法有个前提,那就是要让被控制者喜欢施术者。” “这么说来,你是不喜欢舒雨桐,所以才没有中她的媚心术了。”段雾灵道。 “你真聪明。”赵治江笑道。 段雾灵道:“真看不出你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有些本领的。” 赵治江笑道:“多谢夸奖。媚心术的功法我也有,如果你要学的话,心法口诀我可以传授给你,能让你掌控世间所有男人。” “我不要。”段雾灵简直要气死了。赵治江见她如此,哈哈大笑,仿佛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胜一般。 白禹开见状,对赵治江道:“赵将军竟也有逞口舌之利以自娱的时候。” 赵治江道:“生活太过无趣,我不过是聊以自娱罢了。自从来到神定庄,又遇上你们这些无趣的人,我再不自娱自乐,那真的要无聊死了。” 段雾灵本想反驳他自娱是以对别人冷嘲热讽为代价,但想来和他说话讨不到好,于是沉默不语。 这时,姜无争打开了包裹鱼虾蟹的荷叶,递至段雾灵的面前,道:“鱼虾熟了,请段姑娘尝……请段姑娘和白公子尝尝。” 段雾灵伸手拿了两只虾,轻轻的将虾壳剥去,随后将一只虾递给了白禹开。 白禹开见状张着嘴去吃,段雾灵手一缩,微微摇头。白禹开无奈只好伸手接过,放到嘴里吃了。 段雾灵浅浅一笑,吃下另一只虾,赞道:“果然鲜美无比。” 姜无争又将荷叶递至曾俊辰和赵治江面前。曾俊辰拿起一只虾吃起来,道:“你总算还记得我们俩兄弟,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段姑娘和白公子。” 赵治江拿起一只螃蟹,道:“他的眼里只有段姑娘。” 姜无争赶忙向段雾灵解释道:“段姑娘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他们喜欢说笑。” 段雾灵轻轻摇头,再次伸手从荷叶中拿过两只虾来,道:“真没想到你烤得虾这么好吃。” 姜无争也拿起一只虾,剥壳后放入口中。这虾鲜美无比,除了是他烤制方法独特之外,主要还是加入了白禹开所带的调味料。他边吃边道:“白公子随身带着调料,看来是经常在野外烤制东西。” 白禹开道:“在野外难免有些无聊,做些好吃的能令人心情愉悦。” 便在此时,山顶上忽然流光闪耀,出现了一名男子。姜无争好奇地站起身,看向了山顶之上。夜晚的亮光更加令人瞩目,只是山顶上出现的那人,谁也不认识。 山顶上出现的那人,茫然看着四周的夜色,随即看到了山下林中的篝火。他静静看着篝火旁的几人,随后轻轻一跃,跳下山巅,向着这儿飞了过来。 “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赵治江问。 姜无争看着那人飞来,道:“他也是和我们住一个客栈的,只是此人从未说过话,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很快,那人飞落在了篝火的不远处,对着几人道:“我可以过来吗?” 白禹开仔细观察那人,才发现此人穿着简单朴素,长相寻常,言谈举止有礼,他根本不记得前来神定庄的宾客中还有这么一人。 “过来吃点东西吧。”段雾灵道。 那人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了篝火前,对着其他人抱拳行礼,道:“多谢几位公子。” “你吃点东西吧。”段雾灵道。 那人又道:“多谢这位姑娘。” 赵治江向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又是如何进入这里的?” 那人道:“我叫王二,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我是从东部森林中无意间找到了石碑,然后进入到这里。我猜测那石碑是被人找出来的,我是沾了别人的光才来到这里的。” “王二?凡是来神定庄的都是有名的英雄,你又是如何获邀前来的?”曾俊辰问。 王二道:“我本是个山里的樵夫,神定庄的贾元彬贾堂主听闻我稍有些本领,便前来邀我加入他的百圣堂。我本是加入百圣堂的,无意间听闻神定庄要选拔新庄主一事,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入了。多谢贾堂主给了我一个贵宾的名额,否则我根本没资格与诸位公子一较高低。” “王二?樵夫?籍籍无名之辈?”赵治江笑道。很明显,他根本不信这个王二所说的话。 “王二,由贾元彬推荐前来,又是从东部森林中找到石碑来此。”曾俊辰道。他这话并不是说给王二听的,而是提醒大家这人和贾元彬、舒雨桐有密切的关系。 姜无争也道:“无意间找到的石碑?你和白公子一样,都是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白禹开笑道:“我可以肯定的说,除了我以外没人是因为运气好就能找到石碑的。” 赵治江道:“不错。我们兄弟三困在兵器冢内,若非通力合作,否则不可能找到其中的石碑。我们三人合力,尚且精疲力竭、浑身是伤。” 王二道:“几位不信,我也没办法。” 这时,白禹开站起身来,指着烤鹿道:“肉熟了,我们开吃吧。” 他的话音一毕,忽见山顶上流光再次闪耀,这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森林彻底照亮,宛如白昼一般,片刻后光芒消失,一个人出现在那里。这人不同于王二,为众人所皆知,正是张扬高调的逆天子。 逆天子看见了篝火,向着这儿极速飞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比之王二飞行时不知快速几倍,眨眼间已经飞至眼前。 逆天子看着众人,径直走过来,伸手撕下一条鹿腿,大口吃了起来。他的飞行速度不同于王二,行为处事也不同于王二,目无他人,我行我素。 白禹开也不在意,不断撕下鹿肉分给其他人。剩下的三条鹿腿分别给了赵、曾、姜三位公子,背脊上精肉分给了王二,切下一小块排骨给段雾灵吃。 分完之后,他也切下一块肉来,边吃边道:“义兄,你怎么才来?” 逆天子笑道:“你知道我能来,不错,你很聪明。” 赵治江道:“这人是谁呐,如此傲慢。”他并非不识得逆天子,只是看不惯他如此傲慢。 逆天子不理会赵治江,又道:“你为什么一直叫我‘义兄’?为何要疏远我?” 白禹开假装不知,道:“我不知道称呼上还有什么差别,我记得书里的结义兄弟都是这么称呼的。” “好兄弟,你这么聪明,可不要被这种无聊的书给误导了。”逆天子道。 白禹开道:“好的,大哥。”他本来不想用这个称呼,但碍于情面不得不改口。 “好兄弟。”逆天子大喜道。 逆天子吃着肉,环顾四周,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冷无风呢?” 白禹开道:“冷公子没有进来,看来是没找到石碑。” 逆天子叹道:“冷无风不应该找不到石碑,他没来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和他结拜为兄弟呢。” “呃……”白禹开顿时十分尴尬。 第76回 接引聚齐得碑者 夜色微凉,但篝火驱寒。 逆天子一到来就成了绝对的核心,也打破了先前仅存的和谐。他的性格过于强硬,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而且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说法,面对赵治江和曾俊辰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完全是充耳不闻。这要是换了段雾灵早就气死了。 白禹开这才明白当初逆天子为何要与他结拜了,并非是有多看重他,他只不过是众多“义弟”当中的一个,无非只是让逆天子看着顺眼而已。他当然也清楚“大哥”和“义兄”在称呼上的细微差别,只是假装不懂。 段雾灵见白禹开皱眉沉思,她又剥了一个虾递给他,道:“不要想太多,养足精神,争当神定庄新庄主。” 白禹开接过虾,笑道:“神定庄的新庄主应该是大哥和几位公子的,我又笨又弱,岂能比得过他们。” 段雾灵见他笑了,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也是最谦逊的人,没有人能胜过你。” “最聪明的人?”逆天子反问。 白禹开忙道:“灵儿夸我呢,也就她这么看重我,其实我一无是处。” 逆天子笑道:“你这自谦有些过了,你要是一无是处,那我作为你的兄长岂不是也成了大草包。” “我岂能与大哥比较。”白禹开道。 这时,姜无争对逆天子道:“你和白公子结为兄弟,又说要与冷无风结拜。这么看来,我们兄弟三人在你眼里就是草包懦夫了。”他这话说出,赵治江与曾俊辰皆愤愤不平。 逆天子道:“只有蠢货才会轻视别人,我从来没有小觑过你们。我所结拜之人,除了英雄了得之外,还要不能与我立场相左,否则岂不是成了‘敌对兄弟’了。” “立场相左?我们都是反黑帝,理当是同一阵线。”姜无争道。 逆天子道:“我们的目的不同。你们是被迫反抗,最终目的也只是希望双方罢兵言和。而我则不同,我要改变天地,建立属于我的王朝。”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地看着他,难以相信他胸怀如此大志。又见他谈笑自若,信心满满,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咳……”一声轻咳打破了宁静,也唤醒了众人。王二低声道:“我本没资格讲话,但我想说的是,以你现在的修为、才智、兵马、人才,难以撑起你的志向。” 逆天子的眼神变得黯然,看了一眼王二,有些落寞地道:“的确。所以我才来神定庄,所以才要不断招募豪杰。” 白禹开吃着鹿肉,沉默不语,他可不想跟着逆天子反抗黑帝。他的内心中宁愿襄助黑帝也不愿帮别人。为何?因为他是白帝之子,他一定要维护现有的秩序,在北界助反贼,那就等于公然挑动白帝与黑帝决裂。再者,他若是公然反抗黑帝,也会给别有用心之人反对白帝提供口实。 “兄弟,你怎么看?”逆天子忽然向白禹开问道。话说至此,他是要笼络白禹开作为成就大事的助力。 白禹开忙道:“我觉得那个接引老头该出现了,他会引导我们通过选拔的。” “什么接引老头?”赵治江问。 白禹开道:“我们刚来的时候,山顶上有个接引老头,他说他负责选出新庄主。” “我们怎么没看见什么老头呢?”曾俊辰疑惑地问。 “这老头自那以后再也没出现,也不知道去哪了。”段雾灵道。 逆天子听着,皱了皱眉,心知白禹开有意转移了他的问题,使他拉拢他的话没有说出口。 便在此时,山顶上突然霞光万丈,光芒自山顶而下,照亮了整个山下。几人侧身向山顶看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这老头是谁?我们一起来的人中可没有个老头呐。”赵治江问道。 段雾灵大喜,道:“这个就是接引老头。” “我们去看看。”赵治江道。说完他和曾俊辰最先飞了出去,飞向了山顶。 “好兄弟,我们也去看看。”逆天子对白禹开道。 白禹开大口吃着鹿肉,道:“大哥先去,等我再吃几口就来。”逆天子看着他,再次皱眉,随后也飞了出去。 见他离去,白禹开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随后他对着王二道:“王公子,我和灵儿有些话要说,请你先去吧。” 王二瞥了一眼边上的姜无争,也没问姜无争为什么可以留下,他一点头,也向着山顶飞走了。 待王二飞走,姜无争右手一挥,手心中飞出四道符,分别飞至四个方位,形成了一个隔音阵法。 姜无争道:“接引老头能出现,看来不会再有人来此了。” 白禹开点点头:“选拔开始了。” 姜无争道:“按照白公子先前的分析,最后来的逆天子和王二都有可能是舒雨桐的同党。” 白禹开道:“此事正是我要对姜公子说的,请你务必小心在意。我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你发现了什么?”姜无争问。 白禹开摇摇头,道:“还没发现什么具体的,只是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很多事都很奇怪,我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我记下了。”姜无争道。 白禹开道:“我所说的就这些,请姜公子先去吧。” “我们不一起过去吗?”姜无争问。 白禹开道:“姜公子先去,我有些私事和灵儿说。” 姜无争点点头,飞起身直向山顶而去。 段雾灵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白禹开,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想抱抱你。”白禹开道。 段雾灵面上一红,看了一眼山顶上的那几人,轻轻摇头。 白禹开浅浅一笑,也不失落,拿过一个苹果吃着,边吃边道:“好想我们快些回家,回家我们就成亲,到时候我天天抱着你。” 此时,姜无争已经飞至了山顶,因为距离够远,他的隔音阵法顿时失效。白禹开的最后那句“到时候我天天抱着你”被山上的人听了去。他的声音不大,但奈何山上那些人修为很高,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声音。 随即,赵治江对着山下大喊道:“别抱来抱去的了,就等你们了。你们怎么每次都迟到?” 段雾灵脸色瞬间红了,她瞪了白禹开一眼,道:“当着外人也胡说,被你害死了。” 白禹开毫不在意,伸出手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一起过去。”段雾灵没抓他的手,起身飞向了山顶。 白禹开看着她的背影,直觉得好笑,他正要飞起追上去,忽见遥远的天际飞来一道笔直的光芒,那是一个极速飞来的人。 白禹开见状切下一大块鹿肉,放在一个荷叶里,随后飞向了山顶。 那个极速飞来的人,很快飞至了白禹开的身边,随后降低速度,与白禹开并肩飞行。这人正是上官绝。 片刻后,白禹开降落在山顶上,上官绝在他之后才降落。上官绝一落下便道:“我最后到来,请恕罪。”谁都看到他是等白禹开降落后才落下的,明白他是有意相让。 白禹开将包裹鹿肉的荷叶递给上官绝,道:“这是我们烤的肉,请上官寨主尝尝。” “多谢白公子。”上官绝接过鹿肉。 看着上官绝到来,白禹开稍微放下了心。他们几人围着篝火有吃有喝,而上官绝要将被禁锢的舒雨桐和贾元彬藏至隐秘处,同时他还要将黑艺博带到另一处藏起来。上官绝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在帮黑艺博疗伤。 “上官将军为何从远处而来?”逆天子问。 上官绝道:“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逆天子抬头看向了上官绝来的方向,思量万千。 “你们的私事聊完了吧。”霞光中的接引老头道。 众人的目光才看向接引老头,上官绝对着他深深一揖,神情十分恭敬。 接引老头摆摆手,示意上官绝不要多礼,而后道:“看来能进入斜月洞的,也只有你们几人了。”他说着向着上官绝飞来的方位看了一眼。 上官绝忙道:“此事迫不得已,请恕我……” “好了。”接引老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上官绝,“你们几人将进入斜月洞,最终破关而出者就是神定庄新的庄主。” 众人人听到这里神采奕奕,信心满满,皆有跃跃欲试神情。 第77回 斜月洞下棋辩理 接引老头手一挥,面前出现了一个空间入口,随后他走了进去。众人毫不犹豫,依次进入了空间入口。 穿过空间入口,进入了一个空旷无比的空间,脚下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象棋棋盘,除了接引老头悬停空中之外,每个人都站在一个巨大的棋子之上。 楚河汉界,界限分明。他们八个人分成了两组,白禹开、姜无争、上官绝、王二分别站在红棋的四个“兵”上,逆天子、赵治江、曾俊辰、段雾灵分别站在黑棋的四个“卒”上。 凌空站在棋盘之外的接引老头看着他们,正要讲话,忽见段雾灵从脚下的黑棋“卒”跳了过去,站到了白禹开身后的红棋“炮”上。随后,赵治江和曾俊辰也跳了过去,各自站在了红棋的两个“车”上。 如此,黑棋的三人跳向了红棋,只剩下逆天子独自一人站在最中间的黑棋“卒”上。他面对着对面七人,面上毫无表情。 接引老头道:“我将你们平均分为两组,你们又为何自作主张,你们是来选拔新庄主的,还是来郊游玩闹的?” “不必介意,我一人足矣。”逆天子道。 他说这话令不少人感到反感,这里来的谁也不是草包,可就他总是一副蔑视一切的样子。 白禹开原本想带着段雾灵过去,这样多少令两边平衡一些,但听到逆天子说这话,忽然打消念头,他自认为脾气够好了,但还是不愿和逆天子相处。 接引老头见状,又道:“黑棋势弱,红棋再过去几人。” 逆天子正要再说“不需要”三个字,忽见王二跳了过去,站在了黑棋的“相”上。 逆天子转头看了王二一眼,道:“你果然识得英雄。” 王二道:“英雄识英雄,英雄惜英雄。” 逆天子眼神一凛,问道:“你真的叫王二?” 王二反问:“叫什么重要吗?” 红棋这边,上官绝本欲过去,但听了二人的对话,道:“我不是英雄,就不过去了。” 接引老头再看其他人,完全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他暗暗摇头。 逆天子高声道:“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开始吧。”说完他凌空一个后翻,飘然落在了最中央的黑棋“将”上。他的目光看向了红棋的“帅”字,认定那个字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只是可惜自己恰巧在黑棋一方。 而在红棋一方,白禹开、姜无争、上官绝是站在最前面的“兵”上。白禹开对上官绝道:“请上官将军站‘帅’位。” 上官绝跳至另一个“炮”上,道:“我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微末之士,不敢位居中军统帅之位。‘帅’位还是你们几个公子占据吧。” 白禹开跳了过去,站在了“帅”棋边上的“仕”棋上,道:“我出出小主意还可以,统御全局还是交给你们吧。” 段雾灵也从“炮”棋跳至白禹开边上的“象”棋上,和他站在一起。 此刻只剩下姜无争一人是没有动过的,其余几人将目光看向了他,他一愣,踩着脚下的“兵”字,道:“我当个小兵足矣,我不会带兵打仗。” 另一边,曾俊辰对赵治江道:“赵兄,我们三人中就你最会带兵打仗,还是由你来居‘帅’位,指挥全局。” 赵治江道:“若是没有上官将军,我必定当仁不让。” 上官绝道:“赵将军不必过谦,你是少年英雄,足可堪当大任。” 此时,逆天子已经颇为不耐烦,高声道:“你们能不能快一些。” 赵治江跳了过来,落在了另一个“仕”上,道:“请上官将军居‘帅’位,我从旁协助。” 上官绝正要继续回绝,忽见段雾灵双手将白禹开一推,将他推出了“仕”字棋。猝不及防的白禹开向侧面一扑,站在了边上的“帅”棋上了,他被推得险些摔倒,多亏被赵治江给扶了起来。 白禹开大窘,正要重回自己的“仕”字棋,却见段雾灵从自己的“象”棋走到了他的“仕”棋,挡住了他回去的路。 白禹开赶忙道:“灵儿和我玩闹呢,我回去……” “你们总算是决定了,那就开始吧。”逆天子道。 “正式开始。”接引老头也道。 白禹开看着段雾灵,道:“灵儿你可害死我了。” 段雾灵笑道:“他们都不站这个棋子,这么谦让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而且我觉得这个字只有你能配得上。” 白禹开另一边的赵治江颇为不服,反问道:“我们这些人都配不上,只有你的白公子配得上‘帅’字了?” 段雾灵点点头,道:“对啊,你们谁都没有他帅。” 赵治江听言哭笑不得,气道:“这是统帅之帅,不是帅气之帅。” “难倒不是一个字吗?”段雾灵问。 “字是同一个字,可意思完全不同。”赵治江解释道。 “噢,原来如此。小女子受教了。”段雾灵笑道。她的心里乐开了一朵花,不仅仅是因为白禹开站在了核心棋子上,也是因为她也将赵治江戏弄了一番。 白禹开本不愿站在“帅”棋上的,被段雾灵推过来出乎他的预料,所以一直有些战战兢兢,此刻被她的调皮逗乐了,心中顿时舒爽了。他看了一眼不太服气的曾俊辰和赵治江,索性坐了下来。段雾灵也随他一同坐了下来,含笑看着各个棋子。 “你们怎么又磨蹭起来了,红棋先走不知道吗?”逆天子不耐烦了。 “请白公子行棋。”上官绝道。 白禹开点点头,又听其他人在催他快下棋,于是这才道:“炮二平五。” 上官绝驾驭脚下的“炮”棋平移至中央,即“当头炮”。 另一边,逆天子双手一挥,剩余的黑棋上站满了他的分身,随即分身驾驭“马”跳了出来,即“马二进三”。王二见没自己什么事,索性也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棋局。 红棋出横炮,黑棋跳马,很简单的开局,也是很常见的开局。白禹开正要准备“车一进一”,来个尽快出“车”,可还没等他发话,忽听接引老头一声叹息。 白禹开忙问道:“敢问老者为何叹气?” 接引老者道:“刚进来时,我将你们均分位两队,结果你们互有挑剔,亲疏有别、泾渭分明。这令我有些失望。” 白禹开道:“我们也是凡人,不是兼爱天下的圣人,当然会亲疏有别。” 接引老者道:“而后,你们执着于棋子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或抢夺,或谦让,或心怀他念,无不将互相的关系按照某种次序对照排列起来。你们与这棋子并无二致,左右远近皆固化定格。” 白禹开道:“我们只是俗人,难以免俗。” 接引老者道:“想当年虽有魔族为祸,但人们互亲互爱,皆以天下为公。如今,我从你们的身上看到了世间的一切,看到了私欲的泛滥。” 白禹开沉默不语。另一边的逆天子再次喊道:“怎么又开始了,能不能下完棋再说话?” 接引老者道:“当年神定庄的成立是为了解决魔族之事,现在我希望新的神定庄的庄主是个博爱无私的人,是能够带领神定庄安定天下的人。” 白禹开叹道:“如此说来,我没有资格成为神定庄新庄主。在场诸位,只怕也做不到。”接引老者长叹一口,陷入了沉思。 白禹开又道:“没有人是没有私欲的,这个很难戒除。但我认为这是正常的,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做人做事很难尽善尽美,无非就是个选择。选择正确的事,选择获利最大的方式,选择受最多人拥戴认可的方法。如此,我认为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仁爱了。” 接引老者道:“你这很像是当年黑帝所说的话。是我错了?还是我老了?” 段雾灵看着他,心道:“你本来就老,自己没发现吗?” 此时的逆天子早已不耐烦了,道:“你还下不下棋了。” 接引老者对白禹开道:“你随我去个地方。”说完手一挥,凭空开了一个空间入口,随后钻了进去。 白禹开也飞了过去,进入了空间入口,他刚一进去空间入口便消失不见了。 白禹开一走,赵治江第一时间占据“帅”位,他怕再谦让下去又要耽误时间了。他学着逆天子的样子,在剩余的棋子上布上分身,随后让分身控制“车”向上移动,进行“车一进一。” 随后,逆天子出“兵”,你来我往的开始对弈起来。 第78回 跳出棋局得机会 白禹开跟随接引老头来到了外面。 外面,并不是他们吃烤肉的那个空间,而是找寻石碑的那个空间。 深夜微凉,星光点点。这里是茫茫冰川,是白禹开与段雾灵找到石碑的北部冰山。重新回到这里,白禹开感觉自己已经被淘汰了,忽然有些后悔没将段雾灵也一同带来。 白禹开对接引老头道:“烦劳前辈将灵儿……将那位段姑娘带来,她此来只是陪我,并不想当什么神定庄的庄主。”接引老头不理他,向着前方缓缓飞去。 白禹开急忙追了过去,问道:“前辈,你要带我去哪?” 接引老头道:“不去哪里,随便飞一飞,好透透气。” 白禹开道:“既然我已经淘汰了,请前辈不要难为我。” “谁说你淘汰了?”接引老头停了下来。 白禹开道:“我已经离开了棋局,双方无论谁胜谁负皆与我无关,我这还不算淘汰?” “谁说下棋赢了就是选拔胜出?”接引老头反问。 白禹开一愣,脑海中回想起来,他们进入斜月洞站在棋盘之上后,先是为双方阵容和各自所站棋子争执、谦让,而后又自说自话地开始下棋,这中间接引老者从来没有说过下棋获胜者将胜出成为新庄主的话。 白禹开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带我们进斜月洞?为什么让我们站在棋盘上?还让我们分开站在不同的棋子上。你那斜月洞也不是个山洞。” 接引老头反问道:“我说过斜月洞是山洞了吗?” 白禹开心里有气,道:“你没说过,你什么都没说过。可我们那么认为的时候,你也没说不是。” “我需要什么都说吗?你们是三岁孩童吗?”接引老头再问。 白禹开懒得再辩,躬身一行礼,道:“请前辈将段姑娘带来此处吧,晚辈万谢。” 接引老头道:“难倒你不想成为神定庄的庄主?” 白禹开道:“神定庄的庄主乃是人中龙凤,我是一介俗人,难当此大任。” “那你来是做什么?”接引老头问。 白禹开道:“我此来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想知道魔族的秘事,本来想问冷无风的,他说我是外人不能告诉我。二是想看看这些英雄豪杰是什么模样。” 接引老头默默点头,轻声道:“风儿这么和你说的,看来他很信赖你。” 白禹开见他如此称呼冷无风,一定和神定庄关系密切,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接引老头道:“风儿不会对陌生人这么说话,他要么不予理睬,要么敷衍了事,他说不能告诉你,是因为他相信你不会用旁门左道之法获取答案。” 白禹开微微点头,回想起遇见冷无风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温暖,被人信赖的感觉很美好。他十分看重这个情义,因为在这狡诈虚伪的世道,这份真诚极为可贵。 接引老头接着道:“你说的第二点是想看看英雄豪杰的模样,你看也看到了,嘴上谦逊有礼,心里还是难免不服,你来参加新庄主的选拔其实也是在证明你不比他们差。” 白禹开笑道:“老前辈明察秋毫,我很惭愧。” “你惭愧什么?”接引老头问。 白禹开道:“我的谦逊多少有些作态,我的淡薄实则有些掩饰。如果我的实力足够强,我再面对逆天子等人,谦逊是真的谦逊,淡薄是真的淡薄。” 接引老头盯着他,片刻后道:“你这番话,比逆天子建立自己的王朝之言论,毫不逊色。” 白禹开没想到他们在篝火前说的话都让他听到了,不禁十分疑惑当时他在哪里,为何自己没有察觉,又听他夸赞自己,心中对这个前辈有了好感,十分开心地道:“多谢前辈夸奖。” 接引老头道:“我带你出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完成,我便立你为新的神定庄庄主。” 白禹开一惊,丝毫没有感到欢喜,茫然地问道:“为什么是我?下棋的其他人呢?” “他们下他们的棋,你完成你的考验。”接引老头道。 “这对他们不公平。既然考验与下棋无关,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找石碑进入斜月洞,进入之后还要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局?这岂不是在戏耍我们。”白禹开道。 接引老头道:“你这个人怎么……算了我还是解释一下吧。寻找石碑可不是什么儿戏,是需要极大的智慧与修为的,这一关将寻常人排除在外。在斜月洞内下棋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只是考验的内容与下棋无关。我对你们所有人都很失望,你还算是一个勉强不那么令我失望的人,所以我带你来此。” 白禹开这才明白过来,他们站在棋盘上的那一刻考验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的一言一行皆是考验的目标,最终他通过和接引老头的对答,令他成为唯一一个胜出者,所以才被带来接受下一个考验。 白禹开来不及窃喜,自嘲道:“我只不过因为嘴皮子好,能说会道通过了考验。他们几个知道了一定会气死,也会骂我靠着溜须拍马过关的。” 接引老头面露愠色,道:“你怎么这么固执,一定要支个擂台比场武你才觉得公平?如果你是我,你会选谁?是选要借助神定庄对抗黑帝的三位公子,还是选祸乱天下的逆天子?或者是那个神秘莫测、不知底细的王二?难道是你那美貌的段姑娘?” 白禹开急忙道:“那上官绝呢?他为人正直,修为又高,你为何不选他?” 接引老头道:“上官绝只有将才,而无帅才。他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够精明。神定庄面对的是最凶狠可怕的敌人,他无法带领神定庄战胜强敌。” 白禹开点点头,也知道上官绝太过正直,缺少一些智慧,他思索片刻后又问道:“那么冷无风呢?他可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接引老头笑道:“终于说到重点了。风儿是我最看重的人,所以这次我让你们二人共同去完成考验,然后再评出表现最好的那人成为新庄主。” 白禹开道:“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宣布冷无风为神定庄庄主吧。” “怎么?你怕了?你怕会输给他?”接引老头笑道。 白禹开道:“您老人家也学会了粗浅的激将法了?我只是不想和他竞争,对我而言这只是一场自我证明的游戏,对他可能就是一切。” 接引老头道:“你去了再做决定吧。”说完向着前方飞了过去。白禹开跟了上去。 没多久,白禹开便看见了那条巨大无比的冰火玄蛇,以及不远处的冷无风和水千落。 第79回 挑战玄蛇遭吞噬 白禹开跟着接引老头飞到了冷无风的身边。 此时的冷无风站在一个低矮的小山丘上,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冰火玄蛇,若有所思。他的边上水千落静悄悄地站着,虽然时不时左右四顾,但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 接引老头和白禹开落在了山丘之上,冷无风转过身来,对着接引老头轻轻一揖,随后道:“恭喜白公子了。” 水千落见到接引老头十分欢喜,也对他盈盈行礼,想要和他说话,却又闭口不言。 白禹开问道:“恭喜?难道你知道我通过选拔了?” 冷无风点点头,道:“我说上古时期的冰火玄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对你的考验。” 白禹开对接引老头道:“前辈,请说明吧。” 接引老头道:“冰火玄蛇是我带来的,你们谁将它制服,我便立谁为神定庄的新庄主。” 冷无风道:“我没有找到石碑,也没有进入斜月洞,我并无参与此次考验的资格,此事交由白公子……”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们谁能制服冰火玄蛇,我便立谁为神定庄的新庄主。”接引老头打断了冷无风的话,神情颇为不悦。 冷无风沉默不语,不再坚持,转身看向了冰火玄蛇。 白禹开却道:“老前辈,这个考验是不是在测谁的修为高深?若是如此,我觉得你还是带我那大哥逆天子来参与考验。” “你怎么又有事。”接引老头不耐烦起来。 白禹开道:“这冰火玄蛇是上古妖兽,我和冷公子修为不高,加起来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 接引老头道:“你们要是修为高深,挥挥手就能制服它,那还算什么考验?” 白禹开道:“那也不能太难,你总不能让三岁小孩去和大象比力气吧。” “就你事情多,拿着。”接引老头说着从怀中拿出两粒红色的丹药,“此药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灵力,副作用是对身体伤害很大,你们一人一粒,关键时刻用得着。” 白禹开接过一粒,冷无风犹豫一下后也拿了一粒。接引老头发完药丸之后,凭空消失了。 白禹开把玩着药丸,看着接引老头消失的位置,问道:“他是你们神定庄的什么人?” “你找到石碑进入了斜月洞,实在令我佩服。”冷无风不做正面回答。 白禹开也不在意,笑道:“你都很难想象我是如何一路通关的,我完全没费什么力气,简直就是上天眷顾一般。” 冷无风看着前方的冰火玄蛇,道:“这一次不能再靠运气,你得要花费一些力气了。对了,段姑娘怎么不和你在一起。” 白禹开正要回答,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赌气的“哼”声,他转头看见水千落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模样,忙问道:“水姑娘怎么这副模样?” 水千落瞪了冷无风一眼,道:“我一直站在这里陪着你,你对我毫不关心,就知道惦记那个段姑娘。” 冷无风皱了皱眉,面露疲惫之色,叹道:“当着白公子的面不要胡言乱语。” 水千落听他口气不善,不敢再说,气呼呼地看向别处。 白禹开向水千落问道:“水姑娘,刚才那个前辈你认得吗?” 水千落点点头,刚要张口,却见冷无风在摇头,她只得摇了摇头道:“不能告诉你。” 白禹开继续道:“他应当是神定庄的人,你应当会认得,我猜能令你们如此敬重的人,地位一定在神定庄五绝之上。” “你又想套我的话。”水千落转过身去,不再理睬他。白禹开看着她,含笑不语。 “白公子知道什么了吗?”冷无风问。 白禹开道:“我只是随便猜猜,没证实的事不好乱说。”说完他又看向水千落,道:“你和舒雨桐完完全全是两类人。”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道:“我自知不如姐姐,不用你来提醒我。” 白禹开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比她好上百倍,冷公子也这么认为,对吧?” 冷无风不答,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漠视这个问题。水千落眨着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他说的真的吗?” 冷无风实在受不了这种无聊的问题,他不理水千落的问话,对白禹开道:“白公子,快去完成考验吧。” 白禹开道:“你为什么不去?你为什么不去找石碑进入斜月洞?你为什么不想成为神定庄的庄主?” 冷无风有些疲惫地道:“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他转身飞走了。水千落看了看白禹开,又看了看冷无风,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最终她追着冷无风离去了。 水千落飞至冷无风的边上,正要询问他为什么不想当神定庄庄主,却听冷无风长叹一声:“我想静一静,有什么话后面再说吧。” “嗯。”水千落点头道。她这才发现自己和冷无风之间是那么遥远,远的遥不可及,她完全不懂他的喜怒哀乐,也不明白他的内心想法。这一刻,她没有痛苦,也没有生气,只是感到无边无际地茫然。 没多久,冷无风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已经在远方的白禹开。水千落也停了下来,站在他旁边,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忽然,冷无风看见白禹开直飞了出去,飞至了冰火玄蛇的头顶。冷无风大惊,难以置信地道:“他该不是疯了吧?” 冷无风的惊讶还没结束,又看见白禹开飞上去站在了盘身立起的冰火玄蛇头上。随后白禹开手一扬,施展冰系法术,挥出一个大冰球砸中了冰火玄蛇的头上。冰球虽比人还要大,但对于冰火玄蛇而言不过是个小尘埃,砸到它头上毫无伤害,反而将它彻底激怒了。 随即,冰火玄蛇仰天嘶吼一声,张开欲将白禹开吞下。白禹开身体极速向上飞起,速度极快,却始终摆脱不了巨大的蛇口。 冷无风遥遥看去,只见一条巨大无比的冰火玄蛇竖直窜天而起,张着巨大的血盆大口,欲将飞速上升的白禹开吞下。这一幕惊为天人,就像是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柱,如此异象在这夜色星空下显得诡异又震撼。这四周那些还在找寻石碑的人们全都看到了这一幕,无不被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冰火玄蛇仰天窜出的速度先快后慢,很快就已经到达了它能跳起的极限高度,而此时的白禹开也达到了他飞行的极限速度。 就在这最后瞬间,冰火玄蛇最终追上了高空中的白禹开,张开大嘴吞下了他,随后蛇嘴一闭,巨大的蛇身从空中坠落了下去,只听的“轰”的一声巨响,大地为之一震,震得地动山摇,震得地上冰雪乱飞。 “啊……”远处观战的水千落吓得尖叫一声。 冷无风看得呆立不动,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80回 蛇口脱身获惨胜 冷无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悔恨万分,自责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们快去救他吧。”水千落来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被冰火玄蛇吞下,岂能有生存的希望?”冷无风痛声道。 “也许他吉人自有天相呢。”水千落道。 “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谦让?我不该留他一人去涉险。”冷无风自责万分。 “我们在这里自责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过去看看。”水千落说着轻轻伸手握住了冷无风的手,“我们过去看看吧。” 说完,她拉着心灰意冷的冷无风向前缓缓飞了过去。这一刻她的心中有了一种异样的感受,不是因为和冷无风手牵着手,而是她第一个感觉到自己是为他着想,第一可以体会到他的心情。 水千落拉着冷无风,飞至了冰火玄蛇的不远处。此时的冰火玄蛇并不是先前那样盘着身子的,而是整个蛇身瘫软在冰地上,就如同放在那里的一条巨大草绳。 这时,冰火玄蛇的嘴巴动了动,随后张开了巨大的蛇嘴,白禹开此时正斜倚洁白的蛇牙上,身上发着淡蓝色光芒。 这一幕再次令冷无风震惊不已,他完全没料到白禹开进了冰火玄蛇的口中居然还能活着,非但活着,甚至还制服了它。 冷无风脱开水千落的手,道:“你留在这里。”他说完向前飞了过去。水千落停在空中不动,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白禹开看见冷无风飞来,他生怕冷无风被冰火玄蛇伤害,急忙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拦下了冷无风。 冷无风疑惑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怕它口中的凌焰。” 白禹开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身上的淡蓝色光芒消失,随即他身上皮肤爆裂,肌肉炸开,整个人瞬间成了一个血人,顷刻间染红了衣服。下一瞬,他嘴里喷出一口血,身子一歪,从天上坠落下去。 冷无风急忙向下飞去,伸手扶住了他,带着他缓缓降落在了地上。 白禹开横躺在地上,身体不住的抽搐,整个人血流不止,眨眼就将地上的冰雪染成了红色。冷无风蹲在边上,伸出双手按照他的胸膛,不断输入灵力为他疗伤止血。 另一边的水千落见状也飞了过来,她学着冷无风的样子也来为白禹开治伤,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惨烈的伤势,惊慌地问道:“他怎么会被冰火玄蛇伤成这样?” 冷无风道:“他不是被冰火玄蛇所伤。他为了制服冰火玄蛇服用了那个丹药,这是那药的副作用。” 水千落记起接引老头临消失给他们二人一人一粒红色丹药,不曾想凶恶可怕的冰火玄蛇没有伤到人,反而是救命用的药丸将他伤成这样。她回想过后,提醒道:“这丹药真是可怕,你可千万不要吃了。” 冷无风解释道:“没有这丹药,白公子早被冰火玄蛇害死了。服药之后,他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将冰火玄蛇制服了。” 水千落一愣,转头向冰火玄蛇看去,这才发现它已经服服帖帖地趴到在地上,丝毫没有先前的凶悍之气。她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冰火玄蛇口中的凌焰能焚化世间一切吗?白公子怎么被它吃了也没事。” 冷无风也心中不解,他加重手上的力度,将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出,为白禹开的身体疗愈疏通经脉。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白禹开的伤势总算止住了,虽然体内的内伤还很重,但外伤总算是好了,身体也渐渐复原,肌肤也恢复如初。他缓缓地站起来,长长呼出一口,道:“这感觉很不好,体内灵力暴增,实力突然变强,虽然一时非常畅快舒爽,但随后身体剧痛无比,有如万千虫蚁噬咬,痛入骨髓。” 原来,白禹开将破浊剑内地凌焰释放出来,用以抗衡冰火玄蛇的凌焰,他并无驾驭如此之强凌焰的能力,只得吃下接引老头给的红色丹药,故而他的体内灵力瞬间暴涨,再以凌焰化作护身神功,从而在被冰火玄蛇吞入口中之后完全无视凌焰的伤害。 冰火玄蛇最厉害的就是口中的凌焰,结果在对上白禹开之时失效了,它也就成了一条巨大的蛇而已。白禹开在蛇口中一阵拳打脚踢,将它折腾得死去活来,最终瘫软倒在了地上。 水千落见他伤势未愈,神情萎靡,心有不忍,道:“既然你知道吃药丸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吃?唉……” 白禹开道:“多谢你们为我疗伤。” 冷无风道:“你成功制服了冰火玄蛇,你是神定庄新的庄主。” 白禹开苦笑道:“我其实是怕你被冰火玄蛇所伤,并不是想抢神定庄庄主之位。” 冷无风明白,先前他目睹白禹开被冰火玄蛇所吃,心中懊悔不已,自责不该让他独自对上冰火玄蛇。此刻他明白白禹开也是害怕他出现意外才独自对上冰火玄蛇的。他二人相视一眼,互通心意,英雄相惜。 随后,冷无风感慨道:“我在这儿想了很久才想到对付它的办法,没想到你片刻之间就解决了它。你比我厉害。” 白禹开道:“我和你不同,你是真才实学,而我真是运气好。”他这话并非是谦虚,而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他能轻易制服冰火玄蛇与他剑中的凌焰有关。 想着想着,他仰头看向了西方的天际,想念起了家乡和父母,他的嘴角含笑,轻声道:“想回家了。” 白禹开沉浸在思念之中,他的话令冷无风陷入了沉思。冷无风轻叹道:“这种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不知何时才能接回娘和雨儿。” 水千落看着冷无风,正想安慰他,忽见不远处的冰火玄蛇抬起了头,张大了嘴对准了这里。她慌忙惊呼一声:“冰火玄蛇……” 下一瞬,冰火玄蛇的口中喷出了一团蓝色火焰。 白禹开向前跳出,手一扬,破浊剑出现。同一时间冷无风抱起水千落向上飞出。 白禹开握剑挥出,剑芒劈中了飞来的蓝色火焰,火焰被击飞向了另一边,在冰层上烧出一个巨大的坑。 一剑挥出,白禹开急忙查看破浊剑,见剑身无损才放下心来。而后他仗剑看着冰火玄蛇,高声道:“还好你受伤了,否则这一击我可接不住。” 这时,冷无风飞了过来,他从怀中掏出那粒红色的丹药,道:“真是难缠,待我用诛神之阵将你碎尸万段,看你还敢不敢放肆。”说着要将丹药吃下去。 “别……”白禹开大急,慌忙制止冷无风吃下去。 冷无风道:“你是担心我忍受不了丹药的副作用,还是怕我的阵法杀不了它?” 白禹开道:“都不是,我是怕你杀了它。” 冷无风一愣,大为不解地道:“你知不知道它是上古妖蛇,可以轻易杀死成千上万的人。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我,没有丹药辅助也根本伤不了它。” 白禹开道:“我知道。只是它漫长的修行才有了如此成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冷无风看着他,诧异地道:“我实在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白禹开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清楚,我只是请求你不要杀它,交由我来处理。” 冷无风轻叹一声,默默摇头,随后将红色丹药递给了白禹开。 “多谢。”白禹开接过丹药。 冷无风不说话,转身飞向了水千落的旁边,然后看着这里,静观白禹开如何动作。 边上,水千落痴痴看着他,羞红了脸颊,低着声道:“刚才……多谢你救我。” 冷无风没有理会水千落,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接这个话茬,他只是注视着白禹开,自问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81回 再战玄蛇过考验 白禹开左手捏着红色丹药,右手持剑,站在冰层上注视着冰火玄蛇。 而后,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了过去。 冰火玄蛇缓缓直起身子,瞪着巨大的蛇眼看着他,嘴巴微张,露出了洁白的两个尖牙。 白禹开边走边道:“先前你向我求饶,我才放过了你。没想到你会趁我受伤偷袭,你可真是言而无信。” 冰火玄蛇怒视着他,蛇信子一吐一吐的,随后嘴巴一张,空中喷出数团蓝色火焰。 白禹开猛地吞下了红色丹药,身子向前飞出,身上发着红色光芒,手中破浊剑不停挥舞,将喷射而来的蓝色火焰尽数击飞。 他飞行得极快,快速又灵活,手中的剑法灵活,将多数的蓝色火焰击飞。另有少数几个蓝色火焰被他巧妙躲开,在地上炸出出个大坑。但饶是如此,还有一个蓝色火焰险些击中了他的身体,被他以破浊剑挡了下来,只听的“砰”的一声,白禹开被一股巨力震飞,若不是他强行控制飞行,只怕就会摔了出去。 白禹开虽然以破浊剑挡下了蓝色火焰,不受冰火玄蛇的凌焰伤害,但火焰尚有喷射之威,这一击射中他的剑上,手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很快,白禹开控制好身体,极速向前飞了过去。冰火玄蛇见状不断喷出蓝色火焰,想要阻止他靠近。 随即,灵力暴增的白禹开飞至了冰火玄蛇的面前,仗剑对着它的眼睛刺去。冰火玄蛇大惊,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咬了过来。 白禹开毫不退缩,将灵力快速逼入破浊剑之内,仗剑对准冰火玄蛇的尖牙,用力一击。 只听的“当”的一声巨响,宛如金铁交击之声,随后尖牙上传来“喀嚓”的一声,那颗尖牙齐根断裂,白禹开伸出左臂将坠下的尖牙抱住了。随即冰火玄蛇牙龈出喷出一股浓血,白禹开离蛇嘴太近,猝不及防间被喷了一身。 而后,冰火玄蛇哀吼一声,支起的身子再次摔在了地上,好似坍塌的巨柱。这次它没有像上次那样窜天跳起,因而摔在地上引起的震动没上次那么大,但也同样是一阵地动山摇,冰雪四溅。 白禹开原以为喷出的血会有毒,仔细检查之后才发现那只是冰火玄蛇断牙之后,口腔内受创而喷出的血,并不是什么攻击之法。 白禹开再次变成了一个血人,不过这一次浑身都是冰火玄蛇的血。他闻了闻身上,这血又浓又腥,奇臭无比,闻之欲吐。 而后,他缓缓从天而降,落在冰火玄蛇的头上。他的右手拿着破浊剑对着蛇头轻轻一刺,顿时一股寒冰之气传了过去,将冰火玄蛇的蛇头冻成了冰球。他的左臂怀抱着巨大的尖牙,对准冰火玄蛇的眼睛,厉声道:“下一次你要是再言而无信,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你。” 冰火玄蛇巨大的眼睛看着他,眨了又眨。白禹开见状,叹道:“早知道我厉害,何必违约。” 再一次,冰火玄蛇瘫倒在了冰面上,身体软成一条直线,再无行动的力气,它的头上结了一个大冰球,封住了最为致命的嘴部,也封住了口腔内喷血的伤口。白禹开收起破浊剑,双手抱着大尖牙,坐在了蛇头上,疲惫地看着冷无风和水千落。 冷无风和水千落飞了过来,落在了白禹开的身边。冷无风看着脚下的冰火玄蛇,又看了看白禹开手中的尖牙,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狠的。” 白禹开道:“上一次我饶过它,没想到它恩将仇报。这一次给它点厉害,否则它就不知道感恩。” 冷无风道:“你伤了它,它依旧还是会记恨你,还不如让我杀了它。” 白禹开道:“我救它一命,并不是为了让它感激我,只是不忍心它死而已。做事问心无愧就好,不必在意其他。” 冷无风看着他,微微摇头,叹道:“世道混乱,恩将仇报之事数不胜数,你这么心善,早晚吃大亏。” 白禹开笑道:“我并不是心善。做人做事中庸一些,过于暴戾则树敌过多,过于仁慈则又显得懦弱。我不杀它,却也打伤了它,算是给了它一个公正的处置。” “公正?还有人相信公正吗?”冷无风若有所思地道。 白禹开道:“我若失了公正,那这个世界也就没了公正。” “你倒是挺看得起自己,说的好像就是个大人物似的。”水千落没好气地道。冷无风也疑惑地看着他。 白禹开含笑问道:“冷公子可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不就叫白禹开吗?”水千落道。 冷无风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难道说,你真是……” 白禹开点点头,道:“一点没错。” 冷无风看着他,震惊万分,比之先前他看到白禹开独自打败冰火玄蛇还要惊奇。冷无风上下打量着白禹开,啧啧称赞道:“难怪你会如此了得,难怪你智谋过人,原来……如此。” 白禹开笑道:“我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运气好。说真的,我是真的幸运。” “不,你不是幸运,你是有真才实学的。”冷无风摇头道。随后他又问道:“你怎么会北界?怎么会来此?” 白禹开道:“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日后再和你细说。” 冷无风点点头:“好。” 水千落看着二人,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听到冷无风在问“你怎么会来此”这个问题,她替白禹开回答道:“怎么会来此?真是废话,当然是来争夺神定庄庄主之位的了。” 冷无风看了她一眼,默默摇头。白禹开却笑道:“水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人又长得如花似玉,实在是招人喜欢,我这个冰火玄蛇尖牙送给你当礼物,你可以做个耳环戴。”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道:“油腔滑调,只会说些漂亮话哄骗别人,也不知道段姑娘是不是被你油嘴滑舌骗了的。”白禹开听她说着,险些笑出声来。 水千落又看了看白禹开怀中的冰火玄蛇的尖牙,这个尖牙立起来差不多和她一样高了,她见状气呼呼地道:“这么大一个牙,我怎么能当耳环戴,那还不把耳朵拽掉了?” 白禹开再也忍不住了,一声轻咳,喷出口水,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他们前方一座冰山之后飞出来一人,正是那个接引老头。冷无风一见到他,一边躬身行礼,一边道:“冰火玄蛇被白公子制服了。” “知道了。”接引老头有些失落地道。 “那可以宣布白公子为神定庄的新庄主了。”冷无风道。 “你急什么?”接引老头瞪了冷无风一眼,他对这个结果略显失望,又道:“接下来怎么做我自有主张。” 冷无风退后,沉默不语。接引老头指着白禹开道:“你随我来。”说完他便转身向北方飞去,白禹开只得跟上。 “他们要去哪里?”水千落问。 冷无风道:“他们去另一个地方。白公子即将成为我们神定庄的庄主,希望他不要拒绝。” “他怎么会拒绝?他为什么会拒绝?”水千落十分不解。而后她又低声道:“这个白公子也不是那么讨厌,他当我们庄主还挺不错的。” 冷无风低头看着脚下的冰火玄蛇,他看见这冰封正慢慢解除,很快它的蛇头就能从冰球中出来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伸手拉着水千落飞上了天空,飞离了此处。 冰火玄蛇头部的冰正在慢慢融化,但它趴着始终未动,这冰不是用来禁锢它的,而是用来给它止血的。一直等冰完全融化,它口腔内的伤口融合复原之后,它才盘起身子,抬起头来。因为断了一颗尖牙,冰火玄蛇神情十分低落,蛇头搭在身上,似寐未寐地休息着。 水千落被冷无风拉着飞在天上,她的心中甜成一团蜜,笑吟吟地问道:“白公子说我长的好看,你觉不觉得?” 冷无风松开了手,道:“现在选拔结束,我们可以回去了,回去迎候新庄主的诞生。” 水千落火热的内心瞬间跌入了万丈冰窟内,她失落万分,流下泪来,道:“看来我不好看。” 冷无风叹道:“你很好看,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水千落泪如雨下,速度渐渐放慢,没多久便和冷无风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第82回 魔族秘事恩怨仇 白禹开被接引老头带到了一个大殿内。殿内有门无窗,方形的墙壁上绘着神秘的壁画,画上全都是张牙舞爪的恶魔和巨兽。大殿内的高台上供奉着六个一模一样的神像,边上点着六盏长明灯,将大殿照得通亮。 白禹开正在左右观察,却听接引老头道:“跪下,我封你为神定庄庄主。” 白禹开忽然犹豫起来,道:“其实,我不并想当神定庄庄主。” “那你来做什么?”接引老头不悦起来。 白禹开道:“我来是想了解魔族之事。按理说大战之后创世神获得了完胜,世间不应当再有魔族。可是为何北界还有魔族余孽存留?” “成为神定庄庄主,你就能知道魔族所有的事,你心中的疑问都将得到答案。”接引老头道。 白禹开还是犹豫不决,他只想带段雾灵回家,并不想留在这里,至于神定庄庄主会有什么样的权势他也毫不在意,因为他只要回到家拥有的权势更大。此刻他之所以还有一丝犹豫,没有决然拒绝,一方面不忍让眼前的这个长者和冷无风失望,另一方面他也想解答心中的疑惑。 “你在犹豫什么?是不是担心自己德薄智浅,无法堪当大任?还是担心成为神定庄庄主之后,强敌环伺令你无法应付?”接引老头问道。 白禹开道:“前辈不必言语相激。我之所以不愿成为神定庄庄主,乃是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我只是一个过客,我无法领导神定庄。我觉得如此大任还是交给冷无风吧,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接引老头轻叹一声,道:“别人做梦都想成为神定庄庄主,你却弃之如敝履。若非看你是个年轻有为之人,我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 白禹开道:“晚辈十分抱歉。”他的心中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因为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无暇驻留此地。 接引老头道:“既然如此,我们聊聊吧。”他说着走过去坐在了高台上,身子斜靠在一个神像上。白禹开也过去坐在高台上,坐在了接引老头的旁边。 “你是怎么找到石碑的?”接引老头问。 白禹开道:“我在冰山上遇到了一条冰虺,石碑的位置是向它问来的。” “你竟然精通蛇语,实在匪夷所思。”接引老头惊讶地看着他。随后他又问道:“你是如何制服冰火玄蛇的?” 白禹开道:“我的宝剑之中就有凌焰,很容易用凌焰护体,冰火玄蛇的凌焰伤不到我,打败它就很容易了。” “你竟然会凌焰,真是了不得,你的资质天赋很高呐。”接引老头赞赏道。 白禹开笑道:“主要是运气好。” 接引老头眼中的笑意忽然变成了失落,道:“你很有才学,假以时日必不可限量,这就难怪你瞧不上神定庄庄主之位了。” 白禹开忙解释道:“不是我瞧不上,而是我无心于此。” 接引老头道:“这都是你的机密之事,没想到你都告诉了我。” 白禹开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对前辈很亲近、很信赖。” 接引老头看着他,随后笑了起来,道:“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虽然和我性格不同,但我挺喜欢你的。”白禹开傻傻笑着。 接引老头又道:“当年混战之时,北界之地由黑帝对抗魔族,这其中最大的一股敌方势力乃是青庇率领的魔族联军。双方在庸水河畔展开了一场旷世大决战,最终青庇兵败战死,黑帝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白禹开想象着那场决战,不用过多思索也能清楚决战的惨烈。他轻声道:“当年的大战一定是惊天动地的。” 接引老头道:“黑帝运兵如神,青庇残忍暴戾,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这些事在北界广为流传,已是传奇故事。” 白禹开微微点头,他初来北界,这些事还是第一次听说,此次就权当是补充见识了。 接引老头又道:“而我要告诉你的是,传奇故事并不是那么的光鲜亮丽,它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白禹开点点头,他身为白帝之子注定会经历太多,背后的阴谋算计早已司空见惯。 接引老头继续道:“黑帝与青庇决战,双方实力接近,原本应当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最终以黑帝绝对优势获胜。世人盛传黑帝运兵如神,但真是情况并不是如此。黑帝大军有了创世神的相助,才有了和青庇大军相抗衡的实力,而真正令他获胜的主要原因是一个人。” “一个什么人?”白禹开问。 接引老头道:“那人名叫崔万通,是黑帝中军主簿。”白禹开听言一惊,他一直寻找的崔万通终于有了线索。 接引老头留意到了白禹开的表情,继续道:“崔万通被黑帝赏识,从一介草民升至中军主簿,成为黑帝的核心幕僚,他心怀感恩,决定助黑帝打败魔族,成就千秋功业。于是崔万通独自前往青庇联军驻地,找到了暗墨族的族长说服了他反青庇。在大决战之时,暗墨族的临阵反戈,非但令黑帝如虎添翼,更使得青庇联军阵脚大乱,从而兵败身死。” “唉……”白禹开轻叹一声,“失败、战死都无所谓,但一想到被背叛、被出卖而败,我想青庇一定是死不瞑目。” 接引老头道:“是的,青庇临死之际,仰天大笑,笑声响彻百里,闻之令人胆寒。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青庇组建联军之时,用残忍手段逼迫其他部族加入,尤其对暗墨族通过残酷武力征讨令其屈服,他的联军看上去强大,实则是离心离德,这是他失败的根源。” 白禹开再次轻叹一声,问道:“后来呢?暗墨族怎么样了?” 接引老头长叹一声,道:“崔万通与暗墨族族长先前很有交情,二人几乎以兄弟相称。崔万通说服暗墨族族长反叛青庇时,答应给暗墨族土地和自治权,取消暗墨族的魔族称谓,给他们平等的待遇。这一切全都是崔万通得到黑帝同意后做出的承诺,暗墨族族长信了他。”他说到这里再次长叹一声。 白禹开也轻叹一声,他知道这个承诺并没有兑现,暗墨族肯定是被完全欺骗了。 接引老头继续道:“打败青庇之后,黑帝立即下令全军围杀暗墨族。崔万通大吃一惊,赶忙去找黑帝申辩。那时的黑帝还没有成为黑帝,此时又是伏羲帝准备带领创世神离开的时候,所以黑帝必须对魔族赶尽杀绝。一方面创世神离去,黑帝担心暗墨族的实力太大,会是个隐患;另一方面伏羲帝临走之际需要任命五帝统御五界,黑帝担心对魔族的宽仁会让一心要除去魔族的伏羲帝不满,他害怕即使功劳足够大也无法成为北界之主。所以黑帝铁了心要灭了暗墨族。” “后来呢?”白禹开问。 接引老头道:“后来,崔万通苦苦哀求黑帝,再加之又有一些将领求情,黑帝终于同意放过暗墨族,不过是要将他们禁锢于异空间内。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面临灭顶之灾的暗墨族只得同意。最终,暗墨族被封印在了异空间,而崔万通改名换姓,当了神定庄庄主,负责守卫封印的空间入口。黑帝承诺暗墨族不出世则保他们平安,若他们离开异空间入世,一定会出兵灭族。崔万通率领神定庄驻守青石镇,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暗墨族出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阻止别有用心之人前来放出暗墨族,从而再次引发大战。” 白禹开叹道:“先是被迫加入青庇的联军,后来又被黑帝食言利用,最后还被封印在异空间内,暗墨族实在是可悲、可怜。” “暗墨族的族长选择了相信崔万通,结果全族险些被黑帝灭族,虽然暗墨族最终被封禁于异空间得以保存,自此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但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轻信给全族带来的灾难,因而悲愤交加,呕血而亡了。”接引老头说着默默转过身去,眼中泪水不住打转,几乎要流出来了。 白禹开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轻轻叹气,摇头感叹。 第83回 灭魔圣手崔万通 未久,接引老头看着白禹开,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道:“世人对魔族又恨又怕,你却十分同情他们。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白禹开道:“我也和几个魔族之人交过手,他们与我们长相一样,语言一样,就连阴谋诡计也都一样。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用‘魔族’一词将他们与我们区分开来。” 接引老头道:“你和魔族之人交过手,看来那些人给你的印象不错。” 白禹开摇头道:“恰恰相反,我遇上的魔族之人十分凶悍、狡诈,不过我不会因为他们如此而认定整个魔族之人都是如此的。” 接引老头道:“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白禹开笑道:“请前辈不要再夸我了。我在想一个问题,既然青庇联军全部阵亡,而暗墨族又被封印于异空间,那么现在出现的那些魔族之人又是来自哪里?” 接引老头道:“黑帝下令诛灭暗墨族之前,黑帝大军和暗墨族人是并肩作战的,混乱的战局令双方混在了一起。当黑帝下令诛杀暗墨族时,绝大多数暗墨族族人相互聚集起来,共同反抗。这当中就有那么一部分暗墨族的族人是没有这么做,他们混迹在黑帝军队中,与黑帝的军队一同攻击自己的族人。因为刚刚经历对青庇联军的大战,军队乱成了一团,谁也不认得身边的人,所以这才让那小部分人浑水摸鱼了。再后来他们乘人不备偷偷溜走了,从此隐姓埋名活着,直到近些年北界大乱,他们才露出行踪。” 听到这里,白禹开总算是明白了北界魔族的前尘往事,他的心中无比的沉重,才明白外界的魔族之人是通过如此残忍又无耻的方式存活下来的。他的心中暗道:“黯燃、夜芒辉这些人不光对外人残忍,对自己的族人也毫不手软,简直……唉……” 接引老头道:“这就是神定庄的由来,由一个失信的庄主带领的一群人,守卫着封印暗墨族的异空间。” 白禹开道:“崔万通并不是失信之人,失信的是黑帝。他为暗墨族苦苦求情,可见其人正直。我想之后的很多年,他一定深陷自责的痛苦之中,他也如同暗墨族一般地可怜。” 接引老头问道:“你这么看他?” 白禹开点点头:“做人做事很难尽善尽美,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黑帝执意要诛杀暗墨族,崔万通为暗墨族免去了灭族之祸;守护异空间入口也是为了不给黑帝任何借口动手,崔万通又是守护了暗墨族。我不觉得他是个失信的人,也不觉得他亏欠了暗墨族,相反他对暗魔族已经足够好了。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接引老头看着他,眼中现出暖意,道:“我替崔万通谢谢你。不为你替他说话,只为你能懂他。” 白禹开“唰”的跳了起来,面对着接引老头,问道:“前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接引老头道。 白禹开问道:“前辈就是崔万通吧,对不对?” 接引老头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白禹开道:“上官绝、冷无风等五人是神定庄地位最高的五个人,被称之为‘神定庄五绝’。但我见上官绝和冷无风对前辈十分恭敬有礼,再加之前辈的修为比上官绝还要高,而且前辈又是神定庄之人,在神定庄能有比上官绝更高的修为和地位的,恐怕就是神定庄庄主。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 接引老头道:“你果然是个非常聪慧的人,你比风儿还要聪明。” 白禹开忙道:“我这只是小聪明,算不得什么。冷无风博学多识,令我万万不及。”他这不仅仅是谦虚,因为他遇见过太多聪明的人了,完全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世界之大,能人数不胜数。 接引老头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讲的,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就是崔万通。” 白禹开道:“冷无风他们说庄主已经去世了,所以这才有了此次选拔新庄主的事情。” 接引老头道:“这是我安排的。我即将去世,必须为神定庄选定新的庄主。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才不得不用如此方式。” “即将去世?怎么会这样?”白禹开吃惊地看着接引老头。 接引老头道:“半年前我去拜见黑帝,黑帝要我出兵助他平定三王,我以神定庄离去后暗墨族必定出世为由拒绝了他。在我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个高手,我与他大战数百回合,最终不敌落败。我当时以为这是黑帝不满我的做派,所以派人来杀我,没曾想那人却放我离开了。” “这是为什么?”白禹开问。 接引老头道:“那人放我离去之前,在我身上施下‘焚神火’之术。这是一种神秘的高级功法,是暗墨族的邪术,可以令被施术者焚心而死。我这才明白那人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我,使我为其所用。” 白禹开一惊,心中想起了姜无争对黑艺博施展的控心咒术,心中暗道:“焚神火和控心咒术都是一样,通过施术控制他人,实在奸恶。” 接引老头道:“后来的某一天,那人出现在我的身边,非但命令我解开暗墨族的封印,放暗墨族出来,而且还要我率领神定庄归降听命于他。我见他再次出现,满腔怨恨爆发,准备与他同归于尽。可那并不是他本人,只是一个影子。” “这人好大的野心。他既然使得是暗墨族的邪术‘焚神火’,那必定就是暗墨族留在世间的余孽了。”白禹开惊叹道。 “不,他并不是暗墨族人,甚至也不是任何魔族之人。”接引老头道。 “为什么?你为何如此确信?”白禹开疑惑地问。 接引老头道:“我与此人交手,又与之交谈,知道他并不是嗜杀狡诈之人,而是不满于现状,心怀大志罢了。他无论是控制我和神定庄,还是释放暗墨族出世,都不过是为他的计谋服务罢了。” “就像是逆天子一样吗?”白禹开问。 “此人可比逆天子厉害百倍。”接引老头道。 “那么后来呢?”白禹开问。 接引老头言归正传道:“我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而是积极寻找破解焚神火的办法。我在尝试多种方法之后,身体多次与焚神火发生对抗,早已是伤痕累累,渐渐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所以我将自己的灵力储存在这六个分身之内,打算传给继承者,让他帮我报仇,让他带领神定庄。” 白禹开看了看面前六个神像,这才明白这些都是接引老头存储灵力的分身。他微微摇头道:“前辈不必灰心,一定会有破解焚神火的方法,不必非要用死的方式。” 接引老头道:“来不及了,我已经无法压制体内的焚神火了,三天后就是那人给我的最后期限,我肯定是不能如他所愿的,也不想被烈火焚心而死,只想死得有尊严。” 白禹开道:“那人那么厉害,就算你死了,只怕他也不会放过神定庄。” 接引老头道:“这是自然。可我如果听了他的命令,那以后都将受他控制,成了他的提线木偶,如此活着还不如死了。” 白禹开也没了主意,劝慰道:“话虽如此,但活着总还是会有希望的。” 接引老头道:“你不必安慰我,这一切都是天命。” 白禹开明白这种事不是自己随便说说就能安慰别人的,他也清楚自己对此无能为力,除了感慨叹息之外别无他法,他微微摇头,心中想着还是早些离去吧。 白禹开转身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巨大蛇牙,想要请求接引老头带他离去。他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喉间一甜,口中喷出了一口浓血,随即身体开始颤抖,全身的肌肤溃烂裂开,浑身血流如注。他为了对付冰火玄蛇,吃下去的第二粒红色丹药的副作用在此时爆发了。 接引老头走上前,看着躺倒在地上痛苦颤抖的白禹开,随后手一扬,高台上的一个神像化为了点点星光,洒落在了白禹开的身上,治愈着他的伤势。 待星光全部进入白禹开体内,那个神像也消失不见了。这一个分身的灵力全部转化为了白禹开的修为。 第84回 青石镇突遭变故 第二天。 东方的天空渐白,清晨的薄雾弥漫。原本就十分清静的青石镇街道,今日更加的冷清。 街道的一个角落里,忽然空间一阵扭曲波动,随后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接引老头和白禹开。 白禹开抱着巨大的蛇牙,对着接引老头深深一揖,道:“多谢前辈为我疗伤。” 接引老头看着他,微微摇头,轻轻叹息一声,道:“你保重吧。” 白禹开知道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却得到了他一个分身的灵力,因为心中又愧又谢,五味陈杂。随后他郑重地道:“请前辈将斜月洞下棋的那些人放出来吧。” 接引老头道:“昨夜你挑战冰火玄蛇的时候我已经将他们带了出来,现在估计都在客栈里。” 白禹开再次行礼感谢,他心中只想尽快见到段雾灵。 “你保重,我走了。”接引老头说完身影一虚,凭空消失。 白禹开看着他用瞬移术离开,心中震撼不已。他愣愣看着接引老头消失的位置,心中百感交集。 接引老头为白禹开疗伤时,将一个分身的灵力注入了他的体内,从而使得他的修为大增。白禹开明白接引老头用普通的疗伤方式便可以为他疗伤,但将用一个分身的灵力输送给他,看来接引老头是很喜欢他的,即便他无法成为继承人,也愿意损耗修为来增加他的修为。 良久之后,白禹开转移了目光,沿着街道向前走去。街道上出奇地安静,静得没有一个人影,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没走几步,街边的一个酒楼吸引了白禹开的注意。只见这个酒楼门窗微掩,里面的酒气扑面而来,闻之令人陶醉。 “这是酒楼呢还是酒窖?”白禹开不解地看着酒楼。随后他缓缓走了过去,推门进入了酒楼。 这一进去,他顿时大吃一惊,里面桌椅碎裂,墙面坍塌,满地的酒坛破碎,美酒流出,酒香四溢,完全一副打斗破坏的现场。 白禹开在地上捡起一个还算完好小酒坛,闻着里面的酒香,轻轻喝了一口。清晨的酒水寒凉,一口下去,他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随后,白禹开抱着小酒坛走了出去,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忽见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隔着薄雾遥遥看去,那两个身影婀娜苗条、窈窕动人。等到白禹开走的近了,才看清那两人竟然是舒雨桐和水千落。 一看到舒雨桐,白禹开的心中一惊:“她怎么会被放出来了,难道说上官绝和冷无风出了事?” 舒雨桐怒视着白禹开,问道:“你总算是出现了,你该不会已经成为了神定庄的新庄主了吧?” 白禹开看了水千落一眼,却见她低着头,不愿正视他,他知道这些事都是她告诉舒雨桐的。他向水千落问道:“水姑娘,冷公子呢?” 水千落依旧低着头,听他这么一问,心中一酸,落下了泪来。舒雨桐见状骂道:“你提那个没良心的做什么,还嫌我妹妹不够伤心吗。” 白禹开道:“舒姑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打伤你和禁锢你的事,我可是从没有参与。” 舒雨桐怒极,绝美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狰狞,怒骂道:“你是没动手,可是你识破了我的计策,还怂恿上官绝禁锢我,你比他们还要可恨。” 白禹开问道:“上官绝呢?我要找他评评理。” “找他?等你到了火狱就能见到他了。”舒雨桐得意地笑了起来。 “火浴是什么?是不是在火山附近的温泉洗浴?”白禹开问。 舒雨桐冷笑道:“你可真是蠢,火狱是烈火监狱的意思,他们现在正在那里饱受煎熬呢。”她说完忽觉自己中计了,但随即她就释然了,再次笑道:“就算你知道了,你也无法改变什么。” 正说话间,街道的另一处走过来一人,脚步轻盈无声,气息微弱似无,但却令人无法不注意到他的到来。白禹开不用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能将力量收于内而不失霸气,又能将傲气露于外而不失内敛,只有逆天子了。 “大哥。”白禹开转身看向了逆天子。 逆天子看着他,见他左手抱着巨大蛇牙,右手拿着小酒坛,身上衣服沾满了血污,模样奇怪又好笑,他看着蛇牙问道:“这是你新的法宝?” 白禹开笑道:“路上捡的一坛酒,口渴就拿来喝了。”他说着抬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喝完之后手一甩将酒坛向逆天子扔了过去。 逆天子轻轻一伸手就接住了酒坛,随后抬起来往嘴里灌,大口大口的喝着。他根本不担心酒中会有问题,他当着白禹开的面喝下去,完完全全是一种自负的表现。 喝下几大口之后,逆天子又将酒坛扔了回来,白禹开接了过来,又喝了一口。逆天子见他喝酒,笑道:“果然有胆色,完全不怕我在酒里动手脚。”他完全不提自己为何不怕酒里有问题,显然是将自己看得极高。 白禹开笑道:“我们是兄弟,大哥岂能用卑劣的手段对付我?” 逆天子浅浅一笑,又将目光当到了那颗巨大的蛇牙上,再次问道:“这是你的新法宝?” 白禹开将喝完的小酒坛扔到一旁,双手抱着蛇牙,道:“这个是我送给水姑娘的礼物,想要给她做个耳环。” 此言一出,水千落一惊,抬头看着那个洁白的冰火玄蛇尖牙,脑海中回想起三人在对付冰火玄蛇时的种种经历,一时间心中满是暖意。 “油嘴滑舌的臭小子,你不是有了段姑娘吗,为什么还要来向我妹妹献殷勤?再说了,你这么大的蛇牙,我妹妹怎么当耳环?”舒雨桐气得脸色铁青。 舒雨桐刚说完,水千落“噗嗤”一笑,她想起自己也说过这么大蛇牙怎么戴耳环的话,不由得乐了。 舒雨桐不解地看着水千落,问道:“你不会是喜欢上这家伙了吧?”水千落微微摇头,脸上挂着笑。 白禹开见水千落心情变好,忙问道:“水姑娘,冷公子呢?”水千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默默低下了头,什么都不说。 白禹开见状也不好追问,转身向逆天子问道:“大哥,灵儿呢?” “她在客栈呢。”逆天子道。 “你有没有伤害她?”白禹开问。 “没有。”逆天子道。 白禹开心中挂念段雾灵的安危,急于要去客栈找她,便道:“我要去找灵儿,告辞了。”说着向前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忽见前方虚影一晃,逆天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好快的速度,白禹开来不及感慨逆天子的实力,忙问道:“大哥,这是做什么?” 逆天子道:“在你走之前,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问。”白禹开道。 “我与神定庄为敌,你会帮谁?”逆天子问。 “当然是帮你了。”白禹开敷衍地答道。 “不错,好兄弟。既然你决定帮我,那先帮我杀了上官绝和冷无风。你放心,他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逆天子注视着他的眼睛,就是在等他说出明确的答案。 白禹开轻叹一声,道:“我本是一个过客,你的事我不想过问,请你不要相逼。” “你果然是向着他们,那就动手吧。”逆天子道。 白禹开道:“你敢不敢和我比武打赌,如果我赢了你就放了神定庄的人。” “好,我和你打赌。”逆天子道。 逆天子输了就要放人,若是赢了会怎样?白禹开故意不说,逆天子也不在意。 “喂,不公平,白禹开你输了会怎样?”不远处的舒雨桐大声道。 逆天子宛如未闻,完全不理会舒雨桐的好意提醒,说道:“动手吧。”他已经自负到认定自己必胜无疑了。 “等一下。”白禹开说着从逆天子的身边走了过去,逆天子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白禹开再往前走,来到了水千落的身边,将巨大的蛇牙递给她,道:“请水姑娘帮我保管。” 水千落接过蛇牙,双手抱住,道:“你小心。” 白禹开点点头,转过身对逆天子道:“动手吧。” 舒雨桐拉着水千落赶快离远,水千落抱紧蛇牙,低声问道:“冷无风在哪?”舒雨桐不答,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第85回 割袍断义一战绝 逆天子缓缓转过身,将目光锁定在白禹开的身上。 白禹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右手微抬,手心间微光一闪,破浊剑凭空出现的手中。 突然,逆天子身影一动,突然出现在了白禹开的面前,右手为掌,一掌向前击出,动作简单无华,却是出奇地快。 这一招来得太快,猝不及防的白禹开仗剑横向一挡,剑面挡住了击来掌力。只见掌剑相击,只发出了“砰”的清脆声,但破浊剑上传来的震动震得白禹开虎口剧痛,险些将剑脱手。 一掌击出,逆天子身影一分为六,将白禹开团团围住,随后六人一齐出掌,大有将白禹开毙于掌下之势。白禹开完全分不清六人中哪个是本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凌空飞起,险险躲开了合围之击。 刚飞起来的白禹开来不及松一口气,忽见头顶又出现一个逆天子,慌乱的他急忙向后闪避,却还是避不开这个逆天子从天而下的一脚。 这一脚踢在了白禹开的肩上,脚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肩膀一阵剧痛,顿时喉间一甜,口中流出了大口鲜血。 但就是这一脚,令白禹开心中大喜,因为他确信这人就是逆天子的本体。 白禹开强忍着剧痛,双手突然抱住了逆天子踢在他肩上的脚,口中大吼一声,双手中的寒气骤然流出,硬生生地将逆天子的腿和自己冻在了一起。 很快,地上的众多逆天子纷纷飞起,向着白禹开攻击而来。白禹开不理其他,松开右手接过飞在身边的破浊剑,持剑斜向上对准逆天子的心口刺去。 逆天子从未见过他这种鱼死网破的打法,不愿和他过多纠缠,想尽快拉开距离。但逆天子低估了这冰冻的威力,无论他如何用力挣扎都无法破冰挣脱。 此时,白禹开斜向上刺的剑已出,逆天子匆忙之间向下击出右掌,试图用掌力挡下刺出的破浊剑。 倏然,破浊剑刺中了逆天子的右掌。便听“嘭”的一声,剑上燃起一道蓝色火焰,在接触逆天子右手的一瞬间,将他的右手烧成灰烬。 这一幕的发生令逆天子大吃一惊,但他还不及思索,便看见破浊剑直往他的心口刺来,剑上的火焰足以致命,大有将他一剑毙命的势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逆天子大吼一声,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他挣脱了寒冰束缚,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了出去。 再看白禹开,他的肩上寒冰冻住着一条断腿,他的破浊剑也失去了目标。 几乎同一时刻,逆天子的分身已经飞至白禹开身边,各自出拳出脚,白禹开被踢飞击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皮开肉绽,骨肉寸断,痛不欲生。 白禹开将全身心的精力放在冰封逆天子上,完全没料到他会断腿离去,因而猝不及防之际被逆天子的分身所伤。 而后,白禹开在地上的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擦干嘴角的血迹,目视着前方的逆天子。 前方不远处,逆天子依旧是傲然站在那里,他的衣衫破裂,发髻凌乱,左腿断裂,仅靠一条右腿站立。逆天子抬起右臂,看着上面消失的右手,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赞许道:“不错,你竟然能伤到我。” 这话在白禹开的耳中听来完全没有夸奖的意味,他取下肩膀上的左腿,扔给了逆天子,朗声道:“你输了。” “噢?我输了吗?”逆天子冷笑。 “你断手断腿了……”白禹开话刚说一半便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逆天子的左腿伤口不断的冒出血液来,这些冒出的血液渐渐形成骨肉,最终外表出现皮肤。仅仅片刻工夫,逆天子的断腿重新再生。同一时间,他的右臂上也长出来一个右手。 逆天子抬起右臂,端视着新生的右手,活动活动手指,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白禹开摸了摸胸口的伤痕,知道逆天子的确是生怀绝技,并且双方之间修为差距巨大,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但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破浊剑,目视着逆天子,不愿放弃。 逆天子看着他站立不稳的模样,冷笑道:“还要打?你可真是看不起我。” 白禹开握紧破浊剑,道:“我并非看不起你,而是一定要搏一搏,我不能让神定庄的人被你所害。” “你真的成了神定庄新庄主?”逆天子问。 “没有。”白禹开道。 “没有?”逆天子的话音一毕,身影再次消失。白禹开知道他这并不是瞬移术,而是极快的速度移动,也大致能猜测到他出现的位置,只可惜他受了重伤无法做出反应。 下一瞬,逆天子出现在了白禹开的面前,二人相距仅有一步距离。白禹开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抵抗手段,但不服输的他依旧向前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刺出,逆天子侧身避开,白禹开正欲回剑再刺,却发现逆天子已经握住了剑刃,牢牢固定住,令他无法夺回。 “你太弱了。”逆天子说完猛地一脚踢出,已经没有力气躲避的白禹开被他一脚踢中。 这一脚震得白禹开五脏剧烈颤动,一口浓血从口中喷出,手一软松开了破浊剑,身子如同被踢出的石子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而逆天子身影再次一动,出现在了白禹开飞向的另一边,他举起破浊剑对准了白禹开飞过来的方向,等待着白禹开自己撞上破浊剑。 白禹开受伤颇重,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避开,他紧紧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就在白禹开的身体即将撞在破浊剑的时候,他的身体一虚,消失不见了。 逆天子看着白禹开忽然消失,眉头一紧,惊问道:“这是瞬移术?是什么人救了白禹开?”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边舒雨桐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逆天子摇摇头,回想着白禹开消失的那一幕,忧心忡忡,道:“我无碍。” 舒雨桐道:“白禹开忽然消失,很有可能是被我们老庄主救走了。” “你是说崔万通?可凭他怎么会使出瞬移术呢?这可是顶级大神通。”逆天子心中大惑不解。 舒雨桐道:“他这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瞬移术,而是通过神止刀在阵法之内瞬移,只能在青石镇有效,出了青石镇就无法施展。” 逆天子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在青石镇布了一个大阵法,继而在阵法之内自由穿梭。”他明白了崔万通的本领之后便不再忧心,向她问道:“神定庄的人怎么样了?” 舒雨桐道:“神定庄的人都是倔脾气,他们不愿归顺你。” 逆天子皱了皱眉头,又问:“冷无风呢?” 舒雨桐道:“他一直不说话,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唉……冷无风是神定庄最重要的人,只有他愿意辅佐我,我才算是不虚此行。”逆天子道。 “可这冷无风不是一个服软的人,看来不用点手段是不能让他们这些人臣服的,我觉得还是应该对他们上大刑,不怕他们不屈服。”舒雨桐道。 逆天子摇摇头,道:“不,我有更好的办法,我会牢牢地控制他们所有人。” 舒雨桐微微点头,不经意间看见了不远处的断腿,再看逆天子的左脚裸露站在地上,她心思机敏,很快明白过来,柔声问道:“你的腿……你的伤不碍事?” 逆天子回想起刚才与白禹开的一战,自己竟然会被修为远低于自己的白禹开伤得如此狼狈,心中顿感极度挫败,他的眼中现出不耐烦之色,道:“区区一场小战,我会受伤吗?” 舒雨桐被他的眼神一吓,顿时神情萎靡,低声道:“我是关心你,我担心你出事……” 逆天子见她如此,忽觉自己语气太硬,便柔声道:“好了,去做事吧。” 舒雨桐点点头,低着头失落万分地离开了。 逆天子看了一眼舒雨桐离开的背影,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消失的地方,冷冷道:“我能有什么事?我是要成为世间最强者的人,岂能在小小困难面前挫败倒下。” 第86回 心死神消传功亡 等到白禹开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边上站着接引老头,四面的墙壁上满是神秘的壁画,他又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大殿内。 原来在他即将被逆天子杀害的紧要关头,是这个接引老头崔万通救走了他,将他带至了这里。 白禹开站起身来,对接引老头道:“多谢前辈救我。” 接引老头道:“你的修为太差,才会被别人如此欺负,只要你点点头,你就能获得我全部的灵力,到时候打败逆天子易如反掌。” 白禹开忙道:“前辈快去救神定庄的人,他们都被逆天子打入了火狱,此刻只怕生死未卜。” 接引老头道:“能救我早就去救了,还用得着你说。我已经是走火入魔之状,根本不可能频繁施展功法,更别提与别人交手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成为我的继承人,你获得我全部的灵力,去将他们全部救出。” 白禹开看了一眼高台上还剩下的五个神像,道:“我若全部吸走你的灵力,你会死的。” “就算你不吸走我的灵力,我也会因焚神火而死。你若是再犹犹豫豫,神定庄上下可就死绝了。你和冷无风关系要好,此刻他就在火狱遭受酷刑,生不如死。上官绝等人全都也都受尽折磨,仅仅半日工夫他们便没了人样。还有从外面来的赵治江等人,他们也丢了半条命。”接引老头道。 白禹开愣住了,心中感到无比的剧痛,他清楚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一股拯救众人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填充满了他整个胸膛。 接引老头又道:“就算你不救神定庄的人,你总应该救你的段姑娘吧。” “灵儿不在火狱,是逆天子告诉我的。”白禹开道。 接引老头道:“她当然没被关入火狱,因为逆天子准备要强娶她为妻。她修为太弱,根本不是逆天子的对手,她几次自杀都未遂,今天晚上她就要被迫嫁给逆天子了,到时候她一定饱受折辱。” 白禹开的脑海中“嗡”的一声,眼前全都是段雾灵哭泣的身影,他的心被刺痛得难以名状,比之身上遭受的任何伤痛还要剧痛万倍。 “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接引老头问。 白禹开再也无法拒绝,跪在了接引老头的面前,拜道:“弟子拜见前辈。” 接引老头欣慰地看着他,道:“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你成了我的继承人,理应清楚。我去面见黑帝时,他要我率神定庄上下助他剿灭三王,而我并没有拒绝他。因为他只给了我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之后若不遵命,他就要下诏剿灭神定庄。我受黑帝知遇大恩,理当为他效命,但前有对暗墨族的欺骗封禁,后有对三王的武力征讨,致使北界大乱,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 “黑帝不应当这样。”白禹开长叹一声。 接引老头眼中含泪,道:“从此以后,你就是神定庄庄主。”他说着手一扬,凭空出现一柄刀,那刀笔直狭长,刀身较窄,约有破浊剑剑身的一半宽,刀柄也比一般的刀要长上许多。 白禹开看着这刀,若非看清只有一面有刃和刀尖斜向一侧,他真的会认为这是一柄剑。 接引老头道:“这刀名曰神止,是神定庄庄主的佩刀,你接下它。”他说着放在了白禹开的手中,正式把刀和神定庄交给了他。 白禹开伸手握住了刀柄,刀上流光溢彩,绚烂好看。随后他微一用力,神止刀消失不见了。 接引老头点点头,道:“不错,这么快就能控制神止刀了。”说完他转身将目光放到了高台上那五个神像上了,而后他一扬手,其中一个神像上散发出点点星光,全都飘散钻进了白禹开的体内。 白禹开的体内突然涌入了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充斥在他的经脉之中,一瞬间将他的经脉扩充增阔,庞大的灵力很快就治愈了他的内外伤势,但也将他的身体冲撞得几乎爆裂。这个过程前不久他经历过,再次经历依旧令他苦不堪言。 白禹开猛地坐了起来,盘膝打坐,暗暗运起水分身之术,顷刻间边上出现了九个水分身。他通过分身之术将体内的磅礴灵力分散出去,如此一来他的体内只剩下十分之一的灵力,他默默运功,施展“水灵心经”的功法,调动体内的灵力按照一定规律周天运转,缓缓将外来灵力炼化,成为他的灵力。 白禹开按照这个方法运功,水分身一个一个的消失,他所能炼化的灵力越来越多,渐渐他的经脉更加宽阔稳固,修为得以暴增。 就这样,按着同样的方式,白禹开吸收了五个神像的灵力,高台上所剩无几。白禹开感受着修为的变化,准备站起身来,但就在此时,接引老头的双手按在了他的背上,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他。 白禹开大惊,慌忙道:“前辈,你的灵力都传给了我,你会死的。” 接引老头道:“我身中‘焚神火’之术,早晚都会死。” 白禹开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焚神火’再厉害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我坚信会有办法解除。” 接引老头见他如此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大喜道:“不错,你很不错,我将神定庄托付给你很放心。” 白禹开见他依旧还在不断输出灵力,赶忙又道:“前辈,你快快住手,再继续下去你可就真要死了。” 接引老头道:“时至今日我不得不向你坦白了,我并非是因为身中焚神火而自暴自弃,我是对黑帝彻底绝望了。当年追随他一起剿灭魔族,而后又守护暗墨族的封印,我是既矛盾又痛苦。暗墨族并无大罪,却被欺骗囚禁,黑帝高高在上,但却昏聩无能。现在还要我率领神定庄为他的愚蠢行为而战,为他的荒唐私欲而战,为他的统帅无能而死,我真的不愿意。可我又怎么能背叛提携过我的黑帝呢?他毕竟对我有大恩。” “唉……”白禹开长叹一声,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还能说什么呢。 接引老头又道:“因为黑帝的背信食言,暗墨族当初的族长悲愤而死,他将我视作手足兄弟,而我却是残害他族人的奸邪,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临终前看我的眼神,我这罪过就得以命抵命。自从封禁暗墨族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受煎熬折磨,今日终于解脱了。风儿跟我一样痛苦矛盾,这就是他不愿成为神定庄庄主的原因,他无法背弃良知为黑帝制定的神定庄的宗旨效命。” 白禹开并没有神定庄之人那样遵从于规则的压力,他比他们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他可以说暗墨族可怜,他可以说黑帝不公,而他们却不行。他在这一刻猛然明白崔万通为何要选他为神定庄的庄主了。 接引老头道:“希望你带领神定庄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为北界子民谋福祉,而不是沦为某个人的私器。”他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双手猛地一拍,用尽气力将所有的灵力传给了白禹开,然后身体瘫软倒地,已然气绝而亡。 随后,接引老头身体发生了变化,相貌也变成了另一个模样,竟然与之前台上的神像一模一样。原来接引老头一直维持着变身术,这一刻他真正的成为了崔万通。 白禹开看着灵力衰竭而亡的崔万通,心中感叹万千,除了感激他的传功之恩外,更觉得他可怜、可悲、可叹。 白禹开拿出神止刀来,伸手触摸着刀身,胸中感觉责任重大,他必须要将神定庄之人救出火狱。 随后,他跪下给崔万通磕了一个头,道:“我一定救出神定庄之人。” 说完后他站起身来,抱起崔万通,带他走出了大殿,准备寻一处僻静之地将其埋葬。 第87回 神剑闪电无人敌 白禹开再次出现是在青石镇的街道上,在那个他与逆天子战斗的街道上。 此时日过晌午,烈阳灼热,再无清晨的那股薄雾。但与早晨相同的是,这里依旧是寂静无声,毫无人影。 白禹开手中握着神止刀,低头看着这柄奇怪的刀,他心中终于明白接引老头并不是真的会瞬移术,而是在青石镇内设有巨大阵法,再以神止刀为媒介,在这阵法内实现快速穿越,这过程类似于神止刀是一个空间入口,可以随意前往青石镇的任意地方。 如此一来,白禹开掌握了神止刀,便是掌握了青石镇内的瞬移术。他低头看着神止刀,感受着刀上的气息流动。 这时,街边的酒楼内,逆天子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道:“你总算是回来了。” 白禹开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会回来?” 逆天子道:“就算是崔万通救了你,你也不会放弃神定庄的人和段姑娘的,你总会回来的。” 一提到段雾灵,白禹开怒上心头,眼中含血,手里紧握着神止刀,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欺负灵儿?” “我欺负她?我何时……”逆天子话说了一半,随即眼中的不解神色瞬间消散,厉声道:“我想怎样就怎样,谁管得了我。” “找死。”白禹开不欲再言,持刀杀了过去。 “不自量力。”逆天子说着从背后取出一柄剑握在手中,正是他从白禹开手中夺获的破浊剑。 逆天子目视着白禹开冲来,手握着破浊剑,气定神闲,信心满满,他的心中已有数十种破解迎面冲过来的招式。就在白禹开冲至他面前一丈远时,逆天子出剑了。破浊剑一出,剑光封住了所有前进的道路。 倏然,白禹开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逆天子大吃一惊,慌忙转身出剑格挡,目视着出现在身后的白禹开,只听得“当”的一声,刀剑相击,气流激荡,震得墙倒瓦飞。 再一瞬,白禹开又消失不见了。逆天子握剑在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高度戒备。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劲风,白禹开出现在了他的上空,神止刀从天而降,直刺逆天子天灵盖。令逆天子震惊的不仅是白禹开的瞬移术,而是他突飞猛进的修为,修为一高招式变快,法术变强,威力变猛。 神止刀从天而降,逆天子身体向后疾退避开,同时手握破浊剑向上刺出,欲用剑锋抵御刀势。 刀剑再次交击,却无任何金铁交击之声,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破浊剑化为一团清水掉在了地上。猝不及防的逆天子急忙用右掌抵挡神止刀。 “噗”的一声,神止刀划伤了逆天子的右手,伤口从手心一直到臂膀,伤口呼呼喷血。 白禹开落在了地上,手中神止刀指向逆天子,道:“你输了。” 逆天子的吃惊还没恢复过来,此战令他出乎意料的太多了,白禹开的瞬移术和突飞猛进的修为超乎他的预料,最后破浊剑化为清水也令他完全没有想到,因而在关键时刻功败垂成。若不是他有了后退的动作,只怕整个右肩都要被生生劈下来。 逆天子收起震惊地神色,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白禹开,道:“你的修为为何精进如此之快?是我太小瞧你了,我又犯了轻敌的老毛病。” 白禹开道:“你输了,却不知你是否会履行诺言,放了神定庄所有人。” 逆天子看着神止刀,问道:“这刀是崔万通的刀,莫非你已经成了神定庄新庄主?看来是的,如此看来你修为暴增也与此有关。” 白禹开看见逆天子手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便道:“即便你伤势完全愈合,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逆天子脸上现出了失落神色,而后看着他道:“不错,你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我。” 白禹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一向傲慢的逆天子竟然也有承认不如别人的时候,看来他绝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的傲慢并不是自大。 “既然你承认输给我,那就放人吧,再打下去你可占不到任何便宜。”白禹开道。 逆天子含笑看着他,微微摇头道:“我的修为不如你,但我可没说过我输给了你。” 白禹开一愣,正要再说,忽见逆天子的左手凭空一抽,在虚空中抽出了一柄长剑,而后长剑一伸,直直指向了白禹开。 长剑一指,只听“嗞”的一声,一股庞大的闪电从剑身射出,顷刻间就将白禹开困在其中。这一下事发突然,白禹开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也来不及做任何的抵抗。 这股旁大的闪电粗约一丈,长约百丈,向前激射横穿过去,所经之处墙倒屋塌,势不可挡,宛如一个巨型柱子横向捅出。 白禹开被困闪电之内,四周出现的巨大压力使他无法动弹,强大的压迫感非但使他无法运功,甚至就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他已经被完完全全禁锢在其内了。 这一下出乎白禹开的预料,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逆天子明明修为比他弱,却为何能使出如此强大可怕的杀招。 逆天子缓缓松开了左手,那长剑悬浮空中依旧指着白禹开,强大的闪电依旧禁锢着他。逆天子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右手,顿时右手上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了。而后他站定身子,闭上了眼睛,周身散发着微弱光芒。 白禹开知道逆天子这是在按周天运转功法,既是疗伤,又是恢复灵力。他见状赶忙开始运功,试图借助神止刀瞬移离开,但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成功。这股强大的压迫感令他无法运转灵力,继而无法使出任何功法。 但就在此时,白禹开忽然看到了逆天子脚下的那滩水。那是被逆天子夺走的破浊剑,在逆天子用来刺向他的时候化成了水。 白禹开见状大喜,慌忙召唤破浊剑。随即便听“嗖”的一声,地上的那滩水化为破浊剑,从地面射向逆天子。 此刻正在疗伤恢复的逆天子忽然大吃一惊,又恐破浊剑再破喷出蓝色的凌焰杀伤他,慌忙拿起悬浮着的长剑挡在前方,只听“当”的一声,挡下了破浊剑。 但就是这一耽搁,原本指向白禹开的长剑上的闪电瞬间消失,白禹开得以脱困。 白禹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浑身上下累累伤痕,回想起那闪电内的强大压迫力,依旧是心有余悸。他侧身看了一眼刚才巨大闪电经过的位置,那里出现了一个长条的塌方,简直就是一个巨人用巨剑在青石镇捅了一剑。 回过神来,白禹开伸手一召,破浊剑飞回他的手里。 逆天子见状又惊又恼,再次准备对白禹开出剑,试图如法炮制上一回的成功。 但白禹开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手拿着破浊剑,一手拿着神止刀,消失在了原地。 逆天子怒不可遏,对着白禹开消失的地方出剑,便听“嗞”的一声,剑上闪电极速射出,又听“轰”的一声,在那里炸出了一个大坑。 第88回 诓玉人同去救人 随后,白禹开出现在了一个客栈的外面。这个客栈正是他们刚来青石镇所住的那个客栈。 此刻,客栈被一个半球形结界困在里面,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碗倒扣在那里。客栈的外面由一群劲装大汉守着,为首的那人坐在椅子上,一手拿酒壶,一手拿酒盅,自斟自饮地喝着。 白禹开的突然出现将那些大汉吓了一跳,随后他们拔刀持剑围了上来。白禹开不作理会,在周围人的刀剑相向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来到了客栈的外面。 为首之人依旧喝着酒,偶尔抬头撇一眼白禹开,却始终斜倚着身子喝酒,仿佛什么事都比不过喝酒重要。 白禹开看清这人竟然是燕不归。燕不归在冷无风设计的假魔族密地之中暴露,而后被神定庄之人囚禁了起来,后来逆天子出了斜月洞后就救出了燕不归。 “没想到是你。”白禹开有些吃惊。他现在总算是明白燕不归是听奉逆天子号令的,营救暗墨族也是出自逆天子的命令。 “我也没想到你还在外面。”燕不归也有些吃惊。 “什么叫外面?哪里又不算是外面?”白禹开不解地问。 燕不归喝下一盅酒,道:“你这就叫外面,被困火狱和客栈的人就不在外面。” 白禹开抬头看了一眼客栈,又看了看外围的半球形结界,问道:“客栈内关的是什么人?” 燕不归道:“不知道。我奉逆天子的命令到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你若有本事就自己破解结界,否则就算杀了我也无用。”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问题抛给白禹开解决,他不像是前来守卫的,反而像是来喝酒的。 白禹开仔细端视半球形结界,心知结界隔绝了传送阵法,他不可能瞬移进入里面。他看了良久都不知该如何破解,走上前拍出一掌,却被震得手心发疼。他心中暗暗道:“不可强攻,还是找冷无风来破解吧。” 白禹开心中主意一定,向燕不归问道:“你可知冷无风在哪?” “他在火狱。你可不要问我火狱在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燕不归道。 白禹开道:“我不问你火狱在哪,我想问你舒雨桐在哪?” 燕不归先是一愣,不明白他找舒雨桐做什么,而后道:“舒雨桐当然是在隐雾宫,你问这个做什么?难倒你不怕她将你的行踪告诉逆天子?” 白禹开道:“隐雾宫在什么位置?” 燕不归不答,低着头继续喝酒。白禹开举起了神止刀,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我懒得问旁人,你若不答留下一条臂膀。” 燕不归见他气势逼人,心知不妙,思索这个问题算不得机密,便道:“谁都知道隐雾宫在冷府的北面,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知道。” “多谢。”白禹开道。说完他收起了神止刀,凝神静气地思索着冷府的方位,然后心中计量着冷府北面的隐雾宫,最后他确定了位置,身影一虚消失不见了。 燕不归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道:“这是瞬移之术。他怎会瞬移术?难倒他先前都在隐藏实力?”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人,来到了燕不归的身旁,来者正是耿星辉。原来他二人都是游侠匪寇之流,啸聚山林为祸一方,逆天子起兵之后依附于他,此来青石镇完全是奉了逆天子的命令行事。 耿星辉对燕不归低声道:“大哥,我们这么放走他,逆天子知道了恐怕不会轻饶。” 燕不归道:“他有瞬移术,我们又如何留得住?”说完他心中思索起来,不明白白禹开为什么要找舒雨桐,暗暗道:“难倒这小子被舒雨桐的美色迷住了?” 片刻后,燕不归对耿星辉道:“你去通知逆天子,就说白禹开来过这里。” 耿星辉正要离去,临走之际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我说不说他去了隐雾宫?” 燕不归道:“你可真是笨,你若说了,逆天子就知道是我们告诉了他隐雾宫的方位。虽说隐雾宫的位置别人也都知道,但逆天子一定会猜忌我们的。” “懂了。”耿星辉说完就去找逆天子汇报了。 而在另一边,白禹开出现在了一个阁楼之上。阁楼在一个花香四溢的花园之内,四周风景宜人,鸟鸣清幽。 阁楼的内侧摆着一个屏风,屏风之后雾气氤氲,又兼有清香扑鼻。隔着半透明的绸缎屏风,只见后面一个大木桶内有个女子在沐浴。 白禹开见状大惊,急忙转过身去,高声道:“舒姑娘,我无意冒犯,请恕罪。” “哼。”屏风后一声冷哼,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原来你是偷看我姐姐洗澡的,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登徒浪子。”竟然是水千落的声音。 白禹开听见是她的声音,心中大喜,忙道:“我是通过神止刀传送过来的,不小心来到了这里。而且我不是来找舒雨桐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水千落问道。 白禹开道:“我来找你去救冷无风和神定庄的人。” “哼,他才不需要我去救呢。”水千落道。她的语气中有气恼,也有失落,更多的是伤心。 白禹开道:“冷无风让我来告诉你,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你说的是真的?”水千落惊奇地问。 白禹开道:“当然是真的。他还让我带你去见他呢,他好当面告诉你他的心里话。” “他总算是知道我的好了。”水千落欢喜地笑出声,斜着脑袋幻想着冷无风站在面前对她说着相思的话,她不知道寡言少语的冷无风说起这些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想想就觉得开心。 片刻后,白禹开道:“水姑娘,你准备一下,我们去找冷无风。” “我很快就好。”水千落说着向外看了一眼,见白禹开一直背对着,她点点头,自说自话道:“这人还不错。” 白禹开隐约听见水千落出浴的声音,他不愿再呆在阁楼上,向前轻轻一跃,从阁楼上跳下,落在了地上的花丛之中。他刚一落下,边上忽然跳出六个女子,手持长剑指着他,大喝道:“小贼,竟敢闯隐雾宫,还不束手就擒。” 白禹开轻轻将手中的神止刀放到了地上,目光扫过六个女子,见她们虽然都穿着男式劲装,却难掩身姿之婀娜、体态之动人,如此装扮却也有另一种风情。 “这是神止刀,你是从何得来的?”一名女子问。 白禹开道:“这是老庄主给我的,我就是神定庄的新庄主。” 问话的女子又问道:“你是新庄主?这么说我们以后都要听你们的了?” 边上的另一名女子道:“我们该听从宫主的。” “可宫主不也应该听从庄主的吗?”又一个女子道。 一时间她们几人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白禹开含笑看着她们,问道:“如果你们宫主听我的,你们想要什么?” 最早说话的那女子道:“我想穿裙子,这衣服穿着太难受,也不好看。” 白禹开笑道:“好,以后让你们穿裙子。” 那女子一愣,怔怔看着白禹开,问道:“真的可以吗?” 白禹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正说话间,水千落梳妆完毕,从阁楼上飞了下来,落在了白禹开身旁,道:“我们走吧。” 白禹开看了水千落一眼,见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动人之余更显圣洁之美。他伸出手来,道:“我用的是瞬移术,所以你得牵着我的手。”水千落毫不犹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白禹开想起刚才无意间闯入她沐浴之地,此刻又要牵她的手,仿佛自己此行就是来占便宜的一般,思索至此心中不免感觉尴尬。但水千落的脸上毫无表情,握着白禹开的手也从容不迫,由内而外皆有一股纯真之态。 白禹开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神止刀,道:“我不知道冷无风的位置,你告诉我方位,我瞬移过去。” 水千落点点头,道:“嗯,我带你去找他。” 她的心思单纯,完全没想过既然是冷无风要白禹开来找她,那白禹开为什么不知道冷无风在哪。 白禹开正是要水千落带他去找冷无风等人,如此才能救出被困火狱的神定庄之人,因此他才会欺骗单纯的水千落。 就在白禹开临消失之际,那名想穿裙子的女子道:“公子,我叫祈鸢。” 她的话音未完,白禹开与水千落早已消失,她怔怔看着前方空地,精神似是也随着离开了,片刻后,“当”的一声轻响,她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第89回 深陷火狱起内讧 白禹开与水千落一段一段地瞬移,如同青蛙跳跃一般,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 原因无他,白禹开是按照水千落的指示在瞬移。“西北方二三十丈,那里有个拐角。”“正东方一百步。”“向西四百丈,进入大门。”水千落不断说着方位,白禹开依言带着她瞬移。 这个过程最大的问题是水千落所说的方位和距离并不是很准确,好几次错开了路线,不过经过多次尝试之后,总算是成功来到了火狱。 白禹开与水千落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之内。山洞内极为宽广,环顾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不见四壁。洞顶是暗红的山岩,崎岖不平,向下凸出的岩石就如同野兽的獠牙。山洞的底下,是翻滚流动的岩浆,岩浆之上漂浮着依次排开的石板,供人行走所用。 再往前,岩浆流渐渐变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依次并排摆着数十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内关着满满的人,铁笼之外站满着身穿铠甲手拿长枪的士兵。 白禹开认得铁笼内那些人正是神定庄的人,还有那些前来参与新庄主选拔的外人。他目视前方,带着水千落瞬移了过去。二人的突然出现将守卫的士兵吓了一跳,随后他们看清是水千落,这才放下了戒心,各回各的原位。 看来这些士兵已经将水千落当成是自己人,他们又不认得白禹开,见二人手牵着手,他们除了羡慕嫉妒外,什么都没做。 白禹开看着铁笼,见里面的人瘫软地坐在地上,知道他们一定是中了某种对身体的禁锢,心知就算救出了人,也无法带他们出去。 正在白禹开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看见最远处的铁笼附近一个士兵蹑手蹑脚的对着铁笼张望。 那士兵来到一个铁笼轻呼一声:“齐勋,谁是齐勋?” 他一连走过好几个铁笼,都不见有人回应。他弓着身子,怀抱着长枪,躲避着其他守卫的士兵,又在其他铁笼处问道:“哪位是齐勋?” “我是齐勋。”忽然一个铁笼内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 那士兵大喜,急忙道:“你就是齐勋?我是来救你的。” 那个名叫齐勋的人大喜,慌忙来到跟前,仔细端量着那个士兵,不解地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来救我。” 那士兵道:“我曾受你大恩,此行特地前来报恩。” “不知我对阁下有何恩情?”齐勋问道。 那士兵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救你出去之后再详谈。”他这一说救人,整个铁笼里的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准备一起逃出去。 就在此时,躺在铁笼最角落里的上官绝走了上去,来到了那士兵的面前,对他道:“闻旗主,你这是唱的哪出?” “闻旗主?你是闻临渊?”齐勋吃惊地问。 那士兵道:“不愧是上官寨主,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易容术。”他说着取下粘在脸上的泥土毛发,正是神定庄五行旗旗主闻临渊。他并没有使用变身术,而是很简易地在脸上涂涂沾沾,简单装扮了一下就混在看守的士兵当中。 闻临渊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让我救你们出去。”他说着拿着长枪对着铁笼横向一扫,只听得“当”的一声,铁笼上的栅栏齐齐折断,笼内的人一蜂拥冲了出来。 这一下动静颇大,守卫在四周的士兵全都飞奔过去,将逃出来的一群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白禹开知道这些人出了铁笼也逃不出去,他遥遥注视着,静观其变。忽然,他看见眼前不远处的一个铁笼内冷无风站了起来,走到了铁门处,拿起上面的铁锁,用一个木棍轻轻挑拨锁芯,而后解锁推门走了出去。这动作流畅迅捷,一气呵成,仿佛铁笼没有上锁一般。 冷无风向着白禹开处走了过来,他见二人手牵着手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放到了神止刀上。 白禹开慌忙松开了水千落的手,尴尬万分地道:“你别误会,我是因为瞬移才……” 冷无风道:“你握有神止刀,你成了神定庄庄主。” 水千落才不想理睬谁是庄主,她走至冷无风的面前,怯生生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有话对我讲?” 冷无风道:“我没……” “你们之间的话怎么能当众说,还是等我们逃出去以后,在私底下再说也不迟。”白禹开赶忙打断了他。 冷无风知道他有事瞒着,也不追问,转过身来将目光放至远方。水千落站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看着他,面容含笑,娇羞可爱。 白禹开看见冷无风打开的铁笼内并无其他人走出来,他们无视打开的铁门,依旧懒洋洋地坐在里面。 远处,闻临渊、上官绝、齐勋等一群人被众多士兵团团围困,宛如待宰的羔羊。 齐勋环视着用长枪指着他们的士兵,骂道:“奶奶的,老子要不是灵力消散,非把你们这群龟儿子碎尸万段了不可。”他的怒骂声一毕,忽然双眼睁大,面色煞白,口中流出鲜血来。 齐勋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被一柄长枪刺穿,他再向前一看,出枪之人乃是身边的闻临渊。他不解地问:“你?为何……” “噗”的一声,闻临渊拔出了长枪,齐勋身子向后倒了下去。闻临渊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齐勋的胸口,双手倒握长枪,迅速又猛烈的刺插齐勋的身体,顷刻间便将齐勋刺得血肉模糊。 这一幕事发突然,又极为出人预料,吓得水千落侧转身子,轻倚在冷无风的身上,不敢再看。 冷无风看了一眼水千落,问道:“白公子可记得这个齐勋吗?” 白禹开道:“当然记得。他被假石碑所骗,又被众人围困在天上,是我替他解了围。” 片刻后,闻临渊停下来动作,他的身上溅满了齐勋的血,他长长呼出一口,走到了上官绝的面前,道:“我拼死带上官寨主杀出去。” 上官绝看着惨不忍睹、将死未死的齐勋,问道:“闻旗主此行不是来救我们的,你此行是来杀齐勋的。” 闻临渊道:“不错,若不是神定庄面临此等劫难,只怕我永远杀不了此人。” “你为什么要杀他?”上官绝问。 闻临渊不答,握紧手中沾满血的长枪,道:“闲话后面再说,我先带你杀出去。” “我们出不去的。”上官绝道。 他们已经被包围,除了闻临渊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运功,简直与废人无异,又岂能与全副武装的士兵对抗。士兵们手中的长枪指着他们,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忽然,闻临渊大喝一声,跳了出来,手中长枪舞动如龙,与一群士兵大战起来。而剩下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气力,被其余的士兵一阵拳打脚踢,纷纷打倒在地。 闻临渊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正要杀出一条血路,忽见不远处飞来一个红衣女子,一袭红色长裙格外吸引目光。 红衣女子一飞来,手中射出一柄短刀,闻临渊挥舞着长枪一挡,“当”的一声,短刀击打在枪头发出了一声清脆声响。闻临渊长枪横扫,逼退士兵,对着红衣女子大声道:“舒雨桐,你这个叛徒。” 这红衣女子正是舒雨桐,她缓缓降落下来,道:“我说怎么找遍青石镇都不见你的踪迹,原来你是混在我们当中了。” “你为什么要背叛神定庄?”闻临渊厉声问道。 舒雨桐道:“说了你也不明白。既然你来自投罗网,那我就成全你。”她说着手一扬,众士兵再次围杀过来。 “给我杀……”舒雨桐的话刚说一半,忽见不远处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砰”的一声轻碎声,小瓷瓶掉在地上摔碎了,随即瓶内冒出了浓烈的香气。 “好香……”一名士兵话说一半忽然倒在了地上。随即众人纷纷倒地,无论是敌是友,皆失去力气。 这香气竟是迷药。 第90回 救人出笼难出狱 第一个小瓷瓶碎裂之后,不断有小瓷瓶被扔了过来,一时间香气四溢,数十人昏倒在地。 “不要呼吸。”舒雨桐大喊一声。 众士兵和神定庄等人全都捂住了口鼻,就连闻临渊也是摒住了呼吸。但人是不可能完全隔绝呼吸的,没多久这些人纷纷昏倒在地上,只有闻临渊和舒雨桐修为较高,勉强维持着清醒,但却是浑身无力,坐倒在地上。 这附近的铁笼内关押的人纷纷中招,全都昏了过去。稍远处的铁笼内的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也都减少呼吸,生怕自己也被那神秘的药物弄昏迷了。 舒雨桐挣扎着坐了起来,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铁笼的后面走出来一个士兵。那士兵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样的盔甲,但却身体偏胖,手里没拿着长枪,而是拎着一个布包裹。 那士兵缓缓走了过来,一边走来一边捡起地上瓷瓶碎块扔向远方的岩浆之中,随后他来到了舒雨桐的面前,缓缓蹲下,赞道:“好标致的美人,真让人垂涎欲滴。虽说我是来拯救神定庄的,但你这样的美人实在让人放不下。”说着凑上前来准备亲一下舒雨桐的脸。 舒雨桐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将那人推开,骂道:“无耻小人,你要做什么?” 舒雨桐这一推毫无力道,非但没将那人吓退,反而让他更加欢喜,再次凑上前来,准备亲吻。 “住手……”远处一声大喝,水千落飞了过来,将舒雨桐扶了起来,怒视着那人骂道:“无耻秃驴,胆敢欺负我姐姐。” 这士兵不是别人,是白禹开来青石镇之前遇上的不净和尚,那时不净和尚还给冷无风治好了伤。闻临渊假冒士兵混在其中,没曾想不净和尚也是如此做法,不同的是不净和尚的做法更是厉害,精通药理的他用几个瓷瓶的迷药就制服了守卫的士兵。 不净和尚笑吟吟地看着水千落,赞叹道:“不愧是隐雾宫的姐妹花,姐姐妩媚,妹妹俏皮,我都喜欢。” 水千落怒道:“你再说不干不净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她说着正要准备动手,忽然身子一软,若非舒雨桐扶住她很有可能会摔倒。 水千落来得太急,这里的迷药尚未完全消散,她急着搭救舒雨桐,无意间中了药毒。 “不干不净岂是说说的,我名号不净,自然要做不干不净的事了。”不净和尚说着凑上前来,准备亲吻水千落。 不净和尚刚凑上前,忽然眼前一花,水千落凭空消失。大惊失色的他急忙转身,才发现水千落就在身后站着,旁边是白禹开扶着她。 原来在最紧要关头,白禹开瞬移出现在水千落身边,带着她再次瞬移至不净和尚的身后。 水千落怒视着不净和尚,拽着白禹开的胳膊,怒道:“替我杀了他。” 不净和尚惊恐万分,怯怯地道:“白公子怎么……” 白禹开对水千落道:“你去找冷公子,他需要你照顾。” 水千落看了一眼远处的冷无风,又瞪了一眼不净和尚,走过去扶起舒雨桐,二人一瘸一拐地向冷无风处走去。 白禹开看着她二人走远,对不净和尚道:“不净大师怎么会来此?” 不净和尚一怔,随后正了正神色,道:“我来是救神定庄的。” “哼,无耻秃驴,我看你是前来贪色的。”不远处的闻临渊不屑怒骂。 不净和尚面露尴尬,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走到闻临渊的身边,打开来放到鼻间让他闻。 闻临渊挣扎着躲开,边躲边骂:“秃驴又来整我,快给我滚。”但不净和尚不作理会,瓷瓶在他鼻间放了许久才拿开。随后,闻临渊顿觉浑身气力恢复,缓缓站起身来。 之后,不净和尚又对其他神定庄之人和外来参加选拔之人同样做法,这些昏迷过去的人渐渐转醒,没多久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白禹开的左手微抬,手中出现破浊剑,左手一扬,破浊剑飞了出去,只听的“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铁笼子被破浊剑尽数砍破。被困铁笼的人见他修为尚在,心存一丝希望,纷纷走了出去。 不净和尚又将给铁笼内昏迷的人闻瓷瓶内的药,很快这些人也都醒来。 白禹开收起破浊剑,看着这些人走出了铁笼,又看着不净和尚走了过来。 不净和尚过来,将瓷瓶封好口,递给白禹开,道:“白公子,这是解药,两位姑娘就……” 白禹开接过瓷瓶,道:“我去帮她们解迷药之毒。” 这时,从铁笼中出来的人纷纷向这儿围了过来,站在了白禹开的身边,其中上官绝、闻临渊、贾元彬来到白禹开的面前,看着他手中的神止刀。 上官绝道:“神止刀在白公子手中,看来公子已经得到了老庄主的认可,以后白公子就是我们神定庄的庄主了。” 贾元彬叹道:“如今我们身处囹圄,白公子年纪尚轻,修为不高,经验不足,如何能带领我们逃出去。”他这么一说,神定庄之人大半开始垂头丧气、长吁短叹起来。 闻临渊看着神止刀,道:“新庄主产生,那老庄主岂不是……唉……”他这一说原本唉声叹气的神定庄众人神情更加低落,颇为感伤。 白禹开见他们如此,不知如何劝慰,忽见上官绝身后站着一个肥胖男子,认出他是自己第一次来青石镇判定蘑菇的归属时遇上的傅半城,当时傅半城亲和的态度令他十分喜欢。 白禹开上前,对着傅半城道:“傅大哥。” 傅半城赶忙行礼,道:“白公子……哦,庄主。” 白禹开道:“神定庄的人由上官寨主带领,前来选拔的那些人就交给傅大哥负责照料,我们一起离开这火狱。”他知道傅半城为人亲和,一定能统筹照料好各方关系。 傅半城道:“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着带着几人去将前来选拔的这些人集合起来。 白禹开又对上官绝道:“请上官寨主带领全体神定庄之人好好休养,等下我就会带大家离开。” 上官绝尚未答话,贾元彬不屑地道:“我们都修为尽失,又如何能够逃出去,现在就算来一百士兵都能将我们诛杀殆尽。” 白禹开不理贾元彬,向上官绝问道:“请问上官寨主,你们中了什么术法?” 上官绝道:“我们不是中了术法,而是中了一种毒。这种毒发作时令人五脏俱焚、痛不欲生,只有服下解药才能祛除毒性。” “这毒药还是舒雨桐那个贱人给我们服下的。”一人看着舒雨桐怒骂道。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对着舒雨桐怒目而视,皆有冲过去将她碎尸万段之念。 忽然,贾元彬心中有了一丝清明,猛地握住了不净和尚的双臂,问道:“不净大师,你精通医药,应该可以为我们解毒。”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不净和尚身上,早已忘了他先前好色无耻的那一幕,纷纷将他视为救星。 不净和尚摇头道:“我查看过你们所中之毒,我也无能为力,除非有了解药,我勉强可以试着剖析其成分,配制出解药。可现在又到哪去找解药?” “唉……”贾元彬一声长叹。 白禹开听他们说着,对上官绝道:“请上官寨主带神定庄上下好生休养,待我找到解药就带大家离开。” “吹牛。”闻临渊道。 “没想到让他成了新庄主,看来我们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为何新庄主不是冷公子……”贾元彬叹道。 白禹开对这些议论不作理会,转身向着远处的冷无风那里走去。 第91回 十个要求取解药 白禹开来到了冷无风的身边,此时水千落扶着舒雨桐坐在地上。 白禹开打开不净和尚的那个小瓷瓶,放到水千落的鼻间。水千落闻着瓶内刺鼻的药味,推开他的手,转过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皱着眉头道:“好臭,好臭。” 刚说完“好臭”没多久,她顿觉身体一轻,身子不再虚弱无力,气力皆有所恢复,她舒展一下双臂,笑道:“全都好了。” 而后她又道:“你快给我姐姐闻,她也中了那个贼秃驴的迷药。” 白禹开将瓷瓶封上,对冷无风道:“请冷公子带水姑娘去照看一下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那三位公子,我一直没看到他们,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冷无风点点头。 水千落看着白禹开手中的瓷瓶,催促道:“你快给我姐姐闻,不然她身子会受苦的。” 白禹开道:“我会给她治疗的,你快和冷公子一起去吧,你们不是有悄悄话要讲吗?” 水千落瞥了一眼冷无风,面上一红,来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向白禹开道:“你该不会是想占我姐姐的便宜吧?” 白禹开大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赶忙道:“我不会的。我想请水姑娘帮我去看看人群中是否有段姑娘的,如果有的话请你帮我照顾她。”段雾灵当然不在这里,他这么说只是想支走水千落。 水千落点点头,道:“段姑娘要是也在人群中,说不定也会被那个色鬼贼秃驴欺负。”说完她和冷无风一起向着远处的人群中走了过去。 看着水千落和冷无风走远,白禹开笑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他说着双手施展功法,在身边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你把人支开,看来是要跟我说些什么。”舒雨桐道。 白禹开晃了晃手中的神止刀,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是神定庄庄主了。” “恭喜你了,神定庄庄主。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听从神定庄庄主的吩咐吧?”舒雨桐冷笑道。 白禹开道:“我已经是神定庄庄主,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带这些人离开。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做出任何事,我都会带他们离开。”他说着将神止刀在舒雨桐的面前晃来晃去。 舒雨桐看着神止刀,面露惧色,但还是坚定地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屈服。” 白禹开道:“我不是要你屈服,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所中之毒的解药在哪里?” 舒雨桐再次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另一侧,神情中带着倔强。 白禹开将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你可知道不净和尚为何会答应帮我们解迷药之毒?他这个好色的贼秃自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也不太喜欢他,可是谁让人家有解药呢。你知道水姑娘和冷公子是一对金童玉女,大家也都很喜欢她,所以只好牺牲你了,幸亏你背叛了神定庄,否则我们还不好做出这个决定。” 舒雨桐面露惊恐之色,又见远处的不净和尚色迷迷地正看着她,她惶恐不已,怒骂道:“你们都是无耻小人。” 白禹开道:“没办法,我们也要活命。困兽尚且犹斗,何况是人?” 舒雨桐瞪着他,怒道:“我没有解药。” 白禹开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就归不净和尚了。”说着就向前走去。 “且慢。”舒雨桐叫住了他,“我真的没有解药,解药只在逆天子手中。” 白禹开转身看着她,舒雨桐又道:“这毒药名为七星鸩,是逆天子独家秘药。此药有两重功效,一者,令中毒之人灵力俱失,如同中了五香散之状;二者,到一定时限会毒发,中毒者会五脏俱焚,浑身奇痛无比,最终会痛苦而死。他们所中七星鸩是半年期限,半年后如无解药必定痛苦而死。” “好狠的毒药。”白禹开道。 舒雨桐道:“因为七星鸩有两重功效,所以解药也有两种。红色解药能在一定期限恢复灵力,服用之后就能施展功法,但七星鸩的毒性依旧尚在,时间一到还是会毒发而死,只有服下逆天子手中的蓝色解药,才能完全解除七星鸩之毒。” 白禹开道:“蓝色的解药在逆天子手里,那红色的解药你应该有吧?你肯定有的,他会让你给这些人下药,看来是要你控制这些人。” 舒雨桐道:“我也只有淡红色解药。” “什么是淡红色解药?”白禹开问。 舒雨桐道:“红色解药又可分为淡红色、红色、暗红色三种,分别可缓解三日、五十日、百日的症状。我只有淡红色解药,可解除三日的症状,服用后三日内灵力存在。” 白禹开心中真想称赞一下逆天子,一个毒药居然如此复杂,解药还分为好几类,分别延缓不同的症状,简直就是天才。心中赞叹过后,他又问:“你的淡红色解药在哪?” 舒雨桐道:“这是我回答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回答你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然后会送我离开。” 白禹开道:“我以神定庄庄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提供淡红色解药,我保证你的安全,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离开之后也会放你走。” 舒雨桐道:“从这里沿路出去,那里有火狱的指挥室,解药就在房间内的柜子里。” 白禹开将目光看向远处的水千落,问道:“水姑娘知道那个柜子吗?” 舒雨桐点点头,道:“她知道。” 白禹开转身看向舒雨桐,道:“还有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我必须将你禁锢起来,否则你会坏了我的事的,到时候你我都不好看。” 他话音一毕,未等舒雨桐回答,便身影一分为六,本体连同五个分身分别站在舒雨桐的周围,六人同时凌空一指,数道气劲打入她的经脉穴位,封穴禁脉,令她无法运转灵力,无法施展功法。 随后,白禹开收回分身,道:“我必须封你的经脉大穴,否则你会给我惹麻烦的。你说好不好?”他说着拿出小瓷瓶来,打开后放到了舒雨桐的鼻间,臭味熏得她直皱眉,她嘴巴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禹开笑道:“忘了告诉你,我封了你的哑穴。你忍耐一个时辰吧,一个时辰之后封禁自然解除了。”舒雨桐气呼呼瞪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随后他解除了隔音结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此时,水千落和冷无风走了过来。水千落上前来扶着舒雨桐,问道:“姐姐怎么了?他为什么封了你的穴位?” 冷无风道:“赵治江那三位公子并无大碍,此时由傅大哥照料。” 白禹开点点头,对水千落道:“水姑娘,你姐姐在这里的指挥室有个房间,房间的柜子里有一些淡红色药丸,请你和冷公子一起去拿过来。” “我不去,我要给姐姐解除禁锢。”水千落摇头道。她说着伸手按在舒雨桐的肩上,准备将灵力逼入她的体内,为她冲开被封禁的穴位。 白禹开道:“水姑娘,我封禁舒姑娘是为了保护她,你若是解开她的封禁只怕会害了她。如果你听我的吩咐,我可以让冷公子答应你十个要求。” 水千落一愣,瞥了一眼冷无风,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忘了我是神定庄庄主,他一定会听从我的吩咐的。”白禹开道。 冷无风叹声道:“你做什么都行,但不要拿我去利用别人。”他对白禹开借助他支使水千落一事十分厌恶。 水千落道:“我不要十个要求,我只要一个要求,让他娶我过门。” 冷无风心中有气,正要开口拒绝,忽听白禹开道:“我们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你们还在为一点私人情绪闹别捏,再这样耗下去我们真要全部死在这里了。” “好,我去。”冷无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禹开见他离去,转头看着水千落,厉声问道:“我让他答应你十个要求,你去不去?” “我去就是了,你这么凶干嘛?”水千落白了他一眼,急忙去追冷无风。她走了没多久转身又喊道:“我很快就回来,千万照顾好我姐姐。” 第92回 救治齐勋遭疏离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和水千落离开,对舒雨桐撂下一句“你在此地等着”,然后向着前方的人群中走了过去。 人群中,赵治江三人向他走了过来。白禹开见他们三人虽然也中了毒,却并无生命大碍,心中顿觉宽慰,问道:“三位公子还好吧?” 赵治江道:“我们受邀而来,却趟了你们神定庄的浑水,真是前来找罪受了。” 曾俊辰看着神止刀,苦笑道:“我们辛苦拼斗,到头来让你捡了便宜,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是如何当上神定庄庄主的,早知道有如此内幕操作,我们又何必前来。” 姜无争道:“能够认识这么多英雄人物,也不算枉费此行了。” 赵治江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倒是想得开,为了认识英雄人物把命搭进去了。” 曾俊辰道:“赵兄此言差矣,我们不会丧命的,只会成为逆天子控制的傀儡。” 白禹开道:“神定庄遭此劫难实非我愿,令几位公子深陷火狱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我已经找到了解药,等下就能给大伙儿解毒了。” “你得到解药了?怎么得到的?”赵治江吃惊地问。 “白公子果然是英雄了得。”姜无争赞道。 白禹开道:“请三位公子好生调养,等下就会有解药。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恕我告退。”他说完一拱手,向着前方走去,只留下三个公子惊奇地看着他。 白禹开向前走了没多久,傅半城迎了过来,道:“庄主,前来选拔之人都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离开。只是……有一件事十分棘手……” “何事?”白禹开问。 傅半城道:“齐勋被闻旗主所伤,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再不救治只怕就要死了。” 白禹开一边向前走去,一边问道:“傅大哥认为此事如何处置?” 傅半城跟上他,道:“于私,我希望闻旗主杀了此人,我了解闻旗主的为人,若非有深仇大恨,他不会如此费尽心力杀人。于公,我希望齐勋能活,他毕竟是我们神定庄邀请前来的贵宾,若是被我们的人杀害了,非但有损神定庄威信,而且也会招来仇怨。所以……” 白禹开点点头,道:“傅大哥所言极是,我知道怎么办了。” 没多久,白禹开来到了齐勋的身边,此时的齐勋早已是气息奄奄,整个腹部被闻临渊用长枪刺得满目疮痍,若非眼珠微动,只怕与死人无异。 白禹开再无犹豫,伸出左手按在齐勋的胸口,不断将灵力输入过去,为他缓缓疗伤。边上的不净和尚见状,赶忙从怀中拿出一包粉末药,均匀的撒在了齐勋的伤口上。也不知这药粉是什么成分,但药效确实奇快,原本溃烂的伤口渐渐愈合起来,与白禹开的疗愈功法完美配合,加速了疗效。 就在这时,闻临渊走了过来,高声道:“庄主为何要救这人?” 白禹开抬头一眼,见闻临渊面色不喜,如同兴师问罪一般,他思索了一下道:“齐勋是我们离开的关键,他若死了我们可都要永久被困在此了。如果闻旗主想要杀他,我不会阻拦。”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忽然警觉起来,他们有意无意地站在了闻临渊的前面,生怕他一时愤慨杀了齐勋。 闻临渊怒视着齐勋,随后对白禹开道:“此人与我有深仇大恨,我与他不共戴天。我在选拔之时以假石碑相诱,就是要将齐勋引入陷阱伏杀,那时你毁了我的计划,现在你又要救他。你来到青石镇,可真是来与我为敌的。” “我……”白禹开一言不发。 与白禹开猜测的相同,制作假石碑意图谋害齐勋的幕后黑手正是闻临渊。齐勋拿到假的紫寐石碑是闻临渊有意让他找到的,目的是为了设伏杀他,但却让白禹开毁了计划。那个假紫寐石碑并不是为了迷惑大家,使参与选拔之人丧失目标,仅仅只是为了杀死齐勋。 傅半城走上前来,道:“闻大哥若要报仇,我实不该阻拦,但齐勋是大家离开火狱的关键,可否等我们离开之后,再找他报仇?” “是啊,等我们出去之后再报仇也不迟。” “到时候我们再帮闻旗主报仇就行了,反正齐勋又不会人间消失。” “谁要杀齐勋,那就先杀了我,与其终生被囚在此,还不如早些死了痛快。” 边上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好听的、难听的此起彼伏。闻临渊环视众人,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白禹开完全不理会议论纷纷的这些人,继续在为齐勋疗伤。他为保住齐勋一条命随便瞎说了“齐勋是离开的关键”这样的话,却让神定庄五绝之一的闻临渊对他离心疏远,他轻轻叹息,也不知道这么做值不值。 时间过了没多久,齐勋身上的流血的创口渐渐止息,他身上的皮肤也渐渐复原,面部也有了血色,而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白禹开见齐勋已无生命大碍,躬身行礼,道:“此番神定庄遭遇大难,令先生无故受苦,还请恕罪。” 齐勋还礼道:“先前公子指出我所拿石碑有假,替我解除围困之难。现在公子又救我性命,令我起死回生。白公子大恩大德,齐勋永世不忘。” 白禹开道:“既然如此,我求回报,只希望今日之事,请先生不要记得,日后也不要对神定庄和神定庄之人寻仇。” 齐勋道:“好,我不会记得今日之事的,日后也绝不寻仇。”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闻临渊,此时闻临渊也正看着他,二人怒目而视,皆有将对方碎尸万段方能解恨的念头。 白禹开见状微微摇头,他知道离开此地之后,这二人早晚会互相仇杀。他环视四周,上官绝带人将昏昏迷迷的士兵们抬入了破损的铁笼之内,神定庄之人和前来的宾客分成了一队站着,休养之余等待着白禹开所说的解药。 忽然,众人起身站立,目光看向了远处,期许中又带着欢喜。白禹开也看了过去,只见那里冷无风和水千落并肩走了过来。 冷无风手中拎着一个包袱,目光冷峻,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心事重重。而水千落走得十分欢快,含笑的眼睛时不时看着冷无风,一路上有说有笑,美丽动人之外又活泼可爱,惹得众人都愿多看她几眼。 待走至舒雨桐身边时,水千落搀扶着她一起走了过来。径直走到白禹开的面前,冷无风将包袱递给白禹开,道:“解药取回来了。” 白禹开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十来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一粒粒淡红色的药丸。正如舒雨桐所言,这些是缓解三日症状的解药。 水千落扶住舒雨桐来到白禹开面前,道:“你禁锢我姐姐做什么?还解开。”她嘴上虽然说让白禹开解开,却是自己动起了手,双手放至舒雨桐的肩头,输入灵力准备破除她体内的封穴禁锢。 白禹开收起包袱,道:“水姑娘,请听我一言。我禁锢舒雨桐是为了她好,你想想看,我们逃了出去,而舒雨桐毫发无伤,那逆天子一定会怀疑是她放了我们,到时候逆天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我这才被迫封穴禁锢舒雨桐,总比她受伤受苦好上一百倍。” 舒雨桐怒视着白禹开,想要出言咒骂,却因哑穴被封什么都说不出来。 水千落停下了动作,将手放了下来,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白禹开见她如此,含笑又道:“大约一个时辰她的经脉要穴就自然解开了,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水千落再次点头,随后她忽然想起一事,大惊道:“我也是毫发无伤,逆天子一定会猜忌我的,你快禁锢我吧。” 白禹开道:“你就不需要了,你是我们自己人。逆天子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们会保护你的。” 水千落转身看了看冷无风,又看了看舒雨桐,道:“我没有选择,我什么都是听姐姐的,她跟了逆天子,我就是逆天子那一方的。” 冷无风看着她,忽见一道目光向他注视而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白禹开看着他,他摇了摇头。忽然又有一道目光向他看来,随后有更多的目光向他看来,全都是围在边上的众人。 冷无风受不了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皱了皱眉,对着水千落道:“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是我们这一方的。”水千落欢喜地看着他,轻轻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刻,人群中响起了欢喜的笑声,众人宛如打了一场大胜仗,笑容都挂在了脸上。 第93回 阵法带人离火狱 火狱内,白禹开的面前众人分站两队,皆是殷切地注视着他手中的包袱。 白禹开从包袱内拿出两包解药,分别交给上官绝和傅半城,让他们分发下去。众人大喜,步伐向前攒动,紧张又耐心地等着解药。 此刻再无大事,白禹开向冷无风问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被囚禁起来?” 冷无风道:“你跟老庄主离开之后没多久,老庄主就将我们所有人带回到了青石镇。我知道你会成为我们德新庄主,于是设宴答谢所有贵宾,也算是送行宴。谁知舒雨桐在酒菜中下了药,逆天子的大军趁机攻入,内外夹击,我们不战而败,全都被生擒活捉了。” 白禹开道:“舒雨桐身上的秘密还未搞清楚,你们竟然放出了她。” 冷无风道:“主要是贾堂主为她求情,再加之她答应为黑艺博疗愈伤势,所以我们就放了她。”白禹开不再说话,他不怪别人,只怪自己那时不在。 片刻后,看着解药分发得差不多了,白禹开高声道:“在这里的都是神定庄之人和前来的贵宾,逆天子心比天高,妄图用毒药来控制大家,我们岂能令他如愿。” “干了他。”人群中一人回应道。 白禹开继续道:“我相信我们离开了火狱,逆天子依旧不会放过我们,他一定会在外设伏,再次将我们围困活捉,再次给我们服下奇奇怪怪的毒药,好让我们成为他掌中玩物。留在火狱尚能苟且偷生,一旦离开必定需要拼死一搏。” “拼了。”众人怒吼道。 白禹开道:“逆天子此人十分阴险,非但修为奇高,而且是胸怀奇谋韬略,我们万不可大意。” “这倒是,此人十分狡诈,若非中了他的奸计,我们也不可能束手被囚。”赵治江高声道。 白禹开道:“不错。逆天子见到我们逃出生天一定会大吃一惊,他一定会说我们的解药是假的,或是说解药只是短暂有效,日后必定毒发身亡之类的话,从而令我们心有芥蒂,不敢和他正面为敌。如此,他便能拖延时间,借机再实施更大的阴谋。” “一点不错,我们又不傻,岂能再中他的奸计。”曾俊辰道。众人纷纷附和,也都摩拳擦掌,欲与逆天子来一场大战,好出一出被囚禁的闷气。 白禹开说完话,才发现冷无风注视着他,忙从包袱内的纸包内取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道:“你也服药吧。” 冷无风接过药丸服下,道:“你刚才的话有些多了。” 白禹开笑道:“懂的人懂了,没懂的人没懂。无论如何,我们出去就大战一场,先杀了那帮乌龟王八蛋再说后话。” “不错。”却是姜无争在道。白禹开与冷无风看着他,三人相视一笑,各自心领神会。 这时,不净和尚拿过一粒药丸,放在鼻间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再伸手探查着身边的贾元彬手腕脉细,不住地摇头,自语道:“不对,不对,这药……” 白禹开叫住了不净和尚:“不净大师,请借一步说话。” 不净和尚拿着药丸走了过去,道:“禀庄主,这药并不能根治……” “这药没有效果吗?”白禹开打断了他的话。 不净和尚正要说话,边上的姜无争抢先说道:“这解药有效果,我服下后体内的灵力渐渐恢复,很快我就能运功了。” 不净和尚正要再说,忽见冷无风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冷无风厉声道:“不净大师,先前你欲图对水姑娘和舒姑娘不轨,此事庄主宽宏大量没有过问,但我的眼里不揉沙子,等我们离开之后慢慢细算。现在,你若试图妖言惑众,使大家质疑庄主和我找来的解药有假,妄图离间大家对我二人的信任,这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不净和尚大惊失色,惊慌跪了下来,道:“我不敢,请冷公子恕罪。” 冷无风冷冷道:“从现在开始,你若敢说有关解药的半个字,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属下不敢。”不净和尚惶恐地擦着冷汗。 一旁的贾元彬上前来,扶起不净和尚来,冷冷道:“冷公子好大的脾气,看来和新庄主关系好就能为所欲为啊。” 冷无风不理会贾元彬,转身看向另一边,他刚一转身才看见水千落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 白禹开道:“贾堂主不要生气,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团结协作,共同对付逆天子。不净大师,冷公子的话是一定要作数的,待我们打败了逆天子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到时候说不定你可以当个百圣堂副堂主。” “我记下了。”不净和尚道。他的脸上依旧还有惊惧之色。贾元彬也是一脸的不服,二人一同离开,神情皆有些低迷。 水千落走到冷无风身边,低声道:“谢谢你,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冷无风道:“等打败逆天子再说吧。”水千落微微点头,模样十分娇羞可爱。 此时,解药已经发放完毕,还有很多的剩余。白禹开看着一个个正在等着完全恢复的众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神止刀,犯难道:“这么多人,难倒要我一个一个带着瞬移出去?” “你只能带一个人吗?”冷无风问。 白禹开道:“两三个吧,再多了就不行了。” “可否将神止刀借我使,我能将所有人带出去。”冷无风道。 白禹开将手中的神止刀递了过去,道:“带这么多人瞬移,需要绝高的修为,以你和我的实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冷无风接过神止刀,一手握刀,一手伸至眼前竖直指天,双腿迈着阴阳八卦步伐,缓缓向着人群的中央走去。众人注视着他的动作,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待冷无风走至最中央,神止刀在他手中发着绚丽的流光,随即他大喝一声“疾”,一手持刀刺向地面,一手化掌拍向地面。 霎时,神止刀上的流光溅射而出,在脚下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绚丽缤纷的光带。再一瞬,冷无风的手掌拍在了地上,刹那间绚丽的光带暴增开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将所有人包含在其中。 冷无风双手按着地面上,高声道:“所有人将灵力注入阵法内,我们一起离开。” 这一声震醒了目瞪口呆的众人,纷纷学着冷无风的模样,蹲下身子将手掌对准了地上的光芒区域,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过去。白禹开也同样做法,他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地上的光芒处,只觉灵力如小溪入海,被这个光芒区域完全吸走了。水千落并没有这么做,她紧紧抱住舒雨桐,生怕她和自己失散。 便在此时,远处入口处冲进来一大群士兵,为首的军官高声呼喊道:“你们做什么?还不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光芒暴增,强光遮蔽了所有人的眼睛,而后光芒消散,众人消失无踪。那首领定睛一看,那里哪里还有被囚的神定庄之人和外来宾客,只剩下守卫的士兵在铁笼之内昏睡。 第94回 校场遇伏难遁走 青石镇东北方向有个校场,十分广阔平坦,供人们习武操演所用。往日的校场人数稀疏,逆天子攻占青石镇之后这里更是冷清。 此时,校场中央强光一闪,白禹开等一众人出现在了那里。随后光芒消散,众人环顾四周,一个个都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白禹开敬佩万分地看着冷无风,道:“冷公子果然神通广大。” 冷无风走了过来,将神止刀递了过来,道:“带这么多人瞬移,我也做不到。我不过是布了一个传送阵法借助神止刀在青石镇内移动而已,这个阵法随灵力的增多而变大,我们能出来是所有人的功劳。” 白禹开看着神止刀,道:“你对神止刀非常熟悉,可以利用它布置传送阵法,那也一定可以借助它实现瞬移。” 冷无风道:“我别无所长,对阵法略知一二。这刀,我也非常熟悉,曾经有段时日我天天钻研此刀。” 白禹开道:“既然此刀与你如此有缘,那就让它做你的武器吧。我清楚它在你手中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它也能将你的实力提升数倍。” 冷无风再次将神止刀递了过来,道:“神止刀是神定庄庄主的象征。” 白禹开见他如此坚持,伸手接过神止刀来,转身目视着众人,他们全都是欢喜和轻松的模样,如同重获新生那般的呼吸着外界新鲜空气。 人群中,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位公子走了过来。赵治江道:“多谢白公子和冷公子救了我们,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很难与逆天子抗衡,不如和我们一起撤往北庸国。” 曾俊辰也道:“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的,还是尽早离开方是上策。” 白禹开看着他们,道:“我们走不了。” “为何?难倒你非要以卵击石,和逆天子决一死战方休?”赵治江问。 白禹开不答,转过身看向了前方。循着他的目光,众人看见逆天子缓缓走了过来。 没多久,逆天子的身后又多出来两人,也向这儿走了过来。左侧那人高大威武,一身铠甲,腰间挂着一柄巨剑。右侧那人身穿黑色长袍,手拿一支拐杖,竟然就是设计陷害白禹开的黯燃。 很快,逆天子已经到了他们的对面,遥遥看着他们,身后的黯燃和手拿巨剑的大汉也站在了他身后。 逆天子拍了拍手,称赞道:“我万万想不到你们会逃出火狱,你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白禹开道:“你也了不起,还留有后手。” 逆天子笑道:“青石镇已被我牢牢掌控,你们就算出了火狱也逃不出去。更何况你们还中了我的独家秘制毒药,根本无力与我一战。”他说完忽然笑容一滞,目光所及之处,神定庄之人和外来宾客各个容光焕发,完全不是灵力不济的模样。 此时,黯燃上前一步,高声道:“白禹开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回西界当你的天悬王了?” 白禹开摆摆手,道:“我现在当了神定庄庄主。” 黯燃大笑道:“你可真是古今第一奇人,放着至高无上的王不做,跑来我们北界当一个小小的神定庄庄主,果然白帝之子不同于常人呢。” 他这话一出,众人静静看着他,似是听了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黯燃手杖指着白禹开,看着对面神定庄一众人,又看向了逆天子,高声道:“他就是白帝之子白禹开。” 逆天子摆摆手,道:“此事我早就知晓了。” “你如何得知的?”黯燃十分不解,又看了看众人,才发现所有人都是如逆天子一般不耐烦的神情,他诧异万分地道:“他可是白帝之子,你们怎么都没什么反应?” 白禹开心中觉得好笑,却听身后不远处一人窃窃私语传来:“白公子假冒白帝之子一事看来是传开了,外面来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随后又一个声音道:“小声,我们还要指着白公子逃出去,他的事不要妄自议论。” 边上的一名神定庄之人斥责道:“我们庄主好心救了你们,你们却要说他坏话,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胡说,我定和你们拼命。”之前说话的二人赶忙闭嘴,在此关键时刻不敢得罪白禹开和神定庄之人。 没人会相信眼前的这个白禹开会是白帝之子,再加之他初见荡王时一通胡说,被黯燃所俘期间又是意外误会众多,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相信眼前这个白禹开就是假冒白禹开失败后逃至北界的冒充者。无论黯燃如何说明,也无一人相信他的话。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白禹开将这些议论充耳未闻,上前一步,对黯燃道:“这位老丈,我年少无知确实犯了一些过错,但你也无需当众揭我的短,如此岂不是太没礼貌了。难倒说我和你有杀徒之仇?” 他话刚一说完,黯燃顿时怒极,他被白禹开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地激怒了,心中念及被所杀的夜芒辉,大喝一声“拿命来”,突然凌空飞起,持杖向白禹开攻来。 黯燃的徒弟夜芒辉是在诱敌的过程中被荡王大军乱箭射死,虽然与白禹开有间接关系,但并非他所杀。此时黯燃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心中认定是白禹开杀害了夜芒辉。白禹开也不解释,因为他早就想杀夜芒辉和黯燃了。 黯燃突施杀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超出了逆天子的预料,他皱着眉头道:“不听号令,擅自行动,其心必异。” 黯燃作为归顺逆天子的部属,本不敢违抗逆天子的命令,但他想起爱徒惨死,心中悲愤交加,一时失了理智,只想杀白禹开报仇。 眼见黯燃杀至眼前,白禹开正要动手,忽听上官绝说出一声“我去迎战”后飞了出去。上官绝飞出后,迎上黯燃的拐杖,向前一掌拍出,只听得“嗷”的一声虎啸惊天动地,掌力之中一只威猛的老虎扑了出来。 这并非是真实的老虎,而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气虎,是上官绝的顶级功法。 黯燃眼睛血红,毫不犹豫地挥杖打在了老虎的头上。但老虎毫发无伤,张着大口咬了过去。与此同时,上官绝出现在了黯燃的上空,由上而下再次拍出一掌,伴随着又一声的虎啸,又一只老虎出现,凌空扑向了黯燃。 黯燃大吃一惊,举杖横扫,身体向后疾退。两只老虎和上官绝毫不放松,再次冲了过去。黯燃心知对方了得,无心再战,只得快速后退。可上官绝的速度更快,双手变爪,伸手直抓向黯燃的咽喉。 便在这紧要关头,黯燃身后一个人影飞出,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只听得“嗞”的一声,射出了一道强悍的闪电,瞬间便将两只灵力老虎碾碎。上官绝一个后翻,巧妙地躲开了闪电之威。但闪电威力惊人,将沿途房屋墙壁尽数破坏,十分可怕。 下一瞬,巨大的闪电消失,逆天子缓缓收起了长剑,带着黯燃退了回去。 上官绝的出手震惊了所有人,他出招简单,或出掌,或住爪,简单实用,仍凭对方用花哨的法术或是精巧的招数都无计可施,这是真正实力的差距。 而逆天子的出手震撼了所有人,谁也料不到他出剑便能有如此之威,自创世神和魔族大战之后,再无此等惊为天人的招式。 黯燃告谢一声后,灰头土脸地站到逆天子的身后,眼睛先怒视着白禹开,又端视着上官绝,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逆天子的背后,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起来。因为他知道夜芒辉的死最大的原因是逆天子改变了围攻荡王大军的计划,转而进攻了琅阳城,致使负责诱敌的夜芒辉白白惨死。 第95回 三方对峙皆敌视 赵治江、曾俊辰二人走上前来,站在白禹开的身边,注视着前方的逆天子。赵治江高声道:“逆天子,你们三人可拦不住我们这么多人离去。” “三人?”逆天子笑了起来。 话音未落,远处走来一队一队的士兵,整整齐齐,极为严整。没多久,这些士兵站在逆天子的身后列队,分别站成了四个方阵,盾牌坚硬,长枪闪亮,排成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冲锋阵型。 白禹开一眼扫过,粗略估计每个方阵四五百人,四个方阵总计约有两千人。 曾俊辰看着前方军阵,问道:“对方大约两千人,我们能有几成胜算?” 赵治江摇摇头,道:“对方两千精锐,我们是两三百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胜算。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脱。” 正说话间,远处又有一队人冲了过来,全都是魁梧的大汉,身上穿的衣服各不相同,手里拿的兵器也千奇百怪,为首之人竟然是燕不归。 燕不归带领着这群大汉站在最后一个军阵的旁边,耿星辉也在其中。他们懒懒散散地站着,神情倨傲,虽然人数超过千人,却不如旁边严整的军阵有气势。 燕不归独自一人走上前,缓缓来到了逆天子的身后,他抬头看着白禹开与冷无风,招手高声喊道:“冷公子,白公子,你们还好吗?” 白禹开含笑招手道:“多谢你挂念,我们都很好。” 旁边的赵治江道:“明明是冷公子识破了他,并将他囚禁起来的,他反而表现地如此亲热,真是个无耻之徒。” 逆天子转身看了燕不归一眼,斥责道:“你可真是悠闲,明明双方敌对,你却要攀亲带故,难倒还打算留为后手吗?” 燕不归笑道:“大家也算相识一场,打个招呼很正常,我既然站在大哥这一边,自然是要为大哥肝脑涂地的。”他和耿星辉一样,也是逆天子的结义兄弟。 逆天子点点头,道:“你我兄弟,肝胆相照。” “是。肝胆相照。”燕不归点点头。 逆天子转过身来,高声道:“神定庄上下和外来宾客听着,你们已经服下了我独家秘制毒药,没有我的解药……” 忽然,一声“嘟”的低沉号角声响起,敌对的两方人纷纷侧身看向了另一侧,只见那里走来一队人。这一队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兽皮,甚至佩戴着兽骨,手中兵器千奇百怪,无不是又大又笨重。这一队人走了过来,随后排列成一个方阵,最前排站着三名男子,遥遥看着前方的逆天子一方和白禹开一方。 白禹开定睛看去,只见那三人并排而立,三人衣着皆十分奇特。中间那人是个年迈的老者,身穿着兽皮,年纪虽老却是颇有精神。右边那人也是个老迈的老者,长髯长发,手拿一个木杖,杖头有一颗红色圆球。左边那人年纪稍小,头戴一顶虎头帽子,身披虎皮,手拿一柄一尺来长的钢爪。 白禹开知道右边那名老者名叫暗烬,是暗墨族的大祭司。他看了看暗烬又看了看逆天子身后的黯燃,发现二人穿着一样,站立的姿势一样,除了暗烬的木杖上有个红色圆球外,二人手里的木杖也是极为相似。他再看左边戴虎头帽的那人,知道此人名叫夜月明,是暗墨族的高手。再看所有人的恭敬态度,最中央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暗墨族的族长。 白禹开知道的这些是史泰来告诉他的,当时冷无风带他们去伪造的魔族禁地,就是由五行旗的闻临渊和史泰来分别装扮暗烬和夜月明,这才诱骗燕不归露出马脚,计划成功之后史泰来说了这二人的姓名。 逆天子不光掌控了整个青石镇,还将异空间的暗墨族释放了出来。 这时,夜月明高高举起了一面旗帜,上书“暗墨族”三个大字。暗烬手中木杖指向了逆天子身后的黯燃,大声道:“黯燃,你还有脸见族长和族人吗?” 黯燃侧过身去,不去看他们,沉默不语。原来黯燃、夜芒辉等人就是暗墨族遗漏残存在世间的那群人。 逆天子见状高声道:“我召你们来不是吵架的,而是要你们帮我杀人的。” 夜月明道:“你已经占尽优势,自己就能解决了他们,为何还要我们助你杀人?” 逆天子道:“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其他的无需过问。” “你……你卑鄙无耻,你拿我们当枪使。”夜月明骂道。 逆天子笑了笑,讥笑道:“你可真是可爱,可爱得像个傻子。”夜月明怒极,正要怒骂,却被暗烬阻止了。 白禹开看着眼前的这两队人,任何一队人都请轻易打败他们,更别提双方的合力齐攻了。他将神止刀递给冷无风,提醒道:“拿着刀,见机行事。”说完迈步向前走了出去。 白禹开迈步走了出去,走到了三方的中央,环视着所有人,然后转身面向了暗墨族一方,正要开口说话,忽见水千落跑了出来。她来到了他的面前,面露歉疚神色,低声道:“我想起一事,你让我去照顾段姑娘,可我没找到她。” 在火狱的时候,白禹开单独向舒雨桐问话前找了这个借口支开了水千落,没曾想她没找到段雾灵后一直念念不忘至此。白禹开看着她,感激地道:“谢谢你了。你回去照顾你姐姐吧。” 他这话让逆天子听了去,只听逆天子问道:“你抓了舒雨桐?” 白禹开不理他,又对水千落道:“你快回冷公子身边,保护好他。” 水千落点点头,又返回了。她回到了冷无风身边,看着冷无风,郑重地道:“我会保护你的。”冷无风吃了一惊,他侧过身子,不敢去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水千落也不在意冷无风的动作,下意识地转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看见己方人群的最后面,贾元彬照顾着舒雨桐站在那里,她知道贾元彬为人正派,由他照顾舒雨桐便放下心来。 白禹开看到水千落返回了,他再次面向着暗墨族,正要准备开口,忽又听侧后方传来燕不归的声音:“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什么时候身边都有漂亮女孩子。” 而后,又传来逆天子的问话:“你是不是捉了舒雨桐?” 白禹开对着暗墨族族长道:“族长请恕罪,这些人总喜欢打断我。”说完他转过身来面向了逆天子,道:“舒雨桐在我手里。” “你最好放了她。”逆天子道。 “我要是不放呢?”白禹开反问道。 逆天子的眼神倏然间变得凌厉,冷冷道:“我留着你们不杀,不是我不能,而是我爱惜人才。但若是惹恼了我,天王老子我都会杀。” 白禹开道:“厉害,了不起,霸道。我真的很奇怪,你这样的坏人为什么总能欺负我们这些好人呢?难道这个世上坏人都是有权有势的?” “你放还是不放?”逆天子不耐烦起来。 白禹开道:“我们结义为兄弟的时候,曾说过同生共死、福祸与共的话,看来我们今日要违背誓言了。” “你还有有脸提结义,我是兄长,你应该听我的话,你非但不听从,还处处与我为敌,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逆天子大怒道。 白禹开道:“说到违背誓言,你可不比我差。灵儿呢?你将她囚禁在哪里了?” 逆天子道:“她在客栈之内,我并没有囚禁她,只是用结界保护起来了。” 白禹开高声道:“那多谢大哥了,舒雨桐也是被我保护起来了。” “你……”逆天子气得脸色发青。 第96回 诚心对话暗墨族 逆天子收起怒容,对着冷无风等人高声道:“你们从火狱逃出来,并不等于逃出了我的掌心。你们服下的是我独门秘制毒药,没有我的解药过几日必定痛苦而死。” “无耻之人,就知道下毒。”赵治江骂道。 逆天子道:“没有我这毒药,你们早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了。我爱惜人才,不忍你们惨死,这才下毒留你们一命。” “我第一次听到将无耻之事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赵治江道。 逆天子道:“废话少说,你们中了我的毒就该听我吩咐,否则后果自负。” “我不听,你能奈我何?”赵治江笑道。 “哎,此言差矣,逆天子的话我们还是要听一听的,否则他岂不是成了一只在那里乱吼乱叫的野狗。”曾俊辰高声道。此言一出,惹得身后众人哄堂大笑,纷纷开始对着逆天子谩骂起来。 逆天子忽然平静下来,他刚才的怒容渐渐消失,深吸一口,见神定庄诸人神采奕奕,再联想到舒雨桐被擒,他明白这些人服下了淡红色解药。他待众人安静下来,又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服下的是只有三日药效的短暂解药,三日后你们再次失去灵力,非但身体变得虚弱不堪,而且将毒发惨死。” “你说的太对了。”赵治江拍起了手大笑起来,“我们服下的解药只是短暂药效,那还请你赐下新的解药咯。对了,你给的新解药可千万不要再添新的毒药了。”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纷纷附和,甚至还有人在模仿自己中毒的情况,惹得大家笑不拢嘴。 曾俊辰也起哄道:“对面的弟兄们,你们赶快去看看大夫,看看自己是否也中了什么奇毒,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一说,燕不归带领的那群大汉骚动起来,他们纷纷丢下兵器,自己摸着脉细,检查是否中了奇毒。而另一边列队的士兵们纹丝未动,宛如泥雕石像一般。 逆天子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燕不归,怒问道:“你是不是也要检查一下是否中了我的毒?” 燕不归尴尬地道:“大哥怎么会给我下毒呢,我那些弟兄们没见过世面,容易受人蛊惑,请大哥恕罪。”说完他便斥责他们不要轻信调拨。 逆天子微一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白禹开的身上,赞道:“你真厉害,是你欺骗了他们吧。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将他们带向了死路。” 白禹开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逆天子,宛如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而神定庄那群人中,一直未说话的姜无争开口了:“逆天子说我们的解药只有三天药效,我们若信了,就得解甲束手,从此以后听他摆布。我是北庸王之子,只会战死沙场,不会听从一个无耻之人的谎言。” “今日我就是死了,也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赵治江也怒吼道。 “我没有赵兄和姜兄有本领,但我也不会负了我王父咸渠王的威名。”曾俊辰也道。 随后他们身边众人群情激愤,皆一个个慷慨激昂地喊话,直言死战不退,绝不束手待毙。凡是来神定庄参与选拔之人,无不是有权有势有名望之人,谁也不愿成为逆天子手中的傀儡。他们高声喊着口号,士气高涨,俨然一副蔑视一切的神态,仿佛一旦开战就能将逆天子的军队杀戮殆尽一般。 这一切全在逆天子的眼中,他深呼一口气,知道局面超出了掌控。他来神定庄目的有二,一者是控制神定庄和前来选拔的众人为他所用;二者是释放被封印的暗墨族人,并控制他们。这两个目的中,第一个目的更为重要,因为前来神定庄的人无不是有权有势之人,如三位封王的公子,如黑帝的孙子,控制这些人就相当于控制了半个北界。现在这个目的很难达成了。 逆天子看向白禹开,道:“你这人可真是心狠,怂恿他们来送死,你不心疼,我却心痛如绞。” “你会为我们心痛如绞,骗鬼呢。”赵治江骂道。 白禹开对逆天子道:“我知道你很心痛,痛不可当。你痛得不是别的,而是失去了这些任你摆布的傀儡,你今后掌控北界的计划可要遭遇重大挫折了。” 逆天子道:“难倒你不心痛?” 白禹开道:“我当然也心痛,不过人活着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要活出精彩,战死是一种荣耀,比起沦为他人的牵线木偶,还不如轰轰烈烈而死。况且……我们未必会输。” “噢,你有把握战胜我?”逆天子问。 白禹开不理他,转过身面向了暗墨族一方,缓缓向前走了过去。 暗墨族那边一直都在静观其变,此刻见白禹开走来,大祭司暗烬拄着木杖走上前来,拦住了去路,问道:“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白禹开抱拳行礼,道:“我想和族长说几句话。” 暗烬道:“有什么话就说,族长听得见。” 白禹开道:“还是靠近一些说的好,不然可就让逆天子听见了。”他纯属是在戏弄逆天子,凭逆天子的修为能够听得清校场内每一个角落里的窃窃私语,他再靠近族长也无法阻止逆天子听见。 但逆天子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更加冷静下来,他对着暗烬下令道:“给我杀了他。” 暗烬一愣,转身看向了族长,听候族长的吩咐。那族长手一抬,对着白禹开招招手,道:“你过来吧。” 白禹开大喜,向着前方走了过去,径直走到了族长面前的五步距离处停了下来,抱拳道:“见过族长。” 那族长笑道:“我如果没听错的话,他们管你叫‘庄主’,你可是神定庄庄主吗?” 白禹开道:“正是,我在今天清晨才成为神定庄庄主的。” 族长道:“那你为何对我如此有礼,要知道神定庄可是负责禁锢我们暗墨族的,你应该会仇视我们才是。” 白禹开道:“我刚刚成为神定庄庄主,对神定庄与暗墨族的恩怨了解不多。我来自遥远的远方,在我们那里晚辈见到长辈都是要行礼的。” “噢……你当我是长辈?”族长问道。 白禹开上下打量着族长,见他的确是年纪老迈,虽说修道之人的相貌和实际年龄无关,但这族长毕竟是和创世神生活在一个时期的人,算下来实际年龄与白禹开的祖父相当。他看着族长,道:“族长和我爷爷是同一时期的人,自然是我长辈。” “你爷爷?他是谁?”族长问道。 白禹开道:“我来自远方,我爷爷虽然和族长是同一时代的人,但相距千山万水,不会相识的。” 族长点点头,又道:“你们将我们称之为魔族,你还敢将我称之为长辈吗?” 白禹开道:“我看人只认品行,不看其他。”说着指了指逆天子,又道:“他可不是魔族,但为人奸诈可恶,我就很讨厌他。”气得逆天子怒目而视。 族长对白禹开有了兴趣,笑道:“你这人还挺有趣的,蛮招人喜欢的。月明,拿酒来。” 边上的夜月明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袋,抛向了族长,族长接过后又递向了白禹开。白禹开见状大喜,走上前去接过皮水袋,闻过后问道:“这是酒?” 族长点点头,道:“这是我们暗墨族的酒,你敢不敢喝?” “有什么不敢。”白禹开说着拔下皮水袋塞子,高高举起对着口中倒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忽然,白禹开“噗”的一声将口中的酒吐了出来,双手捂着喉部,脸色通红,弯着腰不住干咳起来。众人见状大吃一惊,皆认定这酒有问题。 第97回 信赖喝酒赠解药 白禹开弯着腰,喘着粗气,干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摸着喉部,道:“好烈的酒。”冷无风等人见他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族长笑道:“看来你喝不惯我们暗墨族的酒。” 边上的夜月明也道:“这是真正的男子汉喝的酒。” 白禹开听到这里,拿起皮袋再次喝了起来,连喝了两大口,喝完皱着眉头,道:“好烈的酒,嗓子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地烧。”说着将皮袋递了过去。 族长含笑接过,高高举起,一股浑浊的酒倾泻而下,他咕噜咕噜喝了下去。一连喝下数十大口后,族长将皮袋扔给了夜月明。 白禹开见状挠了挠头,酒醉微红的脸色自有一副迷离状,他对着族长道:“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 族长笑道:“你真有胆魄。” 白禹开摸着发烫的喉部,道:“真想喝些茶。”可环顾四周,这里是比武操练的校场,平时尚无茶水,更何况是今日双方乱战的局面。 族长又问道:“你怎么敢喝我们的酒,难倒就不怕酒中有毒?” 白禹开道:“族长看上去光明磊落,要杀我也只会比武而决,岂会用下毒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他说着看了逆天子一眼,却看不出他有何神情波动。白禹开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暗墨族又没逆天子那种花花肠子,他们才不屑于下毒杀一个插翅难逃之人。” 这时,逆天子再次发话了:“暗刹,你和那小子说够了吧,还不快下令杀了他。” 白禹开转头向逆天子道:“其他人你舍不得杀,我这个神定庄庄主你倒是很舍得下手呐。” 逆天子笑道:“没办法,你这个人太精明,我控制不住你,只得忍痛下手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坟头我一定前去祭拜。” 白禹开也笑了起来道:“那就有劳你多烧些纸钱。”他性情洒脱,听逆天子这么说也不在意,反而一起戏说玩笑起来。 随后,白禹开又对着暗墨族族长道:“族长名叫暗刹,和大祭司暗烬、那边的黯燃名字很像,你们是师兄弟吗?” 族长暗刹道:“不是,我们在族内是同一辈人,因而名字相近。” 白禹开看见暗刹、暗烬、夜月明皆面露为难神色,他知道是因为逆天子的命令才如此,他发现他们对于杀了他的这个命令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论这种瞬间的犹豫是源自什么,白禹开心中忽然觉得感动。 白禹开心怀感激,再次深深一躬,道:“我想最后再和族长说几句话,说完我们在自相残杀也不迟。” 谁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自相残杀”这四个字来,众人无不惊诧,暗墨族人也都惊奇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暗刹问道。 白禹开道:“我想问的是,是不是逆天子打破了异空间封印,放了暗墨族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显而易见,但他想要完全确定。 暗刹道:“不错,正是他放我们出来的。” “他放我们出来可没安什么好心,是想要让暗墨族成为他的兵器。他让我族的主要头领服下了他的独门毒药后才放我们出来,现在我们都不得不听命于他。”夜月明说得怒目圆睁。 他一时口快说出了暗墨族主要首领服下了毒药的事实,此刻这些暗墨族的高手皆身中奇毒,完全受逆天子控制。他刚说完被就暗烬瞪了一眼,羞愧地低下了头。 白禹开假装没听懂,又看向了逆天子,问道:“异空间入口乃是绝密,很多人数次前来破坏皆无果,原因就是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空间入口的位置,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逆天子道:“你可真是好奇,死到临头了还要知道这么多。就在你们找石碑准备进入斜月洞的时候,我已经重回到了青石镇,再按照舒雨桐画给我的地图进入了冷府,突破层层机关陷阱后,找到了封印暗墨族的异空间入口,将暗墨族释放了出来。等做完这一切,我再重新回去寻找紫寐石碑,找到后进入斜月洞参与选拔。我原以为神定庄庄主非我莫属,没曾想让你捡了便宜,不过这是小瑕疵,并不影响我的大计。待所有人重新回到青石镇之后,上官绝和冷无风为大家准备了压惊宴,舒雨桐趁机在酒菜中下了我的独门毒药,药倒了主要的人。与此同时我的大军已经出现在青石镇的外围,在我一声令下后攻入进来,生擒了所有人。” 白禹开道:“你说得很简单,但整个过程却并不简单,你的计划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卡住就会影响整个行动。你果然有大将之才,绝不是浪得虚名。” 他的称赞对逆天子而言一文不值,反而令他觉得不耐烦起来。逆天子厉声道:“暗刹,我再说最后一次,杀了他。” “等一下。”白禹开说着从怀中解下系着的包袱,然后放在手中慢慢打开了。 “你又要搞什么鬼?”逆天子问。 白禹开打开包袱,拿出纸包内的一粒淡红色丹药,对暗墨族的众人道:“我这里有解药,却不知你们敢不敢吃?”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全场上下为之沸腾。神定庄那边的人震惊不已,不明白他为何要将解药送给暗墨族人,让他们和逆天子明争暗斗岂不是更好? 而暗墨族这边同样是震惊,他们看见包袱内的纸包中满满都是解药,足够他们每人服下一粒的,可身为神定庄庄主的白禹开为何要给他们解药,神定庄不是一直和暗墨族为敌的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逆天子,因为他预感到暗墨族也会在白禹开的怂恿下脱离他的掌控,就如同从火狱中逃出来的那些人一样。 暗刹吃惊地看着白禹开手中的淡红色药丸,又看了看白禹开。 边上,暗烬走上前来,接过药丸,道:“多谢公子赐予解药。”说着就要吞下药丸。他并非是完全不担心解药有假,但此等机会十分难得,他不能眼睁睁地错过,所以准备牺牲自己一试。 “大祭司,拿来我看看。”暗刹道。 暗烬正要服下一试其效,却听族长在要药丸,他本想一口吞下,忽又觉得族长也许有法子辨别真伪,于是走过去将药丸放到了暗刹的手中。 暗刹拿着淡红色药丸,对白禹开道:“你信我的酒,我信你的药。”说完一口吞入肚中。 白禹开又拿出两粒药丸,一粒扔给了夜月明,一粒递给了暗烬。夜月明接过药丸后大口吞下,而暗烬却攥在手里,静观其变。 第98回 虚言实语聚众力 片刻工夫后,暗墨族族长暗刹和夜月明的面色红润起来,全身上下透着力量,任谁都看得出他们的身体恢复了。 暗刹大喜,对白禹开道:“这解药果然有效,白公子可否给我更多的解药?我族中还有很多头领都身中此毒。” 白禹开却没有任何动作,面露为难之色,踟蹰不语。暗刹见状吃惊地问:“怎么?解药再没了?” 白禹开道:“有件事我不想隐瞒,这解药并不能根除毒性,只有三天的效果,三天后依旧是中毒之状,灵力尽失之态。并且数月乃至半年后再无解药就会痛苦而死。”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沸腾起来,如同炸了锅一般,比之先前他将解药赠给暗墨族更加令人震惊。 神定庄之人和外来的那伙人震惊不已,他们一直听白禹开在说这是解药,却从来没听说过这是三天疗效的解药,不觉间又惊又奇。甚至还有人低声咒骂白禹开为什么不早说清,害得大家走上了对抗逆天子的道路,这下惹恼了逆天子,人家可真要杀人了。 暗墨族这边也震惊不已,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解药还有三天效果的,刚才还满是希望,此刻却再次失望起来。而这希望过后的失望,比之先前的失望,更加令人痛苦。 最为震惊的当属逆天子了,他原以为白禹开会以解药为条件让暗墨族反叛他,却万万没想到白禹开竟然实话实说了。 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吵嚷着,整个校场如同赶集一般热闹。白禹开环视一周,双手平举,众人这才静了下来,但还有少数气急败坏者依旧在骂骂咧咧。 白禹开接着对暗刹道:“我这解药的确只有三天的疗效,但我有办法得到完全根治的解药。”他说完转身看了逆天子一眼。 此时,一直未服解药的大祭司暗烬也看了逆天子一眼,道:“我们好不容易逃出异空间,却又进入别人的掌心之中,还不如拼死一搏。”说完一口吞下了解药。 暗刹见暗烬冲自己点头,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虽中毒药却战意高涨的首领们,随后他向白禹开问道:“此战结束,你们神定庄会对付暗墨族吗?” 白禹开没有回答,反问道:“此战结束,暗墨族会肆意扩张,混乱北界吗?”他说着转身看了一眼逆天子身后的黯燃,心中一直为黯燃扰乱世界秩序而谋利的行为十分警惕。 暗刹道:“暗墨族被困多年,早已无心功名利禄,只求有一尺寸之地苟活度日,只要别人不来欺负我们,我们绝不会肆意挑起战乱。” 白禹开点头道:“好,有族长这句话,我保证不会与暗墨族为敌。” 暗刹道:“好,吃解药。” 一言既出,身后队列中走出来几个首领,来到白禹开的面前索要解药,白禹开毫不吝啬,给每人一大把,让他们自己去分。 很快,这些暗墨族首领纷纷服下解药,也给其他几个中了毒的暗墨族之人服下解药。因为只有首领以上族人和其他的高手才中了毒,所以白禹开给的解药并没有吃完,他们又将多余的药丸还给了白禹开。 族长暗刹走上前来,和白禹开站在一起,道:“迎战。” 话音一落,暗墨族的号角响起,而后又伴随着低沉的鼓声,暗墨族的首领们带领着手下纷纷上前来,站在了暗刹的身后,只等族长一声令下,便冲杀过去。 白禹开见暗墨族人虽然勇猛,但却只有千人左右,和逆天子之间实力尚有差距。正思量间,忽听远处传来了号角声,远处天际飞来一支数万人的大军,看衣着服饰,正是暗墨族的主力大军。 暗刹等暗墨族的首领被逆天子以毒药控制了,族中的主力大军却并未下毒,这并非是逆天子仁慈,或是吝惜毒药,而是他要大军保持最强战力,继而为他征战四方。 暗墨族大军即将到来,这一切的变故完全出乎了逆天子的预料,他不能等暗墨族大军到来时再打,欲趁着此时尚有优势要将事态控制起来。他大喝一声:“给我杀。” 一声令下,身后两千军队势如潮水一般冲杀了出来。与此同时,暗墨族族长暗刹也大喊一声“杀”,暗墨族人勇不可挡,冲了过去,和逆天子精锐的士兵拼杀起来。 逆天子欲图速战速局,直飞上前,对着暗刹杀了过去,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暗刹与暗烬一起飞出,二人合力大战逆天子,双方你来我往地厮杀起来。 逆天子一出手,他身后的那名着盔甲的大将怀中拿出一个小球扔上了天,“破”的一声震响,小球在高空炸了开来,在天上炸出了一个环形光环,这是他搬救兵的信号。随后他也举着巨剑冲了出来,与夜月明等人战成一团,很快就有了优势。 而逆天子身后的燕不归和黯燃却是纹丝未动,见燕不归不动,那群大汉们也没有动作。燕不归好整以暇地看着双方的拼杀,宛如看热闹一般,他一边看着一边高声道:“大哥放心,神定庄那些人交给我对付。”与其说他是防备着白禹开等人,还不如说他只想保存实力,不愿出力。 双方大战异常惨烈,白禹开并没有加入战局,而是飞至了神定庄和外来宾客的面前,高声道:“此刻是我们战胜逆天子的关键,大家并肩上呢。” “好,上呀。”一群人冲了出来,人群中有上官绝、冷无风、水千落、傅半城、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齐勋等。他们刚冲出没几步便停了下来,转头一看身后绝大多数人站在原地未动,这其中就有很多人是神定庄之人。 这些从火狱中逃出来的人,原以为是齐心合力的,没曾想尚未经历大的考验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赵治江大骂道:“你们站着不动做什么?并肩上,干了逆天子。难倒你们不想报被囚禁之仇了?” “我们只有三天的解药,三天后还不是要毒发?与其上去拼命,还不如等逆天子赐予解药,还能活着。”一人道。 “逆天子兵强马壮,凭我们和暗墨族根本不是对手,又何必去自寻死路?”又一人道。 “他们已经搬救兵了,我们根本拼不过。”另一人道。 站着未动的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全都是意志消沉,毫无斗志。 就连神定庄的闻临渊也道:“若暗墨族能打败逆天子,我们又何须前去帮忙;若暗墨族不是逆天子对手,我们这点人去了也是杯水车薪。何况暗墨族乃是魔族,我们又岂能与他们联手?” 人群最后面的贾元彬和舒雨桐站在一起,他身为百圣堂堂主,没说一句,也不想参与战斗,只是静静守护着舒雨桐。 白禹开看着他们,心中忽然生出悲凉之意。 这一边,姜无争看着他们,道:“先前还说同仇敌忾,共同诛杀逆天子。还没过半炷香工夫,一切的豪言壮语都是鬼扯。你们这些人,不足以论大事。” 水千落对站着不动的那些神定庄之人道:“庄主的话不听了,自己说的话也不算数,你们都不是好人。” 冷无风道:“神定庄上下,若有违庄主之命者,立斩。” 这话一出,人群中不净和尚走了过来,站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尴尬地笑道:“庄主可是答应过我让我当百圣堂副堂主,我可舍不得这个位子。”他的玩笑话没有令任何人发笑,而他之后再无其他神定庄之人走了过来。 冷无风见状,握紧了神止刀,转身看向了白禹开,问道:“庄主,要不要将他们全部杀了?” 白禹开摇摇头,上前一步,道:“我说这解药只有三天疗效完全是骗人的,我若不这么说,暗墨族早就吃了解药走了,他们才懒得管我们的死活。他们兵强马壮,可以说走就走,我们可是逆天子的头号大敌,根本逃不脱,一旦四散而逃,只会被他的人在空中追杀至死。” 众人一愣,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算计,忽然才想明白这完全是白禹开的计策,目的是挑拨两方大战起来,他们心中又惊奇又佩服。 白禹开见这些人有所动容,接着道:“逆天子哪有那么复杂的毒药,解药都分为好几类的?我那种低级的谎话只是骗一骗没见过世面的暗墨族,没想到你们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信了,真是可悲。” 此言一出,这群不动的人纷纷走了过来,其中神定庄之人齐声道:“谨遵神定庄庄主吩咐。” 白禹开点点头,道:“既然我们已经解了毒,就不能让逆天子获胜,他要是胜了,我们不是死就是再服毒药。此刻我已经极大的削弱了他的势力,我们趁着如此良机,拿下逆天子。” “拿下逆天子。”赵治江带头大吼一声,众人跟着他冲杀了出去。 只留下了白禹开、上官绝、冷无风、水千落四人,以及不远处一直未动的贾元彬和舒雨桐。 第99回 无畏勇斗逆天子 逆天子的军队和暗墨族的大战异常惨烈,很快赵治江带领着神定庄和外来宾客的高手加入了战团,稍微缓解了一下暗墨族的劣势,但始终未改变双方整体实力的差距。 神定庄和外来的那伙人都参加到了战斗,燕不归再不好原地待命了,也率领着他的那群粗野大汉冲杀了上去,他们并不急于上前去拼杀,而是在外围嘶喊叫嚷,营造出了一副浩大的气势。 一直未动的黯燃此时动了,他并不是冲上去帮助逆天子,而是趁人不备偷偷溜走了。他就此离开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无法与暗刹等自己的族人为敌。他们这些遗留在世间的暗墨族人最大心愿除了放出被封禁的暗墨族之外,还想重新回归族中,受族人认可。他什么都可以听逆天子的,唯独无法残害族人,故而选择离去。 而逆天子正和暗刹、暗烬二人拼斗,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双方的援军都在前来的路上,这里的战斗已经残酷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逆天子和他的军队必定能获胜。 白禹开不愿逆天子彻底打败暗墨族,他撂下一句:“尽快拿下逆天子,否则我们就全军覆没了。”随后飞了出去,与暗刹、暗烬并肩作战,共同对上逆天子。有了他的加入,逆天子的优势瞬间消失,被三人合力压迫打得喘不过来。 而在原地,冷无风向上官绝问道:“是否可以动用金风寨?” 上官绝点点头,道:“这就是我留下的原因。你刚刚用阵法带我们逃出火狱,却不知是否还有气力再次施展一次?” 冷无风道:“我无碍,阵法是众人提供的灵力。” 上官绝道:“话虽如此,布阵对你的心力、灵力都是极大的消耗。既然你认为可以,那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冷无风说完忽然看向了水千落,“水姑娘,你留下去照顾你姐姐吧。” 水千落摇头道:“我不,我姐姐有贾堂主照顾,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留着,我很快就回来了。”冷无风道。 水千落依旧摇头,边上的上官绝含笑看着冷无风道:“你带我瞬移要抓我的手,我不太习惯和男人牵手,你牵着千落的手,千落再牵我的手就好。” 水千落大喜,一手牵起冷无风的手,另一手牵起上官绝的手。冷无风知道再不能耽误,握紧神止刀,微一运功,三人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三人消失,一直未动的贾元彬忽然拉着舒雨桐向相反的方向走,舒雨桐挣扎不走,却因身体受制不得不被贾元彬拉着离开了。 因为白禹开的突然加入,逆天子瞬间陷入了困境,此时的白禹开早已修为大增,即便没有了神止刀提供的瞬移术,也能打得逆天子步步后退,更何况还有暗刹、暗烬两位暗墨族高手助阵。 逆天子一边抵挡白禹开的攻势,一边伸出右手横向一抽,凭空抽出了一柄长剑。长剑在手,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强,宛如蜕变了一般。 逆天子无心拖延,长剑忽然向前一指。白禹开早已领教过这惊为天人的剑,一边侧向飞离,一边大喊一声:“快躲开。” 话音未落,一道巨型闪电从逆天子的剑上激射而出,险险地从他的身边擦过,闪电所至,前方一切建筑随之崩塌。暗刹与暗烬也是险险地躲了过去,若非这一剑是冲着白禹开刺出,他二人只怕要被闪电所伤。 一剑刺出,山崩地裂之威,逆天子仗剑凌空飞起,手中长剑对着地面上厮杀的人群横劈而下,顿时巨大闪电携雷霆之威劈了下去。 地上原本厮杀的双方见状心惊肉跳,早已顾不上厮杀,慌乱地后退避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型闪电劈砍在了地上,砍出了一道一丈来宽的裂缝。一些躲避不及的人被闪电正好砍中,砍得肢断体裂,场面极度血腥。 闪电所杀之人多数是暗墨族人,只有一两个是逆天子的士兵。他出手自有分寸,尽量不杀害自家士兵。 逆天子一剑挥出,震撼了所有人。 下一瞬,他在抬起手中长剑,而后长剑横向挥舞。顿时巨大的闪电也横向舞动,站在空中的白禹开、暗刹、暗烬三人猝不及防,被这闪电拍飞了出去,就如同一柄剑拍飞出了三个石子一般。 逆天子一击而中,凌空大喝一声“杀”。所属士兵皆沸腾起来,士气高涨,大喊着“杀”的号子,向前奋勇追杀。他们人数本就多过暗墨族之人,此时又深受鼓舞,顿时战力大增,胜利的天平向着他们倾斜。 神定庄之人和外来宾客们此时以赵治江为首,在逆天子士兵与暗墨族厮杀的战线左翼进攻,如此一方面可以减少伤亡,另一方面也能给逆天子军队袭扰,使其无法组成有效的攻击阵型。 赵治江见对方士气高涨,便下令道:“曾兄,你带数十人去敌军右侧袭扰,我们边打边退,待敌军进入我们的伏击圈,我们一起合围杀之。” 曾俊辰领命:“好,来几位兄弟。”说完带着数十人去了敌军右侧。 “咦?上官寨主和冷公子去哪了?我们庄主也不知怎么样了?”赵治江身后的傅半城自言自语道。他的话刚说完,忽见白禹开从远处飞了过来,虽然一身的尘土和血污,却不失奕奕神采。 “我再来会会你。”白禹开说着,手握破浊剑飞向了逆天子。 神定庄之人及其外来宾客们眼见逆天子宛如天神一般神勇,虽然依旧在战斗,但心中难免没有惶恐和悲观情绪,此刻见白禹开奋不顾身杀向逆天子,心中敬佩万分,增添了不少信心。 逆天子眼神深沉,紧盯着白禹开飞行的路径,手中握着长剑,准备一击打败白禹开。 白禹开飞行得速度极快,很快就能飞至逆天子的面前。逆天子又岂能让他近身,手中长剑再次挥舞起来,那巨大的闪电也随之而动,速度与逆天子手中之剑分毫不差。 白禹开在天上上下左右乱飞,险险规避着巨大闪电。这一幕就如同一人用剑拍打一只苍蝇一般,既古怪又滑稽。 白禹开看似是在毫无章法地乱飞,但实际上却是在一步一步地接近逆天子。渐渐,他和逆天子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这也引起了逆天子的觉察,他一边挥剑,一边向后退去,试图与白禹开拉开距离。 但此时,白禹开忽然使出分身术来,一化十,十化百,四散而飞,竟然将逆天子团团围了起来。下一瞬,所有白禹开的手中多出了一团苹果大小的水球,他们一起出手,将手中的水球对着逆天子扔了出去。 逆天子知道白禹开鬼主意多,与人战斗从不按常理出招,总能令人防不胜防。此刻他见白禹开扔出来这么多水球过来,丝毫不敢大意,他大喝一声“找死”,手中长剑挥舞起来,巨大闪电同时而动,漫天的白禹开分身被巨大闪电一碰即碎,纷纷化为一滩水消失,皆是他的水分身。 虽有巨大闪电阻隔,但还是有很多的水球飞向了逆天子,顷刻间便能击打在他的身上。 但在此时,逆天子的左手施展法诀,身体外围出现了一个白色球形结界,将他护在其内。 只听得“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水球击打在了球形结界上,水球一碰触结界便散成一滩水,而后又化为冰。眨眼之间球形结界之外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俨然成了一个大冰球。 第100回 灵犀配合败强敌 这一刻,天空之出现了一个奇观。一个硕大的冰球浮在空中,冰球外是一柄长剑,剑身向外发射出一道巨型闪电。 忽听“轰”的一声巨响,冰球炸裂,外围附着的冰块溅射而出,宛如激射而出的飞石暗器,天空中的众多白禹开分身猝不及防,纷纷被射出的冰块击中而消失,化为一滩水。 下一刻,逆天子傲然站在天际,手中的长剑横向一挥,顿时巨大的闪电也横行扫过,又有数十名白禹开分身被击杀。 逆天子大吼一声,他早已受够了白禹开的胡闹,准备速战速决。随着他手中长剑的挥舞,天上的白禹开分身所剩无几。 忽然,不远处号角声响起,暗墨族的大军即将到达战场。另一方向,逆天子前来的援兵也即将抵达。一场更大更惨烈的大战即将上演。 这时,白禹开正要冲上去再战,忽见眼前极强金光一闪,头顶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阵法,阵法呈圆形,尺寸十分广阔,足以覆盖整个校场的上空。 强烈的金光使得视线受阻,但隐约可以看见金光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再一瞬,金光消失不见,众人的眼前变暗,地上厮杀的人纷纷抬头向上看去,这一抬头才发现高空上出现了一支大军,军容严整,排列齐整,竟然将阳光遮蔽住了,这才显得下面暗了。 倏然,只听得“嗖”“嗖”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羽箭从高空疾射而下,宛如天降暴雨。 羽箭来势极快,首当其冲者当属逆天子,逆天子左手再次施展法诀,白色的球形结界再次出现,“当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球形结界挡下了所有射向他的羽箭。 逆天子有绝招,在地面上厮杀的将士们可没有太多保命技,面对疾射而下的羽箭办法不多,猝不及防间纷纷中箭倒地。逆天子的士兵虽有盔甲和盾牌,却是中箭最多的,因为天上的箭主要是射向他们的。 逆天子的那个拿巨剑的大将与夜月明、傅半城等人在一起战斗,忽见从空中射下一支箭,速度极快,威力极猛,瞬间便射穿了盔甲,射中了肩膀。 傅半城抬头一眼,才发现是上官绝射出了这一箭,便大喜过往,冲过去和夜月明一起将那大将生擒。 空中那支军队是突然出现,又是突然向下射箭,来得又快又猛,一轮猛射过后,地上的逆天子士兵所剩无几,只剩下嗔目结舌的暗墨族人和神定庄及外来宾客那伙人。 燕不归率领的那群粗鄙大汉本就不在战线内,自然受不到波及,此刻更是早已退避躲开,离得远远的。 半空中,逆天子解除球形结界,抬头傲然看着顶上,他知道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数万正规军。只见最高处的军队之中,上官绝一人昂首而出,整个大军听命于他的号令。 逆天子怒极,手中长剑对着天上一指,那巨大无比的闪电突然戳了上来,所经之处势如破竹,将立于高空的一股士兵击飞,宛如是在那里戳了一个大窟窿。 “放箭。”上官绝一声令下,箭飞之声再次响起,无数羽箭向着逆天子射了过去。地上的人们哪里还敢再呆着瞧热闹,纷纷退避躲了起来。 逆天子再次施展法诀,球形结界再次出现,将所有羽箭挡了下来。“当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逆天子在球形结界内丝毫不受影响。 逆天子控制着长剑,他要用这神兵利器将天上放箭的所有人杀绝。他有球形结界作为完全防御,又有威猛无比的剑中闪电,攻防都是绝对优势,一人可敌万人,完全胜券在握。 但就在此时,逆天子正要出剑,忽觉身后一阵波动,他猛地回头,赫然看见冷无风竟然出现了球形结界之内,就在他背后。 这一下令逆天子震惊不已,然而他临敌经验十分丰富,急忙转身,伸出左手抓向了神止刀,右手对着冷无风的胸膛就是一掌。 冷无风修为较逆天子要弱,逆天子对他这样疯狂自杀式的攻击十分不屑,他暗道若是白禹开从背后偷袭定会让他大费周章,但冷无风前来那就是找死。 下一瞬,逆天子的嘴角露出了冷笑,左手抓住了神止刀的刀刃,右掌打在了冷无风的身上。二人修为差距一目了然,这个结果不难预料。 但在这时,冷无风忽然得意一笑。逆天子顿觉不妙,随即便是眼前一花,他被冷无风带出了那个坚固防御的球形结界。 原来,冷无风此来并非是要偷袭得手,而是将他带出了球形结界。 随即,逆天子的头顶上出现一个黑影,白禹开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头顶,双手握着破浊剑,自上而下砍落。 逆天子大惊失色,慌忙双手高举,头顶上再次凝结出一个结界,欲图挡下白禹开的这一剑。但他仓促施展功法,白禹开的出招又是极快,这个结界仅仅只完成了一半,只形成了一个半球形。 下一瞬,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白禹开的破浊剑击打在了半球形结界上。又听“砰”的一声,半球形结界应声碎裂消失,逆天子心识受创,喷出一口鲜血,大受震击所伤。 逆天子的防御结界只完成了一半,半球形结界的防御力不足完全体的十分之一,因而不堪一击。 而后,逆天子在空中失去了控制,从空中摔落而下。他那无敌的闪电瞬间消失,悬在空中的长剑也如同他一般坠落而下。 另一边,被逆天子打伤的冷无风坠落地面,摔了一个体无完肤。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白禹开打败逆天子的这一幕吸引住了,谁也没注意到他将逆天子带出球形结界之后就坠落摔下了。 此时,白禹开极速向下飞去,速度快得惊人,一瞬间就追上了下坠的逆天子,向下一剑刺出,轻松刺穿了逆天子的胸膛。 而后,逆天子带着破浊剑摔在了地上,撞击地面,震得浑身是血。白禹开有意刺偏了他的心脏,留了他一条活命。 逆天子摔在了地上之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双手握紧破浊剑的剑身,用尽全力想要拔出来,可此时他重伤极重,早已没了拔剑而出的力气。但他始终不愿放弃,还是用尽气力一点一点拔剑,丝毫不理会身上流着的血和左手上因为抓神止刀而造成的伤。 另一边,冷无风坐在地上,口中咳着血,眼睛看着逆天子,他见逆天子到了如此山穷水尽地步依旧是不放弃,心中除了敬佩更受鼓舞,也学着逆天子站了起来,哪怕浑身剧痛,他也强忍着站着。 白禹开走至逆天子身边,伸手握住了插在逆天子胸膛上的破浊剑。他要用这个动作告诉所有人,逆天子的性命就是他的手中。 见到逆天子落败,燕不归率领着那群粗壮大汉退出了校场以外,全都没了继续一战的念头,在走与留之间徘徊,踟蹰不定。 前来支援的暗墨族大军和暗刹等人会合了,遥遥看着这里的一切。同样而来的逆天子大军停在了不远处的天空,领军大将见逆天子被制,不敢轻举妄动。 白禹开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看向逆天子,问道:“大哥,我用你的命换解药,换还是不换?” 逆天子抬头看了高空一眼,又看向了白禹开,笑了起来,道:“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大败,没想到竟然会败在你的手里。” 白禹开道:“谁都会有失败,我也曾经历很多次失败,有的失败比你这次要惨烈数倍。” “是吗?你也有过失败吗?我自认是不曾一败的神话,凭着手中神兵和强大功法意欲纵横北界,没想到今日被你打败了。”逆天子苦笑起来。 白禹开没有说话,任由他笑着,这笑声并不凄凉,反而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自嘲。 逆天子笑了良久之后,点头道:“用我和我的部下换解药,成交。” 第101回 苦战得胜喝解药 逆天子勉强站稳身子,颤抖的右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白禹开,道:“这是解药的方子。” 白禹开接过来,对着天上的上官绝摆摆手,上官绝一声令下,全军松开弓弦,收箭入匣,刀枪收起。 白禹开又对着远处坐在地上休息的不净和尚道:“不净大师,请来一下。” 不净和尚起身走了过来,问道:“庄主,有何吩咐?” 白禹开将药方递给他,道:“请不净大师按照此方配药,好彻底治愈大家。” 不净和尚大喜,拿过方子,左右四顾找到了一个坍塌破损的药铺,在地上的废墟中找出药材,再搬来几块大石,将一口做饭的大锅支起来,烧上热水来,而后将收集起来的药材处理干净后依次放入了铁锅之内。 这一刻,原本混乱嘈杂的校场出奇地安静了下来,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看向不净和尚,看着他那娴熟自信的动作,谁也不会怀疑他不懂药。 白禹开的目光从不净和尚处收回,走到了冷无风的身边,道:“你快坐下调息,我为你疗伤。” 冷无风依言坐了下来,白禹开坐在他身后双手放至他的后背,输入灵力为其疗伤。 忽然,远处一道光芒亮起,一个身影飞了过来。这道身影打破了此刻的宁静,为这静态的画面增加了一丝灵动。 这个飞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冷无风一起离开的水千落。她身段婀娜好看,一袭白裙飘飞如仙,飞行的动作十分美妙,就在这一瞬间,人们的目光又被她吸引了。 水千落径直飞向冷无风,飘然落在了他的身旁,她正要责备些什么,忽见冷无风身受了重伤,惊慌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不小心从天上摔了下来。”冷无风道。 “怎么会从天上摔下来呢?”水千落一边问着一边来到冷无风的面前,伸出手抵着他的前肩,为他疗伤。冷无风低下头,没有看她。 一段时间之后,白禹开站起身来,走向了前方的逆天子面前。此时冷无风身上的伤好了八九成,剩下的静养调息缓慢恢复就可以了,但水千落依旧不松手,缓缓地输入灵力,为他疏通经脉,加速恢复。 白禹开来到逆天子面前,那名被上官绝射伤的大将挡在前方,高声道:“要杀我大哥,先过我这一关。” 白禹开听他叫逆天子“大哥”,明白他与逆天子也有结义之情,看来逆天子结拜的兄弟不在少数。 逆天子的这些结拜兄弟中,有燕不归这样隔岸观火的,也有白禹开这样正面为敌的,还有眼前这位将军这样生死相随的。 白禹开微微摇头,驱散脑海中自嘲的念头,对逆天子道:“我来为你治伤。” “好。”逆天子道。 那位受伤的将军一愣,众人也都是一愣,谁也不明白白禹开意欲何为。但见白禹开真挚的神情,以及逆天子平静的神态,谁都难以想象就在前不久二人还在你死我活地拼杀。 白禹开走上前,一手按着逆天子的肩头,一手握住了插在逆天子胸口的破浊剑。他一边输入灵力为逆天子治愈外伤,一边握着剑缓缓向外抽出。他这一剑刺得十分精准,是贴着逆天子的心肺中央刺入,稍有偏差便能杀死逆天子。 逆天子看着白禹开的动作,问道:“你留我一命,是为了换取解药?”这个问题问完他笑了,嘲笑自己在说废话。 白禹开轻轻拔剑,道:“也不完全是为了解药。我与你并无仇怨,没有杀你的必要。” 逆天子问:“这次你放过我,就不怕我日后寻仇?” 白禹开道:“我想你是不会寻仇的。你有你的雄心壮志,你有你的惊世计谋,又岂能因为我而乱了阵脚。如果说你要对付我,那也与今日之事无关,只会因为我挡了你前进的道路。”说完他抽出了破浊剑,逆天子胸口的伤随着抽出剑的那一瞬间愈合,并未流出太多血 逆天子苦笑道:“你可太高看我了。” 二人正说话间,又见东南方向驶来一朵黑云,云中有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军中打着荡王的旗号。此时的青石镇上空,非但有神定庄金风寨的军队,还有逆天子的大军和暗墨族的大军,每一支军队的规模都远多于前来的这支数千人的荡王军队。 上官绝从空中降落来到白禹开的面前,对他道:“青石镇发生了这么大事,他们是怕黑公子出现意外,估计是前来援救黑公子的。”他说完又向逆天子问道:“你把黑公子关到什么地方了?” 逆天子冷笑道:“我们的交易是用解药换我和我所有部下,可不包括黑艺博。” “你……”上官绝气急,正要驳斥,却被白禹开拦住了。 “我们过去看看。”白禹开说完使出分身术,留下一个分身看住了逆天子,然后向着前来的荡王军飞了出去。上官绝紧随其后,一同飞了过去。 这支数千人的荡王军的统兵将领是楚兵之,他见白禹开竟然和上官绝一起飞来,不禁吃了一惊,不明白白禹开怎么会和神定庄的人混在了一起,但他此来是为黑艺博而来,无暇好奇其他事,赶忙向上官绝问道:“上官将军,我家公子呢?他是否平安?” 这个问题一下问住了上官绝,这也是他刚才问逆天子的问题。正当他不知如何回答时,白禹开开口道:“逆天子率大军攻伐青石镇,被我们打败了,黑公子等一众人被逆天子所俘,我们正在互换人质。” 楚兵之心中十分疑惑,但他看着威武雄壮的暗墨族大军时,心中明白是逆天子释放救出了他们,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逆天子大军和暗墨族大军总兵力十来万,逆天子为何会落败被俘。他压下心中所有的疑问,看向白禹开,问道:“你怎么会在青石镇?” “我就是神定庄新的庄主。”白禹开道。 “你怎会成……”楚兵之震惊不已,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指着远处地面上的逆天子道:“逆天子是反叛黑帝的逆贼,你们擒获他是大功一件,你们让我将他带去交由荡王处置,你们必定获荡王封赏。” “逆天子不能给你。”白禹开拒绝了。他转身指着驻留在青石镇上空的逆天子的大军,又道:“逆天子虽然被俘,但他的大军依旧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现在他们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可一旦逆天子死了,或是我们拒绝将他交还,他们一定会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非但黑公子要死,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他这么说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答应过逆天子用他交换解药,而是他清楚地知道逆天子的军队是真正的精锐,军中各级将领都是忠勇之人,不会因为主帅被俘而丧失军心,一旦双方鱼死网破,他们今日必定血洗青石镇,神定庄必遭覆灭,外来的那些宾客也会死伤惨重。 “你说的好听,恐怕你因为先前我们在柳林伏击你,而怀恨在心,这次要利用逆天子来谋害黑公子。”楚兵之对白禹开极度不信赖。 “是我将黑公子带来青石镇的,我保证将他平安带出去。”上官绝道。 “上官将军说的话,就是我们神定庄的承诺。”白禹开道。 “我……”楚兵之无言以对,他可以不信白禹开,但不能不信上官绝。 “青石镇外人不得随意进入,否则就是与我们为敌。”白禹开不愿和楚兵之再说什么,留下这一句之后转身飞离了。上官绝也告辞离开。 楚兵之见状,下令全军后撤,撤出五里之外等候。他并非是因为白禹开最后一句话而撤军,只是逆天子数万大军在前,他不敢与之靠的太近。 很快,白禹开重新回到了逆天子的面前,问道:“灵儿和黑艺博在哪?” “两人都在我们住过的客栈里。”逆天子爽快的回答。 白禹开点点头,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没想到逆天子这么痛快地回答。他弯腰捡起了逆天子掉在地上的那柄长剑,仔细看着剑身。这剑十分古朴,剑身轻盈,看上去和偏乡僻壤的地摊上的普通剑毫无分别,却不知为何会有惊天动地的威力。 逆天子轻叹一声,而后抬头看向了天上,看着遮天蔽日的大军,赞道:“如此强大的武装,上官绝不愧是当年黑帝的大将,带兵有方呐。” 白禹开也抬头看去,他最初的计划是联合暗墨族一同对抗逆天子,完全没想到神定庄还有如此强大的武装,他粗略估计大军人数两万多。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上插满着箭矢,这些箭射中的绝大数都是逆天子的士兵,由此可见这支军队训练严格,十分精锐。 逆天子的目光又从天上看向了坐在地上疗伤的冷无风,又道:“此人精通各类阵法,对阵法的掌握远胜于老庄主崔万通,最后一战时是我太过轻视他,才饮恨败北。” 逆天子太过仰仗手中神剑的威力,又有防御力惊人的球形结界作为防护,攻与防皆是极端强大,原以为在青石镇能够无敌,却被冷无风和白禹开的完美配合给巧妙化解了,致使神剑之威没有发挥出来,球形结界防御之能也没有展现出来,甚至连自己后备的大规模援军都没有来得及前来,就败了一个狼狈不堪。事后回想起来,他所有的优势都没能发挥出来,他既懊恼不甘,又自责悔恨,心中痛苦不已。 白禹开也看向了冷无风,只见水千落扶着他站了起来,手拿神止刀,虽然内伤未愈,但依旧神采奕奕。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不净和尚欢喜的声音:“庄主,药熬好了。” 逆天子循声看去,只见不净和尚在煮了一大锅的草药,地上摆着二三十个碗,他拿着一个做饭大勺将药舀到碗里,等舀满所有的碗之后,他再次高呼:“庄主,药好了。” 逆天子见状又道:“神定庄甚至连精通药理的人都有,真是人才济济。” 白禹开欢喜地走了过去,来到了不净和尚身边,高声呼喊道:“喝药喽……” 第102回 守诺释放逆天子 逆天子让那名受伤的大将率领少数存活的将士离开,又下令前来支援的大军撤走,燕不归趁机带人随之离去,仅剩一人留了下来。他身上的外伤痊愈了,但内伤依旧严重,体内灵力不济,根本无力逃出生天。 不净和尚按照逆天子的药方熬好了解药,所有中毒之人依次上前来喝药。 暗墨族的人服下解药之后也率大军离开了,临走之际族长暗刹邀请白禹开同去喝酒吃肉,他因尚事情没有处理完便婉拒了,答应改日一定会登门拜访。 天上的神定庄大军也由上官绝所率离去,这是金风寨的武装,是神定庄最强大的力量。 青石镇内的神定庄之人和外来宾客们也纷纷喝下解药。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先前的解药果然如逆天子所说,只有三天功效。他们中不少人低声咒骂白禹开骗人,也有一些人倒是十分钦佩他,感激他挽救了大家。 此时众人身中的毒药彻底化解,他们纷纷上前将逆天子围了起来,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现在的逆天子内伤未愈,气息奄奄,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 此时,白禹开高声道:“此战我们能够获得全胜,全部仰赖诸位的功劳。此战冷公子两次施展阵法才学,挽救危局,功不可没,封冷无风为神定庄副庄主,我若不在,一切事情由他定夺。” “好。”神定庄之人欢呼起来。水千落也高兴地拍手叫好,却听见冷无风轻叹了一声。 白禹开接着道:“不净大师精通医道药理,多次救人性命,又为大家配出解药,功劳不小,封不净大师为百圣堂副堂主,协助贾堂主做事。” 按照逆天子所给的方子配出来的解药,经不净和尚查验是根治的解药。因为有了他,所有人身中的奇毒才能解除。不净和尚听言大喜,擦了擦脸上的汗渍,拜谢道:“多谢庄主。” 白禹开又道:“青石镇已经被毁,大家经历大战也疲乏了,各自回去休养吧,明日起我们重建青石镇。” 他这话一出,神定庄之人纷纷离开了,只剩下被邀请来的那些人和冷无风、水千落。 白禹开道:“此番劫难事发突然,给各位贵宾带来了苦难,我代表神定庄向各位赔罪了。” “赔罪就不必了,把逆天子交给我们处理。”其中一人道。 白禹开再次对着他们躬身行礼,然后对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道:“三位公子,给我一个面子,今日放过逆天子吧。”三人相视一眼,而后各自点头表示同意。 白禹开见他们三人同意,便道:“三位公子已经不再追究逆天子了,希望剩下的人也能放过他。” “三位公子放过他,我们可不会放过他。逆天子给我们下药,欲图掌控我们成为他的傀儡,此等卑劣手法人神共诛,今日不杀他不足以平我等的愤怒。”刚才说话的那人又道。 白禹开道:“我已经答应了他,用他的命来换取解药。” “那是你答应的,我们可没答应。我们不是神定庄的人,无需听命于你。”那人道。 白禹开盯着他,质问道:“我和他谈交换条件之时,你为何不站出来反对?” 那人一时语塞,气愤地道:“不管你说什么,我绝不放过他。” 白禹开摇摇头,转身看向冷无风,问道:“有人来神定庄闹事,应该如何处置?” “杀无赦。”冷无风道。 白禹开对水千落道:“去让上官寨主带人过来。” 水千落一愣,正要飞起,忽听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且慢,姑娘且慢。” 人群中走出来的是齐勋,他走上前来,对众人道:“今日大家同生共死一场,此刻大胜之时理应开怀痛饮,怎可为了区区小事伤了和气?”他说着轻轻踢了下刚才说话那人的脚,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白禹开笑道:“齐兄说得不错,我们一起去开怀痛饮。”说着拉起逆天子的胳膊,和他一同向前走去。逆天子已经守信撤走了所有军队,白禹开自然绝不能对他食言。 身后,冷无风和水千落一起跟上,水千落问他道:“我们找个地方去喝酒,好不好?” 冷无风道:“我身体十分疲倦,想回去睡一觉。”水千落听言十分失落,却也没说什么。 后面,赵治江三位公子走上前来。赵治江道:“这位新庄主还挺不简单的,比我强。” “经历了此事,我们也算是交了他这个朋友。”姜无争道。 “不错。只是此行我们三人一无所获,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曾俊辰叹道。 白禹开与逆天子走在残破的街道上,沿途看着残垣断壁,最终来到了他们当初所住的客栈前。整个青石镇的房屋多数被毁,未毁的也多少受了破坏,而眼前的这个客栈却完好无损。 原因无他,乃是客栈被外围的半球形结界护住了。此时隔着结界看向里面,段雾灵正在客栈的门口站着,含笑注视着白禹开。 白禹开看着她,又将目光放到结界上,对逆天子道:“大哥,该放人了。” 逆天子道:“我也想解除结界,只可惜身有重伤,无法施展功法。” “我来。”冷无风说着走上前来,他忽然飞起,对着半球形结界的不同方位出掌击打,随后落在了地上距离结界一丈远的地方,手中神止刀猛地刺向地面。 只听“砰”的一声轻碎声,客栈外围的结界应声而消失。 “了不起,简单测试一下就能找到阵眼所在。”逆天子赞赏地看着冷无风。 结界刚一消失,白禹开急忙冲上前,挽着段雾灵的手,问道:“灵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段雾灵含笑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出去。” “逆天子将你关起来后,有没有欺负你?”白禹开问。 “没有。他说外面会有一场恶战,让我呆在客栈等你。我斗不过他,只能被困在此了。”段雾灵道。 她说完这才看到白禹开的身上满是血污,忙又道:“你没受伤吧?”伸手探查他的脉细,发现他受伤不重,这才放下心来。 白禹开看着段雾灵,又问:“逆天子是不是逼迫你嫁给他?” “没有。你怎么问这个问题?”段雾灵不解地问。她问完看向了边上的逆天子,从他神情可以看得出他受了重伤,她又向他问道:“你受伤了?” 逆天子看着她,笑了笑,道:“你的白公子打伤了我。” 白禹开歉疚地看向逆天子,道:“我错信人言,以为你要逼迫灵儿嫁给你,是我误会你了。”现在他总算明白所谓逆天子逼段雾灵下嫁,是崔万通为了让他继承神定庄庄主之位而编造的谎言。 逆天子笑道:“我经常被别人误解,习惯了。” 白禹开看着他,道:“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是失败了的人,这份气定神闲不仅让人觉得可敬,更让人觉得可怕。” 逆天子笑道:“聪明人就是想的太多。我不过是已经接受了失败的事实,不气定神闲,难道是要大哭大闹不成?” 白禹开道:“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傲慢到极点的人,没那么看得开。我觉得你之所以气定神闲,一定是有后招,将来再见到你,一定会让我震惊不已。” 逆天子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片刻后道:“舒雨桐呢?我要带她走。” 正说话间,贾元彬和舒雨桐一起走了过来。逆天子轻轻伸出手,舒雨桐看着他,走上前去牵起了他的手。这一幕映入了贾元彬的眼中,使他出现了失落痛苦的神色。 “姐姐,你别走……”水千落低声道。舒雨桐看着她,含笑招了招手,眼中噙着泪。 白禹开手指向前一指,一道劲力射入舒雨桐的体内,解开了她经脉要穴的封禁。随后又将长剑递还给了逆天子,这神剑虽然威力无穷,但他无法使用,留着也无用。 舒雨桐身体的禁锢一解除,立即拉着逆天子飞上天,逃命似的加速离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未过多久,远处天际传来她的声音:“妹妹,照顾好自己……”水千落看着她远去,眼中流下泪来。 众人目送着逆天子和舒雨桐离去,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但白禹开要他二人离开,谁也不敢去阻拦。 忽然,客栈内一阵响动,黑艺博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若非他手中有个木棍支撑,只怕早就摔倒了。他的双眼已经复明,右手也已经重塑,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只是身体尚未恢复,依旧太过虚弱。他的身份太过重要,被逆天子囚禁在了这里。 远处的天际,楚兵之见到黑艺博平安无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第103回 同席饮酒不同梦 这一天的夜晚,同样是在冷府之内设宴,同样是英武的家丁在上菜,同样是相同的宾客入席。 不同的是,此时的冷府早已残破不堪,再也没有先前的美丽景致,也没几个完好的屋子。 不同的是,原本由舒雨桐坐的位置此刻坐着的是水千落。 不同的是,宾客们没有上次的那副得意期待模样,全都是疲乏不堪的神情。 不同的是,白禹开由最角落的位置坐到了最上首的位置。 此次设宴的目的是向这些贵宾致歉,神定庄发生的劫难让他们无辜受苦。同时设宴也是为了欢送他们,因为他们即将离开。 白禹开礼节性地说了几句,然后是上官绝说话,说完后众人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他们劫后余生,自然是最想大醉一场。 同一桌的冷无风、闻临渊、贾元彬皆沉默不语,三人皆是满满的心事。水千落本想和冷无风碰杯喝酒,但见他面色不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只好乖乖坐着不动。 闻临渊和贾元彬低着头,一杯一杯碰着喝酒,虽未说话,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他二人一个念着齐勋,一个想着舒雨桐,皆心烦意乱,只求一醉。 白禹开也在一边吃菜一边小酌,身心俱疲不已,实在懒得去招呼其他贵客。 如此一来只剩下上官绝一人在和其他人一起喝酒,他年纪较长,又是颇有名望之人,大家对他十分敬重,也愿意和他一起喝酒。 白禹开自顾自地喝着酒,心中出现了独特的孤独感,他感觉自己不像自己。这一次他为了带领这些人对抗逆天子,前前后后说了数不清的谎话,掌控所有人按照预定计划进行,虽然中间出现了很多的意外,都被他随机应变地巧妙化解了,这是他的智慧。可这种智慧令其他人惧怕,令他们与他疏远,这令他孤独,冷入心扉地孤独。 所有人都各怀心事,没喝多久就喝醉了,三五人为一伙,互相搀扶着返回了客栈,有的是被冷府的家丁扶着离开的,也有少数人趁着夜色离开了青石镇。 很快,外人们走得差不多了。段雾灵从角落的宾客位坐到了白禹开他们的桌前,拿起一双新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和黑艺博坐一桌,跟他坐一起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白禹开转头一看,见那桌的黑艺博正在喝酒,同样也是心中有事。 这时,上官绝回到了座位,带着醉意问道:“庄主,我们今后该何去何从?” 白禹开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重建青石镇。” 上官绝道:“我说的是,我们如何对待魔族?神定庄存在的意义就是封印魔族。现在魔族出世,我们应当将他们重新赶回异空间封印起来。” 白禹开喝着酒,道:“你没听见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吗,我们双方互不侵犯。” 上官绝急忙道:“可是他们毕竟是魔族,潜藏的实力和野心都很大,我们若不趁他们虚弱之时进攻,待他们休养好了只怕胜算就不大了。” 白禹开道:“难怪神定庄会有如此精锐的武装,原来是做好了和暗墨族决一死战的准备。” 上官绝道:“我曾和老庄主安排了数十种计划,就是为了应对今日之局面,请庄主和我前往金风寨,坐镇指挥对魔族的攻击。”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不会攻打他们的。” “为何?难道你就这么同情他们?”上官绝十分不解。 白禹开道:“如今北界一片混乱,逆天子今日虽败,但实力根基并未动摇,他早晚必来兴师问罪,我们要是和暗墨族拼个你死我活,逆天子可就来收渔翁之利了。” “这……”上官绝迟疑起来。 白禹开道:“神定庄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禁锢暗墨族,更重要的是为北界守护安宁。从前的大敌是魔族,现在的敌人可不是。现在我们所面对的局面更加复杂,甚至分不清敌友,也看不清前方道路,我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韬光养晦,待时机降至,再有所作为。” “我不明白。”上官绝是一头雾水。 白禹开道:“等待时机,保存实力。” “我还是不明白。”上官绝依旧不解。 此时,冷无风站起身来,道:“上官寨主,就按庄主说的做吧,庄主是有大智慧的人。”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径直走到一间倒塌的房间前,躺在了边上一个又脏又破的木床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水千落见状也起身,走了过去,来到冷无风躺着的木床边上,找了一个木板坐了下来,双臂抱着膝盖,侧着脑袋枕在膝盖上,轻声哼着小曲。 上官绝实在不明白白禹开与冷无风在想什么,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正要告辞离开,忽听“扑通”两声,闻临渊与贾元彬一同倒在了地上。原来他二人越喝越快,越喝越多,最终一起喝醉倒下。 “我送他们回去。”上官绝说着扶起闻临渊和贾元彬,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此刻坐在桌前的只剩下了白禹开与段雾灵,白禹开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段雾灵,只需看着她心情自然就好,只需看着她一切烦恼尽消除。 段雾灵给自己倒上酒,端着酒盅和白禹开碰杯,道:“我陪你喝。” 白禹开与她碰杯后一饮而下,笑道:“你喝醉之后特别好看,也特别可爱。以前你喝醉,都是我照顾你睡……” “啊……”段雾灵脸上一红,瞧见另一桌的黑艺博向她瞥了一眼,他的眼中现出痛苦之色。而在远处的冷无风和水千落毫无动作,仿佛是睡着了一般,但她清楚这些话他们都能听得见。 “不要说醉话。”段雾灵红着脸低声提醒道。她和白禹开在一起虽然喝醉过,也一起躺下过,却始终以礼相待。此时这话说出来难免不让别人误会,她又是一个脸皮极薄的人,不觉又羞又臊,赶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不和冷公子喝了?” 白禹开喝着酒,道:“冷公子不愿意当神定庄副庄主,又不好驳了我的面子,只能离我远远地躲清静了。” 此言一出,冷无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边上的水千落看了看冷无风,又看了看白禹开。 “冷公子不喝,我来陪你喝。”段雾灵道。 白禹开喝着酒,看了一眼冷无风和水千落,问道:“一直被寄予厚望的冷公子不愿当神定庄庄主,一心只想摆脱离开。现在我当了庄主,他却要当副庄主,你说他烦不烦躁?” 段雾灵道:“他确实会很烦,难道你就不能放他离去吗?” 白禹开道:“他要是走了,神定庄恐怕就散架了。”他说完拿着酒壶走到了水千落身边坐了下来,对她道:“冷无风是一个异常聪慧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极度孤僻的人,恐怕只有水姑娘这样纯真温柔的人,才能抚平他心中的痛苦。” 水千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目光看向冷无风,对他道:“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的。” 冷无风猛地坐了起来,对白禹开道:“我有我的生活方式,你让我留在神定庄我无话可说,但不要随意撮合我跟别人。” 白禹开道:“我知道你内心的孤寂,她的陪伴终将会暖化你内心的寒冰。” 冷无风低下了头,叹道:“我不愿耽误别人。” 此时夜更深了,比之先前更加安静了,冷无风的话透过夜色传向了远方。 许久后,水千落低声道:“小的时候,你叫我千落妹妹的。” 第104回 漫步湖心喝荷水 第二天的大清早,天蒙蒙亮,晨曦的薄雾尚未散去。白禹开与段雾灵手牵着手,在青石镇外的一个湖边散步。 段雾灵歪着头看着他,道:“你的修为增加很多,你真是非常聪明。” “嗯。”白禹开道。 段雾灵笑道:“你‘嗯’是什么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然后呢’,你是不是想说我的修为精进如此之快,而你却进步不大,对吗?”白禹开道。 段雾灵失落地点点头:“以前我的修为就不如你,现在与你的差距更大了。” 白禹开道:“只可惜我不会传功之术,否则我也传功给你,让你的修为和我一样。不过传功过程十分凶险,我又怕你受伤,万一你承受不住爆体而亡,那我就要伤心死了。”他说着笑了起来。 段雾灵也笑了笑,道:“我并不是嫉妒你比我厉害,我只是担心帮不到你,反而给你拖后腿。” 白禹开道:“你的修为并不差,只是我的修为增长太快,这才使得你相对而言变慢了。” 段雾灵道:“道理我都知道。” 白禹开握紧她的手,劝慰道:“修为乃是身外之物,不要看的太重,你看我这次一不小心就修为暴增了,说不定下一次你也会有我这样的好运。” “我可没有你这种好运气。”段雾灵笑道。她忽然想起梅还空送给她一套剑道功法,急忙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来,交给白禹开,道:“梅先生送给我的一套剑法,只可惜一直没时间练。” 白禹开将玉佩拿在手里,输入灵力查探,发觉里面记载着一套顶级剑道功法,名曰“太虚剑法”,是道家剑法。随后他将玉佩交还给了她,叹道:“他给了我一柄神剑,又给了你这么好的剑法,即便我对他再有不满,也怕是怨不起他来了。” 段雾灵道:“我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白禹开非但不用和姬雪雁联姻,甚至不用当高高在上的天悬王,可以陪着她游山玩水,除开北界有些混乱和凶险之外,她觉得这一切的结果都不错。 白禹开召出破浊剑来,递给了她道:“你也没什么好剑,这剑就给你用吧。” 段雾灵拿过破浊剑,欢喜地抚摸着剑身,然后使出几个招式,翩翩起舞,好似天上的仙女。随后她将破浊剑还给了白禹开,道:“这剑是好剑,可它不是剑,还是给你用吧。” “这剑不是剑?”白禹开十分不解。 “这剑更像是一个法宝,而不是兵器。”段雾灵解释道。 白禹开点头,他知道此剑玄妙非常,更适合他的这种奇怪打法,而不是段雾灵那样一板一眼的出招。 段雾灵又道:“我们一起练‘太虚剑法’吧,你我双剑合璧,纵横天下。” 白禹开摇头道:“我心思极重,做事练功总是寻求变通,虽然能够不拘一格,但无法专注一门。我不适合学剑道,也不擅长剑道。” 段雾灵点点头,颇为失望地道:“你要是能学剑就好了,可比你的那些法术厉害多了。” “我要是能学‘太虚剑法’,可比我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功法强一百倍。”白禹开道。他也不觉得失望,毕竟凡事都是有利有弊,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与其自哀自怨,倒不如扬长避短。 段雾灵生怕他因此失落,劝慰道:“不学剑也没关系,你比我聪明,会的功法可比我多多了。” “比你聪明?”白禹开忽然笑了起来,“这世上只怕没几个人会比你笨吧。” “哼。”段雾灵故意板起脸来。 “你这不是笨,你是单纯,你是专心无二,你是……”白禹开慌忙解释道。 “我是怎样?”段雾灵笑了起来,在逗白禹开。 “你又漂亮,又温柔,又可爱,你是世间最好的人。”白禹开道。段雾灵听他说着,笑得就像是盛开的一朵花。 “咳”的一声轻咳,他二人身后不远处冷无风和水千落走了过来。水千落边走边道:“油嘴滑舌。” 白禹开也不在意,走上前拿过水千落手中的篮子,道:“等了你们好久,饿死了。”他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拿出里面的糕点,和段雾灵一起分着吃起来。 “篮子里怎么这么多好吃的?”段雾灵问。 白禹开翻看着篮子,向水千落问道:“全都是冷公子爱吃的吗?” 水千落点点头,道:“我听了你的话,和他一起去买他爱吃的东西,他果然不肯去,于是我就说他欠我十个要求,不能拒绝的,他这才跟我一起去买了。” 白禹开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数着篮子中的纸包。篮内一共有九个纸包,有大有小,有素有荤,闻起来就想吃。 水千落从白禹开手中拿过篮子,递到冷无风的面前,道:“都是你爱吃的,你快吃,不然要被别人吃完了。”冷无风摇了摇头,没有动手,水千落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湿润了。 白禹开见状忙道:“湖中央有荷花,荷叶中的露水最为香甜,冷公子可以尝尝,那露水能使人心情舒畅,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真的吗?”水千落惊奇地问。 白禹开点点头:“当然。” 水千落看着冷无风,道:“我们去尝尝那露水吧,你心情总是很差,喝了一定能会开心起来。这是我的要求,你不能拒绝。” 冷无风点点头,然后踏着湖水向湖心走了过去。水千落身穿的是长裙,生怕裙底沾水湿了,便轻轻提起裙子,露出白皙的脚踝,轻踏着水面,与冷无风并肩走着。 白禹开与段雾灵坐在一块大石上,吃着篮子中的小吃,看着湖上的冷无风和水千落。 湖心处有大片荷花,水千落一手提着裙子,一手舀起荷叶中的露水,轻轻舔着手心中的露水,欢喜地道:“好香甜的露水,喝了果然心情舒畅,你也尝尝吧。” 冷无风道:“这就是普通的露水,庄主骗你呢。” “骗我?他为什么骗我?”水千落不解地问。 冷无风道:“你一共用过几个要求了?” 水千落思索起来,道:“我要求你陪我去买东西,买了烧鸭,买了枣糕,还有……” “一共买了九个东西,你用了九个要求。刚才你要我来湖心,用掉了最后一个要求。”冷无风道。 水千落忽然愣住了,手一松,裙子落下沾上了水,她用袖子抹去泪水,用力踢着水面,踢出了一道水花,边哭边骂道:“他是个大坏蛋。我还想留一个要求让你娶我呢,一不小心上了他的当全用完了。” 当时,在火狱的时候,白禹开为了让水千落去将舒雨桐放置在指挥室的淡红色解药取来,承诺让冷无风答应她十个要求。现在,一切战事尘埃落定,白禹开为不使冷无风为难,用这等手段诱骗她一次性用完了冷无风对她的十个要求。 冷无风道:“不怪庄主,就算他没骗你用完这十个要求,我也不会答应娶你的。” “为什么?白公子可是庄主,他让你答应我的要求,你怎么不听?”水千落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冷无风道:“有些事是自己做主的,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你连庄主的话都不听。要是你爹娘让你娶我呢?”水千落追问。 冷无风摇摇头:“我谁的话都不会听。” “哼,不听话,不是好孩子。”水千落刚才的气愤变成了失落,伤心也变成了茫然,她低下头来,傻傻看着湖面荷叶。 片刻后,她走到另一处的荷叶前,将荷叶轻轻折断,捧着荷叶中间的露水,来到冷无风的面前,道:“我最后一个要求说的可是让你喝露水,你还没喝呢。” 冷无风皱眉道:“这又是何必呢?” 水千落捧着荷叶递到他嘴边,道:“这露水真的很甜,你喝了心情会好的。” 冷无风见她如此坚持,端过荷叶,将上面的露水喝了下去。水千落看着他喝完,莞尔一笑,开心地像个孩子。 第105回 强敌出手被塔囚 到了正午时分,白禹开与段雾灵走在了离开青石镇的道路上,一路上玩玩闹闹,颇为开心。 早上与冷无风、水千落在湖边游玩之后,他二人便辞别他们,来到了这里,往暗墨族驻地走去。 白禹开很想去暗墨族看看,一方面与他们化解仇怨,另一方面也看看他们的状况,于是就带着段雾灵来了。此行并不着急,一路上边走边玩。 白禹开抛弃心中的困扰,享受着这难得的旅行,他在路边采摘五颜六色的花朵,编成一个花环,戴到段雾灵头上,笑道:“花美,人更美。” 但在此时,天上飞过去一人。那人看到地上的俩人后,忽而又折返回来,落到了二人的前面。来者竟然是黑艺博,他的身体的创伤完全恢复了,内伤也好了七八成。 黑艺博一降落,便对段雾灵道:“我要回去了,特地向段姑娘告辞。” “噢。”段雾灵点点头。 黑艺博看着她,眼中只有她一人,仿佛当白禹开不存在一般,他看了看她头戴的花环,赞道:“很美。” 段雾灵颇为尴尬,道:“你保重。” 黑艺博点点头,转过身准备离去,但他并没有飞走,而是踟蹰了片刻,又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段雾灵道:“你会遇上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的。” 黑艺博摇了摇头,准备飞走,但临走之际又道:“不会的,没有人比你更好。”说完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段雾灵道:“以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武力强逼,我不乞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不恨你。”段雾灵道。 黑艺博再次转过身,他刚要飞离,忽听段雾灵问道:“逆天子也给你服下了他的独门毒药,你服解药了没?” 黑艺博道:“昨晚晚宴之前,上官将军给我喝了一碗解药,我的毒解了。” “嗯,毒解了就好。上官将军对你可真好。”段雾灵道。 黑艺博点点头:“他对我很好。不光解了我身上的毒,也为我治好了所有的伤。”说完再不停留,飞上天离去了。 段雾灵看着黑艺博离去的身影,叹道:“这才短短几天,他一个柔弱的纨绔子弟竟然有了如此蜕变,看来这次他吃的苦不小。” 白禹开道:“你这么关心他,我的衣服都酸了。” “你的衣服怎么会酸?”段雾灵不解地问。 白禹开道:“吃下去的醋渗出体外,所以衣服就酸了。” 段雾灵笑道:“原来你也会吃醋呢。” “你嫁给我后……”白禹开话说一半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看见天上的黑艺博被一人拦住了去路,二人很快就打了起来,没过一招黑艺博就被那人所擒。 随后,那人带着黑艺博向着这儿飞了过来。片刻后那人带着黑艺博落在了地上,站在了先前黑艺博飞离的位置。白禹开这才看清这人的模样,不禁大吃一惊,这人竟然就是和他们一起进入斜月洞的王二。 王二此人自来青石镇以来十分低调,直到他进入斜月洞后大家才发现宾客中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再后来逆天子控制整个青石镇,将众人打入火狱,将段雾灵和黑艺博困在客栈,那时不见王二的踪迹,众人也没想起他来,似乎完全不记得此人,就连白禹开与段雾灵也忘记了此人,没曾想他在此时此地出现了。 此时的黑艺博已经昏了过去,被王二一手提着,宛如提着一只小鸡一般。白禹开见王二擒住黑艺博,便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对黑公子不利?” 王二笑道:“你居然打败了逆天子,真是令我吃惊。” 白禹开道:“我那是小聪明,真打起来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王二摇摇头,道:“你的修为已经超越了逆天子,若非他拥有那柄神剑,只怕早就被你打败了。那神剑威力无穷,只可惜他的修为太差,即便拥有此等神兵也是难以成事。逆天子过于仰仗神剑,忽略了真正的力量是源自于自己。” 白禹开道:“我现在的修为只是比逆天子略胜一筹,阁下却说他修为很差,看来阁下一定很了不起。” 段雾灵问道:“你捉黑公子做什么?你难道还想学逆天子一样要控制他吗?你又不是准备反抗黑帝,做这种事不怕惹怒黑帝,带来灭顶之灾吗?” 王二忽然看向了段雾灵,道:“你真的心善,难怪黑艺博会那么喜欢你。我现在也有些喜欢你了。” 段雾灵面色一沉,道:“你特地前来言语轻薄我的吗?” 王二摇了摇头,道:“请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你而来,我是来捉这位白公子的。” “捉?你可不可以用‘擒’这个字?”白禹开笑道。 王二看向他,笑道:“抱歉,我读书少,不会说那么文雅的词。” 白禹开面上的笑容消失,丝毫不敢轻视王二,上前一步挡在段雾灵的前面,手一伸,破浊剑出现在手中,全神贯注地盯着王二。 王二手一甩,黑艺博被抛了过来。白禹开拉着段雾灵侧身躲开,他生怕王二扔出黑艺博是个诱饵,从而趁机动手。 “咚”的一声,黑艺博被王二扔到了白禹开身旁的地上,王二除了扔人出来这个动作之外,并无任何行为,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白禹开。 “你究竟想怎样?”白禹开问道。 王二道:“你见识过逆天子的神剑,也应该见识见识我的法宝。”他说着右手轻抬,随即金光一闪,手中出现一个金色宝塔。 白禹开心生不妙,拉起段雾灵的手直飞上天,极速向前飞去,完全就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王二见状一扬手,金色宝塔直追而出,眨眼工夫就飞到白禹开二人的前方,宝塔瞬间变大百倍,金光一闪,将白禹开与段雾灵吸了进去。 随后,金色宝塔飞了回去。在飞至王二头顶时,又将躺在地上的黑艺博吸入了塔内。 王二再一抬手,金色宝塔瞬间变小,飞回了手中。他看着宝塔,笑道:“还好有这个法宝,要不然还得亲自动手,万一不小心打死了人,那可就不妙了。” 王二说完手一捏,手中宝塔消失,随后他飞上天去,慢悠悠地飞走了,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是个初学飞行的人呢。 另一边,白禹开与段雾灵身处在一个石塔之内,无门无窗,塔壁坚如金铁,刀劈剑砍根本无效。白禹开尝试数种脱困方式之后无奈放弃,站在原地静静思索起来。 段雾灵将昏迷不醒的黑艺博扶到墙边坐着,查探一下他的脉息才发现他是被打昏的,并无性命之忧。她看着他,轻叹道:“怎么又来一个要控制他的人?他这个黑帝之孙也太惨了。” 白禹开听她说着,转身看向她,苦着脸道:“这一次真是遇上大敌了,这个王二要比逆天子厉害百倍。” “啊?他会有那么厉害?”段雾灵吃惊地问。 白禹开点点头,道:“这一次,我们可遇上真正难缠的对手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能对付他。”段雾灵含笑看着他。 白禹开看着她,心中无底,苦笑了起来。 第106回 心怀大志王三曜 石塔之内,白禹开与段雾灵相互倚靠坐在墙边。另一边的黑艺博此时缓缓转醒,挣扎着坐了起来,时而环顾四周,时而偷偷看看段雾灵。 这时,眼前一阵波动,石塔突然消失了。 忽然消失的墙壁,让倚靠在墙上坐着的三人猝不及防。白禹开忽然站起,扶起了险些摔倒的段雾灵。而黑艺博并没有那么好运,向后摔了一个四脚朝天,模样十分狼狈。 石塔消失,白禹开环顾四周才发现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内。这山洞长宽皆有数百丈,高五六丈,洞中幽暗无光,却又干燥通透,不会让人觉得气闷。 忽然,前方光芒一亮,点起了数支火把。白禹开借着光亮看见前方有个十级阶梯的高台,高台上有个巨大石椅,王二正坐在石椅上。石椅的边上,站着五个男子,手中各拿着一支火把。 王二看着他们,道:“三位贵宾,欢迎来我家做客。” “你是何人?为何要强掳我们来此?”段雾灵问。 黑艺博道:“你和逆天子一样,也想掌控我?看来你也是乱臣贼子。”经历很多事之后,他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慌失措,变得沉着冷静了不少。 白禹开道:“你捉我们来此,有什么企图?” 王二道:“我想和你聊一聊,畅谈一番。我很欣赏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做兄弟。” 白禹开笑道:“你该不会是逼我和你义结金兰吧?” 王二道:“我不会,我可没逆天子那么蠢,兄弟是用心结交来的,岂能强逼得到?” “所以,你是打算要用诚心结交我了?”白禹开问。 段雾灵讽刺道:“你将我们强行掳来,当真是有诚意结交呐。” 王二道:“我如此做法确有不妥,但不如此又无法和你们深谈,所以请见谅。” 白禹开道:“有话你就快说,我隐隐感觉我不会认同你将要说的话。我想你也预料到我很大可能不会认同,所以这才软硬皆施,我猜等你说完之后我若不同意,你就要来硬的了。” 王二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无论如何我想试试能不能说服你,你若认可我的理念,你就是我的兄弟。” “请吧。”白禹开道。 王二正色道:“如今北界一片混乱,到处是战争,处处是饥荒,早已是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北界混乱的根源,是黑帝与其下三位封王的战争。时至今日双方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黑帝虽占据优势,却也损失不小,早已失去了对北界的掌控,这才使得其他野心勃勃之人揭竿而起,也使得异端邪说肆意传播。这些异端邪说毒害人的精神,其危害绝不比兴兵而起的逆贼更小。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我们每个人都活得无比卑微,宛如水中浮萍,毫无根基。” “说得不错,但除了最后一句。你可不是浮萍,你的根基很稳固。”白禹开道。 王二又道:“如此乱世,要想保境安民,要想守护更多的人,就需要更为强大的实力。只有实力足够了,才能匡正北界,重获和平。所以,我要建立强大的军队,拥有拥戴我的万千子民,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好志向。”白禹开拍手称赞起来,“很了不起,这些事我想都不敢想。” “噢?看来你认同我的理念了?”王二盯着白禹开问。 白禹开摇摇头,道:“你所谋之事与我见解不同,我希望能斡旋黑帝与三位封王达成和解,从而还北界安宁。” “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幼稚吗?黑帝与三位封王已成水火,绝不可能达成和解。再者,黑帝昏聩迂腐,北界早晚会毁在他手里,还不如让有德者治理。”王二道。 “无知奸贼,狂妄自大,竟敢说黑帝迂腐。”黑艺博怒道。 王二不理会他,接着道:“我的文德武略远胜于黑帝,却只能困守深山赏风吟乐,你们这些贵胄子弟毫无才学,却生来什么都有,这岂非是不公平?” 白禹开道:“这世间本就不公平,比我有才学有能力者甚多,却没我有地位。同样,有些一无是处的家伙,却身居要职,对别人颐指气使。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抱怨也无用。” 王二摇头道:“我不会抱怨,我要改变它。我要让北界的子民迎候我的出现,我要让所有拥兵自重之人惧怕我的出现,我要让黑帝败倒在我的面前。” 他说得温声细语,却丝毫不失豪迈雄壮,比之逆天子的孤傲更具气势。而后他又道:“我的真名叫王三曜。” “‘王二’变‘王三’,还多了一个‘曜’字,肯定又是假名。”段雾灵道。 王三曜含笑看着她,道:“我‘王三曜’这么好听的名字,被你说得这么俗气了,你果然很特别。” 段雾灵生怕这个王三曜再说什么“喜欢她”之类的话,与她纠缠不清,赶忙道:“好名字,好名字。” “王三曜这个名字我是第一次听说,我也太孤陋寡闻了。”白禹开道。 王三曜道:“不是你孤陋寡闻,是我尚未出山。外人都不清楚我的名字,他们只是知道我另一个名号。” “什么名号?”段雾灵问。 “光明神。”王三曜道。 “你就是光明神?光明神教的教主?”白禹开吃惊地看着王三曜。 白禹开与段雾灵曾在多地见过光明神教发放礼品给普通百姓,也见识过光明神教招募教众的场面。当时未作细想,此时想来光明神教果然是所图甚大。 “欢迎来到光明神教总坛。”王三曜站起身来,目光盯着白禹开,问道:“我大概听懂你的意思了,但我还是想最后再确认一下,你是否认可我的理念?是否愿意加入我的行列?只要你同意,便拥有足够的财富和地位。” “唉……”白禹开轻叹一声,“很感谢你看得起我,可我毕竟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真的认为黑帝胜过我?”王三曜问道。 听到此言,黑艺博转头看了白禹开一眼,然后低声道:“黑帝当然比你这个乱臣贼子强。”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没见过黑帝,所有关于他的事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的,不清楚黑帝是否像传言中的那么昏庸。我见识过光明神教招募教众的场面,知道你是一个敬才爱才的人,你对人才的渴求也说明了你的志向和图谋极大。我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你也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我无法确信经过你的武力征讨过后,北界就会重归太平。我无法跟着你去豪赌,用千万人的性命去赌,仅仅是为了你的宏图大志。” “这么说来,你是反对我了。”王三曜道。 白禹开道:“这世界本就充满着不如意和不美好,如能维持整个大局的太平已是不易,若黑帝和三位封王罢兵休战,就是北界之福了,我不奢求什么北界会有一统之后的繁荣。” “你可真是悲观。”王三曜道。 “这不是悲观,这是权变。北界混乱不堪,又是脆弱不堪,凡事皆需要徐徐改良,一旦急功近利,必定是尸横遍野。”白禹开道。 白禹开的预见是完全正确的,北界后来的走向正如他所言,他惧怕大规模战乱和无序混乱造成无数人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却忘记了动乱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止息,也忘记了以武方能止武的人之劣性,他的理念看上去美好,但却是幼稚和不合时宜的。 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白禹开也一样。段雾灵的陪伴虽然化解了他心中的痛苦和孤独,却也让他内心柔软,不知不觉间用仁义和善良去直面世间奸邪。 “如此看来,我说服不了你了。”王三曜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白禹开完全拒绝了王三曜的拉拢,这其中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他没说出来,那就是他无法确定王三曜是真要庇护百姓、结束乱世,还是在用大道理粉饰自己称王称霸的私欲。 “那我只能来硬的了。”王三曜道。 段雾灵向白禹开埋怨道:“你就不能假意答应他,然后再寻找机会逃走?” 白禹开笑道:“你不早说,我这么老实的人哪里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这是在向段雾灵开玩笑,他知道王三曜不是简单人物,绝不可能会上当受骗。 段雾灵问道:“这下可怎么办呢?” 白禹开没回答,却听王三曜道:“看来我要动些手段了。” 第107回 被迫身中焚神火 王三曜忽然向前飞出,身影一分为三,分别站在了白禹开、段雾灵、黑艺博的面前。与此同时,周围景物一变,消失的石塔再次出现,将他们困在了其中。 白禹开一见王三曜来到面前,本能地出掌攻去,谁知他刚一出掌才发现整个身体被无形的压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他用尽气力击出的那一掌毫无力道,打在王三曜的身上如同瘙痒。这种强大的压迫力,他被逆天子神剑的闪电困住时已经感受过了。 而后,三个王三曜同时出手,一同按在了三人的头顶。白禹开的头被按着,只觉有一股炙热的灵力进入了体内,而后这股炙热的灵力从头部钻入了心脏。 这一刻,白禹开的心中惊呼道:“完了,被他用邪术控制了。” 下一瞬,石塔忽然消失,三个王三曜同时松手,齐齐向后飞去,飞至高台之时合三为一,重新坐到了石椅之上。 白禹开修为较高,震惊之余尚能站立。段雾灵和黑艺博身体一软,险些摔倒。就在二人即将摔倒的瞬间,白禹开飞了过去扶住了段雾灵。 同一瞬间,高台上拿火把的一名男子松开火把,身影一虚,过来扶住了黑艺博。他扶黑艺博站稳后再返回了原地,轻轻伸手握住了火把。整个过程眨眼间完成,松开手的火把竟只有下落一丝一毫。 此人不经意间露了一手绝技,白禹开看得目瞪口呆,清楚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自己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白禹开早就知道王三曜修为了得,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与他的差距大到天壤之别。王三曜已是如此了得,从刚才扶住黑艺博的那人的实力来看,王三曜身边站着的五人修为也是奇高。 王三曜看着三人,道:“你们三人已经被我种下‘焚神火’秘术,只要稍微不合我的心意,随时都会焚心而亡。” 白禹开三人一惊,心中又惊又怒,却也只得屈从现实。白禹开问道:“你就是那个打败崔万通,并给他种下‘焚神火’的神秘高人?” 王三曜点头道:“没错,是我。那时我想通过他掌控神定庄,现在情况有变,我通过你控制神定庄。” 白禹开长叹一声,道:“你都来神定庄参加选拔新庄主了,他竟然没有认出你来。” 王三曜道:“先前我都是用变身术变换外貌在外界活动,他当然认不出我。” “厉害,用了变身术还能打败他。”白禹开不得不称赞起来,“现在你以本来面目出现,看来是准备强势出山,在北界大干一番了。” “你果然很聪明,能够抓到你,真不枉我辛苦走了一趟青石镇。”王三曜含笑看着他。 白禹开摇头苦笑,他的目光扫过高台上坐着的王三曜和站着的那五个男子,觉得这一次真正遇上了对手,而这对手好似难以逾越的大山,忽然令他失去了信心。 就在此时,段雾灵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问:“你没事吧?” 白禹开摇摇头,道:“虽然没受伤,但我们被完全控制了。” 段雾灵道:“逆天子的独门毒药都被你破解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解除焚神火的方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则必有解药;有控制人的术法,则定有解法。” 白禹开心道:“话虽如此,可一时半会而去哪里找‘焚神火”的解法呢。” 段雾灵看出来他眼中的忧虑,牵起他的双手道:“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绝望的事,这一次也一定能化险为夷。你比他们都聪明,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白禹开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点头道:“我一定能找出‘焚神火’术法的解法。” “姜无争对我施了控心咒术,最后是冷无风给我解除了,冷公子学识渊博,一定有办法解除焚神火。”黑艺博道。 白禹开道:“不错,冷无风一定能帮我们解除焚神火。”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完全清楚冷无风并不能解焚神火,否则神定庄的老庄主崔万通岂能被焚神火所折磨。 高台上的王三曜含笑看着三人,似是在用无声的言语在说:谁都解不了我的焚神火。 白禹开看向王三曜,问道:“既然你已经控制了我们,是不是要安排任务给我们?” 王三曜道:“这个不急,早晚会有事情安排给你们。有一点我保证,你们和我其他的属下一样,有功受赏,有过受罚,我绝对不偏不倚。” 黑艺博好奇地道:“你的其他属下有没有种‘焚神火’?” 王三曜道:“没有。” “为什么?”黑艺博问。 “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你划着船过一条河,这时来了另一个也想过河的人,你需不需要拿刀逼着他过河?”王三曜问。 “当然不需要。”黑艺博道。 王三曜道:“这就是了,我为什么要给我的属下种焚神火?” “原来是这样。”黑艺博低头沉思起来,片刻后他又道:“其实我觉得你对我也不需要种焚神火。” 王三曜道:“我不知道你过不过河,也不知道你要去的彼岸是否和我是同一个,所以才拿刀逼你与我共同过河。” 白禹开看着王三曜,发现此人和逆天子正好相反,说话温声细语,丝毫没有倨傲之气,就连这么粗浅的道理也很有耐心地讲,可见他的心性修养极高。 段雾灵看着黑艺博,觉得此人身在敌营还能如此幼稚,当真是不晓事理,便道:“你在青石镇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么多人都盯着你,你却要独自一人离开,真是自作自受。” 哪知黑艺博听了这话非但不难过,反而面露喜色,冲着她道:“谢谢你关心我。” 段雾灵心中有气,不再说一句话,转过身背对着他,后悔和他说话。 黑艺博痴痴瞧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我不要上官将军陪同,独自一人离开,并不是我不知晓危险,而是我想要单独来找你,我要向你诉说心事,我要向你澄清误会。” 段雾灵很想说一句“我们没有误会”,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她的心中不光厌恶他,更有一种鄙夷。 众人听黑艺博说着些,都觉得有些尴尬。此时,王三曜道:“以后你们就是我光明神教的人了,你们的修为太差,我会定期指导你们的。” 白禹开一愣,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居然还要指导我们的修行。” 忽然,王三曜的手向前一挥,手中飞出了三个黄色光点,分别飞向了三人面前。白禹开生怕有异,双手齐出分别接住了飞向自己和段雾灵的光点,伸开手一看,竟然是两个黄色丹药。 黑艺博也接了一个黄色丹药,扔来的速度奇慢,他一伸手就接住了。他看着黄色丹药,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什么毒药?难倒给我们种下‘焚神火’还不够吗?” 王三曜道:“这是我炼制的丹药,服下后可以增加修为。不过,你服用的时候一定通知我,否则你会控制不住暴增的灵力,会爆体而亡。” 黑艺博又惊又喜,欢喜地道:“如此甚好。” 白禹开看着手中的黄色丹药,道:“这是内丹做的,妖族修行本就不易,还被你残忍杀害夺走了内丹。” 这时,站着的五人中的一人道:“这几只妖是我杀的,他们为祸一方,食人吞命,被我路过之时顺手除了。” 白禹开看着他,见那人五官端正,剑眉横直,器宇不凡,不像是说谎之人。 王三曜又道:“四哥杀了这几个妖怪,我就用他们的内丹搭配药材炼丹,炼出了最佳效果的丹药,正好可以给你们提升修为。” “四哥?你叫他四哥?”段雾灵好奇地问。 王三曜站起身来,指着边上站着的五人,道:“这五位是我结义兄弟,与我情同手足。从右依次为大哥焚阳、二哥云岚、三哥颜鹿鸣、四哥秦孤剑、五哥葛砷。” 白禹开依次看了过去,焚阳双眼浑圆,眉毛发红,怒目横眉,颇具威严。云岚就是刚才飞身过来扶住黑艺博的那人,身材偏瘦,眼中极具精明之色。颜鹿鸣微微发福,挺起的小肚子颇像一个酒楼掌柜。秦孤剑就是刚才说杀妖取内丹那人。葛砷身材略矮,站于最末端,长相普通,穿着简陋,完全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来。 听王三曜介绍完,段雾灵道:“大哥到五哥都在,看来你是六弟了。” 王三曜道:“我不是六弟。我与五位大哥分别结为兄弟,但他们之间却并未结义。我原本都称呼他们为‘大哥’的,但现在我开宗出山,他们一起前来帮我,只得在称呼上有所区别。” “你竟然也喜欢跟别人结拜为兄弟。”段雾灵挖苦道。 王三曜笑道:“没办法,我这个人善于结交好兄弟。不过我和逆天子不同,我所结交的兄弟都是刎颈之交,同生共死,绝不欺骗对方。”他说着看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尴尬地道:“我也是被逆天子所逼,才不得不和他结义。在青石镇也是情势所迫,并不是我想要背叛兄弟。” 王三曜也不在意,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后面我再召你们议事。” “等一下。”白禹开急忙道,“我和黑公子对你而言有价值,可是灵儿是一介女流,修为很差,脑子又笨,你给她种下焚神火没有意义,不如……” “她啊……没了她,我怕控制不住你。”王三曜道。 “怎么会呢?我中了焚神火,岂敢不听从你的吩咐。”白禹开急忙道。 王三曜道:“多一个筹码便多一个保证。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轻易动用焚神火的,我可比你们更心疼你们,舍不得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他说完又对身边的云岚道:“二哥,带他们下去休息。” “遵命。”云岚道。 白禹开见状,心知说服不了王三曜,无奈地摇摇头。 第108回 幽山谷遇风中往 白禹开、段雾灵、黑艺博跟着云岚走出了大山洞,一出山洞眼前豁然开朗,一股清凉幽香之气扑面而来,而后清脆的水流瀑布声传入耳中,待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才看清他们正站在一个悬崖凸出大石上,前方是一个流水潺潺、遍地鲜花的山谷。 这是一个三面皆是悬崖峭壁的山谷,另一面是谷口,数条涓涓小溪汇聚成大河,从长满茂密大树的谷口流出。山谷的三面峭壁上建着美轮美奂的木质房屋,红柱绿梁,雕龙画凤,宛如富家豪宅。这些房屋之间用木桥连接,横七竖八的木桥将三面峭壁连通起来,从高处看下去,整个山谷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窝。 段雾灵看得入神,沿着前方的木桥走出去,欣赏着极具匠心的建筑,也欣赏着从悬崖顶部飞溅而下的瀑布。她径直走到瀑布的跟前,伸手去碰触溪水,然后洗了洗手臂,洗了洗脸。 云岚看了段雾灵一眼,对白禹开与黑艺博道:“跟我来。”说完从高处跳落了下去,落在了最底部的地面上。白禹开与黑艺博也随他一同跳下,落在了他的边上。 谷底有数条溪水流过,而在这些溪水之间用青石板铺路,站在上面既不会湿了鞋,又能感受溪水的清凉,足见这山谷的整体设计颇具匠心。 谷底有很多人走来走去,他们向上层走必须通过沿途连接的木桥,并没有人飞来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规矩。 白禹开三人的从天而降令下面的人吃了一惊,路过之人对着云岚纷纷行礼。白禹开仔细看着这些人,他们绝大多数人的衣服上都印有日月图案,再看这些人各个气度不凡,可见修为都不弱。 白禹开扫视着众人,忽见前方走来一男一女两人,他不由间愣住了。那男子也吃惊地看着他,随后走上前来仔细盯着他。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来寻找白禹开的风中往。风中往来到北界之后,很快就在石源县的郊外加入了光明神教。白禹开从段雾灵的口中得知了风中往加入光明神教的过程,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与风中往一起走来的那个女子正是带他加入光明神教的韩子依。 风中往惊讶过后,向白禹开问道:“你是白禹开公子,还是夜芒辉?” 此时,韩子依走上前,对着云岚躬身行礼,道:“属下银带使者韩子依,拜见……拜见……拜见前辈。”她完全不知如何称呼云岚,虽然怯生生的模样,却十分恭敬。 韩子依说完,拽了拽风中往的衣袖,道:“快来见过前辈。” 风中往瞥了一眼云岚,问道:“他是金带使者,还是玉带使者?” “我什么都不是。”云岚道。 “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让我行礼?”风中往倨傲地道。 韩子依大急,再次拽风中往的衣袖,道:“你休要瞎说,这是前辈,还不快赔礼。” 风中往一把推开韩子依,继续盯着白禹开,厉声问道:“你是白禹开,还是夜芒辉?” “我是白禹开。”白禹开也盯着风中往,“你是我的下属,怎敢如此对我说话?” 风中往大笑起来,道:“下属?要不是你投了一个好胎,你岂能有如此地位?我德才兼备,却要听命于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好在上天待我不薄,让我来到这里加入光明神教,我必定能大有作为。” 白禹开道:“我毕竟待你不差,你何必如此尖酸刻薄嘲讽我?” 风中往眼中现出怒意,骂道:“我内有韬略,外有修为,却一直不被重用,你还有脸说待我不差。” 白禹开摆摆手道:“随你怎么说,现在你成了光明神的下属,相信他一定会重用你的。” 风中往道:“要不是看在你说软话,我真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白禹开笑道:“那可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风中往看着他,道:“从你这不气不恼的模样看,还真有些像白禹开。” 白禹开正要说话,忽听有一人惊呼:“哇,天仙下凡了。”随即众人一起抬头看去,只见在高处的木桥上,段雾灵纵身一跃,飘然而下,好似仙女下凡。 段雾灵轻轻落下,站在了白禹开的身边,瞥了一眼风中往,随后看向另一边。 远处的人蜂拥而至,纷纷叫嚷着“看美女”,男女老少争相过来看她。就连刚才还在发脾气的风中往也盯着看她,模样十分痴傻。 忽然,身边传来韩子依的一声冷哼,风中往转头看向她,解释道:“这二位是我的故人。” 韩子依气呼呼地问道:“她比我好看?” 风中往尚未回答,却听黑艺博道:“段姑娘美若天仙,寻常胭脂俗粉岂能比较。” “你……”韩子依怒极,若非是黑艺博站在云岚身边,她早就拔剑相向了。 风中往再次看向白禹开,道:“到了此时此刻,你还在模仿白禹开,你这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认定眼前的白禹开是夜芒辉变化而成的,因为他听说了有人冒充白帝之子白禹开在坑蒙拐骗,也听说那个骗子身边跟着一个美若天仙的美人,于是认定段雾灵抛弃了白禹开,跟了夜芒辉。 风中往又对段雾灵道:“段姑娘,白禹开舍弃了一切前来北界找你,而你却为了夜芒辉背弃了白禹开公子,你瞧上他哪一点了?白禹开不比此人优秀?我不比此人优秀?你为何要选择他?难道你看不出我对你的一往情深?” 段雾灵气急,怒道:“风中往,你胡说八道什么。” 风中往冷笑道:“你装什么正经,夜芒辉将你掳走,你非但不恨他,反而为他背叛了白禹开。难道这不是水性杨花吗?”他记得是夜芒辉的同党掳走了段雾灵,才使得白禹开为她前往北界找寻,因而他认定段雾灵跟了夜芒辉。 “你……去死。”段雾灵怒极,右手向前一指,凭空出现一道气剑,向着风中往疾射而去。 风中往早有防备,身子向后一退,抽出韩子依腰间宝剑,以剑挡射来的气剑。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气剑尚未到达风中往的面前便消失不见了。这一幕出乎段雾灵的意料,她又惊又喜,看着自己的右手,惊诧不已。 而风中往则大笑道:“凭你这点修为,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时,白禹开走上前,对他道:“你说我什么都无所谓,但你敢辱骂灵儿,我却不能忍。你敢不敢和我单挑?” “来呀,求之不得。”风中往道。 眼见两人即将打起来,一直未说话的云岚道:“教内明文规定,教众之间禁止私斗,否则必定严惩。” “算你走运。”风中往道。 白禹开不理他,转身看向段雾灵,柔声道:“此人我早晚会教训他的,他的胡言乱语你千万不要放心上。” 段雾灵摇摇头,在白禹开的耳边低声道:“刚才我一怒之下凝气化剑了。”她说的是刚才气急之下对风中往攻出的那个气剑,白禹开听她所说不由大喜,因为凝气化剑说明她已经初窥高等剑道功法的门径,是修习“太虚剑法”最重要的第一步。 二人一念及此,纷纷欢喜地笑了起来,低言低语,亲昵无间,完全没受刚才的影响,开心地就像是两个孩子。这一幕,风中往看在眼里,恨在心中。 云岚道:“大家散了吧。”这话一出,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 随后,云岚又向韩子依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韩子依恭敬地答道:“他名叫风中往,是我们招募的教众。他的修为颇高,又志存高远,想要成为金带使者,所以我才将他带来了。” 云岚看向风中往道:“你修为不弱,完全可以当金带使者,待教主同意,你就是金带使者了。现在下去休息吧。” 风中往从刚才围观之人对云岚的态度就看出此人地位极高,他责备自己刚才对云岚的态度,正要说些什么致歉的话,忽听韩子依说了一句“跟我走”,然后转身离开了。 风中往赶忙去追上韩子依,一边将宝剑还给她,一边道:“子依,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去找你的天仙姑娘好了。”韩子依气呼呼地道。风中往尽力解释着,没多久二人已经远去。 云岚对白禹开三人道:“我带你们去客房休息,晚上还有其他事。”说完带着三人向前走去。 第109回 服用丹药增修为 白禹开、段雾灵、黑艺博被云岚安排到了山谷溪水之上修建的三个木屋之内。这些木屋是完全修建在溪水之上,背后是山壁上留下的瀑布,外围是盛开的各类鲜花。 白禹开躺在床上苦苦思索着焚神火可能的解法,思维从看过的每一本书一直到遇上的每一个人。 段雾灵坐着默念“太虚剑法”的心法口诀,迫使自己尽可能的有所领悟。 黑艺博蜷缩在墙角,脑海中全是姜无争、舒雨桐、逆天子的模样,以及他们为了控制、伤害他而施展的可怕功法,他想着想着,脸上因痛苦变得狰狞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就这么过去了,不知不觉已经近黄昏。白禹开听见外面一人走来,在木质的地板上出发着“吱吱”声响,随后那人敲了敲黑艺博的房门,道:“黑公子,教主召你。”说话之人正是云岚。 没多久,黑艺博打开了门,问道:“找我什么事?” 云岚道:“教主说你的修为太低,他要助你提升修为。” 黑艺博木木地点点头,也不知是欢喜还是震惊,他走了出去,关上门,随云岚一起离开了。 云岚的话倒是提醒了白禹开,他猛地跳起,走出房门来到了段雾灵的门外,轻轻敲门,道:“灵儿,快开门。” 段雾灵打开门,拉着他走了进去,欢喜地道:“我感觉自己已经初窥门径了,只是无奈自己灵力不济,无法修习‘太虚剑法’。” 白禹开关上门,从怀中拿出两粒黄色的丹药,道:“这是内丹炼制的丹药,足够给你提升修为的。” 段雾灵看着丹药,犹豫道:“我怕我控制不住暴增的灵力,我还没做好准备。” 白禹开道:“你不要紧张,放轻松。灵力暴增受不了的时候,你分个分身出去,这样你体内的灵力就会减少。待你的经脉受冲击变宽之后,再收起分身,收回灵力,继续扩充经脉,如此你的修为便能增加。” 段雾灵道:“道理我都明白,可我生怕自己反应不及,我可没你那么聪明。” 白禹开道:“你很聪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我在你身边护法,一定助你增加修为。” 段雾灵看着他,心道:“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却面对小小挫折而止步不前,我可真是怯懦。如今我们身陷虎穴,我不能再成为他的累赘了。”她的心中主意已定,点点头,盘膝坐在了木质地板上。 白禹开也坐到她的面前,右手抵在她的肩膀,左手将一粒黄色丹药放到她的嘴边。段雾灵再无犹豫,含住丹药,一口吞下了肚中。 她刚吞下丹药,便觉体内一股强大的灵力暴增而出,顿时身体经脉被扩充变宽,但这股强力的灵力增长地太快,大有将她爆体而亡之趋势。 段雾灵赶忙施展分身术,房内瞬间多出了二三十个分身,站满了整个房间。通过分身可以将自己的灵力分摊至分身上,但这也使得体内的灵力减少地太多,无法对经脉造成冲击,故而无法扩增经脉,不利于增加修为。 白禹开赶忙提醒道:“你分出的分身太多,减少五个。” 段雾灵听言减少了五个分身,顿时体内的灵力剧增,她感觉经脉因扩充而剧痛不已,这种痛再延伸至肌肉,痛得她浑身颤抖。 “再减少十个。”白禹开又道。 段雾灵因剧痛而紧咬牙关,双手攥紧,手指甲都掐进了肉中,但她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听从了白禹开的吩咐,再次减少了十个分身。 这一次她体内的灵力剧增,肆虐的灵力将她的经脉冲击得更宽,同时也将她的血肉和筋骨冲击得伤痕累累,她的体内到处是伤,身上大量出汗,汗气蒸腾如烟。 白禹开大量输入灵力,死死护着段雾灵的心脉,防止肆虐的灵力冲毁她的心脏。他紧急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段雾灵,他怕自己看了就会舍不得让她受这苦了。 片刻后,白禹开又道:“收回所有分身。” “我怕……”段雾灵强忍着剧痛道。 “有我在,不怕。”白禹开道。 段雾灵再无迟疑,将所有分身收起,顿时她体内的灵力到达了极限,这股强大的力量足以将她毁灭。白禹开双手抵在她的肩头,将自己的灵力大量输出,守护着她的心脉和身体,防止如此巨量的灵力爆裂。 内有磅礴巨量的灵力,外有白禹开大量的灵力,段雾灵被这两股力量冲击得痛不欲生,浑身剧烈震颤起来,口鼻之中流出了血来。 她的体内强大的灵力冲击出了更宽阔的经脉,而这些灵力渐渐被经脉所吸收。这就如同一个储水瓶,经脉是瓶,灵力是水。瓶子越大则储水越多,经脉越宽则储灵力越多。 在此时,段雾灵身处自爆的边缘,她的经脉无法容纳如此巨大的灵力,强大的灵力直往血肉、骨髓里钻,使她身体处处受创。 就这么的,段雾灵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到最后她已经感觉不到了痛,只觉得身体说不出地疲乏,一切感官都消失了,仿佛天地万物只有自己。 许久之后,白禹开缓缓收起双手,道:“大功告成。” “当”的一声,段雾灵身子一歪,倒在了木地板上,昏了过去。 白禹开看向了自己的双臂,他的双臂已是皮开肉绽,鲜血直往下滴。这是他为了抵御段雾灵体内的强大灵力对双臂造成的震伤,整个过程他都是强忍着手臂上的伤痛,双手死死抵在她的肩头,为她输入灵力护法。随后他默默运功疗伤,双臂上的伤势渐渐愈合起来。 片刻后,白禹开将倒在地上的段雾灵扶着坐了起来,见她只是运功过度造成的昏厥,这才放下心来。此时的段雾灵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衣服沾着身体,将她妙曼的身材展露出来。 白禹开看得面红耳赤,心知湿衣会令她着凉,又不能给她换衣服,只得抱着她躺倒床上,再为她盖上了被子。 此时的白禹开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但他并未躺下休息,而是拿起毛巾,轻轻为段雾灵擦掉脸上的血迹和汗迹,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毛巾,坐在竹椅上斜躺着。他本想躺在段雾灵的身旁,可他知道她是个庄重之人,不会太过轻浮,于是就没敢躺在她边上。 白禹开就这么坐着,一边缓缓疗伤,一边慢慢恢复着体内灵力。他时不时转头看向段雾灵,静静等待着她醒来。 第110回 醒来沐浴遇少女 深夜人静,屋外除了潺潺流水,只有鸟儿低鸣。月光透过窗户进入屋内,为这宁静增添了一丝温馨。 段雾灵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白禹开坐在床边,怔怔看着她。她轻轻一笑,问道:“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白禹开笑道:“不知道,让我亲亲,亲一下就知道了。”他说着凑上前去,准备亲她。 “呀。”段雾灵伸手挡在前方,挡住了白禹开凑过来的嘴,道:“不要胡闹了。” 白禹开在她手心亲了一下,道:“你的修为精进不少,休养几日身体就会康复,到时候再慢慢修习‘太虚剑法’。” 段雾灵点点头,忽然抬起胳膊来,闻了闻自己的手臂,皱着眉道:“咦,好臭,居然出了这么多汗。” 白禹开凑上前闻了一下,只觉得她身上原本的清香变得浓烈,变为了幽香,闻之心醉,顿时令他心猿意马,脑海中遐想联翩,不知不觉间从脸上红到脖子上了。 段雾灵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掀开被子下了床,道:“好想洗个澡。” 她的房间内分为客厅、卧室、书房、花房等六个小房间,卧室内除了舒服的大床和一套竹制桌椅外,还有一个沐浴的大木桶。她来到大木桶边上,冲白禹开道:“麻烦聪明的白公子给我烧些热水。” 白禹开笑道:“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帮你。” 段雾灵歪着脑袋看着他,道:“不知羞,我可比你大,我还是叫你‘好弟弟’吧。” 白禹开过去打开了房门,道:“好吧,好姐姐,我听你的。不过呢,我身上也出了一身的汗,我也想洗洗。” “不可以。我们尚未成亲,岂能逾礼。”段雾灵慌忙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禹开说着轻轻一抬手,屋外的溪水中跳出一只巨大的水蟾蜍,一蹦一跳的进入了屋内,径直跳入了大木桶之内。这是他将溪水化成蟾蜍,继而控制其战斗的水系法术,此刻用来搬水。 只听得“哗”的一声,水蟾蜍化为了一滩水,灌满了半个木桶。段雾灵拍拍手道:“好厉害,不过水不够。” 白禹开再一抬手,溪水中窜出了一条水巨蟒,直往屋内爬了进来。 “啊……别让它进来。”段雾灵大叫一声。 白禹开手一松,水巨蟒“啪”的一声摔了下去,摔成了一滩水,重新融入了溪水之中。他不解地看向段雾灵,问道:“它就是一滩水,和刚才的水蛤蟆没什么区别,你怕什么?” 段雾灵道:“我可不想洗澡的时候想起自己是和大蟒蛇一起洗澡,我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 白禹开心中觉得好笑,笑道:“那你怎么不怕刚才的蛤蟆,那是我模仿深海大蟾蜍的样貌。深海大蟾蜍背上绿色的疙瘩流着绿色的毒液,一般人只要接触它的毒液,就会浑身溃烂而死。它可是……” “不要说了,快让它跳出去。”段雾灵浑身起鸡皮疙瘩,双手环抱,身体有些发冷。 白禹开动手施术,大木桶内“咚”的一声响,一只水蟾蜍跳了出来,跳出了屋外,最后跳入了溪水中,完全融入在了溪水中。 白禹开含笑看着她,问道:“你有如此洁癖,这可如何是好?” 段雾灵道:“你怎么只会变蛤蟆和蟒蛇?难道就不会变一些可爱的动物吗?” 白禹开笑道:“这可是我御敌用的法术,自然是凶悍一些的好,要是太可爱了会被人笑话的。你喜欢什么可爱动物?” “小兔子,兔子很可爱。”段雾灵道。 她的话刚一说完,“噗”的一声,溪水中跳出来一只水兔子,虽然浑身透明,但模样十分可爱。水兔子一蹦一跳地进入屋内,随后跳入了大木桶之内,“哗”的一声化为一滩水。 随后,溪水中一只又一只的水兔子跳了出来,依次排成队,蹦蹦跳跳,跳入了大木桶内,“哗”的一声后,化成一滩水。 白禹开小心翼翼的跨过兔子的队伍,来到大木桶前,召出破浊剑来,将剑插入水中。随即剑上出现蓝色火焰,瞬间就在水中发出了“嗞嗞”的声响,随即白色的雾气从木桶内飘出,在卧室弥漫得到处都是。白禹开是使用凌焰加热,顷刻工夫就将木桶内的水烧热了。 而后,白禹开拿出破浊剑,熄灭凌焰,抱起最后走进来的一只水兔子放入了木桶之内,然后看向段雾灵,道:“你身上都湿了,站这么久都快着凉了,快些进去洗吧。”说完他转身出去,关上门离去了。 段雾灵伸手探了探水温,然后解衣入桶沐浴,她回想起刚才白禹开的模样,不自主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学好,满脑子尽是一些坏想法。” 她说着双臂在水中环抱,抱着想象中的小兔子。静谧的夜晚,漆黑的卧室内,她独自享受着精疲力竭过后的舒爽。 白禹开离开之后准备回自己房内洗个澡,他刚回到房内,便看见云岚向这儿走了过来。 云岚对他道:“教主召见白公子。” “好,带路吧。”白禹开撑着疲惫的身体跟着云岚一起离开了。 这里是溪水汇集之处,三个大木屋是完全建在溪水之上的,环境清幽雅致,有水有花有瀑布,花香四溢,鸟鸣清脆,宛如人间仙境。 段雾灵正在大木桶内躺着,忽听屋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那人绕了一圈,来到了她的屋后,停在了卧室后面的窗户前。 段雾灵警觉地看了卧室的窗户一眼,她知道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住着,外人不会轻易前来。她暗暗猜测一定是黑艺博前来偷窥她洗澡了。 好在屋内漆黑一片,又加之卧室的窗户密闭无缝,总算令她能泰然处之。 此时木桶内的水已微凉,段雾灵也洗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湿漉漉的长裙遮在身前,出了木桶。她刚一出木桶,手一摇,身上便多了一件白色男装。她轻轻将手中湿了的长裙放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卧室窗户。 忽然,“当当当”三声的轻敲声,窗外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段姑娘在吗?” 段雾灵一愣,她原以为是黑艺博前来偷窥了,没想到来的是个女子。 “吱”的一声,段雾灵打开了窗户,纵身跳了出来,站在木板上,看着来人。借着洁白的月光,她看清来人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娇小姑娘,身段单薄偏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劲装,模样十分可爱。 小姑娘也端详着段雾灵,赞道:“好帅气的公子。” 段雾灵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你是女的?”小姑娘颇为失落地道。 段雾灵问道:“你是来找帅气公子的吗?” 小姑娘摇摇头,道:“我是来找段姑娘的,请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段雾灵笑道:“你都不认得她,又找她做什么?” 小姑娘道:“我听人说段姑娘就住这间木屋,另外两个木屋住的是两个公子。你从这屋内出来,怎么会不知道段姑娘在哪呢?” 段雾灵险些要笑出来了,她看着木木呆呆的小姑娘,道:“我就是你要找的段姑娘,你找我何事?” 小姑娘再次打量着她,道:“听说段姑娘很漂亮,怎么你……” 段雾灵心中不服,赌气地再次一摇手,顿时身上男装变为了绿色衣裙,上身为白色短衫,下身为绿色短裙,看上去十分清新可人。 小姑娘看着她,摇头道:“这么漂亮,只可惜是女的。” “你说什么?”段雾灵问道。 “没什么,跟我走吧。”小姑娘说着伸手牵起段雾灵的手,领着她向前走去。 段雾灵只觉得此人太过有趣,心无芥蒂,任由她领着自己走了。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手牵着手走着,颇为好看。 第111回 倾听暗夜神往事 月光下,小姑娘领着段雾灵走着,在山谷中越走越偏,来到了一处暗黑的树林之中。林中乌鸦、蝙蝠齐飞而出,毒蛇、蟾蜍遍地乱爬,段雾灵看着心中发毛,虽然这些动物很难伤害到她,但依旧令她害怕。 小姑娘握紧她的手,拍了拍手背,安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说着拉着段雾灵继续向前走去。 段雾灵十分喜爱这个小姑娘,只觉得她就是更小的水千落,呆呆傻傻的,心地单纯善良,却又不通晓人情世故。 段雾灵边走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笑答:“等下我再告诉你。” 段雾灵感觉有趣,也不继续追问,环顾着四周阴森神秘的环境,低声道:“白天看山谷是那么美,没想到竟还有这么恐怖的地方。” “你觉得这里很恐怖?”小姑娘问道。 “你不觉得?”段雾灵问。 小姑娘摇了摇头,道:“我喜欢这里。” 段雾灵心中一惊,内心中对这个小姑娘心存戒备了,她感觉心地单纯的人不会喜欢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来到这里仿佛就像是回到了家一般。她端视着小姑娘,不敢再对她有任何的轻视。 好在这个小姑娘修为奇低,虽说段雾灵身体尚未恢复,如果真有什么事她自信能从容应对。 “你怎么了?”小姑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段雾灵道:“没什么,就是害怕这些毒虫。你要带我去哪里?到了没?” 小姑娘道:“你别怕,它们不敢过来伤害你我。马上就到了。” 二人穿过一颗倒下的大树,来到了一个山洞口。山洞内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小姑娘正要拉着段雾灵就往山洞内走去,段雾灵迟疑未动,看着山洞道:“里面好黑呐。” “你怕黑?”小姑娘低头沉思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段雾灵看着她,问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小姑娘不答,跳上了一块高耸的大石上,向前平举着双手。忽然,远处星星点点的荧光飘了过来,围着她的身上乱飞,竟然是一个个可爱的萤火虫。 小姑娘跳下了大石,向段雾灵伸出手,道:“现在你不用怕黑了。” 段雾灵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走进了山洞。一大群萤火虫在她们周围伴飞,虽不能将洞内照得通亮,但这亮光足以看清里面的一切了。 山洞内十分干燥,除了尘土和枯叶之外,再无其他。二人在山洞内七拐八绕,走了很长一段路,最终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山洞的尽头是一面平坦的石壁,壁上有一个人,那人浑身上下用黑布包裹着,宛如是一个大蚕蛹。粗大的精钢锁链将那人捆绑在石壁上,锁链和黑布上贴着黄纸,纸上画着神秘莫测的符咒。头顶上的月光照在了那人身上,也照出了那人身体外侧禁锢的结界。 段雾灵抬头看了看山洞顶上的大孔,那里月光透过照了进来,她又看向小姑娘,问道:“你带我来此做什么?” 小姑娘面露狡黠笑容,走上前去,站在了被黑布包裹的那人之前,看向段雾灵,道:“我可以帮你解除焚神火。” “你?”段雾灵看着她,根本不信她能解除焚神火。 小姑娘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段雾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她来到了这么一个山洞,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听她讲故事,但她始终没有转身离开。 小姑娘道:“从前这里没有这些建筑,山谷里长满了参天大树,每当到了夜晚,月光都会披洒在林间,照在林中的花花草草之上。那个时候这里也没这么多人,只有一群女子生活在谷内,她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些女子中有一个最美的首领,她带领着众姐妹,立志要解除世间女子身上的束缚,解救万千受苦受难的女子。” “这首领还蛮有志向的嘛。”段雾灵道。 小姑娘接着道:“后来,那首领自称为暗夜神,带领众姐妹建立了暗夜神教。暗夜神修练的是绝世神功‘月曜神功’,练成之日修为深不可测,成为世间第一高人。” “世间第一高人?那怎么没听有谁提过暗夜神?”段雾灵好奇地问。 她刚说完话,忽见小姑娘的眼神极为锐利,眼中的睥睨神色吓了段雾灵一跳。她从未见过单纯的小姑娘会有这等摄人心魄的眼神。 小姑娘继续道:“暗夜神修成绝世神功,准备发扬教派,大展宏图,此时来了一个男子加入了暗夜神教。这男子身上有谜一般的气息,长相英俊,性情温和,学识渊博,悟性奇高,这世间很少会有他这么优秀的人。”她说到这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段雾灵见她陷入回忆,心中也暗暗道:“那暗夜神跟我一样,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那人什么都是最好的。看来她当时爱上了那个男子。” 片刻后,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头和痛苦的神情,她痛声道:“那男子深深打动了暗夜神的心,她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甚至还将自己的绝学‘月曜神功’传给男子。哪里知道男子接近她是为了套取‘月曜神功’,男子得到‘月曜神功’之后,立刻露出了他残忍的面目,带领牢狱中的男子一起反叛,杀死了所有的姐妹,最后将暗夜神囚禁在了此地。男子再取而代之,在此地成立了光明神教。” “那男子就是?”段雾灵问。 “就是光明神。那个时候他并不叫王三曜,而是叫王二曜。”小姑娘道。 段雾灵一愣,不明白王三曜为何改名字,而且还是数字加一的改法,感觉实在是太过儿戏。 片刻后,段雾灵看着小姑娘,问道:“当年的姐妹们都被杀,暗夜神又被囚,你又是谁?” 小姑娘笑了起来,笑脸上除了苦涩,更多的是一副傲气,笑罢后她道:“我就是暗夜神。” “可是你不是被囚禁了吗?”段雾灵又问。 小姑娘道:“我被囚禁之前,在外留了五滴血,每滴血分别寄宿在五个人身上,这样我就能用意念控制这五人。” 段雾灵端视着眼前的小姑娘,知道她是暗夜神控制的傀儡,问道:“被你控制的人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 小姑娘道:“当然没有。” 段雾灵暗暗摇头,知道眼前的这个暗夜神邪恶又残忍,不觉叹了一口气,道:“你给我讲你的故事,是不是希望我同情你,然后再放你出来?” 小姑娘笑道:“我希望你放我出来,但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能帮你解除焚神火。” 段雾灵此时看见她的笑容再无纯真之态,而是一股可以假装的惺惺作态,看着看着不由心生厌恶。 “怎么样?”小姑娘又问。 段雾灵道:“你刚才说你练成了‘月曜神功’,成为了世间第一高手。那么,你又是如何被光明神打败的?” 小姑娘的眼中显出恨意,道:“我的‘月曜神功’被他学成了,他又身负‘日耀神功’,我无奈落败。” 段雾灵道:“那么说来你失败是因为你本领不高,人家是正大光明地打败了你,根本不算是卑鄙。” “你被他种下‘焚神火’,性命完全掌握在他手里,你居然还为他说话。”小姑娘不悦起来。 段雾灵笑道:“我是就事论事,不是为他说话。他不是好人,但打败你的过程完全是正当的手段,你技不如人就不要诽谤别人了。你这个世间第一高手原来是这么个第一。” “你……”小姑娘的眼中现出了怒意,但随即她的神色恢复如常,又道:“说来说去,你是不信我能解除焚神火了?” “好困呐,我回去睡觉了”段雾灵懒得与她纠缠,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 “且慢。”小姑娘急忙追了上去。 第112回 意外获赠落英戒 正要离开的段雾灵被小姑娘叫住了,她转过身看着小姑娘,道:“我不知道怎么替你解开封印,就算我知道也不愿放你出来。光明神是个坏蛋,你也不是好人。” 小姑娘看着她,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替你解除体内焚神火,你是否愿意放我出来?” 段雾灵心中暗道:“如果她能解除焚神火,我和白禹开就能摆脱光明神的控制。这暗夜神虽然不是好人,却是光明神的大敌,她出现正好可以制衡光明神,我们就有机会逃走了。”她的心中计量一定,便道:“如果你真能解除焚神火,我一定放你出来。” “一言为定?”小姑娘问。 “一言为定。”段雾灵坚定地道。 小姑娘大喜,走上前牵起段雾灵的手,在她手心里放了一个戒指。这戒指上有一粒很小的蓝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段雾灵十分好奇地问。 小姑娘道:“这是我的法宝,名叫落英戒,里面记载着‘月曜神功’的功法,你修习了‘月曜神功’便能解除体内焚神火了,等你焚神火解了,你再来救我出去。” “落英戒?落英缤纷之意吗?很美的名字,好美的戒指。”段雾灵将落英戒放在手中,借着月光仔细看着,戒指上的蓝色宝石不大不小,约有米粒大小,镶嵌在戒身上十分精致。 “我带你出去吧。”小姑娘道。说着伸手牵起段雾灵的手,与她一起往洞外走去。 段雾灵并未排斥小姑娘牵她的手,只是再也不觉得她单纯可爱了。虽然心有芥蒂,但小姑娘毕竟只是暗夜神的傀儡,修为不高,完全伤害不到她。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伴飞在二人身边,照亮了漆黑山洞内的道路,段雾灵心事重重,心中思考起来:“我的悟性不算太高,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修习‘月曜神功’。再者,这‘月曜神功’真的能解除焚神火吗?如果有效,我和白禹开一起学这‘月曜神功’。”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再无来时的欢声笑语,没多久便走出了山洞。段雾灵道:“我一个人回去了。” 小姑娘道:“我送你出去,林中多是毒虫毒蛇,你一个人会害怕的。” 段雾灵点点头,和小姑娘一起往外走去。沿途的确有很多的毒蛇、毒物,一个比一个膈应人,但全都避让开来,它们十分惧怕这个小姑娘。 没多久,到了树林的外面,小姑娘停了下来,道:“外面没有毒蛇,你可以一个人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段雾灵道:“如果我解了焚神火,我一定救你出去。” “嗯,我信你。”小姑娘说着轻轻一挥手,周围的萤火虫全都飞到了段雾灵的身边。 段雾灵告辞离开了,沿着来路返回了。她的身体周围伴飞着一大群萤火虫,既照亮了道路,又为她的身上披上一层荧光,在夜色中颇为好看。 段雾灵拿起手中的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之上。她刚一戴上,戒指便发出了蓝色的微弱光芒,映的她身上微微发蓝,又增加了一丝神秘之美。 深夜中的山谷没有人影,十分静谧祥和。等到段雾灵回到自己的木屋的时候,白禹开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她。段雾灵注视着他,缓缓走了过去。 白禹开也看着她,见她穿着一件短裙,裙摆只到小腿,露出了白皙的脚踝。他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穿这么漂亮,深夜和什么人相会去了?” 段雾灵浅浅一笑,拉着他进入自己的屋内,道:“我找到解除焚神火的办法了。” 白禹开心中一惊,赶忙布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与段雾灵坐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事情要从我洗澡的时候说起,等你被云岚叫走之后,来了一个小姑娘……”段雾灵从头说起,将所经历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白禹开看着她手上戴着的戒指,道:“既然这是暗夜神的法宝,你可一定要藏好,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一定会怀疑你和暗夜神有关联。” 段雾灵点点头,道:“嗯,我也就没人在的时候戴着它。” 白禹开觉得好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戒指,一定要尽可能多戴。 段雾灵十分喜爱地看着戒指,又道:“她说戒指内有‘月曜神功’的功法,可我什么都没发现。你来戴着试试,你比我聪明,一定能发现神功。”她说着脱下戒指,戴在了白禹开的手指上。 白禹开尝试着将灵力输入戒指,却什么都没发现,他不喜欢奢华的蓝宝石,也不习惯手上戴东西,脱下戒指还给了段雾灵,摇头道:“我也没发现什么,说不定你让她给骗了。” 段雾灵戴上了戒指,道:“她没有必要骗我,我感觉她没骗我。” 白禹开含笑看着她,道:“你这么轻信别人,万一上当受骗怎么办?万一有什么英俊少年骗走了你,我可是会伤心欲绝的。” “我有那么笨吗?”段雾灵瞪了他一眼。 白禹开道:“你以为你没有?” “你……你又说我笨。”段雾灵假装生气起来,“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白禹开赶忙致歉道:“你别生气,女孩子太聪明就不好看,我是夸你漂亮呢。” 段雾灵笑了起来,但随后沉思起来,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漂亮了,你还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想这些?”白禹开问道。 段雾灵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间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早些休息吧。”白禹开说着拉着她来到了卧室。 “你进来做什么?”段雾灵问。 “好困呐,我们一起睡吧。”白禹开道。 “呀!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快回去睡吧。”段雾灵白了他一眼。 白禹开特别喜欢她这么紧张的模样,又转身看向了大木桶,道:“你洗完澡了,我还没洗呢。正好水还在,我要洗洗了。” “不要。水凉了。” “不怕,我自己加热一下就好。” “这水脏了,你回去用干净的水洗吧。” “我不介意。” “你快回去吧。”段雾灵说着拉着白禹开往外走。 白禹开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手腕,探查了一下她的脉息,知道她体内的创伤渐渐恢复才放下心来。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收起玩闹的态度,郑重地告诫道:“那个戒指一定不要让别人看见。” 段雾灵点点头,正要开门送他出去,忽然心中想起一事,低声道:“‘太虚剑法’真是个绝学,虽然你没有学剑的资质,但我还想传授给你,我们一起练。” 白禹开道:“不好,那样我岂不是成了你徒儿了,那我以后怎么娶你。” 段雾灵脸上一红,郑重地道:“你我同时修习,算是同门,不算是师徒。” 白禹开含笑看着她,他本想再逗逗她,又生怕刚刚修为剧增的她休息不好,体内的创伤恢复不及,不忍她多耗费心力。白禹开不忍再取笑她,便道:“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听你的教诲。”说完他收起隔音结界,转身开门离去了。 段雾灵注视着他回房,然后独自站在屋外,看着天上的月亮。虽然身陷囹圄,她并未感受到害怕,仿佛这里和别的深山谷地没什么两样。 暗夜神的故事并没有打动她,习得“月曜神功”就能解除“焚神火”一说也无法让她完全相信,但至少有了一个希望。她轻轻抚摸着落英戒,只希望自己努力赶得上变故的到来。 第113回 出山大典封天君 第二日一大早,白禹开在被窝里躺着,被外面敲锣打鼓和鞭炮之声吵得没了睡意。他慵懒地起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段雾灵和黑艺博早就起了,一起看着前方欢喜的人群。白禹开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些人,只见这些人披红挂绿,一个就跟新郎、新娘差不多。 “今天是他们的什么节日吗?”白禹开问。 “你快去洗漱,我们去瞧瞧热闹。”段雾灵道。 白禹开道:“洗什么,我还要躺一会去。大早上就吹吹打打,扰人清梦。”他说着就要回屋去接着睡。 此时,不远处云岚飞了过来,对他们道:“三位,教主有请。” “我去洗漱一下可好?”白禹开道。 “不可,教主召见必须第一时间去,否则便是犯了教规,必当严惩。我们现在就去见教主吧。”云岚说完转身就走。 黑艺博紧跟云岚之后,段雾灵拽了拽白禹开的衣袖,让他一起跟上。 就这样三人跟着云岚走了出去,穿过了一个个曲折向上的凌空木桥,来到了山谷最高处的一个空中凉亭。在凉亭的后面又有一个木桥连接着山壁上的一个山洞,透过山洞口可以看见里面硕大的空间内站满了人,全都是穿戴漂亮的光明神教教众。 站在凉亭往下看,透过层层木桥和木亭,可以看见谷底也站满了光明神教的人,看来从外面来了很多人。 云岚带着三人进入山洞,穿过排列整齐的人群,走到了山洞的最里面。 山洞的最里面依旧是那个高台,高台上有个石椅,石椅上依旧坐着的是光明神王三曜,边上站着的依旧是他的那四个兄弟。 高台的下面并成一排站着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最末尾之人是风中往。风中往看着走进来的白禹开与段雾灵,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 云岚将三人带至高台下的那十人边上站着,然后他上了高台,站到了王三曜的边上。 见人都到齐,王三曜道:“今日是我教出山之日,也是封赏有功者之时。下面请二哥宣读封赏诏。” 云岚上前一步,高声道:“奉光明神旨意,封下列人员为玉带使者:黑艺博、段雾灵、风中往、黑面佛……”他每念一个名字,高台下并列站着的十人中有一人得意一笑。 段雾灵万万没想到自己和黑艺博都成了玉带使者,她低声对白禹开道:“怎么没你?” 白禹开摇摇头,心中却思量起来:“他说光明神教要出山,这‘出山’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封赏仪式,简直就是简陋一些的帝王封赏典礼,看来他也要公然反抗黑帝了。此人志存高远,却不知是否有这个能力?” 很快,云岚念完了十二人的名单,又道:“这十二人修为高深,为我教立下过赫赫战功,教主封他们为玉带使者,拥有无上的特权。” 他的话音一落,山洞内的众人欢呼起来,瞬间掌声雷动,气震山河。段雾灵转身瞥了一眼欢呼的众人,心中道:“我和黑艺博立了什么功劳?竟然也被封为了玉带使者,这个封赏真是玩闹一般。” 片刻后,掌声停歇,云岚接着道:“除这十二人为玉带使者外,还有三十五位金带使者、二百七十三位银带使者、九千四百位铜带使者,在这里我就不读你们的名字了,红榜已贴在谷底的数个凉亭内,请自行查看。” 他说完山洞内再次响起了雷动一般的掌声,比之第一次的掌声更加震撼,很多人都欢呼起“万岁”来了,大家喜极而泣,相互鼓励。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白禹开,他从未见过如此激进、颠狂的画面,这些人泪如雨下,跪在地上跪拜着光明神,口中呼着“万岁”,眼中用极具崇拜的目光看着光明神,哪怕额头磕破了也毫不在意。 高台下的十二位玉带使者也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画面,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平身。”王三曜站起身道。 众人缓缓站了起来,慢慢安静下来,静听光明神的教诲。 王三曜道:“从今日开始,我教便独步北界,我们要改朝换代,去到天上把黑帝拉下来。” “啊……”黑艺博一声惊呼,大吃一惊,引得众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王三曜不理黑艺博,继续道:“要想成就非凡事业,必当要有非凡人才。十二位玉带使者之上,我还要封五位天君,辅助我成就大业。” 此言一出,人群中再次掌声雷动,只是这次比上一次轻了许多。高台下的玉带使者皆面露不满,心中皆道:“还以为玉带使者是最高,没想到上面还有个天君管着,真是大骗子。” 王三曜道:“大哥焚阳为亢金天君,二哥云岚为斗木天君,三哥颜鹿鸣为箕水天君,五哥葛砷为翼火天君。” 焚阳、云岚、颜鹿鸣、葛砷上前走出一步,迎接着众人的欢呼,只有老四秦孤剑独自一人站在后面不动。 “不是五个天君吗?怎么少一个?”风中往好奇地问。 王三曜冲着白禹开道:“封白禹开为柳土天君。” 一听此言,风中往顿时脸黑,眼中现出了怒意。掌声欢呼声再次响起来,白禹开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他不明白这些根本不认识他的人为什么会如此为他欢呼,他的心中却明白了一件事:“我彻底上了他的贼船,以后就算解了焚神火,只怕我也是沾了光明神教的污泥,很难洗干净了。” “白公子?柳土天君,请上台来。”王三曜的声音将白禹开从思索中唤醒。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迈步走上了高台站在了另外四位天君的身边。 台下的人们欢呼起来,既为这五个天君,也为光明神教能够出山。 白禹开看着台下疯狂的众人,他知道他们不是被某种术法控制的,也知道他们没有服用兴奋易躁的药物,更知道他们不是被逼迫的。他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的颠狂,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对光明神有敬若神明一般的崇敬和痴迷。他看着这些人,明白只要王三曜一句话,他们就可以为他而死,可以为了他的任何一个可笑的理由而死。 王三曜道:“五大天君乃我教基石,是除我之外最尊贵之人,在教中享有特权。他们是我的左膀右臂,教中上下必须服从他们,要像信赖我那样信赖他们,要像爱戴我那样爱戴他们。” 台下的众人再次欢呼起来,也将这五位天君视作神明。 王三曜接着道:“凡玉带使者、金带使者、银带使者、铜带使者及普通教众皆听命于箕水天君颜鹿鸣。” 台下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颜鹿鸣,颜鹿鸣高声道:“教中上下,皆要服从我的命令,服从我便是服从教主,凡有违令抗命者,斩。” 王三曜道:“请箕水天君带领所有教众出谷。” 颜鹿鸣点点头,对众人道:“所有教众立刻有序出谷,我们在谷外扎营。” 他这一令下,山洞内的教众纷纷往外走去,山洞外的教众陆续飞出了山谷。 很快,山洞内的众人走了出去。十二位玉带使者中只留下了段雾灵和黑艺博,五位天君中只走了颜鹿鸣一人,高台上还有王三曜和那位没封为天君的老四秦孤剑。 段雾灵和黑艺博是云岚让留下的,差别的待遇令其他玉带使者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待山谷内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外面安静了一些,王三曜道:“接下来要整编教众,还要训练他们排兵布阵,这需要时日。这段日子我们不能闲着,段姑娘和黑公子就交由四哥、五哥指导修行,而我、大哥、二哥、白公子出谷去办些事。” 他高高在上,却说话客客气气,温润如玉,谦谦公子。若非立场有别,白禹开真的想和他成为至交好友。 白禹开跳下高台,从怀中拿出剩下的那粒黄色丹药放到段雾灵的手中,道:“你留着应急用。” 段雾灵点头,道:“万事小心。” 白禹开转身看向王三曜,道:“此次外出必定为教主建立功勋。” 王三曜含笑看着他,笑得颇为神秘。 第114回 手握宝戒胜宵小 这一天的正午,山谷内十分寂静。原本人山人海的山谷在封赏大会之后只留下了三五人,若非这里还有些人类建筑,只怕就真的是深山幽谷了。 段雾灵一个人在谷中漫步,她沿着昨晚的路去了那个大树参天的树林。林中日光煦热,花草芬芳,鸟儿兔子共同觅食,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很难相信这里就是昨晚毒蛇蟾蜍遍地的林地。 这里的小兔子并不怕人,在她三四步远的地方蹦蹦跳跳,她轻轻蹲下身,注视着眼前的小兔子。林中的雀儿半飞半走地靠了过来,在她面前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忽然,林间的鸟儿齐齐飞走,小兔子也一同四散而逃。段雾灵缓缓站起身来,转过了身去,看见对面不远处风中往正站在那里。 “你来此做什么?不是应该在谷外吗?”段雾灵问道。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生怕自己和暗夜神之间的事让风中往发现了。 风中往看着她,道:“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我可没工夫和你废话。”段雾灵转身就走,想要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的屋内。 “且慢。”风中往飞身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段雾灵厉声问道。她的心里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可她也清楚风中往不太容易对付。段雾灵虽然经过昨夜服用丹药修为暴增,但她并未修习过高深功法,临敌之际所能发挥实力不足二三成,此时真要动起手来很难能赢风中往。 风中往依旧是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她,道:“我偷偷进谷来找你,是有心里话对你讲。在天悬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从此我就对你茶饭不思,奈何你是白禹开的人,我根本配不上你。可你最后竟然为了混蛋夜芒辉背弃了白禹开,这既让我痛心,又令我欢喜。原来你并不是贪慕白禹开的地位,原来你也可以为了爱放弃一切。” 段雾灵听他说着又气又笑,这当中的曲折渊源又岂能和他说清楚,她冷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认定你是个无耻小人,现在看来我是看错你了,你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你来北界后,根本就没有打探白禹开和我的消息,在石渊县你只要稍加打探就能知道我们在县衙,而你却贪慕韩子依的美色和光明神教的荣华富贵,跟着韩子依来此了。你这样的人,做事不忠,相交无情,再别说什么为了我如何如何的话,我听了真的会吐。” 她言行颇具修养,很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看来这次真的有些动气了。风中往被她说得脸色铁青,看向她的眼睛变得暴戾起来,他厉声道:“你宁可喜欢那个废物夜芒辉,也不喜欢我?” 段雾灵冷笑道:“他可是柳土天君,你不过是玉带使者,到底谁是废物?” 风中往道:“你别得意,要不是他冒充白禹开,教主岂能如此器重他?我一定能让他露出原形,看他还如何招摇撞骗。” 段雾灵更是得意了,笑道:“不是我小瞧你,凭你的修为,根本不能够识破他的变身术。” 风中往道:“他的变身术的确是世间一绝,我是没办法识破他,可我有办法杀他。我不光要杀他,我还要杀你。” “你要杀我?”段雾灵警觉起来。 “我要在杀你之前得到你。”风中往的面容扭曲起来,原本英俊的面庞因为淫笑而变得狰狞。话音一落,他飞扑而出,双手出掌,欲图生擒活捉。 段雾灵吃了一惊,“嗖”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向风中往刺出,长剑如同空中银蛇,又如白光霹雳,封住前方所有来路。 忽听“呯”的一声,风中往伸手握住了长剑的剑尖。段雾灵万万没想到他出手的速度如此之快,连她最快的剑招都解得开,又能空手抓剑尖,足见修为之高。剑尖被风中往抓在手里,段雾灵慌忙回拉,却用尽气力也无法夺回长剑。 二人各自握着长剑的一头,用尽气力拉扯,只听得“砰”一声轻碎声,长剑被两股大力拉扯碎裂成为数块。这剑是她在山谷中随便找的,原本就是平平无奇,但没想到一个回合就坏了。长剑一碎,风中往再次扑来,双手直向她身上抓来。 段雾灵大惊失色,一边飞退,一边按照“太虚剑法”的心法开始运功,眼见风中往已经扑至面前,她的右手向前猛地一伸。 色迷心窍的风中往见她忽然伸手,便急着去抓她的手。但他刚要触碰她的手时,忽见一道气剑从她手中射出,风中往赶忙一个侧身躲了开去,气剑从他的身侧射过,“嗞”的一声射在了大树上,仅仅只是擦破了树皮,威力极低。 “就凭这也想伤我?”风中往得意一笑,再次扑了过去,这一次他打定了主意,宁可身体受了这一攻击,也要将她擒下。 再次扑来的风中往将段雾灵吓了一跳,她慌乱中从怀中拿出了落英戒,手中攥着落英戒,再次使出“太虚剑法”来。 风中往早就看穿了她的功法,丝毫不在意那微不足道的伤害,一往无前地飞上前,只想将她一把抱住。 下一瞬,一柄暗黑色的气剑从段雾灵的手中极速射出,“嗞”一声射穿了风中往的腹部,凌空飞来的他一头栽倒在地上。那暗黑气剑余威未尽,射穿风中往后又射在一颗大石上,“轰”的一声巨响,将大石炸成碎块。 风中往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段雾灵,他并非是躲不开气剑,只是没想到这气剑威力如此之强,心中震惊之余又懊悔不已。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段雾灵,她看了看风中往腹部被射穿的那个洞,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落英戒。她第二次使出“太虚剑法”以气剑攻击,慌乱中将灵力输入了落英戒之内,没曾想这次的气剑非但由透明变为暗黑色,而且威力也是天壤之别。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飞了过来,落在了风中往身边,斥责道:“你居然偷偷溜进了谷内。” 说话之人乃是颜鹿鸣,他看了风中往一眼,俯下身子双手放在他胸口为他疗伤。段雾灵赶忙将落英戒收入怀中,生怕让颜鹿鸣瞧见了。 颜鹿鸣的灵力输入风中往体内,他腹部的洞渐渐愈合了,没多久竟然完全恢复如初,若非衣服前后皆破了一个洞,实在让人不信他刚才腹部被射穿了一个大洞。 风中往感激地看着颜鹿鸣,低声道:“请箕水天君赐罪。” 颜鹿鸣道:“跟我回营,回去再算你不服号令之罪。” 风中往瞥了一眼段雾灵,道:“教众最忌私斗,她打伤了属下,此事又该如何?” 颜鹿鸣道:“她不归我管,她的事由其他人处置。你最好随我返回,再节外生枝,我可不客气了。” “属下不敢。”风中往躬身道。 “走。”颜鹿鸣留下一个字后飞上天出谷而去。风中往看了一眼段雾灵,眼中爱恨交加,随后勉勉强强飞上天,往谷外飞去。 第115回 幽谷练功多闲事 待人都走了,段雾灵又拿出落英戒端视起来,没想到这个暗夜神的戒指救了自己,越看越觉得喜欢,她触摸着上面的蓝宝石,准备将戒指戴在手上。 “你刚才那一招颇为邪气。”忽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把段雾灵吓了一跳,她转身一看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秦孤剑正站在那里。 段雾灵赶忙将落英戒收入怀中,问道:“你都看见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孤剑道:“我一直都在。” 段雾灵吃了一惊,她自始至终都没发现秦孤剑的存在,心中暗暗称赞此人修为高深之外,也对自己的大意而自责。她没好气地道:“你偷偷摸摸跟着别人做什么?” 秦孤剑道:“教主让我指导你的修行,所以我来找你了。这里是公共区域,你来我来都是正常,我不算是偷偷跟着你。” 段雾灵不愿纠缠在这个问题,道:“我差点被风中往那个混蛋欺负了,你就眼睁睁看着?” “有我在,他欺负不了你。”秦孤剑道。 “就凭你这句话,我要谢谢你了。”段雾灵道。说完她又好奇地问道:“你也是教主的兄弟,为何你不是天君?” 秦孤剑道:“我不喜欢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就辞了不当这个天君。如此正好,你的白公子当了天君。” “这么说,他当了柳土天君是你让给他的?”段雾灵问。 秦孤剑道:“不能这么说,教主一开始就决定让白公子当天君的。我如果当了天君,那就是六个天君。” 段雾灵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一直都在这里,我和风中往的话你也听到了?”她生怕那段谈话会给白禹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想要掩饰掩饰。 秦孤剑道:“听到了,可我没听明白。白公子的事情由教主负责处理,我既不想了解其中的详细事情,也不愿去操这个闲心。你就当我什么都没听到吧。” 段雾灵大喜,欢喜地道:“你这个人真是有趣。” 秦孤剑缓缓向她这里走了过来,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宝打伤了风中往,到底是怎样的法宝?” 段雾灵低声道:“女孩子用的私密法宝,不方便说。”她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更高明的借口,匆忙之间只得胡说了一个理由。 秦孤剑诧异地问道:“法宝还有私密的?” “嗯。”段雾灵点点头,她再也说不出其他圆谎的话来。 秦孤剑见她神情有异,却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下去,只是提醒道:“此法宝颇为邪意,虽然威力很强,但对自身有很大的伤害,你以后使用一定要慎重。” 段雾灵点点头,对他的提醒十分感激。 秦孤剑又道:“你所使的第一个气剑,虽然威力平平,但却是极具剑意的招式,是一个顶级功法,若勤加领悟修习,威力足可惊天动地。你不要因为使用法宝易于速成,而放弃了正途的修行之道,如此便是本末倒置。” 段雾灵再次点点头,对他的话十分认同。她出身道门,自幼修习道家功法,尤其是对剑道颇有兴趣,此时听秦孤剑如此说,宛如回到了当初时光。 段雾灵道:“我服下丹药后修为大增,但受制于悟性不高,对高级一些的功法修习不畅。” 秦孤剑道:“寻常人的修为是循序渐进增长的,在此期间他们有漫长的时间去领悟修习更高的功法。而你的修为是突然增加的,对功法的理解还需要时日。” 段雾灵道:“这道理嘛我也懂,只是……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笨。” 秦孤剑右手凭空一握,一柄木剑出现他的手中,他用木剑指着段雾灵,道:“我陪你练练,你只管向我出招。” 段雾灵再无犹豫,运气“太虚剑法”功法,右手向前一推,手中疾射出一柄气剑。气剑直射向秦孤剑,刚一到他的面前,被他木剑轻轻一拍便碎裂消失。秦孤剑道:“你运转灵力的速度太慢,再来。” 段雾灵再次射出一道气剑,同样被秦孤剑的木剑击碎。她正要再次出招,忽见不远处黑艺博走了过来,她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再来。”秦孤剑道。 段雾灵摇了摇头,她知道秦孤剑在用最简单最繁琐的方法引导她领悟功法,只有最有耐心最有爱心的人才会如此不嫌辛苦,她承受不起他的如此善意。 “怎么了?”秦孤剑又问。 段雾灵道:“我自己练就好了,由你陪着不太方便。” “不方便?怎会不方便?”秦孤剑依旧不解。他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意,甚至还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段雾灵道:“我身体有些不太方便,想回去了。”这是她又一次说这种粗浅的谎话,说完便转身往木屋走去。 黑艺博来到段雾灵身边,一边和她一起走着,一边道:“我听葛先生说你和风中往打起来了,特地前来看你,你没受伤吧?” 段雾灵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着。黑艺博又道:“我现在跟着翼火天君葛砷修习高等功法,假以时日我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我要杀光那些羞辱过我的人。” 段雾灵本不想理他,却又忍不住说道:“他们传你高等功法,无非是让你成为更强的工具,好让你为他们做更大的事罢了。” 黑艺博道:“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的用心,可我也需要借助他们的手段使自己变强。” 段雾灵道:“他们要对抗黑帝,到时候你们祖孙就会兵戎相见,那可就好看了。” 黑艺博低下了头,片刻后道:“等我变强了,我就不受他们的控制,我不会受任何人的控制。” 段雾灵瞥了他一眼,道:“我原以为你变得成熟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说完她飞了起来,直飞回自己的卧房。 黑艺博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攥紧着双拳,发狠道:“我一定能摆脱他们的控制,一定能。” 他的身后不远处秦孤剑看着他,也听到了他这句话,秦孤剑的目光由黑艺博身上转移到段雾灵身上,低声笑道:“我不过是奉教主之命指点你几招罢了,何至于想太多。” 站在原地的黑艺博抬头看见了山谷顶处凉亭上的葛砷,他的眼中恨意渐渐变为了笑意,攥紧的双拳慢慢松开,然后直飞上天,落在了凉亭之上,对着葛砷躬身道:“请翼火天君指点我。” “我今日教你一招‘屠龙掌’,你可要用心学。”葛砷道。 黑艺博点点头,眼中现出坚定之色。 第116回 陪同拜会御龙剑 这天下午,白禹开跟随着王三曜飞行在天上,同行的还有焚阳和云岚。 王三曜飞在前面,三人在身后。一路上颇为无聊,焚阳道:“我练就一身烈火功法,却做了亢金天君,葛砷反而是翼火天君,我们两个的名号应当换一换。” 云岚也道:“我怎么就成了斗木天君,我应当是柳土天君。” 白禹开道:“我修习的多是水系功法,我应当是箕水天君,而不是柳土天君。” 王三曜听到他们的议论,便道:“你们的天君名号不过是称呼而已,我一时兴起随便起的,何必太在意它。” 焚阳与云岚相视一眼,皆沉默下来。白禹开向焚阳问道:“你的名字不同于别人,有什么内涵吗?” 焚阳道:“我的真名不便透露,焚阳二字是我的道号。” 白禹开点点头,又问:“我修为平平,又毫无功绩,却和你们位列天君,你们是否心中不平?” 焚阳笑道:“你这人还真有自知之明。要封你当什么,那是教主的事。” 白禹开又对王三曜道:“昨夜教主召我相见,承诺等我立下大功之后会传授教主的绝学‘日曜神功’,还会让我成为副教主。” “不错,我说过这话。”王三曜道。 白禹开毫不怀疑他的诺言,轻叹了一口气,心中隐隐猜到此次自己所立之功一定是万分艰难,同时也很可能是罪大恶极之事,到时候只怕他再难以摆脱光明神教,彻底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你叹什么气?”云岚问道。 白禹开道:“我是叹自己才微智寡,无法堪当大任,无法报答教主。” “你怕什么,到时候我们会帮你。”云岚道。 “多谢。”白禹开道。 王三曜笑道:“大哥二哥千万不要小视白公子,他可是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即便是我,也不敢对他有任何的轻视。” “嗯?”焚阳与云岚一同看向了白禹开,眼中现出了颇为重视的神色。 白禹开道:“教主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 正说话间,王三曜向下飞了去,落在了一个大山的山脚下。三人跟着他一起落下,停在了进山的道路上。 焚阳看着大山,面露复杂神色,问道:“你该不是要去拜访他吧?” 王三曜道:“不错。我打算去拜访一下御龙剑大哥。” “御龙剑?他在这山里?”云岚吃惊地问。 焚阳面露厌恶之色,对王三曜道:“要去你去,我可不愿见他。” 云岚也道:“我身体不适,要在这里歇一歇。” 王三曜笑道:“两位兄长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焚阳道:“我宁可让老虎吃了,也不去见他。” 王三曜道:“当年我为了结交他,跑去给他当了一年的书童,那一年我的心智和见识增长不少,每次和御龙剑大哥相谈,都是一次难得的学习。” “你居然给他当了一年书童,我可真是服你。换了我,宁可死了,也不做他的书童。”云岚道。 王三曜含笑看着二人,道:“你们不去见他,难道让我一人去见他?” 话音未落,焚阳和云岚齐刷刷地看向了白禹开,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一起去。 白禹开笑道:“你们宁愿让老虎吃了也不愿见此人,我可不喜欢被老虎吃。” “走吧。”王三曜沿着山路向里面走去。 白禹开跟了上去,边走边问道:“沿着山路走,不知要走到何时,我们为何不飞进去找他?” 王三曜道:“不可。此山相当于他的府院,山下是大门,我们进了别人家,不可乱飞,失了礼数。” 白禹开完全没想到王三曜还有如此敬重的人,再对比焚阳和云岚的神情,他对这个御龙剑心生好奇。 这山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沿着山路走上山顶,最少也要两个多时辰。但王三曜毫不在意,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也没有任何的疲乏之态。 走了没多久,二人来到了山腰处的一个凉亭内,二人坐下来观赏着山间的美景。 白禹开看着美丽的风景,感叹道:“你要不是光明神,我一定会和你成为至交。” 王三曜转身看向了山下,道:“我注定是站在山顶上,注定是要凌驾于众人之上。我要打破一切藩篱,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的新世界是要千百万人死于战乱,是要千疮百孔的北界陷入彻底的黑暗,是通过奴役蛊惑普通人为你的理想而无辜丧命。”白禹开道。 “够了。别忘了你的身份,柳土天君。”王三曜道。 白禹开沉默了,再也不抱任何的幻想,他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和王三曜之间的理念偏差。 见白禹开沉默,王三曜又道:“你在想什么?” 白禹开道:“我在想我这个天君不过是你掌中的一只鸟,其他天君是自愿来帮你的,而我被你用焚神火控制着,我和他们自是天壤之别。” “你怎么……”王三曜的话刚说一半,忽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长相十分寻常,穿得也简简单单,若非是这突然现身的本领,只怕白禹开也看不出他的特别来。 一见来人,王三曜忙行礼道:“见过兄长。” 那人道:“你这人就是一身的繁文缛节,见我直接飞过来就是了,非要费神费力地走上山,你不嫌累,我都觉得累。” 白禹开听言笑了起来,知道此人就是他们要见的御龙剑,只觉得此人实在有趣。 御龙剑一见白禹开在笑,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我看你也年少有为,一身的修为也不差,竟然会被人种下焚神火,可真是窝囊。” 白禹开没想到此人一眼便看出他体内的焚神火,赶忙道:“晚辈实在愚钝的很,请前辈教我化解焚神火之法。” 王三曜道:“小弟前来拜见大哥,是想请大哥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将光明神教发扬光大。” 御龙剑道:“创世神离开这才过去没几年,竟有无知小辈跳出来自称为神,简直是无法无天,甚至可以说是无羞无耻,‘神’这称谓岂是自封的?” 王三曜道:“大哥有所不知,我要率领光明神教,没个响亮一些的名号可不行。大哥加入光明神教,大哥便是光明神,我甘愿为你马首是瞻。” 御龙剑道:“我自称为神?我有那么无耻吗?” 王三曜道:“大哥修为绝顶,世间绝无对手,称神也是理所应当的。” 御龙剑道:“你到了外面竟沾染了一身的俗气,把我这山里的美景给玷污了。” 王三曜被他说得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得乖乖站在那里受教,宛如就是一个听训的学童。白禹开看了暗暗好笑,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御龙剑又将目光看向憋着笑的白禹开,道:“被人种了焚神火,成为了别人的掌中物,你非但不努力寻找化解之法,反而还有心思跑我这里游玩,真是无药可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仗剑闯世界,挑战的都是当时的强者,也从没像你这么惨过。真是差劲至极。” 白禹开忍着听他说完,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批评得面目全非,即便是脾气很好的他也隐隐觉得不快。他强忍着怒意,道:“前辈只会骂人,并不知道焚神火的解法。你不会就不会,不要借着发脾气转移话题。” “咦,小子,不错嘛。脑子蛮灵光的。”御龙剑忽然笑了起来,“解除焚神火的方法很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学成‘焚神火’功法。” 白禹开心头猛地一惊,脑海中想到了暗墨族,这“焚神火”可是暗墨族的功法,只要找到他们一定有法子解除“焚神火”,他的心中有了一丝希望,也多了一线光明。 “既然大哥无意助我,请恕我告辞了。”王三曜道。 “走吧。从天上飞走吧,别把我的山路踩脏了。”御龙剑道。 “走吧,待你立下大功我会亲自解除你体内的焚神火。”王三曜对白禹开道。他说完便飞上天离去了。 白禹开向御龙剑道谢之后也飞上天离去。在天上,他满脑子都在想御龙剑的话,希望着早些解除焚神火。 王三曜瞥了一眼白禹开,问道:“你不信我会帮你解除焚神火?” “信,我当然相信。”白禹开道。 他自然是相信王三曜会守信,可是前提是要立下大功,他已经能预料到这所谓的大功会让自己走上万劫不复的地步,会彻底捆绑在光明神教这艘船上,到那个时候解不解除焚神火可能已经无所谓了。 “那你在思量什么?”王三曜又问。 “我真不该来见这个御龙剑,被他说了几句整个人都不好了。”白禹开胡说起来。 “他就这样,别放心上。”王三曜劝慰道。他被御龙剑说得体无完肤,此时竟然丝毫没放心上,足见其心性之强,白禹开对此佩服不已。 第117回 李子少女遭不平 飞到山下的时候,白禹开心事重重,满脑子想得都是御龙剑关于解除焚神火的话。焚阳和云岚见他如此神情,皆认为他是被御龙剑说得心情沮丧,二人相视一眼,大笑起来。 白禹开道:“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何不去见他了。” 焚阳道:“这个御龙剑为人傲慢,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刀剑兵器、法术功法、阵法结界无一不是精通,和他在一起只感觉自己一无是处,被他说骂一通,又无法反驳,只能强忍着。” 云岚也道:“最可气的是他不光修为深不可测,就连园艺、厨艺、茶艺这一类偏门他也精通,根本找不到自己有哪一方面比他强,跟他相处简直是自虐。” 白禹开也道:“我要是和他生活三天,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人。” 王三曜浅浅一笑,道:“你们怎么将他说的如此恐怖。好了,我们去办正经事吧。” “正经事?我们去做什么?”白禹开好奇地问。 云岚神秘一笑,道:“我们去吃狗肉。” 焚阳也道:“不错,虽然没见到御龙剑,但还是想起了以前和他相处的情形,心情顿时变得很差。还是去吃点狗肉,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走吧。”王三曜一声令下,随后飞上了天去,直往东北方向而去。 白禹开也和焚阳、云岚一起飞上天,跟在王三曜的身后。他本就不熟悉北界地理,也不知刚才拜访御龙剑的那座山是何地,更不知他们将要去往哪里。 飞了没多久,四人降落在一个荒芜的小山坡上,然后沿着乡间土路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便走出了这个满地碎砂碎石的小山坡,来到了郁郁葱葱的林间,隔着稀疏的树林可以看到一群农人正在外面的田地里收割麦子。 树林中的杨树、柳树正在落叶,遍地都是金黄的枯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时不时还有飘落的叶子降落在他们四人的头上。白禹开看着落叶美景,想着若是和段雾灵一起来就好了。 树林的那一头长着一棵李子树,树下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那里采摘李子。王三曜瞧了一眼那少女,迈步向她走了过去,其余人也跟着过去。 采摘李子的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男装,衣服的颜色已经泛白,看来是洗过无数遍了,上面破破烂烂地满是补丁,也不知是穿了多少年。少女发现有人走来,惊慌失措抱紧装满李子的篮子,整了整衣衫,她正要准备逃走,又看着树上剩余的李子,舍不得离开。 待靠近了,王三曜道:“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 少女低着头不敢说话,紧紧抱着怀中篮子,单薄的身子因为胆怯而颤抖,她甚至忘了向外面劳作的人们呼喊。 白禹开走上前,来到少女的面前,轻轻拿起她的篮子里的李子,边吃边道:“你别怕,我们兄弟几人只是路过的商人。” 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鼓起勇气问道:“你们不是汪少爷派来捉我的?”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们真是过路的。” 少女欢喜地看着他,道:“刚熟的李子,你再尝尝。” 白禹开又拿起一个李子吃了起来,边吃边问:“那个汪少爷欺负你吗?我帮你收拾他。” 少女的眼神变得黯然,眼中含着泪水,摇了摇头,道:“汪少爷有权有势的,我们惹不起。” 白禹开看着她,见她虽然穿的破旧,但长相姣好,肤白如雪,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再看她梳洗亮丽的头发上扎着两个大辫子,拥有着她这个年龄段对美的憧憬和探索。 “公子。”少女见白禹开一直注视着自己便轻唤了一声。 白禹开看着她,道:“你果然是很好看。”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嬉笑声,转身一看发现王三曜三人正含笑看着他,笑得颇为奇特。 白禹开忙道:“我这三位兄长可是天上黑帝的高官,天上地下没有什么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一个小小的狗屁汪少爷见了他们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真的?”少女惊奇地看着三人。 白禹开道:“你这件小事他们无需过问,我就能帮你解决。” “公子救我。”少女忽然跪倒在地上,怀中的篮子都摔在了地上。 “快起。”白禹开慌忙将她扶了起来,又将篮子抱了起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少女道:“我们村子所有的地都是镇上汪老爷的,以往都是由汪家的管家前来收租,可前几日是汪家少爷前来收租。汪少爷看见我的时候,就跟我爹娘说要娶我做妾,爹娘不同意,就被他毒打一顿后带走了。三日后汪少爷就来娶我过门,我嫁过去以后他才会放了我爹娘。” 白禹开骂道:“又是一个恶霸强抢民女的事。这种事总会存在,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王三曜道:“这个混乱的世界,也该是到了整治的时候了。” 白禹开看了他一眼,心中也认同他的说法,可不认同他即将进行的做法。 王三曜道:“我们在这里游山玩水,这事白公子看着办吧。” “多谢。”白禹开道。 王三曜说完往树林外走了出去,焚阳和云岚冲白禹开笑了起来,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临走之际,焚阳道:“白公子果然是少年风流,对付小姑娘一套一套的,还要上演英雄救美。” 云岚道:“正是,他不光长得英俊,还能说会道,一张嘴巴就能说得别人心花怒放,寻常小姑娘肯定会被他迷死的。” 走在最前面的王三曜道:“两位休要胡说,白公子只是想要帮她。” 白禹开看着三人走远,听着他们的言论,又注视着王三曜的背影,心道:“他如此了解我,此人真了不得。”他早就清楚王三曜厉害,此时心中更加重视了,只是此刻心中忽然生出了亦敌亦友的感觉来。 王三曜虽然给予白禹开极大的自由去帮助李子少女,但他们必定是在附近观察,绝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白禹开虽然知道暗墨族有解“焚神火”的方法,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而言,他根本无法逃出王三曜的掌控,根本去不了暗墨族驻地。 “公子,你怎么了?”少女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白禹开。 白禹开道:“我们去找汪少爷。”说着转身就走,可走出没几步发现少女愣在原地。 “怎么了?”白禹开问道。 少女抱着装满李子的篮子,看着树上剩余的李子,道:“这两天李子刚熟,再不摘就烂了。” “回来再摘也不迟,不会烂那么快的。”白禹开道。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道:“不行,我走了,李子就被别人摘完了。” “人家正在收麦子,哪有闲工夫摘你的李子。”白禹开道。 少女道:“村里家家都吃不饱饭,这段日子都在吃草根充饥,我不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偷摘我的李子的。” “吃不饱饭?怎么可能呢?此时正是收获的时节,他们也都有好几亩的麦子收割,怎么可能会饿肚子?又为什么要吃草根?”白禹开难以相信少女所言。 少女道:“全村的地都是镇上汪老爷的,村里人割下的麦子也都要拉到汪家去,自家留的还不够填饱肚子的。” 白禹开一愣,总算是明白她为何那么在乎这点李子了,也明白为何汪家人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了。他抬头看着树上的李子,伸手一颗一颗的摘下。少女欢喜地看着他,也一同开始采摘。 白禹开边摘边问:“这李子树是你们家的?” “嗯。这是我爹小时候种的,没想到居然成活了,是我们一家的宝贝。”少女道。 白禹开知道她十分在意这树,采摘的时候尽量不伤到树枝,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屏儿。”少女答道。 第118回 饥民乞丐跪道旁 忙了小半个时辰,白禹开帮着屏儿将树上的李子全部摘下了。而后他抱着装得满满的篮子和屏儿一起往家走。 村里人看见屏儿和一个陌生人走在一起,纷纷投来了好奇和戒备的目光,屏儿冲他们一一招手,使他们不再担心她。 走在路上,白禹开看见村民们一个个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皆是一副许久没吃饱饭的模样。他们在田间劳作,眼中却充满着疲乏,看着地上的麦子,却看不到希望。 屏儿带着白禹开半走半跑地回了家,她生怕自己的李子让别人看见了。回到家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篮子放到炕洞里,然后再用石块将洞口垒住。 白禹开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对此没有一丝一毫地笑话,反而感到深深地同情和悲哀。 垒好石块后,屏儿来到白禹开的身边,从怀中抓出一把李子放到他的手心,道:“这些给你吃,其他的我藏起来,等爹娘回来后吃。” 这李子颇为苦涩,白禹开本不愿多吃,可他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拿起来就吃。 “等一下。”屏儿将他正要放入嘴里的李子拿了过来,然后用袖子擦了擦,擦干净之后递给他,道:“上面有泥,你怎么也不擦一擦。” 白禹开笑道:“我习惯直接吃了。” 屏儿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的衣服好看,伸手摸着他衣袖的面料,道:“你一定是大户家的公子,穿得这么好。” 白禹开道:“我命好。” 屏儿点点头,眼中现出了艳羡之色,道:“希望我来世能生到富贵人家。” 白禹开道:“你喜欢富贵,为何不愿嫁汪少爷?你们这里过的太苦,也许嫁给汪少爷后你就能吃好的、穿好的。” 屏儿面露惊恐之色,摇头道:“汪少爷长得太丑,我不敢嫁给他。” 白禹开不再说话,他想的不是屏儿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而是在想她为什么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看着她,看着她豆蔻年华拥有的美丽可爱,却并没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自由自在。 “你在看什么?我是不是丑死了?”屏儿问。 白禹开摇摇头,道:“不,你很好看。” 屏儿听他这么说,开心地就像是盛开的花朵,她的笑容挂满脸上,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换个衣服。”说完就进屋去了。 白禹开注视着她消失的地方,心中微微觉得痛苦不堪,暗暗道:“要是我娘和灵儿受她这种苦,我一定会心碎的。要是有哪个混蛋敢欺负娘和灵儿,我宁可毁天灭地也要杀了那个人。” 他的思绪飘飞了出去,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小时候,看见也有一个该死的“汪少爷”要欺负她,他怒而出手,将那人打得满地找牙。 “好了。”屏儿的声音将白禹开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他抬起头来,看见她穿着一件长裙走了出来。 这裙子略微宽大,同样也是旧地泛白,但穿在屏儿的身上十分好看,确有妙龄少女该有的美丽。 “真好看。”白禹开赞道。 屏儿开心地合不拢嘴,与白禹开一起往外走去。走在路上,她开心地道:“这是我娘以前的裙子,我长大以后她送给了我。” 白禹开点点头,心中明白她先前穿的那个男装一定是她父亲穿剩下的。家里吃饭都是问题,哪有余钱买新衣裳,只能是将就着穿。 即便是那么旧的裙子,屏儿穿上后十分开心,这衣服虽旧但不破,算得上是体面的了。一路上有花有草有水,屏儿少女心性好玩,一蹦一跳走着。 白禹开看着她,仿佛能看到自己母亲和段雾灵小时候的模样,他知道她们小时候没有受屏儿这种苦,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心痛。 走在路上,除了沿途的花花草草,还有成片的麦田,以及疲惫割麦的庄稼人。很多人会好奇地看过来,看到白禹开时,所有人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他们从没穿过他那么好的衣裳,也没有他那份怡然自得,更没有他身上的那副贵气。他们都认为这里命里注定的,只怨自己命不好。 白禹开将他们的眼神看在眼里,自言自语的道:“其实很多事都是可以改变的,听天由命,注定一事无成。” “你说什么?”屏儿问道。 白禹开摇摇头:“没什么。” 沿途的路上到处是农田,这里山好水好,适合庄稼生长,本该是其乐融融的收割画面,但看上去却显得更加悲哀。 沿着大路远离村子往镇子走,沿途的农田变得更大更多,收割的人们也越多,路边出现成群的乞丐。收割麦子的人们好歹是饥肠辘辘,而在路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乞讨的人们早已是奄奄一息。 白禹开看得嗔目结舌,他完全能够理解屏儿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些李子了,可他不明白收获的时节为何还会有这么多人几近饿死。 路边的一个老头跪着上前,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用尽气力说道:“求求公子开恩,赏口饭。” 白禹开心中难过,将剩下的李子放到了老头的手中。老头颤巍巍地放到嘴里,艰难咬着,他已经饿得没有力气道谢,身上骨瘦如柴,就连咀嚼都有些费力。 这时,边上一大群乞丐围了上来,口中呼喊着“公子开恩”。他们看见白禹开给老头李子吃,所以蜂拥围来,也想能获得一些东西吃。 白禹开看着一个个口干舌燥、命悬一线的众人,高声道:“大家别急,我去给大家买粥喝,每个人都有份。” 众人大喜,欢呼起来,纷纷呼喊万岁。白禹开看见这些人中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口中还咬着草根树皮,看上去十分凄惨。 “大家随我来,我给大家买粥喝。”白禹开又说了一遍,然后向着前方走去。身后的众人互相搀扶,手里拿着破旧的碗盆,怀里揣着树皮。 屏儿来到白禹开的身边走着,问道:“这么多人该要多少粥才能饱呐,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白禹开道:“我会让他们吃饱的。” 一路上到处都是忍饥挨饿的乞丐,他们听说白禹开会给他们买粥喝,纷纷加入到队伍中来,欢喜地就像是过年一样。 在路上,白禹开向赠予李子的那个老头问道:“老爷爷,为什么大家都当了乞丐?难道是遭遇了什么饥荒?” 老头叹道:“哪有什么饥荒,这全都是命呐。我们都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以前都是汪老爷家的佃户,后来因为汪老爷不需要那么多佃户,所以我们都没了生计,只得来此乞讨了。” 白禹开道:“你们就不能种自己的地?” 老头道:“哪有自己的地?这方圆百里的土地都是汪家的,大伙儿都是给汪家种地。汪老爷高兴了,还能出出苦力,给他家种地;汪老爷要是不高兴,就只能出来讨饭。可讨饭也填不饱肚子,这里的乡里乡亲谁都吃不饱饭,哪有吃的送给要饭的。所以,大伙儿就来镇子的外面要饭,镇子里都是大户人家,他们看我们可怜,偶尔也会送给一些剩菜剩饭。” 白禹开道:“对啊,你们怎么不去镇子里要饭,为什么要在没什么人的路上乞讨?” 老头道:“这路上虽然人少,但毕竟是进出镇子的必经之路,偶尔会有富贵人家经过。镇子里虽好,可我们进不去。” 白禹开正要再问,忽听人群中一声惊呼:“汪家有人出来了。”伴随着这声惊呼,众人你推我搡,向前蜂拥而去。 白禹开隔着人群看见前方不远处走来一队人,队伍的前面是骑马的家丁,队伍的中央是华丽的八抬大轿,大轿周围是一群敲锣打鼓的乐师,队伍的最后面是十来个背着背篓的家丁。 乞讨的人群涌了上去,然后依次排成两列,分别跪倒在道路的两边,眼中闪着精光看着从中间走过的这队富贵人家。 走在队伍后面的那群背着背篓的家丁,从背篓中拿出馒头来,随意地扔向两边,原本跪在地上的人群沸腾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仍在地上的馒头,你争我夺起来,年轻一些的人甚至从别人手中抢走馒头,一边逃离一边大口吞咽。年迈和年幼的乞丐很难抢到馒头,偶尔也会有扔馒头的家丁送给他们一个馒头吃,这些由他们送出的馒头无人敢抢。 白禹开站在路边看着这一队人走过,也看着那群饿得天昏地暗的人们你争我抢。 没多久,那个队伍已经远去,馒头也已经扔完,人群再次平静下来,他们纷纷来到白禹开的身边,等候着他的诺言。 第119回 静观其变做裙子 白禹开带领着一大群乞讨者向前走着,旁边的屏儿将小半截馒头递给他,道:“有位老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是个好人。” 白禹开看着那半截馒头,看见已经发霉长毛了,他不知道吃了这馒头会生什么病,他也说不出不要吃这馒头的话来,这些人已经是命悬一线,不吃这个还能吃什么? 他没有接那馒头,摇头道:“我不饿,你还给他吧,谢谢他。” 屏儿并没有离开,依旧是举着半截馒头,道:“老爷爷说他快饿死了,这一口吃的也不能救命,权当是感谢你了。你就吃了吧,反正你等下会给大家买粥吃。” 白禹开听她说着,心中心酸地说不出话来,拿过馒头咬了一口,吃到嘴里又酸又苦又臭,难以下咽,但他强忍着咽下肚去,心中道:“这老爷爷和屏儿相信我一定会给他们买粥喝,他们太信赖我了。”他心中下定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喝到粥。 忽然,白禹开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吃得只剩下一小口的馒头,道:“这家人馒头放臭了才送给别人,真是坏透了。” 听白禹开这么说,旁边的一人道:“汪家是镇上的好人家,每次就他们发的馒头多。” “是啊,要不是汪家发善心送馒头,我们早死了。”另一个老头道。 白禹开不愿反驳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边走心中边道:“他们早已绝望了,所以即便是发臭的馒头也能让他们感恩戴德。” 走了没多久,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城墙,城门口站满着持枪带刀的守卫。城门顶上刻着“犬镇”两个大字,这高大的城墙,严密的守卫,这个镇子可比一般县城要宏伟、雄壮。 众人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白禹开正要说话,忽听远处城门口的守卫头子高声喊道:“乞丐不得靠近。” 白禹开对众人道:“大家等着我,我去进镇买粥。”他辞别了众人,和屏儿一起向前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卫头子上下打量着二人,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白禹开道:“我是汪老爷的贵宾。” 那守卫头子道:“汪老爷的贵宾?不是进镇讨饭吧?” 忽然,城内走出来一队士兵,出了城之后在外排列成两列站在道路两边,似是在欢迎什么人。这些士兵手中拿着长枪,腰间挂着大刀,身上穿着盔甲,比之守城门的士兵更为英武。只是他们胸口的盔甲上写着“犬卒”二字,令白禹开大惑不解。 这群士兵的首领瞥了一眼白禹开与屏儿,向守城的守卫骂道:“汪老爷外出收粮食就要回来了,你还跟你的亲戚在这里闲扯,真是混蛋。” “军爷息怒,这俩人不是我亲戚。”守卫头子说完转头向白禹开骂道:“还不快滚进去。” 白禹开和屏儿走进城内,他想等这个汪老爷回来以后再去找他算账,再顺手救出屏儿的父母,然后再让汪老爷带几大锅粥给城外的人们吃。心中想法一定,他停下来看着屏儿,心道她没怎么吃过好的、穿过好的,便决心带她吃好吃的,再给她买几件好衣服。 “怎么了?”屏儿见他看着自己便问道。 白禹开道:“汪老爷还没回来,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给你买几件衣服。” “真的?”屏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白禹开说着便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二人停在了一间裁缝铺门口,一起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布料和花枝招展的老板娘。 “哇。”屏儿走进了裁缝铺的门口,张大嘴看着各式各样好看的布料。 漂亮的老板娘见屏儿穿着简陋,正准备要赶她出去,忽见白禹开也一起走了进来,她便喜笑颜开地迎上来道:“客官想要做什么样的衣服?” 白禹开道:“给我这个小妹妹做几件衣服。” 老板娘含笑拉着屏儿的手,称赞道:“那么美的人儿,穿什么都好看。你想要做个什么衣服?” 屏儿怯生生地看着白禹开,道:“这……这里的料子太好,我怕太贵。” 白禹开道:“不贵,我把她整家店买下来的钱都有。” 听他这么一说,又见他穿得华丽,气度不凡,老板娘认定他一定是远来的富家公子。她上下打量着屏儿,道:“妹妹这么好的身段,应该做个裙子穿。” 她说着拿去一块绿色的布匹围在屏儿的腰上,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她的眼光是独到的,这绿色的布料放在屏儿身上十分好看,若是做成裙子,那更是美丽。 白禹开点点头,对屏儿道:“我们先去找地方吃饭吧,吃完饭再来做裙子。”他并不是饿了,而是一路上经常听到屏儿的肚子咕咕叫,他知道她肯定是饿坏了。 屏儿痴痴看着身上的绿色布料,双眼都是渴望的光芒,摇着头道:“你先去吃饭吧,我要先做裙子。”她的眼中盯着布料,呆呆的模样令白禹开觉得好笑。 老板娘乘机拉着屏儿的手往内室走去,边走边道:“我来给妹妹量量尺寸,然后就能做裙子了,很快的。” 白禹开知道她这是不想错过这单生意,他也无心看女孩子做裙子,想找个地方坐一坐,然后等着汪老爷回来。 白禹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道:“做个裙子要多少钱?” “不贵,三两。”老板娘含笑看着白禹开。 “三两还不贵?可是我们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屏儿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白禹开将手中银子抛给了老板娘,道:“这是十两,给她做五件好一些的衣裳。我去吃饭了。”说完他转身走了出来,他来此是有要紧事解决,并不在乎老板娘的漫天要价。 老板娘接过银子,脸上乐开了花,一边拉着屏儿进里屋去量尺寸,一边向外面的白禹开道:“客官放心,我的手艺远近闻名,不好不要钱。” 屏儿愣愣地问道:“一件裙子三两,十两怎么能做五件裙子?那你岂不是吃亏了。”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拿起木尺量着屏儿的尺寸,笑道:“我喜欢妹妹,所以就算是吃亏也心甘情愿。” 屏儿点点头,看着认真测量的老板娘,心中对她颇有好感。 白禹开离开裁缝铺之后,走过一个街角进入了一家茶楼。他坐下来喝着茶,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人们,看着街道上慵慵懒懒的狗,心中颇为感慨。 城里城外,天壤之别。 城中之犬,胜过城外之人。 第120回 文字囚徒言为祸 白禹开坐在茶楼里,看着窗外的行人,缓缓喝着茶。他的思绪从光明神教一直到屏儿和城外的乞讨者,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此时,茶楼的外面走来一顶大轿,大轿停在茶楼的门口,轿中下来一个年长的男子,在店小二的热情招呼下走了进来。 这男子正要前往上二楼,忽然看见了白禹开,随后径直来到白禹开的桌边,问道:“这位公子,我可以坐吗?” 白禹开一愣,他瞥了一眼边上还有的空桌,又看了一眼男子。这男子穿得华丽,身上配金戴玉,却又彬彬有礼,看上去颇具儒雅贵气。 白禹开见他毕竟年长,又是如此谦逊有礼,便道:“请坐。” 男子坐了下来,小二赶忙摆上茶杯、茶壶,倒上茶水放到男子的面前。 白禹开喝着茶,向男子问道:“我们认识吗?” 男子道:“刚才在城外我们见过面。” 白禹开怎么都想不起来和此人见过面,便道:“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记得见过你。” 男子道:“刚才,我坐轿出城,看见你和一大群乞丐在一起。我看你不简单,不知为何会和乞丐们混在一起?” 白禹开这才想起来那个从镇子里出去,沿路抛撒发霉馒头的那个队伍。他对那男子并无好感,道:“当时你坐轿子,我没看到你。” 男子道:“我是镇上汪家的一个头领,之前是带人出城收缴粮食。” 白禹开当时只看到轿子后面那群家丁在扔馒头,并没注意轿子内是何人,不过他对此也无所谓,反正都是陌路人,记不记得又有何区别? 白禹开心中心事重重,无心结识他人,便慵懒地道:“阁下来找我,就是为了说明你曾和我擦肩而过?” 男子笑道:“当然不是。我叫赵守业,奉汪老爷命令招募修为高强之人。我见你异于常人,想要邀你加入犬镇汪家,为汪家效力。” 白禹开心中觉得可笑,但他并不急于拒绝,而是问道:“请问兄台,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守业道:“这里是术鲜国,原本是术鲜王赵骁的封地,后来赵骁被黑帝驱赶至了北庸国,现在整个术鲜国由黑帝次子荡王黑沃西统治。” 这些大事白禹开自然是清楚的,他并不生气赵守业的答非所问,只想知道这个镇子的情况,便又问:“这个镇子怎么如此奇怪,非但比一般的县城雄伟,还拥有那么多的军士。” 赵守业道:“此事完全归功于镇上的一位奇人汪老爷。术鲜王赵骁和黑帝的战争发生之后,汪老爷便组建了镇上的军队,还修建了城墙,扩充了镇内面积,维护了镇内百姓的安宁。在这乱世之中,大家能有这么一块安身立命之地着实不易,这全都归功于汪老爷。” 白禹开道:“我听说镇子外围的田地都是汪老爷的,他怎会拥有如此多的土地?” 赵守业道:“这些土地本来就是汪老爷的。汪老爷宅心仁厚,才让那些佃户种地糊口,否则他们早饿死了。” “他那不是宅心仁厚,他是需要有人给他种地,否则土地岂不是荒废了?”白禹开道。 赵守业听他这么说,只得尴尬一笑,边喝茶边道:“汪家拥有镇内绝大多数的产业,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家境还算是说得过去,希望阁下能够留下为汪家效力,保证让你衣食不愁。” 白禹开道:“我可不会做生意。” 赵守业笑道:“不会做生意没关系,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需要有修为的高手保得住生意才行,否则再会做生意,还不够人家抢的。” 白禹开知道赵守业是要他成为汪家的保镖打手,忙摇摇头,正要准备拒绝,忽听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打骂声,一下下的皮鞭声伴随着拳打脚踢声和哭泣哀号声,外面一群官差押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这群官差与别处的官差一样的穿着,只是胸口的衣服上写着“犬差”二字。官差腰配大刀,手拿铁链、皮鞭,对押解的犯人又推又打。 这些犯人一个个长得细皮嫩肉,有长有幼,全都是男人。他们穿着华贵,身上挂着玉佩,手腕上拴着铁链,虽然一副狼狈模样,但不失傲然气度。 “都他妈的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官差中一个捕头打扮的人大骂,随后又用皮鞭抽打这些犯人,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以这种虐人方式为乐。 白禹开见状大吃一惊,这名打人的捕头竟然就是宋大岳。 这时,忽又听另一位捕头说道:“别打了,这些都是柔弱的读书人,再打就打死人了。”白禹开看清说话这人是潘谦,再吃一惊。 潘谦和宋大岳是白禹开为了对付变身为自己的夜芒辉而从刑部大牢放出来的,当时他想要释放的是温元乾,结果这二人因与温元乾的交情一起被释放了。这二人在白禹开前往北界之后前来找寻,哪里想到他二人和风中往一样,根本没去找人,而是在这里当起了捕头。 宋大岳看着潘谦,问道:“这些人都是荡王下令抓捕的要犯,就是打死了也不会有事,你怕什么?” 潘谦道:“我是怕打死了人,我们找荡王索要的赏金就少了。” 宋大岳笑道:“不错,你提醒我了。” 潘谦面露疲惫之色,道:“你押他们去牢房,我找个地方歇歇。” 宋大岳道:“此番抓人,我们完全是手到擒来,根本没出什么力,你怎么会如此么疲惫?” 潘谦摇头不答,转身走进来茶楼之内。茶楼内的店小二热情地侍候他,就连店掌柜也对他点头哈腰,比之对赵守业刚才进来要恭敬数倍,也不知他这个捕头为何如此受尊重。 宋大岳见潘谦进入了茶楼,便对手下官差道:“你们押犯人去大牢。”他说完也进入了茶楼。同样,他也遇到了和潘谦一样的待遇,由店小二和店掌柜一同簇拥着进来,阿谀奉承之声不断。 白禹开面朝窗外,背对着他们,再加之潘谦和宋大岳一进门就直往二楼走去,因而根本没看到他。 外面,那些官差并没有两位捕头的离去而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又打又踢,拉扯着铁链,抽打着皮鞭。 白禹开看着他们走远,问道:“这些人做了什么?为什么成了要犯?” 赵守业道:“这些人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活该遭此横祸。他们不去过自己的好日子,反而要写书污蔑黑帝和荡王,宣扬世界末日言论,谎称黑帝已经变为恶魔,以食人吞命为乐,鼓吹他们才是北界的救星,只要万民臣服他们,北界必定繁荣太平。” 白禹开看着这些犯人,觉得这些读书人不去经世济民,反而发表一些歪理邪说,愚民惑民,继而牟取利益,实在是可恨。 赵守业继续道:“我真觉得这些人就该千刀万剐,刚才那个被鞭打的老头,名叫莫信赖。他的书中写着:世间一切资源归德才兼备的少数一群人,其余多数人就该服从那些少数人的统治,接受他们的馈赠。这些德才兼备的少数人不是现存的某一类人,而是经过竞争产生。这明显是挑动人们与黑帝的对立,试想谁都想要成为那少数人,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像我这样的老实人,没资格成为少数人,难道要成为他们的奴隶?最可气的是,这莫信赖还有很多的信众,这等荒诞无稽的言论都会被人们视为信条,民众也太无知了。” 白禹开静静听他说完,叹道:“北界大乱,这异端邪说纷纷出现,所信仰者愈来愈多。我不知是民众太愚昧了,还是绝望的生活使他们不得不对各类偏激理念产生了信仰?” 第121回 窥探形迹入青楼 白禹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镇内热闹非凡,我想独自上二楼去看看附近的风光。” 赵守业含笑看着他,听清了他所说“独自”二字,喝着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白禹开告辞离开座位,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二楼不同于底下的大厅,而是一个个的小包间,站在楼梯口就能听见包间内潘谦和宋大岳高声的对话。 白禹开走过去进入了旁边的包间,一边看着窗外的行人,一边听着旁边传来的声音。 只听宋大岳道:“你怎么又这样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岂不是很好,在这里吃穿不愁,数不尽的银子等着我们去挣,如此逍遥自在岂不很美?” 潘谦道:“这里是吃的好、穿的好,还有花不完的银子,可始终是庸庸碌碌,汪老爷能给我们荣华富贵,却给不了我们权力和地位。” “权力?地位?我们在这里就有无上的权力和地位,汪老爷非常器重你我,整个镇子又有谁敢得罪我们?”宋大岳高声道。 潘谦道:“这算什么权力和地位,在小地方作威作福能有多大出息?你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应该找回白禹开公子,回到天悬国我们就能当大官,到时候统御上万兵甲,治理州府都不在话下,说不定将来还能到天上给白帝当官。” “你可真是志存高远。”宋大岳冷笑起来,“我们找回白禹开公子,回到天悬国是能当个官,可是那里的官太多了,一级压着一级,我们根本出不了头,还不如在这里安逸享福。” 潘谦道:“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这里对你而言可能是享福,但对我而言是煎熬。” “煎熬?我实在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宋大岳轻叹道。 潘谦道:“你我是进过刑部大牢的人,一同被白禹开公子赦免,而后又一同前来找寻公子,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的挫折磨难,但这并不代表你我志同道合。” 宋大岳道:“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潘谦道:“我知道我说这话有些伤人,可这话我已经憋心里很久了,不得不说。你慢些喝,我先回了。”说着便起身离开。 宋大岳赶忙拉住了他,道:“你我刚刚捉住那群惑乱人心的读书人,正是庆功时刻,岂能为这些分歧而闹得不愉快。况且你我手下的弟兄们也等着我们带他们享受温柔呢。” 潘谦笑道:“我看是你想要享受温柔了吧。” 宋大岳笑道:“走吧,就算是犒劳弟兄们吧,你不去不合适。” 二人抛开刚在的争执,有说有笑地下了楼,走出了茶楼,在外面的街道上遇上了手下那群将人带去大牢的官差,在手下官差的簇拥下向前走去。 白禹开也下了二楼,结账之后走出了茶楼。结账之际他好奇地向掌柜问道:“那两位捕头大人没有结茶钱,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欺负你们?” 掌柜笑道:“两位捕头大人从未欺负过我们,他们都是记账的,月底一起结。人家可太有钱了,不会欠我们这点小钱的。” 白禹开站在街道上,心中思量起来:“这二人当个捕头能挣多少钱?怎么听他们的口气,似乎这个差事特别挣钱。我去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赚钱的,竟然快活地连家都不愿回。” 他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裁缝铺,见屏儿还没出来,便沿着潘谦等人离开的路跟了上去。 没走不多远,白禹开来到了一间青楼的门口。他看着门口“天香楼”三个大字,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忽然听见里面宋大岳扯着脖子喊“姑娘们出来呦”,他便走上前去。 可白禹开刚迈出一步,便被守门的两个男子拦住了。其中一名男子道:“这位公子请留步,天香楼今日被包场了,请改日再来。” 白禹开道:“被包了?他们有那么多钱吗?” 那男子道:“人家可比你有钱。包一天千两黄金,你给得起吗?快走快走,我还要进去领两位大爷的赏钱呢。”说完二人关上了门。 白禹开被吓了一跳,根本想不到潘谦和宋大岳竟然出得起一千两黄金,而且还是随手就花,毫不在意。这下白禹开真的相信这俩人是挣了大钱了。 此时虽然日头西沉,但毕竟还是白天,他一个年少公子大庭广众之下站在青楼的门口实在不妥。他绕着路转到了青楼的后面,趁人不备翻过墙头,跳进了青楼的一个窗户,进入一个无人房间。他的修为大增后,动作轻盈,不是潘谦、宋大岳之流可以发现行踪的。 这一进入房间,外面传来男男女女的****。这个是一个女子闺房,房内充斥着奇异幽香,房外你追我打,嘻嘻哈哈。 白禹开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只见外面是青楼的正厅,那里坐满着官差,最上首坐着的是潘谦和宋大岳,他们旁边坐着的、站着的全都是身穿薄纱的妙龄女子。那些不安分的官差调戏着边上的女子,双手在她们身上乱摸,惹得女子嬉笑不断。 这一幕看的白禹开面红耳赤,他总算是清楚房间内为何没人了,原来这些女子全都被他们叫到外面的厅堂了。 宋大岳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高声道:“姑娘们,照顾好我这些弟兄,每人都有一份。” 这话一出,那些女子蜂拥一般围了过来,纷纷伸手去抢夺。宋大岳将银票分发给她们,一边发一边道:“陪好我的兄弟。” 没多久,这些女子拿了银票,各个喜上眉头地回到了原位,她们不再矜持,干脆坐到了那些官差的腿上,任由他们抱着乱摸。 发完了银票后,宋大岳来到了一位美貌女子的面前,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道:“天香姑娘,你来陪陪我这兄弟。” 那美妙姑娘伸手接过夜明珠,径直来到了潘谦的面前,脱去了身上的外衫,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半透抹胸,姣好身材时隐时现,更映着她身上肌肤如雪。她轻轻坐到潘谦的怀中,握着他的手,指引他慢慢抚摸自己。 宋大岳见状哈哈大笑,一把拉过另一边站着的一位美丽姑娘,抱着她又亲又摸。 很快,场面一片混乱,这些官差开始撕扯她们的衣服,和她们追打嬉闹起来。这画面不堪入目,淫靡又奢华。 白禹开从脸上一直红到了脖根,他按照原路离开了青楼。走在外面的街道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进去,可这一趟倒也不是毫无收获,毕竟他知道潘谦、宋大岳二人是真正的有钱了,随意拿出千两黄金和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嫖妓,足见二人真的挥金如土。他二人若是回天悬国当官,这些钱靠他们的正常俸禄一辈子都攒不起来。 “难怪他们二人不愿回去了,换了我只怕也一样。可是他们哪来这么多的钱?”白禹开站在街上自言自语道。 白禹开站在街上发愣,没注意边上走来一条高至他腰部的大犬,他一转身便看见这大犬瓷牙咧嘴地瞪着他,忽然出现这么一条大型犬吓了他一跳,惊慌之中下意识的一掌拍出。只听“嗷”的一声低嚎惨叫,大犬倒在了地上。 “混蛋,竟敢打我的狗。”一声怒吼,边上一个胖子愤怒地冲了出来,手中菜刀对着白禹开的头上砍了过来。 第122回 打狗获罪遭围杀 白禹开无意间打了一条恶犬,谁知边上冲过来一个胖子,手里的菜刀对准白禹开的头上砍了过来。 白禹开一个侧身,轻松避开菜刀的锋芒。只听“当”的一声,厚重的菜刀脱手插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 白禹开震惊地看着眼前愤怒的胖子,又看着直插入半截在石板上的菜刀,心道:“这种力道,他是动了杀心。我无意间打了他的狗,何至于要杀我?” 他尚在震惊之中,那胖子再次冲了上来,抡起肥壮的手臂对着白禹开打来,边出手边骂:“敢打我的狗,真是找死。” 白禹开心道此人莫非是神志不正常,他身形一退,与那胖子拉开了一道距离。 这里的打斗声引来了路人的围观,那胖子手指着倒在地上的恶犬,高声道:“各位乡里乡亲,这个外来的小贼打伤了我的狗,大家快来评评理。” 他这话刚说完,倒在地上的大犬缓缓爬了起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很快和胖子站在一起怒视着白禹开。胖子怜惜地抚摸着高大的恶犬,然后走进了路边的一个猪肉铺子,拿出一条猪大腿递给了他,大犬欢喜地叫唤,然后大口撕咬吃起来。 白禹开看着巨犬,又看着那胖子,道:“城外的人饿得连发了霉的馒头都吃不上,而你却给一条狗喂肉吃。” 胖子怒视着白禹开,道:“他们吃不上饭又不是我害的,关我何事?” 白禹开心痛如针扎,他忽然发现人居然可以自私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刚才他还在为自己失手打了狗而自责,现在心中杀了这狗的念头都有了。 胖子又道:“大家评评理,这小贼打伤了我的狗,完全无视我们犬镇的规矩,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挑衅。” 边上围观的众人纷纷看向了白禹开,对他指指点点。其中一人道:“你连狗都打,还有没有人性了?” 另一人道:“狗是人最忠诚、最亲密的朋友,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又一人道:“他也是无心之失,大家不要太难为他,给狗磕个头,赔礼道歉也就算了吧。” 还有一人道:“不行,这等丧尽天良的行径不可原谅,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那胖子道:“不错,这人如此心狠手辣,不能留他在世上。” 白禹开嗔目结舌地看着这些人,他总算是可以确定他们没疯。可是如此颠倒是非,还不如疯了。 胖子上前拔出插在地上的菜刀,向着白禹开走了过来,边走边道:“今日谁也不要拦我,我定杀了这个无耻小贼。” 边上围观的一人劝道:“砍他一条腿也就行了,不要伤人性命。” “我非杀他不可。”胖子毫不妥协,拿着菜刀继续向前,眼中因愤怒而现出杀意。 白禹开看着他,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若是往常,他一定会出手将这些不知是非、重狗命轻贱人命的混蛋教训一番,可此时他忽然有了别的念头。 胖子已经走到了白禹开的面前,手中菜刀直往他的头上砍去,眼中毫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当真是铁了心要杀人。 白禹开再次后退,轻松避开了菜刀。胖子依旧是不依不饶,拿着菜刀再往他的胸口砍去。 “住手。”远处的一声高喝传来,胖子慌忙住手,将手中的菜刀丢在了地上,惶恐地站在原地不动。 白禹开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远处走来一队官差,他们穿着与潘谦、宋大岳那群人一模一样的衣服,身上有“犬差”二字,此刻正急匆匆往这儿跑过来。 胖子看着他们过来,脸上再无刚才的凶狠与暴戾,而是变为了怯懦模样,对他们十分畏惧。 这群官差中为首的也是一个捕头,他来到胖子的面前,问道:“你在我面前动手行凶,是不是没将我放在眼里?” 胖子慌忙道:“不是,我岂敢杀人,只是这个外地来的小贼他……” “他就是杀了人,也该由我们处置,轮也轮不到你来动手。下次我看见你再动手行凶,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那捕头厉声道。 胖子被他吓得不住颤抖,低着头不敢说话。那捕头又来到白禹开的身边,道:“我看你躲避的身法不错,你修为很高,却始终在躲避,看来你不是恶人。” 白禹开没想到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地方还有一个维持公正的捕头,抱拳道:“我叫白禹开,多谢捕头大人替我解围。” 那捕头也抱拳道:“我叫杨人杰,这不过是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杨人杰,人中豪杰,好名字。”白禹开赞道。 杨人杰笑道:“惭愧惭愧,名字起得太大,我当不起。” 白禹开道:“大丈夫,当志存高远,现在的不得志,不等于将来的失意落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所建树。” 杨人杰笑道:“白公子谬赞了。” 他二人竟然相谈甚欢,初次见面便互相欣赏。边上的胖子见状,便上前道:“杨大人,这人打伤了我的狗。”他这一说话,边上围观的人们也纷纷道:“是啊,我们亲眼所见,这狗就是他打伤的。” 杨人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郑重地看着白禹开,问道:“你有没有打伤他的狗?” 白禹开昂首挺胸,注视着他,道:“我是打了他的狗,但应该是没打伤。怎么?是不是要我赔钱?” “赔钱?我要你赔命。”胖子高声骂道,仿佛白禹开打的不是狗,而是他。 杨人杰道:“你真的打了他的狗?” “真的。”白禹开道。 杨人杰尚未说话,边上的官差纷纷拔刀将白禹开围了起来,一个个面色紧张,生怕他逃走。看着他们如此模样,白禹开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杨人杰看着白禹开,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那胖子道:“这位白公子初来本地,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我让他给你的狗磕头赔罪,此事就算了了,不要再追究了。” 胖子笑道:“不行,我们还是按规矩办事吧,免得大人您老是说我不按规矩办事。” 杨人杰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转身看向白禹开,道:“白公子去给那狗磕头道歉,我保你无事。” “大人,我不同意。”胖子慌忙道。 杨人杰瞪着他,怒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总有犯到我手里的时候,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胖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低声骂道:“你们当官的就会仗势欺人。” 杨人杰道:“这么说,你一定要追究到底了。” 胖子怒视着白禹开,却又碍于杨人杰面子只得作罢,骂道:“算你命好,有杨大人帮你。去给我的狗磕头道歉吧,我不再追究。” 白禹开看着杨人杰和胖子,眼中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好奇的问道:“若是你要追究了,我又当如何?” 胖子冷笑道:“你打了犬镇的狗,那就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度过后半辈子吧。好在我的狗没事,否则你就得偿命。” 白禹开无比震惊,从没想过自己不过是打了一条狗一巴掌,甚至都没打伤它,居然要被判如此重刑。他低声道:“我就是打了人,也不会受如此重罚。” “怎么样?你总算是知道怕了。”胖子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你快去给我的狗磕头。” 白禹开缓缓走上前,来到了胖子的身边,静静注视着他,看着他在嘲笑自己,看着看着发觉他的笑是那么地令人毛骨悚然。白禹开经历过很多的磨难,见识过太多的强者,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这胖子的笑令他感觉人性竟然会如此扭曲,顿觉寒彻心扉。 突然,白禹开一脚踢出,猝不及防的胖子被他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条恶犬见主人被欺负了,嘶吼一声后扑了过来,它还没靠近白禹开,忽然被杨人杰挡住了去路,杨人杰大喝一声,恶犬吓得仓皇而逃。 白禹开知道杨人杰是阻止他对恶犬出手,他并不感激他的做法,同时是对此觉得可笑可悲。 白禹开含笑看着杨人杰,问道:“我打了人,又该是什么重罪?” 杨人杰叹道:“你真是不识好歹,磕个头道个歉什么都没了,为什么非要惹是生非?”那些官差再次将白禹开围了起来,手中长刀都指着他。 白禹开看着他们,道:“别紧张,我跟你们去大牢。” 杨人杰叹道:“你这是何必呢。” 白禹开道:“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我岂能给狗叩头?” 杨人杰听他说着,低下了头,道:“世事无常,谁都有谁的无奈。”说完手一挥,众官差将白禹开抓了起来。 第123回 救人杀狗引众怒 白禹开跟着杨人杰和一众官差往大牢走去,身后是那个胖子和一大群围观的人,他们都等着看白禹开伏法入狱,收到应当的惩罚。 杨人杰靠近白禹开身边,低声道:“白公子修为不弱,来去必定是自如。” 白禹开道:“我逃了,你岂不是要受牵连?” 杨人杰急道:“我顶多是被汪老爷骂一顿,没什么要紧。你要是进了大牢,那可再也出不来了。” 他这话声音虽然很低,却让边上的官差们听了去,他们诧异地看着他,还有人好意提醒道:“大哥,他走了,你可就惨了。” “闭嘴。”杨人杰骂道。 白禹开心中领了他的情,却不愿此刻逃走,因为他就是要去大牢看看。他要看看自己还能遭遇怎样的蛮横待遇,同时也去看看被潘谦、宋大岳抓获的那群读书人,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是妖言惑众。 白禹开行走在街道上,旁边是杨人杰等一众官差,身后跟着一大群市井百姓。不知道的人看了这一幕,还以为他带领着大伙儿要做什么呢。因为杨人杰有意要白禹开逃离,故而没对他做任何限制措施,否则早用铁链将他捆起来了。 走了没多久,白禹开停了下来,众人也全都停了下来,看着前方走来的一队人。 只见前方走来一队人,队伍的前面是两人抬着的一面大锣,边上一人边走边敲。大锣的后面是五人一列的士兵队伍,他们身穿盔甲,手拿闪亮长枪,腰佩弯刀,胸口绣着“犬卒”二字。这队士兵之后是一抬大轿,轿子长宽皆有一丈,比一般的轿子大了许多,大轿的两边是数十位美丽婀娜的丫环,手里拿着装满鲜花的花篮。轿子的后面同样是又一队士兵。再往后是一辆辆装满粮食的马车。 杨人杰拉着白禹开站到路边,所有人皆站到路边,让开了道路。 这是汪家出城收缴粮食的队伍,在城外是横行霸道,在城内同样是无人敢惹。 忽然,白禹开看见前方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绿色裙子的人影,这是穿了新裙子的屏儿,她的背上背着一个包裹,双手拿着一只烧鸡,站在人群中边吃边看热闹。 屏儿在裁缝店做了五套裙子,身上穿上了最先做出来的绿裙,再将旧裙子和其余四件裙子包了起来。临走之际,漂亮的裁缝铺老板娘给她买了一只烧鸡吃,可把她乐开了花。 屏儿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再加之早已是饥肠辘辘,她吃起来毫不在意形象,只是防着别弄脏了新裙子,大口吃下几口后嘴上和双手都是油渍。 忽然,只听“汪”的一声叫唤,一条低矮的小狗来到了屏儿面前,叫唤着、跳跃着,想要吃她手中的烧鸡。 屏儿虽然很喜欢这小狗,但她毕竟是饿了很久,岂能将自己的食物给狗吃。她一边后退,一边用脚将小狗拨开,不让它靠近自己。 小狗见吃不到烧鸡,顿时发狂,张口就往屏儿的腿上咬了过去。屏儿慌忙缩腿,但始终慢了一步,被小狗咬住了裙子,“呲”的一声,裙角被咬下来一块。 屏儿颇为心疼,心中有气,一脚对着小狗踢了出去,只听得“嗷”的一声惨叫,小狗被她踢倒在地上。 “咦”的一声,所有人停下了原来的动作,将目光放到了屏儿的身上。屏儿低头看着裙角上的破损,见只是将自己的鞋子给露了出来,并没有任何有伤风化,何至于惹得他们如此瞩目。 “停。”征粮队伍的大轿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随后一名白发缕缕的老头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你敢打狗。”人群中一人高呼一声,众人发了狂一般地冲了出去,对着屏儿一阵拳打脚踢。娇弱的屏儿对此毫无反抗之力,蜷缩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装着裙子的包袱。 突然,人群中传来“呃”“呃”的惨叫声,随即围成一团的人们纷纷向后倒去,众人再一抬头,看见白禹开将屏儿扶了起来。 白禹开是万万没想到人们会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下如此毒手,施暴者还不是官差、官兵,而是最为普通的市井百姓。 屏儿被他们踢打得浑身是伤,口鼻内都流出了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白禹开见她受了伤,心疼不已,伸手用袖子为她擦拭泪水和血迹。 屏儿不理白禹开,弯下腰去拿掉在地上的烧鸡。这烧鸡被她吃掉了小部分,却被他们踩成了肉饼。就这样,屏儿都舍不得扔掉。 屏儿刚拿起烧鸡,又有一只狗过来抢夺,她不愿将烧鸡给狗,又不敢再打狗,只得拿着烧鸡躲到了白禹开的身后。 那狗肆无忌惮地过来抢夺,呲牙咧嘴,十分凶悍。它完全无视白禹开,张嘴就往屏儿的身上咬了过去。可它刚扑了过去,忽见眼见剑光一闪,随即“当”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血溅五步,身首异处。 白禹开手中握着破浊剑,一脚踩着被砍下的狗头上,高声道:“做狗就该有狗的样子,千万不要狗仗人势。” 白禹开说完话一抬头,看见所有人眼中充血,怒视着他,俨然一副要将他生吃活吞的模样。 “杀了他。”也不知谁一声大喝,众百姓纷纷掏出菜刀、斧头、铲子、木棍,狂暴冲杀过去,想要将白禹开碎尸万段。 屏儿不曾见过如此场面,紧紧倚在白禹开身后,吓得浑身颤抖。 白禹开眼中神色极为复杂,手中破浊剑横向一扫,冲过来的百姓被无形剑气一扫而飞,如同被击出的石子一般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一连挥了好几剑,这些人一波一波地被击飞,完全无法靠近他。 这些人都是修为低微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和白禹开过招,他们被轻易地扫飞出去,重新站起来之后再次冲了过来,脑海中只有杀死白禹开这一个念头,完全不去想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 很快,原本叫嚷得厉害的百姓全都倒在地上起不来,他们怒视着白禹开,恨得咬牙切齿,只想将他碎尸万段,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道路上的官兵和官差都没有动手,他们站在原地,似是在看热闹,又似是在等待着大轿之内那人的命令。 屏儿惊奇地看着白禹开,赞道:“你好厉害。” 白禹开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心中依旧是震惊不已,他从未见过会有人用如此凶狠仇视的眼神看着他,若不是他清楚整个过程,只怕还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了他们的父母。 远处的杨人杰道:“白公子宅心仁厚,动手时没有杀人呐。” 白禹开傲然道:“虽千万人吾往矣。别说是一镇百姓,就是有千万人,我也决不后退。我不能让他们乱了天道,以狗命祸害人命。” “天道?”大轿内的白髯老头缓缓走了出来,“在这里,我就是天道。” 第124回 怒而劫持汪老爷 白发老头看着白禹开,道:“我看你还有些本领,本想收揽你为我效力,但你触犯了本镇的规矩,我也留你不得了。” 白禹开道:“我看你年长,本想尊敬你,可现在我只想好好教训你一顿。” 远处的杨人杰高声道:“白公子莫要胡言乱语,这是本镇的汪老爷。” 白禹开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得罪这个汪老爷,可白禹开找的就是汪老爷。 “教训我?”白发的汪老爷眼中现出了怒意,“在这镇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白禹开道:“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为祸一方,作威作福,对下是残忍狡诈,对上是奴颜婢膝,简直不知羞耻。” 汪老爷已经没了耐心,轻轻一挥手,道:“杀了他。” 这一声令下,站在道路上的士兵们冲了过来,用长枪将白禹开团团围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杀”的声音,这些人的长枪向前刺了过来,下一瞬间就能将白禹开与屏儿刺成刺猬。 破浊剑再次一挥,凌厉的剑气震飞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剑气划破了他们的长枪,刺破了他们的盔甲,使之一个个血染衣衫。 连着几剑挥出,围过来的士兵被他接连打飞,这些士兵可不是被击飞那么简单,一个个浑身是伤,躺在地上不敢起来。 同样是简单的挥剑动作,只是这一次力道加重了一些。这些士兵战斗力太低,几乎就是穿着盔甲的百姓,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完全无法和真正的军队相比。 没几下,这些士兵全都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了杨人杰所率领的那群官差了,他们不敢擅动,愣愣站在原地。 白禹开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些士兵,道:“要是你们再来招惹我,你们必死无疑。”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大轿前的汪老爷。 汪老爷被吓得不住后退,“当”的一声撞在了轿子上,旁边的那群丫环和几个轿夫惊呼一声四散而逃,只留下汪老爷惊恐地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一步一步向前走了过去,手中拿着破浊剑,径直来到了汪老爷的面前,用剑指着他。 汪老爷吓得浑身发抖,颤抖道:“好汉饶命。” 白禹开道:“听说镇子周围所有的田地都是你的?” “是,是我的。”汪老爷慌忙道。 白禹开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我要你所有的财产。无论是田地、房产、店铺、现银、粮食,我一切都要。” 汪老爷惊恐地看着他,犹豫片刻后道:“行,没问题,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给你。” 屏儿来到白禹开身边,指着汪老爷道:“我爹娘还被他那个狗儿子关起来了。” 汪老爷怒视着屏儿,道:“你敢骂我儿子,我让你……”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因为白禹开的剑指在了他的胸口。 白禹开道:“废话少说,我们去你家。记住了,我要你所有的财产,少一个铜板我都要你抵命。” 边上的屏儿吃着烧鸡,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居然在谋夺他的家产,你是个强盗头子。” 白禹开心中一痛,转身看着她,不愿过多解释,见她还在吃那个被众人踩得脏兮兮的烧鸡,便道:“你别吃……太脏了。我肚子好饿,你能不能给我吃?” 屏儿看着他,将烧鸡放到了他的手中,道:“你也饿了,快吃吧。” 白禹开一手拿着烧鸡,一手握紧破浊剑,道:“我们走吧。”他实在不想她再去吃这被人踩坏的烧鸡,只得要过来不让她吃。 汪老爷在白禹开胁迫下,起身向前走去。屏儿回头将白禹开砍死的那条无头狗拖着,她打算带回家煮熟吃。 在路过杨人杰那群人的时候,杨人杰忽然拦住了去路,他向白禹开问道:“我看公子器宇不凡,绝不是贪财之人,为何要谋夺汪老爷的家产?” 白禹开道:“我说过了,我不能让少数人乱了天道。” “天道?何为天道?”杨人杰问道。 白禹开道:“天道,便是以人为本。这个镇子颇为邪气,为了区区一条狗就要杀人,简直是颠倒黑白。” 杨人杰点点头,又问道:“可是你已经教训了他们,为何还要汪老爷的财产?” 白禹开道:“汪老爷就是依靠他的财富祸乱了整个镇子,我必须断了他的根基。镇子外面还有无数吃不饱饭的人,我会给他们温饱,给他们田地,让他们体面活着。” 杨人杰道:“你是掠夺镇内的财富,再救济镇外之人。同样是厚此薄彼,你如何认定你是对的?” 白禹开道:“城内的狗都有肉吃,城外的人却濒临饿死。这个世道混乱成这样,一方面是不公平的规矩,另一方面是人心思想的混乱,我绝不允许汪老爷这些衣冠禽兽凭借权势和财富以妖言惑乱百姓,决不允许以他们的粗鄙理念限制普罗大众。” 杨人杰似懂未懂地听着,随即跪了下来,拜道:“公子是做大事的人,我愿追随公子左右,万死不辞。” 白禹开将他扶了起来,道:“我所做之事万分危险,你跟着我没有好处的。” 杨人杰道:“我在这里浑浑噩噩的,早已迷失了自我,也快要分不清是非对错了。我知道自己本领低微,帮不到公子大忙,但做些琐碎杂事还是可以的。我请求公子不要拒绝,我不想这么平平凡凡,不想对不起自己这个名字。” 白禹开见他如此坚持,又对他心有好感,便道:“好。以后你我就是兄弟。” 杨人杰大喜,将身上的官服脱下扔在地上,道:“多谢公子。”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官差道:“我再也不是你们的捕头了,诸位弟兄保重。” 那些官差面面相觑,决定两不相帮,最终辞别杨人杰之后消失在街道上。 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因为白禹开而冷清下来,家家店铺都关起了门。白禹开走在最前头,杨人杰押着汪老爷在后,屏儿拖着死狗走在最后头。这一幕,看上去十分滑稽,却也万分悲凉。 忽然,前方冲过来一群衣衫不整的官差,领头的正是潘谦和宋大岳。二人大老远看见汪老爷被挟持不由一惊,靠近后看清白禹开后又不由一震。 他们这些人在天香楼喝着花酒,玩得天昏地暗,外面发生这么大事都没发觉。等后来听青楼的看门人说外面出事了,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潘谦端视着白禹开,问道:“你是白禹开公子,还是夜芒辉?” 宋大岳高声道:“杨人杰你疯了?劫持汪老爷可是死罪。” 汪老爷见到潘谦、宋大岳,喜上眉梢,高声道:“潘先生、宋先生救我。”他刚一出声,后背就被杨人杰的刀抵住了,吓得他不敢再说。 杨人杰大笑道:“我已经跟了白公子,我们要拿走汪老爷的一切,断了他的根基。” 宋大岳对潘谦道:“此人不是白禹开公子,公子位高权重,岂会对财富感兴趣?” 潘谦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 宋大岳大声问道:“白禹开公子不回去当他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天悬王,跑这里来抢汪老爷的财产?他傻了?还是你傻了?” 白禹开见这二人拦住了去路,便道:“两位请让路。” 潘谦走上前来,问道:“你为何要抢夺汪老爷的财产?”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杀了过去,但白禹开性情温和,又对潘谦并无恶感,便耐心解释道:“我不能让汪老爷再作威作福下去了,我还需要他的财产去救活城外的百姓。” 潘谦大喜,赞道:“早就该如此了,这地方让我呆着快窒息了,全镇都是一群疯子,没几个正常人。” “你疯了。”宋大岳大骂道,“我们的一切开支用度都是汪老爷给的,他的财产被抢了,我们靠谁?” 潘谦来到白禹开的面前,道:“我想追随公子,愿为公子做一马前卒。” 白禹开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挣你的钱,过你的好日子吧,我无法向你保证荣华富贵。” 潘谦道:“不是吧,你可是保证过的。公子一言既出,应当是驷马难追。” 白禹开含笑看着他,他当初将他们三人从刑部大牢放出来的时候,曾保证他们只要听命行事,就让他们做大官。此时潘谦说出这话,看来是已经认定他就是真的白禹开了。 白禹开笑道:“你的记性不差。我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潘谦道:“多谢公子,只是不知公子为何会在此?” 白禹开道:“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我们要去汪老爷家。既然你要追随我,先帮我扫清路障。” “遵命。”潘谦转过身看向了宋大岳等人,高声道:“各位兄弟,我要追随白公子了,请不要挡我们的路。” 那些官差纷纷让开道路,宋大岳怒骂一声“疯子”后也让开了道路。 潘谦走在最前面,引着白禹开往汪老爷的府邸走去。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都不明白潘谦怎么就忽然听命于白禹开了。 第125回 掌控汪家展拳脚 此时天色黄昏,街道上已经变得昏暗起来,路上所有的店铺都关着,行人纷纷躲避起来,仿佛将白禹开一行人视为了瘟神。 走了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高大的府院门口,看着门上牌匾上写着的“汪府”二字,白禹开道:“总算是到了。” 潘谦道:“汪家有个公子,长相奇特,修为高强。外面闹成这样他都没露面,很有可能会在此设伏。” 白禹开点点头,转身看着屏儿,道:“就是汪家少爷捉走你爹娘,逼着你嫁给他?” 屏儿道:“就是他,汪家就他一个儿子。” 白禹开道:“你们看着汪老爷,我去会会这个汪少爷。” 潘谦赶忙道:“公子不可,连我都不是汪少爷的对手。” 白禹开道:“无妨,我去看看,你从旁掠阵。” 潘谦点点头,对着杨人杰道:“我去帮公子,你守着汪老爷,一旦情形不对先给这老头来一刀,然后再用他要挟汪少爷就范。”说完跟着白禹开一同去汪家大门口敲着门。 杨人杰将刀放在了汪老爷的脖颈处,看着潘谦的背影,道:“这人十分机敏,做事不择手段,我不如他。” 潘谦重重敲了两下大门,里面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回应。白禹开手中破浊剑一挥,只听得“砰”“砰”两声,大门被劈砍断裂,他示意潘谦留在原地,然后信步走了进去。 进了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庭院,院中青石板铺着地面。白禹开站在庭院中央,仗剑而立,闭上了眼睛,似是在享受庭院中难得地静谧,又似是在等待着某人。 突然,庭院的上空落下了一张乌金大网,要将白禹开束在网中。白禹开丝毫不慌,右手举着破浊剑向上劈去,只见乌金大网上火星四溅,却不见大网有任何的损伤。 下一瞬,白禹开被乌金大网毫无悬念地束缚起来。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砍不断这网,对自己的剑术实在是失望。 倏然,他的眼前出现一个人影,拿着一柄鬼头大刀对准白禹开的头上砍了过去。此时的白禹开被乌金大网捆缚着,无法退避躲闪。 潘谦见状大叫一声:“给他老子一刀。”随后直冲了过去。 伴随着汪老爷“啊”的一声惨叫,白禹开的面前“当”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破浊剑挡下了砍下的鬼头大刀。持刀之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禹开,而白禹开也是同样震惊地看着他。 拿鬼头大刀的那人身上穿着一身铠甲,身材高大威武,但长得太过奇特,居然一半是人脸一半是狗脸,看了令人害怕。屏儿见了惊呼一声道:“啊……是汪少爷。” 此时,潘谦已经冲了过来,汪少爷身形往后一退,持刀而立,眼中现出杀气。 潘谦并不追击,停在了白禹开的身边,看着他的剑上奇特的淡蓝色火焰,暗暗称奇。 原来白禹开被乌金大网束缚住之后并没有急于脱网而出,而是等汪少爷出手之际用凌焰烧断了乌金大网,既能脱困,又能反击。 白禹开的剑术不精,修为跟他一样的剑术师仅用剑气就能切断乌金大网,好在他拥有世所罕见的凌焰,否则只能在网中被人当柴砍。 白禹开一步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潘谦退下。” 潘谦大喜,一边退下一边道:“公子修为大增,真是可喜可贺。” 白禹开手中破浊剑指着汪少爷,道:“你我单挑。” “谁跟你单挑。”汪少爷高声道。随即身后的屋内冲出来一群人,全都是如潘谦一般的捕头打扮。 白禹开看着众人,道:“真是难缠。”话音一毕,身形一化为十,从不同方位向汪少爷杀了过去。他不想再耽搁下去,只想速战速决。 这汪少爷虽然长得吓人,但修为着实不低,比之潘谦要高上不少,但比白禹开可是差远了。 一个白禹开分身从天飞向了汪少爷,被他一刀砍为两节,这个分身化为一滩水溅了他一身。随后又有两个白禹开分身左右齐攻而至,同样被汪少爷一刀砍死一个,消失的分身变为四溅的水花,沾了他一身。 “你的分身毫无作用。”汪少爷大笑道。他的笑声尚未结束,忽见又一个白禹开冲至面前,他毫不迟疑地举刀砍了过去。他根本不需要华丽的刀法,白禹开分身的动作完全不及他的刀快,一刀就是杀一个。 但就在此时,沾在汪少爷身上的水忽然结冰,将他冻结成冰人。 “呀……”汪少爷大吼一声,身上猛地一用力,身上结的冰被他震飞了出去,重获了行动自由。 可他毕竟是被冻了那么一瞬间,面前的白禹开已经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再猛踢一脚,汪少爷被踢飞上了天。他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汪少爷即将摔在地上的时候,一个白禹开分身扶住了他,带着他一同落地。刚一落地,这个白禹开分身连同汪少爷一同冻成了冰人。双方修为差距甚大,顷刻间便能分胜负。 白禹开收起其余的分身,手中破浊剑指着站在原地发愣的那群捕头,道:“谁敢动手?”那些人惊魂未定,丢下手中兵器,跪在了地上。 白禹开转身看向大门外,道:“进来吧。” 大门外,汪老爷已经瘫软无力,由杨人杰扶着走了进来。潘谦赞道:“公子果然是了不得。” 白禹开正要说话,忽见头顶整个天色暗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从西方飞来一支大军,遮天蔽日,乌云密布,顷刻间便将整个犬镇上空遮了起来,天色骤然变暗。 白禹开透过层层浓云,在最高处看见一面青龙将旗上写着“光明大军”四个大字。 乌云之中一道惊雷闪烁,随即地上多了一人,身穿亮银盔甲,腰挂精致长剑。他径直来到白禹开的面前,躬身行礼,道:“光明大军晓戟营大将木晚舟拜见柳土天君。” 白禹开抬头看见天上的大军规模不下三万人,便问道:“天上的是光明大军全部将士?” 木晚舟道:“天上的只是我晓戟营的将士,光明大军除了晓戟营,还包括晨戈营、早枪营。” 白禹开笑道:“晓、晨、早指的都是早晨,戟、戈、枪都是兵器,这个名字起得蛮别致的。” 木晚舟道:“这些都是教主起的名字,具体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白禹开道:“木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木晚舟道:“我奉命前来协助柳土天君。” 白禹开点点头,道:“请木将军借我一百将士。” 木晚舟道:“柳土天君不必客气,晓戟营上下愿听柳土天君号令。” 白禹开道:“你让大军停留天际,只派百人下来帮我即可。” “好,我这就去安排。”木晚舟说完身影一闪,直飞上天去。 潘谦抬头看着天上大军,道:“不愧是公子,无论到哪都是兵强马壮。” 杨人杰道:“他们为什么会听命于白公子呢?” 汪老爷看着自己被冰封的儿子,又看着天上黑压压的大军,他心中百感交集,痛哭道:“只要你放过我们父子,我可以将一切的财产都给你。” 白禹开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让我把你儿子冻起来。”他说着走到汪少爷的身边,伸手从他胸口把破浊剑抽了出来,随即汪少爷和那个冰冻的白禹开分身一起倒在了地上,身上的冰渐渐化开。 那个白禹开分身最终变为了一滩水,而汪少爷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剑白禹开偏离了汪少爷的心脏,留了他一命。 屏儿远远的看着汪少爷,即便是离得很远,她依旧是怕得要死,但她还是怯生生地问道:“我爹娘被你关在哪里了?” 白禹开对潘谦道:“去把屏儿的爹娘救出来。” 潘谦走过去对着跪在地上的那群捕头一阵拳打脚踢,骂道:“快带我去救人。”这些人虽然也是捕头,但比潘谦差一些了,此时又见汪家大势已去,便不再抗争隐瞒,带着潘谦就往府内走去。 白禹开抬头看着天上的大军,看着木晚舟带着百名士兵落下来,他的心中忽然有了惧意,暗道:“光明神掌控了犬镇,会不会将这里变为另一种极端?我斗得过汪家父子,可斗不过光明神。到时候我又能如何?” 他的心中思绪颇多,看着抱头痛哭的汪家父子,他感觉自己也有颇多的无奈。最终他走到了屏儿的身边,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和裙子上的脚印,柔声问道:“疼不疼?” 屏儿含笑看着他,紧了紧身后的包袱,笑道:“我不疼,跟你进城一趟,不光有好看的裙子穿,还吃了烧鸡呢。” 她给白禹开的烧鸡早就被他给扔了,他低头看着她手中的无头狗,道:“我们吃狗肉,好不好?” “好呀。”屏儿说完忽然住口,单手捂住了自己嘴巴,左右四顾,面露惊恐之色,低声道:“不行,这里吃狗肉是要杀头的。” 白禹开站直身子,高声道:“不怕,我们吃狗肉。” 第126回 烤食狗肉去极端 汪府大门外的大道上,点着一团篝火,白禹开手里拿着木棍,棍上串着狗肉,放在火上慢慢烤着。 此时天色已晚,天上又有大军停驻遮蔽月光,镇子内一片漆黑,除了这里的篝火,不见有任何地方有灯火,仿佛这里是全镇唯一光明之地。 天上的大军非但装备精良,而且军纪严明,驻扎天上一动不动,十分精锐。白禹开看着天上大军,不得不由衷称赞王三曜统兵有方,光明神教实力惊人。 旁边,给屏儿做裙子的那位漂亮老板娘正在给她脸上敷药。此刻所有人都闭门不出,这位老板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走出来给屏儿敷药。 白禹开从杀死的无头狗身上切下几块肉串在木棍上烤,一个捕头从汪府的厨房内给他找来调味料,使他的烤肉更加美味。此时肉烤的差不多了,美味飘荡在街道上,引得众人看了过来。 白禹开将木棍递给屏儿,道:“肉好了,你尝尝我的手艺。” “闻着就香。”屏儿欢喜地接了过来。她刚准备要吃,忽然想起老板娘对自己很好,便将烤肉递给了她,道:“姐姐你吃。” 老板娘含笑看着她,然后摇摇头,道:“你吃吧,我不吃狗肉的。” 屏儿一愣,问道:“为什么?” 老板娘抱着膝盖,含笑看着火焰,道:“我小的时候生活在大草原上,家里以放羊牧马为生,从小陪伴我的有一条狗,它跟着我在草原上奔跑,和我一起捉蝴蝶,和我一起保护小羊羔,它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是我童年的寄托。所以我不吃狗肉的。” 屏儿怯生生地看着她,问道:“那我吃狗肉你会不会生气?你会不会打我?” 老板娘笑道:“当然不会。我不喜欢的事,不会强加给别人。我家相公小时候放牛为生,对牛深有感情,不吃牛肉。可我很爱吃牛肉,他从没有反对过,也没有生气。同样,他吃狗肉我也不会生气。” 屏儿道:“你相公对你可真好,我将来也嫁一个对我好的人。” 老板娘道:“人与人相处就该是相互包容。信仰是对自己的约束,而不是对别人的苛求。” 白禹开静静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中感触颇多,只觉得世人都如她们这般思考,那世间可就太平多了。 此时,汪老爷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走了过来,身后是一群家丁抬出了数十箱的大木箱。汪老爷径直走了过来,打开匣子,道:“这里面是我汪家所有农田、房产、店铺的地契,那些箱子里是我全部的金银财物。”他说着眼睛看了一眼吃着狗肉的屏儿,眼中现出了极强的恨意。 白禹开将汪老爷的眼神看在眼里,心道:“打你们父子的人是我,夺你家产的人是我,屏儿对你毫无冒犯,仅仅是吃块狗肉,就被你用如此仇恨的眼神去看,你这人非但无可理喻,简直毫无人性。” 白禹开的心中忽然有了火气,这是他难得地怒火中烧,他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盯着汪老爷。汪老爷他的眼中不再是个白发老者,而是一个丑陋的变态怪物。 白禹开将一块烤好的狗肉拿了过来,递到汪老爷的面前,道:“汪老爷尝尝我的手艺。” 汪老爷怒视着他,恨得眼中通红,低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白禹开道:“你要是不吃,我去将你儿子的两条腿砍下来。” “你……”汪老爷怒极,却又无可奈何,一时气血攻心,竟然昏了过去。 老板娘忙将汪老爷扶着躺倒在地上,伸手去按他的人中穴,很快汪老爷转醒过来,却是老泪纵横。 老板娘起身对着白禹开道:“公子是大英雄,既然已经获得了汪家的财产,请不要再为难老人家了。这狗肉我替他吃。”她说着伸手去拿白禹开手中的狗肉。 白禹开并没有将狗肉给她,一甩手扔进了火中,他并不想强迫她改变习俗。然后他坐了下来道:“在我的家乡,像汪老爷父子这样的恶人,早就处斩了。” 在北界混乱的环境中,极致的恶行能得以长久存在,这里的人太过缺乏反抗意识,被压迫折辱的人们将困苦神圣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善”,幼稚地认定这种“善”能够化解邪恶。 白禹开心中对比着自己的家乡西界和北界,发现只有秩序和安定才能创造公正,否则混乱之中的人之恶行遍地都是。 老板娘见他并不强迫自己吃狗肉,便笑着道:“公子果然是宅心仁厚,谢谢公子。” 白禹开坐下看着火焰,心中的烦躁渐渐驱散,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情绪化,不能因为愤怒和烦闷失了理智。 这时,潘谦和一群捕头带着一男一女从汪府内走了出来。 “呀……是爹娘。”屏儿惊呼一声,跑过去抱着了那一男一女,悲喜交加,痛哭起来。 另一边,杨人杰和木晚舟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杨人杰上前道:“禀公子,我已经按照命令将镇内的所有官差和官兵整编好了,统一归公子号令。多亏了木将军的协助,没有人敢反对。” 白禹开看着他身后一大群身上写着“犬差”和“犬卒”的人,有将近一千人的数量,这些人原先是汪老爷的爪牙,此时收编为白禹开的手下。 白禹开有些庆幸木晚舟带大军前来了,否则要收服这群人必定要费些周章,很可能会死一些人。 白禹开对着这些人道:“你们原先追随的是汪老爷,现在你们跟了我。我和汪老爷不同,给不了你们那么多金银,也不会纵容你们胡作非为,相反我会制定严格的法规限制你们的行为。不愿追随我的人,可以自行离去,我绝不会为难。” 他这话一出,便有三五个人脱下衣服,转身离开了。其余人看着他们离开,又见白禹开果然没有追究,又有十来人脱衣离开。如此,绝大部分人留了下来。 白禹开看着他们,又道:“离开的人我不会为难,但留下的人必须严格服从命令,做到令行禁止,抗命者或罚或杀。”此言一出,又有十来人脱衣离开了。 白禹开继续道:“凡留下者,过来和我一起吃狗肉。”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大家七嘴八舌吵成一片,最终纷纷脱下衣服,一窝蜂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了三十几人。 白禹开看着留下的三十几人,笑道:“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他转身看向了潘谦身后的那群捕头,又道:“你们也是,要么留下,要么离开。” 那群捕头一多半人脱下衣服离开了,另小一半人走过去和那三十几人站在一起。 白禹开看着留下来的四十几人,道:“很好,你们从此就隶属于我了,我带你们去做轰轰烈烈的大事。目前,你们全部听命于潘谦。过来吃狗肉吧。”这些人都会是他管理犬镇的臂膀,他要以此手段剔除极端念头持有者,使犬镇重归正常。 他冲着潘谦一使眼色,潘谦便带着他们一行人上去将那条无头狗身上切下小块狗肉,然后各自插在刀剑上在篝火上烤,因为人多,有些人索性直接吃起了生肉,吃完站在一旁看着别人推推挤挤地烤肉。 这下留下的人都是汪家从外面招募的高手,只为荣华富贵,没有犬镇的习俗,自然愿意吃狗肉。 此刻人多肉少,大家每人一小块都不够分,为表明诚意他们开始互相抢夺,虽然并未大打出手,但却也颇为热闹,让冷冷静静的街道上多了一丝喧闹,不再清泠寒凉。 第127回 发粥分粮抓捕狗 汪家大门外,四十几人吃完了烤狗肉,全都换上了光明神教的统一制服,然后排列整齐站着。 他们的衣服是木晚舟提供的,本来白禹开是要反对的,可是他一句“这是教主的命令”,让白禹开无话可说。他们穿了光明神教的衣服,标志着光明神教掌控了犬镇,而不是白禹开。 白禹开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心中也不在意,只是对光明神教可能会进行的信仰清洗忧心不已。镇内百姓绝大多数都有极端爱狗的偏执信仰,虽然行为极端,但若是让光明神教尽数杀害了,他还是不忍心的。可若真是如此,他又能怎样?他根本阻止不住光明神教做任何事。 白禹开并不了解光明神教,心中难免会有极端最坏的担忧。光明神教虽然严禁任何宗教,严控任何学说,但并不是一个凶狠残酷的组织,光明神更是胸怀大志,不会对普通百姓挥动屠刀。 此时,白禹开对潘谦道:“给你一个时辰,我要你将全镇所有的狗抓起来,带到城外。若有反对者,立刻打入大牢。”潘谦立刻领命,带人离开。 白禹开又对杨人杰道:“你带着汪老爷,我们去看看他的粮仓。” 杨人杰一把拉起汪老爷,道:“禀公子,汪家的粮仓在他的府院后面,我带你过去。” 杨人杰拉着汪老爷,带着白禹开向汪府内走去,木晚舟带着几个士兵赶着汪府家丁也一起前来。汪府内极尽奢华,花香鸟鸣,假山流水,无一处不精致。最终他们穿过层层院落,来到了一个广阔院子内。院内有二十六个直径约五丈、高约三丈的圆柱形粮仓。 白禹开走进一个仓室,看见粮仓内还深入地下两丈,里面摆满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白禹开转身向汪老爷问道:“这里一共有多少粮食?” 汪老爷道:“这些粮仓都未囤满,有粮二百六十万斤。” 白禹开心中一痛,暗道:“你居然有这么多粮食,外面的那些人能吃多少?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他们濒临饿死,却无动于衷。”他伸手触摸着仓内的粮袋,发现里面还有大米、小米、玉米等多种粮食,便又道:“镇外种的都是小麦,怎么还有这么多其他粮食?” 汪老爷道:“这些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镇上的粮食都是我供应的,客人们吃多了面食,也喜欢吃些其他粮食。” 白禹开转身走出了粮仓,对木晚舟道:“请木将军派人守住粮仓,任何人没我允许不得进出。” “遵命。”木晚舟立刻安排手下人守在院门口。 白禹开又对杨人杰道:“你带领汪府的家丁搬几百袋粮食,再带上几口大锅,随我出城去熬粥济灾。等他们吃饱了,再把粮食分发下去。” “遵命。”杨人杰道。他说完又道:“公子,汪府的家丁不听我的怎么办?” “不听命令就打入大牢。”白禹开道。这些家丁吓坏了,纷纷过来搬粮食。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白禹开独自走出了汪府。汪府庭院的角落里,汪少爷半躺在那里,气息奄奄,看着自己家粮食被搬走,心怀恨意。 白禹开带着屏儿和她父母一起向城外走去,美丽的老板娘因为要回家,也与他们同行。 此时的街道上再也没了宁静,到处是鸡飞狗跳的声音,还伴随着怒骂与摔打之声。潘谦和他的手下人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就已经牵出来了十来条狗,也有居民因阻止牵狗而被捆着关入大牢内。 老板娘来到白禹开的身边,柔声道:“公子,这些人爱狗如命,你不要抢他们的狗好不好。” 白禹开道:“我并非是和他们的狗过不去,而是要彻底断了他们重狗命轻人命的异端思维。” 老板娘道:“他们以前是不好,他们会慢慢改变的,这狗就让他们留下吧。” 白禹开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老板娘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说什么,失落地低下头。 忽然,“公子……”潘谦面露惊恐之色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欲言又止,愣愣看着白禹开。 “怎么了?”白禹开问。 潘谦道:“有个男子不肯将他的狗交出来,我的人强行夺走了他的狗,结果……结果他自杀了。” 白禹开的脑海中“嗡”的一声,眼中一红,他的心中怒火与痛苦同时涌出,手中祭出破浊剑,对着前方猛挥出一剑,“轰”的一声,街上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大坑,他痛声而道:“我就是捉走了他父母,也不见得他能自杀。” “公子,这个如何是好?”潘谦问道。 白禹开通红着眼睛,心中暴怒到了极点,厉声道:“继续将所有的狗捉至城外等我发落,你和你的手下如有懈怠,我必定重罚。” “遵命。”潘谦转身就走。 他刚走出没几步又被白禹开叫住了,白禹开道:“天亮之前办完即可,不要操之过急,不要再让人自杀了。”潘谦点点头,继续指挥去捉狗。 这一下白禹开的心情彻底乱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和痛苦过,即便是最强大的敌人也不曾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和伤害。 漂亮的老板娘见他如此,劝慰道:“公子,你不要难过,这一切都是天命。” 白禹开摇摇头道:“事在人为。” 老板娘叹道:“像你这么有能力、有权势的人也都有烦恼,每个人都活着不易呐。” 白禹开看着她,问道:“你从小生活在草原,草原人是不是都很爱狗?” “对啊,我们都不吃狗肉的。”老板娘道。 “那我在你们面前吃狗肉,你们会不会杀我?” “当然不会了。” “我要是打了你们家的狗,你会不会杀我?” “当然不会了,虽然会很心疼,但绝不会杀人。” “我要是杀了你们家的狗呢?” “那你可要赔钱。”老板娘笑道。 白禹开仰望着远方,苦笑道:“这镇子如此邪性,不得不用极端手段去改变。” 没多久,白禹开已经来到了城外,城外一大群乞讨者依旧在等待着他。他们全都围了过来,眼巴巴看着白禹开,正要开口询问,忽见城内杨人杰和汪府家丁带着粮食走了出来,他们高呼万岁,然后向杨人杰他们围了过去。 杨人杰高声道:“大家都别急,白公子让我给大家做粥喝。请大家让一让,我们好支个灶做饭。” 大伙儿听他这么说,纷纷转身对着白禹开跪了下来,口中高呼着:“白公子是活菩萨。” 白禹开赶忙上前,将他们一个个扶起来,高声道:“从今以后,大家不会再挨饿了,我不光会将粮食分给大家,还会将土地分给大家。” 大家又惊又喜,口中说着感恩戴德的话,面上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惊愕地不敢相信。 随着五口大锅的支起,人们开始排队等着吃饭。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站着都不稳当,却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白禹开坐到稍远一些的一棵枯木上,静静看着排队等喝粥的人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心才觉得满足和踏实,认定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屏儿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坐到他的旁边。屏儿的父母加入了排队的行列,她吃饱了所以没去,当然也是怕在人群中裙子再被弄脏、弄破了。 屏儿看着排队的人群,又转头看向了白禹开,道:“在城里我见你抢夺别人财产,差点以为你是大坏蛋,现在看来你是真正的好人,是个大好人。” 白禹开笑道:“那个时候,我也差点一度以为自己是坏人,现在才发现自己不是。” “你害怕吗?”屏儿问道。 “怕什么?”白禹开不解。 屏儿道:“当别人都认为你是坏人的时候,你怕不怕?” 白禹开点点头,道:“当然是害怕。可是有些事,害怕也得去做。” 片刻后,屏儿又问:“裁缝姐姐呢?”她说的是裁缝铺老板娘。 白禹开答道:“她回家了。” 屏儿摸着脸上的药膏,道:“裁缝姐姐是个好人,和你也聊得来,只可惜已经有相公了,不然嫁给你就好了。” 白禹开没忍住笑了,他笑着看着前方,那里杨人杰已经开始舀粥,每个人舀满一碗之后离开,在边上喝完之后又去排队。另一边,吃饱喝足之后的人开始排队领取粮食,他们将粮食抱在怀里,露出了心满意足地笑容。 忽听城内犬吠声阵阵,潘谦带着人牵出来一条条的狗,众多的狗齐声乱叫,惊得夜晚毫无宁静。 白禹开见状大喜,手中祭出破浊剑,手一扬,破浊剑凌空飞出,只听得“当”的一声,破浊剑插在了城墙上“犬镇”二字中的“犬”字上,随即“砰”的一声,“犬”字裂开,掉落了下来。 此时,远处又有一波人群向这儿走来,他们是听到消息前来吃粥的穷苦人。 第128回 习功中计遭附身 一天正午,光明神教的谷地中,段雾灵一个人在散步。 自从全教人出谷整编离开以来,整个山谷变得十分安静。黑艺博一直跟随着葛砷在某个山洞内修行,而负责指导段雾灵的秦孤剑不知去向,因此整个山谷内只剩下了她一人。 风景看来看去总会看厌,道路走来走去总会变熟。段雾灵在谷中飞来飞去,始终没找到那晚遇上的小姑娘。 最终她回到自己的卧房内,一边喝着茶一边把玩着落英戒。她很想找到暗夜神控制的那个小姑娘,向她问清楚落英戒内为什么没有能够解开焚神火的“月曜神功”,问问她是否在说谎。 暗夜神没找到,落英戒又无法参透,段雾灵心里有些焦急起来,她将落英戒从左手拇指开始试戴,一直戴到右手小指,却始终是毫无变化。 既然落英戒无法领悟,她坐到自己的床上,开始盘膝领悟“太虚剑法”。此时她修为大增,但缺少对“太虚剑法”的领悟,因时日太短而无法精进。 “纳乾坤之气,引太虚之剑……”段雾灵默念口诀,开始运功练习,随即她体内的灵力极速运转,无数气剑凝结身外,但却无法有效控制,将屋内的木墙上刮出道道划痕。也因为产生的气剑太多,故而威力分散,毫无杀伤力。 忽然,段雾灵右手向前一伸,一道凌厉气剑从她手中射出,“砰”的一声,气剑携着她手指上的落英戒一起射在了柱子上,钉入木头三分。 段雾灵站起身来,走过去从柱子上取下了落英戒。刚才她尝试探查落英戒内的“月曜神功”的时候将它戴到右手小指上,戴上后虽然很松,但她并没有取下,刚才向外射出气剑,将落英戒也带了出去。 段雾灵拿着落英戒,戴在了手上,她看着柱子上的痕迹,摇头叹道:“别人家的剑道足以毁天灭地,我的‘太虚剑法’连个柱子都打不穿。” 她虽然失落,但并不气馁,继续开始尝试。随后她凝聚灵力,再次挥出右手,“嗖”的一声,一道暗黑色气剑疾射而出,“当”的一声,柱子上射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沿着孔向外看去,居然射穿了整个屋子。 这并不是她对“太虚剑法”的领悟提升了,而是将灵力输入进了落英戒之后再施展的“太虚剑法”功法造成的。法宝加持提升了功法的威力,她正是因此打败风中往的。 段雾灵心中明白,尽快领悟“太虚剑法”才是正途。可她又舍不得摘下好看的落英戒,人前不能戴,没人的时候就要戴着。 她运转灵力,再次使出“太虚剑法”功法,右手向前一伸,一道极强力道从手中释放而出,但并没有形成气剑。 段雾灵一愣,不明白这次为什么没有气剑射出,她低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原来她刚才将力道释放到了落英戒之内了。此时的落英戒上发着暗黑色电光,在上面的蓝宝石上滋滋作响。 她生怕戒指上的蓝宝石破损,一边责备自己大意,一边将灵力输入落英戒,试图驱除暗黑色电光。她刚将灵力输入落英戒内,便察觉到戒指内部出现一组文字,这些文字洋洋洒洒数万字,最开头写着“月曜神功”四个字。 原来段雾灵无意间将“太虚剑法”的剑气输入进落英戒内,破除了戒指隐藏功法的结界,使“月曜神功”出现在戒指内部。 段雾灵来不及欣喜,重新坐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感悟“月曜神功”的每一个字,开始修习这套据说能够帮她解除“焚神火”的神功。 她完全沉浸在“月曜神功”的内容之中,却不知自己手上的落英戒发着暗黑色光芒,将她笼罩其中,看上去十分邪异。 时间渐渐过去,很快就已经是深夜了,段雾灵就这么坐了大半天。 忽然,她的右手向着头顶猛地推出一掌,“砰”的一声,木屋顶上破了一个洞,高空中的月光透过洞口照在了她的身上,为她披上银色柔光。 段雾灵缓缓地站起身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右手平举在胸前,顿时手心中出现了那黑色的细小闪电,宛如四窜的群蛇一般。她看着双手中的黑色闪电,微笑道:“原来这就是月曜神功。”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习,她已经能够使出“月曜神功”来。但和“太虚剑法”一样,她对两个功法的领悟还不完全,只能借助手中的落英戒使出功法。同时她发觉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借助落英戒施展强化的功法,总会有暗黑色的形态变化。 段雾灵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间感觉诧异,感觉不是那么真实,仿佛是在做梦一般。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中乱窜的闪电沿着手臂布满了她的全身,就好似群蛇缠绕着她。 段雾灵伸手触摸着自己的心口,真真切切感觉到体内的焚神火已经完全解除了。这就是她觉得难以置信的原因。仅仅只花了半天时间,她非但练成了“月曜神功”的初级阶段,更重要的是解了体内的焚神火。 段雾灵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挂着掩不住地笑容,心中暗道:“要尽快让白禹开练成‘月曜神功’,这样我们就可以摆脱光明神了。” 天上的月光透过屋顶一直照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看着天上月亮,道:“这‘月曜神功’真是神奇。”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同时也照在了她手上的落英戒上。 突然,落英戒之内窜出一股浓密黑气,一瞬间就将她的右手染成了黑色,随即黑气沿着手臂瞬间遍布了她的全身。 “啊……”伴随着段雾灵一声惨叫,黑气已经从她的颈部上升至头部,将她整个人都染成了黑皮肤。 这一刻,天地为之一静。 片刻后,段雾灵身上的暗黑色闪电消失,身上的黑气也消退不见,重新露出了如雪的肌肤。她重新睁开了眼睛,伸手触摸着落英戒,嘴角挂起来得意的笑容。 随后她迈步走出了木屋,走出木地板,站在了清澈的池塘上。她轻轻举起右手,手中落英戒发出亮光,照亮了整个山谷。借着亮光,她端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婀娜多姿的倒影,她触摸着自己的脸庞,笑道:“真是一个大美人,只可惜太笨了。” 她的话音一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竟然通过这种方法逃出来了。” 段雾灵转头一看,才发现说话之人竟然是王三曜,他正坐在瀑布下的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个鱼竿在钓鱼,看样子坐在那里很久了。 她看着他,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万难相信他竟然一直坐在那里,而她却是毫无察觉。她慌忙收起落英戒上的光芒,山谷重新恢复了先前的黑暗。 王三曜站起身来,眼睛盯着她,道:“再次见到你真好,霜儿。” 原来,段雾灵完完全全中了暗夜神的奸计,她将落英戒送给段雾灵,诱使她修习“月曜神功”,待“月曜神功”练到初成之时,触发了她留在落英戒内的意识,继而占据了段雾灵的身体。 第129回 昔日爱侣终成仇 段雾灵虽然练成了“月曜神功”初级阶段,也解除了焚神火,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已经寄居段雾灵身体的暗夜神道:“佩服佩服,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是特意在等着我?” 王三曜道:“你的一切举动我都了如指掌,我算准了此时此刻你会占据别人的身体逃出我对你的封印。” 暗夜神叹道:“你对我太了解了,当年我不该对你那么好,我是养虎为患,我是自作自受。” 王三曜道:“当年你对我真的很好,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真的很想永远跟随你身边,永远支持你、保护你。” “可你背叛了我。”暗夜神眼中现出了恨意。 王三曜道:“没错,我背叛了你。我无法接受你残忍的手段,我无法忍受你疯癫成性,我无法由着你凌辱和滥杀无辜百姓,我无法认同暗夜神教的那些幼稚理念。” “你说这些,是为你的背叛找借口吗?”暗夜神问。 王三曜摇摇头,道:“发生了这件事,我只恨我自己。我恨自己学识渊博,没有被你的教义所蛊惑;我恨自己见解独特,拥有了不同于你的思想;我恨自己实力不凡,可以打败你、取代你。” 暗夜神冷笑道:“你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嘲笑我?嘲笑我什么都不如你。” 王三曜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太强势了,太以自我为中心,根本容不得别人反对。” 暗夜神眼中现出了厌恶之色,道:“你这是作为胜利者对我这个失败者在说教吗?” 王三曜道:“我不说你。我在此等你,是想说说心里话。” 暗夜神道:“你我之间再无话可说,只有你死我活。” 王三曜道:“我要对你说,我很想念你。” 暗夜神笑道:“这话你居然说得出口,你可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再莫要说这些令我作呕的话了,快快动手吧。” 王三曜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否愿意放下一切,重新和我在一起?” 暗夜神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月光下她笑得流下泪来。 王三曜又问道:“你是否放得下你的抱负,你是否放得下你的仇怨,为了我重新成为当初的霜儿?” 暗夜神看着他,眼神坚毅决绝,道:“这话,你怎么不在打败我的时候说?怎么不在封印我的时候说?” 王三曜道:“这些年的禁锢非但没让你清醒冷静,看来是加重了你的怨恨。” 暗夜神仰头看天,两行泪水流下来,道:“任何人都可以打我、杀我、封印我,唯独你不可以。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托付一切的人,你不能伤害我。” 王三曜低下了头,眼睛湿润了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暗夜神道:“你背叛了我的信任,这比杀了我更加折磨我,我又如何能够原谅?” 此时,谷内冷风阵阵,吹熄了二人相逢的暖意,也吹走了喧嚣,忽然间变得极为安静。 良久后,暗夜神道:“你想要我原谅,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将你的‘日曜神功’给我,我就原谅你。” 王三曜缓缓抬起头,怔怔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动未动,眼中尽显深邃。 暗夜神问道:“怎么?舍不得了?” 王三曜依旧是看着她的眼睛,道:“当年我要将‘日曜神功’传给你,却被你拒绝了。” 暗夜神道:“当年我对‘月曜神功’领悟不深,不能分心去学别的功法,现在我后悔了。你身负‘日曜神功’与‘水曜神功’两套神功,更从我这里学到了‘月曜神功’,你将三套神功融化贯通,使任何一种神功都更具威力。” 王三曜道:“我施展的‘月曜神功’比你的更有威力,不是因为与另外两套神功相融合的缘故,而是另有原因。我所学、所知、所精通众多,你无法和我比拟。” 暗夜神冷笑道:“你又来炫耀自己了。” 王三曜依旧是看着她,依旧是那种神情,依旧是那种眼神。 暗夜神不耐烦地道:“一句话,‘日曜神功’你给还是不给?” “当然给你。你传我‘月曜神功’,我传你‘日曜神功’,大家公平。”王三曜道。 “公平?”暗夜神冷笑了起来。 王三曜道:“我是可以给你‘日曜神功’的心法,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好,我答应你。”暗夜神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王三曜眼中现出痛苦之色,随即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也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暗夜神见他又看着自己不说话,面露愤怒之色,道:“需要我做什么?有话快说,我不想浪费时间。” 王三曜道:“此去以东一百二十里,有座甘丘城,黑帝次子荡王正统兵驻扎在那里,只要你拿下这座城给我,我就给你‘日曜神功’。” “好,成交。”暗夜神道。 王三曜又道:“荡王能征善战,修为高深,手下能人众多,请你千万小心。” 暗夜神道:“不劳你提醒,我自有办法。” 王三曜看着她,犹豫片刻后道:“我博览古籍,炼制出了‘忘忧丹’,吃了能忘记过去。霜儿,你要不要吃?” 暗夜神道:“你炼制乱七八糟的丹药,你自己吃就好,我无福消受。”她不愿再继续留在这里,抬头看天,准备飞走。 忽然,王三曜叫住了她:“霜儿,你别走。” 暗夜神眼睛湿润了,她转身看着他,道:“当年你我第一次相见,临分别之时,你就是这么痴痴的唤我‘霜儿,你别走’,那时候我的心都化了。” 王三曜道:“那个时候我是真心喜爱着你,我是真想一生都守在你身边。只可惜你非要去当你的暗夜神。” 暗夜神泪如雨下,道:“我宁愿你是为了‘月曜神功’才接近我。” 王三曜问道:“我是不是真心,你岂能不知?” 暗夜神流着泪道:“我宁愿你是别有算图,我宁愿你那时不是真心,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她流着泪,在夜空中划过一条蓝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三曜看着她消失在远方,心中绞痛无比,身子向后一倒,“啪”的一声摔入了身后的溪水之中。他横躺在溪水之上,任由降落的瀑布冲打在身上,一动未动。 忽然,远处飞过来两个人影,站在了溪水的边上。来的是葛砷和秦孤剑二人。 秦孤剑走了过去,将王三曜扶了起来,扶着他走出了小溪。 “教主,你没事吧?”葛砷问道。 王三曜摇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水迹,道:“两件事。第一,将此间发生的事情告诉白禹开,除了我和暗夜神的关系外其他都告诉他;第二,密切监视暗夜神的举动,任何消息都及时向我禀报。” 葛砷与秦孤剑相视一眼,见他思维活跃,看来并无大碍,二人放下心来。 葛砷道:“将这里的事告诉白公子,是让他对付高姑娘吗?白公子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高姑娘是谁?”秦孤剑不解地问。 葛砷道:“就是刚才的那位暗夜神,她的本名是高采霜。” “高采霜,好平和的名字,不像是她。”秦孤剑道。 王三曜道:“高采霜,我第一次遇上她是在我最潦倒落魄、最心灰意冷之时,感觉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就是她那样。后来我见到了暗夜神教的所作所为,我看着她,发觉世上最丑陋的人也是她。”他说着黯然低下了头。 秦孤剑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放她出来?我们熟知她的一举一动,为何还要让她得逞?为什么宁可害了段姑娘,也要让她出来。早知道我就不让段姑娘拿着那个戒指了。” “让她出来,是为了为我所用。”王三曜说着站了起来。 秦孤剑不再说话,葛砷却道:“既然她是在帮我们做事,通知白禹开后,他会怎么面对她?” 王三曜道:“此事我自有安排。我所说的两件事,你快快去办。” “遵命。”葛砷说完飞上天离开了。 很快这里只剩下了王三曜和秦孤剑二人,王三曜抬头看着月亮,对他道:“四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为了让她替我做事才让她出来的,我是真的很想见到她,很想再和她在一起。我心里清楚她是恨我的,可还是很希望她能够原谅我。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渺茫,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这试的结果,我早就应当知道。” “唉……”秦孤剑轻叹一声道:“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王三曜自嘲地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谁又能完完全全不犯错呢?” 秦孤剑看着他,又看向远方,道:“白禹开知道后,又该如何呢?” 听着这话,王三曜的脸上一扫失落、挫败、痛苦等负面情绪,变得坚毅果决起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道:“我就要让他和荡王为敌,彻底与黑帝家族翻脸。” 第130回 改善犬镇正本源 几天后。 犬镇之内,白禹开在汪府的大门内摆着一桌一倚,独自坐着吃午饭。 桌上是清淡的三道素菜,手里端着一碗清粥,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外面的家丁把“汪府”二字的牌匾拆掉,然后挂上了新的牌匾。 白禹开赶走了汪家父子,占据了汪家所有的财产。他将田地全部分给了镇外无地可种的村民,又将粮仓内粮食分了下去,让他们结束乞讨生活,回村子去过自己的日子。汪家的店铺和宅院也分给了无家可归之人,或者用以县衙办公之用。 同时,白禹开将镇名由“犬镇”该为了“五丰县”,汪老爷虽然为祸一方,却将原本籍籍无名的小镇规模扩大了数倍,白禹开索性将镇变为了县。“五丰”意为“五谷丰登”,极具吉祥之意。 白禹开特地命潘谦在城内最繁华的主干道上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仁爱亲善,以人为尊,五丰县内,禁止养犬。” 石碑上写了为人处事最基本的道德规范,同时也列出了县城内最重要的一条法规:禁止养犬。 此时,家丁们将新牌匾挂了起来,白禹开端着碗走了出去,站在街上看着新牌匾上“竹居”二字不住点头。边上的家丁和穿着光明神教服饰的官差不住地称赞起来,纷纷说“竹居”二字十分雅致。 由镇改县之后,白禹开又组建了县衙,命潘谦为县令,潘谦的手下重新做回了官差,只是他们全都穿着光明神教大宽大长袍,看上去十分懒散,显得不伦不类。 “竹居”二字来自于段雾灵的起名规则,她把院中有杏树的院子命名为“杏园”,白禹开受她的启发,见汪府内多有竹林,便改名为“竹居”。 一念及此,白禹开心心念念想的全都是段雾灵,此行他心中颇多感触,有无数言语要对她讲,要将自己在此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她。 白禹开正看着牌匾,不远处潘谦和杨人杰走了过来。杨人杰道:“回禀白公子,城外的粥灶已经拆了,外面最后一批饥民已经回去了,他们每个人都领到了粮食。” 白禹开点点头,道:“现在是秋收时节,到来年开春再发粮食,让大家有种子种地。此事交由你二人负责,我设立县衙就是为了持续地管理。” 潘谦道:“此事我记下了。多谢公子任命我为县令,我定不辜负公子的信任。只可惜宋大岳没有留下,否则也能为公子效力。” 白禹开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潘谦道:“汪老爷主管之时,大牢里关押了一大批人,不知如何处置他们?” 白禹开将手中的碗放回桌上,然后看着二人,道:“我们去大牢看看吧,我想知道里面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 “公子随我来。”潘谦引着白禹开往大牢方向走了过去。 杨人杰道:“大牢内关了四类人。第一类是汪老爷下令关押的人,他们要么是不满汪老爷的苛捐杂税,站出来反抗的人,要么是私下辱骂汪老爷和汪少爷的人。” 白禹开道:“这类人全部释放,给他们盘缠和粮食,让他们回家。” “遵命。”潘谦道。 杨人杰道:“第二类人确实是有罪之人,不是大盗小贼,就是江湖骗子。这些人祸害了不少人,留着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白禹开道:“这一类人也放了出来,给他们穿上囚衣,让他们出苦力,按照所犯的罪行折合为出力时日,出完力后再释放。” “出苦力?做什么?”潘谦不解的问。 白禹开道:“能做的事太多了,修补城墙,挖掘河道,铺桥修路,改善民居。” 潘谦点点头,赞道:“如此甚好,不能让他们在牢里享清福。公子果然是厉害,胸中颇具韬略。” 杨人杰也用赞赏的的目光看着白禹开,随后道:“第三类是潘县令那夜捉狗时遭遇的反抗之人。” 潘谦道:“不错,那一夜我奉公子命令在全城补犬,的确遇上了很多反抗之人,我将他们抓捕入狱了。” 白禹开摇头叹气,道:“可以放了他们,但给他们三个选择。一,每人交一千两白银就能回家;二,每人吃一碗狗肉也能回家;三,从清晨至傍晚打扫街道,一共扫三个月,结束回家。” 潘谦道:“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出钱。这些人是极其痴狂的爱狗人士,也不会吃狗肉的。” 白禹开道:“那就打扫街道。他们有气力来杀我和屏儿,就该有气力为大家做些事情。” 杨人杰道:“第四类人有些特殊,是潘县令和宋大岳缉拿的那群读书人。” 白禹开看向潘谦,问道:“我曾看见你和宋大岳抓了一批读书人,听说他们都是传播异端邪说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谦道:“这些人……唉……公子还是自己审问他们吧。” 正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大牢之外。进入大牢之内,顿时一股酸腐恶臭传来,也能够听到里面哀嚎喊冤的声音传来。 潘谦引着白禹开来到一间牢房外,只见里面全都是文弱的读书人,他们一个个坐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既不哀号哭泣,也不喊冤叫屈。他们就那么坐着,身上遍布伤痕,衣衫早已破损,却毫不在意。若非知道这里是大牢,白禹开只怕会以为他们在住店。 白禹开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中那位叫莫信赖?” 这时,一名衣衫破旧的老头站起身来,道:“我就是莫信赖。” 白禹开道:“我听闻你写书宣扬少数人掌控世间一切资源,其余人必须臣服为他们,为他们所驱使、所奴役?”他刚进城时在茶楼听赵守业讲过莫信赖的事情。 莫信赖道:“不错,那是我的主张。” 白禹开道:“那么你是少数人,还是多数人?我猜你这么有才华,一定是那个少数人。” 莫信赖道:“那也未必,少数人不是某个人规定的,而是通过优胜劣汰选出。我自然是希望自己是那少数人,却不知能不能比过别人。” 此人信念坚定,虽然所主张邪门,但并不是为自己谋求私利,白禹开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怎么反驳他了。 莫信赖又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我的理念传播出去,我死不足惜。” 白禹开正要再问,忽见外头云岚走了进来。云岚边走边道:“白公子果然不愧是教主看重的人,这才几天工夫,就使整个犬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禹开道:“斗木天君谬赞了。这些天不知斗木天君和教主去了哪里?” 云岚笑道:“我此来是奉教主之命,要将莫信赖一干人等带走。” 白禹开道:“你们去哪了也不告诉我,可真不拿我当自己人。” 云岚笑道:“这些天我和焚阳一直在光明大军的营地,至于教主去哪了我就真的不知道。” 白禹开长叹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如此敷衍我。既然你们如此疏远我,直接带人走就行了,何必跟我说?我又不会不让你将人带走。” 云岚道:“白公子不要多疑,我刚才所言句句无假。这里是白公子的地界,我无论什么都会和公子商议的。” 白禹开道:“那么,请你给我半个时辰,这些人犯在我的手里,我一定要审问清楚。半个时辰后我亲自派人送他们离开。” 云岚迟疑了片刻,看了看这些囚犯,又看向白禹开,笑道:“好,就听柳土天君的。我去外面喝会酒。”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白禹开忙对潘谦道:“快去陪着天君,吃好喝好照顾好。”潘谦领命离开了。 白禹开看着云岚走出大牢,心中道:“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荡王要通缉他们,光明神也要他们,我必须利用这半个时辰审出来。如此,我方能猜得透光明神的下一步计划。” 第131回 异端怪论层出现 大牢之内,白禹开面对着牢房内的这群读书人。 这时,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向白禹开问道:“你是要将我们交给荡王,还是要交给光明神?” 白禹开笑道:“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了。将你们交给荡王,我就能领取一大笔赏金,可光明神又是我的上级,我又不能不听他命令。我不知道荡王要你们做什么,反正光明神是要拿你们的脑袋祭旗,以此来惩戒其他学说的人,好推行光明神教的教义。”他这纯属是胡说,光明神若要杀他们就不会要云岚带他们走了,而是直接就地正法。 那年轻人面上一僵,不可置信地道:“不是吧,这么轻率地杀了我们?” 白禹开道:“轻率?别人为刀俎,你等为鱼肉。光明神教势力滔天,杀你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那年轻人的眼中现出恐惧之色,道:“你还是把我们送给荡王吧,荡王不会杀我们的,你还能领取一大笔赏金。”他的举止引起其他人不悦,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白禹开道:“你可真是高看自己,荡王用重金悬赏你们,自然是要将你们当众正法,从而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岂有捉到了你们后有不杀的道理?” 那年轻人道:“不会的,荡王不会杀我们。他会重用我们为其所用……” “住口。”莫信赖大声呵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年轻人看了莫信赖一眼,闭口不言了。 白禹开刚要套出重点来,却被莫信赖打断了,他也不焦急,继续向那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道:“我叫梁一秋。” “梁一秋,好名字。”白禹开赞道。随后他又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荡王通缉?” 白禹开边上站着的杨人杰凑上前来,低声在他耳边道:“禀公子,这些人都是宣扬邪说的人。” 梁一秋瞥了杨人杰一眼,道:“我们都是枫林书院里的先生和学生,以诗书为伴,以拯救苍生为念。” 白禹开见梁一秋十分年轻,便道:“你是书院里的学生?” “我是先生。”梁一秋道。 白禹开微微点头,也不因自己看错而尴尬,问道:“既然你们都是书院的先生和学生,为什么会得罪荡王,令他不惜发重金悬赏你们?” 梁一秋道:“如今北界一片混乱,我们书院也不再清静,大家伙儿纷纷开始探索济世之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们也是满怀一腔热血,令我佩服。”白禹开道。 “你说的是真的?”梁一秋问。 白禹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乱世中人人苟且偷生,很少会有人心怀天下,更没几人去做济世救民的举动,白禹开的佩服确实是发自内心。 梁一秋道:“我们各自发挥所学之长,纷纷推出了自己的学说理念,目的是唤醒世人、建立全新的秩序,从而创造出一个永无纷争的新世界。” 白禹开看着他,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觉得此人所言太过理想化,根本不可能实现。 梁一秋看着白禹开,神情激动起来,道:“我们根本不需要黑帝的统治,也不需要官府,无需纳税,无需征兵,所有百姓各安其命、各得其所,人人无争,天下太平。我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完美、最伟大的体制,” 白禹开道:“没有官府,没有军队,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梁一秋兴奋地道:“这怎么会乱呢?没有官府,就没有贪污和官逼民反。没有税收,百姓自然丰衣足食。没有军队,自然就没有战争。” 白禹开暗暗摇头,只觉得此人太过书生气,所思所言非但毫无道理,甚至就是痴人说梦。他正要开口反驳,忽见梁一秋边上一男子站起身来道:“梁先生太过幼稚,你的学说无异于掩耳盗铃。” 这男子是个中年模样,脸上有一道血痕,是被皮鞭抽打留下的伤痕,他傲然道:“无税收,如何能够贫富均等?我坚持所有财富均等,只允许农耕,禁止一切其他行业,砍伐全部森林,推倒所有城市,要让这个世界全部成为农田,如此人人劳作,如此人人不愁吃喝。” 白禹开听言暗暗摇头,只觉得这些人还是在深山的书院中学习就好了,不要出来教坏别人。 “你这是放屁。山里也能种地?荒漠也能种地?”又一男子站了起来反驳道,“你们的思维太浅,简直可以说是鼠目寸光。” “就事论事,不要满嘴胡扯。”梁一秋怒道。 那男子强忍着怒意,继续道:“你们的主张都太浅,世道大乱的根源是民众的愚昧,我认为首要目的是唤醒民众的意识,让他们为自己的利益而战。黑帝统治北界有些年头了,身居高位却毫无恩德,这样的人凭什么统治北界?值此大乱时机,应当推翻黑帝的统治,重新建立新的王朝。” 白禹开心道:“推翻了黑帝,然后换个人当黑帝,难道就能改变北界?”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笑道:“你们这些都是浅陋之言,还敢不知羞耻地高谈阔论。欲拯救乱世、保护良善百姓,就得有强权,兵权、政权、言权缺一不可。兵权,必须拥有一支最强大的军队;政权,建立一套高效的制度,将所有人编制动员起来,一来可是集中力量用于生产,二来可以为军队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员;言权,掌握典籍、书院、宗教、宗族、巫术、医药等等的宣传权,引导民众完全服从于其中。如此,天下将永世太平。” 又一名男子道:“你这是欺诈,民众一旦发现上当受骗,你的制度将土崩瓦解。在我看来,什么都比不上一个真正的宗教能带来永久的和平。我就是开天大神盘古转世,我将为所有人带来幸福、安康。信奉我者,心想事成;不信我者,家破人亡。” “你是盘古转世?盘古会手无缚鸡之力?”梁一秋嘲笑起来。 那男子道:“我是转世,力量还没有觉醒,等我力量恢复,我会把那些讥讽我的人和不信奉我的人打入火狱之中,受尽酷刑,生生世世当牛做马受苦。等我的盘古教建立,我会让所有教众享尽荣华富贵,让他们与我一起拥有北界。” 此人非但想得简单美好,而且还满怀贪念欲望,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投机之人。白禹开看着他,默默摇头。 “你是盘古转世?那我是什么?我是伏羲转世大神,你为什么盗用我的主张。”边上一人猛地起身,扑向刚才说话那人,二人抱在一起扭打起来。 “谁盗用你了?我是盘古转世,我是将来的北界主宰,你敢打我,我让你下地狱。”那人边打边骂。 “我呸,你们两个邪教恶棍,还妄想统治北界,我才是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又一人大骂一声,也加入了战团,和那二人一起打了起来。 “哎呀。你们打架,干嘛打到我?”边上另一人说着也加入了战团。 “你们打架我不管,可我不允许你们宣扬幼稚邪说,都给我死。”一人大叫一声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那间牢房内的人全都混战起来,打骂之声不断,惨叫哀嚎声不止。 白禹开轻叹一声,对边上的杨人杰道:“别闹出人命了。”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杨人杰向几个狱卒交代了一声,然后跟了上来,道:“这些人如此荒谬,所说要么幼稚可笑,要么荒诞不经,我实在不相信会有人信他们的。” 白禹开轻叹一声:“我也不信这种奇说怪论会有人信,可事实上真有人会信。” “怎么会呢?都到这个年代了,百姓该有起码的判断力。”杨人杰不解地道。 白禹开道:“我不是说民众是愚昧的,可总会有愚昧的人。我见识过很多这样的事,人们被奇奇怪怪的说辞蛊惑,从而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来。这种事以前会有,现在会有,将来也会有。” “唉……这该如何是好?”杨人杰道。 白禹开道:“一者,加大教育,宣扬仁义亲善;二者,打击异端邪说者,将他们彻底打入大牢。” 忽然,杨人杰停下了脚步,道:“我听说光明神教也是蛊惑人心……” “我自有打算。”白禹开打断了他,说着走出了大牢。 第132回 救人入暗夜神教 白禹开走出了大牢,行走在了街道上。他的脑海中思虑万千,大概能明白光明神要这些人做什么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放弃自己的学说,成为光明神教宣传教义的神职祭祀,为光明神教发声呐喊。 白禹开摇摇头,心中不再操心这些细枝末节,他只想尽快摆脱光明神的控制。 就在此时,天上一个人影极速飞来,很快便落在了白禹开的面前。来者是翼火天君葛砷。 葛砷一见白禹开便道:“白公子,段姑娘出事了。” 白禹开脑海中“嗡”的一声,身体险些站立不稳,他勉强稳住情绪,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葛砷道:“段姑娘误信暗夜神之言,强行修行‘月曜神功’,使得暗夜神借助落英戒在她身上复活了。具体事情是……”他将事情从头到尾徐徐道来,除了暗夜神与王三曜的爱恨情仇不讲,其他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白禹开。 白禹开心痛如绞,暗暗道:“灵儿被焚神火控制了,还要遭遇如此劫难,这些恶人为何屡屡对她下手。” “白公子,你没事吧?”葛砷问道。 白禹开道:“暗夜神控制了灵儿的身体,灵儿会怎样?” 葛砷道:“段姑娘已经没有意识,只要暗夜神更换新的肉身,她就可以重新恢复。不过,若是暗夜神被人杀了,她也会一起死。” 白禹开痛不欲生,看着他道:“你们一直都在山谷之内,暗夜神的举动难道你们一点都没察觉?为何能在她成功复活之后第一时间守在外面?”他的眼神如刀如电,直直盯着葛砷。 葛砷低下头,沉默不语。他并非是无羞无耻之人,面对白禹开质问的眼神,他也心中有愧。 白禹开仰头看天,问道:“教主让你来通知我,有没有告诉你如何救段姑娘?” “没……没有。”葛砷低着头道。 白禹开的眼中冰冷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心中动了杀人的念头。他冷冷道:“做人做事不要太绝,你们把我当玩偶耍,就不怕我真急了反咬你们一口?” 一时间气氛瞬间冰冷下来,烈阳高照的街道上忽然刮着冷风,葛砷一低头发现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原来是白禹开因愤怒而使寒冰之气外泄,将附近的地面冻结为冰。 白禹开问道:“暗夜神在何处?” “甘丘城以南有个积玉山,她就在那里。”葛砷道。 “多谢。”白禹开说完便飞上了天,直往积玉山飞去。葛砷目送着他远去,神情十分复杂。 甘丘城此时由荡王统兵驻扎,白禹开在城外的石渊县当过县丞,又在石渊县的青石镇做了神定庄庄主,可以说甘丘城那一带对他而言是相当熟悉。 飞了没多久,白禹开总算在甘丘城以南看见了一座小山,这一带都是平原,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一座山。白禹开在天上看到山腰上一群女子在走路,他悄悄落在了这些女子的后面。 这群女子一个个身着穿黑色男装,头戴黑色头巾,手拿长枪,列成一队,沿着山路往山上走去。她们虽然穿着男装,却难掩婀娜的身段,看着她们拿着比自己长出很多的长枪,白禹开好奇之余又觉得心酸。 没多久,这群女子已经上到了山顶,白禹开尾随其后也到达了山顶。这队女子到了山顶之后继续向前走,走到一块大石之后消失了。 白禹开走到大石边上,才发现大石的背后是一个竖直向下的大洞。洞内灯火时隐时现,敲敲打打之声不绝于耳,叫骂、哀嚎之声嘈杂交织。 白禹开整了整情绪,纵身跳入了大洞之内。这个大洞大约三丈深,他一跳下去便看见底部的墙壁上有个纵向的洞,蜿蜒崎岖,通向更深处。白禹开丝毫不惧,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沿着山洞走了没多久,白禹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内有灯火通明,四壁上又有数个山洞通向其他方向,大厅的中央有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此刻她正背对着这里。除此之外,大厅全都是身穿黑色男装的女子,她们一脸木然地站着,宛如木雕泥塑。 “你们可知罪吗?”高台上穿黑裙的女子道。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白禹开的心中“咯噔”一声,眼睛再也离不开她的背影。 最靠近高台的十来个女子一起跪了下来,齐声道:“属下不知。” “你们被人尾随进了山洞,却毫无知觉,真是该死。”高台上的女子道。 跪下来的众女子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 “既然有罪,你们自尽吧。”高台上的女子道。 跪下的女子们纷纷流下泪,哀求道:“求暗夜神恕罪。” “我是爱护你们,才让你们自尽的。莫非你们还要我亲自动手杀你们不成?那样你们可就永坠无间地狱,生生世世无法翻身。”高台上的女子道。 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动听,却字字冷酷决绝。跪下来的一众女子泪如雨下,虽然因害怕身体在打颤,但依旧还是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准备自杀。 忽然,她们的眼前飞过一柄透明长剑,撞在了她们的短刀上,随即“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她们手中的短刀纷纷折断。 “何人擅闯暗夜神殿?”其余女子手拿长枪指向了大厅的入口。 白禹开缓缓走了出去,伸手接住了飞过来的破浊剑。跪在地上的那些女子脸上挂着泪,看着他走了过来,既觉得惊奇,又觉得感激。 白禹开的眼里没有长枪短刀,也没有这些女子震惊的眼神,他的眼睛直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女子的背影。 渐渐,那女子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了白禹开,二人目光一接,既熟悉又陌生。白禹开看着她那熟悉的美丽容颜,又看着她那陌生的眼神,心中悲喜交加,痛苦不堪。 这女子就是占据段雾灵身体的暗夜神,她已不是段雾灵。白禹开就这么默默看着她,心中知道她就是暗夜神,。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凝滞了,空间仿佛是冻结了。所有人一动未动,仿佛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暗夜神终于不耐烦白禹开看她的眼神了,她侧过脸庞,不再看他,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暗夜神殿搞破坏?” “我是谁你不认得?”白禹开反问。 暗夜神笑道:“我需要认识你吗?我不管你是谁,在我暗夜神教撒野,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白禹开道:“我就是风流浪子白禹开,人称混世魔王。” “哦?混世魔王?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暗夜神问。 白禹开道:“我刚刚从天上飞过,看见一队美女排队走着,心中十分喜爱,我要将她们带回家当老婆。”说着他手一指跪着那群女子,道:“对,就是她们。” “啊!”这群女子一声惊呼,有些人摇头,有些人点头,更多人是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白禹开。 “她们呀?她们相貌平平,你是怎么看上的?”暗夜神冷笑道。 白禹开道:“没看到你之前,她们各个花容月貌。见到你以后,我想娶你为妻了。” “放肆。”暗夜神怒道。 白禹开笑道:“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嫁给我,那就把这些女子送给我吧,反正你都是要杀了她们的,还不如送给我做人情。” 暗夜神道:“将她们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你加入暗夜神教。” 白禹开道:“没问题,只要不给你磕头,我愿意加入暗夜神教。” 暗夜神道:“不需要给我磕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暗夜神教的副教主了,这些女子全部送给你。” 白禹开道:“多谢教主了。”他的心中却道:“光明神给我封了一个柳土天君,你倒是大方,直接让我做副教主。可是,你为什么会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当你的副教主?你就不怕其中有诈?” 白禹开看着暗夜神,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小瞧此人。暗夜神看着他,露出了笑容。 此时,那些跪倒地上的女子纷纷起身,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又惊又喜又怕,怯生生不敢看他。 第133回 据天神教立新教 从暗夜神殿大厅的一个山洞往里走,有一个宽大舒适的偏室,白禹开此时正躺在里面的床上,一双眼睛怔怔看着头顶的石壁。 在偏室的门口,十来个黑衣女子站在那里,全都低着头。 片刻后,白禹开转头看向了她们,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为什么要跟着暗夜神?” 众女子低着头,其中为首之人抬头瞧了白禹开一眼,道:“回禀相公,我们都是乡下女子,是被人强行掳来的。” 白禹开问:“你叫什么?” 那女子道:“回禀相公,我叫夏南竹。” 白禹开道:“夏姑娘,你不要叫我‘相公’,你叫我‘公子’吧,这样我们大家都自在一些。” 夏南竹道:“可……可教主说要让我们嫁给相……嫁给公子。” 她刚说完,边上的一位年纪稍小的女子看着白禹开,怯生生地道:“公子,我长得可丑了,有这么多漂亮姐姐嫁给你,我就算了吧。” 白禹开看着她,发觉她非但不丑,反而十分可爱美丽,比其他女子更有娇小柔弱之美。他看着她,只觉得此人颇为有趣,看着看着心中乐开了花,一扫痛苦的阴霾。 那小女孩见白禹开看着自己笑,更是害怕了,低着头道:“我还小,公子行行好,放过我吧。” 夏南竹赶忙拉了一下她,对白禹开道:“公子请恕罪,青青她还小,不会说话。” 白禹开笑道:“你们都别害怕,我当时是不忍心让你们死了,所以才胡说八道说要娶你们,目的也仅仅只是想要保住你们的性命。” “真的?”“太好了。”“公子是天神下凡搭救我们的吧。”其他女子一听他这么说纷纷喜笑颜开,欢喜地互相牵着手。 夏南竹偷瞄了白禹开一眼,面露失落神色,问道:“公子是喜欢教主吧?和教主那样的绝世容颜相比,我们都是丑八怪。” 白禹开沉默下来,继续平躺了下来,眼睛再次盯着顶上的石壁发愣。 众女子安静下来,不知他在看什么。夏南竹知道自己说中了白禹开的心事,便又道:“公子,你在想教主?” 白禹开依旧未动,口中却道:“你说你们都是被暗夜神强行掳来的?你们为什么不逃走?” 夏南竹道:“我们不是被教主掳来的。” 白禹开猛地坐了起来,不解地问:“先前你不是说你们是被掳来的吗?” 夏南竹道:“这里原来是天神教的秘密基地,这里的姐妹全都是天神教从各处的乡下强行掳来。天神教是一个名叫刘天神的人创建的教派,他们掳来男子作为劳力,掳来女子就……”她说到这里低下了头。 白禹开道:“就怎样?” 夏南竹道:“天神教掳来的全都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都是刘天神的玩物,被折辱得惨不忍睹。被刘天神玩厌了的女子,会被他赏赐给他的信徒,受尽一切苦难,生不如死。”她说到这里流下了两行泪来。 白禹开柔声劝慰道:“这些事都会过去,你很坚强。” 夏南竹红着脸退后一步,道:“我没有……我们没有被欺负。我们这批是天神教掳来的最后一批人,我们刚到积玉山就遇上了暗夜神。” 小姑娘青青也道:“那是一个月圆之夜,也就是三天前,教主独自一人来到积玉山上空,她要求所有天神教的教众臣服于她。刘天神自然是不乐意臣服,率领教众对抗教主,结果被教主独自一人打败了他们所有人。她真的很厉害,很了不起,也很美丽,我好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白禹开来到青青的面前,道:“你是个好女孩,可千万不要成为暗夜神那样的人。” “为什么?”青青不解地问。 白禹开道:“因为她也不是好人,否则岂会轻易让你们自尽?” 众女子沉默不语,她们已经对白禹开没了恐惧,此时心情宽松了起来。 白禹开重新坐回床边,又问道:“你说暗夜神打败了整个天神教,看来并没有杀了他们,他们人呢?” 夏南竹道:“教主将刘天神和他的教众关了起来,让他们出力劳作,这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白禹开继续问道:“暗夜神对你们怎样?” 夏南竹道:“教主将天神教上下一干人贬为了奴隶,让原先受苦的姐妹成了暗夜神教的教众,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恩人。” 白禹开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所有姐妹们穿着难看的黑色男装,一个个开始舞刀弄枪,虽然我不太喜欢这样,但也没觉得不可接受。”夏南竹道。 “还有呢?”白禹开追问。 “还有什么?再没了。”夏南竹不理解白禹开要问什么。 白禹开道:“你们难道不想念自己的家人吗?难道不想回去和家人团聚?” 此言一出众女子面露惊恐之色,青青吓得脸色煞白,她伸出手指抵在唇间,道:“嘘,小声,让天神听见了我们都要灰飞烟灭。” 白禹开不曾想她们会如此,也不知她们在怕什么,便道:“天神教已经被暗夜神覆灭,你们不必再怕什么了。” 夏南竹恐惧地道:“教主说天神教是假传了天神的旨意,从而为自己的淫乐享受找借口,所以天神才派暗夜神来惩戒他们。天神虽然惩戒了刘天神等人的淫乱行为,但他还需要我们这些教众去信奉,所以我们都不能离开。否则不光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家人。” 白禹开问:“暗夜神是这么给你们说的?” “嗯。”众女子齐齐点头。 白禹开点点头,他总算是明白了,心道:“原来,暗夜神并没有覆灭天神教,而是顶替了天神教。她所图一定更大。”一念及此,他重新躺到床上,脑海中十分繁杂。 “公子,你没事吧?”夏南竹轻声问道。 白禹开道:“我想静一静,你们都下去吧。夏姑娘留一下。” 众女子相视一笑,欢喜地退下离开了,她们生怕白禹开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到时候她们可无法拒绝。 等人都离开后,夏南竹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白禹开问道:“暗夜神此刻在做什么?” 夏南竹道:“教主正在处理教务,暗夜神教刚刚建立,她忙得不可开交。” 白禹开道:“什么时候她出去了,你来告诉我一声。” “公子你要做什么?”夏南竹不解地问。 白禹开道:“没什么,我想到处转转,她在的话不方便,我也不自在。” “我记下了。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夏南竹问道。 “没事了,你下去吧。”白禹开道。 “公子真的没事了吗?公子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夏南竹问。 白禹开看着她,发现她也是清秀美丽、窈窕动人,他摇摇头道:“你下去吧,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夏南竹道:“难道在公子眼里,我就那么比不上教主吗?她虽然比我好看,却没我这么体贴。”她说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夏姑娘,我困了,你退下吧。”白禹开道。 夏南竹一愣,眼含热泪,随后转身离开了。 白禹开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头顶上的石壁上,他的脑海中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试图找寻出这其中的端倪来。他想着想着,脑海中现出段雾灵的模样来,心中再也冷静不下来,痛苦与焦躁同时涌向心间,令他痛苦不堪。 第134回 查探山洞知往事 这一天的夜晚,白禹开依旧是躺在床上发呆。 这时,外面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他一抬头,看见夏南竹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她将木托盘上的饭菜摆到了桌上,又倒上茶水,道:“公子,吃晚饭了。” 白禹开起身,坐了过去,端着碗吃了起来,边吃边问:“你吃过了吗?” 夏南竹道:“吃是吃过了,可我吃的没公子的好。” 白禹开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坐下来吃点。” 夏南竹道:“我自然是愿意,就怕公子不愿意。” 白禹开道:“我没有不愿意。” 夏南竹坐了下来,从袖子掏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到白禹开的碗里。她似乎等待着这一刻,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筷子。 “多谢。”白禹开低着头吃着鸡肉问话,“暗夜神还在吗?” 夏南竹道:“她出去了。” 白禹开急忙放下碗,道:“我们去四处转转吧。” 夏南竹坐着未动,道:“你让我吃一点饭吧。”她静静坐着,并未动筷。 白禹开缓缓坐下,继续吃着碗里的饭,他知道不能着急。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着急了,他现在就是困入泥沼的蚂蚁,既是有力使不出,又是不知前路在何方。 夏南竹又给白禹开夹鱼肉,她至始至终没吃过一口,全都是在给他夹菜。白禹开假意不知,一个劲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当”的一声轻响,白禹开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碗里的饭菜,他抬头看着夏南竹,道:“我吃饱了,你快吃吧。” “吃这点就饱了?你再多吃点。”夏南竹说着又给他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腿。 白禹开将这块鸡腿拿起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吃东西。” 夏南竹点点头,轻轻放下了筷子,然后起身道:“你想去哪里?我带你转转。” 白禹开心怀感激,夹起另一块鸡腿递给夏南竹,道:“一直都是你给我夹菜,我也给你夹一块。” 夏南竹伸手接过,灵动的眸子一眨一眨的,静静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疏远我?” 白禹开道:“你对我好,所以我就对你好喽。” 夏南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外走了过去,她小口吃着鸡腿,边走边问道:“公子想去看什么?” 白禹开跟在她身后,道:“暗夜神打败了刘天神等人,我想去看看他们。” 夏南竹继续向前走去,道:“随我来。” 虽然此时外面是夜深人静,但在山洞内依旧是和白天一样的灯火通明,不去外面的话,在这里根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山洞内依旧能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跟随着夏南竹往前走,这种敲打声音更加清晰起来。 走在并不宽阔的路上,白禹开总是遇上一些用黑色布巾蒙面的女子,她们眼神闪闪烁烁,神情十分不安。 忽然,一个女子从前方跑了过来,慌乱中撞在了白禹开的身上,“呀”的一声,这女子摔在了地上。 白禹开赶忙蹲在了将她扶了起来,那女子惶恐地挣脱了他的搀扶,因为动作过大,使得脸上的黑巾掉了下来,白禹开这才看到她脸上被刀划过的五道疤痕。 女子眼中满是惶恐不安,急急忙忙地用黑巾蒙在了脸上,然后像逃命一般地跑着离开了。她的脸上有五道整整齐齐的刀疤,那绝不是意外造成的,是有人用刀在她脸上划下的。她还很年轻,长得美丽,却被人虐待折辱,变得半疯半癫。白禹开想起一路上见到的那么多和她一样的蒙面女子,心中剧痛难当。 “她们都是被天神教祸害的。”夏南竹道。白禹开心中憋闷难当,快步跟上了夏南竹。 没走两步,二人来到了一个幽暗宽广的大厅之内,这里发出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是一群人在敲敲打打。 白禹开站在夏南竹的身旁,看着前方,借着明暗相间的灯火他看见前方有一群赤膊大汉。这些赤膊大汉三五人聚成一团,分为了十来个团体,对着地上的石块敲敲打打,或用大锤猛击,或用小锤轻敲,仿佛是在铸造石碑。 这些大汉光着上身,下半身也只穿着一件短裤,繁重的劳作和闷热的环境使得他们汗流浃背,空气中除了燥热更有一股恶臭。 一名使着小锤的大汉边敲边道:“真他奶奶的晦气,咱们以前可都是威震十里八乡的英雄人物,哪个大户人家不是随便抢,哪个美人不是随便睡?自从跟了刘天神加了天神教,我们更是水涨船高,整日吃香喝辣、美人在怀,那可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白禹开站在原地,远远地听着,心道:“他明明干的是大奸大恶之事,竟还称自己为‘英雄人物’?当真是不知‘羞耻’二字为何了。” 大汉说完,边上的另一位抡大锤的男子停了下来,道:“说的就是,我们跟着刘天神过得可是神仙日子,附近村镇一切物资都归我们,还有加入天神教的美女教众供我们玩乐。” 又一名大汉也道:“这刘天神可真有办法,附近的村镇全部信起了天神教,他们心甘情愿的将自家所有财产供奉给天神教。他们愚蠢地还以为会得天神的赐福和庇佑,哪里想到那些财产全给刘天神和我们享用了。哈哈哈,都是一群蠢人。”他说着大笑起来,众人也随他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他又道:“最爽的事情,当然是那些自愿入教的美人们,她们心甘情愿来侍奉天神,却最先侍奉的是刘天神,等刘天神玩腻了再轮到我们,这些小美人……啧啧,可惜了。那该死的暗夜神。” 他这一说,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开始低声抱怨起来,也有人小声骂着暗夜神。 此时,最早说话的那名大汉出声道:“怎么就半路跑出来一个暗夜神呢?这娘们长得好看,下手可不软,我们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不光毁了我们的荣华富贵,还让我们当起了石匠,为她纂刻石碑,此仇此恨早晚必报。嘻嘻……到时候她就是我们兄弟的了。” 至此,众大汉再次聒噪起来,什么淫声污言都说了出来,乐得他们前倒后歪。 夏南竹再也听不下去了,气冲冲地走上前去,拿起地上浸血的皮鞭对着这群大汉一阵猛抽,打得他们哀嚎求饶,齐齐跪在了地上。夏南竹还不解气,皮鞭抽打的同时还要拳打脚踢,打得这些人浑身遍体鳞伤才停手。这些仗势欺人的恶徒,在面临更强大的势力时,宛如温顺的羔羊。 第135回 剑指甘丘起大战 夏南竹打人打得累了,她扔下了手中的皮鞭,转身拿起了身后的一个大锤,径直走了上前,来到了刚才言语辱骂暗夜神的那名大汉面前,举起大锤就要往那大汉的头上敲去。 那大汉眼见如此,还来不及开口求饶,心中惊恐至极,随后气血上涌,眼一黑昏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夏南竹眼睛死死盯着大汉,一脚踩在他的身上,手中再次抡起大锤,对准了他的脑袋。这一锤下去,定然要脑浆四溅,大汉必定是当场殒命。 其余大汉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夏南竹的眼中再无其他,只想挥锤杀人。 “住手。”白禹开说着缓缓地走了过去。 夏南竹放下了手中大锤,一脚踢出,将脚下的那名大汉踢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后面的山壁上,摔出了一身血。 白禹开看着夏南竹,看着她动了杀念的眼睛,再看着她手中的大锤,道:“没想到你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也会打人,也会杀人。” 夏南竹道:“这些人根本就是猪狗不如,要不是教主心慈手软,他们早就死了。公子为什么要为他们说情?” 白禹开道:“我说住手,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你。你说你是三四天前被捉来的乡下女子,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力气,一脚就能踢飞一个强壮男人。” 夏南竹道:“这人该死,他竟敢说教主的坏话。” 白禹开道:“普通人没有这么大力气,你的修为一定不差,是谁教得你?” 夏南竹道:“是教主教我的。” 白禹开道:“厉害,才三四天的时间就有如此修为,你真是天才。我当年开始修行,前一个月什么也不懂,要到你这种修为那也是一年以后的事。” 夏南竹面露尴尬之色,道:“你该不会让我饶过这些人吧。” 白禹开的目光看到她手中的大锤,道:“这么大的锤,一锤下去可就是脑浆四溢了。我很难想象这是一副怎样的画面,总之一定是非常恶心。我从没想过你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会用这种武器杀人,太凶残了。” “当”的一声,夏南竹扔掉了手中的大锤,道:“这里只有这个大锤,我顺手拿来用了。” 白禹开含笑看着她,看得她低下了头。他完全能够识破她的谎言,将她的伪装看穿。 随后,白禹开转过身将目光放到地上的石碑上。这些大汉敲敲打打就是在刻石碑,这些石碑上刻着的并不是文字,而是某种神秘的图案。这种图案,白禹开感觉是某种符咒,却不能完全确信。 “这些天神教的人被暗夜神发配来刻石碑了?”白禹开问。 夏南竹道:“是,教主是宅心仁厚,希望他们能够随意干些苦力,通过劳作洗刷曾经的罪恶。” 白禹开再次转头看向夏南竹,他这一看,又让夏南竹错开了目光。 “刘天神呢?”白禹开又问。 夏南竹道:“刘天神被教主升为了暗夜神教的副教主,自此在为教主做事。” 白禹开点点头,并不觉得吃惊,道:“刘天神是副教主,我也是副教主,我居然跟他并列,真是可笑。” 夏南竹道:“公子是天上的繁星,明亮又洁净,刘天神那种禽兽不如的家伙,岂能和公子相提并论。”她说着看向白禹开,却发现他转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大汉,背对着她。 白禹开对面前的一名大汉道:“你们在石碑上刻的是什么?怎么和鬼画符一样难看,我要禀报教主将你们全部处死。” 那大汉慌忙道:“公子饶命,这些图案是教主让我们刻的,石碑送来的时候已经画好了图案,我们只是照着刻,并不知道这图案是什么意思。” 白禹开道:“你们是不是偷懒,怎么才刻了这么几块石碑?” 那大汉赶忙又道:“这是第六批石碑,前五批已经被运走了。此事夏统领可以作证,请公子明察。”他说着抬头瞟了一眼夏南竹。 “夏统领是谁啊?”白禹开问。 “是我。”夏南竹道。 白禹开再次转身看向她,道:“原来你是统领,我还以为你是个巡山的小兵,或是给别人端茶上菜的丫环呢。” 夏南竹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道:“是教主赏识我,才提拔了我。” 白禹开问道:“这些石碑是做什么的?”夏南竹面露难色,不发一言。 此时,跪在最角落里的一名大汉道:“禀公子,我知道这个石碑是做什么的。” “哦?做什么的?”白禹开问。 “杜明,你胡说什么,你又能懂什么。”夏南竹斥责道。 那名叫杜明的大汉道:“我当然知道,我以前当强盗的时候,曾经遇上过一个自称魔族后裔的人,我从他那里见过很多很多魔族神秘符咒的图案。” “杜明,住口。”夏南竹怒斥道。 杜明继续道:“你对我百般折辱,我岂能为你隐瞒秘密。公子,这个魔族图案的石碑,是通过某种神秘术法召唤恶魔的。暗夜神今夜子时要在甘丘城内通过某种阵法召唤恶魔,从而彻底征服甘丘城。” “今夜子时?快到了。”白禹开说着慌忙沿着来路飞奔出去,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洞之中。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恶魔残害甘丘城的无辜百姓。 一直等着白禹开走远,夏南竹擦了擦脸上的汗迹,冷冷道:“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背后议论暗夜神,我一定将你们抽筋拨皮。”众大汉瑟瑟发抖,不住地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不满。 杜明对着夏南竹道:“夏统领,我遵照你的吩咐说了那些话,我可以获得自由了吧。” 夏南竹缓缓走上前,道:“杜明,你可真是该死,你居然欺骗白公子,欺骗我教的副教主。” 杜明一愣,随即跪倒在地上,道:“我没有欺骗他,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遵从夏统领的要求,我没有任何的过错。” 夏南竹看着他,冷冷道:“你是完全按我的意思说得,所以你欺骗了白公子。你骗了他,我不能饶你。” 杜明惊恐万分,抬头看着夏南竹,哀求道:“夏统领饶命……饶命……我不走了,我继续留下刻石碑。” “欺骗白公子,罪无可恕。”夏南竹忽然一掌拍中杜明的头顶,只听“咔”的一声头骨碎裂之声,杜明七孔流血,当场毙命。 “继续干活。”夏南竹说着转身离开了。她刚一走,惊魂未定的众大汉赶忙开始干活,再次敲敲打打起来,丝毫不敢有任何地懈怠。 在山洞内七转八拐后,夏南竹走出了山洞,飞落在积玉山的山顶上。夜间的清风微凉,吹动她的发丝乱舞,她缓缓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地上一片明亮。 忽然,天上的出现一个黑影,一个人影从高空飞了下来,落在了夏南竹身旁的一块大石上。来者正是暗夜神。 “属下拜见教主。”夏南竹道。 “怎么有气无力的,你怎么了?”暗夜神问道。 夏南竹摇摇头,道:“白公子已经离开了。” 暗夜神道:“我知道,他已经往甘丘城飞去了。” 夏南竹问道:“白公子是去给荡王通风报信了吗?荡王会相信他吗?” 暗夜神道:“荡王当然不会信他,因为我们的石碑是明目张胆运进甘丘城的,荡王不会相信我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如此,白禹开就能替我们扰乱荡王的视线,从而使我们的计划更有保证。” “这样,白公子是不是会有危险?”夏南竹低声问道。 “不知道。”暗夜神抬头看着天上繁星,“说实话,我舍不得让白禹开就这么死掉。” “嗯?”夏南竹一愣,转头看着暗夜神的侧脸,心中忽觉得失落。 暗夜神一动不动,明亮的眼睛看着星空,又道:“他这么看重白禹开,不惜要以‘焚神火’之术掌控他,我要看着他和白禹开反目,被白禹开反噬。” “谁呀?”夏南竹小心问道。 暗夜神沉默不语,愣了片刻之后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杜明也不错,我会重用他的。” “杜明已经死了,是我杀了他。”夏南竹道。 “噢?你为什么杀他?”暗夜神看向夏南竹。 “他欺骗了白公子。”夏南竹道。 暗夜神笑道:“他不过是你传话的傀儡,真正欺骗白禹开的是你,你是否要杀了自己?而你又是遵从了我的命令,你是否也要杀了我?” “属下不敢。”夏南竹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白禹开?”暗夜神问。 夏南竹沉默不语,看着前方的黑暗远方。 暗夜神道:“你要记住,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却最终败在了他的手里,受尽了煎熬。从此我告诫自己,再也不要相信男人。” 夏南竹听她说着,无意间瞥见她的眼角挂着泪滴。 此时,远处飞来一个男子,跪倒在暗夜神面前,道:“禀教主,一切安排妥当了。” 暗夜神迎风看向远方的甘丘城,任由清风吹干泪水,她目视前方,沉声道:“刘天神,此役成功后我让你成为暗夜神教真正的副教主,自此拥有无上的权力和一切荣华富贵。” “多谢教主。”男子拜谢。 第136回 甘丘遇汪家父子 白禹开离开积玉山后直往北飞去,很快就到了甘丘城外。 甘丘城的南城门大开,虽然已是夜晚,但进进出出之人络绎不绝,城门口和城墙上甲士林立,一副戒备森严的景象。 甘丘城以东的琅阳城由逆天子占据,以南是暗夜神盘踞的积玉山,附近还有光明神教大军压境,甘丘城虽然兵精粮足,却被群敌环伺。看着城上士兵紧张的神情,白禹开知道荡王一定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多数城市的护城阵法是全封闭的阵法,即所有城门和城墙都被阵法结界完全护住。而甘丘城上空的护城阵法是半封闭阵法,只存在于城上空,城门和城墙上都是没有护城阵法的。如此防御能力势必大减,但能够发动最强大的反击,甚至随时出城攻击。 白禹开降落在南门之外一里远的官道上。他并非不想靠近南门再落下,只因看见一个人正冲他在招手,于是就降落到那人身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光明神教的翼火天君葛砷。 白禹开一落下便道:“翼火天君是如何得知我要来甘丘城的?” 葛砷道:“教主让我在此等候柳土天君,是让我传达一个命令。”白禹开沉默不语,转头看向另一边。 葛砷继续道:“教主让我告诉你,他要你拿下荡王黑沃西的人头。” 白禹开的心中咯噔一声,心中暗道:“让我杀了荡王,那可是彻底断了我的退路,我就彻彻底底成了真正的乱臣贼子了。日后我又如何去面见黑帝?唉……我究竟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葛砷见白禹开脸色难看,便接着道:“教主说你若是立下此功,他亲自为你解除焚神火,还要封你为光明神教副教主。” 白禹开强忍着怒气,道:“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何德何能得教主如此器重?这么大的任务,论功绩、论能力、论实力、论才华都不应该轮到我,你们几位教主的正牌兄弟都能轻易完成,何必让我劳神费力地尝试失败后,再交给你们出面完成。” 葛砷道:“这是教主的命令。” 白禹开苦笑道:“我自认能力低微,没能力去完成这个任务。教主为何如此高看我?” 葛砷冷冷道:“教主自有他的用意,我们就不必揣测他的心思了。这件事对你而言是个机会,你好好把握就能成为我教副教主,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禹开道:“段姑娘呢?教主有没有说如何救她?” 葛砷笑道:“你果然惦记着段姑娘。教主说等你成了副教主,就能随心所欲,救段姑娘更是你一句话的事。” 白禹开长长呼出一口气,仰天看天,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教主为什么会那么器重我?比我修为高者,比我聪明睿智者,比我才华横溢者,比比皆是。他为何单单要这么器重我,为何这么千方百计、软硬兼施地想要让我成为他的下属?” 葛砷道:“此事我也不明白,教主做事常常出人意料。” 白禹开依旧是仰头看天,道:“他一定是知道我的什么事吧,不然何必如此在我身上下这么大心力。”他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安,猜测自己白帝之子的身份很大可能是让王三曜知道了。 “你还能有什么事让教主知道的?”葛砷问道。 白禹开笑道:“你认识教主有多久了?知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比如说喜欢俊俏的少年。” “啊……你想哪去了。”葛砷一脸的嫌弃,“教主有心爱的女子,就是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谁?”白禹开赶忙问道。 葛砷道:“就是你认识的韩子依呐。” 白禹开道:“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别来骗我。韩子依是教内的银带使者,她要是教主心爱的女子,就不会但凡见个人就请安施礼了。” 葛砷笑道:“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我说是韩子依,你就假意相信得了。反正我是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 白禹开道:“我聪明什么,我笨死了。我要是真聪明,就不会被困在光明神教了,也不会救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唉……你不必难过。我当年也被困无边黑狱,任凭我使出浑身解数,任凭我发挥一切聪明才智,任凭我耗尽全部耐心,我都无法逃出来。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艰难困苦总会有,也总会过去,看开一些,想淡一些,也许会有解决之道呢。”葛砷劝慰道。 白禹开惊奇地看着葛砷,此时的葛砷不像是为光明神做事的翼火天君,而是开导劝慰他的兄长。他笑了笑,道:“你这可不是光明神教的翼火天君说出来的话。” 葛砷道:“是啊,人是多面的。” 白禹开问道:“后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葛砷道:“后来,有个少年被关进了无边黑狱,他带领我们成功逃了出来。” “那少年就是光明神?”白禹开问。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光明神,他还只是一个四处求知求学的少年。”葛砷道。 白禹开看向葛砷,问道:“凭我现在的能力,如何救段姑娘?” 葛砷道:“我只能告诉你,只要暗夜神离开段姑娘的身体,她就能重新获得意识。对暗夜神而言更换一个身体十分容易,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多谢。”白禹开对着葛砷躬身行礼致谢,随后他向着甘丘城内走了去。 葛砷看着白禹开离去的背影,道:“这位白公子和当年的教主一样地神秘莫测,也一样透着不服输地劲头。” 此时天色已深,城门即将关闭,白禹开跟着最后一批人进入城内。进入城内,他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着,一路上低头看地,心事重重。 走了没多久,白禹开忽然停下了脚步,看见前方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二人不是什么陌生人,是被白禹开夺走家产后赶走的汪老爷和汪少爷。 这汪少爷依旧是那副半人半狗的脸,看上去十分可怖,此刻瓷牙咧嘴瞪着白禹开,恨不能冲上来将他碎尸万段。 汪老爷虽然一头白发,却依旧满脸怒容,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竹筒,他一拉竹筒上的绳子,顿时一道亮光从竹筒内喷射而出,照亮了甘丘城的夜空。 白禹开知道这个传递军情的烟火,他看着汪老爷道:“老熟人见面,没想到你如此隆重地欢迎我。” 汪老爷气得脸色煞白,怒吼道:“我欢迎你?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上了岁数就不要轻易动怒,否则对身体不好。”白禹开道。 汪老爷气得冒火,正要再骂,忽见四面八方涌来一群一群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其中,一名为首的将军上前向汪老爷问道:“汪老头,可是你发得信号?” 汪老爷赶忙道:“禀将军,是我发得信号。此人就是谋夺我家产的贼人,还请将军为我报仇。” 那将军瞥了一眼白禹开,向汪老爷骂道:“你找死,屁大点事都要惊动我,老子不是给你做事的。荡王让你当了巡城校尉,是让你盘查可疑之人,而不是让你寻私仇的。” “这位将军,你那么说可不对。”白禹开出声道。 那将军一愣,傲慢地看着他,问道:“我哪里说的不对?你要是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白禹开道:“这位汪老爷说我夺了他的家产,你应当查问清楚再做决定。你不理是非对错,对着老人家一顿怒骂,如此实在有失公允。” 那将军道:“你这人可真是没事找事,本来我想赶你走就算了,现在我听听你的建议,要问问是非对错了。汪老头说你谋夺他的家产,此事可否属实?” “属实。”白禹开道。 那将军一惊,看着白禹开,道:“果然是北界乱到了极致,恶人非但明目张胆作恶,而且还公然承认。你这是挑衅黑帝的秩序,还是挑战我的手段?” “既然贼人承认了,还请将军为我主持公道。”汪老爷赶忙道。 白禹开道:“大忠与大奸,大是与大非,并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 那将军道:“小子,只要你上交汪老头的财物,我会饶你性命。” “将军,那是我汪家的财产。”汪老头急忙道。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只要杀了他财产咱不要了。”汪少爷终于说话了。他走上前,手指着白禹开道:“他是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 “唰”的一声,将军抽出宝剑指向白禹开,高声道:“给我把这邪教小子拿下。”众人一拥而上,将白禹开围了起来。 第137回 刀光酒宴暗涌起 伴随着一声令下,一大群士兵将白禹开围了起来。那将军手握长剑迈步向他走了过去。汪家父子远远地躲开,生怕打起来受到殃及。 白禹开看着那将军,道:“这位将军,我要见荡王。” “乱臣贼子,有何面目见荡王。要见,你来见我手中的宝剑吧。”将军道。 白禹开道:“既然如此,我要见楚兵之、何戎之。” “楚将军、何将军也不是你可以见的。不要借故拖延时间,快快束手就擒,说不定能保住一命。”将军道。 白禹开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黑艺博可是在我手里。” “黑公子在你手里?这怎么可能?”那将军一惊。 白禹开道:“我要面见荡王。” “荡王是不可能让你见的。你说公子在你手里,无凭无据让我如何相信?”那将军道。 白禹开道:“我又不是劫人索要赎金,怎么会带着凭据?既然见不上荡王,我要见楚兵之、何戎之。劳烦将军派人去通知他们一声,就说白禹开求见。” “你就是白禹开?”那将军吃惊地看着他,“你不是神定庄的新庄主吗?怎么又成了邪教的天君?” “此事说来话长。”白禹开轻叹道。 那将军便吩咐手下去通知楚兵之与何戎之,他收起手中的宝剑入鞘,道:“听说你打败了北界一干英才,成为了神定庄的庄主,实在是了不起。” 白禹开道:“不敢当,侥幸,侥幸。” “只可惜你我立场相左,否则真想和你大醉一场。”那将军道。 “立场相左也未必不能一起喝酒,更何况立场都是变化的。”白禹开说着来到了街边的一个酒馆,敲打着关闭的门。 四周的士兵见将军并未下令,也没有阻止。这里是城内僻静之处,这些士兵一来,沿街商铺纷纷关门歇业,白禹开敲门的这一家同样是如此。 白禹开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道:“再不开门,烧了你的店。” “别烧……来了。”店内一个怯懦的声音回应道。随后店掌柜与店小二一同打开了门,里面尚有顾客没有来得及离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白禹开掏出十两银子给掌柜,道:“上酒,上菜。”说完径直走了进去,坐下喝起了茶。 那将军也走了进去,坐到了白禹开的对面,道:“深陷险境,你还能如此潇洒,真是厉害。” 白禹开给他倒上茶,道:“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那将军道:“鄙人姓花,名斥。” “原来是花将军。”白禹开道。 此时,掌柜和小二端来了四盘凉菜和一坛老酒,摆上碗筷,倒上了酒。 白禹开吃着菜,喝着酒,道:“上次楚兵之、何戎之还不是将军,没想到这么快就当上了将军。” 花斥道:“荡王正在招兵买马,扩充军队不光需要士兵,更需要将领。他二人能力不差,早晚会被荡王重用。” 此时,外面一阵嘈杂声,楚兵之与何戎之一起走了过来,走进了酒馆之内。白禹开看了二人一眼,随后目光看向二人的身后不远处,那里站着一大群将领和高手,将小小酒馆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楚兵之笑道:“原来是白公子来了,真是难得。”说着坐了过来。何戎之沉默不语,也随着一起过来坐下。店小二急忙再摆上两双碗筷。四人同桌而坐,却是心思各异。 白禹开道:“恭喜你们二位荣升为将军。”他说着举起了酒碗。 楚兵之也倒上酒,举起了酒碗,道:“多谢。”何戎之不理二人,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吃着菜。 白禹开何戎之如此,便问道:“何将军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打伤你一事?” 何戎之依旧吃着菜,道:“我记恨个屁,我们陪着黑公子干着强抢女子的勾当,你打伤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没你二人那么虚伪,之前还拼杀个你死我活,现在见了却如此亲热,你不觉得恶心吗?” 白禹开道:“没办法,我此刻有求于你们,不热情一些不行啊。” 何戎之道:“荡王已经下了对你的必杀令,你对我们热情也没用。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也许会帮你完成。” 白禹开问道:“荡王为什么要杀我?” “你可真是会装模作样。”何戎之倒上一碗酒一饮而下。 白禹开转头看向楚兵之,问道:“荡王为什么对我下了必杀令?” 楚兵之问道:“你真不知道?” “难道说我辞去石渊县县丞一事?辞官不做难道会掉脑袋?”白禹开不解地问。 楚兵之道:“念在你与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三天前,荡王收到密探的线报,说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要谋害荡王。” 白禹开心头一震,心道:“我刚刚才收到刺杀荡王的命令,为何三天前就走漏了消息?三天前,那是暗夜神占据积玉山吞并天神教的日子,难道说那个时候光明神就已经布好了这个局?” “而你就是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对吧?”楚兵之问道。 “你不是当了神定庄的庄主吗,怎么又成了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何戎之问。 “世事难料。”白禹开长叹一声,随后又道:“有一件小事,还望三位将军如实相告。” “请说。”楚兵之道。 白禹开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伙身份可疑的人,往城内运来一批石碑?” 三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楚兵之道:“有,这伙人是我负责监视的。他们运送的是一批刻有古怪图案的石碑,不知是作何用途。” 白禹开点点头,道:“这些人是要利用这些石碑召唤幽冥恶魔,从而毁了甘丘城。我这么说,你信不信?” “当然不信。布置召唤幽冥恶魔的阵法耗时耗力,且动静极大,在甘丘城内召唤恶魔,还没开始就被我们杀光了。能懂布置召唤恶魔阵法的人也不是傻瓜,自然也懂这个道理,怎么可能会在城内布阵?”何戎之道。 白禹开点点头,自语道:“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懂,我也懂,可她却认为我以为她不懂。如此混淆视听,她究竟是图谋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楚兵之问。 白禹开抬头看着他,道:“我要见荡王,我知道黑艺博在哪。” “真的?你在此稍后,我马上去报告荡王。”楚兵之急忙起身离开。他虽然与白禹开分属不同阵营,但还是相信他所言非虚。 “黑公子可是荡王的心头肉,这个上官绝竟然没能保护好他,真是该死。”何戎之低声骂道。 “此时不怪上官绝,是黑公子自己要单独离开青石镇的。”白禹开不愿上官绝被误解,故而解释一番。 “他为何要单独离开?”花斥问道。 “可能是有些私事吧。”白禹开随口敷衍,并未将黑艺博想单独来找段雾灵诉说爱意一事说出。 “他可真是大意。”花斥长叹一声。 白禹开沉默下来,默默喝着酒,心中思量道:“光明神要我杀荡王,却在三天前走漏了消息,难道他是要我和荡王互杀?暗夜神故意将召唤恶魔的石碑运往甘丘城之事告诉我,她一定是希望我来阻止石碑召唤恶魔,从而扰乱城内,然后她好顺理成章的开始自己夺城的计划,可她的计划是什么呢?” 焚神火尚未解除,段雾灵又被暗夜神附身,白禹开还来不及解决这些问题,又被逼陷入了几方乱战的漩涡,他忽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一碗酒喝下,他又喝了一碗。 第138回 内有备外起惊变 夜风微凉,白禹开独自喝着酒。同桌而坐的何戎之、花斥不再喝酒,开始喝起了茶,二人时而看看白禹开,时而看看外面,神情十分焦躁。 忽然,楚兵之急匆匆而来,一进入酒馆便道:“荡王要见你,请随我来。”白禹开放下酒碗,起身随楚兵之一同离开。 花斥见二人离开,大口喝了一口浓茶,也走出了酒馆,他一出去便下令手下严阵戒备,谨防意外发生,安排妥当之后他也去找荡王了。 人都走了,只剩下了何戎之一人,他拿过白禹开喝剩下的酒坛子抱着喝了起来。 外面的士兵都散了,躲在酒馆里的顾客们也悄悄回家了。如此混乱时节,他们活得谨小慎微。 白禹开跟着楚兵之沿着街道往东走,走了没多久来到了甘丘城的东门,来到了东城墙下。白禹开正自疑惑,忽见城墙上荡王正看着他。 楚兵之引着白禹开上了城墙,来到了荡王的面前,道:“禀荡王,白公子带来了。” 荡王点点头,转身看向城外,目光看着遥远的东方,道:“你是神定庄的新庄主,又是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看来之前是我太小看你了。” 白禹开道:“多谢荡王给我机会见面,我……”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化解双方之间的误会。 荡王依旧目视前方,问道:“听说你修为突飞猛进,可以打败逆天子,你我现在这个距离,你要杀我需要几个回合?” 忽然,身边的楚兵之和一大群卫士纷纷拔剑而出,就连急匆匆而来的花斥也抽剑指向白禹开。 荡王转身看了他们一眼,道:“都收起来吧,我要杀他就不会见他了。”众人纷纷收起来兵器入鞘,但并没有放下握刀剑的手。 白禹开道:“荡王好气魄,属下也够忠心。” 荡王道:“你能独自来见我,也是够胆识。如果你是来杀我的,就快动手吧。” 白禹开道:“我当然不是来杀你的。” 荡王道:“博儿自从跟着上官绝去了青石镇就失了消息,听你说知道博儿的下落,所以我必须向你问个清楚。为此,我愿冒险一搏。” 白禹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我的确是知道黑公子的下落,他和我在离开青石镇后被光明神王三曜捉走了,我们的体内被种下焚神火,从此受光明神的操控。” “焚神火?博儿可受苦了。”荡王的眼神变得忧伤起来。 白禹开道:“他变了,变成熟了。” “你真不是来杀我的?”荡王问。 白禹开苦笑,摇头道:“我不会杀你,也不愿杀你。” “那你此来是做什么?”荡王问。 白禹开道:“有人告诉我,会有一批刻着魔族符咒的石碑运入甘丘城内,到时候会用阵法召唤出幽冥恶魔,所以我前来报信。” 荡王问道:“你觉得会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布置阵法召唤恶魔吗?” 白禹开道:“我当然知道这不可能。那人告诉我这个,是要我将这个情报带出来,从而混淆视听,好让他们有机会实施别的计划。” 荡王道:“这么说,别人是利用了你心善的特点,用一个假的计划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再实施别的攻城计划?” 白禹开道:“我在进城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进了城后忽然察觉到了另一种可能,诱骗我来甘丘城很有可能是要借荡王之手杀我。我现在就像是身处漩涡之中,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不知如何挣脱。” “听说,你强夺了犬镇汪家的产业。”荡王道。 要是别人白禹开实在懒得解释,但面对荡王他感觉自己要说清楚,不能让误会继续下去了。白禹开道:“那里方圆百里皆是饥民,粮食和土地都被汪家父子占据了,百姓劳作一年却无法温饱。况且犬镇重犬命轻人命,为了区区一条狗就要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我不忍如此混乱天道之事发生,便夺了汪家产业,分发给了苦难百姓。” 荡王道:“北界战乱不堪,术鲜国百姓更是活得艰难。我也有心力去为他们做些事情,却始终无法如愿。我原以为术鲜王赵骁溃逃北庸国,我就能轻松接手术鲜国,成为新的术鲜王。没曾想先是冒出来一个逆天子起兵作乱,正面反抗黑帝权威;而后各地割据自守,不服号令;前有魔族出世,后有邪教光明神教造反。甘丘城是术鲜国重地,如今却成了孤城、危城,四面皆有强敌。” 白禹开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弃城撤离?保存实力,再伺机而动。” 荡王道:“这留与走都是两难。撤离容易,再回来可就难了。一者,我不能将术鲜国让给那些乱臣贼子,从而使术鲜国百姓无端受苦;二者,黑帝曾承诺我若是能稳住术鲜国局势,便让我做术鲜王,这对我而言是个机会,很难让我放弃。” “唉……”白禹开轻叹一声,他知道荡王主要还是因为第二个原因舍不得离去。荡王虽然也是王爵,但比拥有封地的术鲜王差了太多,他的一切都来自黑帝的供给,无土地城池,无田亩子民,无粮饷税收,故而无任何自主权。 这在此时,一个男子走上了城墙,躬身道:“回禀荡王,那些运进城内的石碑上的图案,的的确确是魔族召唤幽冥界恶魔的符咒。” “路星,你做的很好。”荡王看向那个男子,又道:“运送石碑的人,有没有人有能力能够发动阵法召唤恶魔?” 这路星是荡王身边的一个文士,白禹开第一次见到荡王的时候就是路星认出了夜芒辉布置的魔族神秘符咒。 路星道:“那些人只是普通人,并无布置阵法的能力。虽然如此,不知城内是否还藏匿着他们的其余拥有这种能力的同党。” 荡王道:“加强监视,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遵命。”路星说着就告退离去。 “且慢,路兄留步。”白禹开忙叫住了路星。路星转身看着白禹开,问道:“何事?” 白禹开道:“路兄精通魔族之事,又是学识渊博,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如何解除焚神火。” 路星看了一眼荡王,见他点头,便道:“我不懂如何解除焚神火。传闻当年大战之时,魔族联军首领青庇就用焚神火对付黑帝大军,焚神火也害死了不少创世神,‘焚神火’三个字就是这么来的。暗墨族的曾经是魔族联军的一部分,一定有不少魔族资料,我想你应该去暗墨族查查,也许会有线索。” 路星的说法也是指向暗墨族,听言白禹开大喜,悬在头顶的阴霾顿时减少,眼前出现了一丝光明,道:“多谢路兄指点。” “不必言谢。”路星说完便离去了。 路星一走,荡王道:“如果你找到解除焚神火的方法,希望你也能帮博儿解除。” 白禹开正要回答,忽见城外的远处出现一道冲天光柱,亮光照亮整个天际。随即,一声冲天巨吼响起,大地一片震动,借着光柱的亮光,看见龟裂的地面上,一个个巨大无比的野兽钻土而出。 “据线报,那里是一个叫刘天神的人在布置召唤阵法,召唤出巨兽来攻城。我等了三天,总算是等到了。”荡王看着前方道。 白禹开道:“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何不将他们一网打尽,反而要让他们计划得逞呢?” 荡王笑道:“他们都是一群小喽罗,抓了毫无价值,还不如将计就计,引幕后主脑出现,再聚而全歼。你该不会认为那些巨兽能打败我吧?” 白禹开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心中莫名感到不安,生怕荡王会害死了暗夜神,那样段雾灵可就是真的死了。 “嗷……”的一声巨吼,光柱前的地下爬出来了一头黑色巨猿,巨猿比之先前的巨兽大出数倍,站立起来仿佛要将天给捅穿了。 荡王看着巨猿,面露忧色道:“竟然能召唤出裂天战猿,看来我低估了他们。” 第139回 巨兽攻城皆死伤 伴随着一群巨牛、巨狮、巨犀等巨兽的嘶吼,大地开始剧烈颤动,城外树倒山塌,城内地动屋摇,宛如末世一般。 裂天战猿带领着一大群巨兽向这儿奔跑过来,气势震天动地,势不可挡。而在巨兽头顶的高空之处,一个靓丽的身影飞了过来。即便是在遥远的天际,暗夜神的身姿也是那么地引人注目。白禹开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伴随着巨吼,巨兽已经狂奔至城外百丈远,顷刻之间就能冲至城墙下。 便在此时,忽听“轰”的一声爆炸声,前方的地面突然爆炸,炸得地陷石飞,奔跑在前面的巨兽被炸得东倒西歪,摔在了地上炸出来的大坑之内。而后面的巨兽依旧是狂奔不止,踩踏着倒地巨兽的身体冲了过来。 “咚”的一声,奔跑最快的一头巨大犀牛重重地撞在了城墙上,厚重的城墙被它撞得大震,外墙上裂开了一道十来丈长的裂痕。 这一撞的确是力道惊人,若是再来三四头犀牛,非把城墙撞开了不可。好在巨兽中犀牛只有一头,其余都是巨蟒、巨象、巨虎、巨狮一类,它们没有犀牛的惊人冲撞力,也没有犀牛跑得这么暴躁。 忽然,楚兵之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一落,城外地上的土向上一凸,露出了一个深井。原来这里早就挖好的井,井口盖上薄布,上面再撒上土,伪装得十分逼真。很快,又有别的深井露了出来,放眼望去地面上一个一个都是这样的井,如同马蜂窝一般。 此时,后面的那些巨兽已经冲了过来,从这些深井的区域奔跑了过去。那些井虽然有半丈的直径,对这些巨大的野兽而言简直就是小孔,它们可以完全无视地从上面踩过去。 倏然,深井之中射出无数羽箭,密密麻麻,箭飞如蝗,竖直射出,射在了从上面跑过的巨兽身上。 顷刻间这些巨兽的身上射上了无数箭矢,就如同它们的身上插上了绣花针,这些箭只能射在巨兽的表皮,似乎对它们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但这些巨兽中箭后却嗷嗷低鸣起来,行动也不再灵活快速,越跑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在靠近城墙三四丈远的地方倒了下来,挣扎着却无法爬起。 而近处的深井之中有士兵探出头来,手中拉弓放箭,对着还在冲撞城墙的巨犀牛一通乱射,没多久被射满一屁股箭的巨犀牛倒了下来,巨大的身躯摔在地上,再次引得一阵大震。 近处深井内的士兵持剑走了出来,纷纷来到倒地巨兽的面前,对准它们的眼睛刺去,只听得惊呼悲鸣之声不断传来,巨兽痛得乱吼乱叫,却无法起身反抗和逃走。 “嗷……”的一声巨吼再次响起,原来是那只巨大的裂天战猿踩着巨兽的身体,冒着地下射出的箭矢,一步一步向着这儿走了过来。同样是因为中箭的缘故,它也越走越慢,吼叫声也越来越低。 “畜生毕竟是畜生,只知道蛮冲。我们在箭上涂了五步倒的剧毒,即便不死也会丧失力气。”荡王看着前方道。 白禹开早就知道箭上有毒,否则那些箭射在巨兽身上跟挠痒痒无异。他不再关注巨兽,放眼看向飞来的暗夜神。 “咦,那不是段姑娘吗?”楚兵之吃惊地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道:“那不是灵儿,有个叫暗夜神的人占据了她的身体。” “我就说嘛,段姑娘怎么会这等邪门功法。”楚兵之道。 裂天战猿的身上插满了箭矢,它迈着步子终于走到了城墙边上,攥起双拳对准被巨犀牛撞出的裂缝猛烈击出。 只听“轰”的一声,城墙被它双拳打出了一个豁口,城墙上的士兵连同碎砖墙一同被击飞了出去,白禹开、荡王、楚兵之、花斥等人飘然向后飞去,若非他们躲得及时,只怕也会被震飞。 “荡王,您没事吧。”一大群护卫围了过来,对他十分忠诚。 荡王看着眼前的这个裂天战猿,道:“果然是个厉害的家伙。” “嗷”的一声低鸣,裂天战猿再次举起双拳吼叫,似是在宣泄愤怒。 “保护好荡王,我去杀它。”楚兵之拿起一杆长枪,沿着破损的城墙走了出去。 裂天战猿虽然凶悍,但身上被射中了无数羽箭,它的气力越来越小,隐隐有支持不住的迹象。 楚兵之见状忽然飞出,手中长枪直往巨猿的胸口刺去。也许是感受到了危险,裂天战猿嘶吼一声,一拳向着楚兵之砸了下来。楚兵之长枪横向举起,高高挡下了巨猿这万钧之拳。 “当”的一声,楚兵之挡下了裂天战猿的一拳,却被震的全身大颤,险些从空中坠落。 “嗖”的一声破空之声,一支羽箭从楚兵之的身侧飞过,一箭射中了裂天战猿的眼睛,随即巨猿身子一软,向后倒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大的身体摔得大地再次一震,也压塌了两个深井。 楚兵之一回头,看见何戎之收起了长弓,刚才正是何戎之射中了裂天战猿的眼睛。何戎之道:“还打什么,速战速决呐。” 楚兵之笑了笑,看了一眼倒地的裂天战猿,随后抬头将目光看向停留在高空中暗夜神,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准备飞上去攻杀她。但他的身影刚一动,白禹开已经从城墙的豁口飞了出来,拦在了他的前面。 “你果然还是舍不得她。”楚兵之道。 白禹开道:“她交给我对付,你去保护荡王。” 楚兵之道:“你不要找借口保护她,我不能让她轻易逃走。荡王身边高手如云,不缺我一个。”他说完直飞冲天,手中长枪闪着寒光,欲将暗夜神刺死在枪下。 白禹开见状暗暗摇头,心中骂道:“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难道是专程跑来看戏不成?肯定是还有更厉害的后招。”他心里虽骂,但还是追着楚兵之直飞而上。 眨眼间,楚兵之飞至了暗夜神的面前,手中长枪对准了她的身体,眼看就要将她刺穿,忽见眼前飞过一柄透明的长剑,“当”的一声,楚兵之的长枪断为两截,随后白禹开飞至他的面前拦住了他。 暗夜神含笑看着白禹开,道:“你来救我了,我的副教主。” “副教主?”楚兵之震惊地看着白禹开。 “对啊,他是我暗夜神教的副教主。”暗夜神说着转头看向白禹开,又道:“副教主,我们的计划很顺利。” “你们的计划?”楚兵之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道:“看来我是说不清了。” 楚兵之道:“你若心里无鬼,为什么要阻止我杀她?” 白禹开道:“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硬上只会枉自送了性命。” “我不是她的对手,我们一起杀她。”楚兵之道。 白禹开摇头道:“她占据了段姑娘的肉身,她死了的话段姑娘也就死了。” “这就是你受制于她的缘故吗?你可真是倒霉,被好几方控制着。”楚兵之摇头轻叹,随后飞落下去。 看着楚兵之离开,暗夜神道:“这人不错,没上我挑拨离间的当。” 白禹开道:“他很厉害,我刚才小觑他了,还以为他会中了你如此低劣的反间计。” “他是如何看出来?”暗夜神问。 白禹开道:“他可能是觉得我不是一个无信之人吧。” “哦?何解?”暗夜神好奇起来。 白禹开道:“我告诉过荡王,我不是来杀他的。” “这种话他们竟然会信?”暗夜神冷笑起来。 白禹开端端看着她,问道:“你还有什么后招?” 第140回 残害万人控巨兽 夜空中,白禹开与暗夜神并肩站着,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映照着这对金童玉女。地上很多人都看着他二人,只觉得二人是天造地设地般配。 这一幕本应该是一副唯美的画卷,这一刻本应该是亲密的浪漫,却因暗夜神渐渐暴戾的眼神而重回黑暗。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鼓声,随即伴随着嘶吼的喊杀声,远处成千上万的人冲了过来。 白禹开向远方看去,看见冲杀过来的人都是身穿简陋衣服的普通人,人数超过万人,他们手拿菜刀、斧子、大锤、镰刀、木棍等工作用具,口中叫嚷着口号,发疯一般地冲杀过来,在地上狂奔,使得地上尘土飞扬,气势十足。 这些人的头顶数十丈处,一个个穿着黑色男装的女子飞行着,她们中有些人拿着旗帜,口中喊着蛊惑人心的口号。另一些人手中拿着皮鞭,看见地上哪个人跑得慢了,就飞低一些用皮鞭猛打狠抽。还有很多人仅仅只是飞着,不做任何事,以状声威。 白禹开看着冲过来的这些人,摇头道:“这些人是不可能敌得过荡王的大军,他们只会无辜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身体一歪,坠落而下。 原来,暗夜神趁他不备出掌偷袭,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白禹开顿时失了控制,身体一歪,从空中坠落了下去。就在他下坠的过程中,暗夜神的右手向下一指,手中落英戒中射出一道暗黑色闪电,瞬间穿透了白禹开的身体。 随后,白禹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头巨象的身体上,“哗”的一声,身体摔成了一大滩水花,溅射四地。 “咦?竟然是水分身。”暗夜神微微一惊。 “他竟然使了分身术,还是十分稀有的水分身术,那他本体呢?”地上的何戎之惊奇地问。 “我在这里。”白禹开说着从街角的一个破庙内走了出去,抬头看着高空中的暗夜神。 原来他从阻止楚兵之飞向暗夜神开始,就用了分身,本体趁机遁入破庙之内,外面乱成一团,谁也没注意他的动作,再加之他的修为在神定庄提升太多,因而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楚兵之看了看白禹开,又将目光看向暗夜神,道:“如此对你突施狠手,她果然不是段姑娘。” 白禹开将目光看向暗夜神,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杀呀”的呼喊声在城外响起,这些冲锋的人已经来到了巨兽倒下的地面,因为要穿过巨兽的尸身,他们的速度为之一减,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疯狂地嘶喊和冲杀。 “荡王,这……”楚兵之问道。 荡王眼睛紧紧盯着爬越巨兽身体冲过来的人潮,道:“动手。” 命令一下,身边几位将军迅速离开,楚兵之抽出长剑向前走去,他穿过城墙上的豁口走了出去,长剑向前一指,大喝道:“杀。” 白禹开大吃一惊,赶忙对荡王道:“荡王殿下,他们都是被蛊惑的普通人,罪不至死。” 荡王道:“起兵对抗我,就是对抗黑帝,如此暴民,罪不容赦。” 这说话间,城外地上的深井中不断向上射箭,这些如雨的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那些一门心思冲锋的人群射杀。因为箭矢数量极多,故而这些人避无可避,纷纷中箭倒地。这些井里的士兵都是楚兵之的部下,他正站在外面通过不同的命令指挥他们射箭,有些射上高空的羽箭还射中了一些黑衣女子。 而后,又听何戎之下令放箭,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拉弓射箭,地上冲锋的人一群接一群地倒地。这些人不同于巨兽,跑得又慢,死得更快。冲在最前面的人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就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般。 地上的深井有向上的乱箭,城上又有向下的乱箭,箭飞如蝗,箭下如雨,人潮一波接一波地倒地,喊杀声被痛哭哀嚎声所代替,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飞在空中的黑衣女子们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靠近,她们立于半空,遥遥躲在战局的外围,远远看着她们所带领的那些男子去赴死。 “真是愚蠢。这种军队,这种战术,纵使有十万百万,在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荡王得意于己方军队的精良。 忽然,“嗖”的一声,白禹开沿着城墙豁口飞了出去。他一飞出去,身影一分为十,十再分为百,一百个他和分身冒着头顶和地面上的乱箭齐射,直扑向冲过来的人群。 冲杀红了眼的人群,看见白禹开在他们头顶飞来,纷纷跳起来用菜刀砍。白禹开一边要躲着羽箭,另一边还要防着地上人的伤害,他灵活敏锐地闪躲着,一个俯冲抱起一个冲过来的农民向着远方飞去。同样,他的其余分身也如法炮制,飞下去带走一个人。 如此,他十来个分身被乱箭射中消失,又有五个分身被冲锋的乱民砍死之外,尚有八十多人各自带着一个人飞离了战团,远远离开,落在了城外东南方向的林子里。这些被救的人还要拼命反抗,都被白禹开及其分身打昏在地,横七竖八的躺在了林地中。 白禹开救完人,收起分身,重新飞了回去。他一回去便看见万人的人潮只剩下两三百人,他们已经无力冲至城墙下了,只能四散而逃,身中数箭呜呼乱叫,痛苦不堪。 见这些人已经失去了战力,也无冲锋的意愿,射箭之人渐渐收手,虽然没有命令停止放箭,但他们已经不愿再杀无辜之人了。 白禹开看着四散而逃的剩余之人,又看着地上数以万计的尸体,即便是隔着百来丈远,血腥味依旧是十分刺鼻,白禹开的心中异常烦闷,不明白为何会发生此等毫无意义的惨死,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暗夜神,心中对她再无丝毫的好感。 那些逃离的人并没有走远,他们虽然逃出了弓箭的射程之外,却依旧在众多黑衣女子的包围之中。这些暗夜神教的黑衣女子对他们又打又骂,驱赶着他们继续冲向城墙。一些人强行逃出黑衣女子们的围困,向远处飞奔而逃,却被她们无情杀死。 剩下的一些人被逼无奈只能退了回来,走一步三抬头,看看城上是否会有乱箭射下,最终他们来到了城墙外的三四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是弓箭的交叉攻击区,黑衣女子不敢来此驱赶他们。他们更是不敢继续向前,纷纷蜷缩在倒下的巨兽身后,防止被乱箭射中。 这一刻,整个局面停了下来,仿佛时间凝滞了一般。没有人放箭乱射,没有人惨叫奔逃,也没有人挥舞皮鞭抽打别人。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除了侥幸活下来的人低声的啜泣,除了倒地的巨兽和遍地的羽箭,除了被撞出一个豁口的城墙,其余什么都未变。月儿依旧是那么圆,清风依旧是那么凉,暗夜神依旧是那么冷峻。 这时,暗夜神身体一动,浑身散发着黑白二色交替的闪电,电光似黑似白,似暗似明,照亮夜空。这些闪电如同一个个蜿蜒的蛇,四散而出,噬人吞命。 倏然,暗夜神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浑身暗黑闪电猛然暴涨,宛如悬河泻水,又如群蛇扑出,一瞬间百十丈高处的闪电极速扑向了地面。 “轰”的一声,大地一片颤动,无数闪电击中在地面上,地上的人尸和躲藏起来的人们瞬间就被闪电撕成粉碎,唯独巨兽的尸身未受影响。地上的鲜血纷纷漂浮而起,如同沸腾了一般,血腥之气飘散四野,闻之令人欲吐。 “收。”暗夜神大喝一声,右手向上一抬,所有闪电极速向上,钻入了她的体内,仅仅一瞬间便消失了。 而那些漂浮而起的血液失了控制,纷纷坠落而下,洒在了那些倒地巨兽的身体上。 “当”的一声地动,随即伴随着低哑的嘶吼声,那些中毒倒地的巨兽纷纷爬了起来,在她的控制下动了起来。 暗夜神以万人之血为引,以邪术异法掌控了这些巨兽的尸身,使它们沦为其征战攻城的武器。 第141回 合力攻杀暗夜神 “嗷”的一声巨吼,将其他吼叫之声压迫下去,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庞大气势,一只浑身浴血的巨猿缓缓站起了身来,裂天战猿竟然也活了。 地上的吼叫声越来越多,先前倒地的巨兽纷纷站起身来,它们低沉的吼叫,象征着它们狂躁的内心。 巨兽还没有向甘丘城进攻,却令城内的士兵和将军们看得心惊胆战。也不知怎地,城墙上的一个士兵惊呼道:“它们是不死凶兽,是杀不死的。” 此言一出,城内的士兵纷纷面露惊恐之色,甚至还有人吓得丢下了手中的长枪。 “怕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荡王看着城外的巨兽道:“当年魔族势力滔天,也曾拥有无数不死邪魔,还不是被创世神和黑帝打败了。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也没有什么是打不败的。区区几头野兽,不必惊慌。” 荡王的话语给了所有人信心,他们握紧了手中兵器,眼中现出坚定神色。刚才掉枪的那名士兵也捡起了长枪,目视前方,不再害怕。 荡王的眼神从地上的巨兽看向了天上的暗夜神,道:“巨兽乃是不死之身,杀来杀去毫无意义,关键是控制巨兽的人。只要杀了她,不死巨兽即刻而死。” 楚兵之道:“属下带人去杀了她。”他的话音刚落,忽见白禹开从不远处飞了过来,飞至了暗夜神的面前。 “他是来帮她的,还是来杀她的?”何戎之问。 楚兵之摇摇头,道:“可能都不是。” “那他想要怎样?”何戎之不解地问。 楚兵之道:“他可能想要阻止她。” “阻止?他究竟要做什么?他究竟是哪一方的人?”何戎之一脸疑惑地看着白禹开。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楚兵之道。 “不管他如何行事,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杀了暗夜神,否则巨兽会毁了甘丘城。”荡王道。 “属下明白。”楚兵之说着就和何戎之一起走出城外。 城外的地上,那些巨兽的双眼开始变得通红和邪魅,它们暴躁地在原地走走跳跳,将地面上的一部分深井踩塌。好在这些深井挖掘之时内有纵向的通道,否则里面的人就要被活埋了。 而在天上,暗夜神悠然站在云端,目光看向前方的远处,好整以暇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游览客。 白禹开站在她的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前这人拥有着他最爱之人的模样,拥有着绝世的容颜,却令他感到万分的厌恨与恶心,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比暗夜神更丑陋。 “好美的夜,好柔的风。”暗夜神轻声道。她假意不知白禹开在看着她,她的目光依旧是看着远方,看着巨兽和万人大军来的方向。 夜,并不美,因为遍地的尸骨。风,并不柔,因为风中都是血腥味。 白禹开低头看着地上暴躁的巨兽,看着被踩塌的尸骨,他的眼睛湿润了,沉声道:“你的万人大军根本不是用来攻打甘丘城的,而是要让他们白白送死,你要用他们的鲜血生祭巨兽,使它们成为不死之身。” “哼。”暗夜神一声冷笑,道:“他们可都是荡王杀的,与我无关。” 白禹开抬头看着她,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眼中现出了杀意,道:“你为了一己之私,让他们白白送死,真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你想杀我?那就连你的段姑娘也一起杀了。”暗夜神依旧在冷笑。 这话提醒了白禹开,他的心中一痛,道:“我想问问你,你怎样才会离开段姑娘的身体?” 暗夜神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道:“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杀了一个人,我自愿离开段姑娘的身体,保证她毫发无伤。” “杀什么人?”白禹开问。 “王三曜,也就是光明神。”暗夜神道。 白禹开的心中一沉,就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失去了,他暗暗心道:“王三曜此人无论是修为、心性、智慧都比你强太多,又有众多忠心的兄弟辅佐,杀他难如登天,还不如逼你离开灵儿的身体容易一些。” “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还是说你对段姑娘的爱根本微不足道?”暗夜神见白禹开沉思不语便追问道。 白禹开问道:“运送召唤恶魔的石碑进甘丘城的消息是你故意泄露给我的吧?” 正说话间,附近空中的黑衣女子纷纷聚了过来,站在了暗夜神前方不远处的空中。暗夜神看着其中的一个黑衣女子,道:“看来你并不信赖她,这可辜负了南竹对你的一往情深。” 白禹开转身看去,只见夏南竹站在那群黑衣女子的前方。夏南竹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了头。 白禹开看了夏南竹一眼,回头又对暗夜神道:“世道混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比纸还薄。是你让她将石碑的消息故意泄露给我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是要我告诉荡王后,让他关注城内,从而忽略城外的事情,好让你的巨兽趁乱攻进城内?” 暗夜神的目光看着远方,含笑而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天上陪你聊天?” 白禹开的心中一震,转头也看向东方,只见东面的天际有一大团黑云飘了过来,云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都是赤裸上身、手拿兵刃的大汉。 白禹开的心中了然:“原来她一直在拖延时间,等这些人的到来,好一举拿下甘丘城。” “对了,还有一件事告诉你。”暗夜神的声音打断了白禹开的思绪。她转身看向甘丘城的城内,道:“南竹并没有骗你,运进城内的石碑的确是用来召唤恶魔的。” 白禹开的心中再次一震,正要发问,忽见地上一道寒光疾射而上,一柄宝剑直射向暗夜神。白禹开身影向后一飘,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暗夜神向后疾退一步,轻松避开飞上来的宝剑,右手握拳对着宝剑打去,“当”的一声,右手上落英戒击打在了剑身上,震飞了宝剑。 宝剑被震得斜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了一条银色弧线,飞回了楚兵之的手中。 随后,楚兵之握剑杀向暗夜神,剑锋锐利,杀念四溢,“嗖”的一声,极速飞至暗夜神的面前,长剑横出,刺向暗夜神的胸前。 暗夜神右手一挥,手中落英戒发出暗黑色闪电,宛如黑蛇齐出,“嗞嗞”作响,瞬间便将冲来的楚兵之牢牢困住了。 一招困住楚兵之,足见暗夜神实力不凡。她嘴角微微一笑,眼中现出邪恶杀意,猛一握紧拳,闪电瞬间肆虐起来,“砰”的一声,将楚兵之手中宝剑击成粉末。宝剑一失,楚兵之再无防御之法,闪电瞬间击中他的身体,震得他口吐鲜血。 “给我死……”暗夜神口中的“死”字尚未说完,忽见身体周围飞来五人,将她团团围住。这些人左手拿剑,右手扛旗,身穿绣满星宿的长袍。 下一瞬,这五人手中大旗突然指向暗夜神,倏然间一个金色阵法凭空出现,将暗夜神困在其中。她这刚一被困,地上的巨兽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站着原地不动,仿佛变为了石雕泥塑。 暗夜神眉头一皱,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困杀阵,她还来不及吃惊,阵内忽然出现一道又一道的金光射向她。暗夜神赶忙收回闪电,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电光网,将射来的金光纷纷挡下。 暗夜神将闪电收了回去,这才使得楚兵之重获了自由,他的身体受创颇重,衣衫破旧焦灼,口鼻流血,险些从空中摔了下去。 此时,何戎之飞了过来,伸手扶住了楚兵之。楚兵之咳出一口鲜血,看着被阵法所困的暗夜神,道:“我太小瞧她了。” 何戎之道:“也多亏了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否则我的阵法师不会如此轻易得手。我们只是暂时困住她,必须在她破阵而出之前解决其他人。” “暂时?竟然只是暂时困住了她?”楚兵之大为震撼。 何戎之转头看向了空中的那群黑衣女子和正从远处飞来的人数众多的大汉,道:“我们必须先干掉她的手下。” 暗夜神被困的整个过程都被白禹开看在眼里,他远远躲开就是不想妨碍楚兵之等人的行动,此时见暗夜神被困,他的心中隐隐感到担忧,又怕她会被杀死。 便在此时,白禹开身后的夏南竹拔剑而出,大声道:“杀过去,救教主。”一声令下,众多黑衣女子纷纷冲杀向前,准备拼死救出暗夜神。 何戎之扶着楚兵之停在空中,看着黑衣女子冲杀而来,笑道:“不怕你们杀来,就怕你们逃走,我可等着你们呢。” 黑衣女子们从白禹开的身边飞过,直冲向前,欲杀楚、何二人,再救出暗夜神。 第142回 芳华坠落命轻贱 “杀呀。”暗夜神教的黑衣女子喊着口号,拿着刀剑冲了过去。 喊杀声在嘶哑之中带着娇柔,她们虽穿着男装,却难掩婀娜的身段。她们正是最美好的年华,本应该是陪着家人,本应该是屋中绣花,本应该是在夏日的花草间追着蝴蝶。如今却穿上了古板的黑色男装,拿起了沾满血腥的刀剑,眼中现出了暴躁的杀意。 白禹开看着她们,心中满是悲怆,开始同情、可怜起她们,也对蛊惑人心的暗夜神和刘天神十分愤恨。 何戎之看着黑衣女子冲来,轻拍着楚兵之的手臂,道:“都是美人儿,交给你了。” 楚兵之缓缓抽出宝剑,向前一指,大声道:“放箭。” 一声令下,地上的深井中的士兵拉弓放箭,羽箭直射向上,又快又多。这些女子身上没有盔甲,又没有躲避箭矢的经验,加之射来的箭数量极其庞大,宛如雨飞,不少人纷纷中箭。她们只能一边向前飞,一边用刀剑格挡下面射上来的箭,如此一来行动大大放缓。 白禹开再往前方一看,有两三百士兵围在了暗夜神的外围。他明白就算是这些女子冲过了箭网来到暗夜神的面前,她们也没能力救出她来。此时的她们又慌又乱,虽然勇气可嘉,却是蛮打蛮冲,顷刻间便有一半人身上中箭,也有十来人中箭坠亡。 白禹开的心中一痛,他直飞了出去,再次施展分身之术,一化为百,直扑向这些黑衣女子。他一边飞出,一边大声对楚兵之喊道:“楚兄,箭下留人,不要赶尽杀绝。” 楚兵之置若罔闻,看着白禹开冲出去救人,仿佛就像是在看一出好戏一般。 何戎之心有所动,道:“暗夜神还能被困一段时间,要不这些女子就让他救走算了?” 楚兵之依旧无动于衷,目光从白禹开的身上看向了远处,远处那团黑云上的站满着密密麻麻的大汉,他们是暗夜神攻城的主要力量,保守估计数量超过五万,是绝对不容小觑的战力。 此时的这团黑云停了下来,他们并没有前进,而是停在远处的空中,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仿佛就是路过看热闹的。 楚兵之看着他们,冷笑道:“他们见暗夜神被困便不再行动,看来他们对她的忠心不过如此。” 而在此时,白禹开连同分身冒着无数羽箭在救人。他飞过去抱起一个黑衣女子就飞离战团,其他分身同样做法,抱起女子飞向远方。 白禹开的本体抱着一个黑衣女子直飞向东南方的树林,那女子拼命挣扎,边挣扎边骂:“无耻淫贼,快放了我。” 白禹开飞落在了树林中,将那女子打昏后放倒在地上,随后又飞了回去。 一路上,很多的白禹开分身将“劫”来的黑衣女子带至了树林中,她们一个个又打又闹又骂,甚至还有人刀剑相向,无奈之下只得打昏她们。 在天上,一个白禹开分身带着夏南竹飞了过来。夏南竹被他从身后抱在腰间,根本无法反抗,只得又踢又闹,又叫又骂。 忽然,夏南竹倒握宝剑,对准自己的腹部猛地一戳,一剑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也刺穿了她身后的白禹开分身。分身受创,化为一滩水消失了。夏南竹也中剑受了重伤,口中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险些从空中掉了下去。 路过的白禹开飞了过去,将她扶住了。夏南竹一见是白禹开,赶忙挣扎反抗,拼死也不让他接近自己。 白禹开看着她,生怕她动作太多会失血而亡,便叹道:“我不抓你了。” 夏南竹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中留下了泪水,哽咽道:“对不起,我不该伤你的,我不是有意的,可我必须要去救教主。对不起……” “你伤的是我的分身。”白禹开说着一边握住她腹部的宝剑慢慢往外拔,另一边将灵力输入她的体内,为她疗伤止血。 没多久,白禹开拔出了夏南竹腹部的宝剑,也为她治愈了创口和外伤。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着夏南竹,眼中现出无比怜悯的神色。 “多谢。”夏南竹说完从他手中接过宝剑,转身向前飞了过去。 夏南竹宁可自戕也要去救暗夜神,如此决绝的举动令白禹开没了办法。他默默摇头叹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一同飞了过去。 此次,一百个白禹开及分身共救了九十三个黑衣女子,她们全都被打昏在树林里躺着。而剩下的女子就没这么好运,她们中大部分中箭而亡,坠落地面,香消玉殒。有少数人冲过了箭网,来到暗夜神的身边,还没来得及杀掉布阵之人,就被守卫在附近的士兵杀死。 等到夏南竹和白禹开飞回的时候,地上不再有箭射上来,但天上也没有黑衣女子了。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夏南竹身体内伤还在,忍着痛楚继续向前飞去,她的眼中只有受困的暗夜神一人。她刚飞出去没多久,白禹开飞上前挡住了去路。 夏南竹一手握剑,一手捂住肚子,不顾疼痛继续向前。她刚来绕过白禹开再冲过去,忽听远处一个惊呼声出来,她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军中一个黑衣女子正在惊呼求救。 那名黑衣女子白禹开也认得,记得她名叫青青,当时暗夜神要她们自杀,是他露面从暗夜神的手中将她们几人救下。 此时,青青被一名校尉追得到处乱飞,那校尉修为远高于她,并不杀她,时不时追上来抱她、亲她,****说个不停,惹得其他士兵哈哈大笑。而青青就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小羊羔,又羞又怕,又慌又乱,到处乱飞而逃,却怎么也逃不脱。 “无耻。”夏南竹怒骂道。 此时,青青再次被那位校尉捉住,她惊慌失措地胡乱挥剑,却被他死死握住双手,动也动不了。那校尉哈哈大笑,张嘴就在青青的脸上亲了一下。 青青面如死灰,泪如雨下,眼看那人又要再亲,心中一片绝望。 倏然,一柄透明的飞剑直射而来,那校尉急忙松开青青,身体向后一退,抽出宝剑,“当”的一声,击飞了疾射而来的剑。 那校尉一剑打飞了宝剑,忽觉身后一阵异样,他尚来不及转身就被人一脚踢中了屁股。 “啊……”一声痛苦呼声拉着长长的尾音,那校尉被踢飞了出去。 众人看了过去,才发现踢飞那校尉的竟然是白禹开。破浊剑在空中飞过一个弧线,回到了他的手中。青青看着他,又惊又喜,上前来挽着他的胳膊,惊慌地看着其他人,怎么都不松手,仿佛就是一个濒死之人找到了救星一般。 被踢飞的那校尉被何戎之一把扶住,这才没有失控坠落。那校尉惊魂未定,他根本没有看清白禹开的动作,知道若不是白禹开踢了一脚,而是刺出一剑,那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而白禹开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其他人,两三名校尉拔剑而出,怒喝道:“敢打我们兄弟,找死。”说着他们就要杀过来,可刚飞了出来,便听一声“退下”的声音。 说话之人乃是楚兵之,他对那几名校尉道:“白公子是荡王的贵宾,不可放肆。” 那几名校尉插剑入鞘,气愤地退了回去,满脸的怒容。 白禹开一边向楚兵之处走去,一边道:“楚将军,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楚兵之转头看向何戎之扶住的那名校尉,骂道:“混账东西,临敌作战岂容你胡闹嬉戏,还不快滚。” “是,属下知错。”那校尉躬身行礼,随后准备飞离。 “等一下。”白禹开叫住了他。 “怎么?你又要怎样?”那校尉不耐烦地看着他。 白禹开道:“随意欺凌女子,按军法,当斩才是。荡王的军队是仁义之师,自然是要按军法治军,不会庇护如此无耻行径的。” 那校尉正要答话,却被楚兵之抢先道:“这里没有女人,只有敌人。荡王的军队要听荡王的,外人没有权力指手画脚。至于要杀谁,那也是荡王的事。” 白禹开低头向甘丘城内的荡王看了过去,他正要准备开口说话,忽听荡王高声道:“兵之,你还等什么,还不尽快解决战事?” 此言一出,白禹开的心中为之一寒,他明白荡王在包庇自己的手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为荡王失望,还是为这个乱局失望。随后他带着青青飞向前方,来到了夏南竹的身边。 原本天上是有几百名黑衣女子,此刻只剩下了青青和夏南竹两人。好在白禹开救走了一部分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次救人的行动,他救下了不到二百人,可是死的人超过万人。白禹开的心中十分悲痛,因为这些人死得毫无价值。 第143回 魔女发威心胆寒 白禹开带着青青飞回夏南竹的身边,三人并肩站在空中,心中皆有感叹。 青青紧紧挽着白禹开的胳膊不放,面有惊惧之色,手臂因为害怕而颤抖,水汪汪的眼中挂着泪珠,令人十分心疼。 而夏南竹目视前方,眼睛看着被阵法所困的暗夜神,面上现出焦急神色。她的身上伤势还在,已经不可能飞过去救人了。 白禹开也看着暗夜神,既对她被困住感到欣喜,又对她可能会有的生命危险感到担忧,心中十分矛盾。 此时,楚兵之与何戎之一起飞了过来,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何戎之道:“白公子永远都有艳福,到哪里身边都会美女相伴。” 白禹开见二人并不是来杀夏南竹和青青的,这才放下心来,道:“贼首被困,剩下的人根本威胁不了你们,请你们网开一面。” 何戎之道:“这些人敢对抗荡王,统统都该死。” 楚兵之道:“如今世道混乱,只有强权铁腕才能治理乱世。我们追随荡王,就是希望能重建北界的和平。”他说完向这东方飞了出去。 远处的黑云上,密密麻麻、数不可数的大汉正在那里观望着,那里是刘天神率领的大军。楚兵之独自一人向他们飞了过去,直飞至他们前方百来丈远的空中停了下来。 白禹开看着楚兵之飞过去,看到他独自一人面上数万大军,心知大军若动,楚兵之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军的中军立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暗夜神教大军”六个字,旗下站着一个身穿黑白相间颜色长袍的男子。这男子面容白皙,相貌英俊,仿佛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他见楚兵之独自一人飞来,便高声道:“我乃暗夜神教副教主刘天神,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楚兵之高声道:“你们的狗屁暗夜神已经被擒,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敢对抗荡王大军,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天神道:“大将军切莫误会,我们都是穷苦百姓,是被暗夜神强逼而来的,万万不敢对抗荡王。” 楚兵之道:“荡王派我来看看情况,若是你们敢造反兴事,自当出兵剿灭。若是你们就此散去,则既往不咎。我看你们没有散去的意思,看来你们……” “大将军且慢。”刘天神慌慌张张地道,“我们不敢造反,既然贼人暗夜神已经伏诛,我们自然是散去了。” 刘天神说完,对着身边几人低声私语,随后大军向后退去。后退之时阵型丝毫不乱,完全不是一群临时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俨然是受过训练的,虽称不上是精锐,却是战力不俗。 看着刘天神率军后撤,楚兵之长长舒了一口气。此时荡王的大军自是不将刘天神的军队放在眼里,可甘丘城四面皆有强敌,此时再和刘天神开战不是明智之举,很有可能让觊觎甘丘城的逆天子从中获利。 楚兵之不仅仅只是个将军,他的眼光还看得很远。白禹开看着刘天神撤离,又看着楚兵之的背影,对他十分佩服。 边上的夏南竹狠狠瞪着刘天神,怒骂道:“我早就告诉教主刘天神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她就是不听我的。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杀了他。” “暗夜神岂能不知刘天神的为人,她不过还是想要利用他罢了。”白禹开道。说着他想起了暗夜神,转身看向了被阵法所困的暗夜神,低声道:“我又该如何救她是好?” “你要救教主?”夏南竹又惊又喜。 “好呀好呀,白公子救了我,又是我们副教主,是我们自己人,自然是要救教主的。”青青欢喜地摇着白禹开的胳膊。 白禹开目视远方的暗夜神,沉默不语。但他们之间的对话让一旁的何戎之听了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禹开,实在搞不明白他究竟是何立场,不知他是站在哪一方的,只得握紧剑柄,警觉万分地盯着白禹开。 楚兵之见刘天神率大军缓慢后撤了,他转过身飞了回来,心中只想尽快解决掉暗夜神,免得夜长梦多。 楚兵之径直飞至了何戎之的身边,问道:“你的阵法还能困住暗夜神多久?” 何戎之摇摇头,道:“我原以为还能困她半个时辰,现在我不敢肯定了,因为我发现自己还是低估她了。况且……说不定还有外人会救她。”他说着瞥了白禹开一眼。 “既然如此,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尽快杀了她,免除后患。”楚兵之说完直往前飞了过去。何戎之紧随其后,也一同飞了过去。白禹开让青青和夏南竹互相搀扶停留在原地,他也追着何戎之一同飞来。 何戎之极速追上楚兵之,道:“白禹开要救暗夜神……” 突然,“轰”的一声炸裂声骤然响起,爆炸的冲击力撕碎了阵法结界,震飞了持旗布阵之人,也震飞了在阵法之外守卫的数百士兵。 爆炸过后,暗夜神浑身布满着黑白相间的闪电,就如同无数电光毒蛇肆虐。她的眼神决绝冷酷,右臂平举,身上衣裙随风猎猎作响,如同魔神降临。 被震飞之人犹如烟花绽放,被震飞向四面八方,迎面飞去的楚兵之、何戎之、白禹开三人一人接住了一人,而其余人却没有这么好运,被震飞数十丈远后又坠落地面,摔成了重伤。 “她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楚兵之大吃一惊。 “都怪我学艺不精,所布阵法十分粗劣,否则岂能容她逃出。”何戎之自责道。 白禹开飞上前,道:“暗夜神修为高强,千万不要小瞧她。此时我们应当齐心合力,否则可对付不了她。” “好,我们一起上。”楚兵之道。 三人放下所救之人,让他们互相搀扶着飞回城内,而后一起飞了出去,直杀向破阵而出的暗夜神。 暗夜神瞥了一眼冲杀过来的白禹开三人,分出三个分身去阻挡。而她本体右臂向上一抬,地上的巨兽顿时动了起来,蹦蹦跳跳引得一阵地动山摇。 楚兵之一边与暗夜神的分身战斗,一边高声而道:“快放箭。” 一声令下,地面上无数羽箭射向了天空中的暗夜神。这些箭矢又多又快,射向暗夜神的同时,也有零零散散的几支射向白禹开等人。 暗夜神身体外围的闪电暴涨、肆虐,形成了一个电光之网,将所有的箭矢挡了下来。 暗夜神眼中显出不耐烦神色,右臂向着甘丘城一挥,随后也向着甘丘城方向飞了过去。 随着暗夜神的这一挥手,地面上站在原地躁动的巨兽们纷纷暴走,嘶吼之后直冲向甘丘城的城墙。这一幕再次震撼了城内的守军,只在荡王的一声“放箭”令下,他们才如梦方醒,纷纷拉弓射向冲来的巨兽。 而在远方,鼓声阵阵,军势滔天,原本正在后撤的刘天神率军重新冲杀而来。 “当”的一声剧烈震动,巨犀牛一头撞在了城墙上,震得上面的士兵站立不稳。而后巨犀牛发疯了似的一下一下的撞击,将坚固厚重的城墙撞得满是裂痕。 一条巨蟒却沿着先前被巨犀牛撞出的城墙豁口钻入了城内,乱蹿乱撞,在城中肆虐。虽有数名校尉带兵追杀,却怎么也拦不住爬行极快的巨蟒。没过多久,巨蟒惊动了全城的人,惹得全城鸡犬不宁,吓得人人惊慌无措。 而更多的巨兽既没有撞击城墙和城门,也没有从城墙豁口进入城内,它们奔跑至城墙下猛地跳了起来,用力一跃斜向前跳了出去,直跳出了百十丈的高度。 “砰”的一声,甘丘城的上空出现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将欲图跳入城中的巨兽纷纷挡了下来。巨兽们站在高空的结界之上,庞大的身躯将月光遮蔽起来,令城中更加黑暗。 甘丘城上空的护城阵法仅在城墙以上一两丈高处才有,宛如一个悬浮在城上的无形透明方盒,将甘丘城上空防护起来。这种半封闭阵法虽然没有全封闭阵法那么强的防御力,但优势是可以对城外敌军还击,随时可以主动出击。 暗夜神飞在最高空,飞至甘丘城中央的上空,站在巨兽门的头顶,右臂依旧平举,浑身遍布黑白闪电,散乱的头发在空中乱舞,虽拥有着绝世容颜,却如同九幽深处的恶魔一般丑陋、可怖。 第144回 城破碑升巨人出 白禹开、楚兵之、何戎之三人分别和暗夜神的三个分身在战斗,双方极尽绝杀之招,完全是要将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快。 这对白禹开而言十分痛苦,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心爱之人下重手、下杀手,虽然他知道那并不是段雾灵,可看着熟悉的面容心中又痛又苦。一方面他不能让暗夜神被杀死,而另一方面他又必须要尽快打败暗夜神,阻止她滥杀无辜,当真是矛盾到了极点。 白禹开的修为虽比不上暗夜神,但胜过眼前这个和他战斗的暗夜神分身。他本欲尽快打败这个分身去对付暗夜神的本体,可奈何楚兵之与何戎之修为太差,几次险些被暗夜神的分身所杀,都是白禹开及时援手才救下二人,二人心中十分感激白禹开的救命之举。 如此一来,白禹开根本脱不开身。他若是脱出战局离开,楚、何二人眨眼之间就会被杀死。他也不能使用分身术去攻击暗夜神的本体,因为分身术会减弱本体的灵力,那样对付暗夜神的分身也会十分困难,一旦稍有失误就会命丧此地。 白禹开正自苦苦支撑,却见远处刘天神所率大军再次回返,他们一边行军一边组成攻击阵型,绝对不是过来看热闹的。 而在另一边,甘丘城顶上的暗夜神右臂平举,浑身布满着闪电。她的左手施展着某种神秘法印,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充血通红,脸上皮肤变得漆黑,整个人看上去既古怪又可怕。 城中的守军重新整顿,准备迎战再次返回而来的刘天神大军。城外的深井中也不再向上射箭,他们沉寂下来,同样也是为了对付刘天神大军的进攻。因为护城阵法的存在,攻城军队必须降低高度进城,这就恰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在城中到处乱窜的巨蟒撞倒了无数房屋、院墙,惊得城中一片惊呼哀号之声。巨蟒乱窜的过程中也被箭射,被刀砍斧劈,虽是浑身浴血,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反而伤口一直在缓慢复原。 城中百姓早就在城外巨兽出现的那时开始心惊胆战,而后又有巨犀牛撞裂城墙,再后又有不死巨蟒窜入城内,现在又有数百巨兽和一个可怕的疯女人站在头顶高空,他们早已不信护城阵法会有效果,也不信荡王能够守住城池了,纷纷拖家带口从西门、南门、北门逃命去。 荡王心知一场惨烈大战无法避免,此时敌人根本没有围攻城门,他便下令打开没有敌人的西南北三门,放城中百姓离去。一时间无数人逃出城外,就如同下雨之际钻出蚁穴的蚂蚁一般。修为强的,出城门就飞走。修为弱的,沿着大路小道奔跑而逃。 此时,刘天神所率大军已经靠近甘丘城东面,隆隆的鼓声震天而响,喊杀声撕心裂肺。大军所至,便能将白禹开三人横扫。 白禹开正在忧心接下来如何是好,如果暗夜神分身和刘天神前后夹攻,他虽能逃走,却会让楚兵之与何戎之丧命。他正自担忧,与他们三人战斗的三个暗夜神分身忽然消失了。 白禹开来不及思索,急忙带着楚兵之、何戎之直飞向下,穿过城墙上的巨大豁口进入了城内。 一进入城内,何戎之喘着粗气,抬头看着高空之上的暗夜神,道:“再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杀了我们,她为什么忽然撤了分身?” 楚兵之也道:“她在那里做什么?若是控制巨兽进入城内,然后再配合刘天神军队内外夹攻,岂不是胜算更大?” 白禹开眼睛死死盯着暗夜神,道:“她不控制巨兽进攻,和撤回分身其实是一个目的,她需要更多的灵力施展强大功法,她不能浪费自己的任何灵力。” 使用分身和控制巨兽都需要消耗灵力,暗夜神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是在为施展更加强大的功法做准备。 白禹开的脑海中忽然“嗡”的一声,慌忙道:“召唤恶魔的石碑在城内。” “石碑。”楚兵之猛地一惊,这才想起那些石碑的确是被允许运入城内。他们知道石碑的用途,却自信于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却万万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中了如此简单的奸计。 “石碑呢?”何戎之边问边环顾四周。 他的话音未落,便看见前方不远处数十个石碑飞了起来,直往甘丘城的高处飞去。 “放箭。”石碑底下的一个将领下令道。随即地面上的士兵对着石碑射箭,无数羽箭直射向天,射向竖直飞起的石碑。但这些羽箭在空中就被护城阵法内的无形气剑所毁,即便有几支箭躲过气剑攻击,却被石碑上出现的光芒震飞。 护城阵法内部的空中布有杀阵,以防敌军进城以后占据空中优势。杀阵能够自发出现无形气剑或者无形闪电,射出去的箭在半路上就被折毁了,也没人敢冒着数不胜数的无形气剑飞上天去攻击石碑。 这些石碑发着亮光,光芒将无形气剑的攻击抵挡在外。没多久,这些石碑悬停在高空之中,按照星辰分布排列摆成了阵型。石碑上镌刻着的神秘图案发着暗黑色光芒,似是在启动某种阵法。 “唉……我们的护城阵法此刻却成了她的守护者,这可如何是好?”何戎之叹道。 “只能飞出城外,从外面攻击她,才能有一线生机。”楚兵之道。他也仅仅只是说说,因为他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去攻击暗夜神,那简直和送死无异。 “我去。”白禹开说完沿着城墙豁口飞了出去。 何戎之见白禹开飞走,便道:“你可真会利用人的弱点。” 楚兵之笑道:“没办法,谁让白公子修为高深呢,能者多劳呗。” “你可真是够卑鄙。”何戎之也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忽见远处巨蟒还在城内到处乱窜,推倒了一处又一处的房屋,好在此时城中居民已经逃出城外,但巨蟒的行动还是造成了很大的破坏,让人惊恐万分。 何戎之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道:“白禹开刚才说暗夜神是在收缩灵力,准备施展更大的功法。可她为什么还要浪费灵力来控制巨蟒在城中乱闯?况且巨蟒并不攻击我军,而是一味地到处爬行,难道仅仅是要撞毁城中房屋?” 何戎之的话提醒了楚兵之,他看着巨蟒,眼中现出震惊之色,道:“难道说她要毁掉……”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甘丘城上的护城阵法应声消失。 与此同时,悬停在空中的石碑都发出了青色光芒,光芒将所有石碑连接起来。伴随着更高处的暗夜神一声“开”的大喝之声,青色光芒直射向地面,在地上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轰”的一声炸裂声响起,地面的裂痕中伸出了一只黝黑的巨大手臂。 这裂缝是连接幽冥界的空间之门,暗夜神以石碑为媒介布阵,要将幽冥界巨人带出来。 同一瞬间,站在护城阵法结界顶上的巨兽们脚下没来支撑,纷纷从空中坠落了下去,砸得地上墙倒屋翻,撞得平坦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坑坑凹凹。 目睹着这一切,楚兵之拍着自己脑袋,自责道:“原来巨蟒是来破坏支持护城阵法结界的地脉晶石,我说她为什么要控制巨蟒进城来乱窜呢。我可真是愚蠢至极,这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看不透,真是蠢笨如猪。” 护城阵法和所有阵法一样,都是需要灵力维持的。护城阵法如此庞大,需要在城中特定的方位布置地脉晶石提供灵力,而地脉晶石不是埋入地下,就是砌入墙中,通过吸收地脉之灵来为护城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除了极少数人外没有人能知道具体方位。 何戎之没有楚兵之的那份自责,他反而有些敬佩地看着暗夜神,道:“我不惊奇她能破坏晶石,从而解除护城阵法。我惊奇的是她竟然能推算出晶石所在的位置,此人真是厉害。” 在天上,白禹开已经飞至了暗夜神的面前,很显然他已经来晚了。 暗夜神收起身上的闪电,眼中带笑地看着在城中毁坏房屋和攻击守城士兵的巨兽,随后目光跳过白禹开看向开拔而来的刘天神大军。 此时,此地的高空又只剩下了暗夜神与白禹开二人。而在二人的脚下,那些石碑还在用青色光芒连在一起。再往下,地面的裂痕越来越大,裂痕中已经露出了一个巨人的头来。 白禹开右手向前一伸,破浊剑凭空出现在手,他死死盯着暗夜神的眼睛,道:“你的聪明超乎了我的想象,你的残忍也超出了我的预计。” “噢?你要来杀我?你不怕杀了你的段姑娘?”暗夜神含笑而道,根本不将白禹开视作威胁。她的眼睛始终不愿和白禹开对视,隐隐有些厌恶有人这么直直盯着自己看。 “我会杀了你。”白禹开说完直飞向前,仗剑杀了过去。 第145回 暗夜血光肆甘丘 白禹开仗剑杀向暗夜神。 暗夜神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裂痕,看着那里一个巨人钻出了半个身子,看着她从幽冥界召出的巨人即将出世。她理也不理冲杀而来的白禹开,自信可以不将他放在眼里。 下一瞬,白禹开冲至暗夜神的面前,手中破浊剑直向前刺去。 暗夜神忽一抬头,周身白色闪电暴涨而出,“当”的一声,闪电如矛如盾,一边挡下破浊剑,一边扑向白禹开。 白禹开攻击受挫,一个后翻退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有退回原地,而是向下飞去,极速飞向了青光连接的石碑之阵。 白禹开改用双手握剑,用力握紧剑柄后高高举起,对准了一个石碑用力挥出。“轰”的一声,这石碑被他一击而碎,炸成了数块。 这块石碑一碎,其余石碑纷纷失了光芒,青光顿时消散,石碑阵法顷刻解除。随后,悬停在空中的石碑全都坠落,摔碎在地面上。 白禹开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毁掉石碑阵法,进攻暗夜神不过是声东击西。他一击便得手,完全没料到会如此轻易毁掉暗夜神召唤幽冥界巨人的阵法。 “砰”的一声地面剧烈震动,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半身巨人用双臂支撑着身体,用力爬出了地面。 白禹开大为震惊地看着,不明白阵法已毁,为何幽冥界巨人还会出现。 暗夜神得意地看着,笑道:“我这阵法的目的是打开幽冥界空间之门,大门已开,你毁掉钥匙是不能让门关上的。” 白禹开无心再理睬暗夜神,他直飞而下,双手再次握紧破浊剑,对准了巨人的天灵盖直刺而下。 “嗷”的一声巨吼,巨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他一手去拍打头顶的白禹开,一手支撑着地面,用尽全部气力爬出,伴随着剧烈地一阵地动山摇,他完全钻出了地面。 白禹开拔剑飞离了巨人头顶,直飞向不远处的楚兵之等人的身旁,道:“幽冥界巨人出世了,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不能再让更多的幽冥界巨人出世。” 人群中,荡王走上前来,道:“这是幽冥界恶魔,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灵,他们不受暗夜神的控制,对我们而言非敌非友,不必理睬他们,我们首要大敌是暗夜神。” 白禹开急忙道:“这个幽冥界的空间裂缝如不尽快封禁,就会让更多的恶魔出来,到时候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其祸可能要比暗夜神要可怕。” 荡王道:“这祸是暗夜神闯出来的,一切罪责都由她承担。此刻正是我们与暗夜神的大战,没工夫理睬别的事。” 他说完转头对着身边几名将领高声道:“我不是不管幽冥界恶魔,而是此刻情形危急,虽是饮鸩止渴,却也无可奈何。待打败暗夜神后,我自当解决幽冥界恶魔,重还太平和安宁。” “谨遵荡王命令。”几名将军高声道。 “按计划行动。”荡王下令道。军令如山,几位将军各自带人离开了。 白禹开看着荡王在统兵调将,又看着另一个巨人从地面裂缝中探出了脑袋来,他的心中只感觉寒冷。暗夜神为了扰乱荡王军队阵型,不惜打开幽冥界的空间之门,放幽冥界巨人出现。而荡王的首要目的还是要对付暗夜神,并不是设法封禁空间裂缝。 白禹开明白人都是自私的,只要不是影响到别人,自私也是情有可原。可自私到了将世间的太平当作了筹码,那就是奸恶。 比起抱怨荡王,白禹开更愿意去恨暗夜神。他抬起头来,看着天上同样正在排兵布阵的暗夜神,正在思索对策,忽然耳边传来荡王的声音:“你觉得我和她谁能胜?” 白禹开没有回答,目光也没有离开暗夜神,但他听出了荡王语气中的自信。 在天上,刘天神大军总算是来到了暗夜神的身边,听候着她详尽又细微的安排。刘天神一一记在心中,眼睛时不时瞟着她看,贪婪好色,狡诈无耻。 交代完毕后,暗夜神道:“按照我原先的计划,你早就应该进攻了。” 刘天神惊恐地道:“禀教主,大军行进中遇到了一些问题,我们的阵型出现了问题,可能是训练的时日太短,也可能是……” 暗夜神抬手打断了刘天神继续说下去,她冷冷道:“我不想听理由,这次我会亲眼看着你,若是再敢延误军机,我会拆下你每一根骨头。” 她的声音虽然柔美,却并不动听,吓得刘天神大汗淋漓,不住地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暗夜神的眼中现出了厌烦之色,随后她低声道:“此战事关我教兴衰,你若能建立功勋,我会将甘丘城封赐于你,令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教主。”刘天神道。 暗夜神接着道:“我非但可以控制那些不死巨兽,而且还召唤出了幽冥界恶魔,早已冲破了荡王军阵,他们已经吓破了胆,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你依计划行事,我们定然马到功成。” 刘天神面露喜色,低头看着地面上出现的巨人和巨兽,又见荡王大军混乱不堪,心中欢喜,大声道:“属下愿为教主赴汤蹈火。” “去吧。”暗夜神道。 刘天神回到了大军之中,依照暗夜神的命令开始排兵布阵,很快原本龟缩不动的大军开始行动,一队一队的散布飞出,或提升高度,或是绕道飞行,远离了城外东侧的深井阵地,从不同方位向甘丘城内冲杀进去。 在地上,那些坠落的巨兽早就动了起来,它们重新受暗夜神的控制,开始变得更加暴躁,在城内猛冲猛撞,势不可挡。 地上的空间裂隙越来越大,最先爬出来的巨人不干别的事,一门心思的帮着另一个巨人钻出地面。他的动作过大,加之体型巨大无比,引起地上一阵大震。他一手就能握住巨犀牛的腰身,用犀牛角刨土挖地,将空间裂隙越挖越大。巨大的犀牛和巨人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虽然是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呛得满嘴都是土。 其余巨兽不理会巨人和巨犀牛,发疯似的在城内横冲直撞,直往荡王所在位置冲了过来,沿途士兵纷纷射箭、拉网阻碍,却始终挡不住它们的步伐。 与此同时,刘天神指挥的大军分为八个队伍,向八个方位冲杀而来,他们从天而降,喊杀声震耳欲聋,大有天神席卷人间之势。 “好计谋,好魄力。”白禹开身旁的荡王拍着手赞起来,“我原以为她不过是一个犯上作乱的无知小人,没曾想她竟有如此谋略,将我的甘丘城搅了一个天翻地覆,真是出乎我的预料,真是厉害。” “荡王如何应对?”白禹开问。 “先前,我低估了她,是我的错。现在,她轻视了我,这是她最致命的错。”荡王笑道。 白禹开看了荡王一眼,发现他的笑和暗夜神的笑完全一样,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自我欣赏,那是一种变形为谦虚的狂妄自负,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蔑视姿态。 第146回 守军反击优劣转 天上鼓声阵阵,刘天神指挥大军分八个方位直扑而下。 地上巨兽狂奔乱冲,向着城中的守军冲锋,它们拥有着不死之身,无痛无感,冲锋起来既不畏伤,也不畏死。 城中负责击杀巨兽的守军被它们冲击得死伤无数,无论是刀砍斧劈,还是箭射火烧,都无法阻止巨兽冲击肆虐的脚步。 白禹开看着巨兽在城中胡乱冲撞,既伤害了城中士兵,又毁坏了房屋建筑,俨然一副毁灭甘丘城的架势。而令他最忧心的还是从地上裂缝中钻出来的幽冥界巨人,生怕巨人的出现会使北界更为混乱。 白禹开身边的荡王却是站着不动,既不去看到处冲撞的巨兽,也不去理正在破土而出的巨人,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刘天神大军的动向。 城中的守军被巨兽冲击得一片混乱,暗夜神的里应外合之计十分成功,荡王的军队处理这群不死巨兽尚且捉襟见肘,更别提再对抗刘天神大军的齐攻了。 白禹开眼见局势如此,便对荡王提醒道:“这些巨兽由暗夜神控制,完全是不死不灭的,对付它们毫无意义,直接对付暗夜神才是破局的关键。” 荡王的眼睛离开了天空,转而看向白禹开,道:“你能被光明神封为柳土天君,可见他对你十分器重,况且你又中了他的焚神火,身家性命受制于他,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帮我。” 白禹开听言心中一寒,叹道:“荡王还是不相信我。” “并非是我多疑,而是我实在想不到你背弃光明神的任何理由。”荡王道。 白禹开轻叹一声,道:“我要如何,才能让你信任?” 荡王抬头看向高空中的暗夜神,道:“此战的关键是暗夜神,打败她,我就信你。” 白禹开抬头看向暗夜神,道:“她的修为远远高于我,我不可能打败她。但我可以去袭扰攻击她,扰乱她的心识,打乱她的指挥施令,搅乱她对巨兽的控制。如此,我也算为荡王出了一份力。” 荡王嘴角挂着笑意,道:“如此最好,你若是拖住了她,为我争取了反击的机会,我会上报黑帝敕你为大将军,封为侯爵。” “多谢荡王。”白禹开说完“嗖”的一声极速飞起,穿过直扑而下的刘天神大军,直向高空的暗夜神飞去。 看着白禹开飞走,荡王含笑而道:“真是年轻人呐,血气方刚。” 此时,何戎之走了过来,道:“禀荡王,敌军即将冲入城中了。” 荡王抬头看着天上的刘天神军队冲杀而下,神情异常地平静,道:“戎之,无论是统兵作战,还是做任何事情,都要冷静判断,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谨遵荡王教诲。”何戎之道。他的嘴上虽然这么讲,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看见刘天神的好几路军队的先头士兵已经飞落在城中,和城中的守军开始混战起来。 何戎之紧张之余又看了一眼荡王,提醒道:“敌军的前部已经冲入城内,若是让他们在城中建立根据,我军的进攻就会受挫,到时候会演变为双方的混战……”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声音小的连自己都没听到。 何戎之见荡王依旧是平静如常,他不敢再说下去了,他明白自己能想到的事,荡王又岂能不知。 而在此时,空中的喊杀声已经从天上响到了地面,因为有更多的刘天神军队从天而降,落在了城中。 何戎之看着黑压压从天而降的刘天神大军,心里越来越紧张,他的耳中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听不到外界其他声音了,他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荡王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士兵从天而降,落在了城中空地上。倏然,他的眼神一厉,沉声道:“就在此时了。”他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球,微一用力捏碎小球,然后用力向上一抛。 小球直飞上天,飞至高空处爆炸了,在黑色的夜空中炸出了一团绚丽的白色焰火,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天上的刘天神大军一见白色的焰火出现,靠近的士兵们慌忙飞离躲避,还以为这是什么厉害的攻击武器。 就连和暗夜神对峙的白禹开也被这忽然出现的白色焰火吸引了目光,他看了两眼之后仗剑杀向了暗夜神。 在空中指挥大军入城的刘天神也被突然出现的焰火惊了一下,他心中感觉有异,却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突然出现的白色焰火仅仅亮了一瞬间,随后一闪而逝,夜色重新回归黑暗。 就在白色焰火消失的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响起,甘丘城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阵法结界,将全城护在其中。 突然出现的护城阵法将正在从天而降的刘天神大军一分为二,一半人被护城阵法的结界阻隔在外,一半人被护城阵法隔绝于内。少数猝不及防的士兵被结界一切为二,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这一幕震住了刘天神,他原本的计划是率大军进入甘丘城的不同方位,配合暗夜神的巨兽一起攻击荡王大军。新的护城阵法的出现非但使他不能再派兵攻击,而且也让他无法对进入城中的军队发号施令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白禹开与暗夜神,他二人正在对战,一见护城阵法出现便各自退开了。 暗夜神难以置信地看着重新出现的护城阵法,自语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护城阵法不是被我毁了吗?” 天上的人还有空闲去吃惊,城中的人则忙成了一团。 护城阵法的突然出现,令城中守军群情激昂,也令冲进来的刘天神军队惊慌失措。这些半空中的刘天神的士兵们正要直扑向地面,身边忽然出现无数气剑,猝不及防之间被气剑贯穿,不是重伤就是当场毙命。 仅仅一瞬间工夫,天上出现无数凄惨哀号声,随即便有成百上千的刘天神大军的士兵坠亡。 护城阵法的外侧是一个隔绝空间的结界,内侧的半空中则是一个无形杀阵,能够产生无数无形气剑杀人毙命。 无形剑气由护城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处在空中的杀阵之中,能挡一下却挡不了多下,能避一时却避不了多时。唯一的做法就是赶快飞离空中,降落到地面上。 于是,半空中的刘天神的士兵们在无数气剑的围攻下,发疯了一般的往地面飞去,速度比正常情况要快出数倍。 “当”的一声巨响,荡王亲自敲击着一面大锣,锣声响彻全城。 “放箭!”甘丘城中央传来楚兵之的一声吼叫声。 随即,甘丘城的各个街道角落纷纷向上射出箭,箭矢数量之多、力道之大、速度之快,皆到达了极限。 半空中的刘天神大军的士兵一面躲避着身边的无数气剑,一面要加速向下降落,此刻又要防备地面向上射上来的箭。部分士兵将盾放在身下挡箭,部分士兵挥舞刀剑挡箭,部分士兵躲在其他人之后躲避。 最终,他们中只有极少数人毫发无伤地降落到了地面,绝大多数人都是中箭而亡,少数人带着伤落地。 即便是经历无数死劫成功落地,也不意味着安全。只听得城中喊杀声此起彼伏,荡王的守军已经开始对落在地面上的刘天神军队进行攻击。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守军将军花斥率军开始攻击城中的巨兽,他们的武器是一个个带有大铁链的长矛。用长矛刺入巨兽的身体,再将铁链的另一头拴在石柱上,以此来限制巨兽的行动。 从发出焰火的信号到现在,仅仅只过了片刻的时间。而对攻守双方而言,却是优劣之势发生了根本的翻转。 原本一团散沙的守军原来是示敌以弱,原本强势攻入城内的刘天神大军被分割包围,原以为不死不灭的巨兽行动收到限制,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暗夜神开始懊恼悔恨。 这就是战争,策略计谋层出,尔虞我诈不止。 第147回 暗夜势衰难取胜 甘丘城内,杀伐之气更加炙热。 荡王环视全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将手中敲锣的木锤丢在地上,道:“还好我对甘丘城经营足够久,非但布设了第二套护城阵法,而且还在城内修建了上百个坚固碉楼据点,足够和敌军在城中一战。” 边上的何戎之道:“荡王英明。” 原来暗夜神控制巨蟒破坏的只是甘丘城的第一套护城阵法,第二套护城阵法在关键时刻发动,打了攻城方一个措手不及,致使第一批进城的刘天神大军死伤惨重。 荡王转身看向何戎之,问道:“你怎么了?你随我经历大小战事无数,从未畏惧退缩过,刚才为何发愣?” 何戎之道:“我刚才有些惶恐,生怕敌军进来的太多,万一护城阵法启动太慢,就会让他们全部落在城中,那时护城阵法将毫无作用,我们势必会陷入苦战。” 荡王道:“你应该知道,护城阵法启动早了,就会使绝大多数敌军无法进入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令他们的主力得以保存,到时候他们还会发动新的攻势,我们依旧是难办。” “我知道。”何戎之道。 荡王道:“所以我才说冷静判断局势非常重要,时机的把握是一个优秀将领的必备本领。” “属下惭愧。”何戎之道。 荡王道:“这些道理说来简单,真正做起来不易,你还需要好好历练。现在,尽快解决城中残敌是当务之急,你率兵进攻去吧。” “属下走了,谁来保护荡王?”何戎之问。 荡王道:“城外还有另一半的敌军,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城中残敌,否则再拖下去又有别的事端。” “明白。”何戎之说着带领手下士兵向着城内的刘天神残兵攻杀而去,他身先士卒,勇敢杀敌,比任何人都卖力。 荡王的目光从何戎之的身上移向了高空,他的视线穿过顶空上的护城阵法,看向了正和暗夜神对峙的白禹开。 白禹开立于高空之上,他站在暗夜神的对面,目光却看着底下甘丘城内的大战。 对面的暗夜神懒得理会白禹开,她见自己的部署被尽数化解,心中不再那么平静,她见刘天神愣在原地,立刻高声呵斥道:“刘天神,你还愣着看热闹吗?还不组织大军攻城。” 这一声斥责唤醒了不知所措的刘天神,他赶忙回道:“属下遵命。” 刘天神这才命令剩下的军队重新降落在甘丘城外的空地上,此时城上虽有护城阵法阻隔,但几个城门大开,东面城墙被巨兽撞击出了巨大的裂口,城墙上又无重兵防守,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从地面攻入城中。 降落在地上的刘天神瞥了一眼高空之上的暗夜神,急忙施展功法打出一个隔音结界。随后将身边的几名将领召集过来,向他们问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个将领骂道:“城内守军早有准备,那臭婆娘分明就是要我们去送死。” 另一名将领叹道:“她下令进攻,我们不听可是要死的。” 又一名将领道:“攻入城内就不是送死吗?我们根本敌不过荡王的大军,更何况对方还占有地利。” 刘天神道:“我原以为守军已经瓦解崩溃为残兵,我们的进攻将是势如破竹。没曾想城中守军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反击之力,这位荡王真不应该小觑。弟兄们虽然修为不差,但我们毕竟不是正规军队,组建在一起也没几日,怎能去和荡王的精锐对抗?” 再一名将领道:“不如我们就此散去,自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还有一个将领道:“不行,万一暗夜神战胜了荡王,我们都要被这个臭婆娘追杀至死不可。” 这些人犹豫不定,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对策。但在此时,忽见暗夜神的一个分身从天而降,向着他们这儿斜飞而下,缓缓落在了刘天神的面前。 刘天神赶忙收起隔音结界,躬身行礼道:“禀教主,我正在商议进攻的策略。” 暗夜神分身道:“如此甚好,赶快行动。” 刘天神微微点头,然后下令道:“全军听令,随我攻入城内。” “还攻个屁,老子不陪你们玩了,告辞。”一个头目高声道,说完飞身而起,直往远方逃遁离去。 他刚飞出三四丈远,暗夜神分身瞬间飞至身后,数道白色的闪电从她手上射出,将逃跑这人贯穿全身,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声,他被闪电撕成了碎片。 随即,闪电快速收入暗夜神分身的体内,她目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冷冷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众人心头一颤,不敢再有任何逃跑举动,看着她绝世容颜,皆感觉十分阴森恐惧。 暗夜神分身接着道:“城内的守军已经被消灭了八九成,大家只需要解决城内残兵败将即可。城内有我的不死凶兽,早已冲溃了守军的防线,你们只要进城就能马到功成。无论何人只要拿下荡王黑沃西的人头,我封他为副教主,享受一世荣华富贵。” 听她这么一说,除了刘天神和几名高级将领之外,多数人都变得信心满满,甚至还对成为副教主之事充满着期待。 暗夜神分身继续道:“我们的援军即将到达,城内守军是不可能抵御住我们的攻势。” “咦,还真有援军。”也不知是谁说出这一句,众人纷纷转身看去,只见远方的天空上飘来一朵黑云,云中旌旗猎猎,刀枪剑戟上反射着点点寒光,可见云中军容浩大。 暗夜神分身道:“援军即将到来,你们再不行动,到时候功劳可就让他们抢走了。” “进攻。”刘天神看着前来的大军再无犹豫,一声令下,亲自率领大军向前冲了过来,人潮如同汹涌潮水一般从城门和城墙的豁口涌入了其中。 暗夜神分身看着大军攻入城内,微微摇头叹息,随后消失不见了。 白禹开看见暗夜神用分身亲自去督军,说动刘天神大军攻入城内,他将目光看向暗夜神,道:“你可真是厉害。” 暗夜神站立不动,也不回话。她一方面要控制城内的巨兽,另一方面还要观察局势,掌握所有动向,此刻还要戒备白禹开的偷袭,无论是对体力、灵力,还是对精力、心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白禹开见暗夜神不理睬他,又将头转向远方,看见从远处飞来的黑云中竖着“光明大军”四字的大旗。他看着黑云之上的数不胜数的士兵,叹道:“光明神教也来了。” 暗夜神依旧不理白禹开,她正在全力控制巨兽向城中守军进行冲撞攻击,配合着刘天神的大军杀敌,渐渐占据了优势。 “我也该动手了。”白禹开说着握紧手中的破浊剑,仗剑飞出,直杀向暗夜神。 暗夜神眼角一抬,死死盯着冲过来的白禹开,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第148回 闪电分身合围杀 高空之上,白禹开仗剑杀向暗夜神。 他飞行得速度极快,手中破浊剑寒光闪闪,大有将暗夜神一剑刺死的势头。 下一瞬,暗夜神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分身,挡在了她和白禹开之间。 白禹开见状,身子斜向前飞出,在天上划过一条弧线,完美绕过了暗夜神的分身,再次冲着暗夜神本体飞去。 暗夜神见状收回了分身,紧皱着眉头看着白禹开飞来,她正用全部心力控制巨兽攻击荡王的守军,还不想和白禹开动手。可她越是避开白禹开,白禹开反而越要来招惹她,这令她大为恼火,这一刻她动了杀心。 白禹开飞得极快,眨眼间便来到暗夜神的近前,右手握剑对着她的头上砍去。 暗夜神面露厌恶神色,右臂向前一推,一道闪电从臂上飞出,挡下了破浊剑。而后,闪电沿着破浊剑的剑身扑向白禹开,迫使他持剑后退,避开了闪电攻势。 仅仅一抬手,暗夜神就打退了白禹开。可是她的行动也使得城内的两头巨兽失去了控制,倒在了地上,被花斥率兵用铁链捆缚起来。 巨兽的攻击是暗夜神的核心,她既需要刘天神的大军攻杀,也需要不死不灭的巨兽冲击守军阵型。她很容易就想到白禹开的行为是要骚扰她对巨兽的控制,继而为城中守军对付刘天神军队争取时间。 很快,后退避开闪电的白禹开再次杀了过来,同样是极快地速度,同样是简单愚蠢地劈砍剑招,也是同样地烦人。 暗夜神眼中带怒,啐道:“真是一个招人厌的臭苍蝇。” 倏然,白禹开已然冲至了暗夜神的面前,他的身形一化为八,本体连同七个分身一同将暗夜神围了起来,八人齐齐出剑,剑身燃起凌焰,欲图将暗夜神刺成蜂窝。 “找死。”暗夜神低吼一声,周身电光大盛,身上闪电暴涨而出,一瞬间便将围困她的八个白禹开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城中的巨兽尽数倒地,不再有动作。负责围杀巨兽的花斥见状又惊又喜,急忙命人将倒地的巨兽用铁链捆绑后钉在地上。 而被闪电震飞的那一瞬间,白禹开的七个分身全部消失,他的本体在身体后退之际扔出了手中的破浊剑。 破浊剑“嗖”的一声疾飞而出,直向暗夜神飞去。 暗夜神再次将闪电收回体内,凝神静气站着。闪电消失的那一瞬间,城内的巨兽再次动了起来,它们开始挣扎站起,纷纷挣脱了身上的铁链,身上的伤也快速愈合。一只巨狮嘶吼一声扑向了花斥,扑飞撞到了数十个士兵,引得一阵惨叫哀嚎。 与此同时,破浊剑疾飞而至,一眨眼便来到了暗夜神的面前。暗夜神右臂抬起,欲用手上落英戒挡下破浊剑,她的目光如炬,自信能够一招击飞破浊剑。 突然,飞至暗夜神面前的破浊剑停了一下,剑尖喷出一道水柱。 这一幕发生地太过突然,也太过离奇,暗夜神万万没想到白禹开竟然会使出这一招。她虽然吃惊但并不慌乱,周身的电光再次出现,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闪电罩子。 下一瞬,破浊剑喷射而出的水柱射中了球形罩子,随即水柱冻结为冰,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冰柱,冰柱将球形罩子冻结在内。 白禹开飞了过来,接过破浊剑,随后直飞上天,来到冰柱之上,举剑对着冰柱用力一击,只听得“当”的一声,冰柱被他一剑拍飞向下,直往地面坠去。 于是,巨大的一个圆柱形冰柱带着球形罩子之内的暗夜神向下坠落而去。 冰柱下坠没多久,忽听“轰”的一声爆炸声,冰柱被炸成了碎渣。球形罩子之内无数闪电蔓延而出,宛如无数银光毒蛇。 再一瞬,所有闪电钻入暗夜神体内消失,她缓缓飞了起来,发髻散乱,秀发乱舞,眼神暴戾,宛如邪魔一般。 破浊剑喷射出的水柱根本没有什么伤害,被冰封在内有球形罩子防护,就算是被白禹开一剑拍向下飞去也无关痛痒,白禹开的刚才这一套连招攻势,虽然看上去绚丽好看,却根本没有对暗夜神造成任何的伤害。 但,这却是彻底将暗夜神惹火了。 暗夜神缓缓飞起,直至和白禹开一样高度才停了下来,她怒视着他,真正地动了怒,彻底起了杀心。 暗夜神先前未将白禹开放在眼里,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控制巨兽进攻上,对白禹开采取能避则避、能拖则拖的策略。现在,她不能再轻视、再无视白禹开了。 “你是在找死。”暗夜神厉声怒道。 “生气的女人可不好看。”白禹开笑道。 “去死。”暗夜神的话音一落,双手交握,施展神秘法诀。随即,高空之上猛然出现一百零八个暗夜神分身,分别立于不同方位,将白禹开围了起来。 这些分身不同于普通分身,而是通体由白色闪电组成,浑身冒电,滋滋有声,将暗夜的天空照了一个通亮。 白禹开看见上下前后左右每个方位都有暗夜神的分身,他已经被围困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个死角。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心知暗夜神动了杀招,不敢有一丝懈怠。 伴随着一声“杀”,暗夜神变换手中法印,所有分身都动了起来,按照某种规律飞了起来。 这些分身浑身冒着闪电,从地上看就如同是天上的明灯,此刻都动了起来更是绚烂好看。 荡王仰头看着天空,笑道:“暗夜神真看得起白禹开,用这么大排场杀他。” 因为暗夜神用如此绝招杀白禹开,故而城中的巨兽们再一次完全彻底地失去了控制,纷纷倒地不动,边上的士兵们赶忙乘机用铁链捆缚它们。 荡王见状对身边的传令官道:“速去通知城中诸将,迅速解决城中之敌,速战速决,否则光明神教大军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传令官正要离去,荡王又道:“告诉花斥,让他不要再理睬巨兽了,全力以赴攻杀刘天神大军。” 花斥虽然在上一次巨兽失去控制之时就已经向刘天神军队攻击了,但他留下所部一半人守在巨兽身边,一来是乘机用铁链捆缚巨兽,二来是为了巨兽再次被暗夜神控制后限制它们的行动。此时他接到荡王命令后,完全不顾巨兽是否会再次起来,率全军攻杀冲进城内的刘天神大军。 甘丘城内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混战和厮杀,叫嚷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在天上,白禹开彻底感受到了危险。这些浑身带电的暗夜神分身对他而言并不美丽,反而是十分致命。 很快,这些暗夜神的白色闪电分身运动的速度更快了,她们的双手中出现了两条闪电软鞭,在飞行之时向白禹开抽打。闪电软鞭挥出,便是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白禹开忽左忽右极速躲闪,手中破浊剑或高举格挡闪电软鞭,或横向劈砍飞至的暗夜神分身。这些分身完完全全由闪电组成,被破浊剑刺中后毫发无伤。 白禹开只得收起剑来,一边躲避闪电软鞭攻击,一边左突右冲找缝隙飞出去。可无论他如何突围就是无法飞出去,这些移动的分身始终将他围困在最中央。 第149回 分身遭戏怒而败 白禹开被暗夜神的一百零八个闪电分身围困在中央,无论他从哪个方向都很难突围逃出。但他似乎并不急于逃出去,反而是左避右躲之间玩了起来。 外面的暗夜神见他飞来飞去十分悠闲,顿时气恼,沉下脸来,骂道:“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真是异想天开。” 她的话音一毕,手中法印再次变换起来,手中落英戒内发着黑色电光。随即天空风云变幻,云滚雷鸣,在白色闪电分身的身边出现了黑色闪电分身,数量也是一百零八个。 白禹开见状一愣,正要细看,黑色闪电分身向他直冲杀来。 白色闪电分身依旧是按照原来的特定轨迹运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围困着白禹开。而黑色闪电分身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过来,浑身冒着黑色闪电,发着“嘶嘶”的声音。 下一瞬,一个黑色闪电分身已经冲至了白禹开的面前,他下意识的举剑便刺,一剑刺中了黑色分身的身体。 黑色闪电分身被破浊剑刺中后毫无影响,伸出双手向他的身上抓了过来。白禹开不敢让这闪电接触身体,他慌忙握紧剑柄施展“冰龙无往”功法,只听“咔”的一声,这个黑色闪电分身被冻结成了冰雕塑像。 随后,他伸手揽在冰人的腰间,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这个黑色闪电分身虽然浑身都是有电光组成的,但模样毕竟还是暗夜神的模样,是和段雾灵一模一样。 白禹开抱着冰人,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冰人熟悉的容颜,念及自己竟然没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子,心中顿时又愧又悔。 忽然,又有两个黑色闪电分身向他扑来,他抱着冰人飞起躲开,刚一躲开他又遇上了飞过的白色闪电分身,又险些被两个闪电软鞭抽中。 白禹开因为抱着冰人动作慢了许多,因而躲避起来好几次险险受伤。但他依旧是抱着那个冰人不放,持续用自己的灵力冻结着她,右手将冰人上的破浊剑缓缓拔出来。 此时,便有更多的黑色闪电分身向他冲了过来,大有玉石俱焚的势头。白禹开握紧破浊剑向前挥舞,剑尖喷射出水柱,水柱一碰到黑色闪电分身便结为寒冰,将她们冻了起来。 但这冰冻仅仅持续了一瞬间,这些黑色闪电分身的身上的寒冰被震飞,她们继续向白禹开扑了过来。 白禹开只得再次抱着冰人继续逃窜,右手向上一挥,将手中破浊剑掷了出去。 破浊剑一离开白禹开的手便直飞向上,速度极快,仍凭白色闪电分身如何拦阻就无效,它穿过层层的闪电分身网,直飞向高空,来到了围困白禹开的闪电分身网的最高处。 这一幕让暗夜神看在了眼里,她瞥了一眼白禹开,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胡闹。” 而在此时,白禹开也瞅了一眼暗夜神,低声道:“放水。” 话音一落,位于高空之上的破浊剑向下倾泻出巨量的水流,犹如悬河泄水,又似天河决堤。 仅仅一瞬间,巨量的水流就从高空倾泄而下,将空中的白禹开与黑白闪电分身冲离了原来的位置。 由于水流出现得突然,加之水量十分巨大,因而这个从天而降的瀑布十分广阔,就连站在远处的暗夜神也险些被水流卷走,她身子向后疾退,避开飞远了。 很快,破浊剑中不再出水,它悬停在最高空,一动不动。 大水来得快,走得也快,直向地面坠落而去。大水过后的空中,白禹开抱着一个冰人立于空中,他附近还悬浮着被冻结成为冰人的一百零八个白色闪电分身和一百零七个黑色闪电分身。 下一瞬,只听“哗”的一声巨响,巨量的水流坠落在了护城阵法之上,被护城结界挡在外面。 城中的荡王守军和刘天神大军还在厮杀,忽听一声巨响,随即看见头顶上落下来一条大河,河水顷刻间将头顶的护城结界覆盖,再随后伴随着寒冷之气的蔓延,水流在护城阵法的结界上冻结为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罩,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异常奇妙。 城内的两军将士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他们再次陷入了你死我活地拼杀之中。荡王的守军毕竟是精锐的军队,训练严格,装备精良,且又占据地利,渐渐拥有了优势。 在天上,大水过后,原本围困白禹开的黑白闪电分身被冰封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个曼妙的冰雕美人,借着月光看十分动人。 城中的荡王也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了起来,他边看边对身边的传令官道:“光明神教大军即将到来,通知几位将军,尽快解决城中残敌后在城墙上建立防御。具体事情让他们自行决断,我出去看看。” 荡王说完便不理惊愕的传令官,直往城门处飞去,很快便飞出了城门。传令官暗暗摇头,随后急忙去传达命令。 天上,白禹开怀抱着一个冰人,看着其余的冰人,道:“灵儿真是好看,即便是冰雕的模样也是那么的动人心魄。”话音一落,他双手抱住怀里的冰人,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 “无耻淫贼。”伴随着暗夜神的一声怒骂,“砰”的一声轻响,白禹开抱着的冰人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天上的闪电分身尽数消失,原来是暗夜神解除了闪电分身。 白禹开抬起头来,看见暗夜神怒气冲冲地飞来,就这一瞬间他感觉生气的就是段雾灵。 暗夜神飞至白禹开的面前,怒骂道:“无耻淫贼,你竟然如此轻薄,我要将你抽筋拔皮。” 白禹开亲吻的是被冰封的暗夜神的黑色闪电分身,可即便是自己分身被轻薄,也令她感到侮辱,故而在第一时间内解除了那个分身,使其消失。 白禹开满脸通红,羞愧地道:“我一时情不自禁,对不住。” “去死。”暗夜神怒喝一声,右臂高举,冲杀而来。 白禹开想要出剑,却发现破浊剑不在身边。他又想要飞离躲避,却发现刚才自己施展“冰龙无往”功法冻结全部黑白闪电分身耗尽了灵力,此时根本不可能飞得比暗夜神快。他盯着杀过来的暗夜神,长长呼出一口气,打算去冒一个大险。 下一瞬,暗夜神出现在了白禹开的面前,她的右手对准了白禹开的头部,黑色闪电的威力足以将他的头颅震碎。 而在此时,白禹开忽然身体向前一靠,主动向暗夜神靠了过去,他伸出右手去摸她的脸颊。 暗夜神的右手此时距离白禹开的头只有半寸的距离,顷刻间就能将他毙于掌下。但她见白禹开竟然伸手来摸自己的脸,唯恐对方又有什么暗招,心中又恼又慌,急忙将右手抽回,快速向后退去,不愿与白禹开鱼死网破。 暗夜神后退的同时,手中的落英戒发着黑色光芒,手上现出黑色闪电,直往白禹开射去。白禹开身体后仰,向后飞跃,险险避开了射来的黑色闪电。 暗夜神刚一后退,忽觉背后传来一道磅礴掌力,她避之不及,便被一掌击中后背,掌力震得她全身经脉剧颤,口中喷出一口浓血,身子失去控制,斜向下坠落摔下。 她坠落没多久,便听一声“嗖”的破空之声响起,一柄纯钢的长枪从高处飞下,刺穿了她的身体,带着她插在了地面上。 暗夜神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抬头看见偷袭暗算她的正是荡王。原来暗夜神为防止白禹开摸到她的脸,慌乱地后退就给了暗中伏击的荡王偷袭的机会。 在另一边,白禹开从空中直飞下来,落在了暗夜神的身边。他的身体剧痛不已,这是因为冻结暗夜神的闪电分身而过量使用灵力造成的。 暗夜神被钢枪从腹部横插在地上,侧着头看着白禹开,眼中充满着恨意,咬着牙狠狠道:“要不是你,我岂能被小人暗算。” 白禹开道:“你先是控制那么多的巨兽攻城,后又用闪电分身杀我,你的灵力已经消耗太多了,就算是光明神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我就是灵力不济,也能轻易杀你。”暗夜神怒骂道。 “我为了破你的闪电分身几乎耗尽了灵力,险些被你杀死。”白禹开说着走上了前去,将自己的右手放到了暗夜神的肩膀上。 “你要做什么,小淫贼还不住手。”暗夜神眼中现出了惊惧之色,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无耻行径来。 “你要是再说话,我可真的要亲你了。”白禹开道。 暗夜神闭口不言,但眼睛死死盯着他,恨不能生吃活吞了他。 白禹开不理暗夜神的眼神,将体内仅存的灵力输入她体内,为她疗伤止血。渐渐,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外伤开始慢慢愈合,白禹开的左手握紧钢枪缓缓往上拔,一丝一毫慢慢地从她身上拔了出来。 他本来就已经灵力消耗过大,此时强行动用灵力,致使体内经脉剧颤,口鼻中流出了血来,身上内外伤都加重了,但他强咬着牙坚持着不放弃。 暗夜神见状,不再看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第150回 以火制火脱掌控 白禹开缓缓拔出了暗夜神身上的钢枪,为她治愈了腹部的伤口,而他也因为灵力消耗过多致使伤势加重,就在拔出钢枪的最后一刻他到了极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 忽然,空中“嗖”的一声劲风而至,一人降落在白禹开和暗夜神的前方不远处,来者正是荡王。 暗夜神虽然外伤被白禹开治愈了,但此时内伤颇重,体内灵力几乎耗竭,她别说是再战荡王,就是面对一个普通人也没有反抗之力,但她依旧是坚持着站了起来,坚强地注视着荡王。 白禹开坐在她身边的地上,抬头看着荡王,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也不起身问话,就那么干巴巴看着。 “白公子不愧是白公子,果然有英雄气概,竟然以弱胜强打败了暗夜神。”荡王赞赏地看着白禹开,“我会上报黑帝,为你请功。” 白禹开一边缓慢地呼吸调息,一边微微抬手召回了停在天上的破浊剑,他已经没了说话的气力。 荡王随后将目光放到暗夜神的身上,道:“无论你是何方神圣,今日你是栽在我的手里了。” “背后偷袭的小人,少说废话,要杀要剐,快快动手。”暗夜神眉头带怒,张口大骂。 荡王也不生气,含笑道:“我不知道你和光明神教是什么关系,他们既然会出兵助你,看来你和他们关系匪浅。我倒想看看他们是在乎甘丘城,还是在乎你的命。” “无耻小人,卑鄙小人。”暗夜神骂道。 荡王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付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我有的是办法。相信我,很快你就会后悔犯上作乱了。” 此时,白禹开杵着破浊剑站了起来,因为握着破浊剑,他的灵力恢复快了些许,开始缓慢地自行运功疗愈内伤了。他一站起身便道:“此刻城内战事告急,还请荡王回去坐镇指挥。暗夜神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让她逃脱的。” “我会回去,但要带她回去。”荡王道。 白禹开道:“我请求荡王将她交给我。” “我要带她回去。”荡王的目光十分坚定。 白禹开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我实在不想违抗荡王的命令,所以我请求荡王收回成命。” “没骨头的懦夫,就知道求人。”暗夜神一脸不屑地对白禹开道。 白禹开不理她,又道:“请荡王收回成命。” 荡王道:“我要带她回去,我不想再说一遍。” 白禹开长叹一声,握紧了破浊剑,道:“看来没法子了。” 荡王看着他,道:“看来你要与我为敌了,为什么?” 白禹开道:“我根本不想和荡王为敌,我只是想救段姑娘,我要带她回家。” “可她已经不是段姑娘了。”荡王道。 “暗夜神不过是占据了段姑娘的肉身,我会找法子让暗夜神离开她的身体。”白禹开说着看了一眼暗夜神。暗夜神侧过脸去,不与他目光相接。 “没想到你如此痴心。不过,我是非带走她不可。此刻的你站起来都费劲,又如何能够阻止我呢?”荡王道。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白禹开道。 “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又能怎样?”荡王话音一落,忽然飞了过来。他的动作并不快,也不需要太快,因为他并不是要杀人。 下一瞬,荡王已然飞至了白禹开的面前,他举掌向白禹开击出,招数动作也是很慢。 白禹开下意识地举剑格挡,因为内伤未愈和灵力不济,他的动作慢得出奇,还因此引得伤势发作了。但即便如此,他举起的破浊剑挡下了荡王的那一掌。 只听,“当”的一声,一股庞大的掌力震飞了白禹开。 几乎同时,荡王已经抓住了暗夜神的肩头,将她控制了起来。 白禹开向后飞出十来丈远的距离,然后轻轻落在了地上,他知道是荡王手下留情,心中还来不及感谢又开始焦躁起来,因为他已经看见荡王拿下了暗夜神。 “这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依旧是大功臣。”荡王对白禹开道。 白禹开看着他苦笑不已,他很想自嘲一番,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脑海中还在思索着补救的方法。 “你的伤很重,快坐下调息吧,我进城了。”荡王说着就要带暗夜神飞离。 可荡王尚未飞起,忽见空中光芒一闪,落下来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白禹开定睛一看,看到来者正是光明神教翼火天君葛砷。 葛砷瞥了一眼荡王,然后对着远处的白禹开道:“柳土天君,你还不将荡王的人头拿下。” 白禹开走过去,摆摆手道:“我现在浑身是伤,又怎么是荡王的对手。” 葛砷不悦地道:“先前你身上没伤,却也不见你去杀他。” “原来你一直都在附近,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说让我杀荡王的话做什么。”白禹开道。 葛砷道:“你身上虽然有伤,但依然能够和我联手对付荡王,我们一起杀他,这既是我帮你建功,也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执行教主命令的机会。” “我已经不需要你的机会了。”白禹开道。 “虽然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身上有焚神火,不要无视我们的命令,不要任性。”葛砷道。 “多谢提醒。”白禹开摆摆手,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是不是疯了?”葛砷见他完全不理自己的命令,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此时,就连荡王也都不解地看着白禹开,问道:“我很难相信身中焚神火之人会如此有恃无恐,你为何还会站在我这边,难道你真是不怕死?” 白禹开道:“我觉得你不应该好奇我怕不怕死,而是该好奇光明神为何非要让我来杀你,而不是派出更忠诚、更精明的兄弟杀你,就比如说眼前这位翼火天君。” “我当然对此十分好奇。”荡王道。 “你们不用好奇。”葛砷微微笑了起来,“等我处决了叛徒柳土天君,再亲自杀荡王也不迟。” “不好。”白禹开叫了一声,然后双手握剑,紧张又认真地看着葛砷。 “今日,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焚神火的威力。”葛砷仰天大笑一声,随后他双手平举在胸前,手中变换着神秘莫测的法印。 随即,“啊”的一声,白禹开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并不妥协,反而反手握住破浊剑,倒转剑尖对准了自己胸膛,双手一用力,破浊剑发着蓝色火焰,刺入了心口。 “焚。”伴随着葛砷一身高呼,他的双手交叠相握,停下了动作。 而另一边,白禹开因为痛苦半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结满了薄霜,脚下的地面上结出了一层薄冰,口鼻之中向外冒着丝丝寒气,就连靠他近的荡王和暗夜神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冷。 “你怎么没事?”葛砷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双手缓缓拔剑,将破浊剑抽出了胸口,随后重新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的葛砷道:“你以为用焚神火就能让我屈服?” “这不可能,你应该被焚神火焚烧成灰烬才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葛砷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白禹开握紧破浊剑,站在原地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缓慢的疗伤。他没有被体内的焚神火焚噬,是他用破浊剑中的凌焰压制住了心脏中的焚神火。 在光明教的山谷之时,他偶然发觉凌焰对焚神火有压制作用,但此法对身体伤害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心脉受创而死,必须到最紧要关头才能使出。 白禹开握剑看着葛砷,庆幸自己拥有破浊剑。一股劫后余生的舒畅涌上心头,令他感觉浑身充满着力量,不再感到绝望。 第151回 嗜血吞命蛇蝎心 “焚神火杀不死你,但我能。”葛砷道。 话音一毕,他向白禹开直冲而来,右手化掌携雷霆之威,大有杀人取命之势。 葛砷刚一动身,同一时刻荡王也动了,二人半路相遇,双掌相对,“轰”的一声掌力撞击在一起,引得劲风阵阵波动,二人各自向后退开。 “刚才你还和他动手,现在却要护他?”葛砷问道。 荡王笑答:“杀完他,你就要杀我了。” “那是当然。不过,现在我可以先杀你,再杀他。”葛砷说完再次冲上前,手中施展神秘法诀,身体左右两边分别出现了一狮一虎两个猛兽,随他一起扑杀向前。 荡王也不慌乱,双手齐齐向前一推,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金光盾墙,将一狮一虎挡在前方。但葛砷却快速向侧面飞去,身法飘逸,轻松越过金光盾墙,伸手变爪向荡王抓去。 荡王正在用金光盾墙阻隔一狮一虎,万没料到葛砷来得这么快,仓促之间快速躲避,险险躲开了葛砷抓向自己肩部的手爪。 葛砷虽然一抓落空,却撕下了荡王肩上的衣服碎布,在荡王的肩上抓下了五道血痕。若非荡王躲得及时,只怕整个肩膀都要被他给撕下来。 荡王虽然微微受创,但却丝毫不受影响,双手向着葛砷再次齐推而出,巨大的金光盾墙再次出现,将他和葛砷隔绝开来。 葛砷再次如法炮制,依仗奇快的身法绕了过去,就在他正要准备再次施展爪功时,荡王忽然钻过了第一块金光盾墙,来到了一狮一虎这边。荡王双手齐出,“啪”“啪”双掌齐出,分别拍打在了一狮一虎的头上,随即狮虎各自惨叫一声,齐齐倒地而死,血洒一地。 双方各展神通,各出一回合的攻击,也各有所获。 葛砷见自己召出来的一狮一虎被荡王击毙,也不觉得意外,手中法印再次施展,身边召出五只黑虎来,分五个方位向荡王扑了过去,与此同时自己也施展极快身法追杀过去。 荡王也是不断用金色盾墙封路阻隔,再通过不断穿越金色盾墙躲避和进攻。一时间二人缠斗纠缠在了一起,谁也没有一招毙敌的机会。 白禹开见二人打了一个难分难解,心知时机难得,急忙拉起暗夜神就走,尽快远离这个混乱的战场。 暗夜神伤势未愈,灵力也恢复不及,先前被荡王擒下时没有反抗之力,此时被白禹开带走也没有反抗之力。 白禹开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带着她跑着,往偏远的东南方向跑去。他边跑边回头看,不为看荡王和葛砷之间精彩绝伦的战斗,只为看是否有人追了过来。 此时,天上地下,城里城外,皆乱成了一团,没有人会注意两个跑步逃窜的人。 跑了没多久,白禹开的喉头忽然一热,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后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他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刚才强行运功带暗夜神逃跑,彻底耗尽了他体内仅存的灵力。 暗夜神站在边上看着他,既不理睬他是死是活,也不逃走离开,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抬起了头来,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看着明亮的月亮,看着正在攻城的光明神教大军在空中点起火焰。 此时,天已经很黑了,夜已经很深了,光亮照不亮天空的黑,嘈杂声毁不掉夜的寒。光明神教已经开始全面攻城,替代暗夜神成为了新的攻击方。 没多久,两个人影向着这儿飞了过来,落在了暗夜神的面前。来的二人正是夏南竹和青青,她二人在白禹开与暗夜神大战之时就躲开了,却一直在地面暗中观察着一切,等白禹开带暗夜神逃离至此后,她二人就追了过来。 夏南竹一落下来就上前扶住了暗夜神,将手放在她的肩上,输入灵力为她疗伤。 青青走过来扶起来白禹开,让他坐到地上,一边替他擦拭脸上的泥土和血迹,一边也为他输入灵力。她虽然修为奇低,但心念白禹开救命之恩,一心只想救他。 暗夜神冷冷道:“我九死一生的时候不见你,现在倒是出来救驾了。” 夏南竹低头道:“属下该死。” 暗夜神见她依旧在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疗伤,不再责备,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问道:“他死了没?” 青青道:“白公子身受重伤,就剩一口气了。” 暗夜神道:“他是我教叛徒,你快来给我疗伤,随他自生自灭。”青青不说话,却依旧在给白禹开疗伤,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暗夜神面带怒色,正要责骂,忽听夏南竹道:“白公子是我和青青的救命恩人,也救过教主。” “我需要他救吗?”暗夜神怒道。 夏南竹赶忙道:“教主息怒,青青修为太低,有她没她都一样,我会尽快治好教主的伤。” 暗夜神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不愿再为这些小事上心,她抬头看着甘丘城上空的混战,心中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失败,她已经彻彻底底地败了。比起身上所受的伤,她更难以接受的就是失败之后没脸去见王三曜,骄傲强势的她,没有什么比这更难以接受的。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打斗声,声音不大不小,伴随着娇喝怒斥和兵器击打的声音。随后,一群黑衣女子押着一伙男子走了过来,径直向这儿走来。 待走近了,这群女子齐齐拜见暗夜神,口中称:“教主万岁。” 这些女子正是暗夜神教的人,她们在冲锋的时候被白禹开所救,白禹开将她们打昏放到了此地的林中草地上。被她们押解的那群男子也是被白禹开所救的人,他们都是被暗夜神教逼迫强行进攻甘丘城的无辜百姓。 这两伙人分别昏倒在林地的两侧,竟然在刚才同一时刻醒来,醒来没多久双方就发生了冲突。男子们怒斥被暗夜神教骗他们来送死,此地又远离暗夜神教的控制,他们自然要反抗,无奈修为实力不如这群黑衣女子,没几下就被打败了,被她们押着前往甘丘城找暗夜神,没曾想刚一离开没多久就遇上了暗夜神几人。 暗夜神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松开了夏南竹的手,阻止了她为自己疗伤。夏南竹正自迟疑,却见暗夜神走向了那群男子,来到了一个魁梧健壮的男子面前。 那男子瞥了一眼暗夜神,低头道:“拜见……拜见教主。” 暗夜神含笑看着他,道:“我最喜欢强壮的男人了。” “呃……教主……”那男子吃了一惊,随后也含笑看着她,沉迷于她那倾世的容颜之中。 “你真强壮。”暗夜神说着伸出了手来,用她那如葱白的芊芊手指触摸着男子的脸颊。 “教主……”那男子整个人都酥了,脸上挂满了笑。 突然,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霎时间他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随后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成了一团,浑身肌肉失血、萎缩,身上的气血被暗夜神吸走,整个人瞬间化为了一滩脓血,只落得一地的衣物和白骨。 而反观暗夜神,她的脸上红光满面,气血充盈,身上内外伤皆有所恢复。这是她所学的某种邪术,通过吸走他人的气血来治愈自己,被吸食之人顷刻之间就会化为一团血水和一堆白骨。 “啊……快跑。”一个男子的惊呼唤醒了所有人,其余男子完全不顾身体被刀剑指着,发了疯一般地逃跑。 围困他们的黑衣女子也开始镇压,却无法制服已经发了狂的众男子,只得下狠手杀人。 暗夜神忽然跃起,半空之中使出分身术,数十个分身散落飞出,分别抓住了一个男子的头顶,顷刻间便将他们吸成了血水。 没多久,除了少数几名被杀的男子之外,其余男子都被暗夜神用异法吸噬为血水。 在场众女子看得目瞪口呆,胆小一些的吓得落泪呕吐。就连一直给白禹开疗伤的青青也被深深震撼了,吓得她忘记了疗伤,死死抱着白禹开的胳膊不敢松开。 随后,暗夜神走了过来,来到了青青的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青青被此举吓得浑身颤抖,低声哀求道:“教主饶命,教主饶命。” 暗夜神拉起了青青,使她松开了白禹开,然后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便飞上了天。而后地上的黑衣女子在夏南竹的带领下追着暗夜神飞去了。 青青被暗夜神牵着手飞在天上,她的心中惊恐万分,心跳加速,身体颤抖不停。但恐惧之余她还是转头看了一眼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禹开,低声道:“希望白公子没事。” “如果这次他能侥幸不死,下次我会亲手杀了他这个淫贼。”暗夜神冷冷道。她刚才还是重伤模样,在吸食数十个男子之后非但伤好了,而且还恢复了飞行的能力,可见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在地上,白禹开平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的知觉。他知道他曾带暗夜神逃至此处,他也知道他曾先后救出一伙男子和一群暗夜神教的黑衣女子,并安置在此。 他不知道的是,这伙男子被暗夜神吸食惨死,这群黑衣女子依旧没能摆脱暗夜神教。 第152回 两方苦战归光明 甘丘城内厮杀得惊天动地,城外荡王和葛砷之间的战斗也异常激烈。 荡王的金光盾墙堪称最强防御,非但十分巨大,而且异常坚固,葛砷几次尝试击破金光盾墙无果,只得绕开去找荡王近身战斗。但荡王的金光盾牌非但随时出现,而且他还能轻易穿过金光盾牌到另一面,根本不和葛砷做缠斗,只是一味避战。 葛砷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心中渐渐烦躁起来。此时的荡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竖起了金光盾牌,将自己保护了一个严严实实。 葛砷不愿再耽搁时间,凌空飞去,欲图从高处飞入金光盾墙之内去抓荡王。他的速度依旧很快,眨眼之间就已经飞进了金光盾墙阵内,双手向荡王抓去,他手上的爪功威力惊人,足够开山断石。 荡王见葛砷飞进金光盾墙阵内,面露喜色,双手向上一推,头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光盾墙。 以此同时,荡王的身体钻过了旁边的金光盾牌,险险躲开了葛砷伸至面前的双手,出现在了外面。 此时的葛砷扑杀荡王落空,头顶上出现的金光盾墙如同盒子的盖子,将他困在了里面。他轻轻跺脚,才发现脚下的地上不知何时就有金光盾墙,根本不可能从地下离开。 荡王含笑看着被困的葛砷,道:“真是一个难缠的家伙,还好没什么脑子。” 他的话音刚落,忽见金光盾牌之内的葛砷“嘭”的一声消失不见了,他正要查看,忽又听“咔”的一声地面破裂声,脚下的土地中伸出来两只手握住了他的左腿。 原来,葛砷是用一个分身进金光盾墙阵内的,而本体则趁机躲在地下,荡王一时大意,竟然聪明反被聪明误。 下一瞬,葛砷双手用力一抓,伴随着荡王的一声惨叫,他的左腿腿骨被生生捏碎了。 “轰”的一声,葛砷破土而出,他正要飞起来双手扼住荡王的脖子,忽听天上传来“嗖”“嗖”的两声宝剑破空划过之声,两柄宝剑从天而降,从荡王的身体贴着飞过,直射向葛砷的天灵盖。 已然靠近荡王的葛砷舍不得撒手而去,他左手依旧死死扼住荡王左腿不放,右手向上击出,“砰”“砰”两声,他将两柄宝剑尽数击飞。 而在此时,荡王的双手再次推出,他的面前半步距离处出现了一个金光盾墙。随后他双手向下挥动,金光盾墙随之而动,向着葛砷身上砸去。 葛砷不敢硬挡这金光盾墙,又见荡王有强援前来,只得松开了抓着荡王左腿的手,逃往了远处。他刚一飞离,便听“轰”的一声巨响,荡王脚下的地面被金光盾墙砸出了一个大坑。 随后,天上飞下来两人,站在荡王的一左一右,各自伸手扶住了站立不稳的荡王。来者二人正是楚兵之与何戎之。 楚兵之急忙蹲了下来,双手按在荡王的左腿伤口处,输入灵力为他疗伤。 何戎之面露歉意,道:“属下来晚了,属下该死。” 荡王长长呼出一口气,施展法印使金光盾墙全部消失,而后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渍,道:“只怪我单独出城,不怪你们。我还是太低估对方了。” 楚兵之一边疗伤,一边道:“禀荡王,城中的刘天神大军已经被我军击溃了,残部已经落荒而逃,因为光明神教大军开始攻城,我们无暇去追杀刘天神残部。” 荡王点点头,道:“不错,理当如此。光明神大军战力如何?城中情形如何?” 楚兵之道:“光明神教大军战力胜过刘天神军队数倍,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将士的战力都不逊于我军。我们虽然有护城阵法,但城门大开,城墙破碎严重,根本不能据城死守,况且我军经历一整夜鏖战,早已疲乏不堪,已无力应战源源不断前来的光明神教大军。” 荡王点点头,道:“当初我就制订了撤退的计划,此刻正是时候。” 楚兵之道:“我和几位将军商议过了,大家一直认为后撤是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那就撤军吧。”荡王道。 一直未说话的何戎之叹道:“唉……我们辛辛苦苦经营数年的甘丘城,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早晚会杀回来的。”荡王道。 “道理我也懂,只是舍不得。”何戎之道。 楚兵之忙道:“请荡王下令撤军吧,不能再拖延了。” 荡王道:“戎之,你发信号吧,我信得过你们。” 何戎之微微点头,从怀中拿出一粒黑色的丹药,用手一捏,然后直往天际抛掷了出去。黑色丹药竖直飞上,直飞到最高处炸开了,炸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绿色焰火,照得天空一片绚丽。 绿色焰火一闪而逝,甘丘城上空的护城阵法“砰”的一声消失,阵法结界上那层被白禹开冻结的冰瞬间碎裂坠落城中,高空坠冰砸伤了不少人,也毁了不少房屋院落。 坠冰过后,城内向外飞出无数人来,就如同蜂巢内飞出的蜜蜂一般。这些人看似胡乱逃命,却是成批成次地飞向不同方位,非常有纪律性。 这是荡王的军队,是他的精锐,也是他的底气。这些化整为零的军队,最终又会汇合一处,再次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 甘丘城内的光明神教大军完全控制了全城,并不去追杀逃走的荡王军队,只是有很大一部分军队由城内飞向城外,似是在准备着新的进攻。 荡王看着甘丘城失陷,心中暗自叹道:“我连甘丘城都守不住,又如何能收复术鲜国,成为术鲜王呢?我自信带兵作战了得,却是一败再败。唉……” “荡王不必灰心,早晚我们会杀回来的。”何戎之劝慰道。 荡王笑道:“我说过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又怎会将区区小败放在心里。”他笑了,只是笑得很勉强。 忽然,远处的甘丘城内“轰”的一声爆炸,随即大火冲天,将整座城市烧成了一片火海,很快就听到城内的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传来。 没多久,就能看见无数光明神教的人被熊熊烈火焚烧而死,很多人直飞上天躲避,很多人身上带着火飞上天,火光照亮的甘丘城的上空,从远处看就如同一个个被抛上天的火星子。 荡王看着甘丘城内大火烧死人,笑道:“我们早就在城中埋上了火药、硫磺、焦油等物,在撤退之时将甘丘城化为一座火狱,路星负责此项计划的具体实施,他果然没令我失望。只是可惜,城内的敌军不是太多。” 何戎之看着许许多多被烧死的人,摇头叹道:“烧死了这么多人,真是可怕。” “还好城中百姓早已撤离,否则就是造孽。”楚兵之道。 荡王含笑看着大火,道:“这就是战争,难免不会伤及无辜。” 何戎之与楚兵之相视一眼,眼中俱是惶恐,被荡王的这笑、这话吓到了。荡王目视甘丘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笑容是多么地瘆人。 “外伤差不多了,只是腿骨碎裂需要回去医治。”楚兵之查看了一下荡王的腿伤后道。 “嗯,我们也撤,去找大军营地。”荡王道。 楚兵之与何戎之一左一右搀扶着荡王,带着他飞上了天离开了。 甘丘城的一整夜混战,死伤人无数,各方尔虞我诈,各自粉墨登场,最终由光明神教收获渔人之利,占据了甘丘城。 但,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的甘丘城,又有何用? 甘丘城东南的林地边缘,白禹开缓缓醒来,坐起身来看着城内的大火,看着来来回回调度的光明神教大军,看着身边横七竖八的白骨和血迹,只觉得身心俱疲。 没多久,他缓缓起身,拄着破浊剑往青石镇方向走去。 第153回 大战之后是焦城 甘丘城内的大火渐渐熄灭,城内烧成了一片焦土。城外的光明神教大军或在地上休整,或立于云端严阵以待,或奉命搬运物资,各部队各司其职,指挥调度有序。 此时,人群中有三人飞行在甘丘城的上空,在高空缓慢飞行,仔细查看着城中的残垣断壁。三人中的为首之人是光明神教的箕水天君颜鹿鸣,身后跟随着的二人是风中往和黑艺博。 飞了没多久,三人停在甘丘城的中央上空,环视着城内,看着城内还没熄灭的大火,三人心中各有所思。 风中往环视一圈,赞道:“在教主的英明带领下,在箕水天君的睿智指挥下,我军大获全胜。” 颜鹿鸣道:“此战虽然拿下了甘丘城,但却让荡王逃了,也没有消灭他的残兵,而且我军进城之后还被突起的大火烧死众多,此战怎么看都不算是胜利。” 风中往道:“箕水天君不必自责,早在荡王残军溃败之时我军精锐就已经撤出城外了,进入城内的都是一些低级教众,他们虽然惨遭焚烧而死,但使得我教大军精锐得以保全,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颜鹿鸣叹道:“话虽如此,毕竟是我下令让他们进城驻防的,是我害他们惨死的。” 风中往劝道:“天君切莫过份自责,打仗死人是难免的。” 颜鹿鸣道:“我只是没想到敌军撤退之时还能如此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还火烧了全城,使我教受到重创。这个荡王,还真是有些手段。”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艺博。 黑艺博只顾着到处观察,始终不与二人答话,仿佛自己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只在颜鹿鸣提到“荡王”二字时心有波动,但随后又刻意装作不在意起来。 风中往看着黑艺博,笑道:“亲眼看着自己父亲惨败,你感觉如何?” 黑艺博眼中现出怒意,道:“我父王是大英雄,而我是最懦弱、最没用的儿子。” 风中往原本想戏弄黑艺博一番,没曾想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得悻悻转头看向别处。 “只要你们用心做事,教主绝不会亏待的。黑公子深受教主器重,将来必定会立下大功。”颜鹿鸣道。 风中往听到黑艺博深受教主器重,心中顿时不悦,大有遭受不公平之感。而黑艺博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就是被提来拽去的牵线木偶。 就在此时,远处飞过来一人,径直飞至三人的面前。来者正是翼火天君葛砷,他从荡王那里逃走后来此了。一见到葛砷飞来,黑艺博的双眼冒着精光,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怎样?”颜鹿鸣问道。 葛砷道:“我失手了。” 颜鹿鸣目视前方,看着遥远的黑色夜空,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个荡王。” 听到这里,黑艺博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但他的呼气动作过大,任谁都听出了他的担忧,可谁也没有对他说什么。 风中往对颜鹿鸣道:“天君,我们为何不去追杀荡王的残兵?要知道斩草要除根。”他这刚说完,便看见黑艺博厌恶地瞅了他一眼。 “这是教主的意思,教主让我们积极休整,等待命令。”颜鹿鸣道。 “积极休整?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还要做什么?”风中往好奇地问。 颜鹿鸣不理风中往的问话,向葛砷问道:“咱们的白公子呢?” 葛砷摆摆手,无奈地道:“走了。” “走了?就那么轻易走了?”颜鹿鸣不解。 葛砷道:“我也是百思不解,他竟然不受焚神火的伤害。” “难怪他有恃无恐,公然违抗教主的命令,他可真是一个奇人,我看他不逊于当年的教主。”颜鹿鸣道。 “不错,我也挺佩服他的。”葛砷也赞道。 听到这里黑艺博的面上露出了喜色,心中明白焚神火并非是无法可解,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勤修苦练,早日提升修为摆脱光明神教的掌控。 “不过,我并不认为他会摆脱教主的控制,因为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颜鹿鸣道。 “嗯,只要段雾灵还在我教,他早晚还会回来的。”葛砷道。 “段姑娘……”黑艺博心想着段雾灵,不经意间低声念出了声来。几人装作并未听见,各自看着不同的远方,忽然之间谁也不说话,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如此没过多久,远方两道光芒亮起,两个人极速飞来,速度快到了极限,仅仅一瞬间就从几里之外飞至眼前,这份修为令所有人咋舌震惊。 飞来的这二人正是光明神王三曜和他的兄弟秦孤剑。二人刚一来,颜鹿鸣等人急忙行礼,齐声道:“参见教主。” 王三曜道:“事情如何了?” “甘丘城已经拿下,幽冥界异空间裂缝也已经被封住了。荡王和他的残军逃走了,我并没有追。”颜鹿鸣道。 “白禹开背叛了我们,我施展法诀引燃焚神火,却无法伤他分毫。”葛砷道。 王三曜对颜鹿鸣道:“你没追是对的。可你大意失察,让敌人将甘丘城烧成了灰烬,也烧死了众多的教众,是指挥无方,轻敌冒进。” “我失职。”颜鹿鸣惭愧地道。 王三曜又对葛砷道:“白公子聪慧异常,焚神火也不是无法破解,此事不怪你。但你孤身一人去杀荡王,也是犯了轻敌的毛病,非但计划失败,还险些有生命之险。” “我想的是用焚神火逼白公子和我联手杀荡王,哪曾想他根本不怕焚神火。我……我大意了。”葛砷道。 王三曜没有再过多的责备,低头环视着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甘丘城,轻轻叹气。其余几人见他若有所思,不敢打扰,只得静静立于空中。 忽然,只听“咩”的几声羊叫声响起,众人低头一看才发现一队光明神教的教众正赶着一群羊来到了城中。这几声羊叫声十分有趣,似乎给这个一片死寂的城市增添了些许生命力。 赶羊的那几名教众都是最普通的教众,为首之人是个女子,她停了下来,对着天上的王三曜躬身行礼,高声道:“禀教主,羊已经赶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风中往顿时大喜,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是韩子依,便在空中冲她招手示意。韩子依也看到了风中往,顿时喜上眉头,嘴角挂着笑容。 这一幕细微的变化,也被王三曜看在眼里,他并不过问,只是说了句“原地待命”。 颜鹿鸣看着韩子依赶来的那群羊,向王三曜问道:“不知教主要这些羊做什么?” 王三曜正要回答,忽然抬头看向了前方的虚空之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身体动也未动,宛如化成了泥塑木雕一般。 颜鹿鸣顺着王三曜的目光也向前看去,才发现在遥远处的空中,暗夜神正缓缓地飞了过来。他看了看暗夜神,又转头看了一眼王三曜,摇头叹息一声。 没多久,暗夜神飞至了王三曜的面前。她虽然伤势痊愈了,但灵力并未完全恢复如初,故而飞行得速度不快。她直飞至王三曜面前的一丈距离处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双眼,她知道他的眼中永远都有自己。 就这样,二人相互对视,眼中只有对方。 第154回 滴血异术控凶兽 “段姑娘。”黑艺博的突然出声唤醒了暗夜神。 暗夜神眼睛下移,不再和王三曜对视,她忽然紧了紧手上的落英戒,身子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似乎后退这两步,就能拉开和王三曜的距离。 王三曜眼见她如此,眼中显出落寞,道:“你来了。” “我来了。”暗夜神刻意低着头不看他,“我已经将甘丘城拿下了,你该兑现承诺给我‘日曜神功’的心法了。” “高姑娘,甘丘城可是我打下来的。你的大军几乎溃败全灭,若非我出兵援救,他们可就全军覆灭了。”颜鹿鸣高声道。他说话声音大并非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心中气不过她将此功劳据为己有。 “高姑娘?你不是段姑娘?”黑艺博仔细盯着暗夜神看了一个彻底。 黑艺博的目光惹得暗夜神不快,她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要是再乱看,我剜出你的眼睛。” 黑艺博被她吓了一跳,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心中却道:“真是一个疯婆子,段姑娘可没这么凶狠的眼神,可她二人也太像了。” 就连风中往也看出了眼前之人不是段雾灵,可他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心中猜测暗夜神见段雾灵貌美故而变作了她的模样。 暗夜神斥责完黑艺博后,又对王三曜道:“若没有我击败甘丘城守军,你们也不可能在最后收获渔翁之利。我为了攻下甘丘城,全教几乎折损殆尽,于情于理我都算是首功。” 王三曜点点头,道:“嗯,我给你‘日曜神功’。” “教主,是我攻陷甘丘城的。”颜鹿鸣急忙道。 王三曜道:“你的功劳我会记得,战事结束自然少不了赏赐。” “我不是说赏赐,‘日曜神功’不能给……”颜鹿鸣话说一半就在王三曜示意下住口了。 王三曜看着暗夜神,向前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和她距离两步时停了下来,静静地和她站在一起。 暗夜神也没有躲避,立于原地未动,但身体转向另一面,看着远方虚无的天际。 颜鹿鸣、葛砷、秦孤剑互看一眼,皆是满满的无奈。其余人也已经看出了王三曜和暗夜神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颜鹿鸣看了王三曜的背影一眼,对身边几人道:“大家各自离去吧,教主尚有要事。” 这几人完全明白颜鹿鸣的意思,他是想让王三曜和暗夜神独处,他们正要离去,忽听王三曜说了声“听令”,众人一愣,停在了原地。 王三曜转过身看着他们,道:“三哥,速去统领教众,做好开拔准备,指挥务必亲力亲为,不得轻视怠慢。” “遵命。”颜鹿鸣道。 王三曜又道:“五哥,速去派人打探荡王残部消息,另外也要时刻注意方圆千里之内的其他势力的变动,一旦有任何异动,要尽快报于我。” “遵命。”葛砷道。 王三曜再道:“风中往,率所部教众去安抚刘天神所部,伤者疗伤,死者安葬。” “遵……遵命。”风中往万万没想到教主会亲自给他安排任务。 王三曜对地上的韩子依道:“你快回去归队,听候箕水天君调度。” “遵命。”韩子依道。 “你们去吧。”王三曜道。众人领受命令各自离去了,韩子依带人飞上了天,跟随颜鹿鸣一起离去。 黑艺博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他也不愿在此停留,只想跟着葛砷一起离开,可他刚要动身就被王三曜叫住了。 “黑公子,你就留在四哥身边,等下我去给你报仇。”王三曜道。 黑艺博一脸的茫然,心中暗暗道:“我最大的仇人不就是你,难道你要在我面前自杀不成?”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来到了秦孤剑的身边站着。 此时,地上忽然“咩”“咩”之声不断,因为韩子依带人离去了,地上的这些羊没人围着,开始四散开来。 “你果然厉害,统兵调度井然有序。”暗夜神道。 王三曜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羊走来走去,道:“我说过了,‘日曜神功’随时可以给你。” 暗夜神道:“这不是你给我的,是我用甘丘城交换的。我们早就有言在先,除非你要食言。” “你这是激将法?还是希望我食言?你不愿接受我的任何东西,只会与我做交易,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我之间再无任何情分?”王三曜道。 暗夜神眼中现出愠色,冷冷道:“废话少说,‘日曜神功’你给不给我?” “你要‘日曜神功’是为了杀我,对吧?”王三曜走了过来,站在了暗夜神的面前,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没错,我就是为了杀你。”暗夜神低着头不去看他。 “你可能不信,就算你练成了‘日曜神功’,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你永远都不可能打败我。”王三曜道。 “你真是自以为是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暗夜神道。 “今夜我带你看一出好戏。”王三曜道。 他的话音一落,左手向下一抓,随即地面上的群羊被一股力量吸了起来,悬浮在离地五六丈高的半空中,都“咩”“咩”乱叫起来,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你要这些羊做什么?”暗夜神不解地问。 “我需要血,四哥。”王三曜道。 秦孤剑抬起自己的手臂,问道:“需要多少?” 王三曜抬起右手,笑道:“我要自己的,你给我割一个伤口,小伤口就行。” 秦孤剑右手向前一挥,一道无形剑气射出,“扑”的一声划破了王三曜的右手手腕,伤口处缓缓流出一滴血来。这道无形剑气力道拿捏的异常精准,位置也分毫不差,仅仅只是割开了一个小伤口。 王三曜挤出来一滴血,然后轻轻一吹,右手伤口渐渐愈合了。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那滴血,道:“我这个人从来没做过自残的事,所以不得不麻烦四哥了。” 秦孤剑道:“早知道你需要一滴血,我就会划破高姑娘的手腕取血,反正少了一滴血她也不会死。”暗夜神听言气极,狠狠瞪了秦孤剑一眼。 王三曜道:“四哥就是不会说话。”他的话音未落,左手向下凭空一抓,只听“嘭”的一声,那群被他吸上空中的群羊爆体而亡,随后一个个坠落向下,摔在了地上。 群羊落地之后,原来所在的位置处布满了一团红色的雾气,那是这群羊死后留下的羊血。 王三曜轻轻一挥手,他的那滴血直往下飞去,飞入了那团血雾之中,和羊血混合在了一起,随后这团血雾聚集成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血球。 “开。”伴随着王三曜手中施展着的法印,巨大血球应声而爆,血水溅落在了地下,稀稀拉拉洒在了地上很大一块区域。 而后,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之声,地面下的废墟中站起来一个个巨兽。它们全都是暗夜神控制的不死巨兽,如今却由王三曜控制。 “你怎么也会‘死灵妖术’?”暗夜神惊奇地看着王三曜。 忽然,伴随着“嗷”的一声惊天呼叫,一只黑色巨猿站立起来,巨大的身形宛如一座大山,站立起来的高度仅仅比王三曜所在的位置低十来丈。 “裂天战猿也被你控制了。”暗夜神道。 先前在攻城的时候她曾控制过裂天战猿,而在之后便放弃了对它的控制,因为她没想到裂天战猿虽然威力很大,但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 做完这一切,王三曜斜向下飞去,缓缓降落在了甘丘城的西北方位。他落在地上,用脚在地上跺了跺,随即地面引发一阵剧颤,而后他的脚下地面下缓缓钻出来两个巨大的头,那是从空间裂缝中钻出来的两个幽冥界巨人。 没多久,两个巨人都站了起来,身形虽然十分巨大,但比之裂天战猿要小上一半。王三曜站在一个巨人的肩上,和两个巨人在交谈着什么。 远远看着这一幕,暗夜神道:“我竟然没发现两个巨人藏在那里。” “你没发现很正常,两个巨人是用幽冥界土行之术藏匿在地下的。”秦孤剑道。 “可他却发现了。”暗夜神道。 “他和你不同,这些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秦孤剑淡然而道。 “又来恶心我,你和他一样令人讨厌。”暗夜神冷冷道。 秦孤剑道:“同样是使用‘死灵妖术’控制巨兽,他是用羊血为引。你却用人血,用自己教众和无辜之人的血来生祭才能做到。可能你会说你的修为不够,无法用羊血复活掌控巨兽,但我要说的是修为高低只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内心的善与恶。” 暗夜神看着远处的王三曜,然后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厌恶和烦闷。 “即便是要用一滴人血,他也只用自己的。”秦孤剑道。 暗夜神将秦孤剑的言语听在了耳中,只觉得此来索要“日曜神功”经受了天大的羞辱,王三曜刚才的所做所言,是对她最大的讥讽。 “看你的神情我就知道,你从未真正醒悟悔过。”秦孤剑道。 第155回 大军围攻琅阳城 甘丘城外的地上,一群巨兽往东北方向狂奔而去。这群巨兽之中一只巨大的裂天战猿十分引人注目。而在巨兽的身后半里左右跟着两个巨人。 巨兽的头顶空中,一个方队又一个方队的人群飞着,他们全都是光明神教的教众。这些教众虽未成为军队,但已经拥有了军队的编制制度。 天上人群中央,王三曜和暗夜神一起飞行着,一路上二人不发一言,但是身后的秦孤剑和黑艺博之间有说有聊。并不是秦孤剑想和黑艺博说话,只是一路上黑艺博问东问西,从修行技巧到统兵之道问个没完,他也就耐心地为他解释一二。 黑艺博听着秦孤剑的讲解,收获甚多,心中开始懊恼悔恨自己身为黑帝之孙,有那么多的学习资源却被白白浪费,完全虚度了前半生。 飞了没多久,巨兽停下了脚步,天上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视着前方。 黑艺博眺望远方,之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城内灯火通明,城墙上甲士林立,俱是拉弓待发;城上的空中自上而下共分为五个云层,每一层都是严阵以待的方阵,阵中士兵长枪短刀在手,做好了迎战强敌的准备。 城外,四个方位的天空皆是重兵布置,将全城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看旗帜字号都是光明神军队。 城内城外,双方严阵以待,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黑艺博眼见如此大的阵势,低声道:“这又是和谁打?” 忽然,城内的空中,一人骑马独自向前,手中长枪一伸,高声道:“吾乃不败战神逆天子,尔等贼寇还不快快与我一战。” “逆天子?”黑艺博大吃一惊,“这是琅阳城。” 琅阳城原是荡王控制的城池,因出兵对战黯燃、染铁衣等魔族而被逆天子趁机攻占。当时黑艺博被黯燃等人所擒,荡王出兵主要是为了救他,却失了琅阳城。 一座城市换来自己儿子,荡王对此并不觉得惋惜。可黑艺博回去之后依旧不见长进,虽知琅阳城在甘丘城的附近,却并不知距离和方位。他贵为荡王公子,却不懂天文地理,不晓兵势权谋,还居要职指挥军队。 此刻想起这些,黑艺博心中再次悔恨愧疚,觉得往日自己贵为公子,却只是游手好闲,不曾利用好条件增长学识,才使得自己遭受如此之多的磨难。他的心中十分想念自己的父亲,攥紧拳头,心中暗暗道:“父王,等我摆脱光明神教,由我来保护你。” 此时,王三曜继续向前飞去,暗夜神紧随其后出发,秦孤剑打断了黑艺博的沉思,让他也一起跟着飞了过去。 黑艺博一路上都在担忧王三曜留自己在身边是为了利用他要挟自己的父亲,此刻见到对战的是逆天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的脸色不好,怎么了?”秦孤剑问道。 “我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所以有些害怕。”黑艺博急忙撒了一个谎。可他刚说话这个谎就后悔了,他堂堂荡王之子,竟然如此胆小,那岂不是太丢荡王的脸了。 “不必害怕,经历几次就好了。”秦孤剑道。 黑艺博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随他一起飞着。若是换了风中往在此,早就将黑艺博冷嘲热讽了一个遍,但秦孤剑却没有嘲笑他。 飞了没多久,王三曜带着身后三人飞至了围城的军队中。在军中,亢金天君焚阳正率几名将领迎候在那里。 王三曜一见焚阳便道:“大哥,怎么样了?” 焚阳道:“回禀教主,我军已经将琅阳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一切都按照原计划布置妥当了。” 王三曜又问“城内情况如何?” 焚阳道:“逆天子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试图依仗地利据城而守,与我军决死一战。” 王三曜道:“逆天子的军队战力不弱,可数量为我军的二分之一,又没护城阵法增加防御,如此据城而战和在旷野没什么区别,他究竟有什么底气?” 焚阳道:“听闻逆天子其人狂妄无比,可能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狂妄?我并不这么认为。看他军阵严整,布防严丝合缝,虚虚实实之间,摆下了一个九宫八卦阵。”王三曜看着远处的逆天子大军道。 “九宫八卦阵?”焚阳十分不解地看着逆天子的军队。 王三曜道:“此人才学无双,绝不是泛泛之辈。我教之中无如此统兵之将。” 焚阳面露尴尬之色,道:“教主文韬武略,自有破解九宫八卦阵之法。” 此时,对面的逆天子高声喊道:“无胆鼠辈,还不快快与我一战。” 王三曜道:“找一个有学识又嘴臭的人去骂阵,激他出兵与我军一战。” 焚阳对身边亲兵道:“请梁参军去骂阵。” 那名亲兵急忙去传命,没多久便见一个潇洒的男子飞出了出去,与逆天子遥遥相对。 逆天子看着来人,高声道:“尔等贼人军中无人是吧,竟派一名文士出战。” 那男子笑道:“我军中文臣武将数不胜数,他们一听要出战逆天子,皆退避一旁不肯出战,只因不愿和无耻小人动手,坏了自己名声。我乃军中微末之士,虽也觉得可耻,却也无奈出战,为其他人背这个黑锅。” “小贼,你竟敢以口舌辱我。”逆天子骂道。 那男子笑道:“连我这微末之人,你都不敢对战,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不败战神,真是无知可笑。有胆你就来杀我,你的上万大军早已是困兽之斗,而你更是发了狂的野狗,只敢乱吼乱叫,不敢咬人啊。” “小贼,你找死。”逆天子怒极。但他虽然恼怒,却是按兵不动,自己也没向前迈出去一步。 男子继续骂阵,后面的话不再有任何的修饰,全都是赤裸裸的谩骂和羞辱,彻底变成了泼妇骂街。 王三曜见状,笑道:“虽然粗鄙不堪,但我要的效果达到了。” “可是,逆天子并没有中计出兵。”焚阳道。 王三曜道:“世间之事怎可尽如人意,骂阵能够扰乱逆天子的心神就算是有所成效。” 此时,暗夜神道:“你的军队数量胜过逆天子大军,城中又没护城阵法,强攻即可,还在犹豫什么?” “我在等时机。”王三曜道。 “等什么?”暗夜神问。 王三曜并不回答,而是向焚阳问道:“这九宫八卦阵如何破解?” 焚阳道:“我压根就没瞧出来这个九宫八卦阵,又怎知破解之法?” 王三曜道:“九宫八卦军阵由八卦易理所创,内含阴阳、五行变化,虚实难辨,变化多端。若是贸然进攻,非但损兵折将不说,而且还会功败垂成、全军覆灭。” 焚阳道:“我虽学道法,却未习杀人的军阵,教主让我统帅光明大军,我……” 王三曜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下命令道:“等下破阵之时,我需要一支劲旅铁骑从巽位杀入,经中军,再往乾位杀出。也就是从东南方杀入,从西北方杀出……” “知道了,这句我还是听得懂。”焚阳道。 王三曜道:“这支劲旅铁骑会搅动整个九宫八卦军阵,孤军深入阵内,是九死一生,但能为外围的我军争取破阵时机。” “嗯,我会亲自带兵冲阵。”焚阳道。说完他便告退离去了,来到了一支精锐骑兵队伍中,亲自坐镇指挥。 看着焚阳离开,王三曜又看了看那名对逆天子叫骂的男子,随后将目光放到城内,脸上微微露出焦急神色,低声道:“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为何还不动手?” “你在等什么?”暗夜神问。 突然,前方的琅阳城内传来一声爆炸声,伴随着无数惊呼哀嚎声,“轰”的一声,城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王三曜向前一指,大喝道:“进攻。” 军令一下,光明大军如同溃堤洪水一般涌了过去,声势极为滔天。 第156回 外攻内应齐攻城 随着王三曜的一声“进攻”,整个光明神大军全数出动,对琅阳城上的逆天子守军发动了全面攻势。光明大军的晓戟营、晨戈营、早枪营尽数出动,进攻步伐迅捷又井然有序。 进攻一开始,向逆天子叫骂的那名男子第一时间退下躲开了。而逆天子也退入了军阵之中,虽然城中的大火出乎他的意料,但大敌当前他只得先指挥杀敌。 “轰”的又一声巨响,琅阳城中央又发生了一次爆炸,这一炸使得城中大火燃烧得更为剧烈。突然火起,令城中坚守的守军猝不及防,慌乱中一边查找放火之人,一边赶忙救火。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则是拉弓待发,静待光明神大军冲过来。空中的防守大军严阵以待,静候逆天子的命令。 此时,焚阳亲率一支精锐骑兵直冲而去,在天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云朵。同一时间行动的,还有地面上裂天战猿带领的一群巨兽,巨兽的奔跑引得大地一片震动,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王三曜一双眼睛紧盯着战局,身边的战鼓已经响彻百里。他身边的暗夜神同样也是注视着前方,她看着这场大战,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即便是不太懂九宫八卦军阵的她也看出了逆天子军阵的防御是天衣无缝的,她不知道换了是自己指挥进攻,是否还会有胜算。 尽管暗夜神不愿承认,但她清楚自己和王三曜之间的差距天壤之别。不说学识见解,也不论带兵之道,更不谈识人用人,单就是对那群巨兽的控制力,足以看出他的修为要胜过她数倍。 一想到巨兽,暗夜神忽然记起来还有两个幽冥界巨人,此时她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巨人,她知道他们拥有土行遁地之术,不知他们现在躲在何处,又有何作为。 这时,光明大军已经冲至了琅阳城上空的不远处,再过百来丈距离就要和逆天子的九宫八卦军阵接触了。他们此刻正好在城墙上守军的射程之内,守军将领纷纷各自下令放箭。 一时间箭飞如蝗,斜射向前方的半空中。光明大军的士兵脚踏盾牌,将箭矢挡了下来,“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羽箭射在了盾牌上,他们趁机加速向着对面的逆天子军阵冲去。可虽有盾牌防护,但总有中箭受伤之人,很快就有人中箭坠落下来。 而在此时,逆天子一声“放箭”,空中的九宫八卦军阵内向外射出箭来,在这琅阳城上空射出了一道弧形箭雨,箭矢无论是数量规模,还是射出的威力和距离,都比城中守军要强上许多。 冲锋的光明大军将士们急忙将盾牌从脚下顶在前方,抵挡来自正面和头顶的箭矢。如此,来自地面守军的箭矢射中了更多的人,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群成伙地中箭而亡,一群一群地往地面坠落。 焚阳亲率的骑兵在高于其余光明大军五丈高的距离飞了过去,然后以一个俯冲的队形冲杀了过去,很快就已经冲至了逆天子军阵的东南方的巽位,与对方的外围长枪盾牌兵混战在了一起,双方厮杀惨烈,死伤者数不胜数,纷纷失去控制,从高空坠落而下,惨死在了琅阳城中。因为逆天子军阵防御严密,焚阳的骑兵死伤最多,人与马死伤极其惨重。 没过多久,其余光明大军的将士也已经冲至了逆天子军阵的前方,双方短兵相接,拼杀得你死我活。 而在城中,守城军士们根本无暇去看天上的混战,他们也已经管不了到处燃烧的大火,因为他们发现一伙人在趁乱放火杀人。救火的士兵们永远扑不灭城中之火,全因为是有人一直在放火。 守城士兵各个怒火中烧,在一个校尉的带领下去追杀那些放火之人,这些放火之人四散而逃,从不与守军正面对抗,一边逃跑一边又在趁机点火。 于是,城内上演着一出“群猫捕捉老鼠”的好戏,为这惨烈的大战增添了些许的滑稽。 守城士兵你拦我挡,你追我截,最终将八名放火之人围在了一堵院墙之前。他们正要准备杀人,忽听四周传来无数羽箭的破空之声,猝不及防间不少人中箭倒地。 带兵校尉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黯燃和染铁衣带领着魔族之人,他刚一回头又有一阵羽箭疾射过来,一番齐射后此处的守军士兵死了一半。 那校尉对着黯燃厉声骂道:“无耻叛徒,竟然临阵倒戈。我说城中怎会混进了奸细,原来你们。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给我杀。”黯燃手中木杖向前一指,魔族军队冲杀了过去,以绝对优势兵力杀光了那些守军。 一杀完这些人,黯燃又对染铁衣道:“我们投靠光明神一事尚未走漏风声,要趁身份败露前杀光城中守军,不建立功勋,我们在光明神那里不好待。” “知道。”染铁衣点头,随后率军向前而去,准备趁乱占领全城。 天上地下,城里城外,早已是一片混乱。城墙上的守军也已经不是单方面的向着天上的光明神军队放箭了,因为没有护城阵法,光明大军早枪营的士兵已经冲至了四面的城墙上,甚至还有很多士兵落在了城中,使得地面的厮杀丝毫不比天上的逊色。 在琅阳城的西城墙上,早枪营的士兵正在和守军拼杀,双方你来我往,惨叫哀嚎,死伤无数。忽听“咚”的一声巨响,整个城墙剧烈晃动不已,晃得上面拼杀的人险些站立不稳。 又听“轰”的一声巨响,西城墙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撞击力将城墙上的人连同砖石一同被抛上了半空,而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后,一只巨大的犀牛从城墙上的大口子钻了进去,在城中横冲直撞。犀牛刚一冲进去,伴随着更多的巨吼声,巨狮、巨虎、巨熊等一跃而起,跳过了城墙,冲进了城中。 随后,又有巨象、巨牛各自在西城墙上撞开了大口子,冲进了城中。一条巨蟒从西城门钻了进去,长尾横向一扫,竟然将半面的西城墙扫倒,城墙上的双方不敢再战,各自飞离退开,险险躲开了巨蟒长尾横扫之威,也避开了城墙倒塌造成的伤害。 巨兽的冲锋惊天动地,一加入战局就改变了局势,城中的守军完全无法和不死不灭的巨兽一战,被巨兽冲击得到处乱跑乱飞,惨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看着巨兽攻城,暗夜神眼中流出了异样神色,这些巨兽和她控制时一样不死不灭,却比她控制时威力大上了数十倍。巨蟒长尾一扫就能扫塌半个城墙,这不是巨蟒的力量,这是王三曜的力量。暗夜神看着王三曜的侧脸,脸上忽然现出了崇拜的神情。 忽然,“嗷”的一声巨吼震惊了所有人,身形巨大的裂天战猿一脚踩塌了城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内,每走一步地动山摇,房倒屋塌。无论是守军还是光明大军士兵皆纷纷避让,不敢在它附近停留。 第157回 九宫八卦铁桶阵 琅阳城内,裂天战猿巨大的身形到处横冲直撞,无论有路没路,径直向前,房屋院墙在它面前就是一脚的事。 而其余巨兽也在到处攻击,到处攻杀守城士兵,却对黯燃等人的魔族士兵避而不攻,可见王三曜对它们的控制已经到了异常精细的地步。 在城上的高空,逆天子位居中军,一手拿长枪,一手拿令旗,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此时,空中双方的拼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因为借助九宫八卦军阵的防御阵型,逆天子的军队将光明大军牢牢地抵挡在外。两军接触的前线,双方死伤无数,喊杀声伴随着惨叫声,撕心裂肺,令人不忍。 光明大军虽然将逆天子军队团团围困在中央,却始终无法突破九宫八卦军阵,只得在最外围和盾牌长枪兵硬拼,死伤异常惨重,却对逆天子军队杀伤甚微,反而自己因为施展不开阵型,众多士兵拥挤在一起,惨遭其他方向射来的弓箭大量杀伤。 这时,光明大军中的一个方队忽然飞了起来,飞起十来丈的高度后直往逆天子军阵的中央深处冲去。他们见正面冲击丝毫没有进展,便突然改变了战术。 可他们往前飞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支逆天子的部队拦住了去路,同样也是前方盾牌长枪兵充当防御,后面强弓强弩射箭。这支光明大军的部队同样没有突入九宫八卦阵内,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高处的战线作战罢了。 从高处冲击九宫八卦军阵虽然大胆,但却也是一种尝试。降低飞行高度,绕过前面层层叠叠的盾牌阵,从底下绕过去突入九宫八卦军阵中央,那可是存心找死。 一支上百人的光明大军的小队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降低飞行高度,从下面冲锋,试图为大军探出一条进攻道路来,可他们刚一飞过去就被数不胜数的乱箭射死,纷纷坠落摔在了城中地上。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王三曜紧皱眉头,叹道:“我军训练日久,自当是精锐了,可比起逆天子的军队,自上而下相差还是太多。” 说完,他转头对身边的一名军官道:“通知大哥焚阳,让他全力进攻,不得有丝毫的倦怠,哪怕所部死完了也不得退缩。” 那名军官微一行礼,然后来到一面大鼓前,拿起两个木锤快速敲了起来,敲击地节奏十分明快,宛如雨打树叶一般。 这快节奏的鼓声在这嘈杂一片的环境中,还是传播了出去,鼓声穿过层层人潮直传至了焚阳的耳中。 焚阳一听鼓声,便知其意,大叫一声“杀呀”,率领着他的精锐骑兵冲杀九宫八卦军阵,此时他们被逆天子的步军方阵挡在外面,根本发挥不出骑兵冲阵的优势,只得一步一步的向前拼杀,进展异常缓慢。 此时王三曜下了死命令,焚阳一骑当先、身先士卒,率军向前猛冲猛杀,就如同发了疯的野兽。因为焚阳修为甚高,加之又是不要命地冲杀,使得手下之人大受鼓舞,士气高涨,纷纷以死效命,奋勇当先。 如此一来,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守阵法被焚阳的骑兵部队撕开了一个口子,虽然他们同样也是损失惨重,但却破开了九宫八卦军阵的防御。 这一刻,光明大军士气大振,在自己的战线上拼杀得更加卖力了。看到这一刻,王三曜紧皱的眉头终于轻松了下来,转而将目光放到了琅阳城内。 在城内,狂奔的巨兽如同发了狂一般冲击,城中的守军完全无法奈何它们。那个巨大无比的裂天战猿一步一步往城中央走去,沿途踩塌房屋建筑无数,所过之处一片残垣断壁。 和这些目标巨大的巨兽不同,黯燃和染铁衣所率领的魔族士兵行动十分低调,城内守军还不知他们已经叛变,还以为他们在围杀巨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杀死了不少人。 同时,黯燃和染铁衣率兵往城中央而去,走了没多久,忽见身后追来一伙人。这伙人由光明神教的斗木天君云岚率领,全都穿着五花八门的平民衣服,他们并不属于光明大军,是隶属于云岚的下属。他们并非从空中飞进城,而是从地面而来,可见所做之事十分隐秘。 黯燃和染铁衣停了下来,看着云岚到来,急忙道:“恭候斗木天君。” 云岚忙道:“据你们所说,逆天子在城中央布设了巨石阵。” “不错,此事我们亲眼所见。”染铁衣道。 云岚道:“那还等什么,快随我去城中央。” 他的话音未落,忽听前方的地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他不再耽搁,急忙率军往前冲去。黯燃和染铁衣也率军紧随其后,没有和他拉开距离。 城外的空中,王三曜对身边的一名军官道:“传令箕水天君,让他指挥教众进城。” 那军官急忙来到另一面大鼓前敲了起来,鼓声沉重而缓慢,传递千里之外。 鼓声一响,停留在空中的光明神教的众多教众在颜鹿鸣的率领下缓缓向前飞去,目标是进入城中。 随着数万教众向前开拔而去,王三曜的身边只留下了几百人,一时间此处的空中空旷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 王三曜目视全局,时不时下达不同的命令,身边的将领们第一时间就去照办。在他不远处摆着十来个立起来的大鼓,鼓声向着前方传递着不同的命令,使前线将领能做出及时的调整。 看着这一切,暗夜神发自内心地佩服,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战场上的鼓声竟然有如此重要的意义,她也清楚敌军就算听到鼓声也根本不懂其中的含义。 原先,逆天子的九宫八卦军阵在天上组成了一个铁桶,一层接一层的空中布满了长枪盾牌兵方阵,每一个方阵随时移动方位,既能阻敌于外,又能互为支援,可防可攻,密不透风。 但是,现在九宫八卦阵出现了一个漏洞,焚阳率领的精锐骑兵已经硬生生地从两个长枪盾牌兵方阵的夹击下突破了进去,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九宫八卦阵的中央。 眼见如此,逆天子身边的几个将领纷纷慌了起来,逆天子却是临危不乱,丝毫不见吃惊。片刻之后,他下令击鼓,随后亲自站在中军的高台上挥动着大旗。 至此,九宫八卦军阵中的所有方阵的指挥将领都看到了逆天子的旗语,他们纷纷指挥自己的方阵移动了方位,整个九宫八卦阵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一般旋转了起来,所有的方阵皆改变了方位,外围防御的方阵因此变换了阵型,内部负责支援的方阵也改变了自己的支援策略。 忽然之间的变阵,彻底寒了焚阳的心。他的任务就是率军从九宫八卦阵的巽位杀入,经由中军,再从乾位杀出。如此是为了冲击逆天子的中军,既能中断整个九宫八卦阵的指挥系统,也能将铁桶一般严密的防御军阵撕开一个口子,使后续援军由此杀入。故而他是宁可全军覆灭也要猛冲硬冲,因为他只要达成目的,光明大军便能大获全胜。 可现在九宫八卦军阵突然变阵,使得焚阳丧失了继续攻击的意义,因为此时再从巽位冲杀进去,根本无法经过中军。再这么不计后果地冲杀,已经是得不偿失了。 逆天子的突然变阵也出乎了王三曜的意料,他注视着九宫八卦军阵中央的逆天子,大赞道:“如此庞大复杂的军阵都被他指挥得如此周密,此人的确是了得,佩服。” 也不知为何,暗夜神忽然为他揪了一把汗,心中暗暗期待他会找到打败逆天子的法子,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经忘记了对他的恨,只觉得能够陪着他,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忽然,王三曜转头对她笑道:“我太喜欢他了,此战必定生擒他为我所用。” 暗夜神会心一笑,面若桃花,点了点头。 王三曜冲她一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军官道:“传我令,焚阳继续冲锋,即便全军战死也不得后退。再令,晓戟营木晚舟带本部精锐戟兵从坤位猛冲,突入九宫八卦阵中央。”那军官忙去击鼓传令。 王三曜则看着城内,低声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第158回 岩石巨人改局势 因为九宫八卦军阵的重新变换,焚阳所率的骑兵部队和整个光明大军都陷入了苦战。 焚阳正要撤退的时候收到了死战到底的命令,只得无奈继续进攻。他们的目的很快就让逆天子发现了,下令调来更多的方阵大军围困,不使他们前进一步。 晓戟营的木晚舟的任务已经不是围杀,而是从坤位突入,这是九死一生的事,也是必须遵行的命令。 与此同时,云岚和黯燃、染铁衣率部冲至了琅阳城的中央。城中央没有任何的建筑,只是一片空旷的区域,地上无花无草,全都是沙石泥土。 三人正自迟疑,忽见前方冲过来一队人,全都是凶神恶煞的大汉,为首之人乃是燕不归。 燕不归看着黯燃和染铁衣,笑道:“真是卖主求荣卖惯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背弃我们的。” 黯燃骂道:“你不必辱我,你在逆天子身边还不是阳奉阴违。” 云岚道:“燕公子,逆天子如今大势已去,你快快弃暗投明加入我教,我保你荣华富贵。” “你将我看的真轻,我岂是背信弃义之人?”燕不归说着手中向前抛出了一个石子。 小石子被轻轻抛出,在空中缓缓划了一个弧线,“叮”的一声轻响,摔在了地面上。 就在石子落地的一瞬间,忽听地面上“咚”的一声巨响,随即地面上的泥土中钻出来一个岩石巨人,全身皆是坚固的玄武岩组成,高约三丈多。随后,又有众多的岩石巨人钻土站了起来,将空旷的区域站了一个满满当当。 黯燃对着云岚道:“这就是巨石阵。” 云岚点头道:“甘丘城有护城阵法,琅阳城有巨石阵。我就说逆天子不是白痴,怎么会将全城在暴露在我们面前。” “死到临头,废话还这么多。”燕不归道。他的话音一毕,这些岩石巨人全都动了起来,朝着云岚等人的地方冲了过来。 “速撤。”云岚一声令下,和黯燃、染铁衣率领众人飞上天,在半空中沿着来路撤走了。 他们刚一飞走,一些岩石巨人“嗖”“嗖”飞上天,直追而去。而剩下的岩石巨人则从地面上追了过去,迎上了冲过来的巨兽,和它们大战起来。这些岩石巨人虽然比人大,但比之巨兽可就小太多了,更别提那巨大无比、头顶青天白云的裂天战猿了。 这些岩石巨人离开之后,又有更多的岩石巨人钻出了地面,冲向了城中另一方向,目标向着颜鹿鸣率领进城的光明神教的教众。 这一群岩石巨人离开之后,地面上再次钻出上百个岩石巨人,它们直飞上天,目标是正在围攻九宫八卦军阵的光明大军。 之后,又有岩石巨人不断的钻出地面,一波一波地离开,一队一队地展开行动,行动按照某种严密的计划在进行。 那些对上巨兽的岩石巨人第一时间就打了起来,坚硬的玄武岩身体足够挡下很多的伤害,有力的双臂和双腿轻而易举就能打断巨兽的肋骨。 这些岩石巨人和巨兽一样地不死不灭,无论被巨兽毁成了何等模样,很快就能在第一时间恢复如初,而后在加入到大战中来。没多久,它们就给巨兽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受伤的巨兽同样也是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岩石巨人和巨兽之间的较量异常精彩,却没有一个死亡,按理说双方之间旗鼓相当才是,可这其中的凶险只有王三曜知道。 巨兽的力量来自于王三曜,岩石巨人的力量来自于巨石阵法,双方之间的较量就是王三曜和巨石阵法之间的较量,只有等王三曜和巨石阵法哪一方的灵力耗尽了,巨兽和岩石巨人之间才能分出胜负来。 可如此较量对王三曜而言既不公平,又不明智。他在和一个布满晶石的阵法在较量灵力,就如同要费力舀干海水一般可笑。这个道理王三曜自然明白,他正在等待时机。 云岚和黯燃等人被一队岩石巨人追着逃离,飞了没多久后他交代一声便独自一人转身原路飞回了。这些岩石巨人继续追着其他人杀去,压根不理云岚。 云岚绕过一队又一队的岩石巨人,飞回了刚才的地方。燕不归见云岚独自一人飞了过来,好奇发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来杀你。”云岚说着直冲而下,直向燕不归飞了过去。燕不归见云岚修为奇高,急忙带人仓皇逃走,不敢再停留。 云岚刚飞过去,就有岩石巨人飞上天来拦阻,云岚见状转身飞离,并不去追燕不归。这些岩石巨人虽然力大无比,却是异常笨拙,根本追不上飞得极快的云岚。 云岚放弃对燕不归的追杀并不是因为有岩石巨人阻拦,而是他此刻才终于明白这个巨石阵的控制者并不是燕不归,因而根本没有追杀燕不归等人的必要。所以他要做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尽快找出巨石阵的破绽。 此时,原本奉命攻入琅阳城的颜鹿鸣命众人停在了城外,只派了黑面佛这个玉带使者带领数十人进城去探路。黑面佛等人飞在城上空的半空,头顶上时不时有人阵亡坠落,地面上数不胜数的岩石巨人在大战巨兽,前方又有岩石巨人在追杀光明神教的人。 而在最高处的九宫八卦军阵处,双方的厮杀早已是到了白热化,此刻又有岩石巨人的加入,使得光明大军的进攻处处受挫。 时间才过了没多久,岩石巨人数量多到难以计数,从地面到半空,再到高空之上,成千上万的岩石巨人组成了一个无敌军团,比之王三曜控制的巨兽群更为强大,一瞬间就扭转了全局的优劣势。 王三曜如同入定了一般的站在空中,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城内,精神高度集中,脸上已经出现了汗珠。 他身后的暗夜神发现他的后背已经出汗湿了,衣服都粘在了背上,她见后十分心疼,很想要过去帮他。 就这么下意识地,她向前走出了一步,可她刚迈出一步便看见边上闪过一道寒光,秦孤剑手握宝剑示意她不要过去。她心知秦孤剑是怕她会暗算王三曜,脸上现出了厌恶烦躁的神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后,退回一步,站在原地。 她退回来,并不是怕秦孤剑会杀她,而是秦孤剑的猜疑将她重新拉回到了现实,重新想起她和王三曜之间立场有别,重新忆起了曾经的恨与怨。 这一刻,她的脸上再无幸福欢愉,仇恨重新充满胸中,痛苦再次折磨着她。 第159回 反控岩人冲军阵 忽然,闭目沉思的王三曜猛地睁开了眼睛,右手抬至胸前,左手施展法印。 随即琅阳城内传来一声惊天巨吼,裂天战猿狂怒踢飞了脚下围攻它的岩石巨人,双臂胡乱挥舞击飞了半空中攻来的岩石巨人,然后快速向前跑了过去,每一步都引发地面一阵大震。 “你强化对裂天战猿的控制,只怕身体的消耗很会大。”暗夜神提醒道。 但王三曜一言不发,专心控制着裂天战猿和其他的巨兽。随着裂天战猿脱离战局冲向城中央,其余巨兽也各自摆脱岩石巨人,趁机往城中央跑去。 裂天战猿很快就冲至了城中央的那块空旷地上,此时这里的岩石巨人依旧非常多,它们一见到裂天战猿的到来便冲了过来,和裂天战猿混战了起来。 裂天战猿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退击飞岩石巨人,一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它来到了空旷地的南部,走了几步之后找到了一个地方,然后用力猛地一踩,在沙土地上踩出了一个大坑,随后一只巨狮跳了进来,牢牢占据在坑中不出来,其余冲过来的巨兽帮巨狮抵挡外围的岩石巨人,不让它们占据这个大坑。 随后,裂天战猿又来到了空旷地的西部,踩出了同样一个大坑,由一只巨虎占据。 此地的巨兽与岩石巨人之间的厮杀异常惨烈,双方拼个你死我活,谁也不让步。虽不见有任何巨兽或岩石巨人死亡,但惨烈程度不低于天上的两军对阵。 很快,裂天战猿边打边走,又在空旷地的北部和东部踩出了两个大坑,分别有一只巨象和一只巨牛占据坑中。 做完了这些,裂天战猿往空旷地的最中央走了过去,试图在最中央的位置如法炮制,踩出来一个大坑。可这一次它的动作停滞了下来,空中和地面密密麻麻的岩石巨人围了那里,根本没有它过去的道路。 “嗷”的一声巨吼,裂天战猿忽然跳了起来,跳起的高度有近百丈高,它的头险些撞在了高空上的逆天子的军阵之中。 裂天战猿向着空地的中央跳去,试图用一跃之力在那里踩出一个脚印来。可它刚飞起来,迎面飞来一群岩石巨人,对着裂天战猿一起出拳。 只听“轰”的一声,裂天战猿就如同撞到了一面大山一般,被震飞出去倒在了地上,压倒了身后众多的巨兽和岩石巨人。 与此同时,远处空中的王三曜口角渗出了鲜血。 裂天战猿刚一倒地就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再次过去,可它的意图早已被发觉,无论是它还是其他的巨兽,都被岩石巨人层层阻拦,无法靠近空地的中央位置。 忽然,空地中央的地面“咔”的一声裂开,随即从裂缝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臂来,随后一个巨人从那里钻了出来。这巨人有血有肉,拥有自己的意识,抬头看着四周,面露迷茫之色。而后又有一个巨人从那里钻了出来,二人并肩站立,不知如何是好。 这两个巨人就是从甘丘城的空间裂缝钻出来的幽冥界巨人,之前一直跟在光明神教众人,没想到他二人竟然用土行之术进入了琅阳城内。 此时,在天上躲避一群岩石巨人追逐的云岚对着两个巨人高声道:“你们的脚下往左三步,踩出一个坑。” 两个巨人听见了云岚的喊话,却相顾茫然,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而此时岩石巨人们纷纷冲了过来,如同潮水一般的杀向两巨人,形成了“群猫大战两狮”的画面。 云岚又喊了一遍,两个巨人同样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何意。便在此时,云岚忽然停在空中,迎面撞上了一个冲过来的岩石巨人,然后伸手抱住岩石巨人的手臂,用尽力气一扔,将它扔向下面,重重地摔在了空旷地最中央的地上。 正在和岩石巨人大战的两个幽冥界巨人忽见自己的脚下摔下来一个岩石巨人,想也没想就是一起出脚踩下,二人一脚将岩石巨人踩进了地上的泥土地里,因为用力过猛,在地上深深地踩出了一个大坑。 就在此时,被众多岩石巨人围困的巨蟒用尽了气力,“嗖”的一下冲了过来,头部钻入了这个中央的坑内。 霎时,空地上的五个大坑内的五个巨兽身上猛地亮出了白光,光芒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琅阳城。 城外的高空,王三曜的双眼中渗出了血来,口中吐着鲜血,低声道:“快来助我。” 一听此言,暗夜神急忙要上前,可她刚迈出一步便见秦孤剑已经站在了王三曜的身后,将左手放在了他的肩头,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了他的体内。 暗夜神看着王三曜湿透了后背,她注意不到王三曜五官上的血迹,她却注意到秦孤剑右手紧握的剑,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秦孤剑依然没有放松对她的戒心。 一有秦孤剑的相助,王三曜的双手猛地一合,口中大喝一声道:“破。” 倏然,前方所有的巨兽和岩石巨人停下了动作,地面上的站立不动,空中的则是悬停不动。 与此同时,九宫八卦军阵内的逆天子突然口中喷出一口血,随即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险些坠落下去,好在被身边的一名将领扶住了。 这一幕被远处的王三曜看在了眼中,他轻声道:“原来是他通过阵法控制着岩石巨人的进攻,此人又令我刮目相看。” 话音一毕,他的双手分开,右手抬起,掌心向上指天。 几乎同时,城中的岩石巨人纷纷动了起来,在天上的岩石巨人开始掉转头去攻击九宫八卦军阵。 王三曜找到了巨石阵法的五个阵眼,用五个巨兽占据阵眼,强行用自己灵力压住了巨石阵的运作,故而使得逆天子失去了对岩石巨人的控制。随后他再在五个巨兽身上逆向输入灵力,使自己代替逆天子成为了这些岩石巨人的控制者。 逆天子一直借由巨石阵法控制岩石巨人在进攻,王三曜以五巨兽强行压制阵眼,非但使他失去了对岩石巨人的控制,更使他遭到反噬,气血乱涌,昏死了过去。 城中数千个岩石巨人纷纷竖直飞起,目标是头顶高空上的九宫八卦军阵。 这些岩石巨人刚一飞起,就迎上九宫八卦阵内竖直射下来的羽箭,成千上万、数不可数的箭支疾射而下,射在岩石巨人身上发着“当”“当”“当”的声音。 这一幕从远处看异常的精彩,竖直而上的岩石巨人,迎接着如同雨点般射下来的箭矢,仿佛就如同梦境中的景象一般。 很快,这些岩石巨人直飞上了高空,“轰”的一声撞在了一个阻拦的盾牌方阵上,震得整个方阵的士兵一阵起伏。 再一瞬,成百上千的岩石巨人都撞了过去,这一撞之威惊天动地,由千人组成的盾牌兵方阵被撞飞了出去,士兵们被撞得四散乱飞。 这一撞,撞破了一个盾牌方阵的防御,也撞裂了九宫八卦阵的阵型,更撞碎了逆天子大军的士气。 光明大军上下大受鼓舞,高呼着“教主万岁”的口号,从最薄弱的地方往前冲杀。这一来整个九宫八卦阵彻底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就如同崩溃的堤坝一样,被光明大军这个“洪水”彻底冲毁了。 晓戟营的将领木晚舟一马当先冲杀在前,第一个从这个缺口冲杀了进去。另一面的焚阳也带着为数不多的骑兵精锐也冲了进去,目标直指位于中军的逆天子。 此时,空中的岩石巨人也冲杀了进去,以不死之身冲击着一个又一个的方阵,为光明大军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琅阳城中,两个巨人站在原地看着天上的混战,看着数不胜数的人坠落而死。边上的巨兽站着一动不动,不再被控制。另一方,黯燃和染铁衣找到了燕不归所部,趁乱对燕不归展开了追杀。 颜鹿鸣亲率所有教众飞上了高空,加入到了对逆天子大军的全力攻势。这些教众虽然组织起来了,却还没有成为军队,从没被当作正面攻击的力量来用,此刻见大局已定,颜鹿鸣也带着他们趁机历练一番。 九宫八卦军阵中央已经被攻陷了,一些将领已经放弃了防守,带着昏迷不醒的逆天子往外突围,在杀出了重重包围圈之后,他们又遇上了云岚带人的阻拦。 这时,在高空之上的岩石巨人忽然没了力量,从高处坠落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城中,毁坏了城中建筑,也砸死了不少城中动手的人。 岩石巨人的忽然坠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却已经是无关大局了,因为胜负已定了。这些巨大的岩石巨人从天坠落,犹如天降陨石,既好看动人,又可怕吓人。王三曜控制它们冲击逆天子的军阵已经耗尽了灵力,至此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 城外的空中,王三曜缓缓收起了灵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边上的秦孤剑还在为他输入灵力,为他疗伤。直到此时,他才可以松一口气,紧张的心才放了下来,也才感受到后背上汗水的寒凉。 第160回 势如破竹收残局 琅阳城内一片混乱,守军部队纷纷放弃了抵抗,不是四散而逃就是跪地投降。 天上的九宫八卦阵早已溃败,逆天子大军呈无序抗争之态,非但调度不够及时,而且也丧失了抵御的决心。这一切都源自于逆天子的昏厥。没了他的全局指挥,全军乱成了一锅粥。 反观城外天空上的王三曜,却是时刻下达命令,不断对瞬息万变的局势做出最及时的判断,并将自己的命令传递给每一个统兵将领,使他们高效攻击。 此时的王三曜满脸的血迹,身体也因为过度消耗灵力而受了内伤。在秦孤剑的帮忙疗伤下,他渐渐复原,伸手擦掉脸上的血渍,呼出一口气道:“四哥,我们胜了。” “胜了。”秦孤剑道。 王三曜目视前方,道:“大势已定,请黑公子带人去琅阳城中安抚降兵,顺便救火救人。” “我……”黑艺博一愣,他没想到教主还记着他,道:“遵命。”他话一说完,边上的一个校尉带着近百人走了过来,和他一起飞往了琅阳城内。 黑艺博等人离去之后,这里只剩下了王三曜、秦孤剑、暗夜神三人,以及几十名负责击鼓传令的军官和士卒。 前方的天际,逆天子大军早已是一片溃败,边打边退之间死伤无数。一支精锐小队在一个将军的带领下护着昏迷不醒的逆天子逃走,却被云岚带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这一切,王三曜道:“四哥,你速去襄助二哥,助他生擒逆天子。” “逆天子残部已经被围,他根本逃不掉。”秦孤剑道。 “我不光要他逃不掉,我还要他死不掉。我就怕有人杀敌太过疯狂,又立功心切,把逆天子给杀了。”王三曜道。 “死就死了,反正他是不可能归顺我们的。”秦孤剑道。 王三曜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快去。” “好吧……”秦孤剑说完向前飞去,一道流光闪过,一眨眼便飞至了前方战局中,飞行的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好厉害的人,我从没见过有谁能飞这么快的。”暗夜神赞道。 “他的修为不下于我。”王三曜说着缓缓向前飞去。 暗夜神也慢慢飞出,渐渐来到了王三曜的身边,和他并肩同飞,一起缓慢地向前飞着。 王三曜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觉得此战如何?” 暗夜神看着前方,看着逆天子大军的全面败退,赞道:“了不起。逆天子的九宫八卦军阵防御严密,而你却能了解破阵之道。城内的巨石阵本是逆天子的第二法宝,却被你利用成了破九宫八卦军阵的利器。破解巨石阵看上去简单,但实际上却是异常凶险。” “如何凶险了?你看出什么了?”王三曜问。 暗夜神道:“一,你需要控制巨兽冲破无数岩石巨人的阻拦来到阵眼的中央空地,这需要消耗巨量的灵力;二,光是到达中央空地也不行,还要懂得此阵法的运转规律,知道五个阵眼所在的位置,这些你都知道;三,用五个巨兽占据五个阵眼位置,在用自己的灵力压制巨石阵的运行,这需要的是硬实力,可见你的灵力异常的充沛浑厚;四,再用灵力将巨石阵逆向运行,从而获得整个巨石阵的控制权,控制所有岩石巨人进攻九宫八卦阵,此过程极其消耗灵力,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己。虽然你对岩石巨人的控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已经足够获得胜利了。此战你并非是居于后方,而是亲自在最前线,你用一己之力做到如此,可见你的修为惊为天人。” 她说到这些时眼中难掩得意兴奋之情,不知是为自己识破整个计划而高兴,还是为王三曜聪慧果决的策略而欢喜。 王三曜看着她,嘴角含着笑,道:“被别人夸得感觉真好。” “没想到你也喜欢奉承之词。”暗夜神道。 王三曜道:“没有人不喜欢好听的话。只是我异于常人,别人不知道我喜欢听什么。” 暗夜神微微点头,道:“的确,我猜你兄弟朋友那么多,真正懂你的人应该没有。” 王三曜转过身,静静看着她,道:“只有你。” 暗夜神沉默不语,转身看着前方,道:“今夜两战大捷,从此术鲜国内再无你的敌手。” 王三曜也将目光看向前方,道:“你知道吗,此战是我指挥的最大一战,虽然在别人看来周密严谨又精彩,但只有我知道还有很大的破绽。” “破绽?你还有什么破绽?”暗夜神不解地问。 “破绽很多,其一就是我压制住巨石阵后获得了岩石巨人的控制权,这才使得逆天子遭受灵力反噬重伤昏迷,若是他还清醒着,必定变换阵型对抗岩石巨人的冲击,他清楚我对岩石巨人的控制无法长久,也清楚岩石巨人的优劣势,一定有对付的办法,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击破九宫八卦阵。其二是……”王三曜的话刚说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此时葛砷独自一人飞了过来。 葛砷一过来便道:“教主,方圆百里的城镇武装纷纷朝这儿来了。” “这群乌合之众,他们是想看看我和逆天子谁胜谁负,看看是不是双方两败俱伤了。”王三曜道。 “我猜也是如此。”葛砷道。 王三曜道:“你去联系他们,告诉他们我已经彻底打败了荡王和逆天子,将他们从这二人的压迫下解救了出来,三日后请他们来此接受我的册封,和我一起掌管术鲜国。” 葛砷道:“遵命。”说完便转身飞离了。 此时,逆天子的军队早已没了反抗之力,不是被杀死了,就是被生擒了,只有少数一些人趁乱逃离了。而逆天子就没这么好运,效忠他的那名将军拼死守护,却被云岚、秦孤剑、颜鹿鸣三人联手杀死,其余士兵全部战死,场面颇为悲壮。昏迷不醒的逆天子最终被生擒活捉了。 直到此时,王三曜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心中清楚此战是真的胜利了。这一战对他而言,打败逆天子占领琅阳城尚且其次,生擒活捉逆天子才是最大的成就。 “我胜利了。”王三曜再次说了这句话。 “恭喜你了。今夜我的确看了一出好戏,也是时候离开了。”暗夜神道。 王三曜拿出一个玉佩递了过去,道:“这玉佩中是我书写的‘日曜神功’心法,你输入灵力便能查看了。” 暗夜神轻轻伸手,缓缓地接过了玉佩,她握住玉佩却无法拿回,原来是王三曜捏着另一头不肯放开。 “怎么?你后悔了?”暗夜神问。 “我想再问你,我有‘忘忧丹’能忘记过去,你肯不肯服下?为了我,也为了你,我恳求你服下它。”王三曜怔怔看着她。 “如果没有了过去,我又是为何而活?”暗夜神微一用力,将玉佩从王三曜的手中夺了过来。 王三曜心头一痛,默默低下了头。这一刻他并不是什么万人之上的光明神,仅仅只是一个失了心爱之人的失败者。 暗夜神拿过玉佩之后正要飞离,忽然想起一事停了下来,对王三曜道:“刘天神及所部是我暗夜神教的教众,希望你允许他们随我离开。” 王三曜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军队,眼中的失落一扫而空,面露坚毅神色,道:“他们若是愿意离开,我绝不阻拦。” “他们要是不愿随我离开,是不是随我处置?”暗夜神问。 王三曜道:“他们若是加入了光明神教,自然要按我的教规处置,任何人不得随意伤害。” “好,算你狠。”暗夜神怒视他一眼,随后飞走了。 刘天神及其所部之人没有一个随暗夜神离开,他们全都加入了光明神教,他们身上中的毒和下的咒都依次被光明神教的高手解开,从此不再受制于暗夜神。 至此,大战已经结束,不再需要光明神的指挥,各军各部都由自己的将领带领着收拾残局,忙得不可开交,唯独只剩下王三曜闲了下来。 他看着暗夜神飞离的背影,一动未动,就连秦孤剑来到身边也没有注意到。 “唉……”秦孤剑的一声长叹唤醒了沉思中的王三曜。 秦孤剑瞥了一眼远去的暗夜神,道:“听说白禹开重伤之下带着她逃离了,后来她身体复原,却不见白禹开的下落。” “她自然不会伤害白禹开,因为她需要白禹开和我为敌。”王三曜道。 秦孤剑又道:“她为了控制那些巨兽,让成千上万的人惨死生祭。她为了治愈伤势和恢复灵力,用邪术将数十人吸成了血水。” “这些我知道,你不必重复。”王三曜面露厌恶之色。 秦孤剑道:“你既然知道,还想着她做什么?” “最初的她不是这样的。”王三曜叹道。 “唉……”秦孤剑摇头叹息,“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你杀了她岂不是连段雾灵都给杀死了。”王三曜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忙道:“你速去追上她,让她转移肉身,将段雾灵毫发无伤地还回来。” 秦孤剑道:“我有法子杀她,并且不伤段雾灵分毫,我自信能做到……” “快照我说的去做,不要伤了任何人。还有,完全解散暗夜神教,追随她的这群女子务必遣散回家。”王三曜道。 “明白。”秦孤剑无奈摇头,再次叹息后直追暗夜神而去,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王三曜看着秦孤剑离去,道:“只要段雾灵在,白禹开早晚会回来的。” 话音一毕,他忽然看见了琅阳城中央的两个巨人,这才想起自己曾答应这两个巨人,若是二人能在此战中建功,他便重开幽冥界的空间裂缝送二人回去。 “我送你们回幽冥界吧。”王三曜说着飞入城内,来到了幽冥界巨人之前。 至此,一夜之间,两城之战,光明神教获得了彻底的胜利,荡王和逆天子双双落败,术鲜国内再无任何与之相抗衡的势力,待其余诸多的小势力纷纷顺服,光明神王三曜必将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术鲜王。 第161回 故人相救得脱困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泛白,太阳伴着阴云照在大地上,清风带着寒凉吹拂人群。白禹开单手按着胸口,跟着逃难的人群走着。 昨夜,光明神教大显神威,一夜之间打败了荡王和逆天子,成为了术鲜国最为强大的势力。 昨夜,白禹开苦战一宿,浑身是伤,疲乏不堪。不过他没有时间停下来疗伤,也没有空中飞行的能力,因为他用凌焰压制了心脏中的焚神火,使得整个心脉受创十分严重。他必须忍耐着这异常的痛苦,费尽力气前行着。 他从甘丘城郊离开,迈着艰难的步子来到了石渊县。这一路上他都是用破浊剑的凌焰压制着心脉,就是生怕葛砷和王三曜通过焚神火找到自己。 经过了三个多时辰,白禹开早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体内的伤尚且还好,凌焰对他的身体伤害极大,再这么下去焚神火没烧死他,心脉可就被毁伤了。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声,远处有人在喊“有饭吃”,随后逃难的人们蜂拥向前,白禹开被后面的人们推搡着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看见前方一群人正在施粥,为首之人是个美丽的少女。他强忍着剧痛,咬牙坚持向前走去,直直来到了那个少女面前,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神定庄的水千落。她忽然见到白禹开走来也是吃了一惊,正要问话,却见白禹开身子一软昏倒在地,她惊呼一声伸手扶住了他。 等到白禹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躺在一个竹屋内的床上,借着屋内的烛光他瞧见有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屋内的竹椅上,此刻正看着他。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两人是水千落和冷无风。此刻见到冷无风,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听说你当了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冷无风问道。 白禹开道:“我和灵儿,还有黑艺博被光明神劫持了,被他下了焚神火,无奈只得听他摆布。这个光明神名叫王三曜,是个十分厉害的人,他也就是前来神定庄参与选拔的王二。” “王二?原来是他。此人来神定庄一定是别有目的。”冷无风思索起王二在神定庄时的情形来。 白禹开忽觉嘴巴干燥,对水千落道:“水姑娘,可不可以给我拿点水喝。” 水千落拿起桌上的一个茶壶到了一杯茶,然后递到白禹开嘴边,让他喝了下去。白禹开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她只得把茶壶给他,让他自己倒着喝。 冷无风道:“你身上那么多伤,为什么还要用剑烧蚀自己的心脉?” 白禹开道:“多亏了我的剑中有凌焰,继而能够压制焚神火,否则我可就被焚神火烧死了。” 水千落道:“你用剑烧蚀心脉,焚神火没烧死你,你差点被自己杀死了。” 白禹开笑道:“左右都是为难,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水千落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生死关头了还能笑出来。” 白禹开摆摆手道:“没法子,这些事就算是哭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笑笑呢。” “这倒也是,不过很少有人有你这么豁达的。”水千落点头道。 此时,冷无风对水千落道:“水姑娘,庄主身体有伤,你去做一锅水煮鱼给他吃,让他补补身子吧。” “不……不必了,我不饿。”白禹开道。 水千落瞪了冷无风一眼,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道:“如果你是找水姑娘,抱歉的很,她不是你家丫环,不听你吩咐。如果你是找千落妹妹,她倒是愿意给你端茶递水,洗衣做饭。” 冷无风皱眉道:“庄主身有重伤,你要置气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水千落道:“外面都是你的家丁,你让他们做鱼也是一样,就算他们不会做,也可以去附近的馆子买。” 听二人说这些,白禹开颇为头大,只得倒茶自己喝起来,完全不理会二人。 冷无风无奈,揉了揉眉头,起身道:“请你给我和庄主做一锅水煮鱼吧,千落……妹妹。” “嘻,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水千落欢喜地险些跳了起来,凑过来问冷无风。 “清淡一些就好,庄主身上有伤。”冷无风答。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来。”水千落说着就转身离开了,脸上难掩笑容,开心地就像是三四岁的孩童。 水千落刚一离开,冷无风双手施展法印,整个竹屋内被隔音结界所困。 看着这一切,白禹开道:“你果然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说。” 冷无风道:“你的凌焰能够压制焚神火,那么老庄主他?” 白禹开道:“他已经去世了。” 听言,冷无风并不觉得意外,眼中含着热泪,长叹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只是在想他也许还有救。” 白禹开坐起身来,背靠在竹屋的壁上,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讲,他自愿将功力传给我而死,并非是因为身中焚神火的缘故,而是他对提携过自己的黑帝失望透顶,又没有法子和勇气去违抗黑帝的命令,故而选择了解脱。” “原来如此。他受过黑帝大恩,是无法违背黑帝的指令的。”冷无风道。 白禹开叹道:“他这是愚忠。有时候我们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去做出别人不理解的事,勇往无前,受尽冷眼,而矢志不渝。” 冷无风看着白禹开,摇头苦笑,他知道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等气魄。随后他问道:“你此行是来找我的?” 白禹开点点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冷无风轻轻叹气,道:“这些年我特别乏累,老庄主将我当继承人培养,琴棋书画要学,法术剑术要练,空间阵法要精,权术计略要懂,我失去了自由,没有玩乐,没有喜好,这漫长的岁月也改变了我的性格。” “我能想象到。”白禹开道。 冷无风摇头道:“不,你根本无法理解。比起老庄主的严厉,我更害怕自己的无能,我肩负着带领神定庄抵御魔族的重任,肩负着维系北界和平的重担,我不能容许自己失败,更不容许自己手足无措,所以我对自己的要求异常严苛,总是强逼着自己学习,逼着自己精进博学。” “难怪你总是很忧郁。”白禹开叹道。 冷无风道:“我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紧绷着思维,可是一张足足拉满了数十年的弓,早晚会到崩溃的边缘。今年以来,我隐隐感觉不安,生怕会发生大事,我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你活着可真累。”白禹开无不同情地道。 冷无风道:“一直以来我最怕的就是魔族出世,没曾想他们出世后我反而轻松了。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整天提心吊胆地害怕家里宝物被偷,可真有一天宝物失窃,反而觉得自在了。” “魔族的出世并不是你犯错造成的,魔族出世后原本制定的作战计划也被我这个新庄主否了,所以你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可以彻彻底底放松自己了。”白禹开道。 冷无风道:“的确如此,这一切都再与我无关,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白禹开道:“可是我现在又来找你,又给你带来了新的麻烦。” 冷无风道:“我知道。” “多谢。”白禹开听出了他愿意相助之意。而后他喝了一杯茶,问道:“神定庄怎样了?” “神定庄的事我明天再告诉你。”冷无风道。 “你这是让我安心睡个好觉呢。”白禹开笑着道。 二人正说话着,水千落端着一盆鱼汤走了进来,笑吟吟地道:“好吃的鱼汤来咯,快来吃。” 白禹开起身走过去,舀了一碗吃了起来,水千落也给冷无风舀了一碗,三人边吃边聊,畅谈投缘,气氛十分愉悦。 第162回 及时止战各退兵 第二天清晨,白禹开早早醒了过来,身体的伤也略有恢复,他洗漱完走出了竹屋,享受着清晨阳光的温暖。 他住的竹屋建在一片竹林中,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湖水碧波荡漾,清风带着湖水的清凉吹着他的面容。 湖心处停着一艘小船,冷无风斜躺在船头,脸上盖着一个破旧草帽,手中拿着一杆竹制鱼竿,此刻正在假寐垂钓。水千落坐在船尾,脱下鞋袜,提起裙子,将双脚放到水中,在水中轻轻划拨,她时而用湖水擦擦脸颊,时而转头看看冷无风的鱼竿是不是钓上了鱼。 白禹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眯着眼睛看着湖心小船上的二人,仿佛就是在欣赏一副精致唯美的水墨画。 此时,湖水的另一边有一艘小船滑向了湖心,直直往冷无风所在的船滑了过去。白禹开定睛看去,发现那艘船上划船之人是个少年,模样和冷无风有几分相似,正是冷无风的弟弟冷无雨。 冷无雨划着船来到了湖心,和冷无风的船并在一起,而后从他的船舱中走出来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个篮子,跳上了冷无风的船。 一见到妇人的到来,冷无风和水千落都站了起来,向她迎了过去。妇人伸手握住冷无风和水千落的手,拉着二人坐了下来,一边说话一边从怀中的篮子里拿出好吃的给二人吃。 白禹开遥遥看着这一切,他知道那个妇人就是冷无风和冷无雨的母亲。冷无风离开神定庄后就来找回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他虽然没有完成承诺带他们回青石镇的家,可他却已经找到了家人,找回了家人。 那妇人十分喜爱水千落,似乎已经将她视作了儿媳妇,又仿佛将她当作了自己女儿,她将水千落和冷无风的手放在一起,殷殷嘱托,满满的期待。 看着这一幕,白禹开心中无比思念自己的家人,他多想带着段雾灵去见自己的母亲,他知道母亲一定会喜欢段雾灵的。一念及此,他又想到段雾灵深陷光明神教,又被暗夜占据了肉身,顿时心情沉重,重新回到竹屋之内喝起了茶。 就这么一直到了中午,白禹开足足已经喝完了一大壶茶。冷无风和水千落划着船过来了,来到了岸边,二人下船走进了竹屋之内。 水千落将一个篮子放到桌上,道:“一上午没吃,你饿坏了吧。”说着从篮子内拿出半只烧鸡,撕下一个鸡腿递给白禹开,道:“你尝尝,这是老夫人的手艺。” 白禹开接过烧鸡,吃到嘴里十分香酥,赞道:“好香。” 冷无风道:“等你吃饱了,我们回青石镇。” 白禹开大口吃着,道:“昨夜你说神定庄的事今天告诉我,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冷无风道:“自从你无故消失之后,上官寨主开始整军备战,准备与暗墨族决一死战。” 白禹开一惊,慌忙问道:“现在怎样?打起来了没?” 冷无风道:“还没有,不过双方针锋相对,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你为什么不阻止上官绝?”白禹开问。 冷无风道:“上官寨主是金风寨的寨主,统领神定庄的武装力量,我岂能说动他?再者,神定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阻止暗墨族出世,上官绝更是依照老庄主之前的计划行事,他又有何错?” “世道混乱,连真正的敌人都分不清,就知道自相残杀。”白禹开心痛如绞,嘶声力喝,言辞激励之间“砰”的拍了一下桌子。 “别生气,庄主不要生气,他说话就这样。”水千落急忙给白禹开倒茶赔罪,她还以为白禹开在和冷无风吵架。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白禹开喝了一口茶水后致歉道。 “双方积怨由来已久,恐怕只有你能调和。”冷无风道。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问道:“你怎会在此事上如此支持我?你以前可是以封禁和消灭魔族为己任的。” 冷无风道:“在这以前我从未见过魔族之人,有关他们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故事都是听来的,此次见到他们,忽然觉得他们挺可怜的。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你,我从你身上看来一种大爱,这可能和你尊贵的身份有关,你的眼界、胸怀、志向都远胜于我们,让我感觉你是对的。” 白禹开笑道:“感谢你的夸赞,也感谢你的信赖。只可惜此刻无酒,否则我们真该大喝一场。” 冷无风道:“下次吧,你身上有伤。” 白禹开拿起剩下的那半只烧鸡,站起来道:“我们走吧,去找上官寨主。” “等你吃完了再赶路也不迟,这么急做什么。”水千落道。 “不能等了,迟一刻就是血流成河。”白禹开说着就往外走去。冷无风也随着他一起出门,而后二人一起飞上了天。水千落无奈摇头,拿起那个篮子,也飞上天,追着二人去了。 三人一路上结伴飞行,路上更是有说有乐,白禹开吃完了手中的烧鸡,又从水千落手中篮子里拿出一盘子里脊肉吃,也顾不上形象,在天上边吃边扔,有几个鸡骨头无意间扔在了地上的行人头上,惹得对方指天大骂。 飞了没多久,在冷无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金风寨驻地。此时的金风寨早已是空无一人,向前方天际眺望而去,只见大军正在向远处开拔而去。三人只得再次追了过去。 又飞了很久,三人终于追上了金风寨的大军,却被眼前两军对阵的景象惊住了。 此时,金风寨大军列队齐整,一个又一个的方阵漫天遍野铺开,鼓声隆隆,杀气四溢。上官绝和傅半城位于大军之前,并肩而立,颇具威严。 而在另一边,暗墨族大军也是列队相对,虽然看上去没有金风寨士兵齐整,但却士气高涨,丝毫不落下风。 两军加起来总兵力约六万人,虽然还没光明大军兵力多,但一旦开打场面也是极为壮观。 上官绝独自一人向前飞了过去,手中长剑向前一指,高声道:“魔族贼人,可敢与我一战?” 暗墨族的族长暗刹独自飞上前来,停在了上官绝前十来丈远的空中停下,高声道:“你们神定庄的庄主曾许诺不与我为敌,为何今日食言?” 上官绝道:“新庄主下落不明,只得由我亲自完成老庄主的安排。” “你非要与我族为敌吗?”暗刹厉声问道。 “废话少说,你们魔族之人根本毫无信誉,新庄主心善信赖你们,我可不会上当。”上官绝道。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我族虽然不愿卷入战争,却也不是避战的懦夫。”暗刹道。 “好,那就一战……”上官绝话说一半,忽见白禹开、冷无风、水千落三人从高空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身边。 白禹开的到来令上官绝和暗刹同时一惊,二人正要开口说话,白禹开却率先道:“我这段时间是被人劫持了,对方就是光明神教的教主王三曜。” “就是一夜之间先后打败荡王和逆天子的光明神?”上官绝吃惊地问。 白禹开点点头道:“就是他,他也是来神定庄参与选拔的王二。” “王二?竟然是他,我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上官绝更是吃惊。 白禹开接着道:“他非但劫持了我,还劫持了段姑娘和黑艺博,给我们三人种下了焚神火,使我们不得不听命于他。” “焚神火?难道说老庄主也是被他所害?”上官绝问道。 白禹开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上官绝又问:“黑公子怎样了?” “他很受光明神的器重,非但封为了玉带使者,而且还有人教授他功法,虽然失了自由,但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白禹开道。 上官绝叹道:“光明神是将他当成了要挟黑帝的工具了。” 白禹开也叹道:“我身中焚神火,也成了光明神的工具。” “光明神教已经是术鲜国第一势力,神定庄无法再超脱世俗之外,光明神教一定会讨伐我们的。”冷无风道。 白禹开道:“那倒不一定,我认为光明神一定会用焚神火控制你们,使你们为他所用,成为他对抗黑帝和统一北界的工具。”听他这么一说,上官绝等人震惊不已。 随后白禹开又飞至暗墨族族长暗刹的面前,道:“族长,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希望不要再打了。” 暗刹道:“不是我要打,是神定庄不放过我们。” 白禹开转身,对上官绝道:“如今光明神教控制了整个术鲜国,将来就会肆虐整个北界,我和光明神王三曜相处过,知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学识渊博,带兵有道,智谋算计无人能敌,此人必是北界最大之祸。所以,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和暗墨族的仇怨,随我一起对抗光明神教。” 上官绝迟疑不定,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傅半城,见他在点头,便道:“好吧,就听庄主的。” 白禹开长长舒出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他转身看向暗刹,道:“今日之事,请族长恕罪。” 暗刹摆摆手,然后也准备回了,可他刚一转身就听见白禹开道:“上次神定庄打败逆天子时,我曾说过要去暗墨族拜访,不知今日去是否方便?” 暗刹点头道:“请随我来。” 白禹开急忙跟了上去,随他往暗墨族的营地飞去。而后冷无风和水千落也追了上来。 上官绝和傅半城带着金风寨的大军返回了,暗墨族的大军也开拔离开,双方之间的大战被及时化解了。 第163回 解术做客暗墨族 青石镇以北有座大山,名为右夷山,山中奇峰峻岭无数,参天古树众多,南北长百里,东西宽二三十里,是一座大山。 此地山大谷幽,山内珍稀药材不计其数,飞禽走兽多如牛毛,故而一直都是猎户和采药人经常光顾的地方。直到暗墨族占据了右夷山,再也没人敢进山来了。 白禹开三人跟着暗刹来到了右夷山中,暗墨族人在山中的一处幽谷中安营扎寨,又在山谷深处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木屋,看来是他们的民居。 进入山谷之前,白禹开看到了山下竖起的牌子,牌子上用最显眼的字迹写着警告进山的句子。虽然暗墨族强占右夷山使得很多靠山生活的人没了生计,但此举也恰恰说明暗墨族并无更大的野心。 白禹开此来并非是游山玩水,就他所获知的有关焚神火的解法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暗墨族,故而来此一探究竟。 站在谷地的草地上,呼吸着山里飘来的草木异香,白禹开感觉心神愉悦,幻想着将来能和段雾灵生活在这种景致如画的地方。 “这个山谷呈葫芦状,谷口小而内部大,驻军在谷口,谷顶再布上困杀阵法,就成了绝佳的防御之地。”冷无风道。 “这里冬暖夏凉,谷中溪水中有鱼,谷外山中有兽,想吃什么都有,真好。”水千落道。 白禹开听水千落说吃的,倍觉好笑,也道:“山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野果和蘑菇,还可以在谷中自己垦地种菜,当真是想吃什么有什么。” 这时,暗刹道:“几位随我来。”说着往前走了去,白禹开三人跟着他一同走去。暗墨族的大军回返营地之后,暗烬和夜月明二人离开军营到来了。 暗刹带着他们来到了山谷中的一个大木屋内,木屋内虽然简朴,但却不简陋,桌椅之上摆满着各种水果和多种肉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人觉得垂涎欲滴。 众人落座后,白禹开道:“多谢族长还信赖我,带我前来参观。” “不必言谢。我还要谢你将我族从逆天子的掌心中拯救出来。”暗刹道。 另一边的暗烬道:“你倒是个好人,只可惜是神定庄的庄主。” 夜月明也道:“不错,你这人不赖,挺招人喜欢的,与你同来的这两人就不怎么样了。” 白禹开拿起桌上的一个香蕉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你可真不会说话,我身边这位水姑娘貌美如花,你却不喜欢。”夜月明瞧了水千落一眼,见她确实美丽动人,便不再说话。 水千落瞪了白禹开一眼,道:“哼,就知道胡说八道。”她说完转头又看了冷无风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便也不再继续说话了。 白禹开吃完了香蕉,又拨开一个柚子,掰下一块吃下之后,又将柚子递给了冷无风,冷无风接过来之后吃了起来。 白禹开对着暗刹道:“请族长恕罪,我这个庄主刚刚上任,完全没有任何的威信,上官绝瞒着我私自动兵,身边这二位也常常说话没遮没拦。” 暗刹道:“看出来了。我看出你和其余神定庄之人不同,所以才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多谢。”白禹开的感激是真正发自于内心,感谢才两面之缘的暗刹如此信赖他。 冷无风吃着白禹开递给他的柚子,也剥下来分给水千落吃。水千落第一次吃到他递给她的食物,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片柚子,轻轻张嘴吃下,呆呆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小兔子,嘴角浅浅的笑容又似是一个受宠的公主。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冷无风一抬头才发现其余四人都盯着他和水千落看,忽觉尴尬,急忙道:“庄主,你身上的焚神火快发作了。” “啊……发作了……”白禹开不知如何回答了。焚神火只有被施术者启动才会焚身而亡,不会自己发作的。 “你身上有焚神火?”夜月明吃惊地问。 暗刹道:“先前两军对阵时你就说身中焚神火,莫非是真的?” 白禹开点点头,道:“是真的,我就是身中焚神火才被光明神王三曜控制的,不得不做了他的柳土天君。” “既然如此,你是如何摆脱光明神的?难道是他放你离开的?”暗刹问道。 白禹开右手微微举起,破浊剑凭空出现在手中,他右手微微运功,剑上出现了蓝色的火焰。 “这是凌焰?”暗刹惊诧地问。 白禹开一松手,手中的破浊剑瞬间消失不见,他道:“族长好眼力,这就是凌焰。我在最关键时刻用凌焰压制住了焚神火。” 暗刹赞道:“我不惊叹你身负凌焰的法宝,我只佩服你竟然用凌焰压制焚神火,这过程稍有不慎你就会灰飞烟灭,你真是了不起。” 白禹开笑道:“过奖了。” 此时,冷无风手里的柚子吃完了,他将最后一块柚子递给水千落之后,静静坐着动也不动。 水千落意犹未尽,还想两人分着吃,直接从桌上拿过来一个全新的柚子放到他手里,道:“我们接着吃。” “吃多了不好。”冷无风将那个柚子放回了桌上。水千落略感失望,又见冷无风若有所思,不敢打扰他,只得乖乖坐着不动。 暗烬和夜月明看出了冷无风只吃了半个柚子,那是白禹开吃过的,他甚至还使水千落也只吃那个柚子,却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其他食物。二人明白冷无风并不信赖他们的食物,更不信赖他们,二人瞪着冷无风,眼中满是愤怒。 “我族中有关于焚神火的解法,不过……”暗刹道。 “不过怎样?”白禹开大喜过望。 “不过嘛,此法是我族机密,非族人不得传授。”暗刹道。 白禹开面露失望神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他转头看了冷无风一眼,期望他还有其他主意。 “只要你加入我族,成为我族族人,此事便能迎刃而解。”暗刹道。 白禹开尚未回话,边上的水千落大喜道:“太好了,总算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了,你快解了这可怕的焚神火吧,不然早晚都是个隐患。” 白禹开面露难色,站起身来对着暗刹躬身一行礼,道:“多谢族长愿意帮我,恕我不能加入暗墨族。” “你是瞧不起我们暗墨族?”大祭司暗烬厉声问道。 水千落轻轻拽着白禹开的衣袖,低声道:“你可真是笨,先解了焚神火再说别的,到时候你不当暗墨族了,谁拦得住你。” 白禹开道:“我并非是瞧不起暗墨族,只是我注定是一个普遍正义的人,我无法因为一人、一族、一群体的利益,而罔顾普罗大众的利益。简单来讲,若是暗墨族之人随意杀害了山下一名无辜之人,我必定会为他主持公正;反之若是有人欺压暗墨族人,我也同样会帮你们抗争。” “世间还会有这种人?”暗刹不解地问。 白禹开点点头,道:“有的。” 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胸膛,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自己白帝之子的身份,想起了众多的师长对他的殷殷教导,使他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人。他由内而外流露着难以掩饰的自信和坚定。 如果刚才他的那番话是白帝之子所说,那就是义正言辞,那就是慷慨激昂,那就是天道公理。可若是出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就让人觉得可笑了。 可是,此刻屋里的人没人笑他,都静静看着他。 随后白禹开坐了下来,拿起桌上一块黝黑的烤肉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满手的油渍,边吃边道:“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这是野鹿肉,我亲自烤的。”夜月明道。 白禹开赞道:“不错,这烤肉真好吃。” 暗刹看了暗烬一眼,对白禹开道:“你们先在谷中休息休息,尝尝我们的烤肉。”说完他又对夜月明道:“带三位贵客去客房,你给他们做烤鹿肉。” 夜月明领命,带着白禹开三人走了出去,去往了另一处的客房。 众人离开后,暗刹向暗烬问道:“你觉得如何?” 暗烬摇头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请族长拿主意吧。” “唉……”暗刹一声叹息。 第164回 笑谈之间得解法 暗墨族的客房是一处僻静清幽的木屋,周围流水环绕,树荫花香,鸟儿争鸣。 屋内摆满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多种多样的烤肉,白禹开将屋内所有的水果和烤肉都尝过了一遍,吃得肚子都快撑爆了。 冷无风此时才吃这些东西,也不再拐弯抹角地阻止水千落吃了,当然他也不再给她递送任何食物,任由她自己随便吃。 白禹开在屋内踱步,向冷无风问道:“你早就知道暗墨族会有焚神火的解法?” 冷无风道:“先前不知道,来了之后看族长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有解法。我知道焚神火乃是当年魔族的秘术,暗墨族中也许有线索。总算你运气好,他们果然有焚神火的解法。” “只可惜你太笨,不知道先假意答应,等解了焚神火再做打算不行吗。”水千落皱着眉头道。 白禹开笑道:“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很笨。” 水千落道:“总算是有人比我还笨了。” 白禹开感觉她十分有趣,笑问道:“你居然说自己笨,我没听错吧?” 水千落叹道:“我也没办法,脑子总是不灵光。” 白禹开笑道:“那你可要千万不要和冷无风分开,不然你被别人骗了都不知道。” 水千落瞥了一眼冷无风道:“我知道,可人家嫌我笨,不愿搭理我,他喜欢段姑娘那样聪明的人。” “噗”的一声,正在喝茶的冷无风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他赶忙对她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水千落低下了头,小口咬着苹果,模样仿佛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小猫。白禹开拿小刀切下一块烤肉,递给了水千落,道:“这是正宗的烤野羊肉,吃一口赛过当神仙。” 水千落接过烤肉吃下,边吃边笑,乐得满脸开花,直赞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烤肉。 “你倒是挺懂怎么讨好女孩子的嘛。”冷无风道。 白禹开笑道:“你别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面孔,多学会关心一下身边的人。” “谁让我姓冷呢。”冷无风道。他刚一说完,水千落切下一块肉递给了他,伸着纤纤玉手递至了他的嘴边,含笑看着他。 冷无风伸手接过烤肉,边吃边道:“先前我就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我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我也不想耽搁你的青春年华,所以请你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心血了。” 水千落脸上瞬间僵住了,微微点点头,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杵着下巴怔怔出神。 白禹开道:“先前你是神定庄的顶梁柱,身负守卫暗墨族异空间的重任,也肩负着对抗外敌的使命,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你为何还要如此冷漠。” “这是我的事,请你不要过问。”冷无风道。 这句话一出,白禹开知道自己对冷无风的干涉过头了,虽然想要玉成好事,却冒犯了他的私事。 而在此时,屋外夜月明端着一大盘烤鹿肉走了进来,他听见了刚才的话,知道冷无风的任务就是守护异空间入口的封印,便对冷无风十分厌烦。 夜月明将烤鹿肉放在桌上,道:“最新的鹿肉,我亲自烤的,保证好吃,绝对没有下毒。”说到最后他狠狠地瞪了冷无风一眼。 白禹开笑道:“多谢你的款待,我来尝尝。”说着走过去切下一小块肉吃了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因为刚才试吃的东西太多,此时他再也吃不下了,于是切下小块分给冷无风和水千落吃。 夜月明看着他分肉,道:“刚才光明神教的特使来了,让我们接受光明神的封赏,听从光明神的调度。” 白禹开道:“你们如何打算的?是不是要将我送给光明神当礼物?若是如此,肯定加官进爵。” “你将我们当成了什么人,暗魔族人虽然弱小,却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事。”夜月明不悦地道。 白禹开赶忙致歉:“我开个玩笑,反正我也身中焚神火,比起焚心而死,或许给你们做个顺水人情,也算是我报答你们的款待了。” 夜月明道:“都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你先休息,等送走了光明神教的特使,族长会来看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夜月明离开,冷无风问道:“你猜暗墨族会投靠光明神教,还是向着我们?” 白禹开道:“他们不会向着我们,但也不会投靠光明神。” “何意?”冷无风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白禹开说着坐了下来,开始喝起了茶,然后闭目而坐,若有所思。 冷无风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看看又闻闻,而后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分辨是否有毒无毒,难道你连毒性药理也精通?” “我当然不懂,我只是相信他们。”白禹开道。 冷无风一愣,随即笑道:“如此轻信他人,你可真有些笨。” “我就说嘛,他是个大笨蛋。”水千落也道。 冷无风苦笑道:“的确是够笨,却令人敬佩。我是远远不如你。” “难道笨也值得佩服?”水千落大惑不解。 白禹开道:“聪明不是给身边人用的,对自己人还是笨点好。” “大智慧。”冷无风道。 屋内的桌上除了烤肉就是水果,三人胃口再大也吃不了多少,很快只剩下水千落一人在吃,白、冷二人各自坐着沉思不语,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就这么过了一炷香工夫,外面暗墨族的族长暗刹和大祭司暗烬走了进来。白禹开起身相迎,问道:“听说光明神的特使来了?” 暗刹点点头,也问道:“光明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禹开道:“一个了不起的人。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北界之内鲜有敌手,同时又有五个同样了得的兄弟相助,光明神教中还有十几个顶尖的玉带使者,可谓是人才济济,兵强马壮。此人学识渊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统兵作战、法术阵法皆样样精通,而且心性修养极高,懂权术奇谋,善用合纵连横,有雄才大略。”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世上竟然有如此之人。”暗刹道。 白禹开道:“此人赏罚分明,公私分明,对所有属下一律同样对待。暗墨族若是归顺于他,不会受到排挤,更不会受到欺压,反而会被他重用。” “哦,如此而言我们加入光明神教岂不是好事。”暗烬道。 白禹开摇头道:“对你们几人而言是好事,对暗魔族而言则是坏事。” “何解?”暗烬不解地问。 “你们归顺光明神,自然要随他南征北战,你们几人很快会升官加爵,甚至到后面还会有自己的封地,可暗墨族全族却要饱受战争之苦,最终会死伤殆尽,甚至可能还会灭族。”白禹开道。 “这……”暗烬沉默不语。 “唉……”族长暗刹一声叹息,然后对白禹开道:“你随我来,我传你解焚神火之法。” 白禹开道:“我可不可以和朋友说几句话?” “我在外面等你。”暗刹说着走出了屋外,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溪的边上,怔怔看着溪水。暗烬也随后离开,临走之际最后看了白禹开一眼,眼中满满都是忧郁。 “你要说什么?”冷无风问。 白禹开道:“光明神的特使既然来暗墨族了,那么肯定也去过神定庄。我现在要解焚神火,无暇过问其他事情,所以我需要你回到青石镇,带领整个神定庄摆脱光明神的掌控,去寻找荡王。” “为什么去找荡王?”冷无风问。 白禹开道:“没办法。离得最近的,又有韬略的势力,只剩下荡王了。荡王正是用人之际,他会收留你们的。等我解了焚神火,我会来找你们的。” 冷无风又道:“神定庄的人不少是避世隐遁之人,也有一些人坚持和暗墨族为敌,还有少数人仇视黑帝,可谓是鱼龙混杂。当初老庄主在的时候还能震住他们,现在你这个新庄主没什么威信,而我也是个被众人厌恶的对象,我很难带领他们去投奔荡王。” 白禹开道:“我此举不过是不想让神定庄成为光明神的工具,但人各有志,强求是强求不来的。你只要说明道理,走与不走让他们自行决定。人心若是散了,强行聚在一起只会坏事。” “我明白了。”冷无风苦笑摇头,“可神定庄这下真的要散了。” “道不同,那就各走各的路吧。”白禹开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来到了小溪旁的暗刹边上。 “随我来。”暗刹向前走去。白禹开紧跟其后。 第165回 闻听秘辛获心经 这里是一个地下洞穴,昏暗的灯火照亮着长宽约四丈的密室,白禹开与暗刹二人静立在其中。 白禹开环顾四周,密室内空无一物,除了几盏残灯,再无任何东西,就连桌椅都没有,他无奈地摆摆头道:“好歹也该有个石凳石桌才对。” 暗刹道:“现在我来告诉你焚神火的解法,请你听仔细。”白禹开收起松散的状态,站直身体,凝神静听。 暗刹道:“‘焚神火’是上古时期神、魔之间流传的功法,所修习者甚众,但精通者不多。使焚神火名声大噪者,当属青庇。” “就是那个对抗创世神的魔族联军统帅青庇?”白禹开问。 暗刹点头道:“就是他,此人用焚神火害死了众多的创世神,令这功法名声狼藉。” 白禹开知道当年暗墨族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弃了青庇,令其军败身死,此时只觉世事无常,默默摇头。 暗刹接着道:“青庇之后,再无精通焚神火之人,加之创世神一众离开,使得世上少有修习此功法者。只是不知光明神是如何习得‘焚神火’功法的?” 白禹开摇头,他对王三曜的了解仅仅只是皮毛,除了觉得此人厉害了不得之外,更觉得高深莫测。 暗刹又道:“我族的记载中有‘焚神火’功法,先祖也明令此功不得传外族之人,族人也不得修习。” 白禹开道:“这就奇怪了,明明记载着‘焚神火’功法,不传外族人可以理解,为何本族人也不得修习?” 暗刹道:“这个不难理解。因为此功法威力惊人,传出去很容易让邪恶之人用来作恶了。至于族人不得修习,乃是因为它关乎我族一个惊天秘密。”白禹开沉默不语,别人的秘辛他不好发问,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暗刹继续道:“当年盘古开天地之后,世间有了万物,但天地间并没有人,也没有魔,只有神,只有创世神。而后创世神分为了两派,一派以伏羲女娲为首,认为天地万物皆残缺,应当修补改善;另一派以紫寐为首,认为天地万物皆完美,不应当介入干涉,应使其自由运作。” “紫寐?”白禹开猛然间想起在选拔神定庄庄主时众人争夺的那个石碑,上面就写着“紫寐”二字。 “怎么了?”暗刹问。 “对不住,我忽然想起了别的事。请族长继续讲。”白禹开道。他想到‘紫寐’石碑是选拔新庄主时的重要一环,很有可能“紫寐”与魔族有莫大的关系。 暗刹看出了白禹开心事重重,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而是接着道:“两派的分歧越来越大,到达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最终在女娲造人之后,双方彻底决裂了。之后紫寐一派战败,紫寐被神斧砍成了九十九块,分别埋葬于世界各地。追随紫寐的创世神被冠上了‘魔族’的称号,发配至极恶之地。” “唉……”白禹开摇头叹息。 “而后,又有一些创世神的野心膨胀了,他们青庇为首领,联合‘魔族’之人反抗,却也纷纷落得失败的下场,至最终一战青庇战败,暗墨族被封印,从此世间再无‘魔族’。”暗刹徐徐道来。 “我没想到在青庇之前,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事。”白禹开道。 “我也仅仅只是说了一个大概,这当中的是非曲直只怕只有当事人才能了解。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对我们而言也仅仅只是遥远的故事而已。我带你来此并非是要给你讲这个故事,而是送你一样东西。”暗刹说着走上前,来到了墙壁前,双手触摸着墙壁。 忽然,墙壁上闪现一道紫色光芒,而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圆形图案,图案十分奇特,看上去仿佛能将整个世界吞噬一般。 随后,暗刹双手收回,在身前打着神秘的法印,墙壁上的图案中紫光猛烈一闪,一个手掌大小的竹简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暗刹拿着竹简转身来到白禹开的面前,递给了他,道:“这个就是解除焚神火的法子,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白禹开接过手来,仔细抚摸着竹简,道:“多谢。”他发现竹简上只写着“紫寐心经”四个小字,竹简的一侧还有两个小孔,不知是什么用途。 他缓缓握住竹简,将灵力输入进去,便感受到里面用无数文字写成的功法:紫寐心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继续用心识领悟阅读功法。很快他就发现这个竹简内只记录着“紫寐心经”的第一部:焚神火。 白禹开缓缓睁开眼睛,摸着竹简一侧的两个小孔,道:“这个竹简应该连着另一个竹简,那个竹简上记载着‘紫寐心经’的第二部功法。” 暗刹道:“不错,总共是五个竹简,合称为‘紫寐心经五部’,乃是紫寐将自己所修习的功法总结记述完成的。而之所以使用五个竹简分开记载,是为了将其分给五个人。” “分给五个人?哪五个人?”白禹开问完发现暗刹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便又道:“那获得第一个竹简的人岂不是太吃亏了,因为这里记载的是‘焚神火’功法,可世间早就有‘焚神火’功法流传出去了,有很多人都会‘焚神火’呐。” 暗刹道:“紫寐将竹简分给了五个最信赖的部下,其中之一就有我族的族长。这五个竹简内的功法都不是独一无二的,世间都有流传,但却只有紫寐将它们练到了极致。所以,获得任何一个竹简,都是无价之宝。” 白禹开点点头,明白手中竹简的价值,而后他又道:“功法虽是顶级,却也要看修习之人领悟的程度如何,不知道我平平庸庸的资质是否能将此功法练至极致。” 暗刹道:“你无需将‘焚神火’修练至极致,你只需要学会了它,就能解了自己身上的焚神火。” 白禹开皱皱眉,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夸赞之言,他也不觉得失落,摆摆手自嘲道:“我可真是高高在上惯了,听惯了奉承话,不听竟然不自在了。” “呃?你在说什么?”暗刹不解地问。 白禹开挠挠头,笑道:“我对自己瞎说呢。” 暗刹道:“这里是山腹下的密室,只有少数人知道位置,你可以放心在此修行领悟,等你练成了‘焚神火’,你自行出来吧。” 白禹开站直身子,躬身一揖,道:“多谢族长传我功法,他日必定报答。” 暗刹道:“我给你是因为我和你有缘,也是感激你将我族从逆天子的手中救出,更是感谢你身为神定庄庄主却不与我族为敌。” 白禹开道:“族长先前说此功法不传外族人是怕被坏人用来作恶,不传族人是怕族内的秘密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么,这个秘密是什么?是不是和紫寐有关?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说。” 暗刹道:“当年我族追随紫寐对抗伏羲,后来因为不满紫寐的专横,族内首领偷偷带领全族背弃离开了紫寐,甚至还将众多情报送给了伏羲,只求得他日紫寐战败之后能够将我族恢复为神族。紫寐的最终战败和我族的叛离关系并不大,但此事毕竟不是很光彩,故而这些事族内禁止传讲。” 白禹开点点头,道:“如果说背叛青庇是因为被强逼加入了他的联军,故而是在饱受欺压下的反抗。可叛离紫寐就真的说不过去了,毕竟紫寐的一块竹简给了你们,可见对你们信赖至深。” “唉……此事说来汗颜。”暗刹一声叹息。 白禹开道:“祖上的事,荣耀也罢,愧疚也罢,跟后人没什么关系了。”他并不会因此而瞧不起暗墨族,反而感激族长将这秘辛告知,感激对他的这份信赖。 而后,白禹开又道:“先前族长要让我加入暗墨族才肯传授‘焚神火’的解法,现在我在此立誓:尽我之力保暗墨族周全,不再被他人欺压。” 暗刹道:“多谢。你闭关吧,我走了。”随后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了白禹开独自一人看着竹简。 第166回 密室习功遇寐影 昏暗的密室之内,白禹开独自一人盘膝而坐,手中握着竹简,默诵这里面的文字,按照自己的理解自行运转经脉灵力,浑身发着微微的紫光。 他的意识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以这个姿势坐着超过了两个时辰,身体附近飞舞着无数文字,全都是“焚神火”功法的心法,它们就像是无数萤火虫一般,十分绚丽。 此时的他对“焚神火”的修练初入门径,渐渐明白了焚神火的规律。 在白禹开的意识世界中,突然眼前紫色光芒一闪,强光炫目,照得他看不清任何东西。霎时,光芒消散,一切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只是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这突然出现的人影令白禹开吃了一惊,仔细看上去才发现这是一个虚影,是由紫色光芒形成的虚影,这人影身穿长裙,身姿婀娜,貌美的容颜中带着庄严,令人不敢心生邪念。 白禹开缓缓站起身,眼睛怔怔看着她,却发现那女子也正看着他,她的眼睛空灵透彻,仿佛能将人心看透。 “你是谁?”白禹开问道。 那女子端详着白禹开,道:“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你知道我是谁?你为什么等我?”白禹开好奇地问。 那女子道:“看到你真令我失望。” 白禹开笑道:“真抱歉令你失望了,我还要闭关修炼,请你离开吧。” 那女子道:“我早已离开,却也无法离开。” 白禹开听了一个莫名其妙,他以为这女子一定是某个神秘高人在通过幻化虚影的方式在和他对话,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前辈特地找我,所为何事?” 那女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禹开摇摇头。 那女子道:“我叫紫寐。” “紫寐?和伏羲帝为敌的创世神紫寐?”白禹开大惊失色。 那女子点头道:“正是我。” “你不是战败之后被神斧砍成了九十九块了吗?”白禹开上下打量着女子,想到她这么好看的人儿被砍成数十块,那是多么残忍的事。 紫寐道:“我的确已经死了,不过我在异世界内留有一丝意识,是你修习我的‘焚神火’功法,唤醒了我的意识。” 白禹开看着她,道:“我实在没想到紫寐原来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紫寐道:“既然你与我有缘,那就跪下拜我为师吧。” “拜你为师?”白禹开向后退了一步,与紫寐拉开了距离,不解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 紫寐道:“难道我不配做你的师父?” 白禹开道:“是我不配做你的徒弟。” 紫寐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多少人要拜我为师都没机会,你却不愿意。你拜我为师,我能传你顶尖功法,使你成为世间第一高手,继而凌驾于五帝之上。” 白禹开完全不受紫寐语言上的诱惑,坐在了地上,低声道:“你是紫寐的一丝意识,也就是说你不过是一个影子,那我就不怕你了。”说完他盘膝继续练功,再次开始领悟学习“焚神火”功法。 紫寐走上前去,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她轻轻蹲下身来,问道:“你怕我?”她说着伸出手去抓白禹开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轻易地就从他身上穿了过去,根本抓握不到任何东西。 白禹开睁开眼睛就看见紫寐蹲在面前,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身子向后一退,再次拉开了距离。随后他惊问道:“你做什么?” 紫寐站起身来,低下头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只见自己已是一个虚影,失落地摇头叹气道:“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我曾经立于九天之上,受诸神朝拜,却不曾想也有今日。” 刚才白禹开一睁开眼便看见紫寐靠自己很近,他下意识的以为对方会做出什么亲昵的动作来,没想到人家只是感慨自己此刻的处境而已,一念及此他不觉脸红起来,暗暗指责自己胡思乱想。 见紫寐如此失意,白禹开劝慰道:“生死有命,一切随缘。” “你为何这么怕我?”紫寐问道。 白禹开道:“前辈是高人,我就说实话了。前辈收我为徒,目的是借我之手重生,对吧?” “你还不笨。”紫寐道。 白禹开道:“这个世间再无创世神,前辈如果重生了,只怕会颠覆现有的所有秩序,我怕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刚才前辈以‘成为世间第一高手,凌驾于五帝之上’为饵诱惑我,可见前辈的野心同样更大,对吧?” “是又如何?我不信你能抵御如此诱惑?”紫寐道。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是真没这么大的野心,我只是想尽力保护身边的人。” “只有能力足够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否则一切都是空谈。”紫寐道。 白禹开点点头:“这说得没错,所以我一直尽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前辈是足以毁灭现存世界的人,我不敢借助前辈的力量。” “你不喜欢权力,那你喜欢什么?你喜不喜欢我?”紫寐问道。 “我……我没有……不要误会。”白禹开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语无伦次起来,双手胡乱地比划,竭力在辩解。他一抬头,对上了紫寐的目光,却发现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如水,那是一种立于九天之上无视一切的目光。 白禹开收回目光,他看到了紫寐身上的圣洁,不敢再说,也不敢再想,重新坐正身子,低声说了句“请安静”,然后开始运功修练“焚神火”功法。 紫寐看了白禹开一眼,然后转身飞来飞去,既像游荡的幽魂,又似美丽的仙子。 就这么过了许久,白禹开忽然睁开了眼睛,向紫寐问道:“你拥有自己的意识,是不是记得自己所有的功法?” “那是当然,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传授你所有功法。”紫寐道。 白禹开点点头,道:“你拥有完整的记忆,看来是有可能重生。” “怎么样?你是否愿意帮我?只要你助我重生,我能实现你所有的心愿。”紫寐继续在劝说他。 “我不能。”白禹开说着闭上了眼睛,他此刻心中放心不下的还是段雾灵,想尽快将她从王三曜的手中救了出来,可他与王三曜之间实力天壤之别,在可预期的未来是没有战胜他的可能,因而他对紫寐的话有了一丝动摇。 但最终他还是坚定拒绝了,因为他总感觉紫寐重生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变量,一旦失控必将是重度灾难,其祸可远大于光明神教。 心中打定了主意,白禹开还是决定先习成“焚神火”功法,解了身上的焚神火后再去救段雾灵,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想到这里,白禹开的心里不再感觉压抑,缓缓呼出一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继续开始修习“焚神火”功法。 紫寐见他拒绝了,虽然有些气恼,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在他身旁飘来飘去,宛如孤魂一般。 “焚神火”功法的文字在她和白禹开之间飞舞,看上去像是相连的丝带,却终将在白禹开的意识回到现实世界之后随风而逝。 第167回 分金封赏聚人心 一个月后的琅阳城,依旧还在重建。 这里被光明神教和逆天子大军的厮杀而毁于一旦,而后光明神教开始了重建工作,一座崭新的新城很快就会建立起来。 琅阳城的中央府邸新建了一座光明神教总坛,是全城最高的建筑。此刻,坐在总坛最高处的塔顶上,王三曜自斟自饮,俯视着忙忙碌碌的人们。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敲钟声,城内很多人往这儿飞了过来,陆续进入了总坛之内。 王三曜轻轻一跃,跳落在了总坛内的地上,而后进入了一间大厅之内。大厅内站满了不少人,全都是光明神教的精英。站在最前排的是王三曜的五个兄弟,他们资历最深,威望最高。第二排是十来个玉带使者和光明大军的将领,其中风中往、黑面佛、黑艺博、木晚舟等皆位列其中。再往后,是光明神教内其他的精英教众。 众人静待王三曜的到来,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充满着敬佩,心中充满着希望。 王三曜走到最前面,道:“一个月前我们先后打败了荡王和逆天子两大强敌,术鲜国内我们再无敌手,这一个月来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归顺我教,我们基本上已经完全掌控术鲜国了。” “好哦”“万岁”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欢呼雀跃,群情激昂,不少人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王三曜抬抬手,众人安静了下来,他继续道:“这一个月来,我们重建了琅阳城和甘丘城,也兴修了两城附近的道路、桥梁、水利等设施,将两城修建得比战前更好。我们不光给术鲜国带来了和平,也将带来繁荣。我……比黑帝更有经世治国之才。” “万岁……万岁……”众人再次欢呼起来,呼喊声如沸如潮。 王三曜静静享受着呼喊声带来的满足感,心中无限欢愉,仿佛此刻飘飘上九天接受万众朝拜一般。 片刻后,他再次抬手制止了欢呼,道:“现在称‘万岁’还尚早,诸位也不要太过欢喜。我教出山以来取得如此成绩固然可喜,但这才仅仅只是迈出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大的难关摆在我们面前,需要我们精诚团结,然后一一克服,待打败一个又一个的强敌后,我们就能主宰北界,继而造福北界子民。” 大厅内的教众们没有欢呼,却是将他的每一句都听在了耳中,各个陷入了对美好前程的幻想之中,仿佛明天自己就是那个立于九天之上的天神高官,一言一行皆惊天动地。 王三曜又道:“此次大战各位都尽了全力,我将荡王和逆天子的金库分赏给诸位。天君赏黄金万两,玉带使者赏黄金八千两,金带使者赏黄金五千两,银带使者赏黄金两千两,铜带使者赏黄金一千两,其他教众按功绩各有赏赐。另外光明大军的将军赏黄金九千两,校尉赏黄金六千两,其余军官按功绩赏赐。除此之外,凡表现优异,作战勇猛者还另有赏赐。”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欢呼雀跃起来,各个面露喜色,欢笑声充满着大厅之内。其中一银带使者大笑道:“天呐,这可是将荡王和逆天子的金库全都给分了,我获得两千两黄金,这可够花半辈子了。” 边上一人笑道:“钱财哪里有个够,半辈子能花的钱半天也能花完。” 就连风中往也大笑道:“一场大战就赏金八千两,我的天。我以前出生入死都没多少赏银,这次居然赏的这么多。” 王三曜对风中往道:“你的赏钱是一万两。” 风中往一愣,随后笑道:“教主您忘了,玉带使者可是八千两的赏金。” 王三曜道:“玉带使者赏金八千两,这是最基本的。但我还说了,凡作战优异者,另有额外赏赐。你两战皆十分勇猛,非但严格听从命令行事,而且还将暗夜神教的刘天神大军收纳加入我教,故而我多奖励两千黄金。” 风中往大喜,急忙跪在地上道:“多谢教主栽培,属下万死难报知遇之恩。” 风中往自加入光明教后的确是听令行事,做事机敏,作战勇猛,比之其他玉带使者更加努力。但刘天神率大军加入光明神教一事与风中往关系不大,刘天神等人是自愿加入,除了摆脱暗夜神的控制之外,更重要的是想依靠更大的靠山。整个过程中,风中往仅仅只是在他们休整时帮忙照料伤员。 王三曜扶起了风中往道:“好好做事,将来可以当个天君。” “多谢教主提携。”风中往感激地说不出话来,他转过身看见了人群中的韩子依,见她含笑点头,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三曜对风中往的重视惹得其他玉带使者和金带使者不悦,他们充满妒忌地看着风中往,暗暗下定决心要超过风中往。 而人群中只有两个人对此毫不在意,一个是木然站着不动的黑艺博,另一个是他旁边站着的一个黑裙女子。黑艺博全程面无表情的站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也没有往别处看一眼。他边上的那名女子同样如此,她身穿漆黑长裙,头戴黑色头巾,脸上蒙着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诸位,请静一静。”王三曜的声音驱散了嘈杂的议论声,他伸手向一偏室一指,从偏室内走出来两人,他指着二人道:“这两位就是暗墨族的黯燃和染铁衣,他们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将逆天子的巨石阵的秘密告知我,使我能够轻易破阵,否则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琅阳城之战他们便是首功。封黯燃为危月天君,赏万两黄金;封染铁衣为玉带使者,赏八千两黄金。” “多谢教主。”黯燃和染铁衣一起跪下谢恩。 此时,黑艺博瞥了二人一眼,低声咒骂道:“真是冤家路窄。” 而在此时,偏室内又走出来一人,看着王三曜道:“教主,那么我呢……”这人大家也都认得,他就是刘天神。 王三曜道:“我不是已经封你为天神大军的将军了吗?” 刘天神道:“我没个天君、金带使者当?” 王三曜道:“你是新近加入教中,尚未立下任何功劳,待你日后建功,必定有封赏。目前我教有光明大军和天神大军两支军队,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哦,原来如此。”刘天神点点头,而后又低声问道:“我这个将军就没个赏钱?” 王三曜道:“目前没有,因为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任何功劳。” “哦。”刘天神失落地低下了头。众人被他的模样惹得哄堂大笑起来,仿佛是在看什么滑稽的表演。 “天神大军乃是我教精锐武装,刘天神将军也是我的左膀右臂,此时他们刚刚归顺我教,尚无机会建功立业,但假以时日他们必定建立功勋。”王三曜道。 他这话一出,众人安静了下来,刘天神缓缓挺起了胸膛,看着王三曜,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如此重视。 王三曜环视所有人,而后道:“最后,我再强调一遍,所有教众应当严格遵从教义,凡有违教规者必定严惩不贷。教众之间相互爱护,互帮互惠,对教外之人要宽仁,不得欺压迫害。今日的大会到此为止,大家都去寻乐子去吧,下午由斗木天君分发赏金。” 众人一哄而散,欢欢喜喜地走了出去,三五成群结对,或去喝酒欢聚,或去寻花问柳,还有很多人回到了原来岗位继续做事。 没多久,大厅内只剩下寥寥几人。黑艺博转身看着身边的那名黑裙女子,见她准备离开,便随着她一同往外走,可刚走了没几步便听见王三曜的声音传来:“黑公子,段姑娘,请留步。” 他这一声“段姑娘”不光叫住了黑艺博和黑裙女子,也使得走到门口的风中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了黑裙女子。风中往没想到这个黑裙女子就是段雾灵,他上下打量着她,仔细观察之下才看出那双美丽的双眸很像段雾灵的眼睛。 “两位随我来。”王三曜说着就往内室走去,二人跟着他一同走了进去,其余人见状纷纷离开。 风中往看着段雾灵进入内室,随后转过身离开,他走得时候脑海中全都是段雾灵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身边韩子依气鼓鼓的模样。 第168回 各领任务遭算计 光明神教总坛大厅的一间内室中,黑艺博和一名身穿黑色长裙、面带黑巾的女子并肩站着,一起看着对面的王三曜。 王三曜问道:“段姑娘,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无碍。”黑裙女子道。她就是被暗夜神占据身体的段雾灵,在琅阳城大战之后暗夜神被迫无奈施术离开了她的肉身,使她重获了自由。可是暗夜神的邪术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一个月的疗养都没有痊愈。 王三曜道:“我和你都信赖的白公子背弃了我们,他独自一人叛教逃走了,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 段雾灵沉默不语,眼中眸子动也不动,完全不受他的话影响。倒是黑艺博大吃一惊道:“他逃走了,他不是身中焚神火吗?怎么会……” 王三曜道:“此事也不瞒你们,他用异术压制住了体内的焚神火,然后堂而皇之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白公子果然厉害,焚神火都奈何不了他。”黑艺博大赞道。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段雾灵,叹道:“难怪你会如此喜欢他,我是远远不如他。” 段雾灵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另一侧,懒得理睬黑艺博。 王三曜道:“白公子的事只不过是讲讲闲话,留下你们是有重要的事交代给你们去办。”他这话一出,黑艺博和段雾灵皆失落地低下了头,仿佛猜到他会安排什么为难的任务出来。 王三曜笑道:“你们不必如此,先听我把话说完。最近探子来报,西北方的几个偏远村庄内新出现了一个宗教,请黑公子前去查探清楚。” “啊?就这事?”黑艺博吃了一惊,他原以为会派他去劝诱自己的父亲荡王归顺光明神教,或是要以他为质要挟黑帝,万万没想到会交给他如此轻巧的一个任务。 “我要以光明神教掌控术鲜国,以我教教义教化万民,一步一步翦除现有宗教是核心方略,所以决不允许新生的宗教产生。”王三曜道。 “好,我会去调查个清清楚楚。”黑艺博略带喜色地道。 而后,王三曜对段雾灵道:“段姑娘的任务就没这么轻松了,我要你作为我的特使去北方的神牛城,说服他们归顺我教。” “神牛城?”段雾灵也是吃了一惊。这个地方她和白禹开、黯燃等人曾经去过,还和城中的高手动过手,最终在白禹开的机智化解下,他们每人身上沾上牛粪后方能离开,每每忆起神牛城中居民跪拜牛和喝牛尿的画面,总能令她作呕。 “呕……”的一声,段雾灵一声干呕,险些将早饭吐了出来。 “你没事吧?你身体不舒服了?”黑艺博十分关心她。 段雾灵摇了摇头,伸手在面巾底下擦了擦嘴,而后道:“神牛城之人虽然十分愚昧、疯癫,但却高手不少,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王三曜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派翼火天君协助你的。” 段雾灵道:“既然如此,此事交由翼火天君去做就好了,何必派我去添乱。” 王三曜笑道:“你也需要历练,不然如何让其他教众服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准备,尽快出发吧。” 段雾灵完全明白了王三曜的用意,心中暗暗骂道:“你就是想让我在外面露面,好引白禹开来找我,到时候你就可以利用我要挟他了。” 见她沉思,王三曜又问:“你身上的伤怎样了?” 段雾灵摇摇头,道:“不碍事。” 王三曜叹气道:“此事怪我,要不是我想见到她,也不会放任她占据你的身体。如果要恨,你恨我就好了。” 段雾灵道:“我谁也不恨,只恨自己太笨,轻易就中计上当了。”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黑艺博辞别王三曜后追了过去,跟着她一起离开。 二人刚一离开,焚阳、云岚、颜鹿鸣、秦孤剑、葛砷五人走了进来,他们一进入就布了一个隔音结界,使外界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云岚率先开口道:“教主将荡王和逆天子的金库全部分给了下属,我们可就没了运作资金,这可如何是好?” 王三曜道:“我们现在是发展壮大的关键时刻,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但成大业者人才是首要,金钱易得,人心难聚。这些日子那些割据一城一地的小势力纷纷进贡称臣,我们的府库十分充盈。” 云岚点点头,道:“原来教主心中有数,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认为教主应当尽快自封为术鲜王,然后建立王权治理各地,一方面消灭其他宗教,另一方面要徐徐翦除各地势力,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王三曜道:“消除其他宗教这是必然,也是当务之急,但翦除各地小势力还不是时候,他们都是术鲜国这棵大树上的蛀虫,一直都在啃噬着大树的枝干。可我现在没有时间对付他们,也不愿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我要整顿军备,由术鲜国出发,征伐整个北界。” “可……可我们一旦前方战事胶着,这些小势力就会成为我们后方的最大隐患。”云岚急道。 王三曜摇头道:“我们在术鲜国打败了荡王和逆天子,术鲜国之外黑帝的其他几个儿子都是草包,黑帝的亲勋军队也和三大封王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征就是秋风扫落叶,如此时机不可失去。” 云岚沉默不语,可从表情就看出他心中还有话。王三曜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对焚阳道:“大哥,光明大军的训练和整备就靠你了,我要你在短期内增强军队战力,武器装备、士兵战马、钱粮辎重都要一应俱全,要在短时间内将光明大军彻底打造成一支最强精锐。” “遵命。”焚阳道。 王三曜又对颜鹿鸣道:“三哥掌管教众,要重点掌控银带使者以上的精英,让他们遵从我教教义,做到令行禁止、赏罚有度。” “是。”颜鹿鸣道。 王三曜向葛砷道:“五哥负责刺探敌情,一定要遍布眼线,在大军行动前获得敌方的虚实动向。” 葛砷道:“荡王兵败之后,率残部撤离术鲜国,此刻正在术鲜国北部边界,欲卷土重来。” “好,待我们准备完成,正好将他一网打尽。”焚阳道。 “白禹开呢?人在何方?”王三曜问。 葛砷面露愧疚之色,道:“不知下落。” “继续打探吧。”王三曜有些失望,“此次你陪段雾灵去神牛城,一定要拿下此城。” “遵命。”葛砷说完便思索起来,片刻后又道:“段雾灵整日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是生怕别人认出她来,这次去神牛城,只怕她也会如此,她的身份无法泄露出去,就无法引白禹开现身了。要不要我动动手段,让她的身份泄露出……” “不可。你的任务是协助她拿下神牛城,其他的不要过多干预,我自有安排。只要她现身神牛城,就算是她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白禹开也会知道的。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他。”王三曜道。 “自从他当着我的面用异法压制住了焚神火之后,我再也不敢小瞧他了。”葛砷道。 王三曜最后将目光放到秦孤剑的身上,问道:“四哥,逆天子怎么样了?” 秦孤剑摇摇头,道:“他是宁死不降。” “败军之将何来之勇?”王三曜紧紧皱眉。 秦孤剑道:“他说一定会有人来救他,而他也会重新打败我们。” “有人会来救他?他还要重新打败我们?真是痴人说梦。”云岚十分不解。 “逆天子,好狂妄的名字,好狂妄的人。这个名字的背后,除了狂妄还有什么呢?”王三曜沉思起来。 第169回 面具怪人来拦路 正午的太阳十分炙热,琅阳城中的一处空地上,葛砷率领着一队人正在那里等候。 等了没多久,段雾灵和黑艺博一同走了过来。段雾灵身穿黑色长裙,头戴黑色斗笠,斗笠外围是一圈黑纱,将她整个脸都遮蔽起来。 边上的黑艺博跟屁虫一般一直跟着她,从不在乎别人的非议,也不介意她的冷淡。他时不时转头看她,却只能透过斗笠黑纱看到她又用一块黑布蒙着脸,仅仅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 二人来到了葛砷的身边,黑艺博躬身行礼:“拜见翼火天君。” 段雾灵却是冷冷道:“你就带了这些人,恐怕是低估了神牛城。”她清楚地记得神牛城高手众多,当初被困城中险些无法脱身。 葛砷道:“段姑娘不必担忧,我这些人不过是装装门面,真要打起来我会请求支援的。” 段雾灵也不再多说,只好说了声:“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那我们就出发吧。”葛砷说着带队飞上了天,段雾灵和黑艺博随后一起上天,跟在后面飞着。 向前飞行了没多久,葛砷忍不住对黑艺博道:“黑公子,按照教主命令你应该去西北方偏远村庄查探新生的宗教。” 黑艺博挠了挠头,道:“我知道,只是大家同路,可以一起走半截路。” 葛砷道:“你要去西北方,我们去北方,基本上不同路。” 黑艺博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还有些问题想向翼火天君请教,所以……” 葛砷瞥了一眼黑艺博,又看了看段雾灵,而后摇头不语。 此时,却是段雾灵出声道:“你的确和我们不同路,既然你这么害怕一个人去做事,那我就陪你走一程。” 黑艺博一惊,尚来不及高兴,便听葛砷道:“段姑娘,你要和我们去神牛城。” “两个时辰后我们在神牛城见,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段雾灵冷冷地道。 黑艺博瞪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葛砷,道:“我这是第一次出来做事,心里难免紧张,段姑娘陪我走一程太好了,请翼火天君通融。” 葛砷见黑艺博如此恳求自己,无奈之下点了点头,对段雾灵道:“神牛城见。” 黑艺博大喜,道:“多谢翼火天君。”他一直以来受葛砷的指点修行,与他相处日久,虽然心底还保留着猜忌,但情感上要比光明神教其他人要亲近一些。 见葛砷同意,段雾灵率先向西北方飞了出去,黑艺博刚要追上去,却被葛砷叫住了。葛砷看着他,郑重地道:“多长点心眼,别被别人利用了。” 黑艺博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追上去,来到段雾灵的身边,和她并肩而飞。 葛砷等人径直往前飞去,快速前往神牛城。段雾灵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他这么轻易让我离开,只怕是能够通过‘焚神火’感知到我的方位,凭我自己的能耐,只怕逃不出光明神教的掌控了。”暗夜神离开了她的身体,但她重新被光明神以“焚神火”功法控制了。 飞了没多久,段雾灵对黑艺博道:“葛砷说的没错,你可千万不要再被别人利用了。” 黑艺博道:“他是提醒我不要被你利用了。” 段雾灵目视前方,继续道:“无论是任何人,你都不该轻信。我利用你,无法伤你分毫;他们利用你,真是会置你于死地。” 黑艺博沉默不语,默默闭上了眼睛,两只手紧紧攥拳,指甲都深深陷入到肉中,掐出了血来。 飞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段雾灵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早已和葛砷等人拉开了很远的距离,天上已看不见他们的踪影。她忽然转头向着北方飞了去,和黑艺博不告而别。 黑艺博发觉了段雾灵的突然离去,他径直追了过来,问道:“你这是去哪?” 段雾灵道:“当然是去神牛城了。” 黑艺博问道:“你不陪我去了?” 段雾灵道:“我已经陪你走了一段,剩下的路你自己去吧。我不过是不想和葛砷同行,只想独自安安静静地去神牛城。” 黑艺博倍感失落,叹息道:“我就知道你只是不想和葛砷一起走才如此的。” 段雾灵沉默不答,继续向前飞去,可她飞了很久之后发现黑艺博仍旧跟着,便道:“我只想安静地赶路,我不喜欢被打扰。” 黑艺博低声道:“我不打扰你,我不说话。” 段雾灵忽然停下,随后向右侧飞出十来丈,与黑艺博拉开了距离,冷冷道:“我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黑艺博问。 段雾灵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你以为这个世间要事事如你意?你现在身陷敌阵,随时随地都会成为他们打击黑帝的武器,你竟然被他们的小恩小惠所骗,整日又傻又愣,对他们感恩戴德,完全不思脱离之策,还在这里随心所欲、不思进取,你真是没救了。” 黑艺博愣愣看着她,而后道:“你说的真好,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你还在为我考虑。你放心,假以时日我定会摆脱光明神教。” “祝你成功。现在我要去神牛城,你不要在跟着我。”段雾灵说完便向前飞去。 “我还有话要……”黑艺博边说边追了出去。他刚一追出,“嗖”的一声,一道气剑疾射而来,匆忙之间来不及多想,双手下意识地向前击出,只听“当”的一声,他的掌力击碎了射来的气剑。 定下神来,黑艺博看见段雾灵用中食二指指着他,刚才的气剑正是有她二指所发。黑艺博看了看自己的双掌,暗暗得意,自从葛砷传他“屠龙掌”之后这是第一次施展,没曾想威力如此惊人。他只顾内心得意,完全忽略了这是段雾灵伤重未复的原因。 “你走还是不走?”段雾灵冷冷问道。 黑艺博从自己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神情又变失落,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过身道:“你保重。”说完他准备飞走了。 可黑艺博刚飞出去,便看见侧后方追来一人,他看着来人,忽然停了下来。此时就连段雾灵也向那来人看了过去,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飞来的那人头上戴着一个怪鸟面具,身上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长袍,袍上缝着无数长条布条,布条上沾满着羽毛,看上去既滑稽可笑,又神秘莫测。 那人从远处直飞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来到了二人的面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黑艺博,又看了看段雾灵,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充满着笑意,仿佛就是一只大鸟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黑艺博见来人不善,缓缓来到了段雾灵的身边,和她一同面对着那怪人。 那怪人看着二人,大笑道:“我出来捉人吃,没想到一次遇上两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机簧震动的金属声,显然面具中有某种机关改变着他本来的声音。 “你是何方神圣?你要吃人?”黑艺博吃惊地问。 “我要吃了你们,不过在吃之前,我要好好玩玩。”怪人一声怪叫,然后向前扑了过去。 段雾灵向前一挥手,“嗖”的一声射出去一道气剑,那怪人侧身一转,轻易避开了气剑。段雾灵急忙对黑艺博道:“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黑艺博正准备试试新练的“屠龙掌”,却见段雾灵飞走逃离了,他只得追着她离去。 而在身后,那怪人以更快地速度飞了过来,眨眼间就追上了他们,来到前面挡住了去路。 第170回 怪人被识恶相露 那怪人身穿奇异服饰,头戴怪鸟面具,身手敏捷,一眨眼工夫就拦住了段雾灵和黑艺博的去路。 “一起上。”段雾灵说完冲了过去,一招一式之间气剑急速射出,却总能被那怪人躲开。 “呀……”黑艺博大叫一声也加入战团,施展“屠龙掌”与那怪人过招。 怪人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应对有方。黑艺博虽然新学了“屠龙掌”,可一来他尚未领悟通透,二来新学后时日尚短,并无实战的经验,故而无法发挥“屠龙掌”的真实威力。 而段雾灵的情况更加糟糕,她在暗夜神占据身体之后失去了自主意识,而后暗夜神使用异法离开她的肉身,这个过程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即便是经过了一个月左右的调养,却依旧没有痊愈。此时激战之下,她身体的内外伤一起发作,痛得她浑身冒汗。 渐渐,黑艺博没有实战经验的劣势暴露出来了,段雾灵身上的伤势发作,二人合力越来越不是怪人的对手。 段雾灵身子向后一退,右手一挥,射出一道凌厉气剑,怪人急忙躲避开来。而后她伸出左手拉住了黑艺博,道:“快走。” 段雾灵和黑艺博极速向着地面斜向下飞去,一下子钻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那怪人快速飞来,在林子上空搜寻着。 密林之中,段雾灵咬紧牙关,吃力地迈步向前走着,黑艺博紧跟身后,既想扶住摇摇晃晃的她,又生怕惹得她不快。 走了没多久,段雾灵坐到了一个茂密硕大的银杏树下,背靠着大树缓缓调息。刚才她动手之际,身上的伤势全面爆发,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和腹部正在往外冒血,鲜血湿透了她的衣服,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上。 “你受伤了?”黑艺博吃惊地道。 “噤声,那人就在附近。”段雾灵小声道。她缓缓呼吸,慢慢运功疗伤,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血流停止,只是内伤颇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黑艺博不敢出声,他抬头看向天空,隔着树叶的间隙看见那个怪人从头顶飞了过去,然后飞向了远方。见到那怪人离去,他一颗心终于放下心来,忽然想起段雾灵身受重伤,急忙过来查看。 段雾灵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血不再外流,只是身体特别虚弱,背靠着大树,浑身无力。 黑艺博轻轻靠近,他掀起她斗笠上的黑纱,伸手去触摸她脸上的黑巾,想要取下这黑巾,好好看看她的脸。 “你做什么?”段雾灵忽然盯着他,即便是身体虚弱无力,她的眼神依旧是犀利。 “你一直戴着这个黑巾蒙面,我猜想你的容貌是不是出了问题,我想看看,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依然爱你。”黑艺博说着伸手用力去拉她脸上的黑巾,下一瞬间她的容貌就能呈现在他面前。 突然,段雾灵猛地伸出右手向前击出,黑艺博下意识地举掌抵挡,只听得“噗”的一声,一道暗黑色的凌厉气剑射穿了他的右掌,在他手心射出了一个大洞。 “呕……”的一声呕吐,段雾灵口中吐出一大口血,大量的血喷湿了她的面巾,也透过斗笠黑纱喷向了面前的地上。 黑艺博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身子一软,向后退了两步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看段雾灵,她的身上冒着黑色的雾气,就像是身上冒着烟一般,她的眼神越来越利,目光就如同两把利刀。原来,她在黑艺博扯面巾之时强行运行“月曜神功”功法,再借助手上的落英戒发动“太虚剑法”,使得气剑的威力骤然暴增,但却也完全引发了体内的所有伤势,使得这一个月来的调养恢复彻底化为了乌有。 黑艺博一边为自己止血疗伤,一边震惊无比地看着发生了异状的段雾灵。 便在此时,头顶的树上一阵“簌簌”声响,那个戴怪鸟面具的怪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一旁,他看了看黑艺博手心上的洞,冷笑道:“这气剑果然是威力惊人,还好我没硬接。” 黑艺博吃惊地看着怪人,问道:“你不是飞走了吗?” 怪人笑道:“你可真是蠢到家了,难道就没听说过分身术吗?我真是无法理解,你这么愚蠢又无用之人,是怎么活在这个世上的?对了,你是荡王的公子,天生富贵。” “我竟然连分身都分辨不出,真是废物。”黑艺博低下了头。 “没错,你就是废物。”怪人走上前,一脚踩在了黑艺博的肩上,将他彻底踩趴下,然后一脚一脚的踢着他的后背,边踢边道:“废物,废物,凭什么你这种废物会位居高位。” 黑艺博被他踩着身上,丝毫不能动弹,挣扎了半天后只能静静趴着不动。那怪人踢出的每一脚都不重,非但伤不了人,甚至都不是特别疼痛,但黑艺博却强忍着泪水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头彻底埋在了泥土之中,他知道怪人踢他不是为了伤他,而是为了羞辱他。 “废物,要不是你生在富贵人家,凭你的能力屁都不是。”那怪人最后狠狠踢了一脚,然后停下了动作,将目光放到了段雾灵的身上。 此时的段雾灵身上的黑色雾气已经消散,她变得极度虚弱,伸手撑着树干站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平淡起来,静静看着怪人。 怪人看着段雾灵,道:“他想要看看你现在的脸,我也很好奇,我要你摘掉斗笠,取下面巾。” 段雾灵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怪人笑了笑,然后一只脚轻轻踩在黑艺博的头上,道:“你如果不听话,我一脚踩爆他的头。” “随便。”段雾灵冷冷道。 黑艺博紧紧闭着双眼,口鼻中都是泥土,他的心中充满着恐惧,此时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段雾灵的“随便”二字,他的心中忽然不再惧怕,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恨意,恨的不是踩着他头的怪人,而是此刻冷漠的段雾灵。 “哦?你不在乎他的死活?”怪人也是吃了一惊,“像你这么善良的女孩子,不该说出这种绝情的话,实在令人失望。” 段雾灵道:“你这面具的做工真好,正面看上去是个粗糙的怪鸟模样,而反面却有一个精细的机簧构造,可以将你原本的声音改变。” “不错,这是个好面具。”怪人得意道。 段雾灵又道:“可即便如此,你也隐藏不住身份。我料你不敢杀黑艺博,因为他是光明神器重的人。我说的对吧,风中往?” 怪人一惊,随后笑道:“你莫要瞎猜,我可不会中你的计。” 段雾灵道:“先前我和黑艺博跟你动手,你可以硬接他的‘屠龙掌’,却不敢接我的气剑,你当然知道我虚弱无力,气剑根本毫无威力,可你还是不敢硬接,只是一味地躲避。为何呢?因为你知道我的气剑时弱时强,不敢去冒这个险,因为你曾经大意硬接我的气剑而被射穿了身体。” 怪人不语,静静看着段雾灵,踩着黑艺博头顶上的脚放了下来。 段雾灵又道:“自从我可以凝气为剑之后,只对三个人用过此招。第一人是秦孤剑,第二人是你风中往,第三人是黑艺博。秦孤剑修为深不可测,根本不需要躲避气剑;黑艺博木讷愚笨,用他的‘屠龙掌’硬接气剑;唯有你聪明谨慎,自上次大意吃亏之后,不会再硬接我的气剑,我料想这个世上也只有你一人明明知道我的气剑威力不足,也不敢硬接,而只会躲避。” “厉害,我错估你了。”怪人说着取下了他的怪鸟面具,露出了面容,正是风中往。 段雾灵道:“你知不知道,按照光明神教的教义,私自残杀其他教众,可是要偿命的。” “我杀了谁?”风中往反问。他没有杀任何人,他仅仅只是打败了段雾灵和黑艺博。 段雾灵又道:“教内禁止私斗,你如此对待我和黑艺博,光明神只怕不会轻饶你。不过只要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不将此事告诉光明神。” 风中往看着她,缓缓摇头,道:“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你的话,可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无法放弃。” “你非要杀黑艺博不可?”段雾灵问。 风中往摇了摇头,道:“我不在乎黑艺博,我只想得到你。” “禽兽。”忽然一声娇喝,一个靓丽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风中往的面前。 第171回 变态疯魔发狂癫 “禽兽不如。”那女子又骂道。 段雾灵抬头看去,才发现来者竟然是韩子依,她缓缓呼吸,慢慢疗伤调息,无意间看了一眼风中往脚下的黑艺博,发现他并没有被风中往踩中身体,却如死尸一般趴在地上,整个脸埋入泥土之中,动也不动,不知是否有事。 黑艺博根本没受大的伤,他已经忘记了风中往对他的羞辱,脑海中只有段雾灵所说的“随便”二字,心如死灰,在那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听到段雾灵和风中往后面的对话。 风中往见来者是韩子依,先是大惊失色,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传扬出去,随后又转惊为喜,走上前握住韩子依的手道:“子依,原来是你来了。” 韩子依一把甩开风中往的手,怒道:“你说你有私事要处理,没想到你居然是为了她。” 风中往揽着韩子依的腰,在她耳边柔声道:“我没有骗你,我在此必经之路等着黑艺博,就是为了好好羞辱一下他,可万万没想到段雾灵和他一起来了。” 韩子依低头瞧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黑艺博,见他的确是被折辱得够惨,抬头瞪了风中往一眼,问道:“你真是没骗我?” 风中往急忙道:“我对你一片真心,怎么舍得骗你?” 韩子依瞧着他,轻轻依偎在他的肩上,任由他双手环在腰间抱住自己。段雾灵看着二人,默默摇头,而后紧了紧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巾,再将头上的斗笠戴正。 忽然,韩子依一把将风中往推开,指着段雾灵,问道:“你先前说你要得到她,是什么意思?” 风中往面露尴尬之色,道:“她是西界第一美人,是白禹开的女人,所以我想得到她。” “你可真是无耻。”韩子依说着伸手就给风中往一个耳光,风中往并未躲避,任由她打在脸上。 “啪”的一声,风中往的一侧脸上火辣辣地疼,半张脸通红起来。 “你怎么不躲开。”韩子依打出一巴掌之后就后悔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揉着他的脸,歉意地道:“我不是有意的,你别怨我。” 风中往紧紧握住韩子依的手,轻声道:“我爱你还爱不过来,怎么会怨恨你?子依,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依我这一件事。” 韩子依低下头,失落地道:“她比我漂亮,她比我高贵,我是比不上她,可我没想到她就如此令你着迷。” 风中往触摸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她的双眼,道:“我最爱的人是你,只有你令我着迷,我从未对其他任何女人动心,心中只有你一人。”说着他亲吻住了她的双唇。 片刻后,风中往松开了韩子依,走到边上的枯树旁,仰头看着顶上的树叶,道:“我出生贫寒,靠着自己拼死换来的战功当了一个小小的巡城校尉,我虽然能力、才华都比上司要高,却总被打压和排挤,他总怕我抢了他的功劳。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老天是如此不公,为何那么多的废物都能平步青云,而我却永无出头之日。” 说到这里,他言语激动,一脚踢在了一棵大树上,树上的树叶被震得“簌簌”直落,沾满了他一身。 风中往脱下来那件五颜六色、满是布条和羽毛的长袍,伸手接着不断落下的树叶,又道:“后来白禹开来天悬国上任,他将是新的天悬王,是我上级的上级的上级……我数不清和他隔着几层。看到他之后我更是心中不平,他要不是生在一个好家族,他能有今日地位?我只不过是没有好的机遇,否则我岂能龙困浅滩?所以,我恨他们这些生来拥有一切的贵族公子,我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唉……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沉重的身世。”韩子依轻叹一声。 风中往道:“所以,我要羞辱黑艺博这个废物,我要得到白禹开的女人。”说到这里,他转身来到韩子依的身边,跪倒在她面前,道:“所以我要得到段雾灵,并不是因为喜爱她,而是为世道的不公抗争。我求子依成全。” “唉……”韩子依轻叹一声,伸手轻抚着风中往的脸颊,点头道:“我依你。” “多谢子依。”风中往抱住了韩子依,头靠在她的身上,低声道:“我永远爱你。” 片刻后,韩子依扶起了风中往,瞥了一眼段雾灵,又看着他,道:“我去外面帮你看着人,你快些。”风中往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一幕完完全全被段雾灵看在眼里,她就像是看戏一般看完了整个过程,最后看得嗔目结舌,没想到韩子依竟然会答应这种事情,直觉得荒诞得不可置信。 段雾灵轻呼一口气,重新审视对面的三人。趴在地上的黑艺博虽然不再娇生惯养,但却依然是幼稚蠢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很少进行切实有效的行动,依旧是个看不清形势的懦弱公子。 如狼似虎的风中往虽然仕途曲折可叹,但却怨天尤人、惧强凌弱,不加选择得仇富恨尊,以折辱他人为乐,用占有巧夺求欢,是个内心扭曲的变态疯子。 楚楚动人的韩子依为爱牺牲看似伟大,实则是委曲求全、作践自己,以舍弃原则换得爱情,根本就是自甘堕落。 段雾灵摇摇头,道:“我见过的人不少,却从没见过你们三个这种人。” “什么?”韩子依不解地问。 风中往握着她的手道:“子依你先离开,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韩子依低头道:“我就在不远处,你快些。”她说完飞上了天离开了。 看着韩子依飞远,风中往捡起地上的一个木棍,来到黑艺博的身边,道:“你可真能装。” 风中往说着拿着木棍用力一刺,伴随着黑艺博“啊”的一声惨叫声,那木棍从后背插穿了身体,将他钉在了地上。黑艺博身上吃痛,吐出一口血后昏了过去。 而后,风中往转身看向了段雾灵,问道:“我为了你做出如此大不韪之事,你可否有丝毫的感动?” 段雾灵道:“我的容貌已毁,你看到我的脸就不会喜欢我的。” 风中往慢慢走上前来,边走边道:“不管你变成什么丑八怪,我都要得到你,我要占有白禹开的女人。”他来到段雾灵的跟前,伸手就去抓她头上的斗笠。 斗笠被夺走的那一瞬间,也将段雾灵的发髻拉散,一袭乌黑浓密的长发飘散开来,虽然黑色面巾遮住了脸颊,但却难掩她的美。这一瞬间,风中往彻底愣住了。 突然,段雾灵向前一掌推出,风中往胸口中掌,“咚”的一声,风中往被一掌击飞出去,摔在了一丈远的地上。 段雾灵凝聚灵力全力一击,却仅仅只是击飞了风中往,完全没有什么威力,可这一掌又将她刚刚缓解的伤势触发了,身体痛得颤抖。 一掌得手,段雾灵强忍着剧痛,飞上天,逃命似的飞离了。 风中往身上中了一掌,丝毫没有影响,他急忙站起身来,准备快速追去。可他还没飞起,双脚忽然被人抱住了,死死拉着不放开。 竟然是黑艺博忽然间醒了过来,他见风中往欲对段雾灵不利,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死死抱住了准备追出去的风中往。 风中往岂能允许黑艺博坏事,一脚就将黑艺博踢飞了出去,正要起飞追人之时,又停下了脚步,他抱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对着黑艺博的身上砸去。 “轰”的一声,黑艺博被大石正面砸中,整个身体被砸得血肉模糊。风中往顾不上黑艺博死活,直飞上天,径直去追段雾灵。 大石将黑艺博整个身体砸中,致使他骨断肉碎,血流如注。唯独他的左胸的心口恰巧在大石之外,否则他可就命丧当场了。可现在,他虽保住了一条残命,却也只能是苟延残喘,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依然会死,而且会死得更痛苦。 黑艺博默默闭上了眼睛,眼中流出了血泪,他的心中想起了所有能想起的人和事,心中满是不甘。 第172回 截教门人出手救 段雾灵一边极速向前飞,一边伸手捂着嘴巴,口中的鲜血大口大口地涌了出来,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而在她身后,风中往很快就追了过来,速度比她快上数倍,顷刻间就来到了她的身后。 段雾灵一回头就看见风中往可怖的笑脸,吓得她丝毫不敢减速,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加速向前飞。可是风中往毕竟飞得更快,一伸手就触摸到她的鞋子,想要用力抓住她的脚。 段雾灵感受到了脚上的异样,知道风中往即将抓到自己的脚,她强行运功提速,瞬间飞出数丈远的距离,和风中往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可她这次强行加速,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身体内外之伤集中爆发,“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然后身子一软,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眼看着她就要一头撞在了地面,忽然地上跳起一个少女轻轻接住了她,然后将她放到在了地上。 段雾灵口中都是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看见救她的那个少女是个清纯可爱的乡下小姑娘,模样大约十六七岁大。 小姑娘仔细查看着段雾灵的伤势,一边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边为她擦拭身上的血迹。 忽然,“当”的一声巨响,风中往从天而降,他飞来的速度极快,加之怒火中烧,故而降落时动静极大,落地时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坑,气势十分强劲。 小姑娘瞪了风中往一眼,骂道:“你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弱女子。” 风中往冷冷道:“此事与你无关,不想死的话快滚。” “我才不怕你哩。”小姑娘冲着风中往吐舌头。 段雾灵知道这个小女孩修为浅薄,基本上就是一个平常人,哪里会是风中往的对手,急忙对小姑娘道:“小妹妹,多谢你救我,你快走。” “我不走,我不让他欺负你。”小姑娘道。 “你快走,不要白白送死。”段雾灵急着道。 “我不。”小姑娘十分倔强。 风中往哪里还有闲工夫听废话,他的眼神沉沉,满是杀气,黑艺博他都杀了,更何况是乡下小姑娘。他忽然跳了起来,右手化爪,直抓向小姑娘的脑袋。 “呀……师父救我……”小姑娘吓得张口大叫起来,害怕地紧紧抱着段雾灵不放。 风中往毫不在意,瞬间就来到了小姑娘的面前,即将施展杀招。可就在他正要得手之际,忽听“喀嚓”的一声巨响,他的面前一道闪电竖直劈下,风中往急忙闪身退开,险险地躲了开去。 再看地面,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的裂缝,从上面看深不见底。风中往面露惊骇神色,抬头看天,却发现朗朗晴天头顶无云,不知这天雷是如何出现的。 这时,不远处一个手拿长幡的男子走了过来。几人转头向那男子看了过去,见他穿着朴素简单,长相平凡,除了手中拿着一个长幡之外,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一见到男子到来,小姑娘欢喜地道:“师父,你可来了。” 风中往警觉地看着男子,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道:“我乃籍籍无名之辈。” 风中往道:“那女人是我的妻子,我现在要带她回去,你们凭什么阻拦?” 段雾灵赶忙向小姑娘摇了摇头,小姑娘会意,可她正要开口反驳风中往,却听那男子道:“要不是你追她,她也不会伤成如此地步,我实在很难相信你是好人。” 风中往怒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可是光明神教的玉带使者,你与我为敌,就是和光明神教为敌。” 男子道:“你是光明神教的人?居然还是一个玉带使者。” 风中往得意笑道:“怕了吧,怕了就不要多管闲事。” 男子道:“怕?怕的话我教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山传教了。” “出山传教?你们是新建立的教派?你们是什么教?”风中往好奇地问。 “我教名叫截教。”男子傲然道。 “截教?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风中往又问。 男子道:“废话,我教刚刚开始传教,还没有什么名气,等过个三四个月,我教自然名震北界。” 风中往看着男子,心中暗暗好笑,得意道:“光明神教已经掌控术鲜国,原有的宗教都将一一被翦除,你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山传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段雾灵在二人谈话之际慢慢地开始疗伤恢复,她的心中明白这个截教就是王三曜让黑艺博去查探的那个新宗教,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让她在这里碰到了。 男子道:“我教根本不将光明神教放在眼里,我们毫无畏惧。” 风中往只觉得这个男子就是一个坐井观天的疯子,他已经没有耐心和这男子继续对话了,而且他也注意到段雾灵在慢慢疗伤,他不能再节外生枝,他不能让杀死黑艺博和欺辱段雾灵的事传出去,否则光明神追究起来可是要处以极刑的。 风中往心中做好了准备,对那男子道:“我本来是想放过你的,但你建立截教就是公然对抗光明神教,我定要抓你回去伏法。” “找死。”男子说着对风中往一挥手,从他的衣袖中飞出了一道黄色的符纸,纸上画着神秘的符文图案。 “一张破纸就想吓住我?”风中往大笑一声,然后直冲向前,丝毫不理睬那道符,只想第一时间打残那男子。 就在风中往飞过黄符的那一瞬间,忽然“噗”的一声,黄符忽然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直径超过一丈,风中往根本避无可避,被大火围困在内。 “好,厉害。”小姑娘拍手叫好。 随后,风中往跳出了火团,脸上一片焦黑,身上衣衫被烧残,活像是一个逃出火堆的大老鼠。 “找死。”风中往大怒,再次冲了过去,这次动了杀心。 那男子丝毫不乱,手臂再次向前挥出,从他的袖中再飞出一个黄符,直射风中往而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风中往再也不敢轻视这个黄符,他边飞边脱下上衣,就在黄符即将靠近之时,他抛出了手中的上衣,将飞来的黄符包裹其中,然后一把将上衣拿在手里,将灵力输入衣服上,自信可以强行将黄符变幻的火团包裹在衣服内。 但听“喀嚓”的一声惊天巨响,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了风中往手中的衣衫上,因为距离太近,他的右手被天雷闪电劈断,手腕上向外冒着血。 “笨蛋,这是引雷符。”男子道。 “大笨蛋,大坏蛋是大笨蛋。”小姑娘拍手大笑起来。 风中往不理自己断了的手,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前方的男子,眼睛深沉,怒吼道:“该玩够了。” 话音一落,风中往施展分身术一化为二,两个人影分两个方位向男子冲了过去。男子朝两个方位出招,袖中两个黄符各自攻向两边。 下一瞬,风中往的身影由二化二十,漫天遍地,分二十个方位冲了过去。 男子一惊,急忙对各个方位出招,袖中的黄符不断飞出,飞向不同的方位。可即便是如此,他的动作依然是慢了,他后方的一个风中往已经冲至背后。 倏然,男子四周的十来个黄符一起爆炸,将所在方位的风中往分身炸死消失。可他的背后并无黄符,“轰”的一声,男子被背后的一道磅礴掌力震飞了出去,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手里一直不放的长幡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风中往飞过去一脚踩在了男子的胸口,讥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凭这点本事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段雾灵见状急忙起身,高声道:“放了他,你的对手是我。” “你和他,我都不会放过。”风中往大笑起来。 “混账。”段雾灵气急,她迈步向风中往走去,准备救人,可她刚走两步就被边上的小姑娘拉住了。段雾灵一愣,正要询问,忽见前方地上的长幡忽然飘了起来。 风中往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异样,转过身来看着飘起的长幡,然后低头看着脚下的男子,用力死死踩着他,可就是将他踩得口吐鲜血,那个飘起的长幡依旧丝毫不受影响。 “你伤成这样了,怎会有灵力控制长幡?”风中往不解地问。 男子冷冷一笑,道:“截教降临,天地变换。”话音一落,悬浮的长幡动了起来。 第173回 长幡黄符强无敌 风中往忽然向后挥出一掌,一道凌厉掌风向着飘起的长幡击出,但见长幡轻轻一动,一道微风将掌风悉数化解了。 “竟有这种事?”风中往大为不解,他这一掌用了九成力,不比刚才击中男子后背那一掌威力差,却竟然被长幡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怎么回事?”风中往用力一踩,“咔”的一声踩断了男子的胸前肋骨,再稍一用力他就能将男子活活踩死。 “说……你明明这么弱,为何你的法宝如此之强?你怎么可能使得了这么强大的法宝?”风中往厉声问道。 忽然,一阵风动,长幡忽然飞了过来,直直飞向了风中往。风中往并不慌乱,左掌抬起,对着长幡击出,用上了十成力。 随后,只听“轰”的一声,风中往的左掌就像是击打在了大山上一般,他被自己的掌力反震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条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浴血,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 这个长幡拥有反弹的功能,只怪风中往的掌力太强,他被自己的掌力震飞了出去。 那男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肋骨断裂而无法起身,他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只得作罢,平躺在地上,缓缓呼吸,静静看着天。 段雾灵万万没想到风中往竟然是被如此方式打败的,她感激男子仗义出手相救,急忙走上前去,和小姑娘一起将那男子扶了起来。 男子见段雾灵扶起了自己,他看着她灵动的双眸,不自觉地道:“姑娘真的好美。” 段雾灵一惊,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的黑巾没掉才放下心来,道:“多谢你出手相救,他日我必当报答。”她见男子身上伤势极重,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未愈,握着他的手腕输入灵力给他疗伤。 段雾灵的手如葱如玉,纤细柔软,男子看着她的手,然后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腕,知道她的内伤势颇重,便道:“你体内的伤也不轻,不要浪费灵力给我疗伤。” 段雾灵不理男子,继续为他疗伤。小姑娘见男子受伤如此之重,急忙道:“师父,你为什么不用疗伤符?” 男子恍然大悟,急忙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两道黄符,他看着黄符,道:“也不知道祖师爷帮不帮你。”他说完将一道黄符贴在了段雾灵的额头,另一道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段雾灵一惊,她可是见识过这黄符的威力,此时她体内灵力不济,完全没有防御之力,这符若是刚才的引雷符,她可就被天雷闪电活活劈死了。想到这里脑袋下意识地向后移了一下,但最终却没怎么抗拒,任由黄符贴在自己额头。 黄符贴在额头,段雾灵感觉不到丝毫变化,仿佛就是在额头贴了一张普通的纸。她见如此,便将黄符取了下来,正要准备还给男子,忽见男子的身上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只见男子额头上的黄符瞬间发出了光芒,随即他胸口的肋骨渐渐复原,流血停止,伤口愈合,整个人气血流通,面色红润,没多久就连体内的灵力都恢复了。 段雾灵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松开了男子的手腕,不再给他疗伤,因为他已经完全康复了。 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跪在地上,朝天拜道:“多谢祖师。” “恢复了,太好了。”小姑娘欢喜地跳起来。 忽然,男子和小姑娘一起看向段雾灵,见她将黄符拿在手里,小姑娘不解地问:“你怎么取下来了?” “我贴了没作用。”段雾灵答。 男子继续跪在地上,仰天道:“这位姑娘心地善良,见弟子受伤极重,宁可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为弟子疗伤,请祖师看在弟子的面上治好她的伤。” 段雾灵十分不解地看着男子,男子两次朝着虚无之处跪拜,根本不知道他跪的是谁,段雾灵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有神秘高人隐身站在前方。 片刻后,男子对段雾灵道:“这位姑娘,你再贴上试试。” “祖师爷爷答应了?”小姑娘问。 男子摇摇头道:“不知道,但可以试一试。” 段雾灵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缓缓将黄符贴在了额头,然后双手合十在胸前,心中暗暗道:“不管这位祖师是谁,求求你治好我的伤,我还要及时赶到神牛城。” 男子见她将黄符贴在了头上,急忙对着黄符施展功法。不知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男子运功发动了黄符功效,她额头的黄符忽然发出了微光,一股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了她的体内,钻入了她的所有经脉,渐渐疗愈着她的内伤、外伤。 就这么过了半炷香时间,段雾灵身上的伤势完全复原了,她历时一个月的休养调息比不上这道黄符片刻功效。她睁开了眼睛,看见男子和小姑娘站在前方看着她。 此时,额头上的黄符掉落了下来,她急忙伸手去接,可黄符一接触她的手便碎成了粉末,而后随风消散了。 “这……这怎么回事?”段雾灵问。 男子道:“符上的咒文耗尽了,所以就散成了粉末。” 段雾灵站起身来,对着男子盈盈一礼,道:“多谢疗伤之恩,他日必当报答。” 男子道:“不是我治了你的伤,是祖师治好了你。” “请问祖师在哪?我想当面拜谢。”段雾灵道。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心中清楚治疗自己的绝不是眼前这个男子,因为他修为低微,没有这么强大的疗伤能力。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修为极低的他为何能够发挥出黄符如此强大效能的。 男子摇头道:“祖师神秘莫测,我不知他老人家在哪。” “我真的很想当面拜谢。我此时遭遇大劫,诸事不顺,今日有缘遇上贵教祖师施恩疗愈伤势,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段雾灵道。 “此事我真的无能为力,祖师的确不在这里。”男子道。 “谁说不在,我知道祖师爷爷在哪。”小姑娘道。 “玲儿不要胡说,我都不知道祖师在哪,你又岂能知道?”男子斥责道。 小姑娘玲儿道:“你为什么不让这位姐姐去见祖师?” “小孩子家不要胡说八道。”男子生气了。 段雾灵对男子道:“恕我冒昧,我不知道会如此不方便。” 男子解释道:“不是不让你见,是我真的不知道祖师在哪里。” 玲儿道:“哼,我知道。” “好……既然你知道祖师在哪,那由你带我们去见祖师,如果找不到人,我打你手心。”男子气急道。 “跟我来。”玲儿说着就往前走去。 “如有不便,我不打扰。”段雾灵对男子道。 男子走过去将飘在空中的长幡拿在手里,摇头笑道:“没有什么不便,只是玲儿这孩子古灵精怪的,也不知搞什么鬼,你随我走一趟也好,免得你误解我不让你见祖师。” 段雾灵点点头,又问道:“公子如何称呼,日后也好报答。” 男子道:“我是山野村夫,名叫权盛,权力的‘权’,茂盛的‘盛’。我是截教的巫师。” “截教巫师?你不是截教教主?”段雾灵问道。 男子权盛笑道:“我本领低微,见识浅薄,岂能是一教之主?截教教主就是为你疗伤的祖师。” 段雾灵一边随权盛往前走着,一边暗暗道:“截教教主又是个什么人物呢,他是否比得上光明神?” 忽然,段雾灵记起了风中往还倒在地上,她急忙转身去看,却发现那里早就没了人,除了地上撞出来的大坑和满地的鲜血之外,那里根本没人。 权盛道:“我们疗伤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此人修为比我高出数倍,若非有祖师襄助,我只怕早就死了。” 段雾灵回过头,继续随着权盛往前走去,此时的她身体完全恢复了,体内的灵力也在渐渐汇聚,下一次再见到风中往,她自信能够打败他。 她紧了紧脸上的黑巾,不使自己的面容露出来,心中忽然想起了白禹开,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神牛城救自己,那将又是怎样的故事呢? 第174回 改头换面高采霜 段雾灵和权盛跟着前面引路的玲儿往前走着,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庙,再远处是一个村庄。 玲儿走到了小庙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段雾灵。等到段雾灵到来后,她拉着她的手,带她进入了庙内。 玲儿拉着段雾灵来到了庙内的一尊泥像前,指着泥像道:“呐,这就是祖师爷爷。” 段雾灵抬头一看,那个泥像是一个男子,模样儒雅随和,虽然被玲儿称之为“祖师爷爷”,但面容并不显老,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泥像的顶上挂着一个横匾,上书“道浊仙人”四个大字。 “唉……我还真以为你见到祖师了呢。”男子摇头叹气,看着玲儿也不知是气还是笑。 “这就是祖师。”玲儿解释道。 段雾灵点点头,知道玲儿是好心,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拜道:“多谢仙长给我疗伤。” 权盛静静看着她,见她动作轻柔,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即便是黑巾蒙面,却难掩动人之姿。 随后,段雾灵起身对权盛和玲儿道:“我还有要事前往神牛城,我们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我必当报答。” 权盛道:“姑娘多次说报答,真是客气了。” “告辞。”段雾灵不愿再多加耽搁,她想在去神牛城之前去看看黑艺博怎么样了。 就在段雾灵准备飞离的时刻,忽然远处的天上飞来两人,径直朝这儿飞了过来。段雾灵本以为是风中往去而复返,仔细一看来者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她的身后竟然跟着黑艺博。 片刻后,天上的一女一男降落在了小庙的院内,站在了段雾灵的面前。那女子面容姣好,肤白如玉,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男装长衫,手拿折扇,盈盈带笑看着段雾灵。女子身后的黑艺博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又脏又臭,全身满是血污,神情萎靡不振,仿佛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 段雾灵见那女子盯着自己,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的黑巾,问道:“请问公子,是否是来找我的?” 那女子“噗”的一笑,笑道:“你可真是可爱,难道你看不出我是女扮男装吗?” 这女子虽然穿着男装,但毕竟难掩女子玲珑的身姿,再加之容貌清秀俊美,肤白似脂,很难会有人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段雾灵当然知道她的女扮男装,可想到人家穿男装就是为了掩饰身份,她也就假装不知了。 段雾灵不理睬那女子,转头对着黑艺博道:“你没事吧?我帮你看看你的伤。”她虽然很烦黑艺博的纠缠,但还是感激他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段雾灵仅仅说了这一句话,并未有任何动作,黑艺博却如同受了惊吓一般地往后退去,生怕段雾灵靠近。 “你没事吧?”段雾灵又问。 黑艺博定了定神,然后摇了摇头,再抬头看了她一眼,看过后又低下了头。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多恨她,可是见了面后又恨不起来。 那女子道:“我过路的时候看见他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下面,已经是重伤垂死,我便救了他。” “多谢你救他。”段雾灵道。 女子含笑看着段雾灵,道:“你真是心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段雾灵心中一惊,感觉这个女子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生怕自己陷入其中。 那女子见段雾灵沉默不语,更是开心起来,笑过之后她转头对着权盛道:“差点忘了,我此行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我根本不认识你。”权盛十分不解。 女子道:“我听闻整个术鲜国最近只出现了一个宗教,就是你们吧。” 权盛道:“我教的确是最近才出山传教,但却不知是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黑艺博道:“教主让我去调查的新兴宗教,看来就是你们了。” 女子道:“现在光明神教掌控术鲜国,已经明令禁止其他宗教,大家伙儿躲还躲不及,你们偏偏在这个时候顶风传教,不知是愚蠢至极,还是真有实力?” 权盛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截教一名小小的巫师。” 女子道:“这么说你还不是教主,那太好了,截教教主要是你这么弱,那我可就太失望了。” 黑艺博道:“我奉命来调查你们,现在你束手就擒跟我去见光明神,我会为你求情从轻发落的。” 权盛笑道:“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你……”黑艺博十分尴尬,想动手抓人却又担心不敌,想就此作罢却又怕颜面尽失。 女子对黑艺博道:“你的事先放一放,我先办我的事。”黑艺博点点头,站在了一旁,不敢说话,模样仿佛就像是她的仆人一般。 段雾灵没好气地道:“你这么听她的话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主张?”黑艺博低着头,沉默不语。 段雾灵又道:“你奉光明神命令调查新兴的宗教,现在你已经找到了,应当尽快回去复命禀报,而不是跟着漂亮女子胡闹。” 黑艺博猛地抬起了头,道:“我不是因为她漂亮才跟着她,更何况她哪有你漂亮?”他刚说完话就被那女子瞪了一眼,吓得低下了头。 段雾灵心中有气,她说刚才那句话就是在暗示黑艺博赶快离开这里,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黑艺博居然听不出如此明显的暗示,于是又道:“风中往要杀你我,就是背叛光明神教,你应当速去禀明教主,否则风中往就逃了。” 黑艺博道:“风中往这个狗贼,下一次我用大石头砸他,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段雾灵默默摇头,打算什么都不说了,她好心劝黑艺博离开这里,可他偏偏听不懂。 “行了,段姑娘,你别劝他离开了。”女子对段雾灵道。 “你知道我的姓名?”段雾灵好奇地问。可刚一问完她就明了了,心道可能是来的路上黑艺博告诉了她。 女子看着段雾灵,反问道:“你认不认得我?” 段雾灵一愣,然后仔细将女子看了一遍,完全不记得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摇了摇头道:“我不认得你。” “我的名字叫高采霜。”女子一字一句说道。 “高采霜?我不认得。”段雾灵再次思索后道。 高采霜含笑看着她,笑得颇为神秘,笑得段雾灵莫名其妙。 高采霜是谁?她就是暗夜神。自琅阳城大战之后,王三曜命令秦孤剑让她离开段雾灵的身体,这才使得段雾灵重获新生。而暗夜神则通过异术重塑了肉身,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她认得黑艺博,知道他是被王三曜扣做人质的荡王之子,救他并非是出于善念,而是给光明神教埋下一颗生乱的种子,就像她放过了重伤垂死的白禹开一样,她需要他们与光明神教为敌。 既然黑艺博不愿离开,段雾灵也懒得管他,她实在不愿介入这个神秘的高采霜和截教的事情,她只想尽快赶去神牛城。 “几位,你们忙,我先告辞了。”段雾灵说完直飞上天飞去。 “别走呀。”高采霜也同时飞起,出现在段雾灵的面前拦住了去路。她的动作快得惊人,顷刻间就追上了段雾灵。 猝不及防的段雾灵险些撞在了高采霜的怀里,她急忙一个侧翻避了开,而后轻轻落地,回到了原地,厉声道:“你要强留我?” 高采霜缓缓落在了地上,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有话快说。”段雾灵十分不悦。 高采霜道:“我有法子解你身上的焚神火。” “你怎么知道我身中焚神火?”段雾灵话刚一出口便想起黑艺博与她同来,他能够将她的姓名告诉她,很有可能连此事也告诉了她,于是又问道:“你如何解?” 先前段雾灵练成“月曜神功”便解除了体内的焚神火,但却被暗夜神占据了身体,而后王三曜迫使暗夜神离开她的肉身,算是将她挽救回来了,但却又再次给她植入焚神火,重新控制了她。 高采霜道:“你知不知道光明神为何要用焚神火控制你?” “他可能是觊觎段姑娘的美貌,想要把她留在身边。”黑艺博抢先答道。 “瞎说。”段雾灵和高采霜异口同声道,声音齐整地就像是一同商量好的。 “放你娘的狗屁。”高采霜对着黑艺博骂道。谁都没想到她这么美丽优雅的人竟然说出了脏话,吓得黑艺博不敢再说。 “他是要用我要挟我爱的人。”段雾灵道。她说完转头看了黑艺博一眼,希望他能明白他和她是一样的人质傀儡。 此时,黑艺博也恰巧看向段雾灵,他听她说这话,心中痛如刀绞,低声道:“你还是那么爱他。” 段雾灵听了气得险些翻白眼,心里暗暗骂道:“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高采霜苦笑道:“能够勇敢去爱一个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说完仰天而笑,笑得十分凄厉。 第175回 挑衅截教险丧命 段雾灵实在搞不懂这个高采霜是什么毛病,虽然修为深不可测,但行为却异于常人,时而举止优雅,时而粗言恶语,时而温柔细腻,时而疯癫张狂。 “你如何帮我解焚神火?”段雾灵问。 高采霜道:“你先等一等,我办完要紧事再和你谈。”说完她又对权盛道:“我要见你们教主,我要截教听命于我。”此时的她又恢复了强势的一面,段雾灵无奈地站到一边,静待她忙完事情。 权盛道:“我教祖师神踪不定,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祖师?我要见你们教主。”高采霜道。 权盛道:“祖师就是教主,他老人家是我师父的师父。” “你师父又是谁?”高采霜问。 “师父有令,他的名讳不得传扬。”权盛道。 “你们教主又叫什么?”高采霜追问。 “祖师名叫截教教主。”权盛就是不正面回答。 高采霜已经没了耐心,冷冷道:“你是这也不知,那也不答,是不是以为我好戏弄?” 权盛道:“我是小小的截教巫师,没有什么资格戏弄你。但你在祖师庙宇中出言不逊,我可不会答应。” “呵……”高采霜冷笑道:“无知的人我见过不少,但无知到如此狂妄程度,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眼神凌厉起来,再无先前的温软模样,谁见了她都会为之一寒。 “哼,你不就是想见祖师爷爷吗。”却是角落里的玲儿道。 “你知道他在哪?”高采霜转头问她。 “呐,祖师爷爷就在那里。”玲儿伸手指着庙内供奉的那个泥像道。 高采霜向里面一看,发现那里只有一个泥塑,心中隐隐动了真怒,对着玲儿道:“你也要耍我?” 玲儿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害怕地说不出话来,眼中泪水在打转。段雾灵急忙上前来到玲儿身边,抱着她的肩膀,半个身子挡在她的前面,对高采霜道:“玲儿还小,不会说话。” 高采霜转身看向权盛,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教主呢。” 权盛道:“我也再说一遍,我并不知……”他的话刚说一半,手中长幡忽然自行飘了起来,随即他袖中的黄符全数飞出,一道连着一道,仿佛飞出了一个黄色的布带。 长幡飘在半空中,黄符却是绕在高采霜旋转,将她围了一个严严实实。 “呃……祖师动手了。”权盛说着急忙向后退去,远远地躲开了。 段雾灵是见识过这个神秘莫测的长幡和黄符的威力,急忙带着玲儿也一起远远退开。黑艺博见状也远远避开了。 战局的中央,高采霜岿然不动,瞥眼瞧着高处的长幡,冷笑道:“我看你如何装神弄鬼。” 不同于高采霜的自信满满,段雾灵是带着玲儿飞出了很远,立在远处的半空中看着这里。一见段雾灵飞得如此之远,黑艺博也是在飞远了一些。唯独权盛没有再动,他默默看着,完全不担心会波及到他。 高采霜瞥了一眼段雾灵,低声道:“对我这么没信心,那我就证明给你看看。” 她的话音一落,忽然对着浮在半空中的长幡出手,伸手就去抓长幡的杆。可是她的身子刚一动,外围的黄符全部都动了起来,如同一条长蛇一般游动,将她八个方位的去路都拦了下来。 “找死。”高采霜大喝一声,右手向前一扬,手臂处一条白色闪电赫然出现,就像是手中拿着一条白色长鞭一般,她手一挥,白色闪电“咔”的挥舞出去,这电光携雷霆万钧之威,足以开山断石。 可就在白色闪电击打在黄符群上时,一道黄符忽然飞了出来,就在接近白色闪电的前一瞬间,这道黄符化为了一团浓雾,将白色闪电和高采霜都包裹其中。 浓雾所至,寒霜便起。“喀”的一声脆裂声,白色闪电竟然被冻结成冰,此刻正在缓缓碎裂掉落。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就连高采霜也是大惊失色,慌乱间丢开了白色闪电,以防冰冻从闪电延伸至手臂,而心中却想的是另一个问题:瞬间冰冻闪电的寒冰之气为何偏偏没有冻住她? 这个问题她来不及多想,急忙向后一退,从这个可怕的浓雾中跳了出去。可她刚一跳落在地,忽见前方半步的地上贴着一张黄符,就在她刚一落的那一瞬间,忽听“嚓”的一声惊雷巨响,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在了那道黄符之上。 这一刻,天地为之一静,高采霜低头一看,前方雷劈的地面上多了一个裂缝,从上面看深不可测,她惊地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道黄符再往后半步,被如此惊雷劈中的就是她了。这等威力的天雷闪电,足以将她劈成粉末。 片刻后,雷劈地面造成的尘土消散,身后的浓雾也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原状。相同的是,长幡依旧漂浮在那里,黄符依旧成群环绕着高采霜。不同的是,高采霜的身后多了一条被冰冻的闪电,她的脚下前方多了一道被雷劈的裂缝。 微风吹过,高采霜站在原地,脸色煞白,面上失了血色,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我输了。” 此言一出,围绕在她四周的黄符尽数飞了回去,全都钻入了权盛的衣袖之中,漂浮在半空中的长幡也动了动,向着权盛处飞了过去。 这时,高采霜忽然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了权盛的面前,左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右手一伸握住了飞过来的长幡。 “喂,你干什么?”段雾灵高声问道。 高采霜不理段雾灵,用力扼住权盛的喉部,冷冷道:“你耍什么花招,凭你如此低的修为,是如何操控此等法宝的?你又是如何驱符引来天雷闪电的?” 权盛被她扼住喉部,脸上一片通红,呼吸都异常困难,挣扎着道:“我哪有这种本领,是祖师在控制黄符。” “他在哪里?”高采霜厉声问道。 “我不知。”权盛已经开始翻白眼,口中吐出了白沫。 “还敢骗我,找死。”高采霜手里用力,下一刻就能活活掐死权盛。 倏然,她手中的长幡发出了微光,随即光芒暴涨而出,将她整个身体穿过。而后,高采霜眼前一黑,只感觉气血上涌,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权盛急忙拿起长幡走开,双手不断揉着喉部,面色也渐渐恢复了。 这时,黑艺博从天而降,来到了高采霜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握住她的手腕,检查她身体如何了。 另一边,段雾灵带着玲儿飞了过来,玲儿去查看权盛,而段雾灵则走上来一边查看高采霜的脉搏,一边将她从黑艺博的手中扶过来放到自己怀中。 黑艺博轻叹道:“我不过是好心查看她伤势如何了,你却误解我是趁机占她便宜,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 段雾灵道:“我没有这么想你,只是觉得我来照顾她更好一些。”黑艺博沉默不语,站起身来离得远一些。 段雾灵检查高采霜的脉息后发现她的体内并无伤势,只是经脉中的灵力有些躁动,狂乱的灵力冲击了她的心脉,使得她气血上涌昏了过去。 段雾灵抱起高采霜,将她带至庙内院角的一个大树下,让她靠在树上睡着。 此时,不远处有一大群村民从前方走了过来,一起走到了权盛的面前跪了下来,叽叽喳喳说着“保佑”“下雨”之类的话。 随后,权盛扶起了村民,整了整衣衫,手拿长幡,带着他们来到了庙中泥像的面前。权盛站在泥像的边上,让村民齐齐跪着泥像的面前,让他们诉说所求。 只听一个年迈的村民对泥像磕了三个头,哀求道:“村下的农田快干枯了,求求截教祖师爷爷开恩,给我们降点雨。”说完又磕了几个头。 他磕完头之后,又转头看了看天上,发现一切如故,不解地问权盛:“这……这怎么没用?” “祖师帮不帮你们我也不知道。”权盛无奈地道。 “请祖师爷爷享用。”那年迈的老者将手中的馒头放在了泥像的面前,众村民纷纷相仿,将手中的鸡、鸭、鱼、肉、蛋等物纷纷放在了泥像的脚下。 忽然,外面一阵寒风吹来,众人向外面看去,只见天上飘来一道黑云,黑云飘至村子的农田之上,“喀嚓”的一声电闪雷鸣,随即黑云下起了大雨。 “好,好呀。” “多谢祖师爷爷。” “庄稼有救了。” 众村民欢呼雀跃,喜笑颜开,再次磕头感谢,既给泥像磕头,也给权盛磕头。 “看来祖师愿意帮你们。”权盛说着将地上的馒头、鸡鸭鱼肉等供物还给了村民,道:“东西大家拿回去吧,以后有心多来上上香,我截教祖师乃是真正的大神大仙,不会贪图这些俗物的。” 村民们再次感谢,将自己的东西拿了回去,多次道谢之后离开了。 这一幕段雾灵全部看在眼里,她没想到这个截教祖师居然如此造福一方,心中十分钦佩。 “这是接近创世神的能力。”忽然出现的声音将段雾灵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高采霜已经醒了。 高采霜看着降雨的黑云,眼中现出十分奇特的神色,低声道:“洒雾降冻随手来,白日晴空引天雷,行云施雨顷刻间,光芒一闪气血涌。” “好诗。”段雾灵赞道。 高采霜怔怔道:“截教教主拥有接近创世神的实力,是我所见之人中的最强者,难怪能无所畏惧,难怪能无视光明神教,看来真正的人物要出山了。光明神教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她大笑起来,笑得眼冒泪珠,笑得肆无忌惮,笑得莫名其妙。 第176回 二姝同行往牛城 在去往神牛城的天上,段雾灵和高采霜并肩而飞,一同前行。 这一路上高采霜沉思不语,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心事。段雾灵见她如此,不愿过问,也思索着此行的结果会如何。 在经历了截教小庙的事情之后,高采霜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的趾高气昂一扫而空,变得萎靡不振。 在来之前,黑艺博想要跟她们一起来,却被段雾灵严词拒绝了。 “你奉命调查新兴宗教,此时已经查探清楚了,你就应该及时回去如实禀报。”段雾灵道。 “又没规定调查期限,我就说多调查了一段时间。”黑艺博回答。 段雾灵心中有气,接着道:“风中往谋害你我的事,应当尽快告知光明神,否则他可就要恶人先告状,污蔑我们背叛教派之罪了。” 黑艺博道:“你还在为光明神教讲话,我早就受够了他们,我早就想背叛了。” 段雾灵气道:“我明说了吧,我不喜欢让你跟着,所以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我又没想跟着你。”黑艺博说完瞥了一眼高采霜。 高采霜道:“你们都跟着我吧,我保证解了你们二人的焚神火。” “嗯。”黑艺博重重地点了点头。 段雾灵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哦?你不信我有这手段?”高采霜问。 段雾灵道:“你也许有这等本领,可我不敢冒险信你。” “你……”高采霜端视着她,眼神颇具玩味。 段雾灵不理会高采霜,来到黑艺博的身边,道:“既然你听不出我的暗示,那么我明明白白说给你听。我们被光明神用焚神火控制了,早晚会成为他手中利用的棋子,所以无论他如何器重,如何委以重任,都不要信他。”黑艺博端端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段雾灵接着道:“既然我们还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一定会保证我们安全,绝不会伤害我们。但是,别人可就不同了。我和你的身份都十分特殊,欲从光明神手中接手你我这样的利用工具的人不在少数,仇视并要加害你我的人更是众多。所以……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黑艺博再次点头,瞥了一眼高采霜,眼中现出了警觉和防备。 段雾灵又道:“保重身体,韬光养晦,寻找时机,逃出魔掌。” 黑艺博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心都要融化了,他柔声道:“没想到你还这么在意我。” 段雾灵微微叹气,道:“你快回去向光明神复命吧,遇上风中往小心一些。” 就这么的,黑艺博辞别了她们,往琅阳城飞回去了。高采霜跟着段雾灵前往神牛城。 截教的权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遥遥眺望着三人离去。截教在这个关键时刻公然出山传教,自然是不怕声张,也不怕后续的麻烦。 段雾灵飞在天上,虽然很想摆脱高采霜,可她无论如何改变方向,高采霜始终就在身旁飞着,甩也甩不掉。最终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径直飞往神牛城,也不理睬高采霜。 这一路上高采霜一言不发,就在即将到达神牛城的时候,她才平淡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用布巾蒙面?” 段雾灵一愣,没想到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伸手紧了紧面巾,道:“我喜欢戴着。” 高采霜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道:“你这么美的人儿,布巾遮面不让人看,真是可惜了。” 段雾灵暗道不妙,这高采霜又开始言语轻浮起来,虽然同为女子,但段雾灵还是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和她拉开了一步距离。 高采霜道:“这样吧,我用一个问题换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可好?你先问我。” 段雾灵本不想理睬她,但心中尚有疑问,便问道:“你真有法子解焚神火?” 高采霜道:“我只能解你身上的焚神火,黑艺博的焚神火我无能为力。” 段雾灵点点头道:“难怪你放黑艺博离开。”但转念一想,又问道:“你为什么能解我身上的焚神火?” 高采霜道:“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用黑巾蒙面?” 段雾灵眼神黯然,伸手触摸着脸颊,道:“暗夜神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在我的脸上留下了黑色疤痕,使我容貌全毁。” “有这种事?”高采霜吃了一惊,然后又道:“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段雾灵道:“她嫉妒我的容貌,故而毁我容。” “不……你误会了,没这种事。”高采霜急忙申辩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段雾灵反问。 高采霜不再看她,目视前方虚空之处,深思片刻后,道:“女人最重要的不是拥有绝世的容颜,而是有一个深爱她的男子。世间有一个最优秀最完美的男子爱着她,她岂会嫉妒别人的容貌?”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地由内向外散发的幸福感,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段雾灵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没有打扰沉溺在回忆中的她。 片刻后,高采霜眉头紧皱,眼中流出泪水,她将头转向另一侧,用衣袖擦干泪水,低声道:“好大的风,把沙子吹眼睛里了。” “嗯,风好大。”段雾灵也道。她知道此刻无风,而且此处的天上根本没有沙子。 高采霜道:“你脸上的黑色疤痕不是暗夜神留下来的,我猜想可能是她离开你身体的时候施术失误造成的,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你勤加修习‘月曜神功’,黑色疤痕自然消散。” “你怎知我练过‘月曜神功’?”段雾灵警觉起来。 高采霜决定说一个谎,笑着道:“光明神、暗夜神、我、你都练过‘月曜神功’,只要将此神功练至一定阶段,自然能相互感应,所以我知道你练过‘月曜神功’。” “哦,原来是这样,我险些以为你就是暗夜神呢。”段雾灵道。 高采霜浅浅一笑,得意地看着她,笑得仿佛就像个孩子。 段雾灵又道:“看来我还要加紧修习‘月曜神功’,我真是太弱了。” 高采霜道:“等你‘月曜神功’再次突破的时候,你就能自行解了焚神火。” “这就是你帮我解焚神火的法子?”段雾灵问。 “对啊,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会吧?要真那样就好了,我定要傲立九天之上,令所有人臣服。”高采霜道。 段雾灵看着她,发现她又变了,刚才的亲切温柔忽然不见了,浑身上下有一股强势的威严。 “虽然是指点,但我还要谢谢你。”段雾灵小声道。 高采霜笑道:“我们居然聊了起来,问题问到哪里了?该谁问了?” 段雾灵摇摇头,道:“问题再不问了,我们随便聊聊就好。再问下去就问得深了,答案也就假了。” 高采霜点头道:“不错。” 二人一路飞行,满满都是心事。又过了片刻,高采霜道:“既然你知道解除‘焚神火’的法子了,怎么不趁机离去,为何还要前往神牛城?” 段雾灵道:“光明神教必定是要利用我引白禹开现身,所以我必须去神牛城,我要去找他,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他一定有法子救我逃出光明神教的掌控。” “就凭他?他怎么可能是光明神的对手,我不信。”高采霜冷笑起来。 “我信他。”段雾灵道。 “他们就是知道你这么想,所以才放心得让你单独前往神牛城,根本不怕你会逃走。”高采霜道。 “也许他们已经释放了我在神牛城的谣言,料定白禹开必定会去查探,至于我在与不在并不重要。”段雾灵道。 “据我对光明神的了解,很大可能是他能够通过你身上的‘焚神火’感知到你的方位,根本不怕你逃走。”高采霜道。 段雾灵听言一惊,一股寒意直袭心头,她这才明白自己在光明神教内的自由不过是一种错觉,她一直都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包围着,依旧是笼中之鸟。她这才感觉到光明神王三曜的可怕,心中暗暗祈祷上天保佑自己和白禹开,逢凶化吉度过这一关。 再往前飞了一段时间,就快抵达神牛城时,高采霜手指着底下一处密林之中的小溪,道:“那里有个小溪,我们下去洗洗。” 经过之前几次大战,段雾灵的身上满是血污,她喜好干净,就和高采霜一同降落在了小溪边上。又经过刚才的对话,她不再觉得高采霜有什么问题,只是性格乖张,行为古怪而已。 在溪边,段雾灵轻轻解下了脸上的黑巾,放在水中清洗了起来。她多次呕血,黑巾上沾满了鲜血,一放到水中立刻染红了一块区域。随后她换了一处地方,舀水洗手、洗脸、洗胳膊。 她身后不远处,高采霜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沉,又似乎是在看遥远的回忆深处。 第177回 当街便溺牛为神 在通往神牛城的道路上,段雾灵和高采霜一起走着,一路上谈天说地,活像一对亲姐妹。两人从修行功法聊到了童年往事,从穿衣打扮说到了婚丧嫁娶,从天南海北讲到了附近村镇,相谈甚欢。 段雾灵依旧是戴着那个黑色面巾,清洗过后上面没了难闻的血污气味,她又施法换了一件黑色男装,看上去是颇为英武,和高采霜的白色男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二人并肩前行,假装是两个富家子弟的公子哥。 她二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通往神牛城的官道上,远远就能看见前方的神牛城。段雾灵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却不见葛砷的踪影。 神牛城上空并无护城阵法,大老远就能看到城上空飞着无数的黑袍人,他们飞来飞去,阻止有人从城顶的上空飞过,也不允许有人从空中飞入城内。于是,城门口围满了进出城的人,远处也有人不断往这儿飞来。 “怎么这么热闹?”高采霜问道。 段雾灵摇摇头,继续向前走,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从天上降落的很多行人,他们大老远就看到必须从城门进入,只好飞落在官道上走过去。 就在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段雾灵的身后走上来一瘦一胖两个男子,二人看了她和高采霜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忽然,瘦男子说话道:“老五,你是来瞻仰牛神尊荣的?” 那胖男子道:“看什么狗屁牛神,我是来看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的。” “啊……”段雾灵一声惊呼。 胖瘦二人齐齐转头看向段雾灵,瞧了她一眼,随后瘦男子低声道:“你看,你辱骂牛神让别人听到了吧。这里是神牛城,乱说话会死人的。” 胖男子心中一阵后怕,左右环顾见无人注意这里,忙对段雾灵道:“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万万不敢冒犯神牛教,还请姑娘恕罪。” 瘦男子也道:“我们只是来观光的游人,并无对牛神不敬的意思。” 段雾灵道:“你们不必紧张,我们也是前来的游人。” 胖瘦两男子听了这才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有了刚才的事,二人变得谨慎起来,不再大声说话。 高采霜走上前去,来到两个男子身旁,和他们一起走路,笑问道:“我妹妹明明穿着男装,你们是怎么看出她是个女孩子的?” 胖男子道:“她长得那么玲珑剔透,除非是眼睛瞎了,否则谁都能看出来。” 高采霜转头看着段雾灵,上下打量一番后赞道:“的确是玲珑有致。” 段雾灵颇为无奈,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向前走着。 高采霜又问胖男子:“牛神又是什么神?为什么会有很多人来瞻仰他的尊荣呢?” 胖瘦二男子相视一眼,又看了看城门口众多的卫兵,摇头不语,生怕说错什么话。 高采霜又问:“你们是来看段雾灵的?” 这一问,二人笑了起来,瘦男子低声道:“这才是我二人来此的主要目的。听说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就在神牛城,很多人都纷纷前来看她。” 胖男子笑道:“听说这个段雾灵拥有倾国之容,胜过九天之上的仙女,只要看上她一眼就能忘却世上所有的烦恼。” 瘦男子抢着道:“不错,她不光貌美如花,而且身材婀娜多姿,肤如凝脂,唇红齿白,胸……” “够了。”段雾灵厉声打断了他。 胖瘦二人同时一惊,不解地看向段雾灵,问道:“你又怎么了?” 高采霜笑道:“两位不要在意,我妹妹自认为容貌不凡,自然是容不得这么美的人存在。” “哼,你长得丑还不许别人长得美了,真是毛病。”瘦男子道。 “其实姑娘你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段雾灵,但女子贵在知书识礼,不必太过注重容貌。”胖男子向段雾灵劝慰道。 段雾灵懒得搭理这二人,转头看向另一侧,一副完全无视的模样。胖瘦二人见她如此,只得悻悻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高采霜看着三人神情,心中乐开了花,她强忍着笑意,又道:“我们姐妹二人第一次来神牛城,况且又是女孩子,可不可以和你们同行,也好相互有个照应。”说着她掏出一块二十两的银元宝,道:“这是一点小意思,请两位务必答应。” 瘦男子本要拒绝,但见高采霜拿出这么一大块银子,他假装犹豫了一下后,急忙接过银元宝,笑道:“没有问题,有你们两个姑娘,我们也不会太无趣。” 胖男子也十分欢喜,道:“这个神牛城十分奇特,你们在城内不必担心会被欺负,城中之人从不欺压弱小,可是他们的规矩非常奇怪,一个不小心触犯了他们的教义,轻则剁手剁脚,重则脑袋搬家。” “只要不杀人放火,不会受这么重的处罚吧?”高采霜问。 瘦男子脸上一僵,面露恐惧之色,低声道:“这里是真的奇怪,不能出现任何有违他们教规的事,否则是真的会很惨。” 胖男子道:“你们跟着我们哥俩,保证无事。” 高采霜有了兴趣,笑道:“我姐妹二人的安危就全靠你们了。” “保证无事。”胖男子点点头。 瘦男子却道:“进了城你们可要听话,不要乱来,否则谁也保不了你们。尤其是你这脾气不好的妹妹。” 高采霜笑道:“我会管住她的。” 段雾灵走在最后面,假装听不到前面三人的对话,她一人独行,不和不群,潇洒自在。 前方已至城门口,经过短时间的排队进城之后,他们全都进入了神牛城。城内车水马龙,往来游人和客商络绎不绝,沿途店铺人满为患,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和讨价声此起彼伏,一眼看去十分繁华。 忽然,前方传来“哞”的一声牛叫,随后传来一阵恶臭。原来是街道中央走过来的一头牛在当众排便,一大滩牛粪将整个街道熏得奇臭无比。 高采霜急忙捏住了鼻子,皱眉道:“谁家的牛,也不知道管管,要是我家门口有牛乱拉,我非杀……”她的话刚说一半,就被身旁的段雾灵捂住了嘴。胖瘦二人见状大惊失色,齐声责备她道:“莫胡说。” 高采霜正自不解,忽见前方有几名妇人跪倒在那头牛的面前,对着它磕头祈祷,还有人捧起地上的牛粪涂抹在自己脸上、身上。 “呕……”的一声,高采霜险些吐了出来。 段雾灵上次来神牛城的时候曾见识过这样的画面,这次再见到同样也是恶心欲吐,不过还是忍住了。 此时,人群中走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他走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那几人扶了起来,用自己的衣袖给她们几人擦拭脸上的牛粪,他还边擦边道:“不要迷信,牛就是牛,不是神。” 那名被他扶起来的妇人一脸的疑惑,怔怔看着他,其余几人也是大惑不解地望着他。 忽然,那妇人一把推翻了老乞丐,骂道:“哪里的老疯子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可知污蔑牛神的后果?” “什么狗屁牛神,它就是一头普通的牛。”老乞丐道。 “啊。”街上的其余众人大惊,纷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老乞丐。 “快走,快走。” “他们要打起来了。” “不要管神牛城的事。” 街上的一大群人叫嚷着急忙走开,躲得远远的。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人,不愿卷入到纷争当中去。段雾灵和高采霜跟着胖瘦二人也离开走远了,然后站在远处瞧着热闹。 老乞丐见众人吃惊地看着自己,走过去拍了一下牛的身体,对众人解释道:“这就是一头普通的牛,不是什么神,在我们家乡用它犁地和拉货,也有宰来吃肉的,我就很喜欢吃牛肉。” “你还在胡言乱语侮辱牛神。” “你连神都吃,简直禽兽不如。” “你敢打我们的神,你这是在侮辱我们。” 这些当地人已经愤怒了,对着老乞丐一阵乱骂之后将手中的鸡蛋、青菜、馒头等物扔向了他,更有气愤者直接扔砖头和菜刀过去。 “一群疯子。”老乞丐被东西扔在身上后有些生气,他对着牛头轻轻拍出一掌,“砰”的一声,那头牛头部受创,“哞”的惨叫一声后倒在了地上,而后大小便失禁,拉了一地。 这一下更是恶臭难闻,闻之几乎要使人吐出五脏六腑来。 老乞丐高声道:“有这么弱的神吗?” “这是圣水。”人群中一个青年忽然扑了过来,趴在了地上伸出舌头舔着地上的牛尿。 “你疯了。”老乞丐被这一举动吓着了,他一手拎起青年,一手拎起倒地的牛,高声道:“这都是什么毛病?” “他要杀神。”也不知谁说了这话,人群彻底沸腾了,他们群情激愤,如同潮水一般冲了过去,将那老乞丐一阵拳打脚踢,将他们视为英雄的那个满脸牛尿的青年“救”了出来,也将那头昏昏迷迷、狂拉乱溺的“牛神”抬着“救”了出来。 第178回 老丐踢牛遭围捕 喧嚣过后,愤怒的人们将老乞丐捆绑起来,押着他来到了刚才那头牛的面前。 “快跪下向牛神谢罪。”一个长者对老乞丐斥责道。 老乞丐直挺挺地站着,十分倔强。 “快跪下。”众人齐声吼道。声如潮水,群情愤慨,仿佛是在公审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我偏不跪。”老乞丐说着忽然一脚踢出,一脚踢在了那头牛的牛肚子上,只听“呼”的一声,他将那头牛踢上了高空。他的双手被捆,双脚可是自由的,这忽然出脚,谁也没防备,更没人会想到。 天上围着一群黑衣长袍人,他们正在顶上看着热闹,哪里想到忽然飞上来一头牛,来得速度奇快无比,仓促不及反应之下被那头牛撞飞了,来了一个四面开花,各自摔飞出去好远。 “好。”段雾灵暗暗叫好,她就想看着这些愚昧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牛城之人出丑。 “你踢飞了牛神?”围着老乞丐的众人一惊,随即大发雷霆,想要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但这老乞丐毕竟不是寻常人,就在众人靠近之时,身上发出一股大力,将这些人震飞了出去,摔在了街上。 “杀了他。”外围的其余人顿时暴怒,拿刀举棍冲了过来,眼睛通红,只想杀了这个招惹他们和冒犯牛神的恶人。 这些人同样无法靠近老乞丐,他身上的无形之力再次震飞了冲过来的人,随后他挣脱了绳索,竖直飞起,直上天际。 而在天上的另一处,被踢上天的那头牛吓得口吐白沫,狂拉乱尿,惊慌失措。它正要从空中坠落,不远处一个长袍老者飞了过来,伸出右手就将它接住了。 老乞丐一飞上天,就被这名举着牛的长袍老者挡住了去路,而后天上无数的黑袍人飞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这下完了。”段雾灵身边的胖男子担忧起来。 段雾灵认出了那个举着牛的长袍老者,他就是神牛城的族长。当初她和白禹开在神牛城,就是被他斥责接近光明神教,后来只能抹上牛粪后才得以离去。 老乞丐看着神牛城族长,道:“是他们先要杀我,我才被逼出手,况且我也没伤人,你们不至于小题大做吧。” 那族长道:“你的确没有伤人,但你侮辱神牛,就是死罪。” 老乞丐笑道:“他们都叫牛神,而你却叫神牛,到底是牛神还是神牛?” 族长道:“神牛是牛神化身,你侮辱神牛,就是侮辱牛神。” 老乞丐忙解释道:“你可别误会,这牛不是城里的牛,是我从乡下买来后带进城的。否则全城的牛都不在这里,却为何唯独只有这头牛在街上。” 族长道:“不光是城内的牛,世间所有牛都是牛神的化身,是负责传播牛神爱的旨意的,你如此愚昧无礼,就该好好学学神牛教的教义。” “我还真不知道你们神牛教的教义。”老乞丐道。 族长道:“你可真是无知到家了,若是再早一些,我还可以给你讲授教义,传你尊神爱教的奥义,但现在你已经犯了死罪,我必须判你死刑。” “不是吧,你们这是私设公堂。”老乞丐大吃一惊,随后对着地上的城中居民喊道:“他要判我死刑,你们说说有没有天理?” “杀了他。” “处死他。” “杀头太便宜他了,应当凌迟。” 底下的城中居民早已怒火中烧,群情激愤地喊着处死他,似乎恨不得生吃活吞了他。 “看到了吧,你已触犯了众怒,我判你死刑是顺应天道民心。”族长道。 “凭什么呀?按照北界律法,我根本无罪。”老乞丐道。 “这里没有北界律法,只有神牛教的教规。”族长道。 老乞丐吃惊地看着他,道:“我没听清楚,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族长道:“这里没有北界律法,只有神牛教的教规。” 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道洪钟一般的声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声音响彻全城,来势快,气势足。伴随着这一声,一个男子带着八个随从飞了过来,速度是出奇地快,竟然不比这声音慢太多。 老乞丐一见来人,得意笑道:“太好了,救星来了。” 那男子身穿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潇洒飘逸,昂然站在云端,气度十分不凡。他身后的八名随从身穿劲装,手持宝剑,一字站立,不似寻常人。 男子向老乞丐问道:“你认得我?” 老乞丐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挠着头道:“你不就是……那个……张……李……王……公子,对,你就是王公子。” 男子笑道:“不错,我就是王公子。” 老乞丐道:“王公子救命呐,我是你姑姑的小舅子的三侄。” 男子笑道:“原来还是亲戚呢,那我可不能见死不救了。” 族长眼睛盯着这位“王公子”,问道:“你是来救人的?那你就是准备和我教为敌了?” 王公子摆摆手道:“族长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请你法外施恩,从轻处罚我这个亲戚。” “多谢王公子。”老乞丐率先道谢。 “不可能,教规绝不能违抗,我也绝不徇私。”族长坚定地道。 王公子道:“我知道神牛教的教规不得违抗,所以也只想是让你们用毒药杀死我这个亲戚,也好给他留个全尸。” “我们不会砍头的,只是绞死他。”族长道。 “如此那就多谢族长了。”王公子脸上带着笑道。 “你……你们……我……我还是靠自己吧。”老乞丐说完极速飞走,可他身子刚一动就有众多的黑袍人挡住了去路,他只好左突右冲,前冲后闯,虽然将一众的黑袍人耍得团团转,却也无法脱困逃出生天。 老乞丐这边被众多的黑袍人如“群猫捕独鼠”般地围追着,族长却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王公子的身上,问道:“王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王公子笑答:“听闻神牛城要迎奉牛神的大驾,所以我来一睹牛神尊荣。” 族长道:“只要不惹是生非,你会见识牛神的尊荣的。到时候多听听牛神的教义,多净化净化自己的灵魂。” “我家公子还轮不到有人教。”王公子身后的一个随从出声道。 族长皱眉道:“主人说话,仆人随意插嘴,没大没小,无尊无卑,难怪世道大乱。” “你……”那个随从正欲出口反驳,却被王公子伸手制止了。王公子对族长道:“我这弟兄没什么规矩,族长不必介意。” 族长道:“和下人称兄道弟,你真是愚蠢透顶。” 王公子有些不悦了,皱眉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族长道:“你们异教徒的事按理说我不该管,但牛神现世,世间就会全部信奉我神牛教,到时候你们再这么没规矩可是要按教规处置的。” 王公子冷笑道:“可惜的是,我们也不算异教徒,我们不信任何宗教。到时候还得请族长大人再好好给我们传传经、讲讲道,免得我们犯错。” 他这话说得颇具讥讽之意,但这族长竟然没听出来,反而道:“现在不知学习神牛教教义,将来临时捧书就晚了。” “好,我记下了。”王公子敷衍地答。 “对了,你此行除了瞻仰牛神的尊荣之外,还有什么目的。”族长又问。 王公子笑道:“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族长警觉起来。 王公子笑道:“我听说城里来了一个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我也想一睹芳泽,也想试试是否有什么良缘。” 族长的眼神不再警觉,而是变成了鄙夷,冷冷道:“贪图美色,真是自甘堕落。” 王公子也不在意,含笑看着众多的黑袍人围追老乞丐,笑着道:“食色性也,谁又能免俗呢?” “你快进城吧,今日城上空不许站外人。”族长说完带着那头牛飞向了城内的地上。 王公子率领着随从落在城中央的街道上,也不理会天上的乱局,向一个居民打听了一下后,径直往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走去。 地上的人们都抬头看着天上,城中居民无比咬牙切齿地盼望老乞丐被擒,可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捉不住他,各个气得捶胸顿足,仰天大骂。 段雾灵和高采霜站在外来人的人群中,和他们一起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纷纷想着老乞丐可以逃出生天,好杀杀这些神牛城之人的威风。 第179回 硬上三楼坐同席 过了一段时间后,天上还在上演着“躲猫猫”的游戏,这群黑袍人根本捉不住老乞丐,就如同一群人在捉一条滑泥鳅。 此时,城内飞出了十名黑袍人,加入到围捕老乞丐的战局中。这十名黑袍人虽然同样穿着黑袍,但两个袖子上绣着紫色的牛图案,比其他黑袍人更有气度。 “这十人看起来很厉害。”段雾灵道。 “这是神牛教的护法,修为非常高深。”身边的瘦男子道。 在天上,那群黑袍人一见到这十名护法到来,急忙停下了抓捕老乞丐的动作,退到了外围。 一见黑袍人退开,老乞丐也停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可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他的话音未落,十名护法忽然冲了过来,他们的身法更快,一飞过来便各自施展分身术,漫天遍野都是,分八八六十四个方位扑向了老乞丐。 老乞丐环视一眼,见遁逃无路,已经躲无可躲,不觉间愣住了。 下一瞬间,这些分不清真身还是分身的护法形成了一道球形大网,将老乞丐牢牢围在中央。而后,他们双手同时施展法诀,对着中央齐齐推掌而出,掌心之中射出了一道强光。 “嗖”的一声,无数强光疾射而出,在同一时间射向了中央的老乞丐。这是一套合击之阵,他们已经合练到了默契无间的地步,动作一气呵成,所有招式同时释放,十分了得。 就在强光击中老乞丐的前一瞬间,忽见他的身上发出一道微光,随即“当”的一声清脆声响,他身体外出现了一个球形护盾,将射来的强光挡了下来。 强光被挡消失,球形护盾被强光击中而消失。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很多没修为的普通人和修为弱的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看到数道强光射在老乞丐身上后毫发无伤。 这一幕非但令地上看的人啧啧称奇,就连那十名护法也是大吃一惊,他们这套合击之阵施展过多次,还从来没有一招解决不掉的人。 这一招不行,那就再来一招。十名护法再次手中施展法诀,准备再来一次强光攻击。 可他们还没开始第二次的攻击,忽见老乞丐口中流血,然后身子一歪,一头向着地上栽了下去。 一名护法飞过去接住了老乞丐,一探他的脉息才发现他经脉大乱,便高声道:“他受伤了。” 老乞丐终于被俘了,十名护法收了分身,带着老乞丐重回到城内,降落在一个大院内。天上再次恢复了安静,那些抓人不着的黑袍人皆为之一喜,随后也各自飞向天上的其他方位。 地上,城里的居民们欢呼雀跃起来,大呼“恶人必死”“牛神万岁”这一类的口号,更有甚者在街上放起了鞭炮,人们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宛如在庆祝一件特大喜事。 另一边,段雾灵身边的这些外地人颇为失望,原本都想看看神牛城是如何颜面扫地的,却没曾想老乞丐还是被抓了。 段雾灵摇头叹息,为老乞丐十分担忧,叹道:“这下他们要秘密处死他了,唉……” “这倒不会。”一起来的胖男子道。 “不会?他还能不死?”段雾灵急忙问。 “死是必死的,只是不会秘密处死,而是被当众绞死。”一起来的瘦男子道。 段雾灵瞪了二人一眼,心中有气,道:“话都不说完整,说一半留一半,留着下崽?” “你……”瘦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胖男子见状急忙转移话题。 高采霜道:“我们去最大的酒楼吃,吃好喝好之后再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胖男子拉着瘦男子往前走去,段雾灵和高采霜跟在后面。段雾灵并不是对胖瘦二人有什么不满,只是眼见无辜的老乞丐要被绞死,她心里不是滋味,烦闷之下脾气也大了些。 高采霜看出了段雾灵心情不佳,便问道:“你怎么了?” 段雾灵道:“那个乞丐没犯什么错,不过是纠正了他们对牛的态度,却要被处死,真是好人没好报。” 高采霜笑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段雾灵皱眉道:“我看出了世道混乱,是非不分,人心愚昧。” 高采霜又问:“我说的是刚才的战斗,你看出了什么?” 段雾灵回忆了一下,道:“刚才的战斗,那十个护法的合击之阵十分厉害。” 高采霜道:“这合击之阵是很厉害,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如果是你先被那群黑袍人围追堵截,而后被合击之阵攻击,你能撑到何时?” 段雾灵思索后道:“我根本撑不到合击之阵,我被那么多的黑袍人围攻,完全撑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高采霜道:“当时天上围攻他的黑袍人将近百人,他居然能支撑那么久不落下风,看似是被追得狼狈乱躲,实则是轻松化解了全部的攻势。再后来他被合击之阵攻击,那么快速的攻击他能在最后的一刻用球形护盾化解,可见此人非但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对于功法的运用极为娴熟。以上种种,我可以肯定此人修为比我要高。” “他有那么高的修为?”段雾灵吃惊地问。她知道高采霜修为很高,眼光绝不会有错。 高采霜笑道:“如果是我的话,我能用护盾抵御强光的第一次攻击,自然还能抵御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次,还可以有法子脱身离开。” 段雾灵一惊,而后欢喜地道:“他的修为比你高,所以他也一定能做到。”说完她又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可他为什么最后假意不敌,落入敌人手里呢?” “他一定有他的目的。”高采霜道。 话说至此,段雾灵一扫刚才的抑郁,满脸挂着笑意,即便是脸上戴着黑巾,但仍然难掩眼中的喜悦。胖瘦二人此时转头来看,看出了她的欢喜,二人也不介意她刚才的行为,纷纷笑了起来。 走了没多久,四人来到了城内最大的酒楼前,看着门上“翠云楼”三个大字。 高采霜率先走进酒楼,边走边道:“这么气派的酒楼,不知道酒菜好不好吃。” “好吃,当然好吃了。”店内的掌柜迎了过来。 四人被掌柜引着来到了二楼,高采霜抛给掌柜一锭十两银子,要了两个包厢,胖瘦二人在一间,她和段雾灵在另一间,也不点菜,直接说上最好的菜和最好的酒。 掌柜见她出手阔绰,便急忙离去准备上菜,可还没走两步又被高采霜叫住了,她问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总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厅散座,二楼是包厢雅座,这三楼是什么?” 掌柜回答道:“三楼和二楼一样,只不过更为清静。” 高采霜道:“我们去三楼,三楼宽敞。” 二楼虽然是小包厢,可每个包厢足够容纳十人聚餐,她和段雾灵两人一间已经是足够宽敞了,可她却不满足。 掌柜面露难色,道:“三楼全被包下来了。” “总还有一间包厢吧?”高采霜问。 掌柜摇头:“整个三楼都被包下来了。” “我不信,一定是你不让我们去,你瞧不起我们外地人。”高采霜说着沿着楼梯就往三楼走去。 她刚走上三楼,忽听“呛”的数声拔剑声,八柄宝剑直直指着她,其中一人厉声道:“你想找死?” 二楼的段雾灵见状急忙往三楼走去,胖男子和瘦男子相视一眼,一同进入了包厢,关上门不出来,不敢多惹是非。 在三楼,八柄宝剑直指着高采霜,那八人正要质问,忽见段雾灵走了上来,他们一时怔住了,直直看着她,静静看着,谁也没说话。 段雾灵刚上三楼就被吓了一跳,吓她的不是八柄剑,而是这八道目光,她急忙紧了紧面上的黑巾,问道:“看什么?” 那八人被她这么一说,便不再看她,而是剑指高采霜,厉声问道:“你上来做什么?” 高采霜笑道:“姑奶奶我想上来就上来,你们管得着吗?” “找死。”其中一人说着就要动手,忽听身后的一个包厢内传来“住手”二字,他才停了下来。 随后,那包厢内又传来一句:“两位姑娘请进来吧。” 八人插剑入鞘,让开了道路,高采霜拉着段雾灵走了进去。 包厢内一个男子悠然而坐,含笑看着她们,正是那个从天上飞入城内的王公子,外面的那八人就是他的八个随从。 “请坐。”王公子做了一起请的动作。高采霜拉着段雾灵走进去坐了下来,门外的一名随从从外面关上了门。 三楼的包厢比二楼的大,里面非但桌大椅多,而且摆满了盛开的鲜花,非但宽敞,而且雅致清幽,令人舒心。 王公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外,看着前方道:“全城之中,只有这个地方位置最好,看得最清。” 段雾灵和高采霜也往窗外看去,只见对面也有一个三层的高楼,三楼的一间阁楼之内,一个上身穿着短衫、下身穿着短裙的美貌女子正在梳洗,短衫露着颈部和双肩,短裙露着大腿,婀娜多姿的身材暴露了大半。她坐在窗边,斜眼媚笑看着王公子,丝毫不感羞涩。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果然是令人垂涎欲滴。”王公子眼睛看着对面的放荡女子,啧啧赞道。 “我呸。”段雾灵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翻了边上的椅子。 第180回 边吃边喝待风雨 “咣当”的一声椅子倒地声响起,门外八人急忙推门进来,“唰”“唰”拔出了宝剑。 “没事,椅子倒了。”王公子道。 高采霜看着八人一眼,道:“怎么你们都有这么忠心的手下。” “他们是我兄弟。”王公子道。 高采霜摇头叹道:“都有这么好的兄弟,为何独独我没有?” “你们都别紧张,找地方吃肉喝酒去吧。”王公子对着那八人道。八人纷纷点头,然后插剑入鞘,关上门离开了。 王公子对高采霜道:“我这些兄弟都是刎颈之交,一起出生入死过。” 高采霜转头看向窗外,道:“我也和很多人出生入死过,可始终换不来他们的忠心。” 王公子道:“这种事要随缘,万万不可强求。意气不投,道义不同,性情不合,都做不了兄弟。同生共死固然重要,却更需要互相交心。” “交心?”高采霜坐下来,杵着下巴沉思起来。 段雾灵无心在意二人对话,眼睛看着对面阁楼中的那个女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包厢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王公子端视着二人,看见她二人穿着一黑一白的男装,却难掩曼妙的身段和美丽的容颜。 片刻后,段雾灵忽然看到对面的楼顶上挂着一面长旗,旗上写着“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几个大字,她的脸色顿时黑了起来。 她再看那个阁楼窗前的女子,那女子已经开始在解短衫的扣子,露出了一点胸口,然后用丝巾沾水,擦拭着颈部和胸部。那女子的窗口对着整个翠云楼,不知让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但她依旧搔首弄姿,毫不介意。 段雾灵看得险些吐了,她不愿再生气,转头收回了目光。她的目光一收回,便接上了王公子的目光,王公子对她浅浅一笑,神情颇为得体有礼。 段雾灵此时才发现这个王公子仅仅只是刚才看了对面的那个女子一眼,而后就再也没看过她,他不是看着屋内的盆景思索事情,就是观察着高采霜和段雾灵,完全不在乎对面的放荡女子。 段雾灵看向王公子,问道:“你既然对美女没兴趣,为什么要假装是看美女而来?” 王公子笑了笑,道:“谁说我对美女没兴趣了,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吃肉喝酒了。” 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店小二端来了酒菜。段雾灵靠近门口,起身打开了门。店小二进来分别在三人的面前摆上了碗筷、酒壶、酒盅,然后在桌子中央放上了三盘菜,便离开了。 桌上摆的是三道清淡的素菜,不见一丝油腻和荤腥,高采霜往外看了看,只见店小二不断的往那八人所在的隔壁端去大鱼大肉,就是不再往这里端菜进来。 高采霜拿起筷子,指着三道素菜,问道:“就吃这点?” 段雾灵道:“菜还没上齐呢,等下就送来了。” 王公子倒酒喝了起来,边喝边道:“菜上齐了,这些素菜下酒最好,你们快尝尝。” 高采霜道:“我们姐妹可不是酒鬼,我们要吃大鱼大肉。”说着她起身走到了隔壁包厢,对着里面的八人道:“我妹妹想吃你们这些好吃的。” 段雾灵听见隔壁一阵“叮呤当啷”声响,随后那八人各端着一盘菜来到了她的面前,围在她身边,怔怔看着她。 “愣着干什么,快放下。”高采霜道。 那八人依次将菜放在了段雾灵面前的桌上,全都放在她的面前,然后又站在不动,痴痴看着她。 段雾灵心中忐忑,再次紧了紧脸上的黑巾,眼神黯淡,默默叹气。 “你们回去吧,你们这么看着,我妹妹怎么吃呀。”高采霜道。 那八人木木地点头,然后慢慢回到了隔壁。高采霜关上了门,笑道:“这下有好东西吃了。” 段雾灵瞪了她一眼,道:“想吃东西找店小二要就好了,干嘛从别人那里骗来?” “天地良心,我可没骗。”高采霜憋着笑,靠近段雾灵坐下,拿起筷子夹起大虾就吃,丝毫不在意吃相如何。 段雾灵一抬头见王公子含笑看着她,便道:“你也来吃点。” 王公子笑着摇头,道:“你真是特别,我那些兄弟看来很喜欢你。” 段雾灵失落地道:“我容貌已毁,他们若是看了我的脸,都会失望的。” 王公子摇头道:“再也没有比你更美的人了,若是他们看到了你毁掉的容颜,只怕就彻底爱上了你。” “为何?”段雾灵不解。 “因为你的美是一种气质,是一种感受,是一种如幻似真的慰藉。完美无瑕的你令人可望不可即,反而拥有瑕疵的你却能使人感觉可以相般配。”王公子道。 “我不明白。”段雾灵摇头。 王公子道:“你不明白很正常,因为你不是男人。” 高采霜用筷子夹了一块鸭腿给段雾灵,道:“进城以来你没少生气,快吃些东西解解气。” 段雾灵心中十分感谢她的照顾,端起酒壶给她斟酒,道:“好姐姐,请喝酒。” 高采霜一路上没少叫她“妹妹”,她却很少称呼“姐姐”,这一声叫唤发自内心。 “嗯,多谢好妹妹。”高采霜十分开心,端起酒盅一饮而下。她刚一喝完便瞪大了眼睛,手指向窗外。 段雾灵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对面的楼顶上正在挂起另一面长旗,旗上写着“神定庄之主白禹开”几个大字。这一面长旗和刚才那面长旗一左一右的挂着,吸引了众多的人投去目光,使得城内的大小街道上的人都驻足观看。 段雾灵看着新挂的长旗,眉头紧皱,心中却已经明了了,对面楼上的两个长旗唯一的目的就是吸引白禹开来此。 她倒上酒,然后伸进面巾下,一饮而下,再看向对面的那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低骂道:“你扮我也就是了,居然扮得如此不知廉耻,真是可恶。” “你说什么?”王公子问道。 高采霜忙道:“我妹妹说我不要再假扮她的名义,去找你那几个兄弟要饭菜了。” “假扮?难道不该是‘假借’二字吗?”王公子道。 “对,就是‘假借’二字,我这妹妹没读过什么书,不会用词。”高采霜急忙解释道。 王公子含笑看着二人,然后道:“听说这个白禹开是个传奇人物,非但是神定庄的庄主,而且还是光明神教的柳土天君。” “他还是暗夜神教的副教主呢。”高采霜道。 “暗夜神教?不曾听说过这个教派。”王公子道。 “什么?”高采霜吃惊地看着王公子,“你居然连暗夜神教都没听说过,那你总该听说过暗夜神吧?” 王公子摇头:“我只知道光明神,没听过什么暗夜神。” “孤陋寡闻。”高采霜喝下一大口酒。 “不管了,先吃饱饭。”段雾灵决定不去想接下来的事,她拿起那块鸭腿,另一手轻轻掀开面巾,然后将鸭腿拿到面巾里面,轻轻地吃了起来。她的动作轻柔,看上去十分优雅。这并非她刻意如此,只是脸上戴着面巾吃东西只能是如此缓慢。 “对,此刻就应当吃肉喝酒。”王公子说着倒酒喝起来。 高采霜忽然想起一事,向王公子笑问道:“对了,你就不打算管你姑姑的小舅子的三侄了?” “什么?”王公子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笑道:“他本领不弱,我想他会有办法逃脱的。” “你姑姑的小舅子的三侄……”段雾灵低声念了一遍,想着那个神秘有趣的老乞丐,越想越觉得好笑。 三人大笑起来,各自斟酒畅饮。一杯酒入肚,高采霜又问道:“你真的叫王公子?” “假的,哪有人叫这名字。”王公子笑答。 “我问的是你真的姓王?”高采霜再问。 “当然是假的。”王公子答。 “那你的真名叫什么?”高采霜追问。 “你就当我名叫‘王公子’吧。”王公子再答。 “真是好名字。”高采霜道。 “多谢夸奖,喝酒。”王公子举杯道。 三人举杯,然后喝下。 第181回 二将查探来入席 大约半炷香后,段雾灵和高采霜已经吃饱,二人倒上了茶喝着,一起走到窗边,一同眺望着外面的行人。 忽然,对面的楼上又挂起了一面长旗,上面写着“荡王公子黑艺博”几个字。 “咦?这是怎么回事?”段雾灵见状吃了一惊。她知道挂她和白禹开的名字是为了引诱白禹开前来,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又会挂黑艺博的名字出来。 “怎会有这种事?”坐在角落的王公子说着也走到了窗边,看着对面挂起的长旗。 段雾灵的心中暗道:“难道黑艺博没有去琅阳城,而是来到了神牛城?可他即便是来了,又为何如此张扬呢?此事多半有假。” 高采霜向王公子问道:“对面的美女你没兴趣,却偏偏对黑艺博如此在意。” 王公子道:“三天前我就听说这个黑艺博陪着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来到了神牛城,现在白禹开到来,他们三人一定会有冲突,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段雾灵脸色铁青,气道:“我倒要看看这是谁在造谣诽谤,这些人我不会轻饶。” 王公子一愣,问道:“你怎么又生气了?” 段雾灵不理,继续看着外面,她正在生着气,忽然看见街上走过来两人,然后径直往翠云楼走来,正是荡王的心腹爱将楚兵之和何戎之。 楚兵之与何戎之先是看着那三个竖直挂着的长旗,然后转头往对面的翠云楼走来,二人抬头看门口的牌匾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正在窗口的段雾灵,二人大吃一惊,愣在了原地。 楚兵之与何戎之认出了黑巾蒙面的段雾灵,二人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而后默默叹气。 随后,他们的目光移向高采霜,一看根本不认识,也就没放在心上。反而是高采霜颇具玩味的看着二人,想起了之前在甘丘城和他们交手的经历,忽觉十分有趣。 最后,他二人看见了王公子,心中再次一惊,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王公子微微摇头,他们便沉默下来。 此时,翠云楼的掌柜热情地迎接出来,引着二人走进了酒楼。 高采霜道:“听说荡王兵败退出术鲜国,此时应当是厉兵秣马之时,不知道他的两个爱将为何会在神牛城出现?” “你认得刚才那二人?”王公子问道。 高采霜笑道:“荡王的爱将谁人不识,只是我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我。” “我想他们是为黑艺博而来吧。”段雾灵道。 “难道就因为一句黑艺博在神牛城的谣言和那么一块丑兮兮的长条旗,就要深入虎穴涉险吗?”高采霜道。 王公子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无论是真是假都是要查探一番的,毕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三人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又有人往三楼硬闯上来,然后被那八名随从拔剑阻拦了。 只听店掌柜告饶道:“大爷,我也没办法,三楼全让他们给包下来了。” 段雾灵开门走了出去,发现是楚兵之与何戎之硬闯上来,被那八人拦住了。楚兵之一见到段雾灵,便道:“段姑……” “饿了就进来吃点东西。”段雾灵抢先打断了他的话。 楚兵之明白她不愿暴露身份,便道:“我兄弟二人的确是饥肠辘辘,不知道能否和你们共同进餐?” “当然可以了,两位请进吧。”包厢内的王公子道。 有了王公子的许可,无人再敢拦阻楚兵之与何戎之,他二人跟着段雾灵进入了包厢之内坐下。掌柜急忙又新添了两副碗筷和酒壶。 桌上的很多菜动也没动,楚、何二人毫不认生,边吃边喝,宛如到了自己家一般。 此时,王公子、高采霜、段雾灵三人都默默看着二人,神情都颇为微妙。王公子率先道:“你们可以叫我‘王公子’。” 楚兵之与何戎之相视一眼,冲他点了点头,齐声说了句“见过王公子。” 高采霜含笑看着二人,道:“我叫‘高公子’。” 二人又看了看高采霜,见她分明就是女扮男装,也不道破,冲她点了点头。 随后,何戎之看向段雾灵,问道:“我们怎么称呼你?” 段雾灵道:“我本是事外之人,不必称呼我。” 何戎之又道:“你可知道你前段日子差点杀了我们兄弟二人?” “我不知。”段雾灵道。 何戎之继续道:“你可知那一次你险些杀了白禹开和荡王?” “我不知。”段雾灵还是这句话。 何戎之再道:“你可知你害死了多少人的性命?” “我不知。”段雾灵依旧十分平静。 “你可知……”何戎之的话刚说一半就被楚兵之拦住了。楚兵之拽着他的衣袖道:“你别乱说,她不是暗夜……她不是她。” “她怎么不是了,她的模样我不会忘记,就算了脸上蒙布,我也能认得出来。”何戎之冲楚兵之道。 楚兵之道:“她只是她,她不是你说的她。” 何戎之不解地道:“你在说什么?” 楚兵之道:“你看她的眼神,如此温柔善良,丝毫没有暴戾之气;再看身形举止,温和雅致,完全没有强势威压之态;再看言谈神情,细腻随和,绝无恃强凌弱之心。” 楚兵之说着,何戎之仔细观察着段雾灵,认真看着她,边看边点头,越看越觉得这就是段雾灵。段雾灵微微皱眉,转头看向窗外,假意听不到二人的话。倒是高采霜有些不悦,心中生着气道:“我有那么不堪吗?” 片刻之后,何戎之起身对着段雾灵躬身行礼,道:“我一时不察,所以才对姑……对公子有所冒犯,请你恕罪。”他总算是知道这是真的段雾灵,而不是暗夜神。 段雾灵微微摇头,以示无妨,然后轻声问道:“你们可有白禹开的消息?” 楚兵之道:“甘丘城大战之后我们就失去了白公子的消息。我们刚来此地,正准备打探消息。” 段雾灵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对面,她看着那面写着白禹开名字的长旗,万分渴望能够早些见到他,此番劫难险些生离死别,她心中的思念早已积攒成山。 而后,她的目光又看见了那面写着黑艺博名字的长旗,明白了楚兵之与何戎之此来是为了查探黑艺博的下落。 最后,她看见了那面“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的长旗,眼中现出厌恶神色,不自觉间摸了摸黑巾下的脸颊,眼神黯然起来。 第182回 梅还空危局现身 楚兵之与何戎之大快朵颐地吃着、喝着,忽听王公子道:“你们硬闯进来,可真是来大吃大喝的呐。” 楚兵之笑道:“本来我兄弟二人就想在楼下随便吃些,没想到无意间看到了这位……”他实在想不到如何称呼段雾灵了。 “叫我水玉公子就好。”段雾灵及时解答。 “好名字,如水如玉,名如其人。”何戎之赞道。 楚兵之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无意间见到了这位水玉公子,所以特地上来看看她。”王公子点点头,嘴角挂着笑,他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假装不知而已。 “你们二人可认得我吗?”高采霜忽然问道。 楚兵之与何戎之一愣,盯着高采霜看了半天,然后一起摇头道:“不认得。” 高采霜笑道:“你们不是会看眼神吗?你们不是会看举止吗?你们不是会看言谈吗?难道就没看出我是谁吗?” 楚兵之与何戎之再看她,仔细盯着瞧了瞧,却怎么都想不起她是谁来。何戎之问道:“你是何人?” 高采霜道:“我可是名震天下的高公子,只有最孤陋寡闻的乡下小子才不认得我。” 楚、何二人相视一笑,一起道:“我们的确是孤陋寡闻,还请恕罪。” 高采霜表面上假意不悦,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只觉得这二人太好戏耍了。这三人说着表面上的话,心中却各有心思,不觉间三人齐声笑了起来。 便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吵闹声,竟然又有人在硬闯三楼。吵闹声很快就被兵刃相击的“当”“当”之声淹没,双方大展拳脚,踢飞桌椅,砸倒酒坛、花盆。 “怎么回事?”王公子问。 何戎之猛地站起来,道:“我去看看谁敢打搅我们的雅兴。”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说得好像你没来打搅一样。”高采霜笑道。 何戎之一出去就陷入了双方的刀光剑影之中,双方在楼梯口一片混战,根本容不得他插手进去帮忙。 便在此时,从二楼走上来一个男子,他轻轻一推,竟然将躲在角落里的店掌柜推进了战局中央。双方刀剑各自收回,分别退开两步。店掌柜吓得魂飞天外,脸上冒着豌豆大小的汗珠。 那名男子走过去,在双方的刀剑缝隙将掌柜扶了起来,道:“打什么打,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 段雾灵一听此人声音十分熟悉,急忙走出去,这才看见说话的竟然是梅还空。 对峙的双方是梅还空的四个随从和王公子的八个随从,梅还空拿出一块金子放到掌柜的手里,道:“快去上好酒好菜。” 掌柜拿着金子,擦掉脸上的汗水,先是又惊又喜,而后心有余悸地离开了。 梅还空抬头看见了段雾灵,含笑看着她,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包厢内王公子的声音道:“既然是贵客,那就进来吧。” 段雾灵引着梅还空进入了包厢内,双方的随从收起兵器,各自进入一个包厢,没帮上忙的何戎之也返回了原位。 梅还空一进入包厢,王公子便问道:“阁下又是何人?来此又是找谁?” 梅还空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一位姑娘。” 段雾灵急忙道:“我叫水玉公子。”她如此急着提示梅还空掩饰她的身份,让所有人看出了她和梅还空的关系不一般。 梅还空不理段雾灵,转头看向高采霜,道:“我是为这位姑娘而来。” “我?”高采霜吃了一惊,“我从来没见过你。” 梅还空道:“我今日在人群中看到了你,心中忽起仰慕之情,故而特来相见。” “你我男女不同,说仰慕实在不便,你崇拜我就行了。”高采霜道。 梅还空道:“不是崇拜,是仰慕和爱慕。” “你可越说越直接了。”高采霜冷笑起来,“爱慕我,你还不配。” “配与不配,他日便知。”梅还空道。 段雾灵看着梅还空,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的烦忧一扫而空,她知道总算有能人来帮她和白禹开了,这段日子她过得太无助了。 “你看他做什么?”高采霜发现段雾灵看着梅还空便问道。 段雾灵笑道:“我看他言谈不俗,长相也是儒雅俊俏,没什么配不上你吧?” 高采霜冷冷道:“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以为我就似表面上的如此简单?” 段雾灵低声道:“你不简单,人家难道就简单了?” “你为什么为他说话?”高采霜反问。 段雾灵道:“我不为任何人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高采霜不悦起来。 “好了,别吵了,女孩子生气就不好看了。”梅还空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烤鸭肉吃了起来,还用桌上的空茶杯当酒杯倒酒喝,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王公子独自喝酒,然后看着梅还空。这个包厢原本是他准备独自一人安静喝酒的,没曾想人是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有趣。他喝着酒,向梅还空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我叫丁工。”梅还空答道。 “丁公子是哪里人氏?此来神牛城是所为何事?”王公子问。 梅还空道:“我是来找一个学生的。他和心爱的女子从山里出来游历,许久未归,我特地前来找寻。” 段雾灵欢喜地嘴角挂着笑,心中既开心又踏实,她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梅还空的确是来找她和白禹开的,她听闻过梅还空的能耐,知道此番劫难必定能逢凶化吉。 “你是山里人?是哪座大山?”王公子问。 “一座很远的大山。”梅还空答。 “你那学生在神牛城?”王公子问。 “他不在,不过很快就会前来了。”梅还空道。 段雾灵的心中再次放松下来,她知道白禹开很快就会来到,她心中期盼他的到来的同时也有一丝丝的不安,开口道:“可是这里很危险。” 梅还空道:“当然危险了。可他必须直面这一切的危险,勇往无前去应对。” 段雾灵道:“我也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希望他来。” “他一定来,他也必须来。他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不得退缩,他生来就必须学会应对危险、解决危机,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使命。”梅还空道。 段雾灵沉默了,她从梅还空的这句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白禹开不光要救她脱离虎穴,还要解决更多的问题。她幽幽叹道:“他可真是苦。” “你可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梅还空赞道。 段雾灵含笑感激地冲他点点头。梅还空作为白禹开的老师,虽然模样长得年轻,但一直都是被视作长辈,段雾灵从他的赞赏中听出了慈爱。 “看来是来了一个会说故事骗女孩子开心的白面书生。”何戎之没好气地道。 “你别这么说他。”段雾灵道。 何戎之见她如此,失落地道:“你不要轻信他人,这年头坏人都长得他这么俊俏。” 梅还空笑道:“多谢你夸我。” “你可真是厚颜……”何戎之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他看见段雾灵轻咳了一声。 就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吵闹声,随即又是刀剑相击,桌椅乱倒之声。 “你们外面的兄弟怎么打起来了?”高采霜向梅还空和王公子问道。 “不应该啊,都不拦着了,没必要再打。”王公子十分不解地道。 此时,又传来那个掌柜的声音:“客官,您就别闯了,三楼的人没一个好惹的。” “怎么又有人硬闯?”高采霜吃惊地道。 包厢内的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心中十分不解,不明白怎么还有人要硬闯上三楼。 第183回 万众瞩目牛神现 谁也没想到居然又有人强闯三楼,包厢内的几人一起走了出去,这才发现硬闯者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衣衫又旧又破又脏,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污,浑身又脏又臭,简直比乞丐还要落魄。 段雾灵一出去便认出了这个男子就是温元乾。白禹开新上任时为了对付变身成他的夜芒辉,从牢中放出了温元乾、宋大岳、潘谦三人作为自己的臂膀。之后三人来北界寻找白禹开,宋、潘二人因故留在了犬镇享福,而温元乾一直在追梅还空复仇,没想到竟然追到了此地。 温元乾硬闯上来,被王公子的八个随从、梅还空的四个随从联手阻拦,他在十二人的联手之下硬撑不败,可见坐牢期间降低的修为恢复了不少。 “你这个老乞丐,居然也想来三楼,你付得起钱吗?你配和我们这些尊贵之人一起吃饭吗?”高采霜骂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些钱拿去到下面吃吧。”楚兵之说着扔过去一锭银子。温元乾并没有接银子,由着银子掉在地上,他理都不理。 “你是为我而来?”王公子问他。温元乾瞥了他一眼,依旧不理。 “你可别说你是为我而来。”梅还空站出来一步道。 “我当然是……”温元乾怒目圆睁,可话刚说一半,忽然看见梅还空指了指段雾灵,他不由一愣。 梅还空又道:“我现在正在做要紧事,你胡来可是会害死白公子和这位姑娘的。” 段雾灵见温元乾认出了自己,急忙道:“请叫我水玉公子。” 温元乾见她身穿黑色男装,脸上用黑巾蒙面,明白她是在隐藏身份,便道:“水玉公子,白公子可是和你在一起?他是否是安然无恙?” 段雾灵摇了摇头,听到他在询问白禹开的下落和安危,她对此人心生好感。 梅还空又道:“神牛城即将有大事发生,你要保护好水玉公子。”说着他指了指窗外对面挂着的三个长旗。 温元乾向外看了一眼,冷冷道:“不用如此暗示,我虽然比不上你智慧超群,但脑子还是够用的。” 梅还空笑道:“你太过谦逊了,你的才华根本不逊于我。” “你不必恶心我。”温元乾道。 段雾灵此时对温元乾更是心怀感激,她知道他视梅还空为仇敌,此刻为了她和白禹开的安危,他竟然听了梅还空的话暂时放弃了寻仇。 随后,段雾灵对温元乾盈盈行礼,然后引着他进入了包厢内,给他倒茶倒酒。 温元乾道:“段……水玉公子不必多礼,我自己动手就好。”他说着伸手抓起桌上的菜吃了起来,既不在意是别人吃剩下的,也不在意手脏、脸脏。 “没事了。”梅还空笑道。 几人重回包厢之内,全都看着温元乾,看着他大吃大喝,都纷纷摇头。 高采霜见段雾灵对温元乾如此客气,便道:“你怎么还和乞丐有瓜葛?” 段雾灵道:“他不是乞丐,我和他也没瓜葛,我只是敬重他而已。” 高采霜道:“他身上又脏又臭,这让我们怎么安心喝酒,还是让他出去吃,我出钱给他上最好的菜。” 段雾灵道:“他不是乞丐,不需要施舍。” 高采霜眼神一沉,道:“你为了他顶撞我?好妹妹。” 段雾灵道:“我从未顶撞过你,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如果你连实话都视作顶撞,那我可不知如何与你相处了。” “你……”高采霜怒上眉头,正要再说,忽听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众人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只见街上有一群黑袍人用铁链捆着一个人,押着他从远处走来,沿途路上的居民怒不可遏,纷纷用鸡蛋、石头扔着那人,将他打得鼻青脸肿。 “还好是街上在吵闹,我险些以为又有人闯上三楼来了。”王公子开玩笑道。 没多久,那群黑袍人已经将那人押至了翠云楼的门口,为首的那名黑袍人停下脚步,拿起手中的皮鞭对着被捆的那人一阵抽打,边打边骂道:“走这么慢,耽误了迎候牛神的大典你可是死罪。” 那人吐出嘴里的血水,冷笑道:“说的好像我现在不是死罪一样。” 那首领一鞭子打在了那人的头上,骂道:“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神牛教的地盘上传教。” “我并未在神牛城内传教,我是在城外百里的乡下传播截教教义。”那人道。 此言一出,高采霜和段雾灵同时一惊,才明白那人是截教的教徒。不过,更吃惊的倒是温元乾,他看着那个拿鞭子的首领,道:“宋大岳怎么会在此?” 段雾灵仔细看了看那个打人的首领,这才发现他就是宋大岳,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何加入了神牛教。 原来,宋大岳在犬镇和潘谦分道扬镳后就来到了神牛城,被神牛教的那个族长重用,成为了神牛教的一名头目。 宋大岳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鞭子,对那人道:“牛神马上现世,世间将接受神牛教的教化,在这关键时刻你不思皈依我教,居然还敢冒出来传扬异教学说,真是罪大恶极。” 那人盯着宋大岳,笑道:“好一派义正言辞的说法,我先不与你辩截教和神牛教的高下,我且说说你。” “我?我怎样?”宋大岳问。 那人道:“你是神牛教之人,按照神牛教的第一条教规,是不得伤牛、杀牛、吃牛的,可是我见到你在城外的偏远小村里亲自烤牛肉吃。” “你放屁,一派胡言,你这是污蔑我。”宋大岳怒起又是抽打一鞭子。 那人咬着牙,又道:“按照神牛教的第十一条教规,教内之人不得斗殴、自相残杀。一路上你非但是对我鞭打,就连对你的手下也是十分残忍,你对他们动不动就是拳打脚踢,这可有违你的教规。” “我那是为他们好,不严厉如何带兵?自古便是军法无情、军令如山,他们进则不能疾如劲风,退则不能迅速快捷,做事如此拖泥带水,岂能做成大事。”宋大岳辩白道。 “你说军法?据我所知神牛教的一切都是要依仗教规的,不知你所说的军法又是什么?”那人问。 “你……”宋大岳说不出话来。他是军中行伍出生,对手下人自然是十分严苛,再加之和神牛城的人风俗不同,所以相处起来难免有些过激。 那人又道:“按神牛教的第四十七条教规,犯罪之人由教中元老判罪处罚,其他人不得私自动刑。你一路上都在对我毒打,可否是违反了教规?”他说完又将目光扫视街道上的所有人,又道:“你们扔我东西砸我,是否也是违反了你们的教规?” 街上百姓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可是教规的确是如此规定的,他们一时间语塞,都说不出话来。 宋大岳高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可随机应对。对待你们这些十恶不赦之人,就不能墨守成规。” “对。”街上的众百姓齐声赞同。 那人冷笑道:“既然可以选择性地遵守教规,那么教规岂不是成了摆设?若是教规正确无比,你们如此选择性遵守是不是蔑视牛神和叛教行为?若是你们处事权变正确,那么是否说明神牛教的教规并不是合理正确的?” “说得好。”楼上的温元乾高声拍手称赞。 “好个屁,一派胡言,给我打。”宋大岳大喝一声,对着那人再次抽鞭毒打,街上的人们纷纷暴怒起来,一边斥责他的胡言,一边将手上的鸡蛋、石头、砖头等物扔了过去,若不是近处有宋大岳在用皮鞭抽打,只怕他们都要冲过去生吞活剥了那人。 “唉……”段雾灵一声长叹,“这些人根本听不得道理。” “哪里还有什么道理,人们只听得进自己喜爱听的话,也只信自己愿意信的事。”温元乾道。 此时,宋大岳停下了鞭打,他记得楼上有人刚才在对那人喝彩,这才抬头向上看来,他暴怒如野兽的双眼向上一扫,忽然看到了温元乾,不觉一愣,随即眼中的怒火渐渐黯淡下去,眼神中多了一丝的胆怯,嘴巴半张不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突然,远处的天际响起了一阵鼓声,城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了天际。 段雾灵也向天空眺望,只见从遥远处飞来一支队伍,队伍前有一队乐师鼓乐齐奏,其后是一群美貌女子手持花篮,中央是一顶华丽的八抬大轿,再之后是整整齐齐的持戟佩剑的武士。 此时,城内的黑袍人纷纷飞上了城上的空中,开始列队。最前面的是那个族长,身后是三十名护法,再后是众多的黑袍人。 “快带犯人去天牢,我要去迎候牛神大驾了。”宋大岳顾不上理会温元乾,他向手下人交代一声后也飞上了天,站在了那些护法的身后。 “牛神来了,这个神秘的牛神终于要露面了。”王公子笑道。 第184回 以牛为尊自轻贱 天上鼓声阵阵,笛箫琴笙齐奏,流光缤纷,霞光万丈,牛神的仪仗队列已经来到了神牛城的上空。 族长率领着全部黑袍人在空中跪了下来,齐声道:“恭迎牛神大驾。” 天上黑袍人跪下后,地上城中的百姓也全部跪在地上,用不整齐的声音喊着“牛神万岁。” 翠云楼里的部分顾客和小二、厨师、掌柜一起跑了过去,排成一排跪了下来。剩下的顾客都是外地人,既不信神牛教,也不信奉牛神,纷纷站在窗边看着热闹。 段雾灵站在三楼的窗边,视线几乎能看到半个神牛城,一眼看去全城男女老少皆跪在地上磕头,身子一起一伏,如同海面的波浪一样,场面颇为壮观震撼。她心中暗暗道:“人若是愚昧至此,也太悲哀了。” 此时,段雾灵忽然看见城中的人海之中,走出来一群牛,这些牛发出“哞”“哞”之声,伴随着人们呼喊的“牛神万岁”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全城人一起跪拜的画面已经是足够的离奇了,但接下里的一幕更是令段雾灵惊得张大了嘴。 此时,这些牛在街道上瞎逛乱走,所到之处跪地的人立即趴在地上,而这些牛竟然从那些跪伏的人的身上踩了过去。被牛踩中的人变得又惊又喜,疯狂喊着“神牛赐福我了……神牛赐福我了……” 年轻力壮的男子被牛踩在背上尚能忍受,年迈的老人、年少的孩童、虚弱的病人被牛踩上一脚后顿时眼冒金星、口吐白沫,甚至还有一位身患重病的女子被牛无意间踢了头一脚,立刻呕血而亡。 这些牛在城中乱走,被人们疯狂的行为惊得发狂,不是乱跑乱跳,就是乱拉乱溺。牛尿和牛粪的味道很快就遍布全城,人们用牛尿和牛粪涂抹身体和脸部,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更加疯狂了。 这牛尿和牛粪仿佛就是一剂令人发癫的药剂,使得所有人为之而狂。 可是段雾灵知道,那些就是寻常的牛,牛尿和牛粪除了能施肥之外并无任何药效。她知道令众人发狂的不是牛、牛尿、牛粪,而是疯癫的崇拜。她曾见过光明神教的教众对光明神的痴迷崇拜,但和此时此刻的神牛城之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看着城中疯狂的人,摇头叹息,无可奈何。 “这牛神不用药物,也不用法术,更不用金银珠宝,竟然令一城之人对他敬若神明,真是可怕。”王公子惊叹地道。 “还不用武力强逼。”高采霜道。 “也没有许以权位官职。”楚兵之道。 “甚至他的教规都是粗糙和矛盾的。”温元乾道。 “他竟然能将人心掌控如此,此人好可怕。”段雾灵道。 梅还空笑道:“不是他了不起,而是世人愚昧。他们不去深思,不愿深思,不敢深思,能够轻易接受无法推敲的逻辑,不敢打破内心的顽固藩篱,不愿认同他处的风俗和文化,继而固步自封,自欺欺人,盲目自大。” 温元乾看向梅还空,道:“你当然会这么说,在你眼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是愚昧的。” “愚昧是相对的,我也有愚昧的时候。”梅还空笑道。 此时,没有人在听梅还空说话,因为大家都将目光看向了天上。在天上,前来的仪仗队列中的八抬大轿之内走出来一人。 “牛神万岁”“牛神万岁”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城,地上的人们看着他,再次疯狂起来,不断地磕头,不断地呼喊。 段雾灵看着天上,见那人走出轿子,不觉吃了一惊。只见那人身材高大魁梧,黝黑的方脸上长着一个牛鼻子,头上左右两侧长着一对牛角。 “原来所谓牛神不过是尚未完全修成人形的牛妖。”王公子道。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温元乾道。 “这世间可笑的事数不胜数。”梅还空道。 “这年头是个人模狗样都来自称是神,无知而无畏,继而无耻。”楚兵之道。 “没本事那是无耻,有本事就可以称神。”高采霜反唇相讥。 楚兵之急忙道:“封神,北界之内只有黑帝才可以封神。自封为神,那就是犯上作乱。” “黑帝,他只怕是自顾不暇了。”高采霜冷笑。 “你……”楚兵之忍住了怒意,冷冷道:“阁下的言行非常危险,无尊无上可是大忌。” “我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提醒。”高采霜傲然道。 王公子见二人要吵起来,急忙道:“不要吵,快看戏。” 众人急忙再次将目光看向天上。那个牛神环视着全城,见众人跪拜磕头,满意地点着头。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翠云楼,手指着翠云楼的众人问道:“那些人为何不出来跪我?” 族长急忙飞至牛神身边,道:“他们全是外地来的,尚未加入我教,故而没有出来参拜。” 牛神道:“既然不入我教,又不来拜我,他们为何要来神牛城?” 族长解释道:“他们一来是为了瞻仰牛神大人的尊荣,二来是为了见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的。” “非但不入我教,而且心怀邪念贪慕美色,这些人真是无药可救了。”牛神道。 族长道:“他们自甘堕落,我也无可奈何,因为教规只对教内之人有约束,我管不了他们。”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通知这些外人来瞻仰我的尊荣?”牛神问。 “不知。”族长摇头。 “我是让这些外人加入我教,在我的庇佑下免受末日之祸。”牛神道。 他说完便手指着翠云楼,然后又指着所有客栈和酒楼,高声道:“所有外地人都给我听着,我是九天之上的创世之神——牛神,黑帝及诸位封王无道,连年征伐不断,故而引来末日之祸。我神牛教乃是唯一正教,加入我教可保你们平安度过末日之祸,如若不然你们必将自取灭亡。” 他说完话,那些外地人谁也没动,根本不把他所说的末日之祸放在心上,没几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牛神怒道:“我今日现出真身前来拯救你们脱离劫难,你们却毫不所动,真是无知愚昧。现在,我命令你们即刻出来拜我,皈依我教,否则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原本躲在酒楼、客栈、茶馆等店铺中的外地人纷纷走了出去,站在了街边。翠云楼的一二楼不少人也都走了出去,三楼的人没一个出去。 牛神再道:“好,现在跪下加入我教。” 随后那些走出去的外地人有将近一半人跪了下来,其余一半人傲然而立,丝毫不为所动。 牛神眼睛通红,高声道:“我再说一遍,不跪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那些站着不跪的人中又有一部分人跪了下来,其余站着的人依旧是丝毫不理牛神。 牛神对身边的族长道:“既然如此,那就全杀……” 他的话刚说一半,忽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他不是真的牛神。”,声音洪亮,响彻天际。 牛神一愣,向远处眺望,只见从远处的天际飞过来一人。众人也是一惊,放眼看了过去。只见远处那人是骑着一头牛飞来的,他坐在牛背上,一只脚放在牛头上,一只脚放在牛肚子上,神情怡然自得,仿佛就是一个放牛的书生。 见到来者,一个外地人大喜起来,指着他道:“他就是白禹开,我见过他。” 段雾灵看着他骑牛飞来,眼中含泪,心中又喜又暖,激动不已。 第185回 打败牛神难唤醒 神牛城上空,白禹开骑着一头牛从远处飞了过来,直直飞至了牛神的面前。 从表面上看是这头牛带着白禹开飞过来,但实际上是他将破浊剑放至牛肚子下,带着这头牛御剑飞行而来。 牛神注视着白禹开,见他如此前来,知道是来招惹是非的,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敢说我不是真的牛神?” 白禹开还没说话,那族长指着他道:“原来是你,当初你在神牛城可是加入了我们神牛教,身为教众岂敢对教主无礼。” 白禹开并不理会那族长,对着牛神道:“据我所知牛神乃是法力无边之神,既然你自称牛神,可敢与我一战?” “你这是找死。”牛神大叫一声直飞出去,双拳虎虎生威,只想三两拳打死白禹开。 白禹开站在牛背上,待牛神飞至面前也飞了出去,身形飘逸潇洒,双手施掌法,迎上牛神的双拳,二人你来我往大打起来。 白禹开没学过高深的掌法,此时用一套最初级的掌法对敌,与牛神的大战中丝毫不落下风。原因无他,只因他的修为高过牛神,拥有更强的掌力,即便是牛神的拳法精妙也抵不住他的一掌。 早在动手之前白禹开就已经清楚他胜过这个所谓的牛神,因而动起手来根本不慌。因为凡是妖族的修行到了最高阶段必然会化为人形,眼前这个自大的牛神还没完全修炼退化牛形,故而修为不会太高。白禹开清楚妖族在何种阶段会退化何种部位,所以能够清晰准确地知道这个牛精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天上双方虽然打得你来我回,但却打斗得非常平庸,丝毫没有任何精彩可言,全都是拳来掌接的武打招式。 此时,牛神忽然蓄力,大喝一声“大力神牛拳”,然后右拳对着白禹开猛然击出。白禹开并不在意,右掌推出,硬接下了这一拳。 倏然,白禹开感觉一股大力迎面砸来,宛如一座大山迎面撞来,霎时间一下子将他打飞了出去,直向后飞出了十来丈远。 牛神一拳打飞白禹开,这一幕令神牛城的全城居民沸腾了,他们高呼着“牛神万岁”的口号,希望牛神再上去一拳打死白禹开。 白禹开万万没料到牛神的这一拳力道如此之大,他收起轻视之心,一个转身再次飞了回去。白禹开虽然修为高强,但掌法毕竟太差,发挥不出他真实的修为水平。 白禹开再次返回,右手再次举掌,准备出掌。牛神冷冷一笑,心道对方太蠢,也冲上前,右拳再次蓄力,大喝一声“大力神牛拳”。 下一瞬,二人再次是拳掌相击,此次双方的力道都比上一次更大。“轰”的一声两股大力撞击之后,白禹开再次被震飞了出去,向后飞出了二十来丈远。 牛神见状哈哈大笑,正要得意讥讽一番,忽见自己的右臂被寒冰冻结,他还来不及震惊,便听“砰”的一声冰裂之声,他的整个右臂随着寒冰一起碎裂,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就这样,牛神的右臂断了,他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白禹开已经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用一股寒冰之气冻住了他的肩膀。 白禹开的掌法的确很差,但他的冰系法术却是非常了得,再加之双方修为强弱有别,他以掌力冻结了牛神的手臂,再以冰裂之法一瞬间断了他的手臂。 此时牛神肩膀被冻结,唯恐再像右臂那样冻裂,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对着身后众人高声大叫道:“快给我杀了他。” “快动手。”族长一声令下,天上的黑袍人全都动了起来,将白禹开团团围了起来。 白禹开手按着牛神的肩膀,高声道:“这个牛神并不是神,他不过是一个妖言惑众的骗子,他欺骗了你们所有人。他如若是世间无敌,又岂会败于我手?” “快杀了他。”牛神对着天上的黑袍人怒吼。 白禹开微微运功,牛神的上半身都被寒冰冻结,他用另一只手给了牛神一个耳光,高声道:“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否则我让你上身崩裂。” 若身上的冰冻一旦碎裂,那牛神就会心脏爆裂而死,他很清楚这个后果,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天上的其他人也看出了这一层,纷纷停下动作,不敢擅自行动。可地上的那些神牛城的人并不了解这些,纷纷站起身来冲天上怒骂,指着白禹开大喊道:“还等什么,快杀了他。” 如此,全城的百姓再次沸腾了,他们不是磕头跪拜,而是起身仰天怒骂,斥责白禹开是个恶魔,指责黑袍人迟疑不动手。那些来到街道上的外地人急忙返回到客栈、酒楼之内,不敢再出来。 白禹开隐隐有些不悦,对着地上高声道:“你们崇拜的牛神如此不堪一击,你们为何还不醒悟?若他不值得你们跪拜信奉,那这神牛教还有什么资格立派?” “冒犯牛神就是死罪,杀了他这个魔鬼。” “牛神永远不死,他将化身在所有神牛身上。” “牛神永生,但这恶魔不是,快杀了他,牛神很快就会重生。” 地上的人高喊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口号,声音全都是撕扯着嗓子发出的,一个个双眼通红,恨不能生吃了白禹开。 白禹开静了下来,他想过打败牛神可能会大费周章,他也想过打斗时全城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着这个牛神,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已经制服了这个牛神,打破了他伪造出的无敌的神性,证明他不过仅仅是一个修为不高的牛妖罢了,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神牛城的百姓居然依旧狂热崇拜着他,不相信白禹开分毫。 “快杀了这个魔鬼。”地上的人对着白禹开怒吼,他们已经歇斯底里起来,嘶吼声夹带着无边愤怒,宛如发狂了的凶兽。 族长见全城人群情激愤,可见是众怒难平,对着身后的黑袍人道:“杀了他,格杀勿论。” “可是……牛神在他手里,我们投鼠忌器。”一名护法道。 族长道:“牛神无处不在,眼前这个身体不过是他其中一个肉身而已。不必犹豫,速速杀人。” 这一声令下,众黑袍人再无犹豫,全都冲了过去。牛神大惊失色,指着族长骂道:“混账东西,你想害死我?”他刚才还在催促他们动手,此时真动手了又开口骂了起来。 白禹开一手捏住牛神的肩膀,另一手一扬,将破浊剑召了回来。破浊剑一直都顶着白禹开骑来的那头牛悬停在空中,此时忽然不给它支撑,那牛脚下一空,“哞”的一声惊叫,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此时,那族长向下疾飞而去,伸手将那头牛接住,举在了手中,而后抬头高声道:“格杀勿论。” 有了族长的再次下令,这些黑袍人动作更快了,纷纷亮出了兵刃,一起向白禹开冲杀过去。 第186回 以惑解惑当牛神 白禹开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黑袍人真的动起了手,而且是丝毫不理这个牛神的死活。 最先冲过来的是二十来名修为高深的护法,他们扔出手中的宝剑,御剑进行攻击。白禹开带着牛神左躲右避,险险地避开了不断攻来的宝剑。 但这些剑毕竟是飞得极快,再加上他又带着一个人,动作难免慢了些,一个不注意就让那牛神腹部中了一剑,痛得牛神大叫大骂。 此时的牛神已经不是白禹开的盾牌,反而成了他的累赘,他急忙一掌拍在了牛神的头顶,将他一掌拍向地面。他这一掌力道柔软,根本没有伤到牛神分毫,但却是将他新练得的“焚神火”打入了牛神的心脏。 牛神对此毫无察觉,向下坠落了没多久便稳住了身子,飞出战局之外,指着白禹开高声怒喝道:“给我杀了他,碎尸万段。” 因为牛神的这一声大叫,那些护法对白禹开的攻击更加强势、凶猛,很快他们就将白禹开围在中央,所有人凝神蓄力,准备施展合击必杀之术。 一见白禹开被围,段雾灵急忙准备飞出去帮他,可她身子刚一动就被梅还空拦住了。梅还空道:“这些个乌合之众他能应付。” 段雾灵心里焦急,不理梅还空,“嗖”的一声从窗中飞了出去。 就在同一时刻,那二十来名护法忽然出手,他们的每个手心中疾射出一道强光,直射向在中央的白禹开。这一瞬间,便有四五十道强光从不同方位射向了他,似乎即将就能将他穿心杀死。 下一瞬,白禹开手握破浊剑在面前绕了一圈,剑中喷射出来的水形成了一个水球,将他包裹其中,随后水球变为了冰球,又将他冻结在了里面。 便听“砰”“砰”之声不断响起,射来的强光射在了大冰球上,在冰球上射出了一个个的小孔。 一招得手,那些护法全都靠近围了过来,他们的强光射穿了冰球,相信里面的人无法幸免。 就连飞上天的段雾灵也是怔住了,停在空中茫然无措地看着。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冰球应声炸裂,冰渣溅得漫天都是,靠得近的护法被大力震飞了,离得远的护法也被溅了一身的冰屑。 爆炸过后,白禹开傲然站在原地,身上毫发无伤。段雾灵见状这才放下心来,静静立在空中,远远看着。 “这……这怎么可能?”众人大惊。 原来白禹开在身体外围用冰形成了一个冰球护盾,那些强光仅仅只是射穿了冰球的外围,并未伤到位于中央的白禹开。 白禹开手握破浊剑,高声道:“该轮到我了。”话音一落,他双手握剑,向着前方用力一挥,剑身中再次喷射出一道水柱,巨量的水忽然幻化为一条巨龙,一声龙吟之后向前飞了出去。待巨龙的尾巴飞出,白禹开才收起破浊剑。 巨龙身形庞大无比,在天上飞来飞去,所到之处人人惊慌避让。一名护法偏不信邪,勇敢飞至巨龙身边,仗剑对着巨龙的爪子砍去,一剑挥下,巨龙前爪掉落。 巨龙虽然声势浩大,但终究是水化而成的,根本受不起刀劈剑砍。有了刚才的那名护法做表率,其余的护法和黑袍人一起冲了过去,想要如法炮制。 于是,天上的众多黑袍人一拥而上冲了过去,全都飞至了巨龙的身边,对着它水形的身体一阵乱砍乱劈。 便在此时,巨龙突然炸裂开来,巨大的水量泼了这些人一身,将他们浑身淋透了。而后大水泼洒向了地面,倾泄在了城中央的人群中,如同暴洪降临一般将地上的人冲散了。在天上,只有脱离战团的族长和牛神,以及远远眺望的段雾灵没有遭殃。 “结。”白禹开双手施展冰系法术。 话音一落,天上那些浑身是水的黑袍人纷纷冻结成了冰人。地上的洪水也同时冻结,连同地上泡在水里的普通人也被冻住了,仅有少数人飞起躲开了冰冻。 这一幕事发突然,也令所有人震撼。牛神见状不妙转身就逃,可他刚飞出没几步便痛呼惨叫起来,随即一个踉跄摔向了地面,落地时砸毁了地上的一处花园。 白禹开剑指族长,高声道:“你还有何话讲?” 族长道:“你想要怎样?”他的手里依旧托举着白禹开骑来的那头牛。 白禹开对族长挥出一剑,剑上飞出一团蓝色火焰,向着前方飞了出去,在族长手举着的那头牛身上绕了一圈,然后飞回破浊剑后消失了。 族长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却见自己手举得那头牛忽然化为了灰烬,他惊骇不已,吓得不知说什么是好。这是破浊剑内的无双火焰——凌焰,威力足以焚毁一切。 此时,地面上的人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只有极少数人还在仰天向白禹开叫骂,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发着不和谐的声音。 白禹开缓缓飞至了族长的面前,破浊剑上再次出现蓝色火焰,用剑指向他,问道:“我只问你一遍,到底他是牛神还是我是牛神?” 族长惊恐万状,瞧了瞧那团火焰,又看了看天上被冻结的那些黑袍人,低下了双眼,低声道:“你是牛神。” “我听不见。”白禹开道。 “你是牛神。”族长高声道。 “不知道你见到真的牛神会如何施礼?”白禹开问。 族长急忙跪了下来,高声道:“属下拜见牛神。”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地上的神牛城之人疑惑地看着白禹开,那些刚才还在叫骂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神情中带着迷茫。 白禹开运起“焚神火”功法,忽然出掌轻拍了一下族长的头,将一股“焚神火”注入他的体内,威胁道:“你已被我植入焚神火,稍有抗命我就能令你心脉焚烧而死。” “知道了。”族长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摔在地上的牛神清醒了过来,他站起身仰天骂道:“无耻混蛋,我才是真正的牛神。”他的话音一毕,忽然心口痛得满地打滚,口鼻耳眼皆流出血来,模样十分悲惨。 白禹开缓缓降落下去,停在了城上二十来丈的高度,双手结印,地上的冰全都化了,冻住的人也都重获了自由。他看着全城上下,高声道:“我才是真正的牛神。” 神牛城百姓面面相觑,又都抬头看着他,虽然七嘴八舌地低声嘀咕争辩,但却再无高声叫骂者。 白禹开继续道:“我这些日子都在闭关修行,没想到跑出来一个牛妖假扮我,冒充我接受供奉。”他说完又对那族长问道:“是不是?” 族长高声道:“是,你是真的牛神。”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向我出手?”白禹开问。 族长道:“我们受了牛妖的蒙蔽,故而对真牛神无礼。” 白禹开道:“还好你们是受了他的蒙蔽,否则对我无礼就是死罪,我会让你们全部焚心而死。” 族长道:“请牛神恕罪。” 白禹开道:“既然你知罪,那我封你为神牛教大护法,为我分忧解难。” “多谢牛神。”族长跪谢道。 “去把假冒我的那个牛妖带上来。”白禹开下令道。 族长飞向地面,将痛不欲生的牛神带上了半空中,押至了白禹开的面前。 此时的牛神已经浑身浴血,身上皮肤大面积溃烂,整个人痛得全身扭曲成一团,跪到白禹开的面前一个劲地磕头,口中已经说不出话来。 白禹开收起“焚神火”的功法,牛神身上的痛楚这才消失,他又用手按在牛神的头上,输入一股清爽灵力为他疗伤,很快牛神身上的外伤尽数愈合,身子不再因为剧痛而颤抖。 随后,白禹开高声问道:“你为何要假冒我?” 那牛神再也没了先前的愤怒和强势,低头道:“我……我是……”他说不出话来,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不是贪图神牛城的财富才假冒我?”白禹开问。 牛神道:“是,我是因为贪图神牛城的财富才冒充……冒充牛神的。” 这一下,全城百姓一片哗然,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跪拜信奉的牛神居然是假的,一时间义愤填膺,对着牛神大骂起来,要求将他剁成肉酱。 牛神吓得面色煞白,跪在白禹开的面前,哀求道:“牛神大人饶命。” 白禹开看着吓破了胆的牛神,又看了看俯首弯腰的族长,再看向城中激愤的民众。就在不久前,牛神还是趾高气昂,族长还是目空一切,民众还是恨他入骨,没想到片刻工夫这一切都是反过来了。他不知是该得意于自己手段的提升,还是要可怜这些随风飘动、易于被蛊惑的寻常百姓。 忽然,地上飞上来一个貌美艳丽的女子,她手中拉着一条长条大旗,旗上写着“天下第一美人段雾灵”。 远处空中的段雾灵一愣,低头向下看去,翠云楼对面楼上挂着的那面写她名字的旗帜不见了,她看着那妖艳的女子飞至白禹开面前,气着道:“竟敢跳出来卖弄风骚了。” 第187回 以谎攻谎溃牛教 这忽然飞上来的女子出乎白禹开的预料,他注视着她,发现她面容姣好,肤白如雪,笑起来甜中带媚。她的衣衫轻柔薄透,大腿和胳膊若隐若现,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红了。 白禹开不敢再看这女子,转头看向了远处空中的段雾灵,静静看着她。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事情尚未处理完毕,他无暇顾及她。段雾灵也看着他,心里眼里都是他。 “公子为何不敢看我?”那女子笑问道。 白禹开转身向她走了过去,来到她身边,从她手中将那面旗帜拿了过来,将旗帜卷起来收好后道:“你稍等一下,我还有些正事要处理。” “好,我等你。”那女子柔声道。 白禹开来到族长和牛神的身边,对着城中人道:“我是牛神,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牛妖。自上古创世神离去之后,神这一称号由五界的主宰五帝分封,我这个牛神就是黑帝亲自封的,之所以封我为牛神,乃是为了管理北界的牛市,促使肉牛和耕牛的交易流通,继而造福整个北界。”他无奈之下,只得用谎言去攻破谎言,也不知是智慧还是悲哀。 “啊……这是牛神的由来?” “牛神不是尊崇牛,而是买卖牛?” “牛神竟然不是最强之神,仅仅只是黑帝封的称号?” 整个神牛城的百姓议论纷纷起来,然后嗔目结舌地擦去了自己脸上和身上的牛粪、牛尿。 牛神和族长相视一眼,眼中除了失落之外,更多的是畏惧,他们煽动的宗教狂热就这么轻易被化解了,感觉眼前这个白禹开十分了得。 在翠云楼三楼,高采霜率先拍起了手,道:“如此谈笑之间便化敌为友,收服了整个神牛教,白禹开果然是厉害,难怪会被多方器重。”她的眼中除了称赞之外,更有一丝微弱的嫉妒。 “白公子在轻描淡写之间改变了牛神的归属和性质,这可是大智慧,令我敬佩。”楚兵之道。 “白公子虽然了得,但妄说牛神是黑帝封他的神位,这可是欺君。”何戎之道。 “哎,无妨。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白公子非但化解了神牛教的狂妄无知,也维护了黑帝的正统权威,这是好事。”却是王公子道。楚兵之与何戎之听言,皆点头称是,看他的神情十分恭敬。 在天上,白禹开见全城人静了下来,他又道:“这些年我闭关修炼,致使奸人冒充我招摇撞骗,非但有愧黑帝的托付,而且也害了轻信这个奸人的你们。” 于是神牛城之人再次叫嚷起来,有咒骂牛妖骗人的,有埋怨亲友和族长的,也有指责白禹开不早些前来的,反正是七嘴八舌地争吵起来,比之闹市还要吵闹。 白禹开摆摆手,众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又道:“鉴于之前的错误,我下令全城禁牛,你们可杀可卖,三日后城中不允许再有一头牛,否则严惩不贷。” 这一声,再次引爆了城中居民的怒火,他们顾不上身上肮脏的牛尿、牛粪,纷纷拿起大刀和斧子,直扑向街道上闲逛的那些牛,按着牛就当场宰杀。没多久城中再次乱成了一团,人喊声和牛叫声此起彼伏,粪便的臭味与牛血的腥气交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白禹开看着城中的混乱,摇头叹气,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后,白禹开来到那个女子的身边,对她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女子笑道:“你这么英雄了得,我想来看看你不可以么?” 白禹开苦笑,随后双手施印解开了高空中被冻住的那些黑袍人,这些人身体重获自由,但却心中茫然,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不知该做些什么。 白禹开对他们道:“我现在就是牛神了,你们如果愿听命于我,自可为我做事;如不愿听命于我,自可离去。” “我愿追求牛神大人。”一个声音响起,宋大岳飞了下来,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 白禹开看着他,不提他刚才和黑袍人一起围攻他之事,只是道:“在犬镇时你弃我而去,现在又为何要追随我了?” 宋大岳面露尴尬之色,道:“我原以为加入神牛教可以飞黄腾达,没想到被那个蠢货族长安排了一个小小首领当,还要遵守他们严苛又不人道的教规,我早就受够了。现在公子将神牛教改邪归正,我正要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白禹开道:“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他并不深究宋大岳的私心和投机,经历了此事之后他明白了人心的愚昧和脆弱,更懂得了人性的多变和盲从。 “多谢公子。”宋大岳道。有了宋大岳的带头,更多的黑袍人陆陆续续答应效力,只有少数十来人飞落城中,脱去了身上的黑色长袍。 此时城中的混乱已经减缓了许多,众多的牛被当街宰杀,小气一些的人搬着肉回家了,愤怒的人则直接当众焚烧牛肉,更有甚者将一头活牛剁成了肉酱,他们用各种方式发泄着心中的积怨和愤恨。 白禹开看着城中燃起的几处火焰,闻着牛肉烧焦的味道,看着血肉横飞的牛肉酱,只觉得如此有些极端,可不如此又没什么解决之道。 此时,那个美艳的女子又来到他的身边,道:“公子可真有办法,短短工夫就收服了整个神牛城。” “你叫什么?”白禹开问。 “我叫冰儿。”女子道。 白禹开道:“冰儿?真是好名字,我还以为你……” “是不是还以为我要说自己叫‘段雾灵’了?”冰儿问道。 白禹开点点头:“我的确以为你会那么说,因为你手里毕竟拿着这面旗。”他说着晃了晃卷起来的那面旗。 冰儿笑道:“我这几天都在假冒段雾灵,虽然不知道她长相如何,但我挺不喜欢‘天下第一美人’这个名头的。” 白禹开道:“这我就不懂了,你们女孩子不都希望自己长得美吗,为什么不喜欢‘天下第一美人’这个名头?” 冰儿道:“那岂不是让很多人都惦记着,我会被烦死的。” 白禹开忽然觉得此人倒也有趣,便道:“你为什么冒充段雾灵?” 冰儿冲他撅嘴,道:“还不是为了你,为了骗你前来。” 白禹开看了她一眼,忽然不感觉她轻浮了,笑道:“你还挺坦诚的嘛。” “当然要坦诚了,谁让我有些喜欢你呢。”冰儿笑道。 白禹开一惊,急忙向段雾灵看了过去,见她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他总算是放下心来,盼望她不要生气。 “你喜欢不喜欢冰儿?”冰儿向他问道。 白禹开颇感尴尬,眼睛直直看着段雾灵,仿佛未将冰儿的问话听到耳中。 段雾灵瞧着他,深情款款,心中只想和他在一起,她正要准备飞过去,却见白禹开微微摇头,她只得停在了原地,默默看着他。 此时,白禹开转头看向冰儿,问道:“那座楼上曾挂着三面旗帜,你假冒段雾灵,那是不是说也有人假冒白禹开与黑艺博?” 冰儿笑道:“你可真是聪明,还真有人假冒黑艺博,不过没人假冒你。” “让你假冒段雾灵是为了诱骗我来此,假冒黑艺博又是为了骗谁前来?”白禹开问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猜,他看见楚兵之二人就会明白。可他的心中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解决,那就是为何要挂一面写有他名字的旗帜,这是要骗谁前来? 冰儿道:“你的问题还真多,这个问题你还是当面问他吧。”说着伸出芊芊手指指向地面,那里一个男子正在看着他们。 随即,那名男子直飞上天,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来者竟然和黑艺博长得一模一样。 白禹开看着眼前之人,听冰儿所说此人是在冒充黑艺博,可是无论白禹开怎么看都看不出破绽,他仅靠肉眼已经分辨不出这是黑艺博本人,还是有人变身冒充。 “你是黑公子?”白禹开问。 “当然是我。”面前的黑艺博道。 白禹开看着他,问道:“当初在进入斜月洞前,是谁为你疗的伤?” “当然是……救命啊。”黑艺博说着忽然惊呼一声,指向前方。 白禹开抬头看去,只见那里葛砷率领着一群人飞了过来。 葛砷人未至,声音却先传了过来:“白禹开,黑艺博,你们这次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白禹开看着葛砷飞来,丝毫不慌乱,淡然而道:“总算是出现了。”他知道费这么大劲骗他前来神牛城,绝对布设有天罗地网。 “我要告退了。”冰儿说着飞入城中躲了起来。 天上的那群黑袍人站在了白禹开的身后,族长和牛神身中焚神火,他们全都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尴尬地停在原地观望。他们只看到了葛砷带人前来,虽然知道有高手前来,却不知光明神教已经倾巢而至。 真正强大的势力即将降临小小的神牛城,所有人都将遭受光明神教的强势肆虐。 第188回 大网铺开难遁走 葛砷的出现并不出段雾灵的预料,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得如此之晚。此时强敌出现,她第一念头便是来到白禹开的身边,与他并肩战斗。 可她正要飞过去,忽见地上的翠云楼中飞出来几人,径直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定睛一看,这些人居然是楚兵之、何戎之、王公子及其八个随从。 段雾灵又停了下来,没有飞过去。她停下并非是因为楚兵之等人的出现,而是她忽然想到如果葛砷用她威胁白禹开,又该如何是好,毕竟她体内有焚神火。 段雾灵的眼神黯淡下来,茫茫然不知是进是退,微风吹过,吹得她单薄的身子一阵寒凉。 白禹开一见到楚兵之等人的到来,一拍脑袋,叹道:“糟糕,你们中计了。” “中计?”何戎之不解。 他们身边的那个黑艺博一声冷笑,随后向后退去,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在众人的注视下现出了本来面目,他就是光明神教的斗木天君云岚。 而在此时,葛砷率人也已经到来,停在了白禹开前方二十丈远处,大笑道:“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没想到收获了这么多大鱼。” 云岚也得意大笑道:“白公子,你虽然英明神武,但这次却是插翅难逃了。” 葛砷接着道:“非但是你插翅难逃,就连定王也落在了我们手里。”说完他对着那名风度翩翩的王公子问道:“我说的对不对啊,定王?” “看来你们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对付我。”王公子道。 葛砷摇头道:“这你可误会我们了,我们以黑艺博为饵,打算钓荡王这条鱼,哪里想到他居然不理亲生儿子的死活,只派了两个草包前来。倒是你很有情义,为了侄儿亲身涉险,真是令我佩服。” “你骂谁是草包?”何戎之大怒。 白禹开这才知道眼前这位被称之为“王公子”的男子竟然就是黑帝的第三子定王黑浸南,此人温文儒雅,比他二哥荡王更为温和。白禹开对他道:“定王有情有义,也令我佩服。” 定王笑道:“我虽然有情义,但不如你聪明,这么简陋的阴谋都没察觉,实在是汗颜。” 白禹开道:“云岚变身的黑艺博真假难辨,我也没有看出破绽。”他虽然看不出云岚的变身术,但却能用言语试探出真假,可他刚问第一个问题就被打断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楚兵之向定王问道。他二人虽然是荡王的将军,但毕竟定王身份尊贵,自然要先向他征求意见。 定王道:“我们虽然被围,但敌人的网并不结实,我们全力以赴,便足以脱逃。” “谁说我的鱼网不结实?”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一听这声音,白禹开心中猛地一震,缓缓转头看向远方,只见那里王三曜和秦孤剑率十来名随从飞了过来。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方位分别有焚阳、颜鹿鸣、黯燃率各自的部属飞来。 白禹开环顾视四个方位,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道:“这一次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此时,焚阳高声道:“光明神教办事,谁敢拦阻。”这一声势如洪钟,响彻百里,令人不寒而栗。 白禹开身后的那群黑袍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而逃,飞入了城中,躲入了家中。城中的民众同样也是关门闭户不出,一瞬间所有街上空无一人。 白禹开一回头,看见身边只有宋大岳、族长、牛神三人,便对宋大岳道:“你带他二人进城躲起来。” 三人大喜过望,面露喜色,飞向城内的一处宅院。宋大岳是早就想走了,可无奈已经追随白禹开,不敢轻易逃走,此时听了这个命令心中欢喜地乐开了花。 定王看着这一切,对白禹开道:“你接手的神牛教怎么变得如此怯懦,要是先前的神牛教,只怕巴不得和光明神教一战了。” 白禹开笑道:“他们知道害怕是好事情,否则真要是无知无畏,只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定王道:“你倒是仁慈,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白禹开道。 正说话间,光明神教的人已经来到了眼前,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一次白禹开不再轻松,他扫视所有人,知道来的全是光明神教的高手。 这时,白禹开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在光明神教的人群中并没有黑艺博和风中往。风中往是玉带使者中的佼佼者,此次出战全教高手尽数而出,为何会少了他?而黑艺博的缺席就更没道理了,若是用他来威胁,定王等人岂敢轻举妄动。 白禹开心中疑惑,向王三曜问道:“为何不见黑艺博和风中往?” 王三曜识破了他的心思,笑道:“你这可提醒了我,黑艺博在我手里,你们若不束手就擒,我就要他魂飞魄散。” “你这卑鄙小人。”定王骂道。 白禹开道:“我可不打算听你的,除非你能带黑艺博出来。” 王三曜笑道:“你倒是长了一口伶牙俐齿,该不是忘了段雾灵受制于我吧?”他这一说,令白禹开心中一震。 白禹开并非不知道段雾灵身中焚神火,可焚神火的解除非一时一刻就能做到,他闭关修行二十来天才彻底解了焚神火,他来神牛城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令他无暇脱身。他也想过一来就带着段雾灵逃离飞走,可他清楚一旦来此现身,就不可能轻易脱身。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王三曜笑问。 白禹开道:“我实在没想到你这样的人都需要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有些令我失望。” 王三曜道:“我也没办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杀了你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但要使你为我所用,可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不过,代价虽大,收益更大,我愿意为此抛弃一些原则。” “道不同不相为谋。”白禹开道。 “我们之间岂不是早就说不到一起。”王三曜道。 葛砷道:“白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要想好了。”他说着转头向远处的段雾灵看了过去,他要用这个动作提醒白禹开,他可以随时施术杀死段雾灵。 稍远处的段雾灵虽然身在光明神教的包围圈之内,但他们没将她放在心上,因为有焚神火在,她根本无法摆脱他们的掌控。 原本葛砷只是一个随意的转头动作,可是他这一转头便当场愣住了。白禹开也注意到了葛砷的神情,急忙向段雾灵看了过去,一看之下不觉大惊。 那里,段雾灵悬浮在空中,双手和双脚自然垂下,头上的发髻一片散乱,全身上下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她的双眼紧闭,整个人陷入了冥想之境。 “这是?”白禹开不解地看着她。 “看来她的‘月曜神功’将有突破,快去阻止。”王三曜道。葛砷听言急忙向段雾灵处飞了过去。 白禹开一惊,他知道葛砷一定会坏事,急忙追了过去,可他身子刚一动,秦孤剑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葛砷正要飞向段雾灵,翠云楼中的高采霜直飞上来拦在了他面前,葛砷吃惊地问道:“高姑娘,你要做什么?” “来阻止你喽。”高采霜道。 葛砷转身看向了王三曜,他见王三曜点头,便道:“恕我得罪了。”话音一毕,他忽然出掌,掌风中跳出一头雄狮,直扑向高采霜,而他则飞向了段雾灵。 与此同时,王三曜一挥手,整个光明神教的高手全部动了起来。对方是整个光明神教的绝顶高手,而白禹开的身边只有楚兵之、何戎之、定王及八个随从。 这一瞬间,白禹开感觉时间停滞了下来,他为段雾灵的安危忧心,也为无助无力的自己感到失望,他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思索过无数种可能的方案,却并没有可以获胜的方法,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在这绝对的劣势面前,没有什么计策可以弥补。 这一瞬间,白禹开感觉自己已经神游天外,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父母失望的眼神,以及段雾灵不舍的目光。 这一瞬间仿佛无比漫长,但却又是眨眼之间。很快,白禹开就看见王三曜伸出手向他抓了过来。 第189回 大战开打断双手 王三曜的动作并不是很快,身姿飘逸潇洒,右手向着白禹开的肩上抓来。他使出简陋的招式,不知是轻视白禹开的实力,还是自负于自己的了得。 就在此时,白禹开手中的破浊剑直直刺出,刺在了王三曜伸过来的右手上,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破浊剑刺在王三曜的手上就像是刺在铁器上了一般。随即王三曜反手一握,握在了破浊剑的剑身上。 这一幕并不出乎白禹开的预料,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他不能指望一剑就能刺死王三曜。 霎时,破浊剑上燃起了蓝色火焰,瞬间就将王三曜的右手烧了起来。王三曜放开破浊剑,向后退去,他抬起右手一看,手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但他的右手被烧成了灰烬。 王三曜毫不在意,左手一抬,天上的光明神教全员停止了进攻,就连来到段雾灵身边葛砷也停了下来。 他不顾右手上的伤势,低头向地面看去。众人都向着地面看了下去,只见梅还空独自一人缓缓飞了上来,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 王三曜面露喜色,看着梅还空道:“你终于露面了,我等候多时了。” 白禹开听到他这么说,见到梅还空的欣喜之情瞬间消散无踪,心中暗暗道:“他非但是要利用我,还要利用梅先生,他的所图越来越大了。” 梅还空笑道:“听你如此说,看来你是专门在等我了。” 王三曜道:“梅先生乃是高人,才能无双,文武双全,我早就想结识了。” “被人夸赞的感觉真好。”梅还空笑道。 白禹开完全没有梅还空的怡然心情,心中十分不安,暗道:“王三曜连梅先生的事情都清楚,看来他已经完完全全了解了我白帝之子的身份。”梅还空之名在西界如雷贯耳,但在这遥远的北界并不为人所知,王三曜能够了解他的事情,可见见识阅历极广。 王三曜道:“听闻梅先生学识渊博,我仅仅是挂了一面旗帜就将你诱入罗网之中,看来传言并不真实,我甚至有一丝失望。”他说着看了一眼地上挂着的那面“神定庄之主白禹开”的旗帜。 白禹开此时总算是明白挂起他名字的旗帜是为了诱骗梅还空入网,他看着梅还空的背影,心中感激他为了自己深陷险境。 梅还空看着王三曜,道:“无论是真是假,我都是要来查看的,若是惜身怕死不敢涉险,那我岂非没了人性?” “不错。”一旁的定王也道。他此次来查探黑艺博的下落,虽然也知道很有可能有诈,但还是毅然前来。 王三曜看了梅还空和定王一眼,点头道:“也是,你们若是贪生怕死不来,我反而瞧不起你们了。” 此时,远处的段雾灵身上的黑色雾气更加浓烈,周身上下发着黑白二色的细微闪电,附近的气流形成了漩涡状的云层,绕着她的身体旋转起来。这白色闪电来自于“月曜神功”,黑色闪电来自于“月曜神功”的闪电经由落英戒的加持变异而来。 葛砷一见如此,急忙对王三曜道:“她就要突破了,即将又要解除‘焚神火’了,快快做决定。” 王三曜点点头,转而对梅还空等人道:“时间紧迫,我只问一句,你们是否归顺我?” “当然不。”梅还空斩钉截铁地道。说完之后他转身看了白禹开一眼,问道:“我们宁死不降,对不对?” 白禹开点点头,目光却见着段雾灵,神情有些焦急。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王三曜道。他转头看向了定王,问道:“你若是不降,非但自己是死路一条,就连你的侄儿黑艺博也会被你害死。” 定王一愣,正要开口说话,忽听梅还空抢先道:“黑艺博已经被我救出,不要受他欺骗。” “你救了博儿?”定王大吃一惊。 王三曜道:“你这人说谎如此随意,可不像是高人所为。黑艺博明明在我手中,你可真能信口开河。” 梅还空笑道:“既然黑艺博在你手中,你为何不敢让他现身?” “他外出执行任务未归,但我随时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王三曜道。 梅还空道:“我看胡说的人是你。黑艺博被我救下后在据此五十里的牛家村养伤,他被你的手下打成了重伤,若非我及时相救,只怕他早就被凌辱得丧失了一切尊严。你们当然不会害他性命,因为你们要用他要挟黑帝和荡王,但你们要尽一切手段折辱他,使他不再有丝毫贵公子的气质,彻底沦为你们的奴仆。” “无耻混蛋,禽兽不如。”定王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恨不能将王三曜生吃活吞。 王三曜看着梅还空,道:“你很容易利用他人弱点。”梅还空沉默不语。 此时,葛砷见段雾灵身上的变化更加强烈了,他再次提醒王三曜道:“教主,她即将突破。” 王三曜眼神一沉,低沉一声道:“动手。”这一声令下,光明神教众高手全员行动起来。 葛砷一门心思盯着段雾灵,他不能让她突破“月曜神功”来再次化解焚神火,他要控制她,继而控制白禹开。 葛砷身影一化为二,用分身和前来阻拦的高采霜拼斗起来,本体则直直冲向了段雾灵。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王三曜继续伸手来抓白禹开,焚阳、云岚、秦孤剑、颜鹿鸣、黯燃皆率人冲了过去,欲图合力围杀梅还空、定王、楚兵之、何戎之等人。 双方之间无论是修为高低,还是人数多寡,都是差距异常的大,似乎不需要半盏茶的工夫,光明神教便能大获全胜。 最先进行战斗的当属葛砷了,他用分身缠住了高采霜,本体已经来到了正在全神贯注闭目领悟的段雾灵身边,右掌忽然击出,欲图一掌震伤她。 可就在葛砷的手掌即将拍在段雾灵身上时,忽听“嗞”的一声,她身上的银白闪电如同群蛇蔓延一般窜出,非但挡下了葛砷的右掌,也将他震飞了出去。 下一瞬,段雾灵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上发出的闪电尽数回到体内,身上遍布的浓密黑雾也消失不见,附近旋转的旋涡云团逐渐消散。 段雾灵忽然向前一挥手,只听“嗖”“嗖”两声,两道气剑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出奇。 一道气剑射在了葛砷的分身上,“嘭”的一声分身消失。另一道气剑射向了葛砷的本体,来不及震惊的葛砷双掌平推而出,召出一只黑虎扑向前,挡住了气剑。气剑射在了黑虎的身上,巨大的力道射穿了黑虎,但如此一阻,再无任何威力,被葛砷轻易出掌格挡了。 段雾灵临战之时领悟突破“月曜神功”更高一层级,非但化解了体内的焚神火,也使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她的忽然变强出乎了葛砷的预料,也令前来帮她的高采霜十分震惊,更令不远处的白禹开大喜过望。 白禹开的欢喜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因为他看到王三曜已经来到了面前,伸出左手抓向他的肩膀。和上次一样,王三曜有信心轻而易举地活捉白禹开。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高空之上竖直劈下一道银光闪电,一下子劈中在了王三曜的左手上。 闪电过后,王三曜的左手从胳膊上折断,从高空坠落下去。 王三曜停了下来,抬头向高空看去,眼眸中看到有高人从天而降,他的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完全不在乎失去双手的初始挫折。 第190回 顺天子强势入场 晴天的一道闪电,突如其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三曜不理断手之伤,抬头看着高空,其余人也抬头向上看去,只见极高的高空处,一个男子带着十八个随从缓缓降落而下。 王三曜眼睛不离高空之上,声音低沉着道:“愣着干嘛,速战速决。”他的声音轻微,但却能传到距离最远的光明神教之人的耳中。 光明神教的众人再次动手,对白禹开等人展开围攻,即便是王三曜站着不动,他们依然占据绝对的优势。秦孤剑对上白禹开,云岚对上梅还空,颜鹿鸣对上定王,焚阳对上定王的八个随从,黯燃率众人对上楚兵之和何戎之,葛砷对上段雾灵。各个区域都是光明神教占优。 王三曜的右手被焚毁,左臂又被闪电劈断。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两只手的伤口冒出了浓血,在断口处形成了全新的手臂和手,而后恢复了骨肉和肌肤。他抬起全新的双手看了看,又将目光放在从天而降的那几人身上。 从高处降下的那男子率领着十八个随从落在了王三曜的面前,开口问道:“你可是光明神王三曜?” 王三曜尚未回答,和云岚苦战的梅还空高声道:“没错,他就是王三曜。” “是我。”王三曜答。 那男子道:“就凭你也敢与我截教作对?” “截教?你们是截教的?”王三曜问。 那男子正要回话,忽听梅还空又道:“贤侄,先救命呀。” 那男子对身后十八名随从道:“速去帮忙。” 命令一下,这十八名随从四散开来,加入了每一处的战斗。他们身穿统一的长袍,手拿长幡,一飞过去袖中便飞出无数黄符攻敌。黄符攻至,不是炙热火起,便是天降惊雷,一瞬间便将占据优势的光明神教众人全数打退。 于是,一个奇妙的现象出现在了神牛城的空中,十八个身穿长袍的人到处飞行,身上漂浮着无数的黄符,所到之处不是火团突起,就是天雷突降,亦或是寒冰袭人,无一不是威力十分惊人,光明神教的高手全都退避躲开,无一人能够和他们硬碰硬。 白禹开等人总算是脱身得闲,站在一旁一边恢复灵力,一边静观好戏。 “这些人好厉害,这些黄符好强的威力。”何戎之赞道。 “刚才那道突如其来的天雷,竟然劈断了王三曜的左手,这等速度和威力着实骇人,若是劈中了我,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楚兵之十分震惊地道。 “这截教又是什么教派?为何之前都没听说过他们?”定王问道,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别人。 白禹开也十分好奇这些神秘的截教之人,放眼向王三曜和那男子看去,这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名和王三曜对峙的男子就是白禹开见过的顺天子。 白禹开在上任天悬王的中途,陪同梅还空去神秘之地和道浊仙人下棋,身为道浊仙人弟子的顺天子当时就在边上。当时梅还空耗费极大的心血下赢了棋,但却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白禹开认出了顺天子,也记起了当初下棋时的一言一行,脑海中忆起截教乃是道浊仙人创建的教派。 此时,王三曜问道:“你们截教是专门来和我作对的?” 顺天子道:“我教无心与你为敌,我来此是因为我的徒弟被神牛教的人捉了,我来救他。” 王三曜指着白禹开道:“他是神牛教的教主,你的对手应该是他,而不是我。” 梅还空和白禹开飞到了顺天子的身边。顺天子转身对着梅还空一揖,道:“晚辈有礼了。” 梅还空道:“贤侄,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们可就沦为光明神教的阶下囚了。” 顺天子看到了白禹开,道:“原来你也在此。” 白禹开赶忙道:“我接手神牛教才不过一炷香时间,我想你徒弟是之前的牛神派人捉的,等战事结束后我会放了他的。” 顺天子点点头,而后转身面向王三曜,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王三曜没想到顺天子熟识梅还空和白禹开,他的反间策略被三两句的对话所化解,他盯着顺天子再道:“即便你不与神牛教为敌,那也没有理由和我作对吧?” 顺天子道:“我们截教并未和你作对,反而是你处处与我教为敌。我此来虽是为了救徒弟,但既然遇上了你,就不能对你善罢甘休。” “我刚刚才听说‘截教’二字,我何时与你们处处为敌了?”王三曜大惑不解。 “你生擒了我的师弟,欲图用他要挟我教。”顺天子道。 王三曜先是一愣,随后疑惑地道:“我还真不知道黑艺博还是你的师弟。”稍远处的定王等人也是一惊,不明白黑艺博何时与如此神秘莫测的截教牵扯上了关系。 顺天子道:“我师弟名叫逆天子。” “啊……”白禹开一惊,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逆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难怪他能狂傲无视任何人。 逆天子和顺天子的名号相近,虽然两人性格迥异,但都是同样的神秘。白禹开也没想到他二人会是师兄弟。 王三曜笑着摇头,低声道:“厉害,羡慕,你们都有一个好师父。我没你们这么幸运,修习功法只能自行参悟,这中间走了很多错路,吃了很多的苦头。” “你只要放了我师弟,我不再与光明神教为敌。”顺天子道。 王三曜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试试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他先前想的是收揽顺天子为其所用,即便收揽不成也不要树敌,但最终谈不拢,他也只得淡然了。 王三曜话音一落,身子向后飞退,退至十来丈远的空中停下,高声道:“教中上下全力杀敌,凡不尽力者,立斩。” 这一声令下,光明神教的高手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迎着又怪又强的黄符冲了过去,纷纷使出了最强的杀招。 与此同时,王三曜的右手平举,手上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宝塔。他再一运功,宝塔直飞上高处,一瞬间就变大,塔底金光大闪,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天上漂浮着的无数道黄符全数吸入了塔内。 黄符消失,使得顺天子的十八个随从的战力瞬间消失,他们一个个修为不高,全都是仰仗着威力惊人的黄符与人动手,这一下凭仗消失,全都成了寻常之人,只得四散而逃。 这一下,双方之间的形势再次得到逆转,王三曜凭借法宝金光玲珑塔扭转了整个局势,他傲然瞧着强势入场的顺天子,再次率领光明神教的高手杀了过去,这一次他自信完全可以彻底解决所有的敌人。 第191回 艰难对战秦孤剑 金光玲珑塔的出现,再次改变了局势,光明神教重获优势,这优势是巨大和绝对的。 此时的神牛城空中,共分成了三处战局。顺天子和王三曜独立于外单挑,段雾灵和高采霜对战葛砷,其余人混战成一团。 最激烈的战局当属顺天子和王三曜之间的战斗,二人你来我往,尽显各自功法之精妙。顺天子祭出一柄轻盈宝剑,身法飘逸迅捷,时而化身为百,时而合而为一,在王三曜身边施展高明剑招。 王三曜双手遍布电光,辗转腾挪之间进退自若,在剑光幻影面前攻防有度,虽然他的功法并无顺天子的华丽好看,但效用和威力丝毫不差,甚至隐隐开始占据了上风。 最混乱的当属白禹开等人与光明神教的高手之间的战斗。这当中最倒霉、最狼狈的当属白禹开了,因为他对阵的是秦孤剑。 秦孤剑负手在背,前方幻化出十人,将白禹开围在中央。白禹开看着十一个秦孤剑,手中紧紧握着破浊剑,神情十分紧张,他知道秦孤剑施展的并不是分身术,而是用剑气幻化的人影,这比分身术更为可怕,是剑道高人修为大成之后的绝招。 十一个秦孤剑看上去一模一样,白禹开清楚地记得秦孤剑最先站着的位置,知道那里就是他的本体。白禹开不愿坐以待毙,向前一跃,施展分身术,二十个分身从不同方位向着秦孤剑的本体杀了过去。 忽然,秦孤剑双手自然垂下,右手中凭空多了一柄剑,与此同时另外十个秦孤剑的右手中同样也多了一柄剑。 下一瞬,前面的十个秦孤剑动了起来,身法灵动飘逸,所到之处手中宝剑或劈或刺,中剑的白禹开分身纷纷消失。 仅仅只是一瞬间,白禹开的分身全数消失,而他也仅仅只飞出了三步远的距离。 白禹开来不及震惊,忽见一个秦孤剑出现在了他面前两步的距离处,他下意识地一剑刺出,破浊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这个秦孤剑的胸膛。 但这个中剑的秦孤剑毫无变化,既不像普通分身那样的消失,也不像某些神秘功法控制的血肉之体那样受伤流血,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变化,整个身体就是剑气凝结而成,化为人形,不死不灭。 这样高等的功法白禹开并非是没有见过,也并非是对此没有认识,只是他在这个秦孤剑冲来的时候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刺出一剑。 倏然,这个秦孤剑忽然一剑挥出,白禹开急忙侧身躲避,但他的动作远远比不上秦孤剑出剑的速度,“噗”的一声,白禹开的左肩中剑,伤口不断的往外飙血。 白禹开急忙向后一退,伸手按住了左肩,伤口很快便止血愈合了。他默默看着秦孤剑,心中明白是对方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的整个左肩都要被砍下来了,但此刻双方立场向左,始终无法说出一个谢字。 双方之间修为差距过大,白禹开败于秦孤剑后也不气馁,含笑看着他,道:“你的剑道修练至此等境界,我想在场的除了王三曜之外无人能敌。” 秦孤剑道:“我与教主是兄弟,又怎会与他为敌,你莫非是在挑拨离间?” 白禹开笑道:“我如此精心的离间之计被你识破了,实在是佩服。”他刚才的话是在肯定秦孤剑的实力,哪有什么离间的意思,见秦孤剑误解也懒得解释了。 片刻后,白禹开的皮外伤痊愈了,他再次仗剑杀上前来。这一次,他决心不再和秦孤剑硬拼。他刚一飞出,手中破浊剑向前一指,剑上出现了蓝色火焰,这是能够焚尽一切的凌焰。 白禹开握剑向前一挥,蓝色火焰向前飞了出去,飞出没多久便分为了五团小火焰。白禹开握剑施展变化法诀,五团小火焰变为了小蛇模样,随后五条蓝色火蛇直往十一个秦孤剑的身上扑出。 很快,一条蓝色火蛇飞至刚才出剑砍伤白禹开肩膀的那个秦孤剑面前,一下子便穿透了他,一瞬间就将他点燃,顷刻间烧成了灰烬。 “咦。”秦孤剑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蓝色火焰的威力惊着了。就在他迟疑之时,剩下的四条蓝色火蛇也穿透了四个秦孤剑,也将他们燃烧为灰烬。 白禹开自修习“紫寐心经”之后非但学会了“焚神火”功法,更重要的是使得自己修为大增,故而使出的其他功法的威力也得到加强。 很快,他控制着五条蓝色火蛇直冲向其余的秦孤剑,但这一次,蓝色火蛇再也追不上身法灵动迅捷的秦孤剑了。只要秦孤剑不打,谁也追不上他。 白禹开进攻失败之后控制蓝色火蛇护在身体外围,暂时制造了一个防护圈,让他可以暂歇片刻,好好观察一下场面的局势。 对面,秦孤剑忽然收回了剩下的剑气化身,独自一人仗剑冲来。白禹开见状急忙控制蓝色火蛇飞扑过去,但秦孤剑飞到蓝色火蛇中间后,左右腾挪闪避,身体轻盈灵动,完全不给蓝色火蛇接触他的机会。 白禹开静静等待着秦孤剑从五条蓝色火蛇的中间突进来杀他,那样他就可以再召出凌焰对其前后夹击。可是,秦孤剑一直都在和蓝色火蛇缠斗,完全没有趁机进攻他的意思,仿佛是在做一个斗蛇的游戏。 起初白禹开并不理解秦孤剑的所为,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秦孤剑这是在近距离观察和查探凌焰的特征。 白禹开忽然有些不安起来,反而更希望秦孤剑冲他杀过来。白禹开自拥有“凌焰”以来,此招数一直都是无敌一般的存在,所过之处焚尽一切,为他好几次以弱胜强提供了帮助。 但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也没有什么无敌。凌焰虽然威力极强,但总会有相克之物,只不过还没发现是什么罢了。 白禹开从来不敢轻视秦孤剑的学识和智慧,忽然间害怕让他找出凌焰的缺陷来。可是此刻又是双方你死我活的战斗,他一旦收回了凌焰,那么又将失去对抗秦孤剑的任何资本,顷刻之间就被对方一剑索命了。 白禹开心中充满矛盾,只希望秦孤剑越晚发现问题越好。趁着现在难得的清闲,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看到了段雾灵的身上。 此刻场上每一处都是劣势,只有段雾灵那里不是,这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慰。 此时的段雾灵通过修习精进“月曜神功”修为大增,非但解了体内的“焚神火”,而且和高采霜联手,通过“月曜神功”的闪电攻击将葛砷打得节节败退。 第192回 空中混战一团乱 白禹开的边上,颜鹿鸣和梅还空的对战最为无趣,甚至都谈不上“对战”二字,完全都是颜鹿鸣追着梅还空杀,梅还空只得到处乱飞躲避。但梅还空并无狼狈模样,非但逃得潇洒自在,而且还在不断戏弄着颜鹿鸣。 颜鹿鸣空有一身的本领却无处施展,每一次在即将追上梅还空的时刻,又被他加速拉开距离,每一次他刚要放弃追人的时候,梅还空又来骚扰。颜鹿鸣是好气又好笑,分出百来个分身去追梅还空。 分身术虽然增加了人数优势,但分摊了灵力,梅还空对颜鹿鸣的分身丝毫不惧,没几招就打散了好几个颜鹿鸣分身。 待颜鹿鸣的分身将梅还空围困之时,梅还空又分出分身四散而逃,颜鹿鸣根本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只能将众多的目标一起围追。梅还空时而收回分身,时而释放分身,颜鹿鸣被他戏耍得团团转。 梅还空独门的木属性分身,世间只有极少数特殊能力的人能够分辨真假。而且他飞得极快,不光戏弄颜鹿鸣,甚至还有闲暇去招惹其他的光明神教的人,简直要把光明神教的高手快给气死了,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天上的另一处,楚兵之与何戎之二人合力大战焚阳和黯燃,他二人虽然配合默契无间,但却是蚍蜉撼树,丝毫没有任何胜算。 黯燃本来追随的是逆天子,后因在琅阳城大战时转投了光明神教而被封为危月天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拥有和其他天君一样的修为。他被封为天君完全是因为他将逆天子的众多核心机密告知了王三曜,故而在王三曜大战逆天子时能够轻松取胜,非但减少了很大的伤亡牺牲,而且还生擒了不可一世的逆天子。 所以,黯燃和焚阳的联手对敌,更像是焚阳在以一敌二,黯燃不过是在旁边助威而已。楚兵之与何戎之的联手完全没有对焚阳造成任何的困扰,既不能合力打败焚阳,也无法逃走飞离,只能施展在焚阳眼中极低劣的招数应对。 焚阳位列光明神教天君,修为自然是极高的,可他和楚兵之、何戎之交手过招了半天,仅仅只是和对方打成了平手,无论是谁看到此处的战斗,都能看出来焚阳并未尽力。 黯燃前来与焚阳联手了片刻,自然是看出了焚阳不愿下杀手,好几次他的绝杀功法都被焚阳给打断了,他隐隐有些不悦,沉声道:“亢金天君,我们两大天君联手都久战不下如此两个小子,只怕会令教中之人耻笑,也会令教主生气。” 焚阳并不理会黯燃,对着楚兵之、何戎之道:“你们就是荡王手下最有前途的青年将军?可否有兴趣在我手下做事,我保证你们统兵数目超过在荡王的帐下。” 黯燃总算是明白了焚阳的心思,也不再抱怨什么,慢慢退出了战斗,不打算给焚阳添乱。 焚阳身为光明大军的统帅,自然明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光明神教虽然高手不少,但能够统兵作战的将领十分紧缺,杀掉楚、何二人对他而言极为简单,但要将二人收服在麾下效力更为重要。 焚阳见二人不理,又道:“荡王已经兵败,非但失了颜面,而且也失了术鲜国根基,你们跟着他没有任何的前途。” 何戎之气急,大骂道:“放屁,我们就是死也不……”他话说一半就被楚兵之拉了一下衣袖,只得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到肚子里。 楚兵之道:“今日我们兄弟二人深陷重围,逃出生天已经是不可能了,为保全性命,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何戎之沉默不语,他知道楚兵之是在借故拖延时间。虽然二人关系极好,但性格却是迥异,楚兵之圆滑,何戎之耿直。 楚兵之的拖延之策也没瞒过焚阳,可他并不在乎,因为全场每一处的战斗都是光明神教在占优势,就算是拖延下去,楚、何二人也只能等来光明神教的全盘胜利。 焚阳含笑问道:“这么说来你们是愿意归顺我教了?” 楚兵之道:“先说说你的条件吧,我二人在荡王帐下可都是将军,各自统兵上万呐。”他为了拖延时间在这里吹牛说大话,二人虽然极其受荡王器重,但目前仅仅只是偏将,各自统兵不过两三千。 “你们在我光明大军中同样担任将军之位,年俸千两黄金,而且不光有官俸,每次大战还有额外的赏赐。吃的是最好的肉,喝的是最好的酒,琅阳城中还有豪华大宅。”焚阳道。 “哇,这么好。”楚兵之吃惊道。他的惊讶并非是假装,而是真的被如此好的待遇吓到了,若非荡王对他二人有知遇提携之恩,只怕他都要被如此优厚的条件打动了。 “还有,我们教主对立功之人奖赏极重,说不定你们还能拥有自己的封地呢。”焚阳又道。 “哇……”楚兵之激动地模样险些流下口水,这一次的表演有些浮夸,但内心中的吃惊却是真实的。他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丰厚的待遇?” 就这样,楚兵之通过和焚阳的交谈拖延了下去,成为全场第一个用口舌“逼停”对手的人,为自己和何戎之争取了难得的喘息时间。 在他们的不远处,由定王对战云岚,二人立场敌对,故而动起手来全是致死的杀招。二人近身缠斗,没有任何华丽的法术,全都是硬碰硬的硬实力对攻。 云岚的拳法、掌法、腿法皆不凡,一记重拳就能开山断石。看上去柔弱的定王与他拳掌相交,堪堪还能接下来。 此时,云岚忽然向前一掌击出,掌力范围极大,去势极快,威力极强。定王躲无可躲,双掌向前推出,也用掌力相抗衡。 两股极强掌力撞击在一起,发出了“轰”的一声爆炸,力道震得定王向后退了五步,而云岚却是仅后退了两步。在这附近的其余光明教之人和定王的几个随从被大力震得前俯后仰,险些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再来。”云岚大喝一声,手掌攥成了拳头,施展拳法冲向了定王,定王也丝毫不退,与他再次近身大战起来,你来我往,拳来掌去,十分激烈。 其余光明神教的人和定王的八名随从大战,他们占据人数优势,很快就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定王的八名随从只得围成一团,背靠着背,手中剑尖朝外,形成了一个自卫的圈,倒也使得光明神教的人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但他们的坚持也只能持续一时半会儿。 忽然一团火焰飞了过来,被其中一名随从一剑拍飞。而后又有数团火焰飞来,他们只得用剑击飞。外围的光明神教的人开始用火焰、寒冰、水柱、浓烟、雷击等法术攻击,很快就有了更加多种多样的法子对付他们,令他们疲于应付,狼狈不堪。 光明神教的这些人并不急于尽快解决这八人,而是热衷于用各种法术攻袭,享受着这种戏耍敌人的快乐。 而在战局的最外围,段雾灵虽然有了高采霜的襄助,但面对葛砷奇特的功法召出大量猛兽拦路,始终无法摆脱离开,只得边打边焦急地瞧着白禹开,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将如何从强大的光明神教手中脱困离开。 第193回 白虎追霜不怜香 不同于顺天子和王三曜刻意离开战团,段雾灵是很想加入进来帮白禹开,却被葛砷硬生生地拦阻在外。 葛砷施展的是独门绝技“驯兽诀”,通过掌力配合来召出凶猛野兽,在空中直扑对手,十分凶悍。 段雾灵和高采霜对上葛砷并不是二对一,而是二对十,二对二十,甚至更多。 仅仅片刻工夫,葛砷召出了狮、虎、豹、象、牛等野兽,在天上嘶吼胡飞乱叫,虽然攻势一般,但却气势足够大,吓得城中百姓心惊胆寒。 这些野兽比之寻常的野兽更加暴躁,也更加凶狠,在天上扑来扑去、撞来撞去,欲用最残暴的野性之力将两位娇美的女子撕碎。 段雾灵只想尽快摆脱葛砷和野兽的围堵,进而可以来到白禹开的身边帮他,所以她仅仅只是躲避,并不出招攻击。 而高采霜则恰恰相反,她的双手发着和王三曜一样的闪电,却比王三曜的更大、更强烈,闪电所过之处,无论是狮是虎,亦或是象是豹,皆被闪电穿身而过,惨叫而死,死相极惨。 没多久,便有众多的野兽被高采霜所杀,尸身坠落城中,砸毁底下房屋建筑,也有砸伤了人的。天空中很快就满布血腥之气,十分惨烈。 段雾灵见状直皱眉头,她知道这些召出来的野兽全都是活生生的生灵,被葛砷召唤出来战斗,被高采霜无情杀戮。段雾灵颇为反感眼前的这一幕,忽然分身为千,漫天的分身朝着四面八方飞走了。 葛砷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段雾灵的本体,此时她的修为大增,又解了体内的“焚神火”,他也已经无力去拦阻她离开,另一边高采霜肆无忌惮地屠杀他召出来的野兽,已经令他动了真怒。 高采霜杀得兴起,正要再杀,却发现仅剩的几头野兽已经被葛砷收回了,她见状大声嘲笑道:“你的召唤功法是用来逗我笑的吗?它们除了白白送死,还能有什么用?” 葛砷缓缓飞向了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极度厌恶。忽然,葛砷对着她猛地推出一掌,掌风极为霸道,高采霜不敢硬接,急忙向右侧飞速躲避。 即便是高采霜动作极快,但仍旧被掌风刮过了衣带,衣带即可化为粉尘,随风消失。高采霜见状心中震撼不已,不敢再对葛砷有丝毫的轻视。 伴随着极强掌风,“嗷”的一声虎啸响彻天地。高采霜放眼看去,只见葛砷的面前站着一只长着翅膀的白斑虎。这只白斑虎仅有普通老虎体型的一半大,也比不上先前那些野兽的凶猛狂暴,但高采霜隐隐觉得这只白斑虎并不简单。 高采霜的目光从白斑虎看向了它身后的葛砷,这才发现他的口、鼻、耳、眼皆在流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可怖。高采霜被深深地震住了,因为她知道葛砷五官流血是因为施展了极强的功法对自身身体形成反噬造成的。 葛砷的修为虽比不上王三曜,但毕竟要高于高采霜,连他都被反噬的极强功法,那究竟是如何呢?高采霜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因为她看见葛砷抬手冲她一指。 “嗷”的一声低哮,白斑虎拍打着翅膀,朝着高采霜飞了过来。 高采霜凝神静待,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这只可爱的白斑虎,不敢有丝毫懈怠。 倏然,白斑虎极速飞了过来,张开大嘴一吐,口中飞出了一个手镯大小的铁环来,直直向高采霜撞了过来。 高采霜临危不乱,双手向前交握,身前出现了一道闪电之墙,挡下了飞来的铁环。 “轰”的一声,铁环一瞬间便击穿了闪电之墙,将高采霜震飞了出去,在天上飞出了一条直线,也划出了一条血痕来。 高采霜飞出了近百丈远才稳住了身形,停在了空中,她缓缓抬起双手,看见两个双臂上衣袖消失,双臂到处是伤,原本白嫩的双臂已经成了血臂,早已是皮开肉绽,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这伤是大力震击造成的,这是绝对的实力。 这一幕使天上的众人大为震惊,纷纷在对敌之余还往这儿看了一眼。已经对顺天子占据上风的王三曜见状微微叹气,默默摇头。 最震撼的当属段雾灵了,她万万没想到葛砷还有这等强力的杀招,她也没想到葛砷会在她离开后才施展此招,心中不知是觉得幸运,还是要感谢葛砷对她自始至终并无杀心。 下一刻,白斑虎飞过来将铁环咬入嘴中,再次向高采霜那儿飞了过来。高采霜大惊失色,她已经没有对抗白斑虎的法子了,只得分出百个分身,分别朝不同方向飞走。 白斑虎低嚎一声,直往东北方向的一个高采霜追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她,无论她如何变换方位,也不管她再分出几个分身,它只追着她不放。 高采霜这一次才彻底感觉到了绝望,因为这个白斑虎竟然能够识破她的分身术,牢牢盯着她的本体追,丝毫没有松懈的念头。 于是,天上的混战中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美丽的高采霜惊慌失措地被一头双翅白斑虎穷追不舍,在高空中上演着你追我逃的好戏。 此刻的段雾灵独自脱身,她收起成百上千的分身,独自一人绕过所有人,径直飞往战局的最中央,飞往了白禹开的身边飞去。 段雾灵因为“月曜神功”的突破解除了体内的焚神火,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与白禹开共同对抗光明神教。可她刚飞了没多久便觉身后有异,转身一看才发现高采霜直直朝她这儿飞了过来,同时也将那只可怕的白斑虎带了过来。 段雾灵生怕白斑虎跟着自己对白禹开不利,急忙改变方向飞往另一边,可她刚一改变方向,高采霜同样也改变方向,就是一副非要来她身边不可的模样。 段雾灵本欲故伎重施,借助成百上千的分身脱身,她清楚高采霜无法找出她的本体,继而再追上来。但随后一转念,段雾灵想起了一路上高采霜对她的点点滴滴,以及前不久和她一起对抗葛砷的经历,她转身停了下来,决心助她一臂之力。 高采霜飞至段雾灵身旁停了下来,脸上得意一笑,道:“好妹妹。” 她的话音未落,白斑虎已然飞至了前方,它不待二姝有任何行动,忽然由一变二,分别扑向了两人。 段雾灵和高采霜同时一惊,各自出招应对扑向自己的白斑虎。段雾灵右手向前一挥,由“太虚剑法”功法释放的气剑疾射而出。而高采霜则是双臂齐向前推出,两道至强闪电肆虐而出。 下一瞬,段雾灵的气剑射穿了扑向她的白斑虎,这头白斑虎应声消失,它竟然是白斑虎的分身。 而扑向高采霜的白斑虎忽然张口一吼,口中的铁环疾飞而出,重重的击打在了高采霜的闪电之上,巨大的力道再次震飞了高采霜。 霎时间,白斑虎直飞向前,转瞬之间便飞到了高采霜的面前,张着大口就往她的身上咬去。 第194回 舍身护救痴成怨 此时的高采霜浑身浴血,身体羸弱,已经没有了躲避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斑虎张着大嘴向她咬了过来。 这一刻,高采霜感觉到了绝望,一股钻心的孤寂感直袭心头,眼中竟然流出了泪水。 就在此时,高采霜的面前金光一闪,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熟悉的背影,眼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如同江河泛滥。 出现在高采霜面前的那人正是王三曜,他放弃了和顺天子的对战,在这关键时刻及时现身保护了高采霜。 强悍的白斑虎正要撕咬高采霜,却被突然出现的王三曜挡住了去路,它仰天大吼一声,口中吐出了那个无往不利的铁环。 “当”的一声巨响,铁环击打在了王三曜的右臂上,仿佛击打在了寒铁之上,非但震不动稳如泰山的王三曜,反而被他用右手握住了铁环。 再一瞬,王三曜的左手向前一伸,手心中猛然发出一道金光,只听白斑虎一声惨叫后倒飞了出去,就如同被踢飞出去的石子一般。白斑虎飞了几百丈远后才被飞过来的葛砷接住,他带着它向这儿缓缓飞了过来。 王三曜一击打飞了白斑虎,再现惊人修为,令所有人不得不佩服。随后,他转过身来看向高采霜,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高采霜流着泪,嘴角挂着笑,伸出手环在他的腰间,扑在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片刻后,王三曜挣脱了她的环抱,对她道:“你一身都是伤,我先为你疗伤。”说完将左手放到她的肩膀,输入灵力为她治愈伤势。 高采霜的前胸和双臂上全都是血,白斑虎铁环的力道惊人,她硬接了两次被震得浑身是伤,刚才她抱着王三曜,也将自己的血粘在了他的衣服上。 高采霜的目光放到王三曜手中的铁环,发现铁环亮白晶透,十分精巧。但她的视线很快就被王三曜右臂上的伤吸引了,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伤痕,那是他硬接铁环的一击造成的,虽然这道伤痕不大,也不严重,但她看了还是十分心疼,柔声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王三曜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摇摇头道:“小伤口,不碍事。” 高采霜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肩上竟然还有一道手掌长的剑痕,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尚未完全恢复,她看着这道剑痕,不知道这是怎么伤的。 没多久,高采霜的伤势痊愈了,王三曜收回左手,转身看向了不远处静待的顺天子,道:“你那一剑足可以削下我的肩膀,但你却及时收手了。” 顺天子道:“我也没想到你忽然跑去救人了,所以那一剑我只能收手,但毕竟招式已经使出,余威还是伤了你。” 王三曜道:“你这人未免太过清高了,清高的有些迂腐了。此刻不是比武切磋,而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你不该对敌人仁慈。” 顺天子道:“我并不这么觉得,我们之间没那么大的仇怨。” 王三曜笑道:“我们是没仇,但终究是立场有别,早晚会刀兵相向的。” “我可没你这么悲观。”顺天子道。 王三曜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继续争辨,而是将目光放到了顺天子的剑上,道:“此剑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却有惊人的威力,若是没有此剑在手,十个你加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当初在青石镇逆天子也有一柄同样惊为天人的剑,只是他对剑的掌控没有你这么收放自如。” 这些话白禹开听得清清楚楚,他记起了和逆天子大战时,逆天子那柄剑极其神秘可怕,威力十分惊人。 “我和师弟的剑乃是拜师时所得,虽然各有各的功能,但却都是威力极强。我的实力的确是不如你,所以刚才那一剑我并未用力,也是因为我不希望借助外力伤到你。”顺天子道。 王三曜道:“你的清高早晚会害了你。”顺天子听了不为所动,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此时,葛砷带着他召出来的白斑虎飞了过来,来到了王三曜的身边。此时的白斑虎再也没有先前的得意模样,浑身无力地倒在葛砷的怀中,神情十分萎靡,看向王三曜的眼神中满是畏惧之意。 高采霜一见到葛砷和白斑虎,顿时火冒三丈,上前挽住王三曜的胳膊,指着白斑虎道:“这只臭老虎差点害死我,你快帮我杀了它。” 王三曜轻轻一叹,将手中的铁环扔给了葛砷,对他道:“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容易动怒。” 葛砷沉默不语,将铁环放入了白斑虎的口中,然后双手施展法诀,准备将白斑虎收回去。 高采霜见王三曜并不搭理自己,急忙甩开他的胳膊,怒道:“在你心中,一只臭老虎都比我重要。” 王三曜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着她的脸颊却最终停下,眼中的柔情变得复杂起来,这种眼神中包含的情感十分复杂,但到最后都变成为痛苦之情。最终,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叹道:“你还是那么渴望可以完全掌控我。” 他这一步,仿佛退了万丈之远。他这一句,浇灭了二人之间刚刚升起的亲密好感。 高采霜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二人之间宛如隔着万丈沟壑,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 此时此刻,天上的战斗不再那么激烈,很多人都有闲暇来看着王三曜和高采霜。 段雾灵穿越人海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她站在他的面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思绪从初入光明神教到神牛城大战,经历过千辛万苦后二人总算是摆脱了光明神教。 白禹开见到段雾灵是又惊又喜,这段日子的担忧和思念一起涌上心头,只想好好抱着她。可他尚未抱她,段雾灵上前一步,紧紧握着他的手,郑重地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白禹开虽然不明白她要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道:“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段雾灵道:“以后你我之间免不了也会有误解,无论再大的误解,我都会好好听你说明原委,但我希望你也能给我解释的机会。” “嗯,我保证。”白禹开点头道,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王三曜和高采霜,知道他二人的事令段雾灵感觉到惶恐和莫名不安了。 段雾灵又道:“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很包容,可我还是害怕自己有时候个性太强会伤到你,以后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请你私下偷偷告诉我。” 白禹开再次点头,他无法理解她此刻的忧虑,也不明白女孩子内心的敏感,他握着她的手腕,输入灵力查探到她体内焚神火已解,总算是放下心来。 此时,白禹开忽然发现段雾灵身穿男装,面带黑巾,急忙问道:“你怎么用黑巾蒙面呢?” 段雾灵紧了紧脸上的黑巾,失落地道:“我的容貌已毁,不能见人呐。” 白禹开急忙握紧了她的手,郑重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 “我知道。”段雾灵看着他。 白禹开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好险好险,我刚才忽然在想你若是因为容貌被毁而远离我,那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段雾灵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低下头道:“情比金坚,但情又比纸薄。你我经历了那么多的劫难,早已是生死相随,但却还是有脆弱和不安的念头。” “灵儿,我……”白禹开不知该说些什么。 段雾灵上前挽住了他的右臂,而他十指相扣,似乎生怕他就此飞走不见了。 白禹开不知该如何劝慰她,看了她一眼之后,将目光放在前方,看着令段雾灵心中不安的根源——王三曜和高采霜。 此时,王三曜转过身看向了白禹开这儿,高声道:“光明神教上下,务必一炷香之内拿下所有人,死活勿论。” 这一声令,再次搅动了原本趋缓趋稳的战局,所有人再次开始了更为激烈的厮杀。此次两方大战要真正爆发了。 第195回 绿墙现引强援来 随着王三曜的一声令下,光明神教全员发动了全面进攻。 白禹开与段雾灵初相逢,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秦孤剑就直冲二人杀来。白禹开正准备和段雾灵一起以二敌一,齐心合力共战秦孤剑,可他尚未动手,忽见梅还空飞至了身边。 此时的天上数十个梅还空满天飞,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白禹开急忙控制五条凌焰的蓝色火蛇,协同段雾灵一起对付秦孤剑,而他却留在原地,对面前的梅还空道:“现在可怎么办呢?这么下去我们可都要全军覆灭了。” 梅还空问道:“你喜不喜欢看烟花?” “什么?”白禹开不解,他不明白梅还空在这关键时刻说笑做什么。 梅还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球,一甩手向着秦孤剑扔了过去。 此时的秦孤剑正在五条蓝色火蛇的围攻下,与段雾灵过招,正要取得优势,忽见不远处飞过来一个小球,他急忙身子向后退去,手中宝剑直直刺出,一下子刺中了小球。小球去势虽快,但比不上秦孤剑的剑快。 就在宝剑刺中小球的那一瞬间,小球突然爆炸,在天上炸出了一道绚丽的焰火,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这小球并不是什么暗器,不过是一个礼花焰火球,并不能对秦孤剑造成任何的伤害,仅仅只在那里炸出了一个大大的焰火。 这一下,声音够大,动静也够大,虽然引得众人注目,却对双方的战斗毫无影响。 秦孤剑皱皱眉,只觉得梅还空此人太过胡闹,他也不太放心上,继续向段雾灵处飞了过去。 便在此时,忽听城中的地面传来一阵巨响,很快城内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闷雷一般的声音。 霎时,城内四个方位竖直向上射出了四道绿色的强光,随即四道强光横竖连接起来,在神牛城内形成了四面绿色光墙,将所有人困在了里面。 没多久,众人头顶的高空之上也出现了一面绿色光墙,如此,一个巨大的五面绿色光墙就像是一个倒扣的方盒,将所有人困在了里面。 最远处的葛砷来到了光墙的边缘,一掌拍打在光墙上,却被反震退了回来,他高声道:“这结界很强,我们被困住了。” 王三曜听了,对着顺天子道:“你们明明即将溃败,为何还要用结界困住我们,难道是怕我们突然逃走了?” 顺天子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焚阳和黯燃分别带着楚兵之、何戎之飞至了王三曜的身边。因为王三曜下了严令,焚阳已经没了耐心再劝说这二人归降了,三下五除二就将二人生擒,和黯燃带着来到了王三曜边上。 因为楚兵之与何戎之相对实力太弱,焚阳和黯燃实在不好意思向王三曜汇报成果,只带着二人站在了他的身旁。 另一边,顺天子带来的截教门人因为没了黄符相助,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绝大多数人被光明神教的玉带使者生擒,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四处逃窜。定王的八名随从也是寡不敌众,最终败下阵来。 原本和梅还空对战的云岚已经放弃去追他,而是飞至颜鹿鸣的边上,帮着颜鹿鸣一同对付早已难以坚持的定王。梅还空的分身时不时飞去帮助定王,虽然不能打败云岚和颜鹿鸣,但却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法术骚扰,惹得二人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而在此时,白禹开看见地面上飞上来一人,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来者乃是温元乾。 白禹开一见到温元乾,吃惊地问道:“温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温元乾拱手道:“拜见公子,我并非贪生畏死之人,之前一直未现身是为了启动神牛城的护城阵法。” 白禹开还礼道:“多谢温先生前来助我。”他当然知道温元乾不是贪生怕死,否则此时此刻他也不会再现身了。 梅还空笑道:“温兄果然精通阵法之道,我仅仅是告诉你四个阵眼的位置,你就能将护城阵法启动了,实在佩服。” 温元乾没好气地道:“你不必挖苦我,我若有你的一半才能,也不会不知道城中还有一个未被启动的护城阵法,也不会不知道阵眼的位置所在。” 梅还空转头对白禹开道:“温先生虽然才华略逊于我,但也是当世能人,他能来辅佐你,是你之福。” 白禹开急忙道:“晚辈谢过温先生。” 温元乾再次行礼,他虽然痛恨梅还空,但不得不佩服梅还空的才学,听梅还空说他略逊于自己,他丝毫不感觉贬低之意。现在是大敌当前,温元乾全力协助白禹开,心中收起了找梅还空寻仇的念头。 “喂,你们能不能等下再聊。”段雾灵的声音传来,原来她虽有白禹开的五条蓝色火蛇相助,但却依旧被秦孤剑的剑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我来助你。”白禹开说着就要飞过去帮她,可他身子刚一动就被梅还空拉住了。 梅还空对温元乾道:“请温先生去帮忙。” 温元乾急忙往段雾灵处飞了过去,一同对战秦孤剑。白禹开也派出一个分身也飞了过去,一同大战秦孤剑。 白禹开知道梅还空留下他一定是有什么话讲,他正要询问,忽见地面上的一间大院之内,梅还空的心腹随从鸾仁带着一群囚犯走了出来。原来那里是神牛城的大牢。 这些囚犯全都是神牛教关押的犯人,这些人中最显眼的有两人,其中一人是个玩世不恭的老乞丐,另一人是那个坚毅不屈的截教巫师。 这老乞丐不是别人,就是段雾灵和高采霜刚来时见到的那个踢飞了一头牛的那个老乞丐,他一通瞎胡闹之后被神牛教的人关入了大牢。 那个截教巫师是段雾灵在翠云楼看到的那名言辞激昂的犯人,他此刻的身上还留着被宋大岳鞭打得血痕和被城中百姓扔在身上的鸡蛋和菜叶。 这名截教巫师正在彷徨,忽然看到了天上的顺天子,面露喜色,高声道:“师父。”顺天子恍若未闻,只是盯着王三曜。 同一时,那名老乞丐也看到天上的梅还空和白禹开,“嗖”的一声直飞上来,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他被打入神牛城的大牢,非但身体毫发无伤,而且精神状态也未见影响。 白禹开看着老乞丐,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个老乞丐正是白禹开在上任天悬王途中遇上的那个不器子,虽然当初他请求白禹开帮忙解除对他书籍的封禁一事没被同意,但白禹开与他在空中的马车内相谈甚欢,又被他指点过修行,故而对这个古怪的老乞丐颇有好感。 白禹开吃惊地问道:“老前辈,你怎么在此?” 不器子正要回话,梅还空急忙对他道:“你快去帮这位段姑娘,等打赢了什么事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太好了。”不器子大喜道,而后直飞至段雾灵的身边,联合段雾灵、温元乾和一个白禹开的分身一起对付秦孤剑。也不知不器子的修为如何,但自从有了他的加入,秦孤剑从先前的优势变为了劣势,以一敌四有些捉襟见肘,开始边打边退。 白禹开见段雾灵那里并无劣势,心中总算是放下心来,可其他战局中光明神教已是大获全胜,他急忙问道:“现在,我是否该去帮其他人了?” 梅还空摇摇头,道:“不,你该留下来统掌全局。” 白禹开默默点头,静观全局。很快,他又看见地面城内一处偏僻破庙之外,挂起了一面大旗,旗上写着“泰司王”三个大字。 这面旗帜的出现非但令白禹开吃惊,也令天上的很多人震惊,谁也没想到泰司王居然在此。 泰司王乃是黑帝长子,名为黑润东,乃是泰司国之王。他拥有的泰司国广阔富饶,而且兵强马壮,地位比荡王、定王这些兄弟要高,实力也更强。 所有人都关注着那面旗帜,只有白禹开认出插旗之人是梅还空的随从鹏义。 天上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地上的破庙内依旧没有动静,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怀疑那面旗帜不过是一个骗术,就像之前挂白禹开、段雾灵、黑艺博三人名字的长旗是一样的。 梅还空见破庙内毫无动静,冲着那儿高声喊道:“请泰司王快快现身一见。” 片刻后,破庙内走出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模样和定王有些相似,但却比他更为魁梧、高大。他正是泰司王。 泰司王走出了破庙,看见了庙外街上的那面“泰司王”的大旗,走过去一脚就将旗帜踢翻在地,然后率领一众随从飞上了天空来。 第196回 金光绿芒显神异 泰司王黑润东率人飞上了天,他一挥手,手下的随从迅速飞离,全都去帮住定王对付云岚和颜鹿鸣。 泰司王看着梅还空,质问道:“你曾说过此战是神牛教、截教和光明神教的大混战,我此来自当是坐收渔利,为何到现在为止光明神教还毫发无伤?” 梅还空手指着顺天子,道:“那是截教的顺天子,他拥有和光明神王三曜单挑的实力,足可见截教的实力不弱。”泰司王看了一眼顺天子,默默点头。 梅还空又指着白禹开道:“这位是神定庄的庄主,他也拥有和光明神教一战的实力。” 泰司王上下打量着白禹开,道:“年纪轻轻,思虑短浅,智谋不足,难成大事。” 白禹开瞥了泰司王一眼,懒得搭理他,心中暗暗道:“此人在城中的破庙中藏着不出来,居然是为了让几方相互残杀,从而获渔翁之利。可他眼见定王好几次涉险也不出手,他这个当大哥的心中只有权和利吗?” 直到此时,白禹开总算明白泰司王是梅还空找来的,他来此之后潜藏不出,静观几方混战,只想着坐收渔利,却万万没想到梅还空用一面大旗让他暴露,迫使他显出行藏,不得不加入混战当中。 泰司王见白禹开对他既不行礼,也不问候请好,不喜地道:“神定庄的庄主好大的架子,连我这个泰司王都不放眼里。” 白禹开脾气再好,也感觉到了不悦,便道:“云岚和颜鹿鸣是光明神教的绝顶高手,他二人合力夹攻定王,我怕定王快坚持不住了。” 泰司王见自己的随从虽然人数众多,却始终无法靠近云岚和颜鹿鸣去帮助到定王。原因无他,光明神教的玉带使者们将这些随从挡了下来。 泰司王见状,右手一伸,手中凭空多了一柄宽大的剑,他拿着剑直飞了出去,大喝一声:“三弟,我来救你了。”随后没多久他便加入了战团,和定王并肩而战,合力齐战云岚与颜鹿鸣,四人打了一个昏天暗地,精彩异常。 见泰司王离开,白禹开又问梅还空:“现在该如何?” 梅还空道:“我们去迎战王三曜。”说完和白禹开一同向前飞了过去。 泰司王的忽然出现出乎了王三曜的预料,他原以为能够很快擒下定王,没曾想这中间出了岔子,转头对着身边的焚阳道:“快去帮忙,尽快擒下定王。”焚阳听言飞了出去。 王三曜转头看向顺天子,道:“既然你认为你我双方并无大仇大怨,那我们之间的恩怨是否能放一放,我保证放了你和你的手下。” 顺天子道:“我也不想趁你面临大敌时与你为难,但我不能弃自己师弟不救,如果你承诺放他,我自然袖手旁观。” “我会……”王三曜话说一半却闭嘴不言了,他本想谎称会放了逆天子,但此时他面对着实诚的顺天子,竟然无法说出谎言来。 王三曜不会轻易释放逆天子的,他和顺天子说话打着是分化瓦解敌营的目的,这原本靠一个谎言就能够轻易达成的目的,他却没有做到。他自嘲地笑了笑,叹道:“刚才我还在嘲笑别人清高,没想到自己也是一样。” “这么说你不打算放了?”顺天子问。 王三曜摇头道:“此事恕难从命。”他环顾全场的战局,虽然对方多了泰司王和老乞丐不器子这两大高手,但他依旧认为己方是胜券在握。 “那我也只好得罪了。”顺天子说着仗剑杀了过来。王三曜也飞了出去,二人你来我往地大战起来,战团之中剑影重叠,人影齐飞,所有人都只能远避,不敢轻易靠近。 王三曜刚一飞出去没多久,他身后的葛砷和高采霜互相瞪了一眼,恨不能再冲过来大打出手。此时二人伤势虽然愈合,但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就算是有心打,也没有了那力气,只得怒视着对方,似乎要用眼神杀死对方。 飞出去的焚阳正要准备支援云岚和颜鹿鸣,却被白禹开与梅还空拦住了去路,焚阳一见到白禹开便打消了去帮云岚和颜鹿鸣的念头,心中只想着生擒白禹开,随即大笑一声,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的直扑白禹开而来。 白禹开自然不惧焚阳,虽知与他尚有差距,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他急忙握剑在手,准备杀过去。 可白禹开尚未动手,梅还空忽然伸出手指向前一指,一道绿光疾射而出,猝不及防的焚阳急忙出掌去抵挡。只听“噗”的一声,绿光射穿了焚阳的掌心,在上面留下来一个小孔。 焚阳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心的小孔,然后抬头看着只用一个手指头就打伤他的梅还空,惊骇不已。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也令白禹开震惊不已,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梅还空,纷纷露出了崇敬和疑惑的神情。 白禹开收起震惊的心情,暗暗思索起来,他太了解梅还空了,知道梅还空不可能有如此惊为天人的实力,可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透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王三曜左手施展掌力向前击出,掌心中发出耀眼的金光。顺天子急忙用宝剑横在胸前格挡,剑上发着白光挡住了金光。但即便如此,顺天子还是被金光震飞向后退了三步。 王三曜之前施展的金光掌,一掌击飞了欲图撕咬高采霜的白斑虎,而现在这一掌却仅仅只让顺天子退了三步。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慨此二人修为之高。 王三曜打退了顺天子之后,急忙向后飞退,双手施展法印,金光玲珑塔再现手中。随后他将金光玲珑塔抛了出去,直飞至云岚、颜鹿鸣、定王、泰司王四人混战的高空,金光玲珑塔一瞬间变大,金光大闪,随即一股无形之力将定王和泰司王往塔内吸去。 泰司王急忙持剑挡在头顶,用自己的灵力抗衡这股吸力。定王也是同样双掌举过头顶,用掌力相抗衡,可他先前以一敌二,非但灵力消耗巨大,而且浑身是伤,终于抵抗不住,被吸进了金光玲珑塔之内。 这时,被打退的顺天子再次仗剑杀了过来。王三曜一边急忙收回金光玲珑塔,一边再次对着顺天子出掌。 金光玲珑塔将定王吸入塔内之后,便变小飞回了王三曜的手中。王三曜还要分心与顺天子战斗,能将定王吸入塔内已经实属不易。 泰司王见吸力消失,长长舒了一口气,尚来不及庆幸,又被云岚和颜鹿鸣合力围杀。此刻的他以一敌二,力有不逮,只得边打边逃,颇为狼狈。 而在此时,忽然拥有了极强绿光攻击的梅还空再次出手了。 第197回 绿芒无尽困强敌 只要看到王三曜此刻的模样,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不将其余人统统吸入塔内。顺天子看见王三曜的双眼流下两行鲜血来,他便放弃了趁机追过来的念头,因为他知道王三曜因为过度使用法宝而强行消耗灵力和心力。 顺天子拍了拍手中的宝剑,自嘲道:“我的剑威力巨大,却不消耗自己的灵力,这还是我在依靠自己的力量和他在战斗吗?” 在另一边,梅还空又抬起了手,朝着焚阳这儿指了过来,霎时间便有一道极速绿光从他手中射了出去。 不同于上一次的毫无防备,这一次焚阳早有预警,可以轻易地避开了,他身子向右轻轻一移,轻而易举地提前躲开了。 但焚阳刚一躲开便发现了不对,因为他发现这道绿光原本并不是冲他而来,他视线所及,发现不远处便是高采霜。 此时的高采霜非但没有躲避的能力,甚至都没发觉到危险的到来,她只是死死瞪着葛砷,还在为之前的事动气,满脸都是怒火。 绿光从焚阳的身边直射而过,忽然一道金光闪过,王三曜挡在那里左掌向前一推,掌心中发出的金光挡下了射来的绿光, 随后金、绿两道光芒撞击在一起,随后一起消散,王三曜独自站在那里,并无所伤。 两道光芒的碰撞使得高采霜看向了这里,她这才发现是王三曜替她挡了这一击,又见王三曜转头看她时满脸的血迹,她心中悲喜交加,忍不住再次流下泪水。 王三曜脸上的血是他用金光玲珑塔收定王时强行运功流下的血泪,梅还空的绿光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可高采霜哪里知道这些,还以为他为了替自己挡下绿光而受了重伤,她心中又痛又酸,急忙要飞过去到他身边。 可高采霜才飞出,葛砷急忙拦在了她的面前,她正要大发雷霆,却听葛砷道:“你过去会害了他的。” 高采霜一愣,停了下来,怔怔看着王三曜的背影,心痛如绞。 梅还空含笑看着王三曜,道:“你的确是了得,你的金光要消耗灵力,而我的绿芒却是无穷无尽,我看你还能挡几次。”话音一落,他手中绿光再次发出,还是原来的位置。 王三曜再次用左掌发出金光抵挡绿光,他不能躲避,只能用这个消耗灵力极大的功法硬抵挡绿光的攻击,因为只要他一离开,这绿光就能射死高采霜。 这一点,梅还空知道,王三曜知道,高采霜也知道。她也只能原地不动,生怕一旦自己离开原地,梅还空就会利用她伤到王三曜。 这一切白禹开也知道,他不再惊讶梅还空忽然间变强的实力,而是感慨于战争的无情。他知道梅还空是在利用王三曜的弱点,可是如此行径有些令他不适,他有些厌恶为求胜利而不择手段的方式。可是,他怎么能责怪梅还空呢?除此之外他又有什么更高尚且更高效的方法吗?他没有。 就这样,梅还空一道一道的射出绿光,王三曜一掌一掌的发出金光。梅还空的绿光丝毫不见减弱,而王三曜的金光却越来越弱,谁都知道再无需多久,王三曜的灵力就要被消耗殆尽了,到时候就会被绿光射穿而死。 白禹开站在梅还空的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仿佛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这时,远处的段雾灵脱身离开和秦孤剑的战局,径直飞至了白禹开的身边,站在了他的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白禹开看到她,刚才的烦闷心情顿时消散,欢喜地道:“你怎么来找我了?” 段雾灵道:“我一看见梅先生用如此手段,就知道你心里不太高兴,所以就来陪陪你。” 白禹开道:“我没有不高兴,对敌人不能仁慈的。” “嗯。”段雾灵点点头。 “嗯?你‘嗯’是什么意思?”白禹开问。 “‘嗯’的意思就是,你也想用更磊落的手段打败敌人,可惜一时间又想不到,只好用阴谋手段了。”段雾灵道。 白禹开看着她晶莹的双眸,心中感激又感动,觉得再也没有比她更知心的人了,凑上前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 段雾灵含笑看着他,并没有任何的不喜,她笑着道:“你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白禹开点点头,笑道:“很好。” 二人一扫先前的种种阴霾,静静站在原地看着。 此时,王三曜的金光越来越弱,他越来越显得力不从心,多次强行施展顶级神功,多次身体遭受创伤,他的身体开始因剧痛颤抖起来。高采霜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她回想起他受的那些伤,直感觉痛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而在另一边,秦孤剑在五条蓝色火蛇的围追下,和温元乾、不器子、白禹开分身战斗,双方处于均势,谁也无法奈何谁。 此时的秦孤剑看见了王三曜在苦苦支撑,他忽然猛地挥出一剑,剑风扫过,撕碎了白禹开分身,迫使温元乾和不器子各自退后抵挡剑气之风。 随后,秦孤剑身影一分为三,留下两个剑气之形拦住不器子和温元乾,而他的本体则直飞至王三曜的面前,挡在了他和梅还空之间。 梅还空才不管来的是谁,简单机械地做着射出绿光的动作。而这一次秦孤剑长剑向前一指,一道气剑疾射而出,硬生生的和绿光撞在了一起,他以自己的灵力凝结气剑来挡梅还空的绿光。 就这样,梅还空依旧是从手中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绿光,秦孤剑替代王三曜用气剑来硬接,空中出现着绿光与气剑之间的碰撞,画面比之先前更加绚丽,也更为惊心动魄。 秦孤剑目无表情,转头对着一旁的焚阳道:“你就一直这么看着?” “我修习的火系法术无法防御,只能躲避。”焚阳尴尬地道。 秦孤剑又道:“难道你只会在边上看热闹,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也不懂?” 焚阳转头看向梅还空,将他锁定在眼中,想着冲过去杀了他,从而彻底消除这可恶烦人但又威力无穷的绿光攻击。可他正要动手,却被王三曜叫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王三曜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他自始至终动也未动,哪怕是秦孤剑来替他挡住了绿光,他也没有离开半步。 焚阳不明所以,只得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王三曜的困局解除了,却令秦孤剑陷入其中,白禹开依旧是边上的看客,他看着秦孤剑既要在这一边抵抗绿光攻击,还要在另一边用剑气之形与温元乾和不器子战斗,不得不佩服此人的修为高深。 如此,梅还空通过神秘的绿光震慑住了光明神教最厉害的几人,整个局势又彻底翻转了过来,相信在无需多久,秦孤剑也坚持不了多久,如法炮制下去,光明神教终将必败无疑。 白禹开想到这些也没觉得太高兴,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光明神教的人为何要在边上看着,其余人直接冲过来对付梅还空岂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即便有他在边上也不可能完全保证梅还空的安全。 白禹开知道自己一眼能识破的问题,对方也能看穿,他们蓄势待发,一定在为釜底抽薪地攻击做准备。 倏然,王三曜高声道:“所有教众,全都撤回,听我号令。”白禹开听言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王三曜即将发动雷霆一击。 第198回 绿芒无敌终有缺 倏然,王三曜睁开了眼睛,高声道:“所有教众,全都撤回,听我号令。”白禹开听言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王三曜即将发动雷霆一击。 一声令下,所有光明神教之人都飞回了他身边,就连围追泰司王的云岚和颜鹿鸣也放弃了追人,返回离开。泰司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再过不到半柱香时间他就要坚持不住了,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王三曜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很快,所有光明神教的人都来到王三曜的附近,众人十分不解他的决定,他们一个个都在围追敌人,眼看都要各有所获,却不得不放弃撤回,故而一个个面露疑惑与失落神情。 王三曜手指着梅还空道:“此人乃是天纵奇才,他利用神牛城的护城阵法为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我们就是修为再高再强,也都会被他耗死。” 众人看了梅还空一眼,又见他的绿光和秦孤剑的气剑激烈碰撞,心中极为震撼。随后他们都看向王三曜,期盼他会有解决办法。 白禹开听到这些,心中又惊又佩,这才明白梅还空是利用了护城阵法的灵力发射的强力绿光,这才明白梅还空为何为突然变强,也明白了他灵力耗之不尽的原因。 王三曜接着道:“所以,我们此刻真正的大敌只有他。就算是我们打败了其余所有人,只要他还在,我们都会被他耗死、玩死,因为他的灵力无穷无尽,而我们不是。” 众人点点头,也不再为错失捕获某个人而懊恼,明白只要打败梅还空,所有人都是囊中之物。 可是,如何打败这个近乎于无敌的梅还空呢?就连实力最强的王三曜和秦孤剑都无法战胜,更何况是修为更低的他们呢,光明神教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光明神教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了王三曜,静待他的命令,他们从他血拉拉的脸上看到的是自信,他们崇拜他。 王三曜道:“此人精通阵法,他将自己的分身占据护城阵法的四个阵眼处,使用独门咒术将护城阵法的灵力吸入分身之内,再将灵力分配至本体和其他分身之中,最后用外力加持放大了的绿光攻击,如此他便拥有了无敌的实力。” 焚阳道:“他就算再无敌,也始终是一个人,我们群起而攻之,他必定应接不暇。” 王三曜摇摇头道:“此法不可,此人的分身术十分奇特,我分辨不出真假。而且我推算他施展此等功法对身体的伤害极大,故而那个用绿光攻击的必定是他的分身。” 如此说来,威力惊人的绿光,无穷无尽的灵力,真假难辨的分身,此刻的梅还空真的是拥有了无敌的实力。 白禹开不光佩服梅还空,也钦佩王三曜能够将这一切都分析透彻。 “这可如何是好?”云岚问了一句。 王三曜道:“我们陪他耗下去毫无意义,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方能一劳永逸。” 众人一惊,面露喜色,心道教主才识渊博,果然有破敌之策。 王三曜道:“听令,二哥三哥速往东北城角,只要见到他的分身便格杀勿论。”云岚和颜鹿鸣领命直往东北角飞去。 王三曜又道:“大哥率人前往西北角,同样杀他占据阵眼的分身。”焚阳便直往西北角飞去。 随后,王三曜又对黯燃道:“我往东南,你去西南。”黯燃便带着一伙光明神教的教众往西南角飞去。 他非但很快就分析出了梅还空的力量来源,而且第一时间就有了应对之策,令人不得不佩服。安排妥之后,他独自一人往东南方飞去,只留下了葛砷、高采霜、秦孤剑三人。 葛砷和高采霜因为互相拼杀致使二人双双耗尽灵力,此刻只得躲在秦孤剑身后站着,只得看着秦孤剑抵挡梅还空的绿光攻击,只得看得光明神教其他人依次行动。 高采霜没好气地瞪了葛砷一眼,骂道:“你耗尽灵力,费尽心血要杀我,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成了一个废人。” 葛砷冷冷道:“要不是你吃饱了撑的来招惹我,又岂会到如此局面?” 高采霜听言大怒,但此刻形势危急,她只得忍气吞声作罢。她忽然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妙的念头:万一秦孤剑忽然躲开了怎么办?秦孤剑不同于王三曜,对她非但没有好感,反而十分厌恶,完全不可能会为了她舍命一搏。 但好在此刻的秦孤剑并没有躲开的打算,依旧在为她抵挡着一下又一下的绿光攻击。不过秦孤剑的灵力消耗过大,已经无法再维持两个剑气之身在另一处和温元乾、不器子对战了,没过多久那两个剑气之身便消失了。 温元乾和不器子忽然没了对手,径直飞至了白禹开的身边。失去了对手的泰司王也飞了过来,和定王的那些剩余未被擒走的随从站在一起。在另一边,顺天子带着仅剩的几名教徒停留天上,毫无动作。 此时,光明神教的众人已经朝着四个方位飞去了,他们都能接受王三曜“传音入密”功法的指示,很快就能找出四个阵眼的方位,继而就能破除梅还空的无敌之身。 梅还空一边在发射绿光攻击,一边转头对众人道:“绝不能让他们找到四个阵眼的方位,否则我们可都要全军覆没了。大家伙儿听从神定庄庄主的号令,一起阻止光明神教。” “不行,这里我最大,应当听从我的号令。”泰司王傲然道。 白禹开不是一个在意虚名的人,此刻又是危急时刻,他不能因为谁发号施令这等粗浅的事情而坏了大事,急忙道:“那就听泰……” “不行,必须由你发号施令,这里的人只认得你,也只信赖你,他们根本不认识泰司王。”梅还空抢先打断了白禹开的话。 白禹开见梅还空如此坚持,心知他必有深意,便道:“所有人听我号令。”这一声斩钉截铁,不作任何谦虚之状,泰司王听了顿时感觉不悦。 白禹开道:“灵儿和温先生去对付黯燃那伙人,他们人数众多,各个都是玉带使者修为的高手,千万小心。”话音一落,段雾灵便和温元乾直追着黯燃一行人飞出。 白禹开又对不器子和泰司王道:“两位去缠住云岚和颜鹿鸣吧,只要能阻挠他们靠近阵眼,便是成功。” “好,此战结束了你要带我去喝花酒。”不器子说完便直飞了出去,追着云岚和颜鹿鸣而去。白禹开听了十分尴尬,只希望这话别让段雾灵听见。 泰司王站立不动,挺着胸膛,一副蔑视一切的神情,丝毫不将白禹开放在眼里。 见他如此,梅还空转身对他道:“只要有一处阵眼被毁,我的力量就会消失,我们便再无任何对抗光明神教的筹码。目前仅剩的几名高手,哪个是愿听你号令的?你要是再不行动,我们势必败给光明神教了。” 泰司王怒目瞪了白禹开一眼,随后带着一腔的怒火转身飞走了,直追着不器子去了。 随后,白禹开又飞至顺天子的面前,道:“请前辈去拦阻王三曜,我们当中只有前辈有和他一战的资本。” “他多次受伤,且灵力被你们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去战他实乃胜之不武。”顺天子道。 白禹开颇为无奈,在此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想到顺天子居然还如此清高,几乎于迂腐了,他只好叹道:“前辈若是不管王三曜,梅先生的力量消失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顺天子转头看着王三曜的背影,白禹开见他有所动容,便又道:“前辈修为高深也许能遁走,但我们剩下的人只会当场惨死,到时前辈的门徒和师弟逆天子都会沦为王三曜的傀儡。” 顺天子再不犹豫,直飞而出,追着王三曜飞去。而白禹开也不敢耽误,独自去追焚阳。 至此战事又起了波澜,原本以为无敌的梅还空足以打败整个光明神教,但他的弱点很快就被博学多识的王三曜找了出来,接下来围绕四个阵眼的攻与防,便是决定最终胜利的关键,又有哪方能获胜呢?似乎在每一个方位,都是光明神教占优。 第199回 多处战局皆僵持 神牛城上空的天上,双方众多的人朝四个方位飞去。光明神教的高手的境况发生了逆转,原本是由他们追着别人打,此刻变为了被追,他们反而要极力摆脱追杀者,只为尽快抵达四个方位的阵眼,破除梅还空的无敌模式。 王三曜一边往东南飞去,一边通过“传音入密”功法通知其他人其余阵眼的具体方位,使全体光明神教的人按照命令行事,故而效率极高,不多久后众人就会抵达各自的方位。 没多久,王三曜的眼睛看向了前方地面上一间裁缝铺内,他透过紧闭的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梅还空的分身。这个分身就是梅还空用来吸收护城阵法灵力的四个分身之一,只需要破坏其中之一,梅还空的无敌模式不攻自破。 王三曜正要冲下去杀死这名梅还空分身,忽见前方闪过一道亮光,顺天子飞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没工夫陪你玩,一招结束吧。”王三曜说完双手举过头顶,手心向天,霎时间他头顶的高空出现了一个雾气漩涡,漩涡的中心冒着丝丝亮白电光。 “这是‘水曜神功’的极招,你竟然会‘水曜神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顺天子吃惊地看着雾气漩涡,丝毫不敢大意,双手握剑挡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雾气漩涡。 原来,王三曜非但精通“日耀神功”和“月曜神功”,而且还精通“水曜神功”,他以此三种绝学为名,名叫“王三曜”。 “起。”王三曜大喝一声,双手忽然指向了顺天子,倏然一阵狂风吹过,雾气漩涡直往顺天子身上飞去,一瞬间就将他彻底吞没。 雾气漩涡很轻易就吞没了顺天子,王三曜嘴角挂起了得意的笑容,看着雾气旋涡缓缓飞回来,他猛然发现顺天子刚才所在的位置飘着一道黄符,他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那道黄符。 王三曜不解,他明明用金光玲珑塔吸走了所有黄符,却不知这道符是从何而来。可要说是顺天子留下来的,那这足以吞噬一切的雾气旋涡为何没有吞噬这道黄符?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便在此时,那道黄符忽然直飞向雾气漩涡,最终化为了一道炫目白光撞向了雾气旋涡,白光过后雾气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旋涡所在的位置,忽然一道剑芒挥下,直往王三曜的身上劈来。王三曜依旧是愣愣看着前方,右臂下意识地抬起格挡,右臂上出现了一道金光。 只听“当”的一声,剑芒砍碎了金光,王三曜的右臂被一剑砍断,从空中坠落而下。 光芒消散,王三曜的面前是顺天子仗剑站着,正是他一剑砍断了王三曜的右臂。 顺天子的剑停在了王三曜的头顶上,却并没有砍下去,他就这么举着,并无继续动手的打算。此时的王三曜怔怔看着前方虚无之处,眼里根本没有顺天子。 顺天子看了王三曜一眼,收回了手中宝剑,向后退了十来步远。他刚一后退,心中道:“我如此退回来岂不是太轻视他了。”随后他又飞过去,伸出手中之剑指着王三曜的胸口。他如此做法并非要威胁王三曜,仅仅只是不愿表现出丝毫的傲慢和无礼,足见此人清高到了一定程度。 王三曜的绝顶之招被顺天子轻易化解了,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看着前方在发呆。片刻后,他的眼睛动了动,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原来是心中在深思。 没有人会想到实力最强的王三曜会率先败下阵来,不过他已经通过“传音入密”之法将其余三个方位通知了其他人,故而剩下的人都在按照原定的计划在行动。 往东北方飞去的云岚和颜鹿鸣很快就被不器子追上了,二人被他纠缠了一阵之后泰司王也到了,很快便演变为二打二的高手混战。 不器子虽然是个长相丑陋的邋遢老乞丐,但修为颇深,也不用什么华丽的招数,就是近身用拳脚攻击,即便是面对云岚这等光明神教高手也丝毫不吃亏。 泰司王虽然为人跋扈,但手底下的本领着实不弱,一柄大剑被他使得威武生风,与不器子配合攻击,和云岚、颜鹿鸣二人战成了平手。 西北处,焚阳在找寻王三曜提供的阵眼位置,被白禹开乘机追了上来挡住了前路。 焚阳双手平举,双手中出现了两团暗红色火焰,他看向白禹开道:“焚神火的滋味你没尝过,那就来尝尝我的九阳之火。” 白禹开右手握剑,左手也平举起来,手心中出现了一个水球,道:“我自修行以来最精通、最常用就是水系法术,正好克制你。” “克我?好大的口气。”焚阳说着直飞而出,双手一扬,两团暗红色火焰直冲白禹开飞了过来。 白禹开左手微微一捏,将一团水球捏成了两团,手再一扬,两团水球也飞了出去,直直撞在了两团暗红色火焰上。 只听“嗞嗞”两声,两团水球在碰上两团火焰之后瞬间被蒸干雾化,消失无踪。两团暗红色火焰仅仅被阻滞了一瞬,随后又往白禹开身上飞来。 见自己的水球根本浇不灭焚阳的暗红色火焰,白禹开并不气馁,一边快速后退,一边召出破浊剑来向前一挥,剑上飞出了两团蓝色火焰,直向暗红色火焰飞了过去。 很快,蓝色火焰撞上了暗红色火焰,二者仅仅只是发出了“刺啦”的一声轻响,双方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一幕出乎白禹开的预料,这蓝色火焰乃是无坚不摧的凌焰,居然无法化解焚阳的暗红色火焰。 同样吃惊的也有焚阳,他终生修习火系法术,对火法的运用到达了极致,不曾想他的火焰竟然比不过精学水系法术的白禹开的火焰,心中震惊之余又觉得恼怒。 白禹开的吃惊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不再关注暗红色火焰,而是控制蓝色火焰飞向焚阳,他知道凌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硬接的。 同样,焚阳也让两团暗红色火焰攻击白禹开,但自己却快速躲避蓝色火焰。 于是,他二人的战斗就彻底演变为用火焰攻击对方,自己却是一味地躲避。一时间二人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僵持住了,这就是白禹开想要的结果,因为他已经成功拖住了焚阳。 西南方,段雾灵和温元乾在围追一大群以黯燃为首的光明神教教众。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普遍修为不算太高,又因为都急于破除此处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全都消极战斗,被段雾灵追着打。在这里,上演着整个天上最有趣、最热闹的追逐大战,甚至城中的很多人都抬头往这里看来。 第200回 追逐围堵斗心计 黯燃奉命带着大批光明神教的教众前往城西南角破坏阵眼处的梅还空分身,临走之际带走了被俘获的楚兵之、何戎之、定王随从、泰司王随从、截教顺天子的徒弟。这些被俘之人由十来个光明神教金带使者押解,跟随其他众多的光明神教之人一起飞着。 修为高深的玉带使者们摆脱了黯燃的束缚,各自飞往了西南方,他们所有人都得到了王三曜有关阵眼方位的传音,便开始各自行事起来。 很快,段雾灵和温元乾就已经追上了他们,来到了黯燃等人前方挡住了去路,但仅仅只挡住了黯燃和少数光明神教之人,依旧无力阻止更多的人飞走远去。 段雾灵的心中犯了难,此处光明神教的人太多,她和温元乾只有两个人,根本无力阻拦这么多人去破坏阵眼处的梅还空分身。 温元乾看出了段雾灵的忧心,指着黯燃道:“此人是光明神教的天君,只要擒下他,其余人就束手就擒了。” 黯燃冷笑道:“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虽是天君,但却不是他们的上司,也与他们并不相识,他们只服从教主的命令,不会管我的死活。” 温元乾笑道:“如此,那我们只有先杀你了。反正是要杀人,那就从你这个职位最高的天君杀起。” 黯燃心头一震,他此来没带一个自己的族人前来,身边的这些光明神教教众虽然表面上服从于他这个天君,但真打起来并不会为他卖命。 段雾灵也道:“不错,就杀他。我和白禹开被他多次设计陷害,这一次就要杀他报仇雪恨。” 温元乾从怀中拿出一粒土黄色的药丸,道:“此药是我精心炼制的解药,非但能够解除一切毒素,而且还能以极快地速度恢复灵力,我们只需要救下被捉住的楚兵之等人,他们就能迅速成为我们的助力。” 段雾灵看了土黄色药丸一眼,惊叹道:“还有这等神奇的药,温先生真是厉害。” 温元乾微微一笑,将土黄色药丸扔向了黯燃,道:“这药我有一大包,送你一粒。” 黯燃接过药丸,放到鼻间闻了一下,而后威胁道:“你若是有任何的擅动,我立刻下令杀掉所有俘虏。” 温元乾摆摆手道:“随你便,反正这些人和我没关系。但只要你敢下令,我第一个就来杀你。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自信能在十招之内杀你。” 段雾灵明白温元乾并不是不在意楚兵之等人的生死,他是在以此要挟黯燃不要轻举妄动。她明白了这些,也对黯燃道:“我现在修为大增,三招之内可以拿下你。” 黯燃虽然是光明神教的危月天君,但完全没有天君的实力,甚至连一些厉害的金带使者都比不上。此刻修为高强的教众都远离他开始独自行动,他的身边都是一些修为较弱的教众,根本无力保护他。 黯燃明白此刻凶险的局势,他似乎进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也不知怎地他转头看了一眼光明神王三曜,当看见他已经被顺天子用剑指着不动,再看到修为强大的秦孤剑同样被梅还空的绿光攻势打得苦苦抵挡支撑时,他忽然心中泄了气,原本认定无敌的光明神教在此刻是遭遇了极大的战败,不由间低头长叹了一声,自信心大减,再也没了继续拼死一战的念头。 温元乾看着黯燃,道:“我知道你们光明神教的教规,天君拥有号令其他教众的权力,你可以下令让他们来围杀我和段姑娘。”温元乾这句话似乎是在提示他接下来应当如何。 黯燃仿佛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看到了曙光,他面露喜色,高声而道:“所有教众快速回返,当务之急乃是诛杀此二人。” 他命令下达,不少人掉头飞了回来,算是给了他这个天君一个面子。但更多的人还是继续向前飞行,他们面露鄙夷之色,心里骂着“蠢货”二字,只想尽快去解决此处占据阵眼的梅还空分身,其他的细枝末节之后再说。 温元乾见更多的人没有回来,又对黯燃道:“看来你这个天君没什么威信,居然有人敢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违抗你的命令。”算是提醒他继续下令。 黯燃眼神一沉,再次喊道:“违抗天君命令,按教规处斩。更何况他们还有瞬间恢复灵力的丹药,一旦让他们夺回被抓的俘虏,我们又将面临再次苦战。我这个天君是教主任命的,你们不服从我的命令就是不服从教主的命令。” 这话一出,宛如施展了定身咒,那些飞离的人全部停了下来,随后垂头丧气地折返飞回了。 如此一来,没有人再去寻找这个方位的阵眼,段雾灵不得不佩服温元乾的智谋。可是如此,她和温元乾陷入了光明神教众人的合围之中了,这些人心中的怒火只会发泄到他二人的身上。 飞回来的玉带使者黑面佛板起了脸,对着黯燃道:“危月天君好大的官威,该不是忘了教主命令我们去破坏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吧。” 黯燃转身指着远处怔怔站着的王三曜,道:“教主已经被顺天子制住,我们已经败了,还管什么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做什么。” 黑面佛冷冷道:“教主不会失败,他有他的做事方式。你看看剩余的几位天君,他们不负使命依旧与敌人作战,难道他们会看不出教主是否有事?你莫要心虚怯懦,一切还是要按照教主的命令行事的好。”他这话点中了黯燃的私心,令黯燃十分不悦。 黯燃黑着脸道:“我并非是不遵从教主的命令,但此二人多次与我教为敌,必优先除之,待杀了二人后,我们再去破坏阵眼处的梅还空分身。所有人听我令,杀。” 众人再无犹豫,向段雾灵和温元乾冲杀过去,他们心中对黯燃有一万个不满,此刻都将怒火转化为了杀意。 这一切都按照温元乾的计划在发展,但事到临头,他又将面临重重压力,因为这么多人的围杀已经超出了他和段雾灵的应对能力了。可事到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一边施展功法袭击,一边快速飞行躲避,不给别人群攻他的机会。 段雾灵见被如此之多的人包围着,心中没来由地得意起来,双手向前一挥,两道气剑疾射而出,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出,目标直指黯燃。 此刻的黯燃在开打的第一时间飞离出了战团,直往西南方阵眼处飞去,他已经召来光明神教的一众高手围堵段雾灵和温元乾,自己却很轻易地飞走了。 黑面佛等玉带使者正要围杀段雾灵,忽见黯燃独自一人飞往教主交代的阵眼位置,他们这才明白黯燃是让他们拦截,而自己则趁机去破坏阵眼处的梅还空分身,以此来抢得功劳。于是乎,他们完全不想理睬段雾灵,全都转头追黯燃去了,边追边在心中咒骂不止。 原本准备大战一场的段雾灵忽然失去了对手,她急忙去追黑面佛等人。 于是,此处的战斗变为了两团追逐战。一群人追着温元乾,却被他用极快的速度和虚实交替的分身带着乱飞;另一群修为更高的人在追着黯燃,身后又被段雾灵一人追着,看上去反而像是在逃跑。 这一幕的嬉闹画面令人想笑,但必将很快结束,因为飞在最前面的黯燃找到了地面上一处林地上的梅还空分身,他记得王三曜说过只要毁了四个阵眼其中之一的梅还空分身,便能破解目前的困局。 “给我死。”黯燃大喝一声,手中木杖发着黑色浓雾,他昂首举杖直冲而下,对着林地上的梅还空分身攻去。 第201回 剑气纵横难杀敌 神牛城西南角的半空中,分成了两团战局。 一处,光明神教的众多高手在围追着温元乾,温元乾则一边躲避追杀,一边不断靠近被俘的楚兵之等人,试图将他们救下,但多次尝试未果。 另一处,黯燃率先冲出,欲图用手中木杖攻击地面林地中的梅还空分身。而在黯燃身后,又有一大群光明神教高手直追着他,他们的目的是抢在他的前面毁掉梅还空分身。在这些人之后,段雾灵独自一人追着他们,试图阻止他们靠近此处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 就这么的,每个人都各有心思,每个人都各自行动。看似好玩的追逐战,却是暗藏汹涌。 段雾灵经过先前的“月曜神功”的突破,非但解除了体内的焚神火,而且也使得修为得以大增。她眼见黯燃即将飞抵地面,她知道一旦四个方位的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其中之一被毁,那么梅还空用分身组建的阵法就会消失,他那无敌的绿光攻势便会丧失,那么他们将再无对抗光明神教的任何筹码。 一念及此,段雾灵的心中益发焦躁,急忙用“月曜神功”催动她尚未精熟的“太虚剑法”来。霎时间,她的周身发着微弱的电光,附近的百丈之内充满着浓郁的剑气,令周围人心头一阵震荡。 黯燃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地上的梅还空分身,他握紧木杖直冲而下,准备聚合全力一击毙杀。可就在他即将接近梅还空分身的一刹那,忽听“嗖”的一声,一道凌厉的气剑直射向他的后背,就好似一柄透明宝剑,要将他夺魂诛命。 突然,黯燃一个翻转,木杖向后一指,挡下了那道索命的气剑。再一抬头,只见天上的段雾灵身边出现了几百柄气剑,晶莹透明,威力十分可怕。 随即,段雾灵右手向前猛地一指,那几百道的气剑向前疾射而出,直指黯燃和众多的光明神教之人。 “啊……”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光明神教的众人急忙面对段雾灵,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招抵挡迎面飞来的气剑。就连黯燃也不得不举着木杖挥击,挡下冲他而来的气剑。 一时间,段雾灵施展数百道气剑攻击,场面十分宏大、绚丽,无论远近都看上去十分美丽。她以一己之力迎战如此之众的高手,使得他们不再前进一步。 段雾灵对“太虚剑法”功法的领悟太浅,故而发出的气剑威力不足,但她因为修习“月曜神功”而使得修为大增,故而可以用足够的数量对敌。这种攻击形式是灵力的低效率使用,是一种极不明智的方法,但对她而言此刻又是唯一可选的办法。 虽然每一柄的气剑威力平平,但数量奇多,这些光明神教的高手也不敢丝毫大意,只得小心应付着,各自施展绝技与攻来的气剑做对抗。 另一边,温元乾依旧是在戏耍着围追他的光明神教高手,他凭借极快的速度和灵活的身法,穿梭在人群之中,始终不被人追上,甚至还有好几次险些让他救走了楚兵之。 就这么的,这里的乱局也暂时的僵住了。但不需一炷香工夫,段雾灵的灵力便无力去支持如此庞大的气剑攻击,到时候这里的局势将再次失控。 而在中央,梅还空和秦孤剑依旧是那么僵持着。梅还空抬手向前一指,一道绿光疾射而出。秦孤剑始终抬着剑,在绿光到来之际发射出气剑抵御绿光。 秦孤剑的身后是高采霜和葛砷,二人内斗耗尽了灵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此刻只能是当个安静的看客。 高采霜虽然很讨厌秦孤剑此人,但见他挡了如此之久的绿光,对他心中充满着敬佩和感激,她虽然知道秦孤剑修为奇高,但万万没想到他坚持的时间比王三曜的还要长。 秦孤剑平静地站着,手中始终平举着剑指着梅还空,在绿光射来的时候发出一道灵力凝结的气剑抵御,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宛如一尊雕塑一般,屹立不倒。 再一次,梅还空发出了一道绿光。再一次,秦孤剑的气剑挡住了绿光。二人之间两种力量的撞击,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五颜六色的艳丽虹光。 倏然,虹光之中,秦孤剑的左手忽然向前一挥,他附近的剑气瞬间凝结成剑,化为十八柄凌厉气剑,直向梅还空疾射而去。 下一瞬,十八柄气剑飞至梅还空的面前,他双手为掌,向前猛地拍出,霎时面前出现了一道绿色光墙,将十八柄气剑尽数挡了下来,发着“当当……”的声音。 轻松一招,挡下了秦孤剑威力惊人的气剑杀招,梅还空嘴角挂起了得意的笑容。 但随即他的笑容僵住了,忽觉身后一阵波动,转身一看才发现秦孤剑就站在背后,他正自出掌,便见一道剑芒闪过,他被一劈为二,分成了两半,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随后这名秦孤剑也消失不见了,他并不是秦孤剑的本体,也不是分身,而是由剑气化形而成的,这是剑道高人极强的神功。 秦孤剑一招击杀了梅还空,绿光攻击瞬间消除,他正要移动,忽然四周出现八个梅还空,将他团团围住。 秦孤剑眼神一凛,那八名梅还空的身后各自出现了一个秦孤剑,八人同时挥剑,八道剑芒一起闪耀,随即八个梅还空全都被一劈为二,摔落坠地了。 “好厉害,真了不起。”高采霜看着秦孤剑赞道。 “他的剑道已经炉火纯青,剑气化形无影无踪,他的修为不下于教主。”葛砷也道。 “这下总算是解决了那个该死的绿光了。”高采霜道。 秦孤剑对二人的话恍若未闻,依旧是十分警觉地环顾四周。 忽然,秦孤剑身影一动,迅速出现在了高采霜的背后。他的动作吓了高采霜一跳,她急忙转过身来,这才看到远处又有一个梅还空飞过来。 这梅还空右手向前一指,一道炫目绿光疾射而来。秦孤剑再次出剑,以气剑抵挡。 “好难缠的家伙,怎么还是死不了。”高采霜气急败坏地骂道。因为她知道梅还空依旧是在用她为饵,诱使秦孤剑耗费灵力来抵挡绿光。 先前被杀的梅还空全都是他的木分身,秦孤剑的本领的确是了得,但始终是无用功,因为他找不出梅还空的真身在何处,终将会被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消耗灵力和束缚在此。 梅还空修习的功法都是神秘罕见的,木分身便是其中极为奇特的,世间只有极少数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能分辨真假。再加之他学识渊博,精通阵法之道,借助神牛城的护城阵法吸收地脉灵力为自己所用,再配上真假难辨的分身,他以弱胜强,将王三曜、秦孤剑这些修为高强的人打压得毫无办法。 就这样,这里的战斗再次僵持了下去,除了梅还空和秦孤剑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外,再无任何的区别,二人还是在一下又一下地进行着拼斗。 梅还空的弱点早就被光明神教所掌握,四个方位的攻击者只要有一路胜出,他这不可战胜的模式将瞬间破碎。 在东南方向,被顺天子用剑指住胸口的王三曜终于动了,他这个光明神教的最强战力不再隐藏实力,准备施展雷霆一击。 第202回 败强敌反得指点 神牛城东南方的空中,顺天子用手中之剑指着王三曜的胸口,王三曜愣愣地发着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忽然,王三曜的眼睛动了动,随后缓缓地动了动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右臂,目光又沿着顺天子指着他的剑看向了顺天子。 “你醒了?”顺天子问道。 王三曜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居然思考了这么久。” “你在思考什么?”顺天子问。 王三曜左手抚摸着右臂上的断口,断口处不断流出血,血液再凝结为肉骨、肌肤,断臂慢慢自行修复,随后也有了右手,没多久整个手臂恢复如初。 王三曜抬起右手,一边瞧着,一边道:“我在想你们截教之人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看你如此怡然自得,看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顺天子道。 王三曜看向他,道:“我好奇的是,你的机密都让我猜到了,你为何丝毫不见慌乱担忧,反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顺天子道:“想到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比天还宽的鸿沟。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依旧是无法打败我。” “那我就给你证明看,我想到就能做到。”王三曜的话音一落,身体向后疾退,双手交叠放至胸前,浑身发着淡淡的金光。 顺天子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动作,始终保持着横举着剑指向前的姿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王三曜,全身上下无一处没有清高和自信。 此时,王三曜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他的分身,迅速直往顺天子处飞了过来,右手化掌,用浑厚掌力向顺天子攻去。 顺天子依旧是举剑前指的动作,浑身上下一动不动,待王三曜的分身冲至面前的一瞬间,他手中的剑发出了一道极炫目的闪电,一下子便射穿了王三曜分身。 剑中闪电激射而出,长度将近两里,从神牛城的东南角直射向西北角,横穿了整个神牛城的天际,最后射在了绿光的结界上,发出绚丽的流光。所有人被这道闪电震住了,就连在西北角缠斗的白禹开与焚阳皆心惊不已。 随即,王三曜的分身消失在了原地,顺天子依旧是那个姿势,他收回了剑,闪电也瞬间消失。 “这等神器,果然了得。”王三曜一边称赞一边举起了右手,话音一毕他直飞了过来,右手化掌,与刚才的分身同样的招数,直往顺天子这里飞了过来。 顺天子怔了一下,开口道:“你刚才明明用分身试探过了,为何还要故伎重施?你应当知道我有实力一招杀你。” 顺天子完全是好意提醒,可王三曜是充耳不闻,顷刻间他已经飞至了顺天子的面前一丈距离处,他右手出掌击出,再往前半步他的掌力就能伤到顺天子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顺天子手中的剑再次发出了绚丽的闪电。同样的招数再次使出,同样的威力也足以杀死王三曜。 闪电从剑中激射而出,一下子便射中了王三曜的胸口,在他胸口划破了一个小伤口,随即闪电消失不见了。 顺天子一怔,尚来不及思索原由,就被已经欺身近前的王三曜一掌击中前胸,身体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墙上,前胸被打得皮开肉绽,后背被撞得火辣辣地疼。 这里明明是天空之上,哪里来的墙?顺天子不解。 但当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石塔内,无门无窗,徒有四壁。 原来王三曜在第一次用分身试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顺天子刚才那一招的发动时机,所以他在攻过来的最关键时刻召出金光玲珑塔,将二人全部收入塔内,这才使得顺天子那惊为天人的杀招瞬间失效。 王三曜捡起了顺天子掉在地上的宝剑,触摸着古朴的剑身,道:“我实在是眼拙,无法瞧出此剑有何不凡。” “你已经瞧出来了。”顺天子艰难地爬了起来,“否则我也不可能败给你。” 王三曜道:“我只知道此剑是你与另外一名高人的媒介,剑招虽然是你控制,但耗费的是那位高人的灵力,所以你才能用此剑发出惊为天人的威力,这也就是你的灵力不费不竭的原因。” “不错。”顺天子道。 王三曜道:“你那些弟子的黄符也是同样的媒介,所以他们才有了超出自身修为的惊人实力,所以他们在被我收走黄符之后变得不堪一击。” “你是刚才沉思时想到的?”顺天子问。 “是。”王三曜点点头,而后又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居然思考了那么久。” 原来顺天子手中之剑是他借用外人灵力的媒介,如此他才拥有了足以和王三曜一战的实力。这一点被王三曜识破之后,在出掌的瞬间召出了法宝金光玲珑塔将二人收入其中,断了顺天子和外界的联系,这才使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无法施展终极杀招,也才会被王三曜一掌击败。王三曜此人非但修为深不可测,而且见识和机变都已是顶尖,世间难逢敌手。 顺天子擦去嘴角的血迹,道:“你能在短时间将这么多事情想清楚,真是天纵奇才。我若是仅凭自己的修为,恐怕在你手底下过不了十招。” 王三曜道:“我没有办法,只能自强不息,因为我没有你那么神通广大的师父。我猜你背后的那个高人就是你师父吧?” 顺天子道:“不错,无论是我徒弟们所用的黄符,还是我和师弟逆天子的剑,都消耗的是师父的灵力,所以我们在对敌之时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灵力,拥有着超过自身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实力,普通高手又岂能敌得过我们?” “无穷无尽?你是在说笑吧。即便你们使用的是师父的灵力,那也是有限的。”王三曜冷笑。 顺天子道:“所谓无穷无尽,当然是相对而言。这个世间,没有谁能让我师父灵力耗尽的。” 王三曜笑问道:“好大的口气,不知尊师是谁?” “家师名号为道浊仙人。”顺天子昂首挺胸,这话充满着敬意,也包含着满满的得意。 “道浊仙人?没听说过。不过这名号挺有趣的,‘道浊’二字极佳,世人皆清唯我独浊,这‘浊’字甚妙。”王三曜道。 “家师名号不得胡言嬉侃。”顺天子不悦起来。 “抱歉,我随口一说,并无不敬之意。”王三曜道。 顺天子见他致歉便不再怪罪,又道:“刚才你打我那一掌用的是‘金曜神功’?” 王三曜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会知道‘金曜神功’?” 顺天子道:“我修习的就是‘金曜神功’,岂会看不出你刚才打我那一掌用的是‘金曜神功’的内劲。” “你又是如何获得‘金曜神功’功法的?”王三曜问。 “当然是师父传授的,不然我还能去哪学?”顺天子道。 王三曜的眼神黯然起来,低头沉思后道:“当年我在一个悬崖峭壁上看到了二十八星宿图,那时候正是满天星辰,我忽然发现天上的金星照耀着二十八星宿图,于是我就在悬崖下站了一整年,完全悟透了金星的运行规律,自学会了这套‘金曜神功’的皮毛。” 顺天子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出掌时身上会有微弱的金光,难怪我那一剑能砍下你的手臂来,原来是你自行领悟尚未达到精通的地步。你若是完全学成了‘金曜神功’,就是站着不动让我砍,我也伤不到你,而且我的剑中闪电也将杀不死你。” 王三曜再次失落起来,叹道:“我毕竟是自行领悟,又无名师指点,运功时存在金光外露的情形,神功的防护力也大为不足。” 顺天子道:“我对‘金曜神功’颇有心得,又经家师亲自指点,可以和你探讨探讨。” 王三曜大喜,问道:“可以吗?” 顺天子道:“互相探讨交流,又不是私相授受,没什么不可以。金星经二十八宿时各有变化,故而运功调转灵力的方式也要不同,经角木蛟时要逆三顺四,实一虚六;经斗木獬时……” 二人开始了对“金曜神功”的探讨,王三曜认真问着每一个疑惑,顺天子诚心释疑解答,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再也没有先前的你死我活,也没有外面的尔虞我诈。 这一刻难得地和谐,仿佛就是山间学堂里的两个探讨功课的孩童。这一刻纯净地有些奢侈,欲望和贪念交织的成人世界不会相信无私。 第203回 神功巨人破绿阵 顺天子的惊天一剑虽说是震惊了所有人,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随后金光玲珑塔忽然现身,而后又瞬间消失无踪,带走了顺天子和王三曜。 这一幕虽然惊奇,但依旧是没改变现状,每一个战局中的人都继续着先前的行为,谁也没有因此而放松懈怠,足见光明神教之人对王三曜充满着信心。 西北方,白禹开与焚阳的战斗最为平静,但却是最为凶险。二人都是在用极致属性的法术攻击,互相无法破解,只得各自互相躲避。 本来还有几名光明神教的高手见焚阳缠住了白禹开,便打算趁机围杀此处所在阵眼的梅还空分身,可他们在看到白禹开的凌焰烧死了几个焚阳的分身后,便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谁都不敢冒险前来。 他二人全部用火攻击对方,都是极致法术,互相奈何不了,就这么僵持着。这对白禹开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他的修为较焚阳要低,但却将他死死拦了下来,守护住了这个方位阵眼处的梅还空分身。 东北方,云岚和颜鹿鸣合力大战不器子和泰司王。云岚与颜鹿鸣配合得当,互相之间颇有照应,二人联手十分得心应手。反观泰司王和不器子二人,各打各的,非但毫无配合,还处处互为掣肘,显得十分笨拙。 泰司王位高权重,养尊处优惯了,又是飞扬跋扈的性格,若非被逼无奈才不和不器子联手,此时见他又十分笨拙地牵绊自己的招数,气得大骂起来:“老乞丐,你是不是找死,为何每次都妨碍我?” 不器子衣衫破旧,又是蓬头垢面,但嘴巴一点不饶人,也骂道:“你奶奶的,咋不说你妨碍我呢?” 泰司王怒极,骂道:“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想不想活了?” 不器子收起怒容,笑道:“你放什么臭屁,现在你我是联手应敌,你难道不知道孰轻孰重?现在我就是骂你龟儿子,你也不会为难我。” 泰司王虽然怒火中烧,但他也只好强忍下来,因为他必须和不器子联手,可他的心中隐隐动了杀念,准备日后报复。 二人虽然嘴上吵个没完,但手底下依旧是联合的状态,依旧打得云岚和颜鹿鸣进退不得。 这不器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修为明明如此高深,却行为古怪,时常一副老乞丐的落魄模样,也不见他用什么高明的功法,就是用简单的拳掌招数应敌,但总能应付自如。 云岚见这二人如此难缠,竟然使得他和颜鹿鸣一时半会儿无法取胜,这超出了他的预料,此时听到二人刚才的争吵,心生了离间的念头,便对不器子高声道:“这位仁兄修为高深,实在令我佩服,比这位黑帝长子泰司王强多了。” 不器子听完瞥了一眼泰司王,然后致歉道:“原来你是黑帝之子,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泰司王得意一笑,心中冷笑,暗道:“你总算是知道轻重,后悔得罪我了吧。” 谁知不器子又道:“你是帝王之家的公子,又笨又蠢是正常的,我不该苛责你。” 一听此言泰司王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只想用手中之剑劈死这个胡言乱语的臭乞丐。但他毕竟理智未失,心知此时不是内斗之际,便将怒火化为了手上的攻势,用尽全力出招,力道用尽,给云岚、颜鹿鸣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云岚见自己的离间之计并未起效,便对颜鹿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教主都被顺天子缠住了,我们必须尽快破局。” 颜鹿鸣亲眼看到王三曜消失,又见秦孤剑在苦苦抵挡梅还空那没完没了的攻击,他点头道:“对,不能再留后手了。” 云岚见颜鹿鸣下定主意,他急忙用力一掌打退了不器子,然后身体向后急退,一边退一边双手施展神秘手印,霎时间一阵雾气缭绕,将他们四人包裹其中。 忽然出现的大雾,遮蔽了众人的视线,泰司王和不器子站在原处,注视着浓雾中的一举一动,严防有人偷袭。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泰司王眼前的雾气被吹散了,他透过层层薄雾,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人,威风凛凛立于空中。 这巨人并非是人,而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透明巨人,再仔细一看,巨人的前胸中心脏位置处立着一人,正是颜鹿鸣。 泰司王正要再看清楚,忽听头顶上一阵劲风,随即一只巨大的巨手从天拍下,泰司王举剑向上刺去,欲图用剑挡下巨手。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举剑而起的泰司王被巨手一掌拍向地面,就如同拍打苍蝇一般。泰司王被巨力震落地面,身体来不及控制,比之自由下落更快,也摔得更惨,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丈宽的大坑。 云端上的不器子大吃一惊,万万没料到这个巨人的力道如此之大,他急忙飞离原来的位置。此时的雾气更浓,他也已经分不清方位,也不知巨人在何处。 忽然,不器子发现身后出现了一只巨手,张着五指向他抓了过来,他急忙加速向前飞去,可刚飞出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另一只巨手,准备将他合围抓获。 不器子急忙改变方向,竖直向上飞去,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但始终摆脱不了两只巨手的围追。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不器子一头撞在了头顶的绿色结界上,随即一只巨手“啪”的一声将他拍住,然后牢牢按在结界上。 不器子逃跑时慌不择路,竟然忘记了梅还空的绿色结界困住了他们,在浓雾之中没看清头顶的结界,一个没留神撞在了上面。 不器子懊恼地道:“你都能召出这么厉害的巨人,不去破坏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还追着我做什么?” 渐渐,雾气消散,远处的人们可以看到这里的情况了。只见天际一个巨大的透明巨人站在那里,一手举过头顶,牢牢将不器子按在头顶上的绿色结界上。巨人的心脏处颜鹿鸣傲然站在那里,这是他的终极神功“判官密乘”。 此时,这附近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云岚飞向地面,他直飞向下,以极快的速度飞进了一间鸭舍内,用一只手指刺死了里面占据在阵眼的梅还空分身。 霎时,“砰”的一声轻碎声响,神牛城四个方位和头顶的绿色结界应声消失。一直发射绿光攻击秦孤剑的梅还空也停下了动作。 至此,梅还空苦心打造的困杀阵法就此被破除,他的无敌模式也就此终结。 光明神教的人再次挽回了逆势,重新拥有主动权,这一次还会有谁能够挺身而出对抗他们?他又将如何打败强大的光明神教? 失去了阵法力量加持的梅还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策略被破解而失落懊恼,反而含笑看着白禹开,仿佛失败的不是自己,笑着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204回 一化为五战诸强 云岚和颜鹿鸣联手打败了泰司王和不器子,乘胜杀死了东北方阵眼上的梅还空分身,破除了他无敌的力量来源。 至此,神牛城上空的绿色结界消失了,梅还空的绿光攻击也消失了,光明神教的所有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露出了得意、自信的神情,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重获了绝对的优势。也有少数人对此感到失落和懊恼,因为杀死梅还空分身破解阵法的这个功劳不属于自己。 白禹开与焚阳的法术之斗也暂时停止,二人停了下来,看着东北角的那个巨人。 那巨人通体透明,身形巨大无比,完全是由位于心脏处的颜鹿鸣控制着,巨人此刻依旧是高举着一只手,保持着按住不器子的动作。 可此时绿色结界消失,头顶的结界也没了,巨人还举着一只手,但却已经按不住不器子了。不器子趴在巨人的大手上,眺望着半空中的白禹开等人,也时不时俯瞰着城中的景致。他完全是当作了游戏,丝毫不在意可能存在的危险。 白禹开看着巨人心口的颜鹿鸣,想起巨人一掌将没有防备的泰司王拍落地面的那一幕,由衷地赞叹道:“好厉害的功法。” 焚阳看着远处的巨人,道:“这功法名叫‘判官密乘’,是佛门高僧融和幽冥界功法所创。威力无穷,玄妙无比。” “果然是威力强大。”白禹开点点头道。他亲眼见到巨人一手掌就将泰司王拍落地面,可见威力惊天动地。 白禹开目光不离巨人,道:“这‘判官密乘’威力足够大,却不知防御如何,待我去试一试。”他的话音一落直往前飞了出去。 “凭你的能耐,破不掉巨人的外围防御。”焚阳冷笑道。 白禹开刚一飞出去,身影一化为五,除留在原地一人之外,其余四人分别飞向不同的方位。 焚阳看着五个白禹开,既分不出五人中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也猜不出他此举是何目的。白禹开的修为和他们这些天君单打独斗尚且捉襟见肘,更遑论将灵力一分为五,那更没有什么威胁,所以焚阳只是看着他飞离远去,懒得去管他要做什么。 白禹开在原地留了一人,面对着焚阳站着。其余四人分别飞向了四个方位:一个飞向地面救起了重伤的泰司王,为他缓慢地疗伤;一个飞向了巨人的跟前,直飞至颜鹿鸣的面前;一个飞向了秦孤剑的一侧,目光盯着高采霜;一个飞向了被众多人围追的段雾灵身边。 焚阳看着五个白禹开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讥笑道:“你打算以一人之力齐战我们五大天君、六大高手,你是不是疯了?” 便在此时,巨人面前的白禹开忽然一掌击出,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他的右手震得生疼,却无法对巨人造成任何的伤害,更别提伤到里面的颜鹿鸣了,这功法本就是绝对防御,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颜鹿鸣动也未动,含笑看着白禹开,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白禹开揉了揉右手,抬起头看向了高空之上的不器子,道:“前辈快来助我。” 不器子摇摇头,问道:“帮你有什么好处吗?” 此时的颜鹿鸣这才想起了举起的手心之中还有不器子,他急忙发功,巨手猛地攥紧捏住了不器子,再一用力,不器子被捏碎成了粉末,随后消失不见了。 白禹开心头一惊,正在伤感,忽见高处的云层中不器子飞了下来。原来不器子在头顶的绿色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便离开了巨手,临走之时留了一个分身,存心想要戏耍一下颜鹿鸣。 不器子很快就飞落下来,站在了白禹开的身边,含笑看着他,道:“你比刚才那个跋扈的黑帝之子强多了。” 白禹开来不及欢喜,急忙道:“请前辈助我打败强敌。” 不器子道:“这些人太强,帮你我就会惹上大麻烦。”他说完一把拽起白禹开的胳膊向后飞去,二人刚一离开,便有一只巨手从天而下拍下,险些将二人拍落下去。原来是颜鹿鸣以巨人之手开始了攻击,幸亏不器子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拉着白禹开避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禹开想起先前不器子在拦截云岚和颜鹿鸣的时候说过要喝花酒什么的,此时危急关头他也顾不上什么了,便道:“前辈助我退敌,改日我请前辈喝花酒。” 不器子大喜道:“太好了,你也一起去。” 白禹开面露尴尬之色,摇头道:“我会花重金请前辈去玩个痛快,我就不去了。” “哦,原来你是拿我当叫花子了,那你就别求我了。”不器子气呼呼说着,说完就要撒手离开。 白禹开急忙拉住了他,道:“我没这个意思,前辈不要误会。好,我答应。只要打退了这些强敌,做什么我都愿意。”为打败光明神教,白禹开不得不抛弃一些原则。 “好。”不器子说完撒开了白禹开的手,孤身一人迎着乱拍的巨手直飞了过去,他一边绕过巨人手臂,一边对白禹开道:“你躲着点巨人之手,记住只可躲避,不可硬接。” 白禹开急忙飞走躲避,远远避开,他知道能够一掌拍落泰司王的巨手,也能一掌拍飞他。他一边躲避一边看着不器子在巨人的身上飞来飞去,就像是一只乱飞乱叮的毒蜂,引得巨人连抓又挠,十分有趣。他此刻忽然担心起喝花酒的事来,不知该如何向段雾灵交代。 西南方,绕过众人围堵的那个白禹开终于来到了段雾灵的身边,他握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左突右冲,相互配合得十分默契。 忽然,段雾灵发现他面露尴尬神色,就连脸上也有些泛红,便问道:“你怎么了?” 白禹开鼓起勇气问道:“我如果去喝花酒了,你会不会生气?” 段雾灵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板着脸道:“你要是学坏,就不要来找我。” 白禹开吓了一跳,急忙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在人群中躲避,解释道:“我和你开个玩笑。” 此处的局面彻底翻了过来,这些光明神教的高手不再去杀什么梅还空分身,而是一门心思的来围追段雾灵和温元乾,从而形成了群狼围攻两狮的场面。 段雾灵回头瞧了一眼另外四处的局势,看着另外的四个白禹开,她发现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他的真身,随后她凑到身边的白禹开耳边,柔声道:“我们趁机逃走岂不是正好?”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们逃不掉的。” 段雾灵知道她和白禹开可以趁乱逃走,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她知道白禹开不愿放弃其他人,只好随他一起继续留下来。二人边打边逃,巧妙躲避着光明神教众人的围堵。 在中央,来到秦孤剑身边的那个白禹开也开始有了动作,目标直指高采霜,欲要将她生擒为人质。 第205回 配合无间擒黯燃 秦孤剑身边的那个白禹开忽然动了起来,直往高采霜处飞了过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生擒高采霜。 秦孤剑身影一闪挡在了高采霜的面前,他虽然被梅还空耗费了巨量的灵力,但病虎尚有余威。 不远处,又有八个梅还空飞了过来,协同白禹开将秦孤剑、葛砷、高采霜三人围了起来。秦孤剑独自挡在高采霜和葛砷的前方,毫不畏惧,毫不退缩。 白禹开一抬手,破浊剑凭空出现,他握剑在手,直向秦孤剑杀去。他刚一行动,八个梅还空同时飞出,分别扑向了葛砷和高采霜。 秦孤剑虽然无惧白禹开的攻势,但他不得不防调虎离山之计,唯恐葛砷和高采霜出现意外,于是将手中之剑平平一举,附近出现了一个白色球形护盾,将他、高采霜、葛砷护在了里面。 白禹开最先冲了过来,举剑对着球形护盾一砍,只听“当”的一声,破浊剑被反震得弹了回去,他握剑在手退了回来。 在白色球形护盾之内,高采霜对秦孤剑道:“现在他无敌的绿光已经消失,你快去杀了他们。” 秦孤剑并不理睬她,默默闭上了眼睛,他被梅还空用绿光攻击了那么久,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己方胜券在握,他只想保住葛砷和高采霜,静待其他人收拾残局是最稳妥的。 葛砷此时才看到秦孤剑握剑的右手在流血,他这才知道秦孤剑一直抵挡梅还空的绿光,已经到了极限。 高采霜见秦孤剑不搭理自己,便没好气地道:“整天摆着一副臭脸,也不知道傲慢给谁看。” 葛砷气不过,骂道:“他可是为你挡了那么多的攻击,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高采霜道:“人家为什么会攻击我?还不是受了你们牵连,要不是和你们沾上了一丝半点关系,我也不会被围攻,说不定现在我都能回家了。” “你可真是没心没肺,要不是教主救你,我们才懒得管你死活。”葛砷骂道。 “放屁,我要你们救了吗?”高采霜怒骂。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秦孤剑闭着眼充耳未闻。白禹开与梅还空在外面看着,也不知是气是笑。 西南方,一大群光明神教的高手围追着温元乾、段雾灵、白禹开三人,他们懒得去管这个白禹开是真是假,他们只想生擒或者击杀。 白禹开拉着段雾灵的手飞向了高处,身后跟着一大群的人。飞了没多久,他对着段雾灵道:“灵儿,你再用‘太虚剑法’攻击他们。” 段雾灵明白他有了打算,脱开了他的手,双手交握,顿时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电光,随即身体周围出现了无数气剑,剑体透明,宛如冰晶。 “你攻击,我去捉人。”白禹开说完直往下飞去。 段雾灵手一挥,“嗖”的一声齐声响,无数气剑直飞而下,射向了追来的光明神教之人。白禹开则在气剑的缝隙中直飞而下。 段雾灵的心揪到一起,她的“太虚剑法”仅仅只是初学,对气剑的掌控尚不精熟,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伤到了白禹开,但好在这种意外并未发生。无数的气剑直射而来,光明神教高手纷纷出招抵御。 而就在此时,白禹开已经从他们的人群中穿了过去,直往龟缩后方的黯燃处飞了过去。他一边飞一边对着另一边的温元乾道:“温先生快去救人质。”温元乾听到后急忙折返回头,去救楚兵之等被擒获的一众人。 此时的黯燃已经明白了白禹开真正的用意是冲他而来,他一边快速逃离一边高声道:“快拦住他。” 可光明神教的人不是在抵御气剑,就是在保护人质,谁也没有能力管他,甚至还有一些人故意不理会,只盼着白禹开杀死他最好。 黯燃逃了没多久就被白禹开追上了,他举着木杖就往白禹开的头上击去,白禹开一伸手就握住了木杖的头,再一伸手握住了黯燃的肩。不是白禹开很强,实在是黯燃太弱,根本不可能和他过一招。 白禹开用力一捏黯燃的肩膀,一股炙热灵力进入了他的心脏,吓得黯燃打了一个哆嗦,因为他知道这股炙热之力就是焚神火。 白禹开第一时间擒住了黯燃,他对着光明神教众人高声道:“全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你们的天君。” 这一声出,光明神教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白禹开并未杀黯燃,反而是擒下了他,这是要挟他们就范的架势,一些人期待着能有其他天君前来,另一些人心中打定了不理会黯燃死活的主意。 此时的段雾灵也早已是灵力消耗极大,再也没有发气剑攻击的能力了,幸亏那些光明神教的高手也没打算朝她进攻,他们只是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又道:“你们全都退一边去,把捉来的人全都放了。”他说完后那些人依旧是愣着不动,谁也没打算放人。 白禹开拍了拍黯燃的肩膀,道:“危月天君大人,请你下令放人吧。” 黯燃老脸气得铁青,最后长叹一声后道:“放人。” 负责押解楚兵之等人的光明神教教众犹豫许久之后将他们放了,由温元乾将他们带着飞了过来。 黯燃若是被白禹开杀了自然是一了百了,这些光明神教的人心里肯定会乐开了花,但此刻成了白禹开的人质,他们就彻底被动了,因为他们不能让一位天君因为他们而死。 没有人能说清楚光明神王三曜为何会让修为奇低的黯燃当了危月天君,但谁也不能轻视这个危月天君的性命,因为这是教主在意的人。 段雾灵从另一边飞了过来,伸手挽住了白禹开的胳膊,她多次使用不纯熟的“太虚剑法”攻击,已经几乎耗尽了灵力,此时靠在白禹开的身边,借着他的身体作为依靠。 白禹开这才发现她灵力不济,脸上蒙着的黑巾之上沾着血迹,那是她嘴角渗出来的,他十分心疼,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却说不出一句感激或是歉疚的话来。 “真没想到是你救了我们。”楚兵之的一句话打断了白禹开的思索。白禹开转头问道:“你们都怎么样?” “我们被迫服下了五香散,体内灵力微弱,无法作战。”何戎之道。 “我们师父呢?”却是截教的人在问。 “定王在哪里?”定王的随从在问。 段雾灵转头看向温元乾,道:“温先生,你不是说你有丹药可以恢复灵力的吗?” 温元乾笑道:“我那是瞎说的,我哪有这等丹药。” 段雾灵指着黯燃道:“这么说你是在骗他咯。” 温元乾道:“我可没骗他,我给了他一粒丹药,他接过手来就知道是假的,不过他并没有拆穿我,因为他要让其他人相信这个谎言,使他们更加拼命保护人质,尽快杀掉你我,如此他才能平安无虞。” 黯燃瞧了他一眼,并没有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了。如此一来周围的光明神教的其他人心中窝着火,纷纷怒视着黯燃,只想着白禹开尽快杀了这个卑劣之人,甚至一些人开始低声咒骂起来。 段雾灵浅浅一笑,道:“听说你曾和梅先生同朝为官,难怪和他一样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温元乾忆起了往事,眼中充满着痛苦,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梅还空,随后长叹了一声。 段雾灵不曾想自己的话令他伤感起来,便致歉道:“我一时失言,请温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温元乾摇了摇头,道:“无妨。” 白禹开尚有千言万语要讲,但此刻时间紧迫,他只说了一句:“我们过去吧。” 随后,白禹开一只手与段雾灵互相挽着,另一只手押着黯燃直飞向前。二人的身后是温元乾带着楚兵之等众多人互相搀扶着跟着。在他们之后,是垂头丧气的光明神教众人。 这里是五个战斗区域中最先结束的,白禹开虽然救出了众人,但他们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反观光明神教的战力并未折损,势必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他造成麻烦。 第206回 集众力败秦孤剑 焚阳见到黯燃被抓,微微吃了一惊,对着面前的白禹开道:“你用分身术以一化五,分别去往五个地方,以此混淆我们的视线,而真正的目的就是生擒黯燃。” 白禹开道:“这你可说对了一半,我是想生擒黯燃,但使用分身术可不是混淆视线,我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哦?你可好大的口气。”焚阳说着手一挥,两团暗红色火团直飞了出去。 白禹开一边躲避,一边在用蓝色火焰还击。双方一边攻击,一边躲避,二人再次展开了先前的法术之斗,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的焚阳总算是明白了,他和白禹开都是用极致法术攻击,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拉平了二人的修为差距,先前修为不如他的白禹开能和他战成平手,现在灵力变为原来五分之一的白禹开也能与他旗鼓相当。 焚阳心中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气恼,一边用更多的火团进攻,一边静观其变,他随时准备借分身摆脱战局,去其他地方相助。 另一边,扶住段雾灵飞行的那个白禹开飞至了秦孤剑的球形护盾之前,将黯然送到其中一个梅还空分身的手里,然后松开了段雾灵,与此处的白禹开并肩站在了一起。 段雾灵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禹开,向边上的一个梅还空问道:“梅先生能够分得出哪个是真身吗?” 那个梅还空含笑点点头,怡然的神情中溢出了得意。两个白禹开同时看向了他,都露出了惊讶和佩服之色。 随后,手中握剑的白禹开举剑对准了秦孤剑的球形护盾。忽然,他身边的白禹开消失不见了。原来和段雾灵在一起的那个是白禹开的分身。 白禹开继续举剑指着球形护盾,侧身向梅还空问道:“我现在全力一击,能否打破他的护盾。” “不能。”梅还空摇头。 白禹开低下头向着地面看去,目光所及是另一个他在给泰司王疗伤,随即泰司王身边的这个白禹开也消失了,这也是他的分身。 白禹开紧了紧手中之剑,神情极为严肃,又问:“现在呢?”他已经收回了两个分身,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还是不能。”梅还空继续道。 白禹开道:“我另外两个分身有重要使命,不能收回,请梅先生助我。”另一白禹开正在与焚阳比拼法术,另一白禹开在和颜鹿鸣缠斗。 “好,我全力助你。但有我一人也是不够,不知温先生是否愿意帮你?”梅还空说完后他身边所有的分身消失,只剩了他一人,随后他走过去将手掌抵在了白禹开的肩膀上。 “我来助公子一臂之力。”温元乾飞了过来站在了梅还空的身旁,也用手抵在了白禹开的肩膀。 “我也来。”段雾灵说着也走了过去伸手握在白禹开的胳膊上。 白禹开握紧破浊剑,对准前方的球形护盾,大声道:“破。”随即一剑猛地刺出。 与此同时,梅还空、温元乾、段雾灵三人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尽数传输进入他的体内。白禹开便将如此巨量的灵力凝聚在破浊剑上,携惊天威力的这一剑就这么刺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脆裂之声,球形护盾应声而碎。破浊剑的余威尚在,剑身直直往前刺去,一下子刺中在了秦孤剑的身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秦孤剑手中剑也动了,“噗”的一声刺穿了白禹开的心脏。 秦孤剑并非不能躲开破浊剑,他用身体硬吃了破浊剑的伤害,就是为了这关键时刻的一击毙命。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白禹开惊骇地低头看着刺进心口的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向秦孤剑问道:“你的灵力几乎耗竭,却为何还有这么快地出剑速度?” 这一刻,段雾灵怔住了,她的心中惊恐万分,整个人忽然失去了支撑,险些昏了过去,好在便边上的温元乾及时扶住了。 秦孤剑看着刺在他身上的破浊剑,又看了看刺入白禹开心口的剑,道:“我毕竟是学剑的,出剑的速度自然是快……” 突然,“嘭”的一声,眼前的白禹开化成了一滩水,消失不见了,竟然是个水分身。几乎同时,梅还空一化为二,一左一右直扑过去,将只能微弱抵抗的葛砷和高采霜擒下带走了。 这一幕十分惊奇,谁也没料到这个白禹开居然还是分身。 段雾灵手捂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惶恐总算是放了下来,直到此时她才流下泪水来。 秦孤剑低头看着身上浅浅的伤口,脸上露出了笑容,低声道:“原来是分身。”他再一抬头,看见葛砷和高采霜已经被擒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尴尬地道:“我失算了。” 葛砷摇头道:“不怪你,你已经尽了全力。” 高采霜对着捉住她的梅还空大骂:“混帐东西,别碰你姑奶奶,否则我要你好看。” 捉住她的那个梅还空道:“你要是再对我不敬,休怪我扒光你的衣服。”高采霜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骂。 段雾灵长长输出一口气,然后飞了过去,扶住了高采霜,对押着她的梅还空道:“把她交给我吧。” 那梅还空伸手触摸了一下高采霜的头发,顿时在她头发中出现了一个细如手指的树藤,他指着那树藤道:“这是噬鬼藤,可以吸食灵魂生长,只要你胆敢乱来,我就让它长成一棵大树,到时候你可就成了一具干尸。”说完便松开手退后了。 段雾灵上前扶住了高采霜,就是生怕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她知道梅还空真要是发狠,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可高采霜理也不理她,挣脱了她的手,站在了一边。 段雾灵知道和她已经生了嫌隙,便好心提醒道:“你千万不要乱来,那位梅先生可是说到做到的。” “不劳你提醒。”高采霜冷冷道。 段雾灵不再理她,转头看向了远处的两个白禹开,她依旧是分不出最后的这两人孰真孰假,她只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此时,温元乾来到了她的身边,问道:“段姑娘你没事吧?” 段雾灵微微摇头,随后轻声道:“他在动手之前说那两个分身不能收回,所以我就以为这就是他的本体,没想到……” 温元乾道:“我也被他骗住了,不过你别怪他,只有连我们都被骗住,方能骗过敌人。” “我不怪他。”段雾灵摇了摇头,含笑看了他一眼。她这一看才发现温元乾口鼻之中流出了血,她这才知道他刚才为帮白禹开破球形护盾消耗灵力到了极限,便感激地道:“多谢温先生帮我们。” “小事一桩。”温元乾道。 段雾灵伸手摸了摸鼻间,发现自己刚才也流出了鼻血。她再转头一看两个梅还空,发现二人潇洒飘逸,脸上毫无血迹。她再想起破球形护盾之后,梅还空甚至还使出分身术将葛砷和高采霜给捉了过来,看来他非但没有全力相助,甚至还留有后手在第一时间擒下葛砷和高采霜。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梅还空的每一个行为都有其合理之处,但段雾灵忽然间和他疏远了,她甚至有些害怕和这么聪慧的人共事,因为她永远看不透他,她也不如白禹开那般完全信任着他。 她看着梅还空,又将目光看向远处的白禹开,幽幽而道:“他变得和梅先生一样聪慧了,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的内心深处还是隐隐害怕身处权谋漩涡中的白禹开最终会变得和梅还空一样。 第207回 识破幻象败云岚 葛砷和高采霜的被擒再次出乎焚阳的预料,虽然他早就做好了趁机脱身去相助的准备,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此时,焚阳放弃了支援别处的打算,因为全场只剩下了两个白禹开,一个在他面前,另一个在云岚和颜鹿鸣面前,这两处他们都是优势,无需支援。虽然焚阳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眼前的白禹开,但他知道云岚和颜鹿鸣一定会获胜。 这里的战斗依旧是双方之间的法术攻击,平平淡淡,了无趣味。 而在东北角,依旧上演着最轰轰烈烈的大战。颜鹿鸣控制着巨人连拍带打,就像是拍苍蝇一样捕捉着白禹开与不器子,但却是徒劳无功。 不器子身法灵活,就绕着巨人身体乱飞,虽然不能对巨人造成任何的伤害,但就像是苍蝇一样烦人。 巨人一只手对着近处的不器子又抓又挠,另一只手追着远处的白禹开不放,只想将二人攥在手心活活捏死。 颜鹿鸣的这“判官密乘”功法威力巨大,但却是用错了地方,此刻就像是一只暴躁的大象在追着两只苍蝇,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是事倍功半,甚至可以说是事倍功无。 不同于不器子的潇洒自在,白禹开却有些狼狈,因为他还被云岚追杀。但此刻破浊剑又飞到了他的手中,他用厉害的凌焰护身,使得云岚不敢轻易靠近,但他更怕的是这只巨手,被拍一巴掌那可就要受重伤不可。 云岚面对掌控有凌焰的白禹开完全发挥不出他近战的优势,几番交手完全奈何不了白禹开,心中越来越烦躁,忽然手中施展功法,顿时大雾四起,将他们四人团团笼罩起来。 雾气浓密,视线遮蔽,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五指。白禹开就像是没头苍蝇一般飞着,生怕被巨手所伤,也怕被云岚偷袭。 便在此时,前方一阵清风吹开了一条通道,就像是山腹之中的山洞一样,白禹开看见前方云岚正等在那里,他一边往前飞一边控制两团凌焰,与他一起直往前去。 就在白禹开即将接近云岚之时,他的手一挥,两团蓝色火焰直飞出去,“噗噗”两声击打在了云岚的身上。 但云岚身中凌焰却是丝毫无伤,甚至在身上都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这一幕出乎了白禹开的预料,他停了下来,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前方的云岚,他不相信有人身中凌焰还能毫发无伤,即便是王三曜被受不住凌焰的灼烧。 可是,云岚为何会毫发无伤? 白禹开大为不解,他紧皱着眉头,拍了拍脑子,想要尽快思索清楚。 就在他拍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云岚的右臂虚化了一下,就像是一个虚影一般的。这一变化一闪而逝,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白禹开总算是明白眼前这个云岚为何不受伤害了,他的心中一沉,神情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原来,眼前看到的云岚并不是真的云岚,也不是分身什么的,而是白禹开的幻觉。他已经彻底陷入了云岚的幻术之中。 便在此时,身边的雾气散了更多,目光所及,又有八个云岚围了过来,各个手中拿刀,缓缓飞过来向白禹开身上砍去,他们动作不疾不徐,都是最简单的挥刀招数。 白禹开的脸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这一次他是真的陷入了被动。这八个云岚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分身,或者其中之一就是云岚本人。 无论真假,白禹开都必须当作真人对待,因为他不能出错一次。 再无犹豫,白禹开的右手抬起一握,破浊剑凭空出现在手,他运功在剑上,一个旋转一挥,将那八个云岚尽数劈死。 但很快,又有八个云岚围了过来。 白禹开的心一揪,握紧了手中之剑。先前有梅还空用绿光消耗王三曜和秦孤剑的灵力,此刻云岚用幻术在消耗白禹开的灵力。 白禹开还不是耗费灵力这么简单,他还要保持万分的警觉,严防任何可能的偷袭,故而对精力和心力消耗极大,仅仅片刻工夫他就感觉身心俱疲。 直到此时白禹开真正明白云岚是最克制他的,因为他既无法防御突如其来的幻术,也没有才学去分辨幻与真。 白禹开做好了出剑的准备,嘴上道:“快住手,你们有三名重要的人落我手里了。”他相信云岚早就看到了黯燃、葛砷、高采霜三人先后被生擒,但还是出言提醒了。 但眼前这八名云岚才不管他说什么,依旧是飞过来举刀就砍。白禹开无奈,只能准备再次出剑,他已经陷入幻术之中,逃无方向可逃,飞也飞不出去。 便在此时,白禹开的耳中响起了不器子的声音:“不要动,这些都是幻象。” 白禹开知道这是不器子再用“传音入密”功法给他传话,他急忙收起了剑,抱元守一,静立不动。随后,那八个云岚冲至了他的面前,一起挥刀砍在了他的头上。 白禹开纹丝未动,身体毫发无伤,而后这八个云岚一起消失不见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他也说不上怎么就这么相信不器子的话,反正就是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很快,又有八个云岚飞了过来,同样是手中拿刀,不同的是来得速度更快了。 此时,白禹开的耳中响起了不器子的声音:“坎位出剑,其余不必理会。” 白禹开心中豁然,就在八个云岚齐攻而至的时候忽然朝着坎位出剑,即向正北方出剑,刺中了那一个云岚,只听“嘭”的一声消失了,原来是一个云岚的分身。其余七个云岚全部穿过了他的身体,随后消失了。 这一下,白禹开的劣势忽然变为了优势,他以静制动,应付自如。反而是云岚是在徒劳无功地攻击,空耗灵力,毫无进展。 白禹开还来不及有丝毫得意,又有八个云岚将他围了起来,全都握刀在手,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杀过来。白禹开的心中一揪,期盼着不器子能再次出言指导,手中的剑握得紧紧的。 果不其然,他的耳中再次响起了不器子的声音:“所有人都是幻影,他的本体真身在你的乾位,相距一百零六步。” 白禹开大喜,忽然使出水分身之术,化为二百个人朝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漫天遍地,如群峰出巢。那八个云岚果然都是幻象,被他穿过后便消失了。 大雾之中,白禹开身影数不胜数,到处乱飞,毫无目的。与此同时,同样又有数不清的云岚也飞了出来,和他的众多分身混在一起。这一幕就像是一个不同种群的蜜蜂混在了一起,混乱无比。 云岚众多的身影中只有极少数是他的分身,更多是都是幻象。他的分身趁乱偷袭着白禹开的分身,天上不断可以看到白禹开的分身受创消失的画面。 突然,在白禹开刚才位置西北方向的一百多步的距离,传来了一声惊呼,随即一道剑气吹散了那里的大雾。透过浓密的雾气,只见那里白禹开与云岚互相用兵器刺中了对方的身体。 白禹开的腹部被刺中一把刀,他的破浊剑却仅仅刺在了云岚的肩膀上。 云岚握紧手中之刀再用力一刺,然后笑道:“能吃下我这么重的一刀,看来你就是本体。我以自己为饵,可算是钓到你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看破我的真身的。” 白禹开也笑道:“我的本体若是不来找你,只怕你就不会留在原处,而是第一时间就逃遁了。” “我们是互相算计,看来是我技高一筹。”云岚笑道。他的得意是正常的,因为白禹开伤得比他严重多了。 “是吗?”白禹开说着忽然左手出掌,一掌拍向了云岚的额头。云岚急忙也向前拍出了左掌,“砰”的一声挡下了白禹开的手掌。 但就在此时,白禹开的破浊剑微一用力,一股蓝色火焰从剑上飞进入云岚的肩膀,随即“嗞”的一声,将云岚的肩膀烧出了一个洞。 云岚大惊失色,“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又听“咔”的一声,寒冰之力从破浊剑遍布云岚全身,一瞬间就将他冻结成了冰人。 二人互相刺中对方,终究是剑中拥有凌焰的白禹开技高一筹获胜,若非拥有此等神剑,只怕此刻失败的就是他了,而这也就是他敢于前来找寻云岚一战的底气所在。 第208回 终战僵持互威胁 第208回终战僵持互威胁 “噗”的一声,白禹开口中喷出一口血。 他为了转移云岚的注意力向云岚出掌,逼云岚和他对掌,从而用破浊剑中的凌焰将其烧伤,继而再趁机用寒冰之气将云岚冻结了。可云岚这一掌的掌力也震得他体内经脉大乱,让他伤势加重,所以才会喷血。 白禹开一边运功给自己止血疗伤,一边身体往后退,从云岚的刀上抽出身体。等他彻底拔出刀后,才看到眼前被冻成冰人的云岚眼睛动了一下,身上的冰层也逐渐出现了缝隙。 白禹开强忍着伤痛,再次上前伸出左手按在了冰上,一股灵力输入进去,寒冰比之前冻得更加结实了。 “快住手。”一声惊呼传来,颜鹿鸣解除了“判官密乘”的功法,巨人瞬间消失。他生怕白禹开伤到云岚,急忙飞了过来。他因为灵力消耗巨大,此时在空中飞飞走走,步伐踉跄。 颜鹿鸣飞至白禹开的前方,急忙道:“住手,不要杀他。” 白禹开转身看向了他,疲乏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很快就将目光跳过颜鹿鸣,看向了后方的不器子,他很想谢谢他,却虚弱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不器子也飞了过来,站在了颜鹿鸣的身边,道:“总算是结束了,可累死我了。” 他虽然是一副乞丐的打扮,但此刻却潇洒飘逸,完全不像是经历了数场大战的模样。反观颜鹿鸣虽然衣着穿戴十分考究,此刻看上去反而十分狼狈。 颜鹿鸣又对白禹开道:“白公子,手下留情。” 白禹开道:“你不用怕,我只是用寒冰冻住了他,并不打算用凌焰烧死他。” “啊……那就好。”颜鹿鸣听出了白禹开的威胁语气,但此刻无能为力,只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这小子好本领,竟然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多位光明神教的高手。”不器子含笑看着白禹开道。 白禹开感激地看着他,道:“多谢前辈相助,若非有前辈的传……”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不器子急忙开口打断了白禹开的话。 白禹开知道若是没有不器子指点,他根本摆脱不了云岚的幻术,很有可能会被云岚耗死,更不可能有此次大胜。但不器子不想提起传音指点一事,他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不器子又道:“别忘了,你答应了和我一起去吃喝嫖赌。” “呃……”白禹开尴尬地挠头,他记得不器子之前说的是去“喝花酒”,此刻居然变为了“吃喝嫖赌”,他也不想讨价还价,只是挠头笑道:“好。” 颜鹿鸣瞪了不器子一眼,道:“阁下若是喜欢‘吃喝嫖赌’,我们光明神教有的是钱和资源给阁下,保管你心想事成。” 不器子笑道:“我不喜欢你们,我喜欢和这小子一起去‘吃喝嫖赌’。”他说着指了指白禹开。 白禹开也不知道是喜是愁,尴尬地道:“此事不要再提了,更别当着外人的面提,否则别人还以为我是什么人呢。” 不器子得意一笑,然后来到白禹开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白禹开正要挣脱,忽觉一股清灵之气进入体内,原来是不器子在为他疗伤。 白禹开身上的伤势渐渐复原,就连被云岚刺穿的腹部也恢复如初,他冲不器子浅浅一笑,谢道:“多谢前辈。” 不器子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白禹开的目光看向颜鹿鸣,道:“我要等王三曜回来,和他交换人质。” 颜鹿鸣看向白禹开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道:“你一人独战我们五大高手,居然还全面获胜,你可真是了不起。” 白禹开笑着摇头,心中回想起来整个过程。黯燃实力本来就低,被他擒下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秦孤剑已经被梅还空消耗得几乎无力,最后还是借助梅还空、温元乾、段雾灵的帮助才能破他的球形护盾;焚阳和他各用极致法术攻击,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能算胜;云岚的幻术完全困住了他,若非不器子传音指点,他就要惨败;葛砷早就丧失战斗力,颜鹿鸣最后也是完好无伤。 此时,远处的焚阳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白禹开能以一人之力扳倒他们的优势局面。他面前的白禹开也不再继续与他斗法,悄然消失了。 “原来我面前的是他的分身,他居然用一个分身就困住了我,真是可笑。”焚阳自嘲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白禹开的身上,在这场敌我两方优势来回翻转的过程中,最终以白禹开的精彩压轴拉下了帷幕。在场众人没有谁在懊恼,也没有人在得意,所有人都是说不出地身心疲惫。 忽然,东南角的天空一阵白光闪过,随即那里出现了两人,正是消失已久的王三曜和顺天子。 王三曜的出现令所有光明神教之人心头一喜,他们各个精神一振,一颗平静的心再次燃起了激情。 王三曜的目光扫视全场,将所有的情况收入眼中,他微微皱眉,最后将目光看向了白禹开,就这么默默看着他。 白禹开也看着他,心中忽然感觉紧张,左手不自主地按在了身旁被冰封的云岚身上,仿佛害怕隔着老远的王三曜能瞬间救人一般。 王三曜忽然叹了一声,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他刚一闭上眼,边上的顺天子急忙道:“你别再想法子了,就此讲和吧。” 王三曜睁开了眼,笑道:“讲和?我现在实力尚在,我还有转败为胜的能力。” 顺天子道:“你的主要大将都在他们手里,你怎么转败为胜?” 此时,梅还空高声道:“王教主,我们双方讲和吧。双方释放俘虏,你让我们安然离去。” 王三曜沉默不语,却向梅还空那儿飞了过去,顺天子随他一起飞来。另一边白禹开带着被冰冻的云岚,随不器子一起飞了过来,身后是颜鹿鸣跟着。地面上的泰司王飞了上来,站在了梅还空的身旁。在其他方位的焚阳、光明神教教众也都向这儿飞了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又聚在了一起。 王三曜看着白禹开,点点头道:“不错,很好。” 白禹开不知道他在赞什么,心中却是忐忑,回想起整个过程,隐隐觉得后怕,只觉得自己太弱,无论是修为,还是才华学识都无法和王三曜相比。 王三曜又道:“你是否认为我是大奸大恶之徒?还是说你认为我比黑帝更无治理北界的才能?” 白禹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王三曜笑了笑,随后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道:“现在双方尚未分出胜负,我……光明神……这一次要将你们彻底击败。” “你还不放弃?”顺天子吃惊地问。 “放弃?凭我一己之力,足够扭转乾坤。”王三曜淡然道。他说的语气极轻,但谁都听出了他的自信和霸气,没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此时,梅还空上前几步,来到被他的分身控制的葛砷面前,道:“光明神的实力没人不信,但是……”他的话音一落,伸手摸了一下葛砷的左肩。 这一摸,只听“咔”的一声,葛砷的左肩上长出来一条树藤,树藤越长越大,一瞬间就将葛砷的左臂齐肩撕裂,“噗”的一声,血流如注,随后树藤越长越长,将葛砷整个包裹起来,所到之处为他止住了血。没多久,葛砷被树藤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这一幕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梅还空还有这等玄妙的法术,不禁又惊又佩又怕。 梅还空做完了这一切,然后又走到了高采霜的面前,看了高采霜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王三曜,眼中带笑,虽不说一句话,但这当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王三曜眼中的柔光消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冷冷道:“胆敢威胁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梅还空笑道:“我和你相反,谁都可以威胁我,哪怕是沽名钓誉之人威胁我,我也不会生气。”他语气随和,却将“沽名钓誉”四个字刻意加重,显然是在说王三曜。 梅还空说完伸手摸了一下高采霜的头发,就那么随意的摸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白禹开的心中也“咯噔”了一下,他知道梅还空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若是真让他杀了高采霜,势必惹怒王三曜,那么今日双方必将鱼死网破。 第209回 双方休战得撤离 “停。”王三曜道。 这一声不大,却传到了很远之外,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字,也听出了他的决心。 梅还空摆摆手,对高采霜笑道:“我看你头上有个杂草,不过是帮你清理一下。” 高采霜怒视着梅还空,气得两眼通红,却什么都不敢说。 王三曜道:“双方释放俘虏,我让你们安然离去。”说完他的双手施展法诀,手中现出金光玲珑塔,塔飞起变大,随后金光一闪,将吸入塔内的定王释放了出来。之后,光明神教的教众将俘获的其他人质也全数释放了。 光明神教率先放人,白禹开手抵在云岚的冰上收回法术,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云岚身上的冰层碎裂。白禹开轻轻一推云岚的后背,云岚被他推向了颜鹿鸣的面前,被他接住了。 被俘获的黯燃和几个光明神教教众也都释放了回去,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己方阵营中。 梅还空在葛砷和高采霜的背后微微用力一推,将二人推飞了过来。秦孤剑和王三曜轻轻飞出,将葛砷和高采霜接住了。 “我们走吧。”白禹开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牵起段雾灵的手率先飞走了,其余人纷纷随他一起离开。 白禹开刚一飞出,就施展分身术,分出数十个分身,分别飞向温元乾、楚兵之、何戎之、定王、泰司王和其他人的身边,一边扶着他们往前飞,一边为他们疗伤。 没多久,王三曜的面前只剩下了顺天子和他的徒弟们,以及梅还空和他的分身。 顺天子向王三曜道:“我就此告辞,还望你言而有信。” 王三曜道:“我回去就释放逆天子。” “多谢。”顺天子说完便率领着一众徒弟们飞离了。 顺天子指点了王三曜“金曜神功”的重要法门,王三曜承诺释放逆天子。 此时,只剩下了梅还空和他几个分身。 王三曜向梅还空问道:“你还在等什么?” “等我的人。”梅还空说着朝地面看了一眼。王三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神牛城的地面四个方位飞过来四个人,那四人肩上都扛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血色星图。 很快,这四人便飞到了梅还空的身边,他们就是梅还空的心腹随从鸾仁、鹏义、鹰顺、凤德。王三曜瞥了一眼四面旗帜上的星图,识出这是混沌星图,吃惊道:“这是当年大战时魔族施展的混沌星云阵?” 梅还空道:“不错,这个是混沌星云阵,是我安排的第二套阵法,只可惜没了施展的可能。” 王三曜眼中现出敬佩之意,赞道:“没想到你还有后手,实在是佩服。” 梅还空也郑重地看着他道:“你也不错。”说完他带着四名随从飞走了。 飞在最前面的白禹开带着段雾灵停了下来,他迟迟不见梅还空飞来,有些放心不下。直到看到梅还空带着四随从飞来,他才放下心来。 段雾灵的目光跳过梅还空,看见高采霜神情失落地站在王三曜的身旁,她有些担心她身上可能还保留着梅还空的法术,深怕她会被那神奇的树藤伤害。但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高采霜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她静静站在王三曜身边,神情萎靡,仿佛就是霜打的茄子。 此时,秦孤剑向王三曜问道:“这混沌星云阵是什么?” 王三曜道:“上古时,魔族大战创世神时曾用过此阵,此阵法威力不强,但阵法之内遍布迷阵、幻阵,不谙此阵者,深陷阵中无法自拔。” “如此,我们可就糟了。”秦孤剑道。 颜鹿鸣道:“他可能是虚张声势,此阵早已失传,他不过是有几个旗帜壮声威而已。” 王三曜微微摇头,道:“我看过那四面旗帜上的星图,那不是普通人能够绘制出来的,他是真的精通混沌星云阵,而不是虚张声势。” “此人了不得。”秦孤剑道。 此时,一直沉默的葛砷开口道:“都是我太意气用事,否则也不可能遭此挫折,请教主责罚。” 王三曜微微摇头,道:“我们并未失败,最多和对方战成了平局。” “我很惭愧。”葛砷依旧是十分自责。 高采霜瞪了葛砷一眼,冷冷道:“拼着耗尽灵力也要杀我,你可真是能够窝里横的。” 葛砷也怒视着她,厉声问道:“要不是你处处与我为难,我岂会动怒?你不是一直和我们为难吗,现在又说是我们自己人了?” “你……”高采霜气得说不出话,随后她对着王三曜道:“他们已经毫无依仗,你就该此时下令追杀,我肯定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王三曜道:“我说放他们走,绝不会出尔反尔。” “好,那我自己去追。”高采霜说着就要飞出去,可她刚一动身,王三曜就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怎么?”高采霜问道。 王三曜道:“你们二人身上还有梅还空的咒术,不尽快解除恐怕有危险。随我来,我给你们解咒。”他说完直向下飞了去,进入了城中的一个店铺之内。 高采霜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中只想追上去,牵起他的手再也不放,可不知为何她始终迈不出步子。 “走吧。”边上的葛砷提醒了一声,唤醒了深思的高采霜,她看见葛砷身上尚未掉落的树藤,以及已经被树藤肢解失去臂膀的左肩,她想起了那可怕的咒术,也想起梅还空摸过自己的头发,她生怕自己体内的树藤暴长出来,急忙追着葛砷降落下去。 其余光明神教之人也纷纷降落在城中,他们各个带伤,纷纷找地方开始疗伤。有些伤势不重的人,相约一起进入酒馆,一起豪饮畅聊,把酒言欢。 云岚肩上被凌焰烧穿,由秦孤剑、颜鹿鸣、焚阳一起疗伤,没多久外伤便治好了,体内的内伤还需要长久调养。 细细想来,光明神教并没有战败,他们非但打退了一群强敌,而且还获得了神牛城。 而在另一边,白禹开飞在天上,迎着轻柔的微风,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笑。此战他非但救出了段雾灵,而且面对强大的光明神教还能够全身而退。他对自己的表现和最终的结果十分满意。 白禹开与段雾灵刻意减慢了速度,脱离了前面的温元乾、楚兵之那群人,慢慢等候梅还空,可最先等来的是顺天子及其徒弟们。 无论如何,白禹开对顺天子是心存感激的,对他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顺天子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正说话间,梅还空及其四随从飞了过来,来到了他们身边。顺天子向梅还空告辞道:“梅先生,我们就此告辞。” 顺天子说完正要离开,忽然他身边的一位浑身是伤的徒弟指着梅还空身后的鹰顺道:“是你,是你骗我去神牛城外百里的村镇传教,到了没多久我就被神牛城的首领捉了。” 段雾灵朝说话之人看去,她认出了他就是那名在翠云楼外被宋大岳鞭打,被城中居民扔鸡蛋石头的那名截教传教人。 鹰顺耸耸肩,笑道:“我是说过那里的人需要精神的指引,可我又没逼着你去,是你自己要去的。” 那人怒道:“可是我刚开始宣讲截教教义,就被神牛城的首领捉走了,他们怎会来得如此之快?又怎么会出现在距城百里之外的偏僻地方?” “我不知道。可能是恰巧他们从那里路过呢。”鹰顺道。 那人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却见顺天子摆了摆手,他只好退下。 顺天子对梅还空拱手道:“多谢梅先生告知我这劣徒被神牛城所擒,否则我也不会来此救他。” “不必……不必客气。”梅还空难得地露出了尴尬神色。 “告辞。”顺天子一揖,随后带着徒弟们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白禹开静静听着,他明白梅还空用此等拙劣的法子将顺天子引入了进来,可他又无法责怪梅还空,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他。 白禹开对着梅还空深深一揖,道:“多谢梅先生。” 梅还空拍了拍白禹开的臂膀,问道:“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 白禹开挠挠头,道:“我在想要不是为了我,你刚才也不会尴尬。梅先生要是有什么失落、难堪、痛苦,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梅还空含笑看着他,道:“难怪大家都很喜欢你,你真是好孩子。” 白禹开心情大好,拉着段雾灵,和梅还空一起往前飞去。飞了没多久,他转头向梅还空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去九天之上。”梅还空答。白禹开一愣,抬头向着高空看了一眼。 他们明明是平直向北而飞,可是梅还空为什么要说是往九天之上呢? 第210回 全城排队吃烤肉 大战过后,这一天的深夜,神牛城内热闹非凡。 天上晴朗无云,星光璀璨,月光皎洁。从空中往城内看去,只见城内人来人往,宛如节庆之日。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城中央的一处林间空地上燃起的大火,大火是由光明神教的教徒点燃,目的不是要焚烧什么,而是在烹制烤全牛。 林中,光明神教的教徒收拾着几十头牛,分别在宰杀、剥皮、清洗、上架、撒盐,依次准备架起来烤制。在火堆的外围,有一支由城中居民排成的长长队伍,在等待着分食烤牛肉。 这烤牛肉可不是为了庆功用的,而是给全城的百姓吃的。光明神教占领神牛城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城中居民今夜必须来分食烤牛肉,否则没收全部家产。 所以这才有了这个长达几里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长蛇,从东街头穿至西巷尾。 这是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至少对负责烤制牛肉的光明神教教徒而言是这样。他们刚从外地调来,接到的第一个命令竟然就是烤牛肉。 “请吃牛肉,谁还会不来,用得着以没收家产威胁?”正在烤肉的一名教众想。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一个奇怪又愚蠢的命令。 若是白禹开在此,他一定会对此命令大加赞赏。虽然白禹开打败了牛神,彻底破除了城中居民对牛神的盲目信仰,但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除掉。 就说这些排队等着吃牛肉的人,他们虽然没有愤怒神情,但心中对牛神的莫名惧怕还存在着,此刻很多人都是心怀畏惧,生怕惹恼了牛神。哪怕那个所谓的牛神已经被白禹开证明是假的,哪怕将他当众打败,他们依旧对他十分惧怕。 一段时间后,第一个烤制的牛熟了,光明神教的教众开始切割分发牛肉,排队的居民依次上前食用,大口吞咽下几块肉后,然后做好登记,最后垂头丧气地走回家。 城中大道上,一间药铺之内,葛砷和高采霜坐在一个桌前,二人谁也不看谁,虽然没了之前的敌意,但还是互相看不顺眼。 他二人在今天的大战中失意潦倒,可谓是一样狼狈。后来王三曜给二人解了梅还空的咒术,然后写了一个方子让他们来药店抓药。 药店的老板知道二人是光明神教的大人物,抓好药之后就给熬了,二人就这么在外面等着。其实二人的咒术已解,这药也仅仅只有补气调养的效用。 此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吵闹声,葛砷和高采霜一起转头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的主路上,云岚和颜鹿鸣二人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一群人手握火把,在夜色中走出了一条长龙。 高采霜仔细一看,发现那个被白禹开打败的牛神和族长就跟在云岚和颜鹿鸣二人之后,她急忙起身就追了过去。 “哎,你不吃药了?”葛砷叫了她一声。他见高采霜并不理会他,无奈地摇摇头。 高采霜很快就追上了云岚和颜鹿鸣,她跟在二人后面,加入到同行的人群中,与他们一起往制作烤全牛的林地走去。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火堆之前。正在排队的人和分发牛肉的教众都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些人忽然来此是做什么。负责烤牛肉的一个银带使者急忙来到云、颜二人面前行礼,禀报道:“拜见斗木天君和箕水天君,属下正在奉命烤制牛肉。” 云岚对他道:“暂停分发牛肉,我们有重要话讲。” 那名银带使者急忙下令停止分发牛肉,排队的城中居民见忽生变故,纷纷惊慌不安起来,开始低声窃语。 云岚走上前,对着众人道:“诸位勿慌,我此来不过是有几句话对大家讲。”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便安静了下来,情绪不再激动。 云岚接着道:“我教教主请大家吃烤牛肉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们受牛神和族长蛊惑日久,早已是病入骨髓。治大乱需用大刑,治大病需用猛药。我们如此只是想要大家尽快摆脱牛神愚昧教义的束缚,早日成为正常人。” 排着队的人们木然地看着云岚,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睛动也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云岚又道:“牛神和族长通过欺骗和煽动,给大家宣扬了极其荒谬的教义,从而掌控大家的思想,继而达到他们窃取私利、占据权位的目的。”说完他对牛神和族长点了点头。 牛神和族长走了出来,来到了云岚的身边。牛神依旧是长着一对牛角,目视众人,高声道:“我不过是一个修炼不成人形的牛妖,假借牛神之名不过是想骗些金银财物。现在我已经归顺光明神教,我也获得了应有的惩戒。” 牛神的话音未落,忽听“嗖”的一声,一个百姓将手中刚领的熟牛肉扔了过来,“啪”的一声,摔在了他的脸上。牛神故意没躲,任由牛肉摔在脸上,随后他取下牛肉,擦了擦脸,一丝怒意都没有。 那人扔完牛肉还不算,指着牛神骂道:“无耻骗子,我娘就是因为信你,不知喝了多少牛尿。”若不是边上有光明神教教徒拦着,只怕他都要冲过去杀了牛神。 云岚见状十分满意,又对族长道:“来说说你是如何利用牛神获利的吧。” 族长轻叹一声,道:“我作为神牛城的族长,为了不让其他学说和世俗的力量冲淡我的权力,我需要用宗教来控制全城的人,所以我就和牛神合作,一起用异端邪说控制全城人的思想,从而使我在城内拥有绝对的权力。” 云岚道:“为了自己的权力欲,你居然将全城人视作掌中物,成为你自家棋盘上的棋子,真是可恶。” 云岚说完环视全场,他原以为他的话会得到共鸣,但却不见有任何一人响应,那些百姓面露疲惫之态,根本不愿理他和族长在说什么,只想着尽快完事后回家。 云岚不解,刚才还有人对牛神不满,此刻却不见有一个人对族长有任何的抱怨。 云岚高声道:“现在牛神和族长都成了光明神教的教徒,受光明神教教规约束,他们不敢对任何人逞凶作恶,否则教主绝不答应。” 他知道这些人是害怕,所以才不敢对族长有任何的不满表示。可他不明白,此刻已经是光明神教掌控全城,族长也已经威严丧尽,怎么还会令众人如此惧怕。 云岚对此十分不解,他转身看向排队人群中,看向一个年轻人,对他道:“你出来。” “我?”那年轻人吃了一惊。众人都是一阵疑惑,不明白云岚要他做什么。 “你过来打这族长。”云岚道。 “我……我不敢。”年轻人慌忙摇头,怎么都不走出队列。族长不明白云岚的用意,心中惶恐不已,吓得低下了头。 “放心好了,我让你打他,他绝对不敢还手。”云岚又道。 “我不敢,我不能。”年轻人吓得跪了下来,向云岚恳求道:“天君大人饶命,我可不敢打他。” 云岚正要再劝,颜鹿鸣却是怒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让你打他就打,他要是敢反抗,我拆下他的骨头。”他可没有云岚这么的耐心,走过去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衣领,准备拉他出来打族长。 年轻人被吓到了,慌忙哭喊道:“天君大人饶命。” “让你打人,又不是要你的命。”颜鹿鸣骂道。 年轻人赶忙又道:“我们都是星斗小民,可不敢殴打族长。先前是术鲜王、荡王,后来又是逆天子,现在又是你们光明神教,你们先后成为术鲜国的主宰,全部都高高在上,可掌控神牛城的还是族长和他的追随者。你们就是吹过树林的狂风,威力强劲,势不可挡。可我们就是树下的蚂蚁,感受不到狂风的力量,更害怕树下的雨滴。” “族长就是神牛城的雨滴?”颜鹿鸣问。年轻人赶忙点头,继续恳求他放过自己。 云岚示意颜鹿鸣放开那个年轻人,他总算明白这族长掌控神牛城不光依靠的是宗教蛊惑,同时也因为他把持着最底层的权势,是底层百姓最不敢招惹的顶头上司,对他们而言谁掌控术鲜国无关紧要,谁是北界主宰也不重要,决定自己身家性命的始终都是神牛城的族长一派。 第211回 痴癫信仰欺自我 眼见陷入了僵局,颜鹿鸣上前道:“万恶的神牛教已经覆灭,我们光明神教给大家带来了光明。从此以后,你们不会再受欺骗和压迫,光明神教拯救你们。” 刚才那个银带使者急忙高声道:“光明神教万岁,光明神万岁。” “光明神教万岁,光明神万岁。”众人异口同声地喊。 喊得声音最大的当属光明神教的教徒了,城中百姓全都是敷衍地低声在喊。 颜鹿鸣看了云岚一眼,见他叹气点头,心知此次批判大会彻头彻尾失败了,他便对那名银带使者道:“继续分食牛肉吧。”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一队光明神教教众拉着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妇人往这儿走来,那老妇人又骂又哭,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一突发事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纷纷转身向那儿看去,排队的城中百姓们低声私语,都说光明神教在欺负老人。 很快,那群教众将那老妇人拉至了云岚的面前,他们正要说话,那妇人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云岚向那群教众的首领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欺负人?” 那首领急忙行礼,解释道:“回禀斗木天君,我们并非欺负她,而是奉命让全城人来此食用牛肉,这名妇人非但不来吃肉,而且还当众跪拜牛神。” “啊……”一旁的牛神大惊失色,急忙道:“没有,我一直和两位天君在一起,没有受人跪拜过。” 那首领道:“她跪拜的是牛神雕像。” “不是下令毁掉所有牛神雕像吗?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云岚不悦起来。 “属下一时疏忽。她跪拜的那个牛神雕像只有一尺高,被她藏在柜子里了,我们一时没发现。”那首领道。 “就算如此,雕像毁了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抓人?”云岚问。 那首领道:“我们也不想抓人,只是听说她不愿来吃牛肉,于是就带她来此了。全城所有人必须食用牛肉,这是教主的命令,我们只好……” 云岚将那老妇人扶了起来,道:“老人家,没人欺负你,你别哭。” 老妇人见云岚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便不再害怕,停下了哭闹,低声道:“你们毁坏牛神神像,他老人家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降下天谴,你们可全都完了。” 云岚道:“牛神是一个骗子,他骗了你们所有人。” 老妇人摇摇头,道:“不,不是的,你不要侮辱神灵。牛神大人请恕罪,他是无心之失,不是有意对您老人家不敬的,回头我给你多磕几个头,请您老人家宽恕他。”她居然说着跪着地上虔诚地祈祷起来。 云岚是哭笑不得,不知是为老妇人的愚昧感到好笑,还是为她给他祈祷而感激。 云岚再次扶起老妇人,道:“牛神真是骗子,我这就让他过来说清楚。”说完他一招手,牛神就来到了面前。 老妇人抬起头,怔怔看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对牛角的家伙,看着这个和她跪拜的雕像一模一样的人。 此时,颜鹿鸣走了过来,他上前就是一巴掌,一声“啪”的清脆声,牛神被他一巴掌打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颜鹿鸣对老妇人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牛神,你也可以试试打他一巴掌,我料他绝不敢还手。” 老妇人愣了愣,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伸手也打了一巴掌,“啪”的又一声,牛神再次挨了一嘴巴,的确是没有反抗。 “怎么样?这个牛神是否是如你所想的那般神通广大?他是否又是值得你去跪拜信奉呢?”颜鹿鸣问道。 老妇人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牛神。” 颜鹿鸣得意一笑,道:“他本来就不是,他不过是一个修为不高的牛妖,一个蛊惑了你们所有人的骗子。” “真正的牛神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不会让你这么折辱。”老妇人又道。 颜鹿鸣一愣,不解地问道:“你说的是谁?那位被我们打败的白公子?他虽然聪慧,但却无法做到无所不能。这世间也无人能够无所不能。” “能,牛神就能无所不能。”老妇人斩钉截铁地道。 颜鹿鸣忽然有些气恼,他用手轻拍了一下牛神的肩膀,牛神被一股大力震得趴倒在了地上,颜鹿鸣一脚踩在了牛神的头上,对老妇人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无所不能?他连我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凭什么值得你们去跪拜?” 老妇人道:“他不是牛神,他不过是变化成牛神模样来欺骗我们,现在牛神已经派你们惩罚他了。” “他不是牛神谁是?我们是光明神教,不是什么牛神派来的。”颜鹿鸣解释道。 “我现在就给你证明他不是变化的。”云岚说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牛神的志室穴,力道微弱,但牛神痛得浑身打颤。 老妇人完全看不出云岚这是用高明的点穴方法使变化之人还原,她一个劲地摇头,道:“牛神在惩罚假冒他的人。” 云岚和颜鹿鸣彻底无奈了,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最终还是更有耐心的云岚开口道:“白公子已经当众证明他才是真正的牛神,你为何还要跪这个牛妖的雕像呢?” “他不过是另一个假冒牛神的骗子,他更加恶劣,诋毁牛神,还要大家杀牛吃牛,一定会下地狱的。”老妇人带着恨道。 云岚和颜鹿鸣沉默不语,二人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一个毫无逻辑的人根本讲不进道理。 倒是带老妇人来的那个首领有些不耐烦了,骂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疯婆子,我们两位天君都说不动你,看来不和你动粗,你是不知道是非曲直了。” 老妇人道:“要杀要剐,随你好了。反正我一大把老骨头也不怕死,你杀了我,牛神一定会惩罚你的。” “你……”那首领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吓唬根本没有效果。 云岚问道:“你不怕死,看来是不打算吃牛肉了?” “我不吃,我死也不吃。反正我家里啥都没有,随你们没收吧。”老妇人坚定地道。 她说完之后又走上前,低声在云岚耳边道:“我看你这人不坏,劝你千万不要吃牛肉,否则一定会受牛神惩罚的。” 云岚苦笑摇头,满脸都是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老妇人极度信奉牛神,已经将真正的牛神和白禹开视作牛神的假冒者,这种痴迷狂热之情早已超过了云岚的想象,甚至就连最善于蛊惑人心的牛神和族长二人都是始料未及。 此时,颜鹿鸣松开了牛神,对着正在瞧着热闹的众人高声道:“有谁愿意舍弃所有家财也要信奉牛神?如果有,我可以允许他不吃牛肉,也允许他拥有自由的信仰。” 此言一出,云岚大吃一惊,他正要提醒颜鹿鸣消灭神牛教是王三曜的方略,可他看着颜鹿鸣自信的神情,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颜鹿鸣自有打算。 见队列中没有人站出来,颜鹿鸣又高声道:“我是光明神教的箕水天君,是教主的结拜兄弟,我说的话就是光明神教的承诺。” 这一回,有一个老头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过来。颜鹿鸣点点头道:“很好,我说到做到。” 有了这个老头的带头,很快就不断有人走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没多久走出来了几十人,和那老妇人站在一起。 颜鹿鸣点点头,见再无人站出来,便道:“其余人开始吃肉,吃完就回家吧。” 于是,暂停下来的分食烤牛肉的活动继续了起来,漫长的人群队伍一步一步的向前挪步。这些人厌恶如此排着长龙来吃肉,也厌恶烤得又焦又苦几乎没有佐料的肉,更厌恶光明神教如此霸道的命令。可他们还是选择排队前来吃肉,因为他们无法舍弃自己的家产。 他们一边吃着味道不怎么样的烤牛肉,一边看着站出来的那几十人,暗暗摇头叹息。 第212回 膏肓癔症天难医 分食烤牛肉的活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负责发放烤肉的光明神教教众和排队来吃肉的城中居民都加快了动作,双方谁都希望尽快完事。 而另一边,站出来的几十人面对着颜鹿鸣,等待着他践行诺言。 颜鹿鸣目光扫视这几十人,他原以为会有几个人冥顽不灵,没想到居然有几十人之多。虽然这几十人相对庞大的城中人口数目微乎其微,但在他看来却是如此之多,令他心中暗暗叹息起来:“我想哪里都会有几个愚昧的人,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白禹开当着全城人的面打败了牛神和族长,再替代牛神向众人彻底贬低了牛神的神性,令众人恍然大悟。 可,还是有部分人依然信奉原来的牛神。 云岚和颜鹿鸣彻底折损了牛神的尊严,将他像牛马一般的对待,迫使他坦白蛊惑欺诈全城百姓的阴谋,令很多人对他痛恨不已。 可,还是有人沉浸在自我幻想的神灵崇拜之中无法自拔。 老妇人见颜鹿鸣一直沉默不语,生怕他言而无信,忙出声问道:“我们可以去参拜牛神了吧?” 颜鹿鸣点点头,道:“当然可以,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有话和你们讲。” 这几十人听他这么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神情,静待他接下来说些什么。 颜鹿鸣目光扫过这些人,道:“我说过,你们可以去信奉牛神,但家产要全部归我们光明神教。” 这几十人轻轻点头,这一点颜鹿鸣早就说过,他们能站出来自然是愿意舍弃家产,都不解颜鹿鸣为何还会再说一遍。 此时,颜鹿鸣发现这几十人中大多数人衣衫破旧、面黄肌瘦,他能从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和满是污泥的手上看出他们全都是最底层的人。他们经历过生活的绝望,所以才将自己全部的内心世界奉献给一个虚无的幻想。 颜鹿鸣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拿在手中晃了晃,对这几十人道:“我这里有十万两银子,你们中有谁愿意放弃牛神信仰,我给他一千两现银,即刻就能兑换成现银。” “一千两。”不远处排队吃牛肉的人群沸腾了,心痒手痒地看着颜鹿鸣手中的银票,纷纷懊恼自己为何刚才不站出来。 那几十人中有很多人用炙热的目光看着颜鹿鸣手中的银票,口中开始大口吞咽着口水。 一千两白银,没有人不动心。普通县令的年俸是六十两,普通乡下人一家的年支出不超过五两,城里居民十几、二十两银子的年支出足够过小康生活。一千两,是很多人半辈子,甚至一辈子的花销。 “我来。”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来到了颜鹿鸣的身边,怔怔看着他手中的银票,又惊又喜又怕,为这从天而降的横财而惊而喜,同时既怕银票有假,也怕颜鹿鸣食言。 “好,给你一千两,等下带你去钱庄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站出来?”颜鹿鸣道。 这下有很多人走了过来,一起站在了颜鹿鸣的身边,眨着眼睛看着银票,嘴里险些流出口水来。 “啪”“啪”两声,云岚鼓起了掌,他对颜鹿鸣赞道:“厉害,佩服。原来这些人早已是穷途末路,早已是生无可恋,信仰牛神是他们唯一的内心寄托,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棵稻草就会拼命抓住一样。” 颜鹿鸣这次留了心眼,向站在面前的那群人问道:“这银子是谁给你们的?” “是……是天君大老爷您呢。”那群人答。 颜鹿鸣又问:“是我给的,还是牛神派我来给你们的?” “当然是大老爷给的,狗屁牛神去死吧。”这群人高声道,说得激动时居然对着趴在地上的牛神一顿拳打脚踢,牛神白白挨了打,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最先走出来的那名乞丐模样的男子笑道:“当然是光明神教的天君大老爷给我们的银子,牛神早就不管我们死活了,他要是真派人给银子,也不会找诋毁牛神的人,您说是不是?” “对啊,牛神对我们的祈祷从未回应过,只有光明神教的大老爷对我们好。”边上另一人也道。 颜鹿鸣点点头,他总算能确定这些人是真的放弃了神牛信仰。而后,颜鹿鸣又问:“你们生活如此清贫,族长就没帮过你们?” “没有。”这些人摇摇头。 颜鹿鸣转头看向了那位族长,问道:“你怎么当族长的?” 族长面露尴尬之色,上前道:“他们越是绝望,就越信奉牛神,也就越服从我。” “啪”的一声,颜鹿鸣忽然出手一巴掌,打得族长脸颊火辣辣地疼,满嘴都是鲜血。颜鹿鸣冷冷道:“你可真是一个畜生。跪下,我今日脾气不好,惹恼了我,我将你分筋错骨。” 族长吓了一跳,急忙跪倒在地上,完全不敢招惹颜鹿鸣。 颜鹿鸣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族长的背上,一只脚踩在了趴在地上的牛神头上,他舒缓了一下情绪,拿出四张银票,对身边的一位金带使者道:“先带他们去吃牛肉,然后再带他们去钱庄领取现银,每人一千两。” 这名金带使者带着这群人去火堆前食用烤牛肉,大家大吃几口之后都簇拥着离开了,一起往城中光明神教的钱庄走去。 这一幕有喜有乐,但很快都结束了。还在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吃肉的人们无不用艳羡的目光看着这群人,纷纷懊恼自责自己刚才怎么没站出去,白白错过一千两白银。 离开的这群人大约有三十几人,颜鹿鸣破费了三万多两银子。颜鹿鸣低着头,神情十分低落,令他烦闷的不是失去了三万多两银子,而是面前还有十来人站着,其中就包括那位老妇人,这些人是真正的牛神信徒,不是金钱能够改变心志的。 片刻后,颜鹿鸣抬起头向老妇人问道:“你们又是对什么绝望?你们又是在祈求着什么?我尽力满足你们。” 老妇人摇摇头,道:“我们是真心信仰牛神,不像那些虚伪的人,从来不知奉献自己,只想着向牛神索取。” “你的牛神在我脚下,我动一下脚趾头就能踩死他。”颜鹿鸣道。 牛神被他踩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此刻吓得脸色煞白,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不是牛神,他是假冒牛神的骗子。”老妇人道。 “那么你的牛神在哪?我如此诋毁辱骂牛神,他为何不现身惩处我?我若是现在要杀了你们,他又如何能拦得住我?”颜鹿鸣冷冷问道。 老妇人道:“牛神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早晚你的报应会来的。” 颜鹿鸣向族长问道:“这些话是你对他们讲的?” 族长身体开始打颤,答道:“是……是……越是这样虚无的话,越可以解释世间一切。” 颜鹿鸣看着老妇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人,心中只觉得悲怆,他无法理解人为何会愚昧痴迷到了如此地步,完完全全用自己的臆测和幻想在看待这个世界。 “你要杀了我们吗?”老妇人问。 “我要是杀你们,你们会害怕吗?”颜鹿鸣问。 老妇人摇摇头,道:“不会,这一世我们为牛神而死,来世我们就会成神入道。” 颜鹿鸣苦笑,然后向族长问道:“这又是你说的?”族长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颜鹿鸣动了真怒,不敢再说话了。 颜鹿鸣站起身来,对着老妇人及其身后的十来人道:“我遵守承诺不为难你们,但你们要离开神牛城。” 老妇人和剩下的十来人一起挽着手离开了,没有人去阻拦他们,也没有人去羡慕他们。 颜鹿鸣站起身,目光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边缓缓向前走着,走了十几步后他停了下来,就这么一直注视着。 云岚走上前来,问道:“你没事吧?” 颜鹿鸣长叹一声,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挫败过,哪怕是经历更大的失败,我也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气馁和失落过。”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牛神和跪在地上的族长道:“我居然是败给了这两个人渣的谎言。” “你不是败给了他二人的谎言,而是败给了人的愚昧无知。那老妇人一行人用自己的臆想和幻念凭空重绘了整个世界,他们在自我虚无的世界用自己可笑的逻辑解释着万事万物。”云岚道。 “这就是精神空虚的可怕后果,让异端邪说控制了自己的思想。”颜鹿鸣道。 云岚道:“若是他们既有实力,又有势力,真不知道会对他人造成何种毁灭性的伤害?” 颜鹿鸣转头看向了火堆上烤制的牛肉,也看着正在分食牛肉的人,他知道命令所有人来吃牛肉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可是治如此之症不就是应当循序渐进、由标入本吗? 第213回 夜报琅阳起变故 这一夜的深夜,光明神教之人忙碌了一晚上终于让所有排队的人吃上了牛肉。等到最后一个人吃完牛肉登记离开之后,颜鹿鸣、云岚和负责烤肉的教众一起围坐在火堆之前,一边享受着忙碌过后的安宁,一边吃着手里的牛肉。 因为是自己吃,烤肉的人格外用心,撒上了佐料和盐,直烤得焦黄香脆,闻之令人垂涎,甚至连城里的猫狗都被引了过来。 服完药的葛砷端着一碗汤药前来,将药送给高采霜喝。白天二人几乎以命相拼,即便彼此依旧厌恶,但最终化干戈为玉帛。 高采霜喝下药,和葛砷加入到吃肉的人群中。她也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特意多要了一份烤肉,转身独自离开了。她心中始终念着王三曜,多出来的一份是打算带给他吃的。 这一夜,混乱之后的大静,所有人在精疲力竭之后享受着难得的恬适,似乎就连天上的星光也是柔和的。 颜鹿鸣没有这种平和感受,心中始终不能释怀,口中机械地咀嚼着牛肉,眼睛死死盯着柴火上迸出的火星,久久不能平静。 边上,云岚知道颜鹿鸣在想什么,轻声道:“还在烦闷?那些人就是一群疯子,你和疯子置气,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颜鹿鸣抬起头,道:“骗子都认罪了,他们却深深沉迷于骗术中无法自拔,还自说自话,自圆其说,非但是愚昧,更是可悲。” 老妇人等十来人始终坚持信奉牛神,不信任何人的说明和解释,对信仰深信不疑,最后放弃一切离开,这令颜鹿鸣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云岚道:“世间之大,什么人都有。” “可……自欺一世,也太悲哀了。”颜鹿鸣长长叹了一口气。 云岚拍了拍颜鹿鸣的肩膀,劝道:“不要再多想了,我请你去喝酒,城里有家酒楼的杏花酒香醇可口,能让人飘飘似仙。”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边上的葛砷道。 “好,一起去喝,不醉不归。”云岚笑道。 颜鹿鸣并未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际。此时已是深夜,普通人目视能力有限,根本看不出来天上有人飞来,但颜鹿鸣能。他非但看到有人快速飞来,也看清楚来者是光明神教负责传递命令和重要信息的信使。 颜鹿鸣忽然站起身,将手中的牛肉甩手扔入了火堆,然后“嗖”的一声飞上天,眨眼工夫就来到了那名信使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那信使忽见前方来人拦路,正要拔刀,忽听颜鹿鸣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信使看清是颜鹿鸣,急忙行礼道:“原来是箕水天君,属下拜见天君。” 颜鹿鸣问道:“你深夜急匆匆前来,一定有重要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信使面露难色,迟疑不定,左右张望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云岚和葛砷也飞了过来。信使一见到葛砷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急忙对他道:“天君,箕水天君拦路询问发生了何事。” 在光明神教里,葛砷主要负责情报的打探和传递,这信使正是葛砷的部下。 颜鹿鸣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葛砷。葛砷对信使道:“我们三人都是天君,都是教主的心腹,没什么秘密不能说的。” 信使点点头,低声道:“白鸽在晨歌。” “乌鹊向晚鸣。”葛砷笑答。 二人一说一答,不是随便什么简陋诗文,而是能够相互识别身份的口令。这口令因人而异,也因时因地变化,非常繁杂,不是内部之人很难一时半会儿掌握。葛砷当然知道眼前的信使不是他人假冒,但信使却无法确定葛砷是真是假,因而小心地用口令求证。 信使再次躬身行礼,道:“并非属下无礼,请天君恕罪。” “作为信使就当谨慎小心,你无错。”葛砷赞道。 信使这才道:“禀三位天君,琅阳城出大事了,一群人混进城内,四处放火。” “啊……”葛砷大吃一惊,“此事必须速速禀报教主。” “事情紧急,我先一步去看看。”颜鹿鸣说完直飞而出,直往前方的琅阳城飞去,顷刻之间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他这么急做什么?虽然我教高手多数来此,但琅阳城乃我教重地,有重兵把守,术鲜国之内不可能还有力量能攻下琅阳城。”葛砷看着颜鹿鸣的背影道。 云岚道:“今夜的事让他很烦心,就让他去吧,他去了还能坐镇指挥。” 葛砷点点头,然后和那信使一起飞入城内,急忙去找教主汇报。 云岚独自一人飞回了刚才吃烤牛肉的林地,在最角落里找到了垂头丧气的牛神和族长。 二人一见到云岚到来,急忙起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恭恭敬敬的模样活像是两个小学童。 云岚目光扫过二人,道:“既然你们已经加入了光明神教,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之前箕水天君对你们做过什么,也希望你们不要记恨。”他说的是不久前颜鹿鸣当众殴打羞辱二人的事。 “不敢。”牛神和族长齐声道。 云岚接着道:“以后你们就跟随我,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以后就叫云甲、云乙,做我的属臣。” 牛神和族长相视一眼,各自满满的尴尬和纠结神色,甚至还感到一丝丝的羞辱。 “如果愿意,我帮你们解了焚神火。如果不愿意,天亮之前你们就会烈火焚身而死。”云岚道。这是最赤裸裸的威胁,虽然二人体内的“焚神火”是被白禹开种下,但云岚同样能解焚神火,也能释放二人体内的焚神火。 牛神和族长一起跪在云岚面前,齐声道:“属下愿意。” 就这么,牛神成了云甲,族长成了云乙,自始至终他们二人的姓名都不曾被人所知,现在可好,真姓名自此再也无人知了。 在另一边,葛砷和信使一同来到了神牛城最大的一个宅院门口,这里原来是族长的府邸,此刻成了光明神王三曜的私宅。 院中都是光明神教的甲士,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相当森严。葛砷和信使走在院中的路上,无人上前来查问。二人走了没多久,来到了一处幽静清香的小花园之外。 小花园内花香四溢,流水潺潺,似乎幽静地像是另一个世界。隔着层层桃花,可以看见园中的亭子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三曜和高采霜。二人也不是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而是坐在亭外的石阶上。王三曜半坐半倚斜躺着,高采霜端端坐在边上,二人一言不发,一边吃着油纸包着的牛肉,一边喝着酒。 葛砷就这么站在外面,他不忍心破坏此刻的美好。 但很快,王三曜抬起头看向了他,问道:“五哥,出什么事了吗?” “是,是琅阳城出事了。”葛砷说着和信使一起走了过去。 第214回 扰乱全城又劫狱 在琅阳城外的空中,颜鹿鸣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白天在神牛城的大战他消耗虽大,但没受伤,因而修为很快恢复了。 没多久,他飞入了城中央的光明神教总坛。他刚一落地,就被一群光明神教的教众给围了起来。 颜鹿鸣问道:“怎么回事?” 众人认出他来,急忙退至一旁,其中一名金带使者禀告道:“禀箕水天君,今夜有敌人混入城中,待子时时分四处放火,致使城中一片大乱。” 另一名金带使者道:“我们已经下令救火、捉人,可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早就混入城中居民之中,无知去向。” 按照光明神教王三曜的安排,颜鹿鸣负责所有教众的统领,这些人对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颜鹿鸣对两位金带使者点点头,肯定了他们的做法,然后又道:“传我令。一,今夜全城宵禁,无关之人不得出门上街,可疑之人捉拿起来;二,积极准备防御,防备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前来攻城;三,剩下人跟我去大牢。”说完就有人依次开始遵照命令行事,他率领着一群高手直往大牢处走去。 颜鹿鸣想得很清楚,整个琅阳城内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大牢之内的几个要犯,这其中最最宝贵的当属逆天子了。 没多久,颜鹿鸣带人已经来到了大牢外。此时的大牢外都是持枪拿刀的狱卒,以砖石、圆木为障,在外面设立了五六道障碍,每一处的障碍后都有一组人拉弓搭箭。这里哪里还是城中的街道,简直就像是野外的两军交战带上的隔离区。 颜鹿鸣刚一过去,负责牢房防御的牢吏急忙走来拜见他,道:“参见箕水天君。” 颜鹿鸣看了看严密的布防,问道:“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有人要劫狱?” 牢吏答道:“不错,有一伙人趁乱冲击大牢,被我们打退了。属下担心贼人再次攻打大牢,于是紧急安排了如此布防。” 颜鹿鸣道:“你的布防非常及时,也很完备。你叫什么?是何职务?” 牢吏道:“属下名叫陈浩然,在教中是金带使者,是琅阳城大牢牢吏,负责守卫大牢要犯。” 颜鹿鸣道:“今日你做的很好,今日之功我会禀明教主,升你做玉带使者。” “多谢箕水天君。”牢吏陈浩然道。 颜鹿鸣又问:“你说先前有一伙人攻击大牢,是一伙什么人?人数多少,修为如何?” 陈浩然道:“那伙人约有三四十人,不知身份来历,但个个修为高强,要不是我们殊死相拼,再加之外面的教众前来支援,只怕就让他们得手了。” “三四十人?修为高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呢?”颜鹿鸣低声自问,脑海中想起了今天神牛城大战时的截教那群人来,暗自猜测这些人多半是为救逆天子而来。 忽然,远处响起了一阵吵闹声。“什么人”的一声呵斥声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颜鹿鸣转头向吵闹处看去,只见那里一个老汉被一大群教众给围了起来,那些教众态度蛮狠,满嘴污言,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只怕就要动手打人了。 颜鹿鸣皱皱眉,径直走了过去,来到了那老汉的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那老汉怯生生地道:“我不知道,我要从这条街回家,这些人不让过。” 颜鹿鸣又对边上的教众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一名络腮胡男子的头领答道:“回禀天君,这里如此戒严,这老汉还要硬闯,一定有诈,属下等正在查问。” 颜鹿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不认得你。” 络腮胡男子道:“属下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铜带使者,天君不认得是自然的。” 颜鹿鸣点点头,光明神教如今广收教徒,他身为高高在上的箕水天君,很多低层级的教众不认识是正常的。可他正要将疑惑的目光转向那个老汉时,从后面走来的陈浩然却道:“铜带使者怎么说都是个头领,天君不认得,我怎么也不认得?” 络腮胡男子一愣,随即笑道:“我是昨日才加入的新人,你不认识。” “昨天才加入就能当铜带使者,真是了不起。”陈浩然拍着手称赞起来,而后又问道:“是谁指引你入的教?又是谁让你当的铜带使者?好好回答,总坛里可都是有留档的。” 络腮胡男子笑了笑,然后道:“我昨天入的教,指引我的人是个漂亮姑娘,她的名字叫……”他的话音骤然而止,身影一闪来到了颜鹿鸣的面前,左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右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谁也没想到这人竟然忽然出手,更没有人想到他出手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如此动作几乎是在一眨眼的瞬间完成。颜鹿鸣深深地吃了一惊,也对此人的修为由衷地赞叹起来。 很快,络腮胡男子身边的那群教众纷纷脱下了光明神教的服饰,全都露出了齐整整的黑衣,无标无识,无法判断他们是什么人。那名被他们纠缠的老汉也脱去了衣服,穿着与他们一样的黑衣,和他们是同伙。 这些黑衣人全都护在络腮胡男子的外围,和外面数不胜数的光明神教之人对峙起来。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你们的天君。”络腮胡男子高声道。 “你别乱来。”陈浩然也道。 光明神教的人纷纷后退,与那群黑衣人拉开了一二丈的距离。 颜鹿鸣站着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慌乱,脸上的神情出奇地冷静,宛如屹立高峰的孤松。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什么?”颜鹿鸣问道。 络腮胡男子道:“我们想要你们牢里的人。” “牢里的什么人?”颜鹿鸣问。 “牢里所有人。”络腮胡男子道。 “牢里少说也关着近千人,你们全都要?你们区区几十人,不可能将他们全部带走。就算放他们出来,他们也无能力自行离开。”颜鹿鸣道。 “少说废话,我要关在牢里的年轻人。”络腮胡男子道。 颜鹿鸣转头对着陈浩然问道:“牢里关着几个年轻人?” 陈浩然道:“我们牢里关的年轻人不少,粗略一算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不知道他到底要谁。”他这纯属是胡说,此时存心要拖延时间,更想要问清楚他们究竟是来救谁的。 络腮胡男子显然是看破了陈浩然的心思,冷冷道:“那就将所有年轻人都带出来,如果有我要找的人,我们交换人质。” “如果没有呢?”陈浩然问。 “如果没有,那我就杀了这位天君。”络腮胡男子道。 陈浩然生怕他会对颜鹿鸣不利,急忙道:“别动气,我这就带人出来。”说完就往牢内走去。 可陈浩然刚走没几步,便听到了颜鹿鸣的声音响起:“都往后退。”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但围在外围的光明神教教众纷纷往后退去,他们直辖于颜鹿鸣,对他的命令奉为天条。 “我警告你,你若是擅动,我一根小指就能杀了你。”络腮胡男子提醒道。 络腮胡男子的话音一毕,忽觉颜鹿鸣的身上发出一股磅礴之力,他一见有异急忙双手用力,一手掐其肩膀,一手其捏咽喉,可他的双手就像是被寒冰冻住了一般,任凭如何用力都使不上力气。 倏然,颜鹿鸣的身上发着白色的光芒,身体之外出现了一个白色护罩,宛如身上披上的一件透明衣服。这并不是真的衣服,而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非但能保护他,而且还将络腮胡男子的双手死死钳住了,使他动也不能动。 再一瞬,颜鹿鸣双手一合,大喝一声“启”,霎时白光大闪,他身体外的灵力护罩瞬间暴增变大。 忽听“咔”的一声,络腮胡男子齐齐震断了自己的两条手腕,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再看两条手臂,早已被碾成了粉末。 一眨眼的工夫,颜鹿鸣的身体外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巨人,将他保护在内。 这就是他修习的绝顶功法“判官密乘”,这就是他不惧被人挟持的原因。 第215回 救教徒让其出逃 突然出现的巨人震撼了所有人,也使得很多来不及躲开的黑衣人纷纷被碾成了粉末,就如同络腮胡男子的双手一般,瞬间成为齑粉。因为颜鹿鸣早就下令后退,所以未有光明神教之人死亡。 络腮胡男子除了断手之外,并未受其他伤害,他站在不远处的地上,目光死死盯着巨人之内的颜鹿鸣。 “我实在没想到你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先前擒拿我是,现在躲避躲闪也是。”颜鹿鸣盯着他道。 络腮胡男子沉默不语,两个手腕断口正在往外冒血,他忽然冲着其余几名黑衣人一使眼色,一群人一起飞上了天,四散而逃。 无需颜鹿鸣下达命令,光明神教的人也各自直飞上天,往不同的方向去追人。 颜鹿鸣的眼中只有络腮胡男子,“轰”的一声直飞而起,紧追而去。之所以发出了“轰”的一声大震,乃是他并未解除“判官密乘”功法,直接控制着巨人飞起追人,起飞之时震颤了地面,既壮观,又有趣。 除了去追人的人外,其余教众并没有离开,而是各司其职。救火的准备防火事宜,抓人的抓捕可疑之人,还有敲锣告诉民众不得外出的。陈浩然哪也不去,依旧严防有人再来劫狱,丝毫不敢大意。 光明神教的组织形式由王三曜建立,汲取各种制度优势,再添加他的领导艺术,已经非常成熟,能够自行运转。 颜鹿鸣虽然身外有一个巨人的护罩,但丝毫不影响速度,追在络腮胡男子的身后,完全没被拉开距离。如此一来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一直用“判官密乘”持续维持着巨人护罩形态,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 颜鹿鸣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只想尽快追上络腮胡男子,然后将其生擒活捉。他今天从白天到夜晚憋闷烦躁了太久,心中的火气想要发泄一番,怪只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络腮胡男子跑来招惹他。 络腮胡男子被颜鹿鸣这等天君级别的高手追着,速度丝毫不见减慢,而且还在飞行的途中用流出的鲜血重塑了一双新手。 而后,他回头看见颜鹿鸣在身后紧追不放,无论他如何加快速度都始终无法摆脱,不由间眉头一皱。二人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却也始终拉不开距离,足见双方的修为就在伯仲之间。 络腮胡男子正加速向前飞着,忽见前方远处迎面飞来一男一女二人,他直往二人处飞去。 从前方飞来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中往和韩子依。二人手牵着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轻声细语说着情话,眼中尽是柔情蜜意的对方,哪里还看得见前方快速飞来的络腮胡男子? 突然,络腮胡男子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双手向前伸出,就像是捕食的猎鹰一般,一手抓住了一人。他的手中蕴含禁锢功法,一抓住二人,就使二人丧失了挣扎的能力。 风中往和韩子依大惊失色,直到受制于人才反应过来,但此时早已为时过晚。韩子依修为不高,在络腮胡男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但风中往不同,他若是早有预警,还能抗争一番,岂会像现在这样被人一招就擒拿控制住。 络腮胡男子一下子擒下了风中往和韩子依,转身面向了追来的颜鹿鸣,他不知道手中的两个人质价值几何,打定主意向颜鹿鸣诈上一诈。 很快,颜鹿鸣已经追了过来,他一来便解除了“判官密乘”功法,身体外围的巨人瞬时消失,他缓缓来到了络腮胡男子的面前,眼睛瞥了风中往和韩子依一眼,随后直直看着络腮胡男子。 韩子依一见颜鹿鸣到来,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道:“天君救命呐……” 络腮胡男子向颜鹿鸣问道:“你会不会救他们?” 颜鹿鸣道:“你放了他们,我放你离去。” 络腮胡男子得意一笑,道:“看来这两个人质还蛮有价值的嘛。我若是放了二人,只怕再无依仗了。” 颜鹿鸣冷冷道:“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放人,我绝不为难你。” 络腮胡男子摇摇头,道:“世道人心变幻叵测,我实在难以相信你。” “那么,你要如何?”颜鹿鸣问。他已经烦了一整天和一整夜,若不是理智未失,想要保住风中往和韩子依,否则只怕早就冲上去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络腮胡男子打起来了。 络腮胡男子道:“我留一个人质在此,带一个人质离开,你不得追我,我离开十里之外,自会放人。你觉得如何?” 颜鹿鸣正在思索,尚来不及回答,忽见络腮胡男子分出一个分身来扼住了风中往的脖颈,本体则带着韩子依飞离了。 络腮胡男子并不是一副商量的姿态,他是早就做了决定。这一行为令颜鹿鸣不悦,他不喜欢络腮胡男子的强势和无礼。可他正要动手之际,忽见络腮胡男子的分身牢牢扼住风中往的喉部,那力道足以掐死风中往。 因为投鼠忌器,颜鹿鸣并未动手,只是心有不甘地看着络腮胡男子带着挣扎叫嚷不止的韩子依飞走了。 “这就对嘛,等我离开至十里之外,我会放人的。”络腮胡男子的分身道。 颜鹿鸣一言不发,他若非是不愿风中往和韩子依惨死,只怕早就追杀出去了。他毕竟是拥有天君的实力,修为虽比不上王三曜和秦孤剑,但也早已是步入高手之列。今日白天和夜晚的事都令他烦闷,却并不足以使他暴躁失智。 十里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对络腮胡男子而言片刻时间就能到达,也足够他摆脱追击的。 随后,络腮胡男子的分身松开了风中往,退至了一旁,笑道:“放人喽。” 风中往被他死死扼住脖子险些喘不上气来,此时忽然重获了自由,顿时心中的怒火爆发了出来,也不理睬身体的不适,一掌就往络腮胡男子分身攻去。 但风中往的出手毕竟慢了,他的掌力未至,络腮胡男子分身“嘭”的一声消失了,他这一掌拍在了虚空之处。 风中往心中之火无处宣泄,脸上憋得通红,怒视着前方,却无法从黑夜的层层浓云中找到络腮胡男子和韩子依的踪迹。 颜鹿鸣目视前方,道:“还算此人言而有信。”他毕竟修为较风中往高出太多,看见远方络腮胡男子放回了韩子依。 风中往听言一愣,正要再问,却见颜鹿鸣转身往琅阳城内飞了回去。他看着颜鹿鸣的背影,嘴巴微张,想说声谢谢却没来得及张口。 此时的琅阳城内多处大火烧了起来,城内传来一阵嘈杂声。颜鹿鸣见状径直往琅阳城内飞去,他是光明神教负责统领所有教众的箕水天君,应当坐镇运筹帷幄,而不是孤身去追一个前来挑衅的络腮胡男子。 风中往心念韩子依的安危,直向远方飞去,很快就借着微弱月光在浓密云层之内看到了相向而来的韩子依,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怡然的笑容。 第216回 自作聪明反中计 没过多久,风中往和韩子依在空中相遇了,二人劫后余生,心念着对方,相拥在一起,心中满是欢喜和暖意。 络腮胡男子修为高深,劫持韩子依飞出十里之后便放了她。韩子依虽然气恼那人无故抓她,却也感激对方手下留情。但风中往却不这么想,他恶狠狠看着络腮胡男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此仇必报。 随后,韩子依拉着风中往的手,指着琅阳城道:“我们回去吧,今夜出现了强敌,我们孤身在外太危险了。” 风中往看着灯火通明的琅阳城,心中迟疑不定,不知是否该进城去。他的犹豫是有缘由的,因为他不知道黑艺博是否在城内。 当初在林中,风中往为追赶段雾灵用一块大石砸在黑艺博的身上,他原以为黑艺博是必死无疑,可后来他被截教的巫师权盛打败之后再来林地,却发现黑艺博已经不见了。 风中往并不知道是高采霜救走了黑艺博,但他至少能明白有人救了黑艺博。现在他犹豫不定,不知道黑艺博是否已经回归,更不知道黑艺博是否将他诛杀黑艺博和欺负段雾灵的事告诉光明神教的人。 按照光明神教教规,私杀教中之人和欺辱教中之人都是重罪,十有八九就是死罪。王三曜对教中之人以教规约束,故而法令严明,上下人等皆不敢违抗教规。 风中往明明是颇受王三曜的器重,本应该尽心竭力为光明神教做事,但无奈他私心太重,心高气傲,既想超越白禹开,又嫉恨黑艺博的贵族子弟身份,再加之又对段雾灵存在爱慕之心,因而鬼使神差地犯下大错。 但事已至此,风中往已无回头之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中祈祷发生最好的情况:段雾灵和黑艺博一起叛教离去,那么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便无从查证了。 就这么,风中往心中思量万千,紧皱着眉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韩子依温柔地问道。 风中往摇摇头,轻叹了一声,他实在舍不得光明神教的一切,就这么离去着实可惜。但回头一想,他也并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只是怨恨老天没向着自己。 很快,风中往的心中有了主意:让韩子依先回城去查探一番。心中主意已定,风中往就要对韩子依讲,但在此时他忽见远处飞来两人,他原以为络腮胡男子又来了,但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从远处飞来的竟然是黑艺博。黑艺博此时正是仓皇而逃,身后有人紧追不放。那人手拿鬼头大刀,满脸的凶相,追起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简直就像是黑夜中守卫神庙的煞神。 黑艺博被那人追得乱飞,忽左忽右,时而往东,时而往西,宛如没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 那人眼见黑艺博将要逃入琅阳城内,到时候可就无法抓捕,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忽然运功加快了速度,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黑艺博的身后,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手上灵力一催动,黑艺博顿时没了反抗之力。 随后,那人带着黑艺博转头就飞,逃命一般地远离琅阳城,往远方飞去。 这一幕事发突然,也太过离奇,风中往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何方贼人敢捉我光明神教之人”,然后直追而去。韩子依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放心不下风中往,也追了过去。 风中往并不急于追上那人,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和那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虽然对黑艺博被这么一个怪人捉走心中欢喜,但嘴上却喊着“快快放人”“休伤我教之人”“要抓就来抓我”之类的口号,简直快成了勇敢仁善的大侠士了。 那人带着黑艺博时而往北,时而往西,不断变换方向只是为了甩掉身后的追兵。可是他毕竟是带人飞行,速度明显不如单人飞行,无论如何改变方位都无法摆脱身后的风中往和韩子依。 就这样,双方你逃我追,时近时远,仿佛在上演着猫捉老鼠的好戏。没多久,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琅阳城,风中往得意窃喜的同时也下定了痛下杀手的决心,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过黑艺博。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人渐渐乏力,似乎是灵力消耗太多无法支持他再带人飞行。最终他只得带着黑艺博向着地面的一座大山降落,飞落在了山顶的一间破庙前。 随后,风中往也落在了破庙前,手中握剑,笑道:“何方贼人,竟敢与我光明神教作对?” 那人松开了黑艺博,转过身看向了风中往。风中往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怪人,只见那人穿着宽大衣衫,身上肌肉突起,脸上都是横肉,手中拿着一柄鬼头大刀,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神像,极富力量感。 黑艺博被那人一松开,身体便获得了自由,他并没有急于逃走,而是气急败坏地骂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那人瞥了一眼黑艺博,长叹了一声,而后低声道:“还在说孩子话,你何时能够长大?” “我长不长大,与你无关。”黑艺博转头看向另一侧,不再理睬那人,就如同和大人怄气的孩童。 风中往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完完全全想错了。他原以为那人是来向黑艺博寻仇的,他此来原本是想浑水摸鱼害死黑艺博,却万万没想到这二人居然熟识,而且从对话听来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此时,那人的眼中现出了精光,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风中往,浑身散发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气机,完全不像是先前灵力不济的模样。 风中往心中大惊,他发现自己又错了。那人若真是灵力不济,要么继续飞行逃走,要么飞入山中密林之中,为何要飞落在十分显眼的山顶?答案很简单,那人是故意示弱将风中往引到了此地。 忽然,天上传来一声娇喝:“贼子受死。”韩子依飘然落在了风中往的身边。她修为低微,过了许久才追上来。 至此风中往的脸上再无一丝喜色。他在看到那人捉走黑艺博之后大喜过望,陷入了自己脑海中设定的计划,过度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只想着能够借刀杀人除掉黑艺博,却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竟然在别人的算计当中。 韩子依见风中往脸色不对,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风中往摇摇头,眼睛看着前方那人,握紧了手中之剑,心中无比自责,暗骂自己大意愚蠢,竟然连如此浅薄的计谋都没有看穿。他不能允许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尤其还是中了那么一个粗鄙丑人的浅陋算计。 这一刻,风中往感到了极强的挫败。尚未开打,他已经输了一成,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一成,这一成似乎比剩余的九成更关键。 随后,风中往手中之剑向前一指,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凭你还不配问我的名字。”那人大笑一声直冲而来,速度出奇之快,手中鬼头大刀疾风生电,直向风中往的头上劈来。 风中往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清楚那人修为高深,自己完全难以匹敌。 第217回 佳人遭劫命难保 那人挥舞鬼头大刀直往风中往的头上劈砍而来,来势快如闪电。风中往仓促举剑横挡在前,只听“当”的一声金属交击声,剑上传来的撞击之力震得风中往手腕发麻,手心也被震出了血。 那人一刀出手,非但速度奇快,而且力道惊人。可他一招占据上风之后,便收刀退了回去。 风中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连自己防御的第二招都构思出来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退了回去。 风中往正自不解,忽听韩子依尖叫了一声,大骂“恶贼放开我”,再一抬头才发现那人已经捉走韩子依退了回去。原来那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韩子依。 那人用左臂牢牢抱住韩子依的腰,右手拿着鬼头大刀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边晃一边笑道:“小娘子不要乱动,否则我的刀可不长眼睛。” 韩子依不停地挣扎,对着那人又打又骂,却始终无法摆脱。 那人并没有禁锢韩子依,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挣扎和反抗,就像是一只戏耍老鼠的猫。 风中往怒道:“狗贼快放人。”骂完正要冲过去,却见那人用鬼头刀在韩子依身上比划着,便只好做罢,心中焦躁万分。 “哈哈。”那人大笑起来,将手中的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紧了韩子依,在她身上上下其手乱摸。韩子依又惊又惧,边哭边骂边挣扎,但凭她微弱的修为,就如同弱小的羔羊一般无力抗争。 “够了。”一声大叫响起,竟然是黑艺博的声音。 那人停下了动作,对黑艺博道:“你真是讨人厌,总是扫老子的兴。” 黑艺博道:“欺负弱女子你算什么好汉?” “老子就好这一口,好汉不当也罢。”那人说完又将目光看向了韩子依,嘴角露出淫笑。 他再不理黑艺博,看着怀中的温香美人,凑上去准备亲吻。韩子依吓得胆颤心惊,却毫无反抗之力,心中恨不能就此死去。 “够了。”黑艺博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人再次停止了动作,不耐烦地看向黑艺博,骂道:“又怎么?” “她是我的女人。”黑艺博道。 “真的?”那人问。 “当然真的。”黑艺博答。 “我呸,你这个小浪蹄子为什么不早说?”那人对着韩子依骂道。韩子依被骂了一个莫名其妙,但那人已不在对她无礼,令她心中稍安。 “老子就是再好色也不动徒弟的女人,去吧。”那人说着双手一扔,将韩子依扔向了黑艺博。黑艺博伸手接住了韩子依,却不看她一眼,随后松开了她。 韩子依因为刚才的事惊魂未定,灵力、体力都消耗极大,被松开之后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好在被黑艺博伸手扶住了,她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感激。 “没想到你这小子总算对女人感兴趣了。”那人看着黑艺博和韩子依大笑起来。 黑艺博仅仅只是扶着韩子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韩子依逃出一劫,却忽然成了黑艺博的女人,渐渐平复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目光依依,始终看着风中往。 风中往依旧是先前的姿势,笔直站立,横举着剑,目光死盯着那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黑艺博目光看向那人道:“如果当初我跟着你好好修行学艺,就不会遭这么多苦难了。” 那人道:“你太过娇生惯养,吃不了那些苦。” 黑艺博摇头:“不是我不能吃苦,而是公子的身份给了我太多便利。凡事张个嘴就有人把事情办好,我又岂能潜心静气地修行。” “这倒是实话,没想到你能说出这话来。看来这段时日你经历了很多事。”那人略显吃惊地看着黑艺博。 黑艺博苦笑摇头,眼中现出了不该是他这个年岁该有的伤感,道:“我被光明神王三曜种了焚神火,成了他的提线木偶。” “焚神火?”那人大吃一惊,仔细注视着黑艺博全身,摇头叹道:“我曾听说当年魔族联军首领青庇用焚神火杀了很多创世神,这玩意可是异常难办,我也没法子。” 黑艺博似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也不过分失落,只是轻叹了一声,低声自问道:“白禹开又是如何解了焚神火的呢?” 那人又道:“不过好徒弟你放心,我虽然无法帮你解了焚神火,但一定会想法子帮你的。” 黑艺博转过身看向了风中往,道:“解焚神火一事可以暂缓,但眼前之人多次凌辱、折磨我,我甚至好几次险些命丧其手,今日绝不能饶他。” “放心好了,为师替你杀了他。”那人说着拿起了鬼头大刀。 风中往一惊,警觉地看着那人,紧紧握着手中之剑,后背因为过度紧张而湿透了。 韩子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急忙对黑艺博道:“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求黑公子发发善心,今日之恩我们定当报答。” 黑艺博冷笑起来,看向韩子依道:“当初他那么丧心病狂地折辱我,岂有一丝一毫的善心。” 韩子依愣住了,她嘴巴微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完全清楚风中往对黑艺博所做的事,那时候她全心全意地站在风中往的立场,对黑艺博何曾有过怜悯,如今又有何脸面去请求黑艺博发善心? “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黑艺博对那人道。 “我还以为你要讨小娘子欢心,放过这个小白脸呢。”那人笑道。 “无端揣测。”黑艺博道。 “好,我不说废话了。”那人大笑一声,随后举刀直冲过去,速度奇快,大有将风中往一劈为二的架势。 “不要。”韩子依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准备去帮风中往。可她毕竟身体虚弱无力,刚冲出一步就险些摔倒,幸好被黑艺博及时扶住了。韩子依无法挣脱离开,只得用尽气力对着风中往喊一声:“小心。” 韩子依的话音未落,那人举着鬼头大刀已经来到了风中往的面前。风中往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仓皇间举剑格挡。只听“砰”的一声轻碎声响,他的剑被鬼头大刀砍断,几乎在下一瞬间,仅仅只来得及退后半步的风中往被大刀一劈为二。 二人的实力本就天差地别。可谁也没想到风中往居然连一招都无法抵御。 “轰”的一声,鬼头大刀劈死风中往之后的余威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炸得地上尘土飞扬,可见刚才这一刀的威力之强。 那人一招得手,急忙收起鬼头大刀,正要转身向黑艺博炫耀,忽听“嘭”的一声轻响,眼前被劈成两半的风中往消失不见了。这竟然是风中往的分身。 “他是何时施展分身术的?”那人惊问道。 但就在此时,前方的尘土之中,风中往向远处逃遁飞离。 原来风中往在那人分神和黑艺博讲话的那段工夫,偷偷施展分身术,让一个分身站在原来位置,自己本体躲入地下。他清楚自己和那人之间的差距,此计不是什么克敌制胜的招数,仅仅只是为自己逃走争取时间。风中往依旧是那个风中往,临危之际总能想到出奇的好点子。 “贼子,不要跑。”那人大叫一声直追过去。他的速度很快,如无意外,追上风中往是迟早的事。 地上,只留下了黑艺博和韩子依二人,目视着风中往和那人。韩子依看着风中往逃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道:“他总算逃走了。” 可不知为何,她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脑海中隐隐现出一个不敢去想的问题——风中往离开得如此决绝,可否有一丝一毫放心不下她? “等着看,他是逃不出我师父的手掌心的。”黑艺博道。 第218回 鬼刀怪人染红雪 在天上,风中往发疯了似的逃着,身后那人举着鬼头大刀追着,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魔。 二人你追我逃,与来之前境况正好相反。风中往心中惊惧万分,这一次彻彻底底地感到了害怕,一边极速向前飞,一边施展分身术飞往别处。可这一次他被牢牢锁定,无论分身飞向何处,那人始终追着他本体不放。 那人也没了耐心,忽然再次加快速度,举刀直冲过来,再次准备一刀横劈了风中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什么花哨的招数技巧能够抵挡。 正在死命往前飞的风中往忽觉脑后生风,他一回头便看见那人已至身后,鬼头大刀呼呼生风,对着他的脑门直直砍来。 风中往惊呼一声,急忙转身双手举起抵挡。这是最愚蠢的应敌招数,却也是人在危急时刻最本能的反应。 那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刀在手,他能将风中往当猪羊一样宰杀。 下一瞬,鬼头大刀猛地挥出,发出了“当”的一声巨响。风中往惊惧万分地看着自己的双臂,只见双臂完好无缺,再一回神,才看清面前出现了一只巨手挡下了鬼头大刀。 眼前的这只巨手是一只由灵力凝结而出的巨手,晶莹透明,但却是坚不可摧。 那人的刀势被忽然出现的巨手挡了下去,他收起刀,目光跳过风中往看向远处。风中往也转身看去,看到颜鹿鸣向这儿飞了过来,他这才明白是颜鹿鸣救了自己。 这忽然出现的巨手正是颜鹿鸣的绝学“判官密乘”,风中往先前见识过“判官密乘”神功,知道会有一个无敌防御的巨人出现在颜鹿鸣周围,却万万没想到还可以在别处召出一只巨手来。 死里逃生的风中往很快就恢复了冷静,非但把“判官密乘”的效用分析了一遍,还将接下来的走势推演了一番。 很快,颜鹿鸣已经飞至了风中往的身边,护在了他的前面,对着拿鬼头刀的那人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与我光明神教作对?” 那人高声道:“大爷我就是染红雪。” “你就是染红雪?”颜鹿鸣问道。 那人笑道:“不错,你还算有点见识,连我这个喜欢隐匿行踪的人都听说过。” 颜鹿鸣道:“我从未听说过你,只是在我教发送的英雄帖中见过你的名字。我教诚心邀请你加入,你为何不来?” 风中往生怕这个染红雪忽然答应加入光明神教,急忙道:“这个贼人是特意前来与我教为难的,他不光掳走了黑艺博,甚至连韩子依都捉走了。” “我呸,黑艺博是我徒弟,我带他走是天经地义的。那个小娘们是他的女人,自然也要跟我们走。”染红雪冲风中往骂道。 “放屁,她是被你们逼迫的。”风中往回骂道。 颜鹿鸣不愿双方互骂争吵下去,抬手示意,风中往只得退后不再讲话。 颜鹿鸣又道:“只要染先生答应加入我教,之前的事我不再追究。此刻我教势头正盛,况且又是用人之际,染先生一定会被我教教主重用的。” “我可不愿跟乱臣贼子。”染红雪摆摆手道。 颜鹿鸣眼深一沉,厉声道:“你不加入我教可以,但为何要来招惹是非?” “大爷我自在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不管得罪什么光明神教还是光明鬼教。”染红雪笑答。 “找死。”颜鹿鸣被激怒了,他忽然向前一翻手,前方的巨手猛地向前拍了过去。 染红雪一边用鬼头刀抵住巨手,一边极速向后退去。他虽然说的口气极大,但心里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自是不敢轻视颜鹿鸣的巨手。 颜鹿鸣一出场就打退了咄咄逼人的染红雪,而且仅仅只用了一招。风中往除了钦佩和羡慕,更多的是感慨万千,不知自己何时能有如此造诣。 染红雪一边疾退,一边双手握紧鬼头大刀,身上渐渐发出微弱流光,在夜色中现出丝丝霞光。 忽然,染红雪停止了后退,身上的流光全都转移到了鬼头刀上,他目视前方巨手,大喝一声“破”,忽见刀芒飞出,“砰”的一声清脆响,巨手被一击而碎。 而后,刀芒消失,流光消散,染红雪握刀立在原处。 “咦?”颜鹿鸣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染红雪的刀芒会有如此之威。 “箕水天君,这?”风中往也没料到号称无敌防御的“判官密乘”就这么被破了。 “你退后,我要动真格的了。”颜鹿鸣道。 风中往大喜,急忙道:“箕水天君出手,那恶贼自然不是对手,我想趁此时机去救回韩子依。” 颜鹿鸣点点头,又道:“再把黑艺博带回来。” “遵命。”风中往说完便后退,最终停在了百来丈远的空中。他不会处在两大高手对局的范围之内,也不会在染红雪没被完全牵制住的情况下贸然去找韩子依,他在等待颜鹿鸣出招。 很快,颜鹿鸣的身上白光微微一闪,身体外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巨人,将他完完全全保护起来,这是“判官密乘”的完全体,也是最强防御状态。 颜鹿鸣向前一跃,巨人猛地跳起,巨大的右手攥成拳,对着染红雪就是一拳。 染红雪双手握紧刀柄,凝神瞧着前方,就在巨拳到来之际,鬼头刀向前一挥,“唰”的一道极亮白色刀芒飞出,“砰”的一声击打在了巨人拳头上。 但这一次却没有击碎巨人拳头,相反的是,巨拳猛地击中在了染红雪的鬼头刀上,顿时一股磅礴之力震飞了染红雪。 颜鹿鸣一击得手,再次驾驭巨人直追上去,欲图乘胜追击。 染红雪被这一拳震得口吐鲜血,一回头便看见颜鹿鸣直追而来,再看远处的天际,出现无数从琅阳城内驰援而来的光明神教之人,其中不乏高手。 这里毕竟距离光明神教的重地琅阳城不远,很容易有教中高手前来支援,而且箕水天君都出来参战了,剩下的人自然也不能闲着。 染红雪心知不可久留,便借着被震飞的势头加速向前飞去。他一边飞一边看着刚才的山顶上,却不见黑艺博和韩子依的踪影。 此时见不到黑艺博反而是好事,染红雪已经被颜鹿鸣的巨拳打伤,根本无法带着黑艺博飞行。 如此,境况再次反转了。原本强势不可一世的染红雪变成了仓皇而逃,颜鹿鸣控制着巨人紧追不放。二人一追一逃,直往东北方飞去。 看着这一幕,风中往的嘴角露出了鄙夷的笑容,他很想跟上去好好看看染红雪的狼狈模样。但他却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原因无他,因为风中往注意到黑艺博带着韩子依向西飞走了。染红雪当时正全力迎战颜鹿鸣的那一巨拳,心神高度集中,所以未能发觉黑艺博离开。 风中往能够在刚才剧烈的战局中分心去关注黑艺博和韩子依,可见其人头脑冷静,心智极高。 但他明明可以第一时间追上去,却偏偏要放黑艺博离开。所顾虑的无非有二:一者,生怕尚未被颜鹿鸣完全缠住的染红雪对他趁机发难,那他可就是自寻死路;二者,他也怕黑艺博向颜鹿鸣说出他干过的坏事,到时候光明神教可就容不下他了。 眼下,对风中往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他可以追出极远的距离之后杀掉黑艺博,新仇旧怨一起报。 这一结果,早在风中往看到颜鹿鸣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计划好了,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地按照他的想定目标在发展。 想着想着,风中往露出了得意自负的笑容,染红雪算什么,颜鹿鸣算什么,还不都是被他玩于股掌利用的蠢蛋。 向前飞了没多久,他就能借着月色在天际的云层缝隙看到黑艺博和韩子依的身影。 第219回 残忍戏耍一路追 风中往的修为本就比黑艺博高,加之黑艺博还带着韩子依无法飞快,追在后面的风中往渐渐与二人拉近了距离。 很快,风中往距离黑艺博和韩子依只有两百来丈远的距离,他的目光所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得清韩子依头上的发簪。 风中往坚信再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追上黑艺博,他甚至有些等不及再飞远一些后再杀他了,若不是他还顾虑这里有被人看到的可能,若不是他还畏惧光明神教的教规,只怕此刻就快速飞过去除掉黑艺博了,既为先前的旧怨,也为今日的新仇。 可是,飞得越靠近,风中往越觉得不对,凭黑艺博此刻微弱的修为怎么能带着一个人飞得这么快?再仔细一看他才发现是韩子依自愿跟着黑艺博一起飞着。 这一瞬间,风中往的心中又痛又酸,运功将速度提到极致,一边火冒三丈地向前追去,一边沉声怒吼道:“小子休走。” 这一声出,前方的黑艺博和韩子依同时一惊,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向后看来,这才发现风中往快速追来。黑艺博大惊后面露惧色,加快速度向前飞去。而韩子依则是喜上眉头,松开了黑艺博的搀扶,停在了原处等着。 原来,当染红雪去追杀风中往之后,黑艺博便决心离开了。他虽是染红雪的徒弟,但却并不愿随他一起离开,原因有三:一者,身中焚神火,已经被光明神掌控,不可能说走就走;二者,他心中放不下段雾灵,心心念念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带段雾灵脱离光明神教,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段雾灵已经被白禹开救走;三者,他在光明神教的这段日子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的进步都很大,这令他的心中对光明神教充满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甚至还想留下来提升自己。 现在,双方都无依仗,成了二人单打独斗的局面,也再次出现了风中往对黑艺博疯狂大追杀的画面。 风中往的脸色黑到了极点,即便是夜空中的暗,也掩不住他脸上的寒意和恨意。 韩子依看不出风中往的挫败和失落,她停在原处,眼中含着泪水看着他飞来,期待着向他诉说无尽的委屈和思念。十丈,五丈,两丈,一丈,风中往越来越近,韩子依面露笑意,渴望着能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忽然,“嗖”的一声,风中往如射出去的箭一般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除了留下一股劲风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韩子依愣住了,转过身看着风中往的背影,不解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风中往此刻早已化身成为了一头嗜血的野兽,他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好似一头扑食的恶虎般来到了黑艺博的背后,运起十成力道,一掌拍在他的后背,黑艺博喷出一口鲜血,斜向下摔了下去。 风中往一掌得手,脸上现出了残忍的笑容,也不急于再次出手毙命,而是静静欣赏着黑艺博踉跄逃跑的落魄样子,这种感觉令他陶醉,令他着迷。 黑艺博似乎成了一只受伤大雁,越是奋力而飞就越会加重伤势。又仿佛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身体失去控制,摇摇坠落向下。 最终,他重重摔在了地上,撞击力震伤了五脏六腑,整个人痛得险些昏过去。 黑艺博挣扎着爬了起来,坐在地上,目光看着风中往飞至面前。也不知是加重的伤势减弱了恐惧,亦或者经历的困苦太多使他早已习以为常,这一刻他不再害怕。 风中往缓缓向前走去,他并没有从黑艺博的眼中看到惊恐和哀求的意味,他很不甘心。很快,他冷笑起来,他知道一百种折磨的办法让人屈服,今夜他要彻底试个遍。 这时,“忽”的一声,韩子依飞落下来挡在了风中往的面前,挡在了他和黑艺博之间。 风中往一愣,目光从黑艺博的身上看向韩子依,这才看到她哭花了的脸和那一如既往含情脉脉的双眼,他心软了,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伸出手轻轻替她擦拭泪水。 韩子依心中的委屈和憋闷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来,“哇”的一声倒在风中往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风中往拥抱着韩子依,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劝道:“有我在……有我在……”声音贴近她的耳边,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柔。 就在此时,黑艺博用尽气力飞了起来,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直往前飞去,时高时低,在半空中险险而飞,逃得十分勉强。 风中往慢慢抱紧韩子依,亲吻着她的耳垂,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黑艺博,眼中现出陶醉享受的神色,心中默默念着:“逃吧,逃吧,你再飞下去血都要流干了。”相较于和韩子依的亲热,他更喜爱看着黑艺博濒死的挣扎模样。 渐渐,韩子依停止了哭泣,安静了下来,整个人沉溺在愉悦之中。 风中往松开了韩子依,抬头看了一眼黑艺博,道:“好了,我们该去追他了。”他始终是担心夜长梦多,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风中往正要飞起,却被韩子依拉住了,她低着头哀求道:“他毕竟救过我,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风中往迟疑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真的?”韩子依大喜过望,抬头直愣愣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风中往郑重地点头,“不过我们必须赶快去救他,不然他重伤飞行很危险的。” “嗯,那赶快。”韩子依道。 “走。”风中往带起韩子依飞上空中,直向前方的黑艺博追去。 前方的黑艺博经脉中的灵力濒临耗竭,早已接近灯枯油尽,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就要摔下空中。韩子依看得心惊胆战,只想尽快追上去扶住他。可风中往却是面露笑容,看戏一般地看着,既期待黑艺博灵力耗竭坠落摔死,又希望他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让他在死之前受尽绝望无助地折磨。 此刻,风中往的心情舒畅到了极点,忽而转头看向身边的韩子依,问道:“你不是和黑艺博在山顶上吗?怎么和他一起逃了?” 韩子依道:“那恶人追你离开之后,黑艺博说你被光明神教的人救了,还说那恶人返回来找我了,我吓坏了,生怕他对我非礼,只好跟黑艺博一起逃走了。你是不是怪我没等你?” 风中往看着楚楚可怜的韩子依,心知她不会说谎,便道:“我怎会怪你,我爱你还爱不过来呢。” 韩子依大喜,笑道:“你真好。” 风中往笑了笑,又问:“那恶人是黑艺博的师父,黑艺博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韩子依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他说他不愿跟师父回去。” 风中往眼中一沉,目光再次看向前方的黑艺博,心中暗道:“你非但铁了心要留在光明神教和我为敌,而且还要拐走我的女人,真是死有余辜。” 前方,一直往前飞的黑艺博非但速度越来越慢,而且口鼻之内大量流出鲜血,摇摇晃晃的模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终将难免坠落地面的宿命。 第220回 极致误会救与杀 风中往带着韩子依越来越靠近黑艺博了。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再选择远观看戏,而是改为主动出击。 风中往这样做,一方面是架不住韩子依不住地催促,另一方面是他因为刚才韩子依对黑艺博的求饶而激增了杀意。 越来越靠近黑艺博,风中往迟迟没有动手。这并非是因为心善,而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出一个既能杀黑艺博又能骗过韩子依的办法。 就在风中往思索之际,忽见前方的黑艺博再次喷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身子一软直向下坠落。前方是一座山顶被冰封的大山,此刻黑艺博正往山腰坠下,顷刻之间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风中往就这么看着,享受着黑艺博坠落的这一刻,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谋划什么了,只等着黑艺博自己摔死就好。 “呀……”韩子依惊呼一声,猛然挣脱了风中往,加快速度向前飞去,她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只想着尽快冲上去救下黑艺博。 风中往停了下来,他知道韩子依灵力有限,也知道她和黑艺博尚有一段距离,她是不可能赶得及救下他的。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看着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醋意,令他的内心又酸又痛。 很快,黑艺博就要摔向地面了,韩子依心中焦急,强行运功,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极限,伸手去抓黑艺博。可她毕竟是修为有限,再加之先前灵力消耗过多,此时虽然将潜力发挥到极致,但还是够不着黑艺博,她急得脑门直冒汗。 就在此时,倏然山间的一个山洞内飞出一个人影,直冲上天,一手接住了黑艺博,另一手抓住了韩子依的肩头。 随后,那人带着黑艺博和韩子依缓缓落在了山间。韩子依见黑艺博获救,几乎到嗓子眼里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长长舒出一口气,道:“谢天谢地。” 随后,韩子依抬头看向那人准备致谢,可她刚一抬头便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大叫一声:“救命……” 救下黑艺博的这人长着一副络腮胡,居然就是在琅阳城内设计劫狱时大战颜鹿鸣,然后在逃离的途中擒下韩子依和风中往当人质的那个络腮胡男子。 再次见到这个神秘的络腮胡男子,韩子依吓得浑身发抖,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脑海中再次想起自己先前被染红雪擒获后羞辱的情景,生怕这个络腮胡男子也会对她如此。 但络腮胡男子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闭嘴,否则我杀了你。”韩子依赶忙闭嘴,但整个人沉浸在恐惧之中,身体瑟瑟发抖。 另一边,风中往也急忙落了下来,对着络腮胡男子道:“请前辈开恩,只要放了子依,我们必定报答大恩大德。”他知道自己不是络腮胡男子的对手,不敢有任何冒犯。 络腮胡男子不理风中往,眼见黑艺博受伤如此之重,心中痛惜不已,对韩子依厉声问道:“说,是谁打伤了他?” “谁?”韩子依惊魂未定,不明白络腮胡男子问的是谁,脑海中一片空白。 “有个恶人打伤了他。”风中往急忙道。聪明如他,早已明白络腮胡男子根本没看见是他打伤了黑艺博,否则不会有此一问。 “恶人?什么样的恶人?”络腮胡男子问。 风中往继续道:“是一个丑陋凶悍的恶人,手里拿着一把鬼头大刀。要不是我教的箕水天君及时出手,只怕那个恶人早就杀了黑艺博。” 络腮胡男子道:“你如此油嘴滑舌,让我怎么信你?” 风中往道:“你也知道我们是光明神教之人,我们只是奉命带黑艺博回去,又怎会伤害他呢?” 络腮胡男子冷冷道:“说不定是你二人捉他不得,被迫无奈下了重手呢。” 风中往道:“前辈是高人,有些事自然瞒不过前辈的法眼。我们若是捉拿不得而动了手,也不会下如此致命的重手,否则杀死人岂能回去交差?” “嗯。”络腮胡男子微微点头。他看出黑艺博受的是致命重伤,那是有人存心要他的命。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黑艺博的致命伤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风中往所赐。 络腮胡男子显然是明白黑艺博对光明神教的价值,他自然清楚光明神教之人一定会是保住黑艺博的性命。可凡事都有例外,任凭他聪明过人,也万万想不到光明神教中还有风中往这种异类。 风中往又道:“刚才在最后关头,是子依拼命在救黑艺博,只是无奈灵力不济,力不能逮。而我也因为那恶人的缘故有所耽搁,才迟迟晚到。幸好前辈及时出手,否则可就酿成大祸了。” 络腮胡男子冲出山洞救人的时候,早就看到了韩子依不惜一切救黑艺博的那一幕。他还是陷入了思维的桎梏,仅仅因为韩子依和风中往十分亲密,就将韩子依个人的行为等同于韩子依和风中往二人的共同行为。 韩子依转头看了风中往一眼,眼中神情十分复杂,第一次感觉他能说会道的优点是那么讨人厌。 络腮胡男子松开了韩子依的肩头,然后将黑艺博放到在了地上为他疗伤。黑艺博的身上发着微弱的光芒,身上的内外伤缓缓愈合起来。他在被络腮胡男子救下的一瞬间,就被他用灵力治疗着,此时暂无生命危险,但依然是昏迷不醒。 韩子依虽然被释放了,但却没离开一步,她默默看着络腮胡男子在给黑艺博疗伤。此时此刻,她不再害怕,反而对络腮胡男子好奇起来。 络腮胡男子用左手按住黑艺博的额头,不断地输入灵力为他疗伤。他的右手慢慢整理着黑艺博凌乱的头发,有时擦擦他脸上的血污,动作缓慢且笨拙,但谁都可以看出满满是关爱。 络腮胡男子长叹一声,道:“念在你们救人之举,我放你们走。下一次,我会杀光光明神教所有人。”他毕竟是亲眼看见韩子依极尽全力在救黑艺博,否则绝不会饶过二人。 “子依,快过来。”风中往对韩子依道。 韩子依转头看了风中往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周围,慢慢转了一个圈,将周围的景致看了一个遍。 这里是一座大山的半腰处。从这里往下看,山下树林茂密,流水潺潺,深夜的静谧令人心旷神怡。从这里往上看,是冰封的山顶,月光照在上面,晶莹剔透发着微微蓝光,这唯美的画面似乎连时间都能冻结。 韩子依仿佛就是被冻结了,完全听不见风中往唤她的声音,抬头看着山顶,低声自语道:“这里是神龙山。” 风中往见韩子依在原地发愣,也顾不上其他,冲上去拉起她就要走。他不能再等下去,否则一旦黑艺博苏醒过来,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风中往正要拉着韩子依飞起的瞬间,忽听络腮胡男子厉声道:“站住。”风中往转身一看,发现黑艺博竟然抬起头来,用尽力气艰难地伸手指着他。 风中往的心头大震,慌忙拉起韩子依飞上天逃命。可他二人刚飞上天,忽见眼前闪过一个人影,络腮胡男子已经挡住了去路。 风中往带着韩子依重新落下,他心中刚才的得意瞬间消失,心底的恐惧重新涌现,甚至都感觉到了绝望。 第221回 抱怀慰藉显圣心 络腮胡男子忽然挡住了风中往和韩子依的去路,迫使二人重新落下。 第二次落下,风中往已经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心中惊慌难安,他甚至放弃了趁机劫持黑艺博的念头,因为他知道他和络腮胡男子的实力天差地别。 络腮胡男子离开二人,重新走回到黑艺博身边,转头对着韩子依道:“你,过来。” 韩子依心生畏惧,生怕络腮胡男子因垂涎美色而对她无礼,只得怯生生地向前走去,走了两步才发现黑艺博伸手指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 随后,韩子依靠了过去,才听清黑艺博口中说着“段雾灵……雾灵……”,她正要说话,黑艺博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地道:“雾灵,不要离开我。” 韩子依吓了一跳,正要挣脱,却听络腮胡男子道:“不要动,陪着他。” 韩子依不敢再动,只好任由黑艺博抓着她的手。不过她总算是明白络腮胡男子叫她过来的目的只是如此,心中稍稍安下了心。 黑艺博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口中不断说道:“雾灵,我好痛苦,我好想你……” 韩子依鼓起勇气,对络腮胡男子道:“他认错人了,我不是她。” “我知道。”络腮胡男子眼中显出忧伤,“他这是重伤之下强行运功造成的经脉俱毁,现在意识陷入了三尸幻境,若不能及时医治,只怕撑不过天亮。” 韩子依急忙道:“那你还不快救他?” “我正在想办法。”络腮胡男子神情十分低落。 此时的韩子依不再介意黑艺博握着她的手不放了,反而轻抚着他的额头,轻拍着他的手臂,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她依然感激黑艺博将自己从染红雪的手中救出,因而对他十分同情。 黑艺博被风中往打成重伤之后,强行运功飞行逃离,虽然逃出生天未死,但身体经脉毁伤十分严重,目前已是濒死状态。 不远处的风中往就这么看着,他原本以为是黑艺博清醒过来后指认了他就是凶手,险些将他吓破了胆。可现在黑艺博陷入幻境,他虽然安全无虞,但韩子依却被留住了。 风中往就这么看着,看着韩子依在温柔地照料黑艺博,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很快他的思绪便回到现实,抬头看向边上的络腮胡男子。 络腮胡男子虽然安静地站在一旁,但眼中全都是担忧之色,风中往甚至能从他眼中看出慈爱来。 风中往不懂。他不懂娇生惯养又一无是处的黑艺博为何能获得这么多人的关爱?难道就是因为他身为黑帝之孙的尊贵身份吗? 风中往摇了摇头。他不服。他历经万难从最底层向上爬,吃尽苦头方能有今日,可他发现所有努力拼搏得来的成果都比不上别人生来就有的。身份地位如此,功名利禄如此,就连身边人的关爱也是如此。他想不通,上天总是厚此薄彼,从未真正眷顾过他。 忽然,“嗡”的一声轻响,络腮胡男子施展分身术,边上多出了一个分身,随后他对着韩子依轻声道:“照顾好他,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后,络腮胡男子转身向着前方走去,一步,一步,步伐缓慢又坚定,最终来到了山壁前的一个山洞口。他在山洞口停了下来,随后又转头看了黑艺博一眼,然后再无犹豫,走进了山洞之内。 风中往注视着络腮胡男子离开,他想不出他究竟要去哪,也不清楚他要去做什么。可络腮胡男子临走之时留下了一个分身,可见他不会走远,也足见他依旧在守护着黑艺博。 此时,黑艺博的状况已经更加恶化了,他的口鼻中已经渗出血来,脸色煞白,神志彻底混乱了,他紧紧握着韩子依的手,口中不住地说着:“段雾灵……我好想你……雾灵……我好想你……好难受……我好想娘……我好痛苦……” 突然,黑艺博身子一阵大颤,口中“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眼睛瞪得巨大,鼻中喘着粗气,口中不住地道:“好疼……好疼……娘……救我……我想你……”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不住抽搐起来。 “别怕,别怕,有我在。”韩子依说着抱住了黑艺博的头,轻拍着他的后背,俯身在他耳边柔声道:“不怕,有娘在,娘一直陪着你。” 有了韩子依的安慰,黑艺博的情绪得到控制,虽然身体的抽搐依旧剧烈,但脸上却露出的笑容。他的头枕在韩子依的腿上,双手放开头,紧紧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不要离开我……娘……不要离开我……好想你……” 韩子依跪在地上抱着黑艺博,毫不在意他口鼻中的血污和鼻涕口水粘在身上,一边俯身在他耳边说话,一边轻拍着他的身体。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仿佛身上多了一种特殊的气质,此刻的她还并不知道这是母性的光辉。 不远处的风中往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平静思索的他眼中忽然现出一丝暴躁,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对敌人这么好,尤其是对令他鄙夷又厌恶的黑艺博好。 “站住。”风中往刚迈出两步就被络腮胡男子的分身呵斥了一声。 风中往停了下来,他清楚络腮胡男子留下一个分身就是在防备他,他也知道这个分身足够有杀他的实力,他还没有因愤怒丧失理智。 停下后,风中往对络腮胡男子的分身道:“我要带韩子依离开。” 说完话他又对韩子依道:“子依,你过来。” 韩子依还在黑艺博耳边低语,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神情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听到风中往说的话。 风中往脸上现出愠色,但仍然平和地道:“依儿,过来。”这一声比之前略大,是他刻意提高了声调。 可韩子依还是没有听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口中声音越来越温柔,开始在黑艺博的耳边唱起了小曲。 风中往僵住了,他知道他的声音不可能传不到韩子依的耳中,她并非是没有听到,而是沉醉的此刻的角色之中,完全忽略了外界。 风中往不再说话,转过了身,抬头看向了空中的月亮。一阵风刮过,吹落了他眼中的一滴泪。 随后,风中往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韩子依。他的心中充满着痛苦和憋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袭上心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此时的韩子依对黑艺博是因同情和怜悯,而激发出的内心的母性和善念,是她最纯真、最温柔的一面。 风中往清楚这一点,更清楚她最终是要回到自己身边的,毕竟她心中爱的是他。可他已经不能再接受她了,因为他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听话和服从自己的人,而不是一个和他的敌人有瓜葛的人。 先前的韩子依无论大事小事都听风中往的,温顺得就像是一只小绵羊。现在,就在今夜,她已经开始违逆他了。 风中往紧闭着眼,此刻的痛苦就像是一个正被撕开的伤口,将他心底所有的伤心往事都翻涌了出来,如刀绞一般折磨着他,令他生不如死。 第222回 失信暗算剖龙心 深夜的月明亮柔和。 山中的风变得凛冽,呼啸着,吹过木然的风中往,也吹过怀抱黑艺博安慰的韩子依,令所有人为之一寒。 随后,凉风钻入了山壁上的洞中,发出一阵“呼呼”声响。 山洞内,晶莹剔透的冰面上,络腮胡男子正在往里走着,一步一声,发着“嗒”“嗒”的节奏声。 山洞内的顶上和壁上都结着一层冰,越往里走冰越厚,月光照耀进来,使冰层中映着微弱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山洞,为这暗夜带来了一丝静谧和神秘。 已经走了很久,络腮胡男子在前方看到了山洞的尽头。尽头是一个直径约为五丈的圆柱体厅室。厅室的中央摆着冰做的一个方桌和四个长椅,晶莹剔透,美妙绝伦。 而在其中一个长椅上,坐着一个曼妙绝美的女子,身着着一袭白色长裙,手中拿着一个冰酒杯,一边轻嗅着美酒,一边看向走了进来的络腮胡男子。 络腮胡男子走了进去,坐在了女子的对面冰长椅上,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装满酒的冰酒杯,轻轻喝了起来。 女子看向络腮胡男子,轻蔑一笑道:“先前倒酒给你,你不敢喝。现在怎么主动喝了?” 络腮胡男子道:“之前我不喝,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能贪杯误事,因为今夜我使命重大,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女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之前你也这么说。难道你出去一趟救了个人,你的重大使命就完成了?你所救的少年是谁?” “他是光明神教的人,很受光明神的器重,我需要以他为人质对付光明神。”络腮胡男子道。 “哦,是吗?”女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对他特别关心,不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络腮胡男子道:“废话少说,我回来是问问你,你先前所说的话还作数吗?” 女子小口喝着酒,笑问道:“哪句话?我可是说过很多话的。” 络腮胡男子有些不耐烦,道:“你说你要和我合作,我们共创大业。我来问你此话当真?” “哦?”女子神情严肃起来,“你是如何想通的?” 络腮胡男子轻叹一声,道:“这与想通不想通无关,而是形势所迫。现在光明神教如日中天,我渐感力不从心,再不寻求外援,势必让光明神教坐大成势了。” 女子的眉头一皱,道:“这话我早就和你说过,但你冥顽不灵,不愿听从,始终顾及我北海恶龙的身份会损害你尊贵的形象。” 络腮胡男子冷笑道:“尊贵?我早已没了尊贵。我只想尽我所能,守护家族平安。” “不错,北界内兴起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现在你的家族早已是四面楚歌,当年的荣光渐渐在消逝。”女子点点头道。 随后,女子的脸上又现出了警觉,向络腮胡男子问道:“这些道理我之前同你讲过,但你根本不以为然。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出去救了一个人,回来之后就彻底的转变了。这段时间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你是怎么想通的?是什么改变了你?是那个被救的少年,还是另外那两人?” 络腮胡男子看着她,道:“你是怕我对你不利?”女子看着他,沉默不言。 络腮胡男子道:“我没有任何对你不利的理由。与你结盟,对我而言是如虎添翼。与你为敌,我只会自掘坟墓。” 女子听了点点头,道:“不错,你是聪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明白,毕竟我可是北海公主,我背后……” “你背后的势力有多大,我和你结盟的决心就有多坚定。”络腮胡男子打断了女子。 女子再次点头,笑道:“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痛快。” 络腮胡男子站起身,举起冰酒杯,道:“为结盟,干杯。” “干杯。”女子也站起身,举起了冰酒杯。 此时,女子身后的墙壁上忽然“吱”的一声响,一个小女孩推开一间侧室的门走了出来,一出来就道:“我饿了,娘。” 女子转过身看向小女孩,皱着眉道:“没看见我有客人吗,你先回去,等下娘就给你……噗……”话说一半口中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女子一低头才看见一柄利剑从背后穿透她的腹部,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神情,缓缓转过身,看向了握着剑柄的络腮胡男子。 络腮胡男子目光下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低沉道:“对不住了。”倏然,他的手腕一用力,利剑一个旋转就将女子拦腰切成两截。 与此同时,女子不顾其他,双手忽然向前伸出,一下子抓在了络腮胡男子的双肩,然后用尽气力大声喊道:“雪儿快走……” 站在墙边的小女孩愣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整个人呆立不动,彻底吓傻了。 女子死死抓着络腮胡男子的双肩,口中再次大喊道:“雪儿快跑……快跑……”临死之际她最惦念不忘的只有自己女儿。 她喊完之后,忽然“嗷”的一声龙吟,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条白龙,张着巨大的龙头对准络腮胡男子头上咬去。 络腮胡男子体内灵力急转,用尽力气猛地挣脱了双爪的束缚,然后忽然举起了左臂挡在头顶。 只听“嗷”的一声,白龙张口咬在了络腮胡男子的左臂上。但在此时,络腮胡男子的右手化爪,一下子插进了白龙的胸膛。 白龙惨叫一声,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力,用力一撕,将络腮胡男子的左臂撕咬了下来。然后,白龙倒在了地上,身子断为了两截。 络腮胡男子在白龙倒地的瞬间,将右臂猛地抽了回来。血淋淋的手臂,血淋淋的手,血淋淋的手中握着一个发着红光跳动的大心脏。 这是白龙的心脏,是白衣女子的心脏。 络腮胡男子利用白衣女子的信任偷袭暗算,一击便是毙命的绝杀招数,可见这一切都是经过他精密设计的,甚至就连最后失了左臂取出心脏,也是他周密的安排。 原来,络腮胡男子重新回来,并不是要和她结盟,而是要杀她。 络腮胡男子看着手中的心脏,道:“冰魄之心,归我了。” 随后他看向了墙角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一动不动,不哭不闹,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仿佛成了一尊冰雕。 “一不做二不休。”络腮胡男子动了一下眼睛,悬浮在一旁的利剑忽然直飞出去,“噗”的一声刺穿了小女孩的身体。 小女孩身子一歪,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络腮胡男子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白龙,然后沿着山洞往外走了出去。 往外走的路上,他的双臂都在滴血。不同的是,左臂流的是自己的血,右臂流的是白衣女子的血。 原本静谧唯美的冰面山洞,再无仙灵之气。原本冰层中的淡蓝色光芒,也因白龙心脏发出的红光而黯然失色。 络腮胡男子拿着白龙心脏,每走一步都在地下的冰面上留下一大滩血,又因手中心脏发出的红光而披上了一层血色之光,远远看来就似一个血色恶魔。 第223回 吞心疗伤增修为 第223回吞心疗伤增修为 山洞外面,韩子依依旧抱着黑艺博。对面是站着不动的风中往,旁边是络腮胡男子留下的分身。 此时,“砰”的一声,络腮胡男子的分身忽然消失了。 风中往一愣,心中刚升起冲上去杀了黑艺博的念头,忽见山洞内红光闪闪,随后络腮胡男子走了出来。 风中往一惊,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看着络腮胡男子。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该走还是该留,就这么站着,看着。 络腮胡男子虽然浑身是血,但步伐稳健;虽然失了左臂,却呼吸平稳,英武不减,令人不敢轻视。他的手中握着的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正在发着红光,将整个山间夜色照得一片通红,给这深夜带来了一丝邪魅。 很快,络腮胡男子来到了黑艺博和韩子依的身边。韩子依一抬头便看见了络腮胡男子手握住一颗心脏站在身边,他那一身的血迹,断折的左臂,满是暴戾之气的脸色,在红光的照耀下极为可怖。 这一幕宛如地狱中走出来的画面,吓得韩子依尖叫了一声,急忙退开。 络腮胡男子不理韩子依,蹲下身来,看着不断抽搐的黑艺博,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韩子依被这一幕吓呆了,但片刻后总算有些清醒,怯生生地道:“他很痛苦,恐怕再也……坚持不住了。” 络腮胡男子依旧是那个动作,嘴上道:“我找到了能救他的药。你躲远一些,免得伤到你。”韩子依急忙躲得远远的。 龙舞影虽然被放逐在外,但毕竟是北海公主,冰魄之心虽然能够提升修为,却意味着要与北海彻底决裂,络腮胡男子若非为了救活黑艺博,绝不至于走出这一步。 黑艺博还在不停地颤抖,双手抓向虚空,也不知要抓些什么。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忽然,络腮胡男子将手中的心脏放在了黑艺博的嘴巴之上,然后一掌轻拍在了他的额头。 “啊……”黑艺博一声惨叫,嘴巴张得巨大,硬生生将心脏的大半吞入了口中。 络腮胡男子再将右掌放在心脏的上方,掌心形成了由灵力组成的巽风,不断将心脏震成碎末,而后源源不断的流入黑艺博的口中。 此时,黑艺博的身体开始发着白光,整个人平躺在地上,四肢展开,喉头一动一动的,大口吞咽着碎裂后的心脏。 这一刻,红光渐弱,白光渐强。风中往很快就明白过来,络腮胡男子不光是在给黑艺博疗伤,而且还是用外物在给他强经洗髓,以此外物异法强行提升他的修为。 此时的夜空红白二光交相映照,绚丽中带着神秘。 风中往眼睛通红,心中因嫉妒而生了恨。他不明白这样的好运眷顾的为何不是自己,他不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对黑艺博好。 韩子依来到风中往的身边站着,一边看着前方,一边注意着风中往的神情。出乎她预料的是,风中往对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责备一句。她忽然间倍感失落,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风中往始终关注着络腮胡男子和黑艺博,眼睛如此,内心更是如此,根本没有注意到韩子依走到了身边。 此时,黑艺博已经咽下了大半个心脏,身上的白光极为炫目,身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多,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将经脉扩充增阔。这一过程正在重塑黑艺博的身体,虽然在不断增强着他的修为,却也让他经历着痛不欲生地折磨。 黑艺博再也无法平静,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体内暴走的灵力超出了他的掌控,身上多处地方开始破裂,血水如同泉眼一样地往外冒。 络腮胡男子一脚踩在黑艺博的胸口,既阻止他乱动,又通过脚底将灵力不断输入黑艺博体内,替他疗愈伤势,助他掌控体内的灵力。 这一动作对络腮胡男子而言有些难受,他半蹲在地,右手在黑艺博嘴巴上方为他震碎心脏,左脚还要踩着他的胸口。 很快,黑艺博身体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身上的伤口往往好了这里又破了那里,身体就像是沸腾的开水,到处往外流着血。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暴增了数倍,这巨大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渐渐超出控制到达了自爆的边缘。 可即便是这样,络腮胡男子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还在不断的将心脏震碎,让黑艺博大口吞咽。 这一幕,韩子依看得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道:“不行,这么下去他会自爆的。”她心中担忧,说话不假思索,完全没注意到这话再一次刺激到了风中往。 风中往脸上仅仅动容了一瞬间,随后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络腮胡男子和黑艺博的身上,神情十分专注,就像是一头警觉敏锐的猎豹。 黑艺博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身上出现大面积溃烂,鲜血非但染红了衣裳,甚至在地上汇成了一大滩。他体内的灵力早已肆虐成灾,将所有经脉撞击得处处是伤,内外伤同时爆发,他早已痛苦得失了知觉,双眼翻白,双手死死抱着头。 络腮胡男子终于将右手收了回去,不再震碎心脏了。黑艺博的嘴巴半张,口中含着还剩下的小半块心脏,不再有吞咽动作。 络腮胡男子将右手按在了黑艺博的额头,继续加大力度的输入自己的灵力,全心全意的开始帮助黑艺博掌控体内的灵力,助他引导着灵力有序周转运行,帮他将冰魄之心的灵力吸收为自己的。 同时,络腮胡男子还要不断给黑艺博疗愈内伤和外伤,这对他的体力、精力、灵力的消耗极大,没过多久便大汗淋漓,全身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 按照络腮胡男子原本的计划,他是要将整个心脏全部给黑艺博吃下的,可事到临头他只好改变计划。一来他高估了黑艺博的忍耐力和承受力,生怕再吃下去会让他自爆了。二来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原以为有自己相助就能令黑艺博平安地吸收整个心脏。说到底,还是他低估了这心脏所能提供的灵力。 很快,络腮胡男子的手臂开始颤抖,黑艺博体内的灵力既强大又霸道,他在与之相抗的过程中被震得身体不停大颤。没过多久,他的口、鼻、耳中都流出了血来。 忽然,“咳”的一声,络腮胡男子一声轻咳,吐出了一口鲜血。他受黑艺博体内巨量的灵力反击,震伤了自己经脉,但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全心全意帮助黑艺博化解吸收巨量的灵力。 倏然,络腮胡男子的身后传来一阵劲风。他急忙收起右手,转身向着身后就是一掌,对上了前来偷袭的风中往的手掌。 “轰”的一声巨响,双掌交击。络腮胡男子被掌力震出了一口血,而风中往被一掌震飞了出去。 络腮胡男子虽然身体有伤,并且还在全心全力地帮助黑艺博吸收转化冰魄之心的力量,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他在这么劣势的境况还是一掌震飞了风中往。 风中往如同被扔出去的石子一般飞了出去,五脏六腑一阵翻涌,体内灵力乱成一团。他已经找准了最好的时机,也在最恰当的时刻出手,可就是双方硬实力太差了。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在天空划过了一个弧线,向着山下坠落下去。 韩子依见状大吃一惊,急忙飞起去救风中往。可她刚飞起来,便看见风中往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一伸手就将风中往拉起,然后带着他飞了过来。 韩子依再次一惊,对着那人道:“教主。” 第224回 深陷困局露真容 忽然出现的那人正是光明神王三曜。 风中往被络腮胡男子一掌击飞,身体失了控制,就在坠落下山的关键时刻,王三曜及时出现救了他。 随后,王三曜带着风中往直飞过去,来到了络腮胡男子的旁边。 络腮胡男子击飞风中往的那一掌蕴含极霸道灵力,是存着必杀的念头。只可惜他还要分心分神帮黑艺博吸收转化冰魄之心的灵力,否则风中往早就魂飞魄散了。可这一掌毕竟耗费他的大量灵力,一时间竟然压制不住黑艺博体内的灵力,被反震伤到了经脉,这才口中吐血。 如此一来,络腮胡男子便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已经无法压制黑艺博体内巨量的灵力了,非但不能助黑艺博吸收转化,甚至就连黑艺博的伤都无法治愈,致使他的身上重新开始大面积溃烂。 但络腮胡男子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用尽全力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黑艺博体内,仍然坚持在帮他吸收转化心脏的灵力。但他多次受伤,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渐渐开始颤抖起来。 此时,王三曜的到来,给了络腮胡男子无形的压力,成了他崩溃的最后一击。 “噗”的一声,络腮胡男子喷出一口血,被黑艺博体内肆虐的灵力震飞了起来。 忽然,王三曜放开了风中往,身影一跃出现在了黑艺博的身边,蹲在身来,一掌按在黑艺博的胸口,将灵力输入进去。 王三曜的灵力足够充沛,一瞬间就压制住了黑艺博体内的灵力,然后引导这些灵力有序周天运转,助黑艺博吸收转化冰魄之心的灵力。 很快,黑艺博身上白光消失,他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 在身后的不远处,络腮胡男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被飞起的韩子依接住了。韩子依带着他重新落下,停在了王三曜的旁边。 络腮胡男子擦去嘴上的血迹,对着韩子依道:“多谢你了。” 韩子依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终究是光明神教的教众,飞起身接住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救了他。 络腮胡男子看着王三曜在帮助黑艺博,苦笑道:“真不知道他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子依低声道:“教主来了,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络腮胡男子点点头,然后仰望星空,叹道:“至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韩子依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发现络腮胡男子脸上的胡须掉了一部分,她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脸上的络腮胡须竟然是粘上去的。 韩子依正自吃惊,忽见风中往朝这儿走了过来,眼睛看都不看她,目光死死盯着络腮胡男子,似乎要活吞了他一般。 风中往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见王三曜说道:“中往,你过来。” 风中往停下了脚步,怒视了络腮胡男子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过去,跪倒在王三曜的面前,道:“教主有何吩咐?” 王三曜依旧是一掌按在黑艺博胸口的动作,但另一只手从黑艺博口中取出了剩下的小半块心脏,道:“这就是冰魄之心,能使你瞬间提升修为,你可愿食用?” “这就是冰魄之心?”风中往大吃一惊。 没错,这个心脏就是冰魄之心,那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就是龙舞影,她可爱的小女儿就是龙雪宜。 风中往大惊变为大喜,但嘴上却道:“原来这就是冰魄之心,听闻它能提升百年修为。只是此等宝物应当给教主享用才是,属下何德何能岂敢享用此等宝物。” 王三曜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吃,反而是让给你了?你害怕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是吧?”风中往沉默了,他这点小算盘被看得清清楚楚。 王三曜接着道:“一来,我的修为足够高,这点灵力的增加对我而言是意义不大。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我修行以来从未借助外力提升修为,因而我的灵力保持着足够精纯。灵力不够精纯,是很难修习精妙复杂的功法。这中间的道理我都告诉了你,不知你可愿意服用这剩余的冰魄之心?” 风中往大喜,慌忙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属下愿意。”他最渴望的是修为的快速提升,至于什么灵力的精纯与否不是他首要考虑的。 “你坐好,我助你吸收它。”王三曜道。 风中往慌忙坐好,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嘴巴微张,等待着王三曜将心脏放入他的口中。 王三曜手中拿着小半块心脏,正要放入风中往的口中,忽然身旁吹过一阵劲风,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 风中往一愣,他知道那股劲风是有人路过,警觉地抬头张望,却只看见一个身影飞入了山壁的山洞之内,至于那人是谁完全没看清。 “集中注意力,将力量放在体内灵力的控制上。”王三曜道。 风中往点点头,坐正身子,不再理会外界,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体内灵力的控制上。 王三曜将手平举至风中往的面前,手掌轻轻用力一抬,那小半块心脏飞了起来,随后进入了风中往的口中,在他口中碎裂成浆。 风中往强抑着激动的心情,缓缓吞咽下去。随即一股强大的灵力出现在体内,在他的经脉之内暴虐游走。这股灵力的强大超出了风中往的预料,这一瞬间的剧痛折磨着他痛不欲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王三曜不疾不徐,伸出手按在了风中往的额头,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像帮助黑艺博一样,帮他吸收转化冰魄之心的灵力。 很快,风中往也平静下来,虽然身体偶尔有痉挛现象,但没了剧烈的颤抖。 如此,王三曜一手按在平躺在地的黑艺博胸口,一手按在盘膝而坐的风中往额头,他凭一人之力同时为两人吸收转化灵力,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 边上的络腮胡男子见到这一幕,长叹一声道:“此人果真是天纵奇才。” 韩子依点点头,也道:“教主就是这么了不起。”她说完看了一眼络腮胡男子,发现他脸上粘上的络腮胡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了白净英俊的面容来,粗略一看和黑艺博有几分相似。 络腮胡男子忽然转过头,忽见韩子依正看着自己,一摸脸才发现粘上的络腮胡掉了一部分,便摇头苦笑道:“反正身份也瞒不住了。” “你是?”韩子依问。 她刚问完,便听见王三曜的声音传来:“别来无恙啊,荡王。” 韩子依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络腮胡男子竟然就是黑艺博的父亲——荡王黑沃西,她吃惊之余不自主地走开几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原来,神牛城大战之时黑艺博并未现身,荡王猜测他必定被光明神教关押在了琅阳城的大牢之内,故而才带人夜闯琅阳城,准备劫狱救人。可没想到光明神教的教主和天君等高手不在,琅阳城内的布防却依然严密,城内各个首领指挥有方,各级教众调度有度,使得他的劫狱图谋被多次挫败。 最终颜鹿鸣前来,将他最后一次计划破解,使他不得不遁出琅阳城。原以为今夜无功而返了,没曾想在神龙山驻留时遇上了黑艺博被追杀的那一幕,虽然他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但却不得不直面黑艺博即将经脉损毁而死的现状,最终他下定决心,偷袭暗算龙舞影,剖出她的心脏,救活了黑艺博,但却也彻底落入了光明神教的彀中。 “我有个问题。”荡王说着将脸上粘上的络腮胡一点一点取下,向王三曜问道:“你是被心魄之心的光芒吸引来的,还是早就设好了这个局?” 第225回 落入网中空与恨 韩子依在得知络腮胡男子是荡王之后,第一时间拉开了距离。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压根没做思考,退开之后她忽然有些后悔,至于是为什么她也不明白。 荡王没有在意韩子依,对王三曜又道:“如今我落在了你的手里,博儿对你已经没了价值,请你放了他。” 王三曜道:“你已是阶下之囚,根本没资格和我讲条件。” 荡王眼神一沉,脸色变黑,盯着王三曜的后背,向前走去。 韩子依见状急忙伸手拦了一下,随后又收起了手臂,低声提醒道:“你不要乱来,教主法力无边,你莫要自取其辱。” 荡王看了她一眼,依旧向前走去。可他刚走两步便听见身后有异样,转身一看发现远处的天空出现点点流光,有众多高手飞来。他不用猜都知道那些都是光明神教的人。 荡王不再犹豫,转过身继续向王三曜走去,步伐越来越沉重。 便在此时,山壁的洞口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光,光芒虽然不亮,但却将他们所处之地照了一个通亮。 荡王愣住了,停下了脚步,向着山洞口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男子怀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这男子就是秦孤剑,小女孩就是龙雪宜。 这阵白光是由插在龙雪宜身上的那柄利剑所发,非但照亮了所有人,而且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龙雪宜照了一个清楚。 秦孤剑一手抱着龙雪宜,另一手握住了剑柄,忽然用力一握,只听“砰”的一声轻碎声响,利剑的剑身震碎成了粉末,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随即,白光消失,此处重归黑暗。 忽然,秦孤剑手中寒光一闪,荡王见状极速后退躲避,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啊”的一声惨叫后,“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摔倒在地。 韩子依吓了一跳,但随后急忙过去将荡王扶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腹部被一个剑柄打穿了一个洞。这个剑柄正是插在龙雪宜身上的利剑的剑柄,也就是荡王的剑柄,秦孤剑用他的剑柄惩治了他。 好在秦孤剑没有动杀心,荡王急忙坐起来疗伤,仅剩的灵力尚能治愈伤势。 秦孤剑抱着龙雪宜飞了过来,落在了王三曜的旁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将手按在她的额头,给她疗伤。 天幸荡王的利剑没有刺穿龙雪宜的心脏,也恰逢秦孤剑这样的至强高手愿意救她,这才使得龙雪宜从濒死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渐渐,龙雪宜的小嘴微张,苍白的脸上出现了血色,身上发着柔和的白光,这是秦孤剑在替她化解利剑造成的内外之伤。这白光并不明亮,但却是此间暗夜中出现的最柔美最温暖的颜色。 原来秦孤剑一来就飞入山洞救下了龙雪宜,风中往看到的那个人影正是他。 就这么,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韩子依独自一人站着,深夜的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令她感觉有些寒凉。远处驰援来的光明神教之人停在半空中,静待教主的命令。 这里聚集着这么多人,但却没有一人出声,出奇地安静。 就这么过了两个时辰,东方的天际开始发白。荡王缓缓站起身来,他自行疗伤治好了外伤,使腹部的窟窿得以恢复,但身体依旧十分虚弱。 另一边,王三曜松开了按在风中往额头的手。风中往猛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眼睛中出现了精光,脸上的欣喜难以掩饰。 “怎样?”王三曜问。 风中往急忙跪拜道:“多谢教主助我提升修为,属下万死难报。” “你先适应适应,过段日子我再传授你更为高深的功法。”王三曜道。 “多谢教主。”风中往抬头看了一眼王三曜,可这一看脸上瞬间愣住了,因为他发现王三曜的另一手依旧没有离开黑艺博的胸膛,这说明黑艺博体内的灵力还未转化吸收完毕。 风中往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心中无形的挫败感折磨得他喘不上气来。黑艺博对冰魄之心的吸收转化比他更早,但结束得更晚。说明黑艺博吸收的灵力比他更多,同时也预示着黑艺博的修为将超越他。 这个道理再简单也不过了,黑艺博吃了冰魄之心的大半部分,所获取的灵力自然要比他多。风中往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种反差再次刺痛到了他。 韩子依一见风中往醒来,急忙来到他的身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风中往摇了摇头,看也不看她,转过身看向了荡王,眼中现出怒火,然后向前走去。 荡王看着风中往走来,完全不明白风中往对他何来如此强烈的恨意。他不明白是正常的,因为他并不知道风中往将昨夜所有的痛苦和挫败都归咎于他。 可是,风中往刚走出没两步,便听王三曜道:“荡王是我的贵客,不得无礼。” 风中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东方的朝霞,看着他眼中的远方。韩子依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心中说不出地委屈。 此时,秦孤剑完成了疗伤过程,站起了身,看着昏迷的龙雪宜浅浅一笑,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再将她抱了起来,来到韩子依身边,对她道:“烦劳你抱着她。” 韩子依一愣,万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教主兄弟会和自己说话,她看了看可爱娇弱的龙雪宜,然后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 龙雪宜经秦孤剑的救治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尚处于昏迷状态,小嘴一张一张的,似是在说着什么。 韩子依拭干泪水,一边轻拍着她,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唱起了童谣:“小宝贝,快快睡,梦里会有鸟儿叫……”她记得这是自己母亲当年给她唱的歌,唱着唱着思绪飘向记忆的远方,嘴角挂上了温馨的笑容。 秦孤剑见韩子依流泪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见她抱着龙雪宜在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会又哭又笑,随后他转身走开,来到了王三曜身旁。 王三曜依旧按着黑艺博的胸膛,但嘴上却道:“你还是这么心善。” 秦孤剑道:“若不是你还用得着他,我早就杀了他。” 王三曜笑道:“他可是黑帝之子,杀他可是死罪。”他说完见秦孤剑沉默不语,心知他不善于说笑,收起玩笑郑重地道:“你这么正派,将来我若是也像荡王一样滥杀无辜,你会不会杀我?” “你不会。”秦孤剑道。 王三曜苦笑摇头,道:“从我竖起反黑帝的大旗那时起,我便不再是好人,我的心中将只有得失利弊,不得不放弃很多原则。” “你不是坏人。”秦孤剑道。 王三曜再次苦笑,低头沉默起来。 秦孤剑看了荡王一眼,又道:“你让黑艺博自由在外,目的就是以此为饵,诱捕大鱼上钩。现在荡王已经入瓮,你的计划大获全胜了。” 王三曜摇头道:“不能算全胜。我在神牛城散布黑艺博在的假消息,又派段雾灵前去,目的是引诱一批前来救援的人,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却万万没想到让他们挣脱了鱼网。好在这一头俘获了荡王这条大鱼,否则我们可就白忙活了。”他将神牛城大战的失利归责于自己,可除了他之外没人觉得光明神教败了。 秦孤剑道:“你能通过焚神火感应黑艺博的位置,一定也能感应段雾灵的位置。” 王三曜道:“她已经完全练成了‘月曜神功’,彻底解了焚神火。”他说罢便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韩子依怀中的龙雪宜,随后将目光看向东方的天空,道:“回琅阳城。我得顺天子指点‘金曜神功’精要,需要闭关修行。”说完松开黑艺博,独自飞起,迎着早晨第一缕阳光,率先往琅阳城飞去。 秦孤剑分出一个分身押着荡王,本体则带着昏迷不醒的黑艺博,也紧追王三曜而去。 随后,韩子依抱着龙雪宜,和风中往及众多的光明神教之人一起飞了回去。 在天上,荡王的心中陷入了深深地痛苦思索。今夜他乔装打扮夜探琅阳城,又使尽心力计策,只为能够救走黑艺博。但几番折腾,不仅他父子二人一起沦为阶下之囚,又因救黑艺博活命而杀死了龙舞影。现在唯一的目击者龙雪宜还活着,这意味着整个北海将会和黑帝决裂,必将使整个北界的局势更加混乱。 飞在最前面的王三曜,微微闭着眼,享受着晨光的温暖,享受着清风的舒爽,他知道自己在飞向理想的未来。 第226回 同路半程终分道 泰司国,位于术鲜国以北,是北界最大的一国。地理位置重要,物阜民丰,国泰民安。上古大战之后黑帝敕封自己的长子黑润东为泰司王,统治着这片富饶的大地。 黑润东能成为泰司王也不仅仅是因为黑帝长子的身份,他在征伐魔族的战争中也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不一定是一位优秀的施政者,黑润东在战场上的才能在治国安邦上毫无作用,在位没多久泰司国渐渐丢失了第一富国的宝座。 虽然泰司国不再富饶,但却有一个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安定、和平。黑帝发动的针对三王的战争,烧遍了术鲜、咸渠、北庸三国,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早已使三国百姓苦不堪言。而泰司国没有战火,成为躲避战争的逃难之人最渴望的目的地,一批一批的人抵达泰司国,趋之若鹜。 言归正传,话说今日。在泰司国和术鲜国的边境上空,一行人正在往北飞行。这些人虽然在一起飞着,但很明显分成了前后两个队伍,双方泾渭分明。 飞在前面的队伍分成了三部分,分别是泰司王及其部下,定王及其随从,楚兵之与何戎之二人;飞在后面队伍仅有白禹开、段雾灵、温元乾三人。段雾灵依旧是穿着黑色男装,脸上蒙着黑色面巾。 昨日,神牛城大战之后,顺天子带着截教门徒离开,梅还空和四个随从借故离去,不器子独自飞走,剩下的人一起往北飞去,因担忧光明神教前来追杀,他们不得不一起行动,抱团逃离。 神牛城大战过后,泰司王、定王及其部将身上带伤,白禹开等人灵力消耗不小,因而他们一行人大部分时间在一个无名山林中疗伤恢复。至第二天的今日,又一起往北飞去。 此时,前面的泰司王、定王等人停了下来,看着白禹开三人飞来。 白禹开一过去刚要开口说话,便听泰司王道:“没想到我堂堂泰司王,竟然受你这个假冒白帝之子的卑鄙小人所驱使,成了你对抗光明神教的主战大将。”神牛城大战已是昨日的旧事,他没有感激白禹开将他从光明神教的包围大网中救出,反而对受他指挥驱使一事郁郁寡欢,足见其人狭隘小气。 白禹开还想着协助泰司王抵御光明神教的扩张,可泰司王如此跋扈的态度和倨傲的眼神,使得他无法与之正常交流,只得笑着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只得当仁不让。” 泰司王见他如此,心中更是生气,正要再次发作,却听定王道:“白公子智勇双全,若不是他居中调度,只怕我们都要沦为光明神教的阶下囚了。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身为封王,能够使泰司国富庶强盛;亦能屈就降尊为主将,带领着我们杀出了神牛城。”他刻意强化了泰司王在大战时的作用,拍了一个大大的马屁。 泰司王听了面露喜色,不再为难白禹开,而是问道:“我看你还有点才能,不知是否愿意在我麾下效力?” 白禹开心知无法与飞扬跋扈的泰司王共事,便道:“多谢泰司王赏识,但我正在为荡王效命。”他只得搬出荡王来作为拒绝的说辞。 “老二连到手的术鲜国都没能守住,失了土地城池,自此难以壮大。”泰司王说话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惋惜的神情,而后又摇头叹道:“也罢,既然你想跟着老二,我也不好勉强。” “多谢泰司王。”白禹开道。 泰司王不再理会白禹开,又对定王道:“现在光明神教已经占据了术鲜国,下一步必定要北上攻伐泰司国和咸渠国,欲图鲸吞整个北界。你我可要通力合作,共同抵御光明神教的兵锋。” 定王道:“大哥高抬我了。自咸渠王曾权弯败走之后,由我和四弟驻防咸渠国,南北划界,各自为政。我虽然占据咸渠国南部,坐拥一半的国土,但多年的战乱使得百姓逃亡严重,赋税钱粮皆十分短缺,故而兵疲将弱,难以抵御光明神教的精兵。反观大哥,泰司国未遭战火荼毒,国富兵强,兵力数倍于光明大军,足以与其一战。” “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坐观我与光明神教的成败了?”泰司王笑问。 “大哥多心了,以我现在的兵力,自保尚且捉襟见肘,岂敢主动进攻。”定王道。 “如此,若是我打败了光明神教,整个术鲜国可就是我的了。”泰司王道。 边上,楚兵之与何戎之顿时一惊,齐声道:“术鲜国可是荡王的。” 泰司王听了冷冷一笑,并不做反驳,又对定王道:“老二的大军在你的地盘上休整,我听闻你非但给他们补给了粮草军械,而且还补充了兵员。看来,你是准备将老二的军队收归为自己的了。” “啊。”楚兵之和何戎之大吃一惊。 “大哥就会说笑。”定王面无表情地道,“二哥的军队是他一手培育起来的,军中各级将领都是亲手带出来的,他们必定誓死效忠二哥,不会投入我的麾下的。” “是吗?”泰司王冷笑。 定王道:“当今大争之世,凭的就是兵马,我兵微将寡、实力不济,只能坐观大哥建功立业了。” “保重吧。”泰司王说着向定王辞别,然后率众向北方的泰司国境内飞去。 “大哥保重。”定王目送着他离去,脸上露出了愁容。 片刻后,泰司王等人已经远去,消失在天际。定王看向楚兵之与何戎之,对二人道:“你们二人是二哥亲手培养出来的将军,随我尽快返回咸渠国,速回军中整训军务。”二人听了点点头,皆认定儒雅仁正的定王不会趁人之危,强夺荡王的大军。 随后,定王又对白禹开道:“既然白公子愿意追随荡王,那就与楚、何两位将军同行吧,我相信你能在荡王军中大展宏图,助他夺回术鲜国。” 白禹开道:“禀定王,昨日在神牛城大战之时,我答应那位不器子前辈,陪他游玩一番。”当时他答应不器子的是陪他去“吃喝嫖赌”,此时只得用委婉的“游玩”二字代替,但说完之后依旧还是觉得尴尬。旁边的段雾灵听了后低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别处。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游玩吧。”定王声音低沉,神情疲惫,脸上都是忧愁。 “告辞。”白禹开辞别了定王等人,与段雾灵、温元乾一起向西北方飞去。 “我们也回吧。”定王说着向东北方向飞去,准备返回咸渠国。同队的八名随从和楚、何二人急忙跟上。 楚兵之见定王紧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劝慰道:“虽然我们神牛城此行并未救出黑公子,也险些成为光明神教的阶下囚,但好歹我们最终逃出生天,保住了有用之身。定王不必过度烦忧。” 定王叹道:“我原以为光明神教战败你们是因为侥幸,此次前往神牛城就是想探探光明神教的底,瞧一瞧胆敢公然反叛黑帝的光明神究竟有何能耐。没想到对方果然兵强马壮,高手如云。单单一个王三曜,就远远胜过我啊。” “光明神教的确强大,比之先前的逆天子更难以对付。”何戎之道。 定王又道:“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我真正忧心的是光明神教接下来的北犯。” “光明神教已经一统术鲜国,下一步必定北犯。”楚兵之道。 “术鲜国向北就是泰司国和咸渠国,泰司国富强安定,国内兵精将广,兵力规模是光明神教的数倍,一定能抵御住光明神教的北进。”何戎之道。 定王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沉声道:“泰司国固然是兵强马壮,可必不会与光明神教一战。或者说,他要等光明神教吃掉了我,他才会出兵与光明神教决战,到时名正言顺地占据咸渠国南部和术鲜国全国,再加上他的泰司国,他将统治半个北界,继而横扫全境,成就一统大业,完成黑帝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业。兄弟多年,我太了解他,他也太了解我,各自心里的小算盘都瞒不住对方。” “啊,这……”何戎之愣住了。 “泰司王这是借刀杀人,他在用光明神教消灭荡王和定王,继而要占据荡王和定王的土地城池。”楚兵之道。 定王道:“刚才他说要与我共同抵御光明神教,那时我就清楚了他要将我推到前头送死,所以才推脱说自己兵力不足,无法攻伐光明神教。” 楚兵之道:“既然定王清楚了泰司王的打算,那我们就按兵不动,作龟缩防守之状,保住兵力。” 定王长叹一声,道:“这就是我最烦忧的。泰司国兵强马壮,兵力远远超过光明神教,必定令光明神教不敢强攻。而我兵微将寡,完全挡不住光明神教的攻伐,势必要引来他们的进犯。因此这是一个无法破解的难题,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结果。” “如此说来,我们必定要和定王共同作战,齐心合力抵御光明神教,方能得以保全。”何戎之道。 “你们是二哥荡王的将领,希望你们能说动其他将领与我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光明神教,否则我若是败了,你们也无立足之地。”定王道。 “是。”楚兵之与何戎之齐声道。 定王看了二人一眼,见二人被自己说动,心中的烦忧少了一半,心道:“我自降姿态直言己弱己短,与你们坦诚交心,就是要你们与我同舟共济,共同抵御光明神教,否则我便有灭顶之灾了。” 他们一行人心事重重地飞着,皆愁云满布,谁也没有说话,严肃的神情活像是在出殡一般。 忽然,前方一座山峰上飞上来一群人,各个手拿兵刃,看上去英武不凡,他们迎面飞来拦住了定王等人的去路。 第227回 收得虎将段兕陵 定王等人正在赶路,忽然前方一大群人飞上天来,拦住了去路。 随即,楚兵之与何戎之挡在了定王面前,定王的八名随从也拔剑而出,护在外围,警觉地看着前方,随时准备动手。 前方出现的那群人约有几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俗有僧有道士,手里的兵器各不相同,但全都身穿着黑灰色的服装,衣服的胸前绣着类似于猿猴的神兽,左臂衣袖上绣着“朱厌”两个红色大字。 这群人在定王等人的面前二十来丈远的距离停着,为首之人是个拿剑的男子,他独自飞了过来,对着定王行礼,拜道:“拜见定王。” 定王见男子相貌不俗,行为举止有礼,便问道:“你是何人?拦我所为何事?” 男子道:“在下名叫段兕陵,特地前来投奔定王。愿为定王效犬马之劳,成千秋功名大业。” 定王心中存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从此地路过?”他的目光如炬,看了远处那一大群黑衣人一眼,神色十分警觉。 段兕陵道:“在下知道定王在神牛城的事,知道你们从神牛城返回咸渠国必定从这里路过,因而就在此地等候,足足等了一天一夜。” “你很聪明,可我怎么知道你是友是敌?”定王问。 “以我的才学和修为,再加上麾下数十名高手,若是与定王为敌,此刻用不着虚言欺骗,直接动手就行了。”段兕陵说着忽然抽出了宝剑,然后剑指脚下的一座山崖峰顶,只听“嗞”的一声,他的剑上发射出了一道强光闪电,瞬间射中峰顶,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山峰炸裂,山石飞溅而出,无数大石滚落崖底,惊得一阵鸟鸣兽惊。 段兕陵忽然露出这一手,彻底震住了定王等人,惊得他们说不出一句话来。定王看着他收回闪电,收剑入鞘,便道:“阁下这等神剑,似乎与逆天子和顺天子的剑相当。” 段兕陵傲然道:“定王果然好眼力,我跟他们一样,也是截教弟子。” “难怪。”定王点点头,又问道:“即便你没有骗我的必要,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来投奔我?要知道当今北界乃是大乱之世,除我之外还有很多势力,皆比我强大,你为何不去投奔他们?” 段兕陵道:“光明神教明令禁止其他教派,我是截教弟子,故而不能投入光明神教。泰司王兵强马壮,手下猛将如云,我若是投奔他,充其量只是偏将、参将,无法被重用。反观定王,兵微将寡,现在又是危难之际,我来相投,必定委以重用。” 定王再次点头,但还是问道:“除了你所说的三方而言,还有黑帝、北庸国三王、荡王、平王、北海五家,你为何不去投奔他们?” 段兕陵见他还有疑虑,便指着身后那群黑衣人道:“他们是我重金打造的精锐战力,名曰‘朱厌军’。” 朱厌是上古时期的凶兽,身形像猿猴,白头红脚,相传这种凶兽一出现,就会发生大战争。这段兕陵竟然将自己的军队命名为“朱厌军”,可谓是直白至极。 定王看着那群人,发现他们各个修为不凡,有光明神教的高级教众的能耐,便问道:“你怎么做到召集到这么多高手在麾下的?” 段兕陵道:“用钱。他们都是修为高强的高手,是我费尽心力召集在一起的,按照能力高低,每人每天有一至五两白银的饷银。” “一至五两?还每天?”楚兵之惊得说不出话来。 乡下普通农户一年的花费也就三五两白银,城里人家每年十几两银子足够小康生活,大一些的县城的县令大人年俸也不过白银六七十两。这些人每天一至五两白银,要价不可谓不高。 段兕陵接着道:“一至五两,还仅仅只是他们这些人的价码,若是招募更厉害的高手,就必须再翻几番。” “竟然这么贵,你这个‘朱厌军’可是吞金巨兽,就是有个金山也养不了太大的规模。”何戎之道。 定王目光看向段兕陵,问道:“你说这些,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段兕陵道:“定王问我为什么不去投奔别家,我刚刚所说的就是答案。” “我不明白。”定王道。 “我的朱厌军要壮大,就必须要有海量的金钱投入,这笔钱既来自主帅的恩赏,也依靠我军自行在民间筹集。这筹钱的过程难免有些粗暴,不太干净,传出去名声不太好,所以黑帝、北庸国三王、北海王、荡王都不会同意。至于平王,他太过稚嫩,难成大事。”段兕陵道。 “你说的真好听,原来你是要合理合法地劫掠百姓,用以你朱厌军庞大军费的开支。”楚兵之冷笑道。 “定王是仁义之君,岂能与你们这些强盗匪类为伍。”何戎之怒骂道。 段兕陵也不在乎二人的冷嘲热讽,向定王问道:“在下可是诚心前来相投,接纳与否全凭定王一句话。” 定王问道:“与光明神教相抗,你估计需要多大规模的朱厌军?” “光明神教人才济济,与之抗衡,至少需要朱厌军十万人。”段兕陵答。 “十万人?每人每天一至五两白银,这笔钱可是天价。”楚兵之道。 “错,每人每天五至十两白银。现在无战事,可以每天一至五两白银,那时都打起来了,必须加以重赏,方能激起他们的战力,否则他们岂会拼命。”段兕陵道。 这一下楚兵之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他所说的话。 何戎之道:“你们朱厌军十万人的一年军费,足以相当八九十万精锐大军的开支了,堆起来就是一座金山,谁能养得起。有这么多钱,组建八九十万精锐大军一扫北界,岂不是更好,还需要你们这群低能高薪的败类做什么?” 段兕陵冷笑道:“我给你这些钱,你来试试能不能组建八九十万精锐大军。军械装备如何打造?精锐兵员和各级武官如何征集?征战善战的大将主帅如何得来?没个二三十年时间,你练不出来精锐军队。而我的朱厌军只要钱到位,一夜之间就能建成。再者,也就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军费主要是我们自筹。” “你……”何戎之气急,但却无法反驳。 定王见状笑道:“好了,你就跟着我吧。此刻你的朱厌军也就几十人,这点军费我还是能够承担的。” 段兕陵大喜,在空中跪拜下来,拜道:“多谢定王。” 定王上前将他扶起,道:“自此,你就是我的臂膀。” “多谢定王。”段兕陵再次道谢。 楚兵之与何戎之见状只得沉默下来,虽然觉得段兕陵和他的朱厌军十分邪异,早晚是个祸害,但定王已经接纳了,他们只得无话可说,毕竟他二人是外人。 定王又问:“如果朱厌军规模扩大,你能否完全掌控它?” 段兕陵答道:“我熟读兵法,知道如何以军法掌控大军。没有我的首肯,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反之,只要我点头,他们愿意为定王做任何事。” 定王点点头,赞道:“不愧是截教的弟子,果然是英雄了得。”此番神牛城之行,虽然是灰头土脸,但在归来时得获一员大将,定王一扫心中烦忧,露出了笑容。 如此,有了段兕陵率领的朱厌军加入,定王的队伍得以壮大,他带领着他们向北飞去,踌躇满志。 便在此时,他们身后的西南方向传来一阵哨声,段兕陵忽然停了下来,众人也驻足停下,一起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那儿有一人快速追来。段兕陵见状笑道:“看来是有重大消息来报了。” 第228回 神剑闪电震军旗 西南方向,一个灰衣男子正在快速飞来,径直来到了定王等人的面前停了下来,眼睛看向段兕陵,道:“禀段将军,事情打探出来了。”说着眼睛瞟了定王等人一眼,然后沉默下来。 段兕陵见状,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定王,是我的主公,以后我和你们都要唯他马首是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人赶忙拜见定王,然后道:“回禀段将军,属下打探到荡王已经被光明神教抓获。” “啊!”楚兵之与何戎之大惊失色。 “他都没来神牛城,怎么会被……”定王摇头叹息,眼中现出愁云。 “荡王如何会被光明神教所擒?”楚兵之急忙问灰衣男子。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军中,我们和花将军一起出兵攻伐光明神教,救出荡王。”何戎之道。 “对,快走。”楚兵之恍然大悟,说着就要跟何戎之一起前往荡王大军之中。二人心急如焚,竟然一时忘了和定王告辞。 “站住。”定王一声断喝,叫住了楚、何二人。 面对二人疑惑的神情,定王道:“现在当务之急是知道二哥被关押在何处,关押的守备力量有多少,知道这些才能对症下药,才能精准出击救出他来。” 楚、何二人默默点头,听定王说下去。 定王继续道:“你们二人是二哥最看重的将领,也是他的心腹,所以查探消息一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去整备大军,待你们的消息一到,我即刻率本部大军和荡王大军一起出击,诛灭光明神教,救出二哥。”楚、何二人点头表示同意,只是脸上依旧焦虑,心中还存有疑虑。 定王又对段兕陵道:“段将军,你也派人去打探荡王被关押的消息,多派一路人探听消息,则多一份成功的把握。” “遵命。”段兕陵转身对那灰衣男子道:“你再去打探荡王的消息,尽快回报。”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金子扔了出去。 灰衣男子面露喜色,一边接过金子,一边道:“属下必定尽心竭力,尽快打探到荡王被关押在何处的消息。”说着行礼告辞,转身向来的方向飞去。 看着灰衣男子飞走,段兕陵道:“此人极擅长探听消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定王点点头,转身对楚兵之与何戎之道:“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知己知彼,你们现在就是回到军中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探查到详尽的敌情,制定出精准的策略,再一鼓作气歼灭光明神教,救出二哥来。”他毕竟不是他们二人的上级,只得道明利害关系,温言软语相劝。 楚、何二人不再迟疑,辞别了定王,也向南飞去,前往光明神教的腹地。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定王叹道:“这二人虽然有些憨直,但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随后他对自己的那八名随从道:“你们八人分别去我封地内的每一座城镇、每一个兵营,告诉各级文臣武将,让他们加强警戒,盘查可疑之人,谨防光明神教渗透破坏。” “遵命。”八人齐声道。但他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忧心地看着段兕陵等人,迟迟不肯离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信任段兕陵。 段兕陵见状冷笑道:“你们可长了猪脑子,我若是对定王不利,你们在此又有什么用?谁能敌我的神剑之威?” 定王对八人道:“现在是光明神教大举进犯的关键时期,你们快去传递我的命令,否则迟则生变。我的安危你们不必担忧,我能逢凶化吉。” “定王保重。”八名随从这才辞别了定王,领命离开了。他们飞了没多久,便分散飞向不同方向,各自前往不同地方传达命令。 随后,定王向北飞去,段兕陵带领着朱厌军紧随其后。 看着那八人与他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段兕陵道:“定王真是仁善,对手下人态度真好。” 定王看了八名随从离去的方向一眼,道:“他们都是追随我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对我忠心耿耿,我自然要以礼相待。再者,我手下能臣武将不多,可谓是家小业小,再不拿出礼贤下士的姿态出来,只怕没几个人会辅佐我成事。” 段兕陵点点头,对此十分认同,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次押对了宝,可算是遇上了一个赏识自己的明主,心中暗暗窃喜。 片刻之后,段兕陵开口道:“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问吧,你现在就是我的臂膀、心腹。”定王道。 “多谢定王。”段兕陵告谢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我们查探到了荡王被关押的所在,定王是否倾举国之力攻伐光明神教,以救荡王?” “当然不会。”定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我兵微将寡,二哥荡王的大军不久前被光明神教打残,两军合在一起都不是光明神教的对手。更何况荡王大军与我离心离德,不可能与我配合无间,合力杀敌。此刻敌我力量悬殊,自保尚且捉襟见肘,又岂能主动出击。” 段兕陵点点头,对此等方略十分赞成,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派人去打探荡王关押的消息?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在世人面前表现出定王仁义无双、爱护兄长的美名吗?” “美名?”定王冷笑起来,“我即将被光明神教的铁蹄践踏而亡,早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又岂能在乎区区虚名?” “那是?”段兕陵问。 “楚兵之与何戎之是二哥亲手培养起来的心腹爱将,对他是极度忠心,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去救他。我派他们出去打探消息,实则是将他们与荡王大军分开,免得他二人坏了我的大事。” “他们胆敢坏定王的大事,我就杀了他们。”段兕陵发狠道。 定王听了微微一笑,然后郑重地道:“楚、何二人虽然不通权谋算计,但带兵打仗是个好手,假以时日我还要他们为我效命。” 段兕陵点点头,又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定王目视前方,道:“前往荡王大军营地,我要趁着此等良机,与光明神教争夺荡王大军。” “定王真是神机妙算,知道光明神教必定要以荡王为要挟,逼迫荡王大军归降。”段兕陵道。 “别说你想不到这一层。”定王道。 “属下智虑短浅,还真没想到。”段兕陵道。 “是吗?我可不信。”定王笑道。 段兕陵也笑起来,随后又道:“既然定王的目的是支开楚、何二人,我再派手下人去打探荡王的消息,实在有些多余。” “不,你做的非常好,此举非但能蒙蔽楚、何二人,也能打探到光明神教的消息,绝不是没有意义的。”定王道。段兕陵听了默默点头,感到自己深受器重,颇有点千里马遇见伯乐的心境。 段兕陵归顺定王不过是前不久的事,二人却越聊越投缘,越谈越亲近,顷刻之间似乎成了相识数十年的老友。 一行人一路往北飞,最终进入咸渠国的西南部,来到了荡王大军驻防所在地。 他们刚一靠近,就在天上被巡逻的卫队拦住了去路。卫队长厉声道:“站住,这里是荡王大军营地,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段兕陵立即拔剑而出,怒道:“混账东西,敢这么和定王殿下讲话,找死。”说着就要动手。 “且慢。”定王制止了他,随后又对前方的卫队长道:“请通知花将军等诸位将军,就说定王前来拜访。” “定王?我军只听荡王一人的命令,其他人的话都是放屁。”卫队长神情十分倨傲,完全不将定王放在眼里。 “找死。”段兕陵勃然大怒,正准备出剑杀了卫队长,却又被定王阻止了。 定王伸手指向了前方地面上的荡王大军营地,指着中军帐前的一杆旗帜,高声道:“段将军,给我打断那杆旗帜,让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瞧瞧咱们的本事。” “得令。”段兕陵得意一笑,握紧手中宝剑,对准了前方军营中央的旗杆,便听“嗞”的一声,剑上电光一闪,随即一道闪电射了出去。这闪电粗约一丈的直径,长约五六百丈之远,宛如一杆巨人的白色长棍,从天到地,斜向下射出,猛地射在了旗杆脚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爆炸开来,旗杆炸飞上天。 这一下震惊了所有人,地面军营中乱成一团,还以为有敌军攻来,待到他们看到是段兕陵的手段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明白他何以拥有此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随后,定王让段兕陵收了神通。巨大的闪电即时消失,段兕陵缓缓收剑,威风凛凛。 很快,地面军营中有一群将领飞上天来,来到了定王的面前。其中一人就是花斥,他是中军主将,是此刻军中的最高将领。花斥来到定王面前,瞥了段兕陵一眼,问定王道:“请问定王,为何毁我军旗?” 定王傲然道:“我有重要军情前来相告,没想到你们巡逻的卫队非但不予通报,反而目中无人,竟敢呵斥我。我这才命令手下段将军亮亮手段,好让他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 花斥急忙对卫队长道:“你竟敢对定王无礼,真是该死,回营中自领一百军棍。” “且慢。”定王阻止了他,转身对卫队长道:“我知道你们忠心荡王,疑心我要将他的军队据为己有,故而对我十分戒备。今日我讲个明白,你们永远都是我二哥荡王的部下,我绝不夺人所爱。”说完又对花斥道:“他也是一片忠心,处罚就免了吧,我们还是尽快商议要紧事吧。” 花斥等将领一愣,不明白刚才因为生气命令手下以闪电射毁旗杆的定王,为何又要为得罪他的人讲情,但既然如此他们也只好就坡下驴,不再追究。 定王让段兕陵露了这一手,绝不是发泄脾气那么简单,而是彻底震慑花斥等将,让他们不敢再向以前那样轻视他,为他接下来威慑的言辞做铺垫。 随后,他们迎着定王等人降落营中,路过地上被闪电炸出来的大坑,走进了中军帐内。 第229回 利诱威逼得其军 定王和段兕陵走进帐内,同行的朱厌军将士们停在外面等候。他们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皆有,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乌合之众,惹得荡王大军的官兵一阵讥笑。 随后,花斥等荡王的将领进入帐内,他们听从定王的吩咐将一干副将、校尉等武官招来一起议事。 众将就位,定王动手布设了一个隔音结界,以防他们的交谈被外面听了去。 见众将就位,定王开门见山地说道:“根据最新消息,你们的主公、我的二哥荡王已经被光明神教所擒。” “啊!”众将大吃一惊,开始议论纷纷,有人问消息的准确性,有人问荡王关押何处,还有人直言尽快发兵救主,一时间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诸位,且听我一言。”定王制止了他们七嘴八舌地争论。众将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定王。 定王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人,道:“你们都是最聪明的人,不用我说也知道光明神教下一步就要以荡王为人质,要挟你们归降光明神教。”花斥等人点点头,知道必然如此。 定王接着道:“你们虽然是荡王的部将,但多数都是从黑帝大军中选拔出来辅佐他的,可以说都是从卒伍之中被黑帝提拔起来为将的。如今北界大乱,黑帝正在与叛逆的三王作战,没想到光明神教趁机在术鲜国起兵谋反,非但夺了荡王的土地城池,而且还将他生擒活捉了,真可谓罪大恶极。现在,光明神教还要寡廉鲜耻地要你们归降他们,使你们沦为他们叛乱黑帝、祸乱北界的爪牙,给你们戴上乱臣贼子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忠于荡王只是小忠小义,忠于黑帝、忠于北界百姓、忠于天理公道可就是大忠大义。还希望各位将军明察。” 经他这么一说,有半数将领默默点头,皆觉得自己乃是王师劲旅,岂能归降犯上作乱的光明神教,害得自己和家人成了乱臣贼子。 但还有一些人不以为然,认为荡王对自己恩重如山,理当为他尽忠。其中,前军将军问道:“依定王所言,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荡王被光明神教杀害而无动于衷吗?” 定王道:“荡王不光是你们的主公,更是我的二哥。神牛城大战我也参与了,我若是对他没有爱护之心,我若是个贪图他军队的小人,又岂能为帮找回他的爱子而孤身前往神牛城涉险?我知道你们一直不信任我,一直怀疑我要将你们从荡王的手中夺走,但我还是要言明利害关系,让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荡王被擒已经是事实,我和你们一样都很难过,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你们按兵不动也许会害死他,可你们若是归降光明神教,那就是将他和你们所有人都害死了,二者孰轻孰重?” 如此一讲,又有一些人点头同意,觉得定王此行并非是存着私心来游说的,反而是来及时搭救他们的。前军将军退了回去,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似是被说动了。 定王又道:“自今日起,术鲜国已经完全归了光明神教,这也惹来了泰司王的觊觎之心,他为了再当这个术鲜王,已经决定倾举国之兵攻伐光明神教。你们都清楚泰司国的兵力数倍于光明神教,你们新败之后已经是元气大伤,加入光明神教就势必要面对泰司王强大的兵锋,你们难道认为自己会有胜算?只怕最先被泰司王大军诛杀的就是你们。”他搬出泰司王来,彻底震住了这些将领。 众将果然都摇头叹气,皆觉得难以抵挡泰司王如山洪暴发一般的强大攻势,纷纷觉得心惊胆寒。 定王接着道:“自从你们兵败进入我的封地以来,我给你们提供了营地、粮草、钱银、器械,甚至就连兵员都补给你们。我知道你们有些人非但没有感激我,反而处处防备着我,生怕我鸠占鹊巢,用阴谋手段夺了荡王的军队。今天我就和你们掏心掏肺地聊聊,我这么帮助你们,的确是存在私心。我虽然占着咸渠国南部,但民少国弱,兵微将寡,而我才薄智浅,无论是面对国内的叛乱,还是面对南方的光明神教,皆无力应对,终日惶恐难安,我收留并资助你们,是将你们当作强援,为我暂时守护住这片土地。” 众将都沉默下来,皆认定定王坦诚直率,确实可信。 定王见时机成熟了,便继续道:“这件事的利与弊,你们很清楚了,我再说最后几句。我身为黑帝之子,一无统兵打仗之才,二无治国安邦之能,才能远远不如大哥泰司王和二哥荡王,机缘巧合才据有咸渠国南部为封地,算是半个咸渠王,勉强成为了当今北界的一方诸侯。所以,哪怕我兵微将寡,哪怕我智虑不足,哪怕最终结果是万劫不复,我也绝不会放弃现有的一切,因为这是我胸中大志的起点,是我梦想的开始。我相信如果换做是你们任何一人,也都不会退缩逃避。” 众将全都点头,十分认可他的立场,以及他在所处立场上的所作所为,直言就算换了自己也是和他一样心思、一样做法。 定王接着道:“所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我现有的地位。当前我最大、最首要之敌就是光明神教,你们若是投降光明神教,便是与我为敌,必定要成为我和泰司王最先消灭的对象。你们与我为敌,我就跟你们战个鱼死网破。” 定王已经说出了最重的话,众将皆沉默下来,不敢轻视他的决心。 定王再道:“你们和光明神教一起攻我,我势必难以抵挡,到时候我就在雷都城拼死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那时你们诸位在雷都城的家眷亲友就得陪我一起死。” “啊!”众将大惊,这才想起自己的家人好友多数都在雷都城,一旦有事必定沦为定王的人质,纷纷慌乱起来。 “请问定王。”忽然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杂音,花斥走上去来到定王的面前,问道:“请问定王,你是要以我们的家眷亲友为人质,胁迫我们听命于你吗?” 定王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完全没有胁迫你们、获得荡王大军控制权的意图。”说着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个将领和每一个武官,沉声道:“你们永远都是荡王的部下,没有人能够代替他成为你们的统帅。只要你们不去归降我的头号大敌光明神教,你们是走是留,是等待荡王的回归,还是转投别的诸侯,我都不会过问,更不会阻拦。但如果你们想归降光明神教,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诛灭你们。这是我的底线。” 花斥等众将面面相觑,通过各自的眼神交流着,最终他们默默点头,全都低下了头。花斥明白他们的意思,便对定王道:“既然如此,我军就留下来帮定王抵挡光明神教的入侵。但定王要答应不得过问我军中内部之事,我们还要等候荡王归来。” 定王道:“你们永远都是荡王的军队,我绝不过问你们的军中事务,你们日常所需的粮草、钱银、军械、兵员等我都会照常供应。” “多谢定王。”花斥等人木然地行礼,脸上的神情活像是僵化的死尸一般。 定王道:“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光明神教的特使就会到来,你们做好准备迎一下。” “是。”花斥等人依次走出了中军帐。原本人满为患的大帐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定王和段兕陵两人。 见人都走完,定王长舒一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低声道:“非常完美的结果,光明神教少了一支强军,而我多了一支强援。” 段兕陵不解地问:“既然定王控制着他们的家眷亲友,为何不一步到位,逼迫他们归顺定王?” 定王道:“说得容易,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大将,虽然新败不久,但剩下的全都是百战老兵,逼急了他们,他们若兴兵攻伐我,我的军队难以匹敌,到时候两家只怕会同归于尽。现在这个结果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不用加入光明神教,反而为我而战。” 段兕陵点点头,十分赞赏定王的做法,随后又问道:“可是,让他们始终保持着自主状态,万一他们率军离去,投降了别家诸侯怎么办?” “他们不会离去。”定王笑着道:“其一,他们期盼着荡王能够脱困回来,不会离去;其二,别家诸侯不会像我这么大度,他们必定要将荡王大军肢解,分散到不同军队中消化吸收,继而吞下整个荡王大军。他们知道这个结果,只要我给了他们独立自主的权力,他们必定不会舍我而去。” “定王神机妙算,属下佩服。”段兕陵赞叹道。 定王眉头一皱,叹道:“也就是我实力不济,才费尽心力地耍弄心机手段。我若是兵强马壮,人才济济,早就拿下了他们为我所用了,又岂是今日这般纡尊降贵来相求,用虚言恫吓连同威逼利诱来相劝,简直就像是戏台上的花脸丑角。” 段兕陵正要劝慰一番,却听定王说了一声“出去看看”,二人走出了中军帐,来到了外面,抬头看向了南方的天空。 只见在空中,花斥等将领正在和一人对峙。那人正是光明神教的颜鹿鸣,他此来果真是以荡王为要挟,要求花斥等将率军归降。 只听,花斥高声道:“光明神教乃是叛逆贼子,我们岂能与反贼为伍。” 颜鹿鸣冷笑道:“你硬气,就不知道荡王的命有没有你的口气硬?” 花斥道:“如果荡王不幸被你们这**贼害死了,那我们就为他报仇雪恨。”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难道你们就真的眼睁睁看着荡王被杀害而不管不顾了吗?”颜鹿鸣大声问。 “废话少说,我们现在就为荡王报仇。”花斥一声令下,亲率着一群将领杀了过去。 “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还说什么誓死忠于荡王这样的鬼话。”颜鹿鸣怒骂一声,随后转身飞走,逃得十分迅捷,身后无人能够追上。 没过多久,颜鹿鸣凭着速度优势,完全摆脱花斥等将,他们追人不着,悻悻返回归来。 地上,定王见状微微一笑,对段兕陵道:“我们回雷都城,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说完飞上天离去了。段兕陵带领着朱厌军跟随其后。 在天上,段兕陵问道:“定王此刻面临着光明神教的军事压力,必要增强武备,是否我的朱厌军应当扩大?” “当然。”定王冷峻的脸上满是坚毅神情,“否则我岂会接纳你?” 段兕陵大喜,又问道:“那么,朱厌军扩大到何等规模?” “多多益善。”定王答。 “是否允许我军从民间自筹军费?”段兕陵又问。 定王含笑看着前方,道:“和荡王大军一样,只要为我而战,我绝不过问你军中事务。” “多谢定王。”段兕陵喜上眉头,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行,定王可谓是收获满满,胸中充斥着雄心壮志,这强烈的权力欲和征服欲,令他着迷,令他难以自拔。 迎着微风飞着,定王忽然带着笑问道:“你叫段兕陵,和段雾灵是什么关系?” “谁是段雾灵?”段兕陵满脸疑问。 “一个蒙着脸的美人。”定王道。 “既然蒙着脸,怎么知道她是美人?”段兕陵大惑不解。 “哈哈哈。”定王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畅快,不是为了对段兕陵的戏弄,而是为了今日之成功。 第230回 故乡来人劝归返 另一个方向,白禹开、段雾灵、温元乾三人朝着西北方向飞着。 “我们这是去哪里?”段雾灵问道。 “不器子前辈邀我前往逍遥城,陪他……陪他游玩一番。”白禹开答。 “哼。一听‘逍遥城’这三个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段雾灵板着脸道。她当然记得不器子要白禹开陪他去吃喝嫖赌的要求,当时是大战光明神教的紧要时刻,白禹开只得答应了他,她虽然明事理,但还是觉得生气。 白禹开道:“既然我答应了他,就得说到做到。” 温元乾也道:“不错。公子是天之骄子,绝不能言而无信,否则岂有威信?岂能号令天下军民?” 段雾灵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生那个臭乞丐的气。他肮脏龌龊,想要吃喝嫖赌自己去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拉上你不可?难道自己下贱还不行,非要祸害别人不可吗?” “灵儿不要生气。”白禹开含笑看着她,“我有法子应付过去,不会跟着他乱来的。” 温元乾道:“公子就好比是天上的旭日,容不得半点瑕疵,当胸怀大志,腹有良谋,以德惠万民,以仁聚人心,绝不能贪图钱财、器物、酒色等外物,乱了天道仁和。” “有劳温先生提醒,我谨记。”白禹开道。从小到大他听到的都是这些话,周围人全都是明里暗里地提醒他要做个圣德贤君,几乎都想要他培养成完美无瑕的圣人,这使得白禹开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日日夜夜都关注着他人的评头论足,好在他天性豁达洒脱,心性足够强大,否则只怕早就被逼疯了。不过这也使得白禹开想多留北界一段时间,享受享受自由的感觉。 边上,段雾灵心中却想:“他这么喜欢我,算不算是被美色所惑?我终日陪着他,会不会耽误了他成就大事?” 二人各有所思,心中皆感叹万千,直到相视一眼,才从对方温柔的眼波之中,消弭了心中一切的烦忧和不安。 就在此时,前方飞来四人,径直往他们这儿飞来。白禹开从远处就看到了这四人,认得他们就是梅还空的心腹鸾仁、鹏义、鹰顺、凤德。 这四人一靠近,便道:“拜见公子,梅先生请你去个地方。” “好,带路。”白禹开不疑有他,随他们一起往西飞去。段雾灵和温元乾随同而行。 一行人飞了没多久,最终降落在了一座山峰的顶上,那儿有两个人正等着他们。其中一人是西界天悬国刑部尚书孔仁正,白禹开上任天悬王的时候与他打过交道;另一人是个中年样貌,面相儒雅,眉宇间极具和善之气。却不见梅还空踪影。 孔仁正一见到白禹开,便走上前来道:“既然白公子已经找回了段姑娘,也应当返回西界了。” “多谢孔大人记挂着我的安危,千里迢迢前来找寻。”白禹开说着从孔仁正身边走过去,来到了另一人的面前,行礼拜道:“见过林大人。” 这人名曰林清原,是白帝的宰辅大臣,也是最为仰仗的心腹重臣,位极人臣,地位几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林清原外表谦逊,待人宽厚,极有仁义之名,不像梅还空那样使人充满着戒惧。“清原”二字看上去简易普通,但白禹开总能感受到这两字敛于内、藏于里的霸气。 林清原还礼道:“公子已经贵为天悬王,地位在我之上,下官不敢受公子一拜。” 白禹开笑道:“我不是没有上任天悬王嘛。”他左右张望不见梅还空,便向鸾仁问道:“怎么不见梅先生?” 鸾仁答道:“梅先生并不在此,他让我们将公子带来面见林大人和孔大人。” 白禹开笑道:“他该不是不敢来见两位大人吧。” “他和我们见过面了。他说公子胸怀大志,不忍北界百姓惨遭战祸和动乱的荼毒,欲留下来在此乱世大展拳脚。”林清原道。 “梅先生高看我了。我只不过和一个前辈高人有约,答应陪他游玩一番。”白禹开道。 孔仁正急忙道:“公子是万民之主,岂能因为游玩荒废了正途?再说了北界已经乱成一锅粥,留在这里是万分凶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白禹开听了直皱眉,问道:“两位大人是来押送我回去的?”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提醒公子不要贪图玩乐,别忘了自己的使命。”孔仁正赶忙解释道。 林清原转身看向北方,看着遥远的天际,道:“白帝派我们二人前来,是担心公子的安危,让我们劝说公子回去。” 白禹开道:“这里的人都忙于争权夺利,全都斗个你死我活,没人会过多地关注我。” 林清原道:“既然你不愿意回去,我不再相劝。梅还空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为担保,他保你在北界平安无事。我了解他,他说得出做得到。” 白禹开心中暗道:“他竟然以自己的性命为担保,要我留在北界,他究竟要做大事?又需要我做什么呢?” 段雾灵道:“他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万一他发疯不想活了,我们岂不是……” “咳”白禹开一声轻咳,打断了她说下去。白禹开对林清原道:“梅先生是我的老师,我相信他能护我周全。” 林清原道:“既然公子要留下来,我们二人就陪着公子,在这个动乱的北界游玩一番。” 白禹开道:“我在这里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有你们两位高人相伴,真实身份也就藏不住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没讲,他想留下享受自由的感觉,这二人留在身边天天念叨着回去承担大任,非将他逼疯不可。 段雾灵也道:“现在北界内没人留意我们,您二位大人若是跟着我们,只怕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身份,到时候反而危险。” 白禹开趁机道:“两位大人还是请回吧,我自有主张。” 孔仁正还要再劝,却被林清原阻止了。林清原道:“公子保重,我会回去向白帝报平安的。” “多谢林大人。”白禹开目送着林清原和孔仁正转身离去。此时他看见鸾仁等四人竟然要与他们一起离开,便问道:“梅先生要你们送两位大人离去吗?” 鸾仁答道:“不,我们不是送两位大人,而是和他们一起离开,不再回来。” “这是为何?”白禹开再问,他知道这四人是梅还空的心腹,不明白他为何要遣散他们。 鸾仁再答:“梅先生说北界之事极为复杂,我们几人勇武有加,智谋不足,留在这里早晚会丢了性命,所以让我们回去。” 他这么一说,原本要走的林清原和孔仁正又停了下来,面带忧虑地看着白禹开,还是放心不下他。 白禹开忽然转身对温元乾道:“既然梅先生爱护手下,我也应当效仿。北界毕竟凶险,温先生是否也应当随他们一起离开?” 温元乾道:“我承蒙公子大恩,得以摆脱牢狱之苦,自当以死报答,岂因祸福趋避之。再者,梅还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除了报答白禹开的大恩,他宁死不忘的还是找梅还空报仇,这两件事已经成为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事业。 白禹开不再劝说,只得对林清原和孔仁正道:“我首先感谢两位大人的关爱之情,其次我想请问二位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我是否勇武不足、智谋短浅?是否稚嫩到需要你们亲自守护不可?” “当然不是,你已经足够独当一面,否则白帝岂能放心委任你为天悬王?”林清原道。 白禹开又道:“我自幼跟随多位高人学习,成年后跟着梅先生求学,就算我天资笨拙,也该学了他三两成的本领,也该在奸邪诡谲的北界拥有求生之道。” 林清原道:“公子自谦了。你聪慧非常,且勤勉用功,又经多位名师指点,早已拥有逸群之才,白帝都以公子为豪,谁人胆敢轻视公子?” 孔仁正也道:“论权谋算计,公子略逊于梅先生;论厚实仁德,公子远胜于梅先生。” 白禹开微微一笑,问道:“既然你们认可我的才能,怎么就放心不下我在北界?” 林清原默默点头,孔仁正恍然大悟,随后一起笑道:“关心则乱。”他们认可白禹开的能力,又有梅还空以命担保,再加上温元乾在身边誓死追随,他们可以放心离开了。 之后,林清原和孔仁正辞别了白禹开,向西返回了西界。鸾仁四人也随同离开。此刻孤零零的山顶上只剩了白禹开三人。 白禹开目送着林清原和孔仁正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直至他们消失在天际。 第231回 金钱为尊逍遥窟 劝走了林清原和孔仁正之后,白禹开决定依约前往逍遥城寻找不器子,先完成了对他的承诺,然后再做打算。 于是,他们三人迎着天上的清风,欣赏着沿途地面上的美景,一路向西北方的逍遥城飞去。这里山峦俊美,河水清澈,林中草长莺飞,颇似诗书画卷,美不胜收。 往前飞了一段时间,眼前的画面完全变了,地面上不再是如诗如画的风景,而是遍地黄土的荒漠。荒漠中的狂风卷着黄沙将整个地面搅成了一团,地面上成群结队的人们顶着风沙艰难地前行着。 这些人衣衫破旧,面黄肌瘦,扶老携幼向前走着,凭谁都能一眼看得出他们是逃难的难民。白禹开三人看得心惊不已,唏嘘战争给民众带来了无尽的伤害。 再往前飞了一段时间,天上出现了很多人,缓慢而又疲惫地向前飞着。这些人衣衫整齐,比之地上走着的行人好上不少,但从他们焦虑又疲乏不堪的神情和拖家带口落魄而行的情形来看,他们和地上的人一样,都是背井离乡的逃难者。 越向前飞,大地越发荒凉,天上和地上的人也越多。白禹开加速穿过人群,目光所及皆是一个个充满惊恐与痛苦的眼神。 “快看,逍遥城到了。”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天上的人抬头眺望前方,只见远处的天际有一座雄伟的大城。所有人的脸上出现喜悦之色,眼睛发光,扶老携幼加速向前飞去。地面上的人看不到远处的城,但却听得见天上的声音,也纷纷加速向前走去。 白禹开见这些难民见到逍遥城如此欢喜激动,便赞道:“泰司王能够收留难民,真是仁爱之君。我见他狂傲跋扈,还以为他是无能之君,看来是我误会了他。” 这逍遥城是泰司国和术鲜国交界的一座大城,位于泰司国内西南方向。 段雾灵和温元乾追了上来,听他如此说,段雾灵便道:“他还能做出这种好事来,实在令我没想到。” 温元乾也道:“这些难民不仅仅是负担,如果合理利用引导,他们能发挥出无穷的潜能来。为君者首要就是因势利导,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白禹开明白他所言大有深意,默默点点头,回想起泰司王的种种言行,暗暗赞道:“我原以为他不过是一介武夫,如此看来,此人并不简单。” “现在我们即将进入逍遥城,你打算怎么应对不器子?打算怎么陪他吃喝嫖赌呢?”段雾灵灵动的眸子看着白禹开问道。 白禹开尴尬地直挠头,道:“我陪他随便逛逛,简单走走过程就完了,不会乱来的。”他说完看着她,就怕她因此而生气。 段雾灵脑海中想起了那个行为怪异的老乞丐不器子来,虽然不会觉得白禹开真的要去干什么坏事,但还是心中觉得不痛快,若非是明白守诺践言是必须的,只怕她也不会随同前来了。思索片刻后,她低声道:“这里毕竟是泰司王的属地,没有光明神教为敌,至少我们不会遇上危险。” 说话间,三人已经飞近抵达了逍遥城前。黄沙之中,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在眼前,三四丈高的城墙并不雄伟,甚至可以说寻常。可城墙之上是高耸入云的光墙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方形透明盒子倒扣在上,震撼万千。这就是逍遥城的护城阵法。 逍遥城的城墙并不算高,其上有鬼斧神工的护城阵法。城墙的长度却有十数里之长,笔直的城墙,左右皆是望不到尽头。 白禹开三人从天而降,降落在了城的南门外。这里是逍遥城的南侧,如此之长的城墙,居然只有一个城门。白禹开看到这里,心中明白这座城当初修建是作为军事堡垒用的。 南门内外站满着身着黑色铁甲的士兵,他们手握长枪,腰配宝刀,严阵以待,十分威武。 城门外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与横向的城墙完全垂直。无论是从远处走来的,还是不断从天而降的,最终都要停留在这条大路上。所有人被迫排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依次等待着进入逍遥城的机会。 这时,城门口的一个门吏高声喊道:“没钱的在左侧排队,有钱的从右侧进入。” 白禹开放眼眺去,这才发现城门口是有两个检查官吏,分别对着两个排好的队伍进行检查。只是右侧那个队伍人数稀少,大约三五人,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这里还有第二个进城的途径。 “没钱的左侧排队,有钱的来右侧快速通道。”那个官员又喊。 段雾灵瞥了那人一眼,没好气地道:“哼,都是抛家舍业逃难的,竟然还要分个有钱没钱,真是可恨。” 白禹开看了一眼左侧那漫长无边的难民队伍,心知就算此刻排上了队也需要好几个时辰才能进城。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走吧,我们是有钱人。”白禹开说着就往城门口走去,径直前往右侧检查点。段雾灵和温元乾跟在后面。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来到了右侧检查官员的面前,此时这里没有一个难民排队。而在左侧的难民队伍已经排到了数里之外,回头看一眼都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那检查的官员瞥了白禹开三人一眼,道:“由此进城,每人交白银一万两。” “一万两?”白禹开险些惊掉了下巴。要知道一个七品县令的年俸也仅仅只有六七十两白银,普通农户全家一年的花销大约五六两白银,这里进个城就要一万两,当真是骇人听闻。 白禹开虽然想到了由此入城会额外多收钱,但却万万没想到收费竟然如此夸张,难怪多数人会选择排长队。 “没钱?没钱就滚到左侧乖乖排队去。”那个官吏冷冷骂道。说完后他坐了下来,悠闲地喝着茶。 而在旁边,左侧的那个检查官员可忙得不可开交,非但对着难民问个不停,而且还将每个人的包袱强行打开检查,时不时顺手拿走一些物件。 这一幕让段雾灵看在了眼中,气愤地道:“简直和强盗没有区别。” “你说什么?”左侧的检查官员厉声质问道。 白禹开心知正直的段雾灵见不得这种龌龊事,急忙拿出一沓银票,对着悠然喝茶的右侧检查官员道:“这是三万两的银票,让我们进城吧。” 右侧检查官员瞥了他一眼,身体动也不动,道:“我不收银票,只收现银。天下大乱,银票难以承兑。” 白禹开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道:“这块玉价值五万两白银,姑且就当是三万两吧,可以让我们进城了吧。” 右侧检查官员顺手接过玉佩,仔细查看确认为真之后,才道:“可以。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逍遥城是纸醉金迷的所在,只要有钱就足够逍遥,可一旦没了钱就是猪狗不如。”他说完一挥手,拦路的士兵让开了道路,白禹开三人走进了城内。 三人刚进入城内,便见城内宽阔的街道上站满着铁甲战士,手握钢枪,威风凛凛。 进入城内的难民并未沿主街道行走,而是被安排着由一条小巷往东走。城内又是一条难民的队伍,他们依旧是一副落魄潦倒的模样,只不过不需要排队,只需要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即可。 白禹开还以为自己三人也要跟随难民沿那条路而去,正要过去,忽见前方走过来一个艳丽的女子叫住了他:“公子且慢。” 白禹开问道:“你是何人?” 艳丽女子来到近前,盈盈行礼,笑道:“我是负责接待三位贵宾的,你可以叫我粉衣妹妹。” “妹妹长妹妹短的,真不知羞。”段雾灵不悦地道。 艳丽女子也不生气,浅浅一笑道:“既然贵客不喜欢,那就叫我‘粉衣’吧。” 白禹开道:“好吧,粉衣。你如何接待我们?我们和那些难民又将如何被安置?” 粉衣笑答:“这里是逍遥城,三位可是贵宾,自然不能和那些低贱的难民相提并论。” “他们不过是受战火波及而流离失所罢了,何来的低贱?”段雾灵气愤地道。 粉衣依旧保持着笑容,道:“姑娘所言极是。三位请随我进城吧。”她说着在前面引路,行走在宽阔的大街上,白禹开三人随她而行,两边的铁甲战士并未阻拦。 段雾灵走了没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向另一方向前行的难民队伍,默默摇头。温元乾看在眼里,对她道:“泰司王能够收留如此众多的难民,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已经是大功德一件了。不能再要求他别的了,他也不是圣人。” 段雾灵张口欲言,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此时白禹开却道:“我在想如果这里由光明神教掌控,他们会不会如此横征暴敛,会不会用金钱将人分为成高低贵贱?” 段雾灵摇头道:“光明神教虽然可恶,但却不会做出这些丧天良的事来。我想光明神一定会妥善安置这些难民的。”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白禹开也道。 “是啊,可我为什么会觉得光明神教可恶呢?”段雾灵问。 此时,粉衣出声道:“三位贵宾,逍遥城中虽然百无禁忌,但却最好不要议论时政,否则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说话间,四人穿过了一个牌楼,来到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大街。来到这里,和之前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这里再也没有严肃威武的铁甲战士,也没有任何落魄的难民,甚至都看不到一个衣衫素朴的人。这里来来往往都是衣着华丽之人,不是穿金戴银就是腰缠宝玉玛瑙,每一伙人都有一个艳丽的女子在引路,带着他们前往一个又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粉衣道:“这里就是逍遥城最繁华的街市,三位贵宾想要玩些什么?” 白禹开尚未出声,段雾灵忙道:“我们可不是来玩的,是来找人的。” “找人?你们千里迢迢来此居然是为了找人。”粉衣笑了,可能是觉得用这样的借口掩饰真实意图太过可笑。随后她又追问:“那么,你们是想找什么人?” 段雾灵道:“是个老乞丐。”说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妥,心想不器子能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是乞丐打扮,不禁摇头。 “噢。原来你们是找他啊。”粉衣收起笑容。 “你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段雾灵问。 粉衣道:“来这里花天酒地的,什么人都有,却唯独只有他一个乞丐。我也纳闷了,明明是腰缠万贯,却为何是一副乞丐模样,真是一个怪人。” 段雾灵听她如此一说,心中猜测八成那人就是不器子了,又问:“这逍遥城可不小,你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粉衣笑答:“我们这些接引姑娘都招待过这位乞丐大爷,他给的赏金格外多,要不是要出来接引新来的客人,我巴不得天天粘着他,陪他喝酒,陪他沐浴,陪他睡觉。” “不要脸。”段雾灵道。 粉衣一愣,不解地问道:“他是你什么人?难不成你是他遗弃在家的黄脸婆,专程前来寻回丈夫?” “呸。我才懒得管他。我是说你不要脸。”段雾灵怒道。 粉衣笑了笑,道:“我带你们去找他吧。”她似乎是受过某种训练,仿佛永远都不能生气,甚至都不能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来。 白禹开道:“请姑娘带我们去找他吧。” 粉衣道:“公子客气了,请跟我来。” 第232回 寻花问柳不器子 在粉衣的引路下,白禹开三人来到了一个巷子里。 这个巷子只有一户庄院。院门口站着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妖艳女子,一看见来人便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一个个叽叽喳喳说着“里面请”“让我陪公子喝酒”之类的话。 白禹开抬头看着院门上写着的“春心居”三个字,不用走进去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段雾灵对粉衣道:“我们让你找人,你带我们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粉衣道:“那位乞丐大爷就在里面。”说着她便走进了院内。随后,白禹开拉着段雾灵从众女子的包围中走了进去。 此时,在外面的温元乾道:“公子,我在外面等着,就不进去了。” 白禹开点点头,心知他不愿前往烟花之地,便道:“先生随意。” “哦,我也在外面等你就好了。”段雾灵受到温元乾的启发,恍然大悟。说完她便准备走出去,可她还没迈出两步,就被白禹开牢牢握住手腕,不让她离开。 段雾灵正要再言,却听白禹开道:“你不要离开,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误解。”听到这里,她不再坚持,心中明白白禹开是害怕她误解此行的目的,轻轻点了点头,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就这样,二人跟随粉衣沿着蜿蜒曲折的长亭走向庄院深处。长亭两侧草长莺飞,花香四溢。在花丛之中,到处有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在唱着淫歌浪曲,边上围观的是一大群喝了半醉的男人们在唱唱跳跳。 段雾灵仅仅看了一眼便觉脸红耳赤,羞臊之余更多的是说不出的恶心。她转头看了一眼白禹开,发现他始终目视前方,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她心里明白他这是为了让她安心。 没多久,粉衣带着二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外。这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外树木郁郁葱葱,院内奇花异草芬芳扑鼻。如此幽静的院落,在这个嘈杂的春心居中倒是异类。 三人刚来到小院门口,便听到了里面嬉闹的声音,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在院中的草地上,不器子正蒙着眼睛和十来个女子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不器子虽然蒙着眼睛,但很显然没有影响知觉,总能捉到一个女子,又抱又亲之后再放开,然后去捉其他女子。这一幕颇为淫靡,段雾灵转过身看向葱郁树木。而粉衣和白禹开则走进了院内。 粉衣刚一靠近,不器子就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道:“又有一个美女来啦。” 粉衣双手环在不器子腰间,笑道:“大爷,有人要见你。” 不器子大笑道:“我现在谁也不见,我就要你。”说着就要亲吻粉衣的嘴唇。 “咳。”白禹开一声轻嗑:“你可真是会玩。” 不器子停下动作,松开粉衣,将蒙在眼睛上的布取下,抬头看着白禹开,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一来就坏我的好事。” “好事?你个老色鬼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段雾灵终于忍不住了,从外面走进来厉声而道。 白禹开也是没了脾气,对不器子道:“你让她们都离开吧,我有事问你。” “别别别,别啊。这些姑娘可是整个春心居最美的。”不器子正要争辩,却见白禹开脸色阴沉,急忙又道:“我们去里面谈。” 不器子一边引着白禹开与段雾灵向里面走去,一边对着那几个女子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出来找你们。” 走了没多久,穿过一片竹林,出现了一个竹制小屋。不器子带二人进入里面,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挥手制造一个隔音结界。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施术,可见修为不俗。 “你为什么要让我来此?”白禹开开门见山问道。 “还记得我们在神牛城大战光明神教的时候你答应我陪我去吃喝嫖赌的吗,既然是要玩,就玩最好的。”不器子道。 白禹开转头看了段雾灵一眼,见她沉默不语,便又道:“是啊,我是答应过你。可我并没有答应来逍遥城玩乐。你执意要我来逍遥城,是不是有人授意的?” 不器子轻叹一声道:“果然是瞒不住你啊。是梅还空让我这么说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来逍遥快活,并让我要求你也来此。” 白禹开道:“我早就猜到这是他的意思了。你只要求玩乐,随便找个市镇便能做到,怎么会相约我来千里之外的此地?况且这里兵甲林立,又是难民汇聚之所,充满着未知的风险,我想你和我都不愿来此。” “咣”的一声,段雾灵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她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我们本来只是打算完成对你的承诺,没想到他居然把我们引入到了纷争的漩涡,真是可恨。还有你这个老色鬼,让我们来这种肮脏的地方,一样讨人厌。” 不器子一愣,看着她。段雾灵正要继续,却见不器子看着自己,一想到这个老色鬼之前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时火起。可正当她要发作的时候,却听不器子道:“你脸上的伤很严重。” 段雾灵紧了紧脸上的黑巾,端正坐好,知道不器子并无邪念,扶正倾倒的茶杯后,对白禹开道:“我失态了。你们继续。” 白禹开拍拍她的手,示意无妨。随后他又道:“难民本应该是向四处逃难才是,却不知为何全部来到了逍遥城?我猜测这中间大有隐情。却不知是不是一个阴谋?” “没什么阴谋。是泰司王下令逍遥城收留难民,而其他地方禁止难民进入,所以他们这才一窝蜂地涌来此地。”不器子解释道。 “收留就收留,还规定区域,还分个贵贱,我看他是在趁机掠夺难民的财富。”段雾灵道。联系到进城时的遭遇她不免有如此想法。 不器子点点头,道:“是掠夺,不过收容如此众多的难民是一大笔开支,不掠夺一些富人的钱财,只怕很难养活这么多人。” “可……”段雾灵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反驳。 不器子又道:“泰司王能救活这么多人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不能在苛求他太多。” “哼。”段雾灵有些生气。不知是因为泰司王的难民政策,还是因为梅还空将二人骗至此地。不知不觉间她忽然有些担忧起来,转头看着白禹开,低声问道:“梅先生会不会……” 白禹开摇摇头,道:“不会,他要是对我不利,只怕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不会怀疑他,我只是觉得他有一个更大的图谋。” 段雾灵点点头,握着他的手,道:“你是最聪明的,我相信所有的问题你都能迎刃而解。” 白禹开笑道:“这世上聪明人太多,我可是一点儿都不聪明。就比如梅先生,我永远都赶不上他的才智。” 段雾灵道:“反正在我心中你是最聪明的。” 不器子也道:“白公子聪慧异常,却又虚怀若谷,真是人中之杰。” 白禹开笑道:“老前辈如此夸我,看来是有求于我了。” 不器子急忙道:“公子明察秋毫,着实智慧超群。小人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我的着作能够在西界发行流通。” 白禹开道:“此事等我回去再议。”他这话仅仅是客套,但不器子听出了拒绝之意,心中顿时失望透顶,面如死灰般难看。 段雾灵见状忽然对这个刚才还觉得很厌恶的老色鬼心生同情起来,她宽慰道:“我们回去之后会考虑……” “老前辈请暂离,我们二人有私事相谈。”白禹开开口打断了她。 不器子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离去。段雾灵起身,目视他离开。不器子边走边道:“有我的隔音结界在,你们在里面说什么都不会让外面听到。”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段雾灵缓缓坐下,见白禹开自始至终一动未动,便道:“毕竟他几次帮过我们。” 白禹开道:“不是我不愿帮他,而是不能。我看过他的书,里面尽是离经叛道之言,很容易让人思维偏激。我自视博览群书,也曾受数位名师大家教诲,都也不敢妄称可以做到思想独立。更别提那些知识、阅历、经验都不足的普通人了。此次北界之行,历经了种种奇闻。有尊犬贬人的犬镇居民,有喝尿吞粪的牛神信众,还有嗜杀残忍的暗夜神教。在此之前,我从未相信人可以愚昧到如此地步。” “唉……”段雾灵长叹一声,“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白禹开道:“离开之前,我还是先兑现陪他吃喝嫖赌的承诺吧。” “哼。”段雾灵瞪了他一眼。 第233回 貔貅钱庄遇葛砷 等到白禹开与段雾灵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不器子正斜倚着树干发愣,边上那十来个美女围着他坐着,递酒喂肉,可他却谁也不理,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 看到这一幕,段雾灵不禁乐了,直觉得这个好色的老前辈还有这么可爱的模样。 不器子一见二人出来,急忙转头看向另一侧,气鼓鼓的模样仿佛就像是发脾气的小孩子。 白禹开走上前,深深一揖,道:“前辈,这个地方幽静宜人,我想住一段日子,你还是到别处找乐子吧。” “什么?”不器子猛地跳了起来,生气地道:“这里可是我花钱租下来的。” 白禹开点点头:“是啊,是你花的钱。可不知道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哪来的钱你又不是不知……”不器子的语气越说越软,最终低声道:“是我叫你来逍遥城的,是我的错,可当时我也不知道这里会这么乱,否则我怎么会让你来此。” 白禹开对他再次深深一揖,感谢他的真诚和善念。 不器子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递向白禹开,道:“我把钱都存到了逍遥城内的貔貅钱庄,这是他们承兑的银票,城内所有人都认可这个银票。钱都还给你,我走了。” 白禹开道:“我要你的钱做什么,我们说好一起吃喝嫖赌,却连吃喝都没有一起过。” 不器子急忙对着身边的众女子道:“快去准备上好的酒菜。” 这些女子本来手中拿着酒肉,急忙一起递了过来。不器子大急:“哎呀,我能吃你们动过的,这为白公子和段姑娘可不吃,还不快去重新准备。” “哦。”“是。”众女子急忙奔走下去准备。唯独粉衣没有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屋内的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白禹开与段雾灵坐在一侧,不器子跟粉衣坐在另一侧。 白禹开举起酒杯,向不器子道:“多谢前辈多次助我脱困。”说完一饮而尽。 不器子喝着酒,笑道:“我也算是善有善报,这才能享受如此温柔之乡。” 白禹开用筷子夹了一块菜吃下,道:“我们同坐一张桌,又在一起吃吃喝喝,‘吃喝嫖赌’已经完成了‘吃喝’。”说着他将手放在段雾灵的手上,又道:“前辈已经享受过温柔乡,况且现在又有佳人陪着我们喝酒,这个‘嫖’字也算完成了。”说完握着她的手不放。 段雾灵转头看着他,心道:“他是怕我会因为他将我和粉衣这样风尘女子相提并论而生气吧。可我又怎么会生他的气呢。”她的心中一酸,双手握紧他的手,道:“我永远信你,也永远随着你。” 白禹开道:“我对你矢志不渝。” 另一旁,不器子和粉衣怔怔瞧着,很长时间后二人各自叹了一声。 白禹开回过神来,对不器子道:“前辈见笑了。” 不器子道:“你是我见过最专情的人。按说以你的身份地位,左拥右抱、三妻四妾都是极寻常的事。” 白禹开道:“像我这样的人很容易陷入极度的孤独之中,好不容易有个知心之人,我会像爱护生命一样爱护她的。” “好感人。”粉衣一脸羡慕地道。 “恭喜。”不器子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之色。 段雾灵不语,千言无语都不如一个眼神交汇。 吃过饭之后,白禹开对不器子道:“现在‘吃喝嫖’都结束了,我们该去‘赌’了。” 就这样,四人出门离开了春心居,由粉衣引路来到了恒运赌场门外。这条街道是逍遥城最繁华的主街,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两边的商铺内欢声笑语一片,俨然一派祥和热闹景象。 不器子正要进入赌场,白禹开忽然转身看向身后。他的眼睛盯着一个蓝衣男子,看着他走进了对面的商铺。 恒运赌场正对的那个商铺,是貔貅钱庄。 “怎么他也来了?”段雾灵吃了一惊。原来那个蓝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光明神教的翼火天君葛砷。 “难道说他是来对付我们的?可他又是如何得知我们来到了逍遥城的?”段雾灵疑惑地问。 她说着看了一眼不器子,吓得不器子赶忙解释道:“我对天发誓,我可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们会来此。除非是梅还空泄露出去的。” 白禹开道:“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妄加猜测。我们能发现他,那他也发现了我们。既然躲不过,那还是先去看看他究竟搞什么鬼。”说完来到了貔貅钱庄的门外,看向了里面。 只见葛砷刚进了貔貅钱庄,一个伙计赶忙迎上前来问道:“大爷里面请,大爷是来将金银首饰兑换成银票的吧?” 葛砷摇头道:“不,我是要把你们的银票换成白银。” 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挺直了腰板,阴阳怪气地道:“大爷是新来的吧,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钱庄只负责将金银等财物兑换成银票,是不会将银票承兑成金银的。” 葛砷一怔,怒道:“你们这算什么钱庄,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 伙计冷冷道:“貔貅吞金,只进不出。这就是我们钱庄的招牌。” 相传貔貅为转祸为祥的吉瑞之兽,吞八方之金银而不泻,只进不出。白禹开这才明白这貔貅钱庄的行为作风还真如其名。 葛砷怒道:“不给兑换,那我就砸了你们这坑蒙拐骗的招牌。” “哦?是谁来砸我钱庄的招牌啊?”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 伙计一见男子,急忙道:“掌柜的,来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人,要用咱们发出的银票兑换金银。” 葛砷道:“天下钱庄我去过不少,从来都是可存可取,若是银票不能兑换,那与废纸何异?” 掌柜和气地问道:“请问贵客,我们的银票可有什么问题?城内可否有人不承认本庄的银票?” 葛砷道:“逍遥城内所有的交易都能使用貔貅钱庄的银票,没有人敢拒绝貔貅山庄的银票。” “既然如此,贵客还有什么问题?”掌柜问道。 葛砷道:“我不担心贵号的银票,仅仅只是想换回一点银子出来,免得到时候花钱不方便。” 掌柜道:“此事贵客大可不必担心。在这逍遥城,你用大额银票交易,商家也会用小额银票找钱,即便真无法兑换,我们貔貅钱庄也会负责以大换小。” 葛砷没了耐心,直接问道:“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兑换给我金银了是吧?” 掌柜道:“是的。”这是他话最少的一次,看起来也已经没有了耐心。 “你可真是惹毛了我。”葛砷说着出手就是一掌,直向掌柜的胸前拍去。 掌柜毫不示弱,同样出掌迎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葛砷受掌力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街上。白禹开见状默默摇头,他看得出葛砷是故意失败。 葛砷受一掌而败,急忙站起身来,正要气急败坏地冲进貔貅钱庄,忽听“唰”的一声拔剑之声,一柄长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背。 葛砷一愣,缓缓转身,这才发现是一名青年剑客用长剑指着他。随后,街道上的人群避让两边,一大群铁甲卫士将他团团包围。之后,一名骑赤色大马的男子走了过来。 一见到这骑马男子,街道两侧的商家无论是掌柜还是伙计,都纷纷走出来跪在地上,齐声道:“拜见太守大人。” “这就是逍遥城的太守易行云。”不器子介绍道。 第234回 无妄牵连同入狱 “他就是逍遥城的守护神,也是我心中的神。”粉衣用爱慕的眼神看着赤色大马之上的太守大人易行云。 易行云驾马走上前来,轻轻一抬手,那名用剑指着葛砷的青年剑客收剑向他行礼,然后退至一旁。 葛砷摆了摆手,喃喃道:“我不兑银子了,不兑了……不兑了……”说着就要离开。 可他刚迈出两步,只听“咔”的一声,包围他的铁甲战士齐刷刷地举起了长枪指向他。 葛砷无奈,转身看向了易行云,眼神中满是畏惧之色。白禹开静静看着他,心中觉得万分好笑,心道若非自己早就认识他,了解他的真实水准,否则还真要被他此时此刻的演技给欺骗了。 此时,貔貅钱庄的掌柜走过来道:“禀太守大人,就是此人来闹事的。” 易行云微微点头,随后问道:“你没事吧?” 掌柜摇头:“我无碍。此人被我一掌击飞,并没有什么真本领,不过是一个泼皮无赖而已。” 易行云看向了葛砷,道:“你能受他一掌而无伤,可见还是有些修为的。” 葛砷道:“不敢当。小人初来逍遥城,不知道城里的规矩,还请大人恕罪。” 易行云道:“我现在以逍遥城太守的名义对你进行处罚,不罚别的,只罚你当众闹事之罪。” 葛砷长舒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别的罪呢。当众闹事之罪好说,你罚就是了。” 易行云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被关入监牢受牢狱之苦;二,缴纳十万两白银的罚金,我不予追究。” “十万两?”葛砷大惊失色。白禹开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心知这等处罚已经等同于明抢了。 葛砷又道:“我不过是闹事而已,又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不过是打了别人一掌。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地方有这么不讲理的律法。” “交钱?或者入狱?这里是逍遥城,我是这里的主宰,我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不容任何人置疑。”易行云道。他说话轻柔,却无法让人质疑他的狠辣。 葛砷面露难色,低头思索起来。忽然他面有喜色,对着易行云道:“太守大人,如果我供出同伙,可不可以减免一些处罚。” “可以。”易行云道。 葛砷大喜,转身看向了人群中的白禹开。段雾灵暗叫不妙,急忙挡在了白禹开的面前,此时的她毕竟还是黑巾蒙面,盼望着葛砷未必能认出来他们。 葛砷手指指向了段雾灵,道:“是她,还有她身后的那位公子。” 经他这么一指,段雾灵和白禹开身边的所有人都纷纷退开,只留下了不器子一人。 段雾灵有些生气,她知道葛砷早就认出了她和白禹开。倒是白禹开面露笑意,拉着她向前走了过去。 易行云满意地点头,笑道:“不错,你举出同伙有功,减你一万两,只需交纳九万两即可。” “才减一万?”葛砷有些不满。 易行云懒得搭理葛砷,对着白禹开与段雾灵道:“你们二人也是,一人十万两白银,否则进天牢受苦。” 段雾灵气愤地道:“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凭什么他随便指认一下,我们就得受牵连,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定我们的罪,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 易行云道:“在逍遥城我说了算,我要如何便是如何。” 段雾灵恼葛砷让他二人遭此无妄之灾,伸手指着葛砷,向易行云道:“你可知此人是何人?他可是光明神教的天君,光明神的兄弟。” “哦,是吗?你居然是光明神教的天君?”易行云含笑看着葛砷,“那么,天君大人可不能只出九万两,那再加十万两,你该出十九万两。” “十九万两?你干脆杀了我吧。”葛砷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钱,那就进天牢。”易行云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软弱又无赖的人会是光明神教的天君,他不过是借着任何由头巧取豪夺罢了。 段雾灵见状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道:“我若是说他是光明神王三曜,估计会要个五十多万。此人生为太守,却是非曲直不分,想尽办法、用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捞钱,非但是无羞无耻,简直是丧尽天良。” 此时,白禹开忽然开口了:“启禀太守大人,若是此人指认城内所有人是同伙,你是否会对所有人进行处罚?”他说着环视一圈,目光将围观之人扫了一个遍。围观之人惊恐万分,生怕他又站出来胡乱指认同伙,自己也会遭受无妄之灾,竟然开始纷纷退后,最终也不知是谁第一个逃跑,一大群人一哄而散,逃得够快,避得够远。 很快,现场除了逍遥城的人之外,只留下了不器子等少数几个外人。 易行云已经没了耐心,冷冷道:“你们三人,是交钱了事,还是进天牢受苦?这是我最后问你们。” 葛砷无奈地摆手,叹道:“我没有钱,不知这位公子是否有多余的钱替我交,日后我必定双倍奉还。”说完看向白禹开。 段雾灵见他如此,气得瞪了葛砷一眼。 白禹开摆摆手道:“我也身无分文。” 一边上的不器子听他这么说,急忙准备掏银票,要将白禹开与段雾灵赎出。可他刚伸手入怀,却听白禹开又道:“反正已经无钱可花了,还不如去天牢吃免费的牢饭。” 不器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他不需要救济,于是拿出手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拉着粉衣的手迈步走进了恒运赌场,开始押注赌钱。 易行云道:“想的不错,等你进了天牢可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免费的食物。来人,将这三人押入天牢。” 一队铁甲军士听令,押着白禹开、段雾灵、葛砷三人径直前往天牢。易行云安抚完逍遥城的商户后,驾马离开。 随后原本作鸟兽散的那些富豪大爷们纷纷走了出来,刚才的小插曲对他们而言有惊无险,于是他们继续吃喝嫖赌,继续醉生梦死。 行走在路上,葛砷歉意地道:“白公子,段姑娘,连累你们跟我一起入狱,十万抱歉。” 段雾灵怒火中烧,骂道:“连累?你可是成心拖我们下水。不用你假惺惺装好人,我们本来就是势不两立。” 葛砷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抛开立场不谈,我对你们二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段雾灵道。说完她转头看向了白禹开,不明白他为何不交钱了事而是想要进天牢。她虽然不解,但相信白禹开此举一定有深意。 白禹开看向葛砷,问道:“你一见到我们就现身相见,我猜测你来逍遥城不是针对我的,对吧?” 葛砷道:“当然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会在这里。” 白禹开点点头,他来到逍遥城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人知晓,不太可能泄露给光明神教。况且他们才到一天,葛砷就算是收到消息也不可能会来得这么快。 “你信我?”葛砷问。 白禹开道:“既然我们在这儿碰上了,你决定怎么对付我们?” 葛砷道:“我此来可不是为了你。” “可你为什么让我牵扯进来,你就不怕我会毁了你的计划?毕竟我和你们是水火不容的。”白禹开问。 “这一次,我保证你不会毁了我们的计划。”葛砷神秘一笑。 “哦?你这么自信?”白禹开好奇地问。 第235回 进入狱中来称霸 很快,白禹开、段雾灵、葛砷三人被押到了天牢。 刚来到天牢,狱吏第一句话就是:“有钱没?” “没钱,有钱就不用来坐牢了。”葛砷答。 “大钱没有,小钱也没有吗?”狱吏又问。 “没钱。一个子都没有。”葛砷又答。 狱吏脸色立刻阴沉起来,冷冷道:“没钱?你们只能住臭水屋。” “嗯。”葛砷点点头。 狱吏正要下了将这三人关押起来,忽然抬头看见了段雾灵,一双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她,笑嘻嘻道:“姑娘如此美丽,却不知为何跟着这两个臭要饭的?不如跟了我吧,保管你脱离天牢,有个安定生活。” “哦?大人说的可当真?”段雾灵说着走上前来。 “当然是真的。”狱吏脸上乐开了花。 段雾灵摸了摸脸上蒙着的面巾,问道:“大人可知我为何蒙面?” “一定是姑娘担心惊世骇俗的容貌让别人看……”狱吏话说一半时段雾灵解下了面巾,他这才看到她的脸上遍布黑色条状印记,如同粗壮的蛛网一般,看上去极为吓人。 狱吏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急忙恶狠狠地骂道:“真他妈的晦气,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女人,真令人作呕。” 此时,白禹开急忙走上前来,想要看一看段雾灵的脸,可他刚走过来,她就急忙戴上面巾,重新遮住了容貌,只露出来一双灵动迷人的眼睛,含笑看着他。 “还在等什么,还不滚进去。”狱吏又骂道。 押解他们的铁甲士兵离开了,天牢的狱卒将他们押向牢房。 行走在昏暗阴冷的过道里,两侧都是木头隔开的牢房,牢房之内不断传出各种各样的怪声,有哀嚎惨叫的,有疯癫怪唱的,有囚犯对骂互殴的,也有呼喊救命的。可是,这一路走着,白禹开始终没有听到有一人在喊冤叫屈。这里,有别于世界任何地方的监牢。 越往里走,过道里的空气越污浊难闻,两侧的牢房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人太过密集空气自然不好闻。 最终,两个狱卒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了一个牢房门口,其中一人打开牢门道:“进去。” 白禹开看向里面,只见这个长宽各一丈大的牢房里面居然有二十来人,已经是人挤人的程度了,这些许久未洗澡的男人们,身上的味道臭不可闻。白禹开虽然皱眉,但还是拉着段雾灵往里走去。 “等一下。她不能进去,她要去女囚牢房。”那名狱卒指着段雾灵道。 “哎,这是我弟弟妹妹,我们兄妹三人最好能在一起,这样一家人相互有个照应。大哥通融一下。”葛砷说着握住了那位狱卒的手,在他手心放入了一锭银子。 两位狱卒相视一笑,道:“随你们便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面都是一群臭男人,你妹妹有个好歹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谢两位。”葛砷说着率先进了牢房。白禹开与段雾灵随后进入。 那名狱卒重新将牢门锁了起来,另一位狱卒拿过来一个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三个鸡腿的盘子递给了葛砷,道:“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新人入狱特地招待鸡腿吃。” “多谢。”葛砷左手抓起三只鸡腿,右手将盘子还给狱卒。 “快吃。一人一个,谁也不要多吃,谁也不能少吃。”那狱卒道。 “嗯。”葛砷说着转过身来到了白禹开与段雾灵二人面前,左手举着鸡腿,右手在三个鸡腿上摸了一圈,给三个鸡腿沾上了白色的粉末。很快这些白色粉末便融于鸡腿,消失不见。他此刻背对着外面,两位狱卒看不到他的动作。 白禹开伸手接过两个鸡腿,将其中一个给了段雾灵,大口吃了一口鸡腿肉,对她道:“很好吃。” 葛砷转身看向外面的狱卒,开始大口吃了起来,三两下就吃了一个精光,然后将鸡骨头扔在了地上。而后白禹开也吃完了鸡腿,默默注视着段雾灵。 段雾灵也是亲眼瞧见葛砷在鸡腿上涂抹药粉,只是不解白禹开为何忽然开始信任葛砷了,但既然他暗示鸡腿可吃,她也只好将鸡腿放到面巾底下,放入口中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慢,并非是因为鸡腿不好吃,也非担心葛砷下的药,而是介意葛砷用手摸过,越吃越觉得膈应不舒服,但最终她还是吃完了整个鸡腿,将骨头扔在地上。 见三人吃完了完完整整的三个鸡腿,两个狱卒这才满意的点头,而后一起离开,临走之际说着要去春心居找个姑娘乐呵乐呵。 等到狱卒彻底走远,牢房内的那群男人围了过来,一双双饿狼一般的眼睛盯着段雾灵,个个脸上挂着垂涎的好色模样。 段雾灵面露愠色,缓缓抬起了右手,霎时间手上的落英戒上出现了细微电光,只需一招她就能让这些人消失。 葛砷眼见段雾灵要动手,急忙大叫一声“呀啊”,对着这些人一阵拳打脚踢。白禹开拉着段雾灵来到角落,护在她的前面,挡着不断冲撞过来的人。 葛砷如同蛮牛入海,对着那群人一顿拳打脚踢,就如同是闯入羊群的饿狼,追着人就是一通猛揍。 段雾灵看着这一切,她不明白葛砷为何会如此,凭葛砷的能力对付这些人只需一招,何必如此装模作样地“大打出手”呢? 片刻之后,葛砷已经将所有人打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上去是累得够呛。 “王八蛋,要不是老子体内灵力全无,今日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一个疤脸男子对葛砷怒骂道。 对面牢房的人从开始就看着,此时纷纷起哄,喊道:“疤脸张被人揍了哦,疤脸张成了别人乖儿子了。” 疤脸男子怒道:“都闭嘴,老子疤脸张是这间牢房的老大,看我不干死他。”他说着摇摇晃晃的起身向葛砷走去。 葛砷上前就是一脚,疤脸男子一个踉跄,爬倒在了地上。葛砷一屁股坐在他背上,道:“我们讲和吧。”说着伸出一只手指指在了疤脸男子面前的地砖上,微微一用力手指便插入砖内。 “你……”疤脸男子震惊万分,难以置信地道:“你分明是吃了鸡腿?怎么还会有……” “你叫什么名字?”葛砷急忙打断了他,起身将他扶了起来。 疤脸男子惊魂未定,他不明白葛砷为什么会有灵力施展功法,更不明白可以一招就能杀了他们的葛砷为什么会跟他们拳打脚踢地打斗,急忙拱手抱拳道:“我叫疤脸张,是这间牢房的老大。不……你才是我们新老大。” 葛砷道:“我不是来当老大的。” “那你是?”疤脸张大为不解。 葛砷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所为大事。” 疤脸张一惊,随即跪倒葛砷面前道:“如果大哥不弃,我疤脸张愿意追随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兄弟快起来。”葛砷扶起了疤脸张。 疤脸张对着牢内众人道:“这位就是我大哥,以后谁敢对他不敬,我搞死谁。” “不敢。”“不敢。”“是……是。”那群被葛砷打得鼻青脸肿的人纷纷附和。 白禹开与段雾灵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幕。段雾灵总算明白那个狱卒明令必须吃的鸡腿上有令人丧失灵力的五香散,也明白葛砷涂抹在鸡腿上的药粉中和了五香散的药性,否则他们三人都将灵力丧失。 白禹开却在想:“葛砷千方百计要进天牢,看来是在策划囚犯暴乱越狱,可就算是这些囚犯可以杀出天牢,又怎么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城内铁甲军的对手?再者,他要我参与进来,又是打算如何利用我呢?” 白禹开主动随同葛砷进入天牢,与之一起混入在囚犯之中,非但没有深陷险地的紧张,反而充满着期待。段雾灵见他毫不在意恶臭难闻的牢房环境,还与之前斗个你死我活的葛砷和睦共处,似乎乐在其中,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第236回 戍卫团狱中招人 天牢内。 原本就拥挤不堪的牢房,此时硬生生地空出来三分之一的外侧区域,让白禹开与段雾灵休息。而剩下三分之二里侧区域内所有的囚犯挤在一起坐着,这其中也包括葛砷和疤脸张。 这是葛砷的命令。疤脸张不明所以,但却坚决维护葛砷的命令,让大家挤在一起空出一片区域来。众人慑于葛砷和疤脸张的权威,敢怒不敢言,气呼呼地瞪着白禹开和段雾灵。 坐好之后,疤脸张向葛砷问道:“大哥,你过去和他俩一起坐着,何必跟我们这群人挤在一起?”他本想说自己和葛砷二人一同坐过去,却没好意思提到自己。 葛砷摇头道:“这位白公子是最新的神定庄庄主,聪慧异常,我们平安离开这里就全靠他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思考,我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我们可以离开?”身旁的一名囚犯震惊地问道。其余囚犯也纷纷看向了葛砷,眼中满怀希望。 “不要声张。”葛砷低声道。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虽然不敢说话,但却是满脑子疑问。 疤脸张同样也是大吃一惊,低声道:“大哥说的可是当真?我看这位公子文文弱弱,又是深陷天牢,纵使他有惊天之能,也不可能……”他低头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能他能逃出天牢吧,可是绝不能救我们一起出去的。” 白禹开将一切听在耳中,也将所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对葛砷道:“你带我来天牢,就是要我将这些人救出去?” 段雾灵也道:“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我们竟然受你们利用了。” 葛砷一脸的无辜,道:“我可不敢利用两位。”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此刻却表现出一副于己无关的模样,段雾灵看着就很气。她正要再说,白禹开却制止了她。 白禹开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牢房内的所有囚犯,只见这些人正用一副殷切希望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救世主。 他转身看向对面的牢房,那里的囚犯也都静静看着他,他们看到、听到了全部,此刻看向白禹开的眼神就像是濒死之人手中的救命稻草,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却拥有了唯一的希望。 “我带你们出去。”白禹开道。 这简单的一句话,声音轻微,却传进了他们的耳中,众人激动地攥紧了拳头,没有人说一句话,全都眼中含泪。 “啪”“啪”两声,葛砷起身鼓掌道:“得黄金万两,不如白公子一诺。” “马屁精。”段雾灵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外面的的牢门“吱”的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人,那人脚步极重,边走边喊道:“戍卫团招人,戍卫团招人啦。”声音浑厚,响彻整个监牢。 白禹开一愣,不明白这人怎么会来天牢招人,这当真是奇闻轶事。 “戍卫团招人了,只要加入戍卫团,非但免除牢狱之灾,而且吃香喝辣的。”那人又喊。 能够免除牢狱之灾,这当然是好事。可天牢里的所有囚犯纷纷坐在地上,一个个的懒得搭理那人,甚至觉得这样的喊叫声十分烦人,只希望他赶快离开。 “戍卫团招人了。”那人喊着便来到了白禹开所在的牢房前,他停了下来看向了唯一站着的白禹开,问道:“这位小哥,是否愿意加入戍卫团,从此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白禹开一愣,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大汉在说些什么。他不明白这个戍卫团究竟是干什么的,只得摇了摇头。此时坐着的葛砷过来一边拉着白禹开退后坐下,一边道:“我们不加入,你再去别处问问吧。” 那大汉依旧不死心,冲白禹开又道:“小哥年纪轻轻,一表人才,难道甘心自此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余生?为何不加入戍卫团,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努力打拼出一个完美的人生?加入戍卫团,杀敌立功,升官发财,金钱、女人、权力、地位应有尽有。” 白禹开不语,并不搭理这个大汉。 那大汉看出白禹开三人是新进入天牢,不肯就此离开,又道:“这里又臭又脏,无法呼吸到清新的空气,无法看见自由翱翔的鸟儿,无法沐浴温暖柔和的太阳光,无法再去欣赏美丽动人的姑娘。” 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却是温润押韵。白禹开听来却没什么,其他囚犯听到这些话气得咬牙切齿。他所形容的都是外面的自由情境,是这里的囚犯最向往、最缺少的,再对比眼下的牢狱景象,他们已经出离愤怒了。 “小哥……”那大汉正要再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狱卒的咒骂声,一个男子嘶声力竭地吼道:“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我要杀……”吼声戛然而止,似是昏死了过去。 随后,五个狱卒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来到了白禹开所在的牢房前。他们看了看前后左右的牢房,指着白禹开所在的牢房道:“全都住满了,就这一间还有多余的空间。”他们也没仔细看,完全没注意到这个所谓的多余空间是其余囚犯硬生生给白禹开二人挤出来的。 一名狱卒打开了牢门,剩下几人将那名重伤垂死的男子拖了进来,扔在了地上。其中一名狱卒骂道:“这小子真硬,受了我们那么多酷刑,居然还不服软。” 另一名狱卒道:“他的嘴是够硬,却不知道他的命有没有这么硬了。这么重的伤不去医治,是死是活只有凭天意。” “死不死都与我们无关,走吧。”五名狱卒重新锁上了牢门后离开了。 白禹开来到那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只怕了挺不过两个时辰。” “啊?那可怎么办呀?”段雾灵也凑上来,一同查看男子伤势。 站在牢房外面的大汉见无人回应,一边喊着“戍卫团招人了”,一边向里面走去。这里已经很靠近天牢的最深处了,大汉很快从里面返回,最后瞥了一眼白禹开几人之后,往天牢外面走去,没多久他和他的声音消失在牢门关闭的那一刻。 直到此时,所有囚犯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压力骤减。甚至有人骂出声来:“他妈的,天天来招人,就跟个苍蝇一样烦人。” 白禹开抱起那名重伤男人,对着葛砷道:“我带他到牢房的里侧,你们都来外侧。” 葛砷冲疤脸张使眼色,疤脸张急忙把牢房内的众囚犯赶向了外侧。白禹开和段雾灵带着重伤男子来到了牢房的里侧,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到他们了。 白禹开扶男子靠在墙上,随后他坐在地上用手握住男子手腕,缓缓输入灵力给他疗伤。仅一瞬间,男子身上的伤口便愈合,面露红光。牢房里的囚犯们吃惊不已,猜不透白禹开为什么还有灵力。 男子的体外伤很容易恢复,但内伤需要费很大的工夫才能治愈。白禹开一边疗伤,一边静静思考。段雾灵默默站在一旁,看似是漠不关心,实则为他把望风警戒,生怕让进来的狱卒看到这一幕。 牢房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出声,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白禹开。 白禹开一边输入灵力疗伤,一边向葛砷问道:“这个戍卫团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天牢招人?他所说的免除牢狱之灾是不是真的?” 葛砷道:“戍卫团是逍遥城的军事组织,由太守易行云统领。我只知道戍卫团从难民之中招募军士,若不是进了天牢,我还不知道他们居然也从天牢的囚犯中招人。” 白禹开又问:“既然能够加入戍卫团,为什么大家宁愿留在这又脏又臭的天牢里?” 葛砷也是不解,转身看向了疤脸张。疤脸张刚要开口回答,忽听“当”的一声厚重声响,天牢的大门打开,又有人进来了,他只得闭口不言。 第237回 新来囚犯争老大 忽然,“当”的一声,天牢大门重重地打开。 段雾灵的心“咯噔”一下,正要提醒白禹开停止疗伤,却见白禹开微笑示意无妨,她虽然不安,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白禹开依旧握着受伤男子的手腕给他疗伤,丝毫没有任何的紧张,并不担心自己灵力尚在一事暴露了。 伴随着一阵嘈杂声,六名狱卒押着两人走了进来,一直往天牢的深处而来。没多久,他们停在了白禹开他们所在的牢房之外。 几个狱卒转头一看,发现白禹开所在的那个牢房挤满了囚犯,他们摩肩接踵,人挤着人,若不是牢房门锁着,只怕这些人都要挤出来了。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人全挤在了外侧,是给里侧的白禹开三人挪地。 一名狱卒骂道:“奶奶的,有没有脑子,怎么全把犯人挤进一个牢房里了。”他转头看向对面牢房,虽然依旧拥挤但至少还有立足之处,于是走过去打开了那间牢房,对押来的二人道:“滚进去。” 段雾灵听他这么说心中暗暗觉得好笑。先前这件牢房的囚犯挤在里侧,那时狱卒说这里宽敞,现在囚犯们挤在外侧,再来的狱卒却说这里拥挤。 被他们押来的二人一胖一瘦,胖者身材魁梧,瘦者一脸精明模样。二人一起走入了牢房,神情倨傲,一脸的不屑。 随后,另一名狱卒拿出一个碟子,里面同样也有两个鸡腿,对二人道:“一人一个,吃了它。” 那瘦子一手拿过两个鸡腿,理也不理狱卒的要求,张口就咬在一个鸡腿之上,一口撕下一块肉来,吃得啧啧有声。 “妈的,我说一人一个,你是不是欠抽。”拿碟子的那名狱卒怒骂道。说完他抽出腰间宝刀,准备就要对着瘦子捅了过去。 瘦子无奈,急忙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鸡腿递给了胖子,道:“给你。” 胖子气急,骂道:“你个浑球,我不吃你咬过的。” 瘦子得意一笑,将另一鸡腿也咬了一口,道:“你是要这个?” 胖子见瘦子将两个鸡腿都咬过,这是存心羞辱他,怒上心头,作势就要冲过去暴打瘦子。可他刚要动手,一柄明晃晃的刀已经挡在了二人面前。 那名狱卒晃了晃手中之刀,冷冷道:“别废话,一人一个鸡腿,否则我给你们一人一个血窟窿。” 瘦子不敢再说笑,将一个鸡腿放入口中吃起来,将另一只鸡腿递给胖子。胖子无奈接过鸡腿,正犹豫要不要吃的时候,那狱卒的宝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他只得吃下鸡腿。 很快,二人将鸡腿吃得只剩下了骨头,几名狱卒重新锁上了牢门,满意地离开了。没多久之后只听“当”的一声关门之声,天牢再次回归了安静。 胖瘦二人各自一脚踩在吃下的鸡骨头上,环视牢内的环境,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显出沧桑之感,而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忽然,牢房内的所有囚犯都向二人围了过来,一个个面露凶煞模样。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子道:“我是这间牢房的老大谢老六,人称六爷。你们两个是新来的,过来给我磕头,我收你们当小弟。” 胖子看着谢老六,突然就是一掌击出。谢老六下意识双手挡在胸前,试图格挡,但那胖子的掌力宛如一股巨力迎面撞来,谢老六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也将牢房内所有的囚犯震飞了出去,纷纷撞在墙壁和屋顶上,而后重重摔在地上,横七竖八,人叠着人,乱成一团。 只一掌,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只有胖瘦二人并肩站着,傲视全场。众人震惊不已,万分不解为何这个胖子还有灵力。对面牢房的葛砷自始至终看着这一切,他也没看出明明吃下鸡腿的胖子为何会有灵力。 谢老六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正要上前去磕头求饶,忽然脑海中一个灵光:“这瘦子刚才也在掌力范围之内,却是纹丝不动,看来他也存在灵力。” 一念至此,谢老六跪倒在瘦子面前道:“我谢老六甘愿尊大爷为新老大,只要大爷打败这个胖子。” 瘦子见状笑道:“他是我大哥,我又岂能对他动手。” 谢老六一愣,正要再言,那胖子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了他背上。胖子道:“大爷我叫钱暴,从今往后我就是整个天牢的老大。” 瘦子笑道:“我叫金生鹤,是钱大哥的兄弟。”刚才面对狱卒的时候二人还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此刻居然亲如兄弟,任谁见了都疑惑不解。 横倒在地上的众囚犯们爬起跪在地上,齐声道:“拜见老大。”就连谢老六也服气地道:“拜见老大。” 钱暴从谢老六的背上起身,顺手也将谢老六扶了起来,随后他转过身看向了对面白禹开等人所在的牢房,傲然道:“对面的听着,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拜我为天牢老大,听从我的号令。” 慑于钱暴的凌厉目光,白禹开所在牢房内的囚犯纷纷心慌,一个个低声向疤脸张问道:“老大,怎么办?” 疤脸张也没了主张,向葛砷问道:“大哥,我们是……拜他?还是不拜?” 葛砷也没了主意,低头沉思起来。他并非是害怕钱暴,更不惧钱暴与金生鹤的联手,只是一旦双方起了冲突,很容易让天牢的狱卒发现他们的灵力尚在,那样可就彻底地暴露了。 钱暴见他们十分惧怕自己,又道:“我再问最后一次,你们拜不拜我这个新老大?” “不拜。”白禹开声音从众囚犯的身后发出,大家伙儿急忙退向两侧,让出了一个通道,随后白禹开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白禹开一直走到牢门口,目视着对面牢房的钱暴,一字一句地道:“我们不拜。” 钱暴恶狠狠瞪着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暴怒而狰狞,缓缓举起右掌,随时准备出掌,给这个胆敢反对自己的人一点教训。 白禹开道:“我提醒你,千万不要毁了牢房门,否则等下狱卒发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这句话可提醒了钱暴,他虽然愤怒,但没有失去理智,要是让狱卒知道他还存在灵力,一定会好好修理他,来一顿大刑伺候都算是轻的。 “原来你是依仗着这个,才敢和我这么说话。”钱暴说着突然向前拍出一掌,顿时一个金色掌印飞出,穿过牢房门的栅栏缝隙直向白禹开飞去。 白禹开纹丝不动,同样一掌拍出,挡下了金色掌印,“砰”的一声,金色掌印应声而碎,白禹开却是毫无影响。 钱暴见状一愣,正要再次施展功法出招,却见白禹开一挥手,破浊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向前一挥剑,一团蓝色火焰从剑上飞出,直袭钱暴而去。 钱暴从未见过蓝色火焰,意识深处发觉不妙,不敢硬接,身形向后一退,险险避开火焰。蓝色火焰不追钱暴,而是坠落在了他之前所站的地上。 钱暴轻松避开了白禹开的攻击,正要上前再次出掌,却见前方地面的石砖上多了一个脚掌大小的坑。那里是他刚在站立的位置,那个坑是蓝色火焰造成的。 钱暴忽然停下了动作,内心无比震撼,心中暗道:“好厉害的火法术,轻轻松松就能烧穿石砖,若是刚才被它击中,我可就烧成了灰。” 而在此时,白禹开却没有继续攻击的打算,他转头看向了金生鹤,道:“给你们的两个鸡腿都被你咬过,看来中和五香散的解药就在你的牙齿上。你们二人故意装成敌对的样子,就是为了不让发鸡腿的狱卒起疑,否则两个大男人吃对方咬过的东西可太不寻常了。我说的对吗?” 金生鹤见他道破玄机,面露尴尬,低声问道:“却不知公子为何也拥有灵力?”。边上的钱暴心知不是他的对手,心中怒气消了大半,直直看着他。 白禹开并不作答,仔细看着二人,道:“我们都是沦落天牢的阶下囚,应该同仇敌忾,不要自相残杀。我正告二位,如果你们再动手,我一定砸了牢房门,过来教训你们,如此闹出大动静来,到时候都将鱼死网破,只能让守天牢的狱卒把我们大卸八块。”钱暴和金生鹤面面相觑,低头沉默。 此时,段雾灵忽然叫道:“不好了,他割腕自杀了。” 白禹开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角落里的重伤男子艰难地坐起来,右手拿着小刀,左手腕上一道伤口正在冒着鲜血。 第238回 随意定罪丧天良 白禹开急忙来到重伤男子的身边,伸手握住他的左手腕,一瞬间伤口便愈合。 重伤男子用尽气力要挣脱,却因为伤重无力而无法脱手。他见无法死去,只得举刀就往自己咽喉捅去。白禹开再次出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用手中将小刀夺下。 重伤男子面如死灰,愤怒地瞪着白禹开,吼道:“让我死。” 段雾灵气不过,骂道:“我们不顾暴露灵力的危险救你性命,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重伤男子抬头看着她,眼中泪水涌出,在脸上流出两条泪痕,滴答滴答的打在胸前的衣衫上。这么一个一心求死的硬汉,却哭得像个孩子,众人看着他,纷纷动容。 重伤男子哽咽着道:“谢谢你们救我,但我求你们让我去死吧。” 段雾灵上前来,蹲在他的面前,从怀中掏出手帕来,一边给他轻轻擦拭泪水,一边问道:“你有什么伤心事,为什么非要寻短见不可?” 重伤男子低下头,道:“我妹妹被人害死了,可我却……不能为她报仇。”他说着,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整个身子颤抖起来。 “你不为妹妹报仇,在这里哭哭啼啼算什么男人?”白禹开道。 重伤男子拼命擦拭泪水,尽力平复情绪,片刻后道:“我去了,可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有权有势,修为又高,我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白禹开道:“打不过就智取,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再和他斗一场?大不了死在他手里,总好过现在这么糊里糊涂死了。” 重伤男子一愣,缓缓抬头看着他。白禹开又道:“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自己。” 重伤男子怔怔出神,问道:“我能杀了他为妹妹报仇?我能吗?我能吗?”他一遍一遍地问着,是在问白禹开,也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去打扰他,这里又恢复了安静。白禹开与段雾灵坐在一起,她头枕着他的肩膀,安静乖巧地像个小猫。同牢房的其他囚犯静静注视着二人,各有所思。对面牢房的钱暴和金生鹤也靠墙坐着,目光始终不离白禹开。 这一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没有打架斗殴,没有嬉笑谩骂,没有称霸称雄。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过是牢中囚犯,是这纸醉金迷的逍遥城中最低等的贱种,是权贵们随意支配的物件,就连仅剩的烂命都不属于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牢的大门再次打开了。伴随着狱卒们喊出的“吃晚饭喽”,所有囚犯们这才有了动静,懒懒散散地起身等待开饭。 这些狱卒的送饭方式极为简单,他们按照每间牢房的囚犯人数,在每一个牢房的门口放一至两个木桶,桶内装有米饭。牢房内的囚犯们排队依次来到牢房门口,用手抓一把木桶内的米饭吃,每人只能抓两把,不能多吃。 很快,狱卒们在白禹开所在的牢房门口放了两木桶饭,也在对面钱暴所在的牢房门外放了两木桶饭。 无论是葛砷,还是钱暴和金生鹤,他们都知道监牢会在每一顿饭菜中下五香散,从而持续让被囚之人暂时失去灵力,谨防囚犯生事和脱狱。 葛砷和疤脸张分别站在两个队伍的前面,葛砷偷偷将一包白色药粉倒入疤脸张的手心,二人在抓饭的时候,趁机将药粉混入米饭之中。 而在对面,钱暴和金生鹤同样也是站在两个队伍的前面。葛砷看着二人,等着看他们是如何中和掉五香散之毒。 却见金生鹤左右张望,趁狱卒和其他人不注意之时,“咳咳”两声咳嗽,两滴口水分别咳入了两个木桶之内。葛砷之前听白禹开所言,知道金生鹤口中有解五香散的药,虽然早已知道内情,但此刻见了还是觉得恶心万分。 好在除了葛砷和钱暴,再无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否则只怕吃不下去了。白禹开跟段雾灵依旧是在牢房的最深处坐着,没有吃一口。 渐渐,天色暗了下来,囚犯们都吃过了饭,狱卒们带着空桶离开了,天牢的大门再次重重关闭,所有囚犯都有气无力地坐着。 白禹开看着他们所有人,忽然开口道:“你们一个个的如同丧家之犬,真不知入狱之前是个什么样子?” “唉”疤脸张长叹一声,“我虽然是个粗人,却也是腰缠万贯的大镖师,本来是想来逍遥城玩乐的,没曾想还没玩呢,就因为乱扔东西砸到了太守易行云,结果被没收了所有财物,锒铛入狱。真他妈的冤。” “我也是。我是嫖妓的时候发脾气,结果冲撞了易行云,同样也是没收财物入狱。我真是倒霉,喝的太多没认出他来。唉……”另一位囚犯道。 这一来,就像是炸了锅一般,牢房内其他囚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的遭遇。 段雾灵听着直皱眉,这些人吃喝嫖赌,尽干些龌龊不堪的事。 而白禹开却听出了事情背后的玄机,这些人都是因为易行云的无端理由而入狱的,他们几乎一致地将原因归咎于自己倒霉,而不去想这背后的深层根源。但很快白禹开就发现自己错了,他忽然明白这些人并非不愿怨恨易行云,而是不敢。在这完完全全由易行云控制的逍遥城内,他们所有人都身如蝼蚁,朝不保夕,岂敢恨他。 众人一阵叽叽喳喳,各自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很快就说完了,一个个的都是诉说者,基本上没有听众,说完之后也就没了兴致。 此时,葛砷对对面牢房的钱暴和金生鹤有了兴趣,向他们问道:“你们又是因为什么入狱的?” 钱暴面露愠色,道:“我在赌场输光了钱,气愤之下对赌场老板骂了几句,恰好被易行云听到,他判定我无故闹事之罪,这才入狱。” 边上的金生鹤长叹一声,对他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在春心居跟别人打架,钱大哥你也不会为了给我赎罪花光了所有积蓄。你要是还有十万两,也不至于入狱。” 钱暴道:“好兄弟,你也不应该在赌场为我出头,否则你也不会受这牢狱之灾。” 金生鹤笑道:“好兄弟,有难同当,我怎会舍你而去。” 钱暴默默点头,握着金生鹤的手,道:“好兄弟。” 这二人刚来时一副倨傲跋扈的模样,很令人反感,但此时又如此重情重义,其他人忽然都敬佩起来。 片刻后,葛砷向金生鹤问道:“我看阁下性情温和,又是精明能干,却不知为何会在春心居这等寻欢作乐的地方与人打架?” 金生鹤道:“在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遇上天理不容之事也是要管一管的。” “这逍遥城早已是黑白颠倒,还会有什么天理不容之事?”葛砷好奇地问。 金生鹤道:“昨天晚上我在春心居喝着花酒,正跟几个姑娘玩乐,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女子呼喊救命的声音。我好奇心起,端着酒来到了外面,只见一群恶仆正在殴打一个女子。我见那女子容貌端庄俊美,便出手制止了恶仆,救了她。我这才知道女子名叫蝶香,是春心居从难民之中半骗半抢带来的。蝶香不愿意出卖自己,他们这才动手打人。”逼良为娼,当真是恶贯满盈。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重伤男子猛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金生鹤,双手紧紧攥拳,愤怒得咬紧牙关。金生鹤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冲过来和自己拼命。 “之后怎样?”葛砷又问。 金生鹤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之后春心居的管家就和我打了起来,我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很快外面巡街的士兵就包围了我,易行云也到了。于是,我只能……罢手,只能……放弃……救人。” “这种事,易行云不管吗?”白禹开问。 金生鹤冷笑,道:“整个逍遥城,春心居、钱庄、赌场、茶楼……等等一切都是他的产业,如果不是他首肯,谁敢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谁又能干这些事?” 白禹开沉默不语,眼中神色犀利起来。倒是段雾灵问道:“后来,那这个叫蝶香的女子呢?” “她无法忍受屈辱,见难以逃走,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金生鹤道。 “这帮畜生,易行云这个禽兽。”段雾灵骂道。 重伤男子低下头,泪水大量涌出,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用发颤的声音道:“她就是我妹妹。” 第239回 吞金噬命恶魔窟 夜深了,夜色寒凉。 重伤男子心中又悲又痛,再也没了站立的气力,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白禹开见他悲伤过度,不再去打扰。而是向疤脸张问道:“戍卫团是个什么组织?为什么可以来天牢招人?为什么你们宁可留在这又脏又臭的牢里,也不愿去享受外面的自由?”疤脸张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白禹开转头看向葛砷,问道:“你的手下,请你让他回答我。” 葛砷忙对疤脸张道:“你快回答白公子,他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疤脸张对此心中存疑,但葛砷开口了,他不好拒绝,便道:“戍卫团是逍遥城的民团组织,从难民和囚犯中招募士卒,是逍遥城守卫力量的一部分。” “这么说来它是一个平民组成的军事组织,你们为什么不愿加入,当兵总比做囚犯要好。”白禹开心知事情绝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疤脸张道:“戍卫团表面上是逍遥城的守卫力量,但实际上是给泰司王的军队提供新的兵员,随他一同征讨四方。加入戍卫团,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编入泰司王的主力军队中,我们都是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不同于身经百战的老兵,经历一场大战就会死伤殆尽。” 白禹开默默点头,这个情况他早就猜到了。倒是段雾灵有些生气,骂道:“好无耻的泰司王,我原先还以为他是真心收留难民,万万没想到他不光要榨干难民的钱财,还要利用他们的生命作为自己建功立业的工具。” 她说着话,用晶莹剔透的眼睛看着白禹开,虽然未说一句,但白禹开听出她在说不能再帮泰司王对付光明神教了。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却是对面牢房的金生鹤开口道。众人一愣,纷纷抬头看向他。 金生鹤道:“戍卫团不光是泰司王主力部队的新血,而且还是他不死军团的祭品。” 白禹开的心“咯噔”一声,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金生鹤。众囚犯听到“不死军团”之后也现出惊恐的神情,活像是见到恶鬼了一般。 金生鹤看着白禹开,道:“白公子非但修为高深,而且见识渊博,看来是明白何为不死军团了。” 白禹开当然明白,这不死军团是一群不死不灭的死人组成的军队,只要施术人的灵力不竭,或者是提供灵力的阵法不被破坏,士兵便持续死而复生,永不灭亡,是为不死军团。 不死军团的创建,需要精通邪恶功法,而最重要的是要用活人生祭,每个活人受术法焚烧惨死,死后变为不死战士,自此受施术人控制。 白禹开道:“伤天害理,惨无人道。非大奸大恶至极之人,做不出这等事情来。”他多么希望金生鹤所言不过是危言耸听,可逍遥城内所有的一切都说明泰司王是一个不顾一切的自私小人与无耻恶人,他很难让自己不去相信他会做出这等事来。 白禹开忽然看向葛砷,问道:“你带我来天牢,是想要借我之手解救这些人吧?” 葛砷道:“我不过是想让你能够看清楚泰司王的真面目,不要为这等奸恶之徒与我们为敌。我压根没想过你会救出他们,天牢守卫森严,城中兵甲林立,就算白公子你智慧绝伦,也不可能救出他们。” “是吗?你这激将法好拙劣。”白禹开笑了。 葛砷看出了白禹开的自信,但他却猜不透他的心思,心中嘀咕道:“他和教主越来越像了。” 片刻后,白禹开收起笑容,又向众人问道:“谁知道戍卫团的详细情况?”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是不愿加入戍卫团才留在牢中的,压根没有人去过戍卫团。就在此时,疤脸张手指着重伤男子道:“他穿着戍卫团百夫长的服饰,他应该知道戍卫团的详细情况。” 白禹开看向重伤男子,见他虽然穿着布衣,但服饰棱角分明,有特定花纹图案,不是平常衣物。 重伤男子缓缓看着白禹开,叹道:“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白禹开道:“告诉我你是如何加入戍卫团的,又是如何入狱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有能力带你们离开,可我毕竟救过你,告诉我这些情报就算是你的报答。” 重伤男子思索了片刻后,低声道:“我叫尹晋中,原是术鲜国人氏,因躲避光明神教和荡王之间的战乱,和妹妹蝶香一起逃难来此。”一提到妹妹,他的泪水再次涌出。 段雾灵白了葛砷一眼道:“都怪你们发动的战争。”葛砷沉默不言,不与她辩白。 重伤男子尹晋中接着道:“我们跟随逃难的人一起来到了泰司国,一进入边境便收到命令,所有难民必须前往逍遥城,前往别处将格杀勿论。我们虽然心中不满,但总算有一个收容之所,便欣然前往。却没曾想到了逍遥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同,我们来此才是真正的步入地狱之中。” “就是,这该死的逍遥城就是人间地狱。” “他妈的易行云非但横征暴敛,还胡乱添加罪名,老子就是有座金山也不够给他的。” “早知如此,我也就不逃难了。” “听说,现在的术鲜国已经完全由光明神教掌控,人们安居乐业,重新回归正常生活了。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病,当初还逃个什么?” 尹晋中的话一石掀起千层浪,众囚犯纷纷打开了话匣子,抱怨、悔恨、自责者有,愤怒、谩骂、诅咒者亦有。 过了一段时间后,众人在葛砷的示意下停止了说话。尹晋中接着道:“因为没钱,我和妹妹只能在难民的队伍中排队入城,然后来到了城中安置难民的营地。一来到营地我就傻眼了,那里不过是一片林地,非但没有房屋,甚至连个帐篷都没有,放眼望去全都是难民自己用树枝搭建的简易窝棚,既不能遮风避雨,也不能御寒遮阳。” “竟然把难民当牲口?”段雾灵气愤万分。 尹晋中看了她一眼,对她颇有好感,继续道:“如果仅仅只是住的差,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负责看守难民营的官吏每天三次送来食物,所有食物交钱购买。一个馒头就要一两银子,肉类和水果更是几十两甚至上百两。如果要喝水,营地外有条河流,一两银子才被允许去打一桶水。没过几天,我身上的银子就用完了。” “这易行云就是一个吸血蝙蝠,不管富人穷人,他都要搜刮掠夺个干净。”疤脸张骂道。 白禹开问道:“如果没钱了,那可怎么办?” 尹晋中道:“难民有两个出路,男的加入戍卫团,女的卖到城中的妓院和其他商铺,长得标致的去做娼妓,长得一般的为奴为婢。难民中每个男子加入戍卫团就能获得一千两的貔貅钱庄银票,如能做个军官还会有每日百两以上的俸禄,立功受赏还有别的赏赐。我是为了妹妹才加入了戍卫团,那一千两银票也足够她生活一段日子,之后我拼命努力升为了百夫长,每天也能获得百两银票。我原以为我已经足够有能力保护妹妹了,可万万没想到还是没办法保护她。” 一千两的银票,每日一百两的俸禄,放到哪里都是一大笔钱,都足够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在这里,动不动就因打架斗殴之琐事罚钱十万、二十万,动不动就将一个馒头卖到一两、二两,几千、几万的钱又能作什么呢。况且给的还是貔貅钱庄的银票,一旦离开逍遥城,或者钱庄不认账了,那就是一张张的废纸。 尹晋中又道:“昨天中午,我照例去难民营看妹妹,还给她带去了一只烧鸡,那是我花一百五十两买的,想给她补补身子。可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她被春心居的老板看中了,强行将她带往了春心居。我当时彻底愤怒了,明明我妹妹有钱购买食物和水,那群看守的士兵居然强行将她带走了。我受尽苦难加入戍卫团,却始终无法成为逍遥城的一员;我自以为可以挣钱养活妹妹,才发现不过是陷入了一个金钱游戏充当别人的工具;我千里迢迢带妹妹逃难,却亲手带她来到了这个魔窟。” “我彻底愤怒了,厉声质问看守的官吏,和他动起手来,最终寡不敌众,被他们打了一个半死。他们将我关押起来,用尽酷刑折磨,我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死撑了下来。到了晚上,一个士兵告诉我……说我妹妹已经死了。我再也撑不住了,我心如死灰,只求速死。没想到他们没有杀我,而是将我关进了天牢。”尹晋中道。 “他们当然不会杀你,要杀的话早在你入城的时候就会杀了你。他们还要你重新加入戍卫团,以免你一死的大恩大德再次利用你为他们卖命,从而榨干你所有的价值。这里可真是人间魔窟,易行云他们都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白禹开道。 第240回 率众加入戍卫团 这一夜白禹开彻夜未眠,脑海中回想着逍遥城中发生的一切,心中思量着下一步应该开展的步骤。段雾灵斜倚在他身边睡着,呼吸浅浅,非常安然。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厚重的开门声,两个狱卒带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一边走一边吆喝起来:“戍卫团招人了……戍卫团招人了……” 众囚犯疲倦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神情,似乎是遭受了酷刑一般痛苦,但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等到那男子和两名狱卒来到白禹开所在的牢房时,白禹开忽然叫住了那人,道:“我要加入戍卫团。” 男子一愣,其他犯人也是一愣。白禹开走上前道:“我要加入戍卫团,难道不行?” “行,当然行了。”男子大喜。这些天他们几乎每天要来天牢招人,可这些老滑头们一个个的宁可坐牢也不加入,没曾想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主动要加入戍卫团,他回去一定受重赏。 “我跟你一起去。”段雾灵走过来和他站在一起。男子一愣,未曾想一群大老粗的牢房里居然还有一个女子,反正他的任务就是给戍卫团招人,当然是多多益善,至于要不要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白禹开转身看向尹晋中,道:“走吧,我们一起加入戍卫团。” 尹晋中道:“我再也不会给这些禽兽卖命了。” “你……你个疯子。身为戍卫团百夫长,不思报答太守大人提拔之恩,居然知法犯法,惹是生非。不杀你那是太守大人仁慈,我可不容你撒野。”男子气急准备上去就打。 白禹开急忙拦住他,劝解道:“他一时脑筋转不过来,让我劝劝他。” 男子看在白禹开是主动要求加入戍卫团的份上,况且如果能说服更多的人加入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于是点头道:“不要太久。” 白禹开对尹晋中道:“我不会过多劝你,可你留在这里就是毫无希望的,你也大可以再次自杀,但目前尚有一线之机,你就该奋斗不息。你是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怕再死一次吗?只有离开这里,只有加入戍卫团,方能施展拳脚。”他不能再说得直白了,因为戍卫团的人和天牢狱卒们就在边上。 尹晋中站起身来,直直注视着他,目光坚定地道:“好,我信你。” 白禹开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葛砷,道:“你该不会留在天牢吧?” 葛砷道:“我当然跟你走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服其他人随我一起离开。”说着他环视看了一圈牢房内的其他人。受他目光所及,疤脸张道:“我追随大哥一起去,戍卫团也罢,刀山火海也罢,决不退缩。”葛砷满意地点头,但其他人却是沉默不语。 白禹开对着戍卫团那人道:“我能出去给其他人说几句吗?” 那人点头,他对白禹开已经非常满意了,非但自己主动要求加入戍卫团,而且还拉了四个人一起加入。 白禹开走出了牢房,来到了走廊里,对着所有牢房内的众囚犯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你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留在这里不过是行尸走肉。你们还在等什么?等天降圣人来拯救你们?还是等战争波及逍遥城给你们自由?从来就没有什么圣人,只有自我奋斗去创造和改变。战争未至你们就是阶下囚,战争到来你们更是任人宰割。你们还在等什么?加入戍卫团就是一线生机,就是用双手把握的那个机遇。” 此时,钱暴走了出来,高声道:“我加入。道理很简单,留着这里就是缓慢等死,还不如出去放手一搏。” 金生鹤也道:“即将溺水之人,就算伸手去抓一颗稻草没什么可笑的,因为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没有希望的希望。留在这里,现在是平安无事,但谁也无法保证永远安全。”他说着也走了出去。 又有了他二人的加入,牢内的囚犯们纷纷动容,各个脸上出现了希望之光,最终另一个牢房的囚犯喊出声来:“我也加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要死大家一起死。” “老子也赌一次,输了大不了搭上一条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纷纷要求加入戍卫团,场面异常热烈,简直堪比闹市。 戍卫团来招人的男子看着这一幕顿时瞋目结舌,一脸敬佩地看着白禹开,举起大拇指道:“以往这些大道理我们都说破嘴皮子了,他们就是无动于衷。没曾想你简单说了几句就能说动他们,真是了不起。” 白禹开道:“不敢当,是他们幡然醒悟了。” 几名狱卒也是大喜,纷纷嘀咕道:“这下好了,犯人少了我们也轻松了。” 白禹开所在的牢房所有人都要求加入,而对面牢房的除了谢老六等几人外也都是要求加入,其他牢房也或多或少有人不愿加入,粗略算来十分之九的囚犯是愿意跟白禹开他们一起加入戍卫团的。 钱暴见到同一牢房的谢老六不愿加入,厉声道:“谢老六,我都加入了,你怎么不加入?” 谢老六道:“禀钱老大,你有你的希望去追求,可我是个本领低微的小人物,就算去了戍卫团也不能自己掌握命运。生死有命,你就不要管我了。” 钱暴气急,骂道:“不识好歹。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让你跟我们在一起,大家抱团取暖,生存下去的几率就大。” 谢老六拱手行礼,道:“多谢钱老大惦记着我,可我还是想留下。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将来得势了救我出去吧。” 钱暴气急,正要再骂,金生鹤制止了他。金生鹤对谢老六道:“你保重吧。”谢老六冲他拱手致谢。 白禹开见有这么多人愿意跟随自己加入戍卫团,心中颇为满意,至于留下来的,人各有志,无法勉强。 这些人能够下决心加入戍卫团,一方面是想明白了白禹开的话,知道在这个是非颠倒的逍遥城内,囚犯和难民一样是最低贱的,是可以被随意掠夺杀害,还不如放手搏一把。而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白禹开、葛砷、钱暴、金生鹤入狱以来表现出高强的修为和高超的机智,他们可以轻松瞒过狱卒保持灵力,就这一点足以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敬佩,既然他们都要加入戍卫团,追随他们加入一定没问题。 很快,白禹开就对戍卫团那人道:“大人,带我们去加入戍卫团吧。” 那人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先前戍卫团来天牢招人,都是零零散散几个人,没曾想他今天就招到了三四百人,这下非要受重赏不可。他满意地点点头,率先向牢外走去,白禹开等人跟在他身后,依次而出,排列有序。 第241回 人面兽心泰司王 逍遥城的清晨略显冷清。街上除了呼呼寒风,几乎不见有人。 白禹开等人离开了天牢,跟随戍卫团招人的那人,在一小队铁甲士兵的陪同下,径直往戍卫团的营地走去。城内本就是戒备森严,这些天牢出来的囚犯无需任何束缚,因为他们没有实力,更没有胆量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来。 一行队伍穿街走巷,虽然人数不少,但却毫无气势。偶尔会有早起的人驻足看着他们,就像是戏园子看戏一样。 走了没多久,白禹开看见前方的街道上站满了铁甲士兵,他们分别站在街边两侧,似乎是列队迎接着什么人。 戍卫团那人看到前方封路,便道:“是泰司王来了,我们绕道吧。”说着就指挥队伍进入一个小巷。 白禹开并未跟随队伍,而是停在了原地。那人见状便道:“你留下做什么,快走。” 白禹开道:“禀大人,我想求见泰司王。”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泰司王岂会见你这个无名小卒。”那人轻蔑一笑。 白禹开道:“我叫白禹开,是神定庄的新任庄主,不久前还和泰司王在神牛城一起大战光明神教。只要你说是我求见,他一定会见。” 那人对白禹开并无恶感,又听他还是泰司王的故人,便不敢怠慢,便道:“好,我帮你通禀一声。” 白禹开停下时,段雾灵、葛砷、尹晋中、钱暴、金生鹤五人也停了下来,白禹开转身对他们道:“我去见泰司王,你们先去戍卫团,我很快就会和你们会合。” “你要小心。”段雾灵说完就离开了。葛砷紧随她之后。钱暴和金生鹤也只好离开,钱暴心中不解,追上葛砷后问道:“他该不会自己一个人逃了吧?” 葛砷摇头,指着段雾灵道:“只要这位段姑娘在,他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回来找她的。”钱暴和金生鹤点点头,二人都看得出白禹开与段雾灵的关系不一般。 段雾灵看向葛砷,问道:“你猜猜看他为什么去见泰司王?” 葛砷笑道:“很简单。他是实在不愿与泰司王交恶,想用大仁大义的道理说服泰司王放弃现在的做法。可他也知道自己很难说服泰司王,所以才对我们说很快就会来找我们。” 段雾灵默默点头,这一点她也想到了,可她忽然觉得葛砷的笑有一种阴谋的味道,便道:“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是易行云私自的行为,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泰司王知道逍遥城中的事情。” “泰司王不知道?那是谁下令进入泰司国的所有难民必须前来逍遥城?又是谁下令戍卫团要补充泰司王军队?易行云区区一城之太守,不可能有如此权势去做这些大事。”葛砷道。 段雾灵默默点头,她虽然不谙权谋,但这些常识至少是明白的,可如此一来她更加担心白禹开了,时不时转身看着他,盼望他一切能够逢凶化吉。 白禹开站在街边,目视着前方,只见泰司王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向这儿走来,身后是众多的文武官员。泰司王乃武将出身,热爱战马,仪仗出行都是骑马,被各级将士视为可亲的统帅。 根本无需任何的通禀,泰司王大老远就看到了白禹开。没多久,他已经骑马到达了白禹开的面前,昂首看着他。 此时,泰司王身后的易行云走上前来,厉声道:“戍卫团招囚犯不知道回避吗?站在街上污了泰司王法驾可知罪?” 戍卫团那人又惊又惧,正要拉白禹开离开,却听泰司王开口道:“且慢。” 白禹开对着泰司王拱手,拜道:“见过泰司王。” 泰司王直直盯着他,问道:“你来此做什么?” 白禹开道:“我来玩乐。” 易行云向泰司王解释道:“此人在昨天因同伙闹事而入狱,现在应该是被招募前往戍卫团了。” 泰司王冷笑道:“在神牛城你可真是威风八面,我这个泰司国之王都受你指挥,你当时可否想过会沦落成为我的阶下之囚?” 白禹开沉默,当时他指挥调度所有人打败了光明神教众多的高手,使众人能够全身而退,甚至还在泰司王身受重伤时为他疗伤。可这一切都不足以使泰司王对他心存感激,反而仅仅因为受到驱使而怨恨他。 泰司王十分得意,笑道:“现在你加入了戍卫团,正好为我所用。有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只要你立下战功,我按功封赏,绝不徇私。” 白禹开实在懒得再和他说废话了,便决定开门见山,道:“有件事想禀告泰司王。逍遥城太守易行云贪腐残暴,强行压榨难民,非但掠夺他们财物,而且强迫他们加入戍卫团,强迫女子为奴为妓。进入城中的富人也会被无故扣钱,随意定罪入狱。” 泰司王转头看向易行云,问道:“难民营还有多少人?城中富豪还有几人?这个月你又收敛了多少财物?” 易行云道:“禀泰司王,目前有难民三万余人,城中富豪九百余人,本月收敛财物合计价值三百五十万两白银,目前才是本月初八,所以敛财不多。” 泰司王听了直皱眉,不悦起来,痛斥道:“怎么才这么点钱财,不是让你快速压榨进城的富豪吗?还有,难民营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有本事的强制加入戍卫团,没能耐的送往矿山做苦力,女的一律成为娼妓和奴仆,能榨一笔是一笔。” 易行云道:“此法太过粗暴,稍有不慎还会酿造流血冲突。虽然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但每一个难民的死亡对我们都是损失,否则也不用费尽心力诱骗他们前来了。至于入城的富豪,钱财全部兑换为貔貅钱庄的银票,都落入了我们的口袋,就让他们逍遥几日又有何妨。” 泰司王笑道:“你做事就有这许多的鬼主意,不过却非常有效。” “多谢泰司王信赖,将如此重要之职交付于我。”易行云行礼致谢。 “你是我的心腹,我不信你还能信谁。”泰司王拍着易行云的肩膀道。 白禹开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觉得瞠目结舌,万万想不到泰司王竟然会将如此无耻恶毒的事情说得稀松平常,万万想不到作为北界主宰的黑帝会有如此子嗣。 白禹开默默低下了头,他不再幻想泰司王与此事无关,也不再决定帮他抗击光明神教。他的双手死死攥拳,心中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泰司王看着白禹开,轻蔑地道:“你还是滚回戍卫团吧,免得我看见你觉得碍眼。” 白禹开正要离开,却见泰司王身后的队伍中走出来一人,他认出那是当初来青石镇的齐勋。那时齐勋险些被神定庄的闻临渊杀害,多亏了白禹开才能活命。 齐勋来到泰司王面前道:“这位白公子心思机敏,聪慧异常,拥有凭一己之力改变局势的能力,我在青石镇亲眼目睹他在绝境之中反败为胜,战胜了不可一世的逆天子。请泰司王万万不可小觑此人。” 泰司王看向易行云,易行云冷笑道:“他就算是神人,在我逍遥城内也翻不起什么浪。” 齐勋正要再言,易行云制止了他,他只好退后不言。易行云冲白禹开道:“你要是真那么聪明,又怎么会深陷我的掌控之中呢?” 白禹开道:“在下加入戍卫团是为了建功立业,是为泰司王效犬马之劳。太守大人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出人头地,不敢有非分之想。” 泰司王点点头,白禹开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他并非多么讨厌白禹开,不过是耿耿于怀受他指挥一事,如今他沦为了自己的下属,他没有必要为此郁郁寡欢,况且他也认可白禹开的能力,如能为己所用,那也是好事一桩。 泰司王道:“既然你愿意为我效力,那我就封你为戍卫团将军,为我掌管戍卫团。” 白禹开道:“别说是戍卫团,就是让我管理逍遥城,对我而言也是轻而易举。” “吹得好大的牛。”易行云冷笑。 泰司王得意一笑,心中十分满意,他喜欢贪慕名利的人,那样的人易于掌控。他对白禹开道:“话不要说太大,先管理好戍卫团吧,等你立了功,我会给你升官。” “是。”白禹开道。 “去上任吧。我还有很多事和太守易大人商议。”泰司王说着便驾马向前而去,身后众官员随他而行,径直前往太守府。 白禹开目视着泰司王离开,心中再无一丝犹豫,决定与这个人面兽心的泰司王一刀两断。 第242回 意外为将戍卫团 白禹开目送着泰司王和易行云远去,心中思绪万千,虽然倍感烦闷,但也下定了决心。 此时身边的戍卫团那人道:“恭喜白将军,小人吴大星拜见白将军。” 白禹开道:“我们去戍卫团吧。” 吴大星暗自庆幸自己先前对白禹开还算客气,否则自己可就惨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此时天已经大亮,城内的商铺陆续开门,那些入城的富豪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纸醉金迷。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戍卫团的营地,这是城内的一处荒地,外围用简易的篱笆扎成围墙,里面成群成群的人或坐或躺着,懒懒散散,就像是一大群乞丐。 营地门口除了段雾灵、葛砷几人在等他外,还有一队人列队齐整地迎候着他。 白禹开来到营地门口时,那队列中为首之人走了出来,冲着他行礼,道:“原戍卫团将军贺坚列队迎候白将军。” 白禹开还礼,道:“在下无心夺了贺将军之位,还请贺将军恕罪。” 贺坚道:“末将才疏学浅,自然比不上白将军神定庄庄主的名头。现在我为戍卫团副将,愿为白将军牵马坠蹬。” 白禹开已经无心去在意贺坚是不是不高兴,指着营地内道:“烦劳贺将军带我详细了解戍卫团的情况。”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他一进入营地,段雾灵、葛砷、尹晋中、钱暴、金生鹤,以及和他一起从天牢出来的那帮人,一股脑儿地涌了过来,纷纷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我听到白公子成了戍卫团将军,我还不敢相信呢。”钱暴道。 “难道你和泰司王有交情,怎么去见了一面就升了大官?”又一人问。 “这还用说,一定是,否则怎么不是我当戍卫团将军?”另一人答。 “白公子做了戍卫团将军,他仁慈善良,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却是尹晋中道。 “不见得。白公子胸怀大志,我们只怕……只怕也会跟着风光。”金生鹤话中有话,没人明白他在说什么。 白禹开不理众人,指着段雾灵、葛砷、钱暴、金生鹤四人,道:“你们四人做我亲兵,其他人回归原位。” 与他从天牢出来的众人一愣,没想到他刚当了将军,就开始疏远大家,纷纷垂头丧气,倍感失落。尹晋中更是失望,他原以为自己和他们一起来的,会跟钱暴等人没有区别,没曾想自己在白禹开的眼中也是普通一员。 白禹开见众人并不理会自己,转身看向贺坚,道:“请贺将军下令全军集合。” 贺坚高声道:“全军集合。” 一声令下,远处随意散步的,近处瞧着热闹的,都动了起来,他们你推我搡,吵吵闹闹,喧喧嚷嚷,一片混乱。 白禹开看了直皱眉,迈着步子向前走去,身后除了段雾灵等四名亲兵之外,还有贺坚等十来人。 走了一段路程,白禹开转过身来,看着还没有排列整齐的队伍,心中颇为无奈。 很快,他的目光注意到贺坚身后的那十五人,这些人虽然穿着和其他戍卫团一样的衣着,但无论是修为高低,还是本领能耐都不是戍卫团中的那些人所能比拟的,从他们所站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贺坚的心腹,这其中就有昨天来天牢招人的那个大汉和今天来招人的吴大星。 又等了片刻,还有超出三分之一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横冲乱窜,依旧是嘈杂混乱一片。 白禹开没了耐心,高声道:“所有人停在原地。”这一声令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静立不动。 白禹开转头看向贺坚身后的那十五人,道:“我累了,给我搬张椅子来。” 那十五人面面相觑,却是立在原地动也不动,随后纷纷将目光看向贺坚。 白禹开又对贺坚道:“他们不是戍卫团的?可以不听从我的号令?” 贺坚急忙骂道:“你们聋了?白将军说的话没听到?还不快去搬椅子。”有了他的许可,其中两人急忙去找椅子。 简单一个小测试,白禹开就已经明白贺坚和那十五人都是易行云的人,跟其他人不是一类人。 白禹开又问贺坚:“请问贺将军,目前戍卫团有多少人,又是何种编制?” 贺坚答道:“先前戍卫团约有四千九百人,现在又从天牢新招收三四百人,估计应该有五千二三百人。戍卫团共有五个营,分别为仁营、义营、礼营、智营、信营,每个营约有千人。” 白禹开听他说完,皱着眉头道:“你怎么都说一些大约数目,难道没有详细的登记造册?” “目前还没有。”贺坚颇为尴尬地道。 此时,那两个去找椅子的人带过来一把椅子,白禹开坐了上去,高声道:“行军打仗,马虎不得,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所以一切行动必须做到令行禁止,步调一致。故而,我发布第一条军令,任何人违反上级命令,重罚;任何人违反我和贺将军的军令,处斩。” 这一声出,全场哑然,谁也没想到一个翩翩公子居然说出这么决绝的话。刚才还有芥蒂的贺坚心中一喜,心道白禹开并没有排挤自己。 白禹开又道:“五个营的首领,上前出来。” 贺坚急忙对他解释道:“禀白将军,目前只是将士兵划分到五个营,没有安排首领。目前军中你我以下,就只是百夫长。他们都会前往战场后重编进别的军队,我们这里的编制都临时的,所以也就……” 白禹开明白贺坚的意思,他是说这些人将来都是送往别的队伍,这里不过是临时军营,无需严格编组。 白禹开道:“不进行合理的编组,军队就无法有效开展训练,更加无法去组织作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些人如果不经过训练是无法成为真正的战士,就算是上战场也只能是白白送死。那样对他们而言是迫害,对泰司王而言更是损失。相反,如果你我开始积极组织训练,大力提升战力,到时候泰司王一定会对你我另眼相看,升官发财便是轻而易举。” 贺坚一惊,心中大喜,急忙道:“末将原本只是个低等军官,因受太守易大人赏识才做了这个戍卫团将军……现在是副将,虽然也有心去组织训练,但并无此本领,请白将军恕罪。” 白禹开道:“现在我来了,我来安排训练,你全力配合好我就行。到时候论功,你我一起受赏。” 贺坚大喜过望,拱手道:“多谢白将军,末将一定全力配合。” 白禹开点点头,目光又看向松松垮垮队列,道:“所有百夫长出来。” 话音一落,队列中走出来二十三人,站在了最前面。白禹开看了直皱眉,心道:“明明有五千左右的人,却只有二十三个百夫长,可见组织异常混乱。” 贺坚看出了白禹开的不悦,急忙解释道:“禀白将军,先前戍卫团只有两千多人,从中选出二十来位能力出众之人做百夫长。后来人数越来越多,加之又有杂七杂八的事情缠身,所以就没有再选百夫长。” 白禹开道:“那么请贺将军今日完成此事。每百人为一队,从其中选出一位百夫长,能力必须是这百人中最出众的。今天晚上,我要和五十几位百夫长会面。” “是,末将即可就去。”贺坚说着就带着手下几人去队列之中,重新对这五千多人进行编组。 白禹开看了一会儿,然后再也坐不住了,在吴大星的带领下前往了将军大帐。他躺在将军帐内,眼睛愣愣看着帐篷顶部。 边上的钱暴和金生鹤看着外面的戍卫团,面露喜色,只觉得自己入了一趟狱之后转了运,居然在戍卫团中成了上等人。而另一边的段雾灵和葛砷却是沉默不语,一同注视着白禹开,想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243回 一盘散沙重编组 这一天的夜晚,将军帐外。 白禹开的面前站着五十一位百夫长,他们昂首挺胸,一看就和一般的戍卫团士卒有明显差别。 贺坚道:“禀白将军,戍卫团已经编组完毕,选出了五十一位百夫长。” “辛苦贺将军了。”白禹开点点头,十分满意。 贺坚又道:“新加入戍卫团的人尚未发放军服和兵器,等明日我会统一发放。” 白禹开点点头,道:“这五十一位百夫长是我们的军官,穿着必须和普通士卒有明显区别。” “末将明白。”贺坚道。 白禹开转身看向那五十一名百夫长,道:“各位,从今开始你们就是戍卫团的百夫长,每人统领百人,再也不能自由散漫,因为你们的任何决定都关系着手下百人的生死。你们是军官,我会赋予你们极大的权力,使你们严格要求手下军士,团结在我和贺将军的旗帜下,务必做到进退同步,如此方能无往而不利。” 五十一位百夫长听后一震,纷纷挺胸抬头,自此感觉责任重大。同时,白禹开的话也预示着他们真正成为了军队中的一员,是非常重要的一员,而不是那个松松垮垮的戍卫团中的无名小卒。 白禹开接着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各自率本部人开始训练。先从基础队列开始,必须列队整齐,必须虎虎生威。我不想看到军中是一群绵羊。” “遵命。” “是。” 五十一名百夫长答道。他们多人多口,声不同步,答话也不一样。 白禹开又对贺坚道:“贺将军,军中训练耗费体力甚大,军士们的饮食一定要保障好,不能饿着一个人。再者,百夫长是我军基石,一定要吃得更好,要顿顿有肉,每个月也可以喝一壶酒。” 贺坚道:“白将军放心,逍遥城中什么人都可以挨饿,唯独为泰司王做事的人不会挨饿。咱们虽然被城中守军瞧不起,但军费却是富足,绝对不会饿着一个人的。” 听这么一说,百夫长们纷纷大喜,不光有肉吃,还有酒喝,还是一个管一百人的军官,和先前的光景比起来,真是风光。 白禹开又道:“所有百夫长都是代职,若是统兵无方、管理混乱,立刻罢免为士卒,重新安派百夫长。若有百夫长无视你我军令,抗命不遵,立刻斩首。” “是。”贺坚道。 五十一位百夫长心中一惊,虽然违令斩首的命令下午说过,但此刻再次听来还是觉得胆寒。 白禹开道:“贺将军手下那十来人气度不凡,我想让他们做监军,监督训练,严惩不服号令、玩忽懈怠之人。” “遵命。”贺坚道。 白禹开指了指段雾灵、葛砷、钱暴、金生鹤四人,对众人道:“这四人乃是我的亲兵,他们各怀本领,我封他们为……为百夫长,但是不统兵,负责传递我的命令和协调各方。”他本想说封他们四人做个军前都尉,却又担心戍卫团的人不明白官职高低,索性就让他们四人也做个百夫长,这样也好方便行事。 “遵白将军命令。”贺坚道。 白禹开点点头,对众百夫长道:“天色已晚,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训练出众者,有机会升官做校尉,掌管十个百夫长;训练落后者,会有相应处罚。” 众人四散而归,各怀心思,有期待和兴奋的,有惴惴不安的,有失落叹息的,也有听天由命的。 随后,贺坚等人也告退离开。钱暴、金生鹤、葛砷三人被安排住进了将军帐边上的一个帐篷,段雾灵独自一人住另一间帐篷。 白禹开独自一人坐在将军帐内,翻看着桌上的书籍。此时段雾灵走了进来,坐在了一旁,静静坐着,不说话,也不看他。 “你怎么不去休息?”白禹开问她。 段雾灵摇了摇头,道:“我想陪陪你,有我在身边,你也许不会太孤独。” “只要你在身边,我永远都会觉得开心。”白禹开注视着她道。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却是葛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进入将军帐内,便施展功法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使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白禹开一见葛砷如此动作,便知他一定有话要说。果不其然,葛砷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训练戍卫团要做什么?” 白禹开道:“我要用戍卫团反败为胜。” “你是不是疯了?”葛砷震惊万分地看着他,“戍卫团是一群乌合之众,岂能是逍遥城精锐守军的对手?” 白禹开笑而不语。 段雾灵微微摇头,轻叹道:“早在你要加入戍卫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如此打算。可是……可是以弱胜强实在太难,我担心你会耗尽心力,更加担心你因此受尽煎熬。” 白禹开看着她,沉默不语。 而在将军帐外面,贺坚独自一人走出了营地,最终来到了对面的一处林地,那里有三个人正等着他。分别是易行云、齐勋及泰司王。 贺坚走到易行云的面前正要行礼,却见泰司王也在,顿时大吃一惊,上前跪拜道:“末将参见泰司王,参见易大人。” “起来说话。说说白禹开都做了些什么?”易行云问道。 贺坚站起身来,随后将白禹开在戍卫团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道出,任何细枝末节都不遗漏。 听完贺坚说完之后,齐勋率先开口道:“禀泰司王,白禹开此人机敏异常,万万不可小觑。现在别的不怕,就怕他会借戍卫团生事。” 易行云也道:“白禹开如此动作,怕是居心不良。” 泰司王听后笑了笑,问道:“以目前戍卫团的实力,你需要多少人与之一战?” 易行云不假思索地答道:“一群乌合之众,我只需率军百人,足够击溃他们。” 泰司王又问:“如果经白禹开训练,戍卫团战力提升,你又需要多少人与之一战?” 易行云沉思片刻后道:“就算是他重新编队,严格训练,短期之内战力提升有限,我只需五百铁甲守军可与之一战。再假如,就算他白禹开是个天才,能够训练他们排兵布阵,可以最大限度提升戍卫团的战力,我也只需一千铁甲军便可与之一战。” 泰司王点点头,充分肯定易行云的这番分析,而后道:“我给你的可是两千久经沙场的铁甲军,是我最精锐的士兵,不是随便找来五六千人拼组而成的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更何况你还有数万的守军部队” “是。”易行云低声道。 泰司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我的心腹重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替代的。目前我们处于乱世,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所以我们要广招英杰为我们效力,不要嫉贤妒能。” “属下惭愧。”易行云道。 齐勋还要再劝,却见泰司王和易行云对于掌控白禹开成竹在胸,他只好做罢。 易行云对贺坚道:“你回营去吧,白禹开有任何异常举动,你立刻禀报我。” 贺坚告辞离去,在返回营地的路上,心中郁郁寡欢,他想不明白泰司王和易行云究竟是要重用白禹开,还是要防备他。贺坚本是低级军官出身,糊里糊涂做了戍卫团将军,非但不懂指挥作战,而且更加不懂权术计谋,听了刚才的话第一次感受到了阴谋算计。 没多久,贺坚回到了戍卫团的营地,他看见白禹开跟段雾灵在将军帐内讲着话,而他却听不到一句话。伴着夜色,他回到了自己的军帐,躺下睡了。 第244回 加紧训练塑尊严 第二天清晨。 戍卫团营地内热闹非凡,五十一位百夫长各自带队训练,全场霍霍有声。吴大星等十来人身穿监军服饰,手拿皮鞭巡游全场,手中皮鞭甩得“啪啪”作响,谁也不敢懈怠偷懒。 白禹开带着葛砷、钱暴、金生鹤到处巡视,给这些毫无经验的百夫长亲自指导。段雾灵独自留在军帐内,对外面的事既不操心,也不好奇。 等到白禹开来到尹晋中所在的队列时,才发现他这个百夫长手下只有三十几人。尹晋中停下来,对着白禹开行礼,道:“参见白将军。” 白禹开点点头,眼睛看向这三十几人。按照他昨晚的要求,每百人一个百夫长,多余出来的这三十几人也安排了百夫长。看来此时整个戍卫团只有五千多一点点的人。因为尹晋中曾经犯过大错入狱,所以贺坚就让他来管这三十几人,成为所有百夫长中带兵最少的,以此来羞辱他。 白禹开道:“还会有新的人加入戍卫团,到时候我会补充你的。” “多谢白将军。”尹晋中道。 白禹开听出了他的情绪,问道:“你对我如此冷淡,是因为我将你和钱暴几人区别对待而心有芥蒂?” 尹晋中道:“我没这么狭隘。我只是不想再给戍卫团卖命了。我原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你加入戍卫团同样也是为了升官发财。” 白禹开道:“在牢中,我说过加入戍卫团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我还以为你听懂了我的意思。” 尹晋中苦笑起来:“我错了,我错以为自己听懂了你的话。我还以为你能带给我希望,带我冲出这个黑白颠倒的牢笼,带我手刃仇敌。” 白禹开道:“我们离开天牢时说过,这是不是希望的希望,是火中取栗,是危中寻机。就好比你面对着一个比你厉害百倍的彪形大汉,他手中有刀,你却只有一个木棍,你是放弃木棍等死,还是放手一搏?” “当然是放手一搏。岂能坐以待毙?”尹晋中道。 白禹开笑道:“既然是放手一搏,那你就把手中的木棍打磨得结实一些。” 尹晋中一愣,不明所以。葛砷走上前,低声道:“好好训练你的兵,他们就是你的木棍。” 尹晋中一惊,如梦方醒。他看着白禹开,有如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看着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突然,远处一声“啪”的皮鞭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呀”的惨叫声。众人转身看了过去,却见一名监军手拿着皮鞭,对着一名疤脸的百夫长骂道:“奶奶的,不好好带兵训练,居然坐在地上偷懒。” 白禹开认出那名被打的百夫长正是和他曾在一个牢房的疤脸张。一见到自己的小兄弟挨打,葛砷急忙喊道:“住手,为什么打人?” 那名打人的监军,指着疤脸张道:“他偷懒,坐地上休息。” 此时,白禹开也走了过去,他径直来到疤脸张的面前,怒道:“你在做什么?” 疤脸张惊慌失措,慌忙道:“禀……禀白公子……不……禀白将军,我刚刚坐下休息,我……”他说着看向葛砷,希望葛砷为自己求情。 “我不是问这个。”白禹开大吼起来,“我是问你挨了别人的打,为什么不还手?” “我……”疤脸张一愣,嘴巴一张一张的,却是说不出话来。 白禹开骂道:“你是我任命的百夫长,有错也是由我来处罚,岂能让别人随意殴打。” “过去打他。”葛砷道。 疤脸张再无迟疑,起身来到那名监军身边,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那人来不及躲避,被扇得在原地转了三个圈后才摔倒,再爬起来时已经是满嘴流血。 疤脸张的修为本就比那人高,一个巴掌就让他受了重伤。 白禹开又对一旁的吴大星道:“此人以下犯上,鞭打侮辱百夫长,你带去交由贺副将处置。” “可……可他是监军,是您认命负责监督全军的。”吴大星道。 白禹开道:“你也说是监督了,而不是处置,否则你们当家作主算了,还要我和贺将军做什么?” “属下不敢。”吴大星说着就和另一人过来架起那名监军,带着他去见贺坚。 疤脸张怨气得以伸张,上前来谢过白禹开,道:“多谢白将军。” 白禹开高声道:“你们是我任命的百夫长,做事要有骨气,要有宁死不屈的精神,否则能耐再大,也不会让别人、让自己瞧得起。” 疤脸张点点头,他看着那个被他一巴掌打吐血的那个监军,胸中充满自信,忽然觉得命运由自己在掌握,也许这种感觉只有这一瞬间,但却是这一瞬间的超脱。 “继续训练。”白禹开下令道。 这个小插曲很快终结,全场在此响起了训练的声音,在这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哎呀”“哎呀”不停的惨叫声,那是那名监军受鞭打而哀嚎的声音。 听着这个声音,所有士兵倍感得意,欺凌他们的那些人终于也可以得到惩处。听着这个声音,所有百夫长们十分自豪,这一刻起他们相信自己是有尊严的。 到了下午,全军又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一些训练进展很快的百夫长已经开始训练操刀,手下士兵们将手中宝刀耍得虎虎生风。 按照白禹开的要求,贺坚从外面找来一伙人,在将军帐前用木头扎一个三丈高的点兵台。 而在将军帐内,白禹开、贺坚、葛砷三人在里面商议大事。贺坚赞道:“白将军不愧是能选中神定庄庄主的人,昨天才上任,今天戍卫团就已经发生了大变样。” 白禹开道:“这才初具军队之形,要想稍有可观战力,还需两三个月的苦练。我找贺将军是有两件事拜托。其一,我是神定庄庄主,神定庄中人才济济,我想召唤他们前来为泰司王和太守大人效力,如此泰司王的势力必定是如虎添翼。其二,军中士卒只有刀枪,战斗方式毕竟单一,我想请求太守大人能够拨付一些弓箭,让我们有弓兵营。” “白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太守大人,请求他允许神定庄之人前来,并且请他给我们拨付一些弓箭?”贺坚问道。 白禹开摇摇头,道:“是请示,而不是请求。这两件事都需要太守易大人的许可,他如果不同意也不勉强。我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让他猜忌我,否则以后可不好在他手底下做事了。” “我明白。”贺坚点头,他对于易行云的心计早有领教。随后他走出了将军帐,离开了军营,径直前往太守府。 等贺坚离开,葛砷赶紧布了一个隔音结界,向白禹开问道:“你是真的要给泰司王练兵,还是打算用这区区五千人对抗逍遥城两千铁甲军?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觉得你疯了。” 白禹开反问道:“你们光明神教一共来了多少人?来了几位天君?王三曜来了没?” 葛砷道:“就来了我一个天君,也只带了十来人,目前潜伏在城中各处。我此来不过是搜集情报,只因看到了你才改变计划。为了让你认清泰司王的真面目,不让你死心塌地辅佐泰司王,所以才让你和我一同入狱。这些话我早说过,信不信由你。” 白禹开相信,若是光明神教全力出击逍遥城,不可能到现在为止还毫无征兆。他沉思片刻,心中暗道:“葛砷说让我看清泰司王的真面目,我若是没来逍遥城,只怕还在帮他和荡王、宁王一起对抗光明神教呢。这么看来,梅还空间接引我来逍遥城,目的也是一样——看清泰司王的真面目。” 白禹开的心中再次绞痛起来,先前他是站在黑帝这一方的,之前在术鲜国帮着荡王对抗光明神教,之后更是准备襄助泰司王和宁王。可现在,在看到了泰司王的种种恶行之后,他开始转变立场了。 葛砷看出了白禹开的纠结,问道:“你是不是后悔和我们光明神教为敌了?毕竟和泰司王这样的衣冠禽兽相比,我们可正义太多了。” 白禹开不答,反而问道:“你在逍遥城搜集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葛砷道:“逍遥城共有铁甲军和城中守军两支军队。铁甲军有两千人,全都是百战之士,战力彪悍。城中守军约有三万多人,虽然不如铁甲军精锐,但战力远超一盘散沙的戍卫团。而且城上有护城阵法,阵法的控制中心就在太守府。还有……”他将所有关于逍遥城的情报详细道出,白禹开认真听着,丝毫不疑。 第245回 选拔弓兵赠酒肉 临近傍晚,白禹开和贺坚站在新建成的点兵台上,看着一队又一队的士卒们在操练。 贺坚道:“易太守不同意你召集神定庄之人前来,但同意给我们一百把弓和若干支箭。” 白禹开道:“出我意料,他居然给了我们一些弓箭。” 贺坚不愿再说易行云的不好,毕竟他是易行云提拔起来的,他环视四周,赞道:“全军上下威武非凡,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白禹开却没有这份愉悦,只觉得时间紧迫,三两日的训练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就在此时,戍卫团营地之外,又有一群人被带了进来。这群人多为难民,只有少数几人是天牢的囚犯。看来又有新人加入戍卫团了。 这些人木木呆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跟随着几位监军来到了点兵台前。其中一位监军报告道:“禀二位将军,难民营和天牢中又招来一批人,共计九十三人。” 白禹开目光扫视这些人,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囚犯目光有神,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温元乾。当时他和段雾灵进入春心居时,温元乾留在外面没有进入,再后来他二人随葛砷一同入狱,温元乾心知白禹开是故意入狱,因而并未行动,只是一直在等待。 到昨天温元乾才知道白禹开做了戍卫团将军,他为了不引起注意,找了个机会闹事被判入狱,打算借助囚犯身份加入戍卫团。今日戍卫团训练紧张,所有监军都忙于督促训练,直到下午才去天牢招人,才将温元乾等几位囚犯带来,路上又碰上了难民营招来的人,混在一起带了过来。 “很好,我们又壮大了。”贺坚大喜道。 “将这些人都带去交给尹晋中,就说我下令归他统领,让他好好训练。他的手下人少,不能让他这么清闲。”白禹开命令道。 贺坚本想说让这些人重组一队,其中选出一个百夫长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刚才他还在和白禹开说着易行云排挤的行为,实在不想让白禹开也认为他是在打压尹晋中。 温元乾明白白禹开还不想暴露二人的关系,于是就和这群人一起来到了尹晋中所在的队伍。 原来尹晋中只管理着三十几人的士卒,这下有了这九十三人的加入,他所率领的人数超过一百二十人,成为了带兵最多的百夫长。 温元乾混入队列之中,和那些新人一样,假装什么都不懂,开始接受训练。 白禹开看着温元乾和那些新来的囚犯,向贺坚道:“贺将军,从天牢招来的人都身中五香散之毒,虽然出来之后不再服药,随着时日可以缓慢化解毒性,但如此耗费时日,很难让他们发挥最大的实力。” 贺坚道:“天牢是为了防止犯人越狱和闹事,所以按照规定是必须服用五香散,从而暂时使其体内的灵力消失,不能施展任何功法。这个问题易大人早就预料到了,因而天牢囚犯身中的五香散是最轻的,停药两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白禹开点点头,他清楚这并非是因为易行云心善,而是时刻准备将囚犯编入戍卫团,故而下药不能太猛,免得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 就这么的,一直到太阳落山,整个军营都是紧锣密鼓地训练,有正副两位将军的巡视,有皮鞭在手的监军督促,全军将士无一人偷懒。 到了夜晚,星月皎洁,微风寒凉,五千人的军营却是异常安静。吃过晚饭的全军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军帐,躺着享受夜晚的宁静。 此时,点兵台前燃起了一团篝火,火上架着一只全牛在烤,呲呲啦啦的油滴在火焰上,肉香味飘散开来,伴着浓郁酒香随风传到戍卫团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疲惫的士卒们有了精神,纷纷走了出来,来到了篝火前。此刻白禹开正在烤制全牛,他熟练地翻转着牛身,不断撒着各种香味十足的佐料。他的身后放着二十大坛酒,整整齐齐堆放在一起,上面的塞子都隔不住酒香的四溢。 这么大一头牛,这么多的酒。谁都看得出白禹开跟贺坚二人是吃不完,也喝不掉的。他们再进一步凑了过来,垂涎欲滴,都想尝一块牛肉,喝一大碗酒。 白禹开看着他们,高声道:“这牛肉和酒不是我做给自己的,而是给你们当中有能耐的人吃的。” 他说着手指向另一侧的远方,又道:“那里有个箭靶,距离这里有两百步,谁能一箭射中靶心,谁就可以来吃肉喝酒。不过我只有一百个名额,先到先得。” 众人又惊又喜,急忙来到贺坚所在的地方,依次排好队,拉弓射箭。也有很多人自知没有这个能耐,站在一旁瞧着热闹,对射中靶心的欢呼喝彩,对射不中的大肆嘲讽一番。 “好耶。”一声热烈的欢呼声响起,白禹开转头看见是温元乾一箭射中了红色靶心。 “过来吃肉吧。”白禹开对着温元乾和另外几名射中靶心的人道。他们一起靠近火堆,伸手接过白禹开用小刀切下的小块牛肉,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肉还没全熟透,只有表面的熟了,等下让你们吃个痛快。”白禹开边说边去搬来一坛酒,给他们每人倒上一碗酒。 那边的射箭还在继续,这边就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令很多人羡慕不已。还在等待排队等着射箭的人气愤不已,遇上射不中的人直接开骂,骂他们没本事就不要来充数耽误时间。 白禹开继续在烤肉,温元乾等人已经开始坐在地上碰碗喝起了酒,边喝边唱,高呼道:“好酒,好酒。” 白禹开并不打算制止他们,那边又有一批人射中靶心,围过来和他们喝了起来。他看着有这么多人练过弓箭射术,心中还是颇为满意。 没过多久,一百个名额很快就满了,很多排队的人还没来得及摸一下弓,就被宣布结束了,他们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怨自己没有排在前面。 白禹开还在烤肉,贺坚去面见太守府来的人。 这一百人中有十几位是百夫长,其他人都是普通士卒,也不顾官职高低,纷纷吃肉喝酒。因为白禹开之前有过交代,戍卫团的每一餐都有肉吃,所以他们对吃牛肉并不上心,但这酒却是很少喝,很多人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这次可是要喝个够。其他没有选中的人,再看也也只能是干看着,没多久都垂头丧气地回去睡觉了。 此时的肉已经烤得差不过了,外表焦香,里面细嫩,白禹开拿着刀切下大块,然后又分成小块,让这些人吃。 而在此时,贺坚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易太守通知你我二人明晚去太守府赴宴,为泰司王饯行。” 白禹开一惊,问道:“泰司王后天要走?” “是的。”贺坚答道。 白禹开又道:“他一走,必定会带走戍卫团的人。” 贺坚点点头:“泰司王只带走四千人,剩下一千人留给你我,让我们继续训练。” 白禹开道:“之后又有新人加入,我们训练两三天,又有一大半离开。以此往复,循环不息。看来,他们是真的不信任我啊。” 贺坚听了沉默不语,涉及高层的话题,他不愿牵扯。 白禹开站起身来,大口喝下一碗酒,道:“只剩下今晚和明天的时间了,我一定要练出一支威武严整的军队,定要让泰司王对我刮目相看。” 贺坚看着白禹开,还以为他是为升官发财发癫发狂,只希望自己也能借此平步青云。 他二人的话虽然声调很低,但还是被身边吃吃喝喝的那些人听了去,他们一瞬间没了刚才的愉悦心情,各个垂头叹气起来,这一刻他们又想起了自从来到逍遥城之后所遭遇的一切,非但钱财被剥削个精光,甚至就连仅剩的性命也不得不交给泰司王,不由得悲上心头,愤怒和悲痛同时爆发,将拳头攥得死死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时,一阵鼓响,白禹开站上点兵台上,高声道:“全军集结。” 第246回 比武选五大校尉 一阵鼓响,如同晴天一道惊雷。 戍卫团全员震惊,慌乱地跑出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百夫长,列队整齐。刚才还在吃喝的那百人也急忙去列队。 没过多久,五千多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白禹开的面前。能够将一群乌合之众训练得如此整齐有序,白禹开本应该是满意的。可现在他没有,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白禹开看着众人,高声道:“我并非有意打扰大家休息,也不想破坏刚才选出来的百名弓兵喝酒。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后天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将离开逍遥城,前往泰司王的军中。你们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们只有到了真正的军队,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手拿兵器的羔羊,只会遭敌人无情宰杀。” 这几句话,如同深山的钟声,敲醒了他们的睡意和醉意,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早就知道加入戍卫团意味着什么,可事到临头才发现心中的无助和惊恐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 白禹开接着道:“我也不想打搅大家睡觉,可我们真的只有一天时间了。今晚必须选出五位校尉,在我之下统领五十多位百夫长,否则临战之际指挥无法通畅,我们还是一群绵羊。明天我会训练排兵布阵,使全军真正拥有可战之力,而不是白白送命的枉死鬼。” 白禹开说完走下点兵台,手拿一根木棍,在点兵台之前的地上画了五个圆圈。随后他将五十几位百夫长分成五组站在五个圆圈之前,再让钱暴、金生鹤、尹晋中、疤脸张、葛砷五人分别站在圈子内。 然后,他高声道:“我并非是让自己的亲信来当五大校尉,而是让你们这些百夫长去挑战他们,打得赢就留在圈内,接受下一位的挑战,每个人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最终胜者就是五大校尉。” 此时,葛砷走了过来,对白禹开道:“我并无统兵之才,也不想太过张扬,这个校尉让别人当吧。” 白禹开沉声道:“现在是非常时刻,你不出来为大家做事,难道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葛砷哑口,不知如何辩白。白禹开明白葛砷是担心被泰司王认了出来,但他不相信葛砷作为光明神教搜集情报的天君,不可能连简单的伪装都不会。 葛砷显出愠色,也不好直接发作,他也不回自己原来的圆圈,而是来到最近的疤脸张身边,用力将他一把推开,怒骂道:“你去我的位置。” 疤脸张悻悻离开,缓缓走到了葛砷原来的位置。很多人见状气愤不已,暗骂葛砷跋扈嚣张。但只有白禹开看清了葛砷的动作,他在推疤脸张的那一瞬间,将一个手镯大小的铁环塞入了他的怀中,疤脸张立刻心领神会,假装生气地离开。 白禹开很快就明白这是葛砷要暗中助疤脸张获胜,他立刻想到了如法炮制去帮助尹晋中。正在想法子之时,段雾灵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道:“你去给我拿一壶酒,好不好?” 军营中有个好看的蒙面女子谁都知道,但谁也没想到严肃正经的白将军居然也会有这么温情的时刻,大家看了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段雾灵转身离去,松手之际,手中落英戒已经落在了白禹开的手中。 白禹开看向尹晋中,迈步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手中紧握着的一柄大刀,道:“比武不能用任何的兵器,只能赤手空拳。”他说着就从尹晋中手中夺过了刀,随后将落英戒放入他的手心。 尹晋中紧紧握着落英戒,却完全不明白白禹开的意思,道:“不用刀,我没有信心能赢。” 白禹开道:“这是比武,又不是拼生死,只要你攥紧拳头用力去打人,我想你不会输。”尹晋中听懂了暗示,重重点了点头。 白禹开退后十来步,高声道:“比武开始。” 一声令下,就有五名百夫长冲了出去,各自迎上前方的一人,十个人,五个战团,打了起来。 段雾灵退到一旁,并没有为白禹开带来酒,她静立不动,凝神静气瞧着。 这边,尹晋中与那名百夫长缠斗在了一起,实力平分秋色,竟一时难以分出胜负。那名百夫长忽然凌空而起一掌落下,尹晋中右拳击出,准备以拳硬接对方掌力,但见拳中暗黑色闪电疾射而出,一瞬间便击中那人,将他震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谁也没料到尹晋中会有这等玄妙的功法,对他又是敬佩又是艳羡。尹晋中还以为是白禹开在暗中相助,却怎么都想不到是段雾灵通过落英戒在帮他。 另一边,疤脸张的对战更是简单,任谁过来就是一拳击出,对方完全无法抵挡就被一拳击飞,完全就是一招结束战斗。观看之人见状震惊不已,纷纷啧啧称奇。 金生鹤的对战最为有趣,他非但不跟别人过招,甚至不与对方有任何的接触,一边躲闪一边挥洒药粉,对战之人没追出几步就倒地晕倒,他含笑站在一旁,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葛砷的对方的战斗最为无聊,两人你来我往,拳打脚踢,硬是打了老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众人见状大惑不解,不明白实力如此平庸的葛砷为什么总是能够欺负实力最强的疤脸张。 钱暴和别人的战斗最为正常,双方各显本领,也施展精妙招数,虽然都不是上乘功法,但却也是尽显神通。 白禹开去拿来两碗酒,来到贺坚的身边,将一碗酒递给了他,二人碰碗喝酒。 贺坚看着场上精彩的比武,道:“这些人好厉害的本领。只怕我上场去打,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白禹开道:“本领再强,也是笼中猛兽。” 贺坚笑道:“白将军,我觉得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如果真想让你的心腹做校尉,就应该让他们最后再上场去打。第一个上场太吃亏了,一场一场比下去,累也累个半死,又怎么能坚持到最后一场呢。” 白禹开也不解释,笑道:“贺将军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来喝酒。”他又和贺坚碰碗而喝,大口酒下肚,微微一笑。 片刻过后,疤脸张率先结束了战斗。他面对着十个百夫长的轮番挑战,每一次都是一拳打倒对方,堪称实力超群。白禹开清楚地看见他的右臂早已被血染成红色,此时正在往地上流。 这伤并不是别人打伤的,而是他通过那个铁环借助葛砷的灵力所致,以他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灵力。虽然一拳打败对方看上去很霸气,但他的每一拳都承受了等量的伤害,若非他咬着牙坚持下来,只怕也不会有如此大胜。 白禹开走过去,按住疤脸张的右肩,一股清澈灵力输入其体内,为他缓缓疗伤。疤脸张微微点头,示意感谢。 第二个结束战斗的是金生鹤。他根本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全程下来完全仰仗着挥洒药粉获胜。观战之人中就有很多人暗暗骂他偷奸耍滑,但也明白就算是自己上场也是一样结果,因而心中愤愤不平。 白禹开却是很满意金生鹤的表现,一场战斗打下来,非但说明金生鹤精通药理,而且也证明他真实的实力并不弱。 第三个结束的是钱暴,他虽然和每一个挑战者都能打个有来有回,但却能从头坚持到尾,可见实力很强。 白禹开明白钱暴并不是故意示弱,而是他的功法擅长防御,而不是进攻。所以他和每个人打都不是速战速决,需要僵持好几个回合。 第四个结束的是尹晋中,他虽然也和钱暴一样借助外力在战斗,但他出拳时的暗黑色闪电时弱时强,往往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发出猛烈闪电击退对手。 此时,白禹开已经治愈了疤脸张的伤,来到尹晋中身边。和疤脸张一样,尹晋中的右手也已经成了血手,皮开肉绽,无一处完整。白禹开同样按住尹晋中的肩膀,输入灵力为他疗伤。 尹晋中出拳时的闪电来自于段雾灵的落英戒,由她控制发出打击对方,之所以闪电有强有弱,那是段雾灵在实时控制灵力强弱,若非她精密操作,只怕尹晋中要么输下阵来,要么右手臂爆裂了。 最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葛砷终于获得了胜利。他是五人中实力最强的,这是故意在隐藏实力。 第247回 五色旗排兵布阵 夜已经更深了。 白禹开宣布道:“经过选拔,这五为校尉是尹晋中、疤脸张、钱暴、金生鹤、葛火。”他为了隐瞒葛砷的身份,给他瞎编了一个“葛火”的名字。 这五人虽然是白禹开的心腹,但却是从头战斗到结束的人,以一己之力依次对战近十人,对于他们的当选,没有人再有异议。白禹开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以绝对实力打赢,如此才能建立威信。 白禹开又对贺坚道:“贺将军,你将五十一位百夫长均分为五组,分别归入这五大校尉麾下。尹晋中和疤脸张已经是校尉,不再做百夫长,你再从那两队人中选出两个百夫长来。” “遵命。”贺坚领命。 白禹开又对吴大星道:“给五位校尉大人做件衣服,要有别于任何人,而且再做五面五色大旗和五面五色令旗,令旗的五色要和大旗的五色对应,五面大旗上分别写上:仁营、义营、礼营、智营、信营。明天早上开始训练之前,这些事务必做到。” “是。”吴大星面露难色,但还是答应下来。 白禹开又对全军将士道:“现在,刚才选拔出来的那百人留下领取弓箭,疤脸张和尹晋中两队的人留下选出新的百夫长,其余人回去休息吧。” 命令下达,将士们有序行动起来,选新百夫长的开始了比试,领取弓箭的开始了排队,拿到弓箭的又来吃肉喝酒,闲来无事的返回去休息。 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白禹开让这百人拿取弓箭后归入原来队列,而没有单独组建一个弓兵队。原因有二:一,百人的弓兵规模太小,无法形成压制力,还不如让他们在各队中发挥作用;二,他们未经过弓兵部队的团体训练,无法形成集群战术,打起来还是胡乱放箭,乱射一通。他索要弓箭也仅仅只是为军中增加一些远程攻击的兵器,妄图以百张弓箭在一两天内组建专业弓兵部队,那可真是痴人说梦。 白禹开叫来了金生鹤,向他问道:“我看你精通药理,刚才对敌之时的药粉非常有用,不知可否大规模制造?” 金生鹤道:“这些都是强效蒙汗药,制作所用的药材也很常见,城里的药铺一般都会有。” 白禹开叹道:“只可惜我们的行动受限,否则大量制造此药可就好了。” “我……明白。我会留意的。”金生鹤完全领会了白禹开的意图。 白禹开点点头,心知此事只能是锦上添花,即便不成也不能勉强。 这一夜很是忙碌,一直到子时过后,最后的工作才完成,戍卫团的军营中才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的大清早,戍卫团的将士们才开始吃早饭,白禹开就已经站到了点兵台之上。吴大星已经在点兵台上放上了黄、黑、青、白、赤五色的令旗,台下也插着对应颜色的大旗。 因为白禹开早就已经站在点兵台,戍卫团全军将士们尽快吃完了早饭,没多久便列队整齐。葛砷等五人已经换上了全新的衣服,分别站在五面大旗的边上,看上去英武不凡。 葛砷今日非但披头散发,满脸的大胡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像是被人打肿了脸。谁都不知他为何过了一夜变成这样,纷纷猜测他是不是被白禹开打了,因为只有白禹开有权力、有能力将他打成这样。 白禹开见状暗自好笑,心道这装扮别说是泰司王认不出,就是王三曜见了都认不出来。 白禹开见全军集结完毕,高声道:“今天,我们训练排兵布阵。我手中有五面令旗,分别对应五位校尉的五面旗帜,我将令旗指向何方,对应颜色的校尉必须出现在何方,麾下的百夫长及所属将士也必须出现在何方。简单来讲,所有士卒紧随百夫长,百夫长紧随校尉,校尉听我令旗行动。” 葛砷五人拿起了自己的大旗,静待白禹开的命令。 白禹开继续道:“我必须再次强调一遍,排兵布阵是全军行动,任何人必须听令行事,必须做到令行禁止,否则任何一丝失误都会害死全军将士。因此,凡不听号令者,立斩。吴大星率所有监军去督促,凡有人懈怠偷懒,皮鞭教训。” “是。”吴大星等人道。 “咚咚咚”一阵鼓声响起。白禹开拿起黑色令旗向西北方一指,葛砷拿起自己的黑色大旗就往西北而去,身后一千人乌压压随他而去,动作迟缓又混乱。 白禹开又拿起黄色令旗往东北方一指,钱暴拿着黄色大旗,带着麾下一千人向东北而去,同样也是混乱和慌乱不堪。 随后,他又将其他颜色令旗往别的方向指,其他几位校尉带军分别到达指定位置。整个戍卫团就像是一大群的蚂蚁,不断聚聚离离,人潮动来动去,看上去颇为壮观。 而在此时,太守易行云带着一队人来到了戍卫团的营门口。贺坚急忙过来拜见他,道:“末将不知太守大人前来,未及远迎,罪该万死。” 易行云含笑看着军营中的训练,道:“不错,不错。才三两天的时间,就能将戍卫团训练得有模有样。” 贺坚见白禹开还在一门心思地挥动令旗指挥,并未看见易行云前来,急忙道:“白将军此刻正在训练排兵布阵,并未看到太守大人,我这就通知他前来迎接。” “不必,让他继续训练吧。”易行云笑道。他看起来非常开心,贺坚不知道他为何开心,但却知道这种开心是来到戍卫团之后才有的。 贺坚认为易行云是因为戍卫团训练进展大才如此开心,急忙道:“白将军真是万中无一的将才,只用几日时间便将一团散沙的戍卫团训练到如此地步,真是了不起。” 易行云得意一笑,道:“今日之前,我也常听到很多人说这位白禹开如何如何了不得,再听闻他两天时间就将戍卫团训练得焕然一新,我也一度以为他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今日我亲自前来,这才发现他不过是有名无实、欺世盗名罢了。” 贺坚一愣,万万没想到易行云会说出这种话,心中暗暗猜测这位太守大人一定又是在嫉贤妒能。 易行云见贺坚似有不信,接着解释道:“你看他用令旗指挥,完全就是胡搞瞎搞,毫无实际意义,只是将全军将士调来调去,看上去热闹了得,却是在自娱自乐。他根本不懂得排兵布阵的精髓。” 贺坚转头看着被白禹开指挥的全军,心中将信将疑。 易行云又道:“我给了你们一百只弓箭,按理说他应该成立一支百人的弓兵队,谁知他居然把弓箭分发下去,分散在全军各处,如此又如何发挥弓兵的特性。难道让弓兵和刀兵枪兵一起冲锋?” 贺坚默默点头,昨天晚上他分发弓箭的时候没有多想,此刻听易行云说来心中觉得确实如此,叹息白禹开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易行云远远眺望还在挥舞令旗的白禹开,带着轻松的语气道:“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人,借着搞出大阵仗来博得泰司王的关注。他这样的人,带兵如此拙劣,又岂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 贺坚一惊,他听明白有人向易行云进了白禹开的谗言,所以易行云这才有了此次的亲自探查。听到这里,贺坚不自主地叹了一声,易行云如此瞧不上白禹开,他想相助白禹开练好戍卫团以此来升官的愿望算是落空了。 易行云看出了贺坚的心思,道:“白禹开要随泰司王离去,到时候我会让你掌管戍卫团。” 贺坚不解地问:“他怎么会离开?” 易行云道:“我实在是不喜欢此人,可无奈泰司王赏识他,想带着他在军前效力。” 贺坚默默点头,道:“多谢太守大人栽培。” 之后,易行云返回了太守府。贺坚既没有为自己加官一级而高兴,也没有因为白禹开的离去而难过,心中只有对这复杂官场的茫然,他无法相信才能平庸的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太长久。 第248回 互为强援举大义 就这么一直到了中午,白禹开随意挥动令旗,戍卫团动成一团,忙忙碌碌,慌慌张张,混混乱乱,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全军上下疲乏不堪。 午饭时间到了,戍卫团全军解散开始吃饭。白禹开独自坐在将军帐内,看着训练颇具成效的将士们,喝着清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此时,葛砷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布了一个隔音结界,开门见山地道:“你是不是疯了?一上午让我们胡跑瞎跑,毫无军阵章法可言,有什么用?” 白禹开道:“我做事自有用意。” “有什么用意?你骗骗他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也就罢了,岂能瞒得过我?你的排兵布阵非但低劣无用,甚至是自乱阵脚,如此布阵岂能杀敌?”葛砷厉声质问道。 白禹开悠闲着喝茶,道:“明天将有四千人随泰司王离开,就剩下一天的时间,你觉得训练什么会有用?” 他并非是不懂排兵布阵之道,但这需要全军进行长时间的训练,非经年累月方得大成。妄图在几日之内就让戍卫团的将士们学会军阵,并且娴熟配合,那就是痴人说梦。白禹开此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加强全军的纪律性和服从性,好做到令行禁止、统一步调。 “那你也不能为了建立个人威望而瞎折腾,还不如……”葛砷话说一半,至于不如干什么也说出来。 葛砷转身看向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戍卫团将士们,叹道:“他们怎么会对你如此唯命是从?我原以为只有那些丧失心智的邪教教徒才会被人如此蛊惑,没想到正常人,甚至是稍有学识和见识的人,思维都摆脱不了别人的有意引导。现在想来,很可悲,也很可怕。” 白禹开觉得很好笑,问道:“你是光明神教的天君,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你们所做之事岂不是胜过我数倍?” 葛砷沉默不语,片刻后又道:“贺坚来找你了。”说完便走了出去,他刚一离开隔音结界便消失了。 这时,贺坚走进了将军帐,对白禹开道:“白将军,之前太守大人来过了。” “易大人有何指示?”白禹开问。 贺坚道:“没什么事,也就是来看看戍卫团训练得如何。他说明天白将军将要和泰司王一起离开,从此在泰司王军前效力。到时候我可不知如何训练护卫团,唉……” 白禹开一愣,他之前听到的只是四千戍卫团士卒要随泰司王离开,没想到自己也要一起离开,不觉间整个人精神起来,眼中现出了精光。 贺坚还在为将来发愁,白禹开劝慰道:“你不必担忧,不是还剩下一千人了吗,我也会留下葛火帮助你,十个百夫长加一个校尉,足以管好整个戍卫团了。”贺坚点点头,权当是安慰。 白禹开又道:“晚上在太守府有晚宴,我们一起过去,下午我还要训练排兵布阵,到时候你别忘了提醒我。” “是。”贺坚点头。他很想提醒白禹开易行云所说的他的排兵布阵只是儿戏的话,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最后告辞离开。 贺坚刚一走,白禹开就让还在外面的葛砷偷偷召集其余四名校尉前来。一见到五人,他急忙布了一个隔音结界,开门见山地道:“明天泰司王走的时候,不光要带走四千人,还要带走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五个人愣愣看着他,不明白何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时间都是大惑不解,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 葛砷道:“你该不是要率戍卫团攻打逍遥城守军吧?那是以卵击石,你会害死大家的。” “你在动摇军心?”白禹开厉声问道。葛砷沉默不言,但却是一脸的不满。 此时,钱暴开口道:“依我之见,出城之后我们在半路上逃了吧,到时候一哄而散,我们人多,他们不可能全都追上。” 金生鹤道:“我们现在是校尉了,就算去加入了泰司王的军队,那也是中层军官,到时候再立几次功,说不定平步青云做上大官也不一定。” 钱暴急忙反驳道:“那是上战场,是对抗可怕的光明神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趁机逃了的好,找个太平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现在北界大乱,哪里还有太平的地方?”金生鹤反驳道。 “总有小地方是太平的,找个偏僻小乡村,或是无人的深谷,我们去躲个十年二十年,等天下太平了再出来。”钱暴道。 这二人越说越偏,白禹开不想他俩说个没完,便道:“现在的问题是,需要你们中的一个人留下来。” “为什么?随便留下一千人就行了,我们五人一起离开。”钱暴道。 “我要留下。你们都走吧,我要等待时机为妹妹报仇。”却是一直沉默的尹晋中说道。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活着只有这一个目的。 白禹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葛砷,道:“你和你所属的一千人留下,其余人跟我离开。” 葛砷虽然不解他的用意,但并没有反对。尹晋中正要出声表示要留下来,却被白禹开示意噤声。钱暴和金生鹤心中赞同,齐声称是。唯独疤脸张开口道:“还是我留下吧,大哥是做大事的人,留在这里英雄无用武之地。”他多次受葛砷相助,感念他的大恩,愿意替他留下。 白禹开没想到疤脸张如此有情义,心中对他感观不错,对他道:“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我这么安排自有用意。”疤脸张正要再说,却见了葛砷在摇头示意,只得闭口不要。 白禹开道:“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吧。” 钱暴四人起身告退,唯独葛砷留了下来。葛砷问道:“你出城走了,却留下我,到底有何深意?” 白禹开含笑喝着茶,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葛砷无奈,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停下动作,问道:“你召集我们五人前来,是不是准备部署你的行动计划?” 白禹开道:“没错。” “那么,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葛砷又问。 白禹开道:“因为我刚刚才发现,你们和我想的不一样,你们是不可能按照我的计划行动的。” “废话,我们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也就不同。”葛砷说着忽然神色紧张起来,紧盯着白禹开的眼睛,用难以置信地语气问道:“你该不是打算用毒药,或者某种阴邪功法胁迫我们五人,以此来保证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来进行吧?” “那是你们光明神教,我不会这么干。”白禹开笑了起来。他本来是想和他们共享自己的计划的,但听到他们的对话便放弃了,心知他们各有心思,都和他不是一条心。 葛砷离开了将军帐,白禹开的笑让他背脊冒冷汗,他忽然想起了王三曜,感觉白禹开很像当年的王三曜。 到了下午,白禹开依旧是站在点兵台上挥动令旗,继而让整个戍卫团行动起来。一直到傍晚时分,戍卫团将士们的行动才整齐、迅捷起来。白禹开收起令旗,对这一切还算满意。 晚上是易行云为泰司王饯行的晚宴,贺坚带着白禹开前往了太守府。戍卫团全军将士们得以休息,吃饱之后躺在床上东拉西扯,好多人开始为离开逍遥城之后的命运担忧起来。 酒宴开始时,泰司王先是讲了当前主要面临着光明神教的威胁,其次说的是在场众人的往日功绩,最后表示要带领大军彻底击败光明神教,收复掌控术鲜国。 泰司王的讲话结束之后,除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还有持续到筵席结束的互相吹捧和溜须拍马之语。 白禹开基本不认识这些文武官员,和贺坚坐在角落里吃吃喝喝,不和任何人说话,别人也不屑于搭理他。倒是齐勋主动来和他喝了几杯酒,白禹开乘机问起他和神定庄闻临渊之间的纠葛,齐勋只喝酒不作答。 一场煎熬的酒宴,白禹开忍耐到了最后。结束之后他和贺坚一起返回,在路过春心居的时候,粉衣拿着不器子的信物叫住了他,让他前往一叙。白禹开邀请贺坚一起去喝点酒,贺坚推辞后独自返回了戍卫团。 白禹开跟随粉衣进入了春心居,前往了他第一次来到春心居时去的那个僻静小院,在那个竹屋之内遇上了不器子。 不器子屏退了粉衣,引着白禹开进入了小院的竹屋之内,里面站着十来位男子,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各个英武不凡,极具气质。 不器子一边布置一个隔音结界,一边对白禹开道:“这些是城中守军部分的将领,他们不满易行云和泰司王的苛政暴行,在梅还空的劝说下,准备揭竿而起。你来到了逍遥城,就应该带领他们解救全城的苦难百姓。” 白禹开暗暗佩服梅还空竟然能鼓动城中守军揭竿而起,心中对此丝毫不疑,随后环视这些人,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众人大喜,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第249回 随军出城战火燃 又是新的一天。 上午的阳光明媚,逍遥城内人山人海,但却没有往日的喧嚣热闹,更多的是严肃庄重。 泰司王一行人向城外走去,除了随他前来的百名护卫亲兵,还有易行云安排的五百铁甲军。 沿街的商铺全部停止营业,无论是掌柜还是伙计都纷纷出来站在街边,不停挥着手,欢送泰司王离去。城中的有钱顾客躲在各家店里,隔着门窗向外面眺望,神情严肃,说不出是喜是忧。 泰司王的身边除了齐勋等随同的文武官员之外,还有易行云和白禹开等逍遥城的官员,他们一行从东门出城,浩浩荡荡,宛如长蛇。泰司王此来不光要带走四千的戍卫团士卒,还带走了装满金银珠宝的一百个箱子,可谓是收获颇丰。 逍遥城以东是洙阳城,两城之间有座金汤山。逍遥城、金汤山、洙阳城为泰司国南部边境重地,又互成掎角之势,受泰司王经营多年,早已是固若金汤。因而在这三角区域内,泰司王无惧强敌,一旦有事随时便能得到支援,故而他此次出行所带卫队很少。 洙阳城位于泰司、术鲜、咸渠三国交界,进可攻退可守,因是防御南面光明神教的前沿,是他的重中之重,屯兵超过二十万,皆是精锐部队。 金汤山经泰司王几十年时间打造为防御堡垒,易守难攻,固若金汤,是泰司国的重要屏障,那里屯兵有五万。 逍遥城上空的护城阵法依旧发着光,城墙上甲士林立,城中除了两千铁甲军外,还有三万守军,同样也是易守难攻。一旦有事,其他地方很快就能支援,可谓是坚不可摧。 泰司王骑着马率先走出了东门,身后是易行云等人陪同出城,再之后是所属卫队和易行云安排的五百铁甲军。此时,易行云转头看向白禹开,问道:“戍卫团都准备好了?” 白禹开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随同泰司王离开的四千人,很快就会出城来。” 易行云问道:“怎么不是你亲自率军?” 白禹开道:“我毕竟是戍卫团主将,应当随同易大人一起来送泰司王,否则非但是失礼,甚至是大不敬。” “失什么礼,你和我一起离开,还送什么送?”泰司王道。 白禹开假装吃了一惊,问道:“我也要离开?” “当然。你跟着我,施展才华的舞台才更大。”泰司王道。 “是。”白禹开附和道。 他们一行的队伍越走越远,已经走出城外五里,然后停了下来。他们停下并非是要看什么风景,而是在等待那四千人的戍卫团。 易行云转身看向城门口,却不见戍卫团出来,隐隐有些不悦,对白禹开道:“白将军,之前我们行动已经异常缓慢,是在等着你的戍卫团,现在都走出城了五里之外,却为何迟迟不见他们出来。” “这……”白禹开说不出话来。 泰司王倒是并不生气,反而笑着道:“白将军三两日就将戍卫团训练得有模有样,已是非常不易了。半个月前,你给我送来的那六千人,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乌泱泱一片,混乱不堪,毫无战力。” 易行云轻轻点头,不再动怒。他再一抬头,却见戍卫团整整齐齐地从东门走了出来,队列齐整,旗帜鲜明,远远看上去颇有一股精锐之师的味道。 白禹开也看到了戍卫团出来,但他的注意力却在逍遥城的南面。那里依旧是一条笔直的难民队伍正在排队进城,队伍长度足有三四里长。而在更南方向的天上和地下,同样还有扶老携幼前来的难民。 这一幕,跟他刚来逍遥城时一模一样,未曾有丝毫变化。 看着,看着,白禹开心中忽然想笑。这些东奔西走的人们,并未意识到逍遥城这只巨大的恶兽,会将他们完完全全吞噬,掠夺他们的财富,榨干他们的生命。可他们没有丝毫察觉,还以为那里面会是想象中的天堂。 白禹开又觉得想哭,他发觉人真的是可怜又可悲,在谎言和欺瞒之中,一旦丧失独立思考,一旦掌握的信息不足,一旦思维陷入桎梏,一旦智力败于权谋,一旦学识匮乏贫瘠,一旦不以无知为害,那将彻底沦为被他人随意掌控的棋子。 随后,白禹开收回纷乱的思绪,思维回归现实。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种恐惧:那就是才能学识的不足和智力谋略的缺乏,也会让他成为更高智慧之人棋盘上的棋子。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没过多久,动作迟缓的戍卫团总算是到了,他们排列整齐,分列成四队,分别由钱暴、金生鹤、尹晋中、疤脸张四名校尉统领,迎风的四面大旗格外鲜艳。 此时,易行云等一行人走了过去,向泰司王辞行。他们已经送出城外的五里之外,可见对泰司王极为尊重。 泰司王看了一眼戍卫团,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放到易行云派来护送他的那五百铁甲军上,道:“逍遥城本来守备力量就不足,你还分派出五百人送我,岂不是更加减弱城中力量?” 易行云道:“这些军士可护送泰司王平安抵达洙阳城,城中有铁甲军一千五和守军三万就足够了。” 泰司王笑道:“我若是需要五百人护卫,来的时候就自己带来了,何需从你城中调人?况且这里是我重兵屯集的区域,何人敢来此袭击我?” “是。”易行云道。 白禹开听着二人对话,心中自然明白易行云多派这五百人不为外敌,只为防着他。 泰司王道:“你带他们回去吧,我们很快就到洙阳城了。” 易行云迟疑片刻,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白禹开一眼,道:“还是让他们再护送三十里吧。”三十里外便靠近金汤山,到了那里真正是安全无虞。 泰司王见状觉得好笑,但他却也没有拒绝易行云的好意,点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白禹开听着,看着,心中有些焦急。他转身看向逍遥城南侧的难民队伍,心中暗暗道:“不器子怎么还不行动?” “全军出发。”泰司王下令道。 便在此时,“轰”的一声,逍遥城南门处传来一声爆炸声,随即便紧接着又响起了两声爆炸声。 城外道路一侧不知为何发生了爆炸。难民们被吓得六神无主,纷纷抱头鼠窜,慌乱中一股脑地往城门涌去,都想要进城躲避。 城门口的守军急忙亮出兵器,一边阻挡难民进城,一边去查询爆炸的缘由。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难民之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乞丐跳了出来,高声喊道:“逍遥城收留难民就是陷阱,趁机掠夺财物才是真,一旦进城大家都会被送入焚尸炉活活烧死。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这一声如洪钟,响彻方圆十里,令人震惊,也使所有难民惊恐不已,他们联想到进城要收取钱财一事,纷纷坚信不疑。 随后,那老乞丐又高声道:“城中已经收敛了无数金银,只要我们冲杀进去,所有钱财大家分了。杀啊,冲进逍遥城,抢光金山银山。” 喊声一毕,他率先冲向城门,一出手就打死了一名守军。他的身后有三十来人追随,一边随他冲杀,一边也齐声吆喝。附近的难民们大受鼓舞,不断有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一时间声势如天,从南门杀了进去。 第250回 率军围攻泰司王 逍遥城南门的难民突然暴动,杀进了城内。 这一幕事发仓促,谁也没有料到,皆是大吃一惊。易行云并不慌乱,立刻对白禹开道:“白将军,你率领戍卫团随我去平乱。” 白禹开尚未回话,却听泰司王道:“还是你率五百军士去吧,戍卫团都是难民出身,可别一起跟着乱了。” “是。”易行云答道。他不再犹豫,急忙率领五百铁甲军飞往南门,开展对暴动难民的镇压。 那些暴动的难民仅仅只有一腔热血,非但武器装备落后,而且未经有效组织和训练,个人实力不如城中守军,整体配合起来更弱了。没多久,他们就在老乞丐的带领下退出城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打不过城内的铁甲军,纷纷败退。 老乞丐虽然修为高深,但奈何率领的难民本领太低,根本无法冲杀进入城内。他眼看着难民死伤惨重,只得率人边退边打,又怂恿其他难民加入抵抗的队伍,和对方拼斗僵持起来。 易行云第一时间就率军前来镇压,并非是怕他们能够成事,而是怕这些难民被守军屠戮殆尽。他们还想着将难民通过戍卫团转变为他们的兵员,可不能白白杀死。 泰司王见易行云率军前去镇压,心知事情即将结束,便道:“出发,上路。” 便在此时,白禹开极速飞上半空,怀中掏出四面令旗,双手一挥,四面令旗指向四个方位,大声道:“戍卫团,行动。” 命令一出,四名校尉率领着各自麾下千人分别前往对应的方位,没多久便出现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你做什么?”泰司王厉声问道。 这一问,泰司王的护卫队聚拢起来,将他保护在中央。而戍卫团那边忽然也慌了,他们刚才听白禹开的令旗行动,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根本没来得及想其他,此刻看来他们居然将泰司王给包围了,纷纷慌了起来。 白禹开并不理会泰司王,高声道:“戍卫团全军听我号令,四大校尉、四十多位百夫长、无数从天牢跟随我中加入戍卫团的弟兄,你们都是我的心腹,你们听清楚我的命令,凡身边有人不遵我的号令,你们立刻杀了他。” 他这纯粹是故布迷阵,他接手戍卫团不过几日,不可能有这么多心腹。这一下戍卫团更加慌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身边是不是有白禹开的心腹。 白禹开接着道:“我们这批戍卫团并不是要作为兵员,而是要被泰司王用幽冥界邪恶功法活祭生炼成不死军团。我……和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这句话一出,整个戍卫团沸腾了,纷纷惊慌失措,各个开始窃窃私语,全都是一副惊恐面目,脑海中浮现出成百上千人被烈火焚烧而死的画面。 有关戍卫团要被炼制成不死军团的传言,只在逍遥城的少数人口中流传,因为都是捕风捉影的说法,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相信,但此刻听白禹开如此说,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完完全全被释放了出来。 白禹开又道:“今天束手待毙是死,拼一把也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搏。我们中间有少数人是泰司王安排进来的奸细,目的是掌握我们动态,从内部离间分化我们,因此凡是戍卫团中有不遵从我的号令者,格杀勿论,杀人者赏万两黄金。” 有了他这个命令,戍卫团中就算有人不信他关于炼制成不死军团的话,也不会有人公开站出来反对他。 白禹开还要继续再发布命令,泰司王身边的齐勋开口提醒道:“泰司王,此人极具煽动性,不能再让他妖言惑众了。” 泰司王点头,大喝一声:“给我杀了白禹开,杀死他,赏万金,封侯爵。”一声令下,他率领着百人的卫队向白禹开冲杀过来。 “杀。”白禹开也一声令下。 戍卫团四千人大吼一声,如同奔流的潮水一般向中央被围的泰司王卫队杀了过去。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泰司王的卫队毕竟是百里挑一的强者,一接触便是损失惨重,好在队伍中的弓兵发挥了优势,不断射杀位于中央的泰司王卫兵。 如果仅仅只是武器和实力的差距也就罢了,戍卫团中还有两三百人愣愣站在原地,他们没有被白禹开说动,不知是帮白禹开还是帮泰司王,也不知道是走还是留,这其中就有金生鹤和两名百夫长。 而在逍遥城南门处,原本闹事的难民四散而逃,早已是作鸟兽散,易行云急忙转身带五百铁甲军士兵前来驰援泰司王。 此时的泰司王早已将白禹开恨入骨髓,独自一人飞上天,仗剑杀了过来。齐勋和卫队长随后也飞了过来,欲助泰司王杀白禹开。 泰司王手中握剑,极速飞至白禹开的面前,一剑刺向白禹开。白禹开并不慌乱,破浊剑凭空出现手中,挡下了刺来的剑。 泰司王一剑受阻,正要再出招,却听身后一阵嗞嗞电光之声,他急忙一个翻转躲开,但始终还是慢了一步,闪电射伤了他的肩膀。再一回头,却见段雾灵出现在了身后。原来她一直藏在戍卫团之中,就等关键时刻与白禹开合力拿下泰司王。 下一瞬,齐勋和卫队长飞至白禹开的面前,各自施展功法杀了过来。白禹开一边与二人缠斗,一边叫来钱暴和尹晋中,对二人道:“你们只需要缠住他二人就行,我和段姑娘一起去杀了泰司王。” 钱暴和尹晋中虽然实力逊于齐勋和卫队长,但还能勉强抵挡。白禹开抽身加入到泰司王和段雾灵的战斗之中,打得泰司王节节后退。 正在驰援而来的易行云见状吓了一跳,戍卫团正以四十倍的优势兵力正在围攻泰司王的卫队,而白禹开与段雾灵联手之后也对泰司王形成了绝对优势。他急忙下令道:“命令城中铁甲军全军出城平叛。”话音一落他脱离队伍急速飞出,试图第一时间赶去驰援泰司王。 白禹开与段雾灵二人联手,前后夹攻泰司王。泰司王右手持剑和白禹开比剑术,左手出掌去挡段雾灵的闪电,以一敌二,艰难维系。 白禹开见状急忙道:“不能让他拖下去,否则援军抵达,我们全都要死。”话音一落,他身体向后一跃,凌空立于半空,手中破浊剑向前一指,凌焰瞬间出现,破浊剑被蓝色火焰包裹起来。 “起。”白禹开大喝一声,手中破浊剑疾射而出,直向泰司王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段雾灵施展“月曜神功”功法,再借着落英戒开始运功,周身黑色闪电遍布,她向泰司王一指,黑色闪电蔓延而出,将泰司王团团包围起来。随即,蓝色火焰的破浊剑已至跟前,黑色闪电分出一个裂缝,破浊剑由此射入。 二人默契无间,早已是心领神会。 下一瞬,黑色闪电形成的包围球急速缩小,试图将困在里面的泰司王撕裂,但随即中央一道光芒爆裂而出,使黑色闪电尽数震碎消失。 光芒过后,泰司王立于半空,左肩中剑,右手握着一柄断剑,浑身浴血,看上去受伤极重。 这一幕震住了所有人,尤其是心怀忐忑的戍卫团众人,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泰司王居然被打成了如此狼狈模样。 原来泰司王在被黑色闪电困住之后,全力施展功法聚集所有灵力在自己剑上,然后在破浊剑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出剑,剑上这股强悍的力道非但撕裂了包裹他的黑色闪电,也将破浊剑上的凌焰吹飞。但破浊剑的余威还在,一下子刺中了他的左肩,重伤了他。 同样吃惊和还有白禹开与段雾灵,他二人施展的终极一招,没想到居然没能解决泰司王,被他化解了。白禹开大喝一声“再来”,二人同一时间再次施展终极杀招。 泰司王见状惊慌失色,他再也无力去抵挡这二人刚才的那一招,急忙竖直飞起,准备脱离战团。白禹开与段雾灵见状也直飞而上,试图第一时间拿下泰司王。 就在泰司王飞起没多久,忽见高空之上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乞丐急速降落,一脚踩在了泰司王的头上,将身受重伤的泰司王一脚踢落下来。来者正是不器子,不久前鼓动难民生事的也是他。 第251回 擒王失败四散逃 泰司王居然被一个老乞丐一脚踢了下来。 白禹开竖直飞起,准备接住降落而下的泰司王。有了泰司王在手做人质,一切都很容易解决。 可就在白禹开接近泰司王的瞬间,却见他挥动手中断剑,一股磅礴剑气如同大山一般地压了过来。白禹开双臂交叉胸前,硬生生地接下了这股力道。 随即一股大力迎面撞来,白禹开在空中无法稳住身形,居然被这股力道震飞了出去,好在段雾灵及时出现在身后,按住他的后背为他挡下了这股力道。若非泰司王受了重伤,否则这一剑非使重创白禹开不可。 下一瞬,泰司王用尽气力向前飞了出去。他在最后阶段拼着最后一股灵力,挥剑震飞了白禹开,也拼死飞出了包围圈。 白禹开再一抬头,却见泰司王已经飞出了二十来丈外,一头扑在了前来接应的易行云怀中。泰司王最后一招耗费灵力巨大,非但震伤了自己经脉,也将先前的伤势彻底加剧,此时整个人浑身浴血,早已成了一个血人。 白禹开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泰司王能在他、段雾灵、不器子三人联手之下逃出,急忙抬头对顶空的不器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擒下泰司王。”说完他和段雾灵直飞而出,目标直指泰司王,不器子也飞了过去。 易行云左臂抱住泰司王,右臂在胸前施展功法,随即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冰墙,宛如一个巨型镜子,将白禹开三人挡在了另一面。 白禹开飞行得极快,右手虚握,破浊剑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握剑在手,挥剑对着巨型冰墙砍去,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巨型冰墙应声而碎,无数冰块从天而降,砸伤了不少地面混战的人。 在冰墙后面,易行云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在第一时间用极快的速度带着泰司王逃离了。这冰墙不过是他迟滞敌人的手段。 白禹开正要去追,却见易行云的五百铁甲军已经飞至眼前,此时他们已经接应上了易行云,将他和泰司王严密保护起来。再看另一边,从城内出来的一千多铁甲军也已经有条不紊地向这儿开拔飞过来。 白禹开一拍脑门,心中叹道:“完了,没擒下泰司王。计划彻底失败了。”在他的计划中必须第一时间拿下泰司王,如此便能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费劲心力还是让他跑了。 白禹开心中气恼惋惜不已,只得改变计划。他急忙转身往回飞去,一边飞一边道:“迅速解决泰司王卫队。” 白禹开和段雾灵一起飞向尹晋中和钱暴的身边,相助二人对战齐勋和泰司王卫队长。尹晋中和钱暴本来只是略微劣势,此时来了强援,很快就将齐勋和卫队长打伤,三两下将其生擒活捉。 而在地面,戍卫团虽然训练不足,但毕竟是人数远远优于泰司王的卫队,再加之戍卫团中还有很多实力不俗的百夫长,同时金生鹤等人在看到泰司王被白禹开他们打成重伤之后立即加入战局,所以很快就解决了泰司王卫队。 金生鹤擅长药物攻击,几个小瓷瓶扔进卫队的人群之中,瓶中散发出来的恶臭让卫兵们趴在地上呕吐不止,很快就失去了战力。 白禹开与段雾灵落在了地上,和戍卫团之人站在了一起。他看到戍卫团中并无一人逃跑,而且还打败了泰司王的亲兵卫队,心中欣慰不已。 此时,戍卫团众人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命令。金生鹤没敢看他,生怕他追究先前坐视不动的罪责。 白禹开看了看戍卫团的战损情况,见死亡超过百人,受伤数百人,很是心痛不已。以四千的绝对优势兵力对战一百敌军,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伤亡,足见双方士卒之间的战力差距极大。但反过来又一想,他竟然用三两天的时间训练得戍卫团能够与正规军一战了,哪怕是以多击寡,也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随后,他抬头看着不断集结向这儿飞来的铁甲军,静静等待着。 没有人知道白禹开在等什么,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等死。可是,再让这四千戍卫团去对战两千铁甲军,就算给他们每人一个豹子胆吃,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底气和胜算。 戍卫团的众人渐渐慌了,对面的铁甲军越来越近,没有人不会心慌。几名百夫长走到了白禹开的身边,目光充满期待,等待着他用令旗排兵布阵。 白禹开依旧沉默,目光紧盯着远处空中的铁甲军。钱暴再也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白将军,我们该如何?” 白禹开道:“全军听令。所有士卒紧随百夫长,所有百夫长等我命令,带领下属向不同方位逃去。” 众人怔住了,他们还以为白禹开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计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下令大家四散而逃。 白禹开接着道:“接下来,大家各凭本事四散而逃。但是有一点千万记住,不要远走,而是绕着逍遥城逃,随时听候我的命令,一旦有机会就进城去。” 众人再次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命令,也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再进城去。 见众人十分不解,白禹开又道:“这里是泰司王多地联防的重兵屯集之地,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武装,并且每一处的兵力都比逍遥城要强大,从这里逃向任何地方都很容易撞上前来支援的军队,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如果绕着逍遥城飞,趁机进入城内,则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人明白白禹开在说什么,也没人懂他在盘算什么,此时他们发觉自己居然跟着这个疯子做了一件极其疯狂可怕的事,几乎不需要多久就要在这荒诞的叛乱行动中被平定剿杀。 白禹开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百夫长,郑重地道:“你们务必听我命令,带着弟兄们躲避铁甲军,不要接战,不要远遁,有机会就进城。千万千万不要向远处逃。”这些百夫长怔怔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深层本意。 此时,白禹开目光看向前方空中的铁甲军,高声道:“就是现在,散。” 一声令下,戍卫团四散而逃,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又像是燃放的烟花,朝着各个方向飞,好似群蜂离巢。 刚才厮杀过后的地上,遍地的尸体,还有几十名身受重伤的泰司王卫兵,以及被释放的齐勋和卫队长二人,当然还有纹丝未动的白禹开与段雾灵。 易行云看着白禹开,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将泰司王交给身边一位军官照料,自己则亲自指挥军队作战。这次他不相信白禹开还能耍出什么花招了,他要将白禹开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易行云抽出宝剑,下令道:“全军冲击,斩杀全部叛军,一个不留。”他有底气说这话,因为两千铁甲军就是他的绝对力量,是完全可以碾压毫无战力的戍卫团的。 第252回 绕城而逃又进城 第252回绕城而逃又进城 白禹开与段雾灵并肩而立,静静看着大批铁甲军飞来。 很快,一阵“簌簌”破空之声,铁甲军中射出无数支箭,白禹开与段雾灵急忙躲避,箭矢射在地上能够没入地面以下,足见力道之强。 齐勋和卫队长急忙带着尚能走动的几十名卫兵远离战局,他们求生欲强烈,相互搀扶,尽可能向远处躲去。他们不明白白禹开为何会放过他们,疲惫的心中充满着感激。 白禹开一边躲避,一边抬头对着立在天上的不器子高喊道:“你又在看热闹,还不再去发动难民。”不器子听言急速向南门处飞了去。 白禹开又对段雾灵高声道:“我往东,你往西,我们分开逃走,趁铁甲军去追戍卫团兵力不足之际,偷袭劫持泰司王。只要泰司王在手,我们就不光转败为胜,还能够占领逍遥城。” 段雾灵点头,起身向着西北方飞了过去,虽然依计行动,但却不明白白禹开为什么要将计划喊出来。 另一边,易行云将白禹开的安排听了一个明白。他急忙下令道:“杨鑫,你率两百人去镇压南门的难民。宋之涛,你率两百人去追白禹开。明震山,你率一百人去追杀段雾灵。” 很快,三名将领各自带兵向三个方向追去。易行云知道白禹开一定会来偷袭泰司王,因而寸步不敢离开,目光扫视全场,面露杀气。 戍卫团的人成了一群到处乱飞乱逃的苍蝇,完全无法组织反击,任由铁甲军围追堵截。因为逍遥城有护城阵法的存在,城门又有重兵驻守,他们只得绕城而飞。好在铁甲军是重装步兵,善于阵战,不善于追击战,这使得戍卫团将士勉强可以脱离铁甲军的追击。 白禹开和段雾灵虽然修为高深,但却依旧也是在乱飞乱逃,在易行云眼里不过是大一些的苍蝇罢了。 自从大战开始,南门的难民早就乱成了一团,纷纷开始四处乱逃。原本他们都在远离逍遥城东面的战乱,可现在戍卫团绕着逍遥城乱飞,也将铁甲军带到了四面八方,这些难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就如同群羊被狼驱赶一般,东边来人了就往西,北边来人了就往南,忽南忽北,忽左忽右,奔奔逃逃,疲乏不堪。 易行云目视全场,嘴角挂着残酷的冷笑,他想不明白白禹开为何会让戍卫团如此绕城而逃,但他却清楚用不了多久这些各自逃窜的戍卫团士卒就会被他的精锐铁甲军屠杀殆尽。 就在此时,齐勋和卫队长飞至了易行云的跟前。他二人先前被打伤生擒,之后带着受伤的弟兄们远离战局,现在来到了这里,准备再尽一份力。 易行云看着眼前二人,十分不解这二人为什么会被白禹开释放,即便不用这二人作为人质,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杀了,两军殊死大战,放虎归山岂不是自掘坟墓。 易行云再次将目光放到不断躲闪追杀的白禹开身上,心中隐隐感觉不安,他忽然觉得白禹开命令戍卫团绕城躲避一定大有深意,可一时半会儿又猜不透是什么。 此时,齐勋急忙指着城内,道:“城内还有一千戍卫团呢。” 这一句话在易行云听来如同晴天霹雳,他急忙对身边几名将领下令道:“我们护送泰司王进城,快。” 一名将领一惊,答道:“易大人,我们早已占据绝对优势,不出一炷香时间这些反贼全部都得死。” 另一名将领也道:“逍遥城有事,其他地方的支援很快就会来到,我们还怕几千乌合之众的杂兵不成?” 齐勋急道:“这白禹开能将散漫的四千戍卫团训练得令行禁止,甚至敢于攻击我正规军,绝对不可轻视。此人聪慧异常,只怕对城中的那一千戍卫团也有安排,我们不得不防。”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四千左右的戍卫团正在绕着逍遥城东躲xz,乍一看是毫无组织地乱逃,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协调有度,并不混乱。反观围堵他们的铁甲军却是行动笨拙,以重装步兵追击数十个百人小队,就好似一头大象在追逐一群老鼠一般,完全发挥不出己方优势来。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白禹开飞上飞下逃遁之时,还时不时挥动着手中令旗,远处的戍卫团依令而动,进退十分有据。易行云认出了这是他排兵布阵所用的令旗,这才明白自始至终白禹开都没有放弃对戍卫团的指挥。 易行云见状心中大叫不妙,急忙下令道:“快,我们快撤回城……” 话音未落,忽听“当”的一声闷响,逍遥城的东门打开了,城门口窜出来十来个戍卫团的士卒,对着外面喊道:“快进城。” 随后,东门附近正在躲避追杀的戍卫团之人急忙飞入城内,而紧追而来的铁甲军正要杀进城去,却被一阵箭雨射退,随后城门紧紧关闭。 很快,南门处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一部分戍卫团之人进入城内,随后一支百人的铁甲军队伍开始对南门发动进攻,他们齐刷刷地冲进城去,只听得一声拼斗厮杀之声传来,随后便没了声音。如此一来,没人再敢往南门内进了。 没过多久,南门内又走出来一批戍卫团的人,向着外面高喊:“戍卫团的弟兄,快进城来。” 如此,谁都知道刚才进入城中的那一百铁甲军将士已经没了,便不断有戍卫团的人从南门逃入城内。 易行云下令让两千铁甲军出城平叛,可城内还有三万的守军,怎么就让那一千戍卫团为所欲为了呢?易行云既大惑不解,又大感不妙。 易行云的中军现有五百人铁甲军,这些是他用来保卫泰司王的底牌,剩下一千几百人在追杀戍卫团,被带着到处乱飞,简直就是毫无章法。刚才有一百铁甲军进南门后音信全无,他不相信区区戍卫团就有瞬间剿灭一百人的铁甲军,这令他有些慌了神。 易行云立刻下令道:“传我命令,中军移至东门布防,西、北、南三个城门口各安排两百人防守,剩下五六百人追杀城外的戍卫团。” 他的命令是有效的,因为如果由此放任下去,整个戍卫团就会全部进入城中,而他们因为人数劣势,处处分兵,处处被动,很有可能会无的放矢。 很快,铁甲军依令行事,将四个城门严防死守,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如此一来便断绝了戍卫团进入城内的企图,可仅剩下五百铁甲军士卒去追杀将近三千多人的戍卫团,可谓是更加力不从心。 如此,戍卫团这边顿时压力骤减,一个个的有了喘息之机,纷纷找机会调息休息。 就在此时,白禹开来到了南门,手中高举着黑色令旗。很快尹晋中就向他靠拢飞来,与此同时几名百夫长带领手下也向这儿靠拢。 白禹开这是准备集结军队从南门杀入城内了,易行云见状正要准备应对,却听见一直在疗伤的泰司王开口道:“你为什么非要杀这些人不可,为什么不命令大军进城?” “那样白禹开可就逃了。”易行云道。 “他会逃?为什么不早点逃?而是一直在围绕逍遥城做文章?”泰司王道。受伤以来他静观全局,难得地冷静分析了其中关键。 易行云点点头,正要下令铁甲军全军攻入城内,忽听“砰”的一声轻脆声响,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逍遥城上空的护城阵法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事发突然,任谁也没有预料到。放眼城内看去,已是一片混乱,只见温元乾飘然飞上了太守府的屋顶之上,站在上面高声喊道:“戍卫团全部进城喽。” “快速进城。”白禹开也大吼一声。温元乾解除护城阵法的时刻十分及时,他不需要集中兵力强行攻入城内了。 这一声出,被追得东躲xz的戍卫团士卒纷纷从空中飞入了城内。只有几十名因伤无法飞行的人,他们进城的唯一通道就是四个城门,此时被铁甲军严密把守,所以只能继续在城外的土丘躲藏。而另一边,白禹开将尹晋中麾下几百人召集在了一起,并未让他们进城。 逍遥城护城阵法的消失,令易行云更加愤怒,他明白这是自己太守府内的阵法核心被破坏导致的。城内的居民早已是恐慌不已,纷纷闭门闭户,不敢出来。 城外,原本围困城外难民的铁甲军多数去守南门和追杀戍卫团之人了,此时只有一百人守着,严防他们闹事。 白禹开令旗一挥,身先士卒直往难民处飞了过去,身后尹晋中率几百戍卫团士卒紧随着他。 易行云心知白禹开要解救这些难民,但他牢记泰司王的嘱咐,急忙高声下令道:“全军攻入城内。” 一时间,四个方位的铁甲军向着城内涌了进去,一往无前,气势如虹,不可阻挡。而后,易行云亲自带兵护卫着泰司王飞进城内。 第253回 全城围攻铁甲军 随着易行云一声令下,围住四个城门的铁甲军从各自城门冲杀进入,另有数百铁甲士兵从空中飞入城内,继续追杀戍卫团。 进入城中的戍卫团再次遭受围杀,他们只能在城中逃窜,甚至还有一些人又飞出城外。 但铁甲军的追击很快就遭遇了抵抗,不是冷枪冷箭,就是陷阱毒烟,甚至还有低级法术和简单阵法攻击,使得他们在城中处处受限。 城中的享乐富豪和荒地难民营中的难民受逍遥城欺压盘剥太久,早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在葛砷和温元乾的鼓动下纷纷加入了反抗的队伍,打不过铁甲军就使阴招,一瞬间形成了数万人的反击力量,整得铁甲军苦不堪言。 城中的三万守军分成了两派,一派继续为泰司王而战,一派倒戈相向,举起了义旗,与戍卫团和城中难民一起作战。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再混合戍卫团和铁甲军,又加之城中富人和难民同时暴怒反抗易行云的苛政,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 再看另一边的城外,白禹开一边飞向城外的难民群,一边对尹晋中道:“你速去派人联系所有在地面的戍卫团弟兄,让他们向我这儿靠拢。” 尹晋中点头,急忙安排身边五名士卒飞向不同方位,让他们去联系那些无法飞行而躲在附近山丘的人,传达白禹开的命令。 但这些人并没有听从白禹开的命令,他们在看到铁甲军攻入逍遥城的那一瞬间便泄了气,认为大势已去,纷纷转身向着远离逍遥城的方向逃离。他们再也不想理会这里的恩怨了,只想留着有用之身,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此时,白禹开指着前方围住难民的一百铁甲军士兵,高声下令道:“全军冲击,杀光他们。” 尹晋中身先士卒,带领着几百戍卫团士卒进攻这一百铁甲军士兵,双方在天上混战到了一起。尹晋中亲自带人迎战对方主将,毫无畏惧。受他影响,麾下戍卫团士兵也不畏生死,勇敢冲杀。 而白禹开则从铁甲军的缝隙之间飞了过去,径直来到难民的头顶。他对着地下的难民高喊道:“你们也看到了,泰司王被我打成了重伤,守卫逍遥城的铁甲军也已经中计陷入了城中的陷阱,现在大家跟我一起杀进城去,干掉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泰司王。” 底下的难民愣愣看着他,谁也没有动。 白禹开见状大怒道:“你们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逍遥城不过区区两千人就把你们吓尿裤子了。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逃难至此的难民,我们为什么拼死要反,因为逍遥城不光要求进城的难民交出全部财产,女的还要为奴为娼,男的还要被迫当兵送死。这还不算,当我们对他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那就只能被幽冥咒法活活焚烧至死炼制为不死战士。” 这下,很多难民开始愤怒,也开始恐惧。 白禹开忽然指向远方,大喝道:“很快,泰司王的援军就到了,我们所有人都将只有死路一条。” “啊”一声惊呼,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远处天际黑压压的云层上全是人,旗帜招展,兵刃闪着寒光。白禹开也注意到了,他万万没想到泰司王的援军居然来得这么快。 白禹开高声道:“现在铁甲军已经被我困在城中了,城中守军也多数弃暗投明,大家一起杀进城,跟随我掌控逍遥城,生擒泰司王,如此才会有一线生机。” “说得对,我们杀进城去,擒泰司王,抢金银。”难民群中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泥的老乞丐高声道。谁也没认出他就是之前鼓动他们的不器子。他说着就带领身边几人一起往城内冲去,见有人带头,身边的人纷纷响应,随他一起往城内杀去,很快人数越来越多,几股人流汇合成一股,最终大家伙儿一起往城内杀去,男人们在前,老弱妇孺跟在后面。 这些难民数量众多,全都是来此避难的,各行各业都有,好人坏人掺杂,乌压压一大片,人数足有好几万。他们一进城就能捡到各类兵器,拿起顺手的就干,看见铁甲军就杀,好似强盗入城了一般。 白禹开见状急忙对尹晋中道:“拼死抵抗这一百铁甲军,半炷香之后撤入城内。”说完他急速飞向城内,很快就追上了率领难民的不器子。 从南门进入的一百多铁甲军正在进攻太守府,忽见身后黑压压冲进来一大群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得将己方薄弱的后背暴露出来,在顶级高手不器子率领的众多难民地冲击下,很快就被冲散,击溃。 易行云下令铁甲军从四个方位攻入城中,原本是打算一步到位以极短的时间占领太守府,彻底解决抵抗之敌。可进入城内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将原本就占人数劣势的铁甲军分成了好几股,如此一来他们兵力分散,很难在任何一点形成优势。 与此同时,城内的三万守军有近乎一半全面倒戈,在葛砷及其手下的带领下进行着对铁甲军和另外的守军的进攻。 城中的戍卫团一边沿途设陷阱路障,阻滞追击,另一边也会集中千人的规模和城中守军一起对一两百人的铁甲军队伍进行防御阻击战。 城中受尽盘剥和羞辱的富人和难民营里的难民,他们躲在暗处,阴招损招往铁甲军和忠于易行云的守军身上招呼,大肆发泄入城来的憋愤。 城中的一切都是葛砷和温元乾在安排。城中所有戍卫团的指挥葛砷全权负责,他修为高深,在戍卫团极有威信,军令比白禹开还严格,几个校尉和所有百夫长全部听他的命令行事。 城中守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是一盘散沙,现在又分裂成了两股,忠于易行云的那部分人伴随着戍卫团和另外一股守军的进攻,一味胡冲猛打,遇强则退,遇弱则攻,十分混乱无序。温元乾则负责发动难民营的人和城内的富人,鼓动他们在关键时刻袭扰铁甲军和守军。 如此一来,整个逍遥城除了忠于易行云的守军和那些商户外,全城的人都被调动起来,一起加入了对易行云和泰司王的围攻之中。 此时,白禹开已经飞至了太守府外,他目光扫视全场,看见太守府被铁甲军团团包围,内侧是葛砷在指挥几个校尉建立防线,双方在地面上不断硬拼,死伤惨重。 白禹开高声道:“不器子带领难民和城中守军猛攻易行云的中军。疤脸张、钱暴、金生鹤你们率各自麾下分别攻击东、西、北三个方位的敌军。现在我们是优势,应当主动出击,还防御个什么。” 众人一见白禹开到来,又见全城铺天盖地都是自己人,顿时信心大振,大喊着“杀呀”的口号,随着三位校尉攻向三个方位。 此时,段雾灵从远处飞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她在铁甲军攻入城内之后,飞入城中不断攻击袭扰铁甲军的将领,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冲杀。 白禹开一见段雾灵,急忙道:“灵儿,你快去帮不器子,趁乱生擒泰司王。只要泰司王在手,我们算是彻底胜了。”段雾灵点点头,急忙飞了出去。 随后,白禹开对温元乾道:“温先生,现在泰司王远处的援军即将到来,必须重新启动护城阵法。” “我懂了。”温元乾说完转身进入了太守府后堂。 现在只剩下了葛砷,他一直看着白禹开,又抬头看向远处天上快速驰援而来的泰司王援军,苦笑道:“我为什么要陪着你一起疯?” “你带领手下死守太守府,阻止任何人靠近,免得打扰了温先生。”白禹开说完飞向了前方。 葛砷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外面的殊死大战,笑道:“这个家伙和我们教主越来越像了。”说完身先士卒冲杀向前,带着戍卫团的人和前来的铁甲军厮杀在了一起。 第254回 众怒席卷以血还 逍遥城内的混战已经到达了高潮。忠于易行云的守军越来越难以支撑,部分人临阵倒戈,部分人边打边退,部分人退避隔岸观火。 英勇的铁甲军誓死效忠易行云,正在被汪洋大海般地包围中拼死一战,哪怕寡不敌众也不退缩。嫡系的城中商户本应当为易行云而战,但奈何全城人都拿起了武器反抗,他们中的多数都闭门躲藏了起来。 易行云的中军只剩下三四百铁甲军,其余军队都在其他地方接战,根本来不及会合一处,此时地面和空中都是大乱战,双方你来我往拼死而战,喊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叫嚷声和嘶吼声持续不断,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修罗场。 在天上,白禹开急速飞过,一边飞一边喊道:“东北方向铁甲军只有三五十人,全力攻袭,杀敌建功。” 听他说那儿敌军较少,原来躲在暗处的那些富人一股脑地涌出了街道,各自拿着趁手兵器向着东北方杀去。附近的起义守军也是士气高涨,乌泱泱冲杀过去。稍远处的一些难民也前来支援,在此区域形成了二十比一的绝对人数优势。三方人无需过多交流,全都发狠攻杀,将那三五十人的铁甲军杀得呜呼哀哉。 白禹开见状又飞向另一处,来到了一个高大酒楼顶,高声道:“西侧天上有铁甲军驰援,快放箭。” 随即,只听得“簌簌”破空之声不断,酒楼内一阵紧密急促箭支射向西面天空,那里的铁甲军猝不及防,几十人中箭坠亡,剩下的人一边抵挡箭雨一边后撤。 白禹开又飞向别处,见地面上一大群难民营中的人被一队铁甲军追杀,他急忙喊道:“快向东进入井水巷。” 那些难民急忙仓促逃进了井水巷,铁甲军紧追不放,也冲进了井水巷。但很快两侧店铺内向外扔出酒坛,只听“砰砰”碎裂声不断,酒坛摔碎之后并没有流出酒来,而是散出了一大股浓烟。浓烟随风一吹,井水巷中的铁甲军全部昏倒。 浓烟随风而飘,很多来不及躲避的难民也昏厥了不少。白禹开见状来不及关心,又飞向了另一处去指挥。 易行云目视前方,眼看着一批一批的铁甲军在溃败,他无法相信先前还是温顺如羊的普通百姓,如今成为了足以击溃他精锐军队的力量;他无法相信全城之人竟然紧密团结起来,都加入到了对抗他的大军之中;他无法相信忠于他的守军部队会大规模倒戈相向;他无法相信被他嗤之以鼻的戍卫团和白禹开,竟然是反抗他的急先锋。 他率军进城的最大仰仗,就是城中的三万守军,可他怎么都想不到城中守军竟然有半数倒戈,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另外一半守军虽没有投敌,但无论是战力还是忠诚都比不上铁甲军,此刻都开始做起了样子,谁也不为他拼死一战。 若是平常,这些守军皆是乌合之众,对他和铁甲军构不成任何威胁,可现在全城军民都在反抗铁甲军,又有白禹开等人的精准指挥,即便铁甲军再精锐,即便城中军民武器劣势、训练不足,却也足够歼灭区区两千铁甲军的。 易行云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拔剑高声道:“我们拼死护送泰司王出城。”说着就要率军转身飞离。 但在此时,泰司王厉声道:“撤什么,快速占领太守府才是当务之急。” 易行云虽然恼怒白禹开占领了逍遥城,但他理智并未失去,心知再继续打下去就会全军覆没,出城之后很快就会迎来强援。他对泰司王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此时,不器子率领着大群城外难民向他们冲杀而来。易行云见状当机立断,高声道:“我们撤出城。” 随即,易行云一人当先,斜飞上天,身后几百人排列整齐,带着泰司王紧随其后,一起向东飞去,准备逃离逍遥城。 不器子见状也飞上天去追,身后一百多人也飞上天同去,剩下绝大多数的难民留在原地,目光远眺,气喘吁吁。 城中的铁甲军见易行云率部要飞出城,他们早已受够了城中的伏击和暗算,或编成一队,或三五人一组,纷纷向着最近的出城方向飞了过去,仓皇而逃,身后还有城中人的追杀,明枪暗箭猝不及防,可谓逃了一个狼狈不堪。 易行云率部飞在空中,身后只有不器子率领的修为低微的百名难民在追。因为易行云是忽然下令后撤,所以前方并无任何阻碍,很快就能飞出城外。 但就在此时,忽然一个人影飞至易行云的前方,双手舞动,浑身发着黑白二色闪电,四周全是凝结的气剑。来者正是段雾灵。 只见段雾灵手掌一翻,无数气剑疾射而来,密密麻麻全部射向易行云及其部众。 易行云手中宝剑横举,顿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盾。只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气剑击打在了光盾之上。 再一瞬,段雾灵身形飞至光盾之前,一掌拍打在了光盾之上,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光盾应声而碎。几乎同时,易行云手中之剑向前刺了出去,却见段雾灵右手之中黑色闪电射出,将易行云的剑挡了下来。 易行云一击未中,大声道:“全军冲击,杀了她。”命令下达,身后三四百铁甲军急速冲锋,欲图将段雾灵纤弱的身躯碾成粉末。 段雾灵再次出掌,手臂上的闪电急速暴涨,蔓延如游蛇出击,直向易行云攻去。 易行云宝剑一挥,一道光盾挡下了电光,自己则趁机借力向后退去。可他刚一退后,忽觉身后异常,正要飞离躲避,有人一掌拍在他的脑门,将他打昏了过去。 随后,不器子提着易行云的肩膀,飞至了段雾灵的身边,转身对着铁甲军道:“主将被擒,你们还是束手待毙吧。” 原来,易行云和段雾灵战斗之际,不器子率先飞出绕过了铁甲军,趁着易行云对战后退之际,他从背后偷袭,一招得手。 易行云被擒,铁甲军迟疑不动,正不知如何之时,却听泰司王冷峻的声音响起:“全军冲杀,救回易太守,冲出城去。” 众军士收到命令,握紧长枪短刀,向前迅猛冲杀。 不器子举起易行云,再次高喊道:“再动,我就杀了易行云。” 泰司王高声道:“全军冲杀,救回易太守,杀出城去。”铁甲军一往无前,丝毫没有停滞半分。 不器子对段雾灵道:“他们不在乎易行云死活,我们二人挡不住了,还是让开的好。” 段雾灵充耳不闻,右手横举胸前,周身剑灵之气四溢,准备再次施展气剑攻击。 就在此时,忽见逍遥城的四周白光耀眼,随即“砰”的一声,护城阵法出现在逍遥城上空。 先前消失的护城阵法再次出现,所有人震惊无比,一瞬间都愣住了。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惊雷响,空中惊险一道霹雳,一个猝不及防的铁甲军士兵被雷劈中,一头栽倒坠落摔下了地面。 随即,空中处处听到“啪”“啪”之声,飞在空中的人一个个遭受雷击。众人这才想起来护城阵法内部的空中还有绝杀阵法,顿时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向地面降落飞下。 铁甲军众人一落地就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他们再也不能飞出城去,可从这里一步步杀出城门,只怕也是九死一生。 不器子和段雾灵带着易行云落在街道上,看着困兽犹斗的铁甲军,并没有再动手。 泰司王目光扫视,只见戍卫团、城中守军、城里城外的难民、被盘剥的富人此时合兵一处,刀剑在手,浑身带血,目光凶狠凌厉,仿佛一群站立的野兽,他们再也不是之前逆来顺受的贱民,而是蜕变为敢于捅穿天地的勇士。 至此,他们仅剩几百人的铁甲军被二三十万人围困在多个圈子内,根本不可能反击突出重围。另外一万多人的守军见大势已去,在另外一些守军的劝说之下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这时,钱暴跳了出来,高声道:“真是没想到,咱们高高在上的泰司王竟然成了阶下囚。” 城中军民却是群情激愤、怒不可遏,恨不能冲杀过去,将泰司王碎尸万段。齐勋和卫队长护在泰司王身前,准备拼死护送泰司王出城。 城内部分守军的临阵倒戈出乎众人的预料,白禹开知道他们是被梅还空说动而加入反抗军之列,也清楚他们和城中的难民一样都被泰司王压迫过,因而和他们商定计划一起反叛。 但白禹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待到日后他看到泰司王将泰司国祸害成了什么样,他会明白这些人对泰司王恨到了骨子里。当然那些是后话。 城外,尹晋中还在率领手下和那一百铁甲军作战,忽听身边一人道:“不好了,敌军来了。” 尹晋中转身一看才发现泰司王前来支援的大军已经据此不过两三里,顷刻间就能飞至。他急忙带着手下撤退,从南门进入了城中。 很快,一万人的大军来到了逍遥城南侧,立于空中严阵以待。他们是从金汤山驰援而来,第一时间赶到。与此同时,逍遥城的东、西、北三个方位也都有大军前来,这三个方位的援军总数不下于二十万,皆是和铁甲军一样的正规军队。 尹晋中看着人数众多的援军,后背一阵发凉,此时才感到后怕,只要他们再晚一刻占领逍遥城,再晚一刻擒下泰司王,无法及时重建护城阵法,顷刻之间就会被这数十万大军屠杀殆尽。 第255回 乱战止息王为质 逍遥城内,虽然全部停止了战斗,但却依旧是剑拔弩张,双方怒目而视,势成水火。 就在此时,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只见那儿白禹开闲庭信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向了泰司王所在位置。 泰司王死死瞪着他,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生吞活剥。 白禹开所过之处,所有人让开一条道路,无论是戍卫团还是铁甲军将士,无论是城中军民还是外来难民,无不对他敬畏万分。 白禹开来到了泰司王前方不远处停下,高声道:“铁甲军将士,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众多铁甲军纷纷动容,他们早已失去了斗志,但却因为没有军令,不敢擅自投降。 此时重新启动了护城阵法的温元乾走了过来。白禹开对他道:“请温先生出城一趟,告诉外面的援军,只要他们敢攻城,我立即就将泰司王剁成肉酱。” “当”的一声,一名铁甲军士兵吓得将长枪脱手。 这一声,令很多早已心灰意冷的铁甲军士兵放下了武器,跪在了地上。白禹开连泰司王都是说杀就杀,何况是他们。 泰司王见状大怒,厉声骂道:“废物,混蛋。给我斩了这些投敌的。”但身边士卒呆若木鸡,谁也没听他的。 温元乾急忙出城传信,逍遥城中的军民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他们知道大战即将终止。 白禹开看着泰司王道:“现在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如你下令让全体铁甲军投降,我跟你回太守府喝茶,你看可好?” 泰司王拔出身边一名卫兵的宝剑,高声道:“我宁死不降,全军将士随我诛杀贼子,杀出城去。”但并无一人响应他,就连最忠心的齐勋和卫队长也道:“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以卵击石毫无意义。” 就在此时,尹晋中慌慌张张地钻过人群,跑了过来,一直来到白禹开身边,又惊又怒地道:“我们……我们有些弟兄没有听从命令,向远离逍遥城的方向逃了,刚才他们都被赶来的军队全部杀死了。” 他说的是有一部分戍卫团的士兵并未理会白禹开不可远离逍遥城的命令,而是径直向远方逃遁离去,他们全部被赶来驰援的泰司王的援军杀死了。逍遥城四面八方都有泰司王的重兵集团,往哪里逃都将是死路一条。 白禹开虽然早就知道会有人不听命令逃离,但此时听到他们被残杀而死还是悲愤不已,厉声而道:“我只数五个数,还有人不投降,格杀勿论。一……二……三……” 只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众多的铁甲军将士丢下武器,走上前来跪在地上。 白禹开对金生鹤道:“所有人投降的铁甲军交由你管理,全部喂食五香散,关押在先前的难民营。” “遵命。”金生鹤高声道。他先前对白禹开的军令有所迟疑,在最初围攻泰司王时按兵不动,只盼能够将功抵过。 于是,所有投降了的铁甲军将士被带走,一个个丢盔弃甲,垂头丧气,宛如霜打的茄子。很快泰司王的身边只剩下了他带来的几名官员,其中就有齐勋和他的卫队长。 白禹开走了过去,边走边道:“钱暴,你率领部下兵分两路,分别防守东门和北门。疤脸张,你率部下分兵防守南门和西门。你们二人记住,敌军不敢轻易攻城,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遵命。”钱暴和疤脸张齐声道。随后各自率部下去守城门。几番乱战,他二人的手下已经不足四百人,损失极重。 白禹开又道:“不器子前辈收拢城中守军,让他们至戍卫团的营地集合,静候我的命令。然后再带领城中的难民到城东空地休整,我会给他们提供必要物资,也会安排住宿,请不要担忧。” 说完他面向尹晋中,道:“城中有很多依附于易行云的恶人,他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去将他们全部杀死。” 尹晋中听言重重点头,亲自带兵去杀城中的恶人。他第一个去杀的就是春心居的老板——那个逼迫他妹妹为娼妓的恶人,报了大仇。他本是寻常百姓,为人正直,经此劫难变得嫉恶如仇,城中为非作歹的奸人一经查实,全部杀死,无一错漏。 白禹开又对葛砷道:“你来负责太守府的守卫,替我看守泰司王等人。”葛砷听言点头。 所有人听令行事,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有序离开。原本围聚在一起的数十万人很快就散了,只剩下泰司王的几名亲信,对面对着白禹开等人。 看着城内众人有序行动,齐勋赞叹道:“不愧是神定庄的庄主,果然非同凡响。这一次,可比在青石镇战胜逆天子更令人震撼。” 白禹开道:“多谢夸奖。青石镇那次我觉得对不住你,没想到这次又伤到了你,实在抱歉。”他说着一挥手,段雾灵、葛砷率领一队人上前,将泰司王及其亲信全部擒下。葛砷顺势拎起了被不器子扔在街角昏迷不醒的易行云。 白禹开走上前,挡开了抵住齐勋喉部的大刀,拉着向太守府内走去。而他身后,段雾灵和葛砷亲自押着泰司王。再后面,一群葛砷麾下的戍卫团士兵押着泰司王的其余亲信。 无论是齐勋还是泰司王,此时伤势过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泰司王见白禹开丝毫不重视自己,居然和齐勋走在前头,心中怒火中烧,狠狠瞪着前面的白禹开与齐勋。 齐勋停下了脚步,他自认走在泰司王前面十分不妥,准备站后面。但白禹开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硬拉着他向前走着。 齐勋明白白禹开的用意,叹道:“你何必用这种方式羞辱泰司王呢?他即便是成了阶下之囚,毕竟也是王者之尊。” 这时,白禹开看见不远处金生鹤正抱着一坛酒在给投降了的铁甲军士兵喝,他知道酒中混入了五香散,便喊道:“金生鹤,你来将五香散喂给这几位贵客喝。” 金生鹤急忙抱着酒坛过来,抱起坛子递到齐勋面前。齐勋转身看向另一侧,傲然道:“我不喝,你有种就杀了我。” 白禹开从金生鹤腰间拿下一把刀,转身对准了泰司王,目光扫视泰司王的每一个亲信,冷冷道:“你们还有谁不喝?如果有一个人,我就砍他一刀,我要你们亲眼看着我将这位泰司王断手断脚。” “你……”泰司王眼中欲喷出火来。 齐勋不再坚持,冷哼一声之后,抱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随后金生鹤又给其他人喝,最终这些亲信纷纷喝下混有五香散的酒。 “泰司王可真有福气,有这么多忠心的部下。”白禹开说着亲自将那个酒坛递给泰司王,“你不喝,我可不会杀他们,我会做出令你更加难堪的事。” 泰司王强压下怒意,抱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喝下几大口之后,他怒视着白禹开道:“枉我还准备要重用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在我背后下刀子。我有眼无珠,没看出你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来。” 白禹开笑了笑,道:“我和光明神教理念不同,立场相左,我一直想着的是襄助黑帝对抗光明神教,即便是你对我傲慢无礼,我也想助你一臂之力。直到我来到了逍遥城,见识到了你极恶的一面,我对你的态度彻底改变了。”听他说着,葛砷的神情极度复杂。 “你早就设定了这个计划,你是图谋我的逍遥城。你若不是光明神教的奸细,就是个左右逢源趁机谋利的阴险小人。”泰司王怒骂道。 白禹开摇了摇头:“我若是很早就要谋夺逍遥城,又岂会仅仅三人前来?我一定做好万全准备,而不会像这次这样多次豪赌,几番涉险,带着数万人赌上身家性命来反你。” 泰司王虽然愤怒,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随后,他自嘲笑道:“你用全城的难民和部分守军,配合几千简单组织起来的戍卫团就将我打败了。” 白禹开道:“其实我并非贪图逍遥城,而是无法忍受你对难民的盘剥压榨。” “他们不过是如同草芥的贱民,不光金银财物要归我,就连他们的性命也要受我驱使。能为我所用,是他们的福分。”泰司王道。 “我不允许这等毁伤天道之事发生。”白禹开道。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和弱者,我是至高无上的强者,他们理应受我奴役。何谓天道,那就是黑帝为天,我为黑帝长子,奉命扫除奸逆,任何手段都不为过。”泰司王道。 “无论你用何种借口粉饰自己,你都是彻头彻尾的恶人。而我不允许你为非作歹,我有这个能力。”白禹开道。他说得轻松随意,但一字一句都霸气十足。 泰司王不再辩驳,叹道:“败给你我无话可说。我是不会成为受你控制的傀儡,也不会在你手中受辱,我会闭气闭脉而亡,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为我报仇。” “你不必如此,我们做个交易,我放你平安离去。”白禹开道。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泰司王有了兴趣。 听到白禹开要放了泰司王,倒戈的守军和受苦的难民群情激愤,各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冲上来杀死泰司王。 白禹开见状一惊,赶忙带着泰司王等人前往了太守府。要知道泰司王可是他们平安的保障,若是被杀死了,那逍遥城内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 第256回 达成交易暂休兵 逍遥城太守府大堂之内。 白禹开坐在最上首,平静地品着茶。其下,宾客位从前到后分别坐着泰司王、易行云、齐勋,他们的对面坐着段雾灵、葛砷、温元乾三人。 泰司王此刻正提笔写着字,易行云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齐勋心事重重地低头看着地面。 没多久,泰司王停下了手中的笔,将纸递向白禹开,道:“写好了。” 温元乾走过去接过纸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白禹开,点头示意正常。白禹开接过纸也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对温元乾道:“有劳温先生再跑一趟,将信送达外围大军的将领,希望他们看了泰司王的亲笔信,能够撤军返回。” “这个你无需多虑,我的命令他们必定遵从。”泰司王道。 温元乾接过纸,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听白禹开道:“外围大军撤走之后,请温先生替我去寻找神定庄的人,传我命令召他们来逍遥城。如果他们不来,我也不勉强,但务必请冷无风前来。” “遵命。”温元乾领命离开。 泰司王看着温元乾的背影,赞叹道:“城中的难民就是此人发动统领的吧?此人能文能武,颇有韬略,对你是忠心不二,也不知你是如何招揽得这等人才。” 白禹开道:“我在城外指挥戍卫团围攻你,再让城外难民趁机作乱,目的就是要让城内的铁甲军尽数出城。而在城内,葛校尉带领千人戍卫团攻击太守府,温先生则解救出天牢的囚犯和难民营的难民,再带动城中受你们迫害的富人,联合统筹城内守军,调度所有人一起起事。” “太守府中护城阵法就是他破坏的?此人居然也懂阵法。”易行云叹道。 泰司王却将目光看向葛砷,这个满脸胡须、浑身污泥的人令他觉得似曾相识,冷冷道:“阁下以千人戍卫团就能攻击城内上万守军,迫使他们临阵倒戈,是怎么做到的?” 葛砷道:“我原来以为三万守军即便不会死命效忠,也至少会尽职出战,我率一千戍卫团,再联合城内十多万的难民勉强可以与之一战。但没想到他们一见到城外的铁甲军被围攻,尽然有半数人揭竿而起,加入到了我们的阵营。若不是亲眼见到他们对你和易行云咬牙切齿地恨,只怕我都不敢轻易相信他们。”他并不知道城中守军早就和白禹开达成了协议。 泰司王长叹一声,不明白白禹开手底下为何会有温元乾和葛砷这么了得的人。随后他仔细看着葛砷,又问道:“阁下如此乔装掩饰,莫非是怕我认出来?” 见泰司王看出了端倪,葛砷也不觉得吃惊,十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对白禹开道:“白公子,你当真要放了泰司王?” “当然。只要泰司王践约,我也绝不食言。”白禹开道。 “哼。”葛砷一声冷哼,起身就走了出去。白禹开含笑看着葛砷,目送他离去。 泰司王道:“这位葛校尉能力非凡,但太过倨傲,将你完全不放在眼里,你居然能够容忍。” 白禹开道:“他当然是非常了不得。没有他在城中主事,我可没胆量在城外围攻你。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他并非是倨傲不将我放在眼里,而是和我立场不同,整个大战他都在听我的号令行事,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经给足了我面子。”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勋开口了:“你将神定庄召来逍遥城,那可是以整个神定庄的名义反叛黑帝,你想好这么做的后果了吗?” “我当然知道。任何事都有后果,就看值不值得了。我有自己的理想,我不允许任何人为非作歹,包括黑帝的儿子。”白禹开道。 “那包不包括黑帝?”泰司王厉声问道。 “黑帝会为非作歹吗?”白禹开反问道。 泰司王怒而不言。却是易行云道:“你这个人真是疯狂,就和先前的三王一样狼子野心,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奸逆之徒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全力辅佐?” 齐勋也道:“神定庄是黑帝任命负责看守魔族封印的机构,他们会来助你吗?” 白禹开道:“他们来与不来,凭自己决定,我只希望冷无风来助我就可以了。” “冷无风?又是何人?他有这么大能耐让你如此看重?”泰司王问。 泰司王转头看向齐勋。齐勋道:“我当时在青石镇亲历这位白公子大败逆天子,其中神定庄的冷无风表现最为亮眼,仅次于白公子,他二人堪称神定庄最闪耀的将星。” 泰司王冷冷道:“我当初派你去青石镇,就是希望你成为神定庄庄主,而你却狼狈归来,将神定庄庄主之位让给了别人。” 齐勋道:“属下惭愧。当时参加选拔的都是人中龙凤,非但有三位叛王的公子,而且还有白公子、冷无风、逆天子这样的不世之才,我自愧不如他们。” 泰司王不再责备,再看易行云萎靡不振地坐着,他没有说话,低头沉思起来,对自己的自大和对白禹开的轻视懊悔不已。 “你们就在太守府内休息吧。”白禹开起身走了出去。他一出去就命令一队戍卫团严密看守泰司王三人,不得走出房间一步。 白禹开走出了太守府,在城中巡视,要安抚曾经效忠易行云的商户们,要给城中富人和难民安排食宿,要看望慰问戍卫团将士,要重新整编城中守军。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逍遥城恢复了平静,城外包围的大军也纷纷撤走了。 白禹开同葛砷在城中巡视,葛砷道:“我全力助你拿下逍遥城,也算是立下了大功,你可有赏赐?” 白禹开摇头:“我知道你想要泰司王,可我不能将他给你。” 便在此时,远处疤脸张急匆匆飞奔而来,一靠近便道:“不好了,南方出现了光明神教的大军。” “别慌。我们去看看。”白禹开毫无波澜,似是早就预料到了。 三人来到南门的时候,段雾灵、不器子、尹晋中都在那里等着。只见远处的天际,光明神教的大军快速开拔而来,旗帜猎,战鼓擂,兵刃寒。 “完了,这等规模的大军强攻,我们不可能守得住逍遥城。”不器子叹道。 白禹开反问:“你们可知为什么易行云只有两千铁甲军和三万普通守军?” 众人摇头,十分不解。只有葛砷道:“逍遥城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旦敌军强力攻城,东面的洙阳城,南面的金汤山,西面的赤方城,北面的泰奇城都能快速驰援,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合围来敌。” 众人点点头,恍然大悟。尹晋中道:“亏得我们尽快结束了战事,否则我们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白禹开道:“所以,我敢说光明神教不敢攻城。泰司王现在就在城中,他的将领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驰援我们。光明神教的人不傻,不会愿意腹背受敌。再者,我们还有重要筹码。”他说着将目光看向了葛砷,他知道光明大军的将领能够认出葛砷来。 葛砷顿时大怒道:“你还要利用我做人质?” 白禹开不再看他,转身对不器子道:“麻烦前辈走一趟,去告诉光明神大军的将领,就说葛天君在我这里喝茶,我希望他们不要前来打扰。” “是。”不器子走出城门,向南飞去传信。 葛砷冷冷道:“你在城外围攻泰司王的时候,我在城中拼死为你而战,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白禹开叹道:“我也没办法,夹在你们和泰司王两大强敌之间,我必须为生存用尽手段。” 葛砷气恼不已,但却不再发作。白禹开挽起他的胳膊,道:“我们回太守府喝茶,我向你赔罪。”段雾灵跟在一旁,葛砷再也没有逃走的可能。 回去的路上,葛砷问道:“你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你要随同泰司王一起离开,可你很早之前就打定了叛反的主意。我想知道,如果泰司王不带你离开,你又如何行动?” 白禹开道:“我会率戍卫团在城中反叛,迫使易行云答应放我们出城。一旦我们出了城,他们一定会出兵追杀,而我留温元乾在城中起事,发动全城人一起闹事,趁机占领太守府,毁掉护城阵法。而后我再让戍卫团化整为零,重新回到城内,之后的做法与本次行动如出一辙。” “很厉害。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在城中起兵,如何能是铁甲军的对手,又如何逼迫易行云放你们出城?”葛砷问。 白禹开道:“我会告诉易行云,如果他不放我们离去,我就会亲自率领让两千人拼死抵御他的铁甲军和城中守军,足以防住他一炷香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其余三千人在城中烧杀掳掠,鼓动全城难民一同起事,完完全全摧毁掉他的根基逍遥城。” 葛砷点头,赞道:“如此对易行云而言得不偿失,相反让你们出城,让你们立于旷野之中,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杀。他想的很好,只可惜太低估了你。” 白禹开苦笑,这样的称赞对他而言太过苦涩。片刻后,葛砷又问:“若是易行云根本不放你们出城,你真的会下令烧杀掳掠?” 白禹开并不回答,低着头向前走着,伸出左手握住了段雾灵的手,紧紧握着。 第257回 粗茶淡饭接风宴 第二天中午。 白禹开、葛砷、不器子、段雾灵站在南城门口,率领疤脸张、钱暴、金生鹤、尹晋中等人列队等候。众人抬头看着远方天际,目视着云端三个身影缓缓飞来。 没多久,三人降落在城门口,来者分别是冷无风、水千落、温元乾。冷无风看着城内高规格的迎宾之礼,停下脚步,对着温元乾道:“白公子如此大礼,只有无双国士才配享有。温先生先请。” 温元乾道:“我乃公子幕宾,并非客人。冷公子不必客气,先请。” 冷无风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水千落紧跟其后。温元乾走在最后。 冷无风来到白禹开面前,抱拳躬身拜道:“拜见庄主。” 白禹开也躬身行礼,道:“多谢冷公子前来助我。” 谁都没有见过白禹开对别人行如此大礼,顿时惊奇不已,又倍觉艳羡,纷纷猜测这位人人称赞的冷无风究竟有何能耐。 冷无风道:“我本是一无名小卒,庄主太高看我了。但我既然前来,一定施展浅陋才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多谢。”白禹开道。他不光感谢冷无风的相助之情,也感谢他对自己理念的理解和支持。 此时,水千落道:“听说你把黑帝的长子泰司王给打了,这下我们神定庄可就彻底成了乱臣贼子了。” “不得胡说。”冷无风斥责道。 水千落见他如此责备自己,心中委屈,转身看向另一处。段雾灵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拉着她站到了一旁,两人窃窃私语,亲密无间。 冷无风又道:“水姑娘心直口快,请庄主责罚。” 水千落一听冷无风居然主动让白禹开责罚自己,顿时气恼不已,一股委屈袭上心头,泪水在眼中打转。段雾灵急忙伸手去给她擦拭泪水,边擦边低声安慰。 白禹开含笑看着冷无风,随后转身看向水千落,对她道:“恭喜你,我们的冷公子将你当自己人了。”水千落一愣,虽然不明白,但想来白禹开不是一个随口乱说的人,心中说不出是惊是喜,竟然笑了起来。 而后,白禹开对着最后走进来的温元乾深深一躬,道:“温先生辛苦了。” 温元乾急忙还礼,道:“多谢公子厚爱,属下不敢当。”金生鹤等人此时不再是吃惊,而是有些嫉妒,不明白他们一起参与大战,为何温元乾能更受白禹开敬重。 随后,白禹开带众人来到了太守府后花园之内,设宴为冷无风接风。最上首的桌上坐着白禹开、冷无风、温元乾、葛砷、段雾灵、水千落六人,之下的桌子坐着尹晋中、疤脸张、钱暴、金生鹤四人,其余的桌子坐着戍卫团百夫长、城中守军的各级军官、率众反抗铁甲军的难民首领和作战勇猛的城中富人。 戍卫团四大校尉坐第二桌别人无话可说,但见葛砷和温元乾和白禹开坐在一起,对此有些不满。 众人落座之后,很快就开始上菜了。每一桌的菜肴都是一样,全都是清清淡淡的素菜,非但没有鸡鸭鱼肉,就连菜中也不见任何一块肉,而且所有桌上只有茶水,没有一杯酒。 白禹开夹菜吃了一口,道:“此宴乃是为冷公子和水姑娘接风,而非是给大家庆功,所以简单了一些。” 听白禹开如此一说,众人不敢抱怨饭菜简陋,也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心中却是大惑不解为什么给冷无风接风就要吃简陋一些。 冷无风起身行礼,拜道:“庄主以待自己的方式待我,是将我当成了肱骨心腹。我敬庄主一杯,谢相知之情。” 白禹开端起茶杯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心中痛快不已。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 这顿饭简简单单,除了白禹开与冷无风二人之外,其余人吃得索然无味,又没有酒喝,大家一片尴尬,不少人心中暗骂白禹开吝啬小气。 没过多久,绝大多数桌上的菜已经吃了个干净。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吃,而是因为他们只想尽快吃完离开,早些远离这个乏味的饭局。 白禹开见多数桌上盘空碗净,便起身道:“我很感谢大家助我对抗泰司王,请大家随温先生至前堂领取赏金,改日我再封官。” 众人大喜,急忙起身告辞。他们倒不指望连一顿好饭都不请的白禹开能给多少赏金,只是欢喜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无聊透顶的宴席了。 等到大家随温元乾来到前堂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可以领取几十万貔貅钱庄银票和几千两黄金之时,纷纷惊掉了下巴。这其中五大校尉的赏金最高,每个人是五十万貔貅银票和五千两黄金。之后是戍卫团百夫长,每个人领取二十万貔貅银票和三千两黄金。守军将领、难民首领和城中富人依据功劳高低,每人也能领取一大笔赏金。 白禹开并未关闭貔貅钱庄等易行云的捞钱商铺,而是将他们彻底掌控起来。貔貅钱庄的银票依旧能够流通,只不过不再强迫必须兑换貔貅银票。 众人眉开眼笑,抱着一大堆金子和几张银票离开了太守府。百夫长和校尉的金子太多太重,纷纷找来手下人一起搬,叫嚷着要请弟兄们喝酒吃肉。 白禹开几人并没有离席,依旧坐着吃着,听着前堂热闹嬉笑的声音。冷无风道:“你如此大肆发钱,该把城中的钱财散尽了。” 白禹开道:“我发的钱还不足太守府内金银的十分之一,易行云这些日子草菅人命,大肆敛财,收揽的钱财不可计数。只可惜大部分都运走交给了泰司王,否则整个逍遥城就是一座金山。” 冷无风点点头,又道:“既然我们已经反抗泰司王,就应该旗帜鲜明昭告天下,成为最新的一大势力,招募英才,开疆拓土,扫清北界,重建太平盛世。” “好大的口气。”葛砷笑道。 白禹开问道:“神定庄其他人怎么没来?他们莫非是不愿追随我?” 冷无风道:“他们都不愿意与泰司王和黑帝为敌,毕竟神定庄是隶属于黑帝的机构,他们多数都曾追随过黑帝,不想以下犯上。不过我以副庄主的身份让他们带部下前来逍遥城,亲自向庄主辞官。到时候,庄主就可以说服他们了。” “我也没把握说动他们。”白禹开笑道。 冷无风道:“神定庄人数众多,前来逍遥城很难避过光明神教和泰司王大军的耳目,不知庄主有何良策?” 白禹开道:“无妨,等下我就让温先生再跑一趟,告诉外围的泰司王军队和光明神教大军放行。” “人家凭什么听你的?”水千落歪着脑袋问道。 “我是神定庄庄主,谁敢不听我的话?”白禹开笑答。 葛砷气愤不已,冷冷道:“又要利用我,你不觉得羞愧?” 白禹开尚未答话,却听冷无风道:“你是光明神教负责收集情报的天君,此来逍遥城的目的一定是窃取情报和暗中破坏,我料定此刻城中就隐藏着你的亲信,所以我们对你不得不防。”他说这从怀中拿出一个药丸,放入了葛砷的茶水之中。 葛砷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白禹开道:“我为你拼命,你却给我喝五香散?” 白禹开面露尴尬,对冷无风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他毕竟立下大功,况且目前对我们是无害的,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不会胡来。” 冷无风道:“现在逍遥城百废待兴,我们还有众多的事要处理,可没有工夫为他浪费注意力。况且,我感觉他一定不甘心于此,一定会设法逃走或是内外勾结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葛砷冷笑道:“你是怕我毁掉你们现有的成果?” 冷无风道:“我是怕你计划失败之后被我所杀。我们庄主对你礼敬有加,我也不想你白白送死。我劝你还是喝了吧,这样你和我们都好。” “喝吧,我保证你的安全。”白禹开道。 葛砷气不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第258回 召神定庄为臂膀 到了下午。 白禹开、冷无风、段雾灵、水千落四人又来到了南门,静静等候着。 冷无风拿出神止刀递给白禹开,道:“神止刀是神定庄庄主的标志,我原物归还。” 白禹开看了神止刀一眼,将刀推给了他,道:“你对这刀的钻研很深,那就由你使吧,这样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水千落道:“他被老庄主和上官寨主等人当作神定庄继承人培养,所以一直都在钻研神止刀,没想到最后让你做了庄主。” 白禹开对她笑道:“这么说是我抢了冷公子的庄主位置,实在是抱歉的很呐。” 水千落道:“也不是,你当庄主挺好的,至少他不用操太多心。你也还算是一个好人,就是肚子里坏主意多。” 白禹开忍着笑道:“谢谢你说我是好人。” 水千落又转身看向段雾灵,见她至始至终都蒙着脸,便又问道:“你一直蒙着脸做什么?” 段雾灵紧了紧脸上的面巾,笑着道:“谁让我长得太漂亮呢。”白禹开听她说着,深怕她因为容貌受损而难过,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心,给予她安慰。 水千落郑重地点点头,道:“你确实很好看,遮着脸也好,免得迷死别人。”段雾灵被她说得想笑,但还是强忍住了。 冷无风收起了神止刀,道:“神止刀最大功效在于阵法,我想在逍遥城中建立一个阵法,以此刀为引,瞬移传送甲士,杀敌于无防,攻敌于无措。” “如此,借助阵法之力,我们便能立于不败之地。就交给你去做吧。”白禹开道。 以冷无风的能力,可以在逍遥城内布置一个阵法,再借助神止刀可以带足够的士兵随时传送到任何区域,临战之际完全可以给攻入城内的敌军以致命杀伤。白禹开知道神止刀的功能,也了解冷无风的能力,对此信心十足。 远处,神定庄的大军向这儿飞了过来。外围的光明神教大军放他们过来之后,便撤军离去了。 “光明神教大军撤退了,还好葛砷在城里,否则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段雾灵道。 白禹开却是摇头,他知道光明神教的大军必然不会主动攻城,因为那势必要陷入兵力规模更大的泰司王的大军包围之下,那样就算是攻下了逍遥城,他们也必将全军覆灭。 “快看,是上官寨主。还有傅叔叔,那是贾叔叔和闻叔叔。”水千落激动地跳了起来。 放眼看去,神定庄数万人的大军依次飞来,旗帜鲜明,井然有序。神定庄五大机构冷府、金风寨、百圣堂、五行旗、隐雾宫全部人马全数前来。这其中金风寨两万多精锐甲士最为威武,也是人数最多的一队。而隐雾宫多为年轻靓丽的女子,随风而来翩翩动人,最是引人注目。 白禹开看着前方,道:“你把整个神定庄都召集来了。” 冷无风道:“你要成大事,就必须要有实力,而神定庄就是你最锐利的剑,这把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白禹开默默点头,他成为神定庄庄主时日太短,完全不如冷无风了解的多。 就在此时,尹晋中、疤脸张、钱暴、金生鹤、葛砷几人也来到了南门。白禹开前来迎候,他们身为下属不好不来。白禹开看了几人一眼道:“我还以为你们拿着钱去吃喝玩乐了呢。” 尹晋中几人颇为尴尬,低头不语。葛砷却走到白禹开身边,看着远处的神定庄大队伍,道:“神定庄这块宝让你捡着了,当时教主也去青石镇参与了选拔,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输给了你。” 段雾灵气不过,反驳道:“他又不是完人,输了也很正常,难道他就会事事成功?”葛砷笑而不语,目视前方。 白禹开看着金风寨两万的精锐大军,对冷无风道:“我现在封你为逍遥城太守,负责城中一切军政大事。除了我、段姑娘、温先生、不器子前辈四人之外,城中所有人都受你统制。” 冷无风单膝跪地,举着神止刀道:“我以神止刀立誓,绝不辱使命。” 白禹开扶起了冷无风,对着尹晋中几人道:“还不见过太守大人。” 尹晋中四人急忙跪拜冷无风,齐声道:“拜见太守大人。” 葛砷站在白禹开身旁,理也不理,如同看戏。水千落见状不悦地道:“你怎么还不拜见冷太守?” 葛砷笑道:“这位白公子都管不了我,冷太守就更管不了我。”水千落正要再言,却被段雾灵拉到了一旁。 冷无风对尹晋中四人道:“你们都不是行伍出身,机缘巧合之下带了兵,我会依照你们的能力安排任务,不会让你们为难。但我对下属要求甚严,必须令行禁止,执勤期间不得饮酒,执行任务不得懈怠,如有违禁必定重罚。” “是。”尹晋中四人面面相觑,又是尴尬又是不服。 没多久,神定庄的大军已经降落停在了南门外。上官绝、贾元彬、闻临渊三人并排走了过来,对着白禹开行礼,齐声道:“拜见庄主。” 白禹开还礼,道:“三位前辈辛苦了。” 上官绝道:“劳烦庄主迎候了。” “我们里面请。”白禹开说着引着上官绝三人向里面走去。段雾灵和葛砷跟在他们身后。冷无风和水千落问候上官绝三人之后,留在了原地。 很快,神定庄的大队依次开始入城。最先进城的是隐雾宫的人,她们来到水千落身边,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千落,你带她们去太守府。”冷无风道。水千落便带着隐雾宫的人往城内走去。 随后入城的是冷府家丁,他们身穿着写有“冷”字的服饰,英武不凡,齐齐来到冷无风的面前,道:“拜见公子。” 冷无风道:“你们入城去,在太守府外等我。”这些冷府家丁进入城内,跟着水千落一行人往太守府走去。 而后,是百圣堂和五行旗的人先后入城,同样也前往太守府休整。 最后,傅半城率领着金风寨浩浩荡荡的进入城内。傅半城作为金风寨的副将,颇受冷无风敬重,二人并肩向太守府走去。 沿途的两侧商户们纷纷出来欢迎,民众驻足观看大军入城。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中,不器子拿赏金买了十头牛,带领难民们点起十个篝火烤牛肉吃,他拿着一只烤熟的牛腿,一边大口撕咬一边笑道:“一群大白痴还去吃太守府清汤寡水的宴席,倒不如自己动手烤肉吃。” 他原本也受到了白禹开的邀请,只是去后厨找酒喝的时候发现菜式极为简陋,便抱着一坛酒离开了。后来听说温元乾在发放赏金,他前来领赏,拿到二十万貔貅银票和三千两黄金后就去买牛买酒,叫来人一起搬到难民驻地,和大家烤肉喝酒。 城里的难民皆能领到食物和貔貅钱庄的银票,非但不愁吃喝,而且都能被安排住宿,与先前的境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那一边,冷无风和傅半城来到太守府的时候,白禹开他们正在等着他俩。 随同的尹晋中四人见到太守府外冷府家丁整整齐齐地排队站着,烈日当空却是纹丝不动,四人见状佩服不已。 第259回 道不同告辞离走 冷无风和傅半城来到太守府,刚走进正堂,就听到上官绝说道:“我去意已定,请庄主见谅。” 傅半城急忙上前劝道:“现在是我们神定庄大展宏图之际,也是庄主用人之时,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弃我们而去。” 上官绝摇摇头,沉声道:“我和老庄主当年都追随过黑帝,我们神定庄是黑帝安排守卫魔族封印的机构。我无法了解新庄主的理念,更不能以下犯上反叛黑帝。请恕我辞去金风寨寨主之职。” 白禹开长叹一声道:“人各有志,无法强求。是我无福受上官寨主的辅佐,我感谢你能前来当面请辞。还有谁要辞官?” 此时,闻临渊站了出来,向他问道:“请问庄主,属下听闻泰司王的下属齐勋此刻就在太守府,不知庄主能够将此人交由我发落?” “在青石镇的时候,你就不惜一切手段要杀他,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白禹开说着冲尹晋中使了一下眼色,尹晋中会意去找齐勋。 闻临渊道:“齐勋恶贼,杀了我亲弟弟,此仇不共戴天。” 很快,齐勋跟随尹晋中走入正堂。齐勋高声道:“我现在已经是你们阶下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的话还是要说清楚,你弟弟闻临江是我所杀,我杀得问心无愧。” “你……”闻临渊怒极,迅速拔出一个卫兵的宝剑,要冲过去杀了齐勋,却被白禹开挡了下来。 白禹开看向齐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齐勋道:“当年,我奉泰司王之命前往术鲜国拜会当时的术鲜王赵骁,返回途中遇上一伙贼人正在劫掠一个镇子,他们不光劫财,还在杀人放火。这伙贼人的首领正是闻临江,他不光下令焚烧房屋,而且还杀死了三岁孩童,凌辱奸淫了他的母亲。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无法直视这等奸恶之事,于是率人将那伙贼人全部杀死。事后我将此事禀报了术鲜王和泰司王,两国的卷宗都有记载。我也因为此事受术鲜王赵骁的奖赏,此事有很多人知悉,你如果不信可以去调查。” 白禹开转头看向闻临渊。闻临渊道:“虽是如此,我也不能不报此仇。” 贾元彬趁机道:“反正齐勋也是泰司王的人,我们既然已经囚禁了他,也不怕再多杀一个人。” 白禹开摇头,道:“齐勋当年是惩恶杀人,有功无过,我不能因为此事杀他。” 闻临渊冷笑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齐勋也笑道:“我干过的坏事也不少,你们大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杀我。” 贾元彬也劝道:“齐勋在泰司王手下做事,坏事没有少做,我们不追究他杀闻旗主弟弟的事,但我们要追究他为泰司王助纣为虐之罪,现在杀了他别人也没什么话讲。” 白禹开依旧摇头,道:“齐勋虽有助纣为虐之罪,但那也是愚忠之过,罪不至死。” 闻临渊气得说不出话来,怒目圆睁的眼中含着泪,随后长叹一声,沉声道:“我也辞官,从此与神定庄再无瓜葛。”说完扔下了手中的剑,便转身离去,向着府外走去。 “闻叔叔。”水千落正要过去拦住闻临渊,可她刚走出两步来就被冷无风拽住了。冷无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追。 边上,上官绝走上前来,向众人一一告辞,然后也离开了。 白禹开看着上官绝离开,心中又是惋惜又是不舍,对着段雾灵道:“灵儿,你替我去送送他们两位。” 段雾灵点头,然后急忙去追上官绝。冷无风松开了水千落的手,让她跟随段雾灵一起去。水千落追上段雾灵,一同去送上官绝。 此时,齐勋道:“不要以为你不杀我,我就会感恩戴德背弃泰司王转投你的麾下。” 白禹开懒得搭理他,对尹晋中道:“把他拉下去关押起来。”尹晋中便将齐勋押了下去。 白禹开看着贾元彬和傅半城,拱手而道:“还好两位愿意留下来辅佐我,我深表谢意。” 贾元彬和傅半城还礼道:“愿追随庄主赴汤蹈火。” 冷无风道:“现在金风寨寨主之位和五行旗旗主之位空缺,我建议傅副寨主升任金风寨寨主,贾堂主暂代理五行旗旗主之位。” “如此就依冷公子所言。”白禹开道。 在青石镇的时候隐雾宫宫主舒雨桐随逆天子叛离,现在金风寨寨主上官绝和五行旗旗主闻临渊辞官离去,当初的五大机构负责人只剩下冷无风和贾元彬了。 白禹开收起失落的心情,道:“我们去外面酒楼,我给大家接风。” 他们神定庄几人走出了太守府,穿过一条街道,来到了一个城中最大的酒楼,这里曾是易行云敛财的地方,价格奇高无比,现在和城内其他店铺一样都已经恢复成了平常价格。一见白禹开到来,酒楼掌柜热情迎上来,将他们带到了二楼雅间。 在来的路上,白禹开吩咐冷无风将史泰来和不净和尚找来。没过多久这二人便到来,十分拘束地坐在了最下首的座位。不净和尚是百圣堂副堂主,史泰来是五行旗核心之人,目前用人之际,白禹开十分看重二人。 白禹开让每个人依次点菜,然后对不净和尚和史泰来道:“上官寨主和闻旗主刚刚辞官离去了,现在贾堂主主管百圣堂和五行旗,你们二人要好好协助他。” 不净和尚和史泰来齐声道:“自当竭力辅佐贾堂主。” 没多久酒菜依次上桌,前去送人的段雾灵和水千落也携手回来了,等二姝落座之后大家就开始动筷子。 水千落边吃边道:“刚才吃过,怎么又吃?不过这桌菜好吃多了。” 冷无风向她问道:“上官寨主和闻旗主走了?” 水千落点点头:“嗯。他们要是不走那该多好。”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白禹开一眼。 冷无风一边给她夹菜,一边低声道:“不要胡说。人各有志,庄主也留不住。” 白禹开喝了几杯酒之后,和段雾灵一起离去了。冷无风和水千落陪着剩下的人,众人把酒言欢,既感叹上官绝和闻临渊的离去,又期待追随白禹开大展宏图。 在返回太守府的街道上,白禹开心事重重地走着。段雾灵跟在身旁,安安静静陪着。 白禹开转身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也不催促我回家?我们说好来逍遥城陪不器子前辈玩乐一番之后就回家,可没曾想又深陷其中了。” 段雾灵道:“一来逍遥城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回去了,因为这里太混乱、太凄苦了,太需要英雄来拯救了。” 白禹开笑道:“也只有你将我当作英雄。” 段雾灵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他,郑重地道:“无论你做任何事我都理解你,也都支持你。” 白禹开长舒一口气,道:“我一直都告诫自己:只要做正确的事,不必在乎他人非议。但很多事只有到了真正做起来,才发现真的很难。我不能容许泰司王横征暴敛、草菅人命,才费尽心力打败他,可也和黑帝家族彻底决裂了。” 段雾灵道:“泰司王此人残暴无道,根本就是毫无人性,就算杀了他也是应该的。” 白禹开自嘲地笑了起来,道:“我最初的想法是襄助黑帝抵御光明神教,在神牛城时我和泰司王、定王齐心大战光明神教,现在我攻占逍遥城囚禁泰司王,想来真是可笑。” 段雾灵劝慰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所有的事都是正义的,我相信终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理解和支持你。神定庄好几万人,不也只有两人离你而去吗?” 白禹开点点头,展露微笑,道:“只要有你陪着,我就算再孤独也不会痛苦。” 段雾灵牵起他的手,道:“我不会让你痛苦。” 二人手拉着手,不理会街道上行人的目光,迈着轻松的步子返回太守府。 第260回 人质换得洙阳城 又是一天清晨,白禹开率领着神定庄的金风寨大军出了逍遥城,向东开拔而去。 与他同行的除了段雾灵和傅半城,还有葛砷、泰司王及其亲信。温元乾因为有带兵和从政的双重经验,被他留在逍遥城辅佐冷无风。尹晋中、钱暴几人虽然也想随白禹开离开,但还是被留下负责城中防卫和治安。至于不器子,闲云野鹤惯了,不受他安排。 大军浩浩荡荡,径直前往洙阳城——这座位于术鲜、泰司、咸渠三国交界的重城。 白禹开特地和泰司王、葛砷并肩而行,与他二人一起欣赏沿途风景。不同于白禹开的意气风发,泰司王心中憋闷愤恨不已,葛砷则是失落抑郁不止。 此时,泰司王总算是看破了葛砷的装扮,冷冷道:“原来是你。” 葛砷也懒得掩饰,笑道:“现在才发现,你可真是够蠢,无怪乎你被五千戍卫团打败。” 泰司王大怒,对着白禹开道:“你居然和光明神教勾结,你可真是两面三刀。” 白禹开笑道:“你们就不要吵了,马上就到洙阳城了,可不要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影响了我们的交易。” 泰司王沉默了下来,思绪回到了逍遥城的时候。白禹开来以释放他为条件交换洙阳城和金汤山撤军。泰司王不假思索,立刻同意。可他无法接受白禹开先撤军后放人的方式,但架不住白禹开一句“你如果不同意就只能被我囚禁一生一世”,只得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至此时,泰司王已经写亲笔信让洙阳城和金汤山的大军撤走,白禹开带兵前来洙阳城占领。 看着前方的洙阳城,及其高耸入云端的护城阵法,白禹开向泰司王问道:“如果我说要和泰司王签订互不攻打盟约,不知泰司王是否会考虑?” 泰司王道:“就算我签了盟约,你会认为我一定能信守?” 白禹开道:“你是一定要来打我的。抛开兵败之辱不谈,你要进军术鲜国攻伐光明神教也必定要拿下洙阳这个边境重城。” 泰司王冷冷道:“为何要抛开兵败之辱不谈,有仇不报枉为人。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葛砷讥笑道:“你可真是毫无城府,这等话岂能说出来?这不是逼着白公子将你灭口?” “你……”泰司王恼怒不已,但却没有发作,因为他也担心白禹开得到洙阳城之后食言不放过他。 听了二人的对话,白禹开觉得好笑,又对着葛砷道:“你们光明神教也一定会进取泰司国的,所以也绝对要优先攻伐我,那我是不是也要留着你当筹码?”葛砷沉默不语,心中气愤不已。 白禹开又对二人笑了起来,戏谑地道:“要不我和你们两家都达成一个协议吧。光明神教不要来攻打我,我替你们抵挡泰司王大军。泰司王也不要来讨伐我,我帮你们抗击光明神教大军。你们觉得如此可好?” 泰司王和葛砷觉得被他戏耍了一番,气不打一处来,气得说不出话来,心知无法在言语上占优,便索性不打算再说话了。 没过多久,他们已经来到了洙阳城的西城门外。此时全城之内并无一兵一卒,就连官差衙役都没剩一个。城门外只有一个文士手拿兵符和印信等在外面。 白禹开带着泰司王、葛砷率先走了过去,来到了那名文士的面前。 文士对着泰司王行礼,道:“禀泰司王,太守大人将兵符和印信交个小人,让我在此等候。” 泰司王指着白禹开道:“东西都交给他。” 文士将兵符和印信递给了白禹开,道:“这是太守府兵符和印信,请将军纳之。” 白禹开接了过来,一边往城内走了进去,一边下令道:“全军进城。” 于是,傅半城便安排全军进城。出于小心,他派出十几支小队严密把控全城要道,没多久便彻底控制了洙阳城。城中百姓还以为是泰司王的军队在换防,纷纷走出来瞧着热闹。傅半城不光调兵防守几个城门,而且安排巡城士兵全城巡逻。白禹开见了心安不少。 在城内,白禹开对着葛砷深深一揖,道:“我被迫无奈利用葛天君去劝退光明神教大军,还请恕罪。”葛砷侧过身去,表示不受他大礼。 白禹开又道:“是我不对,你不原谅也是对的。我想你也不愿意随我一起庆祝,那就请吧。” 葛砷还在气头上,但见白禹开要放自己离去,心中忽然一软,摇摇头道:“算了,人各有志,没什么对不对的。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转身向城外走去。 白禹开看了段雾灵一眼,她会意过来,追上去代替他给葛砷送行。 白禹开又对泰司王道:“现在我已经获得了洙阳城,是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冒昧问一句,你留不留下来吃我的庆功酒席?” 泰司王强忍下了怒气,摆摆手道:“如果你不留我,我就离开了。” 白禹开开玩笑道:“我在这里也会阻拦光明神教的进军,你回去以后不要急着带兵来打我。” 泰司王并未回话,但眼中压抑不住的愤怒令谁都看得见。他转身向北走去,易行云、齐勋等他的亲信也随他一起离去,这些人中甚至还包括刚才递交兵符印信的那个文士。 白禹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叹道:“泰司王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追随者。” 正感叹之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白公子”,白禹开转身才看见前方走来两人,竟然是潘谦和杨人杰。 原来潘谦和杨人杰在犬镇追随白禹开之后就一直在找他,虽然光明神教掌管了犬镇,但二人并未加入光明神教,而是偷偷离开去找寻白禹开。直到最近白禹开打败泰司王占领逍遥城,一时间名声大噪,威震北界。二人这才打定主意往逍遥城而来,没想到刚走到洙阳城,便遇上了大军入城,二人一番打听才找到白禹开。 潘谦和杨人杰急忙走了过来,拜倒在白禹开面前,道:“拜见公子,我们可找到公子了。” 白禹开感念二人千里迢迢追随至此,急忙扶起二人,高声笑道:“我们进城去。”二人大喜,随他一起走进城内。 洙阳城的太守府比逍遥城的太守府更大,堂厅雄伟大气,后园美景如画。白禹开带着潘谦和宋大岳来到一间花园之内,一起喝酒言欢,痛快不已。但还没喝几口,傅半城便以安排城防要事为由叫走了白禹开。 白禹开来到傅半城面前,道:“我已经将城中防务全权交付傅寨主,你安排部署即可,不必事事向我汇报。” 傅半城面露难色,低声道:“庄主,现在黑帝特使就在城外,放不放他进城?” 白禹开随傅半城向前走去,没多久便登上城墙,看见城门紧闭,外面站着一个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老者。 老者抬头看向城墙,对傅半城高声道:“你们庄主白禹开呢?为何不出来迎接?你们对黑帝特使无礼慢待,可是大不敬。” 傅半城不知如何是好,向白禹开问道:“放不放他进来?” “我去迎他。”白禹开说着走下了城墙,下令打开城门之后走了出去。 第261回 多方登门来问罪 白禹开独自一人走出了城外,笔直地站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阵,问道:“你就是白禹开?” 白禹开也问道:“你就是黑帝特使?” 老者傲然道:“我就是黑帝特使,我的名字叫冯封罡。”他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特意读得很重,原以为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白禹开会肃然起敬,没曾想白禹开居然毫无反应。 冯封罡捋着胡须,冷冷道:“你见到黑帝特使不拜不跪,看来没有将黑帝放在眼里,此乃大不敬之罪。” 白禹开笑道:“在下不敢对黑帝不敬,只是不敢确认阁下是否真是黑帝特使,所以……” 冯封罡道:“还需要如何确认?我的样子,我身穿着黑帝赏赐的官服,每一样都足以说明我的身份。” 白禹开觉得好笑,强忍着笑意道:“我并不认识你,无法从你的样子认出你来。况且我本领低微,分辨不清是否是别人变化成你的模样来骗我。至于官服什么的,我更不认得,也不认为这套衣服是别人仿造不出来的。” “这么说来,你认为我是在冒充黑帝特使了?”冯封罡厉声问道。 白禹开摇头道:“不,我没这么认为。我只是无法确定阁下是真是假而已。” 冯封罡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冒充黑帝特使?” 白禹开道:“我估计有不少人。和黑帝作战的三王,还有举兵起事的光明神教,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中小势力,他们都明着反抗黑帝了,又怎么会不敢冒充黑帝特使?” 冯封罡气得说不出话来,问道:“你是认定我就是假的了?” 白禹开依旧摇头道:“我没有认为你是假冒的,我只是不确定你是真的。” 冯封罡气得直吹胡子,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双眼睛直直瞪着白禹开。这一幕让守城的金风寨将士们看在眼里,纷纷大笑起来。 城内傅半城也被逗乐了,他边笑边道:“最好将他气走,我们现在既不能听命黑帝,又不能和黑帝翻脸。”要知道他们目前只是和泰司王闹翻,这和公开反叛黑帝还是有本质区别。 但白禹开却似乎是并未如傅半城这般思考,反而向冯封罡问道:“请问老者,假如你是黑帝特使,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冯封罡这才想起正经事来,收起怒意,板着脸道:“黑帝让我来问问你,为何要犯上作乱?还有,他命令你释放泰司王。”他并不知道泰司王已经被放走。 白禹开问道:“黑帝有没有说让我交出逍遥、洙阳两座城?有没有说让我的军队投降?还有没有说让我自刎谢罪?” 冯封罡一愣,摇头道:“黑帝没说这些。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归顺黑帝,黑帝是不会让你死的。” 白禹开收起笑意,正色地道:“我并非要犯上作乱,而是无法直视泰司王在逍遥城的残暴无道,我不能让他将投靠的难民压榨残害至死。” “唉……”冯封罡长叹一声,“你有不满可以直接向黑帝控诉,如果人人学你,动不动就要造反作乱,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白禹开死死盯着冯封罡,问道:“看来你早就知道泰司王的所作所为了,黑帝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下令阻止?” 冯封罡转身避开白禹开的眼神,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北界当务之急是平定各处的叛乱,而不是宽政仁和。” 白禹开摇头道:“这不是宽和严的区别,而是有道与无道的区别。” 冯封罡冷笑道:“你一个乡野小子,懂什么是道?” 白禹开道:“我不敢说自己懂,但我决不允许泰司王行此等无道之事。如果你被榨干所有钱财,还要被逼从军入伍,你是否心甘情愿?如果你的姐妹或者女儿被强逼为奴为娼,你又是否欣然接受?” 冯封罡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道:“是乱世造成了这一切的悲剧。” 白禹开道:“是极恶之人造成了这乱世。” 二人正说话间,忽见远处飞来两个人影。没过多久,这两个人影落在了白禹开的面前。来者竟然是楚兵之与何戎之。 白禹开前往逍遥城之前才和这二位分别,没几日这又见面了,可这次相见非但心境大不相同,就连立场都不再一致。 白禹开对二人道:“两位此来,可是荡王派来兴师问罪的?” 何戎之冷冷道:“你还记得荡王?枉荡王对你如此器重,没想到你竟然生了狼子野心,反叛了泰司王。” 白禹开心中一凉,不再决定为自己解释,淡然而道:“事情我已经做了,就算是将天捅破了那又如何?” 何戎之怒骂道:“反复小人,早晚不得善终。” 白禹开道:“你们大老远前来,就是来骂我的?” 何戎之正要再骂,却见段雾灵走了过来,他急忙对她道:“段姑娘,白公子已经发疯,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一起胡来,否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够了。”段雾灵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段雾灵走上前来,和白禹开并肩而立,转身对何戎之道:“白公子不发火是他脾气好,如果我再听你说他一句坏话,我绝不轻饶。” 白禹开含笑看着段雾灵,没想到温柔似水的她居然也会发脾气。 何戎之见她黑巾蒙面,眼神锐利,始终维护者白禹开,只得沉默下来。边上的楚兵之开口道:“我兄弟二人此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奉定王之命前来问问白公子,为何要突然兴兵反叛?再有就是定王让你放了泰司王。” 白禹开感觉吃惊,不解地问:“你们二人不是荡王的将军吗?怎么会听奉定王的军令?”他还不清楚荡王被光明神俘虏的事情。 楚兵之道:“荡王至今未归,我军群龙无首,只得暂且听从定王的号令。” 白禹开点点头,心中虽然不愿,嘴上却道:“我看不惯泰司王的做法,于是就组织军队打败了他。你们回去告诉定王,如果他要来讨伐我,那就来吧。”敢做就要敢当,他无惧冷眼和误解,更不惧直面敌意。 楚兵之叹气道:“定王就算有心讨伐你,也不可能来了。现在光明神教大军进逼咸渠国边境,定王正率军抵御,没有工夫理会你。” 白禹开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光明神教大军后撤的原因。有他在此,泰司王必定先攻打他,而后才能攻入术鲜国。如此光明神教就有了攻打咸渠国的时机。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又有三个人影向这儿飞来。白禹开放眼看去,见到是两个大人一个孩童。 没过多久,三人降落在了白禹开等人的前方。众人这才看清楚来的是光明神教的秦孤剑和颜鹿鸣,另外一个小女孩居然是龙雪宜。 第262回 众人为守一人攻 一见到秦孤剑和颜鹿鸣的到来,楚兵之与何戎之立刻警觉起来,齐齐后退几步,做出了迎敌的姿态。何戎之冲白禹开道:“好啊,你可真的投靠了光明神教。” “你给我闭嘴。”段雾灵怒道。 何戎之不再说话,一双眼睛除了紧盯着秦孤剑和颜鹿鸣外,偶尔有意无意地瞟向她。楚兵之心知自己二人和对方实力差距大,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逃走。 白禹开对着秦、颜二人道:“许久未见,两位可好?”随后他又对龙雪宜道:“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龙雪宜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秦孤剑。 此时,颜鹿鸣开口道:“白公子,你用一伙难民打败了泰司王的精锐守军,继而占据逍遥、洙阳两城,我表示钦佩。但你囚禁我教葛天君,以他为质,欲图以此要挟我教,如此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段雾灵道:“说得好像你们没干过控制人质的事情一样。”颜鹿鸣听了沉默不语。 白禹开并不生气,反而苦笑起来:“又来一个骂我的。”随后他目光扫视众人,道:“泰司王我早就释放了,葛砷我也送走了。你们还有什么事?” 颜鹿鸣一听葛砷已经被放了,面露尴尬之色,致歉道:“是我失言了。” 另一边的冯封罡却道:“你说放了泰司王,可有凭证?” 白禹开不愿再跟别人解释此事,摆了摆手道:“如果再无其他事,你们都走吧,恕不远送。” “哼。”冯封罡无法接受白禹开无礼的态度,气愤之下转身飞走了。 楚兵之与何戎之并未离去,二人生怕落入光明神教之手,明白在白禹开面前他们不会动手,所以不敢先行离开。 颜鹿鸣道:“既然白公子已经放人,那我们三人便告辞了。”说着就要和秦孤剑一同离去。 忽然,白禹开道:“且慢。” “怎么?”颜鹿鸣不解地看着他。 白禹开将目光看向龙雪宜,问道:“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是不是他们绑架了你?” “你……”颜鹿鸣气恼不已。 龙雪宜摇了摇头,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泪水,她一边伸手擦泪一边道:“我娘让坏人害死了,我要回北海……” “不哭。”颜鹿鸣蹲下身来,为她擦拭泪水,边擦边不停劝慰,动作笨拙,但却慈爱万千,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其实是不让龙雪宜多说话。 白禹开看着这一幕,见到龙雪宜对秦孤剑和颜鹿鸣如此亲近,明白龙舞影之死与光明神教无关。 白禹开将目光看向秦孤剑,道:“你们护送她前往北海,该不会是在做仁慈善事吧?我猜想此举很有可能对你们非常有利,否则也不可能出动两位顶尖高手。” 秦孤剑笑道:“你随意猜测吧,我们告辞了。”说完他带着龙雪宜飞上了天,和颜鹿鸣一起朝东方飞去。 看着三人离去,段雾灵道:“北海明明在北方,他们怎么朝东飞了?” 白禹开笑答:“欲盖弥彰。向东飞超过我们的视线,之后再绕道转向北方。” 楚兵之却问:“他们为什么要去北海?” 白禹开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此行一定是有利于光明神教的,换句话说一定不利于黑帝和你们。” 楚兵之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拱手谢道:“多谢提醒,我们会禀报定王的。告辞了。”说着就要和何戎之飞离。 但何戎之却没有急着离开,对着段雾灵道:“段姑娘珍重。”段雾灵转身看向另一处,理都不理他。 随后,楚兵之与何戎之飞身上天,消失在了远处天际。 “终于安静了。”段雾灵长舒一口气。 白禹开却是忧心忡忡,对段雾灵道:“灵儿,你现在去一趟逍遥城召温元乾前来,就说我要任命他为洙阳太守。”段雾灵心中不解白禹开为何忽然紧张起来,急忙飞往逍遥城去传令。 白禹开转身向城内走了进去,傅半城迎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禹开道:“我带金风寨两万人来洙阳城布防,只留下几千戍卫团残兵和一大批难民给了冷无风,原以为这是最优的策略,现在看来并不是。” 傅半城不解地道:“洙阳城位于三国边界,乃是进攻和防守的重城。逍遥城并无洙阳城如此紧要,况且据此不远,一旦被攻我们也能第一时间驰援。庄主此等安排符合兵法,我不知哪里有问题?” 白禹开摇头道:“我现在才发现,我们防御的重点不是洙阳和逍遥两城,而是在外面。” “属下不懂。”傅半城听得一头雾水。 白禹开继续道:“以守为守,只能困守,处处被动。以攻为守,权变应对,灵活主动。” “进攻?我们只有两万人,守城而战尚且捉襟见肘,主动进攻更是以卵击石。”傅半城提醒道。 白禹开笑道:“不必担心,我说的进攻只有我一人。所以我才召温元乾前来做洙阳太守,协助你一起守城。” 傅半城依旧是大惑不解,但他也明白白禹开自有打算,于是只好听命。至于白禹开将温元乾召来做太守一事,他心中稍有不满,倒也不是自己想当,只是感觉白禹开并非完全认可自己的能力。 返回太守府之后,白禹开立刻找来潘谦和杨人杰,对二人道:“封潘谦为巡城校尉,请你自行招兵买马,自行组织训练。你能招来多少人,你就统领多少人。封杨人杰为护城校尉,召集全城所有壮年男子,每天日出之前训练半个时辰,我并不是强迫他们加入我的军队,而是希望他们能在乱世之中有立身手段。对于不愿参加训练的,每人征收一百两白银。” “遵命。”潘谦和杨人杰领命道。 白禹开又道:“等下就会有一个温太守到来,你们一切听从他的号令,有问题向他反映。” 杨人杰道:“我们只听从公子吩咐。” 潘谦知道是温元乾出任太守,急忙拉了一下杨人杰的衣袖,道:“我们听从温大人号令。” 白禹开道:“我要离开一段日子,我不在的时候全听温大人的。他是我的肱骨重臣,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杨人杰见白禹开与潘谦都这么看重这个温太守,也不再坚持,开口道:“属下愿全力辅佐温大人。” 交代完事情之后,白禹开独自留在太守府内等着。一直到日头西斜,段雾灵和温元乾才到来,同来的还有尹晋中、钱暴、金生鹤三人。 温元乾一见到白禹开就道:“公子急召我前来,是不是有大事发生了?” 白禹开道:“你来当洙阳太守,全权负责城市防御。我要去北方,这里不能没有主心骨。” “北方?泰司国还是北庸国?”温元乾问道。 白禹开摇头:“我也不确定,光明神教的两大高手前往了北海,我怀疑他们所谋事大,想去一探究竟。” 温元乾沉思片刻后道:“我们已经和黑帝家族兵戎相见了,现在独自外出只怕凶多吉少,我建议公子不要孤身涉险。” 白禹开道:“此事我已经深思熟虑,不必为我担忧。我们只有两万守军,被困日久早晚城破,一味死守也不是办法,我必须在外活动,为你们策应。” 温元乾点点头,赞道:“公子文武双全,又是胆气过人,真乃万民之福。请公子放心,在下誓死守城,决不退缩。” 白禹开十分满意,又将目光看向尹晋中三人,对他们道:“冷公子能够派你们前来,看来是非常认可你们的能力,希望你们全力协助温大人守城。请记住一点,我们在一无所有的困境之中打败了泰司王和易行云,现在我们兵强马壮,又占据两座坚城,更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尹晋中三人称是,一起拜见温太守,齐声宣称听命太守大人。 段雾灵听明白白禹开是要单独行动,她要求自己也要前去,但被白禹开拒绝了。 白禹开触摸着她的头发,为她整理脸上的面巾,柔声道:“你现在伤势未愈,等你彻底练成‘月曜神功’,治好了脸上的印记,再来找我。” 段雾灵倍觉失落,无奈地点点头,期盼着早日练成‘月曜神功’,尽快去找到他。 安排了守城策略,辞别了所有人,白禹开走出了太守府,径直向城外走去。陪同他的只有段雾灵一人,其余所有人都在太守府内听温元乾调度,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防御战的部署安排,紧张万分。 在出城之前,白禹开对着傅半城道:“请傅寨主以大局为重,和温太守精诚合作,共同守住洙阳城。” 傅半城道:“请庄主放心,有我在,城就在。” 随后,白禹开独自一人出城离去,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消失在远方天际。 第263回 嘲弄二王遭追击 白禹开离开了洙阳城,在落日的余晖之中,伴着寒风与孤雁向北齐飞。 他很少在黄昏时分赶路,因为渐暗的夜色令人感伤。可这次他心系秦孤剑三人,很想尽快搞清楚光明神教打的什么算盘,只得连夜去追。 忽然,白禹开看见远处飘来一团浓云,云中隐约可见旗帜招展。他再往前飞,肉眼清晰地看见齐齐整整的士兵和寒光点点的枪尖和刀刃,他粗略估计这支军队有数万人。 没多久,白禹开停了下来,立在空中,注视着前方大军。在这个距离,他足以看清大军统兵主将正是泰司王。 泰司王也看到了白禹开,他顿时怒火中烧,拔剑而出,高声道:“马源波将军,你带大军前去攻打洙阳城,我亲自带骑兵诛杀逆贼白禹开。” 说完一骑当先杀出,身后数千骑兵部队随之冲出,脱离大军狂奔向前,在万丈高空之处乘风冲杀,声势惊人,气势如虹。 白禹开一见大事不妙,转身向东方飞去,一边加速飞行一边高喊道:“你是不是疯了?我才放了你,刚过了半天时间你就带兵来打我,恩将仇报哇。” 泰司王早已怒不可遏,高声道:“诛杀逆贼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白禹开也回击道:“后面的弟兄们听着,谁杀了泰司王,我赏十万金,封你做泰司王。” “呀呀呀,找死。”泰司王气得咬牙切齿,驾马急追,恨不能将白禹开碎尸万段。 白禹开时不时还回头去看,见泰司王已经被他激怒到了极点,险些笑岔了气。 于是,天上出现了这样十分有趣的一幕。泰司王亲率数千骑兵部队,追着白禹开不放,欲图将他斩于马下。 白禹开庆幸自己修为增长了,否则可没把握飞得过泰司王的天马。不过他也明白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因为他的飞行耗费的是自己的灵力,难免有力竭之时。 由此往东,便是咸渠国境内。白禹开加快飞行速度,带着他们进入了咸渠国内。白禹开又怕泰司王不追,转头嘲讽道:“泰司王殿下,你喝下去的五香散还有余毒,可千万不要坠马摔下去,很容易摔死的。” 泰司王想起被他逼迫喝下五香散的情景来,再次勃然大怒,眼睛死死盯着白禹开,紧紧握着手中之剑,恨不得生吃了他。 白禹开丝毫没有担忧,反而觉得好笑。泰司王作为带兵打仗的王者,居然被他气得理智尽失,成了身后这位骑马冲杀的狂暴猛士。 就在此时,忽见东方一团黑云飞来。白禹开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儿又来了一支大军,从移动的速度看来,又是一只骑兵部队。 白禹开诧异万分,不明白从东边来的骑兵部队又是谁的。但很显然他正被东西两面来的骑兵追剿。为了不被包围,他径直往北飞去。 东边来的骑兵队伍人数也有好几千,率兵之人是个年轻俊美的少年,身披红色铠甲,胯下赤色大马,看上去极为英武。 那少年驾马急速飞出,很快就来到泰司王身边,问道:“大哥,你怎么来我咸渠国境内了?”原来这少年乃是黑帝第四子平王黑漫北,目前掌控着咸渠国北部地区,与其三哥平王分割统治着咸渠国。 泰司王瞥了平王一眼,继续死盯着白禹开紧追不放,剑指前方道:“我来追杀这个逆贼。” 平王笑道:“区区一个小贼,岂能劳驾你泰司王亲自追杀?你该不是贪图我咸渠国,欲图借机带兵入境驻扎吧?” 泰司王怒骂道:“此人就是白禹开,我定要杀之而后快。” 平王看向前方的白禹开,道:“原来他就是打败你的白禹开,难怪你发了疯一样地追杀他。换了我一样会气个半死,被一个无名小卒用一群难民打败,的确是够丢人的。” “你给我闭嘴。”泰司王怒道。 平王被骂得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又觉得无聊,策马靠近泰司王,又道:“大哥,你来评评理,这咸渠国大部分都归了我,按理说我就应该当咸渠王。可三哥率兵占据了几个南部重城,名义上是抵抗光明神教的入侵,实则是觊觎咸渠国,要与我平分咸渠国。三哥实力本来就比我强,现在二哥的军队也都听命于他,我实在守不住现在的地盘。” 泰司王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之火又猛烧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的泰司国也被贼子白禹开占了两座城。”一拍马背,加速向前追去。 平王见状又道:“我去帮大哥追杀这个逆贼,大哥帮我说服三哥带兵离开前往北庸国。” 泰司王虽然异常愤怒,但心中还有一丝清明,暗暗道:“老三要是离开咸渠国,就凭你怎么抵挡光明神教?”但他心中虽然这么想,嘴上却道:“你随我一起去杀了白禹开,我帮你当上咸渠王。” 平王大喜过望,急忙驾马去追白禹开,边追边道:“贼人白禹开听着,快快停下受死。” 白禹开加速飞行,只觉得新来的这个少年比泰司王还要可笑,讥讽道:“你要是追上我,我也会让你受死的。” 平王怒骂道:“连我都敢骂,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不会让你轻松死掉的,我会让你后悔活过这一世。”白禹开差点没笑出声来,只觉得此人颇为滑稽,十分可乐。 这一路上欢乐无限,白禹开以一人之口舌将泰司王和平王戏弄讥讽成暴怒状态,虽然是逃遁之态,但却毫无狼狈之状,反而是意气风发,洋洋得意。 便在此时,白禹开借着月色忽见前方又出现一团黑云,浓云层叠,大军严阵待命,隐约间可以看到主将大旗上写着一个“姜”字。 白禹开见状心中一惊,他还来不及去想这位姓姜的大将是谁,只知道自己将要被三面合围,那可真的不好逃了。 霎时,只听一声“嗖”的破空之声,一支极具力道的箭从前方射来,贴着白禹开的身旁射了出去,力道威猛,去势极快。这支箭越过白禹开,直向紧追而来的平王射去,眨眼之间便到了他面前。 平王避也不避,手中宝剑横档在胸前,只听“当”的一声,羽箭射在了剑面上,力道之大,平王的手心被震出血来,宝剑随之脱手,飞了出去。 白禹开再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支大军挡住了去路,统兵之人竟然是姜无争。姜无争乃北庸王姜荫祖的公子,曾经来青石镇参与神定庄庄主的选拔,和白禹开关系不错。 姜无争收起手中的弓,对着白禹开道:“白公子,快过来。”原来射向平王的那支箭是他射出来的。 一见前方是姜无争的军队,白禹开又惊又喜,慢慢靠了过去。 此时,泰司王忽然下令全军停止追击,立于空中观望形势。而平王则因为刚才那一箭大怒不已,狂吼一声,率领自己的骑兵部队直冲过来。 泰司王见状大叫道:“四弟快回来,小心有诈。” 平王高声道:“我的骑兵天下无敌,你如此贪生畏惧,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将他们踏平吧。” 泰司王放眼看去,只见姜无争的军队乃是清一色的弓兵部队,而且数量也不过两三千,只要骑兵以速度优势冲击,很容易在短兵相接中冲垮对方。平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于主动出击。 可泰司王隐隐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因为敌军也不是傻子,何以会用弓兵部队去抵挡精锐骑兵,其中必定有诈。不过他并不打算叫回平王,因为他需要看看对方究竟使得什么诈,他需要一个诱饵钓出敌方的全部阴谋。 这一刻,泰司王反而冷静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前方,平静如钓翁,稳坐钓鱼台。 第264回 协同杀敌擒平王 平王率领着精锐骑兵急速冲杀过来。 白禹开快速飞至了姜无争的身边,急忙道:“姜公子,快放箭。” 姜无争却高声下令道:“全军后撤。” 命令一下,他的军队转身向后撤去,训练有素,后撤速度并不缓慢。但和骑兵一比,他们的行军速度只能用龟速形容了。 此时平王正率精锐骑兵冲杀过来,正面一战尚有反抗之力,姜无争将全军背对敌军,无异于放弃抵抗,任人屠戮。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平王更是不放过这个机会,这一次他非但要杀掉白禹开,而且还要生擒姜无争。 想着想着他笑了出来,似乎对方顷刻间就会死在他的手中,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黑帝亲征北庸国,却依然让三王困守多时。 白禹开也是吓了一跳,在青石镇的时候他就知道赵治江和曾俊辰都有带兵的经历,只有姜无争毫无作战的经验,可在白禹开的印象中姜无争很有学识和修养,断不会行如此不智之事。 此时,平王的骑兵已经冲至了白禹开他们身后不足一里,以这等速度的冲击,片刻时间就能追上姜无争的军队。 白禹开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提醒姜无争道:“不能再撤了,我们飞不过骑兵的速度。不如转身一战,还能有一线生机。” 姜无争微微一笑道:“不怕。”他完全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根本没将追杀而至的平王骑兵放在心上。 白禹开却是十分紧张,他可以随时离开,但这几千的弓兵队伍却是板上鱼肉,只有死路一条。 眨眼之间,平王率军已经距离他们只有半里,冲杀的势头丝毫不减减弱。平王嘴角带笑,眼中现出残忍的杀意,手中之弓已经拉满,箭头对准了白禹开。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只见一支巨大无比的箭从地面射上空中,随即“嗤”的一声,巨箭射穿了平王骑兵中的一匹马,马上的骑兵猝不及防下也被射穿而死,巨箭余威未减,带着马继续飞上高空,约飞了十来丈高之后才坠下,又砸到几个躲不及时的骑兵,和他们连人带马一起坠落摔下地面。 这一下事发突然,平王大吃一惊,正疑惑间,忽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向下一看才发现刚才那样的巨箭成百上千的向天上射来,每一支巨箭比之一杆长矛还要大,己方骑兵毫无防备地被射死,人仰马翻坠落地面,惨不忍睹。 而与此同时,姜无争高声下令道:“放箭。”他的弓兵部队依旧保持着后撤,但却转过身来向着平王这儿射出箭,一时间箭如飞蝗,中箭者哀嚎不已,马嘶人叫,惨状非凡。 平王心知中计,但他此时距离姜无争不过百步距离,此时后退只能无功而返,反而会被一旁观战的泰司王耻笑,相反全力冲击很有可能会转败为胜。 他心中主意已定,高声道:“全军冲击。”一声令下,骑兵加速冲击。平王亲自拉弓射箭,射向姜无争,却被他轻松挡了下来。 面对平王的全力冲锋,姜无争的弓兵部队忽然斜向下飞去。平王正要向下而追,却见正前方出现了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长枪兵部队,统兵之人正是赵治江。 原来姜无争下令军队斜向下方飞,就是将躲在身后的赵治江所部给放了出来,同时自己在己方军队下方,受己方重装枪兵部队庇护。如此一来平王不敢率领骑兵去追弓兵了,因为他不能让自己的部队出现在敌军部队下方。 赵治江率领的枪兵部队乃是重甲重装部队,而且人数超过五千。反观平王骑兵部队人数本来劣势,又受几次弓箭袭击,尤其是地面射上来的巨箭威力十足,他们非但损失惨重,而且军心士气备受打击,此时早已没了战力。 平王看出了军中的颓气,急忙下令道:“向东突围。”随即率领骑兵部队向东冲去。他原本是由南向北杀来,北方是赵治江和姜无争的联合阻击,向南后退又要面临来自地面的巨箭攻袭,向东或向西便能第一时间离开战局,无论是地面的巨箭,还是姜无争的弓箭,亦或者赵治江的围攻,都鞭长莫及。 平王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虽然此番损失不少,但却能全身而退出来。 可他的得意仅持续了一瞬间,瞬间脸上僵住了。因为他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支骑兵部队,正好将他的出路阻断了。 东面出现的骑兵部队竖着“曾”字的大旗,统兵之人正是曾俊辰。不同于一般的骑兵,他的骑兵部队人数不多,但看上去规模极其庞大。因为他只有一千人的骑兵,但却有五百辆战车,每辆战车都由两匹马拉着,马车内是一个箭簇箱,每个箭簇箱内装着五六百支箭,由机关控制发射。 此时的平王彻底愣住了,他只得无奈继续向前,因为赵治江已经率军向他身后包围过来,就连姜无争都大喊着“收起弓箭,拔刀杀敌”的命令率领弓兵队伍冲了过来。 平王转头瞧了姜无争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自己被合围,岂能容许一个弓兵队伍向他们骑兵部队追杀。 平王的愤怒很快消失,因为他看见前方的曾俊辰开始挥动手中的令旗。很快,只听“唰”的一声,他眼前的天空忽然由暗变黑,目光所及看不见五指。竟然是铺天而来的羽箭遮蔽了月光,仿佛如同黑云一般逼压而来。 随即,“噗”“噗”中箭之声不断响起,平王的骑兵纷纷中箭,人马一起毙命,在如同雨点一般的箭雨攻击之下,没有人能够幸免。这一波的攻击,没有惨叫声和嘶吼声,因为他们都是同一时间惨死,人和马一起坠落地面,摔了一个惨不忍睹。 很快,平王的骑兵队伍全军覆灭,只剩下平王一人独自站在空中,他的坐骑也惨死摔落掉下。羽箭射来的那一瞬间,多亏了身边亲兵的拼死保护,他趁机躲在了马肚子下面,这才躲过了一劫。 此时天光再次亮了起来,月光和星光柔和地照在了平王的身上,照得他身上的血迹不那么刺眼。 很快,不同方位飞过去四个人,将平王围了起来。来者分别是白禹开、姜无争、赵治江、曾俊辰。 赵治江一过来便对曾俊辰道:“一波弓箭就让对方全军覆灭,你打仗也太容易了。” 曾俊辰道:“我一波攻击就浪费了五万八千支箭,才消灭了他们区区一千多人马,我都觉得心疼。” 姜无争道:“不费一兵一卒,而能消灭敌军将近两千的精锐骑兵,这个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曾俊辰道:“此战大胜并非是我之功劳,主要还是你们两位将他包围驱赶到了一处密集区域,如此我的箭车才有此等功效,否则他的骑兵一旦分散来,我的箭只能事倍功半,杀伤力大减。” 白禹开含笑看着三人,想起在青石镇初见三人的时候,他们三人还隐有不合,没曾想这次见面居然如此友好,便道:“三位公子,别来无恙。” “白公子可好。”三人各自问候他。 四人各说各话,似乎将围起来的平王给忘了。平王怒视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骂道:“你们三人居然帮着白禹开这个逆贼,真是胆大至极,假以时日我定要雪今日之耻。” 赵治江三人看着平王,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觉得眼前这个平王极为幼稚。 赵治江道:“我们岂不是早就被黑帝欲除之而后快了?帮不帮白公子,杀不杀你又有什么分别?” 平王收起怒意,傲然道:“你们以众欺寡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就和我单挑?我赢了就让我走。” 曾俊辰玩味地的看着他,笑道:“好,我们四个人你随便挑一个。” 平王目光依次扫过四人,道:“这是单挑,外人不许出手相助。”最终他将目光放在了姜无争身上,指着他道:“就你了,我选你来单挑。” 姜无争摆摆手道:“不行,我是我们当中最弱的。” “我就选你。”平王说着竖直飞出,向着高空飞去,一边急速飞离一边高声喊道:“说好的单挑,谁也不许帮忙。”声音中含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姜无争见状微微一笑,也直飞而起,追了过去。 赵治江和曾俊辰相视一眼,随后大笑起来。赵治江道:“传闻黑帝四子各个才俊,没曾想这个平王居然是个草包。” 白禹开抬头看去,只见平王飞向高处之后又转南方飞去,可他还没飞多久就被姜无争追上,还没打十个回合就被姜无争生擒活捉,带了过来。 第265回 随同前往止戈城 没多久,姜无争带着垂头丧气的平王返回了,全军将士见状欢呼雀跃,至此本场大战大获全胜。 此时,一名斥候前来向姜无争禀报:“泰司王率军后撤了。” 白禹开几人转身一看,看见泰司王率领骑兵缓缓后撤,既不打算前来救援平王,也不打算继续追杀白禹开。 “唉,可惜了,泰司王没有中计。”赵治江叹道。 姜无争指着平王道:“还好捉了一个平王,也不算是全无所获。” 平王怒道:“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曾俊辰冷冷道:“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让你尝尝我军中的酷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平王继续怒骂道:“有本事就给我一刀痛快,折磨人算什么能耐。” 赵治江气极,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平王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拿剑在平王面前晃了晃,道:“你要是再说话,我就将你活剐,先从你头上开始,把你的脸划成蛛网。” 平王一惊,盯着赵治江的剑,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立刻闭嘴不言了。 赵治江一愣,随后笑道:“死都不怕,就怕花了脸?你可真是一个小白脸。”众人齐声大笑,平王沉默不语。 一场大战就这么结束了,三王的三位公子早已成了成熟的统兵将领,他们互相合作,计谋策略运用得当,各兵种配合密切,已经成为了很难战胜的力量。 白禹开多少有点明白了为何黑帝以优势兵力亲征北庸国,却陷入旷日持久的相持战了。 随后,三位公子各自带兵降落地面,返回到自己的营地。到了地面白禹开才知道先前发射巨箭的是曾俊辰的战车,这种战车带的是一支巨大的强弩,由两匹马和十名士兵组成,通过战车上的机关发射,发射的巨箭比一杆长矛还要大,威力十分强劲。 赵治江和曾俊辰各自带兵去其他地域防御,白禹开跟着姜无争所部来到一片丘陵休整。他知道他们如此部署一定大有原因,但身为外人他不好发问,只好和姜无争彻夜喝茶畅聊。因为是统兵之将,姜无争不能喝酒,白禹开也只好陪他喝茶。二人诉说各自经历,越聊越投机,都对对方钦佩不已。 到了第二天,白禹开随姜无争拔营返回,全军开拔飞往了他们的大本营。 还在十余里之外,白禹开就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坚城,城上全都是巨大的弓弩机关,每一个都不比曾俊辰的战车强弩小。放眼看去城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护城阵法。 向前飞了没多久,城外十里开始,到处都是堑壕和暗堡,明里暗里都是陷阱,白禹开见状暗暗佩服,若是外敌从地面上强攻一定损失惨重。 城外五里处开始有了巡逻的骑兵队伍,纵横交错的河道将地面分割得支离破碎,河中遍布暗桩和大铁钉,从空中摔入河中必死无疑。 到达城外一里处,城外摆满了箭簇箱,每一箱都装着五六百支箭,全部对准了不同方向的空中。看着数不胜数的箭簇箱,白禹开啧啧称奇,感叹从天上飞过来一定会被这无数箭雨射成刺猬。 很快,姜无争率军来到了城门口,全军降落下来。白禹开看着门上笔锋有力的两个大字“止戈”,赞叹道:“好有气势的字。” 姜无争道:“这就是止戈城。请白公子与我一同去拜见我父王和其他两王。” 白禹开这才明白术鲜王、咸渠王、北庸王都在城中,又问道:“你们都在城内,不知道你们现在还占有几个城?” 姜无争引着白禹开往城内走去,一边安排弓兵队伍回营休整,一边向白禹开解释道:“术鲜王和咸渠王退守至我北庸国境内后,与我们合兵一处,齐力对抗黑帝的无道讨伐,我们三王大军虽然人数不占优,但胜在齐心合力,至此勉强和黑帝大军僵持了下来。现在我们已经失去超过一半的北庸国土,手中的大城也是所剩无几。” 白禹开点点头,知道他们以劣势军力能够僵持下去,是非常不易的。他左右环顾,见城内来来往往都是士卒,几乎看不见一个平民。城内基本上没有什么民宅,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碉楼,房里房外都是机关,楼与楼间都是陷阱,小巷之内铁链横穿,大宅之中暗布硝石火油。 白禹开一眼扫过去看了一个大概,他心中明白城内处处暗藏杀机,其中的凶险远超表面上看到的。他指了指砖石阁楼外的铁链道:“你们将城内打造成了一个巨型堡垒,处处都是机关陷阱,难道就不怕自己不小心触碰了?” 姜无争道:“城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既定路线,只要不乱走就不会有事。像你这样的外人,只要走大路莫进小道,保管平安无虞。” 白禹开不得不佩服,赞道:“难怪城上都没有护城阵法,原来你们是巴不得敌人冲进来。别人都将城池视作防御的强盾,而你们却将止戈城打造成了利剑,就等着在此决战。真是了不起。” 姜无争摇摇头道:“止戈城也并非是坚不可摧,这世间本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防御,黑帝迟迟不发兵来攻,我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所以你们才主动出击?”白禹开问。 姜无争点头:“是的,我们三人本来想试试能否遇上黑帝大军的偏师,然后设法伏击他们,却万万没想到等来了你们。”他说着将平王从手下亲兵手中接过,按住他的肩膀,亲自押着向前走去。 白禹开跟着姜无争走着,最终来到了太守府外。但姜无争没有走进太守府,而是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便进入了一个宅院内。 刚一进入院门,一个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目光十分不友善地扫视白禹开和平王,问道:“他们两位是谁?” 姜无争没好气地道:“我手里抓着的这位,乃是黑帝第四子,平王黑漫北。” 男子大惊,厉声质问道:“大哥你疯了?怎么和黑帝的儿子厮混在一起?还把他带至了我们的内城。”白禹开听了险些笑出声来。 姜无争无奈地道:“你没看见我押着他吗?我是将他生擒活捉而来。” 男子大喜,急忙过去将怒目而视的平王抓在自己手里,一边拍打,一边骂道:“狗日的,叫你老子率大军来打呀,来呀。” 姜无争颇为无奈,转身对白禹开道:“这是我二弟姜随心。” “好名字,人也不凡。”白禹开道。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认定此人与姜无争相差十万八千里。他还以为北庸王的子嗣都是如姜无争这样的人中龙凤,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呆蠢的。 姜随心也看向了白禹开,问道:“你又是谁?是黑帝的三儿子定王?” 白禹开含笑不语,姜无争介绍道:“这位白禹开公子乃是神定庄新庄主。” 姜随心赞道:“大哥真了不起,居然也将神定庄新庄主擒获了,一举两得。” 白禹开被他说得一愣,却听姜无争解释道:“白公子是我的客人,你莫要胡言乱语。” 姜随心一惊,高呼道:“你怎么和神定庄的混在了一起?要知道他们可是黑帝的人,神定庄更是黑帝设立的机构。” 姜无争似乎没了耐心,懒得再解释,说道:“我去见父王。”他也不理姜随心一脸的不满,引着白禹开就往里面走去。 姜随心气愤不已,押着平王也走了进来。 第266回 对话三王遇故人 姜无争引着白禹开走进入一间大堂之内,堂内素朴简陋,正前方摆着三个椅子,分别坐着三位气度不凡之人,从左到右依次坐着术鲜王赵骁、北庸王姜荫祖、咸渠王曾权弯。其下摆着两排桌椅,左侧桌椅坐着的是赵治江、曾俊辰等几人。右侧桌椅坐着的三人,分别是颜鹿鸣、秦孤剑、龙雪宜。 姜无争上前一步,跪地行礼,道:“拜见父王、术鲜王、咸渠王。” “我儿辛苦了,平身。”姜荫祖颇为欣慰地道。 姜无争起身对白禹开道:“这三位就是北庸王、术鲜王、咸渠王。”说完他又介绍白禹开道:“这位乃是神定庄新庄主白禹开。” 白禹开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见过三位王者。” 姜随心见状顿时大怒,骂道:“大胆小贼,见了三位王者还不跪拜。” “你给我退下。”姜荫祖厉声道。 姜随心被骂得垂头丧气,正要转身出去,却迎面撞上了身后的平王,他顿时转悲为喜,对着姜荫祖道:“禀父王,这位是黑帝的平王,是我将他生擒捉来了。” “你给我滚出去。”姜荫祖大骂道。 姜随心霎时泄了气,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赵治江和曾俊辰摇头皱眉,姜无争长叹一声,白禹开吃惊于此人竟会如此愚蠢。 姜荫祖轻叹一声,随后道:“大家见笑了。”众人见他如此,也没了笑意。 姜荫祖抬头看向白禹开,问道:“不知神定庄庄主前来,所为何事?” 白禹开目光扫了一下颜鹿鸣和秦孤剑,道:“我是来追踪光明神教的下落的,此二人乃是光明神教的天君,诡计多端,我怕三位王者中了他们的奸计。” “哦,在你眼里我们三人很容易中计?”曾权弯问道。 白禹开不知如何回答。却又听赵骁道:“我听我儿治江和另外两位同去青石镇的公子说起过你,他们说你文武全才,胆识和气魄更是了得,乃千年难遇之奇才。” 白禹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摇头道:“不敢不敢,谬赞谬赞。”不过他对于赵治江和曾俊辰能这么说自己感觉吃惊,因为在青石镇的时候他与这二人并不十分融洽。 “白公子请坐。”赵骁道。 白禹开道谢之后坐在了右侧,坐在龙雪宜的旁边。他将目光看向她,却见她低着小脑袋,双手攥着衣角,心中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禹开正想和龙雪宜说说话,却听赵骁又道:“白公子乃是黑帝亲自设立的神定庄的庄主,却不知为何行事乖张,处处与黑帝为敌?” 白禹开笑道:“三位是黑帝亲自分封的封王,却为何也要与黑帝为敌?” 话音一落,三王与他一起大笑。 片刻之后,姜荫祖将目光放在了平王身上,笑道:“今日能够生擒平王,乃是我儿无争、术鲜王公子治江、咸渠王公子俊辰齐心合力之功,不光击杀了来犯之敌,而且还能俘获黑帝公子,真乃天助我也。” 赵治江和曾俊辰起身,与姜无争齐声道:“合力杀敌,自当如此。” 姜荫祖分别看了看赵骁和曾权弯,三人眼中满是笑意,纷纷欣慰不已。曾权弯对二人道:“我们三人最得意的就该是有他们这样三个子嗣。”另二人同意点头。 平王这时似乎有了勇气,挺胸而道:“你们最好放了我,否则黑帝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荫祖含笑看着他,似是懒得和他说话,对姜无争道:“将平王请下去,好生照料。”姜无争会意,带着平王出去了。 姜荫祖又将目光放在了白禹开身上,问道:“白公子以一股难民击溃泰司王,继而占据逍遥、洙阳二城,是否也有逐鹿北界之意?” “我只是不想北界太过混乱。”白禹开说着将目光看向颜鹿鸣和秦孤剑。 颜鹿鸣问道:“你是说我们光明神教在北界制造混乱?” 白禹开不答,反问道:“你们此来是何目的?为什么要带着龙雪宜?” 颜鹿鸣冷笑,随后对着姜荫祖三人道:“刚才这位白公子说我们光明神教诡计多端,让三位王防着我们。却不知他在光明神教时反光明神教,在泰司国时夺了泰司王的两座城。此人行事偏颇,令人难以理解,此番前来是不是要夺三为王的根基,我也猜不透。” “你是在挑拨离间吗?”白禹开问。 “你不也一样。”颜鹿鸣笑道。 姜荫祖三人见他们两方暗斗不止,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便对颜鹿鸣道:“请三位暂时回去休息,先前所言之事我们完全赞同,具体细节我们下次再议。” 颜鹿鸣三人起身离去,龙雪宜边走边回头看着白禹开,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决然跟着秦孤剑一同离开了。 等颜鹿鸣三人离开后,白禹开问道:“光明神教的人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姜荫祖不答反问:“白公子此来真是只是因为光明神教?” 白禹开道:“我还真是为他们而来,我不相信他们要做什么好事,我担心你们会被他们利用。” “这你无需多虑,我们又不是三岁孩子。”曾权弯道。 姜荫祖又道:“你已经公然和泰司王对抗,自然是和黑帝翻脸,不如与我们结成联盟,共同抗击黑帝家族,重新还北界一个太平。” 白禹开摇头道:“我们神定庄兵微将寡,岂敢和三位王者结盟。”他知道问不出颜鹿鸣几人此来的目的,心中记挂着洙阳城防务,就想返回了,于是又道:“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 众人见他并不愿结盟,此时是友非敌,也不好强求。赵治江和曾俊辰一起送他走了出去。 刚走出小院,白禹开便碰上了返回来的姜无争。姜无争一见白禹开要走,急忙挽留。白禹开言明洙阳城正受泰司王围攻,不可久留。姜无争不再劝留,和赵治江、曾俊辰一起为白禹开送行。 他们从城内起飞,一路向南而飞,城内之人纷纷仰视,暗道三位公子一起送人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不知送的是很许人也,皆十分好奇。 白禹开临走之际,低头看了一眼止戈城的太守府,暗暗猜测那里一定布置了一个大陷阱,因为那是敌军率先攻击的目标。 受三位公子同时相送,白禹开也是十分感动,深深一揖后辞别,而后向南飞去。 三位公子目视他离开,直至消失天际后他们才返身飞回城内。 第267回 巧遇贤士阳平一 离开止戈城的白禹开一路南飞。见识了止戈城防之后,他才觉得洙阳城的防御就是一个儿戏。虽然多了一个护城阵法,但仅仅两万的守军很难长期据城而守。 一念及此,白禹开忧心忡忡地向西南飞去,很快便进入了泰司国境内。此举他并非是胆大狂妄,而是想探查一下泰司王兵力的虚实。 一路飞去,所见都是来来往往的兵甲,几乎看不到普通平民。几个大城市都有护城阵法,白禹开不敢轻易靠近,但他飞过一个个市镇和村庄,所见无论男女老幼各个舞刀弄棒操练,甚至还有专人负责监督,遇到懈怠之人立刻鞭抽棍打,极度严苛。 白禹开看得惊奇,一路看过来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整个泰司国是个全民皆兵的国度。 天上来来往往也有各式各样的人,不是提刀握剑,就是持枪挎弓,像白禹开这样一身无物的十分罕见。 飞了一段时间后,白禹开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山。他目视前方,震惊不已。 大山高耸入云,通体发红,整个山上都是劳作的人,密密麻麻不可胜数,远远看去就像是蚂蚁窝里的蚂蚁。山下是一个挨一个的军营,营中军士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操练,白禹开粗略一算这支军队人数超过十万。在大山方圆十里的空中,一队又一队的士兵们在巡逻,骑兵上下而行,步卒左右而飞,弓弩手在内侧环游,里里外外,层层叠叠,如同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将大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白禹开实在想不通一座山何至于要如此守备,这座光秃秃的山,无树无草无水,搞不明白山里的人究竟在劳作什么。 正在白禹开疑惑之际,忽见前方飞来一人,径直来到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来者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副书生模样,开口便道:“不许再向前了。” “为什么?”白禹开问道。 男子道:“什么为什么?你没看见前方都是军队吗?” 白禹开道:“我距离他们还有十里,远着呢。” 男子摆摆手道:“不能再向前了,赤蒙山禁止生人靠近。我是这附近的村兵,专门阻拦你们这些私自靠近的外人。”他说完也不理白禹开,转身降落到了地面。 白禹开觉得好笑,也随后落在了男子面前,问道:“你就不怕我硬闯进去?” 男子没好气地道:“前面都是兵,你找死的话就硬闯吧。”说着就往前方的一处村落走去。 白禹开随之一同向前走去。村子门口有拿刀的村民守卫,他们本想阻拦白禹开,但见他和那男子同来,也就没有阻拦。 村子内一大群男子正在训练,刀枪棍棒耍得有模有样。不少人见白禹开面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禹开向那男子问道:“不知老哥如何称呼?” 男子走进了一间茅屋,坐下后倒上两杯茶,道:“我叫阳平一,请坐。” 白禹开坐过去,端起一杯茶,边喝边道:“阳平一,好名字。” 阳平一端起另一杯茶,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白禹开笑道:“我的名字简单极了,我叫白禹开。不知阳先生带我来此是否有事?” 阳平一一愣,吃惊地问道:“你怎么敢把真名告诉我,这里可是泰司国腹地,你就不怕我报官,让泰司王抓了你?” 白禹开依旧不在意,道:“你岂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要不然也不会专程来拦我。” “哦?”阳平一看着他。 白禹开接着道:“天上那么多人,你谁也不拦,却径直挡在了我的面前。而且你说作为村兵专门阻拦别人靠近赤蒙山,为何只有你一人在拦人?所以我断定你是专门冲我而来。” 阳平一赞赏地看着他,拍了拍手道:“了不起。” “这就了不起?”白禹开反问。 阳平一道:“我说你了不起,并非是因为你的分析,而是你敢于坦诚直言的魄力。”他说完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随后跪倒在白禹开面前,道:“在下微末之徒,恳请追随公子。” 白禹开大吃一惊,急忙扶起阳平一,道:“不敢当。” 阳平一道:“公子不肯收留,我便长跪不起。” 白禹开颇为无奈,急忙道:“好好好,你快快请起,我答应你。” 阳平一起身告谢:“多谢公子收留。” 白禹开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与先生初次见面,尚无深交,先生按说不应该只听了我的名号就要追随我,这并不符合常理。” 阳平一道:“我本是一个闲云野鹤的散人,只因和一个叫梅还空的人打赌,我输了就要舍弃一切前来辅佐白公子,身先士卒,甘当马前卒。”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白禹开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只写着“地侯”二字。 白禹开只看了一眼,然后将纸还给了阳平一,点头道:“你所言非虚,这是他的亲笔字。”他认得梅还空的字,这是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白禹开的心中感慨万千,梅还空让他前往逍遥城,却迟迟没有露面,原来是去给他招贤纳士了。 阳平一道:“听闻此时泰司王的大军正在攻打洙阳城,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守城吧。” 白禹开摇头道:“不急,洙阳城坚,城中守军同仇敌忾,守个三五日还是没问题的。我们还是坐下喝点茶吧。”说着悠闲坐下,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阳平一欲言又止,无奈落座,心中若有所思。白禹开见状也不在意,毕竟阳平一是打赌输了才来襄助他的,而非甘心情愿前来,心中不可能没有芥蒂。 白禹开又问道:“有一件事我十分不解,盼望阳先生为我释疑。阳先生为何会在此等我?难道你就如此确信我一定会来此?就在一个时辰以前,我都不知道我会来此。” 阳平一道:“我在此等候,全是梅先生的意思。我猜他也不清楚你的行踪,他之所以断定你必定会来,一定是因为赤蒙山极其重要。就算今日你不来,日后也肯定会来。” 白禹开点点头,既感激梅还空为他做的安排,也钦佩阳平一的见识,看来此人堪当大用,绝不是寻常之人。 片刻后,白禹开又问道:“这赤蒙山究竟有何紧要?为什么会有大军围守?” 阳平一见白禹开对赤蒙山有了兴趣,联想到梅还空派自己来此,他感觉自己的使命与此山有关。他坐了下来,解答道:“我们面前的这座大山名叫赤蒙山,盛产铁矿,是泰司王重要的兵器生产基地。据闻,此山每年出产的铁足以打造铁剑二十万柄,若是全部打造长枪头数量不下于六十万杆。” “这是一座奠定国家基石的宝山,难怪防备得如此严密。”白禹开道。 阳平一继续道:“若是只出产铁矿,倒也罢了,毕竟其他地方也有铁矿。近些年在山腹内发现了地脉晶石,震惊了北界,觊觎之人甚多,所以才严密守卫。” “地脉晶石?”白禹开吃了一惊。晶石乃是存储和转移灵力的媒介,一般用于布置阵法。而地脉晶石乃是极其稀有的晶石,放于地下便能源源不断吸收地脉灵气,所有庞大的护城阵法都是地脉晶石在维持。 白禹开感叹道:“传闻上古大战之后再无地脉晶石产出,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挖出了地脉晶石。有了此等重要资源,泰司王可就如虎添翼了。” 阳平一道:“泰司王骄横跋扈,只有小谋而无大智,我看他非但无法利用好此等紧要资源,甚至很难守得住泰司国。” 白禹开默默点头,完全认同阳平一的看法,心中对此人更加重视了。随后他又道:“我看赤蒙山下有守军十万,虽然此地十分重要,但派如此大军守护实无必要,这里毕竟是泰司国腹地,敌人不可能率大军来攻。” 阳平一摇头道:“不是十万,而是四十万。你所看到只是山的这一面,赤蒙山四面都是军营,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白禹开大吃一惊,惊问道:“四十万?泰司王哪来这么多的军队?边境重城一个个都是十万二十万的屯兵,这里又有四十万大军,他哪来的钱粮养此等规模的军队?”白禹开吃惊之余更是大惑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阳平一将自己的见闻向白禹开徐徐道来。 第268回 驾车为大军送饭 喝过茶后,阳平一带着白禹开走出了茅屋,来到了村子中央。 这里围聚着一大群正在训练的男子,他们纷纷将目光看向白禹开这个生人。而在此时,一个身穿盔甲手拿皮鞭的大汉走了过来,指了指白禹开,向阳平一问道:“阳先生,这位是谁?” 阳平一道:“这是我的小表弟,特地前来看望我。” 那大汉再次看向白禹开,道:“你是阳先生的表弟,那就是我们自家人,放心好了,我这个督吏不会欺负你的。”白禹开木木点头,不明白何谓督吏。 阳平一解释道:“他叫李连安,是本村的督吏。主要职责就是督促全村备战训练,同时也要组织村兵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白禹开点头,总算是明白了来时一路上看到的各村各镇拿着皮鞭督促训练的人都是督吏。 大汉李连安道:“你解释这么多,我都以为你这小表弟是别国来的。他岂会连督吏都不知道?难道说他不训练?我才不信呢。” 阳平一道:“他当然不需要训练。” “这是为什么?泰司国现在全国备战,所有人都要训练的。”李连安十分不解。 阳平一笑道:“我也是本村村兵,我不就不需要训练。” 李连安恍然大悟道:“是了,他一定和督吏关系好,否则不可能不被招纳入伍。” 阳平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他和督吏关系一般,只不过他很有钱。要是有人给你几百上千两白银,你会不会网开一面?” 李连安点头,笑道:“给这么多钱,我当然会网开一面,反正有几个人训练都是我在统计,一两个人在不在没人会知道。”阳平一听了哈哈大笑。 白禹开无意继续闲聊,急忙问道:“刚才你们说督吏还要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不知你们有没有任务?” 阳平一道:“我们平时不光要严格训练,还要和附近的村子一起承担为大军做饭的任务。” 李连安抬头看天,发现即将到中午,于是对那些训练的男子们喊道:“还练个屁啊,快歇歇。等饭来了,我们还要去送饭呢。”听到他说这话,那些男子解散队列,纷纷躲到阴凉下休息,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哀呼疲乏。 李连安见状又骂道:“叫个屁啊,乱世当道,生死不由自己,练好身体也是一项本领。”众男子不再抱怨,或坐或躺,十分痛快。 边上有颗大树,树下摆着一张桌子,白禹开、阳平一、李连安三人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村子的另一头走过来一大群人,走在前方的都是成年女子,她们提着桶,抱着筐,相互扶持,一起向这儿走来。这群女子的身后是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童,之后还有一些身体孱弱的男子,似是村中的病患,他们跟在女子们身后,两手空空如也。 见到女子们前来,刚才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男子们赶忙起身,一部分人去牵来马车,一部分人上去接过桶和筐。大家伙儿齐动手,将桶和筐分开装在了八辆马车内。 白禹开站起身来,看见成年男子和女子都在装车,老人和孩子都返回自己家中,他不解地问道:“老人和孩子也要去做饭吗?” 李连安道:“这是我安排的。上面有严令,所有人都必须参与训练,除非有别的任务。男人练练能够强身健体,老人和孩子参与训练纯属多余,所以我让他们去跟女人们一起做饭,也不用动手干活,装装样子罢了。” “甚妙。”白禹开赞道。随后他走上前,这才发现筐里装着的是馒头,桶里装的是浓粥。 此时,马车全部装满了。李连安带领着十几名男子驾着马车就往村外走去。 阳平一向白禹开问道:“去不去看看?”白禹开点头。 阳平一和白禹开来到了李连安身边,跳上马车坐在了边上,李连安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随后也跳上车,一甩缰绳,高声道:“坐稳喽。”随后其他人也都坐上马车,驾马向前。一个车队缓缓驶出了村外。 村子内,剩下的男子和众女子目送着他们离去,白禹开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这些女子有说有笑起来,看来做这么多的饭对她们而言并不算太辛苦。 马车开出去没多久,李连安开始唱起了山歌来,偶尔也和阳平一说几句。白禹开发现李连安对阳平一十分敬重,基本上都听阳平一的。 马车开出去没多久,便能遇上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士兵,李连安和他们打个招呼便能畅行无阻。再过了没多久,路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岗哨,每个岗哨都会盘查一番,检查的动作简单复杂各不相同。 刚才经过的那个岗哨盘查得十分彻底,不光在每个筐里翻一遍,而且还拿刀在几个桶里搅一遍,最终没查出什么违禁之物,只得放行。 离开之后,众人纷纷咒骂,李连安更是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直骂刚才检查的那群人死脑筋、没脑子。白禹开觉得好笑,阳平一十分淡然。 李连安大骂了几句之后,觉得消了气,高声道:“奶奶的,我们吃中饭。” 白禹开坐着的马车内装的全都是馒头,伸手进筐里拿出了一个,正要准备吃吃看,忽听李连安大叫一声:“别吃馒头。” 白禹开一愣,随后问道:“难道说馒头不能吃?” 李连安笑道:“馒头就是给人吃的,当然能吃了。不过我们不能吃馒头。”他笑得十分神秘,白禹开是一头雾水。 就在此时,后面那车一个青年跑了过来,分别给李连安、阳平一、白禹开每人一个饼和一个苹果,又给了李连安一大块牛肉干,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马车。 白禹开向后看去,这些男子都吃着饼,吃着苹果。既不去动筐中的馒头,也不去喝桶里的粥。 “来,吃点肉。”李连安撕下小块牛肉干放入了口中,剩下的大块递给了阳平一,边嚼边道:“你和你表弟吃。” 阳平一将牛肉干全部给了白禹开,自己只吃着饼和苹果。 白禹开依旧不解,他将牛肉干一分为二,分出一半给了阳平一,继续追问道:“难道说馒头的量是限定的,不能少了一个?” 李连安听了他的发问哈哈大笑。阳平一面露尴尬,凑过来低声道:“馒头和粥是做给外人的,这饼是我们自己吃的。”白禹开听了还是不解。 “哎呀,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绕。”李连安急忙转过身来,在白禹开耳边低声道:“就是因为那个狗日的泰司王的命令,我们全村都得训练,还要给他的军队做饭吃,老子们才没那么好心,馒头里口水鼻涕多不胜数,我就在面团里撒过一泡尿,至于那个粥,老鼠蟑螂臭虫什么的都剁碎了扔进粥里……” “呕……”白禹开一阵干呕,险些吐了出来。 第269回 遍地军营满地兵 白禹开再也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目光看向前方。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岗哨,巡检官兵人数翻了一番。又经过一番查检后,他们驾车走了进去。 很快,白禹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宏大的场面。道路两旁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军营,所有军营之间用木桩绳索隔开,军营之中遍布军帐。 此时正是中午吃饭之时,除了李连安他们的车队,还有其他村和镇的送饭车队。放眼望去,这条路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再看远处,每一条纵横交错的道路上,都有一队又一队的送饭马车,极为壮观。 有些军营已经开始排队领取馒头和粥,士兵们围在一起吃着馒头喝着粥。还有一些军营还没等到送饭马车,依旧还在训练。 这时,白禹开忽然发现旁边的军营之中全都是清一色的女兵,他再仔细四下一看,这才发觉这条路的左右两侧军营全部都是女兵。她们身穿着又脏又丑的男装,扎着男式发髻,手里拿着又大又沉的兵器,机械又笨拙地做着杀敌的动作,边上既有负责指导动作的军官,也有像李连安这样手拿皮鞭训斥的督吏。 白禹开见状心痛不已,若非是靠近了,他都看不出她们是女子。本因远离杀戮的她们,却拿起了杀人的武器。白禹开紧皱眉头,沉声问道:“怎么还有女军营?” 李连安手指前方,道:“这一大片都是女子军营,视线所及之处都是。” 阳平一道:“这里总计四十多万军队,大约三十万是女子军营。女子身体本就比男子孱弱,训练周期也更长。已经有十来批男兵离开了这里,被编至了泰司王的其他精锐大军之中。而迄今为止只有一批女兵离开这里,并且也只有四营人。” 白禹开总算是明白这里大规模军队聚集是因为什么了,这里就是逍遥城戍卫团的极端放大版。泰司王将各地平民征召来此,分为男营女营,经过严酷训练,达到一定合格程度就被编入其他军中,以充实他的军队。 阳平一接着道:“这些女子正当妙龄,本是花季年岁,未嫁者应当缝衣绣花,出阁者本该相夫教子,没想到泰司王一道命令她们就得背井离乡来此,一番辛苦训练之后还要奔向沙场赴死。真是可悲啊可叹。” 白禹开问道:“泰司王是不是疯了,他要把所有泰司国人都要编入军队?他要如此庞大的军队做什么?” 阳平一道:“他不是疯了,他只是在做着一统北界的春秋大梦。这个志向太宏大了,也太诱人了。为此需要一支强大且庞大的军队,可以一举击溃一切阻碍,助他完成千秋大业。” 白禹开叹道:“梦谁都会做,但他为了这个梦肆意妄为,将泰司国折腾了一个天翻地覆,就是在自损根基。” 阳平一道:“我猜泰司王也知道目前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是无法长久的。所以他应该是准备要发动一场速战,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收拾北界残局,到时候战争结束,他再重新休兵养民,使北界自此统一安定。只是不知他此等豪赌行为的胜算究竟有几成?” 白禹开默默点头,他也是这么猜测泰司王的用意的,对阳平一的见解十分赞赏。 而在此时,李连安驾着马车带领车队进入了一个军营内。营中的女军官还在带着她们训练,一见到送饭车队进来,便下令解散吃饭。 女兵们拿着长枪,依次排队领取馒头和粥。她们一个个的疲乏不堪,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快速吃完饭后拖着又酸又痛的身子返回军帐内休息。 白禹开见她们在吃馒头喝粥,心中十分不忍心,她们被逼无奈从军入伍,每天接受严酷的训练,吃的还如此简单甚至是不干净的食物,最终还要为泰司王的美梦去抛头洒血。 李连安等村兵似也动了恻隐之心,见到实在可怜的,或者是自己看着喜欢的,从怀中拿出肉干和苹果,偷偷塞给她们。那些收到小礼物的女兵,又惊又喜,眼中闪着泪光,灵动的眸子也有了亮光,似乎整个人忽然有了活力。 白禹开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温馨。可他们送的那点小礼物相对整个军营的人来说,实在太少。他再环视四周,这一点小温馨,对整个赤蒙山下四十万大军的悲惨而言,实在太少。 就在此时,白禹开忽然发现前方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正盯着自己,他冲她笑了笑。小姑娘羞涩地低下头,随后又抬头看向他的腰间。 白禹开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准备要吃的那块牛肉干放在腰间,他因为李连安的话没有胃口吃。他走了过去,从腰间掏出牛肉干,放到了小姑娘的手中。 小姑娘接过来,撕下一块放到嘴里小口咬着。白禹开这才发现她的手上都是皴裂痕迹,本因白嫩的小手看上去又黄又瘦。小姑娘忽然抬头看向白禹开,莞尔一笑,眼中滚出泪珠来,随后她转身离开,跑向了一个年轻女子,伸手将剩下的牛肉干塞入了她的口中,笑道:“姐姐,你尝尝。” 白禹开一直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笑过之后又觉得悲伤。困境之中哪怕有丝毫的满足,人们都会欣喜愉悦。苦难之时哪怕获得微末的施舍,人们都会谢天谢地。 白禹开本来还在车上放着一个饼和一个苹果,刚准备一起送给这个小姑娘,却想起早就被李连安拿去送掉了。白禹开也不觉得可惜,只是感叹东西太少了。 很快,军营中的女兵全部吃完了饭,却还剩下两筐的馒头和三桶粥。白禹开忽然心生一计,对阳平一道:“我们能不能带剩下的东西向深处走去,我想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阳平一道:“可以一试。” 军营中的女兵们纷纷回自己军帐休息,李连安等人收拾一番之后准备驾车回村。阳平一走过去将剩下的两筐馒头抱了过来,放在了第一辆马车内,然后道:“那三桶粥带过来,把这车内的空筐和空桶放到其他车内。”于是众人一起动手,搬光了第一辆马车内的空筐空桶,将三桶粥放了进去。 之后,阳平一在李连安面前一阵低语,李连安听后大吃一惊,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片刻后,李连安排其余人驾车返回村子,而自己则驾着第一辆马车向赤蒙山驶去。白禹开与阳平一坐上他的车,目视前方,看着茫茫兵海,心有一片怆然。 第270回 乔装入山腹矿洞 白禹开与阳平一坐在李连安驾的马车上,向着赤蒙山驶去,向着有更多军营的深处驶去。 沿途都是送饭的马车,两侧都是成片的军营,全部都是憔悴凄苦的女兵。李连安在路上遇见没发完的馒头或粥的马车,上去和赶车的寒暄几句,再出了几两银子,就能从别人车上拿来几筐馒头和几桶粥,没过多久他们的车已经装满了。 一路向前,李连安都是不断跟随在别的车队后面,和对方车队首领打个招呼,便能跟着对方蒙混过关。 对于此等做法,白禹开赞道:“真聪明。” 李连安笑道:“聪明啥,大家都是本乡本土的,给我面子罢了。”他作为本乡本土的督吏,自然和附近村镇的督吏很熟,大家都是本地人,互相照应,都会给对方面子。 继续向前行去,两侧的军营都是一个模样,只是每个营中的人数并不相同。阳平一道:“来到这里的人分为男女营之后,按地域分属在同一军营内,比如同一个村子的就在一个军营,一个城市的某个区域的就在一个军营。” 白禹开点头道:“反正是初级的训练,按照地域分开训练也有利于管理。” 马车继续向前走,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马车数不胜数,送完饭回去的,正前往去送的,依旧都还有很多。 许久之后,李连安驾着车已经来到了赤蒙山的山脚下。这里已经是军营的尽头,前方已经看不到大片的军营,除了稀少的岗哨之外,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衣衫褴褛、手拿铁锤锄头的男子。这些男子正坐在山间道路两侧,同样吃着简单的馒头,喝着粥。 “他们是挖掘、冶炼、锻造铁矿的劳力。实在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吃的如此简陋,毕竟是专业人员。”阳平一感叹道。 他们的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前驶去,向山上驶去,沿途不光看见成群的劳力,而且还能看见道路两侧山壁上的矿洞,放眼望去矿洞内灯火通明,炉灶、木炭、铁器比比皆是。白禹开见状心中暗道:“这里果然在大规模打造兵器。” 马车越走越高,没多久就到了赤蒙山的半腰高度,转身放眼向前看去,前方的天空依旧有卫兵巡逻,即便是中午也不放松。地面上肉眼所及的区域全都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军营,宛如一片片的农田。纵横交错的道路穿插在军营之间,来来往往的马车在路上移动。山上蜿蜒的道路将一个个矿洞串联起来,坐着吃饭休息的劳力就像是出来一起晒太阳的蝼蚁。 放眼望去,无处不是规模宏大,令人震撼不已。白禹开感叹道:“倾尽一国之力维系起的巨大工程,当真是劳民伤财。” “你打算做什么?”阳平一问。 “我想进矿洞看看。”白禹开道。 李连安大惊失色,赶忙道:“不行。”他说完意识到声音太大,忙又压低声音道:“你疯了,我们冒险来赤蒙山就已经是重罪了,趁现在没被发现快返回吧。” 白禹开依旧坚持:“我进去查探一番,你们赶快返回吧。”说完跳下马车,趁人不注意走进了一个矿洞。 李连安又气又急,正要斥责白禹开几句,却听阳平一道:“你现在原路返回,不必等我们,直接回村。”说完他也跳下马车进了那个矿洞,向前追去。 “哎,你……”李连安本想叫住阳平一,可刚一张口人已经不见了,他心中有气,赶着马车掉头向山下驶去。 矿洞之内,白禹开一路向前走去,沿途都是靠在墙壁上睡觉的劳力,甚至有些人连个草席都没铺,直接躺在地上。他再没走几步便发现阳平一追了上来,二人相视一笑,正要继续往里面走,一个劳力迎面走了过来,见二人衣着整齐干净,便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阳平一答道:“我们是送饭车队的督吏,过来检查检查。” “哦。送饭的也有督吏?”那人似有不解,从他们二人身侧走了过去,不再追问。 白禹开二人继续向前走去,转身钻进了一个偏室,里面空间巨大,每个角落一个大炉灶,边上都是铁锤、刀剑、木炭、水缸等杂物,墙角还丢弃着几件破旧衣服。白禹开急忙脱下衣衫换上旧衣服,阳平一虽然无奈却也照办。二人又在脸上和手臂上涂抹上了炉灰,将自己彻底打扮成山中的劳力。 如此一来,他二人一路向前,畅行无阻。所见之人都是吃过中饭休息的劳力,所见之物无不是打造兵器的原料和器具。一路走来,发现所有山壁上的矿洞都连着这条主通道,里面虽然四通八达,但道路有宽有窄,沿着最宽的主路走一定不会迷路。 白禹开原以为有了如此装扮便可以在这山腹矿洞之内畅行无阻了,却没想前方一个岗哨挡住了去路。他二人刚走过去就被设卡的士兵拦住了去路,还没说话,那士兵就厉声骂道:“里面只有挖掘的劳力才能进入,打造兵器的滚远一点。” 白禹开二人无奈停在了原地,看了不断进入的人,发现的确和他二人穿着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在炉灶旁捡的衣服,实没料到衣服还有不同。 二人正迟疑要不要返回之时,忽听前方那士兵又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滚远一点。” 白禹开刚要转身,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笨蛋,又去赌钱了。” 白禹开向前一看,只见贾元彬正穿着一件挖掘劳力的衣服,满脸泥污,含笑看着他。 白禹开心中觉得惊奇,贾元彬明明是和冷无风等神定庄的人在逍遥城,却不知为何来到了这赤蒙山的山腹之内,为何当了挖掘劳力的小头目,白禹开是万分不解。 随后,贾元彬来到刚才那名士兵身边,一边给他塞了一锭银子,一边笑着解释道:“这两个笨蛋是我手底下的劳力,他们听说打造兵器的劳力们在赌钱,又怕我追究,所以偷换了衣服去赌。” 那士兵掂了掂银锭,笑道:“过去吧,下不为例。” “还不快过来。”贾元彬道。白禹开与阳平一急忙来到了贾元彬身边,随他一起向里面走去。 “等一下。”那名士兵忽然叫住了他们。 三人一惊,暗道莫非让对方发现了。贾元彬含笑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赶快把衣服换过来,不然后面的人还要找麻烦。”那士兵说道。说完他和其他几个士兵围在一起,晃了晃手中的银锭,低声道:“下次下山就用这钱大家伙儿找姑娘乐呵乐呵。”几人哈哈大笑,尽说些下流污秽之词。 “是。”贾元彬一边陪着笑,一边招呼白禹开二人过去。 第271回 齐心商定大策略 贾元彬带着白禹开与阳平一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钻入了一个偏室之内,拿出几件挖掘劳力的衣服,白禹开二人挑了件合身的换上。 一见左右无人,贾元彬施展法诀布了隔音结界,向白禹开拜道:“参加庄主。” 白禹开急忙扶起他,问道:“贾堂主怎么会在此?” 贾元彬道:“我奉冷公子命令,来此探取情报。”他本想再说,但看了阳平一一眼后,沉默不语了。 白禹开赶忙介绍二人道:“这位是贾堂主,是我神定庄的栋梁。这位是阳先生,是专程前来辅佐我的,有事但说无妨,我信赖他。” 阳平一听到他说信赖自己,略微一惊,和贾元彬相互问好,算作认识了。 贾元彬继续道:“我不光自己来此,还带来十几个下属,此时他们就伪装潜伏在山下军营和山中劳力之中。另外还有近百人分散在附近村镇内,可以借着送饭进出各个军营。” 白禹开一惊,道:“这么大规模的潜入,很容易暴露。我看你这不是前来探取情报的,反而像是准备搞破坏。” 贾元彬神秘一笑,赞道:“不愧是庄主,一眼就看破了。了不起。” 阳平一开口道:“贾堂主亲自潜入赤蒙山,恐怕不仅仅是搞破坏这么简单吧,我斗胆猜一猜,你是为了地脉晶石吧。” 贾元彬赞道:“不愧是和我们庄主做朋友的人,果然聪明厉害。” “别夸人了,快说说你的计划。”白禹开很想知道他要搞什么大动静。 贾元彬道:“我已经查探到了地脉晶石的所在,明天晚饭之时动手去抢,外围村镇内的人在馒头和粥中下药,而潜伏在山里和军营中的人趁乱造谣生事,搅乱赤蒙山,而我趁乱带着地脉晶石逃离。” “你哪来这么多药,足够药倒四十万人?”白禹开不解发问。 贾元彬笑道:“没有那么多药,只在每车中的几个馒头下药即可,到时每个军营倒下三五人,再造谣食物有毒,一定令全部军营混乱。” 阳平一道:“你这个计划有很多的漏洞。” “漏洞在哪里?还请指教。”贾元彬沉下脸来。 阳平一道:“那我就说说看。其一,山下每个军营少则一二百人,多则一两千人,就算是只有百人,倒下三五人根本不可能造成大规模恐慌,其他人顶多不吃馒头了。其二,每个军营的军官、督吏都有专门的饭灶,他们不吃外面送来的饭,他们无事,自然就会稳定全营将士。其三,你说有十几个手下潜伏在山里和山下军营,这十几人如何给这茫茫之多的军营造谣生事?就算是把他们每人劈成十块,也不够这么多军营去分。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你就算抢到了地脉晶石,又是如何带出去?你不会说趁乱混入人群中溜出去吧,地脉晶石那足以照亮黑夜的光,又如何藏得住?就算是白天它的光也很强烈,遮是遮不住的。” 贾元彬一愣,吃惊问道:“地脉晶石还会发光?” 阳平一点头道:“当然有光,它埋于地下一直在吸收地脉灵气,吸收的多了就会散发出光芒。” “唉。”贾元彬一拍脑门,长叹一声。他本想偷得几块地脉晶石带出去,没曾想恰恰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致使一切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在馒头里下的药,是迷药还是毒药?”阳平一问。 “是类似于毒药的迷药,不致死,但会有中毒迹象,痛苦是免不了的。”贾元彬道。 阳平一叹道:“他们也是无辜之人,本就凄苦,何至于再受痛苦。” 贾元彬沉默不言,他哀叹于自己计划的疏漏,根本注意不到阳平一的态度。 此时,白禹开开口了:“我倒是觉得贾堂主的计划非常好,我们可以稍加改进。” 贾元彬和阳平一同时一愣,不明白他究竟何意。白禹开接着道:“按照贾堂主的部署,我有上中下三策。下策,由我去抢夺地脉晶石,我趁乱飞上天逃离,我的修为稍高一些,成功率也大。如此我们一通辛苦部署,只不过得了几块地脉晶石而已。” “这是下策?那中策和上策是什么?”阳平一问。 白禹开道:“中策,制造全面混乱,彻底搞乱全部赤蒙山四十万大军,令他们仓皇逃离。但这并不能对泰司王造成致命损伤,因为他可以重新抓捕召集齐这些人,无非就是耽误一些他的时间罢了。” 阳平一道:“此策甚妙。我看泰司王将他们再重新召集,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这段日子我们就可以偷得喘息之机。” “那么上策是什么?”贾元彬问。 白禹开摇摇头:“上策是中策的加强,只可惜冷无风不在此,否则上策就能实施了。” “冷无风是何人?竟然如此关键。”阳平一问。 “庄主是想借助冷公子阵法之才能吧?”贾元彬问道。 白禹开点点头,道:“的确。既然他不在,凡事都不可强求,我们只能尽力实施中策,将此地搞得一团糟。如此也算是留给泰司王一份大礼,免得他还有精力来攻打我们。” 贾元彬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失落,心中对白禹开既敬佩又感激,笑道:“这份大礼可够泰司王受的了,我现在都能想到他那恼羞成怒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部署。”白禹开道。 “且慢。”阳平一忽然打断了他,“容我冒昧问一句,若是那个冷无风在此,你将如何安排?” 白禹开郑重看着他,道:“若冷无风在此,我就可以借助他精通阵法的才能,在这山中布一个护城阵法……应该是护山阵法。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阳平一笑道:“就让冷无风去做更重要的事吧,布置护山阵法这等简单之事就让我来吧。” 贾元彬冷笑道:“简单?你可真是会吹牛。冷公子是我们神定庄最聪明之人,并对阵法一道极具天赋,还要经历刻苦卓绝的用功学习,方能有所领悟。普通人刻苦学习几十年方能初窥门径,像冷公子这样的阵法天才也需要十多年的苦学,却不知你学了多久?” 阳平一道:“我不是冷无风那样的天才,我整整学了五十年。” 听到此言,贾元彬惊住了,却没再质疑,而是低声道:“用五十年时间修习高级功法,早就成了高手。花那心思学阵法,累不累呀?” 白禹开见二人不再争吵,急忙道:“现在有了布置阵法之人,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下面我来说说计划,有任何不足还请两位及时指出。”贾、阳二人点头称是。 白禹开接着道:“一,由阳先生在这山腹之内用地脉晶石布置护山阵法,但不要启动。二,贾堂主安排潜入进来的弟兄们极力散布泰司王要用山下军营的士兵大规模炼制不死军团的谣言,如果能让潜藏在附近村镇的兄弟们一起散布消息就更好了,此等骇人听闻的谣言通过送饭的村兵流传起来将更加迅速。” 贾元彬道:“这些丝毫不成问题,让附近村镇的属下传播谣言也不是难事。不过有一点,庄主你不应该叫他们兄弟,因为他们中有一半是女子。”他说着冲白禹开笑了笑。 白禹开的心“咯噔”一声,之前他还在为山下的女兵感叹,没曾想自己驱使的下属之中也有女子。 而后,白禹开继续道:“三,我会在今夜的山腰表演一出炼制不死军团的好戏,到时贾堂主趁此时机在各个军营煽风点火,极力挑唆,要令山下四十万大军胆寒与愤怒。四,我会引诱外围正规守军对我进行追杀,只要他们全部进入山内,阳先生趁机启动阵法,将他们隔绝在内。” 阳平一道:“操作起来没什么难度,就是我和你也都在阵法之内了。” 白禹开摇头:“不,我要在外面。只要你看到赤蒙山的正规军队全部进入阵法之内,就即刻启动。而我此时在外面,鼓动尽可能多的人放弃泰司王来追随我。” “然后呢?困在赤蒙山内的守军如何处置?”阳平一问。 白禹开道:“自然会有其他军队来救援,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大干一番。” 阳平一道:“这个计划够霸气,最大的问题是需要一个极度精明之人通盘指挥运作,及时处理突发状况。只要顺势而为,则拥有无限可能。” 白禹开道:“我说过,最大的问题是布置阵法。” 阳平一道:“看来你很自信。”白禹开笑而不语。 贾元彬道:“我只希望此计成功之后,也能封我做一个太守,好让我也风光风光。” 白禹开道:“做太守太浪费你的才华了。你太适合潜入敌人内部了,收集情报,散播谣言,挑拨离间,伺机破坏,我还没发现有谁比你更优秀。” “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贾元彬笑了起来。 第272回 一路前行看美女 赤蒙山的山腹之内,灯火通亮,山风从数不清的矿洞吹入,再夹杂山中的土石之气,令人十分清爽。 到了下午,贾元彬带着白禹开与阳平一前往铁矿采石区。众多的挖掘劳力一起喊着号子敲击山壁,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向前掘进,所挖之土石再用推车运走。 白禹开看了一眼,并未看见铁矿石,觉得这些人更像是在挖山掘洞,而不是开采铁矿。但山腹之内却有炼铁打造兵器的炉灶,也确有兵器被打造出来。看来铁矿石的产出并不在此处。 贾元彬也不去做工,跟工头和督吏低声寒暄几句之后,带着白禹开二人向更深处走去,临走之际一人拿上一个大铁锤,假装出了一副努力干活的姿态来。 三人沿着主通道一路向前,贾元彬低声对白禹开道:“放心,我给工头和督吏说带你们去看看美女,你们每人会给我十两银子,到时候我给他俩一人八两” 白禹开一愣,疑惑问道:“看美女?这大山之内全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去哪看美女?” 贾元彬神秘一笑,道:“等下你就看到了,希望你不要看入迷了。” 他这一说,阳平一来了兴趣,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带人去看美女?” 贾元彬顿时脸色一沉,冷冷道:“放心,我这是第一次。潜入敌人内部,最重要是低调,这个道理我就是再蠢也懂。”阳平一沉默不言,他本想好意提醒,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白禹开见状暗暗摇头,不好说话。 一路上都是忙忙碌碌的劳力,他们因为劳作而汗流浃背,带领大家干活的工头并不严苛,倒是负有督导工作进度的督吏十分凶悍,稍有不慎就能惹来他的一皮鞭。 白禹开一路上所见督吏无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每一个都在大声呵斥,每一个都在挥动皮鞭,时不时就来打出几鞭子。这些督吏用极度愤恨的眼神看着白禹开三人,恨不能过来就给三人几鞭子。 虽然督吏们不曾对他们三人动手,但他们嘴里没有干净的。“皮条客,滚远点。”“你们要是我管的人,早把你们三个淫种断了根,会让你们整天想女人?”“都是督军大人的女人,看了也得不到,花这个钱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一类的污言秽语说个没完。 伴随着这种种的吵闹声,白禹开三人总算是走出了这片开采区域。又往前走了一炷香时间,在一个拐角处遇上了一个哨卡,放眼望去道路两侧站满了持剑卫士,每三步站着一人。一眼眺望,目光所及皆是卫兵。 贾元彬怯生生地走上前,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欲言又止,又看看左右卫兵,想要问话又说不出来,完全表现出来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就在此时,站在贾元彬面前的一名卫兵开口了:“二狗,该你收钱了。”贾元彬一惊,正要开口询问,忽听很远处一名卫兵喊道:“快滚进来。” “哦,来了,来了。”贾元彬急忙带着白禹开与阳平一向里面走了进去。边上的持剑卫兵全都是一副倨傲表情,各个都含笑看着他们三人,笑得十分神秘。 贾元彬来到了刚才讲话的那名士兵面前,拱手行礼道:“拜见大人,给大人请安了。” 那名士兵不耐烦起来,道:“啰啰嗦嗦什么,要进去可以,每人白银一两,这是规矩。”贾元彬从怀中拿出三两银子递给了他。 那士兵一边将银子揣起来,一边道:“滚进去吧。怎么才来了三个人,下次多带几个来。”他虽然这么说,但嘴角还是挂着笑,随后又对着站在自己前面的一个卫兵道:“刘哥,刚才你才拿了一两,没想到轮到我的时候来了三个人,哈哈哈。”那位叫刘哥的卫兵对他一阵恭维,二人低声说笑着。 他们竟然是轮流收钱,每次换一人收钱,每过一人收一两,能收多少全凭天意。 贾元彬交完钱之后带着二人向前走去,大约走了二十几丈远之后,两侧不再有卫兵。又向前走了大约百来丈远,前方又是一个哨卡,又是数不清的持剑卫兵。 但贾元彬并未继续向前走去,而是来到了主路东侧山壁上的一个洞穴处。这个洞穴略小,仅容一人弯腰进去。他毫无犹豫,率先钻了进去。 白禹开与阳平一随后依次进入。洞穴一片黑暗,地上还有未知的杂物,走起来磕磕绊绊的。但好在这个狭小洞穴很快就穿过了。 白禹开三人走出了洞穴,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矿道。这里再无持剑卫兵,一直沿着路向前走,三人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那里有八九十个像他们一样穿着的劳力,他们围在一起,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前方。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直径三四百丈大的圆形湖泊,湖水冒着热气,在上空形成氤氲雾气,在百来丈高的顶部山壁上凝结成水,滴答滴答掉入湖中。 白禹开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赤蒙山内部居然有这么大的温泉。若非是要事在身,只怕他就要跳入这泉水中,好好享受一番。 “哇……”贾元彬低声叹道,两只眼晴放光。 白禹开向前远眺,这才发现湖对面是一个个婀娜曼妙的女子,她们全部衣衫单薄,遮不住的好身材时隐时现,观之令人血脉喷张。再一回头,却见边上那些劳力都看得垂涎欲滴,身形一动不动,仿佛一个个瞬间成为了泥像。 那些女子似是十分喜欢湖对面的劳力们这么看着自己,各个极尽风情,解衣挑逗,毫无羞臊。更有甚者跳入温泉之内,用泉水湿透衣衫,而后站起身来将自己展现给对面的人看。 对岸的男人们早已看痴了,不少人大口吞咽口水,脸上是淫相,心中是欲望。唯独白禹开与阳平一觉得尴尬,各自低头看着湖面,似乎多看对面一眼就会灼伤眼睛。 就在此时,贾元彬低声道:“此地有温泉,则说明有熔岩或是地热将水加热,地脉晶石在极热之地成形,只要进入温泉逆水流而行,就一定能找得到。” “呀,差点忘了正经事。”阳平一恍然醒悟。他并未遵从贾元彬的话,而是站在原地未动,但双手在身前施展神秘法诀手印,一个叠着一个,一眨眼工夫他便能打出几十种来。很快,他猛地蹲下身来,双手一起拍在了地面,紧闭双眼开始运功。 贾元彬用余光瞥了阳平一一眼,依旧是在用充满色欲神情看着前方。白禹开忽然开始有些敬佩贾元彬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贾元彬是最棒的伪装者,他和阳平一骨子里一直都保持着一股清高和傲气,根本做不到他这样装什么像什么,扮什么是什么,在什么地方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很快,阳平一松开了双手,站了起来,低声道:“我已经探查到了地脉晶石所在。” 贾元彬再次瞥了他一眼,并未露出任何不悦,只说了“了不起”三字。 白禹开见二人各显才能,此时又消弭芥蒂,再加之地脉晶石已经探到,心中是又惊又喜。 第273回 以彼施道诛恶徒 “随我来。”阳平一说完这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去。白禹开急忙紧随其后,贾元彬又将对面的众女子瞧了一个遍,随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阳平一目光坚定,很快就钻入了一个狭小洞穴。白禹开与贾元彬不疑有他,紧跟之后。穿出洞穴之后,阳平一又沿着主路走了一段,而后趴下钻进了一个狗洞大小的洞穴。白禹开和贾元彬无奈,却也随之钻入,在这个漆黑幽暗的洞中艰难爬行。 大约过来小半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了亮光,三人快速爬出,站在洞外大口喘着粗气,在这种幽闭空间之中莫名让人觉得憋闷。 很快,白禹开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宽敞的空间之内,四周放的不是蔬菜水果就是鸡鸭鱼肉。 贾元彬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钻进来的洞穴,道:“原来这狗洞是这里用来通风的,真是了不起。”说完看了一眼阳平一。也不知他是在说这洞穴的设计了不起,还是说阳平一的探路功法了不起。 三人向前走去,边走边挑选爱吃的水果,纷纷感叹这里的食材非常新鲜,不知是何人能在这大山腹中享受这等待遇。 没多久,三人来到了门口,隔着厚重的石门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之声,仔细一听原来外面是个厨房,此时正在炒菜,一股香辣之味隔着门缝飘了进来。 此时,只听一个粗重的男子声音响起:“王泉,你再去拿个羊腿,我再做一个烤羊腿。” 随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牛师傅,你做好了能不能让我先尝一口。”少年说着推开石门走了进来,白禹开三人趁机躲在了蔬菜堆后面。 外面那男子又道:“好,让你吃一口。你小子真有福气,督军大人的女人也要,羊腿也吃。每一样都够你死十次的。” 少年笑答:“我在这大山之内受苦,再不找点乐子,迟早会无聊死的。你不要说我,这等龌龊事你也没少干。”二人哈哈大笑,又说些下流秽语。 没多久,少年找到了羊腿,向外走去。可就在他即将踏出石门之时,忽然转头面向白禹开三人躲藏的蔬菜堆,厉声道:“是谁躲在那里?滚出来。” 这一声,将外面正在切菜的牛师傅叫了进来,二人并排而立,死死盯着前方。 白禹开三人见己方行踪暴露,只得站起身走了出去。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实在不解自己为何会被发现,思来想去不明所以。 葛砷轻叹一声:“唉……我们三人中就我修为最低,看来是我暴露了行踪。”白禹开深以为意,似乎除此之外再无合理解释。 但那少年盯着白禹开,问道:“你是何人?身上为何会有紫寐之灵?” 白禹开一惊,仔细运功才发现那少年的身上同样也有极微弱的紫寐灵力,他顿时明白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修习过《紫寐心经》,只是自己学的是《紫寐心经》中的第一部“焚神火”功法,却不知这少年学的是哪一部。 原来那少年所发现之人并非是贾元彬,而是白禹开,他能够感应到白禹开身上同样的气息。 白禹开只顾隐藏修为,并未压制体内的紫寐灵力,这才让能够感应紫寐之灵的少年发觉。一念及此,他强行压下体内紫寐心经运行的灵力,不让自己再有暴露的可能。 白禹开问道:“你修习的《紫寐心经》是第几部?” 那少年惊惧万分,急问道:“你是来抢夺我族的《紫寐心经》的?” 边上的那位牛师傅见状,紧紧握着手中的大菜刀,低声对少年道:“这三人点子很硬,我来挡住他们,你趁机逃走叫人。” 少年摇头道:“他的紫寐心经早已融会贯通,我们两个加一起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牛师傅心中“咯噔”一声,眼睛死死盯着白禹开,生怕他突然出手。可正当他全神贯注防备白禹开的时候,忽听阳平一高声道:“牛雄,原来你在这里。” “当”的一声,牛师傅震惊之下手中菜刀脱手摔在了地上。他惊恐万分,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将目光看向阳平一,道:“我……我叫……牛大胆,你认……认错人了。”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目光闪闪烁烁,整个人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阳平一道:“三十九年前,咸渠国龙心县岩岗村十九户七十三人惨遭歹人牛雄杀害,在当时轰动一时,为此黑帝下诏在全北界悬赏缉拿,当时的赏金是一万两白银,后来听说涨到了五万。这么多年都寻你不到,没想到你躲到了赤蒙山。” 牛师傅缓缓弯腰拾起菜刀,强行镇定心神后道:“你说的我没听过,与我有何关系?我知道你们修为高深,要杀就杀,何必这等荒诞借口?” 阳平一道:“当年我在龙心县游历,听闻此等骇人大案之后便去查访,我看过全部的案卷资料,知道你擅长厨艺,能够烧得出美味绝伦的菜肴。我也勘验过每一具尸体,知道你是用菜刀杀人。” 牛师傅眼神慌乱,晃了晃手中的菜刀,道:“每个厨子都有这样的菜刀,难道以此就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他说着看向边上的少年,又对他道:“王泉,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一定别有用心,我们还是并肩上吧。”但王泉并未理睬,在等阳平一继续说下去。 阳平一接着道:“你手中这并不是普通厨子的菜刀,一般厨子的菜刀是铁刀,而你这把刀却更重,因为刀的内部是金,外部是铁。试问普天之下任何一个厨子,谁会打造如此菜刀?你如此打造菜刀并非是你贪财,而是你的功法需要这样含金带铁的兵器。刚才你的刀掉在了地上,石头地面都被磕出了一个坑,一把一模一样的普通菜刀从相同高度落下,不可能会磕出这么大的坑。” 牛师傅一惊,其余人也一愣,纷纷低头看向牛师傅脚下,却见刚才菜刀掉落时磕出的坑,大约有大拇指大小,随后又一起看向了牛师傅手中的菜刀。 “如果还不信,我来折断你的菜刀,看看里面是否有金?如果我所言有假,我当场自刎。”阳平一道。 “就算我的菜刀重一些,就算我刀中有金,那又说明什么?”牛师傅急忙辩解起来,说完又对少年王泉道:“我们一起上,就算是实力不济也不能这么束以待毙。来……”可王泉并没有上的意思,反而侧身移开两步,和牛师傅拉开了一段距离。 牛师傅瞪大了眼睛,向王泉质问道:“你该不是相信了他的鬼话吧?我对你那么照顾,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几句话的挑拨离间?” 王泉不语,眼中的戒备之色丝毫没有递减,他瞧得出那菜刀的不寻常,也看得见牛师傅面对阳平一质问时的怯懦和恐惧。 阳平一又道:“单凭以上依据,我就能杀你。但为了让你死得瞑目,我再说一事:当年岩岗村受害者中有一人幸存。” “当”的一声,牛师傅手中菜刀再次脱手掉在地上,整个脸上惊恐万状,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结结巴巴地道:“还有幸存的?是谁?”他因慌乱丧失心智,此言无异于自认罪行。 阳平一道:“村口洪家的儿媳被你砍了三刀,两刀在胸口,一刀在脸部,好在你杀她的时候体力严重不支,又恰逢有高人为她医治,否则她也不可能活下来。” “你骗我……你骗我,你这是诬陷我,这是挑拨离间。”牛师傅忽然大笑了起来,随后捡起菜刀,对王泉道:“这是他的离间之计,我们一起杀了他。你帮我杀他,你欠我的钱就不用还了。”王泉盯着他,一步步后退,看他就像是在看地狱恶魔一般。 牛师傅见王泉不帮自己,心一横牙一咬,手中菜刀向阳平一扔了过去,自己则转身向外飞去。可他刚飞出半丈,忽然白禹开出现在前方,一脚将他踢了过来。 几乎同时,阳平一也飞了过来,他一手接住了扔来的菜刀,另一手向前伸出,死死扼住了牛师傅的咽喉。牛师傅被他扼得难以喘气,双手不断挣扎,却是丝毫使不出力气。 “唰”“唰”两刀,阳平一用菜刀在牛师傅的胸前划了两刀,顿时鲜血直涌,染红了他的衣服。阳平一冷冷道:“这两刀并不重,我砍得就是你当年砍洪家儿媳身体的部位。她对我说你的胸前有块胎记,后背有两个交叉的刀疤。是不是?”他越说越用力,牛师傅脖颈通红,几乎要气绝而亡。 此时,一直沉默的贾元彬开口了:“你先撕开他的衣服看看有没有胎记和刀疤。万一……” 阳平一并为理他,而是看向了白禹开,问道:“白公子决断吧。” “你要杀就杀吧。”白禹开摆摆手道。他早就看出了阳平一的态度。阳平一听言松开了手,牛师傅如获新生,趴在地上不断咳嗽起来。 阳平一看着牛师傅,道:“牛雄,你这个禽兽,当年奸污洪家儿媳之后还要杀她,今日我就替天行道。”话音一毕,手中菜刀挥出,猝不及防的牛师傅刚一抬头就被他一刀砍在脸上,当场气绝而亡。 第274回 骄奢淫逸段闻天 阳平一忽然动手杀人,牛师傅横倒血泊之中。贾元彬大吃一惊,没想到阳平一这等文雅之士也会行此等暴戾之事。少年王泉看呆了,一屁股做到地上,沉默不语。 阳平一扔下菜刀,来到一个水缸前洗涤手上的血迹,边洗边道:“杀了他可能会暴露我们。”他见白禹开不言,又道:“可即便如此我也必须杀他,此等大奸大恶,不可不除。” 白禹开道:“所以,我们要尽快实施计划。”说完他走到了王泉的面前。 另一处的贾元彬来到牛师傅尸身旁,将尸体搬运至角落,趁着没人注意掀开牛师傅的衣服看了一眼胸口和后背,当确实看到胸前胎记和后背交叉刀疤之时他才安下心来。之后他用杂物掩埋尸体,又过来用清水冲洗地上的血迹,最后收起了那把沉重的菜刀。 白禹开蹲在了王泉面前,问道:“你现在是想死还是想活?” 王泉抬头看着他,问道:“你们究竟是来杀牛师傅的,还是来抢夺我族的《紫寐心经》的?” 白禹开道:“都不是。杀牛师傅不过是凑巧碰上了他。” 王泉微微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牛师傅刚才倒地的位置,看着那里洗刷血迹的贾元彬,心中回忆起整个过程,道:“你们的确是碰巧遇到了他,若是专程来杀他何需那么多废话,应该上来就一刀结果他,然后偷偷潜出才是。”白禹开暗暗称赞这少年思维机敏,聪慧过人。 王泉接着又道:“可你说不为《紫寐心经》而来,让我很难信服。别人不知《紫寐心经》的重要,你岂会不知?况且你已经修习的如此精熟,一定极其渴望得到其余几部。” 白禹开笑了笑,他根本不看重《紫寐心经》,若非是为了化解自己体内的焚神火,他也不会修习《紫寐心经》第一部。这原因无他,对白禹开而言并非缺少高等功法,而是缺少时间修习精熟。 王泉见状又问道:“难道你是为了督军大人的美姬们而来?这些大美人可真是嫩,让人骨酥体麻。”白禹开含笑看着他,心知他在惺惺作态。 此时,阳平一走了过来,右手放在了王泉的头顶,道:“你是不是要问我们是为地脉晶石而来的吧?你想问又不敢问,是不是怕我们原本不知道地脉晶石,被你这么一问反而要去找地脉晶石。”他也看出了王泉在自作聪明。 “你们真是为地脉晶石而来?”王泉惊问道。 阳平一道:“听好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若给我否定的回答,我即刻让你脑袋爆裂。”他说着用力按住王泉头顶。 王泉见识过他杀牛师傅,不敢有丝毫硬气,赶忙道:“请问,请问。” 阳平一道:“你带我们去找地脉晶石,你答不答应?” 王泉似是早就想到了他这个要求,仅思索了片刻就道:“我带你们去。” 阳平一道:“记住一点,只要你带我们找到地脉晶石,我绝不难为你,相反如果你耍花样,我顷刻就能杀死你。” “不敢,不敢。”王泉急忙保证道,“我不敢,地脉晶石虽是我族负责采出,但它是督军段闻天的,是泰司王的,又不是我族的。” “你们是什么族?”白禹开问道。 王泉沉默下来,并不作答。阳平一按了按他的头,他也不回答,傲然道:“只要是不利于我族,我宁死不为。”阳平一无奈,只好放开了他。 白禹开见状也不想继续追问,决定先找到地脉晶石,便向王泉问道:“你准备如何带我们去?” 王泉道:“你们换个衣服,我带你们去给督军段闻天送饭菜,之后再前往地脉晶石所在之地。”说着他指了指外面的厨房,又道:“我给你们找几件衣服换。” 白禹开看向阳平一,见他点头,便也同意。王泉见二人首肯,便向外了走了出去,阳平一跟了出去。 一见二人走了出去,贾元彬来到白禹开身边,低声道:“他不是能探测到地脉晶石的所在吗?为什么还要找别人带路?此事有些可疑。” 白禹开笑道:“我们前来的这条路七扭八拐,别说是外人,就是此地熟人只怕也不熟悉。阳先生若非能探知地脉晶石所在,我们岂能来此?我猜前方守备一定森严,阳先生此举是要我们更容易混进去。” 贾元彬尴尬地笑道:“是我多虑了,请庄主责罚。” 白禹开正色道:“接下来的事就全靠贾堂主了,请你按原路返回,按照我们的计划布置。今天晚饭之时,一定要让赤蒙山内炼制不死军团的谣言散布出去,让山下所有军营人心惶惶,而后我会用分身表演一场山中焚烧活人生祭的画面让山下的人看到,你们趁机煽风点火,造谣泰司王要将他们所有人炼制成不死军团,鼓动尽可能多的军营哗变。” “我明白,我即刻就去。”贾元彬转身就往先前钻进来的通风洞穴走去,临走之际说了声“保重”,而后钻入其中,按原路返回。 此时,王泉和阳平一走了进来,拿着几套仆人衣服。白禹开与阳平一挑了件合身的换上,各自端了一盘菜,随王泉一同走出了厨房。 厨房外面,是一条宽阔的矿道,宽和高都有两丈有余,向前望去路上的两壁都是石门,也不知门后都是什么。三人一路向前,大约行了二百多丈远来到了一个拐角,一过拐角便看见前方站满了数不清的持剑卫士,他们分立两侧,十分威武。卫兵统领见王泉前来送饭,也不盘查,让他们轻松通过。 王泉走在前头,带着白禹开、阳平一二人向前走,他昂首挺胸,完全没有被挟持的窘态。白禹开心中起疑,暗暗防备着这个有心机的少年会耍什么花招。 三人一路向前,最终来到了一个石门之前。这个石门不同其他石门那般简陋,非但门大,而且门上雕花精美。王泉推开门走了进去,二人也随之走了进去。 石门之内,是一个长宽都超过百丈的宽阔厅室,放眼望去全都是曼妙女子。厅内正中间是一个温泉池,水中有女子在浸泡身体。温泉左侧是一套长桌及其椅子,都是石质材料,桌长几乎有五十丈长,大约能够容纳数百人同时进餐。温泉右侧是各式盆栽花卉,花香扑鼻,绿意盎然,令人心旷神怡。温泉前方是一个木质小亭,亭中有石桌石椅,可容五六人落座。温泉后方是一个巨大的石床,床上有二三十个女子,簇拥着中央的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是除白禹开三人之外的唯一男人,他一见到王泉三人,便起身下了床,慵慵懒懒来到石桌前坐下,问道:“怎么牛师傅没来?” 王泉跪拜道:“拜见督军大人。”白禹开二人见状也随他跪拜。原来此人就是掌管赤蒙山一切事务的督军段闻天。 而后,王泉来到了段闻天面前,将手中端着的菜放到他面前。白禹开这才发现王泉端着的是一个圆筐,上面有个圆盖,此时里面正冒着热气,却不知里面是什么。随后王泉依次从白禹开与阳平一手中接过菜肴,放在了段闻天面前。 白禹开端来的是一盘清蒸鱼,那鱼头粗眼大尖牙,身体矮短,长相十分凶悍,也不知是什么品种。阳平一端来的是一盘羊羔肉,肉质松软可口,闻之喷香满鼻。这两盘菜极为精致,放到哪里都是两道名菜,可白禹开一想到这些是牛师傅用杀人的刀做出来的,便觉得反胃。 段闻天瞧也不瞧鱼和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圆筐,缓缓打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盘子。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盘中有一管状之物,边缘是一些透明颗粒。 段闻天看着盘中食物,抬头冲王泉笑了笑。王泉会意过来,走上前去,从桌上小刀切下一小块管状之物,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粒透明颗粒放在上面,最终夹着两物一起放入口中吃了起来。 段闻天满意点头,然后如法炮制,用小刀切管状之物,再放上透明颗粒,一个夹起放入口中吃起来,边吃边赞道:“雪鹿之鞭和暴鱼之卵,真是世间绝味。唯一的问题就是,处理不当是有剧毒的。”原来那个长相凶悍的鱼就是暴鱼。 白禹开听到此言,再看盘中之物,虽不知“雪鹿”和“暴鱼”是何物,但听“鞭”和“卵”二字,险些吐了出来。 第275回 潜入寻地脉晶石 段闻天是吃得啧啧有味,白禹开是看得恶心欲吐。段闻天又指了指另外两盘菜,对王泉道:“这两个也赏你尝尝。” 王泉躬身拜谢道:“多谢督军大人。”说完又用自己的筷子各夹起一块肉来吃,边吃边道:“暴鱼虽然鱼卵最宝贵,但鱼肉吃起来也很好。这个羊羔肉细嫩非常,十分美味。多谢督军大人让我吃到如此佳肴。”谁都知道这是段闻天在让他试吃,他也不点破。 随后,段闻天吃了起来,边吃边摆手道:“再去拿些美味来。”说完便招来几个女子陪他一起吃,吃到尽兴又喝起了酒,左拥右抱,嬉笑打闹,香艳无比。 “属下告退。”王泉带着白禹开二人退了出去。 走出门外,刚一关闭石门,王泉大口喘息起来,不住拍着胸口,道:“好凶险,好凶险。” “怎么?”白禹开与阳平一大惑不解,不明白刚才有何凶险之处。 王泉道:“我吃了雪鹿鞭和暴鱼卵,体内燥热不已,里面又有那许多美妙女子,我险些没能控制自己。”白禹开与阳平一面面相觑,皆尴尬不已。 随后,王泉并没有原路返回去拿菜,而是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段闻天估计要玩一会儿,我们还有时间。”白禹开二人跟在其后。 三人向前走了没多久,王泉左右张望,趁不远处的持剑卫士不备钻入了一个石门之内。白禹开与阳平一随之进入。 石门之内是一个昏暗狭小的石室,室内四壁上都是大粗铁链,铁链一头深埋石壁之内,另一头捆绑着十几人。这些人一见有人进来先是一惊,再看清来者是王泉又是一喜,纷纷起身围着他,欢喜不已。 其中一人笑道:“王泉,你又来看望我们了。”另有一人道:“王泉这次带什么好吃的了?”还有一人问道:“这俩人是谁?” 王泉脸上的喜色消失,也不再对众人说话,转身对着阳平一道:“我带你们去找地脉晶石,你们和段闻天这个禽兽作对,就是我的朋友。”他说着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来到了石室的一个角落,扒开地上的草,露出了一个小洞。 “从这里过去,便能找到地脉晶石。”王泉道。 白禹开又看向阳平一,见他点头,便知此行无差。王泉见二人同意,便率先钻了进去。阳平一随后钻入,白禹开在最后跟进。 这个小洞依旧需要爬行,但并不是太窄,可以容一人在其中坐直身子。而且此路也不太长,很快就能爬出。白禹开越爬越觉得热,眼前也被红色光芒映照,空气也十分闷热。 等到白禹开爬出小洞的时候,这才发现眼前所见都是滚动的岩浆,这个洞口开在山壁之上,距离底下的岩浆不过一寸高度。三人出了洞口便沿着山壁向上攀爬,约爬了两丈左右便到了顶上,上面一片平坦,三人坐在地上休息。 这里是一个柱形空间,地面和四周全都是浑然一体的山石,顶上多是倒立的尖锐怪石,地上有一条丈宽的熔岩河,从上面往下看,只见缓缓流过的熔岩,不见那个石壁上的洞。身后是一个自然形成的三角洞口,连通着外面。 王泉疲惫不已,坐在地上喘着气,一边休息一边道:“我本领低微才爬上来,你们修为高深,为何不飞上来?” 白禹开不答,这两丈的高度,爬和飞对他而言似乎也没区别。阳平一向着外面指了指,白禹开即刻会意,明白地脉晶石就在前方。 二人刚准备走出去,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两个脚步声。白禹开三人急忙紧贴三角洞口的墙壁,防止外面之人看到他们。 此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们开采地脉晶石的进度也太慢了。”这个声音有些粗重浑厚,威严之中带着强硬,似是带兵之人。 而后,另一个声音道:“开采地脉晶石极为复杂,又极度消耗灵力,我族之人昼夜不停施展功法,早已经到了极限。”这个声音低沉,言语之中夹杂着愤怒和无奈。 那个浑厚声音又道:“你们这是在为泰司王做事,他一定会犒赏你们的。现在正是泰司王用人之际,他早晚会重用你们。” 低沉声音又道:“我族乃微末之流,不敢受泰司王重用,只要段督军守诺放过我们,我们就感恩戴德了。” 便在此时,浑厚声音忽然冲里面大喝一声:“是谁?”随后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而后那声音低沉之人也冲了进来。 白禹开与阳平一一左一右站在王泉身边,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冲进来的二人一见是王泉,便放下心来。声音浑厚那人长得高大,脸上极为凶悍,一脸的短须更添几分霸道之气。声音低沉那人身穿黑袍,身体消瘦,一双眼睛闪着精光,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感觉阴冷。 王泉急忙道:“见过明将军,见过三叔。” 那位声音浑厚的男子被他称之为“明将军”,那位消瘦的黑袍男子被他称之为“三叔”。 明将军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二人又是何人?” 王泉不敢看他,转身对这消瘦男子道:“三叔,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消瘦男子低声道:“少说废话,快回答明将军问话。” 王泉道:“他们是我在厨房帮厨时结识的杂役,和我一次来给督军大人送饭菜。” “送饭菜送到了这里?”明将军厉声问道。 王泉道:“我去看望被你们关押的族人了,见他们受苦气不过,特来这里找寻三叔,他们两个也就随我一起来了。” “气不过?”明将军冷笑起来,“要不是我罩着,你们那些人延误开采工期,早就被段闻天拉出去斩了。” 消瘦男子冷冷道:“你也不是好心,还不是有求于我。” “什么求不求的,我们是互惠互利,合作无间。”明将军笑道。 消瘦男子并无笑意,对着王泉道:“我和明将军还有要事,你们赶快离开吧。” 王泉点点头,对白禹开二人道:“我们回吧。”说着就带着二人向前走去。白禹开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此时已经距离地脉晶石不过咫尺,再假装下去毫无必要,反而耽搁久了会因牛师傅之死而暴露。 “站住。”明将军叫住了他们。他目光打量白禹开与阳平一二人,对消瘦男子道:“你的人我不会动,这两个人你管不着吧。” 消瘦男子沉默不语,明将军满意地笑道:“很好。”随后他又对白禹开二人道:“你们不用回去做杂役了,跟着我吃香喝辣吧。” 话音未落,王泉面露大喜神色,看看白禹开二人,又看看这位明将军,笑道:“太好了,真太好了。” “你笑什么?你知道了什么?”明将军十分警觉地看着王泉。 王泉笑道:“这两位与我关系匪浅,以后不用去干那又苦又累的杂役,可以跟随明将军吃香喝辣,有数不清的金银拿,还有娇妻美妾温柔乡,真是太舒服了。要不,明将军也收留我吧,我也想要金银美女。” “你给我闭嘴。”消瘦男子呵斥道。随后王泉闭嘴不言,神情满是神往,却又十分惧怕这位三叔的威严。但白禹开与阳平一将他的神情全部瞧在眼里,心中明白他又在装傻充愣。 白禹开心中暗道:“他完全不像是受我们胁迫,反而似乎是心甘情愿带我二人前来,他这么急于将我们交给这个明将军,是打算借他之手除掉我们,还是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明将军笑道:“你还是个小孩子,等你长大了你三叔会给你金银和美娇娘的。”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走出了三角洞门。消瘦男子和王泉紧随其后,白禹开与阳平一跟在最后。 第276回 绿焰吞命山破现 跟随明将军走出洞外,白禹开赫然发现自己几人正站在一个石桥之上,桥下是滚动流过的岩浆。石桥宽约两丈,又大又长,走上去丝毫不感到害怕。石桥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柱,在底下支撑石桥,边上有台阶,可以环绕石柱走向地下的岩浆。 走过石桥,再穿过一个石洞,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之内,这里没有岩浆和热浪,也没有耀眼的红光,给人一种来到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白禹开赫然发现石室的中央有个石桌,桌上放着五个晶石,此刻正发着淡淡白光,看上去十分柔和。白禹开侧身看向阳平一,见他重重点头,这才确信那就是他们前来找寻的地脉晶石。 “你们二人在此等候,不要乱动。”明将军说完看了一眼消瘦男子,然后向前走去,来到前方的一道石门,走了出去。而后消瘦男子也随他进了那道石门。 王泉来到白禹开二人身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原路,低声道:“从石门出去艰险万分,你们原路返回吧。”他本想再说一些,却被石门外的消瘦男子叫走了。 白禹开听出了王泉的警示提醒,心中对此人忽然有了一丝好感。 伴随着石门厚重的关闭之声,整个石室之内只剩下了白禹开与阳平一。他二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石桌上的地脉晶石,慢慢靠了过去。 看着石桌上晶莹剔透的地脉晶石,阳平一道:“这些晶石被人下了追踪印法,不管带到哪里都会被追踪到的。”他说着双手交叉在胸前,随即变换各式法印,仅一瞬间就施展十数个功法,最终伴随着一声“破”字诀,双手在石桌上一拍,阳平一收回灵力,道:“追踪印法已破。” 白禹开大喜,暗暗赞叹阳平一了得,自己就没看出什么追踪印法来。可他刚要伸手去拿地脉晶石,阳平一却制止了他。 阳平一道:“地脉晶石上的追踪印法破了,但这石桌上还有感应阵法,只要晶石离开石桌,布阵之人就能第一时间得知。所以,在拿晶石之前,我们就要想好对策。” 白禹开一愣,没想到还这么复杂,抬头向阳平一问道:“这个感应阵法可有破解之道?” 阳平一道:“这个感应阵法十分简陋,破解也很容易,可我破了它,不是正好也让布阵之人知道了?如此,破解与不破解并无区别。” 白禹开并无迟疑,道:“事到如今并无他法。强行拿走,按原路返回。”说完便伸手将一块地脉晶石握在手中,从石桌上拿了起来。 便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低沉声响,整个石室剧烈震动了一下,尘土震落,撒了二人一身。 阳平一也不犹豫,一手拿两个,将剩下的四个地脉晶石全部拿了起来。他正要转身飞离,却见白禹开愣在原地。 原来,白禹开在握住地脉晶石的瞬间,便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此山之中埋藏的每一个地脉晶石。与此同时他还能感应到前方墙壁之后,怀中有地脉晶石的消瘦男子忽然转身看向他,二人竟然能够透视厚重的墙壁,目光紧盯着对方。 与此同时,前方的石门猛然打开,刚才进入的明将军跳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白禹开与阳平一。 随后,那个消瘦男子也走了出来,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白禹开,问道:“你在用紫寐之灵控制地脉晶石。你为何会‘紫寐心经’?” 明将军也厉声道:“你们竟敢动我的晶石,乖乖放下,我饶你们不死。” 这时的白禹开并不理会这二人,而是将目光看向二人身后的石门之内,只见那里一个个都是燃烧成绿色火焰的人,他们正在不断挣扎,发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闻之令人胆战心寒。 这是以生人活祭,在制造不死军团。 白禹开亲眼目睹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惊骇不已。阳平一见状急忙道:“公子,我们快走。” 白禹开却是纹丝未动,冷冷道:“我们不走,这两人必须杀。” “找死。”明将军大叫一声正要冲过去,却被消瘦男子拦住了。 “当务之急乃是炼制不死战士。”消瘦男子道。 明将军转身看了一眼石室内的燃烧景象,便不再理会白禹开二人,和消瘦男子一起重回石门之内。 “我去杀了他。”白禹开说着就要祭出破浊剑杀进去。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阳平一拉住了。 “要干就干一场轰轰烈烈。请白公子为我护法,必要时护住我心脉。”阳平一说完将两个地脉晶石放入怀中,双手将剩余两个放在一起,紧紧握紧,周身灵力暴涨,各式功法交替施展。白禹开知他必有动作,便停在他身边护法。 随即,阳平一手中一个地脉晶石脱手坠落,“砰”的一声清脆声响,插在了地面的石头上。而后,地面的晶石发着一道光线,连接着他手中的那个晶石。 阳平一左手握紧地脉晶石,右手急速施展功法,在左臂上猛地一拍,与此同时左臂向前一伸。几乎同一时刻,一道极强光线从地面涌入他的身体,再经由左臂向前射出。这道光威力极大,只听的“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前方整个山体震飞了出去。 原本灯火通明的石室此刻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天上星星月亮十分明亮,凛冽的寒风能够吹得人一阵寒凉。阳平一刚才那一招,竟然将赤蒙山部分山体震飞了出去,露出了山中建筑设施。 这一幕震惊了山下的军营的人,几乎有一半人能亲眼目睹这一侧山体的飞出,看着它如上古之神踢飞的山峰,飘落向远处。 但这并非是最震撼的,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山中竟然有几十人正在被绿色火焰活活焚烧,而他们正扭曲着身体不断挣扎,嘶声力竭的惨叫声响彻每一个角落,也让山下之人惊恐万状。 在山中,白禹开双手按在阳平一的后背,他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否则如此强大的力量很大可能会震死阳平一。 阳平一借助地脉晶石布阵,继而吸收地脉灵力为其所用,在这一瞬间便拥有了极强的力量。 白禹开完全没想到借助阵法居然有此等惊天动地的威力,心中惊愕不已。他也低估了这股力量对阳平一的伤害,等阳平一转过身来,他才看到他的胸前全都是血,半个衣衫染成了红色。 白禹开刚要准备为阳平一疗伤,但却被他阻止了。阳平一弯下腰捡起了插在地上的地脉晶石,道:“我去走下一步棋。”说完艰难地向一侧走去,沿着一个山中洞穴走向深处,很快便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中矿道之内。 白禹开心知他要去布置护山阵法,这是当初计划的一部分,心中对他又是敬佩又是感激。 而在另一侧,明将军和消瘦男子动也未动,眼前燃烧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也不再惨叫呼喊,没多久全都已经烧成了灰烬。白禹开心痛不已,刚才还活生生的几十人一眨眼工夫就被活活烧死了。 此时天色已晚,山中绿色火焰极为醒目,夜深人静剧烈的惨叫也令人发毛。赤蒙山这一侧的山下之人目睹了整个过程,一个个被恐惧和愤怒笼罩着。 第277回 军中不满终爆发 白禹开所在的位置靠近山顶了,此刻前方半个山体消失,手中地脉晶石发出的淡光照耀着山下,身后的山体内流着岩浆,看上去十分壮丽。 夜很安静,似乎预示着大事即将降临。 明将军来到白禹开的面前,转头看了一眼消瘦男子,道:“我来对付此人,你去追另一人。”他的两个手腕发着绿光,与刚才焚烧活人的绿色火焰一样颜色。 消瘦男子急忙向阳平一刚才离去的方向去追,可他刚迈出两步,眼前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白禹开的一个分身。 “分身术?你会这等功法,看来修为不低,不会是普通杂役,是我小瞧你了。”明将军吃了一惊。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双臂交叉胸前,周身忽然发出绿色光芒,虽不耀眼,但却能照至百里之外。 此时,天上巡逻的卫兵全部围了过来,在天上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包围网,宛如天罗地网。很快,一面大旗从赤蒙山的半山腰飞起来,大旗之下是段闻天带领着数百持剑卫士。 段闻天飞至白禹开几人的上空停下,他手中拿剑,脸色十分难看,指着明将军厉声骂道:“明绝,你大爷的在搞什么鬼?” 明将军大笑道:“段大人,有两个贼人混入了赤蒙山,我来对付他,你去找寻其他同党。” 段闻天听言大怒,骂道:“明绝,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区区两个贼人如何能将半个山体震飞,一定是你和王家那伙人在搞鬼。还有,你竟然私自炼制不死军团,你这是要背叛泰司王吗?” 明绝依旧嘴角挂着笑意,抬头对段闻天道:“其余之事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混进来的歹人,否则你我如何向泰司王交代?” 段闻天强压下怒气,急忙对身边之人道:“速去召集各级军官前来议事。”说完便率亲兵向下飞入了山腰的矿洞之内。 明绝见段闻天不再为难自己,便双臂交叉,施展功法,绿色光芒再次凝聚。 随即,只听他面前的山体地面上发出“咔”“咔”裂开之声,而后这些裂痕越来越大,裂缝之内冒着绿光,便见一个个手臂从裂缝之内伸出,继而探出脑袋,钻出身体,最终全部站在地面之上。放眼看去只是三十几个普通人,除了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之外,他们与活人无异。谁也看不出这就是不死战士。 也不见明绝有任何动作,这些人忽然动了起来,拔刀持剑向白禹开冲杀而来,动作快捷迅速,力量强大又灵活。 白禹开并不慌乱,眼见第一个人杀至自己面前,他轻松一躲便避开了迎面一刀,而后侧面出掌,一掌拍在那人脑袋顶上,掌力霸道,一掌就将那人拍成五块,身体碎裂飞落在不同地方,却没有血迹流出。 但很快,又有多人仗剑杀了过来,白禹开出脚将其踢飞。一转眼他就被这三十多名不死战士包围,如群狼搏狮一般围攻他。白禹开左避又闪,在其中游刃有余,宛如嬉戏。 另一边,被白禹开一掌拍成五块的不死战士发着绿光,各个尸块竟然合并一处,重新拼回了原样,不见有丝毫伤口疤痕,看上去和先前一模一样。 这一幕被白禹开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奇。而后,这个重生的不死战士又冲杀了过来。白禹开等它靠近,一剑刺穿它的身体,破浊剑中燃起蓝色的凌焰,瞬间将那人焚烧成了灰烬,连个渣都不留。 白禹开见此法有效,正要如法炮制,忽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裂缝之中发着绿光,而后一个人从裂缝之中爬了出来,拔出腰间之刀杀了过来。他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正是那个被烧成灰的不死战士。直到此时,他明白什么叫不死军团了。 但不死军团并非是绝对无敌,它唯一的死穴就是控制者。不死战士当然是不死不灭,能够永远复生。可这一切都是需要控制者的灵力作为支撑,一旦控制者灵力不济,则不死战士就会土崩瓦解。 这个道理白禹开并非不懂,他不过是在执行自己的计划,他要将整个赤蒙山搅个天翻地覆,好吸引段闻天的守军前来围剿。此举也要让山下所有军营中的士卒们看清楚不死军团的可怕面目。 在山下,贾元彬和身边几个属下看得目瞪口呆,从震飞出去的山体,到焚烧而死的活人,无一不是骇人听闻。 贾元彬还以为这不死战士都是白禹开假造表演的一出戏,不由得佩服万分。 忽然,他叹道:“完了,我还没来得及下令让大家去传播山内在炼制不死军团的谣言,庄主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演戏了,我和他分开后被杂事缠住了,时间根本来不及啊。唉,是我无能,庄主太高估我了,干这么点事都拖拖拉拉的。”他完全没想到此事并非白禹开所为,也并非是不给他时间,而是事发突然。 即便是内心自责,贾元彬依旧是神定庄元老级人物,即刻下定主意,对身边几名亲随道:“你们速去各军营传播泰司王和段闻天在利用他们炼制不死军团的谣言,鼓动不满情绪,趁机挑唆他们反叛。另外,见到其他兄弟姐妹就传达我的命令,让他们也行动起来。”这几人得令,转身向各个方向而去。 山下的军营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恐惧气氛。军中士卒都静立不动,心中惊恐万状,眼睛死死盯着山上的白禹开与不死战士,仿佛一个个被冰封了一般。 而此时,从山中飞出了数十位段闻天的持剑卫兵,他们紧贴地面飞过,边飞边道:“督军段大人有令,所有军营立即集合,不得擅动,违令者立斩。”很快,这些传令的卫兵将这段话传播到了任何一个角落。 军营中的统领即刻开始集合,督吏们开始鞭打迟疑不动的人,但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没有听令集合,他们都站在原地不动,眼中充满着恐惧。 就在这时,贾元彬来到一个军营之内,高声道:“兄弟姐妹们,泰司王将我们强行驱离家园,还要将我们活活炼制成不死军团。” 这一声出,将众多还在发愣的人唤醒过来,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恐惧发愣了很长时间。而这句在他们内心深处想都不敢想的话,由一个外人说出竟然是如此可以表露真实心迹,心中也有强烈地共鸣。 “造谣生事,找死。”边上的督吏大喝一声,抽出大刀就往贾元彬头上砍去。 贾元彬轻松夺过大刀,侧身一脚踢出,那督吏被一脚踢飞,倒在地上吐血而亡。 随后,贾元彬大声道:“一个小小的狗屁不如的人渣,竟然拿着段闻天给的皮鞭就能驱使我们,如同放羊牧马一般。如此这般是为何?” 众人被他这一声大喝震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懦弱,比之羊马畜生竟无差别。 贾元彬又高喊道:“平日里吃苦也就罢了,今日他们竟然要赶尽杀绝,将我们全部炼制成不死军团,难道我们要束手待毙吗?” “不能。”竟然有少部分人高声回答他。 贾元彬见状继续道:“段闻天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能放过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大赚。”说罢他走到了本营的统领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弓箭,厉声道:“你也是全营人的本乡,难道你要看着大家白白而死?” 那统领道:“我在段闻天他们眼里也就是个工具,我也不会幸免。我跟你干,和他们拼了。”一见他如此,全营士卒纷纷围了过来,齐声道:“拼了。” “好,我们拼了。”贾元彬说着拉满弓指向了天空,只听“嗖”的一声,不远处一名飞行传令的持剑卫兵被他射了下来,掉落地面摔了一个半死。 第278回 内外行事现混乱 在赤蒙山中,白禹开一人大战三十几个不死士兵,另一个分身还和那个消瘦男子对战,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而在此时,段闻天开始调兵遣将,不断有守军向这儿飞来,一队又一队的守军组成了严密封锁网,严防白禹开飞起逃离。 白禹开眼见山下隐隐有暴乱之势,为了转移段闻天的视线,他决定搞乱赤蒙山。心中主意打定,他决定不再和这些不死战士纠缠,身影一虚,再次使出分身术化身为五,脱离战局,朝不同方向飞去。明绝见白禹开这是要逃,急忙控制不死战士分别去追。 在另一侧,消瘦男子还在苦战拦路的白禹开分身,他的功法十分邪魅,全身冒着黑色烟气,身影如鬼似魅。明绝正要考虑帮不帮他,却见消瘦男子忽然跳起,周身黑色烟气浓烈暴增,随即他张口朝下大吼一声,黑色烟气猛然扑出,幻化成一只巨大虎头,张开虎口将白禹开分身吞下。而后黑色烟气消散,地面只余下一滩水。 这边,五个白禹开朝不同方向或跑或飞,每一个身后都跟着几个不死战士,但始终追不上。如此一来明绝没了办法,转身向消瘦男子问道:“哪一个才是他的本体?” “我岂能分辨出来?我又不是创世神。”消瘦男子冷冷道。 明绝虽然气恼,却也心知对方所言非虚,急忙对着天上的守军喊道:“你们就在天上看热闹?还不过来帮忙。” 他这么一声喊,天上之人顿时向下飞来五队人来,紧追五个白禹开而去。这五队人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人,乃是他的本部兵马,自然听从他的命令。而天上剩余的数万人依旧纹丝不动,与其说是在围困,倒不如说是在看戏。他们只听段闻天的军令。 这时,段闻天从山中飞了出来,立于云端天际。他见白禹开用分身术戏耍明绝,先是哈哈大笑,随后心中开始起疑,暗道:“他拿了地脉晶石就该设法逃走,或者趁机藏起来才是,为何满山又窜又跳?” 段闻天正疑惑,忽见山中一个分不清是本体还是分身的白禹开飞至了山中岩浆之上,双手紧握地脉晶石,运转紫寐之灵,周身发着微弱紫光,随即手中地脉晶石向下发出白光,直射入地下流动的岩浆之内。 “他和我一样,在探测开采地脉晶石。”消瘦男子对着明绝大叫一声。 话音未落,那个白禹开脚下的岩浆猛烈翻滚起来,而后一块地脉晶石从其中飞出,缓缓飞起,最终被他拿在了手中,一手拿一个,目光斜视段闻天,看上去十分倨傲。 段闻天见状勃然大怒,高声骂道:“狂妄竖子,竟然当着我的面开采地脉晶石,仗着有些修为竟然如此明抢,简直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那个白禹开忽然将手中的一块地脉晶石扔了出去,在空中极速划过了一个弧线,被另一个白禹开接过。两个白禹开一人拿一块晶石,又飞向不同方位的岩浆之上,又开始用紫寐之灵运功,竟然故技重施,又开始在两个地方开采。 段闻天见状已经怒不可遏,拔剑而出,高声道:“全都给我冲,杀了这个狗娘养的。”一声令下围着赤蒙山的数万大军直冲而下,如群狼扑狮一般勇猛无畏,又如群蜂出击一般人数众多,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几个白禹开见状仓皇而逃,之前几千人的围堵他还能借助灵活身法躲避,现在数万人的大围捕令他难以招架,非但不能游刃有余地开采地脉晶石,甚至已无立锥之地。 明绝见状低声骂道:“早不如此,非要等人家骑到头上拉屎才动怒。就想看我出丑是吧?”说完他也控制不死战士去追杀白禹开,他毕竟是负责防卫赤蒙山的将领,出了问题和段闻天一样都会受罚。 如此,大军在山体之上百丈高度形成了一张大网,刀兵枪兵不断俯冲围杀,弓兵不断暗放冷箭,戟兵在外围层层布防。如此一张大网,疏而不漏,比起山下众多军营中的士卒,的确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如此一来,白禹开再也没了刚才的悠闲,俨然成为了山中之鼠,被众人围追困杀,狼狈不堪。段闻天见状面露喜色,暗道自己稳操胜券。 段闻天正在得意,忽见底下山脚的几个军营开始出现混乱,他们高声呼喊着,将五个督吏捆绑到了一起,身上堆上树枝,准备将他们活活烧死。 同时,山中中劳力们乱成了一团,纷纷钻出山穴矿洞,向着外面狂奔逃去,就像是雨天出洞的蚂蚁一般。 段闻天无心去管挖矿的劳力出逃,当务之急是稳住山下众多军营中的四十万大军,否则必将酿成大祸。他正在下令亲勋卫兵去制止山下军营的混乱,却又见山下的道路中,一群身穿黑袍的人互相搀扶着向外跑去,准备趁乱逃离。 而此时,原本在山顶和明绝一起大战白禹开的那个消瘦男子也不见了踪影,段闻天目光在整个山际搜索,最终看见他的身影向下直飞而去,最终和那些黑袍人会合,与他们一起混入人群,试图以鱼目混珠之法远离赤蒙山。 “快追上王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段闻天急忙亲自带领身边的亲勋卫兵直向下飞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黑袍人。片刻工夫后,他就带队拦在了那群黑袍人之前,悬停于半空看着他们。 一见到段闻天到来,此处原本喧闹混乱的几个军营全都静了下来,纷纷向远处躲避,如避瘟神一般。原本的人山人海,此刻只剩几十名黑袍人。 消瘦男子走了出来,抬头看着段闻天,高声道:“我留下来,放我族人离开。” 段闻天笑道:“他们不在,我拿什么约束你?”但他的话音刚落,忽然看见前方的山中矿坑之内,给他送饭的小厮王泉竟然带着一大群年轻女子蹑手蹑手地走出来,东张西望之后引着她们向山下走来,也准备乘乱逃离。她们虽然都穿了一套简陋男装,打扮成杂役模样,但段闻天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侍奉自己的宠姬。 这一下段闻天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自己还在这里指挥,没曾想居然有人正在趁机拐走自己的女人,那人还是自己瞧不上眼的端菜小厮,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给我将王家人全部捉起来。”随即向前飞出,目标直指王泉。 段闻天一声令下自己身边的持剑卫士向下扑去,消瘦男子赶忙动手,但他不过只挡下了七八人,更有数百人飞至地面,三下五除二就将其余黑袍人全部擒获。 消瘦男子见状也停下来反抗,十多名卫士持剑指着他,并未有其他动作。那群黑袍人之中有位长者,对消瘦男子道:“介推,是我们连累你了。” 消瘦男子痛声道:“是我无能,不能救全族脱离魔窟险境。” 黑袍长者长叹一声,而后道:“你已经尽力了,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受他们胁迫。” 消瘦男子问道:“你们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是怎么逃出来的?” 黑袍长者道:“是王泉趁乱救出了我们。” “他倒是挺有本事的。”消瘦男子说着目光一扫,不见己方人群中有王泉的身影,又想起段闻天忽然离去,急忙抬头向着山中看去,只见王泉正带着一大群女子走下山来,却被段闻天挡住了去路。 王泉一见段闻天出现眼前,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早已怒发冲冠的段闻天已经仗剑杀至面前,这一剑之威足以将他一劈为二。 第279回 带走赤蒙山大军 段闻天的突然出现吓傻了王泉,也将他身后的一群女子吓得哇哇乱叫。段闻天毫不犹疑一剑杀来,王泉呆立原地,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下一瞬,段闻天快速靠近,手中长剑竖直劈下,试图以一剑之威将王泉劈成两半。王泉呆若木鸡,避无可避。 便在此时,忽听“当”的一声,段闻天的剑被一柄剑挡了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白禹开及时出现,以破浊剑格挡,也不知他的本体还是分身。 段闻天先是一愣,随即抬头看见山上大军还在围杀白禹开,经过这段时间那里只剩下了两个白禹开,一人拿一块地脉晶石,被追得仓皇而逃。 段闻天视线放在眼前的白禹开身上,笑道:“区区分身就能挡我,你也太小觑我了。”说完抽回宝剑,再次施招杀来,白禹开出剑对敌,二人相互缠斗,竟然难分高下。 王泉身边的众女子赶忙将他扶了起来,众人推推搡搡向另一处的道路走去,只想着尽快逃离战局。 而在此时,山下军营中的混乱已经越演越烈,贾元彬不断鼓动山下军营的士卒随他起义,到现在人数已经超过万人,他见白禹开正在和段闻天在山下单挑,急忙率众前来支援。 可他刚率军过来,就和王泉带领的众女子相遇了,他身后的一群男兵将王泉及众女子围了起来,一个个露出垂涎欲滴的贪色模样,更有甚者走过去对着那些女子动手动脚。 见到如此状况,贾元彬也无暇理会,他只想尽快去襄助白禹开。可他刚飞了起来,便听见白禹开高声传来命令:“贪色无礼者,立斩。” 贾元彬听言急忙落了下来,径直走过去,对着追随自己的众人大骂道:“都他妈的生死存亡了,还在这里玩女人,再有不服军令私自行动者,立斩不饶。”众人急忙远离那群女子,但纷纷低声咒骂不止。 可还是有两人毫不理会贾元彬的命令,上去就抱住了两个女子,吓得其他女子花容失色,惊呼乱叫。贾元彬向身边二个下属一使眼色,二人走过去“咔”“咔”两刀将那二人砍死。这二人是他带来的亲信,修为和能力都远超其他人。 众人大惊,没想到贾元彬说杀人就杀,治军手段如此铁腕。贾元彬高声道:“现在我家庄主正和段闻天大战,只要助他取胜,我们就能获胜,反之我们所有人都将死于今晚。”说完带领众人向白禹开方向靠拢。 正在和白禹开交手的段闻天也是吃了一惊,他原以为自己的那些美姬会被这些暴民侮辱,却万万没想到白禹开在下令维护她们。可他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见贾元彬带着原属于他的大军朝这儿杀来。 如此一来,段闻天心知事态已经开始失控,他作为负责赤蒙山一切事物的督军,不能再和别人单挑,他要回去统筹调度,指挥全局。可他始终无法打退眼前的这个白禹开,即便是他知道对方只有原先修为的三分之一。 几式剑招使出,段闻天聚合体内灵力,左手立于胸前,右手向上高举宝剑,一股极强剑气灌于剑中,大喝一声“斗”,手中宝剑对准白禹开砍下,顿时一个巨大的气剑瞬间成型,对着白禹开头上砍去。 白禹开正要极速躲避,忽见整个赤蒙山白光一闪,随即身后出现了一个阵法结界,如同一个倒扣在山下的巨型半球形透明盖子,将整个赤蒙山装在了其中,也将明绝及其数万大军困在了其中。 段闻天为防白禹开带着地脉晶石逃离,也为了尽快将其抓获,竟然在赤蒙山附近的天空安排了三四万主力大军围困,却没料到忽然出现的阵法结界将大军困在了其中。 白禹开大喜,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待到头顶巨大气剑砍落之时,他横举手中之剑抵挡,只听“轰”的一声巨震,整个地面被巨大气剑震的大颤,白禹开脚下地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他却毫发未伤,手中破浊剑稳稳挡下了巨大的气剑。 随即巨大气剑消失不见,段闻天一个踉跄坠落地面,口鼻之内流出鲜血。他刚站稳身子,忽见眼前人影一闪,白禹开已然出现在面前,掌心暗含焚神火,一掌拍向了他的心口。力道并不大,段闻天仅仅后退了三步。 段闻天擦干嘴角的血迹,疑惑问道:“刚才你和我势均力敌,为何能够接得下我最强一击,还能将我震伤?” 白禹开转头向着眼前的护山阵法看去,这个巨大的阵法结界总算是由阳平一布置了出来,它的目的当然不是防卫外面,而是困住山中的数万精锐守军。 那些人还和明绝控制的不死战士一起围追两个拿地脉晶石的白禹开,眼见就要捉到了,却见眼前白光出现,而后这二人忽然化为水迹消失,两个地脉晶石掉在了地上。他们正自疑惑,却见一个巨大的阵法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与此同时,山中的两个水分身的消失,使得与段闻天对战的白禹开实力瞬间增长为三倍,非但一举打伤了他,而且还将焚神火种入其体内。 段闻天总算是明白过来一直和自己对战的这人才是白禹开的本体,他十分不解地道:“拿地脉晶石的是你的分身?你不是来盗取地脉晶石的吗,怎么会将它丢弃在山中?” “谁告诉你我是来盗取地脉晶石的?”白禹开道。此时他已经完成了既定计划的一半,又十分顺利地将督军段闻天掌控起来,又见贾元彬已经将山下军营鼓动起来,顿时信心十足,抓起段闻天就飞至了贾元彬身边。 贾元彬又惊又喜,赞道:“我总算是明白是庄主何以能用一伙难民打败泰司王继而占据逍遥城了。” 白禹开赶忙道:“山下的军营总计四十万之众,你怎么才召集了万余人。”贾元彬低头不语,惭愧万分。 此刻,三四万主力大军被困在了赤蒙山上,仅剩的少数守军已经很难控制局面了,山下军营中四十万人的大军如同即将沸腾之水,很快就会失控。 白禹开急忙拉起段闻天飞上了高空,对着底下数十万人大声喊道:“众人且听我一言,督军段闻天已经被我所擒。” 这一声洪亮,传至地面每一个角落,众人静了下来,纷纷抬头向这儿看来。而其中一些持剑卫士飞上天围了过来,试图解救段闻天,但白禹开左手死死扼住段闻天的脖颈,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靠近。 白禹开继续对众人道:“赤蒙山内炼制不死军团是铁一般的事实,要不是我们震飞了山体,只怕你们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众人窃窃私语,暗道白禹开一行人竟然有如此之威,非但能够擒获段闻天,就连赤蒙山半个山体都被震飞了出去,简直就是创世神降临,对他心中敬畏有加。 白禹开接着道:“段闻天在赤蒙山以活人炼制不死战士,如今事情败露,赤蒙山附近所有城市的大军很快就会围过来,他们此来并非是要杀光你们,而是要以欺骗、诱导、蒙蔽的手段让你们重新归建,然后再利用你们,或让你们去外地战场送死,或是将你们炼制成不死军团,为泰司王的宏图霸业牺牲。” 众人一听附近大军即将围了过来,愤怒之余有了慌乱,胆怯之中带着惊恐。 白禹开又道:“此刻无论如何都是绝路,放下武器束手待毙只有死路一条,拼死一战尚能有一线生机。我是神定庄庄主白禹开,我带领大家杀出重围。” 众人一听他的名字顿时群情亢奋,各自诉说着他带领一伙难民击败逍遥城精锐部队,一举擒下泰司王的事迹。更有甚者添油加醋,说什么击溃敌军七八十万,当街鞭打得泰司王哭爹喊娘什么的。 白禹开打败泰司王和易行云占领逍遥城的事早已传遍了北界,而此事传至赤蒙山之后就变得特别夸张,这非是他们要刻意拔高白禹开,而是为了贬低羞辱这个令他们痛恨万分的泰司王,于是敌人的敌人就成了他们心中口中称赞的对象。 此时,贾元彬高声道:“神定庄庄主乃是世外高人,在逍遥城仅仅用一千难民击溃泰司王的十万主力大军,现在我们总兵力超过四十万,岂能怕前来的区区几万军队?”他再这么添油加醋一喊,众人听言高声欢呼起来,一个个挥舞着手中兵器,士气高昂,齐声欢呼的声音响彻百里。 白禹开见状,高声道:“所有士卒返回军营各自归建,列队整齐之后,依次向南开拔。” 很快,地面上的士兵们急忙返回自己的军营,然后列队整齐,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依次有序向南而行,修为低的地面步行,修为高的飞上天空,立于白禹开一侧。 四十万的大军无一人慌乱逃离,井然有序地向南而行,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军队,密密麻麻,极度壮观。 山外的数千残余守军和段闻天的持剑卫士既没有能力也无胆量去阻止大军离去,站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白禹开遣兵调将指挥大军行进,不敢有任何动作。 第280回 骗过泰奇城援军 白禹开带着段闻天向前飞着,地面和空中四十万大军由他统帅,浩浩荡荡地向南开拔而去。 这是白禹开第一次统帅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他的心中非但没有一丝自豪,反而十分紧张不安。 这支军队非但不是精锐,甚至可以说是一群乌合之众,每个军营都是强行征召而来的平民,非但训练不精,而且心中满是怒气和怨气。每个军营之间互无关联,并未建立层级指挥体系,更谈不上协同作战。 白禹开完完全全明白这四十万大军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平民而已,他自信能用三万精兵击溃这支四十万大军。从段闻天和明绝用四万多军队就能够管控他们可见一斑。 但白禹开依旧将他们整合起来,而不是让他们原地解散回家。他既担心他们解散之后会被泰司王再次征召,更担心这支失去了制约的乱兵,会酿兵祸,烧杀抢掠,为祸一方。四十万之众,难免良莠不齐。 在地面,贾元彬不光将王泉及众女子保护了起来,还将那群黑袍人从持剑卫兵手中救出,带着他们一起前行。消瘦男子和自己族人走到了一起,和他们低声商议起来,准备寻找时机逃离。 这时,消瘦男子来到王泉身边,厉声道:“你个小王八蛋,都生死关头了,你还贪色爱美。” 王泉尴尬一笑,道:“这些女孩子多可爱,一打起来她们可就遭殃了,我不忍心,准备偷偷带她们离开。” 消瘦男子骂道:“你有什么本事就敢谈‘救人’二字?若非事出变故,只怕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泉低头不语,倒是另一侧的一位年长黑袍人道:“介推,你不要骂他了,怎么说我们都是泉儿救出的。” 消瘦男子轻叹一声,拍了拍王泉的肩头,道:“没想到整日到处鬼混的你救了大家,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还是应该安心修行,早日变强。”王泉抬起头来看着他,重重点头。 在天上,白禹开的眼睛忽然看见前方黑云之上一支大军开拔而来,粗略估计人数超过十万。这是来自赤蒙山以南的泰奇城守军,今夜赤蒙山发生如此变故,附近城市的守军必定会前来支援。 眼见前方天际有大军驶来,四十万大军之中不少人开始紧张不安,虽然他们知道己方人多势众,却也明白双方战力差距不小。 白禹开也知道军中肯定会有一些“聪明人”在打别的算盘,急忙下令道:“全军保持现状前行,任何脱离本部之人立斩;营中统领带兵懈怠、不服号令,同样立斩。”这一声令出,算是稍稍稳住了军心。 可眼前的危机总是要面对的,白禹开将目光放到了身边的段闻天身上,道:“段大人,你的体内已经被我种下了焚神火,只要我稍一运功就能让你焚心而死。” 段闻天冷冷道:“传言说你是来自地狱的邪魔,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是在用这等邪恶功法。” 白禹开心中“咯噔”一下,他忽然发觉自己行事越来越有邪气,当初信奉光明正大的自己越来越向现实妥协,手段越来越偏激了。他这并非是自责,而是在警醒自己有些手段能不用就不用。他苦笑摇头,叹气道:“结果正义……结果正义就好。” 段闻天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也不在意,叹道:“我被泰司王封为赤蒙山督军,全权负责山内外一切事物,可我无能,被宵小之徒毁了一切,我愧对泰司王。” 白禹开道:“你已经被我所控制,身家性命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只要你乖乖听命行事,我非但亲自为你解除焚神火,而且还给你加官进爵。” 段闻天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流下泪来,悲怆道:“我对不住泰司王的信任,我竟然毁了他举国之力维持起来的赤蒙山基地,我无颜面去见他,只求速死。” 白禹开无法再去威胁他,叹道:“我说到做到。” 段闻天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罢之后身上灵力突然暴增,竟然是要自断经脉而亡。白禹开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出手点住他身上大穴,封闭其经脉,使他不得再运转灵力。段闻天一见经脉被封,赶忙咬舌自尽。白禹开无奈叹息,一个切手将他打昏了过去。 前方使来的大军渐渐靠近,白禹开虽然劝服段闻天失败,但却成竹在胸。他将手中破浊剑贴在段闻天的背后,由剑中灵力支撑段闻天站直身子向前而飞,自己则松开手站在他身后,完全一副随军副将的模样。 与白禹开截然相反的是贾元彬,他没有白禹开的气定神闲,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示意身边的亲信随时做好动武的准备。 此时,前方的大军已经距离前方不过二里,悬停在了高空之上,遥遥看着这儿。对方虽只有十万多人,但军容浩大,旗号齐整,兵种配置完备,各方阵配合严密,是一支精锐大军,军中士卒目光如炬,完全不将规模更庞大的赤蒙山大军放在眼里。 当初不可一世的逆天子统兵将近十万,强势崛起的光明神教拥兵十来万,能征善战的荡王辉煌时也不过只有十多万大军,机敏聪慧的定王此刻正在忙着扩充自己数万的军队。但在泰司国,一个泰奇城太守就统领十多万的精锐大军,而这样的太守和将军,这样的军队,泰司王可是比比皆是,甚至远远多于黑帝亲勋的军队,简直堪称最强军事帝国。可这种穷兵黩武式的强大,这种竭泽而渔式的勇武,必将在内部不满的反叛之中土崩瓦解。 “现在怎么办?”贾元彬急忙向白禹开问道。 “你带几个女子围在段闻天身边,我去让前方大军让路。”白禹开说完便向前斜飞而上,直往高空之处的前方大军飞去。 贾元彬完全不理解白禹开的意思,但还是来到王泉和那群女子面前,带着五六名女子飞上了半空,簇拥在段闻天的身边,缓慢向前飞。 在前方,白禹开斜向前直飞至高空之上,来到了那支大军面前,高声道:“奉段大人军令,我军全军开拔泰奇城,你们为何阻拦?” 军中一名大将飞了出来,高声道:“我是泰奇城太守卢沼,眼见赤蒙山发生变故,特率泰奇城守军前来支援。请问赤蒙山发生了什么事?” 白禹开道:“赤蒙山发生了大乱,明绝公然带兵谋反,并伙同白禹开占据了赤蒙山,他们在山外布置了一个护山阵法,试图以阵法顽抗死守。赤蒙山失陷,段大人有负泰司王重托,但保住了这四十万的军队,也算是将功补过了,现准备带领他们前往泰奇城躲避。” 大将卢沼大吃一惊,慌忙问道:“前方那个护山阵法是他们布置的?他们占据赤蒙山做什么?虽有阵法作为屏障,但四周都是我军,他们为何要困守孤山?” 白禹开道:“这护山阵法坚不可摧,将赤蒙山内外隔绝,堪比天险。我们也无可奈何。” 卢沼冷笑道:“以阵法困守死地,我看他们脑子被驴踢了。” 白禹开道:“那阵法坚不可摧,非人力能够破除。” 卢沼傲然而道:“那我就去破了它,给你们夺回赤蒙山。” 白禹开道:“卢将军如有破解之道,还请尽快行事,否则其他支援而来的将军先破了阵法,生擒了明绝和白禹开,那么这个天大的功劳就是别人的了。” 卢沼急忙下令道:“绕过赤蒙山大军,极速前往赤蒙山。”军令一下,大军开始行动起来。 白禹开见状赶忙道:“段大人派我前来,是希望将军能够允许我们进入泰奇城,就算不能派人带我们进入,给个入城的令牌什么的也行。” 卢沼道:“那可不行,没有泰司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城。段督军虽然位高权重,但管不了我,我只听泰司王军令。”说完之后瞥了一眼远处的段闻天,见他被一群女子簇拥着,冷笑道:“如此好色荒唐,岂能统兵?”而后他亲自统兵绕行,准备绕过赤蒙山大军之后直往赤蒙山而去。 泰奇城的大军在高空之处,而赤蒙山四十万大军不是在地面就是在低空之处,他们互相通过不受任何影响。但段闻天乃是赤蒙山督军,地位重,官职高,因而其他军队不得从他头顶飞过,必须避让。 白禹开折返而回,一边目送泰奇城大军绕路远去,一边下令全军加速向前,不得延误。 第281回 骗开城门率军进 白禹开率领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而行,渐渐靠近泰奇城了。 此时,贾元彬飞至白禹开身边,忧心忡忡地道:“城中守军不放我们进去怎么办?前往赤蒙山的军队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原委,他们一定掉过头来打我们,我们必将腹背受敌。” 白禹开道:“贾堂主无需多虑,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说着转身看着他,又道:“我们已经完成了当初的既定目标,那就是彻底搞乱赤蒙山。从现在开始,我们任何一份收获都是白赚,大不了没了这四十万人,我们再重回洙阳和逍遥二城。” 贾元彬点头道:“庄主说的是,是我太患得患失了。”计划开展之前他想着能拿几块地脉晶石就不错了,未敢有更大的企图,但现在已经完全实现了白禹开所说的上策,他却舍不得失去这四十万人。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西南方向极速飞来一批人,白禹开老远就认出是冷无风带着冷府家丁前来了。 很快,冷无风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他环视如此庞大的一支大军,赞道:“不愧是庄主,竟然使如此之众的大军向我方倒戈,实在了不起。” 白禹开问道:“你怎么来了?” 冷无风道:“我派贾堂主前来赤蒙山打探情报,今夜赤蒙山方向惊天动地,我怕有事,特地前来查看。” 贾元彬躬身行礼,拜道:“多谢冷公子记挂,全凭庄主运筹帷幄,我们将这四十万大军带了出来。” 冷无风道:“庄主接下来打算如何?我意趁机拿下泰奇城,使之成为我们根据之地,令泰司王实力锐减。” 白禹开点头道:“我也有此意,却不知泰奇城防备如何?” “前去看看。”冷无风道。白禹开和他会心一笑,一同向前飞去,眼中只有泰奇城。 一路前行,前方一座巨大宏伟的城市逐渐出现在眼前,城上是一个巨大的护城阵法,此刻正发着微弱的白光。越是靠近,越能发觉此城的巨大,可堪称泰司国第一大城。 白禹开率军来到城外半里之外停下,冲着城上高声道:“段督军奉泰司王之命前来,快快打开城门。” 城上沉寂片刻后,一名校尉回话道:“太守大人临走之际下了严令,没他的命令不得打开城门。” 白禹开道:“现在赤蒙山发生了动乱,白禹开正联合光明神教在攻打我军,我家段督军奉泰司王之令率大军进入泰奇城中。快快开门,你也知道这四十万大军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平民,岂可将他们置于旷野中受敌军围杀?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泰司王组建更庞大军队的基石。” 城上校尉答道:“请将军不要难为我,没有太守大人的命令,我不敢私自开城。” 白禹开高声道:“是你们太守大人的命令大,还是泰司王的军令大?你可以不将我们段大人放在眼里,但你怎敢不听从泰司王的军令?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要上报泰司王追究你延误军机、不听号令之罪。” 城上校尉道:“请将军不要误会,我等不敢违抗泰司王军令。但口说无凭,如何证明你们有泰司王军令?” 白禹开道:“我们督军段大人就在军中,你不会出来问他?” 城上校尉急忙向远处的段闻天喊道:“段大人,你们是否奉泰司王之令入城?”但段闻天立于半空,左拥右抱着三五个美姬,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理都不理。 城上校尉又喊道:“请段督军上前答话。”段闻天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懒得抬头往这儿看一眼。城上校尉十分尴尬,沉默下来。 白禹开道:“我们段大人位高权重,就是你们太守在此也不敢直呼他上前答话,还得出城相迎。你是不是不知道规矩?” “在下失礼,请将军恕罪。”城上校尉道。 白禹开道:“客气了,我是段大人的前军校尉,不是什么将军。” 城上校尉又道:“请问将军,泰司王既然有军令让你们进城,那一定有传令亲兵和钧旨手令。”他依旧尊称白禹开为将军,口气客气至极。 “当然有泰司王的传令亲兵和钧旨手令。”白禹开道。 没多久,只见城门口的阵法结界消失不见,而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城门之后,守城校尉带领十几名士兵走了出来,一出城就跪倒下来,拜道:“拜见段大人。” 白禹开见此人十分英武,笑问道:“这位将军,你就不怕段大人是别人假冒的?”他也表示礼貌,将对方称作将军。 那校尉慌忙道:“将军说笑了,段大人岂能是他人能够假冒的。卑职不过是守城校尉,切不敢以将军自居。”他说这话时有些不安,看来城中军纪极严,不得随意夸大军职。 就在此时,段闻天率领一队人飞了过来,飞至城门之外降落地面,而后向城内行去。跪在地上的守城校尉见段闻天面无表情,神情十分倨傲,既不斥责也不劝慰,完全不理他,心中十分惶恐。 守城校尉缓缓抬头,这才看见段闻天的脚距离地面尚有半尺,整个人悬浮于地面之上,向着城内飘去,看上去十分邪异。再看他的后背,背部紧贴着一柄剑,似是这柄剑在支撑着他前行。再看段闻天,他整个人呆若木鸡,宛如泥塑木雕,完全就是行尸走肉一般。 “请问泰司王的传令亲兵呢?”守城校尉猛地站起身,正要质问,忽见面前站着的白禹开冲他一笑,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原来是冷无风趁他不备将他打昏了过去。守城校尉身边那几人见状正要动手,却被冷无风带来的冷府家丁一起打昏过去。他们动作迅捷,打昏人之后及时抱住了他们往城内走去,加之此时天色昏暗,城墙上的守军士兵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异状,还以为双方一起进城来了。 此时,贾元彬正安排大军一支一支的往里进。白禹开一边往城内走一边对冷无风道:“虽然城中主力尽数离城,但剩余守军也不可小觑,我们尽快进城去控制局面。” “庄主,且慢。”冷无风忽然叫住了他。 白禹开一愣,问道:“难道说你要回去了?逍遥城防御并非是重点,泰司王和光明神教不可能先去攻打逍遥城。况且你仅离开一夜不会有大影响。” 冷无风道:“我不是要返回逍遥城,而是请求给我五千男兵和五千女兵,我要带这一万人去攻下东北方向的丹华城。” 白禹开惊道:“不是吧,一万人?就算是一万精锐部队也不可能攻下一座坚城,更何况这里的军队徒有其表,根本不堪一战。” 冷无风道:“我已经收到线报,此刻的丹华城守军前去支援赤蒙山了,城内已经空虚,守将又是酒囊饭袋。请庄主让我一试。” 白禹开心知冷无风不是一个信口雌黄之人,他能说出此言,一定是很有把握,便点头道:“好,我让你一试。” “多谢庄主信任。”冷无风道。 贾元彬见白禹开已经同意,便将城外几十个军营交由冷无风统领。冷无风立刻下令自己的家丁分别前往每一个军营,作为军中统领和督吏,随后带领这些军营重新编组,而后向东北方向的丹华城步行开拔而去。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率军离去,猜不透他会用何种攻城策略,随后转身向城内走去。 第282回 有序布置进城事 白禹开进入城内,来到了段闻天身边站着,对着城门口的一名门吏道:“速去通知城中大小官员前来,就说段大人要传达泰司王命令。” “遵命。”那名门吏正要离去,又听白禹开道:“此事关系重大,你务必要让每个人第一时间赶来,告诉他们晚到者段大人将重罚。今夜你就辛苦一下,事成之后来找我领取百两黄金,若是办事不力你也要受罚。” “是,是,多谢大人。”门吏又惊又喜,急忙去通传。 白禹开带着段闻天来到了一户大宅门口,朝贾元彬一使眼色,贾元彬上前一脚踢开了院门。 院门之后是手拿菜刀笤帚的一大家子,全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白禹开等人,如同看待强盗一般。 这家人中走出来一个老者,对着白禹开道:“大人休要伤害我们,家中财物拿走就是了。”家人都躲在他身后,全都成了惊慌失措的老鼠,吓得浑身发抖。 白禹开道:“老者无需担忧,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赤蒙山官军。”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高声道:“你们是官军,岂敢硬闯我的府邸?你可知我是什么人?这泰奇城卢太守是我三侄儿。” 白禹开颇为无奈,对贾元彬道:“将这一家老小全部关入后院柴房之后,严加看守。”贾元彬立刻下令,很快他的亲信率领一群人将这一家人绑了起来,押向后院。 白禹开带着段闻天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派人在院外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贾元彬急忙下令另一名亲信安排一个军营士兵在外守卫。 白禹开忽然停下来,又道:“将王家人带来。” “王家人?”贾元彬疑惑不解。 “就是王泉和那些黑袍人,还有那些女子也带来。”白禹开说着向院中大堂走了进去,控制段闻天坐在了最上首的座位上,而后他也坐了下来,倒上茶喝了起来。 没过多久,贾元彬押着王家人和众女子来到了堂外。白禹开走了出去,对着贾元彬道:“这里的事交给我了,贾堂主你速去城门口组织大军入城之事,要尽快让四十万大军进入城内,从泰奇城前往赤蒙山的大军很快就会到达,到了赤蒙山他们立刻就会明白原委,一定会调转过来打我们的。” 贾元彬道:“是,那边还有很多段闻天的卫兵,他们会和盘托出一切的,早知道将他们抓来就好了。” 白禹开道:“不必自责。我们当时若是对付那些卫兵,只会舍本逐末,浪费带领四十万大军离开赤蒙山的时机。再者,那儿就算没有这些卫兵,泰奇城太守也会明白过来,他又不是傻子。” “是,是我太紧张了。”贾元彬擦了擦脸上的汗渍。 白禹开道:“此事极为紧要,进城动作太慢的话,很有可能对方趁机杀进城来。你一定要让各个军营跑步进城,不要发生拥堵和混乱。” 贾元彬紧张了起来,道:“既然此事如此紧要,还是庄主亲自去统筹的话,我怕我能力不济,坏了大事。” 白禹开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今夜之事足以证明了你的能力。你负责大军进城之事,而我留在城内掌控局面。一者四十万大军要妥善部署,不能作乱生事;二者城中文武官员必须掌控起来,不能让他们起异心;三者城中尚有守军万余,不能使他们起兵为祸;四者需要安抚城中百姓,不使他们抗拒。” 贾元彬没想到白禹开还有这么多重要的事,似乎每一件都很要紧,便不再多言,留下三名亲信听候白禹开吩咐,便急忙向城外走去。 贾元彬一走,白禹开对那些女子道:“先前在城外,陪同段闻天一起飞的是哪几位?”当时他下令贾元彬带几个女子围在段闻天身边,一来可以掩饰他僵硬的动作和表情,二来也以此表现段闻天的贪色和倨傲,令外人不便和不屑于靠近来问话。他原本只是让她们充当花瓶陪衬,没想到她们竟然作戏十分逼真,远处看去就像是段闻天在左拥右抱。 那群女子中走出来六人,对着白禹开盈盈行礼,笑的十分妩媚。白禹开并不排斥她们,反而因为她们之前的行为,心中有些好感,对身边一名亲信道:“将其他女子关起来,她们六人留在我身边。” 众女子气愤不已,娇喝怒骂不止,但还是被拉走关了起来。留下的六名女子急忙围在白禹开身边,七嘴八舌地为其他女子求情。 白禹开道:“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不会难为她们。你们先去照看段闻天,配合我好好演戏,我给你们足够的钱财。”六名女子不再多言,不喜不忧,进入大堂之内。 此时,王泉笑呵呵地来到白禹开面前,赞道:“阁下果然是英雄了得,竟然将段闻天和明绝玩弄于股掌之间。佩服佩服。” “此事说来也有你一份功劳。”白禹开道。 王泉向堂内的六名女子看了一眼,而后道:“这些女子都是段闻天的宠姬,现在我将她们奉送给白大人,只求能够放我族离去。” 白禹开道:“她们是我派人带来的,怎么能算是你奉送给我的?就算是你将她们从赤蒙山中救出,但现在已经与你毫无关系。” “你……”王泉欲言又止,片刻后他将目光放在一旁的那个消瘦男子身上,对他道:“三叔,将我族的‘紫寐心经’给他,换取全族人的自由。” “不可,这是我族至宝,岂能送人。”消瘦男子斥责道。 其他黑袍人开始你争我吵,议论纷纷,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一位长者对消瘦男子道:“介推,这是身外之物,你就给他吧。” 消瘦男子见状,无奈叹息,对着白禹开道:“好,我给你……” “我不要。”白禹开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所有黑袍人思绪。白禹开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人,冷冷道:“我要杀了你们,一个不留。” “啊。”众人大惊失色,万分疑惑,也万分惊惧。王泉“咚”的跪倒在地,问道:“白大人这是为何?” 白禹开道:“你们身怀‘紫寐心经’之异能,竟然助纣为虐,为他人炼制不死军团。如此天理难容之事,我定不能饶。” “我们开采地脉晶石是受段闻天胁迫,至于炼制不死军团那是明绝威逼。”消瘦男子急忙辩白道。 “你们如果不襄助,他们岂能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白禹开问。 “无论是开采地脉晶石,还是给明绝炼制不死军团,都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杀就杀我好了。”消瘦男子跪了下来。 “当然要杀你,可他们也不能放过,我要将你们灭族,免得还有人再利用你们的邪功炼制不死军团。”白禹开冷冷道。 众黑袍人惊慌失措,纷纷跪了下来,苦苦哀求。他们当中有老者,也有女子,看上去十分凄苦悲惨,更有几人低声啼哭了起来。 白禹开见状颇为不忍,暗生恻隐之心,轻叹一声,对身边人道:“将王泉和那位消瘦男子留下,其余人关押起来。” 黑袍人之间相互搀扶,啼哭不止,被押解前往后院。消瘦男子缓缓起身,向白禹开问道:“你是否也需要我们给你做事?” 白禹开转身走入了大堂之内,道:“接下来就看你二人是否能为我所用了。” 消瘦男子将王泉扶了起来低声骂道:“比段闻天还可恨。” 白禹开充耳不闻,静坐不动。就在此时,院外传来禀报之声:“太守府长史、司马、守城校尉等众大小官员前来拜见段督军。” “请进来。”白禹开站起身来,眼中充满精光。 第283回 完全掌控泰奇城 大堂之外,太守府的长史、司马等几十位官员跪拜道:“泰奇太守府众官员前来拜见督军段大人。” “各位大人,段大人请你们进来说。”白禹开道。他说完向消瘦男子使了使眼色, 十来位高级别的官员起身走进了大堂之内,走上前来再次跪拜。忽听身后一阵关门之声,他们正要回头去看,就被白禹开与消瘦男子一起出手偷袭,将他们尽数打昏。随后将他们全部搬到了偏厅书房之内,横七竖八扔在地上。待做完了这一切,王泉再将门打开,等候下一批官吏。 如此重复,他们将七批前来的官员打昏放入书房之内。甚至连撰写公文的主簿和太守府守门的门吏都不被放过,只要是前来拜会段闻天,无论是谁都难逃被打昏的命运。 白禹开对消瘦男子十分满意,问道:“你们被称为王家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也会‘紫寐心经’?” 消瘦男子道:“我们都姓王,当然是王家人。你又是如何习得‘紫寐心经’的?” 白禹开道:“我是从暗墨族中获得了‘紫寐心经’第一部‘焚神火’的。” 消瘦男子面露不屑,看向白禹开道:“你是巧取豪夺而来的吧。” 白禹开笑道:“我说不是,想必你也不信。” 消瘦男子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又道:“你可能真的不在乎‘紫寐心经’,可我还是想不通暗墨族为何会将本族至宝送给你。” 白禹开知道他已经信了,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消瘦男子道:“我叫王介推。你怎么忽然想知道我的名字了?” 白禹开无奈苦笑,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善了起来。我在想如果你们能获得我的信任,在我手下做事,受我的约束,也许你们不会被段闻天、明绝那样的恶人威胁利用了。” 王介推眼神阴沉,厉声而道:“如此,那我族也就沦为了你的奴隶。” 白禹开不愿辩白,只是自嘲笑了笑。随后,他来到一个桌前,从怀中拿出一包五香散来,撒入了茶壶之内,一边轻摇,一边对六名女子道:“等下你们端茶给别人喝。” 六名女子咯咯作笑,纷纷点头同意,觉得他既胆大又有趣,都十分喜欢他。今夜之事太过刺激了,也令她们觉得兴奋。 王介推问道:“刚才怎么不用五香散?” 白禹开道:“接下来要来的就是城中守军的军官,他们可不太好对付,虽说我们联手也能打倒,但要费些工夫,又恐怕发出响声让外面的人知道了。” 正说话间,外面报告守城军官前来。得到许可之后,他们齐刷刷走进了大堂之内,左右环顾却不见段闻天,只有六名美艳女子和三个男子。 六名美艳女子端起茶杯来到他们身边,嗲声嗲气地道:“几位将军请喝茶。” 这些军官见她们一个个靓丽可人,肤白貌美,声音温软好听,虽知是段闻天的女人,但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而后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一口茶下肚清香无比。 此时,一名军官向白禹开问道:“敢问将军,我家校尉先前打开城门去迎接段大人入城,而后却迟迟不归,不知是否在此?” 白禹开笑答:“他啊,正在享受温柔乡呢。你们想不想要这些美姬?” 众军官一愣,其中还有人一脸色样地道:“想要。” 白禹开道:“关门。几位美人可要好好照顾这些军爷。” 王泉再次关门,多数军官色壮人胆,直接扑过去,试图抱住眼前的美人。可他们刚一行动,便觉身体虚弱无法使用灵力,还没抱住美人,就被那六名女子一顿暴打,一大群男人被几个弱女子打翻倒地。剩下三名未动的人见状急忙转身,准备夺门而出,可他们刚到门口就被守门的王泉打昏。 如此这般,又用同样的方式干倒了三批军官。手法大同小异,过程微有差别。 白禹开估计城中官员们差不多都凑齐了,便伸了伸懒腰,对王泉道:“这些人交由你负责,全部捆绑起来,不得走漏任何一个人。” 而后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对王介推道:“你随我出去。” 王介推临走之际来到王泉身边,低声道:“你可千万不要胡闹,否则我族可就在今夜灭族了。”王泉呆立片刻,而后木木点头。 等到白禹开与王介推走了出去,王泉关上了门,来到六位女子身边,拉拉她们的手,搂搂细腰,与她们关系十分亲昵。而后他带着她们几人去书房将里面满满当当的文武官吏捆绑起来,没有绳索就用床单窗帘,把每一个人捆缚好了之后,又将八九人绑在一起,如同扎了一个个人形之花。 白禹开心系四十万大军进城的工作,来到城门视察,看到一队一队的士兵向城内跑了进来,进城的士兵分别前往不同区域,并未在这里停留拥堵。 再没过多久,随着最后一个军营的士兵入城,整个四十万大军尽数进入城中。厚重的城门紧紧关闭了起来,在城门关闭的那一刻,白禹开看见了远处天际驶来的黑色云团。 贾元彬长舒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了下来。白禹开对此十分满意,今夜贾元彬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 贾元彬道:“庄主,接下来该如何?” 白禹开道:“用我们的人将城中守军替换下来。” 几人一起前往每一处城门和每一个城中关卡,用自己带来的军队替换原来的守军。白禹开向每一位军营统领说道:“城外敌军可能会攻城,但十天半个月内攻不破护城阵法,而我的援军不日即将前来,你们不用冲锋杀敌,只需坚守岗位和维持秩序即可。认真做事,必有封赏,玩忽懈怠,立斩不饶。”这些统领欣然领命,他们非但没有任何危险,反而还有可能受赏,心中觉得欢喜。 而那些被替换下来的原守军士兵则被分开带到城中的酒楼饭馆,让他们胡吃海喝,一切费用都是记太守府的账。大家伙儿又惊又喜,纷纷称赞段大人是大好人,专门点最贵的菜和最好的酒,绝不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没有了军官的制约,他们忽然成了一团散沙。 也有一些士兵心中存疑,偷偷从酒楼逃出来,准备去找寻自己的上司。可还没在街上走几步就被贾元彬带人捆了起来,直接投入了大牢之中。 如此,今夜整个泰奇城的酒楼和饭馆都通宵营业,专门接待守城士兵,给他们上酒上菜,热闹非凡。 而进城而来的四十万大军,除了那些替换城中守军的军队外,其余大多数都被安排到了城中的各个空地驻扎,他们不得进入民宅,也不得离开本部军营,在这寒夜之中聚在一起取暖。 白禹开下令打开粮仓,给每一个军营分发粮食,让大家起灶煮饭。而他则前往每一个军营,视察军中的情况。 当他来到一个女军营的时候,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出现在了他面前,怯生生地递给了半块馒头。白禹开认出这个女营正是今天白天他们去送饭的那个女军营,当时他将自己的肉干递给了这个少女吃。 白禹开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向营中走去。军营中的女兵全都看着他,军中统领急忙上前道:“拜见白将军。” 白禹开问道:“饭怎么样?” “不错,能够吃得饱。”统领答。 那个少女来到白禹开身边,低声道:“城里的守军在吃香喝辣的,我们却还在吃这个。”说完抬头看了白禹开一眼,生怕他发火。 白禹开咬了一口馒头,笑道:“他们可以醉生梦死,我们却不能。你们现在若是去杀他们,他们早就没了反抗之力。我们既要对付城中守军,还要抵抗城外的大军攻城,我们非但不能醉生梦死,而且还要保持足够的清醒。” 少女叹道:“可我们是女子。” “女子?泰司王强征你们入伍可将你们视作女子?敌军冲杀之时又可将你们视作女子?”白禹开反问。 众女兵沉默不语,纷纷哀叹命运悲苦。 白禹开道:“此次劫难过去,我会让你们回家的。” 众人又惊又喜,涕泪交加,相互抱着劝慰,又哭又笑起来。 第284回 质问王家何为伥 这一夜,白禹开全城巡视,在各个城门检查。 护城阵法将整个泰奇城牢牢护住,四面八方不留一丝破绽。这是全封阵法,将全城护在其中,不同于常见的半封阵法只在城墙之上,不护城门和城墙。 城外的大军四面合围,却始终没有进攻,而是在外面不断辱骂,试图引诱城中军队出去一战。但城内的守军毫不理会,任由如何辱骂都不理不睬。 每一个城门顶上的城墙上都有连通阵法的晶石卡槽,只有放上晶石才能解除城门口的护城阵法结界,方便出入。白禹开将所有晶石收了起来,防止内部被打开突破口。 如此一来,城上有护城阵法保护,城内又有无数粮草军械,足够坚守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方一旦运来大量攻城器械,这个护城阵法就要被强力破除了。 目前来说,外患暂时无忧,白禹开就怕城内发生变故。他比谁都清楚这支四十万的大军就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军队,根本经不起大风大浪,一阵狂风就能吹散。 漫步走在街道上,白禹开检视全城的一切动静,身后跟着的是贾元彬和王介推。路过一个酒楼,里面全都是划拳吆喝的守军士兵,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好不快活。 贾元彬见状问道:“是不是该将他们控制起来?” 白禹开摇了摇头:“等后半夜吧。到时候将他们捆绑起来,再服下五香散,分别交由不同的军营关押。记住,一定要尽可能分散关押。” “是,庄主果然心细如发。”贾元彬赞道。 白禹开见王介推自始至终沉默不言,便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王介推道:“我还能有什么建议,你如此机敏聪慧,什么都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白禹开忽然想到了冷无风、温元乾、阳平一三人来,心道如果他们三人在此一定会有更好的建议。一想到此,他心中有些担忧。温元乾镇守洙阳城,此刻正在遭受围攻;阳平一在赤蒙山之内,与段闻天的数万大军和明绝的不死战士捉迷藏;冷无风率领一万弱兵前去攻取丹华城,不知吉凶祸福。 白禹开对贾元彬道:“如有机会,你派人出去打探洙阳城、丹华城、赤蒙山三地的情况。” “明白。”贾元彬道。 白禹开又看向王介推,道:“我现在身边只有贾堂主一位可用之人,我想邀请你加入神定庄,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能说不愿意吗?”王介推问道。 “你当然可以拒绝。”白禹开道。 “我现在已经沦为了你的爪牙,加不加入神定庄又有什么区别?”王介推反问。 白禹开本欲招揽,却被他泼了一盆冷水,再加之今天劳神费力忙了一天,心中疲乏不已,莫名没了耐心,便问道:“你们王家人和紫寐有何渊源?你们的‘紫寐心经’又是第几部?” 王介推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道:“我家先祖乃是紫寐大神的大将王神牧。当年他获赠了《紫寐心经》的第二部,至今在我族之中流传。” “王神牧?那么他现在何处?”白禹开问。 王介推眼中流露出悲伤之情,道:“我家先祖追随紫寐大战到了最后一刻,最终和她一起兵败惨死。” “忠勇之士。”白禹开说着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向天空繁星,躬身对着天空行礼,高声道:“王神牧,乃真英雄也。”当年创世神大战之时,同为获得《紫寐心经》的亲信暗墨族选择背弃了紫寐,没想到王家的先祖竟然如此忠义,令白禹开十分敬佩。 王介推大惊,没想到前不久还在说着要将他们灭族的白禹开,竟然对自己的先祖如此敬重,忽然之间流出了泪水来。 王介推拭干泪水,苦涩地道:“当年紫寐兵败惨死,一直誓死追随她的我族,便彻底沦为了世人口中的魔族,将我们视之为毒虫猛兽,甚至耻于与我族为伍。没想到今日,我能听到有人说我家先祖是忠义英雄。” 白禹开道:“王神牧当然是英雄。可你们不是,你们竟然在给别人炼制不死军团,行如此禽兽之事,可真给你们先祖抹黑。” “我们那是被逼的,明绝以全族人的性命为威胁,我岂敢不听他的话。换了是你,你又当如何?”王介推大吼一声,眼睛死死盯着白禹开。 白禹开转过身来,眼睛也死死盯着王介推,道:“你家先祖王神牧若非敢于舍生取义,只怕也将是和你一样的碌碌小人。” 王介推一愣,呆立原地,如同冰封了一般。 白禹开与贾元彬向太守府走去。贾元彬道:“他也是被逼无奈,非是大奸大恶之徒,庄主为何要如此挤兑他?” 白禹开道:“他与常人不同,他掌握着极大的隐秘,一旦心术不正,或是被人胁迫利用,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恶果。” “所以你准备将他们灭族?这……”贾元彬轻叹一声,“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难道你希望还有更多的人被炼制成不死军团?”白禹开问。 “什么?”贾元彬大吃一惊,急忙又问:“难道说今夜赤蒙山炼制不死军团的画面是真的?不是你假意营造的骗局?” 白禹开叹道:“当然是真的。我原本是打算利用分身术假冒出这样一个画面,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我眼前就有这么一个真实场面,真是可悲又可笑。” “竟然是真的,难怪比我们计划的提前了那么久,难怪这么真实,难怪这么令人恐惧。”贾元彬一连说了三个难怪,感慨叹息万千。 片刻后,贾元彬问道:“难道非杀了王家人不可吗?” 白禹开道:“如果他们能归于我的羽翼之下,受我的管制约束,那是最好不过了。” 贾元彬又问:“我们已经占据了泰奇城,接下来将面临泰司王的大军围攻,我们该如何是好?” 白禹开听出了他的担忧和不安,仰头看着天上星空,道:“今夜可是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不光搞乱赤蒙山根基,还搅动各路大军驰援赤蒙山,甚至占领了泰司国第一大城泰奇城,将整个泰司国搞了一个天翻地覆。” “是啊。”贾元彬胸中充满傲气,今日如此大事有他一份功劳。 白禹开接着道:“不错,接下来我们的确是要面临泰司王的大军围攻,甚至也有可能守不住泰奇城。可反过来一想,如果我们不占据泰奇城,不搞乱赤蒙山,那此刻泰司王的主力就要攻打洙阳和逍遥二城了,我们兵微将寡,同样难以抵御?” 贾元彬恍然大悟,点点头道:“不错。守泰奇城可比守洙阳城更容易,因为这座城更大更坚固。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城破之时,我们几人也能趁乱逃离,泰司王的军队是不会为难这四十万军队的,因为他们还需要将他们重新收归为己用。” 白禹开点头笑了笑,忽然有了忧思,叹道:“也不知冷无风怎么样了?我们无论如何都有退路,他却率领一万弱兵勇往直前,令人担忧啊。” 第285回 收王介推为臂膀 这一夜,城中并不安静。 这一夜,白禹开彻夜未眠,到处视察。 第二天清晨,白禹开出现在了城门上,他看见城外围城的大军,也看见他们愤怒之中带着疲惫之色,尚无强攻的计划。 城中原本的守军早已喝得大醉,被分散关押至几百个军营之内。街上来来往往的巡街部队,一方面维持治安,另一方面约束四十万大军。至此,白禹开已经完完全全掌控了整个泰奇城的军政大权,将整个城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贾元彬此时正在发放物资,昨夜招待守城士兵的那些酒楼饭馆都前去太守府领取饭资,这些掌柜们趁机多报多要,狠宰了太守府一笔。随后,他控制了军粮仓库,将里面的粮食和肉类分发给各个军营,让大家自行起灶做饭。 看到昨晚胡吃海喝的守城士兵被关押起来,今日自己也能吃到肉菜,四十万大军至此心中平衡了,对白禹开心悦臣服。 白禹开正要前往太守府,忽见王介推走了过来,便问道:“昨天休息的可好?” “一夜未眠,想了太多。”王介推说完跪了下来,“我愿携族人加入神定庄,追随你建功立业。” 白禹开将他扶起,道:“我只要你加入神定庄。” 王介推一愣,问道:“难道你当真铁了心要杀我族人?” “当然不是。”白禹开说着就往前走去,边走边道:“如果你加入了神定庄,自然就是自己人了,我岂会杀你族人。” “那是为何?”王介推追上来问道。 白禹开道:“神定庄乃是黑帝成立的机构,上一代庄主德才皆备,吸纳培养了一大批优秀人才。现在神定庄归我统领,我自然也要将其发扬光大,所以神定庄的门规十分严厉,神定庄之人将受更多的约束。你们王家人只要隐匿行踪向善,不参与纷争即刻,何必要受神定庄的门规约束?” 王介推听出了白禹开打算放过他们的意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轻声道:“多谢。” 二人又向前走着,城中的居民也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早餐摊点都已经开张,街道上人来人往。王介推又道:“那么我能否加入神定庄?” 白禹开道:“这个问题你最好问问自己,你是否愿意加入神定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真心招揽你加入,而非是逼迫。可能你我之前有些小矛盾,但你要知道加入神定庄就意味着毫无理由地支持我,再不能有二心。” 王介推道:“我只有一事不明,请你解答。你为何要反抗泰司王?” 白禹开道:“我并非是北界之人,种种机缘之下来到此地。就在前不久,我打算去一趟逍遥城之后便离开北界返回家乡。可我却在逍遥城目睹了泰司王对难民的残酷压榨,非但将他们财物掠夺干净,还支配着他们的身体,男的不是强征入伍就是被逼沦为苦力,女的为奴为娼,惨不忍睹。我不愿如此有违天道之事发生,便起兵反了泰司王,重新构建新的秩序。” “唉……”王介推长叹一声,随后苦涩笑了起来,摇头叹息道:“这个世道本来如此,我们王家受了多少苦难,我们又能找谁去说理?” 白禹开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恶人为非作歹,最关键的是我有能力去反对,有能力去构建全新的秩序。也许你会觉得我太过理想化,甚至你也会认为我有些书生幼稚气,可我还是希望这个混乱不堪的北界带来安定与祥和。” “好宏大的愿景,好霸气的志向。我相信没有人敢笑你,尤其是见识到你昨夜的所作所为之后。”王介推道。 “泰奇城能不能守得住,还说不一定呢。”白禹开道。 王介推走到他的面前,再次跪了下来,道:“我真心加入神定庄,愿终生追随庄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白禹开大喜过望,扶起王介推,高声道:“我以神定庄庄主的名义,封你为五行旗旗主,自此成为我的臂膀。” “多谢庄主。”王介推道。 二人一路说话步行,此时已经来到了太守府门外,此时有一批人正在排队,依次领取太守府为昨晚守军吃喝支付的饭资。贾元彬正在维持秩序,一见白禹开便道:“庄主,这些掌柜真是贪婪,让他们给我们报告昨夜的饭资,只怕他们会多报几倍。” “钱财都是小事,只要城中稳定不乱,花点钱无关紧要。况且太守府内钱财无数,这点钱还不是九牛一毛。”白禹开笑道。 “是我太过小气了。这泰奇城不愧是泰司国第一大城,完全就是泰司王的后方大本营,非但钱财数不胜数,而且粮食充足,武器军械也够多,我们可是捡到宝了。”贾元彬得意笑道。 白禹开忽然神情严肃起来,道:“我在逍遥城的时候就听说易行云将掠夺而来的钱财运送到了泰奇城,可想而知这里的钱财、粮食、军械、物资都是从各地剥夺强征而来,泰司王可害苦了泰司国百姓。” 片刻后,白禹开又对贾元彬道:“这是王介推,我已经封他做了神定庄五行旗旗主,以后请你多帮他。” 贾元彬道:“恭喜王旗主。” “多谢贾堂主。”王介推道。 白禹开又贾元彬道:“请贾堂主派几名亲信,帮助王旗主去四十万大军的各个军营招募太守府卫兵,务必招募身体强健、品行端正、有胆有识之人。”说完又转身对王介推道:“招募的太守府卫兵由你统领,记住是招募,不是强征。” “遵命。”贾元彬和王介推齐声道。 很快,贾元彬便派了三个亲信去给王介推做帮手,去各个军营之中招募士兵。 而后,贾元彬跟随白禹开进入太守府内,来到了一个花园之内。白禹开见他有些闷闷不可,便问道:“我让王介推直接做了五行旗旗主,你对此有意见?” 贾元彬忙摇头道:“庄主切勿误会,我只是忽然想到了闻旗主,他才离开没几天,我们又有了新的五行旗旗主。也不知道他和上官寨主现在干什么?”闻临渊和上官绝虽然在逍遥城辞官离去了,但他始终记挂着他们。 白禹开道:“也许他们离开之后便能远离战乱了。” “可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和我们并肩作战。”贾元彬道。 第286回 诸多诉求齐抗议 至中午时分,太守府外排队的掌柜们已经领到钱返回了,贾元彬正在带领亲信给各个军营分派粮食。而此时王介推带着招募而来的一万人来到了太守府外。 白禹开看着这一万人中有男有女,不禁皱眉,这才想起自己居然没有提醒王介推只招男兵。 贾元彬问道:“怎么还有女兵?” 王介推向白禹开道:“禀庄主,我也不想招这些女兵,但她们听说是给你做事,非要加入不可。我无奈之下提高了要求,将她们中的大多数淘汰,但还有三千人左右。” 这些太守府卫兵只是用来维持城中秩序,并非用于上阵杀敌,反正城中的女兵也是受白禹开制约,是否成为太守府卫兵倒也无关紧要,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人对他更为忠诚。白禹开点点头,不再要求其他,出声道:“找个时间,你们去把原先守军的衣甲扒下来换上。” “遵命。”王介推道。他正要下令去各个军营扒下关押着守军的衣甲,忽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而后一大群百姓齐刷刷的向这儿走来,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白禹开一惊,急忙道:“做好准备。”贾元彬和王介推急忙带着自己人做好戒备,随时准备动手。 这些人从主街道向太守府走来,有些人拉着长条横幅,有些人举着木牌,有些人衣衫上写着字,多数人举拳喊话,所有人群情激愤,狂暴和愤怒充斥着他们每一人。 白禹开见状大惑不解,暗道城中居民即便造反也不该用如此手段,非但没有武器,而且没有合理组织起来,如此这般如何与全副武装的守城军队对抗。 这些人拥拥挤挤,吵吵嚷嚷,沸沸腾腾,极具声势,向着太守府走来。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横幅和木板上写着“犬类也是生灵”“禁食肉类”“不得伐木开矿”“伙计不是奴隶”“平民也要参政”“取缔书籍审查”“女人不该做家务”“取消赋税”“解散军队”“敬僧礼佛修寺庙”等等标语,甚至还有“吃狗等于吃人”“推广牛尿饮用”“太守府就是杀人窟”“只有读书人才是上等人”“尊道贬佛杀和尚”“消除文字改用图画”等惊世骇俗的词句。 白禹开再倾耳去听,却听这些人三五成群,虽是各自齐喊,但却被淹没在庞大噪杂的声浪之中,偶尔能听到“反对食用肉类”“结束专制”“取消赋税”等口号。 白禹开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待到这些人来到面前,他高声道:“各位乡亲,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静了下来,走在前排的几人上前一步,看着白禹开。其中一人道:“见过白大人,我们此来并非是作乱造反,而是来诉说民意,表达民间心声。” “你们这可是聚众生事。”贾元彬道。 那人道:“非也非也。白大人乃是神定庄庄主,举大义而反泰司王,自然是要还清宇内,重建太平和瑞。先前的卢沼太守就是一介武夫,哪里懂得济世安邦之策?” “哦?你有济世安邦之策?还请指教。”白禹开问道。 那人挺胸抬头,高声道:“当今北界混乱不堪,其根本在于人心混乱。欲治国,必先安抚百姓,教化民众,传授其仁义礼智信。欲加强教化,则必先尊崇读书之人,给他们礼遇,提供月俸,赠予屋舍和娇妻。” 白禹开道:“仅仅读书就能按月领到俸禄,还能获得房屋和娇妻,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去读书了?这当中一定不乏滥竽充数之人,借着读书之名混吃混喝。” “所以一定要加强考核与监管,剔除糟粕,留下精华。如此方能使爱学知礼的风气形成,百姓才能人人向善。”那人道。 一个胖财主走出来,高声道:“此乃迂腐浅见。北界之乱乃是当政者不施仁政,一味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所致。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要解散军队,废除府衙。” 白禹问道:“没有府衙,如何施政?没有军队,如何保境安民?没有税赋,又如何经世济民?” 胖财主道:“百姓各尽其能,各行其是,无苛政,无赋税,岂不美哉?” “外敌打进来怎么办?内有贼寇兴起怎么办?”贾元彬问。 胖财主笑答:“按照此法,各国皆无军队,大家相安无事,如何能够打我?无苛政无赋税,大家安居乐业,怎会兴起盗贼?” 白禹开心道:“此为白日做梦,一旦秩序崩毁,众人都能为贼为盗。” 此时,另一人站了出来,道:“你这说法太过虚无缥缈,还不如从教化百姓开始。”他说这看了第一位说话的那人,二人相视一笑。随后,他又道:“教化民众则因先树立怜悯恻隐之心,此为仁之根本。何谓怜悯之心,则是不忍之心。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是我们心灵之寄托,如此灵类,岂忍心烹食之?故而我要求全城……不,全国之内,全北界之内都禁食狗肉。凡食狗者,立即处死。” 白禹开早就在犬镇见识过这些极端爱狗之人,没想到竟然在几千里之外的泰奇城也有这群邪念追随者,他都懒得再对此辩驳了。 而后,又一人走了出来,道:“你所言不错,但牛比狗对人更忠诚,还要耕地操劳,岂不是更不能吃了。我建议对牛同样不能宰杀食之,况且……” “够了,下一位请讲。”白禹开实在不想听什么牛对人如何如何的废话,出言打断了。 又一人站了出来,高声道:“人心丧乱,乃是心无敬畏。应当大修寺庙,礼敬僧人,弘扬佛法,导人向善……” “放屁。”他身后一人走了出来骂道:“和尚只会念经和骗取财物,佛经也不过是伪经学。要我说,应当修建道观,以我道家经典引人向善。” “放屁。”又一人走上前来,对着刚才说话二人骂道:“就会在此胡言乱语,佛与道都是导人迷信的老说辞了,现在北界还有几人信你们?要我说,当世最能拯救万民的当属光明神教。只有大家都信了光明神教,北界才能恢复昔日的安宁和繁荣。光明神教在术鲜国……” “住嘴,你敢妖言惑众?”贾元彬厉声而道。说完便看了一眼白禹开,示意是否将此人及其追随者捉拿起来。 但白禹开并未拿人的意思,而是淡然说道:“下一位。” 接着又走上来一人,傲然道:“你们都是粗鄙浅见,还一个个大言不惭,可知羞愧二字吗?”刚才说话的那几人气得吹胡子,眼睛狠狠瞪着他。他将众人的神情目光看在眼里,非但不觉得惧怕,反而更是得意,笑道:“我意应该改变官员的任命方式,用每个街的民众选出德高望众者,让他们充当各类官员。来年再选一次,选中者继续为官,落选者让位贤者。如此,便能改变官员高高在上,丝毫不懂民间疾苦之痼疾。” 白禹开道:“如此,则至少有三个弊端。其一,选中之人很大可能没有为官的才能和经验,无法为民做事。其二,选中之人如何权衡局部和全局利益,如果一县之民选出了一个县令,他为了感谢大家,也为了下一次的当选,在县外道路上向外地人征收苛捐杂税,再发给全县百姓,如此县中之人拥护他了,外地人可就遭了殃。其三,容易放大族群对立。假如泰奇城有超过半数人是食犬之人,另有少数是爱犬之人,很大可能会选出一个支持食犬的人当领袖,他遵从所谓的‘民意’,将爱犬之人全部杀死,再将他们家产没收,分发给食犬之人,他甚至可能还能被奉为圣人,流传青史。”一些极端爱犬人士纷纷沸腾起来,呼喊大骂起来。 那人还要再辩,白禹开却是不给机会,说道:“下一位。” 这时走出来的是一位微胖的女人,她说道:“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从属,这种事情不应该继续下去……”说到最后都是一些抱怨哀叹之词,白禹开强忍着听完了。 随后走出来一人,道:“没有森林就没有新鲜空气,开矿伐木是对神灵的亵渎,更是对我们自身的毁灭之举。没有树木,何来洁净的河流,更何来的生存发展?” 又走出来一人,道:“城中流浪猫狗无人管理,窜家入户烦死了,都是你们这些愚蠢的爱狗之人,还有这愚蠢的官府不管不问,这些狗咬到老人孩童怎么办?” 一位大腹便便之人道:“我们也不是要求免税,只是现在的税赋太高,日子不好过,只求大人减减税。”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走了出来,高声道:“我是全城商铺伙计的代表,我们伙计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就应该让东家再涨点工钱,也让我们活得滋润一些。” 白禹开道:“既然这么遭,你们为何不离开?不去干点别的活计?反正也没有人逼你们非留下不可,你们来去自由,回乡下种地也挺好。” 那伙计道:“为什么要干别的活计?我们现在挣的还不错,干别的哪有现在的收入高。我们不想换什么别的活计,只希望大人能下令给我们涨点工钱。” 白禹开沉默,暗叹无论地位高低,人皆有贪婪之心。 接下来又是形形色色的人出来说话,所说之词不是骇人听闻,就是严重偏离实际难以实现。 第287回 抗议不纳成骚乱 一直到了下午,烈日直射。这些示威而来的人群依旧是慷慨激昂,一个接着一个的说着自己的诉求,每当说到激动之时,还要怂恿自己的追随者跟着一起喊口号。 后面还有人在等着,等着向白禹开,等着向所有人叙述自己的要求。白禹开一直听着,从开始到现在,强忍着。 后面还有要求太守府发钱的人,也有诬告邻居在用巫蛊之法诅咒白禹开的人,更有抱怨饭菜价格上涨的人,也有要求全面禁止饮酒的人。 一个老者还在说家中没有车马,出行不便,要求休整道路。 白禹开再也不愿纠缠这些问题,高声打断了他,对众人道:“有些事情不可改变,有些事情无关紧要,有些事明令禁止。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中有数,大家回去吧。” “不行,我们不回去。”那个老者喊道。 “对,我们的要求必须答应。”另一人高喊道。 众人齐声响应,纷纷高举着拳头,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异口同声地齐齐喊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声如潮水,气势如虹。之前他们还在各自争吵,现在空前一致地团结到了一起。 白禹开再次伸伸手,众人的声浪才停了下来。他问道:“这些问题你们有没有向之前的太守提过?不知他是如何答复你们的?” 其中一人道:“之前的卢太守是个粗鲁武夫,只要他见到示威游行,立刻下令抓捕,使得我们不敢出来为自己发声。” 另一人道:“白大人乃是神定庄庄主,是反抗暴君泰司王的大英雄,一定会重视我们的诉求的。” 白禹开苦涩一笑,高声道:“你们的诉求我都听到了,改日我会酌情采纳。目前城外有数十万大军围城,我们城内必须稳定有序。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城防才是头等大事。现在,我命令你们所有人即刻返回家中,不得聚众生事。否则,我也将像卢太守那样对待你们。” 众人一惊,很多人慌了神。贾元彬和王介推会意,纷纷带领手下形成了包围之势。不远处,巡街的各个军营的士卒也围了过来,准备随时将这些人抓捕起来。 很快,抗议人群中的多数人看到了周围的士兵,他们低声窃语一番之后返身离开。他们都是对现状不满的抱怨者,没有偏激的执念,一看形势不妙也就散了。 留下不走的少数人都是极端理念的支持者,他们站在原地,理也不理围过来的卫兵,一副视死如归的高傲模样。 白禹开目光扫视前方,在等待离开的人走远,也等待着这群坚定者浪子回头。他看着前方横幅和木板上的字,高声笑道:“城外大军围城,泰司国兵祸横行,北界战乱不断,成千上万人无辜惨死,众多人流离失所被迫逃难,无数人饥寒交迫濒临死亡,你们不关心这一切,还在敌军大兵压境这生死存亡之际,还在提这些有的没的狗屁要求。”他低下头来,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片刻后,离开的人已经走远了,留下的依旧冥顽不灵。白禹开见状高声道:“游行之人,全部抓起来。” 有了命令,贾元彬和王介推分别带人直冲过去,将这些拒不妥协的民众拘捕起来。顿时双方之间一场大战爆发了,你推我搡,乱成了一团。 毕竟这些游行抗议之人都是平民,既没有武器,又没有组织训练,即便是面对经过简单训练的赤蒙山军队也使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打散打溃,大战很快变成了追逐抓捕。 此时,一个男子高举着“吃狗等于吃人”的木板向白禹开冲了过去,举着木板就打。可他刚来到白禹开身边,还没动手,就被白禹开一脚踢中了木板,木板脱手飞出,在半空碎成了几块。男子见状恶狠狠扑向白禹开,被他再一脚踢翻,昏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一个妇人跳上了街边桌子,大喊一声:“女人不是男人的奴隶。”说着就开始脱衣解带,露出了上身内衣。她情绪激动亢奋,竟然开始脱下身裙子和内衣。白禹开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急忙飞了过去,拿起一块布将她捆成了大粽子,把她扔到了地上。 又一处,一个男子高喊道:“不信佛祖,就是没有信仰的行尸走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着拿起地上的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抹去,准备自刎殉道。可他刚将菜刀对准脖子,忽然飞来一柄剑打飞了手中菜刀,再一抬头,白禹开已经出现面前,一个切手将他打晕过去。 再有一处,一群男子脱去裤子,袒露下体,做出十分恶心的举动。而负责抓捕他的是一群女兵,见状纷纷转头后退避开。白禹开冲过去,一顿拳打脚踢,将他们打翻在地。 很快,这条街道上不断发生哀嚎惨叫之声,街边店铺内看热闹的人纷纷鼓掌称赞,远处躲避的人齐声喝彩,当然也有不少围观者叹气摇头,也有人在说白禹开的手段太多残酷。 没多久,这些慷慨激昂的游行者已经全部被抓捕了起来,他们不是被打倒躺在地上,就是被按在地上蹲着。 白禹开对着王介推道:“将这些人手脚捆起来,三天之内不得释放,你安排他们将全城打扫一遍。” “遵命。”王介推道。 白禹开又对这些人高声道:“三天之内,你们谁要是再闹事,立刻没收全部家产,你和你们一家子全部充军,无论男女老幼都随我出城去杀敌。三天之后,依据你们的表现视情释放。”这些人见他手段凌厉,聚众生事也被强力压服,此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全都垂头丧气着。 王介推向白禹开问道:“这里面有很多是老人和妇孺,还有一些受伤者,他们是否也要劳动?” “我的命令很清楚了,我不想说第二遍。他们有站出来闹事的本事,难道就没有清扫街面的力气?”白禹开道。 “明白。”王介推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捆住了手脚,然后让他们打扫街道。这些人愤恨不已,全都用一副杀人的眼神看着白禹开,却不敢再生事端,慢悠悠地打扫起街道来。 白禹开又对贾元彬道:“刚才抓捕时,我看见附近的几个军营的兵卒过来帮忙。你去给他们赏赐一些东西,这些军官每人赏白银百两。” “是。”贾元彬正要离开,却听白禹开又道:“将负责城中治安的那几个军营的军官召来,我要亲自处罚他们。” “庄主,这是不是不太好?”贾元彬迟疑道。 “玩忽懈怠,游行刚有苗头就该制止,却眼睁睁致使事态恶化,此罪责绝不能饶。”白禹开道。 “是。”贾元彬急忙去安排。 白禹开看着这些清扫街面的人,随后来到了一家酒楼门口,对着里面瞧热闹的人们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一愣,不知他问的是什么,随后一人低声答道:“大人所做之事一定是绝对正确的。”而后众人纷纷附和。 白禹开道:“我也不可能绝对正确。可这些人的诉求太过极端和离奇,为政理应遵循中庸之道,不偏不倚,无私而公正。他们只是提出了反对,却不知反对之后为何。要知道天地尚有缺陷,人世岂能完美?世间万事,绝大多数事情都不完美,无非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较取其重’而已。从政者不光施政于一地,还要施政于全局;不光施政于当下,还要施政于今后;不光施政于民望,还要施政于天道。”他说完之后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好,说得好。”一人带头,所有人都叫好喝彩,大家伙儿高声称赞。 白禹开看着他们,他知道他们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在听。他笑了笑,眼中流出落寞之色,拿起一杯酒喝下,独自转身走入了太守府内。 第288回 率铁甲牛杀出城 这一天下午,城内恢复了宁静。白禹开吩咐贾元彬在城中购买了一千头牛。城中各军营士兵都暗暗窃喜,心道这又是赏给他们吃的。 可贾元彬接下来的做法就令所有人吃惊,他既没有将这些牛分发下去,也没有集中起来屠宰,反而是找来全城铁匠,给这些牛打造了一副铁甲,铁甲之上还有尖刺,牛头的甲上还有一对铁角,远观近瞧都十分霸气,俨然成了一头铁甲牛。然后再由大铁链将这些铁甲牛连起来,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铁牛队。 谁也不知这是为何,纷纷称奇。也有人暗猜白禹开这是在准备反攻,生怕自己也随之上战场,心中忧心不已。 此时的白禹开正在城墙上向外观望,他看见外面的军队更多了。先前还只有卢沼的十万军队,现在各个方向都有援军前来了。他们围在四面八方,如同围住羊群的恶狼,正显露着自己的獠牙。 “幸亏泰奇城的城防结实,否则可就糟了。”城墙上的一名军官叹道。 “这护城阵法是泰司国最强大的,敌军根本攻不破。城内物资丰厚,足够我们长久坚守的。”另一名军官道。 “你们懂什么,外面的敌军正在准备攻城,之所以迟迟不动手,那是在等攻城器械。”又有一个军官道。 他刚说完,身边一人低声对他道:“嘘,小声一点,说这种话可是要以扰乱军心问罪的。”几人一听不再多言,正要离开,忽见前方远处尘土飞扬,地面上一辆又一辆的冲车驶来,数量极多,场面十分壮观。 “完了,怕啥来啥。”刚才说话那人叹道。另外几人正要再言,忽见不远处白禹开走了过来,各自离开,不再聚集交流。他们原先是赤蒙山众多军营中的首领,此刻跟着白禹开接替了泰奇城的城防,根本没有与城外泰司王的军队一战的决心和底气,心中打定主意一旦城破当即投降。 白禹开看着远方,粗略一数,城外的冲车有三四百辆。这些冲车巨大无比,从远处驶来宛如移动的山丘,震撼无比。 每辆冲车高十来丈,宽约四丈,长十来丈,共分五层,以梯子连接上下,每一层都有一个一人环抱之粗的撞木,撞木外层由铁皮包裹,头部更有铁板附着。冲车之内还载有五六百人士兵,不光操作撞木,配有弓箭机弩、刀枪矛戟、绳索铁钩等武器,无论进攻,还是防御都是极强。攻城之时,冲车靠近城墙,以撞木猛撞城墙或城外阵法结界,以强力攻破城墙或阵法。 此时,贾元彬和王介推来到了白禹开身边。贾元彬道:“禀庄主,铁甲牛已经打造好了。” 白禹开道:“给我找几名精明强干之人,我要带他们杀出城去。” 贾元彬和王介推一惊,相视一眼,不明所以。片刻后,贾元彬道:“我带百圣堂的那几名兄弟跟庄主去。” 王介推道:“贾堂主需要留守城内稳住大局,我随庄主去,也好为加入神定庄立个新功。” “就这样吧。”白禹开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些缓缓驶来的冲车。 这些冲车从北面驶来,依次在泰奇城的北侧城墙外排成了一排,然后开始用撞木一下一下的撞击,撞击着城外的阵法结界,虽然没有地动山摇地震动,但撞得北侧的护城阵法的结界一闪一闪发着白光。 看着眼前阵法的异样,城墙上的士兵各个心惊胆战,纷纷担忧下一刻阵法就会破碎消失。 “这样下去,护城阵法很快就会因这些冲车敲击而消失,只怕坚持不了多久。”贾元彬道。 “怕什么?我们至少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白禹开道。他淡然看着前方,神情严肃,看不出什么内心波澜。但贾元彬和王介推及附近的几个士兵听了,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只有一天一夜了。” 阵法的维系是需要灵力支撑。而护城阵法则是依靠地脉晶石源源不断吸收地脉中的灵力来维持,外部力量的破坏会消耗阵法的灵力,当消耗大于吸收的灵力之时,阵法自然破除。而冲车就是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在消耗护城阵法灵力供给。 “回去喝杯茶,等天黑。”白禹开说着便转身离去。 白禹开回到太守府,斜靠着椅子,一边看着夕阳,一边喝着茶。不同于他的惬意,全城人再也没了之前的怡然心境,全部愁容满面。当然也有一些人欣喜若狂,期待着泰司王大军攻杀进来,将白禹开碎尸万段。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下午漫长又紧张,但最终夕阳落下,天色已晚。一般情况下黑夜能给人带来宁静和安慰,但此刻的天空发着一阵又一阵的白光,令人不寒而栗。这白光乃是阵法受重击而发,人们恐惧的也不是这光,而是那即将而来的大战,以及开战之后不可预测的动乱和死亡。 一直到了晚上,天色漆黑一片之时,白禹开和王介推及其六位贾元彬的亲信,带着铁甲牛来到了北城门。他们一行八人全都穿着一样的灰色劲装,腰间挂着弓,身后箭匣里装的都是带火油棉花的箭头。这些铁甲牛身披铁甲,由铁链连接成一群,每一头牛的背上都放着一个竹筐,筐上盖着盖子,不知里面是何物。 已经到了子时,外面的冲车还在撞击着阵法的结界。白禹开将城门晶石全部交给贾元彬,对他道:“城内就交给你了,开门吧。” “庄主保重。”贾元彬说着便下令打开城门,他亲自走上了城墙放置一块晶石,则城门外的直径三丈的区域结界消失。 “出发。”白禹开牵着头牛向城外走去。众人目送着他出城,神情肃穆,仿佛在送勇士去赴死一般。 王介推和其余六人分别牵起一头牛,牵着这些用铁链连在一起的铁甲牛群,浩浩荡荡走出了城去。他们刚一出城,贾元彬便取下城墙晶石,城门的护城阵法的结界瞬间恢复,而后城门也缓缓关闭起来。 城外的军队距城门半里处扎营,此时早已困乏不堪,根本没料到城内竟会有人走出来,再仔细一看不见有多少人,竟是一大群牛。虽然不明所以,但军中将领急忙下令全军列队,准备冲杀。 在城门两侧的冲车还在全力以赴地撞击着护城阵法结界,完全没注意到城内还走出来一群牛。 这时,白禹开大吼一声:“动手。”他跳到了头牛的背上,一拍头牛的脑袋,那牛受惊向前奔去。与此同时,其余七人同样动作,顿时整个牛群狂暴起来,向着前方狂奔起来。 白禹开控制者头牛,牛群并未朝前方的军营冲去,而是向左侧平行于城墙狂奔。他们很快就来到一个冲车边上,白禹开从牛背的竹筐里拿出一个坛子,向着冲车扔了过去,只听“当”的一声,坛子撞碎,里面的油流了出来。原来这些竹筐内的坛子都装满了油。不光有菜籽油、豆油等液体油,甚至还有猪油、牛油等固体油。 白禹开一连扔出好几个坛子,冲车之内一片混乱。而后只听“嗖”的一声,王介推射出一支点燃的火箭,箭矢正好射在冲车立柱之上,箭头的火一下子引燃了豆油,仅一瞬间整个冲车被大火点燃,里面的士兵惨叫哀号,急忙跳下逃离。 牛群继续向前,白禹开等八人路过一个冲车就向里面扔坛子,然后就是一发火箭引燃。冲车本就是木质结构,更有布料和皮革作为防风遮阳,少部分有金属材质,一旦着起火来非常难以扑灭。这些冲车还竟然并排挨在一起,大火烧起来,从这头烧向了另一头。 原本冲车内是有几百人,不光要操作五个撞木,而且还要负责攻击和防卫,但因为这些冲车需要不分昼夜连续不断地撞击,所以他们将人分成了三班轮替,仅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冲车之内,另三分之二的人在后方休息。 此时白禹开率领的铁甲牛冲锋而至,冲车内的士卒仓皇之下拿起兵器攻击,顾不上救火,因而火势越来越大。 在远处的军队,这才明白白禹开带领铁甲牛的目的并非是朝他们冲来,而是毁掉冲车。他们急忙改变防御阵势,向着牛群冲杀而来。 他们人未至,而箭矢先到,一阵箭雨如同飞蝗一般向着铁甲牛群射了过去。但白禹开几人抱在牛脖子躲在另一侧,羽箭只射在了牛身上的铁甲之上,传出一阵“当当”的声音。 发狂的牛群继续向前冲去,巨大而笨重的冲车根本来不及移动,前方冲车内的轻装士兵也无法阻拦如此冲击力的铁甲牛群。 牛群冲至哪里,哪里的冲车就被大火引燃,巨大的火焰能烧起百丈高度,火光冲天,城内城外皆看得真切,远处近处皆震撼不已。 第289回 铁甲牛狂暴冲阵 铁甲牛在大火中向前狂奔,所到之处白禹开几人便将冲车引火点燃,并排放置的冲车来不及移开,火焰从这头烧到了那头,烧了一个大火冲天,烧了一个惊天动地。 白禹开掌控着头牛,带领着牛群向前狂奔,但这些牛在大火的刺激和大军的围攻乱射之下,猛然发起了狂,竟然不受白禹开的控制,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白禹开最初的计划是利用铁甲牛群冲阵,趁人不备冲击点燃冲车,能够烧毁一半的冲车就可以,但现在成效却是出奇地好,竟然一举将所有冲车给烧毁了,简直是意外收获,顿时大喜过望。 此时铁甲牛向着外围大军冲了过去,白禹开并不打算按照计划弃牛逃回城内,而是有了更大胆的计划。他高声喊道:“大功告成,弟兄们趁乱逃回城中,我要带着这群狂牛冲击敌军,即便不能造成杀伤,也能沉重打击对方士气。” “我们不走,誓死追随庄主。”其中一人道。 “天呢,这太疯狂了,太刺激了,我还要继续玩。”另一人道。 “我也不回,我也没玩够。”又一人道。 “跟随新庄主,太有趣了。”再一人道。 他们几人无一人离开,纷纷直呼过瘾,玩心四起,躲在铁甲牛的身体一侧,拉弓向着敌军放箭。王介推虽然沉默不语,但却是直接点燃了一个油坛,伸手向前用力抛去,直接砸在了一个敌军马车之上,带油的火星四溅,非但点燃了马车,也溅在了附近士兵的身上,点燃了他们的衣服,引起一片惨叫慌乱声。 此时的白禹开已经放弃了对头牛的控制,反正四面都是敌军,往哪里狂奔都是一样。他拉弓射箭,不是射敌方军官,就是用火箭射车辆。 如此,一群狂暴的铁甲牛向前狂奔,四面八方和空中都有军队都向这儿射箭,白禹开几人一边躲避,一边放火放箭。于是,牛群所到之处,便是一片哀嚎惨叫声响,便是大火猛起。 这些铁甲包裹起来的牛早已癫狂至极,忽左忽右冲撞,所到之处对方不是人仰马翻,就是仓促飞至空中躲避。原本成建制的军队此刻乱成了一团,他们也不用将领发号施令,立在空中对着下面牛群放箭,但全部都被铁甲挡了下来,根本不伤牛分毫,反而是加大了牛的暴躁,更加使得它们发狂。 白禹开等人躲在牛肚子下面,躲避着高处射来的羽箭。其中一人笑道:“咱们的牛要是能飞就好了,冲到天上去撞死他们。”几人听了哈哈大笑。 牛群胡冲乱撞,身上全都是铁钉尖刺,地面军队无法正面抵抗,纷纷飞起躲避。没多久,原本排列齐整的各个部队乱成了一团,虽然都飞到天上,但却各自为战,毫无组织性。 就在此时,右方飞来一名将领,高声道:“全军勿乱,各自归建。我是大将军马源波,大家听我号令。” 白禹开听到此言一惊,抬头向那儿看去,这才认出这位马源波将军来。泰奇城是泰司王的核心重城,却被白禹开以诈术占据了,使得泰司王勃然大怒,急令四面八方的各路大军前来攻城,马援波也因此回援到来。 不久前白禹开刚刚离开洙阳城便遇上了泰司王带兵欲图攻打洙阳城,他引诱泰司王一路前往北庸国,而泰司王离开之际命令马源波率大军去攻打洙阳城。一见到马源波在此,白禹开长舒了一口气,知道洙阳城的防卫压力减轻了。 只听马源波再次高声道:“全军勿乱,各自归建。” 一个校尉不屑地道:“我们又不是你的人,凭什么听你的。”说完哈哈大笑。 马源波见状一挥手,一支骑兵小队冲了过去,只听一声马嘶,天上众人纷纷注目,随即天马将至,马上的士兵一轮猛射,将刚刚说话的那名校尉射死,坠落倒地。天上的将士们见状又惊又惧,不敢再轻视马援波。 马源波继续大喊道:“全军勿乱,各自归建。”天上的将士们不敢不理,不再对着地面牛群放箭,急忙返回自己的营中,开始列队归建,在半空中排列整齐。 马源波手中长剑指着地面上的铁甲牛群,高声道:“长矛兵,冲击。” 一声令下,一队长矛兵从空中直冲而下,手中长矛向下斜刺,宛如天降陨石,威势不可阻挡。 白禹开几人赶忙放箭,趁着对方停止射箭,一连放了好几箭,但却也只是射中了十来人。 随后,这些从天而降的长矛兵直冲而下,一杆杆长矛刺在狂奔的牛背之上,虽然牛身的铁甲能挡住长矛刺穿,但却挡不住从天而下的这股威力。一次集群冲击,竟将这些刀枪不入的蛮牛震倒在地,躺在地上口吐血沫。 长矛兵的冲刺是有效果的,但他们毕竟人数只有三百多人,一次冲击打倒了三百多头牛,而后重新飞上天,准备故技重施。 地上铁甲牛倒下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七百头牛依旧狂暴奔袭,身上的铁链拖拽着倒下的那三百头牛,拉着这些牛的尸体左右乱撞。 倒下的牛尸一方面加重了活着的牛的负担,另一方面成为了某种武器。这些牛尸被铁链拖拽着,就仿佛牛群巨大的长尾,几个旋转摆尾,三百个牛尸横向扫过,将地面上的军帐、饭灶、骡马、粮食、器械、衣甲等物摧毁了一个干净。 如此一来,白禹开更是大喜,高声道:“他们的物资被我们毁了,他们再坚持不下去了。” 天上的马源波见状又急又气,下令更多的军队从天上冲击。于是其他的枪兵、戟兵、矛兵队伍直冲而下,他们人多势众,冲锋之势锐不可挡,一股集群冲锋就将地上牛群全数冲倒。很多牛甚至承受了十来人的冲击,这个力道足以将一头牛震断四蹄。 天上的大军群体冲击,这股力道之大,震得地面尘土飞扬,白禹开几人趁机弃牛飞出,直往南方飞去。 马源波见状,下令道:“骑兵追击。”随后一支千人的骑兵部队飞奔追去,速度十分惊人。 地面上群牛惨死倒在地上,地面一片狼藉,大军驻扎地的物资被摧毁殆尽,地上鲜血染地,虽然多是牛血,却也闻之刺鼻。 天上的大军不光是原泰奇城守军,还有各处支援而来的军队,他们立在天上,看着地面上的铁甲牛尸身,暗暗叹息,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要是从开始就用马将军的方法,我们就不用损失这么多了。” 而后另一人道:“是啊,我们拼命放箭做什么?这些牛一身的铁甲,箭矢根本无伤。”全军沉默,暗暗叹息。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泰奇城外数支大军没有有效的指挥,被白禹开的铁甲牛群一通戏耍,直到马源波介入指挥,才改变了局势。 此时在另一边,白禹开八人向南飞去,身后骑兵很快便追到了他们身后。这些骑兵搭箭拉弓,箭头对准了他们的后背,即刻准备放箭。 第290回 出兵来援情意重 白禹开几人正往南逃离,身后马援波的骑兵飞驰追来,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他们身后。 此时,王介推高声道:“庄主和众弟兄快走,我来抵挡他们。”他说完便转过身来,迎着追来的骑兵部队飞了过去。 “小心。别……”白禹开正要叫王介推回来,却见他身上发出黑色雾气,黑雾越聚越多,越聚越浓,随着王介推一起飞向骑兵队伍。 而后,这股黑雾和骑兵队伍交织到了一起,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这些骑兵前方顿时没了视野,目光所及不过半丈距离,除了自己和战马,很难看清别人。 白禹开见状忙对着那六人道:“你们快往南飞去。”他停了下来,目视黑雾,静待王介推的动静。而那六人心知自己修为不高,留下只会是负担,急忙遵从命令向南飞去。 而黑雾之内,忽听一声惨叫声:“贼人杀我,呃……”众骑兵大惊,却不知敌人在何方,心中又惊又慌。便在此时,又有人喊道:“不妙,这黑雾有毒,快散开……”声音奄奄一息,听上去是因中毒气绝而亡了。 黑雾中的士兵惊惧万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四散开,否则黑雾永远跟着我们。” 众骑兵恍然大悟,急忙向着东、西、南、北、上、下六个方位飞逃,没过多久便冲出了黑雾,朝着各个方向离去,如同离巢的群蜂,又如同炸开的烟花,逃了一个惊天动地。 骑兵逃散,那儿的黑雾渐渐消散,王介推一人独自站在那里。而后他缓缓飞至了白禹开身边,道:“人最惧怕的就是未知。” 白禹开赞道:“了不起,没想到你这个黑雾不光能够迷惑视线,竟然还有毒。可是我听见有人惨死的声音,却为何不见有人从天上坠落下去?” 王介推道:“根本就没人惨死,黑雾也没有毒。我不过是在黑雾之内说了些假话,令他们心生恐惧罢了。”白禹开这才明白刚才黑雾之内的那些声音都是王介推发出的,黑雾虽然仅仅只能遮蔽视线,但却放大了人心中的恐惧,令他们军心大乱,最终只得仓皇逃离。 王介推见白禹开不说话,便又道:“庄主该不是在责备我为什么不趁黑雾遮蔽之时杀几个敌军?” 白禹开笑道:“你能吓退敌军,已然是大功一件,我岂能责备功臣。再者,我猜测你在施展黑雾功法之时,应该是不能和别人动手的。” 王介推一惊,万万没料到白禹开能洞若观火,将他的行为和能力看得一清二楚,道:“难怪有那么多能人志士愿意追随,庄主真乃神人也。” 白禹开正要谦虚几句,忽见前方马源波亲自统领大军追了过来,数万大军黑压压直冲前来,在天上层层叠叠,宛如一座移动的大山驶来,威势逼人。 白禹开笑道:“就为杀一个我,带领这么多人来追,真是杀鸡用牛刀啊。”说完便和王介推一起转身向南飞去。 白禹开一边南飞,一边心中发笑,直觉得这个马源波比泰司王还有趣,竟然带领数万大军来追自己,那只能是事倍功半。但随后白禹开心中明白了过来,大军整体而动,行动十分迟缓,即便是最蠢的将领也不可能用这么大的一支军队去追几个人。一想到这里,白禹开立刻明白马源波并不是冲自己而来,而是要去攻打南面的洙阳城。 白禹开想不明白马源波为何这个时候会率军离开,暗暗猜测泰司王即将派重兵围攻泰奇城,心中对此十分忧虑。 王介推道:“看来他们并不是来追我们的,估计是要回头攻打洙阳城了。” “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洙阳城看看吧。”白禹开说着急速向前飞去。今夜他的计划大获成功,非但焚毁了攻打泰奇城的冲车,还将外围攻城部队搅了一个底朝天,一想到此等战果他心情极佳,一扫刚才的忧郁情绪,心中自信满满。 “好。庄主以劣势兵力将整个泰司国搅成了一锅粥,放眼整个北界再无一人有此等智慧。”王介推一边称赞一边紧追其后。 白禹开笑着对他道:“这话太过了。我见过太多智者,因而从来不敢说自己聪明。”他此话并非自谦,而是完全发自内心,他心性淡然随和,不强求,不偏执,觉得自己有不如他人之处也很正常。他又笑着对王介推道:“以前我跟别人下棋,常常输棋,我也不气不恼。” 王介推一愣,不明所以,问道:“下棋而已,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气恼的?我偶尔也下棋,输多胜少,我也不气恼。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白禹开笑道:“你不一样。我的老师告诉我,下棋乃是双方弈者智力的较量,棋力就是智力,棋输则智弱。” “你这么聪明,竟然也会输棋?”王介推好奇地问。 “所以说,我还不够聪明。”白禹开笑道。 二人哈哈大笑,相谈甚悦,身后有大军围来,却也谈笑自若。二人向前飞了没多久,忽见前方停着六人,正是虽他们驾驭铁甲牛群冲击敌军的那六个人。 白禹开二人很快来到了那六人身边,正要问话,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支大军前来,仔细一看军中挂着神定庄的旗帜。白禹开见状一惊,加快速度前行,一瞬间就和其余七人拉开了距离,向着南方快速飞去。 从南方而来的这支大军乃是神定庄金风寨的军队,统军之人是温元乾和傅半城。他们原本是指挥军队在守城,谁知马援波的攻城大军突然北撤了。当时,金风寨寨主傅半城主张据城而守,而温元乾则坚持出城一战。二人分歧僵持不下,大吵一番之后温元乾以太守官职压人,逼迫傅半城带兵出城来。 白禹开以极快的速度飞至了大军前方,温元乾赶忙迎上前来,大喜道:“谢天谢地,公子无碍。” 而此时,傅半城也上前来,脸色十分阴沉,道:“拜见庄主。温太守不懂军事,强迫我率军出城与敌军交战,要知道我军人少,防守尚且捉襟见肘,如何能够在开阔的空中与敌人一战?” 白禹开道:“解除温先生洙阳太守之职,任命傅寨主为洙阳太守,负责城中一切军政事务。” 傅半城一惊,慌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阐明原则,并非是指责他。请庄主收回成命。” 白禹开转身对温元乾道:“温先生,请你出任泰奇城太守,并且出任丞相,替我管理整个泰司国所有军政大事。” “泰奇城?泰奇城怎么打下来的?”傅半城又是一惊,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出任泰奇城太守,但丞相一职太过重大,应当使有大才者担任,比如说冷无风。”温元乾道。 白禹开道:“我们现在将真个泰司国搞成了一锅粥,也将泰司王逼成了癫狂疯汉,我需要温先生统御所有力量去应对,不能再各自为战了,否则就会被各个击破。温先生学富五车,丞相之职完全堪当,现在大乱之时,请温先生切勿推辞。” 温元乾躬身行礼,道:“我暂且担任,待有贤者来,再退为让贤。” 白禹开也对他行礼,道:“多谢。”他不仅仅是谢温元乾答应效力,更感激他不顾一切率大军出城来。 傅半城的想法和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他是个将领,眼中只有作战。而温元乾却是想到了马源波的率军离开一定与白禹开有关,所以这才不惜一切也要率军出城来救援,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要前来搏命,因为他不能让白禹开有任何闪失。就为此,白禹开十分感激他。 所有人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明白白禹开为何对温元乾如此礼敬和器重。 就在此时,王介推快速飞来,高声道:“庄主,敌军快到了。” 白禹开笑而不语,目光看向温元乾,等着他下令部署。温元乾道:“傅太守率大军返回洙阳城,死守城池。其余人跟我前往泰奇城。”说着看了王介推和前来的那六人一眼。 白禹开会意,对着王介推及那六人道:“你们和我一同随温先生返回泰奇城。” 于是,傅半城率领大军折返洙阳城。白禹开、温元乾、王介推等人从西北绕道,准备绕过马源波的大军前往泰奇城。 第291回 数支大军攻数城 白禹开几人向西北而去,绕过了马源波的大军,前往了泰奇城。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看见泰奇城依旧被大军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方圆十里之内都是军队,比之白禹开离开时人数翻了好几倍。 大军围城,白禹开他们非但不能进城,甚至都不能靠近。从远处偷偷眺望,地面上的一个军营正点着篝火,将白禹开带出城的那群铁甲牛的牛肉切割后烤着吃,香味随风飘散开来,天上地上的军队中的士卒皆垂涎不已。 白禹开看了觉得好笑,自己精心打造的铁甲牛群竟然成了城外敌军的口粮。此时城外的大军并未攻城,而是在休整。不过依旧是严密防守着各个城门,生怕再从里面冲杀出来一群铁甲牛来。 既然无法入城,此时泰奇城也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攻破,白禹开便带着他们继续向北方的赤蒙山飞去。他的心中还是担忧着阳平一的安危。 一路向北飞去,他们最终来到了赤蒙山附近。因为白禹开搅乱了赤蒙山,泰司王唯恐再有意外,发下诏命要各地严防紧守。赤蒙山外的乡镇和村子都各自开始组织防御,镇兵和村兵都行动起来,在镇内和村内布置了陷阱和哨卡,俨然一副防备大军入侵的景象。 在赤蒙山的山下,原本多不胜数的军营依旧在,只是没了当初四十万大军。前方高耸入云的阵法发着淡光,将山中数万大军困锁其中。外围有几千人在守卫,分散各地,稀稀拉拉地巡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对比之前繁忙噪杂的山下景象,此时颇有一番破败萧条之感。 白禹开几人贴着地面飞向赤蒙山,极力避开那几千的守卫士兵,来到了护山阵法之前。透过阵法的结界向里面看去,只见大山之内的数万大军将士疲惫不堪地倒在山上喘息休息,衣衫破烂带血,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溃兵。 白禹开几人大惑不解,山中有军队数万,又有明绝这样的大将坐镇,为何会如此惨败?白禹开只知道阳平一躲在山中,他猜测他可能会混在军中,却始终想不透他又是如何将这些士兵摧残成如此模样的。 便在此时,忽听赤蒙山腹之内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山顶之上无数山石滚落,原本还在山体上休息的士兵们顿时大惊,慌忙飞了起来躲避,一个个惊慌失措,疲惫不堪。可他们刚飞上天空,山中一个矿洞内射出了几只箭,射中了几人。一名军官高声下令道:“贼子在那里,冲进去砍了他。”说完便带着一队人冲杀而下,飞入了矿洞之内。其余人立在半空之上,又困又乏,一个个哈欠连天,看上去是困倦至极的样子。 白禹开见状笑道:“数万大军在山中围堵一个人,被他牵着鼻子戏耍,可真是有趣。看来这里不用担心了。” 温元乾道:“这个阵法困住了数万敌军,的确是了不起。不过,对方为什么不来救援?若是用百辆冲车撞击阵法,不超过十个时辰就能破除阵法。” “他们的冲车全都去撞击泰奇城阵法了,他们估计是想优先攻下泰奇城。”白禹开道。 “我们将三百多辆冲车尽数烧毁了。”王介推道。 “真了不起。”温元乾赞道。 “阳平一暂时无虞,我们还是去丹华城看看吧。”白禹开道。 他们一行人悄悄避开守卫,趁着夜色的掩护,又向西前往了丹华城。 当时,白禹开率四十万大军进入泰奇城的时候,冷无风请命率领五千男兵和五千女兵去攻夺丹华城。白禹开虽然相信冷无风的能力,但却还是十分担忧。 几人向西飞去,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来到了丹华城外围,远远看见将近五万的泰司王的大军将丹华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正在强力攻城。 白禹开看着前方景象,知道冷无风已经在城内了。他想不透冷无风是如何用一万弱兵拿下丹华城的,发自内心地赞道:“冷无风真是了不起呐。” 围城的这支大军自上而下分成好几层,全部围在护城阵法之外,士兵们一起上场,拿着手中的兵器攻击阵法结界。地面上,有很多人环抱硬木,一下一下撞击着阵法结界;在天上,一层又一层的士兵用兵器敲击着阵法。他们轮番上阵,换人不停工,竟将整个护城阵法的防御结界敲击得发着极亮的白光,照得城里城外一片通亮。 “他们竟然用人力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破阵。”王介推吃惊地道。 “攻城的大将是个狠人,这么费时费力的行为他也在用,只怕这阵法坚持不了多久。”温元乾道。 这时,白禹开看见前方一支两万人军队正从攻城大军的外侧走过,他们护送着三百多辆冲车向南行去。这些冲车巨大无比,与被白禹开焚毁的那些冲车一般无二,在地上马牵人推地行驶,一眼看上去壮观无比。 “他们怎么不用冲车就近攻击丹华城?”王介推疑惑地问道。 温元乾道:“他们一定是冲泰奇城而去。泰奇城是第一大城,是泰司王的大本营,钱粮军械等物资都囤积在此。若是不尽快攻下,只怕他的军队将大乱。” “这么重要的城,竟然被我们轻易夺取了,想来就像是做梦一样。”王介推道。 白禹开道:“这个泰司王只会统兵作战,将整个泰司国搞得民不聊生,到处都是积怨,遍地都是愤恨,我们仅仅只是顺水推舟,竟然将他那本不牢固的大厦推得摇摇欲坠。” 王介推道:“可是,这些冲车很会就会到达泰奇城,这里的大军早晚也会攻破丹华城,洙阳城外的大军也势必会攻破城防。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切,似乎如同空中楼阁,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白禹开笑道:“恰恰相反,现在正是我们绝地反击,彻底击溃泰司王的时候。”王介推一惊,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白禹开又道:“王旗主你们几人听候温先生的命令,迟滞或毁坏这些冲车。我去一趟北方,天亮之前一定前来解围。” 温元乾问道:“公子要去北庸国?” “对,我去借兵。”白禹开说完便向北飞去。借着夜色掩护,避开了泰司王的各路军队,先向东北飞进入咸渠国,再向北飞直往止戈城。 第292回 借兵威震平泽城 这一晚的深夜,白禹开孤身前往了北庸国的止戈城。 止戈城乃是当之无愧的三王重兵防御之城,白禹开在天上刚一靠近外围就被巡逻士兵拦住,他赶忙表明身份,让他们前去通报一声。 没多久后,姜无争亲自前来迎接,引着他进入城内。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小院之内,却只有赵治江一人在等着他们。 白禹开以为其他人都睡了,因而未曾出来,便道:“三王何在?我有要紧事请求。” 赵治江道:“他们都不在,现在城中只有我们二人。” 姜无争问道:“白公子星夜前来一定是有要紧事,不知是何事?现在城中是我们二人做主,有事但说无妨。” 白禹开心中起疑城中主事的那三王去了何处,也不见曾俊辰的踪影,他暗自猜测可能跟秦孤剑三人的到来有关,也想不明白龙雪宜怎么和光明神教的人在一起。这一切都是谜团,但白禹开此时无暇理睬这些问题,当务之急乃是解除泰司国全面危机。 白禹开看了看二人,道:“我现在已经攻下了泰司国的泰奇、丹华二城,此刻正率领四十万大军与泰司王决一死战。现在双方主战场乃是赤蒙山、泰奇城、丹华城一带,这里是泰司国中央地带。我此来是向你们借一支大军,突袭泰司王空虚的北方城市。只要偷袭得手,泰司王的大军一定回撤,到时候我将彻底占领半数泰司国领土。” “你兵微将寡,是如何占领泰司王在腹地的中心城市泰奇城的?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组织起四十万大军的?”赵治江震惊地问道。 “你是刚从止戈城离开没多久,才两三天工夫就将占领了泰奇城,又是如何拥兵四十万的?”姜无争也是吃惊万分。 二人都是一脸的惊奇,虽未怀疑白禹开的话,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二人沉思了片刻,赵治江道:“三位王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兵马,现在我们城防也很吃紧。给你借一支军队,若是黑帝带兵来攻,我们必定吃大亏。” “此刻出兵,天亮返回,来回不过两个时辰,我料黑帝反应不过来。”白禹开道。 “话虽如此,可我们二人是负责城防守备,并无权限出击。给你借兵,需要三位王的同意。”赵治江道。 白禹开道:“进攻也是一种防御手段,一味死守太过被动,我能够打败泰司王,对你们而言也是利好消息。多了一个盟友,又少了一个敌人,这笔账怎么算都很划算。再者,我也绝不是白借,借兵一万,给你们军粮一万石,借兵三万,给军粮五万石。不要军粮,武器军械也行,反正泰奇城内军械多不胜数。”一石粮是一百二十斤粮食,一万石军粮是一笔可观的物资。 赵治江心中一动,对姜无争道:“我看可以,我们距离泰司国北部不远,端了泰司王的老窝,也能断了黑帝大军的一部分后勤。” 姜无争点点头,却道:“军粮和军械我们虽然缺少,但并不急需,这些东西不要也罢。” “不,这些东西你们必须收下。”白禹开听出了二人有意借兵,心中十分欢喜。 “是啊,白公子是做大事的英雄,岂会在乎这区区些许军粮,我们不收岂不是驳了他的面子。”赵治江对姜无争道。他说着还使了一下眼色,示意姜无争不要过分谦让。白禹开看在眼里,假装不知,他并不讨厌赵治江这样的直性情,甚至还有点喜欢。 姜无争道:“我实话实话,军粮和武器我不要,我只要白公子一个承诺。” “什么意思?”赵治江问道。 白禹开心中一惊,一说到这一类的话题总能令他不安,他不知道这些的古怪要求轻重如何,也不知道答应之后后果如何。 姜无争继续道:“我们止戈城乃是北庸国防卫重城,东南防备咸渠国,西南防备泰司国,还要时刻面临黑帝大军的攻伐,可谓是整个防线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现在我们念及与你白公子的朋友之谊,干冒奇险借兵给你。只希望将来我们危难之时,你能倾力来援。” 白禹开沉思起来,他知道姜无争夸大了他们出兵的风险,但这份人情毕竟不是送一些物资就能抵消的。片刻后他道:“我只能这么说,你们有危难,我会尽力来帮。” “这……”赵治江不悦,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姜无争拉到一旁。 姜无争对着白禹开躬身行礼,道:“多谢白公子的承诺。” 赵治江颇为无奈,心中暗骂道:“听不懂话吗?人家说尽力来帮,万一人家来了看一圈就走了,然后说尽力了,你能如何?真是迂腐。” 白禹开道:“姜公子不必客气,时间紧迫,请现在就借兵给我。” 姜无争对赵治江道:“你留在城中坐镇,我亲率本部五万人去帮白公子。” 赵治江颇为无奈,摆摆手道:“你速去速回,保存实力,不要去打硬仗。”他明着在说要保存实力,丝毫不做作,白禹开听了也不在意。 很快,姜无争便下令军队集结起来,而后带着五万大军离开了止戈城,跟随白禹开向西南方向开拔,径直前往了泰司国北部。 白禹开只有一个大方针,并没有具体的计划,他知道此时泰司王的大军全部都在攻城,那么北方一定空虚,他要带兵席卷后方,再给泰司王致命打击。即便是不能攻下城池,也一定能对泰司王的后方造成严重破坏,使他前方的大军攻城受挫。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大军黑压压前行,一团黑云遮天蔽月,宛如风暴来袭。 白禹开注意到姜无争的军队多数是弓兵,左右两侧是长枪兵队伍。他记得上一次擒获平王,姜无争带领的也是弓兵部队。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的大军进入了泰司国境内,来到了泰司国最北的城市——平泽城之前。 “平泽,平泽。真是好寓意的名字。”姜无争道。 “好宏大的城市,仅比泰奇城小一点点。”白禹开也赞道。 二人直直向前飞去,大军也挺进到了城外的高空之处,遥遥看着平泽城。城上依旧有一个坚不可摧的护城阵法,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 如此大军立于天际,即便看不到云中的军队,也能看得见一大团黑云在空中。姜无争生怕城中之人不知,下令几名军士上前去叫骂。 “平泽城里的乌龟王八蛋们,快快打开城门迎接爷爷。”一人高声喊道。 “缩头乌龟,无胆鼠辈,快快出来与我们一战。”另一人骂道。 “辛无鱼就是辛无种,无胆无种。还当什么太守,不如缩进老鼠洞里吧。”又一人骂道。 姜无争向白禹开解释道:“平泽城太守名叫辛无鱼,此人是个谨慎文士,并无带兵阅历,我们在这里形成大军围城之势,一定令他胆战心惊,仓促求援。” 白禹开点点头,道:“我要是泰司王,一定会撤军回援,因为一旦这些城市再丢了,他就会失去所有根基。”这也是他星夜借兵在泰司国北部活动的目的,营造出一副大军入侵的假象,令泰司王撤军回援。 那几人还在叫骂,却听地面上平泽城的北门打开来。白禹开正以为城中军队不堪辱骂冲杀出来了,没曾想出城而来的是几个平民。 这些平民扯着嗓子朝天上高声喊话,竟然和天上的人开始对骂起来。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高声叫骂。刚开始还能说些文雅之词,到后面骂得脸红鼻赤,再也顾不得其他,什么污言秽语都说了出来,难听至极。 白禹开与姜无争看在眼里,暗暗觉得好笑。他们的军队只出现在了平泽城的北侧,并未形成包围之势,料想城中一定会有人将求援的消息带出去。他们二人等的就是救援而来的大军。 第293回 迎战大规模军队 如此,天上地上叫骂了一段时间,双方口干舌燥,暂时停骂。城门口的那几名平民见天上几人不再骂阵,急忙润了润嗓子,趁机高声叫骂。可他们还没骂几句,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声,一支箭就射在了他们脚下,力道之大,竟然全部射入了地面。 这几人惊恐不已,不敢再骂,转身返回城内。但城门却并未关闭,依旧大开着,城门外的阵法结界也缺出一处,似是有大军即将杀出一般,又像是在诱惑他们从这里进去一样。 又是等了许久,城门依旧未关,也没任何人从城内出来。姜无争含笑向白禹开问道:“你猜城中守军多不多?” 白禹开思索片刻后道:“城中守军不多,否则他们不敢打开城门,故作疑兵之状。” 姜无争道:“我猜测城中守军一定比我军多。所以辛无鱼才敢打开城门作诱敌之状,否则我们一旦攻城,他岂能自保?” 白禹开道:“这我就不懂了,既然他人多,为何不早些出城与我们一战?龟缩城中虽能自保,但却不能杀敌建功。固步自封很容易打击士气,也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实非上策。” 姜无争笑道:“出城作战,那他也得会带兵打仗才行。这位辛无鱼太有自知之明了,这样的人有时候挺令人佩服的。” 白禹开点头称是,对自己判断失误也不以为意,只是十分不解如此重要之地的太守为何会不懂统兵作战,看来泰司王并不会识人用人。 现在双方的骂战止息,一时间天地都似是安静了下来,除了呼呼的寒风,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没过多久,在南方的天空响起了惊天战鼓之声,声势雄浑,响彻百里之外。虽还看不见军队,但这股鼓声足以震人心魄。 姜无争笑道:“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强大的战鼓之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支超大军队前来了呢,真是一个扯虎皮拉大旗的草包将军。” 随后,姜无争带领军队向东飞出去十里,重新排列整齐,面向南方,静待着援军前来。他的大军方才在平泽城的正北方,如此部署就是为了方便与南方来的援军正面一战。 白禹开看着姜无争自信的笑容,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大军的军容,见这些弓兵士卒一个个英武不凡、孔武有力,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便问道:“姜公子的军队威武不凡,却不知有何练兵的诀窍?” 姜无争道:“并无诀窍,这三万人是我在整个北庸国军中挑选出来的健者,我用他们组建起了这支弓兵军,他们是我北庸国最后的基石。” 白禹开这才知道他的三万弓兵是百里挑一的军中锐卒,另两万枪兵只是起戍卫辅助作用。先前他还想拥有这么一支精锐军队,现在只能作罢,明白先拥有一支正常的军队才是当务之急。 二人正说话间,远处的鼓声越来越响,南方的天际乌黑一片,遮天盖地向这儿驶来。 姜无争见状冷笑道:“这人非但将鼓声弄得震天响,还将云团做得如此之大,故意营造出大军势大的假象,真是好大喜功,硬充门面。” 白禹开目视前方,看着前方这团足以遮蔽前方视线的巨大黑云驶来,心中也觉得好笑,暗暗道:“此人真是喜欢壮大声势来唬人,若是只看这云团,我都以为对方来了五六十万的大军。”泰司王的主力大军分散在泰奇城、洙阳城、丹华城三处攻城,不可能这么快就能集结到一起来此。 渐渐,那团黑云越来越近,视觉效果也越来越强烈,向上看不见顶,左右看不到边,宛如一座雄壮大山迎面而来。虽有黑云蔽目,但依稀能从缝隙之中看见长枪和宝剑发出的寒光。 最终,这团巨大无比的黑云来到了白禹开他们前方一里之外停了下来,微风一吹,前方的云气渐渐消散,将整个大军的面目展现了出来。 白禹开目视前方,目瞪口呆。前方的天空,一层一层都是人,一排一排都是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去数也数不过来。 这真是一支五十多万人的超大军队。 白禹开转头看向姜无争,只见他也是瞠目结舌。二人都在第一时间大致判断出了这支军队的规模,但却同时先入为主,认定这是来援将领夸大军容的假象。 二人同时愣住了。身后的将士们也震惊不已,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 前方的大军又缓缓向前驶来,向前开拔了半里。白禹开看着前方,感觉自己十分渺小,之前的感觉是一座大山移了过来,现在感觉整个天塌陷下来了。 就在白禹开与姜无争震惊之时,前方大军之中的弓兵队伍率先飞出,他们一边向前飞一边拉弓射箭,只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前方箭矢如牛毛一样铺天盖地射来。 这些箭矢并非是直射,而是斜向上射出,然后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弧线射来,这种射法极大增加了射程。这些箭矢在白禹开与姜无争的面前落下,宛如一道箭矢组成的瀑布,在二人面前降落,斜射向地面。 白禹开转头看了一眼姜无争,正要提醒他撤军,却见姜无争拿起了手中令旗。身后的军队忽然有了动作,全部搭箭拉弓,动作十分齐整,竟然“唰”“唰”作响。 白禹开眼前的箭矢越来越近,一道箭矢瀑布即将泼洒过来,再过片刻就能射到他和姜无争身上了。对面的弓兵军队太过奢侈,竟然一边行进一边放箭,数不胜数的箭支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便在此时,只见姜无争手中令旗一挥,大喝一声“放”。随即之际“嗖”的一声齐射之声,身后的弓兵射出了手中之箭。 随即,便听见对面弓兵队伍纷纷中箭,不断惨叫,大批士兵中箭坠落云间,向着地面摔了下去。 姜无争再次挥动令旗,做了一个复杂动作,而后将令旗收起。身后的弓兵队伍开始自由射击,动作并不齐整,射出的箭也十分杂乱,但胜在量多,持续攻击,杀伤力不减。 持续不断地放箭,对面先冲出来的弓兵队伍开始仓皇后退,中箭者众多,纷纷坠亡摔下,宛如天降冰雹,惨叫声响彻天际,闻之令人心惊。他们一边快速后撤,另一边也在拉弓放箭还击,与此同时别处的弓兵队伍也放箭掩护。但所有射来的箭矢连白禹开和姜无争二人所在的位置都射不到,更别提射中二人身后的弓兵军队。 如此一来,虽然看上去是双方弓兵军队互射弓箭,但实则是姜无争的弓兵在单方面屠杀。 白禹开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对面的弓兵还没拉满弓就放箭,致使弓箭射程明显不足。白禹开明白这些弓兵是能力不足的新兵,根本拉不满这么强的弓。 没多久,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支弓兵部队损失惨重地退了回去,直到离开姜无争军队的射程之外才停了下来,哀嚎惨叫不止。姜无争这才下令停止射击,远远看着前方,嘴角挂着笑意。 而在此时,前方大军之中走出来一人,身后竖着一面巨大的帅旗,上面写着巨大的一个“周”字。那人一出来便对着惨叫的弓兵队伍骂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再有叫嚷者,立斩。”一声呵斥,那支弓兵队伍不再叫嚷,互相搀扶着排好队伍。 那人“唰”的抽出宝剑向前一指,高声道:“盾牌兵,冲阵。” 一声令下,一支举着铁甲大盾的千人军队向前而来,他们快速展开,用一面面盾牌拼接成了一面巨墙,将身后的军队挡了起来,防止中箭。而后,他们整整齐齐移动,口中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向前,试图以此抵消双方弓箭射程的差距。 “现在如何?”白禹开问道。 姜无争不答,手中舞动令旗,身后的军队动了起来,两侧枪兵向前移动,中央弓兵分成三队向左右展开。 “姜无争这是还要开战,以五万对战五十万。”白禹开心中万分惊诧。 第294回 率军追至威化城 前方的铁甲盾牌军向前飞来,他们的身后是一队又一队的各类部队,有矛兵,有戟兵,有弓兵,也有少数骑兵,人数众多,规模庞大。 与他们预期的不同,姜无争并未下令放箭,也没有撤军逃走。而是将大军展开,分散兵力,拉长阵线,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白禹开本想提醒姜无争暂且撤军,但他身为外人不好说这话,只得静观其变。 眼前铁甲盾牌越来越近,姜无争忽然向后飞去,停在了一支万人弓兵的上方,他目光睥睨前方,搭箭拉弓,将手中硬弓拉到了极致。 而在姜无争的脚下,那支万人的弓兵队伍全部静立不动,一个个凝神静气,周遭因为灵力运转而致使空气产生波动,如同出现光晕。很快,这股波动的灵力在姜无争的身上振荡,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极强的力量。 白禹开的目光停在了姜无争身上,这种现象他在当初青石镇大战逆天子时的冷无风身上见过,这是在用阵法将所有人的灵力集中在一起,然后由某一人释放的现象。 霎时,姜无争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他拉满弓的右手忽然松开,只听“嗖”的一声,射出去的箭矢带着那个巨大的气旋飞出,宛如一个巨型钢锥,划破长空,威猛射向前方的铁甲盾牌墙。 随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大气旋一举震飞了那面盾牌墙,将那些持盾之人震飞向四面八方,多数砸在了其他队伍的人群之中。 气旋威势未减,将躲在盾墙之后的其他矛兵、弓兵、骑兵搅入气旋之内,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飞了出去,或摔入其他军中,或被甩飞其他方向,或直接摔落地面。气旋宛如一颗强势楔入的钢钉,势不可挡。 最后,气旋一路撞飞了沿途军队,来到了那位周姓将领面前,最终势微消失,但其中的那支箭端端射在了那面主将大旗的旗杆之上,“咔”一声,旗杆断裂,坠落地面。 姜无争手中挥动几下令旗,高声道:“全军冲击。”一声令下,五万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前冲了过去。他率先飞出,双手拉弓射箭,箭头对准了那名周姓将领。 “啊。全军给我冲。”那名周姓将领惊呼一声,随后立即调头就撤。他这一逃走,整个大军随同后撤,如同决堤的大坝,一泄千里,溃败如山倒。 白禹开万万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如此转折,进入枪兵部队中,和他们一起冲杀。不,是追杀。 五十多万大军的溃散,甚至比他们齐整前来更为壮观,整个天际乱成一团,他们早已不顾编队和建制,就如同蜂巢里飞出的蜜蜂,漫天遍野乱飞乱逃;又如草原群羊,在狼群的追逐之下仓皇而逃,却忘了自己还是手拿武器的战士。 直到此时,白禹开彻底明白过来了。这支五十多万的庞大军队,是一支毫无经验,且能力严重不足的新军。再加之统兵之人是个胆小惜命的无能草包,尚未接战便一溃千里。 这支庞大的军队虽然有士兵向各个方向逃走,但绝大多数都往南逃去,也就是他们来的那个方向。 此时,对方早已溃不成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白禹开反而担心姜无争杀心大起,对这些人进行残酷屠戮。不过这种事始终没有发生,姜无争的几支军队仅是追击,并未在后面放箭射人。 一直追了小半个时辰,白禹开他们来到了一座大城之外。城上并无阵法,五十万大军如同归家的蜜蜂一般飞入了城中,你推我挤,慌不择路,连蜜蜂都有的纪律性都没有,竟然还有很多人因为急于飞入城内而发生了碰撞,撞击在了一起,摔落地面。 姜无争的军队停于空中,集结排列整齐。白禹开也立于天际,遥望着城内外的混乱,唏嘘不已。 这是一座巨大的坚城,城内一马平川,几乎看不见建筑,全都是类似于赤蒙山下的场面,一眼看去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简易军营,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个挨着一个。 白禹开注意到这五十万大军入城之前,城中还有二三十万的军队,这里是一个将近百万军队的巨大军营。他看着城内的混乱,知道这里又是一个类似于赤蒙山的军事基地,又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练兵场。 此时,姜无争缓缓来到了白禹开身边。白禹开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身后有一支弓兵队伍缓慢行来。他想起姜无争刚才在这支弓兵队伍上空,一箭震飞了铁甲盾墙,也一箭射破五十万大军的胆,令他们胆战心惊。现在看来这支弓兵队伍受影响也不小,非但移动速度缓慢,而且个个憔悴虚弱,再无先前英武模样,只怕短时间内他们的战力无法恢复。 姜无争笑道:“你说这件事传扬出去,是不是一件传奇故事?你我二人仅用五万军队就迎战并击溃了敌方五十多万的大军,真是千古奇闻呐。” 白禹开却没有他这份玩笑的心思,看着城内几十万的人,长叹一声道:“我原以为泰司王只有一个赤蒙山,却万万没想到他还强征出来了这一城的人。此人真是丧心病狂,我若不出手,他就要将整个泰司国变成穷兵黩武的地狱魔窟了。” 二人看着城内,正在闲聊之际,对方绝大多数的人已经飞入了城内,此时城上忽然一道亮光闪烁,随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护城阵法,将整个城市护在了里面。还有少数没有来得及进入的人,被阵法结界隔绝在外,他们便仓皇向其他方向逃去。 眼前这个护城阵法和其他城的护城阵法一样,巨大无比;但又与其他城的不一样,阵法结界发着极亮的白光,将城里城外照了一个通亮,虽不如白昼,但却比朗月当空还要明亮数倍。 一般的护城阵法是无光和微光,因为光越亮就意味着损耗的灵力越大,如此看来这个仓促之间出现的阵法并不完整,乃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架子。白禹开和姜无争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白禹开对姜无争道:“接下来又要麻烦你破阵了。” “不麻烦。”姜无争说着折返飞回到了另一队弓兵部队顶上,拉弓搭箭,向着前方的阵法瞄准。 再一次,整个弓兵队伍的灵力向他凝聚,拉满的硬弓之外又出现了一个巨大气旋。“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气旋随之飞去,如巨人掷出的钢锥一般撞击在了护城阵法的结界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大撞击声,随即便是“砰”的一声碎裂之声,整个护城阵法应声而碎,消失地无影无踪。 再一次,整个城中的士兵被深深震住了,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天际的姜无争,都以为是他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射破了护城阵法,心中又惊又惧,将他视作神明。 随后,姜无争来到了白禹开身边,笑道:“怎么样?”他虽然笑得很开心,但口中都是鲜血。 白禹开知道此等借阵法之助用他人的灵力施展功法,对自己身体的伤害同样很大。再看那支弓兵队伍,同样变得萎靡不振,体力和灵力几乎耗尽。 白禹开的本意是让姜无争下令全军去攻击阵法,他知道这个残缺的阵法在几万大军的强攻之下坚持不了多久,却万万没想到姜无争故技重施,一箭射破了这个阵法。他再也不敢要求姜无争做什么了,心中十分感激。 “现在如何?”姜无争问道。 白禹开道:“你给我一百长枪兵,我要进入城内。” “一百?”姜无争吃了一惊,“城中有七八十万军队,虽然战力羸弱,但毕竟是人多势众。就算你带一万人进去也未必能够全胜。” 白禹开笑道:“我去赌一把。我赌城内没有精明能干的统兵名将,我也赌这些士卒对泰司王愤恨至极,我更赌所有人都有安定和平的渴望。” 姜无争颇为无奈,也不再多言,召来一个枪兵百夫长,让他率队听候白禹开的命令。 白禹开不再耽搁,率队斜飞向下,从天降落在了城中。 第295回 威化全城皆怨兵 白禹开带着一百长枪兵从天而降,落在了城内。 他们刚一落地,就被数千持剑卫兵给围了起来。那名周姓将领走了出来,高声道:“小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率军攻袭我威化城基地。” 白禹开冷冷看着他,厉声问道:“你是何人?这个威化城又为何有这么多军营?” 周姓将领大喝道:“小贼安敢对我质询?给我杀了他。” 话音未落,那些持剑卫士齐声大叫杀出,和白禹开及其百名长枪兵杀到了一起。白禹开眼中只有周姓将领,左冲右杀,直向周姓将领冲去,他跃过三人,踢飞二人,一个急速突进来到了那名周姓将领面前,伸出手去抓他的脑门。 周姓将领大惊一声,急忙向后退去,一边退走一边拔剑向前刺来,只听“哧”的一声,手中宝剑刺入了白禹开的身体。 周姓将领大喜过望,用力向前一刺,宝剑一下子穿透了白禹开。他见状哈哈大笑,正要抽剑而出,忽见白禹开变成了冰人,寒冰之气一瞬间就从宝剑传递到了他的手臂,再由手臂传到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冻了起来,仅留脑袋未被冻住。眼前这个不过是白禹开的水分身。 周姓将领再一回头,却见真的白禹开出现在他的身后,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在另一边,数千持剑卫士正在围攻一百长枪兵,忽听天上一声“放”的命令,从天而降的箭矢如同雨降,只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地面上的持剑卫士纷纷中箭倒地。而那些长枪兵站在原地未动,竟无一人中箭。 没过多久,天上的箭雨停了下来,地上倒下了一地的持剑卫士。远处围观的人惊骇不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精确的箭,能在混战的两群人之中只射中其中一方的人。 白禹开抬头看着天上,看见姜无争正站在第三队弓兵队伍前发号施令,心中钦佩不已,暗道果然是精锐部队。 百人的长枪兵踩过满地的尸体,重新集结起来,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 白禹开看着眼前被他冻结的周姓将领,看着自己水分身之术形成的冰人。这是一个十分老套的攻击方式,以一个分身正面突击,真身在两侧或是背后偷袭。谁知这个周姓将领如此无能,正面诱敌的分身就制住了他。 白禹开看着自己的分身冰人,道:“常听别人说水分身乃是五行分身之中最无用的分身术,这可太贬低我们这些修习水系功法的人了。” 周姓将领不明白他此言何意,一双眼睛惊恐万分,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白禹开注视着他,道:“我没有多余时间说废话,我问你答,答错一句,我顷刻让你粉身碎骨。” 周姓将领慌忙点头道:“不敢,不敢。” 白禹开问道:“这里是什地方,为何城中全是军营?为何城内不见平民?” 周姓将领道:“这里是威化城,城里都是泰司国各地征召而来的兵员,因为军队越来越庞大,城中空地不足,所以就将城内民房、商铺、院落尽数拆除,平民也被迁移到城外了。” 白禹开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竟然将整个城内建筑拆了一个干净,就仅仅只为在城内建营练军,叹道:“你们也太疯狂了吧,为何不在城外驻扎,非要拆了整个城市?” 周姓将领低声道:“这是泰司王的命令,我不过是这里的督军,也只得听令行事。” “督军?赤蒙山的段闻天也是督军,这个督军是什么官职?”白禹开问。 “泰司王帐下只有两个督军,就是我和段闻天。督军是新设的官职,在大将军之上,大元帅之下。督军并没有作战任务,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泰司王训练新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在编入泰司王的正规军中。”周姓将领答。 白禹开明白这里是另一个庞大的逍遥城戍卫团,比赤蒙山军营基地规模更大。 此时,那位随白禹开而来的百夫长冷笑道:“传言泰司王的手下有一对草包将军,合成‘天地二将’,原来其中之一就是你啊。” 周姓将领陪着笑道:“正是,段闻天是那个‘天’,我叫周名地,是那个‘地’,我们二人就是‘天地二将’。”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除了同来的枪兵,还有城内的一些士兵也在笑,他们似乎乐于看到自己的督军大人受此羞辱。 白禹开又问道:“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赤蒙山练兵基地,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建立一个?” 周名地道:“最初的练兵基地只有这里一个,后来泰司王为了打造军械,要求加大赤蒙山的铁矿开采,就派了打量民夫劳力去开矿。后来军械打造得差不多了,绝大多数非技术的民夫劳力就被留在了山下,由民转变为兵,由段闻天负责训练。” “民夫劳力?可我却看见赤蒙山军营中绝大多数都是女兵,这个怎么解释?难道说当年的劳力多数是女子?”白禹开问道。 周名地道:“不是。刚开始在赤蒙山中的都是开矿的劳力,全部都是青壮男子。后来我这里的兵越来越多,泰司王就下令从这儿分一部分去赤蒙山,于是我就将全部女子和体弱修为低的男子送去了赤蒙山,只留下了精壮男子。” 难怪这里的大军比之赤蒙山的要威武和雄壮,甚至能够做到全军在高空之上飞行。可这里毕竟和赤蒙山一样,都是强行征召而来的平民,心中都是怨恨,让他们列列队,训训练还行,真要是上战场拼命谁也不愿意,所以才会一触即溃。 白禹开又问:“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们完全可以在城外修建军营,为何要将整个整个威化城清空拆毁?有这个必要吗?” “这……这个……”周名地面露为难之色,“反正这也是一座荒城,我正好用来安营。” “荒城?这里是泰司国腹地,连接东西和南北的重要枢纽,况且地势平坦,河流蜿蜒,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在此定居?”白禹开十分不解。 “他胡说。”远处一个男子高声喊道。 “我没有胡说,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座荒城。”周名地急忙辩解道。 白禹开看得出周名地眼神闪烁,面色阴晴不定,似是有难言之隐。他手中施展法诀,只听“啪”的一声,那个冰人分身化为了一滩水,摔落在地上。周名地身上的冰冻也解了,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白禹开转身看向刚才说话那人,高声问道:“你说他胡说,请问哪里胡说?他若是撒谎,我现在就砍了他。” 那名男子走了过来,指着周名地道:“这个无耻之徒说谎,这里是泰司国的大城威化城,原本就是繁荣人多的大城市,怎么可能是一个荒城?” 周名地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找死?” 白禹开忽然出脚,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周名地口吐白沫,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惨叫不止。他已经没了督军大人颐指气使的高傲模样,沦落成了眼前这个啼哭懦弱的小人。 白禹开向那人又问:“请你继续说。” 那人看着周名地的惨状,心中又惊又喜,随后道:“几年前,那时黑帝对三王的征讨大战正如火如荼地开展着,泰司王有意出兵支援黑帝,所以开始大肆扩充军备,同时大规模增加税赋,令泰司国百姓苦不堪言,富裕家庭尽失财富,贫苦之家无饭可吃。于是,全国各地爆发了各式各样的抗议,温和一些的游行示威,极端一些的开始兴兵起事。这一切都被泰司王用暴力手段残酷镇压了下去。这其中,威化城因为城内出现过占领全城的起义,所以被镇压得最为血腥。” 白禹开长叹一声,他能够想象到泰司王的手段,只是想不透他何以如此铁石心肠,为了所谓的大业,将一国百姓盘剥残榨至走投无路的境地。 那人见白禹开如此神情,知他心中不忍,心中对他颇具好感,继续道:“当时,凡是参与起义的人全部被杀头,他们的家人也没有幸免,都被拉到城外活埋了。威化城全城人都被抄家,所有财物充公,城内一切建筑都被推平。所有人都被移出城外,除了少部分老弱病残被安置在城外的几个村镇之外,其他人都被征召走了。” “都被征召到威化城和赤蒙山接受军事训练?”白禹开问。 “去哪的都有,有留在威化城的,有去赤蒙山的,也有去其他地方的。干什么的也都有,多数人是入伍当兵,身强力壮的被迫做了苦力,长得有姿色的女子就卖去为奴为妓,有点手艺的去从事炼铁、锻造、织布、缝衣、采药等工作。其他地方只有青壮男女被强征入伍,只有威化城是全城男女老少都被征召走了,一个不少。”那人答。 第296回 两人阵前谈正道 白禹开总算是搞明白这个威化城是如何成为现在这样的,他拿起地上的一把大刀,走上前去踩在了周名地的胸口,手中高举着大刀,高声道:“泰司王实属可恶,你也罪该万死。” “别……大爷饶命,饶命……饶命啊……”周名地嘶声力竭喊道。 白禹开道:“我前不久刚捉了段闻天,他可没有你这么怯懦畏死。” “啊。你就是白禹开?”周名地震惊万分。 “是我。”白禹开说得斩钉截铁。 周围的大军将士们纷纷动容,全部开始低声窃语,各自交头接耳谈论起来。白禹开在逍遥城打败泰司王和易行云时就声名远播了,又经过赤蒙山混战和泰奇城防卫大战这么一闹,更是名动泰司国全境,成了无人无知、无人不晓的人物。现在他又带着五万人将他们五十多万大军击溃,令他们敬佩不已。 白禹开对着周名地道:“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弃泰司王,转投我的麾下,我封你做大元帅。” 周名地沉默下来,眼中不再有惊惧之色,反而变得暗淡绝望,他长叹一声,道:“你杀了我吧。” 白禹开一愣,万万没想到刚才还贪生怕死的周名地此刻变得视死如归了,他晃了晃手中之刀,厉声问道:“你不怕死?” 周名地瞪着他,道:“泰司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若是背叛了他,岂不是禽兽不如?再者,我太知道泰司王的手段了,背叛他的人死得都很惨。” 白禹开听明白了,周名地的话主要意思是后一句,只要泰司王还有现在的势力,周名地宁可死也不会投降。 白禹开放开了周名地,将他交由枪兵队羁押,自己则飞上了天,来到了姜无争身边。 姜无争见他到来,便问道:“事情处理完了吧?” 白禹开急忙道:“我来请求姜公子,再帮我一次。” 姜无争抬头眺望远方天际,道:“天快亮了,我该率军回去了。” 白禹开道:“请你再给我借三万兵,你率剩下的两万人防守威化城。” 姜无争摇头道:“我已经帮你攻下了威化城,我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有泰司王的援军前来,你已经达到了逼其回援的目的。” “还不够,我要率军绕到南部,寻找时机攻袭回援大军的薄弱之处。再者,泰司王军队众多,只怕只有部分军队回援,泰奇城之围未必能解。”白禹开道。 姜无争叹道:“那些向其他地方溃逃的乱兵,你是故意让他们离开,目的就是要吸引其他军队前来。” 白禹开道:“我请求你的帮助。如果你率军返回,我也只能鼓动着七八十万的残兵固守威化城,而我则孤身返回泰奇城,在城破之时,率领城中四十多万的残兵弱兵拼死一战。” “那你可真就要死了。你这里七八十万大军和泰奇城的四十万大军不过是沙子堆积起来的军队,怎么可能和泰司王的主力大军抗衡?”姜无争叹道。 白禹开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我已无退路。” 姜无争又叹了一声,沉思不语。 白禹开接着道:“止戈城的防御已经是固若金汤,赵治江又是带兵名将,黑帝不可能去强攻,你在这儿停留个三五日丝毫不受影响,再者你若得知止戈城有难,可以随时离开,我绝不阻拦。” “唉……”姜无争又是长叹一声,而后道:“我再帮你这一次。” 白禹开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深深一揖,道:“多谢。” 姜无争来到大军前方,让那两队灵力损耗极大的弓兵队伍飞入城中,剩下的一队弓兵和两队枪兵总计三万人全部交给了白禹开。而他则飞入了城中,准备亲自守城。 临走之际他对白禹开道:“你若真到了穷途末路,我这三五万大军对你也无济于事。相反你若是能够绝地反击,这支军队反而能够锦上添花。我猜就算是我带军返回,你也一定有办法扭转颓势,转败为胜。既然如此,我帮你帮到底。” 白禹开再次一揖,感激姜无争的倾力相助。人生在世,能有几个知交好友? 分别统帅三队的三个将军来到白禹开身边,等候着他的命令。白禹开转头看了一眼威化城内,下令大军向东开拔而去。 他们一路向东飞行,大约飞了一炷香时间,忽然看见身后的威化城上多了一个护城阵法。白禹开知道这是姜无争布置的,他有这个阵法才学。阵法的结界清澈透明,几乎没有光芒,乃是完整的护城阵法。 白禹开对身边三位将军道:“你家姜公子真是了不起,布置的护城阵法如此精妙,厉害厉害。”三位将军也齐声称赞,都对姜无争十分钦佩。 没过多久,他们率军来到了丹华城外围。此时城外负责攻城的大军已经停止了对护城阵法的攻击,全军集结了起来,正面向着他们,做出了迎战的准备。 两军对垒,白禹开一方只有三万人,而对方人数超过五万。放眼看去,前方这支军队旗帜招展,军容威武,士兵各个孔武有力,绝不是弱旅。 白禹开率先飞出,高声道:“你们是哪支军队,大将又是何人?” 很快,对面军中飞一人,手持一杆长枪,腰间佩戴一柄宝剑,身穿黑色铠甲,脸上留有短须,看上去十分儒雅。他手中长枪指着白禹开道:“我乃泰司王帐下将军宋侃,你是何人?” 白禹开道:“我对泰司国的将领并不熟识,不曾听说过‘宋侃’之名。”他原以为对方听到这话一定会动怒,哪曾想这个宋侃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随后,宋侃又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白禹开道:“我就是白禹开。” “早就猜到是你了。除了你,谁还敢在泰司国作乱生事。”宋侃道。 “多谢宋将军夸赞。”白禹开道。 宋侃端详着他,又道:“听闻你在逍遥城用一股难民擒获了易行云和泰司王,泰司王将此事视作最大耻辱。你可真是了不起。不过,你用难民使巧计,左右调度耍手段,这不是带兵的正途,而是旁门左道,统兵作战还是应该合正道。” 白禹开不解,反驳道:“可我听过另一句话:兵者诡道。” 宋侃道:“这和我说的并不矛盾,反而殊途同归。统兵之道,乃是合正之道,以正气、正行、正心统兵,则兵行正途,攻无不克。而统兵之术,则谋也,诡也,诈也,计也。” 白禹开又道:“我还是没明白,这两者乃是对立矛盾的,如何又是统一的?” 宋侃道:“事物本来就是矛盾又统一的。统兵之正,乃是彰显天道;用兵之诡,乃是手段策略。” 白禹开又问:“那么宋将军又如何看待‘天道’二字?” 宋侃答道:“天道乃是极致真理,概念繁杂,三两句说不清楚。但我以为,天道乃世间根本原则,即仁、义、礼、智、信,不邪、不恶、不贪、不暴、不怨。” 白禹开点点头道:“宋将军此言完全合我意,我也是如此看法。” 宋侃道:“我不过是个带兵的粗汉,这仅仅只是浅陋见解。” 双方大军静立高空,严阵以待。双方主将却不是飞出阵前单挑厮杀,反而是大谈带兵之道和人生哲理,双方将士听着二人的高谈阔论,心中又惊又奇,都是一头雾水。 白禹开笑道:“我到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宋将军的意思。宋将军是在说我用计谋手段击败泰司王,乃是我心术不正,是以卑劣手段谋夺泰司王的封地,是借北界混乱之机趁机崛起,欲图成为一方霸主。” “难道不是这样吗?”宋侃问道。 “这事要从我去逍遥城说起……”白禹开正要诉说他在逍遥城的见闻,忽见远处丹华城的城门打开,一名男子飞出城外,手拿一柄硬弓,搭箭拉弓,对准了宋侃大军的后方,随即箭上出现了一个巨型气旋。 这人正是冷无风,拉弓射箭的动作和姜无争一模一样,就连箭矢之外形成的巨大气旋也相似。 第297回 舌战宋侃使退兵 丹华城外的高空之上,白禹开在跟宋侃交谈论道,双方将士虽然严阵以待,但此刻仿佛成了前来听书的看官,这一幕颇有些荒诞之风。 白禹开刚要叙述他在逍遥城的经历,忽见冷无风独自一人冲出了城来。这一幕事发突然,任谁也没想到城内之人还敢杀出来,而且还是一个人。 宋侃的大军直面着白禹开,准备着与他展开一场殊死大战,因而后方防御并非是重点。 冷无风凌空飞起,拉满手中之弓,周身现出一股强大灵力波动,在弓上的箭矢外形成了一个巨大气旋。气旋不断旋转,搅动四周空气,一时狂风大作。 “真了不起。”白禹开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知这是冷无风在借阵法之利,使用城中军队的灵力在放箭。此等做法与姜无争借助弓兵部队的灵力射出那惊天威力的一箭异曲同工。 区别在于姜无争的部队灵力充沛,因而威力更强。但冷无风不同于姜无争在军队上方施展,他可以离开军队一段距离施展功法,就比如此时他的军队在城内,而他却在城外。可见冷无风在阵法的应用之上强于姜无争。 随即,冷无风松开弓弦,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声,箭矢带着巨大气旋疾射而出,速度奇快,威势惊人。 宋侃大军的后军士卒们纷纷举起了铁甲盾牌,很快便形成了一道人力堆叠而起的盾墙,每个盾牌之后都是一个精壮的男子,而在他们身后又是一群长枪兵,每一人都将双手顶着前一人的后背,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厚实盾墙。 霎时,箭矢带着巨大气旋猛然撞击在了盾墙之上,只听“砰”的一声,箭矢射在了铁盾之上,被震飞了出去,而那股巨大的气旋撞在了盾墙之上,将整个盾墙震得左右摇晃,如同水面的波纹一样,起此彼伏,却并未倒塌。 冷无风的强力一箭,竟然被对方的盾牌兵硬挡了下来,除了将后军的士兵震得身体晃了晃之外,再无任何影响。 白禹开身后的三位将军见状,赞道:“好强的盾牌兵,只怕是姜公子带队放箭,也未必能射穿这支盾牌军的防御。” 白禹开听言一惊,没想到眼前宋侃的这支军队如此了得。冷无风是借整个军队的灵力射箭,对方也以整个军队的力量在抵御,孰强孰弱就看哪方的灵力更强。显然冷无风率领的那一万弱军并无胜算。 只是白禹开想不明白仓促之间冷无风是如何将那五千男兵和五千女兵组成的民兵军队,训练得能够以阵法之力攻敌。 冷无风眼神一凛,再次拉弓搭箭,准备再来一次。 而在此时,宋侃不再和白禹开论述,急忙转头向后飞去。他这一掉头,原本面向白禹开的大军齐齐转身,面向了冷无风。宋侃手握长枪飞出,目标直指冷无风。 冷无风先前一箭失利,此时又面临宋侃冲杀而来,丝毫不惧,箭头瞄向宋侃。 宋侃飞越自己的军队来到后方,手中长枪直指冷无风,急速飞了过来。冷无风见他靠近,拉弓就射,“嗖”的一声箭矢飞出,这一次并无气旋。 很快,箭矢已然来到宋侃的面前,宋侃面上毫无波澜,手中长枪向前一指,“砰”的一声清脆之声,枪尖对上了箭尖。宋侃长枪向前一挑,箭矢飞落别处。 再一瞬,宋侃向前扑出,长枪直刺冷无风胸口。冷无风急忙举起手中强弓招架,挡下了枪头,他一边抵挡,一边冲着白禹开高声喊道:“还等什么,快进攻。” 但白禹开一直停留未动,听见冷无风喊话,反而高喊道:“宋将军手下留情。” 他身边的三位将军急忙道:“此时敌军背对着我军,后防空虚,正好冲杀。”白禹开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并不理会他们的建言,将三位将军急得团团转。 另一边,冷无风强弓向前一挡,整个人趁机向后退去。他一边退后,一边又道:“快下令冲杀,我们前后夹攻,我城内还有大军。” 可白禹开并没有动作,反而还对他喊道:“背后攻袭,非君子之道。”冷无风听言气得说不出话来。 冷无风这一声喊并未让白禹开行动起来,反而是令宋侃停下了动作,转身向后看去,只见白禹开静立原处,所率大军纹丝未动。 宋侃手中长枪指着冷无风,高声而道:“想偷袭我军背后,想法倒是不错,可你的军队不堪重用。”他看出了冷无风在借助一支军队的灵力射箭,也知晓这支军队疲弱不堪,根本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 宋侃说完便转身飞去,不再理睬冷无风,径直飞至了白禹开的面前。 冷无风心中有气,向下降落在城门前的地上,遥遥看着天上的白禹开与宋侃二人。他气的不是自己攻击失利,而是白禹开错失了他创造出来的良好时机,放弃了前后夹击的完美策略。 宋侃重新回到了白禹开的面前,双方大军依旧是面对面的对峙,刚才的小插曲并未改变之前的境况,一切又恢复到了最初。 所有人都惊叹一件事,那就是宋侃所说的那套统兵正道之说似乎是说动了白禹开,令他在最关键时刻没有背后偷袭。 宋侃端视白禹开,问道:“刚才你为何不攻袭我军?” 白禹开笑道:“我听了你的话,正行、正心,不做如此偏邪之事。” 宋侃摇了摇头,叹道:“我刚才所言并非此意,你理解偏差了。带兵者要有大仁,而非小义。你我两军对垒,自是生死对头,岂能对对手施加仁义,对手又不会感恩。” 白禹开笑道:“我并未误解你的话,相反是你一直都在误解我。” “何意?”宋侃问。 白禹开道:“你说我没有正心,你说我罔顾天道,你说我肆意兴兵作乱,才是真正误解了我。我在逍遥城不过是游玩一番,却见到了易行云无耻盘剥难民,掠夺一切财物,并将他们的生命压榨用尽。在赤蒙山竟然有四十万的人是全国强征而来的,他们沦为了泰司王征讨四方的工具,为他的大军不断输入新鲜血液。在威化城,泰司王移平一座城市,将整城人充编成军,夺走一城财富,令一城人成为依附于他的奴仆。我这个人眼睛清明,容不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口口声声对我讲天道之理,却为何对此等事情视而不见?” 宋侃长叹一声,面露羞愧之色,低头沉默不语。 白禹开问道:“你该不会给我说这是泰司王的封地,疆域之内一切都是他的私产,掠夺百姓财富,屠一座城,征全民入伍,都是合情合理的吧?” 宋侃道:“我若说这等话,那岂不是太过无耻虚伪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某个人的天下。” 白禹开颇为赞赏他说出这话,接着道:“泰司王此人已经丧心病狂,我站出来是代表泰司国全部百姓,我绝不能让他肆意妄为,以自己的狂妄和愚蠢带给泰司国灭顶之灾。” 宋侃叹道:“也许是你们这样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人出来反对他,才使得他行如此偏激之事。” 白禹开道:“恰恰相反,是他施行严苛暴政,才有了我们起身反抗。逍遥城的难民被他视作牛马对待,男人被迫当兵,女人被卖为奴为妓;赤蒙山之中不光有四十万的新军,竟然还要以活人为祭炼制不死军团,堪称禽兽行径;还有威化城……” “等一下。”宋侃出声打断了白禹开,“你说炼制不死军团一事,可是属实?” “当然属实,赤蒙山将军明绝炼制不死军团,山下几十万将士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白禹开道。 “竟然有这等事。泰司王治军严格,若是没有他的许可,明绝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唉……他怎么会这样。”宋侃长叹一声。 双方大军依旧注视着白禹开与宋侃,都暗自猜测这两人会不会来个以辩论分胜负的方法,他们惊奇之余又都觉得有趣。 片刻后,宋侃道:“我率军回撤了,你珍重吧。” “就这么回去,泰司王问罪怎么办?”白禹开问道。 “我就说遭遇大规模敌军攻袭,我军寡不敌众,无奈撤军。”宋侃道。 “这只怕不行吧,没有不透风的墙,泰司王一定知道原委的。”白禹开提醒道。 “放心,我军中都是我的兄弟,他们不会出卖我的。”宋侃说完便下令大军向北撤去,五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离去,旌旗招展,军容齐整。 白禹开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说服宋侃率五万大军撤离了,在场所有人又惊又奇,震惊不已,哪怕是眼睁睁看着大军离开也不敢相信。 冷无风摇头叹道:“真是两个傻瓜。” 白禹开看着宋侃远去的背影,感叹道:“泰司王恶贯满盈,身边居然还有这等是非分明的大将。” 第298回 乘胜进军泰奇城 看着宋侃率大军撤走,白禹开心中感慨万千,对此人敬佩之余,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泰司王是兵强马壮,但白禹开依旧选择以弱势兵力与他一战,原因无他,只因泰司王残暴无道,只因泰司国百姓早已被他的苛政逼疯激怒,只需一颗火星,就能形成燎原之势。 白禹开身后的三位将军,以及他们身后的三万大军都惊奇不已,甚至都有一份错愕,只感觉眼前之事有些飘渺虚幻,谁也无法理解白禹开一顿说辞就能令对方五万精锐大军撤走。 而在地上,冷无风转身对着城内喊道:“冷府家丁,快来集合。”很快就有人不断从城内跑了出来,在城门口集合起来。 冷无风飞上天,来到了白禹开身边,道:“庄主真是神通广大,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令对方退军。” 白禹开道:“我认定宋侃此人能识大义,向他讲明是非曲直,他不会与我们为敌的。” 冷无风道:“你也不是肯定他就会退军,你是在赌。” 白禹开点头道:“没错,我是在赌。” 这就是他和冷无风的区别,他相信宋侃能够辨是非、通情理,而冷无风却只信“各为其主”四个字。 在地面上,冷府家丁已经集合完毕,边上还站着史泰来、不净和尚等四五十名神定庄的人,他们虽然不如冷府家丁那么齐整,但却各个精神焕发,士气高涨。 白禹开与冷无风飞落下去,停在了城门口。众人一见到他,神情十分激动,齐声唤道:“庄主好。”白禹开向他们每一人示意,这些人能够生死追随,其情其义令他感动。 冷无风对着众人道:“冷府家丁随我离去,其他人留守城中,务必坚守城池。” “是。”众人齐声道。 冷无风又对史泰来和不净和尚道:“你们二人是城中总负责人,务必睁大眼睛,保证城中稳定,闭门坚守不出。只要庄主我们在外,不会再有敌军攻城。” “遵命。”史泰来和不净和尚齐声道。 冷无风转身对白禹开道:“不知庄主对我如此安排,可有异议?” “没有,你安排的非常好。”白禹开说完来到了史泰来与不净和尚的面前,对二人道:“你们不要忧心城中尽是弱兵,也不要害怕他们不受掌控,只要稳住局势,十二个时辰之内我必定给你们支援。” “是。”二人齐声道。 白禹开又对神定庄其他人道:“大家不要怕,泰司王大军队不过是一堆泥塑沙雕,没有什么可畏惧的。赤蒙山不是拥有四十万大军吗,还不是被我和贾堂主将他们带往了泰奇城?” 众人哈哈大笑,心情顿时轻松了,他们互相勉励,坚信一定能战胜泰司王。 而后,白禹开与冷无风带着冷府家丁飞上天离开了。史泰来和不净和尚带领其他神定庄之人返回了城内,城门关闭,城门外阵法结界随后复原。 白禹开亲率大军向西南方向的泰奇城而去,冷无风带领冷府家丁跟随他身边。 此时,天色渐白,已经是凌晨。白禹开向冷无风问道:“不知冷公子是如何用五千男兵和五千女兵攻下丹华城的?” 冷无风道:“丹华城太守柳忌安是出了名的贪色烂人,我让五千女兵假意去求援,柳忌安见色起义,打开城门放她们进入城内。而我和冷府家丁混入五千女兵的队列之中,一进入城内便一箭射死了他。城中主力军队前往赤蒙山支援了,柳忌安贪生怕死,留在城中没有去。我原本以为城内少数守军还会反击,没想到他们一见到柳忌安被射死,纷纷停止了抵抗。” 白禹开明白冷无风一定是在五千女兵之中巧布阵法,借由阵法将她们灵力全部聚集一起,在由强弓射出,以强力威猛之箭射死了柳忌安。 白禹开道:“这个柳忌安是一个什么样人?就算这五千女兵各个貌美如花,他至少也应该稍有戒备吧,何至于让她们全部进入城内?” 冷无风脸色阴沉,沉默片刻后,才道:“这个柳忌安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是个衣冠禽兽。他做了丹华太守之后,骄奢淫逸,贪色无数。他在城中修建了一座飘香园,强行拘捕城内城外的美貌女子,将她们关入飘香园内供他淫乐,玩乐过后再将她们弃之荒野,使其自生自灭。飘香园最多时关押过五百女子,堪称人间地狱。” 白禹开听得触目惊心,叹道:“一个小小的太守,也能作恶为祸如此之甚,真是令人想不到。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冷无风道:“我射死他之后,当着全城人的面将他的尸体五马分尸,首级悬于太守府门外,四肢分别悬挂在城中四角,他的身边被我乱刀剁成肉酱。” 白禹开一惊,心中暗道:“这种人死有余辜,但分尸和剁成酱未免太过残忍。”这是冷无风的处事风格,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姜无争的那三个将军对冷无风如此做法十分赞赏,直言当时在场也一定会亲自动手砍剁柳忌安。 白禹开又向冷无风问道:“据我所知,借阵法之力将全军士兵的灵力凝聚一起,然后再由你施法释放,这非但需要统帅精通阵法之妙,而且也需要全军将士们精密配合,这是需要旷日之久的训练只能做到的。” “不错。我们就在姜公子的统筹指挥下,训练了一年之久。冷公子竟能使一万新军懂阵法玄机,合灵力汇集,真乃奇人也。”姜无争的那位弓兵部队将军道。 冷无风道:“我非是奇人,只是将我的家丁安排进了大军之列,他们粗通阵法之道,与我配合完美,其他士兵只需将灵力聚合于他们,他们再汇聚给我,我便能以全军之力施展威势功法。此等做法效率低下,且浪费灵力,不如全军将士借阵法之玄机直接输入灵力给我。” “话虽如此,这些家丁懂得阵法之玄机,又能配合无间,安插进入任何一支军队都能施展此法。冷公子果真是厉害。”那名弓兵将军再一次称赞。 他们在谈论阵法和作战,白禹开目视前方,看着鱼白色的天际,看着前方宏伟的大城泰奇城,也看着城外严阵以待准备迎战的大军。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泰奇城外五里之处,在高空之上和来攻城的大军遥遥相望。白禹开目光扫视前方,看见前方大军人数分成好几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立于云端,总兵力超过十万。这支攻打泰奇城的主力大军放弃了攻城,此刻与他们正面相对。 这支大军在空中分成了好几层,枪兵、戟兵、弓兵、盾兵、骑兵各成队列,兵种繁多齐全,军容整齐,旗帜招展,一看就是精锐部队。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几支军队,总人数大约两万人。他们并无空中大军的严整,士兵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懒懒散散,不是围着篝火唱歌,就是聚在一次闲聊。偶尔也抬头看看天上两军的情况,竟然也不觉得紧张,完全不将白禹开带来的三万大军放在眼里。 而在泰奇城的城墙跟前,在护城阵法的结界外面,三百辆冲车分布开来,正不断用撞木撞击着阵法。冲车附近和城门口都有众多的士兵防御,严密防备着再有一群铁甲牛从城门冲出来焚毁冲车。 “我们此来究竟是做什么?”白禹开身后一名将军发问。他不明白三万人对战十来万人,如何取胜。 白禹开将三名将军和冷无风召集起来,施一个隔音结界,对几人道:“我独自去出战,能够打败敌将最好,如不能也可激怒对方,令对方大军攻杀。而我们一边放箭一边后撤,不与对方接战,只袭扰对方即可,不能让他们安安心心攻打我的泰奇城。” 三名将军齐齐点头,各自回到军中,安排部署起来。冷无风将冷府家丁召集一起,准备见机行事。 白禹开部署完毕后飞了出去,站在了两军中央,高声道:“对面何人为将?” “是我,泰奇城太守卢沼。”一人飞了出来,站在了白禹开对面,怒目注视着他。 第299回 阵前再收孟琼双 两军对峙,白禹开的三万军队略显势弱。但他却神情自若,并不惧怕。 来到白禹开面前的卢沼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长相普普通通。他身穿着铠甲,手拿着宝剑,瞪着白禹开,道:“原来你就是白禹开。” “你怎知是我?”白禹开问。 “除了你,谁敢主动攻击泰司王的大军?”卢沼道。 白禹开笑道:“我占了你的泰奇城,你一定气坏了吧?” “之前还很生气,现在不怎么生气了,因为我快攻下来了。”卢沼道。 “所以,我才率大军来阻止你攻城。”白禹开道。 “就凭你这三万军队?”卢沼刚要一笑,但见这三万军队军容严整、威武不凡,心中也不由赞道:“好一支军队”。他指了指那三万军队,问道:“听闻你只有神定庄的两万军队,外加无数难民残兵,却不知这三万大军你又是如何得来的?” 白禹开笑道:“这三万人是我从赤蒙山四十万军中挑选出来的健者,你看可否威武?” 卢沼心知他所言不真,也不再继续对话,手中宝剑向前斜举,准备高声下令进攻。 白禹开看着他,心道:“敌军太过强大,不可正面接战。只能将他十万大军引走,再找机会毁掉那些冲车。” 便在此时,忽然一股奇香飘散开来,闻之令人身心陶醉。双方大军之中都有一阵轻微骚动,地面上的人也聒噪起来,纷纷询问香味来自何处,看来这股奇香所有人都闻到了。 白禹开一惊,心中暗道:“这该不是对方在放毒?”他急忙闭住呼吸,心中责备自己没有预想到如此奸计。可这股奇香越来越浓,所有人除了陶醉之外,并无任何异样。 卢沼手中长剑依然举着,目光扫视白禹开及其身后的军队,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此时,卢沼的身后军中飞出来了一人,来到了卢沼的身边。这人身形略矮,体态肥胖,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盔甲,十分臃肿的身体将衣甲撑得快要裂开了,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军官,反而更像是一个脑满肠肥的员外。 卢沼转身看向来人,厉声问道:“孟老爷,你的七星飘香为何没有效果?” 那人对着卢沼躬身行礼,而后笑道:“禀卢大人,我还没有施展功法,只要一施展立刻便能见效。” “那你还不快施展?”卢沼急忙道。 “遵命。”那人说着便飞了出去,径直飞向了白禹开面前。 白禹开从二人的对话听出这奇香一定有古怪,心中迟疑着要不要下令撤军。可他还在暗自忖度,却见这个释放奇香的人竟然来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又惊又喜,打定主意要用尽全力打断对方施展功法。 那人来到白禹开身边,含笑看着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孟琼双。” “噢!久仰。”白禹开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来这么近的距离说自己的名字,难道就不怕白禹开趁机制服他? “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孟琼双问。 “没有。”白禹开道。 “就没人向你提过我的名字?”孟琼双又问。 “没有。”白禹开有些奇怪,搞不懂他要说些什么。 二人对话机械又单调,白禹开倒没在意什么,卢沼却是听不下去了,高声道:“孟老爷,你是来闲聊的吗?还不动手” 听到此言,孟琼双身形忽然向后一退,与白禹开拉开了一丈的距离,随后一扬手便扔出了一个暗器,直射白禹开胸膛。 白禹开站在原处纹丝未动,一抬手就接住了对方射来的暗器,这等粗劣手法的暗器攻击,完全不在他的眼里。可他刚接住这个暗器,便发觉到了不对,这个暗器竟然是一张纸几次折叠而成的,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暗器。 白禹开心中有异,缓缓打开了这张纸,才发现之上写着“岁星”二字,他看着字,先是大吃一惊,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得意和愉悦的神情。 孟琼双高声问道:“现在我的名字,能够让你记住?” “孟琼双,我记住了。”白禹开道。 双方大军看着阵前的白禹开与孟琼双,皆诧异二人对话奇怪,十分不解为何双方还不厮杀,偏要听这俩人在大军之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但是白禹开带来的军队很快便兴奋起来,他们可是见识到了白禹开一番论述就将宋侃说动撤退的事,纷纷期待着白禹开将卢沼及其十数万大军说动撤离,更有甚者还大胆猜测卢沼要被他说服率军投降。 卢沼眼见有些不对劲,高声下令道:“孟琼双,你还不动手?” 孟琼双转身面向卢沼,双手在胸前胡乱一阵比划,身体左右摇摆,口中胡乱念词,也不知在搞什么鬼。 白禹开看着孟琼双那肥胖的身躯在扭来扭去,不禁笑了起来。他笑着转身看向后面,却见冷无风已经拉弓搭箭,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急忙向左移了三步,挡在了冷无风和孟琼双之间。冷无风见状轻叹一声,松开了弓弦,收起了箭矢。 “孟琼双,你大爷的在搞什么鬼?”卢沼厉声骂道。 “我在施展法术。”孟琼双一边说话一边左右乱跳,手中比划着奇怪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他这哪里是施展功法,更像是在偏远山区中行骗的巫师在跳大神,任谁看了他的动作,都不由地发笑。 “军前嬉闹,罪该万死。”卢沼非但没笑,反而大怒起来。 便在此时,卢沼的身后一名将军拉弓搭箭,“嗖”的一声向孟琼双射去。 白禹开见状直飞向前,凌空飞起一脚,一脚便踢飞了这支箭。谁也没料到白禹开会忽然出手为孟琼双挡箭,都吃惊不已。 这一次彻底激怒了卢沼,他已经认定孟琼双投靠了白禹开,再也没有了耐心,手中宝剑向前一指,高声道:“全军冲击。” 一声令下,一阵鼓响,大军如同悬河泻水,向前冲杀而去,威猛之势难以抵挡。 白禹开站在原地,看着孟琼双乱跳,此刻成了他这场滑稽演出的唯一观众。 白禹开身后的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一边向卢沼的军队射箭,一边向后退去。他们本就不是白禹开的部将,也不需要他再发号施令。只是冷无风等人并未退后,他们看着卢沼大军冲来心惊不已,但见白禹开不走,也只得等着。 便在此时,“啪”的一声轻响,孟琼双的双手一拍,张开双臂面向卢沼大军,高声道:“中。” 突然,只听“噗”的一声,卢沼放了一个大大的响屁。随即只听“啊”的惊呼之声不断响起,卢沼大军突然停了下来。 第300回 狂拉乱泻大军落 卢沼大军刚开始冲锋,忽见孟琼双一拍双手,张开双臂,高喊了一声“中”。 随即,太守卢沼放了一个大大的响屁。 而后,卢沼大军忽然全部停了下来,十万人的军中很多人开始连续放屁,接连不断的屁声如同敲击的鼓点,急促又迅捷。很快,屁声越来越密,此起彼伏,如暴雨击打地面,以成哗啦一大片。 屁声肆虐之下,早已臭不可闻,一时间充斥四面八方,彻底盖住了刚才的那股奇香之味,使空气都变了味道。 白禹开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这股味道险些让他吐了出来。倒是身边的孟琼双毫不在意这股臭味,依旧伸展着双臂,面露陶醉之态,欣然享受着此景、此味。 屁声很快便减轻,随之而来的就是屎尿味道。卢沼大军中刚才放屁不止的将士们已经不再放屁,而是稀屎和尿一起流出,沿着裤子就往下流。 卢沼的十万大军在空中列成了好几层,此时多数人开始大小便失禁,屎尿从最顶上一层开始往下面流淌,洒落在下层的人身上,下层的人再拉再流,又向下流去。 放眼看去,天上竟然形成了一道屎尿组成的小雨,从最顶上向下流,洗刷过下层将士们的身体,再流向地面。 而在地面上的那支打杂的军队没有任何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天上降下的屎尿浇了一头。他们一边快速奔跑躲避,一边对着天上破口大骂。 屎尿之味很快就超过了臭屁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闻之令人欲呕。哪怕是偶尔吹来一阵狂风,风中依旧夹杂着屎尿臭气。 白禹开莫名心中一慌,他担心卢沼大军如此变故与之前的那股奇异香味有关,想到自己也闻了那股奇香,生怕自己也要狂拉狂泻,赶忙捂着肚子。但他身体如常,并未有任何不适,就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此时恶臭味道快速散布开来,白禹开虽然已经捂住了鼻子,但还是觉得臭不可闻,几乎想要飞走离开了。他身后的冷无风及其家丁早已撤退了,他们不怕卢沼大军冲杀,但在这奇臭无比的味道之下,险些吐出了苦胆。 孟琼双依旧是毫不在乎,双臂伸开,面露大喜之色,看着卢沼军队又拉又泻的场面,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白禹开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卢沼本人也是肚泻不止,整个人险些拉虚脱了。身后的军中不断传来哀叫声和怒骂声,更有甚者还打起来。 忽听“啊”的一声惨叫,有一人泻得双腿发软,竟然从天上摔了下去。 卢沼也是一身的屎尿,腹泻得头晕眼花,他转身看见全军东倒西歪,非但没了战力,只怕连立于云端的气力都没了。他轻叹一声,下令道:“全军降落地面。”说完便缓缓向地面降落下去。 有了卢沼的命令,全军将士们纷纷降落地面,他们动作缓慢,左摇右摆,身体全都虚弱无力。降落过程也非是一帆风顺,很多人气力不足摔在地上,不少人方向掌控不对撞到了别人,更多的人是在降落地面之后被后降落的人踩到。 还有极少数人是在降落的最后阶段又开始狂拉,屎尿从体内喷出,从裤管流下,将他脚下的人浇了一身。待他落地,被众人围住一顿狂揍。 没多久,十万大军中的绝大多数已经降落到了地面,将士们不是坐在地上休息,就是蹲在地上拉,一个个浑身屎尿,脸色惨白,身体虚脱无力。 而在天上,卢沼大军还有两三千人立在空中。他们虽然浑身沾满屎尿,但并未大小便失禁,分别在不同高度的云层,也分别在不同队列,分布在各个区域。这些人虽然情绪低落,但体力和灵力都在,战斗力并未下降。 看着前方这两三千人,白禹开心中不解他们为何没事。 孟琼双转头对着白禹开道:“真是失算,竟然有这么多人没吃昨晚的肉。” 白禹开总算明白过来了,这些人屎尿失禁是孟琼双在吃的肉里动了手脚。 天上的那两三千人缓缓靠拢集合起来,他们属于各个兵种,当中竟无一人是军官。他们立在云端,并不打算降落地面去和那些又拉又泻的人混在一起。而且空中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臭味消散得快一些,相对好受一些。 而在此时,原本撤离的姜无争的三万大军掉头回来,那一万的弓兵部队全部拉弓搭箭,对准了早已失去战力的卢沼大军。 白禹开转过身,对着三名将军喊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攻击。”有了他的命令,弓兵部队不再拉弓,三万大军缓慢开拔至他身后,静观全场,如同看戏。 冷无风一行人也折返回来,来到了白禹开身后。众人是又惊又喜,也是目瞪口呆,原本无可避免的一场大战竟然还没开始就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戛然而止。 白禹开的目光望向城外撞击护城阵法的冲车,准备下令全军冲击冲车,将它们尽数毁掉。这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那些冲车附近原本就有两三万的军队守护,他们在卢沼大军开始狂拉乱泻得时候就警觉起来,此时已是集结完毕,站在城墙外的地面,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原先在地面打杂的那两万人也和他们合兵一处,此刻正在摇旗呐喊,以作壮军威之态。 此时卢沼的大军早已失去了战力,白禹开面前只有那守卫冲车的四五万人。 这时,孟琼双来到白禹开面前,跪了下来,拜道:“孟琼双请求追随白公子。” 白禹开伸手扶起他,道:“孟先生请起。今日孟先生刚加入,便立下了如此大功,真是令人佩服。” 孟琼双缓缓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又拉又泄的卢沼大军,心中沾沾自喜,还在陶醉自己将十万大军折磨得屁滚尿流的事迹。 卢沼大军的突然变故让很多人震惊,此时又见孟琼双追随白禹开更是心惊,随同白禹开前来的众人纷纷猜测白禹开的嘴有什么迷惑人心性的邪力,先是说动宋侃率精锐大军撤走,在这又说动关键人物孟琼双临阵倒戈。他们都盯着白禹开看,心中暗道传闻中迷人心智的都是美貌女子一说并不真实,看来男人也能迷惑男人。 白禹开一回头,忽见军中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看,顿时一惊,他哪里能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竟成了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白禹开对着三名将军道:“现在,我们要全力冲杀剩余的敌军。” “对面都是守备军,同等数量之下战力不足卢沼大军的三成。他们现有四五万人,我军三万人,他们毫无胜算。”一名枪兵将军道。 白禹开赞赏他的见解,心知泰奇城之围很快便解,他正要下令进攻,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鼓声,抬头向南方看去,只见一支大军由南向北而来,军中一杆大旗十分醒目,旗上写有“神定庄”三个大字。原来是傅半城率两万金风寨大军前来了。 傅半城的到来令白禹开吃惊,昨晚他亲眼看到马源波率大军前往洙阳城攻打,此时傅半城能前来,说明是马源波撤军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马援波为何会撤军。 马援波是比卢沼更厉害的名将,所部也是精锐之师,围攻只有两万人守卫的洙阳城,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他明明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却忽然率军撤走了。白禹开想不明白为什么,任何一个正常人也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说马援波有个不正常的上司——泰司王。马援波撤军的原因,后文将细说。 没过多久,傅半城的金风寨大军已经来到了白禹开面前,傅半城上前来参拜,道:“拜见庄主,属下率军前来支援。” “你怎么来了?”白禹开问。 “是温大人传令给我,让我前来泰奇城支援他。”傅半城说着左右眺望,想要找出温元乾来,但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白禹开一惊,问道:“是温先生让你来支援他的?” “对啊。”傅半城答。 便在此时,只听“啊”的一声声嘶力竭之声响起,前方地面上的四五万大军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一股巨大的黑色雾气弥漫开来,将地面大军完全笼罩其中。 第301回 化解泰奇城之围 泰奇城外的天上,白禹开亲率三万大军准备进攻,又恰逢傅半城率军前来支援,顿时更加稳操胜券。 地上的卢沼大军连拉带泻,早已是虚弱不堪。天上的三两千人虽有气力,但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抵挡白禹开两路大军的夹攻,他们之中并无军官,左右相顾之后还是决定降落地面,宁可和臭气熏天的屎尿军队在一起,也不愿去阻挡白禹开的大军。 傅半城初来不知原委,猜不透卢沼的十万大军为何又拉又泻,看他们痛苦又狼狈的模样,觉得好笑之余甚至还有些可怜。 而在此时,地面上负责操作和保卫冲车的大军忽然被黑色雾气所笼罩。随即在黑雾之内不断传出一声声嘶声力竭的惨叫。 白禹开等人见状又惊又喜,暗暗惊诧不已。三名将军急忙来到白禹开身请战,傅半城也知此时正是进攻的绝佳机会,也道:“庄主,请让我去进攻,只需一轮冲锋就能击溃他们的阵线。” 白禹开摇了摇头,道:“不必冲锋,向黑雾之内放箭即刻。” 有了他的命令,弓兵将军带着一万弓兵向前而去,傅半城也带着数千弓兵向前。两支军队在天上,一左一右,分别对着黑色雾气一通猛射,只听羽箭“嗖”“嗖”而下,如同天降铁雨,黑雾之中的军士们纷纷中箭,一个个惨叫嚎哭不止。 没多久,只听黑雾之内的士兵们大叫起来,纷纷丢弃盾牌和武器,冲了出来,四散而逃。 天上的弓兵都在自由射箭,多数人遵从命令对着黑雾内放箭,少数人瞄着冲出黑雾的溃兵放箭射杀,使这些吓破了胆的士兵在逃亡路上更添了一份惊魂。 白禹开见状急忙喊道:“停止放箭。”他下完令便向前飞了过去,来到了黑雾之上的高空,对着下面喊道:“放下武器者,免死。” 一声过后,黑雾内走出来一人,身穿将军铠甲,身中两箭,满脸血污,是守卫冲车的将军。他抬头仰望天空,对着白禹开道:“你此言当真?” “我是神定庄庄主白禹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白禹开高声道。 那将军转头看向黑雾,只见这个黑色雾气团长宽各有数百丈,竟然将他集合起来准备迎战的大军彻底罩了起来。这黑色雾气能够遮蔽视线,伸手不见五指,令全军将士极度惊恐。 沉思片刻后,他才高声下令道:“大家投降了吧,出来吧。” 很快,雾气之中不断有人走出来,他们一个个身上带伤,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将兵器扔在了地上。没过多久已经有数千人走了出来,而在此时黑色雾气渐渐转淡,一眼便能看到里面情况。 黑色雾气之内,只见原本排列整齐的军队此刻早已歪歪扭扭,成千上万的将士们东倒西歪的站着,地上都是中箭倒下的尸体。他们也全都放弃了抵抗,纷纷丢弃武器跪倒在地。 而在这支军队后方有一个用盾牌拼搭起来的小屋,四周全都是箭矢和尸体。此时黑雾消散,这个小屋轰然倒下,盾牌散落一地,当中两个人一身的灰尘和血污,但却气度不凡,抬头看着天上白禹开等人。 这二人是温元乾和王介推,他们竟然穿着敌军衣甲,混迹在军中,王介推以黑色雾气笼罩敌军,温元乾趁机散播谣言,令他们胆战心惊,继而丧失士气。 这支军队原本只是守备性质的军队,只负责保卫和操作冲车,论阵地大战只能算三流,黑雾笼罩之后又遇天降羽箭,只知用盾牌抵挡,不知转移离开,更不知主动进攻,最终无奈之下全军投降。 负责保卫冲车的三万人已经归降,仅剩下守在冲车内操作撞木的那几千人了,他们全部走出冲车,跪倒在地上。 白禹开对傅半城道:“将这些人收押起来。”说完便率先降落到了地面,落在了这支残军当中,来到了温元乾和王介推二人面前。此时附近的残兵当中有六名士兵靠近过来,来到了白禹开面前,他们就是和白禹开一起用铁甲牛冲杀出来的六名百圣堂弟兄。 温元乾和王介推一身尘土和血污,另外六人同样如此,甚至还有两人身中箭伤和刀伤。白禹开刚一靠近便闻到到了他们八人身上屎尿臭味,急忙问道:“你们也拉肚子了?” 温元乾笑道:“不是,我们混在那群打杂的军队之中,本想在卢沼大军进攻之后搞点事情,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天上狂拉不止,我们几人猝不及防,被屎尿浇了一身。” 王介推正要说话,忽然胸中一股剧痛传来,向前喷出一口鲜血,溅了面前的白禹开一身。 白禹开一惊,慌忙上前扶住了王介推,握住他的手腕,探查他的脉息,这才发现他体内灵力几乎耗竭,已然造成了内伤。 王介推苦笑道:“我真是没用,我的黑雾才维系了这么一段时间,我的灵力便用尽了。”原来他施展黑雾之法笼罩四五万人的大军,体内灵力消耗极大。黑雾起时,温元乾及其余六人在黑雾之内打杀,营造恐怖氛围,使大军的士气和军心降低到了极点。 白禹开一边给王介推疗伤,一边道:“辛苦你了。辛苦你们大家了,我一定重赏。”他既不在乎他们身上的屎尿之味,也不在意王介推的血弄在身上,一心给王介推疗愈内伤,令几人感动不已。 没多久,冷无风和孟琼双飞至了白禹开面前。白禹开对王介推道:“这位冷公子是我们神定庄的副庄主,我不在的时候都是由他管理神定庄。” “在下王介推,刚被庄主任命为五行旗旗主,见过冷副庄主。”王介推本想行礼,但手腕被白禹开握着疗伤,只得点头示意。 “你是神牧王家的人?”冷无风问道。 “是。”王介推道。他看不出冷无风究竟何意,暗自猜测这个副庄主对他们王家心存疑虑。 白禹开生怕冷无风要说紫寐后人乃是邪魔歪道之类的话,急忙对他道:“王旗主和这六位兄弟几次立下大功,不知该如何赏赐?” 冷无风道:“王旗主初入神定庄,本不该位居五行旗旗主之位,但他几次立下大功,足以进位。出任五行旗旗主就是奖赏,之前的功绩不再奖赏,日后有功再论功行赏。” 王介推大喜,心知冷无风已经认可他加入神定庄了,急忙拜谢道:“多谢副庄主。” 冷无风又道:“你们六人为庄主做事,立下大功,每人赏黄金百两,升为百圣堂副堂主。” 那六人急忙跪下,齐声道:“我们不要黄金,也不做百圣堂副堂主,只求能够加入冷府,给冷公子当家丁。” 白禹开一愣,不明白这六人为何不要钱也不做副堂主,反而要给冷无风做一个身份低微的家丁。 冷无风看向白禹开,问道:“庄主,此事如何?” “你看着办吧。”白禹开道。 冷无风面露难色,道:“他们可是贾堂主的亲信,就怕贾堂主……” 那六人转身跪在白禹开面前,其中一人道:“求庄主在贾堂主面前说句话。” 这六人都是和白禹开一起出生入死过,他不忍见他们如此,又见冷无风也有收留之意,便道:“好,起来吧,我让贾堂主放你们。”六人大喜,急忙起身道谢。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厚重的城门打开之声,贾元彬带着一队人从泰奇城内走了出来,躬身而道:“恭迎庄主。” 第302回 风光进城遭人骂 泰奇城外的大战以极度戏剧性的过程结束了,白禹开亲自带着温元乾、王介推、孟琼双、冷无风等人进入城内。 城门外四五万的降军被傅半城带人控制起来,全部放弃武器跪在地上。三百多辆的冲车被俘获,向城内推去。 远处卢沼的十万大军早已狂拉带泻致使身体虚脱,根本没了一战之力,在天上三万大军的围困之下,被贾元彬带领大批守军捆绑起来,押往城内。那两三千人虽未腹泻,但也不敢反抗,和其他卢沼大军的将士一起被俘虏,押解进了城内。 白禹开走在泰奇城内的青石板街道上,看着两侧的民众和那四十万的赤蒙山大军的将士们,心中十分自豪。 此时天色大白,太阳缓缓升了起来,他的心中充满着暖意。这一夜他接连攻打过平泽、威化、丹华、泰奇四座城,攻占了威化城,解除了丹华、泰奇二城之围,战功赫赫。 这时,白禹开忽然看见街道一侧的院墙上面写着一行红色大字:“白禹开残害群牛,灭绝人性。” 一见到这句话,白禹开的心情瞬间低落到谷底,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大吃一惊。贾元彬走到白禹开身边,他见到这行字,顿时也怒上心头。 白禹开道:“去给我将这一家人全都捉拿前来。” 贾元彬带着太守府卫兵将那家人全部捉拿而来,这家是三十来人的大家族,家中主事是个六旬老人,他颤巍巍来到白禹开身边,不解地问道:“不知将军为何捉拿我等?” 白禹开指向院墙上的字,问道:“我征集一千头牛出战,此事让你觉得残忍吗?” 老人转头一看墙上的字,顿时一惊,惊惧万状,慌忙跪下来道:“那不是我们写的字,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请将军明察。” 白禹开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斥责道:“有人在自己院墙外写字,你们都没有察觉,也太大意了。现在就拆了这一面墙,三日之后再新砌一面墙。” 老人的家人一听,急忙去拿锄头、斧子,男女老少一起动手拆墙,“轰”的一声之后,那面院墙倒塌。 白禹开环视一周,目光扫视围观的民众和士兵,对众人道:“我很愤怒,我愤怒并不因为有人写字骂我,我愤怒是因为这个写字的愚蠢之人眼中只有小仁小义,却不知我在用牛群冲击焚毁了敌军的冲车,我用一千头牛免除了泰奇城被攻破的结果。他不在乎城外大战死了多少人,却还要为几头牛的死怨天尤人,当真是可恨至极。” 城中百姓和各营将士们都听着,他们听出了白禹开的愤怒,各个胆战心惊。 白禹开忽然苦笑了起来,而后变成了自嘲,道:“坏人,古往今来都有,将来也一定都会有,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对坏人的罚惩必须要有,否则世道必定大乱。蠢人,同样古往今来都有,将来也一定都会有,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蠢人不能站出来当众指点江山,否则人心必定丧乱。”大家愣愣听着,也不知是没懂,还是不愿去懂。 白禹开对身边的人道:“这位温先生是我新任命的泰奇城太守,城中一切军政大事都由他负责。同时,他也是我的任命的丞相,管理泰司国境内一切政务。” 众人一惊,没想到温元乾一下子升官做了丞相,有人向他恭贺,有人暗暗不服。 贾元彬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总算是有人接替我了,可累死我了。” 温元乾也当仁不让,在白禹开宣布之后便开始行动起来,一方面安抚城中百姓,一方面视察四十万大军的各个军营,一方面安排拘押冲车的降军,一方面派人将十万卢沼大军分散关押在城中角落。他事事亲为,处事谨慎,耐心细致地过问每一个人的问题,将城中每一处的隐患都解决掉。 待安排完了要紧事,白禹开对孟琼双道:“卢沼那十万人快拉死了,还请孟先生治治他们,别再死人了。” 孟琼双道:“遵命。我去开药给他们吃。”说完便向一间药铺走去,没走几步便从人群中走来几人跟在身后,越往前走追随者越多,全部对他俯首贴耳,遵从他的吩咐去全城的药铺采买药材。 冷无风靠近白禹开,看着孟琼双的背影,问道:“此人究竟是何人?” “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他叫孟琼双。”白禹开道。 冷无风一惊,他还以为白禹开早就与孟琼双熟识,没想到才是第一次见面,他想不明白仅仅一面之缘白禹开为何对此人如此信赖。 此时,傅半城走了过来,对二人道:“见过庄主,见过冷公子。”他依旧对冷无风用老称谓,以表示二人关系亲密。 白禹开一见到他,便问道:“昨夜马源波明明率军去攻打洙阳城了,为何他又率军离开了?” 傅半城道:“马源波是率军来到了洙阳城外,但他并未攻城,只是在城外休整,整整一晚上没有任何动作。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开始集结,我都以为他要攻城了,谁知他竟然率军北撤了。再后来我收到了温大人的书信,带兵出城来支援,一来就遇上了你们。” 白禹开心中有了疑问,暗暗道:“马源波前往洙阳城,又不攻打,这是为何?一夜过后又撤走,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向北而撤,没来泰奇城,又是去哪里呢?” 片刻后,白禹开道:“请傅将军留下一千精兵给温先生,即刻返回洙阳城。洙阳是泰司、术鲜、咸渠三国交界之地的重城,一定不能有失。尤其是现在泰司国一片混乱,我担心光明神教会趁机入侵。” “遵命。”傅半城辞别二人之后离去,留下了一千精兵,率本部返回了洙阳城。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王介推和六人回去休养,他们六人经白禹开求情,离开百圣堂加入了冷无风的冷府。 此时白禹开的身边只有冷无风。白禹开向他问道:“我让温先生做了丞相,你认为如何?” 冷无风叹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想当这个丞相吧?我连现在这个副庄主都不想当。” 白禹开道:“我的确是有些勉强你了,不过世间如此纷乱,能者必须挺身而出,扶大厦之倾倒,还宇内之清明。” 冷无风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是从你身上学到的。” 白禹开笑道:“难得能和你聊得如此愉悦,真想和你喝一顿啊,可惜还有大事等着我。” “现在所有城池的围攻都已经解除,你还要做什么?”冷无风问。 “姜无争公子还在威化城内,我估计泰司王的军队一定在攻城,我要去救他。”白禹开道。 “难怪你让那三万大军留在城外。”冷无风说着忽然想起一事,便又道:“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据探子所报,泰司王这几日一直都在鹊鹿山,从未离开。” “难怪一直都不见他的踪迹,我还以为他在北庸国和黑帝在一起呢。可是,我将整个泰司国搅得天翻地覆,他居然还在什么鹊鹿山,那他究竟在做什么?”白禹开对此万分不解,隐隐猜测马援波撤军也与之有关。 “我也不解。”冷无风道。二人一路闲聊向太守府走去,白禹开要在离开之前交代好一切。 泰奇城内原本就人多,白禹开从赤蒙山带来了四十万大军进城,现在又有卢沼的十万大军和其他几万军队成了俘虏,城里更是混乱了。不过好在泰奇城大,再多容纳几百万人也绰绰有余。 白禹开看着城内百姓缓慢恢复了正常生活,又看着四十万大军的各个军营,再看着各类被关押的俘虏,心知他们所有人都厌恶现在的情况。他的心中暗道:“等我打败泰司王,彻底铲了他的根基,我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泰司国。” 第303回 率军回援威化城 这一天的上午,阳光明媚,风清日丽。 在泰奇城外的天上,白禹开带着姜无争的那三万大军向北行进,直往威化城驶去,准备接应替他守城的姜无争。与他同行的除了大军的三位将军以外,还有冷无风、王介推等人,以及孟琼双及其随从亲信。 之所以耽搁到太阳高升,是白禹开对泰奇城内的事做了安排。他转头对着三位将军劝慰道:“你们放心,威化城的护城阵法虽然比不上泰奇城的,即便面对数百辆冲车的撞击,也至少能坚持十个时辰。”三位将军点点头,明白他所言非虚,稍感心安。 冷无风道:“这个姜公子不光给你借兵,还亲自为你守威化城,舍生忘死,情义深厚。” 白禹开轻叹一声,对姜无争不知如何回报,道:“下次他有事,我必定助他。” 弓兵将军道:“听闻我家公子时常夸赞白公子,我们还不信有人比他优秀,经历了昨夜之事,可见白公子雄才大略,惊为天人呐。” 一位枪兵将军道:“白公子还有这么多能人异士辅佐,单凭这一点就比我家公子和另两位公子强。” 另一位枪兵将军道:“昨夜我家公子主动放弃军械物资的回报出兵襄助,只是得到白公子一个承诺。我原本以为他太儿戏了,现在看来赚大了。得……”他原本还要再说,却见另两位将军在朝自己使眼色,急忙闭口不言了。 片刻后,他又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对孟琼双道:“这位孟先生,你不是卢沼的人吗,为何忽然临阵倒戈?” 孟琼双笑道:“我和一个人打赌输了,所以只能听从他的吩咐前来泰奇城辅佐白公子。” 原来孟琼双和阳平一一样,和梅还空打赌输了,前来追随白禹开。初次见面之时,他用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伪装成暗器射向白禹开,纸上写有的“岁星”二字正是梅还空的亲笔字,白禹开第一时间就明白他和阳平一一样,是来辅佐自己的高人,故而给予了他完全的信任。 那位将军又问:“哦,你们赌的是什么?” “写字。”孟琼双答。 那位将军大惑不解:“写字?写字还能赌吗?” 孟琼双笑而不语,看来是不准备再回答了。那位将军心知亲疏有别,不再追问,而是打趣道:“孟先生的奇异香味了不起呐,竟然使十万大军一瞬间失去了战力。可是,为什么不顺手使剩余的那几万军队也全都腹泻拉肚?” 孟琼双道:“我也没法子,谁让他们是后面才来的呢。” 那名将军依旧疑惑,正要追问,却听冷无风开口道:“孟先生的那股奇异香味我们所有人都闻到了,但却只有卢沼那十万大军拉肚腹泻,可见并非仅仅只是这股奇香起了作用。” “你知道?”孟琼双问道。 冷无风道:“那奇异香味名叫七星飘香,是用奇花七星飘制作而成,药书中记载七星飘和八角同时使用能使人屎尿失禁。七星飘虽然奇香无比,但和八角混合后非但不香,反而会有一股臭味。所以一定是孟先生之前就在卢沼大军的饭食之中加入了八角,而后临阵之际撒出七星飘香,让他们吸入腹中,与八角产生反应,故而开始又拉又泻。” “你也知道七星飘香?”孟琼双问完冷哼了一声,之前的得意之色顿时消失。 此时一直不说话的王介推开口了,他问道:“既然两者混合让人服下就能令人腹泻,那为何不混在一起释放?” 冷无风道:“七星飘和八角混在一起会有臭味,但单独使用对人并无害处。他若是混合一起,临战之际挥撒释放,非但臭味会令人减少呼吸从而减弱药性,更重要的是那将敌我不分,全面伤害,我们所有人都将和卢沼大军一样在天上屎尿横流了。”众人听了哈哈大笑,直谢孟琼双手下留情,否则自己也要拉虚脱不可。 冷无风接着道:“若是将二者直接混入饭食之中,一来饭中有异味很容易让人察觉,二来此药药效极快,大军吃饭都有个先后顺序,最先吃的人都狂拉狂泻了,后面的人也就不会再吃了。” 众人听冷无风徐徐道出卢沼大军屎尿失禁的原由,纷纷对孟琼双表示敬佩,一个劲地称赞他厉害,完全忽略了冷无风精湛的分析见解也是极可贵的。 冷无风见大家都在称赞孟琼双,笑问道:“十万大军中的多数都是又拉又泻,为何还有两三千人身体正常?” 孟琼双答道:“白公子不是带着一群牛冲杀出城嘛,这些牛被杀之后,卢沼让我负责烹熟、烤制牛肉。牛骨头用来熬汤,我在烤牛肉和牛肉汤中都加了八角,分给全军将士吃喝。他们毕竟有十万人之多,总会有一些身份低微的士兵没有轮到吃肉和喝汤,不过我让所有军官都吃到了牛肉。” “了不起。”冷无风赞道。众人又对孟琼双称赞不已,赞他有勇有谋,忠义无双。 白禹开也开口道:“孟先生巧施妙计,令卢沼大军丧失战力被我所俘,此乃大功一件。不知先生想要什么?想做官的话我封你做太守,想要钱的话我给你真金白银。” 孟琼双笑道:“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并不想做官,钱财我也不缺。目前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这个功劳暂且记下吧。” 众人还在闲聊,忽见前方远处威化城映入眼帘,城外被一支庞大的军队包围着,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白禹开率领的三万大军已经是十分庞大了,从地面向天上看来,那是一团遮天蔽日的黑云驶过,但他们的军队人数和对面的大军相比,那真是相形见绌。 再向前飞了一段,只见那支大军将威化城团团围住,地面和天上都是一队又一队的队伍,他们旗帜招展,队列整齐,军容威严,颇有些卢沼大军的那股气势,但数量却远远多于卢沼那十万人。 白禹开下令全军止步,立于空中遥望远处。众人各个忧心不已,不知这一次又该如何解决。 他们刚一停军,前方大军外围负责警戒巡哨的一小队骑兵飞了过来,他们径直来到白禹开等人前方,其中一人高声问道:“来的可是白禹开?” “是我。”白禹开答。 那人又道:“我家元帅有令,如果你来了,就带你去见他。你跟不跟我去?” 冷无风急忙对白禹开道:“只怕有诈,不能去。”其他几人都对白禹开说不能涉险前往。 那人高声道:“我家元帅光明正大邀你前往,自然不会为难你。他若是有心加害,你们这区区三万人又岂能敌得过他?” “我跟你去。”白禹开高声回答。 冷无风一急,厉声道:“你是我方统帅,岂能孤身涉险?你若在敌军数十万大军之中失陷,如何脱身?我们又如何救援?” “人家好心相邀,我若是拒绝就太失礼了。”白禹开道。 冷无风正要再劝,白禹开对他道:“我们一起去拜会这个元帅吧,顺便也探探他们虚实。” 冷无风见他如此坚持,便无奈点头。二人正要飞出去,又听王介推道:“我也一同前往。”二人点头同意。 三人飞了出去,跟着那一小队骑兵向前飞去,深入了大军重围的腹地之中。 留下来的孟琼双及其他神定庄之人十分担忧,倒是三万大军之中的很多人面露喜色,心中暗道白禹开一定能说动让这支庞大军队撤走,说不定还让他们尽数归降呢。若是白禹开知道他们的想法,觉得自己被他们当成了蛊惑人心的鬼魅,当真会笑死。 第304回 深明大义黄驻钺 白禹开、冷无风、王介推三人在对方小队骑兵的带领下,穿梭飞入了围住威化城的大军之中。 看着四周数不清的士兵,白禹开叹道:“这支军队如此雄壮,数量又是如此庞大,当真可以算是泰司王的家底。” 冷无风道:“这么一支规模的大军,只怕整个北界都没几支。”说完他左右眺望,只见这支大军分布于天上和地上,一队又一队排列整齐,在天上一层又一层站着,层层叠叠,里里外外,旗帜鲜明,号令得当,军威十分严整。 冷无风见了暗暗赞叹,刚想说统兵之人厉害,忽然发现这支大军仅仅只是围在城外,并未有任何攻城的动作,靠近护城阵法的士兵们都在摇旗喊叫,假造出了一副大军攻城的假象。 再看地面,地上的士兵们原地休整,非但没有攻城,而且连列队都没有。再往前飞,城外摆着一排排冲车,它们静止不动,车内的士兵竟然也是坐着休息。 冷无风一愣,急忙对白禹开问道:“他们为何围而不攻?难道说有什么阴谋?” 白禹开道:“一支二十万以上的精锐大军,几百辆冲车,我要是他们的大元帅,三个时辰就攻破城防了。” “三个时辰?”冷无风大吃一惊,“昨夜他们就到了威化城,到现在早就超过了三个时辰。” “就算是现在他们开始攻城,照样三个时辰内能攻破。这三个时辰之内,我们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白禹开道。 “所以你才冒险前来?”冷无风问。 白禹开点点头,解释道:“说我冒险,其实也不能算。以对方的实力,大可以直接攻破威化城,完全没必要围而不打,要说是为了骗我入彀,那也不现实,他又如何能确定我一定会去见他?” 冷无风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他们并未攻城,而我却是进入他们军中之后才发现的。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白禹开笑道:“你无需自责,我能看出来很正常,因为我带过兵,当过大将军。”冷无风点点头,知道他作为白帝之子,会带兵打仗是正常不过的。 没过多久,他们从天上飞向了地面的一个军营内,落在了一个军帐之外。军帐内走出来一名长髯老者,身后跟着五名将军。 长髯老者走上前来,问道:“哪位是白庄主?” 白禹开上前,道:“我就是白禹开,不知将军是哪位?” 长髯老者笑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受我之邀前来我军中,真是胆气无双。” 冷无风上前,对白禹开低声道:“泰司王帐下有个长髯老将名为黄驻钺,带兵有方,忠勇过人,看来就是他。”他声音很低,并非是让别人听不到,而是以示尊重。 “没错,我就是黄驻钺。”长髯老者道。 白禹开本是外地人,别说是泰司国的名人,就是驰名北界的人他也不认得。出于礼貌,白禹开上前问道:“不知黄元帅邀请我前来,所为何事?” “请入帐。”黄驻钺道。 白禹开、冷无风、王介推三人便随他进入了军帐之内,大家各自落座。 坐定后,黄驻钺道:“昨夜我听宋侃将军提到了你,他说你大仁大义,有勇有谋。我听了还不信,此时相见我更佩服你的胆气了。” “宋将军撤军之后来你这里了?为何不见他过来?”白禹开问。 黄驻钺道:“他并不在我这里,他被泰司王调回了鹊鹿山驻防。”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满脸愁容。 白禹开将他神情看在眼里,问道:“我在泰司国到处起兵,泰司王不让他带兵剿灭我,为何反而让他前往鹊鹿山?鹊鹿山有何紧要,难道说比泰奇城还重要?” 黄驻钺长叹一声,道:“这就是我邀请你前来的目的,希望你能去救救宋将军,也救救世间苍生吧。” 白禹开一愣,十分不解地问道:“宋将军私自撤军,放弃攻打丹华城,此事该不是让泰司王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了,几万人的大军,任何行动都不可能是隐秘。”黄驻钺道。 白禹开道:“宋将军放弃攻打我,我也自当救他……” 冷无风道:“就算是宋将军私自撤军,又不是背叛泰司王,罪不至死,况且泰司王正是用人时期,他没理由杀大将。” “用人时期?宋侃将军攻打丹华城,却私自率军后撤,马援波将军进攻洙阳城却久久不攻,而我也数次反对了泰司王穷兵黩武的政策,他现在已经不再信任我们这些追随他的老将了,他也用不到了我们。”黄驻钺冷笑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白禹开更是好奇了。 黄驻钺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此事要半年前说起,那时有位黑袍人前来拜见泰司王,他前来请求泰司王释放他的族人,也就是神牧王家人。” “啊。”王介推一声惊呼,随后他意识到失态,急忙闭口不言。 “手下人失礼了,请黄元帅勿怪。”白禹开道。 黄驻钺看了王介推一眼,眼神中充满着疑问,随后继续道:“那时赤蒙山督军段闻天已经将神牧王家人尽数捉拿起来,用他们在山中开采地脉晶石。那位黑袍人和泰司王私下聊了很久,泰司王最终并未答应他的请求。但他也没有离开,反而追随泰司王左右,成了亲随。” “那人叫什么?”白禹开问。 “那人总是给人一种阴沉感觉,一副冷冰冰的面容令人厌恶,但却有一个及其女性化的名字——王追紫。”黄驻钺道。 白禹开转头看向王介推,从他眼中得知此人正是神牧王家人。白禹开知道王家人的先祖王神牧是紫寐的大将,心中暗道:“此人取名王追紫,看来是紫寐的虔诚追随者。” 黄驻钺继续道:“王追紫一直留在泰司王身边,整天神秘兮兮,除了泰司王以外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这人虽然古怪,但并未有任何出阁举动,我们也就习以为常了。可这几日泰司王从北庸国回来,一切都变了。” 白禹开笑道:“他追我追到了北庸国,险些被三王的三位公子生擒活捉,也多亏他机警没有追击。” 黄驻钺道:“泰司王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名叫幽魄的青年人。此人名字奇怪,但长相俊俏,为人随和,完全和王追紫是两种性格,可谁知二人一见如故,成为了亲密好友,他们一起说服了泰司王。” “说服什么?说服释放神牧王家人?”白禹开问。 黄驻钺摇头叹息,长叹道:“他们说服泰司王借助幽冥界邪魔成就王图霸业。” 白禹开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转身问王介推:“这个王追紫可否会‘不死军团’之术?”王介推重重点头。 白禹开心中一片寒凉,一屁股坐了下来,心中暗道:“以泰司王的心性,只怕会有更多的人被他炼制为不死战士。” 黄驻钺注意到了白禹开与王介推的神情,明白他们已经有所了解了。他又道:“北界虽然混乱,但大家都是伏羲女娲后人,万不可使幽冥界邪魔侵入人间。” “幽冥界邪魔?这和幽冥界有何关系?”冷无风问道。不死军团是用邪术将活人炼制成不死战士形成的军团,这只是功法邪恶,与施术者是什么人无关,故而冷无风对幽冥界邪魔一说十分不解。 “你们去鹊鹿山就明白了。”黄驻钺道。 “我们如何去?”白禹开问。 “当然是由我押解你前往了。”黄驻钺道。 第305回 带走威化城全军 军帐之内,黄驻钺道:“现在鹊鹿山已经被泰司王完全戒严了,没有人能够进入。只有我押解你们去面见泰司王,才有机会进入山中。当然,押解是假装出来的。” “这能骗过泰司王?”白禹开问。 “不知道,只能试一试。”黄驻钺道。 “你为何要帮我们?你是泰司王的大元帅,位高权重,又极受信任,我想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会使你背叛泰司王。”冷无风问。 黄驻钺看着他,道:“我们是创世神的后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邪魔歪道横行人间。”说完他看了一眼王介推,王介推转头看向别处,似是懒得理他。 黄驻钺又道:“那个幽魄是幽冥界之人,他一定是别有所图,我认定他会打开幽冥界之门,让幽冥界邪魔进入人间为祸。”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佐证。你为了一个无法证实的猜测要背弃泰司王,又如何让我们信任你?”冷无风道。 “我跟你去。”白禹开忽然开口道。 “这……”冷无风哑口无言。 “多谢。”黄驻钺道。 白禹开站起身来,对黄驻钺道:“我随你去鹊鹿山。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丧失了泰司王的信任。” 黄驻钺也站了起来,道:“我知道这个结果,我不能跟着他做伤天害理的事。大不了被他杀了,我有何惧哉。” 白禹开赞道:“黄元帅果然是英雄,分得清大是大非。” “我也就这点能耐了。”黄驻钺叹道。 白禹开又道:“既然如此,请你将大军向北撤离至平泽城方向。进不进攻威化城对你而言毫无意义,我说没错吧?” 黄驻钺沉思片刻,而后道:“不错,我连带你进入鹊鹿山这等大逆之事都做出来了,违反命令撤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又对身边五名将军道:“你们率军北撤。”那五名将军迟疑片刻,各自摇头叹息,而后齐声道“遵命”,转身走出了帐外。 很快,外面响起了各式号角之声,各营各队都行动了起来,大军以此向北撤去。白禹开看着外面,笑道:“黄元帅真是实在,就不怕等你们撤军之后,我食言不去鹊鹿山,反而将你劫持走?” 黄驻钺笑道:“你不会。你比任何一人都想去鹊鹿山。”白禹开笑了笑,端茶慢慢品着。 冷无风看了二人一眼,心道:“初次见面,就能这么信赖对方?两个傻瓜。” 无论如何,围困威化城的大军已经撤走了,浩浩荡荡向北而去。无论是城内城外的人,看着这一幕,都震惊不已。 军帐内的几人走了出来,看着大军的云团向北而去,这遮天蔽日的浓云将地面上遮得一片乌黑,光是这气势就足够骇人。 大军已撤,原地只留下了几百卫兵,他们守在军帐外围,是黄驻钺的卫队。 围城的大军撤了,白禹开留在远处的那三万军队向前开拔而来,一直来到了城外半里的距离才停下。全军将士都喜上眉梢,嘴角都乐开了花,都说白禹开长了一张迷人心智的嘴,又说动了对方大军主将撤军了。 此时,白禹开对黄驻钺道:“黄元帅请稍待,我想去威化城内看看。”说完也不管黄驻钺如何着急,径直走到了城门口。 “不要再耽搁……”黄驻钺话说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见白禹开如此,也不再坚持。 白禹开来到城门口,高声喊道:“姜公子,快开城门。” 城墙之上的姜无争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不管我的死活了呢。” 白禹开道:“快开城门。” 姜无争道:“不行啊,我仓促之间布的护城阵法乃是全封闭阵法,不能从城门口随意打开一部分。” 白禹开道:“你把阵法撤了吧,城外是二十几万的主力大军,还有几百辆冲车,你的阵法抵挡不了多久。” “好吧,你等等。”姜无争说着便转身前往了城中央。昨夜他用城中地脉晶石仓促之间布置了一个护城阵法,原本想着能坚守一时算一时,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来了二十几万大军,且还有重型攻城器械。他原本以为破城就在顷刻之间,哪里想到对方一直围而不攻,一直到现在竟然撤走了。 白禹开一直都在城外等着,他去止戈城借兵的时候说只用他们几个时辰,谁知非但时间大大超出,而且还将姜无争置于险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姜无争他们返回止戈城,因为他们还有他们自己的难题要面对,不可能陪他再走一步,白禹开心知自己不能过度使用别人的信任和帮助。 等了一段时间,只听“砰”的一声清脆声响,威化城上的护城阵法忽然消失了。 白禹开飞入城内,立在了城上的空中,低头看着城中之人。城内除了冷无风两万的军队之外,剩下的都是强征而来的平民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战力。此时他们全都抬头看着白禹开,眼神之中带着敬仰和惧怕之色。 此时的姜无争正在城中央,白禹开降落在了他的身边。姜无争看着他,赞叹道:“白公子可是了不得,竟然能让敌军尽数撤走了,我心中的敬佩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过奖了。”白禹开道。这时冷无风和王介推也飞了进来,冷无风一来就道:“庄主,这里的将士都是被强征而来的,他们应该前往泰奇城避难,否则只怕会再次被泰司王利用。” 白禹开立刻明白过来,他竖直飞起,立于高空之上,朝下面人道:“大家听我说,我是神定庄庄主白禹开。如果你们不想再给泰司王和周名地这两个畜生卖命,那么就前往泰奇城避难,我在泰奇城有大军四十万,足够与泰司王一战。相反,如果你们不愿前往,你们只会被泰司王重新征召入伍,将再次为他赴死。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在泰奇城有大军四十万,足够保卫你们。” 城中之人顿时开始议论起来,七八十万人一起说话就像是烧开的开水一般,只听得一片嗡嗡声,不知他们说了啥。 “大家听我一言。”城外一人飞了过来,来者竟然是孟琼双。他声音洪亮,响彻全城,令城中之人全都静了下来。 孟琼双高声道:“白公子说得没错,留下来就是死,泰奇城内有酒有肉,还有赌场妓院,那里的姑娘美得像仙女。大家排好队列,我们一起去快活。”白禹开听了,顿觉尴尬不已。 有了孟琼双的鼓动,城中的大军再次沸腾,全军群情高昂,列队整齐之后,一队又一队飞出,一营又一营驰往,跟随孟琼双向泰奇城飞去。 白禹开降落地面,对冷无风道:“你派几个家丁将周名地带去,也向温先生说明原由,让他收留这些人。” “是。”冷无风飞出城外给自己的家丁下令。 白禹开抬头看天,看着七八十万的大军飞离,心中希望他们不要遇到其他泰司王的军队,他无法想象正规军队对他们这群心无斗志的乌合之众展开厮杀那是何等场面。 第306回 焚万人炼不死兵 没过多久,姜无争率领本部五万军队返回了止戈城,孟琼双带着七八十万大军前往泰奇城避难,顷刻之间威化城成了一座空城,城内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而在城外,白禹开、冷无风、王介推三人及二十多名冷府家丁跟随黄驻钺向西飞去,同行的还有黄驻钺的几百卫兵。 黄驻钺转头看着那些冷府家丁,对白禹开赞道:“你的这些卫兵修为高深,各个气度不凡,比我的卫兵强一百倍。” 白禹开道:“他们不是我的人,他们是这位冷公子的人。” “噢?”黄驻钺十分疑惑。 冷无风道:“他们并非是我的人,他们是神定庄的人,只不过归我指挥。” 白禹开忽然想起曾和自己驱使铁甲牛群出战的那六人来,他们宁可不要升官和赏金也要成为冷府家丁,他好奇地问:“都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你的家丁?” “不是我的家丁,是冷府的家丁。冷府是神定庄五大机构之一,如果换一个人来管理冷府,他们也会听命行事。当年先庄主为了强化冷府的核心职能,从神定庄其他机构选拔优秀之人加入冷府。”冷无风道。 “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加入冷府,原来如此。”白禹开感慨道。 “成为冷府家丁之后,不再是下人,非但可以接触核心机密,而且每月都有我和庄中其他高手对他们进行修为上的指点,亲自教授他们更高级的功法,他们是神定庄精心培养的珍宝。”冷无风道。 白禹开总算是明白了这些冷府家丁是怎么回事,赞道:“他们都是神定庄的精华。” 几人一路闲谈,很快便来到了鹊鹿山。 鹊鹿山虽然巨大雄伟,但并不同于赤蒙山那样高耸入云,一眼看上去十分低矮。山体遍布绿色植物,山间流水潺潺,山顶平坦如地面。若非看到山内外数不清的军队驻扎,白禹开会非常喜欢这个地方。 鹊鹿山的外围,地面有防御阵线,地上有卫戍大军。各个军队旗帜鲜明,各司其职,内外严防,将整个鹊鹿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白禹开他们刚靠近鹊鹿山外围防御圈,就有巡逻士兵前来盘查。黄驻钺表明自己身份,那些巡逻士兵致歉告退,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黄驻钺带着白禹开等人飞向了鹊鹿山,渐渐进入了大军的防卫核心。一路上不断有各军将领前来向黄驻钺问候,他都一一还礼,不论对方官职高低,态度都十分温和仁慈。 一路上畅行无阻,没多久他们便降落在了鹊鹿山的山顶上。鹊鹿山的山顶就像是地面一样平坦,长着很多的树木,草木清香扑鼻,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山顶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谷地,面积足有一个小城镇那么大。谷中是一马平川的平坦地势,却不见一棵草木。 白禹开放眼看去,一眼便能看见谷中的泰司王,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黑袍人和青年男子。 除此之外,泰司王的面前还有一支万余人的军队,统军将军正是宋侃,正面对着泰司王。 倏然,黑袍人开始施展功法,随即泰司王的身上发出绿色光芒。与此同时,对面的宋侃将军面露痛苦之状,身上猛地燃起了绿色火焰。同一时,整个万余大军的将士们全都自燃起了绿色火焰,全部开始挣扎惨叫,但渐渐被这无情的邪火吞噬。 绿火形成燎原之势,烧的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绿光映照得山谷一片绿色,一万人的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闻之令人胆寒心惊。一万大军被邪火焚烧惨死,观之使人惊骇万分。 片刻后,万余人的大军焚烧殆尽,地上只留下了一堆灰烬,随风飘散远去。 这一幕漫长又短暂,这一刻可悲又可恨。 白禹开目睹了这灭绝人性的一幕,天上负责守卫的大军将士们也目睹了这一幕,他们震惊不已,一个个都呆立住了。 忽然之间,山间和天上的清风都阴冷起来,呼呼而过的风声,似乎就是那万余人的阴魂在哀泣。 此时,泰司王的目光看向了白禹开等人,他高声道:“黄驻钺,枉我对你恩宠有加,你却带贼子进入我的禁地。” 黄驻钺高声道:“禀泰司王,我攻破威化城,将白禹开生擒带来了。” “是吗?”泰司王冷笑一声,“那你就带过来吧。” 黄驻钺对白禹开道:“你跟我过去吧。”说着就舍弃自己的卫队,独自带着白禹开飞了过去。冷无风也下令冷府家丁留在原地,他和王介推紧随其后而去。 他们四人落在了泰司王的面前。原本这山顶谷地里有一支万人的军队,此刻只有他们几人。 白禹开死死盯着泰司王,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到愧疚和惊惧之色。 但泰司王显然没有这种神情,他得意地看着白禹开,又看向黄驻钺,笑道:“你们以为这等小伎俩能瞒过我吗?” 黄驻钺面如死灰,问道:“泰司王,你为何要行此等人神共愤之事?” “无耻叛徒,还敢质问我?”泰司王厉声骂道。 此时,王介推向对面的黑袍人道:“二叔,你为何助纣为虐,帮泰司王炼制不死军团?” 泰司王身后的那黑袍人就是王追紫,他非但是神牧王家人,而且还是王介推的二叔。他向王介推问道:“见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其他族人怎么样?” 王介推厉声道:“你还有脸问族人,你来泰司王这儿可不是为了族人。” 王追紫摇头叹气,道:“日后你就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王介推冷冷道:“全族人的安危都比不上你的志向,你是志存高远,可你也是铁石心肠。”王追紫沉默不语,转头看向别处,不再面对王介推。 这时,冷无风对着王追紫身边的那个青年人问道:“你就是幽魄?” “不错,我就是幽魄。你认得我?”那个青年问。 “当年紫寐有一个幽冥界大将,名叫幽罗,统帅幽冥界兽人大军,为她东征西讨。后来紫寐大势已去,幽罗贪生怕死率军撤回幽冥界。幽罗回到幽冥界没多久,便发生了使兽人大军分崩离析的内乱,幽罗也在这场内乱之中丧生。而你,幽魄,就是幽罗遗留的孤子。”冷无风道。 众人静静听着,原本温和的幽魄脸色瞬间僵硬了,狠狠瞪着冷无风道:“我父亲并非是贪生怕死。” 冷无风冷笑道:“随你怎么说,卑鄙无耻的人都喜欢给自己找各式借口,欺骗不了别人,欺骗的是自己。” 幽魄眼神冷峻,死死盯着冷无风。冷无风含笑看着,眼中尽是鄙夷之色,看得幽魄愈发愤怒。 此时,泰司王转头看了幽魄与王追紫一眼,责问道:“现在是你们二人闲聊的时候吗?” 王追紫低头沉默,幽魄走上前来,道:“刚才是王兄施展‘不死军团’功法,现在由我表演了。”他说着双手施展功法,口中念念有词,右脚在地上猛然一跺,大叫一声:“开……” 随即,便是“咔”的一声,幽魄脚下的地面碎裂开来,一个黝黑的手臂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第307回 正面大战泰司王 幽魄施展神秘功法,地面龟裂开来,一个黝黑的手臂从裂缝之中伸了出来,而后是探出一个黑色头颅,之后一个浑身黑色的男子从地下爬了出来。 这个男子肤色黝黑,浑身都有红色线条纹路,黑的地方像炭,红的地方像火。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盔甲,脸上表情僵化,周身散发着强大力量。 白禹开警觉地看着这名黑色男子,心中总觉得此人不似真人,可究竟哪里有问题又说不出来。 泰司王端视着黑色男子,转身向幽魄问道:“这就是兽人大军?你将一个人称之为军队?” 幽魄笑道:“他叫黑紫星,是我的守护者。” “他也配姓黑?”泰司王不悦起来。 “他更不配用‘紫’字。”王追紫微嗔道。 幽魄笑道:“随便起了一个名字,两位请不要生气。” 泰司王摆摆手道:“随你怎么起名字吧,我要的兽人大军呢?” “好了,不开玩笑了。”幽魄收起笑容,双手再次施展神秘法诀,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大地龟裂出巨大裂痕,地下传来阵阵兽吼之声。 忽然,幽魄眼前蓝光一闪,白禹开持破浊剑杀至面前,剑上带着蓝色火焰,直刺他的面门。幽魄身形向后一退,一身黝黑的黑紫星挡在他的面前,右臂向前伸出,用右手挡下了白禹开的剑。 白禹开一惊,他的剑刺不穿黑紫星的手,剑上的凌焰也烧不伤他。这黑紫星身上的黝黑皮肤似乎拥有某种防护之力,非但无惧刀剑,而且不怕火烧。这是白禹开的凌焰第一次失利,惊得他说不出话来。但世间万物本就是相生相克,没有什么法术神功是完美、无敌的,有的只有随机应变、因势利导的人。 黑紫星右手用力一握,握住了破浊剑的剑身,再用力一拉,与此同时右脚向前踢出,直踢白禹开腰腹。白禹开无法从黑紫星手中抽出剑来,又遇踢来一脚,他只得松手放开破浊剑的剑柄,身体向后一退,险险躲开了这一脚。 而在另一边,冷无风飞至幽魄面前,双手蕴含强势灵力,猛然向前推出,掌中出现一个青色八卦图,向着幽魄迎面击去。 幽魄赶忙停下召唤阵法,身体向上飞起,躲开了青色八卦图的攻击。但如此一来,地面不再震动,裂缝不再扩大,反而是在缓缓闭合。 幽魄怒视冷无风,双手之中出现黑色火焰,随即双手交替抛掷,两个黑色火焰一前一后向冷无风攻去。 冷无风也是向前两掌,两个青色八卦图向前飞了出去,分别撞在了两个黑色火焰上。两团黑色火焰被撞消失,但两个八卦图却并未消失,而是继续向前飞去,直击幽魄。幽魄只得再次飞离避让。 与此同时,王介推和王追紫也打了起来。二人一边打边说着话,各自手上都留心,谁也没有下死手,反而开展着唇枪舌剑地激辩。 另一边,泰司王怒视着黄驻钺,他右臂高举,一阵电光闪耀过后,手中多了一柄大剑。他用剑指着黄驻钺,高声道:“无耻叛徒,今日必杀你。” 黄驻钺向后一跃,与泰司王拉开了一大段距离,道:“你对我不薄,我不会与你动手。” “我要你的狗命。”泰司王说完举剑冲杀而来,巨剑携雷霆之威向黄驻钺劈去。黄驻钺急忙后退,险险避开了这万钧之力,只听“轰”的一声,巨剑的威力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大坑。 一击不中,泰司王再次举剑追杀。黄驻钺虽然长相年迈,但身法十分灵活,险险避开了泰司王的追杀。 另一边,白禹开的剑被黑紫星夺走了,他只能赤手空拳和对方战斗。黑紫星手中拿着破浊剑,他不懂什么剑法,拿着剑一味乱砍乱杀,和白禹开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白禹开这一次彻底遇上了对手,他赖以仰仗的水系法术和凌焰,对黑紫星毫无伤害,而白禹开又不精通拳掌腿等招式功法,无法以硬功给对方造成伤害。与之相对,黑紫星防御能力强到无敌,又有硬功招式,总能在近身给白禹开威胁。好在白禹开身法灵活,趋避进退自如,使黑紫星并不能伤到他。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旁边,冷无风和幽魄的斗法缤彩纷飞,十分好看。只见冷无风右手向前一推,掌心之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色八卦图,他的手掌顶着青色八卦图,向着前方急速飞去。 幽魄见状丝毫不惧,右手出掌,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焰手掌,他也顶着火焰手掌向前急速飞去。 霎时,巨大的青色八卦图和巨大的黑色火焰手掌迎面撞在了一起,但在此时忽听“嗷”的一声龙吟,青色八卦图之内飞出了一条透明水龙,瞬间穿透了黑色火焰手掌,将黑色火焰尽数浇灭,水龙威势不减,一下子撞在了猝不及防的幽魄身上,将他撞飞了出去,而后水龙势头锐减,摔在地上化为一滩水。 幽魄万万没想到青色八卦图还有这等变化,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擦干嘴角的血迹,含笑看着冷无风,道:“法术之中暗含阵法,好精妙的功法,好机智的人。” “少说废话。”冷无风直飞出去,一掌击出,又是一个青色八卦图飞出。 两方八人的大混战,精彩异常,天上数十万大军将士们看得啧啧称奇。他们心中茫然一片,早已不知该期盼哪方获胜了。 泰司王始终追不上黄驻钺,他忽然停了下来,抬头对着天上道:“快来护驾。” 很快,天上五个身影降落地面,来到泰司王的身边,都是统兵将领。泰司王见仅仅只来了五人,又对天上喊道:“快来杀敌建功。”天上数十万人纹丝未动,就像是悬在空中的云。 “都是叛徒,一群叛徒。”泰司王歇斯底里地怒吼。 白禹开见状暗自发笑,心知这些将士们对泰司王将一万人的军队整建制地炼制为不死军团心寒不已,他们无法说服自己为这样一个残忍杀害自己人的主帅卖命。 白禹开一边躲避黑紫星的攻击,一边对着天上高呼:“弟兄们都看见了吧,泰司王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了,他连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都不放过,你们早晚都将被他焚化成不死军团。” 天上的大军开始沸腾了,白禹开说出了他们心声,都开始倾诉自己的不满和怨恨,纷纷指责泰司王泯灭人性。 不算鹊鹿山外围的军队,仅在天上的军队就超过二十万,当中将军二三十位,大将军七八位,各级军官不计其数。可现在只有五位将军还愿追随泰司王,他已经失去了军队的拥护。 泰司王仰天高声道:“大家不要听信挑拨之言,宋侃那是违抗军令被我处决的。况且我有一万不死军团已经足够,不会再伤害大家。我以泰司王和黑帝之子的名义命令你们,诛杀叛逆白禹开,凡取其首级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白禹开急忙道:“宋侃将军并非是因为违抗军令而撤军,而是知道了泰司王要以邪术炼制不死军团,故而前来劝谏,没想到他此来反而成了泰司王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再者,即便是宋侃将军有罪,何至于让一万将士们一起殉葬?这根本不是泰司王对他们的处罚,而是他要以他们生祭炼制不死军团。宋侃将军统兵五六万人,而泰司王只焚杀炼制一万。这是为何?因为他的力量只能操控一万不死战士。待来日他力量强大了,你们所有人都将步宋侃将军的后尘。” 他完全识破了泰司王的险恶用心,此刻徐徐道来,天上的数十万将士们本来就已是惊骇万状,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原先的担忧和猜想全都变成了坚定的念头,纷纷抛弃了对泰司王最后的忠诚,将他视作疯癫邪魔。 泰司王看到全军将士已经彻底摆脱了自己的掌控,心中怒到极点,反而不再表露情绪。他对着身边五位将军道:“你们是我的亲信,给我去杀这四人。” 那五人身形一动,分成了三组,分别杀向白禹开、冷无风、王介推。剩下的黄驻钺则由泰司王亲自去解决。 第308回 召出幽冥界兽人 有了五位将军的加入,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瞬间发生了改变。 一名将军飞至黑紫星身边,与他齐力夹攻白禹开。两名将军飞往冷无风身后,配合幽魄围攻他。另两名将军试图襄助王追紫对付王介推,可刚一靠近就听到王追紫怒骂道:“看不出我这是稳操胜券了吗,还不去帮别人。” 同时,幽魄对那二人高声道:“两位将军大人快来助我杀敌,我这里需要你们。”他虽是幽冥界之人,但态度谦和有礼,长相又俊美,任谁听了他的话都觉得舒服,那两名将军急忙去围攻冷无风。 王追紫和王介推打来打去,都是黑雾弥漫,谁也看不懂他们谁占优势,反正这么久打下来谁都没有稳操胜券。谁都看出来二人关系不一般,也知道王追紫并不想伤到王介推,故而不让别人来襄助。 白禹开原本对战黑紫星是旗鼓相当,现在多了一个敌人对他而言并无影响。他的法术攻击和凌焰伤不到黑紫星分毫,但却将那个将军打得叫苦不迭。 此刻冷无风成了全场最狼狈的,他以一人之地对抗四位将军的围攻,虽然法术精妙,但毕竟以寡敌众,对方四柄剑使出四种剑招,打得他节节败退。 幽魄见状急忙向后飞退,一直飞出三十丈外才停下。他不理别处的战斗,双手施展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右脚轻轻跺踩地面。 随即,“咔”的一声,地面震动龟裂,一条条裂痕出现在了地面,裂痕之中红光闪耀,不断有兽吼传出,令人惊恐。 冷无风一见如此变故,心中大慌。但他身边又有四人围攻,非但脱身乏术,而且自保困难。很快,四人又持剑围杀过来,封住了他每一个脱逃路线。 冷无风双手交握,以血引气,将体内灵力调至极致,而后双手交替向前出掌,一连向四个方位拍出四掌,顿时四个青色八卦图向四名将军飞去。这是他极致招数,一瞬间出四掌,这等精准和迅捷,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下一瞬,四个青色八卦图飞向四个将军面前。他们毫不退缩,同时出剑刺向八卦图。就在剑尖接触八卦图的那一瞬间,四个八卦图内分别钻出四个大蛤蟆,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浓烟。 四人同时一挥剑,将跳出来的大蛤蟆一劈为二,但浓烟依旧弥漫开来,他们急忙闭气后退,谨防浓烟之中有偷袭。 很快,浓烟消散,原地空空如也,不见冷无风人影。四人抬头一看,才发现冷无风已经飞走逃离了。他们蔑视一笑,飞起身去追,速度极快。 原来冷无风释放蛤蟆浓烟,并非是为了克敌制胜,而是趁机逃遁。他刚飞上天没多久就被发觉了,他急忙对地面上还在打斗的白禹开道:“庄主,你快来拦住他们。” 白禹开正在以一敌二,忽听冷无风在空中喊话,急忙施展法术召出两个冰球,双手一扔,扔出两个冰球打退了黑紫星和那位将军,自己则快速竖直飞起,出现在了冷无风身后,拦下了那四位将军。 “交给你了。”冷无风说完便急速飞离了。 “啊?”白禹开还来不及错愕,黑紫星和那位将军也飞了起来,六人并排飞来,杀向白禹开。 白禹开心知自己不可能以一敌六,他身体向后急退,一边退一边施展分身术,身形一化为六,准备迎战前来的六人。 与此同时,他再次施展功法,被黑紫星拿在手里的破浊剑化成一团水飞出,直飞至白禹开面前后又化形为剑。破浊剑从六个白禹开面前飞过,剑中飞出蓝色火焰,给每人两团团凌焰。 六个白禹开每一人都带着两团凌焰,分别向冲杀而来的六人飞了过去。他并未硬打硬拼,而是借身法灵活和凌焰威力,与六人缠斗起来,一时间也战了一个旗鼓相当。 另一处,王追紫和王介推还在以奇怪的黑雾打斗,身形移动似鬼魅。二人的斗法越来越好看,却也越来越难分胜负,谁也看不出他们的斗法在斗什么。 冷无风飞出了百丈之外,总算是脱离了战局,长长舒出一口气。他立于天际,总览全局战斗,又抬头看着高空之上的大军。 此时,泰司王还在拿着巨剑追杀黄驻钺,二人你追我躲,将山谷打得处处飞沙走石。很快黄驻钺带来的那几百卫兵也加入到了战局,帮着黄驻钺开始了对泰司王的围攻。泰司王以寡敌众,威猛势头不减,霸气非凡。 同时,冷府家丁都来到了冷无风身边。他们本想在第一时间都过来援助,却被冷无风打手势拒绝了,只能原地待命。 而在另一头,幽魄停了下来,整个人缓缓飞去。他脚下地面的裂缝猛然爆裂开来,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兽吼,一个身影从裂缝之中跳了出来,“轰”的一声,重重落在地面。 众人大惊,纷纷向这儿眺望。只见从地下出来的是一个人身牛头的怪物,皮肤乌黑,身穿兽皮衣服,肌肉暴起,眼神锐利,浑身充满着力量。这个牛头怪物长得巨大,站在地上足有一丈多高,手拿一柄巨大铁斧,十分威武。 幽魄飞至牛头人面前,缓缓落在地面,抬头看着他。幽魄是正常人的身高,却不到牛头人身高的二分之一。牛头人单膝跪倒在幽魄面前,用厚重的嗓音道:“牛霸拜见主人。” 幽魄伸手一指远处被围攻的泰司王,道:“牛霸,速去保护他。” 牛霸站起身,握紧手中铁斧,猛然跳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跳过一个弧线,“轰”的一声落地,来到泰司王身边,抡起铁斧劈砍,将飞在空中的卫兵打飞。 泰司王大喜,对着幽魄喊道:“你果然没骗我,幽冥界兽人果然了不起。可怎么才只有一个?” 话音未落,地面裂缝之中又有一个幽冥界兽人跳了出来,是一个狮头人身的兽人。狮头人仰天大吼,吼声惊天动地。 黄驻钺见状,心知不能再心慈手软拖延下去,对身边卫兵道:“你们缠住牛头人和泰司王,我去对付狮头人。”说完飞了起来,准备去杀狮头人。 可黄驻钺刚飞起来,冷无风便出声阻拦了。冷无风急忙道:“现在不是逞个人英雄的时候,我们必须借助大军的力量。” 黄驻钺一愣,抬头向天上看去,道:“他们不归我统领,不会听我的。” “可你毕竟是大元帅,在军中极有威信,他们愿意听你的话。你给他们晓之大义,让他们帮我们对付幽冥界兽人。”冷无风道。 “如何帮?”黄驻钺问。 “只要你说动他们,具体做法交给我。”冷无风道。 “好,我试试。”黄驻钺说着竖直飞向高空。冷无风及其冷府家丁紧随他飞起,来到了悬停于鹊鹿山上空的数十万大军的面前。 而在此时,伴随着更加频繁的兽吼声,又有一个幽冥界兽人从地下裂缝中跳了出来。 第309回 接手大军天上立 鹊鹿山顶上的地面裂痕越来越大,又有一声兽吼,第三个兽人跳了出来,长着一个狗头。这些兽人全部都高大威猛,手拿巨型兵器,虽然都是各类兽头,但都有一副强壮巨大的人身体。 白禹开还在用身法和法术与六人纠缠,虽然能够应对自如,但却也很难取胜, 王追紫和王介推停下了打斗,站在一起看着出现的兽人,低声私语,还在不停争辩。 而在高空之上,黄驻钺和冷无风等人来到了大军阵前。黄驻钺高声道:“弟兄们,你们也看见了,泰司王已经背弃了人族和创世神,他勾结幽冥界恶魔,将幽冥界兽人放出了人间。” 冷无风也道:“大家听我说,若是放任幽冥兽人出来,必是一场浩劫,到时候幽冥界邪魔将重掌人间,我们所有人都将沦为他们的奴仆。” 天上大军的众将士一片哗然,惊惧、愤慨、怒骂之声起此彼伏,少数人心生逃离退意,多数人直骂泰司王禽兽不如。 黄驻钺道:“现在,这位冷公子需要你们的助力,整个人间需要你们的援手。” “我们来。”一个大将高声道,他身后的将士们齐声欢呼,士气军心高涨到了极点。 这欢呼声令天上的其他将士们沸腾,但却令地上的泰司王愤恨不已,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军队的拥护。 “够不够?”黄驻钺问冷无风。 “五万精锐军队,足够了。”冷无风看着眼前这支士气高昂的大军道。 很快,黄驻钺和冷无风便飞往了那个大将身边,冷府家丁也一同前往。冷无风将冷府家丁安排进了大军队列之中,让他们分散在各个方队之内,然后这些家丁给方阵内的将士们传授如何将他们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内。 而在地上,裂缝越来越大,已经将整个山谷地面撕裂得支离破碎,一声声兽吼响起,一个个兽人跳出地面。 黄驻钺眼见自己的卫兵在泰司王和五六个兽人的夹攻下死伤惨重,还有不断出来的兽人去围攻他们,他急忙下令道:“卫队撤离。”那些卫兵四散飞离,而后寻找机会飞上了高空。 地上的兽人一见对方飞走,纷纷抬头看着天上。忽然,一个犀牛头的兽人嘶吼一声,猛然蹦了起来,半跳半飞而起,抡起手中巨锤对着天上的大军砸了过来。 黄驻钺向下斜飞,双手挡在了巨锤之上,“轰”的一声巨响,黄驻钺挡下了惊人的一击,挡下了那个比他还要大的巨锤。 犀牛头人悬停在空中,刚才他一击失利,正要举锤再砸,忽听天上“嗖”的一声破空之上,一支携带巨大气旋的羽箭射出,箭矢射在了犀牛头人的角上,箭矢未能伤他,但巨大的气旋撞在了他的身上,如同天降陨石一般砸在他身上,将他撞向了地面。 地上三个兽人跳起来准备接住犀牛头兽人,但听“轰”的一声巨响,犀牛头兽人和接他的三个兽人都重重摔在地上,四个兽人倒在一起,全部浑身浴血,倒地不起,不知死活。 再看天上,冷无风傲然收起弓,用冷漠蔑视的眼神看着地面。他用冷府家丁为媒介,和身后五万大军组成了一个阵法,借助他们的灵力,射出这强势一箭。 一箭便能有如此之威,宛如创世神降临,天上大军齐声欢呼,对地上高大威猛的兽人不再畏惧。 地上的裂缝更大了,从地下跳出兽人的速度也更快了,没多久这些高大的兽人站满了整个谷地。 泰司王飞至谷底中央,开始召集幽魄和王追紫。王追紫急忙对王介推道:“你快离开这里。”说完飞走了。王介推并未离去,而是直飞上天来到冷无风身边。 半空之中,白禹开化身为六,还在与黑紫星和五名将军乱战。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他被六人围追。 至此之时,冷无风一箭射倒了犀牛头兽人,白禹开几人受气旋波及,都各自躲避和抵抗。而后双方拉开,白禹开飞上高空,黑紫星等人降落在了泰司王身边。 如此,双方战局拉开,分成了天上和地下两个阵营。 白禹开收回分身,来到黄驻钺身边,俯视着地面。看着谷中站满着高大兽人,他叹道:“他们该不是要将整个幽冥界都带出来吧。” 没多久,地面的裂缝不再扩大,地下的兽吼不再传来,从地下跳出来的兽人越来越少,最终不再有兽人从裂缝中钻出,地下的裂缝便渐渐开始合上,连通幽冥界的传送阵法也随之关闭。 幽冥界兽人几乎占满了整个山谷,他们硕大的身躯拥挤在一起,大口喘着粗气,如同暴怒的野兽。 泰司王眺望整个谷地,看着数量众多的兽人大军,大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幽冥界大军,不知有多少兽人?” “禀泰司王,总计一万一千名兽人战士。”幽魄得意答道。 “一万一千?了不起,令人振奋。”泰司王昂首挺胸。 一旁的王追紫低声道:“当年紫寐有幽冥界兽人大军二十万。” “你……”幽魄白了王追紫一眼,随后对泰司王道:“这一万一千名战士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我们将有更多的幽冥界兽人军队。” 泰司王点点头,感叹道:“以我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和当年的紫寐相提并论。不过,这才只是开始。” “泰司王必定能一统北界。”幽魄道。 泰司王眼中带笑,抬头看着天上的大军,懊恼道:“我应该早就知道他们会背叛我,我应该早就知道的。” “没有他们,我们也能统一北界。”幽魄道。 泰司王看了他一眼,道:“少说废话,开始吧。” “遵命。”幽魄说完便飞起半空处,来到牛霸的面前,对着这个牛头兽人施展神秘法诀。牛霸静立不动,脸上毫无波澜。 地面上都停止了动作,天上的人看着地面,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白禹开对黄驻钺道:“请黄元帅派人去将山外的其他大军请来,向他们说明情况,言明这是人间与幽冥界之战,胜败将决定整个世界是走向黑暗还是光明。” “我亲自去。”黄驻钺说完便向外飞去。 白禹开又高声道:“请所有将军前来商议作战计划。” 没多久,便有三十几位将军飞来,其中有七人站在其他人之前,是将军之上的大将军,也就是说这七人统帅着此刻满天全部的军队。 白禹开对七人身后的将军们道:“各位将军请返回本部,统帅部下,依令行事,我们马上就要展开一场空前大战。”他见这些人面有忧色,便又道:“诸位不要担心,我在逍遥城以劣势兵力打败了泰司王,今日我有你们这支精锐大军,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岂会打不过他?我们神定庄与各式邪魔打交道,自然也清楚这些幽冥界兽人的致命弱点,一旦开战必然势如破竹。” “明白。”这些将军们齐声道。他们听了白禹开的话,心中半信半疑,但之前的忧虑神色减少了许多。随后他们各自返回去统兵,他们一回去,天上的大军整齐了许多,军容军威增强了不少。 白禹开又道七名大将军道:“几位大将军,请留在我身边,见机行事。你们全都是统兵名将,比我更能判断战场局势,在我身边协助我战胜幽冥界兽人。” “是。”七名大将军道。 整个鹊鹿山上空的大军重新拥有了士气,他们不再为自己背弃泰司王而愧责,反而因自己为人间与幽冥界之战而骄傲。 没多久,原本在鹊鹿山外围的各支大军围了过来,将整个鹊鹿山的山顶谷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如同编制了一张天罗地网。 第310回 准备完成两军战 鹊鹿山的上空,四十几万大军严阵以待,在空中将山顶谷地中的幽冥界兽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也将山间遮蔽成了阴暗之色。 原本在内侧就有二十几万大军,此时黄驻钺说动山体外围驻防的大军围了过来,共同形成了一支四十多万的庞大军队。 白禹开在赤蒙山率领四十多万大军的时候,心中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一丝累赘感觉。此时这四十多万精锐军队归他统帅,他的心中激动万分。 没多久,黄驻钺带着五人来到白禹开面前,道:“这五人是外围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 白禹开道:“多谢几位大将军为正义而战。” “不客气。”那五人道。 白禹开这才发现那五人中有一人是马源波,便笑着道:“我说马将军怎么不围攻我的洙阳城了,原来是来鹊鹿山了。” 马援波放弃攻打洙阳城,是奉了泰司王的命令前来鹊鹿山承担护卫任务,好让泰司王能够顺利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马源波叹道:“惭愧,惭愧。” 忽见地上发出一阵红光。白禹开低头向下看去,只见幽魄手中发着红光,施展法诀对着第一个钻出地面的幽冥界兽人头领——牛霸的头上的左角上一拍,只听“咔”的一声,牛角摔落在地。而后牛角之内钻出了一条红色小蛇,盘缩成一团,看着地上高大威猛的兽人,也抬头看着天上的密密麻麻的士兵。 而后,牛霸拿起掉在地上的角,重新安在了头上,幽魄飞至他的面前,手中施术,红光过后,牛角重新长好,一如先前。 幽魄安好了牛霸的角,降落在了地面,双手抱起地上的红色小蛇,走到泰司王的面前,道:“好了。” 泰司王点点头,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大军,道:“那就开始吧。” 幽魄抱着红色小蛇,对牛霸道:“列队,开始作战。” 牛霸听命,开始让兽人大军开始列队,分成了六个方阵。这些兽人长得高大,排列成方阵之后气势十足。因为兽人紧密排列成队,便在这支离破碎、裂痕遍布的谷中空出了一大片空白区域。 泰司王飞至空白区域,双手开始施展功法,手臂上发出了绿色光芒。随即地面开始开裂,裂痕之中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战士。 同样是从地下裂痕之中出来,这次与兽人出来那次不同,裂痕并不大,而且从地下爬出来的都是披甲持锐的人族战士,很快便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这些人的四肢、五官、毛发与正常人类似,除了目光空洞之外,与活人无异。 等到这支军队列队整齐之后,大家都看明白了这就是先前那支被泰司王活活焚烧而死炼制成不死军团的那支军队。而白禹开的目光放到了那个统兵将军身上,他认出那人就是宋侃将军。 白禹开心痛如绞,他知道宋侃是泰司王军中难得的是非分明、有正义感的将军。看着看着,白禹开眼眶湿润了。 如今,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仁善忠义的一个人,竟然被他所效忠的泰司王给残忍害死了。白禹开抬头看向更高处的天际,既不让自己泪水流出,也在仰天质问因果天理何在,为何会让泰司王这样的残暴人渣得以为非作歹至今日? 就在此时,白禹开忽然听见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嘈杂声,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在远处大军的外围,一队士兵围着两个人,诘问他们来此的目的。白禹开这才看见二者是阳平一和孟琼双,他对黄驻钺道:“这二人是我的人,前来助我杀敌。” 黄驻钺看了马源波一眼,马源波便高声道:“放他们进来。” 有了马源波的许可,阳平一和孟琼双飞过一队又一队的军队,径直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天上众人看到这二人冒死前来助战,对他们十分佩服。 白禹开一见阳平一到来,又惊又喜,忙问道:“阳先生不是在赤蒙山阵法之内吗?又怎么会来此?” 阳平一见他挂念自己,心生暖意,道:“我在赤蒙山内除了戏耍段闻天的军队之外,再无任何事。我见阵法之外并无大军围攻破阵,可见赤蒙山阵法并未达到吸引泰司王大军来攻的目的,山内只有数万多军队,相较泰司王庞大的大军微乎其微,放不放出来都无关紧要,所以我就撤了阵法来找寻你。” 白禹开点点头,心知阳平一所作所为完全正确,道:“阳先生平安出来比什么都好。” 阳平一道:“我一出来就去泰奇城找你,没想到老孟正带领几十万人前来,我等他安顿那些人入城之后,就和他一起来鹊鹿山了。” 孟琼双笑道:“不是我要来,是你逼着我来的。”二人相视一眼后哈哈大笑,给这大战氛围带来了一丝愉悦。从他二人交谈的语气来看,他们早就相识了,而且关系不一般。 在地上,泰司王的不死军团列队整齐,极具威慑力。王追紫来到泰司王的面前,将一块地面晶石放在了他的手中。而后王追紫身影如鬼魅一般在谷地到处飞去,既像是发狂奔跑,又像是在追逐打闹。 就在天上众人疑惑不解时,阳平一开口道:“他是在用地脉晶石布置阵法,如此一来这支不死军队便能够借助地脉获得源源不断的灵力,始终不死不灭,成为真正的不死战士。”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冷无风道。 阳平一转身看了冷无风一眼,这才看到天上众多的将士们脸上的惧怕之色,心知自己放大了他们的恐惧。他又道:“怕什么,又不是无法可解。只要破了阵法,不死军团顷刻之间土崩瓦解。”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总算是放下了一颗惧怕的心。 随后,阳平一掏出一块地脉晶石递给白禹开,白禹开心领神会,用手握紧地脉晶石。这是他二人在赤蒙山拿到的地脉晶石,阳平一凭借它在赤蒙山布阵困住了明绝等数万大军,使白禹开能够安然地带走赤蒙山四十万大军。 阳平一又道:“公子,这不死军团不足为惧,那万余的兽人大军也不可怕,关键是那个红色蟒蛇,我们无法抵御。” “那条还没有婴儿手臂粗的小蛇竟然是蟒蛇?”马源波问。 “就算是史前巨蟒我们都不惧,岂会害怕这区区一小蛇。”黄驻钺笑道。 白禹开看着幽魄环抱的那条红色小蛇,道:“这的确是蟒,只不过是幼儿的蟒。却不知这是什么品种?”他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冷无风,冷无风摇头示意不知。 白禹开又看向阳平一,问道:“阳先生可知这是什么蟒吗?” 阳平一摇头道:“我才疏学浅,不知这是什么品种?” “那你如何得知这个红蟒是我们真正的大敌?”白禹开问。 “因为这红蟒拥有空间之力。”阳平一答。 白禹开与冷无风同时一惊,面色煞白。白禹开太明白空间之力是怎么一回事了,心中震惊无比。 天上的人都平静如常,完全没有明白阳平一、白禹开、冷无风三人在担忧什么。他们不怕兽人大军的凶悍,只对不死军团心中畏惧,就怕这些无穷无尽、不死不灭的战士。虽然阳平一说阵法易破,但心中难免会有恐慌。 马源波向白禹开提醒道:“白公子,何不率先发难,在他阵法尚未布置之前动手,岂不是事半功倍?” 白禹开摇摇头,道:“不急,我等他布阵,我倒要看看泰司王强弩之末的后招究竟是什么。”他真正担心的就是那个红蟒,因为他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白禹开说完便看见天上诸将心有恐慌,便劝慰道:“诸位将军不要担忧,我身边这位阳先生和我们神定庄冷副庄主都精通阵法之道,我们说能破阵就能破阵。”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又亲眼见识过冷无风借阵法之力射出的那惊天一箭,总算是放下心来。白禹开看着这些人,又看看满天的军队,这才发现这些人不知不觉间都对他唯命是从,已经都成了他的部将。 此时,王追紫的布阵已经结束,站在了泰司王身后。泰司王举起大剑,对着天上高声道:“全军听令,给我杀。” 一声令下,宋侃身先士卒飞起,率不死大军直飞上天。与此同时牛霸狂吼一声,带领着上万幽冥界兽人大军也飞上天来,一起挥动着巨大的兵器,直向天上的大军杀来。 第311回 天地大战出巨鸟 泰司王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地上的不死战士和幽冥界兽人军队直飞上天,威猛冲击天上的大军。 “放箭。”白禹开高声道。 很快便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天上的大军向下射出了箭,放眼看去如同天降铁雨。幽冥界兽人士兵们全都用巨大的兵器挡在前面,将箭矢挡了下来。而宋侃率领的不死战士用刀枪等兵器挡不住箭雨,纷纷中箭,从天上坠落。 不同于不死士兵的脆弱,很多幽冥界兽人士兵已经冲至了高空,开始挥动兵刃和天上的士兵们大战起来。兽人们身体高大魁梧,虽然被多数的士兵围攻,但他们能以一敌十,战力十分强悍。天上的将军们一边指挥作战,一边身先士卒杀敌。 而不死战士被射落地面之后,一接触地面便很快就能复原,它们大吼一声继续飞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不知畏惧。最终,有一批不死战士在箭雨的空隙之中飞上了天,和天上的士兵混战到了一起。 很快,天上的大战开始演变为混战,天上不断有幽冥兽人、不死战士、普通士兵坠落地面,摔死摔残无数。但只有不死战士能够复原,重新杀上天。 白禹开手中握着阳平一给他的地脉晶石,默默运功,将体内的紫寐之灵输入到晶石之内,顷刻间他的眼睛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谷地的地面以下安放的地脉晶石。当初在赤蒙山他就是用此法找到了岩浆之内的地脉晶石。 随后,白禹开急忙从一名弓兵手中拿过弓和一盒箭,转头对冷无风道:“我射哪里,你就射哪里。” “我一直都在等你说这话。”冷无风道。 白禹开拉弓搭箭,对着地面射去,“嗖”的一声破空之声,这支箭穿过无数向上飞起的不死战士,射在了谷地的地面。 白禹开的箭刚一落地,冷无风的箭就已经射了出去。与白禹开那支箭不同,冷无风的这支箭携带巨大气旋,搅动四方云动,“嗖”的一声猛然射向地面。 气旋威力惊人,所到之处将向上飞起的不死战士搅了进去,如同一个巨大漩涡,将它们撕裂成数段,而后抛向远方。顷刻之间,气旋所过之处,无一人幸免。随即只听“轰”的一声,气旋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大坑,将地下的地脉晶石震飞了出来。 一击得手,白禹开又拉弓向地面另一处射出一箭。冷无风受到指示,再次向那儿放箭。同样是惊天一箭,同样是不可阻挡的巨大气旋,而这一次受害的就成了飞起来的幽冥兽人。气旋直冲向下,将沿途的兽人全部卷飞抛向了远方。很快又是一声惊天爆炸,地下又有一个地脉晶石被炸了出来。 一连有两个地脉晶石被炸了出来,泰司王勃然大怒,对着王追紫和幽魄怒斥道:“快去阻止他。” “他怎么会知道我放地脉晶石的位置?这可是我独创的阵法,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能识破。”王追紫端视着白禹开,心中大惑不解。他哪里知道白禹开并非是能够识破阵法,而是能用紫寐之灵配合手中地脉晶石能够感应到地下的地脉晶石的位置。 幽魄伸手一指白禹开,身旁的黑紫星飞至了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白禹开。 “地上总共有五个地脉晶石,再破除一个地脉晶石,维系不死军团的阵法就会丧失作用。”白禹开说着,箭头对准了地面一处,弓弦一松,射出箭去。 又是“嗖”的一声,羽箭直飞地面,但并未如白禹开所料,箭矢并未射在地上,只见黑紫星直飞而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箭,只听“砰”的一声,箭矢被挡飞了,而黑紫星却毫发无伤。 白禹开虽惊不乱,箭头对准了另一个方向,再次射出一箭。地上还有三个地脉晶石,只要在毁掉其中一个,整个阵法便能破除。 但白禹开同样失算了,这个方向射出的箭被泰司王身边的五名将军防卫,他的箭还没落地就被他们飞至半空挡下了。 白禹开对在第三个位置放箭,同样这里也有王追紫防守,这支箭同样不能落地。 这三支箭都在空中被挡下了,根本不能给冷无风指示出大概的地面位置,如此一来冷无风便不能放箭,因为他的身体支持不了几次这等强度的灵力释放。 这样,泰司王开始掌握优势,他的不死军团只要不被破坏阵法,早晚就能磨死、耗死天上数量庞大的军队。 就在此时,幽魄将怀中的红色小蛇放开,这小蛇竟然在空中游了起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只见小蛇张着嘴发出几声“嘶”“嘶”声,随即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痕,很快这个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状。 放眼向椭圆内看去,里面是一个大海中央的岛,岛上绿意葱葱,云淡天晴,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画卷。 这一幕令人震惊,众人还来不及疑惑,忽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鸟鸣,小岛内飞来一只红色大鸟,翅膀一扇便飞出了椭圆形空间裂痕,站在了山谷地面上。 刚才在椭圆空间之内,这是一只大鸟,现在出现在了外面世界,众人这才发觉这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鸟。这鸟一身红色羽毛如火在燃烧,双腿细长如同两个石柱,此时站在地上一脚踩着一个幽冥界兽人,两个幽冥界兽人被它的爪子按着,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巨鸟站在地面,头上细长的羽毛已经到达了高空之上,竟然和白禹开所在的高度一样高。 椭圆空间之内又有鸟鸣兽叫,这声音惊天动地,比之先前的兽人大军更令人胆寒。 这一下,整个天上的将士们心惊胆战,他们生怕从椭圆空间裂痕之内钻出来一个巨兽大军来。 白禹开见状高声道:“大家不用怕,这些巨大生灵并不受泰司王掌控。”说完便向下飞去。 白禹开竖直飞下,从巨鸟的面前降落,将整个大鸟观察了一个清楚。而后他降落在了红色小蛇的面前,向小蛇问话道:“你叫什么?怎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 那小蛇对着白禹开“嘶”“嘶”吐着信子,在他面前的空中左右游动。 谁也不知白禹开要干什么,也不确定这个红色小蛇会不会主动攻击他。 泰司王转头看向幽魄,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幽魄冷笑道:“他在装神弄鬼,就连我都是以功法控制着赤娇蟒,他怎么可能跟赤娇蟒讲话。” “这个贼子又在故弄玄虚耍我。”泰司王怒视白禹开,指着白禹开道:“给我杀了他。” 地面上,刚刚复原重生的宋侃站起身来,带领数百不死战士向白禹开杀去。 泰司王又对幽魄道:“让那只鸟给我吃了他。” 随即红色巨鸟仰头长鸣一声,扇动着翅膀,低头看向白禹开。 第312回 见招拆招败泰王 白禹开正和红色小蛇闲谈,准确来说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小蛇只是一直都在吐着信子,发着嗞嗞之声。但在此时,忽见宋侃率军向他杀来,白禹开急忙飞身躲避。 白禹开被众人围追,他一边飞一边施展分身术向四面八方飞去。很快整个谷地出现了数百个白禹开在到处乱飞,身形飘逸灵动,又带着微弱蓝光,从高处向下看,宛如一个个蓝色萤火虫,十分好看。 分出数百的分身,意味着灵力的均分,使每一个分身都没有多少战斗力。白禹开施展此法仅仅只为逃走,而不是战斗。 宋侃率领着大批不死战士紧追着每一个白禹开,它们头脑简单,除了追就是追,完全没有什么围堵、包围、分割等战术,被白禹开像耍猴一样戏弄。 没过多久,其中一个白禹开站在了地面某一处,随即只见漫天遍野的其他白禹开全部消失,化成了一滩滩的水掉在地上。 此时,天上地下只有那一个白禹开。 还在空中的王追紫顿时大惊失色,高声呼喊道:“他要给地脉晶石做标记,快阻止他。” 白禹开轻轻一跺脚,然后直飞而起,离开了原地。 在天上,冷无风早就在等待着这个时刻,他拉满弓,箭头对准了这个位置。“嗖”的一声破空声,箭矢夹带巨大气旋直飞而下。 “快阻止。”泰司王一声惊呼。 随即宋侃率领成百上千的不死战士迎着气旋向上飞去。与此同时黑紫星率先飞出,用自己的胸膛去挡这一箭。而地上的幽冥兽人们不再飞上天作战,而是举着手中巨型兵器迎上了天上降下的气旋。 他们同一时间做出了这个选择,以自己的身躯去抵挡惊天一箭,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地面阵法的完整。 白禹开看着这一幕,也不知是该佩服,还是该嘲笑。若非知道自己代表着正义,只怕他都要拍手称赞了。 眨眼间,巨大的气旋直向下飞去,强大的自旋之力搅动着四方风云,快捷地速度宛如天神戳下的钢锥。 气旋所过之处力道强大惊人,无论是刀枪不入的黑紫星,还是强悍的幽冥兽人,亦或者宋侃率领的不死战士,在它的威力之下所有人都被一起撞向了地面,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拍子将他们拍向地面一般。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山中谷地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整个鹊鹿山被震得一阵摇晃,地上躺满了幽冥兽人和不死战士。而在大坑的最中央,黑紫星横躺在那里,胸膛上插着一杆箭,正是冷无风射出的那支箭。 强悍的黑紫星竟然挡下了如此威力的一箭,但他和其他幽冥兽人、不死战士合力都没能挡住箭上的气旋之威,埋藏于此地的地脉晶石被震出了地面。 至此,为泰司王的不死军团提供无限灵力的阵法被破。 巨大的爆炸和震动,将站着的巨鸟惊得乱叫,双翅不断拍打,掀起一阵狂风,它不断跳动,将地上的兽人和不死战士踩倒一大片。同时高耸入云的鸟头和鸟冠羽毛不断探上高空,将天上还在混战的兽人、不死战士、普通士兵顶飞无数,引得天上地下一片惊恐。 而在天上,冷无风射出最后这一箭之后,眼鼻耳口都在流血,整个人脱力从天上坠落。这股强大的力量经过他的身体引导释放,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一旁抵御幽冥界兽人士兵的阳平一见状直飞过去,将冷无风接住,带着他飞离交战区域。冷无风看着阳平一,却连张嘴说声谢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的天上地下一片混乱,暂时看不清哪方有绝对的优势。只是不死军团的阵法被破,令天上大军的将士们士气高涨,他们本就占据绝对人数优势,又是经过大战的精锐军队,面对不死士兵和兽人士兵的进攻,自然能够稳住阵线。 阵法被破,泰司王对着王追紫怒骂道:“连个阵法都保不住,真是废物,还不快去修复。” “此阵已经毁坏,不能再用。若是重新布置一个阵法,则需要此地的地脉恢复后才能……”王追紫解释道。 “废物。”泰司王不听他说下去。 幽魄站出来道:“看我的。”他说着双手施展功法,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红色小蛇。 这时,红色小蛇开始浑身颤抖起来,似乎是十分痛苦。随后,小蛇转身对着椭圆空间发着“嘶”“嘶”声,很快椭圆空间之内又有一声惊天鸟鸣,只见又有一只红色巨鸟向这儿飞来。 眼看那只红色巨鸟将要飞出来,忽见白禹开来到红色小蛇身边,一伸手将小蛇捉在手中。 霎时,椭圆形空间裂痕消失不见。 天上和地下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拥有开启空间裂缝的小蛇,竟然会被这么容易就捉获了。 白禹开将小蛇放入衣袖之中,直飞而上,落在巨鸟的头上,他缓缓坐了下来,对着地面的幽魄大笑道:“这条蛇就是你的法宝?现在却在我手里。” 幽魄大怒,指着白禹开骂道:“无耻小贼,快快还给我。” “哈哈哈。”白禹开放肆大笑。 幽魄又道:“赤娇蟒被我用幽冥界异术控制着,我可以随时令他命丧当场,你如果不想看到他死,就将他放还回来。” 白禹开冷冷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受你的胁迫。”他的心如铁石,哪怕幽魄施术害死红色小蛇,他也丝毫不妥协。 白禹开明白一旦异空间的巨鸟巨兽纷纷出世,那将是更大规模的灾祸,比之上万人的幽冥兽人更加可怕,到时候他这四十万的大军只怕要尽数覆灭,因而说什么都不能将小蛇交还出去。 “奸贼,恶贼,小贼,无耻之贼。”幽魄仰头大骂,再无一丝儒雅风范,简直变成了一个泼皮无赖。 天上的阳平一带着冷无风向白禹开飞去,他二人刚落到巨鸟头上,巨鸟一阵惊慌,又是摇头又是跳跃。阳平一急忙带着冷无风飞了起来。 白禹开抬头对阳平一道:“你们不要过来,除了我它谁也不许靠近。” 众人又是一惊,十分不解白禹开怎么和这个异空间来的巨鸟熟络起来的,也没见他和巨鸟说过什么话啊。现在很多人都对白禹开说服人的能力佩服不已,就算是他能说服一只巨鸟归降,大家似乎都不觉得诧异。 天上的打斗渐渐少了,幽冥兽人和天上士兵双方刻意拉开了距离,似是都有些厌倦了。 此时,地上大坑中央的黑紫星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胸口插着那支箭,他用力去拔,却怎么都拔不出来。没有人去笑话他,谁都无法想象自己能在冷无风那一箭下能够活命。 白禹开低头看向泰司王,高声道:“泰司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现在跪在地上投降,我会让你死得有尊严。” 泰司王怒不可遏,高声骂道:“贼子,你给我等着,早晚必将你千刀万剐。” “不用早晚,我就站在这里,你来杀我吧。”白禹开道。 “你……奸贼……”泰司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禹开抬头看着天上大军,高声下令道:“等什么?全军进攻,对方不降就杀。” 众人如梦方醒,各个将军开始下达不同命令,部分军队向空中的兽人士兵进攻,部分军队直向下冲击,目标是谷地中的不死士兵和兽人士兵。 如此,天上大军开始了全面反攻。此时的不死军团已经没有多少战士了,阵法破毁之后只能由泰司王自己的灵力来维持不死士兵的复活,看来他已经维系不了如此众多的不死战士频繁复生。 而兽人大军在几次飞天冲锋之后,此时也已经损失惨重,多数兽人伤重倒在地上起不来。 幽魄正要准备飞上来杀白禹开,却被泰司王一把拉住。泰司王高声下令道:“全军北撤。”随后带着五位将军、王追紫等人向北飞去。 地上的不死战士展开了殊死拼杀,在为泰司王等人断后。天上和地上的幽冥兽人纷纷逃出战团,追随泰司王而去。 等泰司王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空中和地面上的不死士兵全部土崩瓦解,都化成了一堆黄土,随风飘扬。 “给我追。”白禹开直飞出去,紧追不放,身后的大军士气高昂,在各个将军的率领之下,全军展开大追击。 第313回 直面黑帝正气足 白禹开一人率先飞出,身后四十万大军紧紧追随。他们紧追泰司王的残兵,一边追一边放箭,一些逃在最后面的幽冥界兽人士兵被箭射中坠落地面。 泰司王一行人已成落荒而逃之态,白禹开心中明白这么追下去,很快就能将这些人或擒或杀,直至完全解决。 正当白禹开以为稳操胜券,忽听北方远处一声鼓声响起,随即眼前天际出现一朵浓云,云中是一个庞大的军队,正向这儿极速飞来。 白禹开见了高声道:“全速追击,后退者斩。”说完自己加速向前追去。 他身后的大军将士们此时早已疲乏不堪,但还是快速追击,倒不是因为他的严令,而是都觉得那些可恶的幽冥界兽人都必须斩尽杀绝。 白禹开飞得很快,但远处的那只大军来得更快,其中一支骑兵率先飞出,很快飞驰而来,跃过泰司王等人,挡在了白禹开的前方。 白禹开正要下令杀过去,却见那支大军之中有一面硕大牙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黑”字。 身后黄驻钺、马源波等大将靠了过来,马源波对白禹开道:“那是黑帝的部将。” “我知道是黑帝的军队。”白禹开道。他很敏锐地发现了马援波这些人的怯意,感觉事情不简单。 马源波低声道:“黑帝的帝王旗在此,黑帝来了。” 白禹开抬头向前看去,来的那支二十来万人的大军主力很快就来到了白禹开面前,展开成作战队形,而泰司王及其部众被放了过去,进入军中。 白禹开回头对着身后大军,喊道:“全军成战斗队列,不服号令的将军,立斩斩首。” 有了他的命令,大军依次展开部署,分成好几层,因人员规模更加庞大,对前方军队形成了弧形半包围的战线。 就在此时,对面大军之中一个老者骑黑色骏马上前来,对白禹开问道:“你就是白禹开?” 白禹开道:“我就是。” “我就是北界主宰——黑帝。”老者道。 白禹开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多次设想过和黑帝会面,但从未想过会在这等情景下相见,当真是造化弄人。 “大胆,见到黑帝竟然不上前参拜。”黑帝身后军中一名将军厉声道。 白禹开依旧是纹丝不动,黑帝对着黄驻钺等人道:“你们都是我儿泰司王的亲信部众,今日竟然背主反叛,尔等岂知世间还有忠义?” 黄驻钺、马源波等人被他说得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直面他。军中其他军官和部分士兵心中又怯又惧,都低着头,士气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 白禹开上前几步,高声道:“只要黑帝答应我一事,我立刻上前参拜,并奉黑帝号令。” “何事?”黑帝问。 白禹开道:“泰司王灭绝人性,残害同袍,只要黑帝将他交给我处死,我便奉黑帝号令。” “你……”黑帝气急。 “不要上他的当。”远处泰司王的声音传来,他独自一人折返飞了回来,停在了黑帝身旁。 泰司王一过来,便怒视着白禹开,高声骂道:“这个贼子非但和叛反的三王关系密切,而且还和光明神教不清不楚,他今日如此污蔑我,只为夺取我泰司国的领地,好借机称王称霸。” 白禹开看着他,欣赏着他眼中的怒气,冷冷道:“为何你这等禽兽不如的恶人,面对我的责问还敢愤怒反驳?” “贼子,就敢逞口舌之利。”泰司王怒骂。 白禹开不理泰司王,转头对着黑帝道:“泰司王罪该千刀万剐,容我一一道来。罪一,吸纳外地难民而不知安抚赈济,反而一味掠夺压榨,将他们当作奴隶、牲畜对待;罪二,泰司国全境征召入伍,将无数人编入军队、苦窑,令一国百姓苦不堪言;罪三,拆毁威化城,将城中百姓强行充军,并剥夺了他们所有的财物和房产;罪四,私自用邪术将活人炼制成不死战士;罪五,纠结邪恶术士将幽冥界兽人和异空间巨兽释放出人间。” “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并无任何证据。”黑帝淡然道。 白禹开道:“我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有成千上万的受害者,只要稍微派人查访就知原委。别的不说,就说害死一万多将士炼制不死军团,还有释放幽冥界兽人和异空间巨兽一事,我身后数十万大军亲眼目睹,岂能有假?” 黑帝听了顿时恼怒,一扬手就给了泰司王一个耳光,骂道:“畜生,竟敢做这等违逆之事。”泰司王低下头,沉默不语。 而后,黑帝对白禹开道:“我儿犯下大错,我会好好处置他,再教他仁义之道,会让他成为一位合格的君主。” 他说着又对着泰司王数落道:“以前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会做出这等不着调的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他说了几句之后又看向黄驻钺等人,柔声道:“你们都是我儿最信赖的部将,他毕竟是你们的君主,即便有不是也不该叛反,他有什么过错你们就该上报给我,我会第一时间制止他,你们跟着外人对他又打又杀,岂是臣下之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不会让他追究你们谋逆之事,你们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黄驻钺等人面露愧色,不敢在黑帝面前说一句,甚至连身体都挺不直。黄驻钺道:“遵黑帝之命,我们……” “住口。”白禹开厉声呵斥道。黄驻钺正自不解,白禹开冷峻的目光扫过他,又将目光扫过每个大将,再将目光扫过每一个将士,厉声道:“今日我是大军统帅,谁敢未经我允许擅自说话、擅自行动,立斩。” 众人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愤怒,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行动。阳平一和孟琼双拔剑飞上前,高声道:“谁敢临阵动摇,立斩不饶。” 白禹开对着全军将士道:“泰司王当着大家的面,将宋侃将军及其一万大军焚烧而死,如此禽兽行径,你们居然选择原谅。我且问你们,你们认不认得宋将军,曾经是否与他同僚,是否在他帐下效力?我再问你们,你们熟不熟悉惨死的那一万人,他们之中是否有你们的亲友,他们又是否是你们的同袍?就算你们不在乎他们的死,那么又是否想过自己是否也有可能被泰司王如此活活烧死?” 他这么厉声一问,军中将士们悲愤交加,不再受黑帝劝阻之言左右。 白禹开又道:“泰司王将整个泰司国搞成了一锅乱粥,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妻离子散,多少人悲惨而死?这种人不受天谴,也不受黑帝秉公处置,难道我们作为受害者都不去反抗吗?” 又是几问,全军将士转悲痛为愤恨,眼中满是血丝,手中紧握兵器,恨不能立刻杀过去。 白禹开见状颇为欣慰,对着黄驻钺等几位大将军道:“你们再敢不服号令,再敢乱我军心,我就算今日杀不了,总有一日能杀你们。”他已经下定决心,任何人都不能阻挠,尤其是这些意志薄弱,但又手握大权的人。 黄驻钺等人沉默不语,脸上阴晴不定。 白禹开整顿好了军队,转头直面黑帝,问道:“现在,请黑帝正面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否将泰司王交给我处死?” “你……”黑帝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314回 两军休战皆后撤 白禹开见黑帝不答,又向泰司王问道:“你是否过来受死?” “你大爷的。”泰司王粗言辱骂。 白禹开不再理他,而是看着黑帝,等他做出回答。黑帝沉默下来,心中若有所思。 此时,阳平一带着冷无风飞了过来,停在了白禹开身后。另一边的王介推和孟琼双也飞了过来。 孟琼双左右四顾,迟疑片刻后对白禹开道:“白公子,我军现在……” “我军现在虽然占据优势,但先礼后兵,我会给黑帝面子。”白禹开打断了他的话。孟琼双点点头,明白白禹开的意思,不再言语。 一段时间后,黑帝总算是想清楚了,他看着白禹开,道:“我决定将我儿带回去亲自教导,你这样叛逆之徒我也不指望你能奉我号令。” 白禹开虽然早知是这个结果,但心中还是有些失望,长叹道:“你这样的黑帝,不问是非,不顾天理,不遵天道,岂能做北界主宰?” “逆贼都说这种话。”黑帝道。 泰司王急忙对黑帝道:“他们虽有四十几万大军,但刚刚经历过大战,非但体力灵力严重不足,而且箭矢、兵器消耗巨大,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而我军有二十万,且以逸待劳,兵威正盛,足以击溃他们。请黑帝下令全军进攻,我愿率军从侧翼攻杀。” 白禹开心中“咯噔”一下,己方大军的现状就如泰司王所言,心道他果然是带兵出身,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白禹开早就知道这个问题,因而强行提振士气,严厉斥责黄驻钺等人,并下达了极严苛的军令,目的就是不能形成全军溃败逃亡的局势,那样只会被对方追杀至死,就像是狼群对羊群的追击屠戮一般。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惊天鸟鸣,一只巨大的红色巨鸟从大军头顶飞过,停在了极高空之上的云端。白禹开直飞而起,一直飞至了巨鸟的爪子上站住,俯瞰着下面所有人,高声道:“我有异界灵鸟之助,又有泰奇城百万大军,我岂会怕你们区区二十万弱旅。” 黑帝等人心中一惊,眼见这从未见过的巨鸟拥有着惊人力量,又见白禹开如此毫无畏惧,生怕他真的会有援军抵达,都心中忐忑不已。 黑帝高声道:“现在我们两军大战,只怕会便宜了别人,不如就此罢兵言和,你看如何?” 冷无风赶忙道:“庄主,我们两家现在大战,一定让光明神教有机可乘,只要黑帝将泰司国剩余的几城让给我们,我们可以放他们离去。” 阳平一也道:“黑帝毕竟是北界至尊,这次是泰司王犯下滔天大罪,但与黑帝无关。只要泰司国归了我们,就让他们离去吧。” 白禹开听了,暗赞这二人智略超群,很容易就想到了进退之道,与自己唱起了双簧,开口道:“所言不错。”此时与黑帝大军开战,非但难有取胜的把握,更重要的是作自相残杀的鹬蚌之争,只会便宜了别人。 “既然如此,泰司国全境归你,也包括剩余的那几个城。”黑帝道。 “如此,我们言和,你们走吧。”白禹开道。 “这怎么可以……”泰司王十分不情愿,但在黑帝的逼迫下转身离开了。 如此,黑帝的大军转过身离去了,就连泰司王的残兵败将都随同离开了。 白禹开飞落下来,对全军下令道:“撤回鹊鹿山。”大军便向南行去,再无来时的那股气势。 黑帝大军向北而去,在路上泰司王抱怨道:“您撤就撤了,为何还要将泰司国交给他?” 黑帝怒骂:“你也不动动脑子,现在泰司国大部分归他控制,北部几个城市也很快失陷,交不交给他有什么区别?”泰司王沉默不语,心中对白禹开极度怨恨。 在另一边,白禹开率大军撤回了鹊鹿山,看着遍地残垣裂痕,看着处处伤兵和死尸,触目惊心。 白禹开道:“马源波将军,请你带几千人救治伤兵,埋葬死者。其余各军原地休整,我们会尽快离开。” “遵命。”马源波带一队人落入鹊鹿山谷地救治伤兵和埋葬尸体,其他军队分别落在了山下。 白禹开缓缓落入了谷地之中,在一堆沙土之下找到了他的破浊剑。这剑能够随时化为一滩水,即便被黑紫星夺走,也能脱离飞回白禹开手中。 白禹开收起剑,目光环视四周,又看着遍地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 地上还有很多受伤倒地的和已经战死了的幽冥界兽人。那些受伤的幽冥界兽人倒在地上,非但没了任何战力,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马源波向白禹开问道:“白公子,这些幽冥界兽人怎么办?” “死的埋了。”白禹开道。 “活的呢?是不是杀了?”马源波问。 白禹开沉思起来,没有回答。此时阳平一、冷无风、孟琼双、王介推飞至了白禹开身边,潜藏于军中的冷府家丁也全部飞了过来,站在一旁。 孟琼双一落下,便跪倒在白禹开面前,哀求道:“这些幽冥界兽人也是受了鼓动,才不得不听命于泰司王,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公子饶恕他们。” 白禹开道:“我也想饶过他们,可又怕无法控制他们,若是他们发狂攻击村镇,岂不是有人无辜受害了?他们毕竟是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必须建立在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基础上。” 孟琼双道:“我会制服他们,决不让他们做出任何违逆之事。公子曾说感谢我在泰奇城外立下的大功,就让你的仁慈作为对我的封赏吧。” 白禹开转头看了一眼冷无风和阳平一,见二人点头,便道:“他们就交给你了,若有任何逾越之事,我绝不饶恕。” “多谢公子。”孟琼双欣喜若狂,急忙起身起救助那些兽人。阳平一也一同前去,帮着孟琼双给兽人士兵处理伤口,治愈伤势。 白禹开看见冷无风和众多冷府家丁都浑身带血,心知他们从未正面参与战斗,这些都是自己流的血,明白以阵法借军中士兵的灵力释放惊天一箭对他们的身体伤害很大。白禹开道:“你们盘膝休养吧,不要太劳累了。” 冷无风示意他们坐下休息,可他并未坐下,而是看着大战之后的惨状,感叹道:“如此,我们与黑帝彻底撕破了脸。” “我早就有预料,在逍遥城时我就预料到了。”白禹开道。 一直不说话的王介推忽然问道:“既然我们已经占据了大半泰司国,为何还要让黑帝将其送给我们?” 白禹开解释道:“你不知兵,我军虽然有四十多万之众,几乎是黑帝军队的两倍,但我们刚刚经历大战,军械消耗殆尽,士兵的体力、灵力、气力都严重不足,最重要是他们都是泰司王的部将,对黑帝和泰司王心存惧意,气势上就弱了,又怎么可能全力一战。别说他们有二十万,就是有十万,我们也打不过。” 冷无风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军队分属不同将军统领,无法整体作战,协同性不如对方。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坡下驴,与黑帝罢兵言和。” 王介推点点头,颇为受教。随后他又问道:“假如黑帝不接受言和,那可怎么办?” “全力一战,绝不能后撤逃走,否则全军都将被他们追逐屠杀殆尽。”白禹开道。 第315回 率军前往泰奇城 鹊鹿山本是一处清幽美景之地,经过一场大乱之后,山顶上的风景早已毁坏殆尽。 白禹开坐在地上,静待马源波带人救治伤兵。此时,他的胸前一阵“簌簌”声,随后一条小蛇从他的衣领处钻了出来,再从他怀中爬到了他的肩膀。 周围几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无风急忙道:“你疯了,怎么把红蟒放到身上了?” 白禹开摸着小蛇的头,道:“他叫赤娇蟒,是一种可以进化成龙的灵兽。” “你就不怕他伤到你?”冷无风惊奇地问。 白禹开道:“他不会伤害我,他想要得到升腾化龙的功法,继而化为龙族,我答应帮他找寻。” 冷无风再次感到震惊,道:“你竟然相信他。”他并不吃惊白禹开能和蛇类对话,只是吃惊他竟然如此相信一条蛇。 白禹开对小蛇道:“你让天上的灵鸟降下吧。”小蛇对着天上“嘶”“嘶”两声,随即天上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阳光,红色巨鸟落在了谷地,将地面上震得一阵颤动,谷中众人大惊失色,抬头看着红鸟。 “原来不是你在控制红鸟,而是这小蛇控制它。”冷无风道。他想起白禹开捉走小蛇之后,便能轻而易举站在巨鸟的头上,而他们却不能靠近。 白禹开直飞而起,飞至了巨鸟的背上,拍了拍它的羽毛,半坐半躺,十分舒服地看着远方。 谷地内的伤兵被救治带下了山,死去的尸体被草草掩埋,连个坟堆都没有。另一处,阳平一和孟琼双已经救治了五个幽冥界兽人,又在救治剩下的兽人。 白禹开心中忧心泰奇城,不愿在此耽搁,毕竟城中有赤蒙山、威化城两地的上百万大军,且有十数万被关押的卢沼的败兵,城中也有几百万的平民,那里有巨大的隐患。 白禹开准备动身返回泰奇城了,阳平一和孟琼双留下来安置这些兽人,冷无风命令冷府家丁全部留在鹊鹿山休养。 受重伤的士兵都被带到了红鸟的背上,大军开拔前往泰奇城。黄驻钺去平泽城方向将他的本部二十万人带往泰奇城。 于是,四十来万的大军向泰奇城方向行去,大军一路前行,如天上飞行的大山,乌压压一大片,所到之处将地面遮得一片阴暗。而白禹开坐在红鸟的头顶,迎着狂风,任由它向前飞去。 一路而行,全军将士归心似箭,虽然泰奇城并不是他们大多数人的家乡,但他们都有一种逃离战乱归家的感受。 没过多久,十几位大将军直飞最高处,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白禹开见他们似有话讲,忙站起身来,问道:“几位将军,可有什么话?” 其中一名大将军道:“我们原先都是泰司王的部将,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 白禹开道:“我在直面黑帝时,对几位出言不逊,那是形势危急,不得不为,请几位见谅。现在泰司王已经溃逃,由我掌管泰司国,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 “多谢公子。”众位大将军齐声道。 红鸟虽大,但鸟头毕竟很难站立十来人,于是白禹开带着他们飞落,站到了鸟背上。鸟背上的上千伤兵一见这些大将军到来,急忙起身。 白禹开挥挥手道:“大家都坐。”说完便率先坐下。随后这些大将军们都坐了下来,众多伤兵也都缓缓坐下。众人是第一次乘坐这么大一只鸟飞行,非但能够躺在舒适的羽毛之中,而且还能飞在极高空之处,看着远处风景,吹着空中狂风,十分惬意。 白禹开对几位大将军道:“泰司王丧心病狂,将全境百姓强行编入军中,这才有了赤蒙山、威化城两个极其庞大的军队。那些都是民团之流的军队,可你们都是正规军,为何数量也如此庞大?这里就有四十多万,黄驻钺元帅独自就有二十多万,泰奇太守卢沼有军队十来万,还有其他未被攻下的城市也该有十来万,如此算来岂非有军队八十万?” 马源波道:“白公子此言并不恰当。泰司王的正规军超过百万之众。他不光要求全国各地开始练兵,而且还将各地青壮男女征召入伍,先加入各地的初级军队,作简单初级训练,而后再从这些初级军队中选出合格优秀士卒编入正规军队。如此一来他的正规军迅速扩充,成为了百万大军。而初级军队的规模则更大,赤蒙山有四十来万人,威化城有七八十万人,是两个规模最大的初级军队,其余各地也有几万和十几万的初级军队,加起来总规模不下于三百万。” 白禹开叹道:“真是疯了,需要这么大规模军队做什么,非要让整个泰司国成为一座巨大军营?” 马源波道:“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率领数千至一万人的将军,泰司王扩军之后我们瞬间成了什么大将军,统兵人数番了四五倍。黄驻钺因为是黑帝当年赠送泰司王的大将,又功勋显着,所以直接成了大元帅。段闻天和周名地是泰司王的心腹,虽然没有什么带兵能力,但对他十分忠诚,所以就成了赤蒙山和威化城的督军,地位在大将军之上元帅之下。” 白禹开总算是明白了泰司王整个扩军过程,心知如此庞大的军队根本养不起,便对几人道:“我们如此庞大的军队太耗费钱粮了,泰司国百姓久历战乱和灾祸,已经不能负担,我决定裁减军队,你们全都降为将军,部下数量减至万人左右。如何?” 马源波等人各自相视一眼,片刻后道:“遵命。” 而一直坐着未说话的冷无风开口道:“现在威化城几乎是一座空城,我们正好可以在那里安置难民和无家可归者。” “此事不急,我更担心的是农田荒废,生产难以恢复,造成饥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还有,饥荒之后会产生大混乱,兵祸横行,贼寇频发,暴乱四起。”白禹开长叹道。 马源波等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泰司王的一个肆意决定,竟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也才真正明白了白禹开是个思虑深远的贤者,对他敬佩不已。 他们这支庞大军队欢欣喜悦地向泰奇城飞去,声势浩大惊天。泰奇城内早就获知了这个情报,但温元乾及全体军民只知是泰司王的大军前来,却不知白禹开等人在军中,还以为是泰司王倾尽全军前来攻城,如临大敌,全城开始动员防御,城中乱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泰奇城内的另一股势力也开始悄然行动,试图里应外合,配合外面的“泰司王大军”攻下泰奇城。 第316回 泰奇内乱轻化解 白禹开率领的大军很快就来到了泰奇城外,因为大家急于赶路,没有更换旗帜,依旧是沿用之前的旗帜,任谁看见他们都会说这是泰司王的军队。 大军距离城外一里之外停下,这种距离已经是非常近了。白禹开坐在巨鸟背上,刚要准备飞出去向城内喊话,忽听城内传来一声剧烈爆炸声响,随即便看见城内发生了大混战。 白禹开站起身来,向城内眺望,便在此时城上“砰”的一声清脆声响,泰奇城上的护城阵法忽然消失,城内的混乱一览无余。 白禹开对几位将军道:“马源波将军,你率领本部大军随我上前。其余将军原地待命,听我后续命令。” “遵命。”十几位将军飞向各自军中。 白禹开站在巨鸟背上未动,红色小蛇盘在他的肩膀吐着信子,巨大红鸟向前飞去,扇着巨大翅膀,飞至了泰奇城的上空。很快,马源波率领的大军紧随而至,直接来到了泰奇城的正上空。 便在此时,地上飞起来一队人,为首之人竟然是卢沼。卢沼一见到马源波便大喜地道:“马将军,我军已经攻破了太守府,现在城上阵法已破,你快下令全军攻城。” 马源波一脸的尴尬,问道:“听说你被关押起来了,你是怎么逃出牢狱的?又是如何掌握军队控制权的?” 马源波指着身后一人道:“这位是光明神教的葛天君,是他巧施妙计,将我救出,又让我掌握了我的军队。” 那人就是葛砷,他对着马源波道:“时间紧迫,请马将军快速攻占泰奇城。” 马源波哭笑不得,抬头对着高处的巨鸟喊道:“白公子,我该如何是好?” “两位这么盛情相邀,你当然该听他们的。”白禹开说着从天上直飞而下。 卢沼和葛砷一听白禹开的声音,顿时大惊失色,二人看看他又看看马源波,万分不解。 白禹开道:“马源波将军听令,迅速进入城中肃清反叛,不降就杀。” “遵命”马源波率大军直向城内飞去。他精准下令,使每一营每一队的士兵前往不同地方,让他们清剿城内的反叛力量。 与此同时,城外大军中有几个大将军带自己的卫队前来,来到白禹开身后,其中一人还在问白禹开是否调主力大军进城杀敌。 白禹开道:“无需调大军进城,你们只要给我拿下这两个人就行。”这几名大将军听言便拔剑杀了过去,所属卫队也直冲过去。卢沼和葛砷见状急忙转身就逃,刚要离开就被从巨鸟上飞下的冷无风、王介推及其一些将士们拦住了去路,双方打起来。 白禹开不管天上的打斗,飞低高度在城上快速巡视,转过一圈之后将城内的情况全部收入眼底。城内十万多军队在反叛,他们不光攻占了太守府,而且还占据了城中各个关键街道。温元乾正带着城中数十万军民在抵抗他们,但毕竟两军战力不在一个等级,根本不是对手,只能苦苦支撑。 这十万人的反叛军队正是卢沼的那支军队,当时被俘之后白禹开将他们分散关押在城中各处。前来搜集情报的葛砷欲图搞乱泰奇城,他在孟琼双带领七八十万威化城大军进城之时,趁机将自己的亲信部下大量混入其中,继而楔入泰奇城内,再掐准“泰司王大军”前来的绝佳时机,趁机在城中放火生事,趁乱救出卢沼及其军官,救出被各处分散关押的卢沼大军将士,挣脱关押,整合至一起,形成一股强力,准备配合城外的“泰司王大军”,里应外合攻破泰奇城。 计划是个完美计划,执行得也非常精准,只可惜最终上演了一处闹剧,荒诞不已。 此时有了马源波率领的五万人的加入,一路上势如破竹,不断击溃叛反大军的防线。 看明白了整个局势,白禹开折返而回,急速飞至卢沼和葛砷的面前,对二人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降便免死。再打下去会死更多的人,我让你们碎尸万段。” 卢沼大惊,正要准备殊死一战,却听葛砷道:“我投降。”卢沼虽然气急,又见自己带到天上来的卫兵全部被杀,一个个坠地摔得血肉模糊,他无奈地道:“我投降。” 白禹开道:“现在,你下令你的军队放弃反抗,我不会杀降兵。我在城外有精兵四十万,你也不希望他们白白送死吧。” 卢沼长叹一声,心知大势已去,便对城中喊道:“我是将军卢沼,大家听我命令,快快投降,城外有大军四十万,我们不可能赢。” 而在此时,忽听远处一声鼓声,是黄驻钺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和城外大军合兵一处,将泰奇城团团包围。卢沼心中再无一丝痛惜,明白泰司王已经彻底败给了白禹开。 城中,本来就有初级军队百万之众,虽然被卢沼十万大军攻破了部分区域,但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有蚂蚁食象之威,又有温元乾等人的督战,还能有一战之力。这也是卢沼和葛砷选择在“泰司王大军”前来时动手的原因,他们等着里应外合,等着建立大功,谁知等来的却是白禹开。 有了卢沼的喊话,又见他和葛砷被第一时间制住,又见城外天际大军庞大,卢沼大军的将士们早已丧失了信心,纷纷丢弃武器跪地投降。 直到此时,城中庞大的军民开始沸腾起来,大声欢呼,他们原以为来的是泰司王,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白禹开。虽然军队还是那些军队,但早已改弦易帜。 冷无风来到葛砷和卢沼身边,拿出一红一黑两粒药丸,红药递给了卢沼,黑药递给了葛砷,道:“你们必须服下这药。” 二人无奈,身边都是高手围着,逃是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只好服下。 卢沼刚一服下,忽然“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响屁,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随即只见卢沼臭屁连连,大小便失禁,屎尿横流,地上的人纷纷躲避。卢沼又羞又气又慌,急忙向底下飞去,仓皇间钻入了一个茅房,在里面一阵狂拉乱泻。外面的人哄堂大笑,又闻得臭气冲天,急忙远离躲避。 而在天上的葛砷也吓了一跳,生怕自己会和卢沼那样当众出丑。可这种事始终没有发生,令他稍稍放心。要知道他可是光明神教天君,在天上又拉又泻,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葛砷正自舒心,忽然身体一软,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体内灵力无法运转,随即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地面摔了下去。白禹开见状大吃一惊,急忙飞过去将葛砷接住,带他缓缓降落地面。 卢沼服下的是强效泻药,葛砷服下的是五香散。天上的冷无风得意一笑,白禹开第一次见他这么戏弄别人,忽然觉得好笑。 葛砷见白禹开带他降落地面,免去了摔落之后的狼狈,便谢道:“多谢。”不久前他还是祸乱泰奇城的敌酋,此刻还能受白禹开礼遇,当真是以德报怨了。 白禹开叹道:“几天前你和我在逍遥城对抗泰司王,没想到现在你又帮泰司王对抗我,真是世事无常呐。” 葛砷苦笑道:“在逍遥城我帮你,现在帮泰司王一次,我对你们两不相欠,如此公平合理。” 白禹开笑道:“你是怕我越来越强大,唯恐泰司王不是我的对手,这才实施了这个计划。明面上看你是在襄助他,实则是利用他和我彼此消耗,继而削弱我们双方的实力,使你光明神教渔翁得利。” 葛砷微微一笑,既没有被道破私密的尴尬,也不为自己辩白一句。 另一边,温元乾急匆匆赶来,对白禹开道:“是我无能,险些丢了泰奇城,若非公子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禹开劝慰道:“温先生不必自责,事发突然你岂能预料,再者你能及时应对抵抗,应变能力极强,并没使事态恶化。” “此事本不该发生,是我太过大意才……”温元乾还在自责。 白禹开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将泰司王赶了出去,现在是时候重建泰司国了。当务之急,是处理泰奇城内的庞大军队。” 温元乾道:“正是。还要防备术鲜国的光明神教和咸渠国的定王对我们的入侵。还要开垦荒地,奖励耕种。还要建立各级府衙,使政令通达,使各地管控治安。还有……”他一说起来滔滔不绝,每一项都是极其重要的事,白禹开静静听着,心知后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事。 就在此时,天上传来一阵嘈杂声,冷无风指着北方,道:“有一股庞大的人群走来,人数越有三四十万。” 白禹开一惊,以为泰司王纠集残部杀来了,等他飞上天眺望的时候,才发现这股人群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此刻正相互搀扶向这儿走来,竟然是一支庞大的逃难队伍。 第317回 济难民发钱裁军 看着城外一大批难民前来,白禹开道:“温先生管理城内事物,稳住全城局势。马源波将军率军在城内巡逻,发现任何反抗立即镇压。冷公子和王旗主去将前来的难民安置城外一里处。其余将军率各自本部在城外以西两里扎营。” “遵命。”众人各自依令行事,向各个方向飞去。 在城内,贾元彬正率领着大批人将投降的士兵们捆了起来,城中之人恼怒他们突然兴兵发难,对着他们一阵拳打脚踢。 白禹开直飞至贾元彬身边,问道:“这些降兵全部拿下了吗?” 贾元彬道:“禀庄主,全部捆了起来。这些人狼子野心,上一次我们没杀他们,这次竟然反咬我们一口,干脆全部斩首算了。”那些降兵一听,顿时心惊胆寒,跪在地上哭泣哀求。 白禹开道:“将他们交给城中各营的统帅,分别在各个军营关押。” “庄主,上次就是这样关押,让他们得以脱身,再会合一处兴兵作乱的,我们现在诸事缠身,何苦浪费力量在他们身上,杀了算了。”贾元彬道。 “这次有我在,不会出问题。再者只是短暂关押,我很快就将他们解决。还有,你派一些人飞至天上那只巨鸟的背上,将上面的伤兵带入太守府疗养。”白禹开道。 那些降兵对白禹开感恩戴德,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不敢再有任何妄动。 此时,温元乾带着昏迷的葛砷和拉虚脱的卢沼来到白禹开身边,白禹开便与他一起前往太守府,临走之际下令道:“让城中军中所有军官前来太守府外见我。” 一回到太守府,白禹开便问温元乾:“不知城内还有多少钱粮,我需要粮食赈济城外的难民,还需要钱财疏散城中的军队。” “城中钱粮虽然很多,但养活这么人,早晚也会山穷水尽。”温元乾道。 “先解决眼前危机。”白禹开道。 他二人正在商议,忽听有人在报告说城中各级军官已经到来。白禹开便对温元乾道:“请温先生派人向城外运送粮食,我们赈济那些难民。”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白禹开来到太守府门外,看见外面已经来了数千军官,他们都是赤蒙山和威化城大军中军官。他看着他们高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被泰司王强征入伍的,我会让你们返回自己的家乡。请你们回去通知麾下士兵,太守府会给你们发一笔钱,让你们体面回家。但是你们毕竟人数众多,发钱一事会有些缓慢,如果不愿领取这笔钱,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此言一出,这些军官沸腾了,不论男女都欢呼雀跃,齐声呼喊万岁。这些军官返回之后将白禹开的命令传达下去,于是全城百万的初级军队都沸腾了,大呼万岁。很快就有少部分人辞别了同袍,飞出城外离开了,但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等着领钱。 白禹开心系城外的难民,和运送粮食的军队一起来到了城外。大家一起动手,在难民之中架起了两百口大锅,开始煮饭。这些饥肠辘辘的难民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巴巴看着他们,饿得直咽口水。 白禹开亲自动手煮饭,在锅底下添柴。冷无风、王介推、黄驻钺、马源波等大将军都来到了白禹开身边,给他做帮手煮饭。 等到锅里的饭熟了之后,白禹开先给他们每一人盛了一碗,几人皱着眉头吃下,满嘴都是糙味。白禹开道:“你们都觉得难吃?可这些人连最难吃的饭都吃不上。”众人心情沉重,皆咒骂泰司王可恶。 白禹开将勺子交给一名士兵,让他开始给排队的难民打饭。他转头对着黄驻钺道:“我们现在的军队数量太过庞大,我有意裁减军队,不知黄元帅意下如何?” “理当如此。我当初也不过是统兵五万的将军,扩军之后成了二十万人的元帅。”黄驻钺道。 白禹开道:“请黄元帅给我精选出两支一万的精锐大军来,我要分别派往两座城市驻防。各位大将军也各自回去,裁减老弱,保留精兵。” “遵命。”这些将军们各自返回本部军中。 白禹开又对冷无风道:“我想让贾堂主和王旗主分别带一万军队去逍遥城和丹华城做太守,不知你意下如何?” “啊?我不行。”王介推急忙推辞。 冷无风道:“贾堂主擅长收集情报,王旗主精通异术,都不是做太守的理想人选,他们留在你身边最好。” 白禹开叹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目前缺人。” “你不是还有两人在鹊鹿山吗?”冷无风道。 白禹开道:“他们二人自由惯了,恐怕不想做官。尤其是孟琼双,他现在一门心思救助幽冥界兽人,只怕不会愿意出任太守的。” 冷无风道:“我觉得你能说动阳平一出任逍遥城太守,那座城并非紧要之城,敌人一般不会去攻打,况且他能文能武,一定能将逍遥城打造成繁华之城。孟琼双虽然很有才干,但散漫自在,极有可能不愿出任太守,那就让贾堂主出任丹华城太守吧。” 白禹开点头道:“你派人去鹊鹿山召回阳平一,还有你留下的家丁都回来吧,不要在那里监视孟琼双和那些幽冥兽人了。” “好的。”冷无风见他识破了自己的用意,便会心一笑。 城外难民开始吃饭,军队们开始将裁减的人集中到了一起。城内温元乾亲自带领太守府卫队给城中军队发钱,一个军营一个军营发,每人一两白银,发完一个军营就解散一个军营。 城内城外十分繁忙。王介推看着城内,叹道:“要是早些让他们回家就好了,现在还要给他们发钱。费时费力还费钱。” 冷无风道:“当时我们还在与泰司王大战,让他们回家岂不是又让泰司王捉去了?将他们带到泰奇城内,是在保护他们。庄主心思缜密,岂能做费时费力之事?至于费钱,治国就是御民,民富则国富。庄主是有大智慧的。” “属下失言。”王介推不敢再乱说了。 白禹开笑道:“无妨。你的族人还在城内,你没去看看他们吗?既然你已经是神定庄的人,他们也就是自由之人,只要不作奸犯科,我不会为难他们。” 王介推起身行礼,道:“多谢庄主,我去看过他们了,除了没有自由其他都还好。在鹊鹿山我叔叔王追紫给泰司王炼制不死军团,庄主为何还要宽恕我们神牧王家?” 白禹开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将你们全族给灭门了,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在炼制不死军团了是吧?” “是,我是这么想的。”王介推道。 白禹开道:“第一,坏人要作恶,即便没有不死军团这种方式,他也会找到别的邪恶功法。第二,不死军团这等功法不是只有你们王家人会,我曾听暗墨族的族长说过,《紫寐心经》中的每一个功法都流传在外,也就是说除了你们以外,还会有人学了炼制不死军团的功法。北界混乱,道义崩毁,必将会有形形色色的恶人为祸。欲收拾乱世,必要恢复强力秩序,使奸恶之徒伏诛谢罪,使无耻小人不敢为非作歹。” “多谢庄主,我明白了。”王推介深深一揖。 此时,冷无风道:“你让我去做威化城太守吧。” “威化城?那是一座空城。”白禹开道。 “就是因为是一座空城,所以我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建。再将这些难民交给我,我带领他们重建一个城市,重建一个家乡。”冷无风道。 “好。”白禹开觉得十分有趣。 第318回 带军民往威化城 这一天又一夜,再到第二天晚上,太守府之人没昼没夜、不眠不休地发钱,总算是把赤蒙山、威化城而来的军队和卢沼的降兵给疏散了。 整个过程中,白禹开、冷无风、王介推一起去帮温元乾,分别带人给各个军营发钱,无论官职大小每人都发一两白银。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片刻,只为尽快将他们送走。 一百多万人的离开,泰奇城忽然空荡了起来,也安静了不少。 城中的很多居民心中欢喜,对他们而言那些吵闹、肮脏、粗鄙的外地人总算是离开了他们干净的城市,但高兴之余又祈祷千万不要让城外那些更邋遢、更落魄、更低贱的难民进入城来。 而现在,温元乾等人又开始给城外正规军中裁减下来的士兵发钱,让他们回家之后有一点微薄的钱财糊口。 从鹊鹿山带来的四十多万大军被白禹开命名为鹊鹿军,已经被裁减到了十五万人,各个大将军都降级为将军,每人统兵一万左右人,只对白禹开本人负责。按理说应该设置一个元帅统领整个鹊鹿军,但白禹开目前没有合适人选,只得自封为鹊鹿军元帅,马源波为副帅。 黄驻钺的二十来万人,挑选出了两支万人的精锐军队,分别交由阳平一和贾元彬统领,被分别带往逍遥城和丹华城驻防。 二人已经成了这两座城的太守,战时负责城内一切军政大事。因为这二城都由冷无风曾经驻防,所以他分别派最亲信的家丁前往这二城,传达白禹开任命阳、贾二人为太守的命令,也给二城内的神定庄之人传达了尽心辅助新太守的命令。 而后,黄驻钺的军中又挑出两万精兵交给温元乾统领,作为泰奇城的守军。又挑出两万精兵交给冷无风统领,让他带着前往威化城。 再将黄驻钺剩余军队裁减老、弱、伤、病之人,只剩下了精兵四万。因为有了一个鹊鹿军,所以这支军队被命名为赤蒙军,以赤蒙山为名,由黄驻钺任大将军。 因为泰奇城内曾有驻军一百多万人之多,虽然战斗力一般,但武器装备丝毫不差,现在他们都回家了,武器全部留在了城内,重新整编之后的军队全部领到了最新的武器装备,得以加强。 泰奇城内渐渐恢复成往常模样,城上的护城阵法也被重新布置妥当。温元乾安排两万守军在各个城门和主要街角防守,严格管控城内一切。 裁减下来的军队还在等着领钱,白禹开又下令给难民中愿意回家的人发钱发粮,至于不愿返乡的难民,交由冷无风带往了威化城,去重建一个新家园。 冷无风率领着两万军队和冷府家丁,带着二十万难民向威化城而去。王介推也带着全部族人前往了威化城,因为冷无风答应给他们一个新家园。除此之外,冷无风给所有太守写了一封信,信中言明各地难民都可以送至威化城,他会妥善安置。冷无风临走之际,又从泰奇城带走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由他的大军押送。 此间大事都已解决,白禹开命令鹊鹿军在泰奇城驻扎,赤蒙军前往威化城布防。而他则独自一人向洙阳城飞去。 在泰司国的这段时间,一件事叠着一件事,逼得白禹开耗尽心力去应对,他几乎都不记得时间了。现在泰司国境内大事已了,他的心中猛然十分想念段雾灵。虽然她在洙阳闭关,并未经历许多凶险,但他还是挂念着她。 在天上,白禹开飞着。在更高处,那只红色巨鸟飞着。 飞了没多久,白禹开忽见前方天际飞来三人,最前头那人一身白色长裙,飘飘似仙,就是他正在魂牵梦萦的段雾灵。而后两人分别是潘谦和杨人杰。 白禹开心中大喜,加速向前飞去。没多久,白禹开便和段雾灵在空中相遇,二人手拉着手,开心的就像是两个孩子。 白禹开见段雾灵脸白如玉,肤如凝脂,便道:“灵儿,你脸上的疤没了。” 段雾灵摸着脸,笑道:“我的‘月曜神功’已经完全练成了。” 白禹开也笑道:“我也打败了泰司王,占据了多数泰司国领地。” 二人开心而笑,一如往昔,宛如稚嫩孩童。 白禹开靠近一步,想抱抱她。可他刚一靠近,那条小蛇从他的衣领中钻了出来。 “呀。”段雾灵吓了一跳,慌忙和他拉开距离。 “你别怕,这是我新收的赤娇蟒,不咬人。”白禹开笑道。 段雾灵紧皱眉头,说什么也不敢靠近。 而在此时,潘谦和杨人杰总算是赶到了,二人急忙来拜见白禹开。原来他们听闻白禹开在泰司国内连战连捷,心中按捺不住激动,说什么也要随段雾灵一起来找他。 一番寒暄之后,白禹开对二人道:“你们去泰奇城找温先生,在他手下做事。” 潘谦和杨人杰说什么也要在白禹开手底下做事。潘谦道:“我们之前在洙阳城内做事,结果公子你在别处大杀四方。现在我们去泰奇城做事,你又跑他处征战,我们永远都无法建立功业。” “是啊,打杂一辈子也就是个打杂的,我们要出人头地。”杨人杰道。 白禹开劝了半天,二人始终坚持,他只好决定带二人前往威化城。于是四人飞上红鸟的背上,径直前往威化城。 等到他们赶到威化城的时候,冷无风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大军在城内安营,难民们都在城外露宿。城内空空荡荡,一马平川。城外有树有水,幽静祥和。 巨大的红鸟在城外更远处的荒地站着,白禹开四人停在了威化城之上的高空,等着冷无风前来。 但最先等来的却是水千落。只见一群女子从南飞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水千落,她们落在了城外的一处幽林之中,那里有很多神定庄的人,外人不敢靠近。 水千落大老远就看到了白禹开几人,于是朝威化城飞来过来,到了白禹开面前,道:“拜见庄主和段姑娘。” 白禹开笑道:“见你这么有礼,我忽然有些不习惯。” 段雾灵上前挽着她,问道:“千落妹妹,你怎么来了?” 水千落道:“这段时间我在逍遥城快闷死了,听说你们在外面打得泰司王落花流水,好羡慕你们。” 白禹开实在想不通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呆在逍遥城,问道:“是冷公子让你留在逍遥城的?” 水千落点点头,道:“嗯。这次也是他让我过来的,说什么大战结束,再无危险。”白禹开与段雾灵相视一笑,心知他二人关系又近了。 就在此时,冷无风从远处飞来,一见面便道:“拜见庄主,见过段姑娘。” “是你叫千落妹妹过来的?”段雾灵含笑问道。 “是,我将逍遥城内的神定庄之人多数召来了,我要在这里重建我们神定庄。”冷无风道。 “建一个更大的青石镇。”水千落道。 “不像青石镇那么封闭,但更加宏大,更加雄伟。”冷无风道。 “对,将神定庄扩充数倍,你和庄主的名字就能闻名北界。”水千落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再也不是当初动不动就争吵情形了,变得心意相通。白禹开与段雾灵见状暗自高兴。 第319回 谈笑轻取平泽城 这一夜的深夜,城内的军队安营入眠。城外的难民搭草做窝,简单凑合入睡。 城上的空中,段雾灵悠然抚琴,白禹开静立身旁,默默听着琴声。在他们边上,冷无风和水千落一起撑开一张纸,又各拿一支笔,一起在纸上画着什么。 “城中央造一个大花园,我们种上各式各样的花。”水千落道。 “不,我打算在威化城中央造一个内城,全部修建我们神定庄的建筑。内城外围是繁华商业街道,再外围是花园、林地、民宅、军营、太守府等建筑。”冷无风道。 “好吧,听你的。”水千落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他。 冷无风拿笔在纸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道:“最重要是我们神定庄的五大机构的府衙,旁边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宅院。这里最大,是庄主和段姑娘的院子。这是我的,这是你的,这是贾堂主的……” “等一下,为什么我和你都有自己的宅院?”水千落问。 “我们每个人都有,你是隐雾宫宫主,当然会有自己的宅院。”冷无风道。 “我们共用一个宅院不是很好?就像庄主和段姑娘那样。”水千落道。 冷无风转头看了白禹开与段雾灵二人,见他们并未关注他俩的对话,便放下心来。 水千落见他如此,又叹道:“白公子和段姑娘谁看了都知道是一对,我跟着你就像是你妹妹一样。” “你本来就是我妹妹嘛。”冷无风道。 “哼。”水千落气呼呼转身看向别处。 就在此时,王介推飞了过来,他拜会白禹开之后,来到冷无风身边问道:“副庄主你找我?” 冷无风道:“你已经是我们神定庄五行旗旗主,是庄中的重要支柱。我在设计威化城的重建工作,你来选择一个宅院,就算是给你们全族人一个家。” 王介推一愣,吃惊地问道:“真的?” 冷无风打开图纸,转头对水千落道:“千落妹妹过来帮我撑着。” 水千落心头一暖,转过身来帮他把图纸撑开,冷无风在图上用笔画了一笔,对王介推道:“这是你的宅院,和我们紧邻着。” “好大一个府院。”王介推道。 水千落道:“你就是新任的五行旗旗主?看来你挺有本事的。” “多谢姑娘称赞。”王介推道。 “她是我们神定庄隐雾宫宫主水千落。”冷无风介绍道。 “幸会。”王介推道。 水千落叹道:“我才不想做这个隐雾宫宫主呢,我现在就找庄主请辞。” “你要不做隐雾宫宫主,你就没有这个宅院。”冷无风道。 “啊?唉……”水千落长叹一声。 不远处,段雾灵一曲奏罢,抱着琴起身,向白禹开问道:“好不好听?” “啊?什么?”白禹开一愣,“我刚刚发呆呢。” “要听我弹琴的是你,听琴时发呆的也是你。”段雾灵道。 白禹开道:“我可能不太懂欣赏,我自小就没有琴曲的天赋。” “你忧愁多了。”段雾灵道。 白禹开道:“自踏入北界地界以来,我就刻意不让自己陷入这里的纷争,但现在我已经和黑帝家族彻底翻了脸,今后将是残酷又漫长的斗争。” “你后悔了吗?”段雾灵问。 “我并不后悔,只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期待的那样。” “你还在期待黑帝以仁德化解所有纷争,这样你就能带我早日返回。” “我早就知道他做不到,因为那需要大智慧。” “你是不是想家了?你在这里的成就越大,意味着回家的几率越小。” “有时会想家人。” “我不能给你家人的感觉?” 白禹开笑道:“不一样。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 “不急,那就以后慢慢说。”段雾灵道。随后她转身看着水千落等人,问道:“千落妹妹真是可爱,很讨人喜欢。我很喜欢她,你喜不喜欢她?” “喜欢,你喜欢的人我都喜欢。”白禹开道。 冷无风他们三人开始研究城内的其他布局,他二人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时不时低声窃语。 此时,夜已深,月很明,风很冷。这一刻本该是唯美宁静的时刻。但是有一支大军从他们附近飞过,打破了这份美好。 冷无风抬头看天,看清是黄驻钺的军队,转身向白禹开问道:“他们这是向北而去,你要去进攻北方的平泽城?” “正是,我要清空泰司王残留的余孽。”白禹开说着带着段雾灵直向上飞去,加入到了大军之中。 同时,地面上有两个人影直飞上天,紧追白禹开而去。正是念念不忘要建功立业的潘谦和杨人杰。 黄驻钺拜见白禹开后,问道:“现在就前往平泽城?” 白禹开道:“正是。”黄驻钺下令全军向北加速驶去。 大军一行向北,没多久便来到了平泽城之外。虽然他们只有四万大军,但毕竟是精锐之师,停在平泽城外的天上,极具气势。 白禹开看着前方坚固的平泽城,对黄驻钺道:“请黄将军派人前去喊话,让辛无鱼献城归降,否则我一旦破城,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遵命。”黄驻钺没有派人,而是自己独自飞了出去,对着城上喊道:“请辛无鱼太守出城归降,否则我们攻破城防,将他碎尸万段。”城上并无回音,安静异常。 大军阵前,段雾灵向白禹开问道:“你说他会投降吗?” “我认为,有九成可能会出城投降。”白禹开道。 “九成?为什么?他还可以借护城阵法据守,我们这四万军似乎也拿这个阵法没办法。”段雾灵问。 白禹开道:“一,平泽城已是一座孤城,并无任何外援,坚守已经毫无意义,只会空耗城内粮草军械;二,我就算不攻城,围在城外,断绝城内外一切联系,时日已久城内物资断绝,必生内乱;三,实在不行,我会调鹊鹿军带着泰奇城内的冲车前来,到时候必能破城。辛无鱼是个不会带兵的人,城中守军又是二流的守备军队,他不可能继续死守。” “原来你什么都想到了。可万一这个辛无鱼是个愚忠泰司王的莽夫呢?万一他宁死不献城投降呢?”段雾灵问。 但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白禹开回答了。 只见平泽城的南门缓缓打开,一个看似孱弱的男子走了出来,跪倒在地,高声道:“平泽太守辛无鱼献城归顺白公子。” 白禹开飞了过去,来到辛无鱼的面前,道:“辛太守能够弃暗投明,也算是识时务。请起吧。” 辛无鱼起身道:“多谢公子。” 黄驻钺对天上下令:“李副将,你带两千人为先锋,进入城内占据要道,接管一切防务。”很快便有一将领带着两千人进入城内。 白禹开向辛无鱼道:“你看黄将军多厉害,先派两千人进城查探,就算你是假意归顺在城内设伏,我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下官不敢。”辛无鱼躬身道。 没多久,李副将出来报告完全控制了城内,黄驻钺和白禹开这才率大军进入城内,大军进城很快掌控了全城。 辛无鱼统帅的十万守军不动声色全部归顺,白禹开将这十万人分成了两支军队,分别由潘谦和杨人杰统帅。他二人原以为能当个大将军,哪知白禹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他们裁减老弱士兵,各自只留下一万人。 在太守府内,白禹开正在跟黄驻钺、辛无鱼商讨城内之事,忽见段雾灵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道:“城外有姜无争在求见,他说有急事。” “我去见他。”白禹开说着便向外走了出去。姜无争对他有大情义,他要出去迎他,而不是在这里等着接见。 第320回 应邀驰援北庸国 平泽城刚刚占领没多久,白禹开就来到了城外,亲自迎接前来的姜无争。 白禹开刚要准备说一句“请入城”,却见姜无争急匆匆上前道:“白公子救命呐。” “怎么了?”白禹开问。 “大事不妙了,我父王和另外二王都被黑帝大军包围了,泰司王的不死军团我们根本破不了。”姜无争急忙道。 白禹开吃惊地道:“我刚刚打败泰司王,这才两三天,他就在北庸国对你们用兵了,放他离开真是遗害无穷。” “我在想白公子学识渊博,又在近日打败了泰司王,一定有法子破解他的不死军团。”姜无争道。 “我当然有法子。只是泰司国刚刚被我平定,诸事都需要我处理,我怕离开之后会有大乱。”白禹开忧心地道。 姜无争躬身行礼,拜道:“白公子手下能人异士众多,他们一定能稳定局面,泰司国内再无任何势力能够撼动你现在的统治基础。现在我父王及另外二位王者都被黑帝围困,若是我们倒了,黑帝和泰司王就会调头来攻伐你。” “这个我明白。”白禹开点点头,“况且你在我对抗泰司王的时候倾力相助,我还有一个给你的承诺。” 此时,黄驻钺、潘谦、杨人杰三人前来,黄驻钺道:“白公子,我们此时刚刚完成精简裁军,驻守泰司国尚且捉襟见肘,岂能再出兵北庸国?再者……” 白禹开抬手打断了他,道:“我之前的本意是率领你的军队依次攻下剩余的几座城市,但现在计划有变。我命令,黄驻钺为平泽城太守,负责城内一切军政大事,潘谦和杨人杰为城尉,全力辅佐黄太守守城。这平泽城乃是泰司国北大门,向北是北庸国,向东是咸渠国,你们务必坚守。” “遵命。”三人齐声道。 白禹开又道:“我还要去一趟威化城见冷无风。” “我跟你一起去。”段雾灵道。 随后,白禹开、段雾灵、姜无争三人一起向威化城飞去。一见到冷无风白禹开就说明了来意,给他下达命令,让他寻找机会攻占泰司国的剩余几座孤城。 临走之际,王介推将一个竹简递给了白禹开。白禹开知道这个《紫寐心经》的第二部,记录的是“不死军团”的功法。他根本不想学这等邪恶功法,但冷无风坚持要他收着。白禹开心知冷无风必定有深意,便接受了王介推的竹简。 之后,白禹开带着段雾灵,跟随姜无争一路向北飞去。 看着白禹开远去的背影,冷无风叹道:“我还想好好规划我的威化城,现在,唉……” “我们现在去打仗吗?”水千落问。 “不,当务之急是安置难民,三日之后我再出兵。”冷无风道。 白禹开三人一路飞着,天色已经更黑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白禹开这几日不是在发钱,就是在安置难民,好几天不眠不休,精神有些疲乏。 他们一路飞过止戈城,继续向北而去。白禹开看见止戈城内严阵以待,各种器械遍布,地面上不是碉楼就是陷阱,赵治江正在调兵遣将布防,这等防御可比护城阵法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三人向前飞着,姜无争在向白禹开二人讲述事件的前因后果。姜无争道:“上次白公子协助我们生擒活捉了黑帝第四子平王黑漫北,三位王者准备以平王为条件,交换黑帝退出北庸国。” 白禹开道:“我听闻黑帝已经占了半个北庸国,他岂会将占领的城和地拱手相让?可他也是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对泰司王他便是十分溺爱,说不定会答应。” “他答应了。我们双方商议在汐龙城外谈判,我父王和咸渠、术鲜两位王者也去了。没曾想汐龙城城主龙伏影忽然倒向黑帝,联合黑帝对我父王他们展开围攻。而我们前去救援的军队被不死军团阻挡,根本无法通过。”姜无争道。 “汐龙城?你们为何要去这个地方?”白禹开问。 姜无争道:“汐龙城虽然在陆地上,但它是属于北海的城市,归属北海龙王。” “这我就更奇怪了,北海龙王是黑帝的下属,你们去汐龙城跟去黑帝的领地有什么区别?”白禹开大惑不解。 姜无争道:“白公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去止戈城,当时除了你之外,还有三个客人。” “当然记得。那三人我也非常熟悉。秦孤剑和颜鹿鸣是光明神王三曜的心腹,那个小女孩名叫龙雪宜。”白禹开道。 “那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的母亲名叫龙舞影。”姜无争道。 “龙舞影,龙伏影,好相似的名字。”段雾灵道。 “没错,龙舞影是龙伏影的姐姐,他们都是北海龙王龙拓霸的子女。当年不知因为何故,龙舞影参与到了北海丞相萧珪逆反一案,被北海王龙拓霸驱逐出了北海,流落至一座小山。因为她的到来,那座山才被称之为神龙山。”姜无争解释道。 白禹开恍然大悟,道:“难怪去神龙山找寻冰魄之心的不是期盼北界大乱的阴谋家,就是逆天子那样的狂妄之徒。龙舞影毕竟曾是北海公主,杀她就等于向北海宣战。” “可她还是被杀害了,是被黑帝的第二子荡王亲手所杀。”姜无争道。 “荡王?他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他岂会为了区区冰魄之心去杀龙舞影。这是光明神教的人告诉你们的?他们会不会在挑拨离间?”白禹开吃惊万分地问道。 “这是龙雪宜亲口所说。这种事她不可能瞎说。”姜无争道。 “可是,荡王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白禹开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光明神教那二人是准备带龙雪宜前往北海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挑动一直潜藏不动的北海王向黑帝复仇。他们二人之所以来面见三王说明龙舞影惨死一事,就是希望我们能和北海王携手抗击黑帝。光明神教是铁了心要将黑帝的整个根基铲除,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姜无争道。 “你们以平王交换半个北庸国的谈判定在了汐龙城,是想将两件事合在一起,打黑帝一个措手不及,对吗?”白禹开问。 “没错,我们是这么想的。龙雪宜向龙伏影说出龙舞影惨死的经过,龙伏影决心与我们合作,在黑帝前来之时与我们一起围攻黑帝。但事情出乎我们预料,龙伏影竟然和黑帝合作,对我们进行夹击围攻。真是世事难以预料。”姜无争叹道。 “会不会是光明神教的人在搞鬼?”段雾灵问。 姜无争摇头,道:“光明神教那二人也是大吃一惊,与我父王他们一起身陷重围之中。” “为什么没去找北海王龙拓霸,而是去找了龙伏影?”白禹开问。 “自北界大乱以来,北海龙王一直都在闭关,大小事情都是交由龙伏影处理。”姜无争道。 段雾灵轻叹一声,道:“自己姐姐被害死了,不报仇也就罢了,还跟仇人合作,真是可恨。要是能见到北海王就好了,毕竟是亲生女儿,他不可能罔顾龙舞影惨死之事。” 姜无争不以为然,摇头道:“世道混乱,人心难测。” 第321回 大战临头习邪功 白禹开与段雾灵跟着姜无争一路向北而飞,最终在佛晓时分抵达了北庸国最北端的汐龙城外。 还没来得及看清汐龙城,便看见前方一望无际都是兵。只听厮杀声、鼓声、金铁交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放眼望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将每一个人都卷入杀戮的钢刃之下,搅拌,碾碎,榨干。 段雾灵紧皱眉头,脸上充满着不忍和厌恶神色。 白禹开向前眺望,将全局收入眼中。前方是曾俊辰率领的军队在进攻,却被泰司王的不死军团死死拦住去路。更远处,是黑帝的主力大军和龙伏影的军队正在围攻一支军队。 被围的那支军队是三位王者来带和黑帝谈判的,是准备和龙伏影夹攻黑帝大军的精锐,但此时他们反而成了瓮中之鳖,虽然拼死抵抗,但奈何寡不敌众,很难想像还能坚守多久。 这支不死军团的数目极其庞大,而且不死士兵复生和恢复得速度更快,宛如一支无穷无尽的杀戮机器。 而曾俊辰率领的大军迟迟无法攻破不死军团的防线,也就无法救援三王。他现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除了下死命令全力冲击之外,他毫无办法。 看着远处被围攻的三王,再看着前方不断死而复生的不死战士,姜无争急忙对白禹开道:“快,请白公子尽快破解这个不死军团,否则我父王他们可就危险了。” 白禹开从怀中拿出地脉晶石,暗暗将紫寐之灵输入其中。在鹊鹿山的时候白禹开就是通过此等办法探测到了埋在地下的地脉晶石,通过射箭给冷无风标记位置,再由冷无风射出惊天一箭,强力破坏地脉晶石的地点,从而达到破毁阵法的目的。只要没了阵法提供灵力,泰司王的不死军团维持不了多久。 但是,这一次白禹开却发现自己无法探测到地脉晶石。他疑惑道:“竟然没有地脉晶石,那这个不死军团是如何维系的?” 姜无争急忙道:“泰司王所站的位置乃是阵法之眼,他一定是借由地脉晶石吸收灵力,维系整个不死军团的运转。他的周围并无其他大军,不可能再有别处灵力来源。” 白禹开点点头道:“没错。可我为何探测不到地脉晶石?在赤蒙山和鹊鹿山,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脉晶石的准确位置。” 姜无争正自疑惑,忽见泰司王身边站着一个老头,急忙道:“他是冯封罡,原来如此。” 白禹开放眼看去,认出了远处那个老头曾以黑帝特使的身份来见他的冯封罡。 姜无争急忙解释道:“这个冯封罡是黑帝的心腹,极富才华,精通阵法之道。他一定是在原来的阵法之上布置了一个迷幻阵法,令我们无法准确探测到地脉晶石的位置。” 段雾灵问道:“姜公子你能识破这个迷幻阵法吗?” 白禹开叹道:“就算姜公子能识破也无用,如果我不能识破这个迷幻阵法,我就无法探测地脉晶石,也就不能破阵。” 段雾灵道:“阵法的布置都有其规律,想必地脉晶石的位置都有其固定规律,只要掌握规律,即便不能探测到,也依然能够知道它的位置。” 白禹开道:“话虽如此,但地脉晶石的布置方式有几百种之多,其中蕴含的规律又极其复杂,非阵法高手不能算出地脉晶石的具体方位,而且整个计算方式繁杂耗时,到时候阵法还没破,人都被杀绝了。”他转头看向姜无争,见他低头哀叹,可见这个局面已经是无解之局。 片刻后,姜无争道:“两位请在此等候,我必须去带兵进攻了。” 白禹开道:“你现在去也帮不到曾俊辰,泰司王的不死战士复活得速度惊人,你去也无济于事。”说完他又对段雾灵道:“我现在要闭关修习‘不死军团’功法,你给我护法。” 白禹开说完便握紧了心中的竹简,立于空中,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大敌当前,时间紧迫,现在修习功法岂不是远水救近火。”姜无争急得跺脚。 “嘘……”段雾灵示意噤声。 姜无争只得沉默不语,眼睛看着前方局势,焦急万分。他现在只能是看着,去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而白禹开这边,他的意识出现了一个荒芜的山谷之内,山谷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写的正是《紫寐心经》第二部“不死军团”功法。他看着赤红的地面,看着鲜红的天空,也看着前方站着的女子。 这个女子身穿着一件绿色长裙,整个身体时虚时实,是个光影。女子长着一副倾世的容颜,但明澈的双眸十分庄严,令人不敢生亵渎之念。她正是紫寐。 白禹开看着她,自嘲笑道:“我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莫名恐惧。” “你比上一次修为更高了。”紫寐道。 白禹开一惊,问道:“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上一次你在修习‘焚神火’功法,我问你是否拜我为师,被你断然拒绝了。”紫寐道。 白禹开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光影,心中暗道:“她怎么会记得上次见面的事?她为何会有记忆?当年紫寐被杀之后肉身毁灭,魂魄灰飞烟灭。按理说,她能以自己的大神通在某些地方留存影子是有可能的,但不可能还能有自己的意识。可现在这是因为什么?” 白禹开强行压下自己的惊恐,问道:“上次你穿着一件紫色裙子,这次怎么是绿色的?” 紫寐道:“你这次穿的衣服也不同于上次,这很奇怪吗?” 白禹开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问了一个蠢问题。但这个问题至关重要,白禹开总算能够确定紫寐的灵魂是能够复活的,因为她拥有着完全的记忆和意识。 “我见了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敢于直视我的人。”紫寐道。 白禹开笑道:“那是因为我对你没有邪念。” “你在怕我。只有无知的人不知知识和智慧的强大,只有愚弱的人不知人心和人力的潜能。”紫寐道。 听到她这么说,白禹开更加坚信她所图甚大。但此刻他不敢去想往后的事,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学会“不死军团”功法。 白禹开不再理睬紫寐,低头看着地上的字,开始修习《紫寐心经》的第二部“不死军团”功法。这些文字就像是活了一样,全部飞入他的脑海之中,继而全身的灵力还是有序运转,浑身发着绿色光芒。 紫寐颇具兴致的看着白禹开,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就像是山中美丽的幽灵一样。 第322回 施以邪功破邪军 白禹开闭着眼睛立在空中,旁边段雾灵静静守护着。另一边的姜无争看着前方的大战,心中焦急万分,后背都紧张地湿透了。 段雾灵从未见过姜无争有这么急躁的时候,轻声劝慰道:“姜公子,不要着急,你急也没用。” 姜无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心情稍微平复。 在他们前方,曾俊辰指挥的军队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不死大军的防线。双方从天上到地面都在混战,死亡的不死士兵很快就能在地面复原,继而飞上天重新参与战斗。而曾俊辰军队的士兵并不能重生,受伤和死亡是常事。如此,曾俊辰军队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攻击屡屡受挫。 再更远处,黑帝和龙伏影的军队合力围攻三王的军队,他们已经稳占优势,形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姜无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急忙飞了出去。 “唉。”段雾灵看着他远去,又看了看白禹开。只见白禹开依旧是紧闭双目,纹丝不动,宛如泥像。 姜无争直向前飞去,径直来到他那三万弓兵军队之前,高声道:“三王有难,我们不能再隔岸观花了。全部拔剑,随我冲过去。” 其中一位将军提醒道:“公子,我军的枪兵都去进攻了,我们是弓兵,近战能力不强。” 姜无争此时哪里还能顾得了许多,心中只想着能够尽快救下自己父王,高声道:“全军随我冲杀,怯战不前者斩。”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向前冲去,身后三万大军如潮水一般向前直冲而去。 此刻,曾俊辰率军正在全力冲击不死军团的防线。他需要大军冲杀过去援救被围的三王,但却被泰司王的不死大军困住了。 他正在率军杀敌,忽见姜无争率领弓兵部队冲了过来,更加勇猛起来,急忙大喊一声:“全军冲杀,给我冲。” 姜无争身先士卒,一人力战十几位不死战士,威风凛凛,不可阻挡。但他的弓兵部队可就惨多了,他们本就不擅长近战拼杀,而且全都拿着剑和不死士兵的长枪、长戟作战,一入战场便损失惨重,一个一个从天上坠亡。这令姜无争心痛不已,但他依旧下令奋勇向前,不得后退一步。 这里是厮杀悲壮,而在远处的战斗则是悲惨。因为兵力的悬殊,三王的军队已经开始全面的溃败,沦为了被屠戮的对象。被杀而死的士兵就像是天降冰雹一样,一群、一股地摔落坠地,死状极惨。 姜无争眼睛盯着远处,眼中充满血丝,大吼一声向前杀去,一路疾飞一路砍杀,竟然独自一人冲出了不死军团的防线。 此时姜无争就要飞至黑帝和龙伏影的大军之中。可他一人冲过去,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就在此时,一个黝黑男子飞过来挡住了姜无争的去路。二人一见面便开打,你来我往,精彩异常。这个黝黑男子正是黑紫星。 与此同时,幽魄和王追紫都加入了战斗,将曾俊辰和几个将军困在原地打。 姜无争只想救出三王,一路冲杀过来又被拦阻,他一边和黑紫星拼杀,一边看着完全溃败的三王军队,心中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焦躁。他在心中一个劲骂自己无能废物,眼中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三王不光此战完全溃败,建立的北庸国防线势必全线瓦解,整个北庸国将落入黑帝之手。 便在此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禹开猛然睁开了双眼。 段雾灵见他醒来,又惊又喜,正要询问他情况,忽听白禹开道:“灵儿,你去救姜无争回来。” “啊?好。”段雾灵来不及疑惑和吃惊,向前直飞出去,穿过不死军团向姜无争飞去。 同时,白禹开飞至曾俊辰的身边,一边帮他打王追紫,一边对他道:“曾公子,快下令全军后撤,不要盲目冲锋。” “我父王他们快被黑帝害死了,不冲锋怎么去救他们?”曾俊辰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这样盲目冲锋,全军乱作一团,怎么能从不死军团的阵线冲杀过去?就算冲过去了也是一团散沙,也不可能冲破黑帝的军队。”白禹开道。 “你……”曾俊辰明知白禹开说的是实话,可他根本就没有选择,不如此又怎么能去救三王。 就在此时,姜无争被段雾灵解救出黑紫星的纠缠,返身直飞过来,一来就高声道:“白公子醒了?俊辰,你快听他的。” 白禹开急忙道:“你们率军后撤,不死军团交给我解决。” 姜无争急忙下令自己的三万弓兵撤退,同时也要求曾俊辰听令后撤。曾俊辰见状,长叹一声,下令本部大军后撤,撤出不死军团的战场。 白禹开却并不后撤,而是向前飞去,直飞入不死军团的中央。 没飞多久,白禹开就被成千上万的不死士兵包围,其中就有已经死亡的宋侃将军。而后幽魄和王追紫也围在了他身边。他们无需去追曾俊辰的军队,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拦阻援军。他们也无法去追击,因为给不死军团提供灵力的阵法就在底下地面上,超出距离不死军团将失效。 白禹开目光眺望远处地面上的泰司王,冷冷看着他。 泰司王也正看着他,眼神几乎喷出火来了,口中冒出一个字:“杀。” 霎时,宋侃等大批不死士兵向白禹开杀了过来。而白禹开却是纹丝不动,无数枪、戟顷刻间就能刺在了他的身上。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这些枪和戟定住不动了,持枪持戟的不死战士纷纷定在了原处,再看天上地下,不死战士全部定住不动。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诡异,所有人看得瞠目咋舌。再看位于中心的白禹开,浑身发着暗绿色光芒,看上去十分诡异。 地上的泰司王惊惧不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上的王追紫恍然大悟,向白禹开高声质问道:“你怎么也会控制不死军团的功法?” 白禹开并不理会,双手在胸前比划,施展刚才入定时所学的功法。随即,天上的不死士兵身上“咔咔”作响,很快便摔向了地面,碎裂成土,迎风而散。 王追紫高声道:“他学会了‘不死军团’功法,他这是在逆向运行功法,让不死士兵裂碎消失。” “你还喊叫什么,还不快去阻止他。”泰司王怒骂。 随即,天上的幽魄和王追紫向白禹开杀去。白禹开一边飞离躲避,一边对曾俊辰和姜无争道:“派几个高手来对付这两个杂毛,是杀是捉随意,不要让他们来烦我。” 曾俊辰急忙派出六名将军去对付幽魄与王追紫,不让他们能够接近白禹开。随后他对白禹开高声喊道:“白公子,我现在是否可以进攻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白禹开道。 曾俊辰看着远处已经溃败的三王军队,心中焦急万状,转头看向姜无争。姜无争道:“不差这一点时间。”他这才打消了全军冲击的念头。 现在不死军团已经瓦解,前方的阻碍已经没了,是时候大军冲击过去,将被围的三王军队救出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白禹开为何要让他们再等等呢? 究竟是在等什么? 第323回 击穿防线破敌军 很快,白禹开的身上冒出了黑色烟气,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地面上的泰司王身上同样也冒出黑色烟气,只不过比他的少太多了。 白禹开在烟雾之中运起“不死军团”功法,试图将体外的黑色烟气吸入体内,但他一连尝试了好几次都不能成功,便高声道:“快来助我。” 不远处,段雾灵还在和黑紫星战斗,她一听白禹开的喊叫便撤回,飞了过来。黑紫星急忙去追段雾灵,但没追几步就被曾俊辰派出的多名高手拦截。 段雾灵一路加速来到白禹开身边,冲入黑色烟气之中,一掌拍在他的后背,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 有了段雾灵的襄助,白禹开开始将黑色烟气吸入了体内。而在另一处,泰司王身体外围的黑色烟气越来越大。泰司王惊恐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用不死军团的功法反噬你。”天上的王追紫高声答道。 “那我该怎么办?”泰司王问。 “你……”王追紫的话尚未开口,便见姜无争直飞过去一掌拍在白禹开的后背。 姜无争不光将自己的灵力输入给了白禹开,更是将自己亲统的三万弓兵的灵力一并输入。随着大股灵力涌入白禹开的体内,他身体外围的黑色烟气顷刻间进入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泰司王瞬间被黑色烟气笼罩,整个人隐于其中,没了动静。 “唉……”王追紫长叹一声,“你没学过不死军团的功法,只要灵力不如他,就会被他反噬。” “你说什么?”泰司王的疑惑更兼有愤怒。 忽然,地面上一阵龟裂声,大地裂开一道道裂痕,无数不死士兵从地下爬了出来。 不死军团又重新出现了,众人大惊失色。 此时的白禹开已经脸色煞白,微微张开口道:“进攻。”声音太小,几不可闻。 姜无争急忙转头对曾俊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组织进攻?” “可……可是不死军团又活了,刚才多好的机会被白白浪费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曾俊辰愤怒骂道。 “废话,白公子要用不死军团配合你进攻。”姜无争厉声道。 “什么?你是说……”曾俊辰难以置信。 “快进攻。”姜无争大吼一声。 曾俊辰再无迟疑,拔剑在手,怒吼一声:“全军冲击,诛杀黑帝。”身后大军如潮水一般直冲而去。 地面上复活的不死士兵斜飞而起,随同曾俊辰的军队冲杀前去。 大军一进攻,幽魄和王追紫急忙逃走。他们已经无法靠近白禹开,更不能阻止他。 原来白禹开学成了“不死军团”功法之后,能够熟练掌握这功法更精妙的变化,这是借助他人之手炼制不死军团的泰司王和明绝所不具备的。他们只能召出和复活不死士兵,驱使他们去战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能。 白禹开在第一时间逆行功法,将所有不死士兵土崩瓦解。而后他又用功法反噬掌控泰司王,最终在段雾灵和姜无争的襄助一下得以成功。再以泰司王的身体为媒介,控制整个不死军团,为他所用。 这一过程说来简单,做起来极难。好在白禹开的意识很快领悟了“不死军团”功法的精髓,否则今天就是黑帝大获全胜之日。 曾俊辰率领着自己的本部六万军队和姜无争的四万枪兵大军,再加白禹开控制的六万不死军团,合力冲击黑帝和龙伏影的大军。 直到此时白禹开才发现泰司王控制的不死军团有六万之众,除了宋侃之外还有五个将军。他明白泰司王在败走之后更加丧心病狂,又炼制了五万的不死战士。 这一下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黑帝的军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残余的三王军队士气高涨,大举反击,开始里应外合,将南侧黑帝的军队形成了反包围。 就在此时,忽听远处鼓声阵阵,曾俊辰转头一看发现是驻守止戈城的赵治江带兵前来了,他大喜过望,高声道:“我们援兵来了,大家拼命杀敌。” 赵治江的军队快速驶来,先头一万骑兵部队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竟然先于曾俊辰的部队,强势冲入了黑帝大军之中,就如同刺出的长枪一般锐利、迅猛。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七万步军火速驰援前来。 白禹开控制着不死军团全力冲杀,一个个如同发狂的野兽,既不惧死,又不惧疼,完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杀得黑帝的士兵鬼哭狼嚎。 而这些不死战士一旦死亡坠地,又能够自行复原,从地面再次飞上来杀敌,不死不灭,令人畏惧。 不死军团的运转是白禹开借泰司王的身体在进行,而所需的灵力是来自于白禹开、段雾灵、姜无争及其他的三万弓兵。 因为控制六万不死士兵需要极其巨大灵力,白禹开的身体先是不断开始颤抖,随后身上皮开肉绽,浑身冒血,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衣衫,给他穿上一件血衣。 段雾灵死死按住白禹开,亲眼看着他身体的惨状,却不敢阻止,只能不断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他。她看着他身体的变化,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疼惜,一个劲祈祷快些结束,眼中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这一次,黑帝和三王为平王来谈判,因而双方都未带全部主力。三王带了五万军队,黑帝也带来了五万军队。三王本以为龙伏影出兵是与他们合力围攻黑帝,没曾想龙伏影竟然和黑帝联手将他们围了。汐龙城中非但有龙伏影的西海军五万人,更是潜藏着黑帝的十万大军。 以二十万大军合围五万大军,以泰司王的不死军团拦截援军,吃掉三王的军队之后再掉头收拾援军,这是黑帝和龙伏影提前商议好的策略。 但这个策略因为白禹开而失败了。 此时黑帝的十五万大军反而被三王军队和曾俊辰、姜无争的军队反包围了,又有白禹开控制的不死军团为助,再随着赵治江率大军前来,黑帝一方彻底没了优势。 这个局面一形成,龙伏影见势不妙撤军进入了汐龙城内。 黑帝见大势已去,急忙下令大军向北猛攻,也就是往三王残余军队的方向进攻。这个决定无疑是明智的,因为这个包围圈最大的漏洞就是那个方向。三王的军队先前就被他们攻击得溃不成军,现在借着声势开始反击,但早已是强弩之末。 黑帝的大军开始集中力量猛攻三王军队,很快便冲破了防线,击穿了阵线,大军向北逃去。助纣为虐的冯封罡、王追紫、幽魄等人也抛弃泰司王,随同黑帝大军撤走了。 曾俊辰和赵治江开始疯狂冲击,率军将黑帝大军的后军全部杀绝。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这么渐渐停息了,黑帝大军中来不及逃走的残兵全部被曾俊辰捉了起来。 三王带来的军队先是被二十来万大军围攻,而后又被黑帝大军攻破,此时早已损失殆尽,只剩一万不到的残兵。放眼望去,统兵督战之人乃是北庸王姜荫祖。 曾俊辰和赵治江左右找寻,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父王。二人心中惊慌,来到姜荫祖面前,正要发问,却在姜荫祖躲闪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见地面已是一片尸山血海,而在一堆尸体之中并排躺着两个人,正是术鲜王赵骁和咸渠王曾权弯。 曾俊辰和赵治江如遭五雷轰顶,一时激动险些摔落地面。等到二人缓缓降落下去,站在地面的尸体前,这才清清晰晰地看到地上躺着的就是他们的父王。 曾俊辰泪如雨下,跪倒在地上,低头啜泣。赵治江仰头看着北方汐龙城和逃走的黑帝大军,眼中血泪交加,高声大喊:“我赵治江在此立誓,不杀黑帝和龙伏影,誓不为人。”声音悲怆,嘶声力竭,天地为之动容。 第324回 二王阵亡血仇生 一场惨烈大战就这么结束了。 白禹开忽然收功,天上地下的不死士兵纷纷碎裂坠亡,落地之后摔成了尘土,回归大地。 段雾灵和姜无争赶忙给白禹开疗伤,他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整个人也渐渐恢复了气色。 白禹开的外伤已愈,转头对着姜无争道:“不用管我,你去收拾残局。” 姜无争点头,急忙向前方飞去。他要去看望自己的父王,他要去安慰赵治江和曾俊辰,他还要救治伤兵和安葬逝者,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白禹开不让段雾灵继续给自己疗伤,现在只剩下了内伤没有恢复,这需要花费更长时间和更多精力,而现在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他握着段雾灵的手,借着她的力气向前缓慢飞去,来到了地面泰司王的头顶。 此时泰司王身体外围的黑色烟气已经消散,他愣愣站在原地,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呆如木鸡。 “你又残忍害死了五万人。”白禹开道。 泰司王缓慢抬头看着白禹开,冷笑道:“一场大战死的人何止五万,你为何不去质问别人残忍?” “那不一样。战场死人,无可避免。你却是以邪术残忍害人,此等行径人人得以诛之。”白禹开道。 “人人得以诛之?我是黑帝之子,我是泰司王,谁能诛我?”泰司王仰天大笑,声音凄厉又狂妄至极。 白禹开冷峻瞧着他,忽然双手运功,再次施展“不死军团”功法。段雾灵见他重伤之下还要运功,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将自己的灵力输入给他。 白禹开双手交握,猛然用功。随即泰司王的身体又冒出了黑烟,双臂开始发着极亮的绿光,伴随着“咔”的一声,他的双臂炸裂折断,鲜血从断臂止不住地往下流。 泰司王惊惧万分,身体不住向后退,整个人到达了癫狂阶段,口中不住念着“我是黑帝之子……我是泰司王……” 就在此时,泰司王的身后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一股灵力输入他的体内,泰司王顿时安静下来,双臂不再流血。 白禹开放眼看去,这才发现出现在泰司王身后的那人居然是秦孤剑。白禹开正自大惑不解,忽听段雾灵道:“那是秦孤剑的剑气化形。” 所谓剑气化形是剑道高人以剑气凝聚而成的人形,外表看上去和分身术一模一样,但比分身术更了不得,可以虚实转化,不死不灭。 段雾灵是学剑的,比白禹开更能察觉出剑气化形。她低声道:“剑气化形不可能太远距离施展,他一定就在附近。” 白禹开点点头:“不用管泰司王了,我们去前方看看。” 段雾灵搀扶着白禹开,缓缓向前方飞去。二人放眼望去,天上满是带血的士兵,地上都是堆积成山的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耳中听到都是伤兵的惨叫声、痛呼声,令人心惊肉跳。 在地上,在尸山血海之中,曾俊辰和赵治江跪在曾权弯和赵骁面前哭泣,姜无争和姜荫祖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劝慰。 段雾灵指着地上的尸体堆,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剑气就在尸堆之中。” 白禹开与她缓缓降低高度,而后对着尸堆高声道:“光明神教的高人怎么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一声出,地上的姜无争等人一愣,正在迟疑,忽听身旁的尸体堆中发出一阵动静,随即有两人从那里钻了出来,抬头看着白禹开二人。正是光明神教的秦孤剑和颜鹿鸣。 这一下事发突然,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二人竟然躲在尸体堆中,纷纷戒备起来。 秦孤剑抬头看着段雾灵,赞道:“你能感知到我的剑气,看来你的剑道也已大成。” “大成不敢当,初窥门径罢了。”段雾灵道。 一旁的姜荫祖走过来,对二人道:“我还以为你们从天上摔下时死了,没想到你们是假死。” 颜鹿鸣摆摆手,道:“实在抱歉,只是我们光明神教没必要为你们出生入死。” “可我们损失惨重。”姜荫祖大吼。 颜鹿鸣道:“我们并未让你们来和黑帝谈判,我们只是将龙舞影之死告诉了你们,也来告诉龙伏影。我们并不知你们和龙伏影商议合作围攻黑帝一事,被他戏耍算计也与我们无关。” “你……”姜荫祖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只需将龙舞影之死告诉北海王,为何还要特地前去止戈城向三位王者告知?”天上的白禹开问。 颜鹿鸣抬头道:“我们只是想让北庸国的局势更乱一些。” “现在,你们这个目的是完美达成了。”白禹开道。 颜鹿鸣含笑看着他,算是默认。 “你们两位也算是高人了,现在躲在死人堆里看热闹,又用此等阴谋伎俩,真不知你们是否觉得羞愧?”段雾灵问道。 颜鹿鸣仰头看着,面上带笑,甚至还有一丝得意。秦孤剑转头看向另一处,似有厌恶之色。 白禹开问:“龙雪宜在哪?” “在汐龙城内。”颜鹿鸣答。 “你们用一个小姑娘做了什么交易?”白禹开又问。 “我们与龙伏影没有任何交易,他是她的舅舅,她不留在汐龙城,难道会跟着我们吗?”颜鹿鸣没好气地道。 “龙伏影!”赵治江猛然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龙伏影背信弃义,绝不能饶恕。” “对。”曾俊辰也站起来,来到姜无争身边道:“请姜兄将我父王和术鲜王送回止戈城,我和治江一定要攻下汐龙城,诛杀龙伏影。” 赵治江和曾俊辰的伤心已经被仇恨所吞没,很快便开始集结自己的本部军队,准备开展对汐龙城的攻伐。姜荫祖带着曾权弯和赵骁的尸体率领残兵向南而去。姜无争率领本部三万弓兵和四万枪兵留了下来。 秦孤剑和颜鹿鸣趁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找机会飞离了,临走之际带走了重伤的泰司王。 白禹开、段雾灵、姜无争三人因为控制不死军团而灵力消耗极大,并且每个人身体或多或少有内伤,根本无法去阻止秦、颜二人带走泰司王。 曾俊辰和赵治江一门心思要攻下汐龙城,诛杀龙伏影,悲痛之下忘记了泰司王的存在。 就这么,三位曾经的封王之子,三位才能出众的公子,开始了对汐龙城的复仇攻伐。 第325回 贤能狂士母铜溪 曾俊辰和赵治江的大军开始了围攻汐龙城。 在城外的护城阵法之前,众多的士兵开始了用兵器敲击阵法结界,在用这等简单原始的方式攻击。因为缺乏重型攻城器械,非如此不可。 白禹开与段雾灵看着前方的大军围城,感叹万千。边上的姜无争叹道:“我们北庸国原本只是和黑帝一家作战,现在同时也与黑帝和北海为敌了。” 白禹开忽然想起了被生擒的平王,问道:“你们怎么处置的平王?” 姜无争道:“为了让黑帝相信我们和谈的诚意,双方一见面就将平王送还给了他。原本想的是和龙伏影一起围杀黑帝,没曾想被他们将计就计陷害了。” 就在此时,前方指挥作战的曾俊辰飞了过来,他对白禹开道:“请求白公子,再施展一次不死军团,让那些不死士兵助我们攻城。” 白禹开解释道:“那些不死战士都是泰司王以活人炼制的,只能由他召唤而出,也只能由他控制。而我不过是以‘不死军团’功法反噬泰司王,借着他的身体去召出和掌控不死军团。现在我已经废了他的双臂,他再也不能施展功法召出不死军团了。” 曾俊辰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姜无争。姜无争道:“的确如此。泰司王的不死军团依靠地脉晶石吸收土地灵力而维持,而白公子掌控不死军团是依靠他自己的灵力和我的军队的灵力。” 曾俊辰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大概,心知不能借助不死军团攻城,长叹一声,满脸都是失望。 就在此时,西侧天际有一人飘然飞来,一身白色长衫,手拿羽扇,十分潇洒。 “这又是什么人?从黑帝占领的地界而来,一定不是好人。”曾俊辰说着握剑面向那人,缓缓飞上前去。 那人很快就来到曾俊辰的面前,道:“我是来找白禹开公子的。” 曾俊辰转身看向白禹开,问道:“你的人?”白禹开摇头,他并不认得此人。 曾俊辰手中宝剑向前指出,厉声道:“这里即将就有一场大战,不想死的话就滚远一些。”他的胸中充斥着伤痛和仇恨,因而怒气极大。 那人冷笑道:“我乃逍遥闲散之人,想去哪就去哪,谁能阻我?” “好一张伶牙俐齿。我倒要看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利?”曾俊辰说着便要举剑就刺。 “且慢。”白禹开忽然出声了。 “怎么?你不是说他不是你的人吗。”曾俊辰问。 白禹开飞了过来,向来人问道:“请问,是梅先生让你来找我的?” 来人笑道:“你总是反应过来了,还算不太蠢。”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打开来给白禹开看。 白禹开看清纸上写着“司农”二字,认出这是梅还空的亲笔字,明白此人和阳平一、孟琼双一样,都是梅还空找来辅佐他的。 白禹开躬身行礼,道:“在下拜见先生,多谢先生前来助我。” 那人将纸张收了起来,叹道:“我身负皓月之才,又兼有鸿鹄之志,竟然沦落到了给黄毛小儿做事的地步。” 白禹开气不打一处来,挺直了腰板道:“又不是我找的你,你看不上我就请离开吧。”他率先行礼,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但对方如此狂妄无礼,他顿时就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挫败感。 那人道:“记住了,我叫母铜溪。” “哦。”白禹开不愿再搭理此人。 那人见状,又道:“我姓母,这个姓氏虽然历史悠久,但乃是稀少姓氏,不如你们都是大姓。中间是‘铜’字,虽能造钱,但不如金银贵重,更不如宝玉。‘溪’这个字也不太好,小溪潺潺,始终不如大江大河,更不如无量大海。”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预料到他这么介绍自己,但见语气和神情,反而似是在说反话,简直比夸自己名字多么优秀更得意。 曾俊辰笑道:“既然如此,你改名叫‘金江’或者‘玉海’,岂不是如你所愿。” 母铜溪道:“那是你们这些俗人的做法,我真要叫那种名字,岂不是沦为了低贱俗人。” “你……”曾俊辰气急。他本欲发作,又想起此人是白禹开的人,便硬生生压下了怒气。 白禹开道:“这位母先生,既然你是来辅佐我的,那么就听从我的吩咐。如果你不愿辅佐我,现在就离开,我也需要清静清静。” “我是来辅佐你的,但我不听你的吩咐。”母铜溪摇着羽扇道。 白禹开懒得再搭理此人,正要离开,段雾灵飞了过来扶住了他。 母铜溪忽然看向了段雾灵,赞道:“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美貌女子。这一身白色长裙刚刚好,既能显示出姑娘的高贵和纯净,又正好与我今日的穿着相配。” 段雾灵怒骂道:“登徒浪子,无耻色鬼。” “此言差矣。”母铜溪上前一步解释道,“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不过是有感而发,并无亵渎无礼之意。” 段雾灵实在懒得搭理此人,扶着白禹开转身离开。白禹开看都不看母铜溪一眼,道:“不送。” “你……我可是鲲鹏大才,没有我你难成大事。”母铜溪高喊道。 “那就让我一无所成。”白禹开淡然而道。 曾俊辰见此人虽然是狂妄,但对他们并无恶意,也不再管他,转身飞了回来。 母铜溪却没有离开,而是直飞过来,来到曾俊辰身边,道:“现在你们虽然拥有人数优势,但如此攻城却是费时又费力,而且事倍功半。” “你只是一个口出狂言的自大之徒,不如此还能有什么办法?”曾俊辰说着就要将他赶走。 母铜溪却道:“我有办法给你们破城。” “你?”曾俊辰愣住了,不知对方此言是真是假,可他还是愿意试着去相信,因为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如果没办法,我割下自己的人头送给你。”母铜溪道。 曾俊辰一惊,没想到他说得如此肯定,反正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姑且死马当活马医,便问道:“请问先生,你有什么办法?” 母铜溪瞥了一眼白禹开,道:“你让他来请教我,我自然就告诉你们了。” “这个……”曾俊辰迟疑片刻,转身对着白禹开道:“白公子,麻烦你过来一下。” 白禹开高声道:“我不会请教他,你也不要再相信这个骗子。” 曾俊辰见母铜溪充满着信心,他急忙飞至了白禹开面前,道:“求白公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再帮我一次。”他说着就要跪下。 白禹开急忙阻止曾俊辰下跪,问道:“为一个狂悖疯子的戏言,你值得一跪?” 曾俊辰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他不是骗子。如果他敢骗我,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求白公子开开尊口。” 白禹开颇为无奈,轻叹一声,转身对着母铜溪道:“母先生,请你教我破城之策。” 母铜溪轻摇羽扇,面色得意,道:“口气虽然生硬,但态度还是不错。我这就助你们破城。”说完直向前方地面飞去,降落在了汐龙城外的地面上。 白禹开等人在天上看着,就看他能耍出什么把戏来。段雾灵见白禹开皱眉沉思,便对他道:“此人狂妄至极,你不要生气。” 白禹开握着她的手,道:“我不生气。我只是在想他会有什么奇特方式破城呢?” “你也觉得他能……”曾俊辰听了白禹开的话大喜过望,满怀期待地看着地面上的母铜溪。 第326回 冰龙通道攻进城 汐龙城外,大军还在攻击着护城阵法。 而在地上,母铜溪手中羽扇一挥,眼前出现五面旗帜,分别插在不同方位,组成了一个大圆。 “这是五行术法,此等功法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天上的姜无争道。 “看来有戏。”曾俊辰大喜。 “没想到这个狂士还有点本领。”段雾灵道。 “我们下去看看。”白禹开说着带领段雾灵降落下去,曾俊辰和姜无争也随之降落,他们落在了母铜溪的身后。 看到他们到来,母铜溪道:“我要施展大神通,但奈何灵力不济,所以我首先需要布置一个大阵法吸收地脉之灵给我提供灵力。” “那你还不赶快布阵。”曾俊辰急忙催促道。 姜无争通晓阵法之道,心知事情绝不简单,问道:“布阵需要多长时间?”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母铜溪手摇羽扇侃侃而道,“我布置的这个阵法极为复杂,非但十分耗费精力和灵力,而且还需要一天一夜时间。” 曾俊辰气急道:“一天一夜?那么长时间敌方援军早就到了。我看那个冯封罡和王追紫很快就布置好了阵法,哪里需要一天一夜。” “那是他们有地脉晶石,我又没有。”母铜溪瞪了他一眼。 姜无争大吃一惊,问道:“没有地脉晶石也可以布置一个吸收地脉灵力的阵法?” “当然可以,不要将自己不会的事当成不可能的事。”母铜溪道。他轻摇羽扇,风度翩翩,众人看他颇有潇洒形态,且身怀本领,此刻忽然有了一丝高人的风范,再也不是刚才那个讨厌的家伙。 白禹开听母铜溪说的头头是道,却不是真假如何。但此刻的母铜溪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骗子。 姜无争道:“既然时间紧迫,我来给你提供所需的灵力。” “你?不是我轻视你,你的灵力只是杯水车薪。”母铜溪道。 “我说的不是我的灵力,而是我一万弓兵军队的灵力。”姜无争解释道。 “在军中布置简易阵法,借阵法之助将所有将士的灵力集中于你的身体,再由你释放。这是一个不错的做法,除了大家的灵力有大量转运过程之中的损耗之外,再没什么大缺陷。只是还有两个小问题,一是前期需要大量的训练,使将士们知道具体的做法;二是对你的身体有不小的伤害。”母铜溪道。 姜无争躬身行礼,道:“先生果然是高人,这些微末问题便能明察秋毫,至于破城之事那肯定是说到做到。” 母铜溪哈哈而笑,不住摇扇点头,对这种吹捧之言十分受用。 段雾灵看不惯,开口道:“你能不能先做事情,大事没成,就开始自鸣得意了。”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能耐。”母铜溪收起羽扇,双手平举在胸前,顿时浑身散发着淡青色光芒。 “这是水系法术。”白禹开学得最多的就是水系法术,自然很容易就能看破。 母铜溪转头对着姜无争道:“一万不够,我看你有三万弓兵部队,你将他们的灵力全部给我。” “是。”姜无争急忙下令天上的三万弓兵部队降落下来,排列在他的身后。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姜无争向母铜溪问道:“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就给你输入灵力?” 但母铜溪此时真在全心施展功法,完全不理会姜无争。他时而跳上跳下,时而双手出掌,时而身形一化五,准备施展绝世功法。 突然,母铜溪一声大吼:“就是现在。” 姜无争直飞而出,来到母铜溪的身后,双掌按在了他的后背,将三万大军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 几乎同时,母铜溪双手猛然一拍,大喝一声:“出。” 随即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声,大地为之震动,而后只听“轰”的一声,前方五面旗帜的中央炸开了一个大洞,一条巨大的冰龙从地下钻出了龙头,张着大嘴,欲图怒吼。 这是一条完全由冰化形而成的龙,看上去惟妙惟肖,异常逼真,简直可以用精美来形容,若非是大家看了母铜溪施展的法术,只怕还以为是哪个冰雕大师在此雕刻神龙呢。 此时,母铜溪长舒一口气,看着前方冰龙,万分得意。他身后的姜无争却是浑身冒血,整个人眼前一黑栽倒地面。再后面的三万弓兵军队纷纷脱力倒在地上。 曾俊辰勃然大怒,宝剑指向母铜溪,大骂道:“无耻骗子,竟然戏耍我们,你变出一条冰龙有什么用?”说着就要冲上去杀母铜溪。 曾俊辰刚要上去,白禹开拦在了面前。白禹开指着冰龙张开的大口道:“这是一条通入城内的通道,你快率最精锐的部队从这里杀进去。” “这是一个通道?”曾俊辰一愣,随后又道:“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有诈?” 白禹开道:“这就是赌,谁让你刚开始选择相信了他?现在通道就摆在面前,你又开始迟疑了。” “好,我去。大不了一死。”曾俊辰急忙将天上的一支万人戟兵部队召下,亲自带着他们从冰龙巨大的口中飞了进去。 白禹开和段雾灵急忙来到姜无争身边,给他疗伤。姜无争身上的伤可比之前白禹开的更重,浑身上下皮开肉绽,血染衣衫,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在天上,赵治江见曾俊辰率军进入冰龙的嘴里,急忙下令道:“全军集结,停止攻击护城阵法。”他向几名将军交代一番之后,亲自率领五千重甲矛兵飞入了冰龙口中,与曾俊辰的军队一起向里面冲去。 看着大军源源不断进入冰龙口中,母铜溪道:“如此奇妙法术,如此大阵仗施术,除了我还有谁?” 白禹开与段雾灵相视一眼,心中同时在说这人又开始自吹自夸了。 姜无争强忍着痛楚,赞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有了二人的治疗,姜无争身体的外伤完全复原,皮肤肌肉都恢复如初。只是他和白禹开一样,都穿上了一件自己的血染红的血衣。 冰龙的腹中传来着各种声音,厮杀之声、呐喊之声、金铁交击之声、此起彼伏,宛如冰龙在哀吼。 母铜溪来到白禹开面前,问道:“现在的我,是否能令你钦佩?” 白禹开还没说话,段雾灵白了他一眼道:“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谁知你的法术冰龙是不是通向城内的,万一他们被困在了里面呢?” “好,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母铜溪笑道。 白禹开问道:“你和阳平一阳先生谁更厉害一些?” 母铜溪道:“论阵法我稍逊他一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如我。” 段雾灵道:“好大的口气,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傲慢的人。” “这不是傲慢,这是有底气的自信。”母铜溪道。 段雾灵道:“白禹开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十个你加到一起都不如他一个。” 母铜溪问道:“你喜欢他?”他见二人十分亲密,又道:“没有本事的小白脸,就会花言巧语欺骗小姑娘。” “你……”段雾灵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却被白禹开拉住了。 白禹开含笑看着她,道:“人生来就很孤单,免不了会受人诋毁和误解,但只要有知心之人,一切都是云烟。” 段雾灵道:“你的心性真强大。” 白禹开拉着她向前走去,远离这里的吵闹,边走边道:“我们好久没有这么一起走路了。”只要有段雾灵陪着,他不会觉得孤单和痛苦,心灵的陪伴能帮他战胜一切内心的严寒。 天上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二人,宛如在看一副美丽的画卷。 第327回 止战止杀赦残军 汐龙城外的地面,源源不断的军队通过冰龙的口中钻进去,从冰龙口中发出的各式声音知道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大混战。 白禹开与段雾灵手并肩在不远处漫步。段雾灵转身看着冰龙口,问道:“你怎么一点都担心里面发生了什么?” 白禹开道:“行军打仗从来都充满着凶险,从冰龙通道进入,虽是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收效更大。曾俊辰与赵治江都是聪明人,只要主力部队进入城内,他们不可能会输。” “那你在忧虑什么?”段雾灵问。 “我现在想光明神教此刻正在做什么。他们已经占据了术鲜国,想要扩张只能进攻泰司国和咸渠国,但现在没听说他们有任何动静。”白禹开道。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汐龙城的护城阵法消失无影。城外等候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城内冲进去。 冰龙通道果然是通向城内的,母铜溪虽然狂妄自大,但确实有真才实学。 白禹开拉着段雾灵直飞而起,看着城内的大混战。汐龙城的地面并不是土地,而是海水,房屋院落、亭台楼阁都建在水面,乃是一个水上城市。 大混战从天上到水面,再到水底。城内的守军都是北海之内的水族将士,几乎都是鱼虾鳖蟹等水族生灵成精。城内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水族变化成人,是精怪妖族一类。 城内的南侧水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冰龙尾巴,士兵们从尾巴的洞口不源源不断钻出,对城内的守军进行攻杀。 原来这个汐龙城内紧挨着北海,城下的土地之中几乎都是水。母铜溪以大神通将地下的水汇聚成冰龙,以冰龙的身体作为通道,让曾俊辰和赵治江率军杀入城内。 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之曾赵二人父王新丧,心中悲恨交加,不要命地冲杀,致使这个冰龙的通道能够得以维系,又使更多的军队进入城内,继而扩大了优势,最终破除护城阵法,使城外大军得以迅速攻入。 此时,龙伏影正带着一支残兵向城外飞离逃走,赵治江率军紧追,一路追一路杀,天上就如同下饺子一般地往下掉双方的死难将士,全都摔在底下的水中。 龙伏影见赵治江来势凶猛,急忙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将士们喊道:“敌军势大,跑是跑不掉了,不如拼死一战,大家与我冲呀。” 随后龙伏影身边的将士们齐声大吼,向着赵治江的军队杀了过去。而在他们身后,龙伏影却并没有与他们一起前来杀敌,反而独自向北逃去,飞得极快。因为这些部将的拼死抵挡,龙伏影得以逃出生天,一心要杀他报仇的赵治江眼睁睁看着他逃离,气得怒火中烧。 看到这一幕,段雾灵骂道:“连自己人都骗,龙伏影真是一个无耻之徒。” 白禹开却缓缓向前飞去,来到了汐龙城上空,高声道:“赵将军、曾将军,你们已经取胜,不要妄动杀戮。” 城内的曾俊辰道:“他们都随龙伏影杀害我父王,我要杀绝他们。”说完率军厮杀得更加卖力,所有拿兵器的敌方士兵,他全都不放过。 而在天上,赵治江也在率军杀龙伏影带出来的那支残兵部队,他眼睛通红,眼中只有杀戮。 姜无争在城外地上坐着,一边休息,一边看着天上的大战。因为曾俊辰和赵治江两军之和数倍于城内守军,所以他的本部弓兵和枪兵部队都未投入。 此时,攻城之战早已完满结束,剩下的都是对毫无抵抗之力的残兵的围杀。 白禹开再也看不下去了,直向前飞了过去,径直来到了赵治江的面前,挡在了他的前方。 赵治江正要杀一个虾头人身的水族将军,忽见白禹开来到面前,挡在了他的剑前。赵治江急忙收起剑,厉声道:“你疯了?” 白禹开道:“他们已经溃败,不要再杀了。” “他们是龙伏影的将士,又不是无辜之人,害死我父王他们每个人都有份。”赵治江怒吼。 “首恶是黑帝和龙伏影,与他们无关。”白禹开道。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赵治江怒道。 “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并非元凶大恶。”白禹开道。 赵治江道:“我没法子说服你,但你无法阻止我,我就算站这里不动,我的数万大军也能将他们尽数屠灭。” 白禹开道:“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你,我是来求你的,求你收手。” “你……”赵治江气得说不出话了。但他见白禹开如此坚定,长叹一声道:“你屡次帮我们,这次没有你也无法攻破汐龙城,我们欠你太多,当不起你一个‘求’字。”而后他高声道:“全军听令,敌军若停止抵抗,不得再杀。” 白禹开急忙转身对身后那名虾头将军道:“你快下令不得抵抗。” “哦!”虾头将军先是一愣,随后急忙下令全军停止抵抗,集结到了一起。 就这样,在天上的大战停止了,双方大军各自后撤,不再拼杀。 白禹开对着那虾头将军道:“你们不要乱逃,在天上等我。”说完他便直飞进入了城内,径直降落在了曾俊辰面前。 曾俊辰看着天上的赵治江,又看了看白禹开,道:“你无需求我,我无法不给你面子。”说罢便下令全军停止杀戮。 就这么,白禹开阻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杀戮。 白禹开看着死里逃生的残兵败将,看着满城之人惊魂未定的眼神,他缓缓飞起,对着城内所有人喊道:“我们此来并非是为了残忍杀戮,而是为龙伏影害死的术鲜王和咸渠王复仇。首恶元凶乃是龙伏影,与你们无关。” 听到他说这些,又见他阻止了杀戮,汐龙城内的军民对白禹开十分感激。 就在此时,地下水下忽然“噗通”一声钻出来一条龙,直冲而起。 不远处的段雾灵见那条龙的目标是白禹开,担忧重伤未愈的他受到伤害,急忙飞了过去,挡在了白禹开面前。 这条龙直飞上天,身形优美,来到白禹开面前的时候,忽然化身成人,变为了一个七八岁小姑娘。正是龙雪宜。 一见是龙雪宜,白禹开笑了起来,对她道:“看到你没事就好,我还怕大军攻城的时候伤到你。” 龙雪宜道:“这些都是你带来的人吗,杀死了好多水族。”她的脸色平淡,拥有着不属于她这个样貌的沉重心思,看来龙舞影的死对她打击巨大。 白禹开道:“这些都不是我的人。你母亲惨死,舅舅又丢下你逃走,你就跟着我吧。”说完伸出了手来。 段雾灵看了白禹开一眼,也伸出手来,道:“快过来。” 龙雪宜看着她,眼睛扑闪扑闪带泪,低声问道:“你会抱我吗?” “快过来,我抱你。”段雾灵蹲下身,伸开了双臂。 龙雪宜缓缓走上前来,扑进她的怀中,挽着她的脖子,脸颊紧紧贴着她。段雾灵抱起龙雪宜,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里。 这一幕,是这残酷混战之后唯一的美好。 世间纷乱,充斥着阴谋算计,飘荡着你死我活,但越是如此,越能感悟知心待人的珍贵和奢侈。 第328回 功成撤出汐龙城 汐龙城的大战已经结束了。 赵治江和曾俊辰无意占领此城,开始准备撤军事宜,顺便将城中囤积的物资带走了。 白禹开在天上站着,看着城中的一切。段雾灵还抱着龙雪宜,边低声唱着歌曲,边轻拍着她的后背。 此时,刚才被白禹开救下的虾头将军来到白禹开身边,躬身行礼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禹开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却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虾头将军道:“我叫虾山愚,是龙伏影将军的副将。” 白禹开道:“你跟了龙伏影这等无信无义无耻小人,也真是可悲。” 虾山愚道:“公子口中留德,他毕竟是我的主公。”白禹开不再说话,静静看着段雾灵和龙雪宜。 虾山愚又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救命之恩必当报答。” “不必报答。我叫白禹开。”白禹开道。 “啊!你就是白禹开?听闻北界出现了一个名叫白禹开的疯子,原来是……”虾山愚心直口快,说完立刻感觉后悔,急忙捂住了嘴。 白禹开笑道:“我是有点疯。”说完便飞至了段雾灵身边。 虾山愚见白禹开飞离,急忙喊道:“在下口误,请公子见谅。” “无妨。”白禹开道。从泰奇城遣散大批军队开始到今日,他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此时又经历大战,身体虚弱疲乏不堪,已经没有兴致在意这些小事了。 就在此时,城外的母铜溪和姜无争飞了过来。姜无争一过来就道:“段姑娘心善,白公子仁慈,真是一对璧人。” 段雾灵笑道:“多谢姜公子。” 母铜溪却对白禹开道:“没想到你竟然阻止对这些北海残兵的攻杀,你可知这些虾兵蟹将很快就会成为龙伏影的军队,到时候他又来率军打你了。你竟然会有妇人之仁,对敌方士兵仁慈就是在残害我方将士。你明白不明白,他们都是士兵,不是平民,杀了他们天公地道。你……我怎么会来辅佐你这个无能之辈。” 白禹开转身看着他,心中隐隐已经动怒了。他脾气好,心性强,但这些话已经超出了他能接受的限度了。 段雾灵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你这个无知狂士,我们不需要你来说教,滚一边去。” 白禹开强压下怒火,低声道:“母先生,谢谢你能前来帮我,但我并不需要你,你请回。” “你没有我难成大业,你没有我寸步难行。”母铜溪急忙道。 “那就让我就此失败陨落吧。”白禹开冷冷道。 “我们不想见到你。”段雾灵见白禹开态度温和,她也不再发火。 “哼,看招。”龙雪宜忽然对着母铜溪伸手一抓,顿时天上水气凝结成了一只冰雀,向着母铜溪的脸上撞去。 母铜溪一挥羽扇,冰雀被他一扇击碎,随后他转身飞离,飞了百来步远之后又停了下来,看着别处,也不知想什么。 段雾灵轻拍了一下龙雪宜的屁股,娇嗔道:“怎么可以随便动手,没礼貌。” 龙雪宜一脸的委屈,低声道:“是他先招惹你们的,我才动手教训他,又没下重手。” “那也不行,那是我们大人的事。”段雾灵教训道。龙雪宜低头不语,小嘴撅得老高。 就在此时,忽听远处天际一阵擂鼓之声,放眼望去北方天上一支庞大的军队向这儿驶来。 “早就算到他们会来,却不知是黑帝的军队,还是北海的大军?”白禹开自言自语。 “这是北海王的大军。”姜无争看着前方道。 他们的大军主力早就在撤离,现在只剩下后军一部分。白禹开等人追随大军向南飞去,母铜溪在他们身后不离不弃跟着。虾山愚等龙伏影的将士停在空中目送着他们远去,心中百感交集。 在南飞的空中,龙雪宜从段雾灵的怀抱中挣脱,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飞着。段雾灵问道:“怎么不让抱了?” 龙雪宜叹道:“我娘很少抱我,刚才你抱着我,很温暖很舒心,让我想到了我娘。” “我做你姐姐。”段雾灵道。 龙雪宜黯然神伤,低头道:“现在我娘被人害死了,我也该长大了。” 段雾灵不知如何劝慰,转身对着白禹开道:“你来劝劝她。” 白禹开来到龙雪宜身边,问道:“你会不会‘升龙息’功法?” “当然会了,这是我们龙族进化必须的功法。”龙雪宜道。 “能不能传授给我?”白禹开问。 “不行。”龙雪宜断然拒绝。 “为什么?”段雾灵问道。 龙雪宜抬头看着她,道:“这是我们龙族进化所需的功法,他又不是龙族,要这个功法做什么?” 白禹开从袖中掏出红色小蛇,道:“这是赤娇蟒,我答应给他找进化成龙的功法。” “哼,我就知道。这是我们龙族的不传之秘,绝对不会外传。这条低贱的臭蛇还敢进化成龙,真是可笑。”龙雪宜看着小蛇骂道。 红色小蛇对着龙雪宜吐着信子,一阵龇牙咧嘴,颇具威胁性。 龙雪宜看着小蛇,毫不畏惧,冷冷道:“我知道你的修为比我高,但我知道你的弱点,惹恼了我,把你内丹挖出来。”小蛇被她这么一吓,急忙钻入了白禹开的衣袖,不敢再出来。 龙雪宜瞪了白禹开一样,道:“他在利用你,这种当你也会上,真是……” 白禹开颇为尴尬,含笑看着段雾灵,道:“我今天是不是真的变笨了,怎么谁都在说我蠢。” “你一点都不笨,你是最聪明的。”段雾灵说着看了一眼身后一直紧跟不离的母铜溪。 龙雪宜也看了母铜溪一眼,道:“这个坏蛋,怎么还跟着?” 白禹开看了母铜溪一眼,自问道:“难道我的胸襟还不够宽广,竟会如此无法容忍他?” 很快,他们的大军已经进入了北庸国境内,进入了北庸国最北的城市——渊皇城内。身后紧追的他们的北海大军并未在汐龙城停留,而是一直追至了渊皇城外。 白禹开等最后一批人进入渊皇城内没多久,北海的大军就已经来到了城外。先锋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丢盔弃甲狼狈而逃的龙伏影。他逃走之后便找到了北海王,随同北海的主力大军再次杀来。 母铜溪是最后一个进入城内的人,是姜无争下令让他进城的。 渊皇城上有坚不可摧的护城阵法,借此固守一定无虞。城外龙伏影率先锋部队靠近过来,他一马当先,对着城内高声喊道:“城内的鼠辈,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赵治江见状怒道:“这个无耻之徒,现在开始仗势欺人了。” 现在的渊皇城和之前的汐龙城一样,都是一方攻城一方坚守,不同的是双方攻守易位了。 第329回 淹全城水军锐利 北海王龙拓霸率领大军将渊皇城团团围了起来。 城外,龙伏影率领先锋部队在叫骂。城内,几支军队各司其职,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大战。 看着城外数十万的大军,白禹开颇为忧心,问道:“为什么要进城来呢?” “敌军数倍于我,不依据城市很难战胜。”姜无争道。 白禹开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应该放弃渊皇城,整合其他地方的军队,集中兵力进行决战。” “这是都是我的封地,岂能拱手相让?”姜荫祖道。 白禹开沉默不语,转身看向城外的大军,除了少数将领是人形之外,绝大多数的将士们都是人身怪头,全都是鱼虾鳖蟹等水族修炼而成。 就在此时,城外大军之中一人率领数万大军降落到了地面,抬头看着高大的城墙,那人身后一面牙旗上写着“北海王”三个大字,正是北海王龙拓霸。 随后,龙拓霸对着城上喊道:“请北庸王出来一见。” 姜荫祖走上前城墙,对着城外地上的龙拓霸喊道:“龙拓霸,你闭关了这么久,总算是露面了。” 龙拓霸笑道:“我若是不闭关,黑帝一定下诏让我出兵讨伐你们三王,你说我是奉不奉诏?若是奉诏,我则是损兵折将;若是不奉诏,黑帝又会说我也有谋逆之心,到时候我就会和你们一样惨。” “你可真是一个老狐狸。”姜荫祖道。 “过奖了,咱们彼此彼此。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和姜兄商议的。”龙拓霸道。 “什么事?”姜荫祖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姜兄能将渊皇城割让给我。”龙拓霸道。 “这渊皇城乃是我的封地之城,岂能割让给你?你今日带兵前来可不是和我商议的,而是准备好了动武强抢。”姜荫祖高声道。 龙拓霸道:“有件事希望姜兄知悉,我现在已经带兵出世,首要之敌乃是黑帝,因为我必定不会遵从他的号令,所以你我两家没有必要自相残杀。只要你将渊皇城割让给我,我便能以此为基地对抗黑帝,对你而言也是有利无害。你以为如何?” “请让我考虑考虑。”姜荫祖道。 “可以,你慢慢考虑。”龙拓霸道。 城外的大军虽然已经围城,但大军并未开始攻城。姜荫祖将城内的几人集合到了一处,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后,开口道:“龙拓霸此人十分阴险狡诈,我料定他一定会在我们献城的时候大举进攻。” “那我们如何是好?”姜无争问。 “他们的话定然不可信,龙伏影之前就欺骗过我们。”赵治江怒道。 “依我之见,我们坚守不动,就让他们来攻城,就算他们攻破护城阵法,那也是疲乏不堪,我们以逸待劳,再与之一战。”曾俊辰道。 “最好城内布设大量陷阱,借助地利之便,和他们在城内打。”赵治江道。 “动员每家每户出人出力,合力抗敌。”姜无争道。 大家异口同声,各自说着见解。姜荫祖认真听着,不住点头。但很快大家发现白禹开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姜荫祖看向白禹开,问道:“不知白公子有什么高见?” 白禹开道:“我没什么高见,该说的三位公子都说了。我只是有一事觉得奇怪,龙拓霸和我们对话为什么要率部分军队降落地面?他留在天上难道就不能说话了吗?” “也许是他只是想要站在地面上。”曾俊辰道。 “这算什么问题,他在天上和在地面有什么区别?”赵治江道。 白禹开尴尬一笑:“我也随便一说……” 突然,他们身后的城内地面发出猛烈震动,随即只听“轰”的一声,地面喷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柱,将地面上的一间房屋喷飞了出去。 而后,地面的震动频繁且剧烈,城内各个方位都出现了巨大的水柱,大水如同升起的水龙,仅仅一瞬间就将整个城内淹成了水乡泽国。 几乎同时,这些水柱之内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族士兵,他们一进入城内便开始和城内的士兵拼杀起来。这些北海军将士竟然通过地下水系进入了渊皇城内。 这渊皇城附近水系发达,北海军掌控地下水涌入城中,他们再通过地下水通道进城,从而迅速绕过护城阵法,在城内决战。这是母铜溪在汐龙城设置的冰龙通道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并且更具有效率,更为强大。 “我去指挥杀他。”赵治江说着跳下了城墙,在水面上和北海士兵打了起来。 姜荫祖看了一眼白禹开,又将目光看向城外的龙拓霸。只见龙拓霸此时正面色带笑,身后的军队正不断变少,与此同时天上的北海大军开始不断向他身后飞去。 很明显,那里有一个联通城内的水路通道。 城内的水柱原来越多,北海士兵也越聚越多。虽然城内的军队占据人数优势,但大水很快就已经将房屋淹没,这些北海士兵本就精通水性,在水中窜上窜下,将城中士兵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曾俊辰和姜无争也加入到了围攻北海士兵的行列,各自调兵遣将,试图挽回局势。 白禹开并未去杀敌,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同时又是第一次遭遇这等困局,还不知该如何化解。段雾灵和龙雪宜守在他身旁,防止有人前来伤害他。一直潜藏在城中的母铜溪来到白禹开身边,一言不发守在边上。 此时,城中的大水已经涨至了城墙的高度,城内多数建筑被水淹没,城中居民多数漂浮在水面之上,修为高的还能与北海兵一战,修为低的全部都在逃难求生。 忽然水面之下传来一声龙吟,随后一条龙钻出水面,停在了半空之中,化为了人形,正是龙伏影。龙伏影手拿长枪,一身铁甲战衣,目视水面,嘴角带笑,十分得意。 赵治江和曾俊辰一见到龙伏影前来,大吼一声向他杀去。 倏然,龙伏影手中长枪向上一指,口中大喝一声“起”。随即整个水面猛然向上涨,直上涨至高空,仅仅一瞬间就将他完全淹没,也将所有人都淹没。 再片刻,整个渊皇城内全部都注满水,城内一切东西都被水淹没。护城阵法的结界此刻的作用就似是一个巨大的带顶方形鱼缸,城内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巨大无比的水环境之中。 城中的众多平民被淹死,男女老幼的尸身都悬在水中。城中的士兵还在水中还水族战士作战,但却因为在水中而战力大减,彻底沦为北海军士卒屠杀宰割的局面。 这一刻,北海水族士兵的水战优势彻底发挥了出来,再加之他们还拥着人数优势,完完全全稳操胜券。 城外的北海大军几乎全部都进入了城内,这是属于他们的绝对领域,一切敌军都会被他们屠戮殆尽。 此时,一个虾头将军拿着大刀向白禹开几人的方向游了过去。母铜溪道:“保护白公子,我来对付他。”说着来到了白禹开前方。 可那个虾头将军并未动武,而是对白禹开喊道:“白公子快逃,北海王是不会放过你的。”原来他就是被白禹开救下的虾山愚。 白禹开正要言谢,却见身侧的不远处,一条龙将姜荫祖缠绕起来,利爪击穿了他的胸膛。随后,这条龙化形为人,正是龙拓霸。而姜荫祖的尸身缓缓下降,消失在了水底深处。 这一幕也被姜无争看在眼里,他愣在原地,眼中充满愤恨,眼中泪水融于了水中。 第330回 狼狈逃出渊皇城 整个渊皇城内被水淹没,护城阵法困住了城内所有人。此时北庸王姜荫祖被残杀,城内所有军民全都沦为了被北海士兵们屠戮的羔羊。 白禹开急忙对段雾灵道:“灵儿,你去照看姜无争。”说完便向着城中央的水底游去。 母铜溪对段雾灵道:“我跟他去。”说完后紧随白禹开而去。 “呃……多谢……”段雾灵看着母铜溪的背影,忽然觉得此人并非那么讨厌。随后她带着龙雪宜向前来游去,径直来到了姜无争身边,一起拉起还在发愣的他远离战局。 白禹开来到了水底的地面,脚下目光所及全都是惨死的平民。他掏出怀中的地脉晶石,暗暗运起紫寐之灵,探测城中阵法的地脉晶石所在的方位。 就在此时,母铜溪来到白禹开身边,道:“城中地下的地脉晶石已经乱了方位,你就算能找到也很难破除,就算费尽力量破除了,你将再无力气站起来,又如何对抗兵力强大的北海大军?”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白禹开不想再搭理他。 母铜溪又道:“我有更好的办法。请你将赤娇蟒掏出来,我有话对他讲。” 白禹开一愣,他心知母铜溪此人虽然言辞狂妄刻薄,但胸中还是很有才华韬略的。他从袖中掏出了赤娇蟒,放在了母铜溪的面前。 母铜溪对着红色小蛇道:“我要你现在就施展功法打开异空间入口,将这些水和北海大军全部吸走,你若是不照办,我就去让龙雪宜剖出你的内丹,将你炖汤煮着吃了吃。”白禹开吃了一惊,没想到母铜溪如此决绝,他再也不敢轻视他了。 红色小蛇被吓得一阵发抖,随后盘着身体,对着前方一阵“嘶嘶”声。 倏然,前方的水中忽然出现了一阵波动,随即出现了一个竖直方向旋转的小漩涡。这个小漩涡乃是异空间的入口,约有一尺宽度。这个小漩涡开始急速旋转,强大的吸力将城中之水不断吸了进去。 这股吸力极为强大,形成的旋转之力将整个城内的水搅动起来,所有在水中的人都受到了影响,甚至靠的近一些人还被这个漩涡带动旋转起来。 没多久,整个城内的水全部都被吸入了异空间。城内再无水漫全城的情形,惨死的尸体和双方将士全都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事发突然,比水漫全城更令人震惊。放眼看去,城中所有建筑被毁,城中百姓几乎死绝,双方士兵站在泥泞地上,浑身都是血与污。 红色小蛇再次施展功法,异空间入口即刻消失,而后他钻入了白禹开的衣袖。 城内的水虽然全部消失,可北海大军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虽然这一突然状况震住了所有人,但龙拓霸头脑始终是清醒的。他高声下令道:“全部杀绝,一个不留。”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惊醒了双方所有人。双方又开始大混战。 母铜溪见状顿时大怒,对着白禹开衣袖内的赤娇蟒怒斥道:“我让你吸走北海大军,你为何不照办?” 白禹开轻叹一声,对母铜溪道:“他说他还不具备将这么多人吸走的能力。” 母铜溪正要再言,白禹开制止了他。白禹开忽然向前三步,对着地面猛踩一脚,只听“轰”的一声,地下飞出来两个地脉晶石。 随即“砰”的一声清脆声响,渊皇城的护城阵法应声消失。他取出了两个核心阵眼上的地脉晶石,顺利破除了护城阵法。 白禹开伸手接过地脉晶石,高声道:“快走。” 白禹开这一声又是一阵晴天霹雳,赵治江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下令各军向不同方位逃去。霎时间渊皇城就如同绽放的烟花一般,士兵们从城内向四面八方飞离逃走。逃得慌乱又急切,哪里还有什么阵型,全部丢盔弃甲,仓促又慌乱。 白禹开急忙和段雾灵等人会合,大家伙儿向东南方向飞去。母铜溪跟在他们身后,对着追来的北海兵一挥手,衣袖之中飞出一大群蝙蝠来。这些蝙蝠飞向北海士兵,一进入人群就喷出毒烟,随即不断有北海士兵中毒坠落。 就这么一阻隔,白禹开等人已经飞得远去。追他们的那队北海士兵惧怕毒蝙蝠,不敢再追。 而其他方向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北海士兵紧追不放,在后面不断放箭,一路追杀过来,便是一路死人,天上的士兵就像是冰雹一样往下坠落,场面极度悲壮。 龙伏影亲自率领着一支骑兵去追赵治江等人,一路追出去了数十里之外。眼看就要追上了,他试图准备将赵治江的残兵屠杀殆尽。 可就在此时,赵治江忽然转身过来,所率重甲枪兵部队整齐划一,气势不凡。其他各部队早已丢盔弃甲,唯独他们依旧军容严阵。 “冲。”赵治江一声令下,重甲枪兵开始反攻龙伏影的骑兵部队。与此同时原本向别处溃逃的残兵都向这儿聚拢过来,赵治江不断挥动令旗,各个方位的军队开始围攻龙伏影的军队。 龙伏影大吃一惊,他怎么都想不到已经溃败没了建制的残兵,竟然能够听从赵治江的号令,开始对他进行围攻。这一下他贪功冒进,竟然被对方包围了。 龙伏影所带仅有五千骑兵,原以为能对方展开肆无忌惮地屠杀,没想到太过轻敌,被对方的溃兵部队所围。他急忙率领全军从天上向下飞去,冲破底层的包围,从地面逃离。 龙伏影选出了这个包围网最薄弱的环节突围,他无疑是聪明的。只是他的骑兵部队在斜向下冲击的过程,非但面对对方长枪短刀的攻击,还要顶着无数箭矢,一路而行死伤惨重。 最终龙伏影冲至了地面,再由地面向北逃去。赵治江重新召集军队向南撤退。原地又留下了一堆尸首。他在溃退之际还能指挥全军击败龙伏影的骑兵,足见统兵能力极其出众。 渊皇城上,龙拓霸开始集结大军,向南开拔而来。看来他所图并非只有渊皇城。 与白禹开一同飞行的姜无争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对着身边几名亲信道:“你们速去各个城市传达我的命令,让各城太守率军撤往止戈城,物资带不走就全部焚毁。”他的亲信急忙向各个方向飞去传令。 曾俊辰道:“几番大战,我们损兵折将,实力大减。北海王倾巢而出,我们不能再分散力量了,我同意集中所有力量于止戈城,与他展开最终决战。” 因为赵治江的反击一战,不再有北海小股部队前来追杀,他们得以顺利撤往最南端的止戈城。但因为所有兵力的收缩,他们占据的其他所有城市都将拱手相让,让龙拓霸能够轻易占领。 白禹开回想起渊皇城内的惨状,感叹战争的惨烈无情,也愤恨龙拓霸的无道,竟然害死了一城的无辜百姓。 大军快速向南撤去,北海大军就在视线的范围之内紧追,看来此次龙拓霸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白禹开等人正自飞行,忽见一人从西飞了过来,靠近他们。来者竟然是一直追随泰司王的幽冥界人——幽魄。 白禹开心知此人十分邪恶,担心此人会和北海王有纠缠,心中警觉起来。 第331回 平泽生乱来平叛 幽魄一靠近白禹开,便开始手中施术。 随即,白禹开的衣袖之内一阵簌簌声,而后红色小蛇直飞而出。但就在此时,龙雪宜挣脱段雾灵的牵手,忽然飞起将红色小蛇抓在了手中。 幽魄见状停下了动作,对着龙雪宜高声道:“把我的法宝还给我。” “法宝?他是赤娇蟒,又不是法宝。”龙雪宜道。 白禹开紧盯着幽魄,冷冷道:“我现在没空搭理你,你最好别来烦我。” 幽魄指着红色小蛇道:“他是我的,你还给我。” “凭什么?就不给你。”龙雪宜朝他吐口水。 白禹开道:“他也是一个生灵,岂能沦为你的工具?” 幽魄脸色一沉,道:“你若是不还,我就让他死。”他说完再次施术,龙雪宜手中的小蛇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看上去十分痛苦。 “再不放手,我就让他死。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幽魄大吼一声。 “放手。”白禹开道。在鹊鹿山他没有放弃赤娇蟒,是不能让幽魄利用他的空间之能杀害四十万大军。现在没了负担,他实在不愿看到赤娇蟒惨死,只得将他交还给幽魄。 龙雪宜松开了双手,红色小蛇飞了过去,落在了幽魄的手中。幽魄握着蛇,哈哈大笑,而后转身飞离了。 白禹开看着幽魄离去,心中暗自为赤娇蟒担忧,但他掌控六万不死军团耗尽了灵力,体内的内伤未愈,再加之此刻当务之急是北海大军的进攻,不能横生枝节与幽魄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赤娇蟒离去。 随后他们很快就和大部队会合一处,向着南方撤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到达了止戈城。 这是一座没有护城阵法的城市,这是一座精心打造的防御之城。 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先后经历了自己父王惨死,此时同仇敌忾,心中再无丝毫芥蒂,只求能够杀敌复仇。 他们三人商议之后,决定让最懂打仗的赵治江担任止戈城的最高统帅,全权指挥接下来的大战。 白禹开本想和他们一起面对接下来的大战,忽见南方的天际一人急速飞来,大老远他就认出来者乃是潘谦。他实在不明白潘谦独自一人前来是为何,急忙飞了过去。 一见到白禹开过来,潘谦急忙道:“大事不好了,泰司王的人攻占了平泽城。” “什么?”白禹开大吃一惊。 潘谦又道:“千真万确,今天清晨潜藏在城中的泰司王残部开始起事,全城百姓都加入到了他的阵营,黄将军不忍镇压残害百姓,所以撤军退至城外,现在平泽城已经失守。” “我从昨夜离开到现在,还没有超过一天,你们竟丢了平泽城。”白禹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属下该死。”潘谦愧疚低头。 白禹开转身飞向了赵治江三人处,对他们道:“我不能陪你们和北海王决战了,我的平泽城失守了。” “平泽城怎么会失守?难道是黑帝率军进攻了?可是黑帝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他当务之急是占领北庸国,会分散力量攻击平泽城吗?”姜无争问道。 白禹开摇摇头,道:“目前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平泽城是我和你们联系的重要一环。进,可以进入北庸国支援你们。退,可以回到泰司国腹地固守。此城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你去处理吧。若是我们战败,也好通过平泽城退守泰司国境内。”曾俊辰道。 赵治江瞪了他一眼,道:“尚未开战,就说退路,如何能胜?”曾俊辰笑了笑。 白禹开辞别了他们,带着段雾灵、龙雪宜、母铜溪、潘谦,向南飞去,径直前往平泽城。 在前去的路上,潘谦向白禹开仔细介绍了整个过程。原来今天天一亮,城内就爆发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几乎全城百姓都参与其中,敲锣打鼓,声势震天,直言黄驻钺的军队害死了人,不撤军他们就不罢休,公然开始和城中军队对抗,双方激烈拼斗,死伤了近百人。最终,城中百姓愈加群情激愤,黄驻钺不愿再有伤亡,遂撤军出城。 “你和杨人杰不是各自统帅着一万人吗?为何没有动作?”白禹开问, 潘谦道:“属下该死。城中的混乱一开始,这两支军队就哗变了,伙同城中的暴民开始围攻太守府。” 白禹开没有责骂,这两支军队是收编的队伍,忠诚度本来就无法保证。只要黄驻钺能够控制局面,这两支军队就翻不起大浪来。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到达了平泽城外,来到了黄驻钺的赤蒙军阵前。 黄驻钺见到白禹开到来,急忙上前来,跪下道:“属下失职,致使平泽城失守,请公子责罚。” “请起。”白禹开扶起了他。他对于这个仁慈又耿直的黄驻钺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内心深处只怨自己让这么一个不懂阴谋诡计的人来当平泽城太守。 倒是一旁的母铜溪冷冷道:“作为带兵之人,不尽忠职守,反而致使平泽城失陷,理应处斩。”这一次白禹开没有觉得他说话刻薄。 白禹开看了母铜溪一眼,又对黄驻钺道:“黄将军听令,请将你帐下校尉及以上军官召来,我有话讲。” “是。”黄驻钺急忙下去传令。 母铜溪道:“此人无德无能,你竟然将他任命为大将军,还让他当平泽城太守。” 白禹开摇摇头:“黄老将军德才皆备,又有心怀天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此事只怪我让他当了平泽太守,让他去处理他不擅长的民事。这都是我用人不当的错。” 母铜溪道:“为将者理当知天文、晓地理、明人和,懂阴阳……” “行了,哪有那么完美的人。”段雾灵打断了他。 正在此时,黄驻钺带着几十人来到白禹开的面前,道:“禀公子,校尉及以上军官全部带到。” 白禹开点点头,道:“黄将军辛苦了。”黄驻钺抱拳致意,心中深感宽慰。 白禹开对着前方几十名军官道:“各位,你们都是黄老将军的部将,应当是与他性情相近,见不得也做不得不仁不义之事。但我要说的是,兵者凶器也,古来自是正反两面,不杀强敌何以保境安民,不诛奸恶何以保护良善,不平暴乱何以还河山清平?” 这些军官议论纷纷,对白禹开这番话质疑不止,甚至有人道:“可他们都是平民,难道要我们杀了他们?” 白禹开又道:“我知道你们能够从城中撤出来,一定不认可我刚才的话。但我还是要问你们一句,有谁愿意随我进城,听奉我的号令,将暴乱之人斩首,将生事之人抓捕?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老弱病残,只要我剑锋所指,你便依令诛杀。你们中是否有这样的人?” “你这是强力镇压平民百姓,恕我难以从命。”一名将军道。 “如此草菅人命,有损公子仁义之名。”一名校尉道。 “我以为应当以怀柔之策安抚,而不是率大军进城围剿。”又一名校尉道。 此时,一名校尉上前一步,道:“属下愿意随公子进城,公子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白禹开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 那校尉道:“属下名叫叶小鹰,愿为公子牵马坠蹬。” 白禹开又问:“你为何对我的做法没有异议?” 叶小鹰道:“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心中思虑岂能对我们这些粗人说得清?再者,为兵为将,首要就是服从命令。我试问一句,若今日是泰司王在这里发令,你们这些人谁敢说半个不字?”这些人被他说得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反驳。 白禹开点点头,道:“叶将军,请你集结本部士兵,我们进城。” “禀公子,属下不过是一校尉。”叶小鹰纠正道。 “即刻起你就是将军了,从黄将军帐下划出,直接听命于我。”白禹开道。 “多谢公子。”叶小鹰大喜,随后就整合自己本部之人,向这儿而来。 白禹开看着前方的几十名军官,道:“我知道人各有志,所以今日我就不勉强诸位。下一次我可能就不是询问,而是直接下令,而我的命令绝不容许有任何质疑。”说完他转身向平泽城走了过去,只留下这些人面面相觑。 白禹开径直来到平泽城门口,对着城上高声喊道:“城内是何人主事,我劝你快快开城,否则我数十万大军破城,必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吱”的一声,城门打开。 第332回 强力镇乱筛恶首 平泽城的城门打开了,白禹开率先走了进去。身后跟着段雾灵等与他从北庸国归来的几人,也有黄驻钺等将领,再后面是叶小鹰率领的一千多士兵。 白禹开一进入城内,便看见众多城中百姓都站在街道上,手拿菜刀、锤子、木棍,眼睛齐齐盯着他。这其中,原太守辛无鱼就站在人群之中。 城中街道上遍地残垣断壁,众多房舍被焚,多数院墙倒塌,放眼看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洗劫。 白禹开上前几步,对众人道:“我是白禹开,你们谁是主事之人,上前与我对话。” 所有人站在原地未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白禹开对辛无鱼道:“辛无鱼,你可是这次暴乱的主脑?” “不,不是我。”辛无鱼急忙摇手。 “请你到我身边来。”白禹开道。 “不用了,我站这里就好。”辛无鱼站在原地未动。 白禹开对叶小鹰道:“将他带过来,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叶小鹰说着就率军去抓捕辛无鱼。 “救命啊。”辛无鱼大声疾呼。这一声就如鱼池之中扔下石头激起群鱼疯狂一般,他身旁的百姓全都尖叫怒吼起来,手中敲敲打打,谩骂狂暴,如疯如颠。 叶小鹰见状看了白禹开一眼,见他目光坚定,便不再犹豫,率领手下去抓辛无鱼。但他们刚一靠近,辛无鱼身边的那些百姓纷纷围了过来,挡成了一个厚实人墙,手中挥舞着棍棒、菜刀、镰刀等工具,口中骂骂咧咧,宛如一大群疯汉。 这些人数量太多,很快就将叶小鹰所部士兵包围了起来,他们以自己身躯为墙,迫使这些士兵节节后退,紧紧缩成一团。 叶小鹰等人毕竟心有顾忌,不愿对这些百姓动杀戮,否则这些人就算人数再多又岂能围困全身武装的士兵。 白禹开看着前方乱局,轻叹摇头。随后他转身对身边几人道:“黄老将军,我命令你率军进入城内,将这些暴乱之民全部拘押,任何人如果玩忽懈怠,立斩。潘谦和母先生,你们持剑作为监军,负责斩杀不服号令之人,可以先斩后奏。” 黄驻钺急忙下令大军开进城内。母铜溪拿着剑在进城将士们面前晃,大笑道:“老子可以先斩后奏,斩个将军头颅当酒壶,斩个校尉头颅当夜壶。”军中将士们听了皆气愤不已。 大军开拔进来,犹如洪水决堤,完全是不可挡。那些手拿简单工具阻挡的民众很快就被冲散,被打倒在地,或趴或坐,不敢再妄动。 没过多久,城门附近将近五六万的民众被制服,被长枪短刀指着,大气不敢出一个。远处还有更多数的民众眼睁睁看着,不敢再喊再闹。 白禹开来到辛无鱼面前,盯着他,问道:“我占领平泽城以后可有对不住你?你为何要煽动暴乱?” 辛无鱼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此时,叶小鹰匆匆来到白禹开身边,“噗通”一声跪下,一头磕在地上,道:“属下万死,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白禹开让他去抓辛无鱼,他却被暴怒民众给围了。 “不服号令,理应处斩。”身后的母铜溪忽然大吼一声,举剑就往叶小鹰的头上砍去。 白禹开大吃一惊,急忙阻止但却是为时已晚。只听“当”的一声,段雾灵及时出手,以凌厉气剑击飞了母铜溪的剑。 母铜溪捡起摔在地上的剑,含笑看着段雾灵,赞道:“好修为,好心肠。”说着又对准了叶小鹰的头,准备再砍一次。 “够了,留着他的脑袋戴罪立功,下次再犯,再杀不迟。”白禹开制止了母铜溪。 “下次再犯?那岂不是要斩两次了,我要将他劈成三段。”母铜溪哈哈大笑。他举着剑目光扫视一圈,将黄驻钺等将士们看得心底发毛。 这时,潘谦急忙来到白禹开身边,道:“公子,杨人杰还在大牢里关着呢,让我带人去救他。” 白禹开扶起叶小鹰,对他二人道:“你们现在去救出杨人杰,再将辛无鱼之前的部将全部拘押到此。” “遵命。”潘谦和叶小鹰带着人向城中央而去。 白禹开转头看向黄驻钺,道:“全城戒严,凡是有人在街上闹事,立刻拘捕至此。”黄驻钺急忙下令,让各个将领分别带兵前往不同地方。 不远处还在看热闹的民众忽然慌了起来,开始不断有人扔下手中的工具,准备返回家中。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一人喊道:“不能放弃抵抗,官军会杀光我们的。” 随后又一人喊道:“决不屈服,誓死抗争,保卫家园。” 经他这么一喊,所有民众开始齐声呼喊,不再畏惧退缩,而是整整齐齐向这儿走来,人山人海,颇具气势。 “公子,现在怎么办?”黄驻钺向白禹开问道。 白禹开迎着走来的人潮,向前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双手向前平举,高声道:“诸位听我一言。”一声巨吼如同惊雷,将抗议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白禹开道:“有谁能告诉我,你们在抗议什么?” 刚才喊话的那人又高声道:“大家不要听他说,他会杀光我们的。大家随我一起喊,誓死抗争,决不屈服……”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白禹开一扬手,破浊剑疾射而出,直插在了他的肩膀。那人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肩上开始不断流血。 白禹开再次上前,一脚踩在那人胸口,朝着所有人怒视,厉声道:“一个一个回答。”众人见他动怒,全部沉默下来,不敢说话。 此时又一人高声喊道:“白禹开就是豺狼猛兽,绝不能听他多言,大家并肩一起上呀。”他的话音一落,紧挨着白禹开的一伙百姓举着工具杀了过来。 白禹开左右腾挪,将冲过来的十来人三下五除二打翻在地,与此同时他抽出破浊剑,一个疾步向前,来到刚才喊话之人面前,一剑出手将他的腰部砍伤。 这一动作迅捷无比,肩上中剑的那人,和腰间中剑这人都倒在地上,一起痛苦哀嚎起来。 这一声尖声惊叫,将大批冲向白禹开的民众吓退了,他们惊慌不已,不再继续向前冲,停在原地不动。 白禹开看着被他砍伤倒地的那人,怒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竟然鼓动无知百姓送死,我绝不能饶你。”那人惊恐万分,想要求饶却说不出一句话,嘴巴一张一张,满嘴冒血。 白禹开抬头看着所有人,高声道:“没有我的许可,谁敢再高声喊话,立斩不饶。” 这一声彻底震住了所有人,没有人再敢向前一步,更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 第333回 挨个审问出真相 平泽城内,白禹开独自一人面对着成千上万的民众。 白禹开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手中紧握着破浊剑,眼神坚毅,脑海沉静,心中拥有着最大的底气。 此时,白禹开用剑依次指了六个人,对他们道:“你们出来,否则我的剑可不客气。” 那六人颤巍巍走出来,来到了白禹开面前,身体开始不住颤抖,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尿裤子了。 白禹开瞪着这六人,冷冷道:“刚才我看见你们在人群中喊得最卖力,全都是领喊的首领,有什么诉求现在可以和我说一说吧。” 那六人“噗通”全都跪了下来,开始使劲磕头,以头撞地,额头全部磕破,将地砖都染成了红色。 白禹开不再看这六人,将目光看向人群之中的老者,问道:“请问老丈,你为何反抗我的官军?” 老者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道:“马三爷说白禹开乃是地狱恶魔,要将泰司国所有老人全部杀绝,因为老人都是负担。” “谁是马三爷?”白禹开问。 老者用手中的长棍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一人,道:“这就是马三爷。” 白禹开来到那人身边,举起手中破浊剑,道:“我问你答,如有半个字虚言,我将你剁成肉泥。” 那人浑身发抖,急忙道:“公子是大圣人,是小人胡言。这……这一切都是辛太守和易行云大人鼓动小人的,小人是受了他们的蒙蔽,所以才假传公子是地狱恶魔,才挑唆城中百姓反抗公子。” 他这一说,众人一片哗然,大家面面相觑,懊悔和后怕同时涌上心头。 白禹开看向人群中的一个年轻女子,问道:“不知姑娘为何反对我?” 年轻女子道:“大人,王公子说你要将城中的年轻女子全部卖往术鲜国做妓女,所以我们……”她指了指跪着的又一人,道:“这位就是王公子。” 白禹开看向这位“王公子”,还未发问,他就指着前方的辛无鱼骂道:“都是这个狗日的辛无鱼,他和易行云相互勾结,还说占领了平泽城,就让我们所有人都当大官,以后享尽荣华富贵。我呸,这个无耻骗子,这个恶棍。” 周围的百姓全都泄了气,丢掉了手中的菜刀、锤子等工具,心中气愤不已,恨不能上前将“王公子”和“马三爷”等人碎尸万段。 白禹开又看向人群中的一个青年男子,道:“我看阁下英武不凡,是当兵出身?你又为何反对我?” 青年男子道:“不错,我曾经是辛无鱼做太守时的守城士兵,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被裁撤成了平民。我出来抗议不为别的,而是你的军队无端杀害城中百姓王三喜。” 白禹开转头看向黄驻钺,问道:“怎么回事?” 黄驻钺道:“此事属下也万分不解。我军自进城以来严格遵守军纪,从未做出有违军法之事,更别提杀死城中百姓这种大事了。” 白禹开又对青年男子道:“你说我军杀害王三喜,可有证据?” 青年男子道:“昨天夜里,我们所有街坊邻居都看见你的一个士兵从王三喜家中逃出,而后王三喜的哥哥紧追出来,口中大喊‘官军杀人了’,那名士兵很快就逃走了,大家伙儿来到王三喜家中,这才发现王三喜已经被残忍杀死。” “这么说来,重要证人是王三喜的哥哥,不知他现在何处?”白禹开问。 “他就跪在你面前。”青年男子指着跪在白禹开面前的又一人道。 白禹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男子爬了过来,道:“小人就是王三喜的哥哥王二喜。小人都说实话,这一切都是辛太守吩咐我做的。这个官军是我们假扮的,我弟弟是假死,他现在就躲在家中地窖之内。” 白禹开转头看向母铜溪,道:“你带他去将王三喜带来。” 母铜溪走过来一把拽起王二喜,半拖半拽带着他向前走去。 跪在白禹开面前的六人中还有三人没有说话,白禹开看向前方的百姓,见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先前怒愤的高昂气势,心知无需再挨个询问了,于是对着这三人道:“你们三人自己坦白,如有不实,如有隐瞒,立刻斩首。” 那三人吓得颤抖,纷纷爬了过来,不住磕头,不断哀求:“公子饶命,都是辛无鱼和易行云逼迫我们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刚才那句,剩下的什么都听不清。 白禹开大喝道:“一个一个讲。” 三人惊恐不已,相视一眼之后,其中一人开口道:“我叫李一天,曾是辛无鱼太守府的门吏,白公子大军进城之后,我就沦为了平民。昨夜辛无鱼将我们这些曾经的属下和城中的名流士绅秘密召集到了一起,要求我们鼓动全城百姓反抗公子,事成他便给我们荣华富贵。” 边上另一人道:“我叫康保,曾是辛无鱼军中的校尉,后来跟了杨人杰大人。昨夜我也去了秘密集会,除了辛无鱼的承诺之外,易行云还说泰司王即将率大军攻来,如果我们里应外合立下大功,泰司王一定封赏我们做大官。”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大骂声:“康保,你这个无信小人。”众人放眼看去,只见潘谦和叶小鹰率军押着一批人走了过来,和他俩在一起的还有杨人杰。刚才那一声怒骂正是杨人杰所骂。 杨人杰走了过来,上来一脚将康保踢翻,踩着他的胸膛,怒骂道:“枉我那么信赖你,你竟然借喝酒之名给我下药,致使我沦为阶下囚。” 康保抱着杨人杰的腿哀求道:“杨大人饶命,我给你下的是迷药,并非毒药。”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杨人杰又是怒踢几脚。 “够了。”白禹开道。 杨人杰这才意识到白禹开就在身边,急忙跪地道:“属下有负公子重托,致使平泽城失陷,罪该万死。” 白禹开不理他,转头看向潘谦。潘谦急忙将那批人押了过来,道:“禀公子,这些人就是辛无鱼军中的部将。” 白禹开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六人中的最后一人,问道:“你要说些什么?” 那人慌忙道:“我叫谢老东,是城中的泼皮,只因想娶刘家嫂子为妻,所以不得不借助易行云的势力。他答应我,只要我为他做事,事成之后就赶走刘老三,让我娶了刘家嫂子。所以我才在街坊邻里造谣,造谣白公子要将城中所有人的家产没收充公,配合其他人煽风点火,让大家都一起反对白公子。” 白禹开既感叹于此人的泼皮无赖和无礼妄想,又觉得此事太过尴尬和离奇。 “我呸,你个癞蛤蟆,还敢惦记我家娘子。”一个中年男子举着木杖向谢老东打去,一仗下去,谢老东痛得哇哇大叫。 就在此时,母铜溪带着王二喜返回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人,与王二喜有几分相似。刚才的青年男子及其街坊邻居顿时大惊:“王三喜,你怎么没死。”他们这才明白是受了这俩兄弟的欺骗,顿时火冒三丈,将手里的工具对着二人扔了过去,怒骂不止。 白禹开看着所有的民众,他们已经没了之前的那种恨天恨地的愤怒,更没有了杀人动武的冲动。他长舒一口气,对着杨人杰道:“首恶之一的易行云不知踪影,你还不快去找。” 杨人杰急忙起身,道:“属下定不辱使命。”说完便去城内深处找寻易行云。 这场全城的暴乱,因为对这六个人的审讯而平息下来。这场全城的混乱,因为对这六人的审讯而水落石出。原本是极其低劣的欺骗手段,原本是极其可笑的私人贪欲,原本是极其可悲的短浅目光,竟然能搅动全城人陪着他们这些少数人疯狂。 第334回 当众斩杀奸恶徒 潘谦将押来的几十人驱赶到了一起,对白禹开道:“禀公子,这些人都曾是辛无鱼做太守时城中的守军将领,经公子裁减军队之后,他们中的绝大多是成了平民。” 白禹开道:“将他们分成东西两队,西队是你们被裁减的军中将领,东队是归属于你和杨人杰的将领。”潘谦听令行事,很快将这些人分成了东西两队。 白禹开下令道:“东队之人,立刻斩首。”这些将领是归属于潘谦和杨人杰的军官,却率军哗变,背信弃义,理当处死。 潘谦一愣,但见白禹开目光坚定,急忙拔出剑来,对着叶小鹰道:“全部斩首。” 东队的十几名将领大惊,有轻饶哀嚎的,有起身反抗的,有吓瘫倒地的。叶小鹰和潘谦亲自动手,率军齐上,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地上留下了十来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那些早已放弃了抵抗的百姓又惊又惧,生怕白禹开再下达什么命令,不少人开始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工具。 白禹开目光扫视所有人,指着被杀的那些尸体,高声道:“我刚来平泽城的时候就大刀阔斧裁减军队,之所以留下他们,是我信任他们。谁知我刚刚离开,他们就率军哗变。依军中之法,此乃必斩之罪。” 众人听他这么说,稍稍心宽,也没觉得他哪里做错,只是当众杀了十来人,震撼非常。 白禹开又道:“所有城中百姓听着,我在此立誓,只要你不是马三爷、王二喜、康保等为辛无鱼和易行云做事的人,只要你没有谋财害命,我保证你的安全。现在全部放下武器,蹲坐地上,不要反抗。如果再以武力反抗,别怪我无情。” 他的目光扫过,很快就有人扔掉手中的菜刀和棍棒,蹲在了地上。没过多久,这些从城中央冲过来抗议的百姓全部蹲坐在地,再无一丝豪气。 白禹开转头对黄驻钺道:“黄将军,派兵将他们看押起来,如遇领头之人闹事,格杀勿论。” 黄驻钺的军队进城之后现将聚集在城门附近的五六万民众看押起来,此时白禹开以一人之力将又来闹事的近十万人收服。黄驻钺颇有为难之色,道:“我军仅有三万多人,看守城门附近的人尚且捉襟见肘,岂能再去看押这十万人?” “黄将军。”白禹开厉声打断了他,“留一万看着城门附近的人,剩下所有人过来看押这里的十万人。” “遵命。”黄驻钺颇为无奈。 白禹开又道:“记住,你们是精锐军队,别说区区十几万人,就是有百万千万,在你们前面也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黄驻钺点点头,急忙转身去下令,没过多久两万多的军队过来将这里十来万蹲坐在地的百姓全部围了起来。 白禹开又对潘谦道:“你总抱怨没有给你机会,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要立下军令状,如果完不成任务,必要当场自刎谢罪。” 潘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属下愿在公子面前立下军令状,更愿在全城百姓面前立誓,如果完不成任务,立刻自刎,决不退缩。” 白禹开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话,那是一定要施行的,绝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亲信而失信于人。” “无需再想,属下愿意拼死一搏。”潘谦道。 白禹开十分满意,道:“封潘谦为平泽太守,负责城中一切军政大事,叶小鹰与杨人杰归为麾下驱策。我现在命令,潘太守带人询问被押的这十多万百姓,找出鼓动他们反抗我的奸恶之人,我要让类似于马三爷、王二喜、康保等奸恶小人无所遁形。” “多谢公子器重。”潘谦起身,脸上毫无喜色,反而是一种沉重。他看着十多万的百姓,轻叹一声,而后对叶小鹰道:“你手下人全部带来,将这些闹事百姓二三十人一队分开,我们全部上场去询问。告诉兄弟们,找出一个鼓动造谣之人,赏白银十两。” 很快,潘谦和叶小鹰的人一起开始行动,无论是白禹开刚进城是拘押的五六万人,还是后来控制住的十万人,他都将他们分成二三十人一队,堆坐在一起,然后就开始了挨个问讯。 白禹开知道这个工作量极其庞大,他站在原地,看在这些被询问的民众,见他们此时潦倒落魄宛如丧家之犬,心中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气愤。他们竟然能被极其荒诞的理由所蛊惑,白禹开不知是阴险的欺骗者可恨,还是无知弱势的受骗者可恨。 此时正午已过,正是烈日当头,太阳暴晒大地。白禹开抬头看天,阳光晒在了他的脸上。 这时,白禹开的头顶一阵阴凉,他看见头顶一个破旧雨伞遮住了阳光。原来是段雾灵从倒塌的院墙之下找到了一个破旧雨伞,见他被太阳暴晒,于是走过来给他遮阳。 白禹开苦涩一笑,道:“我又不怕晒,你还是自己遮吧。” 段雾灵摇摇头,道:“我给你的心打伞,我不想这些人的无知和愚昧刺痛你的心。” 白禹开浅浅一笑,静静看着她,心中不再过分烦闷。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天色顿时阴暗下来。抬头看去,平泽城的半空中聚集着乌云,将阳光遮住了大半,地面顿时凉爽万分,地上所有人心头一喜。 众人这才发现是龙雪宜在对着天上吹起,她口中的气流汇聚成云,给大家遮住了烈日。 白禹开看着龙雪宜,道:“很善良的小女孩。” 龙雪宜施法完毕,得意看着白禹开,道:“你将这么多人拘押起来,大太阳底下晒着,简直就是虐待。” 段雾灵急道:“你要是再胡说,我们就不理你了。”龙雪宜气生了气,嘟着嘴不说话。段雾灵走过去,拉着她站到一旁,低声道:“大人做事,小孩子不要讲话。” 就这么经过了一下午,到夕阳落下的时候,潘谦等人终于将十来万的百姓全部问讯完毕,将三百多人搜捕了出来。这些全都是受辛无鱼和易行云的指使,在城中大肆挑拨是非,煽动民愤的人。他们中就有很大部分是刚才安置在西队的辛无鱼的前将领。 潘谦刚一汇报,白禹开就道:“将他们分成两队,凡有大奸大恶之徒,或是煽动百姓过程中造成无辜人惨死的,安置东队。其余人安置在西队。” “东队之人,全部斩首?”潘谦问。 白禹开点头道:“这才是做太守该有的思维,你已经在为大局考虑了。” 潘谦再无一丝的犹豫,心中更无丝毫的迟疑,亲自去将三百人按照罪行分成东西两队,东队将近五十来人被他和叶小鹰的士兵全部斩首。这其中包括一大批辛无鱼的前将领,还有之前跪在白禹开面前的那六人中的四人,以及被白禹开刺中肩膀和砍伤腰的那两人。 这一次再无人挣扎和反抗,因为他们都被绳索捆着。幸存下来的西队之人吓得面色煞白,多数人浑身发抖,更有甚者尿湿了裤子。 这次杀的人更多,十多万百姓看得目瞪口呆,在这血腥的气氛之中,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 白禹开心中寒凉,因为他从全城人的眼中看到冷漠和畏惧,他知道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受人爱戴的仁德公子了。一股寒彻心底的孤寂袭上心头,宛如针扎,痛楚万分。 第335回 处罚受骗闹事者 这一天夜里,平泽城内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白禹开下达了一条命令,被拘押的百姓免除罪状,交纳十两白银就能赎身返家,否则就要发配威化城服劳役半年。这个命令一出,这些被拘押民众的的家人纷纷前来交钱。于是城中就排起了长队,交钱,登记,领人回家。 十两白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够平泽城里的普通人家半年的开支。 这个命令一下,富有的人欢欣鼓舞,贫穷之人哀叹骂娘,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白禹开就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民众的家人来将他们带走,宛如泥塑一般,一动未动。 这时,母铜溪来到白禹开身边,道:“你下令每人交纳十两银子就能返家,这分明是有利富人而不利于穷人。” 白禹开叹道:“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在混乱刚刚平息,每人收取十两都是巨大的工作量,我不可能根据每家收入状况去收钱,那样非但费时费力,而且还会有贪腐回扣等乱象发生。” 母铜溪道:“你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却为何像失败了一样,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白禹开道:“我杀了太多人,心中不安。” 母铜溪道:“你是怕世人会误解,你怕别人会说你残暴,是吧?所有的事都是有代价的,他们祸乱全城,理当处死。而你作为一方掌权者,理当保境安民,消除暴乱,处决奸恶。” 白禹开长舒一口气,道:“多谢。”这些话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更有一种志同道合般地理解,令他稍觉宽慰。 现在该杀的人都已经被杀,除了辛无鱼。白禹开来到辛无鱼面前,问道:“你与易行云决定鼓动全城百姓反抗我,难道你真相信泰司王能够重返?” 辛无鱼叹道:“易行云说你心慈手软,一定不会对普通百姓大开杀戒,所以我和他发动全城百姓反抗你,试图通过这种软性方式重新掌控平泽城。” 白禹开看着他,道:“你可知军队为何是最强大的杀戮工具?不是因为它拥有着最强大的武器装备,而是因为它以最高效的组织方式在运行。所以,别说你这十几万人,就是百万之众,也挡不住我的大军进城。” 辛无鱼叹道:“是我们低估了你,没想到你这么果决。” 正在此时,潘谦陪着杨人杰走了过来。杨人杰跪倒在地,道:“回禀公子,属下无能,没有找到易行云。” “起来吧,他估计早就逃了。”白禹开道。 “属下该死。”杨人杰起身道。 白禹开道:“临走时,我让黄将军做太守,你们二人辅助。你们三人坐镇城中,还让对方以谣言和谎言鼓动全城百姓暴乱,易行云与辛无鱼固然可恨,可你们竟然毫无反抗就败走城外,令全城失陷,使暴乱肆虐害死了数百无辜之人,应该好好反思。” “属下该死。”潘谦与杨人杰齐声道。 白禹开道:“不是我气量狭小,老是怪罪你们。而是要你们知道,权力和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绝不能有丝毫的失误,否则就会害死成千上万人。平泽城之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你们能够果断挫败对方的阴谋,也就不会造成后来那不可收拾的局面。” “属下明白。”二人又道。 随后潘谦又道:“禀公子,我们询问百姓挑出来的三百多挑唆生事的人已经斩杀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如何处置?让这些人交钱回家,实在不公。我意将他们关押大牢,囚禁半年。” 白禹开赞道:“很不错,已经有太守大人的样子了。不过他们不能白吃牢饭,白天带着手铐脚镣在城中做事,晚上关押牢房。” 潘谦大喜,道:“城里的院墙和房屋被这次暴乱毁坏不少,就让他们出力去修。” 杨人杰心中若有所思,迟疑片刻后道:“属下刚才来的路上,听见一些人在怨恨咒骂公子,他们说交钱赎人是苛捐杂税,说白公子是残忍暴君。”他还要再说,却被潘谦拽了拽衣袖,便闭口不言。 白禹开道:“这是对他们参与暴乱的惩戒,要使他们明白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不可能没有惩罚。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需要大笔的钱去安置难民和重建泰司国。威化城需要安置几十万难民和重建城市,其他各地都需要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种植树木,铺设桥梁和道路。所有一切都需要钱。” “可是,城里很多人都是生活困苦的穷苦人,十两白银几乎使他们倾家荡产。”杨人杰道。 一旁的母铜溪道:“这能怨谁?谁让他闲着没事出来闹事?他自己蠢还全身而退了,引发的暴乱可是害死了数百无辜之人,难道他们不该承担责任?” 白禹开看向潘谦,道:“这件事记脑子里,随时体察民情,对最困苦的底层家庭进行粮食补助,不要饿死人。” “属下记下了。”潘谦道。 白禹开又道:“辛无鱼挑唆民乱,罪大恶极,明日当众处斩。” “是。”潘谦道。 现在全城都已经安定了下来,白禹开重新掌控了平泽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太守府走去,同行的只有母铜溪一人。 在太守府门外,段雾灵和龙雪宜在等待着他。白禹开看着被烧焦的府门,看着顶上焦黑折断的牌匾,心情十分沉重。 段雾灵道:“我在城里买了点酒菜,我们去吃饭吧。” 四人进入太守府,来到后花园的凉亭之内,一起坐下吃饭。一起经过了许多事之后,三人对母铜溪再无厌恶,也能够容忍他这样的性情了。 饭菜下肚,白禹开一边小酌,一边向母铜溪问道:“母先生是世外高人,不知梅先生是如何说动你来找我的?” 母铜溪道:“我和他赌弹琴,我输了,所以遵从约定来辅助你成大事。” 段雾灵好奇起来,问道:“弹琴也可以打赌?怎么赌的?” 母铜溪道:“我先是弹奏一曲《梁父吟》,他再弹奏一遍,如此打赌。”【注】 “就这样?”段雾灵十分不解,“我也会弹奏《梁父吟》,而且绝对不会弹错一个音符。我相信学琴者十之五六都会弹《梁父吟》。” 母铜溪道:“会弹《梁父吟》者众多,但我只在他的琴声之中听出了俯视天下的大气魄。在他的琴声之中,我能感受到有智有识便能掌控一切。” 段雾灵低声道:“弹琴是陶冶情操,理当淡薄随和,你们却使优美的琴声变成了俗音。” 母铜溪听言不以为意,笑道:“恐怕除了段姑娘之外,世间再无一人能够淡泊随和。” 段雾灵摇头不语,又见龙雪宜在偷着喝酒,她从她手中夺过了酒杯,不许她喝。 白禹开抬头看着月亮,道:“这么说来,母先生是自愿前来助我,多谢了。我听闻阳平一先生是输棋,我知道梅还空先生的棋艺并非是顶尖水平,却不知是如何能赢阳先生的?” 母铜溪道:“此事我有听阳平一说起,他说与梅还空对弈,他艰难取胜了。” “他胜了?”白禹开大惑不解,“他不是说赌输了所以才来辅佐我吗?” 母铜溪也道:“此事我也不解,问他又不说,只能猜测他是自愿想来襄助你。” 白禹开摇头:“不,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他绝不是自愿来辅助我,他甚至还在为赌输一事耿耿于怀。” 母铜溪道:“这就不为所知了。阳平一此人外表谦和,内心孤傲,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白禹开不再多想,吃些酒菜之后,便早早休息了。这么多天他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 平泽城内一直到天亮还没有完成交钱赎人的工作,潘谦等人一边收钱放人,一边还要维持城中治安,心力交瘁,疲惫不已。 这一夜,喧闹声不再嘈杂吵闹,忙碌者也不是碌碌无功。 = = 【注】:《梁父吟》又称《梁甫吟》,相传是三国时诸葛亮创作的一首乐府诗。本文中借指为此诗弹奏的琴曲。此诗内容意味深长,证实智识胜过武力,本文中暗喻梅还空自视智谋无双,傲视群雄。 第336回 辛无鱼蹊跷脱狱 第二天清晨,鸟儿清脆鸣叫。 白禹开从梦乡中醒来,舒舒服服伸了一个懒腰。这么多天不眠不休,加之诸事繁复劳心,令他身心疲惫不堪。经过昨晚的休息之后,他整个人精神焕发。洗漱完毕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在昨夜的小花园看到了段雾灵。 段雾灵坐在凉亭内,含笑看着他,问道:“睡得可好?” 白禹开一边走过去,一边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梦见你了。” “梦中我在干嘛?”段雾灵问。 白禹开道:“我梦见我们在泡温泉,你就在我面前……” “嘘……”段雾灵深处手指抵在他的唇间,“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白禹开看见她脸颊泛红,眼神低垂,嘴角带笑,神情实在迷人,观之令人心动。他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道:“知道了,我不乱说。” 段雾灵收回自己的手,将桌上的稀饭和包子推到白禹开面前,笑道:“快吃早饭。” “是不是你做的?”白禹开喝起了稀饭。 段雾灵尴尬摇头,道:“外面街上买的,你知道我可笨了,既不会洗衣做饭,也不会缝衣刺绣。” 白禹开一边吃包子,一边道:“你不会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就由我给你做饭,我虽然厨艺不是很精,但比你强多了。” 段雾灵正要再说,忽见潘谦从外面急匆匆奔来。潘谦一来便跪下道:“属下罪该万死。” 此刻白禹开的心情特别好,直感觉没什么大事能够影响到自己,问道:“你又犯了什么错?” 潘谦急忙道:“辛无鱼从大牢逃走了。” 白禹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个包子,道:“带我去看看。”说完便向外走去。潘谦急忙给他引路,随他一起向大牢走去。 白禹开刚一离开,龙雪宜就来到段雾灵身旁坐了下来,边吃边道:“他都是大人了,还边东西吃边走路,也太不好看了,你也不说说。” 段雾灵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怕他会烦闷,没想到他能从容吃包子,可见他的心性又恢复了。如此,任何问题都难不住他。我也无需为他担忧了。”说着她起身给龙雪宜端粥喝,又道:“人生在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何需在乎别人的目光,谁说走路吃东西不好了?他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 龙雪宜看着她,低声问道:“你真是一个温柔的人,你做我娘好不好?” 段雾灵轻轻抚摸龙雪宜的头发,笑道:“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女孩,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 龙雪宜放下碗筷,一脸的失落,缓缓转身离去。段雾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另一边,白禹开随潘谦来到了大牢,同来的还有杨人杰和母铜溪。 关押辛无鱼的并非是牢房,而是放置在牢内的一个大铁箱。大铁箱只有一个低矮小门,里面的六面墙上都有六道铁锁链,用以困锁极度危险之人。 白禹开走过去,看见铁箱的门完好无损,上面铁锁完好无损。铁箱顶上的一角消失,似是被人削下来了,可现场却不见掉落的那一角。铁箱之内空空如也,六道锁链掉落下来,都有断开的痕迹。 潘谦上前道:“属下心知辛无鱼乃是罪魁祸首,所以就用这个大铁箱将他困在里面,再以六道铁锁链捆住,他就算插翅也难逃。可是今天一清早,牢中狱吏就报告说铁箱之内的辛无鱼不见了。此事太过蹊跷,牢中关押的都是昨天搜捕出来的那些恶人,我特地加派了牢房的守卫,还从黄将军那里借来一百人在外面镇守,可大家伙儿完全没发现有人越狱。” 白禹开一门心思看着铁箱内外,杨人杰问道:“会不会是牢中有人将辛无鱼救了出去?” “那如何出牢门?就算牢里的狱卒都是同谋,可外面有黄将军的人守着,如何将人带出去?”潘谦问。 杨人杰道:“先将辛无鱼救出铁箱,再以土遁之法离开大牢。” 潘谦道:“就算救他那人可以以土遁之法离开,但却无法将辛无鱼带走。而辛无鱼服下了五香散,体内灵力早已消散,就算是他会土遁之法,也无法施展。” 白禹开对潘谦赞道:“分析得非常到位,可谓是一针见血。你认为他是怎么逃离的?” 潘谦摇头道:“属下愚钝,实在难以明白。” 白禹开笑道:“你并非是愚钝,而是并不了解空间之力。” “空间之力?”潘谦一脸疑惑。 白禹开向母铜溪问道:“不知母先生以为如何?” 母铜溪道:“你所言完全正确,是有人以空间之力将他带往了异空间。这个铁箱的那个角,以及六道铁链上齐齐的断口都是空间撕裂的力道切断的。” 杨人杰不解地问:“六道铁链断开是为了救出辛无鱼,可铁箱的那个角为什么会被切掉?” 母铜溪道:“空间裂缝往往因为施术者的能力而各不相同,我看那个角断裂的如此齐整,是空间裂缝将它撕裂造成的,看来这个施术者对于空间之力的掌握还不够纯熟,这个空间之门是个不规则形状,正好将铁箱的那一角覆盖。” 众人点点头,觉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都十分钦佩他的判断。 白禹开对潘谦道:“辛无鱼之事暂且搁置,做好城内其他事吧。”潘谦点头,暗道也只能如此。 白禹开走出了大牢,来到了街道上。现在快到中午了,还有一批人排着队,等着交钱赎人。多数人看白禹开的眼神充满着怨恨,甚至还要背后骂他几句。 城中很多房屋院舍倒塌,城中百姓开始自力更生修缮自己房屋。一家老小齐动手,先将破坏的院墙磊上,再将门窗简单封堵。 白禹开见状对潘谦道:“我准备去止戈城了,临走之际几件事需要你做好。一,尽快完成交钱赎人的工作,无法支付十两白银的家庭可向太守府签订借据,一年后交付即可。二,拿出十万两白银,在城中招募工匠,将所有居民的房屋院落修缮,优先给普通人家修。三,派杨人杰去威化城从难民之中招募一万强壮男子前来,全部编入叶小鹰的军中,使其军的千人规模扩充为万人。”平泽城需要守备军,他不再信任本地的人。 他说着走进一间书籍店内,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中要求冷无风协助杨人杰完成招募兵员一事。他将信递给潘谦,道:“去安排吧。”潘谦拿着信就去找杨人杰,临走之际给书籍店老板放下了两个铜钱。 白禹开看着潘谦离去,道:“总算是有点太守的样子了。” 母铜溪道:“此人虽然忠诚,但从政经验欠缺,你竟然将一城太守之职委任于他,确实有些草率。” 白禹开道:“我现在掌控几乎整个泰司国,人才缺口太大了。潘谦在我最困苦之时追随,我必定是要培养和重用他的。” 母铜溪又道:“这里刚刚稳定下来,你应当坐镇才是,为何还要去止戈城?” 白禹开道:“止戈城即将发生三位公子与北海王之间的大决战,他们与我有情有义,我不能不去帮。” 前方黄驻钺走了过来,道:“禀公子,全军集结完毕。” “你率两万大军随我前往止戈城,剩下的军队留下守备平泽城。”白禹开下令道。 第337回 驰援止戈战北军 止戈城以北,北海大军已经抵达了。 城内,赵治江三人在一个小院的树下,看着北方天际的北海大军。三人正在商议计策,忽听斥候前来报告南方有军队出现,三人向南看去,只见是白禹开率大军前来。 三人中姜无争急忙飞起去迎接白禹开,曾俊辰去往城中的另一处,只有赵治江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看向了北方。 姜无争独自一人直飞南方,来到了城外十多里的天上,停在了白禹开的面前。他躬身行礼,拜谢道:“多谢白公子能够前来,助我们灭贼。” 白禹开道:“我兵微将寡,仅带来了两万人。” “白公子一人能抵十万大军,只要白公子能来,我们更有胜算。”姜无争道。 白禹开笑道:“你高看我了。” 姜无争见白禹开身后分别是母铜溪,黄驻钺、段雾灵三人,便向他们依次问候。随后他在前方引路,带着他们向前飞去。地面上的将士们见是姜无争带路,对白禹开他们再无任何敌意。 一路飞行,白禹开向姜无争问道:“止戈城的城防如何?我军又去何处布防?” 姜无争道:“我们已经将止戈城打造成了铜墙铁壁,全城防备妥当,无需你们布防。” 白禹开道:“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此刻的止戈城已经是坚不可摧了,根本用不到我的军队来给你们增加防御。反之,如果敌军攻破了你们的城防,我这两万人也将无济于事。对吧?” 姜无争道:“我想你能带兵前来,一定会有大用。” 白禹开笑道:“那我就率军前去进攻北海大军了。不会影响你们的全局部署吧?” 姜无争笑道:“不会。” 白禹开下令全军加速向前,大军很快就来到了止戈城的正上方,巨大的云团将城内一部分遮蔽成阴影。 而在他们前方,是遮天蔽日的庞大军团,乌黑黑的云层将北方天际完全遮蔽起来,从天到地,就宛如一个巨大的墙壁阻隔了空间。 黄驻钺看着前方,提醒道:“这是北海王的主力,目测大军超过四十万。” “前进。”白禹开一声令下。 黄驻钺略有迟疑,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十分坚定,便下令全军前进。大军继续向前而行,没多久便飞出了止戈城的上空,来到了城外的空中。 大军一直向北前行,他们这支两万人的军队看上去人多,但和对面的大军一比较,简直就成了小股部队。 一直到距离对面北海大军的前军部队两里时,白禹开才下令停军,与对面遥遥相对。 白禹开转头看了两万将士一眼,笑道:“还好,我还以为会有人见敌军势大,吓得落荒而逃呢。” 黄驻钺满脸尴尬,沉声道:“行军打仗,最重要是服从命令。属下虽然无德无才,但统兵之道还略知一二。” 白禹开见他不悦,便道:“黄将军不要生气,接下来我们还有面对强大的敌军,你我不能失和。” “属下不敢。”黄驻钺道。 段雾灵见状开口道:“等下我们可能还有别的事,大军的指挥就全靠黄将军了。” 黄驻钺见她说话温润婉约,心头郁闷消了大半,道:“属下必定遵从白公子命令。” 他们在敌方大军之前闲聊,声音都传到了对面前军将士的耳中,令他们十分疑惑,不明白为何区区两万军队就敢出来迎战他们数十万大军。 北海军的前军将军正是龙伏影,他见白禹开等人居然来到他的对面闲聊,直觉得受到了侮辱。他骑马上前几步,高声道:“对面可是来归降的?” 白禹开看了母铜溪一眼,笑道:“母先生上前答话,务必让他知道自己姓什么。” 这句话很快就让对面的龙伏影听到了,他顿时大怒,高声骂道:“无知小子,快快上前跪下求饶,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禹开含笑看着他,又看着母铜溪走上前,一言不发。母铜溪一上前便道:“龙伏影小儿,你可知自己是个无耻无义之人?” “你又是何人,只会逞口舌之利,可敢过来与我一战?”龙伏影怒骂道。 “龙伏影,当年北海丞相萧珪与你交好,密谋推翻龙拓霸的统治,立你为北海王,哪知你在萧珪事情失败之后,将一切罪责推给了萧珪和龙舞影,你可真是一个无耻之徒。”母铜溪高声道。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随着大风飘向远方,穿透了浓密云层,传至远方,使所有人都听到了。 “你……你胡说……”龙伏影怒吼起来。 “被我道破了丑事,就要恼羞成怒了?”母铜溪道。 “我是北海继承人,我为何要推翻自己父王的统治?你这分明是挑拨离间。”龙伏影怒道。 “因为你是一个逆子,你和龙拓霸的小妾,也就是你的后母行淫乱之事,生怕被龙拓霸发现了。”母铜溪道。 “贼子,休要胡言乱语,看我不是将你碎尸万段。”龙伏影一声怒吼,驾马向这儿冲了过来,他的身后数万先锋部队紧追而来,率先从主力大军中杀出。 “撤。”白禹开对黄驻钺道。 黄驻钺等的就是这个命令,急忙下令全军后撤。姜无争斜向下飞入了城内,此处只留下了白禹开、段雾灵、母铜溪三人。 白禹开问道:“龙伏影和龙拓霸的小妾淫乱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母铜溪笑道:“我哪里知道,随口胡说罢了。” 段雾灵听了直皱眉,道:“这么严重的事你们都胡说,把人家的名誉都败坏光了。” 母铜溪道:“这就是战争,不光是刀剑杀人,更是用一切手段杀人。” 三人不能再多说话了,因为龙伏影的骑兵部队率先杀了过来,即将就能来到他们面前。 段雾灵见状,运起“月曜神功”功法,再将“太虚剑法”施展而出,手中落英戒发着黑色闪电,向前猛地一指,只听“嗖”的无数声响,漫天遍野气剑疾射而出。 龙伏影毫不畏惧,左手牵动缰绳催马急奔,右手长剑向前一指,面前出现了一个锥形气盾,将前方射来的气剑挡下,自己完全不受影响,纵马狂追,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龙伏影身后的骑兵部队受到了迟滞,修为高的能够自行抵挡气剑,修为低的受到创伤,甚至还有两人因为躲避气剑不及时而坠落天际,发出了嘶声力竭的惨叫声。段雾灵见了侧目摇头,面露不忍之色。 但这对龙伏影的骑兵部队的影响极其有限,非但没有阻滞他们的行军速度,反而激怒了他们,惹得他们加速向前冲杀而来。 母铜溪转头看向白禹开,问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快撤啊。”白禹开大叫一声,拉起段雾灵转身飞走。 母铜溪问道:“没办法,你来招惹他干嘛?” “不是我,是你惹怒了他。”白禹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经和段雾灵远去了。 母铜溪眼中带笑,转过身来,面对着龙伏影,高声道:“龙将军饶命啊,你被阉割做了太监的事,可不是我说出去的。” “啊呀呀呀,贼子受死。”龙伏影怒发冲冠,驾马举剑杀了过来,恨不能将母铜溪碎尸万段。 第338回 首战大败龙伏影 率先杀过来的龙伏影即将来到母铜溪的面前。母铜溪这才转身而逃,他边逃边道:“龙伏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当年还是老子给你找的男宠玩,你贪慕男色的怪癖,军中将士们可都知道?” 龙伏影早已是怒不可遏,气得面目狰狞,怒吼道:“贼子,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将你挫骨扬灰。” “啊哈哈哈。”母铜溪得意大笑。他大笑过后,又对着前方的白禹开喊道:“白公子你快逃,龙伏影追着你不放,看来是看上你了。” 白禹开听言极度尴尬,段雾灵颇为不喜。 龙伏影早已被母铜溪激怒,率大军一路追杀,很快就来到了止戈城的上空。他猛然想起城外的地面上有很多的对空的箭簇,而他从这些阵地上空飞过了,对方竟然没放箭攻击。 一股不祥的念头涌入了龙伏影的脑海,心中暗道:“完了,我进了他们的陷阱。” 便在此时,忽听地面上“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地面上一支巨箭射了上来,速度极快,威势惊人。只听“嗤”的一声,射中了龙伏影骑乘的马肚子上。 龙伏影一拍马头,纵身飞跃出去,险险躲开了这一箭。而他的马被这巨箭射穿身体,嘶鸣一声而死。随后巨箭之威还不减,带着马直飞向高空,在天上划过一个弧线后降落,又撞在了骑兵部队之中,将几人撞向地面。这是一支由巨大弩机发射的巨箭,比长矛还长还大。 随即,地面上不断有巨箭射上天来,全部瞄准的是人员密集的骑兵军队。与此同时,城里城外的箭簇发动,密集如雨的羽箭向上射去,龙伏影的军队此刻成了被射的靶子,纷纷惨叫坠落。 见此情景,龙伏影自责懊悔不已,正要下令全军后撤,忽听远处的北方响起阵阵鼓声,这是龙拓霸命令他进攻的鼓号。 龙伏影正自犹豫,忽见止戈城中央地面上“噗通”一声巨响,一股水柱喷射而出。龙伏影大喜过望,手中长剑指向城内水柱,高声道:“全力冲击,与地下水道冲进来的弟兄们会合。” 有了他的命令,骑兵部队随他一起斜向下突击,直往城内飞去。骑兵部队之后的各个步兵部队也紧随其后,他们动作虽然不如骑兵迅捷,但用盾牌挡在脚下,冒着来自地面的箭雨向前飞行,一路上不断有人中箭坠落,看上去颇为悲壮。 与此同时,在北方的北海大军主力向前开拔而来,黑压压的云层,层层叠叠的兵阵,如同一道移动的巨墙,要将止戈城碾成粉末。 在天上另一处,母铜溪飞至了白禹开和段雾灵身边,和他们一起看着龙伏影掉头攻入城内。 段雾灵看着地面上喷出的水柱,想起了在渊皇城时的情景来,当时北海大军从地下喷出的水柱中出现,从地下水道进入城内,一举攻破了渊皇城。此时止戈城的地面又起水柱,她忧心地问道:“这会不会又是故技重施。” 白禹开道:“三位公子乃是人中龙凤,不可能想不到敌方会故技重施,他们一定有应对之策。” 放眼看去,龙伏影身先士卒,率先落入了城中水柱旁。而由他率领的骑兵部队一路而来损失惨重,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众多人中箭而亡。 天上的步军还在向这儿驰援而来,虽然他们有盾牌挡住底下射来的箭,但总会有箭矢从缝隙之中射中人。而那些威猛无比的巨箭射上来,可不是一两人能够挡得住的,巨箭威猛无比,能将盾牌墙射穿一个大窟窿,卷着几人飞上高空。幸好这些巨箭并不太多,发射的周期又太长,否则他们就要全部殒命于此了。 就在此时,城中的姜无争手拿令旗对着天上一指,高声道:“放箭。” 只听“嗖”的一声,万箭齐射,这些箭矢射向高空,在天际划过一道弧线,再降落射向龙伏影的步军队伍。 这些步军将士们将盾牌踩在脚下,用以抵挡来自地面的箭矢,却万万没想到这批箭从天而降,仓促之间来不及防御,大批人中箭,数千人从天上坠落下去,哀嚎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些步军将士虽然全都是鱼虾鳖蟹成精为人,但全都有人性灵识,被这么射杀,白禹开看了心惊不已,暗道战争残酷血腥。 姜无争再次调转令旗方位,下令:“放箭。”随即弓兵部队齐射放箭,又是一阵弧形箭雨,天上又有一批北海军将士中箭坠亡。 姜无争精通弓兵部队,以斜射弧形箭道攻击敌军,足见此人才华横溢。他看着天上中箭的北海步军,暗暗摇头:“这批北海军不知借阵法以全军之力抵御箭矢攻击也就罢了,而且在几方箭矢攻击之下,不知巧妙躲避,只是一味盲攻,可见统兵之人愚不可及。” 此时,已经有了一大批骑兵和步兵冒着箭雨终于到达了地面,与龙伏影会合一处。可是,地面绝不是太平之地,反而是比天上更加危险的修罗场。 他们一落地就遭受了四面八方的冷枪冷箭,落地之处空空如也,连个遮挡的掩体都没有,根本无法建立起防御阵线,完完全全成为了被人屠杀的羔羊。 这个水柱依然在喷水,但不见有任何变化。水柱没有变大的迹象,水柱之内也不见有任何北海士兵出现。 这就是一个骗局。 龙伏影一颗心沉到了底,悔恨与自责同时涌上心头。 “大家随我杀出去。”龙伏影心知说出真相必定沉重打击士气,那将等同于自杀,当务之急是激发斗志,率残部杀出重围。 可龙伏影刚一起飞,就在天上被赵治江率领的重甲部队围了起来。他们立于半空之处,将地面的龙伏影等部众与更高处的步军队伍分割开来。 赵治江亲自出手,手下高手齐出,一起围攻龙伏影。他们人多势众,又占据地利人和,将从地面上飞起来准备逃走的北海军将士杀得鬼哭狼嚎。 龙伏影此时早已身陷重围,身边亲信几乎不在,被赵治江的高手合围,只得狼狈逃窜。 赵治江分出少部分兵力阻挡地面的北海军,自己却带着主力向上直冲而去,迎战天上的北海步军。 地面上的箭矢依旧在射,姜无争统领的弓兵部队也在放箭。但赵治江毫不畏惧,率领自己的本部将士杀了过去。 白禹开看着这一幕,对赵治江的气魄和胆识既震惊又钦佩。 赵治江的军队并非是盲目冲杀,而是左右移动,既与北海步军保持接触厮杀,又能不断移动位置,攻击对方薄弱之处。最神奇的是,无论是地面上直射的箭,而是姜无争的弓兵斜射的箭,都能被赵治江完美避过。他的军队几乎不受己方箭矢伤害,反而能利用箭矢的攻击作为掩护,给对方以强力一击。 白禹开又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惊讶不已,暗暗称赞这等不同兵种之间的完美配合,整个北界只此一家。 没多久,这些跟随龙伏影冒进的数万北海大军就这么被杀戮殆尽。龙伏影也在被围杀的过程掉入了城中陷阱,继而被生擒活捉。 白禹开远远看着,不知是该称赞三位公子指挥了一场完美的守城之战,还是该感叹这些北海将士们为主将的愚蠢冒进而妄自送了性命。 第339回 巨浪淹城水战败 一场腥风血雨已经落下了帷幕,龙伏影率领的前军部队全军覆没,龙伏影也已经遭到生擒。 但这不过只是前奏,随着北方北海王的主力大军不断前来,预示着更大的战争即将到来。 地面上,几个士兵将受伤奄奄一息的龙伏影带上了天,来到赵治江的面前。赵治江一手握剑,一手握住龙伏影的脖子,带着他独自向北飞去。 赵治江飞出一段距离之后,手中之剑指着龙伏影,对北方大军高声道:“龙拓霸,你看看这是谁?” 北海大军依旧没有停下的动作,不断向前。军中牙旗之下的龙拓霸气宇轩昂,睥睨前方,脸上阴冷的神色,似乎是漠视一切。 赵治江高喊道:“再不停军,我便不客气了。”但龙拓霸面色依旧,就如同听不见一般。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赵治江大喝一声,一剑挥出,龙伏影惨叫一声,一条手臂被他砍了下来。 龙拓霸总算了动容了,他抬头挺胸,高声下令道:“全军按既定计划出击。” 一声令下,北海大军如潮水一般冲了过来。 “这个畜生,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赵治江大骂一声,一剑挥出,将龙伏影一劈为二。龙伏影来不及惨叫,身体坠落而下,摔在地面的时候变为了一条分成两半的龙,压塌了两个房屋。 “止戈城固若金汤,我还怕你不来进攻呢。”赵治江看着前方,丝毫不惧。 北海大军并非是快速攻来,而是整体缓慢地开进,从地面到高空之上,层层云端都是兵,里里外外都是卒,浓云密布,电闪雷鸣,宛如一面巨大的黑墙。 赵治江转身飞入了城内,他天上的部队也随之进入城内,隐于屋舍与院落之内。 天上的另一处,白禹开几人看着前方北海大军规模如此庞大,觉得紧张又担心。母铜溪道:“止戈城内全都是箭簇和陷阱,从天上强攻,只怕会沦为活靶子,与刚才龙伏影所部结局相同。” 段雾灵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向渊皇城那样故技重施,以水柱为通道进入城内?” 母铜溪摇头:“不会。止戈城的地下布有结界,别说是水柱,就是一个蚂蚁都出不来。” “刚才那个水柱是?”段雾灵问。 “那是一个陷阱,以城中河流为源,有人施法术将河水引到中央广场,继而喷发上天。龙伏影身陷重围,心中惊慌,一时之间没有细查,这才中计。”母铜溪解释道。 “那现在,北海大军岂不是要步入陷阱了?”段雾灵道。 “可是,他们明明看到龙伏影的部队被杀得全军覆灭,为何还要正面强攻?”白禹开不解地问道。 “也许龙拓霸自视兵强马壮,认为可以正面攻破止戈城的防御。”母铜溪道。 前方,北海大军依旧是向前开拔,浓密的云层将北海将士们紧紧遮蔽,只有最前排的将士才能在半遮半蔽的云气之中显现。 北海大军一直开拔到了止戈城外五里之外才停了下来,整齐的军容就像是立在城外的一面巨墙。放眼看去耸入高空,令人震撼无比。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狂风吹过,将北海大军的外围云气吹散,露出了真实的军貌。放眼看去从高空到地面,每一层都是北海水族士兵,各个方阵齐整威武,旗帜分明,衣甲鲜亮,兵刃闪亮。 便在此时,北海大军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无比的水流,宛如一个超级的海啸浪潮,竟然比之高耸入云的北海大军还要高。这个巨大水流向前一个翻滚,一瞬间就将整个北海大军吞没。 随即,大水“哗”的一声,瞬间拍打在了地面,将城外完全淹没,水面高出地面数百丈之高,很快就从五里之外淹进了止戈城内。 再一瞬间,潮水滚滚而起,浪头高至千丈,几乎到达了高空之上。白禹开等人本就在高空之上,看着潮水的顶部还要仰着头去看。 大水又一个大浪翻来,一下就能整个止戈城彻底吞没。潜藏于水中的北海将士们分别出击,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大厮杀。 黄驻钺急忙率军后撤,免得被第二个大浪所波及。幸好他们在止戈城南部的天上,否则刚才那一个浪就将他们全部淹没。 止戈城并没有护城阵法,依仗的是以箭簇和陷阱为依托的反击手段,现在这一切都被大水淹没,再也发挥不出作用。同时,守城士卒不精于水中大战,虽然尚能拼杀,但实力大打折扣。反之,北海士兵全部都是水族精怪,进入水中实力大增,双方一增一减,优劣势彻底逆转过来。 白禹开对黄驻钺道:“你率军撤离止戈城,遇事自行决断,我去城内看看。”说完向下飞去,一个猛子钻入了水中。 黄驻钺率军后撤,段雾灵和母铜溪紧随白禹开钻了水中。 此时的止戈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水中城市,大水将城市完全淹没。北海士兵在水中游动快捷,动作灵敏,杀人游动一气呵成,游刃有余。反之,守城士兵则十分笨拙,非但个人能力不如对手,而且一切阵型都已冲散,所有命令都无法传达,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 白禹开急速向前游去,在水底看见曾俊辰正在组织部队用箭簇射杀北海士兵。可这些在水里射出的箭矢,还没射出十丈就没了动力,漂浮在水中,根本不可能杀伤敌人。 白禹开急忙游过去,对曾俊辰道:“现在敌军占据地利,且人数是你们的数倍,根本不可能有胜算,还是快撤。” “这是我们最后的根基,我们不死战,还能撤往何处?”曾俊辰问。 “撤往平泽城,再以此为根据,征讨北庸国。”白禹开道。 曾俊辰恍然大悟,急忙命令本部军队向上游去,游出水面之后,再往南方飞去。 随后,白禹开与段雾灵去找姜无争,曾俊辰去找赵治江,母铜溪则在水底快速游来游去,将整个城内的泥土搅动起来,很快就将城中的水搅动污浊,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减缓了北海军杀戮的步伐。 没多久,曾俊辰、姜无争、赵治江分头去城内通知下令,命令全军游出水面,向南飞离。所有接到命令的将士们又口口相传,将这个撤离的命令传到了每一处,使每一个将士都听到了。但这种方式的传令也让北海将士们听到了。 很快,止戈城的守军纷纷游出水面,飞上天空,向南飞去。他们早已丧失了正常编制,全部成为了散兵游勇,一股脑向南飞去。 但南逃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北海大军的将士们钻出水面,对着天上放箭。随即便有一批又一批的天上士兵中箭坠落水中,惨叫哀嚎不止。 之前龙伏影大军的遭遇现在在他们身上重演,在密集的弓箭狂射之下,成千上万的士兵死亡坠落,在止戈城南部的水面浮起了一片的尸体,看上去触目惊心。 白禹开等人带着最后一批士兵逃出水面,此时的北海军已经在南部的水域和空中组成了拦截防线,他们已经被敌军拦住了去路。 白禹开临时改变方向,带着他们向东飞去,很快就远离了止戈城,但北海军中有骑兵飞出,对他们紧追不放。 看着总算是逃出乱局,白禹开长叹道:“还好北海军的中层将领指挥能力不足,否则他们第一时间组建包围网,我们估计要全军覆灭了。” 赵治江怒道:“这么蠢的将领,居然将我们这些自命不凡的能人给打败了,可见我们更蠢。尤其是我,居然还敢说自己能征善战,真是恬不知耻。” 曾俊辰长叹一声,道:“我军逃离时,被射杀无数,令人痛心。” 姜无争转身看着被大水淹没的止戈城,不禁流泪,道:“父王惨死,故地失陷,我就是一个罪人。” 白禹开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不必过度自责。虽然此战损失惨重,但你们还有兵力得以保留,只要去平泽城重整旗鼓,将来还是能重新夺回北庸国的。” 他们一直往东飞去,但身后有北海军的骑兵部队追杀而来,很快就追到了他们身后。 第340回 追兵放手轻撤走 白禹开等人率领的一支残兵向东飞着,身后北海大军的骑兵已经追了过来。 赵治江见状大怒,高声道:“全军停止,我们迎敌,不服号令者,立斩。” 这些士兵并不完全隶属于赵治江,甚至都不是一支军队的,左右之间互不认识,但此刻听到他的命令,急忙转身做出了迎敌的动作。 追来的北海骑兵见对方还敢反击,急忙停了下来,生怕有诈。 赵治江他们这支军队非但人数不多,而且一个个丢盔弃甲,甚至还有小部分士兵连武器都没有,根本无力去迎战对方整编的骑兵军队。但赵治江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们逃是逃不掉的,只会沦为对方屠杀的对象,还不如拼死反击。 正在此时,骑兵军队中有一名将领忽然对白禹开道:“白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那人是个虾头人身的将领,竟然是他在汐龙城救下的虾山愚。他便道:“虾将军别来无恙。” 虾山愚拱手道:“虾山愚再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白禹开道:“举手之劳,不必挂齿。现在我们是敌对的双方。” 虾山愚摇头叹息,对着骑兵部队的主将道:“鲨将军,这位就是在汐龙城救下我和弟兄们的白禹开公子。” 这名主将完全是个人形,骑着白色大马,端详着白禹开,高声道:“白公子,在下是北海大将鲨道淳,代表被你所救的弟兄们谢过你的仁慈,你可以离开。” 白禹开指着身旁的段雾灵道:“这位是我的红颜知己,我能否将她也带走?” “可以。”鲨道淳道。 白禹开又指了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道:“他们是我的至交好友,我能够带他们离开?” 鲨道淳道:“他们是北海王的大敌,我此来就是来追他们的。” “那我就不走了,我们开打吧。”白禹开道。 虾山愚急忙道:“白公子,你莫要犯傻,快快离开。” 白禹开笑道:“上次见面,你还说我是个疯子。我若是不犯傻,岂能在汐龙城救你们?现在我也不会舍弃他们离开。” 虾山愚看向鲨道淳,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鲨道淳长叹一声,拔剑在手,高声道:“弟兄们,白禹开公子在汐龙城救下了我们上万人,现在我们岂能为区区功劳杀害他,我今日就要放了他们,你们谁要功劳大可以向北海王举报我。”说完一剑刺入了自己的腹部,“咳”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一幕突发,令白禹开等人震惊不已,正不知如何,忽听虾山愚高声道:“你们还不快走。” “走吧。”白禹开道。他们转身向东飞去,远远离去。 白禹开时不时转头看着鲨道淳,心中对他又敬又佩,只觉得此人有情有义,是个正派之人。 看着白禹开等人远去,鲨道淳拔出了身上的剑,问道:“回去知道怎么说吧?” 虾山愚点头道:“我们遭遇敌方顽强反击,鲨将军拼死一战,身受剑伤,险些丧命,无奈之下率军撤回了。” 鲨道淳笑道:“你都想好了?”二人相视一笑,再看了白禹开等人一眼,转身带军返回止戈城了。 另一处,白禹开等人率军向东飞了没多久便向南折返,径直前往了平泽城,在路上遇上了更多的残兵,三位公子将他们收拢起来,带队向平泽城而去。黄驻钺率军在城外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最终,等他们到达平泽城的时候,三位公子的总兵力相加起来仅仅只有十万之众,而且都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渊皇城和止戈城的两场战败使兵员损失超过三分之二,令他们痛心不已。 白禹开让黄驻钺率大军进入城内,而后又拨出城中五块空地给三位公子做驻地。现在城中又有大军驻守,城内百姓心惊不已。 所有人都从止戈城撤离了,但母铜溪还在城内的水中,并未与他们一起逃离,白禹开开始有些担心他了。 段雾灵看出了白禹开的担忧,宽慰道:“母先生机敏多才,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白禹开默默点头,与段雾灵正往太守府走去,忽然前方出现一群人拦在道路当中,为首之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来到了白禹开面前。 白禹开道:“我已经下了命令,城中任何人不得再聚众闹事,否则严惩不贷。” 他这话一出,围上来的人全部四散而逃,只留下了那位老者一人。老者颤巍巍上前,对白禹开行礼,道:“老朽拜见大人。” 白禹开见他站都站不稳,急忙伸手将他扶住,道:“老人家不必多礼。” 老丈道:“老朽年迈,死不足惜,特地冒死前来找大人以死相谏。” 白禹开见旁边有个茶铺,扶着他走了过去,坐在了一个空桌前,道:“有事您讲,如果合理我会听从。” 段雾灵给二人倒上茶,道:“老爷爷请喝茶。” 老丈见她乖巧可爱,又听白禹开语气温和,便不再害怕,道:“老朽听闻大人要将征集来的百万银两运至威化城?” “没错。”白禹开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从平泽城闹事百姓手中征缴的百万白银主要是用于安置威化城难民和重建威化城之用,这是既定方略,绝对不可更改。 老丈道:“我见大人年少有为,又有雄才大略,自然不会将这笔钱用以个人目的。” “这笔钱将用以安置难民和重建威化城。”白禹开耐心解释道。 老丈接着道:“老朽此来就是要说此事,听闻大人拨出十万白银用以修缮城中房屋院落,老朽代表全城百姓谢过大人。” “不要言谢,这是我们……”段雾灵话说一半,就被白禹开拉住手,便闭口不言。 白禹开坐正身子,郑重地道:“现在泰司国由我掌管,我做这一切乃是施政者的基本操守,并不是为了让某些人道谢感激的。”他不能让自己困在小仁小义之中,不能因为有人感激而坚持,更不能因为有人反对而放弃。 老丈道:“老朽希望大人能将这笔钱用以平泽城的建设,不要流转出去,毕竟这笔钱是平泽城百姓的钱。” 白禹开端茶一饮而尽,道:“平泽百姓还有吃有住,威化城的难民既无片瓦遮风,又无果腹之米。难道你要我看着他们饿死成白骨?还是要逼他们化成暴民,攻击抢夺村镇?” “可这是平泽百姓的钱,别人的灾难又不是我们造成的。”老丈急道。 白禹开站起身,道:“此事我已决定,绝不更改。如果这笔钱不够,我还会对所有城市、县镇、村社征税,我绝不能因为贫富不均而让任何人饿死。” 老丈还要再言,段雾灵劝解道:“老爷爷,你自己的孙子有吃有喝,难道还要看着别人家的孙子饿死吗?” “可……”老丈还要再言。段雾灵又劝道:“这笔钱是对那些人发动暴乱的罚金,又不是对全城人征收的税,用来安置难民是救人性命,又不是挥霍浪费。” 段雾灵还在劝导,白禹开没有耐心再为此事解释,他转身向太守府走去,心中失魂落魄。他以为的天下大同,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等理念,竟然抵不过人的私欲。他想不明白人的天性究竟是善是恶。 就在此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拉着一个两岁小男孩来到白禹开的面前,怯生生地看着他,将手中的一个糖果递向他。 白禹开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孩子,也看到了不远处角落里躲藏的孩子父母。他走上前蹲了下来,拿起糖果放到嘴里,向小女孩问道:“为什么给我糖吃?” 小女孩转头看了父母一眼,对白禹开道:“爹娘说是你出钱给我们家修好了房子,说你是大恩人。” 白禹开欣喜而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她的手中,道:“你请我吃糖,我也请你吃糖。”说完便起身离开。 经过此事,他总算知道还是有人在感激着他,也总算知道还是有善良感恩的人,他的心中一扫阴霾,心情豁然开朗起来,使他的心更加坚定了。 第341回 化解丹华城之围 又过了一天,白禹开在视察平泽城内房屋院落修缮的工作,三位公子在重整军队,黄驻钺在操练军队,潘谦在给城中的贫苦人家发放粮食,叶小鹰在维持治安,段雾灵在花园种草浇花。 一切都恢复到了往昔,一切都很平静。 但这一切都被前方来的战报打破了,一名冷府家丁来到平泽太守府,禀报道:“丹华城遭遇敌军大举来犯。” 太守府官吏带着他在城中找到白禹开,他将一封信递给白禹开,道:“禀庄主,这是贾堂主的密函。” 白禹开接了过来,信封上有神定庄专用的标识,信是贾元彬亲笔所写。信中记述有大军围困丹华城,请求白禹开派兵支援。 事情紧急,白禹开急忙与黄驻钺率军前往丹华城。临走之际他让那名冷府家丁去威化城通知冷无风,请他也率军支援。 本来段雾灵想与他同行的,但白禹开给了她另一个任务,她只好与龙雪宜一起去止戈城秘密调查母铜溪的下落。 于是,白禹开与黄驻钺带着三万多人的大军前往了东方的丹华城,这里由贾元彬负责驻守。大军开拔了没多久,他们就在半路上遇上了冷无风所率的大军。 冷无风的军队十分庞大,数量是黄驻钺的五倍有余。白禹开看了吃惊不已,问道:“我记得给了你两万大军,为何会有这十几万的大军?” 冷无风笑道:“我从难民之中招募了二十万人,作为民兵之用,平时耕种,战时作战。” 白禹开道:“泰司国目前内耗空虚,无法养这么多军队。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恢复生产,否则所有一切都将崩溃。” 冷无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只是民兵,并不会耽误耕种和劳作,闲时还可以维持治安。” 白禹开点点头,并未有责怪之意。随后他又道:“丹华城乃是泰司国东侧门户,唯一能够来攻的只有咸渠国的军队,我料对方并未有统兵名将,所以准备带数万大军去解围。” 冷无风道:“的确如此。定王在咸渠国南侧防御光明神教,只有咸渠国北部的平王才会攻伐我们。此人是个狂妄无能之徒,我们也不需要率主力去迎战,所以我才带民兵大军前来,算是历练历练他们。” 白禹开嘴角带笑,心知他与自己的想法和分析一致,顿觉高兴。 双方大军加一起二十多万,且不论战力如何,单是这等气势,足以震慑小股武装。 天上乌云黑压压一片,很快就来到了丹华城外。放眼看去,丹华城外的天上有一支大军停留,看规模大约只有他们的一半大,估计约有十万多人。 再看那支大军的中军,竖着两个大旗,一面写着“平王”二字,一面写着一个“黑”字。大旗的中央,一个俊秀的青年将军骑马而立。他正是被白禹开与三位公子生擒,又在汐龙城被黑帝所救的平王黑漫北。 白禹开看着平王,直觉得此人简直就是来搞笑的。大军前来,既不攻城,又不围困,就在天际驻守看着,难道在等城中守军自己主动献城投降? 白禹开飞上前几步,对着平王道:“就是你来攻打我的丹华城?” 平王指着他,怒骂道:“小贼,你非但设计陷害我被擒,而且还占据了我大哥的泰司国,你可真是狼子野心。” 白禹开笑道:“你认为现在是骂架的时候吗?快快过来攻我,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平王沉默下来,他清楚地看到双方兵力的差距,心知难以取胜,便道:“你以为我傻吗?守方比攻方更占优势,我等你来攻。” “我不进攻,我要等我泰奇城的主力大军前来,到时候将你们围个水泄不通,再聚而全歼。”白禹开大笑道。 “你……”平王气得说不出话来。正在此时,身旁一位文士对他道:“我们与他订立盟约,双方互不侵犯。” 平王神情颇为不耐烦,但还是高声道:“白禹开,你我并非是首要之敌,当前最大的威胁乃是光明神教和北海王龙拓霸,不如订立盟约,一年之内互不侵犯,你以为如何?” “好呀。一年以内,我和你互不攻伐。”白禹开高声道。 “好,痛快。那我们双方撤军。”平王道。 “好,双方撤军。”白禹开道。 很快,平王便下令全军转身向东,重新返回咸渠国内,慢慢消失在远方。白禹开看着他率军后撤,道:“黄将军率军返回平泽城,防备龙拓霸的进攻。冷公子率军返回威化城,安置难民一事至关重要。” “遵命。”冷无风道。 黄驻钺道:“属下遵命。白公子为何要答应平王一年之内不攻伐他?要知道虽然此刻我们无法战胜他,但只要将泰奇城内的主力调来,便能一鼓作气击败平王。” 白禹开摇头:“击败平王当然唾手可得,可击败他毫无意义,我们只会沦为多线作战的困局。目前北部有龙拓霸虎视眈眈,南方有光明神教伺机而动。我们目前防守尚且捉襟见肘,不能主动出击。泰司王已经将泰司国折腾得病入膏肓,目前的第一要务就是恢复民生和国力,否则内部的动乱首先会毁了我们,国强方能军强。” 黄驻钺默默点头,明白了白禹开的顾虑。 就在此时,忽见一人从南方飞来,径直往白禹开这儿飞来,仔细一看乃是光明神教的斗木天君云岚。 云岚停在大军之前半里之外,遥遥对着白禹开道:“白公子,别来无恙。” 白禹开笑道:“你该不是为葛砷而来吧?他可是将我惹恼了,我在洙阳城的时候放他离去,哪知他非但不感恩,还要在我的泰奇城发动兵变,试图坏我根基。” 云岚道:“白公子大人大量,自然不会为这等小事而生气。我此来请求白公子放了葛砷,如此恩德我们光明神教会记得的。” 白禹开道:“你一句空话就要我放人?这对我未免太不公平了。” “白公子在泰司国兴兵抗击泰司王的时候,我们光明神教可没有在你背后下手,否则你岂能有今日?再者,葛砷在逍遥城对你有襄助之情,你又岂能忘怀?”云岚道。 白禹开道:“你所言不错,所以我并未伤害他,仅仅只是将他囚禁了起来,若非我念及情份,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云岚无奈问道:“你怎样才会放人?” 白禹开道:“只要你们光明神教答应,一年之内我们双方互不攻伐,我就放人。” 云岚高声道:“我教要一统北界,岂能被你所阻?” “那就没办法了,我等你们来打我的时候,亲自挥刀斩他。”白禹开道。 “你……”云岚气急,随后轻叹一声,道:“一年太长,半年吧。只要你放人,我们答应与你半年之内互不攻伐。” “好,一言为定。”白禹开高声道。随后他又问:“只是不知此等战和大计,你作为天君能否做得了主?” “这个你放心,我能来找你,自然是有教主的许可,不会空口许诺。”云岚道。 “好吧,我信你。”白禹开道。 “如此就多谢白公子了,告辞了。”云岚对他一拱手,向着东方飞了过去,竟与平王大军的离开方向完全一致。 白禹开看着云岚的身影,自语道:“往东乃是咸渠国北部,那里是平王的地盘,他去那里做什么?” 冷无风前来,问道:“不知此人的承诺是真是假,贸然放人是否太过草率?” 白禹开道:“我估计他此言非虚。而且,就算他不来,我也准备放葛砷离去。” 他不再纠缠这些问题,让黄驻钺和冷无风率军返回,而他则前往了泰奇城。 第342回 湖底山洞现秘术 白禹开来到泰奇城的时候,看见温元乾正在以考试的方式选拔人才,他本想亲自参与选拔,但心中惦记之事太多,只得先去牢中将葛砷带出,带着他出了城。 到达城外,白禹开松开葛砷,对他道:“你可以走了。” 葛砷苦笑道:“这是你第二次放我。” “希望没有第三次。”白禹开也笑道。 “多谢。”葛砷抱拳道。 “不必言谢,我也是用你交易到了一些所得。”白禹开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葛砷道。 白禹开道:“以后换个人来对付我吧,不要老是你。” “怎么?我太蠢不配来对付你?”葛砷问。 白禹开道:“不是,是我们经历了一些事,互相有了情义,下次见面很难再下死手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说完便飞上天,向北方而去。 葛砷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笑道:“好小子,下次看来必须教主亲自出马了。”等到白禹开消失云端,他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因为体内有五香散,他只能缓慢步行离开。 白禹开急匆匆向北而行,并非是要去平泽城,而是直往止戈城。他派段雾灵去找母铜溪的下落,对他们都十分担心。 等到他来到止戈城南二十里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段雾灵、龙雪宜、母铜溪。三人俱都是一身的泥污,浑身又脏又臭,身后还有北海士兵在追。 白禹开又惊又奇,来不及询问,带着他们一路向平泽城方向飞去。飞出一段距离之后,身后的北海追兵便放弃追击了,返回止戈城。 此时距离平泽城尚有一段距离,他们的脚下是一个平如镜面的小湖泊。龙雪宜指着湖泊道:“我们去下面洗洗吧。” 于是,他们降落下去。龙雪宜拉着段雾灵钻入了湖水之中,湖面只留下白禹开与母铜溪二人。 白禹开道:“母先生无恙就好,我生怕你遭遇什么危险。” 母铜溪跪了下来,道:“没想到公子亲自前来找我,大恩大德,实令我感动,我愿追随公子左右。” 这一幕令白禹开大惊,母铜溪可是狂妄自大至极之人,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 母铜溪见白禹开不说话,又道:“莫非公子因为我之前言语冒犯而生气?” 白禹开摇头,扶起母铜溪来,道:“多谢母先生能够辅佐我,我们共创大业,还北界一个安宁。” “还北界安宁,这也是我的心愿。”母铜溪道。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泥污,急忙道:“我也洗洗。”说完便钻入了湖水之中。 白禹开一阵错愕,简直就像是做梦,若非他能感知到母铜溪的灵力脉息,否则只怕都会觉得眼前之人乃是别人变化而成的。 他站在水面上,等着三人从水下出来,可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人影,心中担忧,自己也钻入了湖水之中。 白禹开一进入水中,便看见前方湖底之中有个山洞,洞内发着微弱亮光,段雾灵独自一人站在洞口,看着洞内。 白禹开游了过去,来到段雾灵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山洞的内部有一面平直的石壁,壁上刻着奇奇怪怪的文字。龙雪宜和母铜溪站在石壁之前,呆立不动,默默看着壁上文字。 白禹开轻声问段雾灵:“他们在看什么?” 段雾灵道:“不知道,这个墙壁上的字很奇怪,似乎在动。我是完全看不明白,他们二人好像能看懂。” 片刻之后,龙雪宜率先看完,微微摇头,叹道:“怎么这么复杂。”她话音未落,忽然看见身旁的母铜溪也看着石壁,眉头一皱,一掌拍了过去,水中顿时出现一个气泡,向母铜溪撞去。 母铜溪忽然身形一动,出手挡下了气泡,随后转过身来,看着龙雪宜。 龙雪宜怒视着他,道:“这是我们龙族的功法,你不许看。” “不看就不看。”母铜溪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他的心中若有所思,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 龙雪宜见母铜溪离开,转过身又看着石壁,歪着小脑袋思索起来。 母铜溪目光呆滞,心中思索万状,迈开步子却不走,片刻后他忽然站稳,眼中冒着精光,整个人恍然开朗了。白禹开见他如此,心中明白他已经彻底熟记悟透了石壁上的文字。 母铜溪急忙来到白禹开身边,道:“白公子,你和段姑娘在此等她吧,我有点事要去办,告辞了。” “你要找个僻静的地方修习这个石壁上的功法?”段雾灵问道。 “你真是冰雪聪明。”母铜溪赞道。 “那是什么文字,你为何能懂?”白禹开问。 “那是上古时期龙族所用的文字,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中学来的。”母铜溪道。 “真厉害。”白禹开很难对他不佩服。 “你们两个相亲相爱,我在的话妨碍你们了,我先去闭关一段时日,到时再来找你们。”母铜溪边说边走,很快就游出水面,不知所踪。 “这是个什么功法,让他这么迫不及待。”段雾灵道。她说完便走进了山洞之内,来到龙雪宜的身边,向她问道:“你记住了的话,我们先离开,回到平泽城你再闭关修习。” 龙雪宜紧盯着石壁,目光从未离开上面的文字,道:“你们先回,我要在此闭关修习功法。” 段雾灵道:“你先背下来,回平泽城再闭关。” 龙雪宜皱紧眉头,不耐烦道:“这很复杂,我根本背不住,你们走吧,我要在这里闭关修行。” 段雾灵颇为无奈,来到洞口,向白禹开问道:“现在如何是好?” 白禹开道:“就让她留着这里吧,此处偏僻幽静,无人打扰,是个闭关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她必须看着石壁修行,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 “可母先生怎么……”段雾灵话只说一半,便不得不佩服母铜溪聪慧过人。 “就让她留在山洞内吧。”白禹开拉着段雾灵走出山洞,他对着洞口就是一掌,洞口坍塌,将内外通道掩埋了起来,不使外部看到洞内的龙雪宜。 里面的龙雪宜依旧注视着石壁上的文字,洞口垮塌造成的巨响竟丝毫没在意,简直就像是入定了一般,她的双手不断摆动,引得水流开始流转起来。 白禹开与段雾灵飞出了湖水,站在了湖面之上。段雾灵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白禹开握着她的手,道:“这些日子真累啊,我们现在去游玩,好不好?” “游玩?你不管泰司国的事了?”段雾灵吃惊地问道。 “泰司国的事有温元乾和冷无风他们,我们去咸渠国玩玩,你觉得如何?”白禹开含笑看着她。 段雾灵问道:“你想去探查咸渠国的情况?” 白禹开心中一暖,觉得她太过知心,心意相通的感觉既暖心又感动,随后牵着她的手向东飞去。 出现在丹华城外的云岚前往了咸渠国北部,狂妄又无能的平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白禹开预感到光明神教必定在平王的地界有所动作,故而想去查探一番。 第343回 蔓禺城大趣事多 蔓禺城位于咸渠国中北部,与泰司国的泰奇城,术鲜国的甘丘城一样,是咸渠国政治、文化、经济、军事中心,目前由黑帝第四子平王占领。 白禹开与段雾灵乔装成农家子弟,进入了城内。城内热闹非凡,街上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白禹开整了整衣衫,向段雾灵道:“我们换个身份,不用扮作姐姐弟弟,好不好?” 段雾灵看了他一眼,道:“好吧,让你占点便宜吧。你做哥哥,我当妹妹。” 白禹开挠头苦笑,却见她调皮一笑,向前走去。他也追了过去,与她并肩向前而行。 段雾灵看见街边有个卖风筝的,有个燕子风筝十分好看,她驻足看着,想要买下来。 卖风筝的是个精明商人,见她穿着粗布麻衣,衣上还打着补丁,便瞪了她一眼,骂道:“臭要饭的走远一些,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段雾灵本想购买风筝,忽听此人如此刻薄辱骂,立即还口道:“狗眼看人低。” “你……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没钱就不要进城来,搞得我们城里又脏又臭。”那人张口就骂。 段雾灵气急,正要反驳,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什么事?谁在闹事。” 众人转身看去,却见是一群巡街衙役走了过来,刚才说话之人正是其中为首的差官。 这位差官刚走过来,风筝摊老板急忙迎过去,笑着脸道:“蒋大人,这位乡下来的野丫头妨碍我做生意,您老人家可给我做主呐。” “什么野丫头敢来我的地头闹事,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位蒋姓差官怒视着段雾灵,走到了她的面前。 段雾灵转身看向他,道:“我不过是想问问风筝什么价,还没开口问这老板就开始骂我了。” “你……”这位蒋姓差官看着段雾灵,忽然愣住了,直勾勾看着她。段雾灵气不过,急忙转身背对着他。 蒋姓差官看着她的背影,啧啧称赞:“好美的人儿。” 风筝摊老板赶忙道:“蒋大人,是她妨碍我生意,现在还在辱骂您老人家呢。” “啪。”蒋姓差官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风筝摊老板脸上火辣辣地疼。 蒋姓差官厉声骂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无良商贩瞧不起乡下人,又才故意刁难她。” “我……这……”风筝摊老板惊愕不已,不明白他何以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蒋姓差官又对段雾灵道:“姑娘是哪里人氏?芳名为何?” 段雾灵转过身来,道:“我姓吴,名涝木。洪涝之‘涝’,树木之‘木’,意为洪涝之中的树木。”白禹开听了觉得好笑,觉得玩闹的段雾灵十分有趣。 蒋姓差官大喜,道:“吴涝木,吴涝木,好名字。”他这么一说,附近围观之人顿时哄堂大笑。 段雾灵笑道:“你再多叫几声,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那又何妨。”蒋姓差官上前一步继续叫道,“吴涝木,吴涝木,吴涝木……” “哎,乖儿子。”段雾灵回道。 蒋姓差官这才发觉不对,自语道:“吴涝木,吾老母。啊……你耍我。”他顿时大怒,拔出了腰间大刀。 “啊哈哈哈。”附近围观的人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成一片。 人群中的白禹开急忙上前,对着蒋姓差官道:“蒋大人勿要动怒,舍妹不过是开玩笑。” 蒋姓差官怒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耍老子,今天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你要如何?”段雾灵问。 “哼。我要你嫁给我。”蒋姓差官打量着她。 “放屁。”段雾灵一声娇喝,忽然出手,一掌拍出,蒋姓差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掌打翻在地。 她这忽然出手,别说是蒋姓差官,就连那群衙役和围观的百姓都没反应过来,众人都是一惊。随后,那群衙役见头领被打了,急忙拔刀围攻段雾灵。 段雾灵正要动手,忽听人群中一人大喊道:“官差杀人了,我们不能不管。” 此时围观的人中冲出来近百人,围起这些衙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们人数众多,孔武有力,修为也不低,突然发动袭击,将猝不及防的衙役们围起来打,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就连最嚣张的蒋姓差官和那个风筝摊老板他们也不放过,非但拳打脚踢,甚至拿起棍棒、板砖、锤子打,打得这些人几乎半死。 此时,其余围观的百姓和附近的摊贩急忙四散逃离,生怕殃及到自身。 打人的其中一人忽然停手,对着周围高喊道:“我们是蔓禺光明会,只惩奸恶,不伤无辜。” 白禹开与段雾灵退至一旁,静静看着这令人吃惊的一幕。 此时,喊话那人看了段雾灵一眼,转身捡起地上的一个风筝,来到段雾灵身边,递给了她道:“姑娘莫怕,我们是替天行道。” “拿别人的风筝不给钱,是替天行道?”段雾灵问。 白禹开也道:“你们快打死人了。” 那人见段雾灵并不接他给的风筝,又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了过去,道:“这是我们蔓禺光明会的书,你只要看了,就会明白我们的行为是多么正义。” 就在此时,远处街口一个人喊道:“官兵来了,快走。” 这些施暴的人急忙四散而逃,那人赶忙将书硬塞到段雾灵的手中,扔下风筝,跟着他们逃走了。 他们走后,地上一片狼藉,那些衙役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蒋姓差官和风筝摊老板受伤最重,半死不活。 不远处,大批官兵快速前来。白禹开二人急忙离开,不愿多事。二人一路小跑,来到了一间茶馆之内。二人找一个座位坐下,相视一眼都觉得好笑。 白禹开拿过段雾灵手中的书,打开翻看起来。只见某一页上写道:“北界纷乱,群雄并起,诸魔降世,唯光明神,清扫奸邪,还清宇内……” 白禹开一惊,心道:“这个‘蔓禺光明会’竟然和光明神教有关。”他正吃惊,茶馆内的店小二上前来倒茶。 店小二一边倒茶,一边低声道:“两位也是自己人,这茶水免费。” “自己人?”段雾灵不解地问。 店小二看了一眼白禹开手中的书,又道:“除了我们自己人,没人敢看这书。”说完便转身离开。 白禹开合上书,见粗糙的封面上写着“光明救世说”五个字。 “这是光明神教的书?”段雾灵问道。 白禹开点点头。他端起茶喝了起来,心中对这个“蔓禺光明会”十分好奇。 便在此时,外面走进来一伙官兵,为首的军官高声道:“西边的街道有人公然围攻官差,你们谁目睹了事发过程?” 众人低头喝茶,谁也不说话。军官又道:“凡是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众人又是沉默。 那军官扫视全场,最终将目光放到了白禹开与段雾灵的身上,向这儿走了过来。可他刚迈出两步,忽见一个顾客站起身来,对他喊道:“你是哪个队伍的?” 那军官先是一愣,随后走过去,躬身拜道:“属下乃是王将军手下的巡城校尉,拜见李副将。” “你认得我?”那人问道。 “属下随王将军参加酒宴时,见过李副将。”那军官道。 这位李副将道:“这里没有歹人,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喝点茶,你去别处找人吧。” “属下告退。”那军官再拜,而后带着手下士兵离开了。 这位李副将见他们离开,径直来到白禹开二人的身边,指着桌上的书,低声骂道:“此书在蔓禺城是禁书,别人无不是偷偷在私下阅览,你倒好竟然公然拿出来翻看,不想活了吗?” 白禹开被他训斥了一个莫名其妙,当真是哭笑不得,起身道:“我……我是乡下来的,还不懂城里的规矩。” 李副将又骂道:“脑子这么笨,也不知道是谁将你招揽入会的!” “是……是家乡的王……”白禹开不知道该说个什么谎。 “行了,以后机警一些,今日要不是我出面,你们就被抓去杀头了。”李副将说完转身就走,回到了刚才的座位。 白禹开与段雾灵相视一笑,一起碰杯喝茶,都觉得今日之事太过有趣,看来此行不会无聊。 第344回 一身臭气去看戏 蔓禺城的街上到处是官兵巡游,都在抓捕殴打差役的暴民。 白禹开与段雾灵坐在茶馆之内,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官差。有几批官差试图进入茶馆问讯,都被那位李副将出面赶走了。 白禹开看着这个李副将,心道:“副将这等职务的官都加入了蔓禺光明会,看来这个组织渗透力非常强。” 就在此时,街上一个老头走了进来,左右相顾,径直走向了李副将所在的位置,向他问道:“这位兄台,这里有空位,能否容老朽就坐品茶?” 李副将道:“请坐,小茶馆没太多讲究,四海之内皆兄弟。” “多谢兄台。”老头说着坐了下来。 白禹开放眼看去,这才发觉这个老头就是他在犬镇遇上莫信赖。当时莫信赖等一众宣扬异端之人在犬镇被囚,白禹开收服犬镇之后,这些人都被光明神教带走了,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当初那个嘴硬老头莫信赖。 莫信赖就坐之后,与同桌的李副将等人开始窃窃私语,看样子十分亲密。白禹开知道那儿布置了隔音结界,想听到他们说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既然无法得知他们在说什么,白禹开觉得留在这里毫无意义,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莫信赖给认出来了。于是他和段雾灵走出了茶馆,来到了街道上。 虽然刚刚发生了一起暴力事件,城中多了巡查的差役和兵丁,但城中的繁华热闹所受影响十分有限,多数人吃喝玩乐照常不误。 白禹开带着段雾灵进入了一个小巷,拿起地上的泥土,涂抹在自己和段雾灵的脸上,笑道:“还是化化妆,不然你这么漂亮,让那些坏人惦记着就不好了。” 段雾灵笑道:“是你不想让别人认出来吧。” 白禹开点头,拍了拍她的头,道:“好妹妹真聪明。” 段雾灵得意一笑:“我看出来你和那个老头熟识,既然不愿让他认出,那我们就躲着他一点,毕竟你这化妆技术也不怎么高明。” 白禹开笑道:“以后就让我给你化妆,如何?” “那我还能出门见人吗?”段雾灵笑了起来。 二人有说有笑,走出小巷,重新来到热闹的主街道。二人正在商议去哪儿吃好吃的,忽见前方人山人海,人群中不断传来欢呼呐喊之声,一些女子的喊叫声更是刺耳,声音带着嘶声力竭之态,也不知她们在兴奋什么。 “我们去看看热闹。”白禹开带着段雾灵向前方走去。 二人走了过去,才看见前方是一个大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戏台,台下围满了成千上万的男女老少,大家拥挤在一起,相互推搡,都想往前挤去。 “在演戏吗?是什么戏让这么多人痴迷?”段雾灵问。 远处的戏台之上站着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面对着台下的众多观众。 围观的人数实在太多,白禹开二人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距离戏台竟然有半里之遥的距离。 就在此时,白禹开看见街角一家酒楼拎出来一桶泔水,抬上了运送的马车之内。他急忙走过去,伸手就往桶里去捞。 赶车的车夫见状急忙制止道:“别吃,都馊了,吃了会死人的。” 白禹开并不理他,从桶中捞出一些臭菜叶放到自己身上,然后用手舀泔水涂抹在身上,将自己弄得臭不可闻。一番操作之后,他满意地大笑着离开,看得车夫瞠目结舌。 白禹开一来到段雾灵身边,她顿时捂起了鼻子,紧皱眉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带你去前面看戏。”白禹开说着就拉起她从人群之中硬挤进去。 段雾灵躲在白禹开身后,跟着他一起往里进,边走边道:“戏看不看不重要,我千万不要被你臭死了。” 白禹开哈哈笑道:“我可舍不得你死。”说着从身上取下两片臭菜叶,放到了她的头发上,气得她直跺脚,但她并没有取下菜叶。 白禹开的身上又脏又臭,人群中的人纷纷避让,捏着鼻子躲开,对着他二人啐骂不止,更有甚者在他二人身上吐口水。 一路前行,人潮中让出一个通道给他二人通过,就像是有人在施展法术一般。 段雾灵紧贴在白禹开的后背,低头环抱着他的腰,只觉得这一路漫长无比,周围人什么污言秽语都有,直骂他俩脏臭无比,更有人在诅咒他二人快些早死,免得在这里给大家添麻烦。 这一路走来,屈辱,委屈,痛苦,孤独,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袭上心头,段雾灵不自主得流下了泪来。 最终,白禹开带着段雾灵走到了台前,出现在了第一排。他二人的出现在人群中造成了不少的混乱,引发一阵骚动。此刻站着不动,周围人避让退开,空出了一片区域。 白禹开站定身子,挺胸抬头,看着戏台之上。段雾灵见他丝毫不在意周围所有人投射而来的那股鄙夷、嫌弃、怨恨、咒骂等目光,但她看了却有些发怵,轻声道:“早知道我就不来看戏了。” 白禹开看着她,将她从自己身后拉上前一步,而他并肩而立,握着她的手,道:“所有的困境都是上天的考验,我们不能奢求别人会照顾我们的情绪。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不闻这股臭味甚至比你我的性命更重要。” 段雾灵长舒一口气,抬头挺胸,握紧白禹开的手,道:“就算他们冲过来吃了你我,我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白禹开道:“人生漫长,这些事就是常态。” 段雾灵道:“那我就伴你一生,陪你去对抗所有苦难。” 白禹开坚定地道:“虽万人,吾往矣。” 他二人相互说着话,但围观的人早已不耐烦到了极致,不少人已经报告附近维持秩序的官差。 很快,就有一队士兵走了过来,准备将白禹开二人驱赶离开。可这位率队之人一见到白禹开二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白禹开这才看见这人竟然是茶馆中的李副将,李副将依旧是一身便装,看来是从茶馆直接过来的。 李副将见二人不说话,语气和缓下来,又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从乡下来不懂规矩就学着点,为什么要傻乎乎惹来别人的注意?难道还不觉得丢人?” 周围的人见李副将认得这二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都说这两个疯子竟然还有后台,都猜测李副将能否秉公执法。 李副将见大家议论纷纷,急忙道:“你们真是要害死我了,快跟我离开,不要扰乱正常秩序。”说着转身就走。 可他走出两步,才发现白禹开二人竟然没有动,急得骂道:“还在这里丢人现眼,真不知你们怎么想的?快走。”李副将气急,说着就要动手。 便就在此时,忽听远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他们是我的客人,就让他们留下吧。” 众人一惊,白禹开也一愣,转身向那儿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盔甲的将军走了过来,身后跟随者一名文士。 这名将军是个青年模样,气度不凡,长相十分俊秀,一出现便引发了围观之人的轰动,无数女子开始尖叫呐喊,推推挤挤,都想见他一面。 白禹开吃惊的并非是这位走来的将军,而是他身后那名文士。这名文士虽然穿着一副书生服饰,但却留了一个络腮胡,看上去十分别扭。即便如此,白禹开一眼认出他就是光明神教的斗木天君云岚,他竟然化了一个大胡子的装扮。 那名青年将军走了过来,端视了白禹开与段雾灵一眼,然后道:“我叫辛星源,是平王帐下的将军。” “久仰,久仰。”白禹开道。 辛星源含笑看着他,随后转头对着李副将道:“两个乡下人,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李副将又惊又喜,急忙道:“多谢辛将军。” “哦?李副将莫非认得这二人?”辛星源好奇地问道。 李副将笑道:“他们是我老家的远方亲戚,头一次来大城市,没见过世面。”辛星源见状笑而不语,笑得十分神秘。 白禹开与段雾灵一愣,一起看向李副将,只觉得此人颇为有趣,又十分讲义气,是个不错的人。 此时,辛星源身后的云岚走了过来,对李副将道:“这两位乃是尊贵之人,李副将该不是认错人了吧?” 李副将尴尬一笑,道:“没……没认错。” 云岚转身看向白禹开,问道:“白公子为何来此?” “来看戏。”白禹开道。 正在此时,忽听台上一声锣响,一人高喊道:“选拔开始。”台下围观的无数百姓纷纷激动不已,一阵躁动之后渐渐静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戏台之上。 第345回 比舞选美当将军 戏台之上一声锣响,台下之人静了下来,屏气凝神看着台上。 戏台上依旧是先前那两个年轻男子,白禹开之前在远处没看清二人的相貌,现在靠近来看,只觉得此二人俊秀无比,又颇具阴柔之态,比之一般的女子还要柔弱。此时锣响,他们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左边那个男子,他忽然抬手,引发台下一众女子的尖叫嘶喊。而后他抬手、踢腿、扭腰,开始翩翩而舞,身体柔软,体态轻盈,若是穿上一个长裙,简直比女子跳舞还要婀娜。 台下的男女老少都开始躁动起来,他们欢呼呐喊,不断跳起,扯着嗓子大喊“加油”“你最棒”之类的话。白禹开转身看着这群癫狂的人,有一种身在神牛城的错觉。 片刻后,左边男子一舞完毕,停下了动作,对着台下深深一躬。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呐喊不断。 白禹开只觉得尴尬无比,一个妖娆的男人,跳一段女人的舞蹈,竟然引发台下如痴如醉地躁动。 之后是右边男子开始表演,他先是脱去上衣,露出白皙的肌肉,引得台下一众女子尖叫不止。而后他双腿半蹲,身体前躬,一下一下抬腿,似是在表演某种巫术之舞。一抬一跳,宛如瘸腿的鸭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白禹开看着觉得好笑,这个舞虽然怪异,但还算是男子该跳的舞,比之刚才那个男子的妖娆舞姿好上不少,可这个男子细皮嫩肉的一身白皙肌肤,完全没有肌肉力量之感,这舞跳起来又有些不伦不类。 台下的人同样是大声呼喊,尖叫和喊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女子对着他喊“爱你”“娶我”之类的话。 段雾灵看着台上二人,紧皱眉头,对白禹开道:“两个恶心的妖男,竟然涂抹了女人的胭脂花粉,真令人作呕。” 白禹开道:“这是什么选拔?难道是美貌男子选拔大赛?” 段雾灵凑近他的耳朵,带着怨气道:“就为了这难登大雅之堂的表演,你将我俩弄得臭不可闻,真是不值当,太不值当了。”她当然有气,花了这么大代价,竟然是看了这么一场无趣又恶心的舞蹈。 很快,右边男子也跳完了舞,举着双手对台下高喊道:“谢谢大家。” 台下之人也向他招手,又是一阵喊叫声,全都是支持和鼓励的话。 白禹开见人们如此疯狂,摇头叹道:“现在北界大乱,战争未止,竟然还有闲心选拔美男,我不知是该气愤还是该觉得悲哀。” 一旁的云岚听了,笑道:“白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心怀天下。” 此时,戏台上的两位男子站到了一起,青年将军辛星源走上了高台。他这一上台,台下又是一阵骚动,纷纷向他招手呐喊。 辛星源抬手示意安静,台下的众人都渐渐静了下来。他看着众人,高声道:“经过数轮的比拼选拔,我们最终迎来了今日之决赛。”说着他指向台上的两位男子,又道:“经过刚才两位的精彩演出,我们将迎来本次赛事的最终冠军。那么冠军是谁呢?” 台下的人群沸腾起来,不断呼喊着台上两人的名字,声音嘈杂又混乱,谁也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不过这种撕心裂肺的喊叫,颇具声威。 就在此时,台下一人走上台,将一张纸递给了辛星源,而后转身下台离开。 辛星源打开纸张,高声道:“经过评审官最后决定,最终的冠军就是薛青青。” 左边那名男子大喜,走上前来向台下观众挥手示意,他就是跳了女子之舞的那人。台下围观着的成千上万之人又蹦又跳,尖叫呐喊,宛如吃了颠药。 辛星源又抬手制止了台下的吵闹,继续道:“冠军薛青青英武不凡,威武不减,孔武有力,奉平王令,即刻出任孔雀卫将军。其余入围之人,分别出任孔雀卫副将、校尉等职。” 台下又有一批青年男子走上台去,和台上的两位男子一起站着,向台下观众挥手示意。一眼看去,全部都是年轻英俊的面庞,全部都是细皮嫩肉的小生,全部都是涂脂抹粉的妖男。 辛星源指着他们,高声道:“他们将是孔雀卫的中流砥柱,共同守卫平王的安危,齐力保卫蔓禺城的太平。” 台下之人欢呼呐喊到达了沸腾之态,也不知谁起了一头,大家伙儿无论男女老少,齐齐呼喊着“孔雀卫,孔雀卫,孔雀卫……” 白禹开看到这里,整个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的下巴快掉地上了,当真是目睹了一件骇人听闻之事,心中难以置信,惊问道:“这是在选拔军官?还是个将军?” 边上的李副将啐道:“奶奶的,老子拼死拼活才到副将,这群奶油小子随便跳跳舞就能做将军了,真他妈的没天理。” 云岚道:“这孔雀卫是平王新成立的亲勋卫队,只听命于平王。李副将说话小心一些,这些小子可惹不起。”李副将吐了一口口水,虽然不再说话,但心中十分不服。 段雾灵叹道:“我们受了那么多白眼,竟然是看一群妖男当上将军。” 此时,选拔表演已经结束,大批的人围了过来,给台上的那些男子赠送鲜花、手镯、金银,甚至还有人给他们送点心和烤鸭等食物。 白禹开拉着段雾灵挤出了人群,向远处走去,现在这些疯狂的人似乎闻不到二人身上的臭味了,他们推推搡搡,挤着往前排来,都想一睹台上男子的英姿。 白禹开二人刚走出人潮,忽见身后云岚追来。云岚问道:“二位这是去哪?” 白禹开道:“找个地方,换个衣服,免得臭死自己。” 云岚又问:“白公子此来不知所为何事?”他虽然问得随意,但眼中的防备神态很难掩饰住。 “我们此来不过是随便逛逛。”白禹开说完和段雾灵向前走去,只留下了云岚在原地疑心。 一路向前走,段雾灵叹道:“这个平王该不是一个白痴吧,让一个只会跳舞的俊美男子当将军,那岂不是要误大事?说不定还会害死很多人。” 白禹开心中反而在想云岚在这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以平王的平庸,无需王三曜亲至,云岚一人就能耍得他团团转。 “我们先找个地方洗个澡,然后换个衣服。”白禹开道。 一说到此事,段雾灵顿时有了脾气,气道:“你让我们臭气熏天去看戏,结果看了这么一场小丑跳梁的戏,还得好好洗洗眼睛。” 白禹开见她难得生气,气呼呼的模样比之平常更多了一丝俏皮可爱,笑道:“好妹妹莫生气,我请你吃好吃的。”他说着从她的头上取下那两片烂菜叶。 段雾灵道:“你还有心说笑。” 白禹开握起她的手,与她一起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本来就是出来玩的,不说说笑笑,难道还要哭哭啼啼不成?” 他二人正准备找个客栈洗个澡,忽听街边的一个女子喊道:“各位大爷听我说,本店姑娘在选美,琴棋书画样样通,才貌声色惹人爱。” 白禹开侧目看去,只见那是一间名叫“醉生梦死楼”的青楼,门口的女子正在揽客喊话。 白禹开看向段雾灵,问道:“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选美?英俊的男子可以做将军,美貌的女子不知道要做什么?” 段雾灵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说完她就要向前走去。 白禹开无奈,正要随她一起离去,却见云岚走进了醉生梦死楼。他顿时好奇,拉住段雾灵,道:“云岚进去了。” “他进去就进去呗。”段雾灵道。 “云岚是光明神教内主要为教主做事的,他为人刻板,可不是一个贪色之徒,我认定他一定有事。”白禹开道。 段雾灵颇为无奈,长叹一声道:“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我就陪你进去吧。” 白禹开大喜,带着她向醉生梦死楼内走去,可刚一过去就被门口揽客的女子拦阻了下来。 第346回 青楼之内看艳舞 白禹开和段雾灵刚走到醉生梦死楼的门口,就被揽客的女子拦了下来,她皱着眉头道:“哪来的乡下小子,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去别处玩去吧。” 白禹开道:“我又不是没钱,我要进去看选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白银。 那女子瞥了一眼白银,捂着鼻子道:“才十两就来充大爷,你可真是穷酸,浑身臭烘烘的,快走快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白禹开正要从怀中掏出大额银票,忽见云岚从里面走了出来。云岚对着那女子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们的一切开支都记在我账上。” 那女子顿时大喜,笑道:“原来是金大爷的朋友,难怪浑身散发着贵气。两位里面请。” “那就多谢金大爷了。”白禹开说着走了进去,一进去便将浑身的臭味带了进去,里面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 段雾灵紧随之后,低声道:“真是狗眼看人低。” 门口的几个女子看着段雾灵,心中猜测她是随丈夫一起来嫖的,还是自己来找女人寻欢作乐的?无论是哪种结论,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禹开刚一进入就引起了里面大轰动,泔水的臭味让他成为全场所有人的焦点。随后一个妖艳的女子迎上前来,一手拉一人,带着白禹开与段雾灵向前走去,边走边道:“两位贵客先去洗个澡,然后再慢慢欣赏我们醉生梦死楼的选美,保证让两位大饱眼福。” 她带着二人来到了一个房间,外堂有桌有椅,有花有草,有书有笔,颇具书香。里屋装饰奢华,红床白纱,芬香袭人。 里屋的屏风后面有个大木桶,是用来洗澡的。女子招呼仆人倒满热水后,对白禹开二人道:“就让小女子服侍两位洗澡吧。” 段雾灵大窘,急忙道:“男女有别,不需要你多事。” 女子看了白禹开一眼,笑道:“这位公子请在外堂稍坐,我先陪她洗澡。” 段雾灵大羞,红着脸道:“谁要你帮忙,你快出去。” 女子笑道:“哦,你们要一起洗?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客栈,还来我们这里?” 段雾灵气急,将她推出了房外,关上了门,瞪了白禹开一眼,道:“要不是你,我也不用来这种地方受人羞辱。” 白禹开道:“你先洗澡,洗完了再骂我。我去门外给你守着。”说着就要走出去。 “你就坐外堂吧,免得臭死外面的人了。我在里屋洗。”段雾灵说着走进了里屋。 白禹开看见外堂的书案后面有个衣柜,打开一看发现有几套杂役的衣服,急忙挑出一套合身的来换上,再将自己臭不可闻的衣服塞进了柜子。随后,他坐在书桌前翻看起了书,不使自己心猿意马。 片刻后,段雾灵从里屋走了出来,身穿白色衣衫,素朴之中带着淡雅,手拿折扇,翩翩动人。 “我洗完了,该你去洗了。”段雾灵道。 “洗完了?”白禹开吃了一惊。他刚刚换了一套衣服,她就洗完澡了,这也太快了。他疑惑问道:“你怎么洗得澡,为何这么快?” “不告诉你。”段雾灵道。 “你等等我,我需要花点时间泡泡澡。”白禹开说着就往里屋走去。 “我不等你了,我要去外面看选美,反正来都来了。”段雾灵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啊?”白禹开再次吃惊,他急忙来到里屋,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进入木桶简单搓洗几下,然后出水擦干身体之后穿上衣服,急忙出门去找段雾灵。 白禹开刚一出门,便遇上了带他们来的那个女子,女子问道:“你们怎么都不洗澡?” 白禹开不理她,急忙在大厅找到了段雾灵。段雾灵看着他,凑过来轻轻一闻,吃惊道:“我才刚过来坐下你就洗好了,这也太快了吧。” 白禹开坐在她旁边,道:“你不也很快。”二人相视一笑,一起喝着茶。 这个大厅之内摆着一个小戏台,台上有一个婀娜女子在跳舞,台前摆着三十几张桌椅,分别坐着各式各样的观众。 白禹开二人就坐在第二排,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此时,坐第一排的云岚走了过来,坐在了白禹开身旁。 云岚低声道:“听闻白公子行事古怪,看来果然是如此。” 白禹开道:“你来这等烟花之地做什么?” 云岚笑道:“我独身一人,自然也有寂寞时候,来这里找找乐子也是应当。你倒是厉害啊,带着段姑娘来寻欢作乐,真是心胸宽广。” 白禹开道:“在这么好的地方,我们暂时不要争吵了,还是安安心心看美女吧。” 云岚叹道:“你一来我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我要时时刻刻防着你,生怕你会在我背后耍手段。”说完便离开回到了原先座位。 此时,台上的女子舞已跳完,柔身一躬,转身下台离开。 随后又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走上台去,开始翩翩起舞。她的舞姿看不出多么优美,但所有动作无不透着诱惑。一抬手,长袖滑下,现出白皙如玉的手臂;一伸腿,长裙开衩,露出白嫩的大腿;一弯腰,胸口领子松开,浑圆胸部呼之欲出。 所有看客屏气凝神,空气中透着一股躁动,除了跳舞的声响,全场再无一声杂音。 忽然,“噗”的一声,段雾灵打开折扇,挡在了白禹开的面前。白禹开顿时脸上一红,心中又羞又愧,只希望她不要生气。 段雾灵打开折扇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喝茶的喝茶,吃东西的吃东西,闲聊的闲聊。 白禹开看向段雾灵,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我……” 段雾灵道:“幸亏我跟你来了。” 此时,云岚站起身来,对着台上的女子道:“好了好了,下去吧。”女子无奈停下,转身下台。 “大爷我看得正爽,你凭什么说停就停。”台下一人起身骂道。 云岚看向那人,道:“阁下如果想看,去找这位姑娘私下去看,这里是大庭广众,不适合此等艳舞。” 那人忽然飞起,落在了戏台之上,道:“今日这个舞我非看完不可。” 云岚道:“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那人问道。 “我乃辛星源将军心腹谋士金半月。”云岚道。 白禹开听了心中直乐,没想到云岚竟然卧底做了平王将军的谋士,还化名为金半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辛星源这个废物将军的谋士。”那人冷笑。 云岚尚未动怒,但旁边坐着的四人忽然跳了起来,站到了那人的四个方位,随时准备动手。 那人毫无以为然,看着云岚,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云岚问。 “听清楚了,我叫纵横剑。”那人道。 “纵横剑?从来没有听说过。”云岚道。 纵横剑哈哈大笑,道:“那是因为我尚未扬名,否则我早就轰动天下了。” 众人一阵错愕,这个名叫纵横剑的家伙刚刚还是一副怒容,现在居然又笑了起来,实不知他在搞什么鬼。 云岚看着纵横剑,问道:“阁下此来是与我为敌的?” “我与你并无仇怨,今日只想看完刚才那段舞,并无其他意思。”纵横剑淡然而道。 “我已经说过了,你要看舞私下去看,这里我们还要办正事。”云岚语气平淡,但丝毫不做让步。 “你敢如此与我说话。”纵横剑说着就要动手。 便在此时,忽听外面一人出声道:“又是为女人争吵,你贪色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话音一落,地上虚影一闪,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了纵横剑的面前。这是极为高明的土行术。 这人非但语气霸道,眉宇之间透着傲气,随后他转身看向了白禹开,问道:“看见大哥都不知道问候了?” 白禹开一惊,缓缓起身,道:“逆天子,你怎么来了?” 第347回 放荡不羁岳红杉 狂傲的纵横剑因为美女艳舞一事正要和云岚起冲突,忽然逆天子强势入场,气势盖住了所有人。 纵横剑看向逆天子,冷冷道:“你特地前来就是败我的兴?” 逆天子笑道:“非也,老兄不要误会了。只是这里即将上演一出好戏,还请你不要坏了事。” “哦?你也说这里会有一场好戏,什么好戏?”纵横剑看看云岚,又看看逆天子,对他们所说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好奇起来。 逆天子道:“你若是想看那位姑娘跳舞,大可以和她回房间好好看。你若是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倒不如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喝茶看戏。”说完他跳下戏台,径直走向白禹开所在的位置。 纵横剑收起怒容,也跳下戏台,对着台后的吹奏班喊道:“还不奏乐?”吹奏班急忙开始吹拉弹,乐曲悠扬动听,带走了刚才的紧张气氛。 云岚见一场混战如此轻松化解,看着忽然出现的纵横剑和逆天子二人,心中隐隐觉得不安,随后还是坐了下来。跳到台上的那四人也下台落座,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逆天子坐到白禹开身边,问道:“听说你在几天时间内彻底占领了泰司国,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白禹开道:“泰司王倒行逆施,将整个泰司国打造成一个庞大军营,使百姓生活困苦,使军民哀怨沸腾。我去了之后振臂一呼,全体军民响应,一起推翻了泰司王的暴政。” “了不起。”逆天子轻叹一声,“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泰司国固若金汤,难以攻取,没曾想你从内部轻松瓦解了,看来泰司王表面上强大无敌,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白禹开点头道:“当时没注意,现在一想,也亏是从内部瓦解,若是从外部进攻,泰司王庞大的军队足以碾碎任何力量。” “是啊,我们所有人都认定泰司国不好攻取,所以将优先目标放在了咸渠国,所以才让你有机可乘。”逆天子叹道。一声叹息,也不知是惋惜战略方向错误,还是叹惜泰司国归了白禹开。 白禹开道:“这次再见面,你的修为比以前更强了。” “你也一样。”逆天子道。 “听说你被光明神教擒了,不知他们待你如何?”白禹开轻声问。 “奇耻大辱,说来作甚。”逆天子道。 “我也被他们生擒过,还当了他们的天君。”白禹开道。 “我没你这么厚的脸皮,我不以此为荣。”逆天子冷冷道。 段雾灵听不过去,开口道:“你逆天子是脑门顶上长眼睛的人,我们普通人怎么比得上你。” 逆天子见她如此,反而笑道:“段姑娘莫要生气,我不过是和好兄弟叙旧罢了。”说完他又对白禹开道:“好兄弟,目前我和你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光明神教,你我联手必定天下无敌。” 这话让前方的云岚听了去,他转过身看过来。逆天子毫不在意,反而对他得意笑道:“放我出来,便是龙飞升天。” 白禹开道:“我二人不过是游山玩水路过蔓禺城,并非有所图谋,你找联盟还是去找平王吧,他是蔓禺城的主宰。” “平王?他也配与我结盟?”逆天子冷笑。 白禹开接着道:“现在蔓禺城内只有两大势力,平王拥兵自重,光明神教蛰伏待时,你欲对抗光明神教,不与平王合作,实不明智。” 逆天子笑道:“城里怎么会只有两大势力?至少你和我都算一大势力。” 白禹开摇摇头,道:“我不算,我们总共加起来只有两人,算什么势力?”他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思量起来:“逆天子明目张胆现身,言谈之中丝毫不将平王和光明神教放在眼里,看来他在这蔓禺城内暗藏势力。” 就在此时,前排的云岚再也听不下去了,走了过来,对逆天子道:“阁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败给我们光明神教自当收敛,岂敢在我们面前言谈勇武?再者,我们将你安然无恙释放,你不感恩戴德拜谢也就罢了,还敢明里暗里与我们作对,今日又当众鼓动联合别人针对我教,真是豺狼心性。” 逆天子笑道:“阁下莫要生气,我们今日是来喝茶看戏的。” 云岚转头看向白禹开与段雾灵,问道:“你们和他坐一起看戏,还是与我合坐一起?” “我们……”白禹开带着段雾灵起身坐在稍远一处的空座上,“我们单独坐,不与你们任何一方合坐一桌。”他这无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与他们任何一方联盟。不合坐,即不合作。 就在此时,一声锣响,一个女子走上戏台,道:“下面是我们醉生梦死楼的选美比赛,有请姑娘们。”很快,有二十几位衣着暴露的美丽女子走上了戏台,在这狭小局促的戏台上挤在一起。 逆天子瞥了白禹开一眼,端起茶杯看着台上的女子,眼神锐利,心中满满都是思量。云岚见状也“哼”了一声之后回到原位坐下。 白禹开看了二人一眼,心道:“这二人一个当众自称逆天子,一个公开说自己属于光明神教,可见他们在这里根本不将平王放在眼里。”他又看着大厅之中坐着的这些人,他们都不以为意,似乎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哇,果然是有好戏啊。”坐在另一处的纵横剑看着台上众女子大喊道。 戏台上,这些女子开始脱下外衫,露出手臂和大腿,然后做着风情万种的动作。 “就是这选美?”白禹开看得头上冒汗,只觉得尴尬无比。 “你们男的都喜欢看这样的?”段雾灵问。 “哪有?我没有喜欢。”白禹开赶忙解释。 就在此时,逆天子高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群庸脂俗粉在这里跳艳舞,真是污眼睛。”台上的众女子一愣,全部停止了动作。 云岚起身对着台上道:“行了,都下去吧,我都看不下去。”他似乎是这里的主人,台上的女子听了他的话纷纷下台离开。 这下惹恼了纵横剑,他起身骂道:“搞什么,又不让看了。你们这么清雅高尚,还来这妓院做什么?” 云岚正要动怒,却是逆天子率先开口了:“这蔓禺城内有五六十家妓院,你若是想看艳舞,可以去别处。”他和云岚二人原本是泾渭分明,此刻破天荒站到了同一立场。 “我今日就不走,我就要在这里看。”纵横剑道。 便在此时,门外一人翩然飞了进来,一身红衣如火,面如潘安,俊俏异常。他飘然落在了带白禹开二人去洗澡的那个女子面前,搂着她的腰,带着她飞上了戏台之上。而后抱紧她,亲吻了起来。 这一幕事发突然,众人又是吃惊又是尴尬,万没料到这个红衣男子竟然如此放浪不羁,竟当众亲吻。 “你大爷的,你可真是不羞不臊。”纵横剑骂道。 片刻后,红衣男子松开来,一脸的陶醉模样,赞道:“美酒佳人,同样醉人。”他怀中的女子脸带桃花,娇羞可人。 红衣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低声答道:“我叫侍红。” 红衣男子笑道:“你真聪明,你知道我叫岳红杉,所以才改叫侍红的?”女子点点头,羞涩地贴在他的怀中。 这位叫岳红杉的男子哈哈大笑,又在她的脸上一吻,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喂,她可是醉生梦死楼的头牌,我正准备出钱买下她当小妾。”云岚对着台上道。 “我不管,我岳红杉看中的人,绝对不会放手的。”岳红杉笑道。云岚气不过,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那么,如果是我看中了她呢。”纵横剑大叫一声,飞落到了戏台之上。他站在台上傲然而立,鄙夷地看向云岚,道:“自己的女人都被人家抢了,真是窝囊。” “你……”云岚气得说不出话。 “你是何人,竟敢与我抢女人?”岳红杉看向纵横剑问道。 “我叫纵横剑,过不了多久我便名震北界。”纵横剑道。 “你要与我动手?”岳红杉问道。 “当然,而你绝不是我的对手。”纵横剑道。 “哦?是谁给你的自信?”一个声音凭空响起,众人大惊,左右四顾,都不知是谁在说话。 白禹开听了更是吃惊,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梅还空的声音。 “谁在说话?”纵横剑高声问道。 “是我。”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随即一个虚影出现,正是梅还空的模样。 第348回 提笔作画比输赢 戏台之上,岳红杉与纵横剑剑拔弩张,忽然出现的梅还空的虚影止住二人即将发生的争斗。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纵横剑看向梅还空的虚影。 “抱歉,我来晚了。”岳红杉对着梅还空虚影道。他松开侍红,又道:“既然我已经到了,你也该现出真身吧。” 随即,楼上的一间房门打开,梅还空从里面从容走了出来,轻轻一跃,落在了戏台之上。他一落下,那个虚影顿时消失。 白禹开与段雾灵同时一惊,实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梅还空。白禹开激动之余,看了一眼云岚和逆天子,见二人面色如常,看了他们早就知道梅还空在此。 梅还空看向纵横剑,道:“我与这位岳先生有场赌约,请你暂且退下。” 纵横剑冷哼一声,跳下戏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在场众人觉得惊奇,这人跋扈狂妄,梅还空竟然能使他压下脾气乖乖落座,实在神奇。 岳红杉让侍红退下,他面对着梅还空,问道:“你约我来此相赌,究竟是赌什么?” 梅还空道:“如果你输,你就要给我的学生白禹开做谋臣,辅佐他成就大事。如果我输,我就收你为徒,只要是我学的,对你倾囊相授。” 在场众人随即大笑起来,纷纷说无论胜负都是梅还空占便宜,当真是欺负人。白禹开一惊,想起梅还空给他找来的阳平一、孟琼双、母铜溪三人,俱是才华出众之人,没想到今日能够亲眼目睹打赌招募贤才的场面,他的心中除了激动和感动之外,更多了一丝好奇。 岳红杉道:“听闻白禹开已经占据了泰司国,他现在手下能人众多,不缺我一个。况且,我是半路去助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最初追随他的那些人。” “你是对自己的才能没有信心,还是对功业高低患得患失?”梅还空问。 岳红杉恍然大悟,点头道:“没错,我岂能对建功立业热衷?我若是去辅佐他,用不用我是他的事,我不该对此纠结。”说完他对着梅还空深深一躬,道:“不愧是世之高人,一语便能道破玄机。好,我愿意一赌。” “赌什么,你来定。”梅还空道。 岳红杉道:“我精通书画,我们就比作画,如何?” “好,就比作画。”梅还空道。 很快,侍红就让人将搬来两个书桌放到戏台的前方,桌上笔墨纸砚都在。梅还空与岳红杉走下戏台,分别在两个书桌前拿起笔来作画。 在场之人多数瞥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多看,他们都是莽汉子,哪里懂书画之道,还不如去看这醉生梦死楼里的妖艳女子。只有少数人看着二人的画纸,想要看看两人的画作。 白禹开看着二人作画,低声道:“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画又如何能够分出胜负?” 段雾灵道:“他们二人都是自负清高之人,自然能够分得出胜负,输了的人也绝不会否认狡辩。”白禹开点点头,明白这种比试最重要的就是双方的道德修养,胜负如何便是如何,绝不会耍赖。 二人就这么画着画,全场之人屏气凝神,即便是不看画的人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就连最为嚣张狂妄的纵横剑也安静地像个雕像。 岳红杉所画的是一副万里江山雪景图,大江东去,大雪封山,江边古亭,一人独饮,画面栩栩如生,意境深远,令人回味无穷。 梅还空所画的是积雪覆盖的高山小径,弯折的山道上一人向上而行,身后留下一排脚印,枯木怪石,荒草萋萋。 白禹开看着这两幅画,抛开个人情感倾向,他更喜欢岳红杉的万里江山雪景图。他在段雾灵的耳边低声道:“岳红杉的画更为大气,笔锋细腻,那种大千世界唯我一人的豪迈和孤寂跃然纸上。” 段雾灵低声道:“可我更喜欢梅先生的画。山路艰险,积雪阻隔,但画中人却毅然前行,将沿途的孤独和落寞留给身后,一往无前,不惧不退,哪怕是面对高山之后未知的世界,他也毫不迟疑。真是大气概,大气魄。”白禹开听了默默点头,段雾灵比他更懂琴棋书画,听她如此一分析,他顿时觉得梅还空此画堪比神作。 他二人的声音很小,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看了一眼段雾灵,再看两幅画作,就算是从不懂作画的人都觉得梅还空的画作极具深意,越看越能使自己陷入画中世界,感受到那股与生俱来的孤寂感和悲凉感。 梅还空放下笔,抬头看着段雾灵和白禹开。岳红杉扔下手中毛笔,叹道:“我输了。” 边上的侍红走过来,捡起他的笔,道:“我看你的画更好看,凭什么算他赢。” 岳红杉摇头叹息,道:“你不懂画,无需多言。”侍红低头沉默,退至一旁。 梅还空沉默不语,低头看着画作,他在等待岳红杉遵守承诺。岳红杉再无刚来时的潇洒和得意,径直走向了白禹开,跪在了他的面前,道:“在下愿追随公子左右,助公子成就大业。” “不敢当。”白禹开急忙将他扶起。此人才学过人,又极为自负,白禹开都不敢想象此人会为他驱策。 岳红杉起身来,淡然看着白禹开,端视着他,道:“也不知你能否配得上我的满腹经纶。” 白禹开沉默不语,他不知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 岳红杉又看向段雾灵,问道:“你懂作画?” 段雾灵原以为这个岳红杉是个放荡轻薄之人,他一来就抱住一个女子当众亲吻,可见行为十分不羁,没曾想他此刻如此正经,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了。 岳红杉又问:“你觉得我的画缺少些什么?” 段雾灵瞥了一眼梅还空,又看向他,道:“你最缺的并非是作画的技巧,而是心境不足。那人能够看透世事,最懂操弄人心,论意境深远你始终比不上他。不过我认为你输给他也是好事,要是真能拜他为师,只怕学的都是歪门邪道。” 岳红杉微微一笑,又问:“白公子不是他的学生吗?难道也学了一身的歪门邪道本领?” 段雾灵笑道:“这你就错了,我们白公子能辨是非曲直,好的向他学习,不好的绝对不学。” 白禹开听了微微一笑,心道:“人的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我只怕已经学了不少坏毛病。” 岳红杉点点头,道:“段姑娘如此纯净正直,看来白公子也是如此,我没有跟错人。” 虽然这场比试并非精彩动人,但两幅画作让人看了都心生感触,就连在场最没文化的人都觉得能够有幸看到二人作画比试,也算是一件幸事和趣事。 段雾灵很想近距离细品两幅画作,便走了过去,对着梅还空盈盈行礼,然后凑近端视着两幅画。 “我也来学习学习两位的大作。”白禹开说着便走了过去。 可他刚要走过去,忽见云岚起身站到了梅还空的面前。几乎同一时间,就坐的十一人突然飞起将梅还空围了起来,随后又有五人挡在白禹开的面前,阻止他过去。 云岚指着梅还空,高声道:“梅还空,你屡次与我们光明神教作对,今日若不束手归顺我教,就让你殒命于此。” 第349回 青楼乱战各罢手 段雾灵正在赏画,忽见云岚率领十一人围住梅还空,另有五人挡住白禹开。她正自吃惊,却见梅还空猛然一跃而起,撞塌了屋顶,逃离远遁。 “快追。”云岚大叫一声,那十一人一跃而起,穿过屋顶的大洞紧追不放。 与此同时,云岚出掌向段雾灵拍去,那五人齐力围攻白禹开。他们八人分作两个战团打了起来,不顾头顶坠落的砖瓦和木块,将整个大厅打成一片混乱。 醉生梦死楼里的女子和杂役们纷纷避让逃开,谁都不愿掺和这场混战。 原本在外围的岳红杉此时也加入了战团,帮助白禹开抵御那五人的合围。 段雾灵恼怒云岚忽然出手,身体向后轻轻一飘,右手抬起,顿时黑白二色闪电从她手中肆虐而出,她再往前一跃,同时向前一掌,黑白闪电暴增窜出,直袭云岚。 云岚急忙后退,双手猛然一拍,顿时一股浓雾弥漫开来,非但将他遮蔽,就连整个大厅之内都是雾气。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内,大家全都丧失了目视能力。 段雾灵站在原地,周身黑白电光包裹着她,不给敌人任何偷袭的机会。便在此时,她忽然看见白禹开走过来,便要收起电光,免得伤到他。 忽听不远处传来白禹开的声音:“小心戒备,云岚极其擅长幻术,不要中计。” 段雾灵心中一惊,心知靠近的这个白禹开乃是幻觉,急忙全神戒备,右手发着电光护体,左手平举,准备以气剑御敌。 大雾之中,白禹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云岚,你莫不是疯了,我们在这里打斗,最终让平王渔翁得利了。” 云岚出声道:“反正你们就是专程前来坏我事的,与其让你们偷施暗算,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白禹开道:“不如我们立个约定,双方罢兵言和,你不过问我赏花游玩,我也不干涉你的城中之事。如何?” “好,一言为定。”云岚高声道。 很快,雾气消散,众人收起功法,相互看着。此时的头顶屋顶破损了一个大洞,地上的桌椅横七竖八倒在角落,原本热闹的大厅此时除了他们九人之外,再无一人,既不见青楼中的杂役和姑娘,也不见逆天子和纵横剑。 白禹开走至段雾灵身边,对云岚道:“别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此来蔓禺城真的与你无关。” 云岚道:“你忽然出现,我不得不防。只要你答应不坏我的事,我又何必为难你。” “既然说定了,那我先走了。”白禹开说完便拉着段雾灵向外走了出去。云岚向厅内和楼外的人点头,他们纷纷避让,不再阻拦。这里所有人都听命于他。 段雾灵拽拽白禹开的衣袖,提醒道:“梅先生还被他们追杀着呢。” 白禹开不以为意,笑道:“他手下那些人岂能是梅先生的对手。”说着便与段雾灵走了出去。 二人走出醉生梦死楼的时候,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此处原本就是闹市,头牌的妓院忽然被人撞破了屋顶,里面又是乱打一通,肯定让人好奇围观。 二人正要离开,岳红杉追了上来,道:“从此以后我就追随公子了。” “你不用跟着我,去泰司国等我吧。”白禹开道。 此时,岳红杉的身后侍红追了过来,紧跟着他。岳红杉见状哈哈大笑,而后又对白禹开道:“此地十分凶险,我还是随同保卫公子。” 白禹开不再说话,牵着段雾灵向外走去,身后是岳红杉搂着侍红的腰跟着。围观看热闹的一大群男子见了嫉妒不已,其中一人叹道:“这两个男人真是有福,一人带走了一名醉生梦死楼的头牌姑娘,真令人羡慕。” 段雾灵听了顿时火起,甩开白禹开的手,瞪了他一眼,向前走去。白禹开十分无奈,紧跟其后。岳红杉见状哈哈一笑,松开了侍红的腰,与她并肩而行。 白禹开几人刚离开醉生梦死楼没几步,忽见前方一队官兵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正是选拔孔雀卫军官的那位青年将军辛星源。此时他见白禹开几人从醉生梦死楼内走出,缓缓拔出了手中之剑。 白禹开走到段雾灵的前面,面对着这位青年将军,准备动手。他虽然不愿生事,但有信心在这多方混乱的蔓禺城内全身而退。 此时,云岚走出醉生梦死楼,遥远看着这里,对着辛星源微微摇头。 辛星源会意过来,将剑收入鞘中,对着手下人道:“前方有混战,我们过去瞧瞧,不要放走任何可疑之人。”说着便率军从这儿经过,将醉生梦死楼围了起来,惊得看热闹的民众纷纷避退。 白禹开转身看着辛星源,又看向云岚,道:“这可是平王守城的将军呐。”他不得不佩服云岚,竟然将这么大的高级将领收入自己麾下。 岳红杉走过来,介绍道:“这个辛星源是平王最近提拔起来的将军,虽然长相年轻,但能力出众。” 白禹开想起双方打起来之前,逆天子和纵横剑还在,大雾散去后他们没了踪影,便问道:“可看见逆天子和纵横剑去哪了吗?” 段雾灵和岳红杉摇头。侍红道:“没有。” 段雾灵见她跟来,便道:“你来做什么,快快回去。” 侍红低头道:“我又不是跟着你家公子,你生个什么气。”模样娇羞可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若非段雾灵知道她是什么人,只怕都要被她此刻委屈无辜的模样所打动。她转身看向白禹开,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白禹开道:“梅先生不知踪影,我有些担忧。” “你刚才不是说他没事的吗?”段雾灵不解。 “我那是宽自己的心,梅先生虽然聪慧无比,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就怕他遇上意外。”白禹开道。 段雾灵握起他的手,道:“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过多担心。” 白禹开见她如此温柔善良,笑问道:“不生气了?” 段雾灵拍拍额头,长呼出一口气,叹道:“跟你来这种地方真是丢死人了。” 此时再无大事,四人向前走去,来到了一个酒楼之内,点上酒菜,刚要动筷子,就看见李副将急匆匆走了过来。 李副将一见白禹开与段雾灵,立即责骂道:“你们俩可算是换了一套衣服,不再张扬惹事了?” 白禹开与段雾灵相视一眼,俱是哭笑不得。 李副将又道:“吃这么好的酒菜,你们捡到金元宝了?” “你是何人?来这里撒野。”岳红杉怒问。 李副将正要动怒,白禹开急忙拉住他道:“这是我在城里的表哥,他也想加入我们蔓禺光明会。” 李副将打量着岳红杉,又看了看侍红,道:“看样子还有点修为,你们都跟着我吧。” “多谢李副将。”白禹开道。 “李副将?你们入会了就是自家兄弟,我叫李羽奎,你们就叫我李大哥吧。”李副将道。 “李大哥。我叫赵二郎。”白禹开道。 “好兄弟。”李羽奎拍着他的肩膀。 他二人似是一见如故,相互称兄道弟,段雾灵三人坐着未动,并未理会。 李羽奎忽然面露神秘之态,低声道:“好兄弟,我带你们去认识会中其他兄弟姐们。” “好啊。”白禹开大喜。 “走。”二人一起向外走去。 段雾灵、岳红杉、侍红三人颇为无奈,见二人离开,只得放下筷子和酒盅,跟了过去。 第350回 杀官差方能入会 白禹开四人跟着李羽奎来到了城北,穿过一片菜地,来到了一个院子之内。 这里虽然也是城内,但偏远安静,又有农田小溪,看上去十分恬静舒适。这里不同于闹市的喧嚣繁华,人少地广,空气都为之一新。 此时院中站满了人,全部围成一个大圆圈。而这个圆圈正中心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穿长衫,站着不动,另一人身穿官差制服,被绳索捆绑着跪在地上。 众人见李羽奎带着四个生面孔前来,都吃了一惊。而白禹开四人见人群中跪着一个官差,也很惊讶。 李羽奎带着他们走进人群中央,来到了身穿长衫那人的面前,道:“苏长老,我带来了四个新入会的兄弟姐妹。” 这位苏长老打量着白禹开四人,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入会的?引荐人叫什么?” 白禹开四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谁也无法回答。 苏长老又问:“你们家住何处,父母叫什么?”他们四人同样无法回答。 苏长老眼神锐利起来,厉声道:“你们是来卧底探取情报的。”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掏出了兵器。 李羽奎急忙道:“苏长老莫着急,他们敢当众阅览《光明救世说》,肯定是自己人。” 苏长老道:“你可真笨,官府细作那是作戏给你看呢。”说着目光紧盯着白禹开四人,试图以自己锐利的眼神迫使对方说出实情。 白禹开受不了别人这么看着自己,险些笑出来,开口道:“就算我们之前没有入会,那现在也可以加入,反正我们和你们是一伙的。” 李羽奎也急忙道:“是啊,苏长老,我们现在也是用人之时,他们四人年轻有为,肯定能够有用。” 苏长老见李羽奎说情,态度软了下来,对白禹开四人道:“好,之前的事我就不过问,今日你们加入我们蔓禺光明会枯木堂,我苏停历就是你们的引荐人。” “太好了。”李羽奎道。 苏停历接着道:“不过你们在入会之前,必须先交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白禹开问。 苏停历指着跪在地上的那名官差道:“只要你们杀了他,我就吸纳你们入会。” “杀人是死罪。”岳红杉道。 “杀官差可是谋反。”侍红道。 李羽奎瞪了二人一眼,道:“你们私藏、翻阅《光明救世说》,已经构成死罪了。” “看个书而已,就要判死罪?”段雾灵大吃一惊。 白禹开无心在意这些小问题,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差,问道:“他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死他?” 苏停历道:“你无需过问他是什么人,只要你们杀了他,你们就是自己人。” 白禹开摇头:“我不杀无辜之人。” “那你就是官府的细作,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苏停历沉声道。 李羽奎急忙道:“这个官差不是好人,你杀他就是替天行道。” 跪在地上的官差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磕头,哀求道:“饶命啊,饶命啊……” 白禹开转身向李羽奎问道:“他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李羽奎气得跺脚,但见他如此坚持,便道:“我们这里以西三里有个左家庄,庄上之人信奉邪神,非但不接受光明神救世学说,而且还将我们传教之人殴打驱赶了出来。因为平王严令禁止邪教,所以我们就上报了负责宗教管理的鸿胪寺衙门,于是鸿胪寺就派了这个家伙带人去剿灭左家庄邪教。” 白禹开看着他,道:“不愧是当了副将的人,懂得用官府的力量去打压对手。” 李羽奎没有听出白禹开是在讥讽他不忠,他接着道:“我们原以为左家庄的邪教就此覆灭,哪曾想这个混蛋竟然收了人家的钱,竟说什么那是乡民习俗,官府应当支持,然后率兵返回了。那是什么狗屁习俗?一个庄中的老淫棍,强迫全庄人为其劳作,男的全是他的奴隶,女的全是他的老婆,这种人你们竟然不管,还有没有天理了。”他越说越气,一脚踢在官差的身上,将他踢得口吐鲜血。 “然后呢?你们怎么将他捉来了?”白禹开说着将那官差扶起站立起来。 “这小子收了一大笔钱,在一个妓院寻乐,喝得酩酊大醉,我们将他捆绑装进麻袋,带了过来。”李羽奎道。 白禹开至此总算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拍了拍这官差身上的土,道:“身为官吏,不依职责做事,反而收受贿赂,着实可恨。” “公子……我……”官差吓得浑身发抖,强作镇定道:“不是我一人如此,哪个当官的不收点钱,我不过是小鱼小虾,上头收的钱才多呢。要不是上头下令让我放弃调查左家庄,我也不敢收左家庄的钱。” 苏停历死盯着白禹开看,厉声道:“你问了这么多,现在该杀人了吧?” 白禹开再次摇头:“他虽然可恶,但不是大奸大恶,罪不至死。” “那你就是官府的细作,今日休想走出这个院门。”苏停历高声道。经他这么一喊,附近围观的民众全部做出了动手的动作,更有几人跳上院墙和房顶,防止白禹开几人逃走。如此,一个包围网就此成形。 苏停历高声道:“我最后问一次,你杀不杀他?” “我来杀。”岳红杉说着走了出去,拿出一柄小刀,对准了官差的胸口,道:“我家这位公子宅心仁厚,不忍杀人,就让我来替他效劳。” “还是我自己来吧。”白禹开说着从岳红杉手中拿过小刀,一手按住官差的肩膀,一手用刀指着他。 “好兄弟,快杀了他。”李羽奎道。他倒是十分期盼白禹开几人尽快入伙,催促着他快些杀人,以便尽早得到苏停历等人的信任。 那官差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不住打颤,整个人几乎都无法站立了,嘴巴一张一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便在此时,白禹开一刀挥下,只听“噗”的一声,官差身上的绳索被砍断。随即白禹开提起他一跃而起,跳出了院墙。 这一幕事发突然,加之他动作快速,围住他们的那些民众和李羽奎、苏停历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一见白禹开带着官差逃离,李羽奎愣在了原地,而苏停历怒吼道:“快给我去追,当场格杀,无需留情。”一声令下,几十人跳出院墙,快速追出去。 随后苏停历指着还在的段雾灵三人,高声道:“他们也是同党,全部诛杀。”一声令下,自己提刀杀向段雾灵,院中的人群开始狂暴起来,拿着各式武器,开始围杀段雾灵三人。 段雾灵见白禹开离开,不愿在此逗留,一挥手便是数道气剑飞出,震飞人群,她则飘然离去。 岳红杉一边护着侍红,一边与这些人打斗,又见苏停历紧追段雾灵,他又上前去阻挡,身影如火,轻松随意。 苏停历见自己根本不是岳红杉的对手,立即对发愣的李羽奎喊道:“你快去追杀逃走的三人,他们是官府的细作,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否则我们可就全完了。” 李羽奎不再发愣,持剑冲出院外,直追白禹开几人而去。 “我也不和你们玩了。”岳红杉一掌打退了苏停历,另一手抱起侍红,从院门夺路而逃,负责围堵的一众人被他几脚踢开,完全不是对手。 苏停历明白对方了得,但这几人的离去必将泄露他们的机密,纵使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他也不能不去追杀。他对着手下几人道:“速去将此事报之总坛,请求派高手前来。”说完他带着剩下的人向前直追。 岳红杉抱着侍红很快就追上了白禹开与段雾灵,四人带着那名官差向前狂奔而逃。岳红杉不解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逃?这些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白禹开道:“还是避避的好,他们才是一个枯草堂,真打起来其他堂来支援,那可就闹大了。” 侍红气呼呼地道:“都怪你不好,非要来入会,来了还要招惹他们,真是自找麻烦。” 段雾灵道:“又不是我们要你跟着的,怕麻烦就走。”侍红沉默下来。 白禹开看着身后不远处李羽奎带人紧追而来,他向那名官差问道:“左家庄在哪?带我前去。” 那官差一惊,道:“往西走。” 白禹开提着官差的肩膀,带着他连跑带飞的向西去,径直前往左家庄。身边三人随着他同往。 第351回 逃入集市来焚书 白禹开带着救出的官差直往左家庄飞奔去,段雾灵三人跟在身后,再后面是李羽奎带着一大群人追杀不放。 白禹开一边前行,一边回头看着李羽奎等人,道:“他们疯了?这里虽然人少,但毕竟也是城内,他们明目张胆杀人,就不怕惹来官军?” 段雾灵没好气地道:“你窥破他们阴私,又将他们要杀的人劫走,摆明是与他们为敌,人家还不发疯来杀你。” 白禹开哈哈大笑,对着岳红杉道:“岳先生,你去阻拦他们,不要伤人。” 岳红杉将侍红交给段雾灵,自己转身迎着李羽奎贴地飞了过去。段雾灵拉着侍红的手,带着她一起向前。 侍红回头看了一眼岳红杉,对着白禹开与段雾灵道:“你们两个疯子,之前是臭不可闻,现在又疯又癫,你们非去招惹那些亡命徒做什么?” 段雾灵瞪了她一眼,厉声道:“你要是再骂我们一句,我脱下袜子塞你嘴里。”侍红心中更是有气,但不敢再说一句。 白禹开觉得好笑,对段雾灵道:“我们此来蔓禺城真是来对了,太好玩了。” 段雾灵见他如此,想起此行种种尴尬之处,没想到他竟以此为乐,心中好笑又好气,只得无奈笑笑。 直到此时,那位官差总算是感觉到了白禹开并非是对他不利,出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禹开对官差道:“你可真是厉害,他们那些人都敢去招惹。” 官差叹道:“我不认得他们,就是因为没有清查左家庄而开罪了他们,可我要是查了左家庄,那又不是得罪左家庄了吗?” 他们一路向前,很快便进入了一个热闹的集市。集市虽然不如城中央繁华,但也热闹非凡,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吆喝不断。 白禹开刚打算从集市外围绕过去,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千古奇书,售价百两,今日免费赠送。” 白禹开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去,只见那儿围着一大群人,人群中不器子正在向每一人派发书籍。自从在逍遥城一别之后,他再没有不器子的音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白禹开松开那名官差,独自向前走了过去。此时人群之中一人拿着书走了过来,边翻看边说道:“免费的书不要白不要,拿回去给孩子看。” 又一人也拿着书,开心笑道:“这下有东西糊墙了。” 再一人看着书中内容,道:“此人文采一般,但笔锋犀利,敢说常人不敢说之言,倒也令人佩服。” 另一人道:“此书只怕会被禁。” 边上一人笑道:“这里是北界,又不归白帝管,怎么会被禁?” 白禹开一听到“白帝”二字,急忙上前将书抢了过来,翻开看了起来。 “哎,你怎么抢我书,那边在免费发,你去领啊。”那人气骂道。 白禹开毫不理会,打开书看了起来。只见他翻开的那一页写着:“白帝好大喜功,兴修凤栖山水利工程,劳命伤财,致使民怨沸腾,百姓惨不忍睹……” 白禹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翻看另一页,只见上面写着:“白帝之气量狭小,如苍天难容一燕,如瀚海不容滴水。扼杀言路,限制思想,不使百家思维碰撞,独尊专制礼教,封禁异论书籍,伐异他言文士。” “啪”的一声,白禹开将书猛然合上,一脸的怒容,转身走进了一家杂货店。 “哎,你怎么抢书,还给我啊。”那人骂道。 白禹开一见到杂货店老板,掏出一张银票,道:“你出去喊话,就说这本书一两银子收一本,让大家来兑换银子。你每收来一本书,我给你半两作为佣金。” “一本书一两?你有那么多钱收书?”杂货店老板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银票,忽见面额是一千两,顿时两眼放光,急忙收起银票,拿着白禹开手中的那本书跑出店外,喊道:“这本书,一两银子收回一本,大家快来兑换。” 这么一喊,街上的人全部围了过来,高举着手中的书,嚷嚷着要兑换一两白银。杂货店老板让他们排好队伍,用柜上的钱银兑换。 白禹开则走了出去,径直走向不器子。此时不器子的身边围满了人,原本还是有序排队等着领书,此时听闻那边一两银子收书,便开始推挤起来,从不器子的手中抢书,更有人开始从其他人的手中抢夺,相互大打出手,惨叫咒骂声不断。 白禹开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将那些打架之人拉开,冲开人群,来到不器子的身边,对他们怒吼道:“抢什么抢?这些书全都是我吧。”说着也不理不器子如何,将剩余的书抱起来就走。 “小子,你是哪颗葱?敢来这儿抢东西。”一个壮汉手拿铁棍,拦在了白禹开的面前。随后十几人站在他的身后,一同恶狠狠瞪着白禹开。 白禹开强压下怒气,指着不器子道:“这些都是他的书,我以每本一两白银买下,钱我会给他。” 不器子低声道:“出书的钱也是你给我的钱,你拿走就是了。” 白禹开再不理他,迈步向前走去。可刚走两步,那名壮汉举着铁棍挡下了他的去路。壮汉笑道:“这些书他是用来发给我们的,那就是我们的书,你拿走也行,一本书给一两。” 白禹开冷冷道:“我要是不给钱呢?” “那你就将书留下,我们自己去兑换。”壮汉身后一人道。 “这个破书,我抱着都嫌烦。”白禹开说着将怀中的书籍扔到地上,向前走去。 壮汉等人见他放下了书,便不再为难,急忙去拿书。可他们刚一靠近,忽见一团火焰飞至,“嘭”的一声,那堆书烧了起来。 “快救火。”壮汉大叫一声,正要上前不拍灭,忽然身旁一人飞至,一掌拍在头顶,如千钧之力砸下,壮汉口吐鲜血,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白禹开收起手掌,一脚踩在壮汉的背上,踩得他哇哇大叫,哀哭求饶。原来他并非是弃书离去,而是趁机点燃了书堆。 壮汉的打手们见状急忙围攻白禹开,被段雾灵拳打脚踢打翻在地,一起跪在地上求饶。 白禹开的心情是糟糕到了极点,他来到书堆的火焰前,伸手烤火,看着书籍一页页被火焰吞噬。 众人看见白禹开如此厉害,急忙逃离躲避,只有杂货店门口有一大批人正排着队以书换钱。 不器子有些尴尬,走至白禹开身边,道:“好久不见了。” 白禹开顿时怒火中烧,对着他道:“你瞎写胡写什么,白帝修建凤栖山水利工程乃是为万民造福,虽然是有一些人受损,但水利工程利于灌溉,便与航运,其作用不可限量。当世而言,是劳民伤财了一些,但就万世而言,那是利国利民的大手笔。” 不器子道:“但此工程致使劳工死伤数万,被迫迁徙之人数十万,所耗钱财不计其数,由此设立的税赋名目众多,百姓苦不堪言。” 白禹开叹道:“凡事都是有代价的,这不是白帝的错。” 不器子道:“我只是记述实情,并未凭空捏造事件污蔑白帝。” 白禹开顿时大怒:“可你所记述的都是事情的负面,如何不让别人误解白帝?事物是有正反两面的,你只是描述阴暗一面,让人还以为所有事件都是阴暗的。” 不器子道:“光明的一面,白帝岂不是自己宣传的足够多了?我只是一个着书人,我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我不是他的官员,我无需给他溜须拍马。” “你……”白禹开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器子又道:“我认为思维应该百花齐放,各类思想应该交流,我不过是记述了一些事实,白帝就打压迫害我,封禁我的书,如此种种岂是明君所为?” 白禹开叹道:“可你应该明白一件事,并不是所有人都很有学识,绝大多数人受制于知识和思维,看不到事物的全貌。你这书给普通人看了,他们只会看到你书中记述的那一方面,从而认为白帝的一切行为都是错误的。” 不器子道:“正是因为民众都是眼界和思维受限的,所以他们就更应该看我的书,否则只听白帝的官方宣传,他们不更是一叶障目了?” “可总会有人不信白帝的官府,也总会有人犯傻听信你的片面解读,你不知道人是有多复杂……”白禹开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不器子,片刻后道:“不吵了,没意义。我烧了你的书就行。”说着拿起一个木棍来,翻起底层的书让火烧。 不器子蹲下来,看着被烧得书,叹道:“我的心血,我的努力成果,在你们眼里如此一文不值。” 一声长叹,几乎落泪,无比悲伤。 第352回 烧书烤鱼又被围 书堆的火焰前,不器子黯然神伤。 白禹开看着他,气愤之余又觉得好笑,仿佛自己忽然变成了欺压良善的恶人。 气氛有些压抑,白禹开走进街边的一间饭馆,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四根插着鱼的木棍,径直来到火堆旁,分出两根给段雾灵,自己一手拿着一根,放到火上烤。既然烧书是必然,索性就让它们再做最后的贡献。 不器子瞥了他一眼,叹道:“烧的是我的心血,你却用来烤鱼。” 白禹开道:“反正烧都烧了,我用来烤鱼吃,也算是这些书发挥余热了。” “你应该烧了我,这样烤鱼更加美味。”不器子气道。 白禹开苦笑,不再说话。倒是段雾灵对不器子道:“前辈莫要生气,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只要不谈书,其他方面他都很尊敬你。” 不器子道:“只要他让我出书,我宁可他不尊敬我。” 白禹开笑道:“老前辈几次助我,我岂能忘恩负义不尊敬您呢。” 不器子不说话,呆呆看着书堆烧成灰烬。 白禹开看了他一眼,不断翻转烤鱼,又道:“你还说什么白帝气量狭小,说什么‘封禁异论书籍,伐异他言文士’,像你这样的书岂能不禁,像你这样的人岂能不伐?否则大家伙儿还以为白帝是个胡作非为的庸君蠢帝呢,那样人心不都乱了?” 段雾灵轻轻拽了拽白禹开的衣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随后她对着不器子道:“前辈尝尝我烤的鱼。” 不器子瞥了一眼她的鱼,白了她一眼,道:“半生不熟,让我怎么吃?” 段雾灵微微一笑,道:“再等等就熟喽。” 此时,杂货店老板来到白禹开身边道:“禀公子,全部书籍都已经回购完毕,总计有三百五十二本书。” “全部抱过来,给我烤鱼用。”白禹开道。 “啥?”杂货店老板一惊,实在搞不明白吃个烤鱼为何要花如此大的代价。他虽然万分不解,但还是去抱书了。 “一本书一两,总计是三百五十二两。你给了他多少钱?”不器子问。 “一千两。”白禹开答。 不器子急忙去追杂货店老板,来到他跟前就道:“快找钱。”因为千两的银票太大,他们二人就去找钱庄兑换。除了三百五十二两的回收书钱外,还有每本书半两的佣金给杂货店老板。 店伙计将收购来的书抱了过来,扔到了火堆之中,即将熄灭的小火又变大了。 白禹开对站在一旁的那名官差和侍红道:“你们也过来。”二人走了到火堆前,看着崭新的书就这么被烧了。 侍红侧身看了一眼道路,道:“他去拦阻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段雾灵将一个穿着鱼木棍给她,问道:“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侍红点点头,接过来后学着她的模样烤。 段雾灵道:“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牵挂他,看来你的爱意很廉价嘛。” 侍红怒道:“我是低贱女子,可我的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交的。”段雾灵看着她,微微而笑。 白禹开也将一个木棍递给那名官差,道:“你喜欢吃鱼不?” 官差急忙道:“小人多谢公子将我救出,可小人实在没兴致陪公子吃鱼,求公子让我离去吧。” 白禹开道:“我也想让你离开,可你一走,蔓禺光明会那些人可就再也藏不住了,平王势必率大军围捕他们。” 官差面露疑惑,道:“公子不是在与他们为敌吗?为何还要为他们着想?” 白禹开道:“他们是蠢了一点,但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坏人,若是平王知道他们都加入了蔓禺光明会,一定会全部杀光的。” 官差沉默不语,心知无法离开,那自己的命运殊难预料了。 白禹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官差一愣,犹豫片刻后道:“小人名叫李小二。” “李小二,怎么听着像你胡编的一个名字。那我就叫你李小二吧。”白禹开笑道。 李小二尴尬一笑,道:“公子好聪明。” 便在此时,李小二忽然看见不远处李羽奎带着一大群人朝这儿冲来,他惊呼一声,吓得躲到白禹开的身后。 刚刚经历一场打斗,又见李羽奎等人气势汹汹而来,集市上的人赶忙躲起来,就连被白禹开二人打翻在地的那些人也都挣扎着爬了起来,相互搀扶着离开。 李羽奎带人急匆匆而来,将白禹开几人围了起来。李羽奎骂道:“奶奶的,我将你当兄弟,没想到你是官府的人,专程来与我们为敌。大爷的,还枉我那么信赖你,竟然上了你的当。” 白禹开见他们一身泥污,看来是在岳红杉手底下吃了大亏,左右张望却不见岳红杉。他道:“现在我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不要烦我,否则有你们苦头吃。” “烦你又怎么样?”李羽奎身后一人走了过来,伸手就往白禹开身上去抓。 白禹开忽然转身,一掌向那人拍去,那人急忙出掌相对,“啪”的一对掌,那人被雄浑掌力震飞了出去,飞出十来丈远,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一掌击出,震住了李羽奎等人。白禹开重新面对着火堆,握着木棍烤鱼,面色如常地道:“李大哥,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平王的人,也不是来与你为敌的。” 李羽奎一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我为什么要杀他?”白禹开转身看向他,“为了让你们相信,我就要杀人?凭什么?你们的信任重要还是天理公道重要?” 李羽奎再次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正自沉思,忽见一个红色身影翩然而至,出现在了白禹开面前,正是岳红杉。 “你回来了。”侍红又惊又喜,来到岳红杉面前看着他。 李羽奎见岳红杉再次出现,对白禹开道:“你这个手下不老实,他说你们在这个集市,他自己却往西而去,这是出卖了你。” “你放屁,他不会。”侍红骂道。 白禹开问道:“他说你就信了?你为什么不去追他?” 李羽奎道:“他一下就没人影了,我找不到他,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这里,此人故意引我前来,看来是想借我之手杀你。” 白禹开道:“岳先生并没有害我之意。我的目的地是左家庄,沿途只需从这个集市外围经过即可,无需进入集市。所以岳先生必定以为我们从集市外经过前往了左家庄,让你们来集市是为了转移你们的注意力,迟滞你们的追击。” 岳红杉听了对着白禹开拱手行礼,只为这份信赖。随后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进入集市?” 白禹开晃了晃手中木棍,道:“我来烧书,烤鱼吃。” 众人大惑不解,只道此人莫不是一个疯子,被人追杀还要吃鱼,竟还是烧书烤鱼吃,简直不可理喻。 而在此时,苏停历率领更多的人追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第353回 败了又追不放手 忽然出现的苏停历率大批人将整个集市团团围了起来。集市中的店铺全部关上门,逛街的人全部躲远逃离,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冷清起来。 白禹开依然气定神闲,在火堆前烤鱼。此时鱼已经烤熟,他将鱼递给岳红杉吃,自己则翻着底层的书堆,让它们尽快烧完。 段雾灵轻咬一口自己烤的鱼,然后递给白禹开,道:“要是再放点佐料就更好吃了。” 白禹开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不错,今日太过仓促,下次烤鱼就烤好吃一些。” 岳红杉、侍红、李小二三人也吃了起来,事已至此,烦恼是没用的。 苏停历见他们被围之时还在吃鱼,这分明就是在蔑视他,顿时大怒,高声道:“你们已经被围,快快束手归降,我保你们不死。” 岳红杉向白禹开问:“我们是打,还是逃?” 白禹开翻着底层的书籍,他要等每一本书、每一页纸都烧完。他看着苏停历带来的那些人,他们几乎都是普通人,手拿各式兵器,眼中迷茫又惊恐。 白禹开看向李羽奎,道:“你是平王的副将,怎么加入了蔓禺光明会?” 李羽奎不答,苏停历却道:“你们再不投降,我们可就大开杀戒了。”他毕竟还是心有顾忌,在城内大打出手势必惹来巡城的官军,此刻只想诱使白禹开几人暂且归顺,日后再斩草除根。 白禹开转头看向岳红杉,道:“此人咋咋呼呼,打扰到我们吃鱼了,岳先生身怀绝技,能否当众施展一番,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岳红杉大口吃了几口鱼,而后将木棍扔进了火堆,转身面向苏停历,道:“那我就献丑了。”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飞,随即身影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漫天遍地都是红色身影,如鬼如魅,惊艳四方。 苏停历及其手下都大惊失色,纷纷举着兵器护在身前,没想到岳红杉竟然变化为成百上千人,向他们全面攻来。 “给我杀。”苏停历大吼一声,率先举刀冲了过去,迎上了直冲他而来的其中一个岳红杉。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听令冲了出去,他们面对着上千的岳红杉,各自寻找目标,准备一起杀死。 再下一瞬,这些人很快便和自己面前的岳红杉相遇了,可兵器刚一接触,他们便发现了不对,非但他们的刀剑能穿透岳红杉,就连自己都能从对方身体穿过。原来这些成百上千的岳红杉俱是虚影,既不能伤人,又不能被伤。 忽听“当”的一声,苏停历的剑却被眼前的岳红杉挡了下来,他再收剑出掌,准备以掌力击杀对方。可岳红杉身法如鬼如魅,红色身影一闪,已然贴近苏停历的面前,左手握住他的右手腕,右手死死扼住他的肩膀。 强敌近身,手腕和肩膀被抓,苏停历整个身体无法动弹,宛如被冰封。惊慌之余,苏停历出脚向前踢出,试图一脚踢飞岳红杉。 但岳红杉的动作更快,率先出脚,踢在了苏停历的腿上,使他下半身后抬,整个人横在了空中。岳红杉双手再用力一甩,苏停历直飞而出,重重撞在了地上,背脊朝天,腹部脸部撞得血肉模糊。 一招定胜负,可见双方修为存在天差地别。岳红杉飘飘似仙,落在了苏停历的身旁。随即整个天上地下的红色虚影全部消失,先前那满眼的红色此时只有地上这一处,先前成百上千的岳红杉此时只有这一人。 苏停历的手下又惊又惧,又见长老被擒,顿时没了主意,一个个面露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李羽奎急忙道:“别杀苏长老。” 白禹开道:“李大哥,你快带这苏长老回去疗伤吧,别再追我了。” “多谢老弟。”李羽奎走上前来将苏停历扶了起来,带着他往人群中走去。此时的苏停历正面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脸上满是血污,眼睛死死瞪着白禹开几人。 至此时,这些书总算是烧完了,就连最底层的书都化为了灰烬。白禹开有意早些离去了。 苏停历被带到了人群之中,他挣扎着站稳,怒视着白禹开,嘶声吼道:“给我杀了他们。”他早已丧失了理性,心中只有怒火。 手下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只是好,有几人还想冲过去,但被李羽奎拦了下来。 “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就不该轻易放他回去。”侍红骂道。 苏停历见没人听自己的命令,气得大骂:“他们必须死,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细,今日放过他们,明日平王就会将我们全部杀死。”众人这才重新握紧兵刃,缓缓向前围了过来。 白禹开见状轻叹一声,实在不想与这些人纠缠,准备逃离此处。 便在此时,忽听远处一声马啸,随即一大批官军靠了过来。马上的将军高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城中生事?” 李羽奎转身看向那名将军,高声道:“原来是王安杰王副将,不知你此来所为何事?”原来前来的这人和李羽奎一样也是巡城副将,名叫王安杰。 王安杰道:“原来是李副将,我正带队巡城,听到有人说这里有人聚众生事,所以就带兵前来看看。不知,李副将这是……” 李羽奎道:“没什么事,那几人在街市上烧书烤鱼吃,我们觉得奇怪,正在围观。” “烧书烤鱼?真是奇闻。”王安杰十分不解地看着白禹开等人。 “这几人是个疯子,大家都别围观了,快快回吧。”李羽奎对着众人道。这些人见他暗使眼色,纷纷收起兵器,转身离开。 没多久,这些围住集市的蔓禺光明会的人全都离开了,躲在店铺之内的人们才敢出门。白禹开几人不再停留,向另一方向走去。 李羽奎见白禹开并未道出他们是蔓禺光明会一事,心中思量万千,默默看着他们离开。 此时,王安杰独自驾马走了过来,对李羽奎道:“以后做事小心一些,带这么多人在城里乱来,被平王知道了我也说不过去。” “我……”李羽奎欲言又止。 “大家都是同僚,我好意提醒你一句,本领不济就不要加入什么光明会黑暗会,不要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安杰道。 “你知道我是……”李羽奎大吃一惊。 王安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记住我的话吧。”说完便离开,而后带着官兵去往别处。 李羽奎看着王安杰,又转身看看白禹开,实不知这二人究竟是什么人,按理说他们知道自己是蔓禺光明会的人,必定会检举告发,可他们却并未如此,尤其是同位副将的王安杰,非但没有缉拿抓捕,反而忠言劝解,这令他十分疑惑。 李羽奎满头的雾水,思量来去都不明白,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了。可他刚走出集市,就被一伙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乃是苏停历。 苏停历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快带人去追那几人,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李羽奎一听他还要追杀白禹开几人,忙道:“他们不是官府的人,否则刚刚官军来时,他们早就告发我们了。” “我不管,他们必须死。”苏停历气急败坏起来,“我必须杀了他们,否则大事就坏了。” 李羽奎无奈叹道:“人家都是身怀绝技,我们去了也不是对手,何必去丢人现眼。” “力战不能便智取,我就不信还杀不了他们几个人。”苏停历道。他见李羽奎不愿去追,又道:“你若不去,我亲自带人去。”说完便带着身边几十人去追。李羽奎摇头叹息,还是跟了上去。 第354回 借口进入左家庄 白禹开一行五人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口,看着高大的院门上写着“左家庄”三个大字。 李小二道:“这里就是左家庄了。” 白禹开原以为左家庄是一个村庄,没想到是一个大院人家。他对李小二道:“你去敲门,就说上次没查清楚,再来查一次。” 李小二迟疑片刻,随后道:“好,再宰他们一次。”说完便上前去敲门。 未久,“吱”的一声,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精壮大汉看着他们,问道:“什么事?” 李小二道:“把你们管事的找来,就说鸿胪寺的官差又来调查了。”那大汉见他的确穿着官差制服,并不起疑,关上了门。 再过片刻,大门又打开了,一个圆脸微胖的男子走了出来,对着李小二深深一躬,道:“大人先前不是来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 李小二指了指白禹开,笑道:“我是查过了,可我们这位大人还没查呢。” 圆脸男子顿时心领神会,拿出一张银票交给李小二,道:“几位大人是不能白来,可你们若是动不动就来查一查,那我们左家庄就是有一座金山也要被掏空了。” 李小二收起银票,尴尬地笑道:“不会,再不会来查了。”他收了钱,脸上的笑容难以掩饰,转身对白禹开道:“公子,我们查也查完了,还是……” 白禹开走上前来,向院内眺望,问道:“一路走来又饿又渴啊,不知道贵府方不方便给碗水喝?” “这……”圆脸男子面露难色。 李小二明白过来白禹开是想进去看看,急忙道:“我家大人可是显贵之人,喝了你们的水那是你们的福气,若是惹他不高兴,只怕我就……”他说着装模作样将银票还了回去。 圆脸男子急忙将银票重新塞入李小二手中,对白禹开道:“几位大人请进,府内准备了一些粗茶淡饭。” 白禹开率先走进了院内,其余几人随后进入。一进入院门,便是一个宽阔的院子,东西房屋之后还有跨院,北面长廊尽头又有院子,当真是一家富贵大户人家。 圆脸男子见还有两个女子,便心生好奇,向李小二问道:“这两位是?” “她们是……”李小二不知如何回答。 “哦,她们是我们刚才喝酒时的陪酒姑娘。”白禹开道。他刚说完就看见段雾灵瞪了他一眼。 “几位大人真是风流快活。”圆脸男子道。 白禹开径直向前走去,直往正院而行。圆脸男子急忙走上去,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道:“府中道路崎岖,大人请不要乱走,跟着小人就行。” “府上都是平地,何来道路崎岖一说?”白禹开边走边问。圆脸男子尴尬一笑,在前面带路。 没多久,圆脸男子带着他们来到了正堂之内。正堂之内有个圆桌,上面摆着几盘水果和点心。 圆脸男子道:“几位大人请稍坐,小人这就嘱咐后厨做几个小菜,让几位大人尝尝。” 白禹开坐了下来,问道:“你是这家宅院的主人?” 圆脸男子摇头,道:“小人只是管家,我家主人姓谢。” “那就请谢员外出来一见,我也好当面谢他款待。”白禹开道。 圆脸男子急忙道:“我家主人身染恶疾,不能随意见客,还请大人见谅。”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白禹开坐了下去。 “小人这就去通知后厨。”圆脸男子说着便退了出去。 圆脸男子一走,白禹开急忙关上了门,然后道:“你们在此等我,我去看看。”说完便从里屋的窗户翻了出去。屋中几人虽然疑惑,但还是坐了下来。李小二暗自祈祷白禹开别又惹出事来,否则自己可就又有危险了。 白禹开跳出窗外,紧跟在圆脸男子身后,向一处偏僻院子走去。 这里是整个府院内的后部,不同于前面院子,这里非但不是花香树阴的宜人院落,反而里面平坦光秃,不见任何杂物。 圆脸男子来到一间偏僻小院,进入其中一间房屋,对着里面人道:“快点做几个好菜,尽快将那几个官府的人打发了,我们也好过自己平静的日子。” 里面一个男子道:“可我们正在给做工的大家伙儿做饭,还有神之子的御膳也没做。现在又来一批人吃饭,只怕我们几人忙不过来。” 圆脸男子道:“做工的饭先不做,先给神之子和那些客人做,交替上菜,让他们两边都说不出话来。” “唉,只能如此了。”里面男子叹道。 又一人道:“这是给神之子的牛腰汤,我还是先送过去吧。” 圆脸男子道:“我送过去就行了,你赶快帮厨吧。” 没多久,圆脸男子端着一盘汤走了出来。他走出小院,又往右拐,穿过一个走廊,进入了一个跨院之内。 白禹开跟在身后,放眼看去,这个跨院之内全部都是女子,从四五岁的女孩到六七十的老妇都有,她们全部都在工作,有纺线的,有织布的,有缝衣的,有刺绣的,有裁剪的,做的全部都是与衣料有关的工作。小女孩在笨拙地纺线,边上有老妇手把手教,年轻女子也都在缝衣裁减,各个模样十分清秀。 圆脸男子一走进去,所有女子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站起身来,都不敢看他,低着头看地。 圆脸男子道:“神之子要吃牛腰汤,来十个人陪神之子吃。”他的话刚一说完,众女子全都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圆脸男子看着前面一个五岁小女孩,笑道:“你还不行,再过几年吧。”小女孩低下头,十分失落。 圆脸男子又指着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妇道:“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神之子怎么可能和老太婆合体。” 那老妇急忙道:“管家大人,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再不和神之子合体,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说着老泪纵横,掩面而泣。 圆脸男子依旧不为所动,道:“那你也能让神之子喜欢不是,都退下吧,我来挑几个。你,你,还有你……”他开始一个一个指,指到的人都走了出去,站在了他身后。放眼看去,被他指到的女子全部都年轻貌美的。 圆脸男子端视着她们,十分满意地道:“就你们吧,随我去侍候神之子。”说着就要离去。 可他刚要走,一个女子走了出来道:“我也要去侍候神之子。”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这名女子脸上长了一块胎记,不太漂亮。 圆脸男子看了这名女子一眼,厌烦地道:“十人的数量已经足够了,下次再选你去侍候神之子。” 女子道:“我都来半年了,从来没有侍候过神之子,我不与他合体,又怎么能够净化灵魂?又如何在来世享尽荣华富贵?” 圆脸男子道:“我说下次就下次,你急什么?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服从,你好好做事,下次有你的份。”说完便带着那十名女子走了出去。 众女子见圆脸男子离开,都因没选中自己而失落,低头叹息哭泣一阵之后,又开始了之前的工作。 圆脸男子端着汤,带着十名女子向前走去,穿过了几进庭院,来到了一个花园之内。 这个花园遍地花草树木,花香四溢,鸟鸣幽静。花园的深处是一间大屋,屋前有个池塘,池上有个曲折木桥,从花径延伸至大屋门口。 圆脸男子带着十名女子走上木桥,来到大屋门口,对里面道:“禀神之子,御膳已经带来了。” 里面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随后,门外的女子全部开始宽衣解带,浑身上下只留下一个肚兜,除此之外全都脱了。 圆脸男子看着她们,目光将她们扫了一个遍,一脸的陶醉,随后将手中的汤盆放到其中一个女子的手中,顺手摸了摸她手臂,道:“进去吧。” 十位女子推门走了进去,圆脸男子瞥了一眼屋内,关上门离开了。 第355回 大闹邪教破盲从 白禹开等圆脸男子走远,便轻轻来到大屋门外。 他刚一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男女嬉闹之声,透过门缝向里看去,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正躺在一个大浴池之内,边上是那十名女子,她们簇拥在他身旁,其中一人端着汤盆,另一人正在用汤匙给他喂。男子双手在众女子身上乱摸,嘴巴喝汤之余还在亲吻她们。 这一幕十分淫靡,白禹开这才明白这些女子说与神之子合体,竟然还真是字面意思。他立刻明白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这个男子以欺骗手段给这些女子灌输荒谬思想,让她们心甘情愿为他驱使。 白禹开再也看不下去了,双手一推门,走了进去。 “咚”的一声门开,里面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呼尖叫起来。这些女子慌忙挤在一起,相互遮蔽裸露的身体。 那男子指着白禹开道:“你是何人,胆敢闯入我的寝宫。” “你就是神之子?”白禹开问。 “没错我就是神之子。”男子说完之后恍然大悟,指着白禹开道:“此人乃是地狱里的邪魔,杀了此人大家就能得永生。”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惊恐惧怕的众女子忽然有了勇气,她们尖叫一声,全部跳出浴池,发疯一般地扑向白禹开。与此同时,神之子也窜出浴池,拿起边上的剑,对着白禹开刺来。 白禹开急忙躲避这些女子,她们浑身赤裸,此时再无羞臊,如同狂暴发怒的母豹,要将他彻底撕碎。 神之子见白禹开并不触碰这些女子,心中顿时明白他不愿伤及无辜,他忽然抓起一个女子的腰,将她抛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第一反应就是避开,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对方还是赤身女子。可他刚要离开,忽然发现身后是一个铜鼎,若是避开,那女子可就要撞在鼎上了。 白禹开心无他念,不忍女子就此殒命,伸手将她接住。便在此时,神之子的剑一下刺穿了女子的身体,同时也刺中了白禹开。 神之子哈哈大笑,抽出剑来,对着白禹开头上砍去。 白禹开眼中动怒,手中召出破浊剑,向前一挥,“噗”的一声,神之子的右臂被砍了下来,伤口喷出鲜血。神之子面露惊恐,急忙坐在地上,运功止血。 其余女子并未因神之子的受伤而止步,全部如凶猛野兽,伸手就抓,张口就咬。白禹开一边躲避,一边将她们推入浴池之内。但她们如同吃了疯药一般,摔入浴池之内后又再次爬出,又向白禹开扑来,如此往复,不痛不累。 白禹开怀中那个女子被神之子的剑刺伤了,他急忙按住她的腹部伤口,为她疗伤。可这位被她救下性命的女子,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扑上前,张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这一幕十分滑稽,却也十分尴尬,白禹开抱着一个女子给她疗愈伤口,还要被她所咬,另外还要被剩下九名女子围攻,还得将她们打落浴池。 片刻之后,白禹开怀中女子的伤口已经愈合,他将她扔进了浴池,三两步上前,手中召出破浊剑指向神之子,冷冷而道:“听我命令,否则我立即剁了你。” 神之子吓得瑟瑟发抖,知道这次遇上硬茬子了,急忙点头道:“大爷饶命,我都听你的。” “让她们停止攻击。”白禹开道。 神之子对着众女子道:“不要动手,停下来。”那些女子这才停下了动作,愣在原地。 “让她们穿上衣服。”白禹开道。他看着她们木然空洞的眼神,心中有一种难以抑制想要将神之子剁成肉酱的冲动。 这些女子转身走出门去,捡起门口的衣服穿了起来。白禹开背对着她们,向神之子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她们又都是什么人?” 神之子见白禹开面色不善,不敢不答,急忙道:“我叫谢乱,占据了这个左家庄创建了心体合一宗,自称是心体神之子。这些女子是我从外地的偏僻乡下骗来的。” 他将这些骗来的女子彻底沦为他的奴隶,既要织布纺线做工,又要奉献自己供他淫乐。她们心甘情愿为他奉献自己,只因相信了他所说的与他合体就能净化灵魂,来世便能享尽荣华富贵的荒诞之言。 白禹开冷冷道:“你将庄内所有人召集一起,向他们说明真相,告诉他们你这个神之子是杜撰出来的,你和他们一样是普通人,所谓合体就能净化灵魂什么都是假的。” 这位自称神之子的谢乱犹豫了起来,片刻后才道:“是,小人遵命。”他说着站起身来,找来衣服穿上。 此时,门口的十名女子已经穿好了衣服,静静站在门外。白禹开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美丽动人的模样,心中说不出地痛惜和愤怒。 很快,谢乱带着白禹开来到了前方正院,十名女子紧跟其后。他刚一到正院,圆脸男子就围过来,看着他少了一只手臂,惊诧问道:“神之子,你这是怎么了?” 谢乱骂道:“少废话,去把全庄的人都叫来,我有话要讲。” “是,是。”圆脸男子一脸疑惑,但还是转身去叫人了。 没过多久,圆脸男子带着一大群人来到了正院,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部一脸呆滞,眼神无光,宛如能够行走的木人。这其中多数是强壮的男子,他们身形健壮,衣服破旧肮脏,满身污垢,看来是正在从事重体力劳动。这群男子身旁是那些做工的女子。 白禹开对谢乱道:“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出实情。” 谢乱上前一步,对着众人道:“今日将大家召来,是有重要事情宣布,其实……我并不是心体神之子。”他边说边向前走去,径直来到了那群强壮男子面前。 谢乱对着这群男子道:“其实……我才是心体神。”说完转身面向白禹开,高声又道:“他是与我们为敌的恶魔,给我杀了他,我赐予你们永生的力量。” 随即,这群男子齐声怒吼,全都向着白禹开扑了过来。几乎同时,另一边的其他人也疯狂冲了过来。无论是娇弱的女子,还是风烛残年的老妇,或是尚仅能蹒跚走路的孩童,全都将白禹开视作邪魔,恨不能生吃了他。 白禹开虽然仗剑在手,但只能凭灵活身法不断躲避,不与这些癫狂之人有一点接触,并没有妄动杀念。 而此时,谢乱趁机飞上天,向相反的方向飞去,欲图趁乱逃走。可他刚飞上天,忽然眼前出现一个红色人影,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就被一脚踢落下来,重重摔在了正院地上。 谢乱摔在地上,浑身多处骨折,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想站又站不起来。 下一瞬,岳红杉从天而降,将谢乱拎了起来,指着围攻白禹开的那群人,怒道:“让他们住手。” 谢乱心中惊恐万状,颤巍巍地道:“大家住手。”这一声出,那些人这才停下了动作,不再围攻白禹开。 白禹开手握破浊剑,从人群之中走了过来,盯着谢乱的眼睛,问道:“你是神之子,还是心体神?” 谢乱吓得六神无主,慌忙道:“我不是神之子,更不是心体神,我是普通人。” 白禹开又问:“我是什么人,我是不是来自地狱的邪魔?” 谢乱答道:“公子是天神下凡,是世间万物的主宰,是拯救我们的使者。” 此人极度无耻,又贪生怕死,以歪理邪说诱骗他人为他奉献,实在是罪不容赦。白禹开举起剑来,准备将其一劈为二。 可就在此时,庄内的那些人全部跪在了地上,纷纷哀求起来,让他放过谢乱。 白禹开怒上心来,转头看着他们,厉声问道:“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是恶魔吗?”反手向后一剑,刺在了谢乱的肩膀上。 谢乱痛得哇哇乱叫,慌忙道:“公子是至高无上的神,不是地狱恶魔。” 那些人见白禹开出剑伤害谢乱,更加惊慌起来,一个劲地磕头哀求,求他放过神之子。 白禹开看着他们,当真是欲哭无泪,他不知道是精神灌输力量的强大,还是人思想空虚之后会软弱无能至此? 第356回 邪毒太深难唤醒 白禹开收起手中的剑,看着眼前一大群人跪着磕头,哀求他放过神之子。 这些人先前是发疯发狂想要杀他,现在因谢乱被俘而磕头求饶,外强中干,荒谬无比。 一名老妇哀求道:“天神大人,请不要杀了神之子,没有他我们没办法净化灵魂。” 一个女子哭道:“不与他合体,来世我们如何享受荣华富贵?” 一个壮汉道:“没了神之子,我们将无家可归,只能向野狗一样流浪。” 一个四岁小姑娘道:“你别杀他,没有神之子,我们都会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吵闹一大片。 白禹开看着他们,心中同情和可怜之余,又觉得无比愤怒。这愤怒既有对谢乱这样的奸邪恶人,也有对他们这些软弱无智的人。 白禹开抱起跪在地上的四岁小姑娘,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暂时我不杀他。”这些人这才面露喜色,缓缓站起来。 随后,白禹开又对岳红杉道:“给他疗疗伤,可别伤重而死了。”岳红杉急忙放下谢乱,手掌按在他的肩头,给他疗伤止血。 白禹开原本是向让谢乱当众说出实情,令这些被他蒙蔽的人醒悟,然后再杀了他。可目前的情形有些混乱,无论是他还是谢乱说出实情,都无法令这些脑子里已经形成固有认识的人醒悟。于是他打算用新的办法。 片刻后,谢乱身上的外伤渐渐痊愈,他心知白禹开与岳红杉二人修为高深,不是他能招惹的,急忙起身道:“多谢两位饶命之恩。” 白禹开看着他,道:“告诉他们,我是神之父,是心体神的父亲,是特地前来赐福于你们的。” 谢乱对着众人道:“这位公子是心体神的父亲,此来是给大家赐福的。”众人一愣,呆呆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对他道:“乖孙子,好好听话,否则我会降下雷霆之怒,将你扒皮抽骨。” 谢乱吓得瑟瑟发抖,道:“孙儿不敢。” 此时,白禹开怀抱的那个小女孩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神之子的爷爷,我和你合体能净化灵魂吗?” 白禹开一惊,心中如芒刺穿过,如此幼小可爱的孩子,竟然被灌输了这等荒谬的思想,当真是禽兽行为。他心中顿时火起,一脚踢翻了谢乱,踩在他的头上,道:“伤害幼儿之事,禽兽都做不出来。” 此时,一直在正堂之内看热闹的段雾灵和侍红走了出来。段雾灵问道:“什么是合体?” 白禹开难以回答,将小女孩交给她抱着,自己则对众人道:“大家无需再为净化灵魂、来生享福等事烦忧,我会给你们赐下圣水,只要喝下圣水便能升华灵魂,不受任何鬼神限制,你们也无需再为任何神灵奉献。” 众人大喜,又见谢乱在点头,他们再无一丝怀疑,全部欢呼跳跃起来。 李小二坐在正堂内吃着点心,看着外面的热闹,暗道:“这位公子是不是喜欢当英雄,惹了蔓禺光明会不算,还将整个左家庄给端了。”他不想惹事,躲在屋内不出去。 可白禹开似乎并未遗忘他,冲他喊道:“李小二,你过来照顾这位神之子,他现在身体有恙,不要让他随意离开。” 李小二十分无奈,走过去捡起一把刀,挽住谢乱的胳膊。此时的谢乱十分虚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所以李小二才敢靠近。 白禹开正要准备用茶水当“圣水”给他们赐福,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即一大群人冲了进来,站在正院门口,与白禹开他们正面相对。 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苏停历和李羽奎率领的蔓禺光明会枯木堂的人。 白禹开没想到这些人还敢追来,对着李羽奎道:“我已经放过了你们,你们竟然还敢追来。” 李羽奎沉默不语,倒是苏停历高声骂道:“你这个无耻贼子,搅了我们蔓禺光明会一个鸡飞狗跳不算,还来招惹左家庄,你可真是够厉害。” 此时,李羽奎和苏停历带来的只有五六十的亲信,远比在集市混战时的人少太多了。这也是他们此刻只敢对峙,不敢冲上来的原因。 白禹开看向苏停历,道:“就凭你也想来过问我的事,你怕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吧?” 边上的岳红杉道:“再让我动一次手,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他的本领在集市的时候就展现过,苏停历等人不敢妄动。 苏停历对着谢乱等庄内之人喊道:“这几人是官府的奸细,非但与我们蔓禺光明会为敌,还来与你们作对。我们两家并肩围攻,一定能将他们斩尽杀绝。” 他高声喊了一个慷慨激昂,但谢乱等庄内之人全部无动于衷,呆呆站着,木木看着。 谢乱乘机想向白禹开献媚,试图换来他饶自己一命,他对着苏停历等人骂道:“你们胡说什么,这位公子是我们心体神之父。岂容你们这些腌臜在此污蔑。” 苏停历大吃一惊,转身看向白禹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惊叹道:“我们刚从集市分别,连一顿饭的工夫都不到,你竟然拿下了左家庄。” 白禹开看着他们,心中觉得可笑,他们先前因为传教与左家庄势不两立,现在又试图和左家庄夹攻自己,可真是机关算尽、荒唐可笑。 岳红杉指着苏停历道:“如果不想死,我劝你们尽快离开。和我们作对,非但不智,而且会致命。” 苏停历愣住了,论人数他们是劣势,论本领他们加起来都不是一个岳红杉的对手,论计谋又不知道该用哪一条。可现在就这么铩羽而归,又太伤自己面子。苏停历进退不得,就这么愣在原地。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既尴尬又有趣。 白禹开本不愿和这些人结怨,他一心只想维护公平天理。他对着李羽奎道:“李大哥,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希望你们不要步步紧逼,这里毕竟是平王的属地,一旦暴露你们可就全完了。” 李羽奎点点头,对着苏停历道:“苏长老,我们现在双方打起来,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停历点头道:“不错,不能做无谓的战斗。”他并非是听进去了李羽奎的话,而是目前形势不利,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撤退罢了。 可苏停历正要率人撤出去,忽听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一大群人冲进左家庄,将他们堵在了正院之内。这些人人数众多,黑压压一大片,全部拿着锄头铁锤等各式工具,身穿粗布麻衣,都是普通劳动人民,粗略估计人数超过一千人。 白禹开还以为这些人是苏停历的人,正要头疼,忽见苏停历对着来人问道:“你们又是何人?”他面露惊恐之色,生怕这些人是白禹开的。 这群人之中走出来一个长须老者,对着正院内的所有人高声问道:“谁是左家庄的神之子?” 白禹开上前一步,问道:“你们又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长须男子道:“我们是城外龙心县大杨乡的人,我是大杨乡的耿山碧,率乡民来此找寻被左家庄拐骗的乡女阿兰。” 听他说完,白禹开心中顿时一暖,这位老先生率领乡民进城来找寻被拐骗的阿兰,可见乃是正直仁义之人。他对着长须男子深深一揖,道:“耿老先生能带人找寻阿兰,真是一位仁爱长者,请受我一拜。” 耿山碧一愣,见白禹开温文尔雅,急忙还礼道:“分内之事,当仁不让。” 苏停历一见二人相谈甚欢,急忙指着白禹开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神之子,就是他拐骗了阿兰。” “啊,是你这个贼人。”耿山碧身后之人全部吼了出来,他们群情激愤,死死瞪着白禹开,口中喊着杀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工具,恨不能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苏停历见状得意一笑,带手下人向边上退去,让开一条道路来,方便让耿山碧率人去杀白禹开。 第357回 勾连敌对一团乱 耿山碧带来的上千乡民都沸腾起来,一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白禹开生吞了。他们死死盯着白禹开,就等耿山碧下令了。 见到对方如此愤怒,白禹开高声道:“诸位听我一言,我并非是神之子,更与拐骗女子无关。”听他这么一说,原本愤怒的人群静了下来,虽然是半信半疑,但再无先前的暴怒模样。 耿山碧问道:“你不是神之子?那谁是神之子?” 白禹开伸手指向苏停历,道:“我说他才是神之子。” “什么?你血口喷人。”苏停历骂道。 白禹开笑道:“你说我是神之子我就是了,而我说你是神之子就是血口喷人,凭什么?就凭你先开口说话?” 苏停历怒道:“你就会呈口舌之利,如果你不是神之子为何会和左家庄的人在一起?” 白禹开道:“你也站在左家庄内,你又为何与庄内人在一起?” “你……”苏停历气急,但再说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耿山碧问道:“你们到底谁是神之子,是英雄就自己承认,不要敢做不敢当。”他如此义正词严,吓得谢乱瑟瑟发抖。 白禹开道:“我不是神之子。” 苏停历一心想要挑起双方矛盾,指着谢乱道:“他才是神之子。”谢乱吓得一个激灵。 耿山碧疑惑起来,问道:“你一会指东,一会指西,到底谁才是神之子?你们二人到底谁在说谎?” 苏停历指着白禹开道:“他不是神之子,可他是幕后黑手,就连神之子都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白禹开笑道:“没错,别说神之子了,就连平王、光明神、黑帝都听命于我,我是掌控世界的幕后黑手。”他这么一说,更没有人相信苏停历的话了。 耿山碧见苏停历一直都在信口开河,又不断改口,越来越觉得他不可相信。他向白禹开问道:“你说他是神之子,可有凭据?” 白禹开拱手道:“耿老先生明鉴,我说他是神之子是因为他先诬陷我是神之子。此人阴险狡诈,我数次饶过他,他还要屡屡与我为敌,不知感恩,毫无信义。仅为挑起我们双方的争斗,他便随口说谎我是神之子,真是无耻至极。” 经白禹开这么一说,苏停历身后的李羽奎等众人全部羞愧低下了头,唯独苏停历怒视着他,丝毫不以为意。 李羽奎长叹一声,道:“白公子本领非凡,又有能人襄助,你挑唆别人去打他,他们可都是普通乡民,你这是想让他们白白送死。” “你给我闭嘴,别忘了自己身份,你还是我们堂主呢。”苏停历骂道。 李羽奎笑道:“我是堂主,你是长老,一切事物全由你决定,我还当个屁的堂主。”说完便向外走去,有一半人跟着他离开。 “你是疯了,还是被他迷了心智?竟然为了一个敌人要与我反目?”苏停历厉声问道。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再也受不了你这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了。”李羽奎说着就带人往外走去。 耿山碧等人总算听明白苏停历在诬陷白禹开,对李羽奎心存敬意,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离去。 可李羽奎刚穿过耿山碧带来的人群,忽听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吵闹声,随即又有一批人冲了进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批人身穿差役捕快的衣服,为首之人是个中年文官。边上一人正是左家庄的管家,那名混战之后便不知所踪的圆脸男子。 圆脸男子指着白禹开,对那文官道:“禀刘大人,那位就是在左家庄生事的贼人。” 谢乱一见到这位中年男子,急忙道:“刘大人救命呐。”他还要再喊,白禹开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不敢出声。 刘大人目光扫视一圈,见院内外都是人,指着白禹开道:“你是何人,为何带这么多人攻击左家庄,难道是打家劫舍?你可知蔓禺城内是有法度的,岂能容你行此等奸恶之事?” 圆脸男子也道:“他还说自己是鸿胪寺的官,说是来查访我们左家庄。” 苏停历对着李羽奎喊道:“听见了吧,他是官府的人,还是鸿胪寺的大官呢。” 李羽奎转身看向白禹开,问道:“你真是鸿胪寺的官?” 刘大人也向白禹开问道:“你是鸿胪寺的?是何官职,为何我没见过你?” 耿山碧一听白禹开是个官,忙问道:“你是当官的,那神之子是谁?” 这几人各自说着,将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越来越乱。白禹开得意一笑,向众人道:“此事十分明了,待我抽丝剥茧,将条理一一理顺。” 白禹开看向刘大人,问道:“敢为这位大人叫什么,是何官职?” 刘大人道:“我叫刘武安,是这蔓禺城内的戍城御史。” “戍城御史是个什么官?”白禹开问。 李羽奎答道:“是平王新设的官,主要职责就是监察蔓禺城内一切军事官吏,无论是贪污受贿,还是喝酒误事,他们都负责处罚,甚至还能直接上报平王。” “哦?你对我们很熟悉嘛。”刘武安端视着他。 白禹开明白过来,这刘武安哪怕是官小品低,他的职能赋予的权力就很大。 “我是蔓禺守军副将李羽奎,你不认得我?”李羽奎道。 刘武安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你就是李羽奎。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你……”李羽奎气急。 白禹开生怕这二人又因官场杂务而争吵起来,急忙对刘武安道:“既然刘大人是监察军务的御史,就算我来打家劫舍,似乎也不归刘大人管。” 圆脸男子道:“刘大人能管巡城的官军,自然也能管你这邪恶奸贼。” 白禹开笑道:“恐怕你也只能找得到刘大人吧。”他知圆脸男子能第一时间去找这个不负责城中治安的御史前来,说明他们早有勾结。 刘武安对白禹开好奇起来,问道:“你从哪里召集这千人来劫掠左家庄,李羽奎身为副将又为何随你而来,庄中之人为何对你并不惧怕?”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道出了此时左家庄的混乱局面。 一听他这么说,苏停历急忙撇清关系,道:“我们与他和左家庄无关,不过是过路的。” “过路的?拿着武器来左家庄过路?”刘武安质问。苏停历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 耿山碧也道:“我们与他也无关,来此只为寻找被左家庄拐骗的乡女阿兰。” 白禹开也道:“是的,我一人来此,所有人都与我没有关系。”他这么一说,刘武安更是不信,看着苏停历、耿山碧及李羽奎,暗暗猜测这些人都与白禹开有关联。 圆脸男子见刘武安和白禹开说个没完,又见谢乱在苦苦挣扎,他急忙道:“刘大人,快快救救我们左家庄。” 刘武安见谢乱是被一个身穿官差制服的人控制着,这名官差又对白禹开十分顺从,觉得白禹开确实是某个衙门的官吏,他不愿双方交恶,便对白禹开道:“我已经说了自己的姓名和官阶,阁下为何不能坦诚相告?” 白禹开心知他与左家庄有勾结,便道:“此事本不该由你管,但既然你来管了,我不能不给你面子。这样吧,无论那个圆脸蠢猪给了你什么承诺,我给你加倍。” “当真?”刘武安惊问道。 “我骗你做什么,现在我就能给你。”白禹开道。 “你可知他答应给我什么?”刘武安问道。他说话脱口而出,完全不在乎别人能够听出他和左家庄之间的勾当。 白禹开伸手一指圆脸男子,道:“把这个贼叛徒带过来,你我齐心合力共享左家庄的一切财富。” 刘武安急忙抓起圆脸男子,拉着他向前走去,径直来到白禹开面前,一把将他推至白禹开面前,冷冷道:“我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则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圆脸男子面对白禹开,吓得跪在了地上,身体因为恐惧颤抖不止。 白禹开看着刘武安,听着他的威胁之词,直觉得此人贪婪残忍,为官掌权却是助纣为虐,也不知以前帮着左家庄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新来的御史大人都被白禹开拉拢了,苏停历期待的好戏并未上演,他只想趁机离开。 可此时,耿山碧站了出来,对着白禹开道:“我们对你们官官勾结的事不感兴趣,我们此来只为找出神之子,救回乡女阿兰。到底谁才是神之子?” 苏停历指着谢乱道:“他就是神之子,他们都是一伙的。” 耿山碧看着谢乱,问道:“你就是神之子?”谢乱此时无权无势,又是重伤未愈,一个劲摇头。 耿山碧正要再问,忽听自己身后人群中一人喊道:“诛杀神之子,救出阿兰。”随即众乡民齐声响应,大家一窝蜂向前冲杀而去,如堤坝决口,势不可挡。 第358回 乱局当中有陷阱 突然的一声大喊,引发上千乡民狂怒,向前冲去。 白禹开生怕庄内无辜之人受到牵连,双手向前一推,一阵寒风吹过,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瞬间出现,随即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纷纷撞在了一面冰墙之上,发出“哎呀”之类的痛呼声。 有了冰墙阻隔,发怒的人群没有冲进正院,都在拿工具敲打冰墙,试图破冰过来。 白禹开一眼看去,发现刚才喊话之人竟然就是莫信赖,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将自己打扮得蓬头垢面,竟然混在了耿山碧的那群乡民之中。 苏停历和李羽奎同样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莫信赖,二人也是大吃一惊,随后苏停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苏停历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他们几人还在正院之内,在冰墙的这一侧,就站在白禹开等人的不远处。他意识到了白禹开的目光,心中一慌。 白禹开手中之剑忽然指向苏停历,道:“灵儿,拿下他。”话音一落,段雾灵直飞而去,以极快身法飞至苏停历的面前。 苏停历慌乱之中直飞而起,可刚一飞起就被段雾灵拦住了去路,正要出招,就被一掌击飞摔落,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的亲随急忙将他扶了起来,躲在墙角,不敢再动。 白禹开的目光看向冰墙那一面的莫信赖,转头对岳红杉道:“替我拿下他。”岳红杉不语,眼睛看着冰墙之外的莫信赖。 正院之外,耿山碧吃了一惊,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喊道:“大家不要冲动,听我一言,搞清楚事情原委,再动手也不迟。” 莫信赖喊道:“神之子被他们保护起来了,阿兰正在被他们侮辱,大家冲进去,杀了这些邪魔歪道。”他说着就冲李羽奎使眼色,要他带人一起动手,但李羽奎愣愣站着,完全无动于衷。 莫信赖见李羽奎看不明白自己的眼色,他暗骂愚蠢,随后大叫一声,凌空而起,对着前面的冰墙就是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冰墙应声而碎,冰渣碎屑伴着掌风直袭白禹开等人。 白禹开向前凭空一掌,掌风对上了冰渣寒风,将碎冰全部挡了下来。 几乎同时,岳红杉身影一动,直飞莫信赖的面前。莫信赖见状又是一掌击出,试图将岳红杉一掌击退。可岳红杉身法灵动,如游鱼一般灵活,直接贴着莫信赖的手臂凑近他的面前,一伸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二人实力天差地别,岳红杉一招制敌,带着莫信赖降落至白禹开身边。这一下惊住了那些愤怒的人,他们全部愣在了原地。 耿山碧看着这些愤怒的乡民,对着他们骂道:“你们发什么疯,怎么就听一个不明身份人的鼓动?闯出大祸怎么办?”那些人都沉默不语,站在原地不动。 白禹开的目光放到了莫信赖身上,向他问道:“你鼓动无知乡民对付我,打的是什么算盘?” 莫信赖在犬镇的时候就认得了白禹开,那时的他因宣扬异端邪说被捕,而后落入光明神教掌控。如今再在蔓禺城相见,莫信赖已经是光明神教的人了。莫信赖此人持重老成,绝不是行无端之事的人,白禹开猜测他此来一定有大有目的。 莫信赖瞪着白禹开,骂道:“贼子,就是你们绑架了阿兰,我绝不会放过你。”他这么一喊,那些原地不动的乡民又动了起来,缓缓向这儿靠拢。 “他要是再说一个字,把他脖子拧断。”白禹开怒道。岳红杉立即伸手按在了莫信赖的头上,吓得他立刻闭嘴不言,不敢说一句话。 白禹开再看向朝他走来的那些人,对他们道:“你们究竟是来救阿兰的,还是来与我作对的?” 人群中,耿山碧答道:“当然是来找阿兰的,我们根本不认得你,又如何与你作对?” 白禹开看着这些人渐渐靠近,道:“你带他们前来,却根本无法约束他们,你这个首领算什么?” 耿山碧道:“我不是什么首领,只是受大家推崇,做个领头人,来寻回阿兰。” 白禹开看向谢乱,问道:“阿兰人在呢?” 谢乱吓得一个激灵,慌忙道:“什么阿兰,我根本不认得,我们从来没有去过他们大杨乡,更没有拐骗他们的女人。” 耿山碧顿时明了,指着谢乱道:“原来你就是神之子,你这个禽兽,快说把阿兰藏哪儿了?” 谢乱涕泗横流,哭道:“我真不知道阿兰在哪,她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你这个奸贼,我杀……”耿山碧怒骂。可刚骂了一句,忽听身后的院外响起了一声军号,随即院外有一大批官军冲了进来。 几乎同时,左家庄的院墙和屋顶都有士兵飞过来站着,更外围的半空处还有士兵围着,完完全全将整个左家庄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众人正自迟疑,一个将军从外面中走了进来,正是他们在集市遇上的那位副将王安杰。 李羽奎一见王安杰到,急忙道:“王副将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人在闹事。” “谁在闹事?”王安杰问。 李羽奎看向白禹开,又看向苏停历,再看向耿山碧,还看向莫信赖,最后看向刘武安,都无法说是他们中哪一个在闹事,于是指着谢乱道:“是他在闹事。” “他在闹事?他不是已经被制伏了,又如何能够闹事?”王安杰笑问道。 李羽奎急忙道:“既然没人闹事,那大家都散了吧,王副将你也撤了吧。”他现在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没了立场,只想息事宁人。 但苏停历却跳了出来,指着白禹开道:“是他在闹事,他是光明神教的人,请王将军将他缉拿处斩。”这人早已丧心病狂,只要能致白禹开死地,什么谎言都能说出来。 王安杰向前走了过去,径直来到苏停历的面前,问道:“你竟然说他是光明神教的人,那你又为何与他同门相残?” 苏停历一惊,吓得向后退了两步,道:“我不……不是……光明神教的。” 王安杰看着他,面露鄙夷神色。而后他转身看向莫信赖道:“此人罪大恶极,竟然当众派发侮辱平王的书册,本将军此来就是来缉拿他的。” 众人大惊,万万没想到王安杰此来竟然是这个目的,都十分疑惑,暗猜此人一定是假借办事之名,来此巧取豪夺。 听言,刘武安对他道:“王副将最好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我一定禀告平王。” “原来是刘大人,末将眼拙,没看见刘大人和阿猫阿狗混迹在一起。”王安杰笑道。他态度高傲,神情不屑,虽然早就看到刘武安在,却实在懒得搭理此人。 刘武安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忽见王安杰走上前来到莫信赖的面前,从他的怀中搜出了一沓纸。 纸上大字标题写着“平王倒行逆施,致使天怒人怨,北界大乱罪在平王”“平王蠢笨无德,致使黑帝屡次兵败如山,令奸贼群起当道”“残暴平王禽兽不如,潜藏鹊鹿山炼不死军团”等词句。 看着这些惊人标题,白禹开吃了一惊,暗道:“平王虽不是幼稚无能,但这些大奸大恶之事都与他无关,用这等抹黑污蔑手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岳红杉松开莫信赖,退至白禹开身边。王安杰又从莫信赖的衣袖之内和裤腿之中搜出了更多的纸张,无一不写着污蔑谩骂平王的语句。 莫信赖看着这些纸张,丝毫不惧,反而高声喊道:“平王是残暴之君,只有白禹开公子才是北界的未来。” 众人一惊,白禹开的心“咯噔”一下,暗道:“完了,这家伙是在陷害我。” 经莫信赖这么一喊,刚才围过来的人群开始齐声高喊:“白公子万岁,白公子万岁。” “是谁在称万岁?”不远处平王带着一批人径直飞来,落在了正院之内,端端瞧着白禹开。 白禹开一拍脑门,看了莫信赖一眼,这才明白自己被光明神教的人算计了,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第359回 诛杀恶首辩伪言 平王忽然驾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声张。只有王安杰和刘武安上前拜见他,站在了他身后这一侧。 平王向王安杰问道:“王安杰,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王将军是奉了平王之命来抓捕逆党啊,真是忠勇过人。”刘武安嘴上在称赞,心中却对自己受贿维护左家庄一事惴惴不安,唯恐让平王以此问罪。 王安杰冲着他一拱手,然后对平王道:“禀平王,末将正在城内巡逻,发现有人在派发违禁书册,一路追查终将逆贼抓获。”他说着将从莫信赖身上搜来的纸张递给平王看。 平王没看几眼,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随后抬头看着白禹开,道:“我们在丹华城外时有言在先,双方罢兵言和,没想到你在我背后捅刀子。” 白禹开发现自己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苦笑叹气道:“枉我自以为聪明,没想到被别人设计了。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破浊剑。 “怎么?事情败露后要动武了?”平王笑问。他的身后都是高手,人多势众,完全能够掌控局势。 白禹开道:“背后有人暗算陷害我,让我和你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好收获渔翁之利。”说着他径直来到谢乱的面前,手起剑落,一剑将其首级砍落。 谁也没想到白禹开会忽然杀人,平王虽然吃惊但并无动作,就连有人出手都被他给阻止了,暗示静观其变。 白禹开举着剑,对着左家庄内的人道:“神之子已经被恶魔附身,我已经让他飞升天界了,只要你们沾上他的血,你们的灵魂便能净化,来世便能享尽荣华富贵,从此以后你们将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无论是任何神灵都不值得你们去奉献牺牲。” 话音未落,这些左家庄的人全部扑了过来,你推我挤,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触摸一下谢乱的鲜血。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妇和蹒跚走路的女童也是如此。 这一幕令人惊心,平王静静看着,他等待着白禹开鼓动怂恿这些人来反抗自己,他拥有绝对的优势,岂能将这些老弱妇孺放在眼里。 白禹开看着这些人,摇头叹气,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一盆水,谎称是圣水,喝下之后可以净化灵魂、来世享福、梦想成真等等,让他们在精神上完全摆脱神之子的掌控。 没过多久,这些人身上全部沾上了谢乱的血,他们欢呼雀跃,在这大军包围的正院之内欣喜若狂。就连段雾灵抱过的那个小女孩也是一手的血,她径直来到段雾灵身边,伸手去牵她的手,将手上的血抹在她手上,笑着道:“这样你也可以净化灵魂了。”段雾灵只得笑笑,一脸的苦涩。 白禹开对着侍红道:“带他们去后院,这里不太平。” 侍红看了岳红杉一眼,见他点头,便带着这些欢喜万分的庄内之人向后院走去。王安杰下令手下官兵让开路,并未为难他们。 白禹开又来到圆脸男子面前,问道:“阿兰在哪?”他这么一问,耿山碧和他带来的大杨乡的乡民竖起耳朵听着。 圆脸男子急忙跪下来,哀求道:“公子饶命,我们真不知道阿兰是谁,我们从也未去过大杨乡。我们都是在别国或是咸渠国偏远地区拐骗男人合女人,大杨乡离着这么近我们怎么会……”话没说完,白禹开一剑划破喉咙,将其杀死。 一连杀了两人,白禹开的身上溅上了血,他仗剑站在血泊之中,宛如魔神降世。 随后,白禹开来到莫信赖的面前,问道:“阿兰在哪?”他死盯着莫信赖的眼睛,绝没有一丝慈悲。 莫信赖急忙道:“阿兰根本就不在左家庄,她一直都在自己家里,我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在家中的地窖躲三天,再让她家里人谎称被人拐骗抢走了。我再买通其他一些乡民,让他们谎称亲眼见到阿兰被带往了蔓禺城,我混在人群之中暗中引导他们前来左家庄。” “你这个奸贼。”耿山碧指着莫信赖骂。骂完之后他又指着刚才随莫信赖闹事最厉害的几人骂道:“拿了钱就不知道廉耻了?收了钱就胡作非为了?”那些人被他骂得低头不语,十分羞愧。 白禹开再向莫信赖问道:“污蔑平王的书册呢?又是谁让你发的?” 莫信赖道:“当然是我的主公白公子你了。”他抬头看着白禹开,哪怕是死也不退缩。 白禹开并不吃惊,莫信赖能够当着他的面诬陷他,自然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会因为死亡威胁而改口。 白禹开对莫信赖道:“你带他们前来左家庄,就是为了构陷我?可这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左家庄,而且还能在我在左家庄的时候恰好出现?否则你来了我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莫信赖道:“我不知道主公你在说什么。现在我们大事败露,你莫非要过河拆桥不成。” 白禹开早就知道他就是这种回答,也不觉得吃惊,目光看向岳红杉和侍红,道:“没有什么外人能够时时获知我的确切位置,除了我身边的人。” 岳红杉看向他,问道:“我如此忠心追随你,你竟然怀疑我?” 白禹开笑了笑,转身对着平王道:“你信不信身边的人?” 平王被他这么一问,后脊一阵发凉,转身看着身边那几人,而后对白禹开道:“你现在已经大事败露,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只要你束手就擒,承诺将泰司国让给我,我便放你离去。” 白禹开觉得好笑,看着平王这略显稚嫩的脸庞,笑道:“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了你刚才那惊惧的神情?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光明神教在渗透蔓禺城和你的权力中心。就算我让出泰司国给你,凭你的实力根本守不住那么大土地。不如今日你我联手对抗光明神教。” “平王,此人擅长诡辩,不要中了他的计。”从外面走来一名将军,正是选拔孔雀卫军官的那名青年将军辛星源。 “不错,你是在拖延时间。”平王道。 白禹开笑道:“刚才有人说我是左家庄的贼首,于是我杀了两个左家庄的奸贼。现在你们又说这人是我的手下,那就让我再杀几人。”说着来到莫信赖面前,举剑对准了他的头。 “他要杀人灭口。”辛星源急忙提醒平王。 平王却不为所动,静静看着白禹开,心道:“你要杀自己人随你去杀,反正是断你的臂膀。这么忠心的部下都要杀,你又如何逃出我的掌心。” 白禹开的剑正对着莫信赖,莫信赖忽然高喊道:“只要公子能够逃离脱困,属下愿意赴死,以报公子知遇之恩。” 白禹开看着他,心知莫信赖真是舍了命也要陷害他,已经无法再用死亡去威胁了。随后,白禹开转头看向了苏停历。既然莫信赖不怕死,那就找一个怕死的人。 白禹开径直向苏停历走过去,一双眼睛满满都是杀意。苏停历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就往平王那一侧走。可苏停历刚走出没多久,岳红杉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掌拍在脑门,将他打飞摔倒在白禹开的脚下。 白禹开看了岳红杉一眼,而后一脚踩在苏停历的胸口,用剑指着他的眼睛,冷冷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稍有迟疑我就刺瞎你的眼睛,答错问题我就砍下你的双手。听明白了吧?” 苏停历慌忙喊道:“辛将军救命呐,辛将军救命……” 辛星源急忙对白禹开道:“那是我的人,快放开他。”说着就要冲过来,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岳红杉挡住了去路,他抽剑便刺,岳红杉向前一掌,剑与掌相击,二人各自退后,拉开距离。 辛星源见有人阻挡自己救人,急忙转身对平王道:“禀平王,那是我的人,不能就这么让他杀了。” 平王忽然向后一退,身后几位高手上前挡在面前,全部都用戒备的目光看着辛星源。 辛星源一愣,惊诧地问道:“平王,这是为何?” 平王冷冷问道:“那个苏停历是你的人?为何蔓禺光明会的长老是你的人?” “这……”辛星源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神色,不明白哪里出了纰漏。 第360回 蔓禺光明会现世 辛星源面露惊诧神色,端端看着平王,十分不解。平王一脸冷漠,手下诸人对辛星源形成了半包围。 这一下又是事发突然,原本是平王对白禹开的围困,现在变为了平王对辛星源的对峙。 辛星源问道:“平王,这是为什么?属下对你是忠心耿耿,切勿中了奸贼之计。”说着转身看了白禹开一眼。 白禹开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你是光明神教的人,再者就算是我说了,平王也未必会信我。” 辛星源看向平王,明白不可能是白禹开透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平王不可能信他,可至于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想不明白。 另一边,李羽奎看向了王安杰,脑海中充满着疑问,疑惑究竟是不是他向平王报告的。 这一下,事情又向另一个方向演变了。白禹开对着脚下的苏停历问道:“辛将军冒着极大的危险也要救你,想必是怕你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吧。”他一语道破辛星源的心思,在苏停历的脸上晃着破浊剑,吓得他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苏停历慌了神,急忙道:“我是蔓禺光明会枯木堂的长老,堂主是守城副将李羽奎。” 此言一出,平王转身看向人群中沉默的李羽奎,王安杰急忙率人过去将李羽奎围了起来。李羽奎并不反抗,被官军用铁链捆了起来。 “你们枯木堂的上级是谁?蔓禺光明会中你又认得哪个人?”白禹开再问苏停历。 苏停历慌忙答道:“蔓禺光明会下设四个堂口,我们枯木堂排第四,其余三个堂口分别是星落堂、冰融堂、旱地堂。星落堂堂主辛星源,冰融堂堂主贺见尘,旱地堂堂主卫五鞅,枯木堂堂主李羽奎。” 话音一落,平王就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几人中的两人。两人正与其他高手一起合围辛星源,忽听苏停历念出了自己的名字,顿时一阵错愕。边上的其他人很快又将这二人围了起来。 平王怒视着二人,厉声问道:“贺见尘,卫五鞅,你们二人还有何话讲?” 贺见尘长相清秀,身穿甲胄,颇有儒将之风。卫五鞅长着大胡子,身体高大,身穿甲胄,手拿重剑,看上去十分威武。从着装来看,二人和辛星源一样都是将军之类。 贺见尘赶忙道:“平王明察,这是有人在诬陷我等,目的是使我们将帅离心离德,继而从内部瓦解我们。” 卫五鞅也道:“不错,这是歹人的奸计,凭什么他说我们是光明会的就是了,他怎么不说我们是北海王的奸细?” 辛星源也趁机道:“末将也是被诬陷的,他被白禹开以死相逼,说得都是白禹开让他说的话。白禹开此人奸恶无比,在我们蔓禺城内还如此嚣张,绝不能再让他挑拨是非,从内部分化我们,他想像在泰司国那样故技重施占据咸渠国。” “你给我闭嘴。”平王厉声骂道。而后对着身边的刘武安道:“你来告诉他。” “是。”刘武安上前一步,对着众人道:“昨日,我奉命巡察城中治安,收到暗报有人在左家庄闹事,于是便前来查访,暗查之后发现就是这个苏停历带人来左家庄传教,他们原以为赠送一些财物就能让左家庄听教光明神教的教义,没想到这个左家庄是个邪教会所,根本不听他们宣讲。双方爆发冲突,还是我暗中知会鸿胪寺的官吏出面驱赶走了苏停历等人。此事我在今早就已经上报了平王,平王便下令暗查光明神教的活动。” 刘武安说得慷慨激昂,将自己收受左家庄贿赂,勾结鸿胪寺官吏暗中维护谢乱等人的行径,说成是为了对抗光明神教而做的行动,可真是无耻之极。 平王看向辛星源,问道:“既然这个苏停历是蔓禺光明会的长老,你又说他是你的人,那你是什么人?” 辛星源摇头轻叹一声,他不能再辩解刘武安也在污蔑他,因为刘武安能作为戍城御史监察全城军官,自然是更加受平王信赖。他看了苏停历一眼,骂道:“真是一个蠢货。”这一声骂,无疑承认了自己就是光明神教的人。 平王看着辛星源,眼中现出杀意,而后又看向贺见尘和卫五鞅,问道:“你们承不承认?” 贺见尘与卫五鞅相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得愣愣站着,左右张望。 白禹开见状大喜,又对着苏停历问道:“你们蔓禺光明会四位堂主之上是谁?” 苏停历正要说话,忽听不远处一个悠扬的声音传来:“是我。我就是蔓禺光明会的总舵主。”随即一人飞至众人头顶的半空,凌空站立,俯视全场,正是光明神教斗木天君云岚。 “你可终于露面了。”白禹开道。 云岚对他道:“白公子,你我约定互不为敌,为何要帮着平王将我的人挖出来?” 白禹开笑了起来,道:“你还记得约定?我好好在这左家庄铲灭邪教,你却处处算计我,试图挑起我和平王相争,你好在混乱之中获取渔翁之利。” 云岚道:“你挺厉害,三言两语就和平王罢兵言和了,难怪葛砷会两次败于你手。” 白禹开摇头:“不是罢兵言和,而是我与平王都有更强大的敌人去面对。” 云岚笑道:“我充其量是个小角色,而你却占据了整个泰司国,拿下我换不来一座城池,但擒下你就能拥有整个泰司国。”他这么一说,平王的眼神闪着贪欲之光,目光看向了白禹开。 白禹开举起大拇指,赞道:“挑拨离间你们可真是玩得炉火纯青,但今日却无法调拨我和平王相争。” “哦?为何?”倒是平王问道。 白禹开指着云岚道:“平王雄才大略,自然一眼就能识破关键。我来此只为游玩旅行,又与平王约定互不攻伐,岂会威胁到平王?而你则不同,建立蔓禺光明会煽动民众,挑唆收买平王的将军,卧底军中做谋臣,从头到尾都在颠覆平王的政权。” “的确如此。”平王抬头看着云岚,眼神坚定下来。 白禹开心中满是鄙夷,暗骂道:“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清楚,难怪光明神教在你身边渗透如此之深都不知道,可真是够蠢。” 云岚笑道:“不愧是白公子,一只肉舌能抵百万大军。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我要让你看看这些日子我是如何经营蔓禺城的。” 他的话音一落,城内忽然号响,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呐喊声,城内多处的传来混战拼杀之声。 与此同时,辛星源忽然抓起莫信赖直飞上天,来到了云岚身边。贺见尘和卫五鞅忽然动手向平王杀了过去。 第361回 一石二鸟大网张 云岚忽然出现,带领蔓禺光明会开始全面反击。 贺见尘与卫五鞅率先动手,直接向平王杀了过去,与围在他们面前的几名高手厮杀起来,二人相互配合,虽然以寡敌众,但能勉强支撑。 天上的云岚看向平王,向这直飞而下,试图擒贼擒王。平王指着天上怒吼:“给我杀了他。” 身边的王安杰剑指云岚,高声下令道:“众军听令,诛杀光明神教贼人。” 一声令下,地面、院墙、屋顶、半空之上的士兵都无动于衷,宛如冻住的冰人一般,对王安杰的命令置若罔闻。 “将士们,诛杀光明神教逆贼,为平王建功立业。”王安杰再次大喊。 同样,这些将士们依旧不动。平王吃惊地问道:“他们怎么不听你的命令?” “我……我也不知。”王安杰万分疑惑。这可是他的本部将士,平时都是他带着各处巡街,没想到此时竟然不从号令。 天上的辛星源哈哈大笑,松开莫信赖,举剑高声下令:“全军听令,诛杀平王。” 这一声令下,这些围住左家庄的将士们全部动了起来,冲入院中对平王的人开始攻杀。 平王已经来不及怒骂,就见云岚已经直冲他而来。王安杰大吼一声:“平王快走,我来挡住他。”说完迎着云岚冲杀出去,将云岚挡了下来。 平王见自己已经被围困,急忙抽剑向外冲杀出去,他的身后是刘武安等一批人跟着。平王左突右冲,勇猛无比,又无高手阻拦,很快他就带人突出了左家庄包围圈。 平王等人刚一离开左家庄,迎面就遇上了一大批衣甲华丽、长相俊美的男子,他们就是平王选美建立的军队——孔雀卫。孔雀卫为首之人正是选拔获胜的将军薛青青,他急忙上前拜见平王:“末将率孔雀卫前来护驾。” “光明神教在作乱,快随我去王府。”平王急忙道。 但此时辛星源已经追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薛青青见只有辛星源一人,握剑在手,道:“平王可先行前往王府,末将斩了这个叛徒。” “你们不是对手……也罢,杀了他我封你做大将军。”平王本想带着这些人一起离开,但话说一半时想到有人断后更好,于是带着刘武安等人向另一方向逃去。 “叛徒受死,大家一起上。”薛青青大吼一声,带着手下人向前冲杀而去,几十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俊美男子仗剑冲杀,似要将辛星源乱剑剁死。 辛星源眼神一凌,向前一跃,迅速出现在薛青青面前,手中剑一挥,薛青青的右臂被斩断飞了出去,鲜血喷溅在二人身上。 薛青青惊恐万分,难以置信,他还没来得及出剑,手臂就被砍断了。他惊惧转变为愤怒,指着辛星源嘶声怒吼:“给我杀了他。” 辛星源飞至半空,指着那群俊美男子,怒吼道:“弃剑束手,趴伏在地,可免一死。”话音一落,手中之剑脱出,一剑劈在薛青青的左肩,将他的左臂齐肩削下,薛青青倒在地上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这些孔雀卫的男子们吓得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斗志,全部丢弃宝剑,趴在了地上,将脸贴在青石板上,身体不住颤抖。 辛星源哈哈大笑,不理薛青青死活,仗剑直追平王而去。 此时,与云岚对敌的王安杰仓皇逃出了左家庄,身后被一大批官军紧追着不放。他左右四顾,寻找着平王的踪迹,然后向城中心逃去。 而在左家庄之内,云岚、莫信赖等人加入战斗,与贺见尘、卫五鞅一起杀敌,再加之大批官军倒戈加入,又有不断支援而来的蔓禺光明会高手,很快左家庄内忠诚平王的人都被拿下。 经此一役,云岚在左家庄获得了完胜,成为了这个地方乱局之中最后的赢家。他看着大获全胜的局面,转身面向了白禹开。 自从大战一开始,白禹开就带着段雾灵退入了正堂之内,只做看客,并不置身其中。 云岚得意笑道:“今日可是一箭双雕,平王和白公子都是我的掌中物,哈哈哈。” “你的当务之急是拿下平王,你确定要与我纠缠吗?在我身上耗费力量,恐怕平王会有机会重整旗鼓。”白禹开看着他道。 云岚笑道:“此事无需你操心,拿下你费不了多长时间。”说着带人围了过来,堵在了正堂门口。 白禹开并不在意,转头看向后院内躲起来的左家庄之人和耿山碧带来的大杨乡乡民,对着耿山碧道:“请耿老先生照看左家庄的这些人,他们全都是穷苦之人,不要再让他们受鬼神之说蒙蔽了。” 耿山碧高声回道:“公子请放心,我带他们回大杨乡,会给他们一条生计的。” “多谢。”白禹开道。 云岚听了二人的对话,高声道:“我们光明神教又不是邪魔歪道,绝不会欺辱老弱妇孺。”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白禹开说着拉起段雾灵,冲破正堂的屋顶,竖直飞起,直往高空飞去。 “别让他走了。”云岚一声令下,自己率先飞出,向上直追。与此同时,贺见尘、卫五鞅等高手也直飞而起,追着不放。 之前被王安杰下令捆绑起来的李羽奎,此时已经解除了身上的铁链,他对着左家庄内的人道:“后院那些人是无辜百姓,不得伤害他们。”说完之后也飞上天追去。 白禹开与段雾灵直飞而上,蔓禺城内十丈以上的空中布有困杀阵法,越往高处阵法力量越强大。这也是大家只在高出地面三四丈的半空中飞着的原因。 白禹开二人越飞越高,身体外围的空气都在波动,周围不是电闪雷鸣,就是无形气剑乱窜,着实吓人。待二人飞至五十丈高时,停了下来,以自己灵力抵御电光和气剑攻袭。 云岚等人飞至了三十丈高度便停了下来,再往上就要承受更大更强的阵法攻击。云岚抬头看着白禹开二人,得意笑道:“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就算你修为高深,也有灵力耗竭之时。” 就在此时,地面上一个红色身影飞起,竖直向上,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正是岳红杉。 白禹开看着岳红杉,十分吃惊,问道:“你怎么会来?” 岳红杉道:“我既然追随了你,势必与你同进退,岂能因为祸福而避之。” “可你是光明神教的人。”白禹开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岳红杉震惊不已。 “你怎么会是光明神教的人?”段雾灵也吃了一惊。 三人正在说话,地面上又一人直飞而起,一路冒着电光和气剑攻击,艰难地来到了三人身边,来者乃是侍红。 岳红杉看着她,吃惊问道:“你怎么会来?” 侍红挽着他的胳膊,道:“我是你的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休想甩开我。” 岳红杉道:“我们被光明神教围困,战死就在顷刻之间,你跟着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侍红吓了一跳,低头看着云岚等人,面露惊恐之色,道:“既然如此我们投降吧,留下性命比什么都强。” 岳红杉一把甩开侍红的手,道:“我已决意追随白公子,岂能因生死而背信弃义,要降你自己去降。” 侍红摇头轻叹道:“唉,谁让我的心属于你了呢,要死我和你死一起。”说着又挽住了岳红杉的手。 岳红杉看着她,问道:“你跟了我,就是彻底和光明神教决裂了,你想好了?”侍红注视着他,重重点头。 “你也是光明神教的?”段雾灵吃了一惊,看着侍红有些难以相信。 “没工夫闲聊了,我们先离开此地。”白禹开说着拉着段雾灵就往前方水平飞去,岳红杉抱着侍红紧随其后。 “想跑。”云岚等人见状也向前飞去。 岳红杉忽然开口道:“我有办法。”说着松开侍红,双手在胸前画圆,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大雾四起,将整个蔓禺城的上空笼罩遮蔽开来。 云岚眼神锐利,看着前方雾气,冷冷道:“你以为大雾之内就能躲得了我的双眼?”言罢仗剑飞了过去。身边贺见尘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看不透雾气之内的情形,只得缓缓降落地面。 第362回 势如破竹败平王 蔓禺城之上,大雾弥漫开来,将整个上空遮蔽起来,地面变得阴冷,天光变暗。 在空中浓雾之内,云岚独自一人直飞向前,很快便找到了白禹开四人的踪迹。他正要施展功法,忽见眼前四人一起消失,随即面前一股寒风袭来,他本能地后退,可刚后退没两步便撞在一面冰墙之上。 云岚吓了一跳,若这不是冰墙,而是一把剑,那他可就被剑刺穿了。 云岚惊魂未定,正要离开,忽然身后的冰墙倾倒过来,他急忙伸手去挡,将冰墙顶了起来。 就在此时,只听白禹开一声大叫,一脚踢在了冰墙的顶上。随即一股巨力传下,将冰墙与墙下的云岚一起撞飞向了地面。伴随着云岚的一声惊呼,他从天上坠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的一块大冰压在身上,碎成了好几块,溅洒得满街都是冰渣冰屑。 贺见尘等人大吃一惊,急忙去将云岚扶了起来。云岚不顾浑身的血,抬头看了天上一眼,自责道:“是我轻敌冒进了。” “等大雾散去,我们再宰了这四人。”卫五鞅骂道。 云岚摇头道:“不要再分散注意力,现在你们去召集自己所有的人,一炷香时间在平王府邸外集合,我们当务之急是拿下平王,掌控蔓禺城。”说完径直朝平王府去,这几人四散离去。 大雾之中,段雾灵带着侍红在飞,边上的白禹开扶着岳红杉在飞。原来岳红杉施展法术召出大雾弥漫全城上空,耗费灵力巨大,同时又在大雾之中准确探查到了云岚,使白禹开能够轻松打落他,至此时岳红杉早已力竭。 借着大雾掩饰,他们越飞越低,最终落入了一处无人荒地。岳红杉趁机调息恢复,白禹开与段雾灵坐着休息,侍红静静守在岳红杉身旁。 在另一边,平王在王府内十分忙碌,有序调兵遣将,准备以此为据点,反击光明神教。 没过多久,云岚带着大军将王府团团包围起来。他虽然刚才坠落受了重伤,但此时是兵多将广,完全不妨碍他拿下平王府。 双方隔着一条街对峙开来,平王看着云岚身边辛星源等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们这些卖主求荣的叛徒,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倒向光明神教,真是无耻小人。” 贺见尘骂道:“你非但无才无德,而且刚愎自用,若非是黑帝之子,只怕你屁都不是。” 卫五鞅也道:“我们拼死拼活还只是一个偏将,薛青青那样的废材参加一个选美就能当正牌将军,那样一个不男不女的妖人,地位还在我们之上,你可真是待我们不薄啊。” “叛徒只会曲意狡辩,算我瞎了眼。”平王怒骂。 辛星源正要开口,却被云岚制止了。这些人与平王芥蒂极深,若是对骂起来,只怕要骂上个三天三夜了。 云岚目光扫视平王身边的众人,高声道:“弃剑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平王身边的将领们坚定不动,但小兵和低级军官开始动容,虽然没有放弃武器归降,但心中已经没了死战到底的决心。云岚含笑看着这一切,一切都如他期待的那样在发展。 “誓死保卫平王。”一名王安杰高声喊道。众人跟着齐喊,声音虽大,气势不足。 此时平王府内只有守军数千,其中还有一半是长相俊美的孔雀卫,另外追随平王的高手只有五人。反观王府之外,大军围困,兵多而将广,士兵都是精锐,将领都是高手,更遑论还有光明神网罗的高手。 就在此时,天上一声惊雷乍响,随即一人缓缓降落,高空之上电闪雷鸣,震动全城。就连偏僻之地的白禹开也都看到了那人降落。来者竟是醉生梦死楼内遇上的纵横剑。 纵横剑一出场便震住了所有人,他缓缓降在王府的院门顶上,对着平王道:“拜见平王。” 平王大喜,指着云岚道:“此人乃是祸乱蔓禺城的敌酋恶首,拿下此人便能化解蔓禺城之乱。” “看我去杀他。”纵横剑说着向云岚直飞而去,手中之剑发着光芒,气势不可阻挡。 云岚尚未动作,辛星源、贺见尘、卫五鞅三人仗剑飞起,迎着纵横剑杀了过去。 纵横剑面带笑容,一剑刺向三个方位,霎时三个带着空气涡流的气剑直袭面前三人。辛星源、贺见尘、卫五鞅三人急忙出剑抵挡,但气剑之上的涡流自旋之力极大,一下子将他们的剑绞了进去,三人急忙松开剑柄,正要躲避,却瞬间就被气剑击飞了出去,摔出数丈之外。 下一瞬,纵横剑来到云岚面前,伸手就往他的头上抓起,试图将他擒下带走。 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云岚身后人群中一个小兵跳了出来,手一扬,一道凌厉气剑极速飞出,直袭纵横剑面门。 纵横剑急忙侧身避让,险险避开了这道凌厉气剑,正要再抓云岚,那小兵已然站在面前。纵横剑怒吼一声,一剑刺出,那小兵同样也是一剑刺出。 双剑同时刺出,剑尖相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纵横剑被一股大力震飞了出去,撞倒了王府的院门,摔在了平王的面前,摔了一个东倒西歪。 而在云岚面前,那名小兵纹丝未动,举剑向前,十分潇洒。若是白禹开在此,一定认出这小兵正是秦孤剑。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剑击飞三位将军的纵横剑被这名小兵打退,纷纷暗道光明神教真是藏龙卧虎,连个小兵都是如此了得,实不知还有多少高手。 云岚看了秦孤剑一眼,道:“多谢。”随后他又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秦孤剑道:“我来保护你,一直没敢主动露面,就怕你误解我是来抢夺你的功劳的。” 云岚自嘲笑了笑,道:“你自己清高也就罢了,为何要将我想得如此粗鄙不堪?”秦孤剑不语,不知如何回答。 云岚不再看秦孤剑,死死盯着平王,脸上隐现不悦神色,没有什么比秦孤剑这句话更能令他觉得羞辱了。秦孤剑看出了云岚的神情,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去说,只得继续沉默。 而在对面,平王将纵横剑扶了起来,看着秦孤剑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如何能敌?” 纵横剑道:“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今日看来是非败给光明神教不可了。” “不行,我绝不能失败。”平王怒吼道。 “不能败也得败了。”纵横剑叹道。 “为何?”平王问。 “因为我倒向了光明神教。”纵横剑忽然抱起了平王,带着他直飞出了院外,再扬手一抛,将他扔向秦孤剑。 秦孤剑站着未动,云岚身旁的莫信赖、李羽奎等七八人直飞而出,一起出手将平王抓住,按在了地上。 这一下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纵横剑会忽然倒戈,众人无不震惊。唯独云岚一人镇定自若,丝毫不觉得吃惊。他对着王府内众人喊道:“放下武器免于一死。” 这些人惊恐不已,早已没了斗志。此时人群中王安杰率先走了出去,扔掉了手中之剑道:“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院内的数千人全部丢弃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平王长叹一声,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心如死水。 经此一役,云岚拿下了平王,彻底掌控了整个蔓禺城。 第363回 平王大军皆降服 平王被擒,随从亲信纷纷投降。云岚对身后的几名将军下令道:“你们集合本部人马,维持城内秩序。”这些人急忙离开。 纵横剑看着秦孤剑,赞道:“阁下剑道修为惊人,敢问尊姓大名。” 秦孤剑并不理他,转身来到云岚身边,道:“这些平王的降将十分忠勇,不要为难他们。”说完便转身离开。纵横剑见状怒上心头。 云岚对着王安杰等降将道:“你们可愿为我们光明神教效力?如不愿意,我放你们离去。” 王安杰等几人急忙过来,齐声道:“我等愿加入光明神教。” “很好。”云岚得意大笑。 平王被莫信赖等人押着,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可能,他怒视着纵横剑,张口唾骂道:“反复小人,卖主求荣,奸恶无耻。” 纵横剑怒极,正要上前给平王一个耳光,却被云岚拦了下来。云岚道:“此人对我们还有用,不得无礼。” 纵横剑道:“我又不会杀了他,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罢了。”说着就要再上前。 云岚依旧不让路,冷冷而道:“你在我们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才出现,可真是来的凑巧。” “你什么意思?”纵横剑问道。 云岚看着他,眼神十分锐利,道:“今日算你首功,我会守约将龙心县给你做封地,日后在教主手下做事可要谨慎一些,再这么两方下注、钻营投机,教主会让你知道他的手段。” “你……”纵横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白公子四人还在城内,你速去将他们带来。”云岚道。纵横剑气呼呼转身就走,再无刚来时的那份潇洒。 看着纵横剑离去,平王又骂道:“无耻之人,我恨不能生吃了他。” 此时城内的混乱渐渐止息,再无打斗吵闹之声,全民闭户不出,安静得像是晚上。 便在此时,一人急奔而来,向云岚报告道:“报,城外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有四支大军前来,现已将蔓禺城围困。” 平王听了哈哈大笑道:“那是我分派到周围四座重城的大军,他们已经从燕流、玉夏、胡支、湘樟四城前来支援,共计三十余万。你们虽然占了蔓禺城,但只要大军攻城,你们必定兵败身死。” 云岚道:“我们去看看。”说完带人向城门走去。李羽奎、莫信赖等人封住平王身上的大穴,押着他也一同前去。贺见尘、卫五鞅等人也率军前来,上万大军紧跟云岚之后。 没多久,他们打开了城门,云岚率先走了出去,平王也被押出了城外。 看着城外天上巨大无比的黑云,云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士兵,四城而来的这支大军规模足有三十多万,抬头看去,震撼无比。 平王冷笑道:“你们果然是要以我为质,逼迫大军倒戈。但你们可小瞧了我,我宁可死了也不会沦为你们的傀儡。” 云岚对着莫信赖道:“看好他,别让他轻生。”莫信赖急忙伸手放在平王下巴处,以便能在他咬舌轻生之时捏开嘴巴。 正在此时,远处天上传来一阵鼓声,随即有四人直飞而来,径直来到了城门外,一起跪了下来,齐声道:“我四人率本部大军前来归顺光明神教,拜见天君。” 平王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四位由他提拔任命的大将军,面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云岚身后的辛星源、贺见尘等人又惊又喜,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震惊万分,唯独云岚一人神态自若,并不觉得吃惊。 他对着那四人道:“四位将军请起。我奉教主之命,封你们为光明神教玉带使者,官拜大将军,封侯爵,赐一县之地为封地,赏白银五十万两。你们麾下各级军官皆有封赏,之后依次发布。” “多谢教主,多谢天君。”四人齐声拜谢。 云岚又道:“四位大将军即刻统兵进入蔓禺城内驻扎,我们听候教主命令,伺机向南用兵,再建功勋。”四人再次拜谢云岚,随后飞回了天上的军中。 直到这一刻,平王彻底绝望了。直到这一刻,城里的人开始彻底拥护光明神教。 云岚意气风发,带领众人重回城内,准备恢复城中的一切。他们人多眼乱,又是得意忘我,竟然没有注意到有四人没有返回城中,而是溜进了城外的一处树林之内。 这四人正是白禹开四人,他们躲在树林之中,看着天上的大军整备完毕之后,依次进入了城内。 “总算是逃出生天了。”段雾灵轻叹道。 白禹开对岳红杉道:“多亏了你的大雾法术,以及雾化潜行之术,否则我们要逃出来就要大费周章了。” 岳红杉道:“我为公子做事乃是理所应当。” 白禹开道:“可你毕竟是光明神教派至我身边的人,我很难信你,不如就此别过,免得互相猜忌。” 岳红杉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白禹开。白禹开打开纸张,上面写着“太白”二字,他看着这两个字,认出这是梅还空的亲笔字,顿时大吃一惊,问道:“这张纸是哪来的?” “你再仔细看看。”岳红杉道。 白禹开盯着纸张仔细看,只见在角落写着“岳红杉上演计中计,助你脱困光明神教”几个小字,若非仔细去看,只怕注意不到。 随后,白禹开看向岳红杉,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红杉不答反问起来:“我倒是更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光明神教派来的?” 白禹开笑道:“他们可真是自作聪明,以为找个人变身为梅还空,我就看不破了。殊不知我对梅先生极为熟悉,哪怕是再厉害的变身术,也难以骗过我的眼睛。” “什么?那个梅还空是假的?我怎么没有发现是变身术?”段雾灵惊奇问道。 岳红杉点点头,道:“既然这个梅还空都是假的,而我又是他推荐给你的,所以我也是光明神教的人。很符合逻辑,因为假梅还空的出现就是为了将我安排在你身边。” “可你为什么会有真的梅先生的推荐书?”白禹开疑惑问道。这张纸上的字的的确确是梅还空亲笔所写,跟阳平一、孟琼双、母铜溪所出示的纸上字迹一样。 岳红杉笑道:“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云岚来到蔓禺城之后便开始遍访名士,就连我这个隐士都被他找到了。当时我正在与梅先生比试作画,云岚趁此时机带人将我二人包围了,并试图说服我二人加入光明神教。于是在作画之时梅先生偷偷写下这张纸给我,让我假意加入光明神教,趁机找到白公子。” “梅先生人呢?”段雾灵问道。 岳红杉道:“他本领高强,以无法辨明真伪的木分身分散突出重围。而我手段平平,敌不过光明神教众多的高手,只能沦为云岚的掌控对象。之后,有一名变身成梅先生的人出现,与我演练了好几遍作画比试的过程,最终我与他在醉生梦死楼合演了一出好戏,将我顺利安置进了白公子身边。云岚以为我是真心加入光明神教,却没想到我鄙夷他们手段无耻,最终与他们分道扬镳。” “你才学无双,又有奇妙手段,即是高手,又是贤者,以后就跟着我吧。”白禹开道。 侍红笑道:“太好了,你脱离了云岚的掌控,我也脱离的光明神教,我们都自由了。” “云岚还是不放心我,所以又安插你跟在我身边,是吧?我们在左家庄的消息也是你透露出去的吧?”岳红杉问道。 侍红脸上一僵,点了点头。岳红杉见她在最危险的时刻追来,已然是与光明神教彻底断了关系,再也不忍心埋怨她,摸了摸她的脸颊,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不嫌弃我?”侍红问道。岳红杉摇摇头,道:“谁都有不光彩的过去,没有谁是一尘不染的。”侍红眼中含泪,扑进了他的怀中。 边上,段雾灵低声道:“蔓禺城此行真是够混乱,光明神教就像是风一样,鼓动百姓就像是不可察觉的微风,起兵动手却像强大暴虐的狂风。” “光明神教的确是极其强大,我也十分头疼。”白禹开也道。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远离蔓禺城,前往了泰司国。 第364回 畅游山林领礼包 几日之后,威化城。 天气宜人,城内热闹忙碌。白禹开与段雾灵在城中的宅邸内赏花喝茶。 这个宅邸目前只完工了十分之一,房屋院落还在修建,唯有这个小花园已经基本完工。冷无风重新设计了整个威化城,城内最中心修的是神定庄的办事机构和宅院,外围是商业街道、太守府、巡城衙、驻防军营等建筑。 城外划分设立了十多个县城,将数十万新老难民安置在内,周围遗弃的荒地全部重新分配,使他们居有定所,家有耕田。当然这些农田距离收获还有半年之久,所以粮食发放工作一直在持续。 白禹开对冷无风的规划没有丝毫意见,哪怕是如此明目张胆给神定庄修建宅院。他能够掌控泰司国,冷无风和神定庄之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算是某种奖赏。 白禹开正在喝着茶,段雾灵看着他,问道:“你现在掌控了北界一国之地,兵精又粮足,只怕是回不去家了。” 白禹开笑道:“以前我都是跟在别人身后做事,表面上挂着名,实际上各级文武官员都做好了,我只能默默在心中学习。做大元帅带兵出征,手下将军们制定好计策,我只需下个令就行。去赈灾发粮,运输、存储、派发都有官员去执行,我只需走走看看就行。现在是我主动做成了一件事,而且还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我感觉自己整个人成长了不少。” 段雾灵道:“是,你现在思虑更加周全,处事更加老练了。” 白禹开见她神情严肃,心知自己的变化全部放在她的心上,问道:“我的变化让你不安了?” 段雾灵摇头:“我没有不安,只是有些担心你。做大事的人必将经历磨难和煎熬,你每一次的成长都如一剑穿心般痛苦,我怕你经受的痛苦太多,会使你丧失对心中美好的向往,冰封一切快乐和幸福。” 白禹开道:“普通人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遭灾的想要官府发粮,丰收的不想缴纳税粮,做工的想涨薪,掌柜的想减钱,农人嫌菜价低,买者怨谷物贵。每每都有对立,次次都有矛盾,我只能以中庸之道平衡。没有什么事是完美的,反对一件事很容易,难的是有更好的替代方式。” 段雾灵道:“所以我很担心你,你很多的决定必定招致反对和怨恨,你再也不能是让所有人都喜欢的那个谦谦公子了,而是一个立于无数人之上,让他们品头论足发泄心中情绪的人。支持你的人越多,反对你的人也越多,你将受到更多的诋毁、咒骂、丑化、愤恨,我怕你因此而郁郁寡欢,彻底将自己的心和这个世界隔绝。” 白禹开端端看着她,道:“所以我才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是世间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最能抚慰我内心忧伤的人。如果没有你,我只怕会孤独至死了。” 段雾灵握起他的手,道:“你也是最懂我的人,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用所有的柔情让你幸福。” 白禹开来到她的面前,紧紧抱住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柔化了,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真的好爱你。”说这话时他几乎要流泪,也不知感动还是感激。 正在此时,花园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冷无风和水千落走了过来。 白禹开松开段雾灵,道:“我和冷无风率军去攻下泰司国最后三座城,你就留在这里等我。” 段雾灵点点头,道:“一切小心。” 水千落走上来,向她问道:“你们在抱抱?”段雾灵脸上一红,挽着她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 水千落笑道:“来看看你。” 白禹开与冷无风辞别了两位佳人,率大军向西北方向开拔,准备攻下泰司国最后三座没有归顺的城市。 目送着大军渐渐消失在云端,段雾灵和水千落这才坐了下来。段雾灵给她倒茶,水千落道:“你和白公子真好,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地般配。”段雾灵笑而不语,看着园中的花草。 “他们出征,你怎么没有陪着一起去?”水千落又问。 段雾灵道:“我们刚从蔓禺城归来,在那里见到了太多的杀戮和死亡,我不愿再看战场杀伐,想留在这里静静心。再者,此次出征已经是十拿九稳,我也无需担心他。” 水千落点点头,道:“你可真聪明。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温柔识大体?” 段雾灵笑道:“像你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没有人不喜欢,你又何必羡慕我?”二姝亲密无间,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花园之中一阵欢声笑语。 过了没多久,二人决定飞出城外散散心,于是来到了一处山间密林之中。在树荫之下小憩,在溪水之畔洗脚,在林间小径漫步,欢乐地像两个孩子。 最后,两人背靠着背,在草地上坐着,侧着脑袋看着远处威化城内的来来往往。 就在二人享受林间宁静的时候,忽然有一群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道:“光明神教的人在发东西,咱们快去领。” 又一人道:“嘘,轻声,别让别人听去了。咱们自己领了好处偷偷带回家就行了,声张什么?” 再一人道:“没错,我们领了东西就行,何必让别人也来占便宜。” 第一个说话那人道:“屁话,人家是按人头发东西,人多人少咱们领到的东西都一样。” 第二个说话那人道:“我不是怕别人来领东西,而是怕走漏了消息,这里毕竟是神定庄在管控,我们领不到东西没关系,就怕被定一个勾结光明神教的罪名,那可就全完了。” 他们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段雾灵和水千落,急忙闭口不言,急匆匆从边上路过,向着前方走去。等到这些人走远,段雾灵拉起水千落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上走的都是崎岖的山路,段雾灵和水千落走得双腿酸痛。最终前方那群人走进了一个山洞之内,她二人随之也走了进去。 二人刚走进山洞,刚才那群人便哈哈大笑地走了出来,一个个手里拿着大纸包,他们边走边拆,看着纸包内的东西,脸上乐开了花。他们看看自己的纸包,又看看其他人的纸包,相互攀比,又互相取笑,开心地像是过年。 他们正在欢笑,忽然看见段雾灵二人迎面走了过来,顿时一愣,脸上笑容瞬间消散,急忙从二人身边走过,一出洞撒腿就跑,生怕自己收受光明神教的东西被人发现了。 山洞并不很长,没走几步就到头了。山洞的尽头有五个人,他们的身边堆满了一大堆纸包。 一见到段雾灵二人进来,这五人吃了一惊,其中一人道:“还第一次有女人来我们这里领东西。” 又一人道:“难得你们两个姑娘大老远前来,每人领两个吧。”说着拿过四个大纸包递给了二人。 水千落将四个大纸包抱在怀中,对那人道:“多谢。” 那人道:“不要谢我,这是光明神赠送给你们,你们要谢就谢光明神。只要让光明神教统治世界,金银珠宝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非但全民免税,而且天天给你们发钱。” “啊!还有这等好事?”水千落瞪大了眼睛。 “多谢。”段雾灵十分冷淡,她心中明白这是光明神教蛊惑民众的手段,施小利来收买人心。她不愿久留,拉着水千落就往外面走去。洞内五人看着两人婀娜多姿的背影,目送着二人离去。 便在此时,洞口忽然出现一人,拦住了二人的去路。段雾灵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路?” 来人笑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可是在汐龙城外见过面。我的名字叫幽魄。” “就是你从幽冥界带着兽人大军辅助泰司王为恶的?”段雾灵问。 “没错,是我。”幽魄答道。 第365回 群邪合力攻二姝 段雾灵和水千落领了光明神教发放的纸包,正要走出山洞,却被忽然出现的幽魄拦住了去路。 两姝凝神戒备,做好了准备。而山洞内部的光明神教五人看见双方对峙,其中一人急忙制止道:“这里是光明神教圣地,禁止私斗。” 幽魄冷笑:“你们五个蠢才,她们是神定庄的人,只要回到威化城内,必定带人将你们一网打尽。” “什么?她们是神定庄的?”五人半信半疑看着段雾灵和水千落。 幽魄不再理那五人,而是看着段雾灵二人,摇头轻叹道:“两位真是倾国倾城,我实在舍不得伤害你们。” “废话少说,受死吧。”段雾灵抽出腰间长剑,剑似银蛇,人似魅,三两步上前剑指幽魄。 幽魄邪魅一笑,身形随之而动,就在长剑刺来之时,一伸手握住了剑尖,动作飘逸潇洒,十分迅捷。 剑尖被握,段雾灵吃了一惊,用力抽拽,长剑如暴怒银蛇,肆虐震动,一股巨大绞力从剑身传至剑尖。 幽魄强力握紧剑尖,丝毫没有放手的念头,不断输入灵力与剑上的挣脱之力相抗。两股力道在长剑之上对抗,将剑身震得大颤,随即伴随着清脆之声,长剑被震碎成了数块,溅射在了山洞石壁之上。 就在长剑碎裂的瞬间,一道极强气剑射出,震惊不已的幽魄险险避开,身形一转,飞出了山洞,在原地留下一道血迹。 段雾灵急忙飞出洞外,站在了洞口。她刚一出山洞,便看见前方除了幽魄之外,还有五人,分别是易行云、齐勋、明绝、辛无鱼、王追紫。这六人站成不同方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易行云端详着段雾灵,叹道:“当初在逍遥城,我就应当第一时间就杀了白禹开和你。” 明绝也道:“当初在赤蒙山,老子被白禹开还惨了,今天找他的女人好好算账。” 此时,山洞之内的水千落飞了出来,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齐勋,指着他骂道:“当日在青石镇我们闻旗主费尽心力要杀你,是我们庄主救你性命,没想到你这个白眼狼恩将仇报。”齐勋转头看向另一侧,面有愧意。 而段雾灵却看向了辛无鱼,问道:“你明明被关押在平泽城内的大牢之内,为何能够凭空消失?” 辛无鱼尚未开口,倒是幽魄得意笑道:“当然是我救出了他,我以空间之力将他救了出来。” “你?就凭你也会施展空间功法?”段雾灵当然不信,她看着他胸口和右手上的伤痕,连她突施的气剑都挡不住,又如何能够掌控空间之力。 “就知道你不信。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的称赞。”幽魄将她的怀疑神情看在眼中。 此时,易行云发话了:“闲聊也该结束了,我们必须拿下她,以她为质换取整个泰司国。” “遵命。我又犯怜香惜玉的老毛病了。”幽魄哈哈大笑,虽然言语之中服从易行云,但神情放纵,完全没有敬意。 易行云也不在意,下令道:“一起动手,务必将她二人生擒。” 一声令下,这六人一起动手,各自施展绝学向二姝发难。 段雾灵心知此地不可久留,一把拉起水千落直飞而起,准备逃出围困。可她刚一飞起,头顶上一人一掌拍下,她急忙出掌相迎,随即双方掌力相对,那人被她拍飞了出去。 而这么一停滞,易行云等人已经来到她二人的面前,将她们团团围住。再看被段雾灵击飞的那人,浑身黝黑,部分肌肤红的像火,面色僵硬呆滞,身穿奇怪盔甲,像是古刹之内的夜叉鬼怪。这就是幽魄的守护者黑紫星。 段雾灵松开水千落,对她道:“我来阻挡他们,你乘机逃走回城内,召集城中高手前来。”她话音一落,运起“月曜神功”,身上闪电暴涨窜出,向着周围六人袭去,宛如群蛇出击。 六人急速后退拉开距离,险险避开了闪电攻击。他们刚要趁机反击,忽见众多气剑直袭而来,只得再次避开。 而在此时,段雾灵一把将水千落推飞了出去,大声道:“快速搬救兵。”水千落不再犹豫,加速向前飞去。 易行云急忙对齐勋和辛无鱼道:“你速去将她追回。”二人急忙转身去追。随后易行云面向段雾灵,忽然向她直飞而去,双手发着白色亮光,暗暗准备神秘功法。 与此同时,明绝和王追紫依次降落地面,二人双臂交叉施展“不死军团”功法,随即大地一片龟裂,裂缝之中发着绿色光芒,而后从地缝之中爬出一个个不死战士来。 明绝在赤蒙山的时候由王介推施术练成了召唤不死战士的功法,阳平一解除阵法放出了山内的大军后,明绝便一直在漂泊浪迹,直至遇到了易行云等人,才跟了易行云。 王追紫乃是神牧王家人,本身就会“不死军团”功法,也以此邪功炼化过不死战士。 空中,段雾灵盯着易行云,就等着他冲过来,她暗暗蓄满灵力,准备以凌厉气剑射杀易行云。 哪知易行云直到段雾灵前方一丈距离便停了下来,双手猛然一拍,霎时一股白色光芒猛然闪耀,随即眼前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球形冰墙,将她彻底困在了里面。 这一幕的出现令段雾灵吃了一惊,但她并不慌乱,右手一抬,落英戒内黑色闪电猛然窜出,一挥手,一道伴着黑色电光的气剑从她手中飞出,“砰”的一声,撞碎了整个球形冰墙,气剑余威不减,带着炸裂的冰渣碎屑直袭易行云。 易行云大惊失色,慌乱之中再次双手一拍,面前再次出现一道厚实冰墙。 气剑威势惊人,一遇冰墙便将其撞了一个粉碎,再向前方飞去。易行云趁着冰墙阻隔气剑的那个瞬间,一个翻转飞上了高处,险险躲开了这势不可挡的气剑。 段雾灵一招退敌,正要离去,忽然地面上飞起数十人来,将她团团围住。这些全都是王追紫和明绝召出来的不死战士。 下一瞬,这些人手拿兵刃直扑段雾灵,宛如群狼扑食羔羊一般。 但段雾灵并不是羔羊,她右手平抬,手上不断发着黑白二色闪电,将每一个扑过来的人电穿击飞。她立在天上,犹如闪电的源头,周围每扑过来一人便发出一道闪电,精准出击,绝无遗漏。 于是,伴随着一道道电光闪耀,一个个的不死战士遭电击而死,坠落地面,摔成了粉碎。但明绝和王追紫在持续施展“不死军团”功法,地面的裂缝之下不断又有不死士兵爬出来,飞上天空再战。 很快,天上的那些人越来越少。段雾灵的攻击高效快捷,远远快于这些不死战士复活的速度。 一旁的易行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间,双手一扬,一团冰锥直袭段雾灵。而段雾灵依旧没有改变动作,无论是冲来的不死战士,还是射来的冰锥,只要靠近她的身边就会被突然暴涨窜出的闪电击中。 如此一来,这些人虽然是围住了段雾灵,但却是处处被动,奸计无法得逞。 而就在此时,幽魄开始了行动。 第366回 不敌邪术遭控制 段雾灵的外围是不死战士的疯狂进攻,这猝不及防的闪电阻击着每一个靠近她的人和物,还有那威力惊人的气剑随时会发射而出,易行云等人只能远远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眼看着这些围困她的不死战士越来越少,段雾灵也已经开始做好了撤走的准备,幽魄高声道:“不能再拖泥带水了,大家一起上方能有胜算。”喊完之后自己直冲上前。 易行云和地面的王追紫、明绝都大吃一惊,但也如法炮制,向着段雾灵处直飞而去。 段雾灵立于原地,眼神死死盯着这几人,准备在他们靠近之时以气剑攻袭,近距施术,难以避闪,一旦得手便是一劳永逸。 幽魄完全不将段雾灵的闪电放在眼里,急速向她冲了过去,穿过几个不死战士,径直来到了段雾灵面前一丈左右的距离,双手交叠,猛然一合,大吼一声:“幽冥术法,魔神现世。” 随即脚下的地面一阵炸裂,从地下伸出一只巨大的岩石手臂,五指张开,向着段雾灵身上抓来。 段雾灵见状微吃一惊,一扬手,一道极强气剑向下疾射而出,“哧”的一声射穿了岩石巨手。但这个巨大手臂并未因此停下动作,反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升起,向她抓来。 段雾灵一皱眉,竖直飞起,险险躲开了这只岩石巨手地抓握。可她刚一飞起,头顶上的黑紫星忽然降落在了她的面前,距离她只有一步,可谓近在咫尺。 段雾灵嘴角带笑,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右手向四周一扫,肆虐闪电疾射而出,将冲过来的不死战士和明绝等人击退,与此同时左手化掌,对着眼前的黑紫星就是一掌。 这一掌击出,她的周身都是极强剑气,随即一道强悍气剑化形而成,光芒映照四下,惊雷照亮天际,携惊天之威刺入了黑紫星的身体。 随后,天地恢复如常,气剑不知踪迹。 可,黑紫星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此时看上去令人畏惧。 下一瞬,黑紫星忽然上前,双臂环抱住了段雾灵,将她死死抱住不放。 段雾灵惊惧不已,右手对着黑紫星的额头拍去,将手上携带的闪电全数拍打进了他的身体,顿时黑紫星浑身冒电,却依旧是毫发无伤。这要是别人,早就爆体炸成了碎片,可黑紫星却如此强悍。 就在此时,幽魄飞至了段雾灵的背后,双手交叠,大吼一声:“紫星奴。”随即双手拍打在了她的后背。 段雾灵被黑紫星死死抱住,完全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幽魄双手拍打在背上。 霎时,段雾灵整个人愣住不动了,一股黑气从后背传到了她身体的每一处,她白玉一般的肌肤变成了焦黑色,就连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变成了黑色。 直到此时,幽魄才松开了双手,大笑起来:“我终于成功了。” 可他刚笑一声,抱住段雾灵的黑紫星忽然开始“咔咔”作响,他正要查看,只听“轰”的一声,黑紫星的身体突然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道,将幽魄和靠近的几人都震飞了出去。 幽魄重重摔在了地上,满嘴的血迹,他却一脸得意地看着天上。刚才黑紫星体内发出的强大力道将天上的人全部震飞落地,唯独距离最近的段雾灵纹丝未动,竟毫发无伤。 易行云从泥土之中爬了起来,对幽魄喊道:“你的人为何会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道?如此强大的力量都伤不到她,我们还怎么打败她?” 幽魄看着段雾灵,欣喜若狂,笑道:“还打什么?她已经成了我的傀儡。” 易行云看着全身黑色的段雾灵,又问:“她被你控制了?” 幽魄道:“黑紫星不愧是拥有着最强悍的身体,硬吃下了她所有的攻击,居然没有自爆而亡。还好段雾灵不知道我这个黑紫星强悍至此,否则要控制她可难了。” 易行云也是惊奇不已,问道:“你这黑紫星是什么人,为何会如此强悍?” 幽魄笑道:“他原本是我在幽冥界遇上的死敌,我经历九死一生才将他掌控住,至此沦为我的奴仆,成为我的刀剑。” 易行云一愣,这才明白黑紫星和眼前的段雾灵一样,都是被幽魄用异术掌控起来的人偶。虽然这个结果出乎预料,但易行云并不在意,他的目的是以段雾灵为质交换泰司国,只要不死就行,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易行云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段雾灵,又见另一侧齐勋和辛无鱼已经将水千落擒下,便道:“我们前往赤方城,以她为质和白禹开交涉。” 被带来的水千落见段雾灵独自立于天际,浑身一片黑色,面如凝霜,眼中无神,简直与木雕石像无异。她对着天上呼喊:“段姐姐,你怎么了?” 时间紧迫,易行云不愿耽搁,正要下令离去,却发现对面的山洞口站着五个人看着,他们正是派发纸包的那五个光明神教之人。 “杀了他们,免得泄露我们的行踪。”易行云指向山洞口五人。 那五人原本是在看热闹,此时听闻要杀他们,吓得慌了神,急忙钻入了山洞之内。 “自陷绝境,真是愚蠢。”明绝一边说着一边向山洞走去。 明绝正要冲进山洞将那五人杀绝,忽然眼前一团火焰飞至,停在了他的面前。火焰之中,一人走了出来,一双眼睛十分霸气,只瞪了明绝一眼,就吓得他不敢上前。 “来者何人,竟敢插手我们的事?”易行云高声问道。 那人傲然道:“你要杀我教门人,还要指责我插手,真是可笑。” 易行云顿时一惊,他万没想到会有光明神教的高手前来,急忙道:“听闻光明神教有个精通火系功法的亢金天君,难道就是阁下?” “没错,我就是焚阳。”那人高声道。 易行云大惊失色,急忙道:“我们不敢得罪光明神教,就此别过了。”说着他冲身边几人一使眼色,大家一起直飞上天,准备尽快离开。 可他们刚一飞起,头顶上忽然多了一只巨大的透明手掌,一掌将他们像拍蚊子一样的拍落下来。随即一人缓缓从天降落,身外是一个灵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巨人,刚才那个巨大手掌正是巨人的一只手。来者正是光明神教的箕水天君颜鹿鸣。 随后,易行云等人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们几人能够制伏段雾灵,也算有点本事。” 几人大惊失色,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察觉,急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男子站在那里。这名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他们看着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就连最漫不经心的幽魄也都觉得十分惊惧,暗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而在此时,山洞内的那五人走了出去,对着这名男子拜道:“拜见教主。” “你是光明神王三曜?”易行云试探地发问。问完他就后悔了,光明神的名讳可不是他能当面称呼的。 那人笑答:“不错,我就是光明神。不过我现在改名叫王四曜了。” 易行云几人吓了一跳,根本不敢取笑王四曜这么名字,两位天君和光明神亲自到此,他们根本不可能去反抗。 王四曜道:“你们几人想以此要挟白禹开交出泰司国,可真是痴人说梦,你们也太小觑他了。他比你们聪明百倍,手下能人异士众多,你们区区六人岂是他的对手,还不如加入我的麾下,与我一起掌控北界,共享荣华富贵。你们以为如何?” 易行云几人面面相觑,都知逃是逃不掉了,又听他所言句句有理,几人形单影只的确很难与白禹开的势力抗衡,再加之光明神教如日中天,加入光明神教一定能够大有作为。 这几人互相只看了一眼,都明白对方都是如此念头。便一起跪伏在王四曜的面前,道:“我等愿意加入光明神教,为教主牵马坠蹬。” 王四曜含笑看着他们,道:“好,很好。”易行云等人起身,再拜焚阳和颜鹿鸣两位天君。 王四曜来到水千落面前,对她道:“告诉白禹开,想要段雾灵,就来雷都城找我。”而后让齐勋放开了她。 随后,王四曜带着光明神教之人飞上天撤离了,易行云等人紧随其后,段雾灵彻底失去了意识,由幽魄控制着随同飞离。 水千落看着他们离去,又是着急又是难过,擦干泪水后,径直飞往了泰司国的西北方,去找寻白禹开和冷无风。 第367回 现身雷都遇招兵 雷都城,咸渠国南部最大的城市,目前由黑帝第三子定王掌控。 自三王被黑帝攻伐之后,咸渠国分成了南北两部,北方由平王掌控,南方由定王统治。 至此时,泰司国归了白禹开,咸渠国北部又被云岚拿下,南部又有光明神教大军鲸吞虎据,定王被三面合围,压力骤大,令他寝食难安。自荡王兵败失了术鲜国后,虽然他被光明神教掌控了,但精锐主力大军退守咸渠国,暂时受定王统领,算是增强了定王的守备力量。 今日的雷都城内,一处中央繁华闹市之内,设有一处高台,台上有两人正在比武,外围全都是看热闹的人。 台上两人你来我往过招,拳打脚踢,招招狠辣。台下摆着一排座位,坐着的是定王和他的文武高官,周围都是禁军卫队。 便在此时,台上其中一人猛然跳起,一记“白象踏脚”踢向另一人,那人双掌齐出,对上了那人一脚,掌脚刚一相对,出掌之人就被踢飞了出去,重重摔下了高台。 随后出脚之人落在台上,得意大笑。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呐喊之声。一名将军从一侧走上了比武台,指着台上那人道:“你归首营。”又对摔下台的那人道:“你归尾营,快去疗伤吧。” 台上男子哈哈大笑,随后跳下台去,和几名哥们好友一起去喝酒。摔伤的那名男子长吁短叹不止,随后被一些士兵搀扶着前往医馆。 二人离去之后,台上那名将军对着台下人群高声道:“朱厌军召兵,首营士卒每日发饷一两,尾营士卒每日发饷半两,谁敢上台比武。” “我来。”台下一个大胖子跳上了台来。他来到台上,先是向将军行礼,然后来到比武台的角落,对着一个沙袋就是一拳击出,拳劲强势,“轰”的一声,整个沙袋炸了开来,袋中沙子飞溅一地。 那将军点头:“你可以加入我的朱厌军。”随后他又对着台下高喊:“谁敢来挑战?” 忽听一声“我来试试”,一个身影飞落在了台上。来人身穿白衣,手拿一面旗帜,旗上写着:“白禹开在此”五个字。 坐在台下的定王大惊,慌忙起身道:“白禹开,你来做什么?” 原来这个忽然出现的人正是白禹开,他接到段雾灵被光明神教带走的噩耗急忙赶来了雷都城,可这里是定王辖地,别说是光明神了,就连一个光明神教的人都看不见。于是他找了一个裁缝店做了一个旗帜,上面写上“白禹开在此”,然后招摇过市,试图引来光明神现身,哪知光明神没出现,反而惹得过往民众对他讥笑不止。 在城内转悠了没多久,他来到这里看到了台上的比武,站在下面看了许久,始终不见光明神踪迹。待之前两人比武结束,他跳上了高台,以这等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白禹开的忽然出现令人吃惊,定王刚一说出他的名字,便有几十人来到台下,将白禹开围了起来。与此同时大批守军集结过来,组成更严密的包围网。 白禹开一把扔掉手中的旗帜,对着定王道:“许久未见,定王安好?” 定王冷笑道:“你还有脸来见我?你以神定庄在泰司国大展拳脚,将我大哥的根基全部窃取,几乎使他丧命。在北庸国你纠集叛逆三王公然围攻黑帝,在汐龙城击败黑帝大军。在咸渠国蔓禺城,你又暗算我四弟,令其丧失封地,沦入光明神教之手。现在,你又来我雷都城,欲图如何算计我?” 白禹开静静听着,不急不忙,也懒得辩解,笑道:“还好荡王的事与我无关,否则我一人就将你们家族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听说你带着三人就在蔓禺城内横行无忌,将城内搅得一片大乱。不知你来我雷都,带了几个人?”定王厉声问。 白禹开道:“就我一人。我此来非是与你为敌,而是来见一个老朋友。” 定王心有疑问,好奇发问道:“你来见谁?” “当然是我。”人群中一人跳上了比武台,站在了白禹开面前。这人蓬头垢面,衣衫虽新但满是泥垢和油污,此时双手抱着一个烤鸡正在啃。来者正是不器子。 白禹开一见到不器子,拱手道:“老前辈,几日不见你怎么来雷都城了?” 不器子笑道:“我来这里出书,定王又不像你,他不打击我们着书人。” 白禹开想起在蔓禺城集市烧书的情景来,想起当时给了杂货铺老板一千两银票,找回来的钱都让不器子收了。他苦笑摇头,轻叹道:“你用我给你的钱又出书了?那我在集市烧你书又有什么意义?” 不器子摇头,拿出一沓银票递给他,道:“你的钱还给你,我一个子都没花。是定王出钱给我印制书籍的。” 白禹开并未去收那些银票,看着不器子,宛如看着远方的虚无,叹道:“随你吧,我现在没工夫管你的事。” 随后,白禹开对着台下的定王道:“光明神教虎踞术鲜国,咸渠国北部又被云岚占据,下一步光明神教必然南北夹攻,将你彻底鲸吞。而你一旦溃败,我也将独木难支,所以我们合则两利,斗则两败。” 定王看着他,将信将疑地问道:“我如何信你?” 白禹开道:“你知道我所言非虚,也清楚当前首要威胁乃是光明神教。你无需彻底相信我,反正我只有一人,能对你有多大威胁呢?” 定王思量片刻,点头道:“好,我再信你一次。”他一挥手,围在台下的人全部撤下,外围的官军也散开离去。 随后,定王又道:“两位请下台来,我们坐着看比武。”白禹开与不器子跳下台去,坐在定王身边的座位。台上的那名将军又道:“比武继续。” 话音一落,一个精壮男子跳上台来,手拿一把重达百斤的纯铁大锤,指着之前上台的大胖子道:“不想死就乖乖认输,否则我这大铁锤可不是吃素的。” 大胖子一脸不屑,指着角落的沙袋道:“先去证明你自己,再来与我一战。” 男子道:“无需多此一举,待我敲碎你的脑袋就证明了自己。”说着拿起铁锤就要动手。 “且慢。”台上的将军制止道,“两位修为不凡,比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你们一起加入首营吧。” 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一起大笑了起来。可台下有人不服了,高声喊道:“这不公平,别人都是比武分胜负,再分别入首营和尾营。凭什么他俩都能加入首营?” 台上将军道:“你若不信我的眼光,自然可以上台一试。” “好我来。”喊话那人忽然飞上了比武台,可他刚要落地,握锤男子上前横起一脚,那人大吃一惊,双掌对准了踢来一脚,掌脚刚一对,那人就被踢飞了出去。 “我来试试。”又一人冲上了比武台,对着胖子面门就是一拳,胖子毫不退让,同样也是一拳击出,二人双拳相对,“咔嚓”一声,冲上来的那人手骨折断,向后退出三步,摔下了高台。 这二人各显本领,仅用一招就打败了挑战者,可见修为很强,此时台下再无人敢说将军偏袒之类的话。 台上将军道:“两位加入我朱厌军的首营,台下两位也不赖,加入尾营。来人,带他二人去医治。” 台上的胖子和拿锤男子得意大笑,跳下高台去喝酒庆祝。台下受伤的那二人气恼不已,直骂自己倒霉遇上了硬点子,否则混入首营可就吃香喝辣的了。 很快又有两人上台去比武,再来的二人比胖子和拿锤男子逊色不少,开始一招一式的比试。白禹开看着台上的比武,问道:“定王是在用这等方式招兵?” 定王答道:“不错。现在光明神教南北包夹,我压力极大,不得不扩充军备。” 这是别人的内政,白禹开不该多言,只得看着台上,权当是在看戏了。无论如何这还是比武招兵,比之平王通过选美选拔军官组建孔雀卫正常太多了。 “朱厌军?朱厌?”白禹开自语。 边上的不器子解释道:“朱厌是上古凶兽,凶残无比,代表着战争。” 白禹开道:“兵者,凶器也。能伤敌,亦能伤己,不可放纵。” 他刚说完,无论是台上组织比武的那位将军,还是外围等待比武的众人都看向了他,眼中都是厌恶之色。 第368回 宵小虽多不堪敌 台上的比武持续进行,定王看着选出来的这些人,十分满意。白禹开却是惦记着段雾灵,心中十分焦躁。 而在此时,白禹开忽然发现台上组织比武的那名将军衣袖上绣着一个小小的“截”字,便对身边的定王问道:“台上那位将军是什么人,那个‘截’字是否代表着和截教有关?” 定王道:“他叫段兕陵,是截教高人,是来辅佐我的。” 白禹开想起在蔓禺醉生梦死楼遇到了逆天子,但之后再也没见到,想来逆天子素有大志,不可能就此淡薄隐退,他隐隐有些不安,向定王提醒道:“截教虽不似光明神教那般大肆介入世俗,可逆天子当初也曾在术鲜国建立了一方霸权,虽然最终被光明神教击溃,但由此可见截教并非是清心寡欲的宗派。” 定王道:“多谢提醒,此事我也考虑过。但我现在是用人之时,目前的首要之敌是光明神教,凡是能为我所用,我都会团结利用。” 白禹开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太多心,便道:“我还以为截教内只有逆天子和顺天子二人,没想到还有这等统兵作战的高人。” 此时,有一人走过来向定王报告:“禀定王,城外大王庙附近有光明神教在向村民派发礼品。” “城外大王庙?光明神教竟敢来我的腹地活动,真是胆大包天。”定王忖度起来。而后他又看向白禹开问道:“你以为我该如何是好?” 白禹开心知他并非是在征求建议,而是在试探自己,便道:“此为光明神教惯用收买人心之手法,不可放任不管,必须派人去调查缉拿。同时,这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定王派亲信去调查即可,万不可以身犯险。” 定王微微点头,对着那人道:“传我命令,让路星带人去查清楚。” 白禹开忙道:“请定王允许让我也同去调查。”定王一阵疑惑,但想来他自此出城离开,耍也耍不出什么阴谋来,便同意了。 很快,白禹开就与路星带着一队人出了城。路星原本是荡王的部将,后随军退入咸渠国之后在定王手下效力。 白禹开换上了一个步卒的衣服,扮成一个小兵,与路星一路闲聊,前往了大王庙。他在雷都城内实在找不到光明神的踪迹,想出城找找线索。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城郊的大王庙。此时虽然是烈日当空,但还有一大批村民围在庙门口,等着领取发放的纸包。 这些纸包之内是各类生活用品,偶尔运气好的也有散碎银子,至于金子和玉器一类贵重之物极少情况下也会发生。 没多久,这些前来的村民都领到了纸包,边拆边回家,一路欢声笑语。此时路星等人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还未走远的村民吓得惊慌而逃,这些光明神教的人也惊慌失措起来。 路星拿过一个剩下的纸包,一边拆开一边道:“你们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来雷都城的周边蛊惑人心。” 那几人吓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路星正要下令将他们拿下,忽然从天而降十几人,分别站在不同方位,将路星一行人围了起来。 白禹开放眼看去,只见来者全都是老熟人。为首之人乃是黯燃,其余人分别是幽魄、易行云、明绝、风中往及一些光明神教金带使者。 忽然出现这么多高手,路星吃了一惊,急忙与手下人围成了一个圈,形成防御阵型。 可黯燃却满脸不屑,失望地道:“下了大工夫做饵,竟然只来了这么一个小虾米咬钩。” 易行云道:“他曾是荡王的亲信,现在定王帐下做事,也算是个小鱼,并不是什么小虾米。” 路星一见道易行云,顿时怒道:“易行云,你可是泰司王的心腹,你竟然背弃泰司王投靠光明神教。” 易行云眼中带怒,高声骂道:“我何时背叛了泰司王?只因奸贼白禹开窃取了泰司国,我们流离失所,不得不归顺光明神。” 路星冷笑道:“说得好听,你们为什么不投靠定王,而是加入了光明神教?无论如何狡辩,你们都是攀附强权的势利小人。” “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大家相识一场,我劝你束手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易行云厉声道。 路星道:“今日算我倒霉,落入了你们的圈套。可我宁死不与你们为伍,让我降是绝不可能的。” “一个逞口舌之利的狂士,让我来拿他。”风中往抽剑飞身而起,向着路星俯冲杀了过去。 路星正要出手,却被躲在他身后的白禹开拦了下来。眼看风中往来到路星的面前,白禹开猛然从人群中飞了出去,对着风中往就是凌空一掌,霎时寒气袭人,一股寒风吹过,风中往的正面结出了一层厚冰,将他双臂冻了起来。 风中往一眼就认出了白禹开,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向后退去。但白禹开身形更快,直飞至他的身后,一掌拍打在了他的头上,随即寒冰之气灌入体内,将他彻底冻结成了冰人。 “嘣”的一声,冻成冰人的风中往摔在了地上。白禹开轻身降落,踩在了冰人身上。 一见白禹开忽然现身,众人大吃一惊,唯独黯燃哈哈大笑道:“白禹开你总算是出现了。” 白禹开不理黯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幽魄,冷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敢设计陷害我最亲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你。” 幽魄笑道:“你最好搞清楚她还在我们手里。” 他刚笑了出来,忽见白禹开向着自己直飞而来,瞬间慌了神,高喊道:“大家一起上,不要被他各个击破。” 黯燃也急忙道:“白禹开,段雾灵还在我们手中。” 白禹开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极速向幽魄冲杀而去。黯燃无可奈何,高声道:“一起上,否则都要死。”随即光明神教众人向白禹开合围扑了过来。 白禹开身法异常灵活,绕过几个金带使者,直向幽魄杀去。幽魄慌忙绕行躲避,而易行云施展法术对着白禹开攻去,凭空出现的冰锥极速射向白禹开。 白禹开并不躲避,对着易行云出掌,口中大喝一声“冰龙无往”。随即他面前窜出一条冰龙,一声龙吟之气将所有冰锥喷飞,而后冰龙飞至易行云面前,将他一口吞下。冰龙再一个扫尾,将附近几名金带使者扫飞。 白禹开再次面向幽魄,正要冲过去,忽见地面上绿光闪耀,裂开的地面下钻出一个个不死战士,原来是明绝在施展“不死军团”之术。 白禹开召出破浊剑,向他冲杀过去。明绝大惊,慌忙向后急奔逃走,但白禹开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一掌拍在头上,随后借力飞上空中再去追幽魄。 明绝被白禹开拍了一掌,但却毫发无伤,他正自纳闷,忽然胸口一痛,向前摔倒,身体在地上不停颤抖。 而另一边,黯燃手中挥舞木杖,杖上一股黑色煞气向白禹开直袭而来。白禹开仗剑杀出,一个旋转绕过黑色煞气,一剑刺向黯燃。 黯燃慌忙用木杖格挡,但白禹开这一剑威力极强,一剑就将黯燃震飞了出去,向后退了十来丈,才勉强停住身体,险险立在空中。 白禹开修为本就远高于这些人,再加之修习了《紫寐心经》之后灵力增长突飞猛进,哪怕是最简单的招数和法术,都有极强的威力。对付他们,一招解决一人,不费吹灰之力。 此时天上能战的只剩幽魄一人,根本不可能与白禹开过招。幽魄惊恐之余,拿出袖中红色小蛇,对着白禹开道:“你再过来我就放他对付你。” 白禹开置若罔闻,完全不受威胁,手中仗剑直向前杀去。幽魄惊慌失措,大声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说着死死扼住红色小蛇,试图将他掐死。 此时,白禹开已经来到了幽魄的近前,举剑就往他的胸口刺去。幽魄慌忙举起手中的红色小蛇,试图以此作为抵挡。 下一瞬,白禹开改变剑招,迅捷挥动手中之剑,只听“噗”的一声,幽魄整个左臂被砍断,从身体上分离,掉下了地面。 “啊……”幽魄一声惨叫,失控摔下来地面,一头撞在了泥土之中。 随即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号声响起,另一边的明绝浑身浴火,顷刻间自焚而亡,与他掌控的那些不死战士一起化成了灰烬,随风而逝。 第369回 为爱人再受控制 白禹开三下五除二打败了黯燃等人,独自一人立于天际,傲视众人。 路星等人震惊不已,光明神教之人惊惧万分,只觉得遇上了大魔神,毫无招架之力。 白禹开缓缓降落地面,一脚踩在了幽魄的身上,破浊剑指着他的额头,冷冷道:“说,段姑娘在哪?” 幽魄浑身颤抖,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手一滑,手中红色小蛇离开了他,来到了白禹开身上。 “今天就是你的末日。”白禹开说着就要刺穿他的脑袋。 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剑下留人。”随即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地面。来者正是光明神王四曜。 而后,光明神教的颜鹿鸣、焚阳一起降落下来,之后又是一大批光明神教的玉带使者降临,这其中有黑艺博和韩子依二人。 白禹开转身看向王四曜,道:“同样的卑劣手法你又用了一次,都是试图以灵儿为质,胁迫我成为你的傀儡,为你所驱使。屡屡行无耻之事,你可真对得起你这份修为,王三曜。” 王四曜笑道:“随你骂吧,无论你怎么骂都无法改变现有的形势。我无需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我对你的阴谋算计对天下万民而言是大善事,否则你我大战触发,岂不是血流成河了?” “你可真会给自己狡辩。”白禹开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就成了发泄情绪的怨妇,那样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丧失理智。 “这不是狡辩,而是大智慧,以后你会理解的。”王四曜挠了挠头,“还有,我已经改名叫王四曜。” 原来,先前的王四曜身负“日耀神功”“月曜神功”“水曜神功”三部神功,且并未完全领悟学通“金曜神功”,故而名为“王三曜”。但在神牛城大战之时,他受顺天子的指点“金曜神功”的关窍,又闭关领悟一段时间后彻底精通“金曜神功”,故而改名为“王四曜”。 白禹开一愣,没想到像他这样名满天下的人,竟会说改名就改名,而且还是增加了一个数字。白禹开讥讽道:“王三曜,王四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个叫王四曜的弟弟,将你暗害之后取而代之了呢。” 王四曜笑道:“你可真会说笑。”说完他转头对着颜鹿鸣和焚阳问道:“他是不是变强了很多?” 颜鹿鸣道:“变强太多了,我们几个天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焚阳也道:“他刚才动手,一连施展了好几套功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冻住风中往,召出冰龙吞下易行云都是冰系法术,拍打明绝的那一掌暗含焚神火,击飞黯燃和砍伤幽魄的是剑道之力。” 白禹开听焚阳道破自己刚才的功法招式,完全没觉得得意,反而自嘲笑道:“一堆杂毛我都收拾个半天,也真够没用的。” 焚阳听他在妄自菲薄,便道:“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此刻就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你又何须自责?” 王四曜笑了笑,道:“大哥有所不知,这位白公子对自己十分严苛,修为超过你对他而言并不值得喜悦。”焚阳愣了一下。 白禹开不愿再进行老朋友见面一般的闲聊,心中又记挂着段雾灵,急忙问道:“段姑娘人呢?” 王四曜收起笑容,道:“放了我的人。” 白禹开松开幽魄,一脚踢出,将他踢飞了出去,颜鹿鸣直飞而来,将幽魄接住,给他止血疗伤。随后白禹开双手交握,猛然一拍,天上的那条冰龙“砰”的一声碎成了冰渣,肚中的易行云坠落下来,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风中往身上的冰也碎裂掉落,使其重新恢复自由。 白禹开指了指明绝自焚而死的地方,道:“我用明绝试了试焚神火的威力,这是我第一次用焚神火杀人。”明绝在赤蒙山以活人炼制不死战士,丧尽天良,故而白禹开动了杀招。 “用这种方式杀人,可不是好方法。”王四曜道。 白禹开冷笑:“杀人就是杀人,方法并不重要。” 王四曜道:“对死者并不重要,但对你有影响,会影响你的心性……” “够了,说正事吧。”白禹开实在不想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王四曜道:“你的段姑娘现在被我掌握了,你需要做一个选择。要么,你加入光明神教,我封你为副教主,地位仅此于我,与我共享北界。要么,我即刻杀了她,而你也难逃一死。” 白禹开苦笑:“与你同享北界?怎么不说成为你的附庸,沦为你的刀剑?你可真能遣词造句,让我给你当狗,竟说得这么好听。” 另一边,风中往又见到白禹开,心中愤恨有加,一边由韩子依扶着走远,一边暗暗祈祷白禹开昏了头拒绝王四曜。但事与愿违,白禹开却道:“我孤身前来找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王四曜面色如常,但眼中带笑,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对白禹开道:“请白公子上前来,我封你为光明神教副教主。” 白禹开并未上前,反而问道:“灵儿在哪?我想先见见她。” “好,合理的要求。”王四曜说着一抬手,霎时金光一闪,手中多了一个宝塔,随即宝塔升上空中,向着地面发射出一道金光,金光过后,段雾灵站在了地面上。 白禹开大喜,急忙飞过去来到段雾灵的身边,他挂念她的安危,伸手去抓她的手,可他刚一伸手便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白禹开大吃一惊,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是宝塔投射下来的段雾灵的影子,她本人就在塔内。 白禹开十分着急,抬头看着宝塔,想要找出破解之法来。可段雾灵摇着头,对他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白禹开镇定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劝慰道:“灵儿不要怕,我早晚会救出你的。” 段雾灵摇头,眼中含泪,一脸的憔悴,对他道:“我不怕死,可我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你,你好不容易拥有一片疆土,不能拱手让给光明神。我……” 白禹开急忙打断她:“灵儿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有办法对付光明神教的。” 段雾灵流下泪来,哽咽起来,道:“我又拖累你了,如果没有我,你将会成为超越光明神的君主,我总是这么无能,什么都帮不到你……”她越说越伤心,早已哭成了泪人。 “你不要这么说,你是最懂我的人,是我最爱的人。”白禹开道。 段雾灵忽然停止了哭泣,拭干泪水,道:“我不能让他们用我来控制你,我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你的负担,如果有来世,我还会来找你。永别了……”说着就开始自断经脉。 白禹开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想要阻止,可他只能穿过她身体的光影,根本无力阻止,慌乱之中他倒握破浊剑,对着自己身上刺去,大喊一声:“你要死,我也不活了。” 段雾灵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停下了动作,想要上前阻止,却同样也是无能为力,心中又急又痛,哭喊道:“你不要这样,不要……” 白禹开强忍着痛楚,想要伸手去给她擦拭泪水,但手无法触碰到她,他柔声道:“你不要担心,这只是目前的小困境,我会有办法救出你的。相信我,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失败?相信我。” 段雾灵泪如雨下,蹲下来哭了起来。白禹开蹲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劝慰,动作十分笨拙。远处围观之人静静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段雾灵擦干泪水站了起来,道:“我真没用,就知道哭。” 白禹开道:“哭是没用的,别人让我们哭,我们也决不让他们笑。”他说着神情凝重起来,转身看着王四曜等人,道:“我是世间第一聪明之人,光明神教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上我。” 他并非是因为痛苦而变得狂妄自大,而是以此慰藉段雾灵,也是鼓舞自己。 段雾灵破涕而笑,坚定地注视着他,道:“你本来就是世间第一聪明之人,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 白禹开看着她,点了点头:“所以,我一定能打败光明神教,救你出来。” “嗯,我相信你。”段雾灵看着他,眼中只有一个他。 第370回 齐聚林间谋大计 片刻后,金光消散,段雾灵的光影也消失,宝塔重归王四曜的手中。 白禹开拔出了刺入身体的剑,径直走向了王四曜。刚才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染红了衣衫。 王四曜对颜鹿鸣道:“去给白公子疗伤。” “好嘞,我来给世间第一聪明人疗伤。”颜鹿鸣大笑一声,来到白禹开面前,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输入灵力给他疗伤。 白禹开苦笑道:“这是我说过最狂妄的一句话。” 片刻工夫之后,白禹开身上的外伤已经痊愈,他跪倒在王四曜面前,道:“我加入光明神教。” 王四曜伸手放在白禹开头顶上方,道:“我封你为光明神教副教主,协助我掌管光明神教,与我一同征战北方顽敌,共享北界。”说完便扶起了白禹开。 白禹开脸上波澜不惊,不悲不喜,宛如石化。他看着幽魄那个断臂,道:“我听闻灵儿被幽魄以异术掌控,失去了意识,现先见她完好,多谢教主了。” 王四曜道:“我一直想让你做我的副教主,你最心爱的人,我岂会让别人伤害?” 无论如何,王四曜没有伤害段雾灵,白禹开恨也恨不起他来,只恨自己才能不足,无法破局解困。 至此时,王四曜的计划完美成功,兵不血刃便拥有了泰司国,整个北界半数归了他。 路星等人刚看到白禹开打败了光明神教一众强敌,没想到没过多久白禹开竟加入了光明神教,大喜之后就是大悲,他们现在已经走不脱了。 而在此时,白禹开指着路星等人道:“这些人与我一起而来,就让他们回去吧。” 王四曜道:“好啊,听副教主的吧。” 白禹开便对路星等人道:“你们回去吧,保重。”路星等人又惊又喜,道谢之后慌忙离去了。 王四曜又身边几人道:“你们几人还不来谢副教主不杀之恩。” 易行云、风中往、幽魄三人面面相觑,一同来到白禹开面前,齐声道:“谢副教主不杀之恩。” 白禹开十分厌恶这几人,冷冷道:“明绝以‘不死军团’功法生祭焚杀活人,罪该万死。你们以后做事最好当心一些,再干一些大奸大恶之事,别怪我无情。”这三人气得脸色煞白,心中都有怒火,但还是点头称是。 王四曜又对颜鹿鸣道:“三哥,以后你就跟随副教主,听命于他。” “遵命。”颜鹿鸣道。随后他又对白禹开道:“拜见副教主。”白禹开点点头,心中非常清楚颜鹿鸣是来监视和约束他的。 大事完成,王四曜十分欢喜,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 于是众人随他一起向东南方飞去,远离了定王的核心腹地。在天上飞行的时候,白禹开故意落在最后,与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没多久,前方的黑艺博缓缓减速,来到了他的身旁。 黑艺博向他问道:“听闻你占据了泰司国,还在北庸国击败了我爷爷黑帝?” 白禹开见他吐纳均匀,修为比之以前高出许多,便道:“你修为增进了不少,是因为服了龙舞影的冰魄之心?” 黑艺博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叹道:“我父王为了救我,已经落入了光明神教的掌控。” 白禹开并不喜欢黑艺博,但此时忽然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难怪黑艺博愿意过来和他说说话,两人都受光明神教胁迫而不得不为之效力。 正在此时,前方的韩子依也减慢了速度,来到了黑艺博身旁,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苹果递了过去,柔声道:“这是我在刚才那林子里摘的,虽然还没成熟,但很香甜。你尝尝好不好吃。” 黑艺博并未伸手去接,摇头道:“我不喜欢吃苹果,你留着吃吧。” “那你喜欢吃什么?”韩子依追问。 “我喜欢……我什么都不喜欢。韩姑娘请你离我远一些,我只喜欢段姑……”黑艺博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 韩子依面色一僵,也不难过,轻声道:“我想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已经谢过了。”黑艺博道。 韩子依道:“我只是嘴上说了谢谢,这太轻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都不知她在说什么。 黑艺博已经十分不耐烦了,道:“风中往刚才受了重伤,你还去看看他吧。” 韩子依轻叹道:“他已经不再理我了。” “他不理你,你就来烦我了?你可不可以去找别人,比如说教主,比如说副教主,他们比我英俊潇洒,又是有权有势。”黑艺博道。 韩子依看了一眼白禹开和王四曜,对他道:“你以为我是见人就爱的人?” 黑艺博也叹道:“你是什么样人与我无关。我经受了太多的侮辱和屈辱,我需要重新昂头站起来。” “我来陪你一起站起来。”韩子依道。 二人又是一阵轻声争吵,前方的光明神教众人落入了一个密林之中,白禹开不愿再听二人聒噪,加速飞了过去,一同进入了林中。 一进入林中,便是一个巨大的匿踪阵法,空中很难看清林中的人和物。白禹开跟着前面的人,走在一个杂草和落叶丛生的小径,来到了一个山洞之内。 这个山洞并不太深,里面宽旷明亮,空气清新凉爽,又有木质桌椅,桌上放着碗筷茶具,虽然简陋,却也淡雅舒适。 除了他们这批人,山洞之内还有另外一大批人,这当中就有云岚、秦孤剑、葛砷、纵横剑等人,另外还有染铁衣、木晚舟、刘天神等大军将领,甚至还有暗墨族的族长暗刹。 暗刹和白禹开相视一眼,都是一惊,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会在此?”但很快二人都心领神会,明白二人都是受光明神教威逼而来。 这里人才济济,不光有修为高深的高手,还有能征善战的将领,也有才华横溢的谋臣,更有计策无双的才士,可谓是强者云集。 这就是光明神教的家底。 众人依次就坐,王四曜坐上首,其下是白禹开,再下是五位天君和秦孤剑,之后是玉带使者和军中将领,最后是其他一些人。 王四曜对众人解释白禹开的座次,道:“白公子已经加入了我教,出任副教主。”多数人神情自若,看来早就猜到了,只有少数人吃了一惊。 王四曜又道:“今日有白公子加入我教,我们已经掌控了半个北界,成为北界最强大的一方力量。目前咸渠国北部已经归我,定王所占据的南部疆土是我们下一个目标。” 山洞之内众人面露喜色,都言光明神教即将一统北界,大家伙儿便能建功立业,做官封侯,享尽荣华富贵了。 王四曜见他们如此喜悦,接着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是希望大家尽心竭力做事,若拿不下定王,我们一切的梦想都是画饼,我教统一大业又得延后数年。若是拿下定王,则前途一片光明。” 众人得意大笑,直言对上定王不可能失败。他们的自信是有根据的,目前已对定王形成南北夹击之态,早已拥有了绝对的优势。 见大家信心满满,王四曜又道:“大家返回各自岗位,等待命令,我们一举拿下定王。此战过后我会论功封赏,也会惩处罚罪,望大家尽心做事,不负我的期望。”他这么一说,众人走出了山洞,陆续飞离。 没多久,山洞之内除了王四曜和白禹开外,只有焚阳、云岚、颜鹿鸣、葛砷、黯燃五位天君和秦孤剑了。 山洞内布有严密的隔音结界,完全隔绝内外声音。王四曜这才道:“现在,让我们议一议进攻方略。” 第371回 光明神教定方略 山林的一个山洞之内。 王四曜道:“接下来是针对定王的征讨之战,谁来讲一讲方略?” 焚阳率先开口道:“目前我们是三面合围,定王虽有荡王的残军,但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劣势。我意,光明大军由北向南,云岚的蔓禺大军由北向南,白公子的泰司大军由西向东,我们三路齐攻,无论那一路先攻入雷都城,则定王必将全面溃败。我认为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挡得住我们这三路大军。” “好方略。只是有个小问题。白公子的泰司大军只怕不会按照我们的意愿去进攻,他一定会借故拖延,出工不出力。”王四曜笑道。 焚阳看了白禹开一眼,很想说可以派监军去督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继续道:“泰司大军不出动也行,我们南北两路夹击也是稳操胜券。” 王四曜道:“这是最稳妥的方略,可只怕我们会损失不小。” 焚阳急忙道:“我们会有损失,但定王损失更大。” 王四曜摇摇头,道:“我们的对手不止定王一人,况且战后还需要大量的重建,到时候无论是镇压一方,还是维持安定,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葛砷开口道:“应当派大量的教众潜入,伺机买通鼓动城中军民加入我教,形成白蚁决堤之势。” 王四曜摇头:“定王不同于平王,他对城中军民的掌控极严,不会有机可乘。再者,这需要长久的时日去经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颜鹿鸣道:“派人乔装入城,潜藏雷都城内,暗中散播谣言,暗里放火生事,搅得城内不得安宁,让定王心乱神慌,搞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白禹开心道:“明明占有优势,却行如此鸡鸣狗盗之事,很难起大作用。” 哪知王四曜却道:“此计甚妙。”白禹开吃了一惊,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四曜接着道:“大哥统领光明大军由南向北进攻荡王大军,二哥率领蔓禺大军由北向南进攻定王大军,你们无需强攻,只需造成大军压境的态势,与敌军僵持。而我亲率精英教众逼近雷都城,伺机袭扰攻取雷都,若是两支大军回援,你们则步步推进;若是两支大军不动,则由我攻破雷都城,生擒定王。” 当前,咸渠国北部由云岚掌控着,他将原平王的大军重整编组为蔓禺大军,对咸渠国南部的定王形成了压制。与此同时,光明大军又在南面的术鲜国大军压境。定王将自己的主力大军派到北面,以阻云岚的蔓禺大军;将荡王的大军排到南面,以阻光明大军。 焚阳与云岚起身,齐声道:“遵命。” 但葛砷却道:“此法虽然不错,但教主亲身赴险实在不妥,就让我带人前往雷都吧。” 王四曜道:“这个计策的核心就是直捣雷都城的这支奇兵,必须由我亲自指挥,否则很难形成强力之拳,造不成致命攻击。兵行险招,出奇才能制胜。” 白禹开至此才明白他这个计划,这并不是什么潜入放火捣乱之类的小把戏,而是要以两路大军为佯攻,光明神亲自带精锐第三路人奇袭雷都城,继而彻底结束战事。这是一个险招,也是一个奇招,胜败如何全看临场指挥。 王四曜又对焚阳和云岚道:“大哥,二哥,你们切记此战的重头戏是我那里,你们要保持足够的定力,不要为我担心。只要两支大军被你们缠住,我就有能力攻下雷都城,反之敌军回援雷都,你们则必须攻至雷都城。” “明白。”焚阳和云岚一起道。 白禹开不得不佩服王四曜,他在掌握了绝对优势的时候,还能不骄不躁,胆大心细,精准排兵布阵,计策方略都是优中之优,实在是韬略满腹。 王四曜道:“大哥、二哥率领大军南北进攻。三哥、四哥、五哥、白公子、危月天君都随我行动,另外教中的金带、玉带使者也随我同去。” “遵命”众人齐声道。 他口中的三哥、四哥、五哥分别是颜鹿鸣、秦孤剑、葛砷,危月天君则是黯燃。其他人与他都是兄弟,封为天君也就罢了,而黯然修为甚至还不如玉带使者,他竟然当了危月天君,白禹开有些不解。 王四曜又道:“大计方略已经制定,大家各司其职,依计行事,都去准备吧。” 随后,山洞内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白禹开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但也出去来到了山林之间,权当是散心了。此时的林中只有少数光明神教的教众,多数人都已经离开了。 白禹开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对着底下的小溪发呆。此时身后一阵簌簌声响,幽魄走了过来。 白禹开依旧看着溪水,宛如未闻,像个泥塑。幽魄缓缓来到他的身后,踟蹰了一下,道:“嗯……副教主,请把赤娇蟒还给我。” 白禹开身体未动,眼睛动了一下。幽魄又道:“我有掌控赤娇蟒的方法,你不还给我,我就立刻施术让他灰飞烟灭。”听他说完,红色小蛇在白禹开的衣袖之内吓得瑟瑟发抖。 幽魄还要再说,忽见白禹开面前蓝光一闪,破浊剑凭空出现。白禹开握剑在手,身影一动,对着幽魄迎面刺来,速度惊人,幽魄没想到他是突然就出手,慌乱之中向后逃去。 但白禹开人快,剑更快,顷刻之间就来到了幽魄身后,简单出剑之招,就是凌厉杀人之术。眼看便要要一剑索命,忽见一个身影挡在了幽魄之前,出剑挡下了白禹开的剑。 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双剑交击之声,一股巨力激荡而出,震得山林之中草木倾斜。白禹开也被这股力道震得退后了三步,收剑在手看着忽然出现的秦孤剑。 秦孤剑收起剑,看着白禹开,问道:“这可不是你,为何忽然如此暴戾?” 白禹开道:“这不是暴戾,这是公道。我不能让奸恶之徒利用我的仁慈来要挟我。” 幽魄慌忙躲在秦孤剑身后,道:“多谢前辈救命。” 秦孤剑不理幽魄,又对白禹开道:“你现在是副教主了,应当以身作则,岂能无缘无故对教中之人动杀心?” 白禹开冷笑起来,抚摸着手中之剑,道:“奸恶之人利用我的仁慈为脱身找借口,你们用副教主这个名号约束限制我。天底下的天理道德在你们这里是畅行无阻的工具,在我这里反而成了处处掣肘的牢笼。凭什么?” 白禹开再次苦笑,转身离去,笑道:“就因为我手中的剑还不够锐。” 他走过一道小路,在一颗大柳树下看到了黑艺博和韩子依。二人一起看着刚才的战斗,见白禹开走来吃了一惊,韩子依见白禹开一身暴戾之气,不觉间有些害怕。 白禹开径直走了过去,来到韩子依面前,在她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个苹果,转身离开,边走边吃。 韩子依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这人好恐怖。” 黑艺博看着白禹开的背影,叹道:“我如果像他那样就好了。” “像他?他虽然很厉害,但还不是落入了我们光明神教。要说厉害还是我们教主厉害,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韩子依道。 黑艺博摇头:“白公子神秘莫测,我感觉他早晚会挣脱牢笼,成为光明神教最大的威胁。” “就凭他?我不信。”韩子依笑了起来。 二人正在聊天,却没注意远处山石后面的风中往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随后风中往看着走在山道上的白禹开,同样是愤恨不已。随后,他缓缓起身往王四曜所在的山洞走去。 此时的山洞门口,秦孤剑正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白禹开。风中往走过去向他问好,然后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山洞内,王四曜独自一人面对着墙壁发愣,心中满满都是心事。风中往上前拜道:“属下有要事禀报教主。”他抬头看了山洞内的隔音结界一眼,知道这里的对话传不出去。 “讲。”王四曜一动不动。 “属下想单独禀报。”风中往瞥了一眼秦孤剑。 “但说无妨,四哥是我的心腹。”王四曜道。 风中往道:“禀教主,这个白禹开并不是他人假冒,就是他本人,他就是白帝之子。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夜芒辉变化的,但见识到他这么多谋略手段和法术功法之后,我认定他就是白禹开本人。” “你这么说可有凭证?”王四曜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风中往愣住了,他想不出任何能够证明白禹开身份的法子。 “他身为白帝之子,是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何要来北界?为何会在荡王帐下做芝麻小官?又为何去当没什么权势的神定庄之主?”王四曜质问道。 “他……他脑子和常人不一样。”风中往轻声道,他自己清楚这个解释很难让别人信服。 “白禹开已经是我教的副教主,你莫要心存嫉妒,只要你认真做事,早晚有立大功的机会。”王四曜道。 “是,属下明白。”风中往告辞退下,心中打定主意与其费尽心力揭穿白禹开的身份,还不如设计杀害他来得容易。 等到风中往离开后,秦孤剑道:“他道出白禹开的身份,看来是想借刀杀人害死他。” 王四曜道:“既然白禹开自认是假的,那我们就将错就错,利用他的才能为我效力。此事绝不能公开扩大化,否则我们的战线可就突破北界之外了。” “你这是在玩火。”秦孤剑道。 “从我起兵出山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豪赌。”王四曜道。 第372回 朱厌军为祸一方 三天之后,白禹开跟随着光明神王四曜等一行人扮成避难的旅人,驾着马车沿着官道向雷都城走去。 白禹开仅知道王四曜的大致方略,具体的行动细节则无从得知。他现在受制于人,从未离开过王四曜的视线,就是想给定王通风报信都不可能。 既然无能为力,倒不如享受眼前。白禹开独自一人坐在一个马车之内,斜躺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手拿着烧鸭吃,一手抱着酒坛喝,难得的惬意。 就在此时,前方一队官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打扮成管家的葛砷急忙迎了上去,问道:“几位官爷,什么事?” 官军首领道:“奉定王命令,沿途盘查可疑之人。” 白禹开抬头向那儿看了过去,才看到这伙官军不同于寻常官军,非但高矮胖瘦差异极大,就连老人、女人、小孩都有,甚至每个人手拿的兵器都不一样,钩镰枪、流星锤、判官笔、飞轮刃什么的都有,唯一相似之处是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 这是一套黑灰色服装,胸前绣着一个类似于猿猴的神兽,左臂衣袖上都绣着“朱厌”两个红色大字。 白禹开想起定王在雷都城向城内之人公开招募朱厌军战士,当时乃是比武选拔,只看修为高低,不问其他。看来这就是那支朱厌军的一支小队。 听到这支朱厌军小队在盘查可疑之人,光明神教诸人十分警觉,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哪知那名首领直接开口问道:“带钱了没?” “啊?”葛砷一阵错愕。 那首领骂道:“大爷我问你带钱了没?” “带……带钱了。”葛砷急忙道。 那首领道:“带钱了最好,免得麻烦。留下一半的钱,就可以从这儿过去。若是舍不得钱,那你们别想返回了,跟我们去军营的大牢里去坐坐。” 葛砷故作害怕,转身来到他的马车内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那首领。那首领打开包袱一看,见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金元宝,便和身边几人相视一笑,随后一起哈哈大笑。 “过去吧。”那首领道。 葛砷正要带队启程,首领身后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同样穿着朱厌军的军服,她指着车队道:“我要查查。” 首领晃了晃手中的包袱,道:“人家已经表示了诚意,还查什么查,弟兄们还要去查下一处呢。” 那女人依旧坚持,道:“说是留下一半的银两,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私藏,不查查怎么知道?” 首领道:“差不多就行了,给人家也留点活路,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像我们这样明火执仗劫掠的。” “就你是好人,我是恶人,行了吧。”女人瞪了首领一眼,一招手,带着十几人走过来,对车队挨个进行检查。 他们不查别的,只查是否还有私藏钱财。一番搜查,又从光明神教之人身上搜出了一些金银玉饰。 白禹开正躺在车内,一个胖子掀帘探头进来,一把将他手中的烤鸭和酒坛夺了过去,骂道:“逃难还吃这么好的。”说着不管烤鸭已经被吃了一半,抱起来就啃。白禹开是哭笑不得,只得自认倒霉。 那女人来到黑艺博身边,看着他身边温柔可爱的韩子依,伸手触摸她的脸颊,赞道:“好漂亮的姑娘,不要逃难了,留下来跟我,可好?” 韩子依慌忙躲开,一脸的怒意,正要发作,葛砷急忙过来拉着她向后退,边退边道:“小女年幼,不能和我们分开。” 那女人冷哼一声,带着手下人返回了。他们一顿搜查下来,又是一番大收获,众人脸上乐开了花。那女人对着首领得意笑道:“怎么样,我出马就是不一样吧,否则你就轻易放他们过去了。” 那首领无奈地笑道:“好,你做事就是厉害。” 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已经开始分搜刮来的钱财。大战将至,他们还在捞钱。葛砷带着车队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白禹开看着这些人,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继续前行,路上多是拖家带口逃难的人,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露疲乏和绝望神色,向前机械地行走,宛如行尸走肉。 再过了一段时间,光明神教的众人路过了一个村庄的外围。忽听“当”的一声,村口的一尊雕像倒地,摔成了两半。白禹开好奇心起,放眼看了过去,只见村口站着一大群朱厌军的人,他们手拿大铁链,正在拉拽另一尊雕像。 “嘿呀,用力。”这些人一起用力,第二尊雕像轰然倒塌。 白禹开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两尊雕像分别是伏羲和女娲,他的心忽然一痛。这些朱厌军的人哈哈大笑,走过去踩在两尊雕像之上,抬头仰望天空,向天而笑,笑得肆无忌惮。旁边是一群村民跪着,正在苦苦哀求。 伏羲女娲率创世神击败魔族,创立了当今世界的格局,既是神明,又是先祖。白禹开看着这些人踩在两尊雕像之上,宛如觉得是踩在自己的脸上。他不能容忍,跳下马车,迈步走了过去。 葛砷等人一见白禹开独自过去,便知要生事端,正要去拦住他,却听王四曜的声音响起:“随他去。” “可他这一动手,我们可就暴露了。”葛砷急忙道。 王四曜摇了摇头,道:“有些事不能不管,否则我们怎配统治北界?” 白禹开径直来到村口,看着那些朱厌军士兵踩踏雕像,他正要发作,忽见前方不远处一间屋内走出来一群朱厌军士兵。他们一边嬉笑走出来,一边在穿衣提裤,还对着外面的朱厌军士兵道:“我们玩完了,该你们了。”而在屋内,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在哭泣。 这些人一走出来,跪在外面的村民悲愤交加,急忙拿起铲子锄头,冲上前和这些朱厌军士兵拼命。可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被三拳两脚打翻在地,一位老丈身体孱弱,吃了一拳就倒地不起了。 “胆敢反抗我们朱厌军,全部处死。”一名朱厌军首领下令道。 随即,“嘭”的一声,大火四起,整个村子陷入了火海之中。就连那群女子所在的那间房也烧了起来,烟气和火焰呛得她们不住咳嗽,却怎么都逃不出来。这些朱厌军士兵还不罢手,拿出各自兵器,准备将所有村民杀死。 便在此时,白禹开直飞过去,在村子顶上飞了一圈,所到之处降下冰块,宛如天降冰雹,一瞬间就将全部大火扑灭了。 而后他落在这些村民面前,直直看着这些禽兽不如的朱厌军士兵。 “你是何人?胆敢与官军作对。”那名首领高声质问。 “官军?你们这群人渣,真是猪狗不如。”白禹开话音一落便仗剑飞出去,一剑挥出,首领便人头落地。 第373回 雷都城外两方对 白禹开出剑杀人,朱厌军士兵顿时恼怒,他们聚集在一起,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虽然修为不俗,但与白禹开无法相较。白禹开凝神聚气,忽然使出分身术,身形化百,飞向四面八方,所到之处都是一掌拍出,中掌之人全部冻结成冰,宛如冰雕。 而后,他收回分身,站在原地,双手猛地一拍,只听“砰”的一声,所有冻结的冰人炸裂开来,每一个朱厌军士兵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边上的村民一见白禹开施展大神通杀了这些人,正要向他感谢救命之恩,又看着满地残骸心中畏惧,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 而在此时,还有一个朱厌军士兵从屋后走了过来,他刚要冲过来,忽见满地的残缺躯体,吓得双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下。 白禹开转身看着来人,眼中满满都是杀意,手中破浊剑飞出,直取那人首级。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天降惊雷,一道闪电从天降下,劈中在了破浊剑之上,震飞了它。随即一人飘然降落,站在了那名朱厌军士兵前面。 白禹开抬头看去,才看到来者乃是朱厌军将军段兕陵。前几日他还在雷都城的时候,亲眼看着段兕陵用比武方式选拔朱厌军将士。 段兕陵看着白禹开,冷冷道:“听说你加入了光明神教?你这人真是两面三刀,才和我们定王喝茶言欢没多久,就为光明神教出头杀我部下。” 白禹开不想他误解,急忙解释道:“段将军,你的这些士兵非但凌辱本村的女子,还要烧村杀人灭口,这等禽兽行径人神共诛。” 段兕陵环视一圈,向身后那人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身后那名朱厌军士兵死里逃生,急忙起身对着段兕陵道:“段将军,他一派胡言,明明是他侮辱了那些民女,又被我们撞了一个正着,还要杀人烧村,以图掩盖事实。若非将军来得及时,他连我都杀了。” 段兕陵立刻道:“你可真是无耻奸邪,这些村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行如此奸佞之事。” 白禹开道:“你好好看看,你真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在作恶?我不信你会这么蠢,看不出这里的是非曲直。” “奸贼,你敢骂我。”段兕陵勃然大怒,拔剑而出,对着白禹开直刺而来。 白禹开毫不慌乱,召回破浊剑,同样握剑刺了出去。二人同时刺出,双剑撞在一起,一股强大的力道激荡开来,震得其他人不住后退。 随即,便见段兕陵的剑上电光闪耀,一股强大的力道传到破浊剑上,震得白禹开双臂剧痛不已,向后退了五步才勉强化解。而对面的段兕陵却原地未动,冷笑看着他。 白禹开心中震撼无比,刚才那一剑虽然是简陋招数,但却用了十成之力,竟然会被段兕陵反震了回来,而对方却十分轻巧。 段兕陵一剑得手,正要准备再次出招,忽见白禹开身后王四曜从天而降,他惊诧不已,急忙转身飞上天加速逃离,顷刻之间便消失远去。 白禹开再无犹豫,手中破浊剑扔出,仅剩的那名朱厌军士兵被一剑穿心。随后他抬头看着天上段兕陵离去的方位,暗道:“此人一招就能打退我,他的剑上也有神异。”他的心中想起了逆天子和顺天子那惊为天人的剑上威力。 而此时,葛砷等人开始安抚村民,韩子依和几个女教众一起救助屋中受辱的那些女子,她们又是一阵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好在都被劝住了。 白禹开看着被毁的村落,看着这些捡回一条命的村民,又看着光明神教诸人对他们的救济,心中感叹良多。 葛砷让这些村民尽快逃离此地,但他们舍不得离开故土,说什么都不愿离开。最终,葛砷给他们留下一大笔钱维持生计,王四曜亲自批准那些受辱的女子加入光明神教,归韩子依统领。韩子依让她们静养半月,承诺半个月之后就来找她们。 之后,他们离开了这个村子,继续向雷都城前行。白禹开也没有那么讨厌和他们一路而行,只是看不到黯燃、风中往、幽魄等其他人,他暗暗猜测此行的队伍是分成好几路的。 他们的车队又前行了半个时辰,一路上平安无事,不见任何巡查,天上只见飞鸟不见有人,就连正常的巡逻都没有。 王四曜笑道:“真是安静,静得我都以为会有埋伏。” 白禹开道:“雷都城较远的地方都有大批士兵巡查,离得近了反而没人了,真是欲盖弥彰。” “是啊,我们且看对方手段如何。”王四曜眯着眼睛看着天上。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光明神教诸人,此时见教主如此轻松惬意,顿时心情舒畅起来,心道只要有教主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最终,他们来到了距离雷都城十里的一处荒地上。这里空空如也,一片荒芜,只有沙石和黄土。 王四曜找了一块大石,拿出一面旗帜插在了上面。旗帜迎风飘扬开来,猎猎作响。旗上写着“光明神教”四个大字,随风招展,引人注目。 白禹开见状大吃一惊,就连其他人也都一阵惊愕。说好的潜入袭击,如今却是明目张胆,简直不将对面雷都城内的定王放在眼里。 王四曜站在旗帜下,抬头眺望着远处的雷都城,好整以暇,宛如垂钓的钓翁。没多久,渐渐有其他光明神教的人从不同方位聚集过来,人数越聚越多,势成燎原之态。 而在另一边,雷都城内开始调兵遣将,大批官军出城,向这儿开拔而来。 白禹开不明白王四曜为什么要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他要用身边这些人与定王的大军相抗衡?白禹开虽然不明白,但他觉得王四曜绝不会行无端之事,此事必有后手。 很快,定王率领大军来到了这片荒芜之地,将光明神教诸人团团围住。只见定王帐下兵多将广,此次前来带着两万人的雷都城守军和十万人的朱厌军。 白禹开站在王四曜的身旁,抬头看着天上的定王。定王身边高手如云,认得出来的有段兕陵、顺天子、不器子、冯封罡、楚兵之与何戎之,仔细一看上官绝与闻临渊竟然也在。 此时,定王指着白禹开高声道:“白禹开,你为何又与光明神教为伍,与他们一起杀人烧村?” 白禹开指着段兕陵道:“此事乃是段兕陵的朱厌军将士所为,与我无关,定王若是不信,可亲自前往查问。” 段兕陵高声道道:“光明神教阴险残暴,你们行此等奸恶之事,又嫁祸定王,实在可恨。今日就让你们这些奸贼尸骨无存,以祭无辜死难之人。”他倒打一耙,反而将自己塑造成为正义的化身,这等嘴脸实在令人作呕。 白禹开冷笑,又向定王质问道:“朱厌军到处烧杀抢掠,定王可知?” “你不要调拨我和朱厌军的关系,他们那是奉我之命巡查过往可疑之人,是在维持安定,至于偶尔査没一些贼人的财物,那也是收缴赃物,不如此我如何能养得起耗资巨大的朱厌军?”定王娓娓道来。 白禹开的心中猛然一震,这才明白朱厌军将士的烧杀掳掠竟然是定王默许的。当时在雷都城内,段兕陵承诺朱厌军薪俸为首营士卒每日一两白银,尾营士卒每日半两白银。这十万朱厌军每日的饷银在五万至十万之间,一年下来那可就是天价。定王根本承担不起这笔军费,除非他允许他们胡作非为。 白禹开已经心寒,定王为了对抗光明神教,早已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374回 光明神教战定王 天上的定王等人一直都在和白禹开讲话,虽然是诘责构陷,但将他当作了主要对象,将边上的王四曜晾在一旁。王四曜含笑看着热闹,从不插嘴,静看白禹开如何舌战群敌。 此时,在天上的上官绝和闻临渊开口了。闻临渊道:“白公子,你是神定庄庄主,是黑帝设立用来对抗魔族的机构负责人,你为何要反叛黑帝,与奸邪光明神教为伍?” 上官绝也道:“白公子,你究竟在想什么?身为神定庄庄主却忘记职责,轻易放过暗墨族;身为黑帝子民却公然叛反黑帝,继而占取泰司国;身为当世才俊,却与光明神教勾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边说边叹,几句话说来,都是苦口婆心。 白禹开没想到他们二人离开之后,来这里投靠了定王,人生在世难免被人不理解,他想要解释清楚,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说无益,只得摇头苦笑。 “怎么样?被说得理屈词穷了吧。”却是冯封罡开口道。 这个冯封罡曾做黑帝特使来见过白禹开,那时白禹开觉得这个老者仙风道骨,心有敬意。第二次再见是在汐龙城外的大战上,那时的冯封罡布阵为泰司王的不死大军提供灵力,继而阻隔三位公子救援三王的道路。从那时起,白禹开对这个助纣为虐的老头再无好感。 白禹开昂首挺胸,看着天上的冯封罡,道:“我要解释也是给他们两位解释,至于你们这些人我懒得搭理。” “你……”冯封罡气得直吹胡子。 天上的楚兵之与何戎之也都露出了失望神色,楚兵之道:“我们还以为白公子是真心与光明神教为敌,万没想到你如此两面三刀,离开和加入光明神教竟如此随意,可还知世间有忠义廉耻?” 白禹开心中有怒气,高声道:“我所做之事与是否加入光明神教无关。推翻泰司王乃是他残暴无道,击败黑帝乃是他包庇无良子嗣,攻伐定王乃是他放任朱厌军烧杀掳掠。我非是要与你们为敌,而是我要为天下百姓一个公道。我绝不容许有人残害荼毒北界百姓。” 何戎之冷笑道:“你可真是能言善辩,将大逆之事说成是大善,将奸恶之事说成是公道。” “是是非非,我无需与你们争辩,我自问仰不愧天,俯不愧民。”白禹开高声答道。 楚兵之与何戎之沉默不言,心知已是陌路,多说无益。 而在此时,一个男子拿着一把大刀指向白禹开,厉声质问:“我徒儿黑艺博在哪?” “师父。”地面上躲在人群之中的黑艺博钻出了头来。 原来这个男子就是黑艺博的师父染红雪,他竟然也加入到了定王的阵营。 染红雪大刀再次指向白禹开,高声道:“快放了我徒儿。” 白禹开尚未答话,一旁的颜鹿鸣却高声道:“染红雪,你若不想黑艺博死,就不要襄助定王。” “你们只会以人质相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染红雪怒斥。 颜鹿鸣哈哈大笑,又对定王道:“定王,在神牛城你不惜亲身犯险来救黑艺博,今日你难道要看着他死在面前吗?” 定王冷冷道:“今日是决定北界未来的关键之战,也是我的必胜之战,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们试图以他为质,要挟我就范,那是打错了算盘。” 定王已经下定了决心,黑艺博见他没有因为自己而受制于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可他心中欢喜之余又有一丝失落,只得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为大局考虑。 颜鹿鸣又道:“黑艺博你不在乎,那么泰司王、荡王、平王呢?他们可都是你的手足兄弟,你难道不管他们死活了?”现在定王的这三个兄弟都是光明神教的手中。 定王长叹道:“非我不仁,而是你们光明神教卑鄙残忍,为守住这万世基业,我只能舍弃手足亲情。” “你可真狠。”颜鹿鸣道。 白禹开并不怪定王无情无义,此事的确是光明神教无耻,他这么做也得确实情非得已。 就连黑艺博也对天上喊道:“三叔,师父,你们做得对,我不会怪你们。” 他情急之下喊了出来,谁知却把葛砷惹恼了,葛砷怒瞪了他一眼,骂道:“不想死的话就闭嘴,你没了价值就没必要活着了。” 黑艺博急忙低头,非但不怪葛砷,反而感激他出言提醒。他正自尴尬,韩子依靠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黑艺博先是一惊,本欲甩开她的手,但觉她在自己最潦倒时候陪伴安慰,心中一软,便不再抗拒。 韩子依见他并不排斥,心中一喜,脸上一红,低声道:“这些都是高手,等下你要当心。”黑艺博默默点了点头。二人低声说这话,却没注意到有一双怨毒愤恨的眼睛在看着,那是风中往在忌恨。 片刻后,定王对着地面的王四曜高声道:“现在,该我问你一句了。” “噢,总算有人记得我还在。”王四曜笑道。 定王可没有他那么怡然,冷冷而道:“你降还是不降?” “当然不降,否则我来此作甚?”王四曜笑起来。 定王眼如刀锋,死死盯着王四曜,拔剑而出,向着地面一指,大吼一声:“杀。” 这一声令下,身后的朱厌军将士们如同放出牢笼的野兽,嘶声力竭大吼大叫,如万马奔腾,又如悬河泻水,直扑而下,势将光明神教之人碾碎成灰。 人未冲下,箭雨先行。朱厌军士兵张弓拉箭,只听“嗖”“嗖”之声连成串,漫天飞矢如雨降,数量之众,面积之广,无一丝避让死角。 便在此时,地面上白光一闪,随即出现一个巨大半球形结界,将光明神教众人罩在了其中,宛如一个超大的透明铁锅倒扣在那里。只听得“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箭矢射中在了结界之上,如同冰雹击打在屋顶之上,根本无法伤及地面之人。 定王见状,得意大笑道:“以结界防守,乃是断臂困守,我看你能守多久。” “定王不必烦忧,看我破它。”段兕陵说着直冲向下,从朱厌军将士的人群之中快速穿插飞下,双手紧握宝剑,剑上瞬间发出炫目闪电,宛如天降陨石,携万钧之力直冲而下,猛烈撞击在地面结界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半球形结界应声而碎。段兕陵宛如上古之神,一剑在手,势不可挡。 这一下,非但白禹开大吃一惊,就连王四曜都震惊不已。这等防护的结界,竟然让段兕陵一招击碎了。 朱厌军将士们大受鼓舞,齐声呼喊欢呼,再次向着地面直冲而下,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便在此紧要之时,忽听一声惊天鸟鸣,随即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鹰从光明神教众人的头顶飞过,巨大的身躯撞飞了最先冲下来的朱厌军士兵。 而后,不断有巨鹰飞过,将冲飞而下的朱厌军士兵撞飞了出去。这些巨鹰巨大无比,一伸爪就能将两名朱厌军士兵抓着扔了出去,再扇几次翅膀,狂风大作,将天上的朱厌军士兵扇飞了出去。 这些巨鹰身上坚硬如铁,非但不畏箭矢,甚至都不怕刀砍斧劈。朱厌军将士们几番围攻,都无法伤到它们。 “畜生,休要张狂。”段兕陵大怒,仗剑飞出,对着一只巨鹰一剑挥出,剑中闪电在空中划过,“噗”的一声,刚才刀剑无伤的巨鹰被他一劈为二,还来不及鸣叫便摔下了地面,鲜血溅了一地。 段兕陵一剑得手,引起朱厌军将士一片躁动,统帅如此神勇,他们则更加狂暴,再次呼喊起来,声势、气势都壮如山河。 段兕陵正要再杀巨鹰,忽见定王在召他过去。他心知定王必有重任,急忙飞起来到了定王身边。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定王指着左侧一处山林道:“那里有人在用阵法召出巨兽,你速速带人去毁了阵法,杀光所有人。” 段兕陵放眼看去,只见左侧山林之中,光明神教的刘天神正在施展功法,借由阵法将异地的巨兽传送出来,继而驱使巨兽攻击他们。之前的巨鹰,现在进攻朱厌军的巨狮、巨象、巨蟒等巨兽都是由他召唤出来的。 与此同时,又有一大群巨狮、巨牛、巨虎等巨兽向着雷都城狂奔而去,准备强行攻城。 “必须快速破坏传送阵法,否则巨兽没完没了。”定王下令道。 “我这就去毁了它。”段兕陵傲然而道。随后他带着一万朱厌军向着山林处直飞而去,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第375回 强兵猛将大混战 段兕陵的离去并未改变现有的战局,庞大的朱厌军依旧是主角,虽有十几只巨鹰和数百头巨兽加入,但也只能牵制少部分人,众多的朱厌军士兵们依旧向着地面冲杀,没多久就和地上的光明神教众人厮杀在了一起。 这其中,上官绝迎战颜鹿鸣,染红雪大战葛砷,楚兵之与何戎之联手对战易行云与辛无鱼。不器子找上了白禹开,一边斥责他烧自己书,一边与他过招。 冯封罡本想去找黑艺博,乘乱将他带走,可忽然杀出的纵横剑拦住了他的去路,几招交手发现不是对手,急忙飞窜逃离,纵横剑哇哇大叫,仗剑追杀不放。 原本与上官绝在一起的闻临渊并未去帮他,眼看着上官绝苦战颜鹿鸣,他则趁机溜走,悄悄落在了地面,看准了齐勋的方位,在地面上朱厌军士兵的掩护之下,向着齐勋杀去。 此刻的齐勋正与光明神教众人一起杀朱厌军士兵,忽听一声大吼“还我弟弟命来”,随即一个如同猛兽一般的家伙疯狂冲至面前,对着他就是以命相博,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迫使他不住后退。待到他看清来者是闻临渊的时候,急忙撒腿就跑,闻临渊一路追去,血红的眼睛充满着仇恨,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齐勋。 而在此时,王四曜竖直飞起,速度快得惊人,头顶带起的锥形气浪,顶飞了顶部空中的人。 很快,王四曜来到了定王的面前,右手向前凭空一抓,顿时一股无形之力将定王紧紧束缚起来,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双方修为差距如此之大,王四曜一出手就制住了定王。他再一用力,定王缓缓向他飞了过去。 但在此时,忽见一人直飞过来,手中之剑一挥,一道剑芒扫过定王,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定王身体外围金光一闪,那股无形巨力瞬间消失。 那人来到定王身边,对他道:“我来晚了,请定王恕罪。”来者乃是逆天子的师兄顺天子。 定王长舒一口气,刚才王四曜的那股巨力束缚和顺天子那一剑解围都令他心有余悸,有那么一刻他都以为顺天子那一剑是来杀自己的。 随后定王指着王四曜道:“给我杀了他。” 顺天子飞上前,面对着王四曜道:“你真是天才,这么短时日就将‘金曜神功’融会贯通了。” “你为何会襄助定王?”王四曜问。 顺天子道:“我是否襄助定王取决于你的回答。我问你,你是否允许我截教在北界广传教义,继而开枝散叶发扬光大?” “我不同意。北界将只有光明神教一家,别家都是异端邪说,必定全部取缔。”王四曜道。 “如此,你就别怪我襄助定王了。”顺天子再无犹豫,向着王四曜一剑刺出。霎时,一道巨大闪电从他的剑上激射而出,顺天子向下挥剑,巨大闪电随之而动,自上而下对着王四曜砍下。 王四曜身前金光一闪,一道护体结界挡下了巨大的闪电。而顺天子再一挥手,凭空又出现一道闪电竖直劈下,“咔嚓”一下劈在了王四曜头顶的结界,闪电蔓延开来,击飞了附近的所有人,同时王四曜头顶的护体结界碎裂消失。 这顺天子一出手便是如此杀招,几乎与王四曜旗鼓相当,所有人看得震惊不已。两人又是你来我往一阵拼斗,招招都是惊天绝学。 还在追杀冯封罡的纵横剑见状气不过,对着王四曜骂道:“真是愚蠢,就不能先答应他允许截教传教吗?等我们赢了,再反悔就是了。” 他还在骂骂咧咧,却是惹恼了与染红雪战斗的葛砷,葛砷直飞过来厉声骂道:“你这个蠢货,还敢说教主的不是,还不快去杀敌。” 纵横剑气得说不出话来,又不能对葛砷发作,只得强忍下来,仗剑杀向冯封罡,一肚子怒气向他去发。 葛砷骂完了纵横剑,正要返回去找染红雪,却发现他飞入了地面人群之中,抓着黑艺博不放,拉着他逃离出这个混乱的战局。在二人身后,韩子依紧追不放。 葛砷本想再去追染红雪,但此时敌众我寡,定王大军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困杀之势,形势愈发不利,他只得与光明神教诸人并肩而战,奋力去杀冲杀过来的朱厌军将士。 定王立于高空,见己方已经牢牢掌控住了局势,面露喜色。可他刚要得意,忽听右侧河谷之中发出了一声炸裂之声。他侧身看去,河谷之内一片焦灼,地面龟裂开来,巨大的裂缝之中传来阵阵兽吼。 倏然,河谷之地剧烈震动起来,遍地的裂缝之内,钻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的幽冥界兽人,他们全都长个各式各样的兽头,却有人的身体,手拿各类重型兵器,狂怒大吼一声后,向这儿冲了过来。 白禹开放眼看向河谷之地,知道那是一个召唤出幽冥界兽人的传送阵法,和鹊鹿山大战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些兽人奔跑过来,将地面震得一阵摇晃,令所有人侧目相看。仅片刻工夫,这些兽人冲过来便加入了战团,一个狮头人身的兽人一挥板斧,十来个朱厌军士兵被他从天上拍了下来,摔死在地上。又一个牛头人身的兽人抛出一个锁链锤,巨大的铁锤在天上绕了一个圈,将半空中的数十名朱厌军士兵砸飞了出去。 这些兽人数量众多,身体庞大,力量惊人,将猝不及防的朱厌军士兵打得溃不成军。光明神教诸人见又有强援,士气顿时高涨,高呼着“光明神万岁”,更加奋力杀敌。 定王看着河谷的裂缝边上,站着两人,这些爬出裂缝的兽人对二人十分敬重,唯其马首是瞻。 定王直飞至冯封罡的身边,一剑出手,替他挡下了纵横剑的一记杀招。冯封罡正要道谢,却听定王急道:“我来挡此人,你速去破河谷上的传送阵法,否则这些幽冥界兽人越聚越多。” 冯封罡早就注意到了河谷之内的变故,可他被纵横剑追着打,根本无法脱身。此时有了定王亲自接替他,他再无犹豫,向着河谷处直飞了出去。 定王又让一名朱厌军副将带一万人去襄助冯封罡,大军快速脱离此处,向着河谷飞去,黑压压停留在河谷之上。 刚来到河谷之上,冯封罡才认出谷中两人是幽魄与王追紫,他不觉大吃一惊。前不久他们和他一起在汐龙城合作抗击白禹开和三位封王公子,没想到今日再见他们又和白禹开同为光明神教而战,这变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冯封罡看着地下源源不断钻出的兽人,对身边那名副将道:“即刻带人杀了那两人。”副将立刻领命,亲率大军从空中直冲而下。而冯封罡却是立于天际,凝神静思地看着河谷的传送阵法,并没有一起行动。 这些朱厌军将士们进攻之前,又是一轮箭雨猛射,箭矢如雨点一般密集射出,“嗖”“嗖”射向了谷地。地面上的兽人都以兵器挡箭,发出一阵“当”“当”之声。 幽魄与王追紫见敌军前来,一起跳入了脚下的巨大裂缝之内,消失不见了。 随后,河谷之中的兽人全都猛然跳上了空中,与天上的朱厌军士兵厮杀开来,双方开始了大混战,很快双方都有大量的人战死,坠落摔下了河谷,惨不忍睹。 第376回 乱战当中入裂缝 河谷之内,不断钻出裂缝的幽冥界兽人飞上天来,与朱厌军士兵开始了大混战。虽然幽冥兽人强悍无比,但朱厌军胜在人多势众,双方一番混战,各有死伤。 但兽人越来越多,源源不断从裂缝之内钻出,令朱厌军将士们心惊不已,只能寄希望于精通阵法的冯封罡,能早些破除此召唤阵法。冯封罡并未参与战斗,独自一人立于空中,静思破解之道。 而在另一处的山林之中,刘天神掌控一个庞大的阵法,正源源不断召出巨兽。段兕陵率领一万朱厌军前来,开始了对他的围攻。 段兕陵下达了全军冲杀的命令之后,自己率先飞出,仗剑在手,直取刘天神。可他尚未靠近,便见秦孤剑迎面飞来,同样也是一剑刺来。 段兕陵直视着秦孤剑,丝毫不畏惧,加速向前飞去,同样也是一剑刺出,两人俱是极简招式。 下一瞬,两剑的剑尖刺在了一起。 这两股极强力道撞击在一起,原本应当发出碰撞之声。可接下来的一幕令段兕陵大惊失色,他的剑非但刺穿了秦孤剑的剑,而且也刺穿了他的身体。 段兕陵震惊之余急忙收剑,向后急退。但终究动作慢了一步,眼前这个秦孤剑手中之剑一挥,“嚓”的一声,段兕陵的左臂被他一剑砍下。 秦孤剑一剑得手,并不收手,向前一跃,再次仗剑杀来。段兕陵惊愕无比,加速向后退去,右手使出各式剑招,但却伤不到秦孤剑分毫。 随后,秦孤剑已然逼近段兕陵近前,又是向前一剑刺出,身法迅捷无比,出招速度快如闪电,段兕陵竟然来不及以剑格挡。 原来这是秦孤剑的剑气化形,虚实随意变换,他即便格挡也无用。 这一刻,天地为之一静,段兕陵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瞪大了眼睛,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脑海。 霎时,突然一道闪电从段兕陵的剑中激射而出,亮白的闪电瞬间射穿了秦孤剑。随即秦孤剑现出一身电光,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段兕陵看着前方秦孤剑消失之处,尚未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此时浑身已经被大汗湿透,微风吹来一阵寒凉。 在山林中,秦孤剑远远看着段兕陵,同样也是大吃一惊。他以剑气化形去攻击段兕陵,即将得手之手却被忽然出现的闪电射中,使得剑气化形消散无踪。 段兕陵剑中的闪电强大无比,竟然能够搅动他身体外的剑气,继而使得剑气化形消散。 两位高手一招过后,便遥遥相望,再无后续动作。而刘天神却在不断召出巨兽来,一部分与前来的朱厌军士兵拼斗,剩下一部分奔向雷都城,用蛮力疯狂撞击城外的护城阵法。 因为段兕陵被秦孤剑以剑气化形砍断了左臂,所以这些朱厌军将士们都不敢冲过去靠近秦孤剑,全都踟蹰不前,停下来与这些巨大无比的巨兽对抗。 段兕陵心知不解决刘天神,这些巨兽将是杀之不尽,不顾断臂之伤,高声喊道:“随我去杀了这二人,夺其首级,封为将军,赏万金。”随后身先士卒,率众冲杀而去。 而在此时,随着一条巨蟒从林间传送阵法之内钻出,刘天神呕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摔倒。他对着秦孤剑道:“前辈,奉教主之命,我已经召出了全部的巨兽。” 秦孤剑道:“你快离开去休养,这里有我。” “前辈小心。”刘天神说着转身向后飞去,他刚一离开,地面上的传送阵法便瓦解消失。 段兕陵见状刚要去追刘天神,但却被秦孤剑拦住了去路。他不再畏惧,也不敢轻视,对着带来的朱厌军将士们下令道:“此人由我解决,你们速速诛杀所有巨兽。” 朱厌军士兵听令而行,分散开来,几十或者数百人一组,去围杀那些庞大无比的巨兽。 段兕陵目视秦孤剑,向前刺出宝剑,随即剑上射出一道炫光闪电,平直射向秦孤剑,长度竟然有一里之长。 秦孤剑不敢硬接,险险侧身避开,再不敢近身靠近段兕陵,只得凭借更快的身法,来回避让,趁机向北飞去。段兕陵得势不饶人,紧追不放。 至此,原本是定王大军对光明神教的围杀战,演变为了大范围的混战了。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解决的对手,除了白禹开。 从一开始,白禹开对上的就是不器子。虽然不器子对他骂骂咧咧,但动手之时并未下狠手。虽然看上去二人招式华丽,法术绚丽,但都是点到为止。这使白禹开能够有精力和心思将战局的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清晰掌握事态的走向。 天上最强的当属王四曜和顺天子之间的战斗,无论是朱厌军士兵还是光明神教教众,无论是山林中来的巨兽还是河谷处来的幽冥兽人,纷纷避让着二人,免得受他们波及。 白禹开看着天上,暗暗赞叹王四曜和顺天子的修为惊人,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他正在暗叹,忽见不器子向他飞了过来,他正要躲避开来,忽听不器子道:“随我来。”说完便转身飞离了。 白禹开不明白不器子的用意,但还是追了过去。很快二人远离了此处的乱局,来到了河谷之地。这里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兽人钻出裂缝,与朱厌军将士拼杀个你死我活,双方混战十分惨烈,各有死伤。 白禹开曾在鹊鹿山大战过幽冥兽人,当时他指挥的是泰司王的四十多万的大军,非但规模庞大,而且各军配合无间,协同有力,故而使兽人士兵占不到任何优势。 而现在虽然也是成百上千的幽冥兽人,面对的只有一万朱厌军士兵,凭借着强悍的力量,与他们打了一个旗鼓相当,甚至还隐隐有占据优势。 朱厌军士兵虽然修为不俗,但却没有经过训练,既不能协同配合杀敌,又不能依仗阵型进退得利,一大群人胡冲乱杀,实乃一群乌合之众。 白禹开暗暗摇头,心道这样的朱厌军很难称得上是军队。 而在此时,不器子来到白禹开身边,低声道:“有人让你去河谷裂缝之中去找幽魄。” “是谁?”白禹开疑惑地问。 “是梅还空。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去找幽魄。”不器子道。 “为什么?”白禹开问。 “梅还空说让你去找幽魄,得到第三部《紫寐心经》。”不器子道。 白禹开摇了摇头,道:“我学‘焚神火’功法是为了解除我身上的焚神火,免受光明神的掌控。我学‘不死军团’功法是为了对付泰司王的不死军团。《紫寐心经》乃是阴邪功法,前两部我是无奈之下才学的,再不打算学其他几部功法了。” 不器子道:“你是否发觉你学了《紫寐心经》一、二两部之后,修为增长不少?” 白禹开点头道:“自然是发觉了。非但修为增长突飞猛进,而且体内还有了一股名为‘紫寐之灵’的特殊灵力。” 不器子笑道:“所以,你更要去学剩下的《紫寐心经》,否则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增进修为?又如何能够突破现有的困局?” 白禹开犹豫起来,叹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可《紫寐心经》毕竟是邪恶功法,我担心掌握了这个邪异之术,自己会沦为泰司王那样的恶人,丧失了人之本性。” “原来你考虑得如此深远,你能有如此顾虑,我相信你不会迷失本性。这是你跳出现在困境的唯一出路,你好好想清楚吧。”不器子说完便转身飞回了。 白禹开独自看着前方谷地之中的大裂痕,静立不动,陷入了沉思。未久,他忽然直飞而出,绕了一大群兽人,钻入了谷地裂缝之内。 第377回 高手混战两军杀 白禹开的离去,并未使目前的混战有任何变化。不器子没了对手,返身回到定王身边,协助他对抗纵横剑。 定王的修为略逊于纵横剑,好在有朱厌军的高手襄助,一起围攻纵横剑,才勉强能够打个平手。此时不器子飞来加入战团,将纵横剑打得节节败退。 纵横剑一边抵挡后撤,一边对不器子咒骂道:“老家伙滚远一些,我要拿下定王去立功。” “我呸,你个小杂毛还敢拿定王,爷爷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手段。”不器子同样开骂,毫不留情。 不器子与纵横剑你来我往缠斗了起来,双方各显神通,拼的是至强手段,却不分胜负,旗鼓相当。 定王趁机脱离战局,开始指挥混乱不堪的朱厌军,使他们依令行事,协调一致。他虽然带兵有方,但朱厌军是临时招募的豪强、游侠等人士,虽然修为不差,却始终难以如真正的军队那样齐整迅捷,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尚未参战的两万雷都守军始终未动,静待定王的命令,这并非是隔岸观火,而是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箭,等待着射出去的那一刻。 中央,修为至强的王四曜竟然被顺天子缠住了,既不能速胜,又不能抽身离去,但他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丝毫不见焦急,反而动手过招如闲庭信步,飘然来去如白鹤飞舞,潇洒如仙。 颜鹿鸣与上官绝的战斗可谓是壮观无比。颜鹿鸣施展绝学“判官密乘”功法,灵力凝结成一个透明巨人,将他护在里面,堪称无敌防御。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透明巨人立于天际,比之刘天神召出来的巨兽还要庞大数十倍,远观近看都是无比震撼。 而上官绝身法灵活,动作极快,所到之处一掌拍出,掌风之中飞出一只猛虎,扑向了颜鹿鸣的巨人,一头撞上之后便消失无踪了,这虎是灵力聚合之虎,非真实老虎。 上官绝的功法伤不到颜鹿鸣丝毫,他的掌风之虎虽不如颜鹿鸣的巨人那么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一连拍出数十掌,四周都是虎啸,漫天都是气虎,嘶吼之后扑向了光明神教之人。 颜鹿鸣虽有无敌的防御,凝聚而成的巨人虽然力量惊人,但却动作笨拙,根本伤不到灵活快速的上官绝。于是他也不再理会上官绝,巨人双臂在天上挥舞拍打,将天上的一众朱厌军士兵打得仓皇而逃,宛如魔神在世。他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得攻击对方普通士卒。 而在天上另一处,葛砷失去了染红雪这个强敌之后,成了朱厌军士兵无法撼动的一座高山。他临敌之际就是一掌,掌风一出便召出一只猛兽,没过多久他身边围了一大圈的猛兽,狮、虎、豹、象、牛都有,全部在天上暴怒发狂,对着朱厌军士兵撕咬、猛冲、撞击,俨然成了猛兽家园,使那些朱厌军士兵们叫苦不迭。 在天上指挥的定王将这里看在眼里,急忙对着远处的染红雪下令道:“快快回来杀敌。” 离开战局的染红雪并非是临阵脱逃,而是趁乱将黑艺博给带走了。他作为黑艺博的师父,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在此等大混战之中受死,只想带他逃得越远越好。 但此时,染红雪听到了定王唤他回去的命令,再加之黑艺博一直都在挣扎,他松开了黑艺博的手,道:“你快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黑艺博瞪了他一眼,气道:“我父王还在他们手里,我又身中焚神火,还能逃到哪里去?” 染红雪道:“我知道你逃不出光明神教,但你可以离这场战乱远一些,免得丢了小命。等我们打败了光明神教,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你快走远一些,我要去杀敌了。”说完拍了拍黑艺博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随后,染红雪转身离去,刚离开没多久便看见韩子依追来,便又对她道:“好好和我徒儿活着,世道混乱,活着不易。” 韩子依看着染红雪,想起之前他之前的无礼行径,吓得脸色煞白,但听他言语中充满慈祥关爱,也就不再过多害怕。 “照顾好自己。”染红雪说完便飞了过去,举起大刀迎战葛砷。 葛砷正在杀敌,忽见染红雪去而复返,大笑道:“我还以为你自认不是我的对手,灰溜溜逃走了呢。” “放屁,我染红雪乃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岂会贪生畏死而逃?”染红雪怒吼一声,举刀就向葛砷身上砍去。 “没想到你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会有一个娘们兮兮的名字。”葛砷哈哈大笑,身体向后急退,险险避开了迎面一刀。 “敢取笑我名字的人,都已经用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雪地,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染红雪凝神静气,凝聚体内灵力,对准葛砷一刀挥出。 霎时间,一道极其炫目的刀芒飞了出去,速度快如闪电,威势惊人,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葛砷大惊,聚气提灵,体内灵力快速运转,就在刀芒将至之时,葛砷双手猛然向前拍出,随即掌风之中跳出一只长着双翅的白斑虎来,虎口一张,喷出一个手镯大小的铁环,“当”的一声,铁环挡下了强悍刀芒。 染红雪收刀在手,看见葛砷召出来的这只白斑虎将铁环重新吞下。他的目光再看向葛砷,却见葛砷的眼、口、鼻、耳都在流血,满脸血迹十分可怖。 “真是可笑,施展召唤术耗尽了灵力,那你可如何对抗我?”染红雪冷笑。他提刀飞出,准备将眼前这个已经没了反抗之力的葛砷杀死。 可染红雪刚一飞出,白斑虎飞至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他嘴角挂着冷笑,举刀冲上前,大吼道:“神挡杀神,鬼挡诛鬼,畜生受死。” 这话喊了一个霸气。可他刚一上前,白斑虎张口吐出铁环来,染红雪举刀就砍,“当”的一声,铁环撞在了刀上,而后飞回了白斑虎口中。而染红雪握刀的手臂震得发麻,手心之中全是血,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伴随着白斑虎一声虎啸,张嘴向染红雪扑了出去。染红雪向后飞退,边退边凝聚灵力,再次施展刀术,对着白斑虎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挥出,极强的光亮照耀天际,刀锋之外形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气刀,对着白斑虎一刀劈下。 白斑虎毫不畏惧,扑扇着翅膀直冲过去。这一刀吓坏了在附近天上混战的朱厌军将士和光明神教教众,一瞬间全部停下了动作,转身落荒而逃,免受池鱼之殃。 下一瞬,白斑虎仰头对准了劈下的巨大气刀,嘴巴一张再一次吐出了铁环。铁环急速飞去,迎面撞上的气刀,“砰”的一声,灵力凝结而成的巨刀应声而碎,铁环之威未减,继续向前撞去,猝不及防的染红雪横刀在前格挡。 “当”的一声,铁环撞在了刀刃上,将染红雪撞飞了出去,在天上飞过一个弧线,也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招得手,白斑虎并不留情,继续向染红雪飞了过去。 染红雪急忙落荒而逃,边飞边骂道:“你爷爷的,这是什么畜生,竟然会使用法宝,真是邪门。” 于是,在天上出现了这么荒诞的一幕,一个彪形大汉拿把大刀仓皇而逃,身后是一头长着双翅的白斑虎在紧追不放。没有人在嘲笑他,因为谁都没有把握与这个可爱的小老虎一战。 第378回 嫉恨邪火要毁灭 染红雪被白斑虎追着乱飞,再也无暇与灵力几乎耗尽的葛砷一战,也没有机会去照料黑艺博。 此时的黑艺博正和韩子依在一起,二人既没有逃离远去,也没有再来加入战团。双方的大战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够左右战局的,更不是他们愿意去拼死一战的,只能远远看看,权当自己是看戏的外人。 人生就是这样,不是想要就能置身之外,也不是愿意就能全身而退,更不是随心就能掌控命运之轮。 黑艺博看着前方混战,他虽然心向定王阵营,但因为荡王在光明神教手里,自己又有焚神火之困,他无法公然与光明神教为敌,只得暗暗祈祷定王能够战胜。 便在此时,前方一人直飞而来,缓缓降落在了二人面前。来者竟然是风中往。 黑艺博瞧也不瞧风中往,依旧看着远处。风中往问道:“黑公子,你为何不去助教主杀敌?” 黑艺博依旧不看他,冷冷道:“我自有我的用意,你最好不要来烦我。若非这里人多眼杂,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自吞下冰魄之心之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远远已经超过了风中往,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风中往笑道:“是,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自然也不敢来烦你。我是来找她的。”他说着看了一眼韩子依。 黑艺博原本并不喜欢韩子依,此时忽然见到风中往,心中出现了一股强烈的仇恨,非但要将他碎尸万段,还要用一切手段去折辱他。 他的心中热血一涌,伸手握住了韩子依的手,对风中往道:“她与你再无任何关系,你最好也不要来烦她,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韩子依吃了一惊,而后大喜过望,面容粉嫩娇美,梨花带雨,人见犹怜。 风中往看了韩子依一眼,然后躬身行礼,道:“我此来非是叨扰两位,更不是要纠缠韩姑娘,只是之前与她有些俗事未了,这次说清楚了,以后也就再无关系了。” 黑艺博看了韩子依一眼,见她在点头,心道:“说清楚了也好,免得他再来纠缠不清。”于是他松开韩子依的手,迈步向前走去。 黑艺博从风中往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风中往再次弯腰,行着大礼道:“黑公子慢行。” 此时的风中往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狂妄的姿态,反而变成了奴颜婢膝的嘴脸。黑艺博嘴角带笑,心中更是得意,这个多次羞辱乃至要杀死他的人,此刻在他面前弯腰屈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愉悦的了。黑艺博唯一遗憾的就是这里光明神教之人太多,否则他将用极端手段好好折磨风中往。 待黑艺博走稍远了一些,风中往这才走向韩子依,边走边道:“韩姑娘,我是来要回上次送给你的玉佩。这个玉佩……虽不值多少钱,可也不算是便宜玩意。” 黑艺博停了下来,听到风中往居然在要回之前送出的玉佩,更是觉得好笑,心中对他更是鄙夷。 韩子依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低着头不去看他,递了过去道:“还给你,你去送给比我更好的姑娘吧。” 风中往伸手接过了玉佩,脸上的微笑忽然变得狰狞,突然拔剑而出,一下刺进了韩子依的胸口。他的精神狂喜又狂怒,正要准备再用力将她刺穿,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力,黑艺博已然出现在了身后,伸手抓在了他的肩膀。 黑艺博来势极快,风中往惊恐之余,更是愤恨交加,左掌对准了韩子依的脸上拍去。 黑艺博此时能够轻易杀死风中往,但风中往的最后一搏依旧也能杀死韩子依。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黑艺博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猛然捏住了风中往的肩膀,拉着他向后急退。 就这一刹那,风中往与韩子依拉开了距离。风中往在惊恐之余,抽出腰间的短刀向着韩子依扔了过去。黑艺博大惊,一把甩开风中往,向前直飞,就在短刀即将射中韩子依的最后关头握住了它。 韩子依依旧是伸出右臂归还玉佩的姿势,胸口插着风中往的剑,脸上早已血肉模糊,但嘴角却是挂着笑。 直到此时,韩子依再也站不住了,向后倒了下去。就在她要摔在地上的时候,黑艺博抱住了她。 黑艺博将她放倒在地,握住剑刃猛地拔出了剑,“噗”的一声,伤口喷出血柱来。黑艺博毫不迟疑,双手按在了她胸前伤口上,一边止血一边疗愈。 而在边上,风中往死里逃生,正要飞走离去,忽见黑艺博在救治韩子依,心中无端生出了怒火,他抱起地上的一块大石,飞上高空,对着黑艺博扔了过去。 大石飞出,端端砸在了黑艺博的头上,却碎成了数块。而黑艺博全心全意在给韩子依疗伤,完全不理其他。 风中往见扔出的大石对黑艺博造成的伤害有限,正要准备冲过去,忽见黑艺博召出一个分身向他这儿飞来。这一下风中往慌了神,转身就逃,飞得极快。 于是这里出现了整个大战中最荒诞的一幕,同为光明神教阵营的风中往被黑艺博追杀,又上演了一幕你追我逃的滑稽戏。使原本混战的两方人觉得又是惊奇,又是喜乐。 黑艺博虽然分出一个分身去追杀风中往,自己本体还在全心全意救治韩子依。若非他即使出手,若非他吞下冰魄之心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只怕韩子依早就死在了风中往之手。 原来这一切都是风中往早就计算好的,以卑躬屈膝的小人嘴脸靠近二人,从而使二人放松戒心,然后在黑艺博远离之时下手去杀韩子依,最后再扬长而逃。这本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他假装出来的低声下气模样也十分奏效,非但骗黑艺博走远,也瞒过了韩子依。可就是在动手之际棋差一招,他预料到黑艺博修为高过自己,却始终没想到竟然会高出这么多。 风中往的剑只是刺进韩子依的身体,并未将她刺穿。他拍向她脸上的那一掌也只是划伤了她的脸,而非是将她拍死。这全都归功于黑艺博放弃杀他,而是拉着他急速后退,这才将韩子依救了下来。 黑艺博正在全力救人,心中说不出地平静,在这乱战的修罗场中,这里是唯一一处救人的地方。 奄奄一息的韩子依默默看着他,眼中流下泪来,嘴角却挂着笑容。自此她与风中往两不相欠,自此她终于能和黑艺博在一起了。 此时,不远处一个男子飞了过来,站在了边上。黑艺博侧目一看,才发现来者乃是刘天神。 刘天神原本是和秦孤剑一起在山林之处以传送阵法召唤巨兽,在段兕陵率大军赶到时巨兽召唤结束,他听从秦孤剑的吩咐远遁离去。 此时刘天神看着黑艺博在救韩子依,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良心的,小妮子对你那么好,你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他因操作阵法耗尽灵力,此来也只是瞧瞧热闹,不是来此参战的,也不敢来招惹黑艺博。 刘天神见黑艺博并不理睬自己,忙又道:“这个风中往真是一个混蛋,小妮子原先跟他的时候他不理,现在见她跟了你,他又不能允许,可真是一个变态。” “你在说谁是变态?”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即一个女子从天而降,站在了刘天神的面前。 一听到这个声音,刘天神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怯生生地道:“暗……暗夜神。” “你应该叫我高姑娘。”来者竟然是高采霜。 “高……高姑娘。”刘天神吓得浑身颤抖。 “你曾经是我暗夜神教的人,却背弃我另投光明神教,如此可将我放在眼里?”高采霜柔声细语说着,脸上带笑看着刘天神,伸手放到他的头顶,手心之中电光闪烁。 倏然,高采霜的手心电光一闪,一道炫目白色闪电从她手心劈下,却是劈在了地面之上。 再看地面,刘天神踪影全无,不知所踪。 “土行之术,你以为能够逃出我的掌心?”高采霜大声一笑,向前贴地直飞,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自信满满,宛如追逐野兔的飞鹰。 第379回 极招对决神剑威 雷都城外,定王还在指挥朱厌军将士奋勇杀敌,他们的对手并仅仅是光明神教教众,还有从左侧山林中冲过来的强悍巨兽和右侧河谷之内冲杀而至的幽冥界兽人。 同样,山林之外还有大批朱厌军在围攻一大群巨兽,他们的混战从山林一直杀到了雷都城外,战线十分漫长。这些巨兽迅猛异常,又是体型巨大,猛然跃起就能将天上的朱厌军士兵顶飞出去,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另一边,河谷之地的裂缝之中源源不断钻出幽冥兽人,他们一部分跳上天空与河谷上空的朱厌军战斗,另一部分狂奔来主战场支援光明神教,可谓是一支极强大的战力。 定王看着全局,心惊不已,巨兽虽然巨大凶悍,但毕竟已经停止了召唤,可河谷之内的兽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出现,令他十分担忧,只得盼望冯封罡能够尽快找出破解之道。 定王正在忧心,忽见远处一个女子贴地飞行,浑身带着闪电,一路飞过,所过之处不断有闪电劈打地面,引发一阵尘土飞扬,也惊得厮杀的双方纷纷避走躲开。 忽然,那女子对着前方一掌拍出,随即一道极强闪电劈射而出,只听“轰”的一声,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飞沙走石间一人跳出了地面。 那女子向前飞出,伸手抓住了那人,飞上高处,得意大笑起来。这女子正是高采霜,被她抓获之人是借土行之术遁走的刘天神。 刘天神先前以阵法召唤巨兽几乎耗尽灵力,此时又以土行术遁逃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非但体内经脉剧痛不已,而且口鼻之内开始流血,看上去十分凄惨。 高采霜按住了刘天神的头顶,大笑道:“还敢不敢逃了?”说着一掌拍在了他的头上,顿时一股电光闪电窜过了他的身体,将他电得口鼻大量冒血,眼睛翻白,几乎要死。 倏然,便听“咔”的一声,刘身体身上的闪电在双膝爆裂,使其双腿齐膝断裂,血流如注,痛得他哇哇大叫。 高采霜又是哈哈大笑,带着刘天神直飞向前,冲入了混战的乱局之中。 定王一见高采霜收拾了刘天神,心中大喜,迎上前去,高声道:“仙子神功盖世,来此助我杀贼,在下有礼了。” 话音未落,忽见高采霜向前一指,一道亮白闪电水平窜出,直射定王面门。定王大惊失色,一个翻转险险避开了。 高采霜大骂一句:“哪来的蠢货竟敢当我的路。”骂完之后带着刘天神径直飞向王四曜。 此时的王四曜正在和顺天子鏖战,忽见高采霜带着刘天神到来,不觉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会来此?” 顺天子看到了高采霜将刘天神打残,也见到了她以闪电攻击定王,完全搞不清楚她是敌是友。 高采霜看着王四曜,大笑道:“我特地前来看你是如何惨败的,我要亲眼看着你死在面前。” 顺天子听言大喜,慌忙道:“高姑娘,我现在只能和他僵持,不能取胜。你我联手攻他,必定能够将其击败。” 高采霜笑道:“本姑娘才没这个兴趣,待你们二人灵力耗竭,两败俱伤之时我再出手杀他,岂不是一劳永逸?”说完她又哈哈大笑,笑得肆无忌惮,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简直就像个女疯子。 而她手中拎着的刘天神却是面如死灰,双腿还在不断滴血,顷刻间就要断气了。 便在此时,王四曜双手向前平举,双手之间亮光一闪,出现了一个雾气漩涡,漩涡中心有一个白色光球,约西瓜大小,正在随着雾气漩涡不停自旋。 顺天子看在眼里,道:“这是‘水曜神功’的最强一招,你施展开来比上一次更加精熟。” “正是你的指点帮我彻底学成了‘金曜神功’,所以我才改名为‘四曜’。”王四曜说着面前多出一个分身,带着雾气漩涡直飞向前,杀向了顺天子。 顺天子向前出剑,只见金光一闪,一道金光结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如同一道金色的墙壁。 王四曜的分身飞不过这个金光结界,停了下来,但那个雾气漩涡之内的白色光球快速撞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金光结界碎裂消失,白色光球飞向了顺天子。 顺天子大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剑刺向了白色光球。但白色光球并非实体,宝剑对它根本无伤,反而它穿过了剑身飞向了顺天子。 顺天子慌忙弃剑侧身避让,白色光球擦着他的衣衫飞向了前方,沿途来不及避让的朱厌军士兵被它穿体而过,身上全部留下了一个窟窿,死得不知不觉,而后全部坠落摔下。 顺天子大惊,一时半刻想不到破解之道,只得转身逃离。王四曜的分身并不理其他人,带着白色光球紧追不放。 而在另一处,王四曜的本体转身向高采霜走去。高采霜也是吃了一惊,原以为王四曜与顺天子是旗鼓相当,没想到他一个分身就打得他落荒而逃。她见王四曜走来,伸手扼住了刘天神的脖子,冷冷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掐死他。”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闪而现,王四曜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距离她不过半尺,几乎要贴着她的身体了。 高采霜心中大慌,正要扼死刘天神,却发现自己手中空空如也。再一侧目,才看见王四曜的另一个分身带着刘天神站在不远处,此刻正在给他疗伤。 贴身靠近高采霜,再用分身术将刘天神救走,整个过程只在眨眼之间。高采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又低估了他。 此时,他距离她如此之近,她忽然心跳加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才发现他始终看着自己。 忽然,王四曜伸出手来,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泥土,那是她在擒获刘天神时以“月曜神功”的闪电炸裂地面溅上的泥土。 高采霜心中一软,再也无法保持高傲模样,向前迈出半步,倒向了他的怀中。 可就在此时,王四曜身形一退,与她拉开了一丈的距离,侧过身去,不再看她。 高采霜流下泪来,摇头苦笑,向他问道:“你以为我要害你?” “以你的能力,根本伤害不到我。”王四曜道。他的言语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高采霜擦干泪水,冷笑道:“我们不会互相伤害,我们是在互相折磨。”她大笑过后,目光再次放到了刘天神的身上,直冲过去准备杀他泄愤。 这段时间,刘天神受到了王四曜分身的治疗,此刻非但伤势渐愈,而且双腿也复原了。 高采霜刚冲过去,王四曜的分身就挡在了刘天神面前。她心中有火,一掌推出,一道闪电激射窜出。王四曜分身并不躲闪,身上金光微闪,以身体挡下了电光,身体毫发无伤。 高采霜见自己连王四曜的一个分身都打不过,心中更是有气,不断发出闪电,一下又一下击中在这个王四曜分身的身上,权当是一种情绪宣泄。 王四曜的本体脱离了这里,飞向了定王的面前,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他也不废话,极速飞出,伸手就往定王身上抓去。 便在此时,远处“嗖”的一声,一柄宝剑出现了定王面前,挡住了王四曜的去路。 这剑乃是顺天子的剑,他还在躲避白色光球的攻击,却在关键时刻抛来手中之剑,为定王保驾护航。 王四曜正要绕过宝剑,忽见剑上白光一闪,随即一道闪电激射而出。王四曜周身金光一闪,硬接了这道电光。霎时只听“嘣”的一声,王四曜身上的金光瞬间消散,他整个人被这个闪电击中震飞了出去,在天上飞了数十丈之远才停住。 这道闪电威力竟然如此之强,一瞬间便震住了在场所有人。就连高采霜也大吃一惊,停下了动作。同样是发出一道闪电,她的只能算是挠痒痒,而顺天子那剑发出的闪电竟有如此威力,可谓是天壤之别。 王四曜很快又飞回了那柄剑面前,静静看着眼前之剑。而此时,刘天神面前的那个王四曜分身忽然消失,这是他在重新聚集分散的灵力。 刘天神吓了一跳,他虽然伤势治愈,但还没胆量独自面对高采霜,趁她发愣看着那剑,偷偷溜走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鼓声,一支身穿兽皮的大军开拔而来,开始配合雷都城外的巨兽一起攻城。这就是暗墨族大军,他们是按照光明神的命令,开始了对雷都城的攻打。 定王见状,对着立于天际从未有动作的那两万守城军将领道:“你们的使命就是现在,杀光那些乌合之众。”大军听令即刻开拔,向着暗墨族大军攻去。 王四曜再无犹豫,眼睛死死盯着定王,向他冲了过去。而他面前那柄剑同样发出了白光,向他再次射出了一道闪电。 第380回 幽冥界交换邪功 河谷之地的裂缝足有数丈之宽,此时还有幽冥界兽人不断钻出,和天上的朱厌军战成一团。冯封罡并未参战,而是独自立于高空,静静思索封闭裂缝的方法。 地面这个裂缝并不是简单裂缝,而是具有空间传送功能,将幽冥界与此连通,使这些幽冥界兽人大军源源不断钻出来。 无论是最先跳入裂缝的幽魄和王追紫,还是之后进入的白禹开,他们全都通过这个空间入口进入了幽冥界。 白禹开进入裂缝之后,穿过了一个一片暗红色区域,最终落在了一个全新的大陆之上。这里大地是暗红色的荒漠,一眼望去一片荒芜,毫无绿色生机。蓝黑色的天空上繁星点点,若仅看天空,宛如梦境一般。 天上飞着奇怪的鸟儿,地面上一阵狂奔引发出地震,那是大批的兽人大军在奔跑。白禹开转身看去,只见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个传送阵法,大批的兽人不断前来,他急忙飞起远离一些,这些兽人进入阵法之后便消失不见了。原来他们是通过这里进入人界的。 白禹开并不理会这些兽人,转身四下里寻找幽魄二人。便在此时,一个狮头人身的兽人来到了他的面前,呆呆看着他。 白禹开一转身,看到了这个狮头人身的兽人,便问道:“你不去进入阵法,来我这里做什么?” 狮头人身的兽人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白禹开又问:“你来找我,是要杀我?” 狮头兽人问:“你叫什么?” 白禹开再问:“你叫什么?” 狮头兽人问:“你为什么老是问我问题?” 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白禹开一心只想找到幽魄,实在不想和这个傻乎乎的大家伙闲聊,于是他不再说话,转身向着前方走去。 “嘣”的一声,狮头兽人手中的巨剑插在了地上,挡在了白禹开面前。这兽人体型巨大,白禹开勉强到达他的膝盖高,这剑更是巨大无比,挡在面前就如一扇门大。 白禹开转身看向他,问道:“你想与我动手?” “你要去做什么?”狮头兽人又问。 白禹开心中觉得好笑,道:“你是不是不会跟别人讲话?为什么别人问话不回答,反而问个没完?” “你不也是一样。”狮头兽人道。 白禹开险些笑出声来,歪着脑袋抬头看着他,道:“好吧,就让我吃点亏,我先回答你的问题,你再回答我的问题。我来此是找一个名叫幽魄的人,他是幽冥界之人,而且和你们兽人军团十分熟识。” “你是来找幽魄的?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找他。”狮头兽人说着抽走宝剑,向另一方向走去。白禹开也不管是否有诈,跟着他一起向前。 二人一路向前,虽有大小之别,却是并排而行,引来众多的兽人侧目看来,都觉得十分奇怪。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他们来到了一处低洼谷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泛着粼粼绿光,湖边的广阔之地上有众多的木质房屋,虽然体积巨大,但却十分简陋。看来那里是兽人们的一处定居点。 而在此时,白禹开一眼就看到了湖边的幽魄与王追紫二人,在他们身边是一群兽人,一名白毛虎头的兽人似是他们的首领,正在与幽魄二人商议着什么。 一见到幽魄,白禹开眼睛放光,向前一跃,极速飞了过去,宛如俯冲的鹰隼,又似射出的利箭,一瞬间便出现在了那些人面前。这一动作出奇之快,非但令幽魄等人大吃一惊,也使带他前来的狮头兽人震惊不已。 一见有外敌闯入,那些兽人急忙拿起武器将白禹开围了起来,白虎头兽人领袖拿着木杖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来我族驻地意欲何为?” “他是来找我的。”幽魄说着走了过来,从兽人巨大的双腿之间走到了白禹开面前,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是,也不是。这取决于你的态度。”白禹开道。 幽魄对着虎头兽人道:“族长请带人退下,他是我们光明神教的副教主,你们就算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虎头兽人吃了一惊,问道:“你们的副教主?我与你们教主已有协定,为何要出尔反尔?” 白禹开急忙道:“我此来与你们都无关,我是来找他二人的。” 虎头兽人一招手,那些兽人士兵全部退开了,他们离得远些,默默看着这里。 白禹开见幽魄淡然面对自己,忽然对他有了一丝敬佩,道:“你的定力和心性不差,就是修为弱了点。” 幽魄道:“没错,我在这幽冥界苦难之地潜心修行,修为提升不大,经历的磨难却不少。我基本上猜到了你此来的目的,冒险见你也是一场豪赌,对我而言利弊各半。” 白禹开好奇心起,问道:“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你又想要得到什么?” 幽魄指了指白禹开身上,道:“你此来不是为了杀我,那一定是为了赤娇蟒而来。他是我费劲心力,经历九死一生擒获的,再施以秘术将他掌控,从此为我所驱使,而你却是依仗修为高强,要从我手中强取豪夺而去,现在又来让我解除对他的秘术控制。” 白禹开没想到他会说这事,笑道:“并非我强夺,而是他自愿跟我,否则为何在我身边从未逃离?” 幽魄动气道:“巧言令色。你想要我解除秘术放他自由,那你可要拿出相当的筹码来交换,否则我宁死不为。” 白禹开笑道:“你以为你的这等秘术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我虽然无法解除,但并不代表除你之外再无能人破解。你应该知道世间之大,人外有人。” 幽魄心知他所言非虚,便道:“既然你认定赤娇蟒身上的秘术能够解除,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来找你索要《紫寐心经》第三部。”白禹开道。 “你要这个做什么?莫非你知道了紫寐秘密?”一旁的王追紫吃惊地问。 幽魄冲他摇了摇头,王追紫自知失言,急忙闭口不语。白禹开反而更加好奇了,心中暗道:“紫寐秘密又是什么?” 幽魄看向白禹开,问道:“你为何要我手中的第三部《紫寐心经》?你这么高的修为,自然是不屑于修习我们这些邪门歪道的功法。” “我要做什么你无需过问,今日你必须给我,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像你这样已经将我彻底激怒的人,我宁可受光明神重罚也不愿意杀之。”白禹开道。 幽魄见白禹开目光坚定,心知他说到做得到,今日自己是必须要交出自己手中的第三部《紫寐心经》了,忖度了片刻之后,他开口道:“可以给你。但我之前说过了,你必须拿出相当的筹码交换,否则我宁可让你给杀了。” 白禹开从怀中拿出了赤娇蟒,道:“他可以还给你。” 幽魄看了红色小蛇一眼,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要赤娇蟒,这次你给了我,下次你还能从我手中堂而皇之抢走,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你需要什么?”白禹开十分不解,幽魄竟然会不要赤娇蟒。 “我知道你也会‘焚神火’功法,我想要它。”幽魄道。 白禹开略微吃惊,实没料到他竟会要“焚神火”功法。这套功法十分阴邪,乃是《紫寐心经》的第一部功法。 幽魄又问:“怎么样,你换还是不换?还是你想逼我交出第三部《紫寐心经》?” 白禹开再无犹豫,将赤娇蟒放入了衣袖,拿出记载有“焚神火”功法的竹简扔了过去。 幽魄伸手接过,也扔出了同样一个竹简。白禹开握在手里,道:“希望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说完之后转身飞离。 幽魄见他远去,长长呼出一口气,紧张的神情总算是舒缓下来,拿起竹简转身就走,边走边对王追紫道:“我们快去一个无人的地方,看看他给的‘焚神火’功法是真是假。” “你连真假都不知道就给了他第三部心经?”王追紫跟上来问。 “没办法,不给他,今日你我可就要命丧此地了。”幽魄长叹一声。 “他已经修习了第一部‘焚神火’和第二部‘不死军团’功法,还找我们要第三部功法,他这是要修习全部《紫寐心经》啊。”王追紫道。 幽魄道:“他修习功法倒也罢了,就怕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想要以此找出我们的破绽,继而再加以利用,使我们为他作嫁衣。” “唉……你为何不要回赤娇蟒?”王追紫问。 幽魄道:“我们就算拿回了赤娇蟒,也没有实力留得住,还不如学成‘焚神火’,增加一些修为实际一些。赤娇蟒的秘密无人得知,暂时无虞,日后我们择机再抢夺回来。” “唉……只能如此了。我们先验证一下他给的‘焚神火’是真是假吧。”王追紫叹道。 两人边说边走,一起消失在了远处。 第381回 重回战局戏采霜 等到白禹开借由幽冥兽人的传送阵法飞出谷地裂缝的时候,此地依旧上演着朱厌军士兵与幽冥兽人之间的大乱战。 而在此时,冯封罡率领数十名拿着旗帜的人直飞而下,分别降落至不同的方位。 白禹开虽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但认得每个旗帜上都是星宿图案,便知这是一个阵法,他大吃一惊,不愿参与其中遭受池鱼之祸,加速水平飞出,眨眼工夫便飞出了谷地。 随后,所有拿旗之人降落在了河谷,停在了裂缝的边缘。冯封罡却未降落,而是停在了十来丈高的半空之处。 伴随着冯封罡一拍双手,那些人一起将手中的旗帜插入了地面。随即一幕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旗帜都发出白光连接起来,远远看去组成了一副神秘的图案。 冯封罡趁机施展功法,浑身发着红色光芒,猛然向下俯冲,在即将落地之时,对着地面一掌拍出,掌风带着红光拍向了地面,使旗帜之间连接的白光瞬间变为了红色,随即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谷地全面塌陷,溅起一片的尘土。 那十几人手握旗帜,立于空中,并未随地面一起塌陷。他们放眼看着脚下,尘土之中是一个塌陷的河谷,以及众多受到波及倒地的幽冥兽人,哪里还有什么发着红光的大裂缝,哪里还有什么空间阵法。 白禹开远远看着,心中十分佩服。冯封罡那一掌的威力可谓是不痛不痒,但其中蕴含的变化却是十分复杂,再借助阵法之力将河谷处的空间通道彻底封闭。此乃大神通,也是大学问,如非极其精通阵法,否则根本做不到。 河谷的裂缝消失,再无幽冥界兽人士兵出现。此处的朱厌军将士们虽然士气高涨,但毕竟还是处于劣势,只得苦苦支撑。 一些兽人打退了朱厌军士兵,开始往光明神教所在的主战场飞去,他们虽然体型庞大,但飞行的速度并不缓慢。 白禹开也无意在此逗留,也随他们一起飞了过去。他快速飞在了他们前头,就如同是他在率领这些兽人前来一般。 此时的大战早已到达了白热化的地步,双方陷入了最终的大决战,空气中血腥之气十分浓烈,地上早已尸横遍野。 之前随白禹开他们前来的光明神教之人仅有数十人,此时人数过万,都是从四面八方驰援而来。他们顽强作战,又有幽冥兽人军团和凶猛巨兽之助,加之金带、玉带以上的高手众多,故而与定王的朱厌军战了一个旗鼓相当。 天上,幽冥兽人士兵与巨鹰、巨鹫满天飞。地上,巨狮、巨象、巨牛满地冲,虽不能飞天,但却能借狂奔之助跃起数十丈高,顶飞或是吞咬,都给朱厌军造成了极大杀伤。一条巨蟒直立而起,宛如巨柱擎天,吓得天上混战双方纷纷避让,它张口就咬,一连杀死了数十名朱厌军士兵。 而在天上,决定胜负的顶尖高手之间的战斗,却是陷入了僵持。 山林之处的秦孤剑虽然修为高深,但却始终拿不下段兕陵,无论他如何进攻,都被段兕陵剑上发出的惊天闪电逼回,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不器子与纵横剑的战斗更像是一场闹剧,他时而飞过去骚扰纵横剑,时而有逃离远遁,惹得纵横剑勃然大怒,却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气得哇哇大叫。 顺天子失了宝剑,只是一味飞行逃遁,身后是王四曜的分身带着白色光球紧追不放。白色光球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一个弧线直飞就能将沿途朱厌军士兵统统杀死,堪称无人能敌。 而准备拿下定王的王四曜却是被顺天子的剑挡住了去路,剑身时不时发出极强闪电,将他一次次逼回。王四曜虽然拥有金光护体,但身体遭受数次闪电劈中,已然浑身带血。此剑极具灵性,随着王四曜而飞,绕又绕不过去,甩又甩不掉。 别处,葛砷的白斑虎追着染红雪杀,但葛砷也因为使出召唤术而灵力耗尽,基本没了战力。颜鹿鸣和上官绝依旧是互不理会,各自杀着对方其他人。楚兵之与何戎之大战易行云与辛无鱼,至此已经拼到了力竭,但也难分胜负。 雷都城外,暗刹率领的暗墨族大军与定王带出来的雷都大军展开了大战,双方都是正规军队,拼杀起来严丝合缝,进退有据,而不是别处那样一锅乱炖般的大混战。 而就在此时,白禹开与一群兽人加入了战局,就如同平衡的天平上多了一个筹码,势必打破现有的平衡。 一见白禹开到来,王四曜急忙道:“现在就你一个闲人,快去擒拿定王。” 另一处的葛砷张口就骂:“我们在这里拼杀杀敌,你去哪里逍遥了?” 白禹开并不理会,反而看向了不远处的高采霜,双眼死死盯着她,问道:“你就是暗夜神?” 高采霜还没回答,倒是躲在地面的刘天神高声喊道:“没错,她就是暗夜神,她刚刚还将我打成了重伤,多亏教主救我才能活命。” “敢来伤我光明神教的人,真是狗胆包天。”白禹开大喝一声,手握破浊剑,极速飞出,杀向高采霜。 高采霜大惊失色,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正自惊慌,白禹开已然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剑向她挥出,速度快得惊人。高采霜双手向前一推,两道闪电从手心射了出去。 白禹开侧身一跃,避过了两道闪电,近身来到了高采霜的面前,对着她头上挥出一剑,而后退了回去。 高采霜大惊,浑身上下查看一番,却不见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她正自迟疑,忽见头上一缕头发飘落。原来白禹开近身前来,一剑挥出,切下了她一缕头发。高采霜脸色煞白,心知刚才那一剑若是有意杀她,她早已人头落地了。 高采霜还在惊慌,却将王四曜吓了一跳,慌忙放弃与顺天子的剑周旋,来到了高采霜身边,对着白禹开道:“你还在胡闹什么,还不去拿下定王。” 白禹开看了二人一眼,转身向定王处飞了过去。可他刚要与定王一战,顺天子的剑又飞至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白禹开见过这剑发出的闪电能将王四曜击退,自己不敢轻易尝试,只是停了下来,静静看着这柄剑。 在他身后,王四曜抚摸着高采霜的头发,道:“还好他手下留情,否则……” 高采霜见他一脸的惊慌,眼中全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心中百感交集。他经历九死一生也不慌张,面对千难万险也不慌乱,却唯独对她始终如此在意。 再看王四曜身前满身是血,那是被顺天子的剑发出的闪电击伤的,高采霜心有不忍,再次流泪,握着他的手,啜泣道:“那剑的闪电好强,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去硬接闪电的攻击?” 王四曜松开了她的手,转身看向了挡在白禹开面前的那剑,笑道:“因为我要找出它的破绽。” 高采霜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好想上前一步抱住他,这种感觉异常强烈,强烈到令她心痛如绞,可她就是迈不出这一步,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此战如此艰难,是因为我没考虑到截教会大规模支援定王,是我料敌不周。不过,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了。”王四曜高声喊话,光明神教之人士气高昂,群情激奋,皆认为胜利就在眼前。 王四曜竖直飞起,对着底下道:“自今日起,由我光明神统治北界。” 白禹开抬头看着他,心道光明神这是要出杀手锏了。 第382回 血爆出亡灵大军 王四曜竖直飞起,虽无任何特殊变化,但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多久,他停了下来,立在了最高处,在所有人之上。虽无发出光芒,却如白日当空,令人难以忽略。此时他向前平举着右手,手心发着红光微光,似星辰之光,几不可见。 忽然,在远处的空中,带着白色光球的王四曜分身消失了,白色光球也随之消失。顺天子长呼一口气,心知这是王四曜在收回分身之内的灵力,以运作大功法的施展。 很快,伴随着王四曜的运功,整个空间之内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了,随即地面的血液缓缓漂浮起来,往高处竖直飞起,血腥之气浓到了极致,闻之令人欲吐。 这忽然发生的变化,使得厮杀的两方人减缓了动作,更是令那些巨兽焦躁不安,它们开始暴怒发狂,纷纷四散而去,第一时间逃离了此地。 白禹开看着这一幕,心中猛然想起在甘丘城暗夜神高采霜以异术血祭巨兽尸骸,使它们死而复生,沦为她的杀人傀儡。一念及此,他忽然转身看向了高采霜。 高采霜见他忽然看向自己,顿时心中一慌,生怕他再发疯冲自己杀来,急忙竖直飞起,来到了王四曜的身边。 王四曜见她到来,仅说了一句:“站在我身后,没人敢伤害你。”高采霜靠近他身后站着,距离他仅有一步。 此时,非但地上的血液飞上了高空,就连空中之人身上沾上的血液也在向上浮起。这些血液越聚越多,在王四曜的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 王四曜暗施法诀,手中一滴血射入血球之中,他双手猛然一拍,大喝一声“死灵妖术”。 话音一落,巨大的血球猛然炸裂,无数血滴如同雨点一般从这里爆裂而出,飞向了所有方位。 几乎同时,王四曜身上出现金色光芒,将喷向他的血滴全部挡了下来。高采霜缩着身体,躲在他的背后,谨防这些血滴落在自己身上。 很快,天降血雨,这些爆裂而出的血滴落在了天上众人的身上,也落在了地面,落在了巨兽尸骨、兽人死尸、双方人员遗体上。 白禹开心觉不妙,早早双手举过头顶,施法在头顶上凝结出一块大冰,将血滴挡了下来,如同打了一顶透明大伞。 便在此时,忽听大地一阵颤动,那些已经死亡了的巨兽纷纷爬了起来,仰天狂吼,地动山摇。随即,已经死亡了的双方战士和幽冥兽人也都缓缓爬了起来,拿起武器,抬头看着天上王四曜。 一支亡灵大军诞生了。 天上地上充满着寒气,宛如置身极地冰窟。 这还没有完。天上的朱厌军士兵们身上沾上了血滴,开始浑身发痒,身上伤口逐渐溃烂,很多人尖叫一声后坠落地面,死活不知。 王四曜伸手指向雷都城,高声道:“进军。” 一声令下,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已死的巨兽、兽人、朱厌军士卒和光明神教教众,全部向着雷都城外而去。前方暗墨族正和定王守军之间的大战,忽见这些亡灵大军前来,全部又惊又惧,双方都没了战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随后,王四曜又对他脚底下的朱厌军将士们喊话:“你们已经中了我的巫毒,顷刻之间就能化成脓水而亡,若想活命全部跪下投降。” 很快,哀嚎的声音少了,大批朱厌军士兵降落地面,跪倒在了地上。他们刚一跪下,身上便不痒不痛了,心中又喜又怕。 没多久,数万朱厌军将士们跪在了地上,黑压压一大片,宛如牧场的羊群。 再看天上,除了瞠目结舌的光明神教之人和幽冥兽人之外,定王仅剩下了数十人跟着身旁。定王他们幸好第一时间遮挡了血滴,否则必将全军覆没。 可现在他们勉强还有数十人,又如何与光明神教一战? 白禹开心有一事不解,暗道:“王四曜为何要使亡灵大军去攻打雷都城?控制它们尽快拿下定王不是一劳永逸吗?” 这时,段兕陵、顺天子、染红雪、上官绝、楚兵之、何戎之全部回到了定王身边,河谷之处的冯封罡带人向这儿赶来。他们已经势单力薄,不能再分散力量。 就连不器子也想回到定王身边,白禹开飞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回到定王身边。 不器子道:“别挡着,我要去帮忙。” 白禹开气不过,骂道:“你去帮个屁,你这是去送死。人家定王能人众多,不需要你去添乱。”说着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过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双方谁也没多在乎。王四曜缓缓降至众人所在的高度,光明神教的高手也聚集到了他的身边。王四曜看着己方众人,下令道:“教中普通教众和幽冥兽人退后百丈。” 很快,兽人军团和光明神教寻常教众各自向后飞离,来到了远处看着这里。 至此,大军混战的局面基本结束,双方又回到了高手对决的境况。 白禹开再次大惑不解,心道:“王四曜明明拥有优势,全军一股脑冲杀,尽快拿下定王岂不美哉?为何要使大军撤离?” 王四曜看着身边几人,道:“你们听我号令行事,这一次必能全胜。”除纵横剑一脸的不屑外,其他人郑重点头,自信他们能够胜利。 王四曜话音一落,身形向前飞去,伸出手向着定王抓去。白禹开看了暗暗发笑,只觉得这个简单招式几乎就是王四曜的标志性动作。 顺天子仗剑在手,得意一笑,飞出去迎敌。他先前能够依仗手中之剑与王四曜战成平手,现在他依然有这个把握。 定王看了段兕陵一眼,示意他趁机偷袭王四曜。段兕陵会意点头,握剑在手,静观其变。 顺天子身形飘然而出,正要出剑,忽见王四曜向他一掌拍出,随即掌心之中一道闪电急速窜出,向他迎面袭来。顺天子并不慌张,左掌向前一抬,一道金色结界挡在了面前,将闪电挡了下来。 下一瞬,又有一个王四曜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同样也是一掌拍出,掌心闪电向他背后袭来。顺天子瞥了身后一眼,背后也出现金色结界挡下了电光。 再一瞬间,顺天子的左右两侧又分别出现了一个王四曜,随即便又有两道闪电直袭他左右两侧。顺天子依旧不动声色,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出现在了外围,挡下了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的闪电,将他护在其中。 王四曜用“月曜神功”攻击,顺天子以“金曜神功”防护,二人俱是身怀神功,一攻一守十分恰当。 便在这时,顺天子的头顶出现了一个王四曜。顺天子见状嘴角带笑,头顶的金色结界出现了一个裂缝,而他的剑从这个裂缝向上刺了出去,随即一道炫目闪电直射而出,射中了头顶那个王四曜的身体。 几乎同一时间,头顶那个王四曜对着金色球形结界就是一脚。 于是十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顶部的那个王四曜身中闪电穿体而过,而他也将顺天子连同球形结界踢向了地面。 被顺天子剑上闪电击中的那个王四曜即刻消失,他不过是王四曜的一个分身。而顺天子虽被踢向地面,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脱离了王四曜四面电光网困杀的境地。 顺天子立刻解除了球形结界,准备飞上天再战王四曜。可他刚准备飞起,忽听地上一声虎吼,随即一只巨虎跃起猛扑过来,张着大口就要吞下他。 此事发生突然,顺天子虽然吃惊,但也不慌乱,向前飞向巨虎,准备一剑刺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老虎。可他刚飞至巨虎面前,巨虎口中飞出了一条铁链,宛如空中飞蛇,瞬间就将顺天子捆了起来。 很快,巨虎张嘴就往顺天子身上咬去。顺天子情急之下举起了手中之剑,对准了巨虎刺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巨虎改变了目标,一口咬住了顺天子的剑。顺天子急忙抽剑,却发现这剑就像是嵌入石头了一般,根本拔不出来。他赶忙运功,试图以极强闪电射杀巨虎,但他无论如何运功都没有功效,仅能在剑柄看到电光闪耀。 而在此时,王四曜已经来到了巨虎的面前。顺天子拔剑不出,慌忙向后退去,一边后退一边用力一挣,“砰”的一声,捆住他的铁链碎成了数块。 王四曜乘胜追击,再次向顺天子了过去。 第383回 巧施妙计夺神兵 顺天子的剑被巨虎咬在了口中,他将赤手空拳面对王四曜。 神剑不在手,顺天子再也没了先前的自信,不敢再与王四曜动手,开始慌乱逃遁。王四曜极速飞来,再一次伸手向他抓去。 顺天子见王四曜来势极快,自己已经逃无可逃,急忙一个转身,面对王四曜就是一拳。王四曜同样攥紧了拳头,向前一拳击出。 随即双拳相击,两股强大的力道相撞,顺天子一声惨叫,向后直飞了出去,就如踢出去的石子一般,在天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而王四曜却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发现二人竟然会有天壤之别的修为差距。原来顺天子所仰仗的就是他那柄蕴含惊人之力的神兵利器,失去了手中之剑他连王四曜一招都抵不住。 随后,染红雪飞了出去,接住了一身是血的顺天子。几乎同时,段兕陵来到了王四曜的面前,举起手中之剑指着他。 此时,秦孤剑也飞至了王四曜身边,道:“此人的剑同样威力惊人,我们一起上。” 王四曜摇了摇头,道:“你退下看看热闹吧,他可比顺天子弱多了。”秦孤剑见他如此自信,转身飞了回去。 段兕陵听到王四曜如此轻视自己,心中勃然大怒,仗剑杀了过来。 王四曜含笑看着段兕陵冲过来,下令道:“快速拿下定王等人。”秦孤剑等人快速行动了起来,向着定王等人飞了过去。 段兕陵见状大喊道:“定王勿忧,待我杀他。”话音一落,他已经来到了王四曜的面前,一剑横扫,剑上一道闪电激射而出,宛如一条白色链条横向扫过,将王四曜拦腰切成了两半。 这一变故突发,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在高空之上看热闹的高采霜吓得一颗心险些跳出来,惊慌之下身体一软,竟然从天上坠落了下来,所幸秦孤剑及时将她拉住了。 段兕陵一招就将王四曜一切为二,正自高兴,忽见眼前王四曜忽然消失了,竟然是他的分身。原来来追顺天子,再一拳将他击飞的并非是王四曜本体,而是他的分身。 段兕陵正自吃惊,忽觉头顶有异样,抬头一看才发现王四曜带着一个白色光球向他飞来。段兕陵可是见识过白色光球无坚不摧的威力,慌忙向后疾退,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向前挥剑,发出至强闪电袭向王四曜。 段兕陵正在极速向后退,忽然身后飞起一只巨鹰,伸出巨大的爪子向他头上抓来。段兕陵大吃一惊,急忙转身对着巨鹰刺出一剑,剑身射出一道闪电,一下穿透了巨鹰的身体。 但在此时,他的右侧跳出了一头巨狮,一口咬住了他手中之剑。段兕陵大惊失色,急忙用力拔剑,却无论如何用力都拔之不出。他又是运功释放闪电,却也只能在剑柄看到一阵微弱电光,完全无法像他预期的那样射穿巨狮。 手中神剑被死死咬住不放,段兕陵又惊又怒,左掌对准了巨狮的头部拍去。而在此时,巨狮身后飞出一人,出掌挡下了段兕陵的手掌,正是光明神教的危月天君黯燃。 二人双掌相对,黯燃被段兕陵拍飞了出去。可他这么一阻,王四曜已经来到了段兕陵身后,伸手在他背上一点,以灵力封住他身上大穴,封闭经脉。 而后,段兕陵浑身发软,再也无法运转灵力,一声尖叫,从天上坠落了下去,摔在了地面,摔成了重伤。 巨狮身后,黯燃飞了过来,对王四曜道:“恭喜教主收获两柄神兵。” 王四曜笑道:“不愧是我教的危月天君,你以巨虎和巨狮将两柄神剑咬住,助我打败了最强的二人,今日之战你是头功。” 原来控制巨虎和巨狮咬住顺天子和段兕陵的神剑的正是黯燃,巨虎和巨狮口中都被黯燃布置了吸收阵法,将两柄神剑的威能转移至异空间,故而巨虎和巨狮不受神剑杀伤。 至此,定王最强的两个高手被打败,他再也没有能与王四曜一战的资本了。 直到此时,白禹开总算是明白王四曜为何要将亡灵大军、光明神教之人、幽冥兽人调走了,他的心中暗道:“原来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根本不需要群起而攻之。” 若是蛮力硬拼,王四曜连顺天子和段兕陵其中一人都战之不下,但他却精准判断,巧施妙计,借由巨虎和巨狮将二人的神剑咬住,继而轻松打败二人。 白禹开轻叹一声,心中对王四曜十分佩服。光明神教之人对教主更是折服,遥遥看着,就像是在目睹神灵。 前方,急于立功的易行云和辛无鱼在围攻楚兵之与何戎之,纵横剑大战上官绝,染红雪带着顺天子在躲避白斑虎,上官绝带着定王向城内逃去,身后是颜鹿鸣在追。天上所剩无几的朱厌军将领纷纷倒戈,飞落地面和其他人一起跪着。 王四曜转头看来,见白禹开抓着不器子不动,见秦孤剑扶着高采霜也未动,便对二人道:“你们在看热闹吗?大战即将尾声,也不想着立个功。”说完向高采霜这儿飞了过来。 白禹开心知自己不能再站着不动了,拉着不器子直飞了出去,去追上官绝和定王了。 秦孤剑一见王四曜到来,便将高采霜交给他扶着,然后也追了出去。 高采霜见王四曜出现在眼前,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手捂着心口,低声道:“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话说一半,她忽然想到自己被白禹开切下一缕头发时王四曜那惊恐的神情,原来他们二人最怕的还是对方出事。她紧紧挽着他的胳膊,斜靠在他的肩膀,默默流泪。 白禹开和不器子最先来到楚兵之与何戎之的面前,此时正是易行云和辛无鱼正在与之战斗。白禹开斥退易、辛二人,与不器子一起出手,三下五除二就将楚兵之与何戎之生擒了下来。 易行云和辛无鱼见白禹开来抢功,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在肚子里骂娘。他二人不敢骂,反而是楚兵之与何戎之一个劲骂白禹开是无耻小人,污言秽语说个不停,他只得点了两人哑穴,交由不器子带着。 而后,白禹开又去追定王。此时有上官绝在阻拦颜鹿鸣和秦孤剑,定王则独自一人远遁而去。上官绝使出独门绝学,数掌拍出,满天都是气化老虎,向着二人扑了过来。 白禹开生怕秦、颜二人伤到上官绝,急忙冲至二人面前,道:“此人交给我了,你们速去追定王。” 颜鹿鸣吃了一惊,问道:“捉住定王乃是大功一件,你为什么相让?” 白禹开道:“我都是副教主了,再立大功岂不是功高盖主了?还是让你们吧。” 颜鹿鸣和秦孤剑虽知这是戏言,但也不迟疑,绕过上官绝的气虎向定王追去。 上官绝见二人去追定王,正要去拦,却见白禹开挡在了面前,双掌向前一拍,一道巨大无比的冰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上官绝十分焦急,高声道:“白公子,得罪了。”说着一挥手,满天的气虎向着冰墙扑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冰墙碎裂,大小冰块掉落向下,摔了一地。 白禹开并不与上官绝硬拼,一边后退一边以冰系法术袭扰,一会儿向上官绝射出冰锥,一会儿又以冰龙、冰虎进攻,虽不能对上官绝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却也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用心应对。 没过多久,秦孤剑帮着颜鹿鸣拿下了定王,动手之时因为定王的拼死反抗,他们将他打成了重伤,昏死了过去。另一处,染红雪和顺天子也不再反抗。摔落地面几乎半死的段兕陵被黯燃带了过来。雷都城外的大战已经止息,亡灵大军的加入和定王的被捕,使得定王仅剩的军队全都没了斗志,纷纷丢弃武器,学着朱厌军的模样,降落地面跪下。 上官绝见大势已去,再也没了斗志,立于空中,不再出招,看着己方全面溃败,一阵长吁短叹。 白禹开来到上官绝身旁,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忽听南北两个方向都响起了战鼓之声,随即便见南北方向都有大军开拔而来,黑云蔽日,一望无边,云上密密麻麻都是士兵,乃是大军团。 染红雪看着南北两团黑色云团,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完了,那是定王和荡王的两支主力大军来了。” 第384回 光明神大获全胜 南北方向同时有两支大军前来,兵力有数十万之众,南北夹击,对刚刚取胜的光明神教形成了合围之势。 自南方而来的那支大军原先是荡王的主力,他们进入咸渠国,暂归入定王麾下,在咸渠国以南阻止光明神教的北进。 自北方而来的那支大军是定王的主力,自云岚拿下平王,窃取了咸渠国北部,对定王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这支大军部署在雷都城以北,阻止云岚大军南下。 现在两支大军驰援雷都城,虽然气势如虹,但也必将南方的光明大军和北方的云岚大军放了过来。可那毕竟还是后话,就目前而言,这两支大军已经将这儿合围了。 光明神教之人面有忧色,幽冥兽人心有担忧,暗墨族人露出惧意,朱厌军和雷都军士兵则喜上眉头。 王四曜面带笑容,看着定王的两支大军来到了面前,他对着他们高声道:“至此,定王已经落入我手,你们两军也已经被包围。投降归顺,享尽富贵;死硬抵抗,格杀勿论。”他的声音并不算高,但却传到了极远处,使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此时,定王已经落入光明神教,两支大军失了统帅,已然心无斗志,又见数万朱厌军和雷都军将士跪倒在地上臣服,全军将士无不惊心,士气十分低落。 王四曜再次高声道:“荡王大军和定王大军的将军们,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上前来听封,我给你们同样的官职,与我共同掌管北界;或者冲过来给定王和荡王复仇,我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他现在身边只有万余光明神教的教众,另有暗墨族大军、数千兽人军团、数万的亡灵大军,但不足以与南北两支数十万的大军抗衡。可他临危不惧,说话之时带着豪气,言谈之中溢出自信,完全一副得胜者的姿态。 片刻之后,还没到一炷香时间,南北两支大军中飞来数十名将领,来到了王四曜的面前,一起跪了下来,齐声道:“我等情愿归顺光明神。” 王四曜得意一笑,道:“很好,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只要尽心做事,我保证待你们不比荡王和定王差。你们所有人官职不变,继续统兵,同时兼任我教玉带使者,每人赏黄金万两。” “多谢教主。”众将领齐声道谢。 这些人中有两位大将军,一人名叫花斥,一人名叫杨无畏,虽然都是副帅之位,但两军名义上的统帅是荡王和定王,荡王被擒,定王又不在军中,所以他二人实际上是各自军中的最高指挥官。 王四曜亲自扶起这二人,指着颜鹿鸣道:“他是我三哥,在教中是箕水天君,你们南北两军合二为一,编为雷都军,他做主帅,你们为副手,其余将领职位不变。” 花斥与杨无畏急忙拜见颜鹿鸣,道:“参见大帅。”随后众将也道:“拜见大帅。” 颜鹿鸣吃了一惊,正要说自己不擅带兵,却听王四曜对他道:“速去整合大军,不愿为我效力的将士,允许其归家。” “遵命。”颜鹿鸣便带着这些将领去整合重编两支大军。没过多久,南北两支大军一起在雷都城东侧的天际会合,开始重编。 王四曜仅用只言片语就说动了两支大军归顺,在场众人无不敬佩万分。 至此,定王再无任何依仗,彻底失败了。 王四曜看向身旁的黯燃,对他道:“你以巨虎、巨狮口中的阵法困住了截教两大高手的神剑,为我击败定王立下了大功,现在就剩一个雷都城未破,这个大功劳就让给你了,需要什么军队你都可以给我说。” 黯燃大喜,急忙道:“我只需要暗墨族大军助我攻城即可。” 王四曜点头,对葛砷道:“你去传达我的命令,让暗墨族助危月天君攻下雷都城。”葛砷领命,跟随黯燃一起飞向了雷都城外的暗墨族大军处。 白禹开见葛砷与黯燃飞向了暗墨族大军,他对着身旁的上官绝道:“我们也去看看吧,暗墨族跟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上官绝本不想去,但架不住白禹开一个劲央求,他才跟了过去。 暗墨族大军先前与两万雷都军大战,而后王四曜亡灵大军前来支援,定王被俘,雷都军尽数归降,他们没了目标,也不想按照既定计划去攻城,就在原地待命。 此时,黯燃和葛砷向他们传达了攻城的命令,暗墨族大军首领、族长暗刹脸色铁青,对着黯燃道:“让我们攻城,我们奉命就是,可凭什么要听你号令?” 黯燃笑道:“论族内地位,你是族长,我只是长老,没资格命令你。可现在我们都在光明神教之内,我是高高在上的危月天君,你什么都不是。” 暗刹沉默下来,他确实见过王四曜对黯燃十分有礼,天君又是极高之职,这不是他能左右的,只得叹了一声,道:“你非要害死全族人才心满意足是吗?” 黯燃听言眼神变得黯淡,神情也十分失落起来,低声叹道:“教主施恩,将这到手的功劳送给了我。而我找上你们,却是要害你们?”说完之后他沧桑的脸上带着苦笑。 便在此时,白禹开与上官绝飞至了他们面前。二人一来,葛砷、黯燃、暗刹及众多的暗墨族人都紧张起来,纷纷面向上官绝,手亮兵刃。 白禹开一愣,急忙问道:“你们做什么?” 葛砷指了指上官绝,问道:“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暗刹也道:“此人十分凶恶,还未成擒,你要当心。” 黯燃也道:“白公子,你不是应该拿下他的吗,为什么他还能自由行动?” 他们三人本就互有龃龉,此刻却空前团结一心,一起直面上官绝。 暗刹身后的夜月明也道:“这人在神定庄的时候就与我族为敌,现在白公子和我们都加入了光明神教,他又来与光明神教为敌,真是将我族视作了一生之敌。” 白禹开笑道:“他已经归入了我麾下,不再是敌人,请大家不要紧张。” “他归了你?”葛砷将信将疑。 “我没有。”上官绝道。 “那你还要与我光明神教为敌了?”黯燃厉声质问。 白禹开听得头疼,对上官绝道:“你是我们神定庄的人,自然就是我麾下的人。” “可我在洙阳城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上官绝道。 “那是我给你放了一年的长假,只要我没有将你逐出神定庄,你就是神定庄的人。”白禹开道。 “可……”上官绝还要再说,白禹开立刻打断他:“我是你的庄主,你不许再多言,乖乖跟着我。” 上官绝不再多言,但却面带愠色,一脸的不满神色。 葛砷见状赞叹道:“白公子对手下人可真好。” 他们都看出白禹开在袒护上官绝,心知再无冲突,也不以为意。 黯燃转身对着暗刹身后的夜月明道:“速去城门喊话,让他们立即开城投降,否则我光明神教数十万大军就要攻城了。” 夜月明看了暗刹一眼,见族长点头,便飞至了城门外,照着黯燃的话喊了一遍。 没过多久,城门打开,几个守军将领走了出来,跪倒在地上,高声道:“愿意归顺光明神。”定王被擒,主力大军归降,他们再无坚守的底气,也无必要。 黯燃得意一笑,带着暗刹和葛砷,率暗墨族大军向城走走去。 “胆小鼠辈,这么容易就弃城了。”上官绝骂道。 白禹开不语,定王南北两支数十万大军都归顺了,区区几万守军岂能守得住雷都城?他转身看向了王四曜,心中回顾了整个过程,不得不佩服他的胆气和谋略。 没过多久,南北两个方向又有大军前来,由南而来的是焚阳统帅的光明大军,由北而来的是云岚统帅的蔓禺大军,他们军容严整,数量更大庞大,规模远超定王的两军,即便远观都十分震撼。 这两支大军原本就是和定王的两军分别在南北两个防线对峙,定王的两支大军前来雷都城救驾,他们当然也会前来。这也是定王的两支大军愿意投降的原因,他们知道更大的敌人马上就会到来,他们已经不可能有胜算了。 这是一场包围与反包围之间的较量,王四曜率亲随突入定王腹地,巧妙借助各种力量破敌,计策安排环环相扣,亲入险地,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胜利,以最小的伤亡获得了敌方所有的武装力量。这就是他兵行险招的目的。 第385回 大战过后又部署 雷都城外,数支大军停驻,他们立于云端,延绵数十里,脚下云层将大地遮蔽了起来,云影之下,宛如黑夜。 黯燃兵不血刃拿下了雷都城,带领暗墨族大军进城去占领。 定王重伤被俘,段兕陵昏死过去,染红雪、顺天子放弃抵抗,上官绝跟了白禹开,冯封罡不知所踪,楚兵之、何戎之在不器子手里。 至此,尘埃落定。 王四曜开始召集所有将领、教众,准备下达下一步的方略,以及对此次大战有功之人的封赏。很多人陆续向这儿飞来,静候教主下令。 而在此时,王四曜一边等待下属前来,一边抬手施展法术。随即,那支由各类巨兽、幽冥兽人、双方将士的尸身复活而成的亡灵大军缓缓飞了起来,排列齐整,在他脚下数丈的空中列好了队,虽然它们体型各异,且大小高低不同,却一样都是不死不灭的亡灵。 王四曜看着这支奇异的大军,叹道:“借用你们的尸身作战,打扰你们安宁,非是我不仁,而是不得不为。” 他的双手之中出现了两团黑色的气团,双手猛然一合,两团黑色气团合而为一,随后再消散而去。随即,空中的亡灵大军开始碎裂,无论是巨兽、幽冥兽人,还是人的尸身,全部碎裂成粉末,洒落地面。 亡灵大军至此消解。所有人都看着它们碎裂,飘洒落下,宛如雪花飘落,凄凉又悲怆。 “它们曾经都是活生生的生灵,是战死之后被我掌控的,炼制所需的鲜血也是大战时流下的,我并未害死任何生灵,也未用活人生祭。”王四曜高声道。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中绝大多数亲历了整个大战,心知王四曜所说是实情。的确,这支亡灵大军的出现,他没有直接害死任何的人、兽人、巨兽。 王四曜所言非虚,亡灵大军的出现虽是他用了邪术,但没有人因此觉得不妥,毕竟都已经是死者,尸身被利用一下也无关紧要。 全场之人都觉得王四曜此举既是正当,又是必要。唯独有一人除外。高采霜听到王四曜说这话,心中顿时不悦,暗道:“好啊,你是大圣人,我就是无耻小人了。” 当初她以巨兽攻打甘丘城的时候,也是用了同样功法复活了巨兽,但她却是逼迫、欺骗无数无辜之人白白送死之后,再以他们的血为引,复活巨兽成为她掌控的亡灵大军,继而用以攻城。 亡灵大军已经消散,各级将领和全部教众都已经到来。王四曜对着众人道:“此战是我们征服北界的关键一战,至此我们已经占据了大半疆域,剩下的黑帝和北海两支力量,就算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至此我们光明神教成为北界第一势力。”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着王四曜,眼神炽热,满脸都是崇敬。 王四曜对几个幽冥兽人领袖道:“我与你们事先有约,大战已完结,我会给你们一处领地,作为你们的家园,使你们摆脱幽冥界苦寒之地。”几名兽人领袖一起跪地拜谢,对他感恩戴德。 王四曜又对其他人道:“危月天君黯燃助我打败顺天子和段兕陵,又攻下雷都城,乃是此战首功。刘天神以异术召出巨兽助阵杀敌,也是大功一件。幽魄以空间裂缝放出幽冥界兽人,同样也是大功。其余人奋勇杀敌,各有封赏。今日事杂,我会择日发布对大家的奖赏。” 众人大喜,齐声道:“多谢教主。” 王四曜接着道:“现在,我来下达命令。大哥率光明大军至咸渠国以南驻防,二哥率蔓禺军返回蔓禺城驻防,三哥统帅雷都军在雷都城驻防。” 焚阳、云岚、颜鹿鸣三人齐声道:“遵命。” 王四曜继续道:“五哥辛苦一些,打击贼寇,安顿难民,恢复生产,禁绝异端邪说都交给你了。” “遵命。”葛砷道。 王四曜又对黯燃道:“危月天君,暗墨族的安顿问题就交给你了。” 黯燃大喜,急忙道:“多谢教主。”他虽然曾经从暗墨族叛离而走,但心心念念想的是重回暗墨族,重新得到族人的认可。暗刹等暗墨族人听到王四曜会安置他们,皆心中又惊又喜,对黯燃不再排斥。 随后,王四曜的目光看向了白禹开,以及上官绝等人,道:“这些人襄助定王与我为敌,既然是你出面保他们,那我就随你心意。” “多谢教主。”白禹开道。 王四曜又道:“最后一道命令是给你的,我要你倾泰司国之军,击败黑帝与北海王,拿下北庸国,攻下北海。” 白禹开并不感到吃惊,他被封为了光明神教副教主,此次与定王的大战中他基本没有任何建树,势必要在后面建立奇功,否则他还能有什么价值。 白禹开点点头,道:“我会奉命行事,但我希望你能善待灵儿,不使她掉一根头发。” “此事请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受伤害。”王四曜道。 白禹开自嘲笑了笑,道:“我终究还是太自大了,我以为我能保护她。”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向泰司国飞去,上官绝紧随身后,不器子带着楚兵之与何戎之一同前往。 也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在看着白禹开离去的背影,目送他远去,有心生同情的,也有表示佩服的,亦有两者皆备的。 王四曜的安排结束了,下令散去,众人四散离去,返回到自己的岗位。 而在此时,风中往飞上前来,道:“禀教主,大战之际黑艺博非但不为教主杀敌,还与对方高手染红雪亲密无间,最后还要逃离战场,属下前去拦阻,却被他打成了重伤,请教主惩处此人。” 王四曜盯着他,道:“风中往,你以为我是瞎子不成?莫非我看不见你要杀韩子依?” “教主……”风中往大惊失色,吓得说不出话来。 王四曜接着道:“大战之时,你见我敌不过顺天子,教中高手全部受困,所有教众都被定王大军所围,你以为我们必定失败,所以左右相顾,准备溜之大吉,临走之际又心生嫉恨,对韩子依动了杀念。你以为这一切我都看不见吗?” 风中往浑身颤抖,他的确心有动摇,不愿做背水一战的敢死之士。当时光明神教处境劣势,就连白禹开都没料到王四曜的后招,风中往又岂能得知光明神教会反败为胜?他处处钻营投机,凭借机敏巧妙应对,但今日却是赌错了。 王四曜见他因为畏惧几乎缩成了一只虾,又道:“你因私心暗害教中门人,天幸韩子依未死,按教规将你监禁二十年。”他的话刚说完,一群人冲过来将风中往拿下,押着带下了地面。 黑艺博和韩子依上前来,韩子依拜道:“多谢教主为属下主持公道。” 此时的韩子依虽然伤势好了大半,但脸上满是血痕,已然破了相貌,联想到她先前的美丽,让人又怜惜又心痛。 黑艺博道:“教主深不可测,拥有断肢重造的能力,求教主为韩姑娘恢复相貌。” 王四曜道:“没问题,但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黑艺博问。 “你去泰司国襄助白禹开,助他打败黑帝和北海王。”王四曜道。 “是。”黑艺博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不要,黑帝是你爷爷,这是要以你为质……”韩子依急忙拉住了黑艺博的胳膊,“我宁可当丑八怪,也不要你为难。” 黑艺博挣脱了她的手,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便沿着白禹开离开的方向追去。韩子依看着黑艺博离去,默默流泪,伸手捂住心口,不让心跳变成心痛。 便在此时,王四曜一掌拍在了她的肩上,一股清泠灵力进入她的体内,随即她脸上的血痕渐渐愈合,重新回归光滑细嫩。 韩子依又惊又喜,拜谢过教主之后就去追黑艺博了。看着她远去,王四曜道:“有时候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是啊,她又笨又可爱。如果我能像她那样,你我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坎坷。”身边的高采霜叹道。 王四曜转身看着她,问道:“我有一颗消除记忆的丹药,你愿不愿意服下?” “服下之后,我就再也记不起我们之间相互的伤害了,我们也就能永远在一起了。”高采霜笑了起来,“可这样我也就永远成为你的附庸和奴仆。” 王四曜眼神黯淡,看了她片刻之后,转身飞向了地面,来到了朱厌军将士们面前,下令他们即刻解散。这些人慌忙叩谢不杀之恩,然后四散离去,慌乱的动作就像是逃命一般。顷刻间数万朱厌军将士全部逃离,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地的污秽。 在天上,高采霜一直看着他,她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第386回 林间得闻邪菩萨 离开雷都城后,进了泰司国,距离丹华城四百里之外,白禹开几人降落在了一个树林之内。 白禹开并非要在此休息,而是有话要说。同来的上官绝一脸烦闷,还在为定王之败耿耿于怀。不器子虽不在乎定王的死活,却也为自己不能出书而闷闷不乐。至于楚兵之与何戎之二人,已经不再骂骂咧咧,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白禹开看着他们,道:“现在北界已经没有谁是光明神教的对手,你们千万不要和光明神教作对。现在我要前往泰奇城,组织大军去北伐,你们如何打算?”他说着伸出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上官绝和不器子的胳膊,就怕他二人说要去襄助黑帝什么的。 上官绝正要讲话,白禹开急忙又对他道:“冷公子在威化城重建了神定庄,我们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府邸,你就算不愿为我做事,也可以去那里颐养天年。” 上官绝听了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另一边的不器子却道:“又没我的府院,我去干什么?” 白禹开道:“你可以住我的府邸,我接下来会很忙,预计很长时间回不去。” 不器子点点头:“好吧,正好我再写写书。” 白禹开听他还要写书,心中咯噔一下,本想斥责他不要乱写,但此时不能再节外生枝,免得逼不器子去帮黑帝和北海王了,于是便闭口不言。 楚兵之与何戎之见白禹开极力挽留上官绝和不器子,对他们并未有任何收留之意,便道:“今日你虽然是助纣为虐,但却救了我们二人,前尘往事,我们恩怨两清,告辞。” 白禹开并非不愿收留,这二人是被强力生擒的,要他俩随自己而去,那是强人所难,有武力相逼之嫌。他对二人道:“现在光明神教势力滔天,你们还是随上官将军前往威化城吧,权当是安身立命了。” 上官绝也道:“你们随我去吧,好歹有个栖身之处,白公子不会强逼你们做事的。” 楚兵之与何戎之相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上官绝曾是黑帝的部将,本就德高望众,又与他们二人一起为定王效力,他们对他十分敬重。 白禹开心中满意,他还以为他们要去襄助黑帝,那样日后相见非但尴尬,甚至还会刀兵相向。至此,他说服了他们前往威化城,了了一桩心事。 此时,上官绝问道:“白公子,你为何会加入光明神教?”他还不知道段雾灵被王四曜劫持一事。 白禹开摇头苦笑,低声叹道:“段姑娘被王四曜控制为了人质,我不得不听命于光明神教。”上官绝听言长叹一声,楚兵之和何戎之相视摇头,不再诘责他加入光明神教一事。 “此次大战光明神教并非是孤军深入,而是有了充足的准备。王四曜从头到尾都在掌控局势,此人深不可测。定王自认有了截教高人相助便能稳操胜券,他还是太轻敌了。”上官绝称赞道。随后他看向白禹开,又道:“我觉得你可以与王四曜一战。” “我恐怕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白禹开笑道。 “唉……难道北界就让光明神教统治了?”楚兵之叹道。 “王四曜打败黑帝,可就成了北界主宰了。”何戎之也叹气。 白禹开没有说话,心中却道:“平心而论,王四曜胸有韬略,文武全才,中正仁和,非但比之黑帝四个儿子优秀百倍,也比黑帝更适合统治北界。”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又是引起一阵争吵,只是叹了一声:“至少光明神教从不会行大奸大恶之事。” “什么?”上官绝问道。 白禹开不欲再言,摇了摇头,随便笑了笑,准备与他们一起飞走。 便在此时,林子外面走来一大群村民,手里拿着筐子,里面装的都是鸡鸭鱼肉,大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这些村民忽然看见了白禹开几人,顿时吃了一惊,聚在一起怯生生看着他们。他们当中为首之人是个手拿木棍的老丈,木棍上绑着一个白布,布上写着“菩萨大人赐福”六个大字。 老丈看着白禹开几人,大着胆子问道:“几位是哪里人?为何在我们村外的树林停留?”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立刻骂道:“他们几人獐头鼠目,一看就是来我们这里偷摘果子的。” 白禹开正要解释自己几人是路过在此歇脚,谁知楚兵之看到旁边树上结着鸡蛋大小的水果,摘下两个吃起来,边吃边道:“这是什么果子,清香无比啊。” 楚兵之这么一吃,这些村民顿时发了怒,一边开骂一边就要冲过来拼命。 白禹开正要上前说话,哪知不器子忽然动了,他一个移形换位,从一个村妇手中拿过了一个烧鸭。再看那名村妇,手里提的烧鸭没了,反而多了一锭银子,她又惊又惧,吓得尖叫了起来。 不器子将烧鸭用手撕下,分给了上官绝、楚兵之、何戎之,他们四人吃了一个滋滋有声。白禹开颇为无奈,只得上前道:“我们只是过路之人,不是歹人,请大家不要怕。” 因为刚才不器子露了一下绝技,这些村民不敢招惹他们,只得强忍下了怒气。 那名妇人指着不器子道:“你为什么抢我的烧鸭,快还给我。” 不器子笑道:“一个鸭子而已,你小气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给你钱。我给你钱足够买一百只鸭子了,你可是稳赚不赔。” 妇人正要再说,却被那位老丈阻止了,他见白禹开还算和颜悦色,急忙道:“既然你们是过路之人,那就快走吧,我们还要摘些菩萨果呢。” “菩萨果?这不是寻常野果吗,怎么会叫菩萨果?”楚兵之说着又摘了几个果子吃,边吃和分给其他人。 那位老丈顿时脸色铁青,厉声道:“你们抢了我们献给菩萨的烧鸭也就罢了,还敢再吃菩萨果,真是存心要破坏我们的祭祀大典。” 楚兵之依旧不在乎,边吃边道:“什么祭祀大典?这不就是普通的野果而已,只是平常不吃,偶尔吃起来倒也不错,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是我们用来献给菩萨的圣果,只有菩萨才有资格吃。”老丈怒然而道。 “这么大岁数了发什么脾气,大不了给你点钱,反正菩萨又不能真吃。”楚兵之调笑道。 白禹开头皮发麻,对着楚兵之道:“我们回去,为这点小事自找麻烦,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楚兵之笑道:“刚被光明神教一番暴打,我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能找人撒撒气,还不能找个泥菩萨发发火,那我可就要憋疯了。” “你这是亵渎菩萨,会遭报应的。”老丈厉声而道。 “那也是我遭报应,不劳您老人家操心。”楚兵之哈哈大笑。他与光明神教大战时处处碰壁,现在凭言语作发泄之状,将对面的村民气了一个半死,自己仿佛获得大胜一般得意。 白禹开无可奈何,正要准备起身飞离,忽听那老丈身后的妇人道:“菩萨说只有吃了这个菩萨果,他才能与我们这些嫁了人的女人睡觉,现在菩萨果被这些奸贼霸占了,我们可怎么办?” 白禹开心中一震,转身看向那名妇人,问道:“你为什么要和菩萨睡觉?” 妇人见白禹开直直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不敢再说。倒是老丈开口道:“菩萨是天神下凡,我们只有一生一世信奉他,才能获得永生。男人要想升官发财,女人要想永久美貌,都必须和菩萨睡觉。” “有这等事?”上官绝几人大吃一惊。 这要是在以前,白禹开也会吃惊,但他见识了太多的邪门歪道,早已见怪不怪了。 白禹开上前一步,双手对着头顶一举,霎时一阵寒风吹来,随即树林之上出现了一面圆饼状的巨大冰块,彻底遮挡着所有人头顶。众村民大吃一惊,生怕这个大冰块掉下来,吓得脸色煞白。 白禹开高声道:“你们的菩萨在哪?我是他们的老子,快带我去见他们。” “他……他们?菩萨就一个人。”老丈吓得在发抖。 “一个人?既跟男人睡,又跟女人睡?”楚兵之忽然觉得恶心,嘴里的鸭肉和野果全部吐了出来。 第387回 寒冰封唯吾菩萨 在白禹开的威逼和欺骗之下,村民们带着他们一行人前往了祭祀大典。 他们走出了树林,翻过了一个小山坡,来到了一条河边的一个庙宇之外。此时庙外围满了人,都是附近好几个村子的村民。 庙宇高大的院门之上挂着一片牌匾,上面写着“唯吾菩萨观”五个大字。 不器子十分好奇,问道:“为什么叫‘观’,而不是‘庙’?” 白禹开向着庙内眺望,里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姣好,肌肤白皙,脸上带笑,竟比之一般女子还要妩媚。 此时,庙门外一个和尚高声道:“各村首领进庙拜见唯吾菩萨。” 话音一落,人群中一些年长之人手拿绑着白布的木棍陆续走了进去。白禹开身边的老丈刚想走过去,白禹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木棍,大摇大摆走进了庙内。 庙门口的和尚见白禹开如此年轻,拦下他问道:“你是一村之首领?” 白禹开道:“是啊,我听说当首领能优先拜会菩萨,于是花钱买了这个首领之位。” “这么说来你很有钱了?”和尚说着两眼放精光,一说到钱他顿时容光焕发。 白禹开摆摆手道:“也没多少钱?家里也就几万两黄金,几千亩农田。” “几万黄金……”和尚大口吞咽口水,然后弯腰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完完全全一副见钱眼开的下贱模样。 此时庙内各村的首领在那年轻人面前站成了一排,等白禹开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全部跪下来下来,对着面前的年轻人跪拜,齐声道:“拜见菩萨大人。” 白禹开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前方的年轻人,又摆弄了几下手中木棍上的白布,再看着跪下的那些人,俨然一副瞧热闹的模样。 前方那名年轻人含笑看着白禹开,问道:“你是哪一村的首领?为什么我之前没见过你?” 白禹开问道:“你就是菩萨?” 年轻人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唯吾菩萨。” 白禹开道:“可你是男的。” 年轻人笑道:“菩萨乃是神明,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既非男人又非女人,化身万千,变化多端。” 白禹开道:“你说自己是神明,那一定是有本事了。” “那是自然。”年轻人说着忽然冲天一指,顿时天上乌云凝聚,云中电闪雷鸣。 他忽然施展了这一手法术,跪在面前的各村首领和庙外的村民大惊,全部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齐声喊“菩萨赐福”。 “怎么样?我是不是神明?”年轻人端视着白禹开问道,“你想不想拥有神力,和我一样成神?” “什么?”白禹开问。 “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们共度一夜良宵,你便能和我一样拥有了神力。”年轻人含笑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皱眉道:“你我可都是男人。” “你当我是女人不就行了。”年轻人道。 便在此时,上官绝四人飞进了庙内,看着白禹开尴尬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就连平日一本正紧的上官绝也都忍不住笑起来,不器子更是笑得满地打滚。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庙宇。”年轻人厉声问道。 “我是你这个唯吾菩萨的老子。”白禹开实在没有兴致再和他废话,他右手抬起指天,手心一攥,一股狂风吹过,天上的乌云开始动了起来,由原来的不规则状凝聚成了蛤蟆模样。 所有人抬头看着天上,都觉得十分惊奇。不器子大笑道:“变了一个癞蛤蟆,你怎么不变出来一条龙,那多威风。” 白禹开不说话,右手猛然攥成拳。霎时一股寒风吹来,天上的蛤蟆云凝结成冰,一瞬间变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冰蛤蟆,随即从天上竖直坠落下来。 年轻人大惊失色,正要起身飞离,忽见眼前人影一闪,白禹开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一股庞大灵力涌入,瞬间将他冻结成了冰人。 下一瞬,巨大的冰蛤蟆从天而降,势必要将整个庙宇砸烂压塌。村民们大惊失色,慌忙四散而逃。 但在此时,忽然飞来二人,一起出现在了冰蛤蟆之下,将它顶了起来,立在了半空之处。 白禹开将蛤蟆云团凝结成冰,仅仅只是想将庙宇砸烂,并不会伤到庙外的村民,却没想到忽然来了两个人阻止了冰蛤蟆坠落。 众人停下脚步,放眼朝天上看去,只见来者是两个长髯老者,一人是和尚,一人是道士。 他二人虽然十分神勇顶起冰蛤蟆,但此时渐感吃力,隐隐有支撑不住之势。和尚对着庙内的白禹开等人道:“几位都是有大神通的高人,请撤去法术吧,我们二人坚持不住了。” 白禹开手一抬,冰蛤蟆竖直飞起,飞向了高空。和尚与道士失去了重压,长呼一口气,身轻如燕,缓缓降落下来。 而在天上,飞至高空的冰蛤蟆突然炸裂,无数的冰渣冰屑从天而降,就似冰雹夹杂着雪花降落,噼里啪啦打在了地上,令地面一阵寒凉清爽。 白禹开看着忽然出现的和尚和道士,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与这个唯吾菩萨又有何等关系?” 和尚答道:“小僧来自天宗山浮屠寺,法号无妄。” 道士答道:“贫道来此天宗山上清观,道号随心。” 白禹开又问:“两位此来可是与这个唯吾菩萨有关?” 二人相视一眼,然后无妄和尚开口道:“我们在天宗山正在举办百派万宗大会,会上有教友说到这里有个唯独菩萨以法术蛊惑蒙蔽民众,宣扬邪说,自封为神,以骗取钱财,奸淫男女,实在是罪大恶极,大会委派我二人将他擒拿带至天宗山。” 白禹开总算是明白这二人此来的原因,心中生出敬意,对着二人道:“两位大师原来是替天行道,我替万民谢过两位。” 无妄和尚和随心道士早就看到白禹开冻结了那个唯吾菩萨,心知他与自己二人目标一致,便也一起回礼,无妄和尚道:“公子路见不平,挺身而出,真乃侠义之士。” 白禹开觉得将此人带至天宗山太过麻烦,还不如当场诛杀省时省力,便道:“既然此人罪大恶极,就让我杀了他,以儆效尤。”说着就要动手。 但无妄和尚与随心道士挡在了他的面前,无妄和尚道:“我们二人奉命将他带往天宗山发落,请公子让我们带他前去。” 随心道士也道:“我们奉命而来,空手回去不好交差。” 二人说着一起跪了下来。白禹开一惊,见二人年事已高,此来又是惩恶扬善,心中不忍心,急忙扶起二人,道:“两位请起,人你们可以带走。” “多谢公子。”无妄和尚与随心道士一起道。 “请等一下。”上官绝却是站了出来。 “怎么?”无妄和尚问道,生怕再有变故。 上官绝不理他,将躲在院角的各个村庄首领叫了过来,向他们问道:“都说说这个唯吾菩萨对你们提出过什么要求?” 这些首领在刚刚混乱之时躲在了角落,此时更是心有余悸,不敢说任何话,直到楚兵之拔剑指向他们,才敢说话。 一个老头开口道:“菩萨大人说他是天上降落的神,只要我们好吃好喝的供奉他,他就能让我们心想事成,永享富贵。” 另一个老头道:“今日是菩萨大人显神威的日子,我们几个村都带着好酒好肉前来拜他,顺便让菩萨大人选出他心意的男女,与他合体。” “就是和他睡觉?”上官绝问。 “嗯……是的。” “有男人,也又女人?”上官绝再问。 “呃……是。”老头回答。 上官绝觉得匪夷所思,但也是继续问道:“有多少人与他睡过觉?” 那老头答道:“几个村子中有一半人和菩萨大人睡过,有几百人。” 上官绝一声长叹,又问:“你们全都心甘心愿吗?就没有不愿意的?” “这……”那老头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似有隐情。 上官绝对楚兵之道:“把他拉过来,先砍下一只手,他要是再有隐瞒,把头砍下来。” 楚兵之刚一走过去,那老头吓得跪倒在地,哀求道:“大爷饶命,王俊家和聂倩倩的死与我们无干,是菩萨大人害死他们俩的。” “怎么回事?”上官绝厉声质问。 那老头慌忙又道:“一个月前,我们前来拜菩萨大人,他看中了新婚未久的王家俊和聂倩倩,要与二人共同……共同合体。王家俊夫妇二人抵死不从,最终双双跳崖自尽。” “这个唯吾菩萨还背负了命案。”上官绝长叹一声。 而白禹开却是勃然大怒,对着这些各村的首领骂道:“唯吾菩萨固然可恨,但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同样该死,帮着这么一个江湖骗子,残害自己的村民,真该千刀万剐。” 这些首领惊慌失措,慌忙道:“大人饶命,菩萨大人身怀法术,我们不是对手,只得被迫服从。” “都给我闭嘴。”白禹开火冒三丈,“你们完完全全被他的那套鬼话所蛊惑,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否则就算敌不过,也可以外出求救。” 他说着直飞上天,再次施展法术,又在天上凝结出冰蛤蟆,用手向下一推,巨大无比的冰蛤蟆竖直坠落下去。 庙内的村民首领慌忙逃离出去,上官绝等人带着被冰封的唯吾菩萨飞上了空中。 随即只听一声巨响,冰蛤蟆坠落地面,将整个庙宇砸毁撞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第388回 天宗山上伪大师 毁掉了庙宇,教育了村民,无妄和尚与随心道士带着被冰封冻结的唯吾菩萨飞往了天宗山。白禹开几人很想看看他们会如何处置这个恶贯满盈的唯吾菩萨,便紧随二人之后,与他们一同前往。 没过多久,他们飞至了天宗山。这天宗山虽然名字雄壮霸气,但却是一个低矮的小山,既不是特别庞大,也不是十分高耸,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 唯一不普通之处,乃是平坦的山顶上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分门别派,聚集在中央的一个高台之前,看上去僧人、道士、尼姑、巫师、法师、书生、武师什么人都有,简直就像是一个比武大会。 便在此时,无妄和尚与随心道士带着冰冻起来的唯吾菩萨降落在了中央高台之上,对着众人道:“奉大会之命,我二人将唯吾菩萨擒拿而来。” 众人顿时沸腾起来,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说的都是这个唯吾菩萨的所作所为,以及对他应当如何处置。 白禹开几人没有张扬,降落在了高台的下面,静静看着台上。 此时,一群尼姑之中一个尼姑首领飞了出来,跳上了高台,看着冰封起来的唯吾菩萨,问道:“怎么将他冻成了冰人?” 无妄和尚指了指白禹开,道:“我们前去的时候,正好是这位公子在教训他,公子将他冻成了冰人,我们就将他带了过来。” 尼姑瞪了白禹开一眼,道:“将他解冻。”白禹开看也不看她,理也不理她,一言不发。 尼姑顿时大怒,手中蕴含掌力就往唯吾菩萨背上一拍,以掌中灵力准备化解冰冻。白禹开的修为已经步入顶级之列,他冻结而出的冰不是一般人能够解开的。尼姑费了半天劲,将唯吾菩萨震得浑身是血,却无法解除冰封。 尼姑气得跺脚,却也不得不放弃,指着白禹开道:“他虽是罪人,但不应当受到非人的折磨。” 白禹开道:“他欺辱和折磨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去给那些受害者主持正义。” “你……”尼姑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妄和尚生怕二人吵起来,急忙对众人道:“既然我们已经将唯吾菩萨捉来了,就该商讨如何处置他,至于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你是说我在无理取闹了?”尼姑质问道。 无妄和尚尴尬赔笑,不知如何答话。便在此时一个武师跳上了高台,对着尼姑道:“此人罪大恶极,如果说轻易杀死,那可就太便宜他了。这位公子将他冻结成冰,目的就是要以寒冰之气活活折磨他,使他生不如死,如此真是妙极,甚合我意。哈哈哈,等下我再将他剁成肉泥。”他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古怪。 白禹开冻住唯吾菩萨仅作为控制他的手段,并未存着折磨的想法,他也没有折磨、羞辱他人为乐的念头,只想着杀死这个大奸大恶的歹人。 尼姑怒视着武师,骂道:“真是变态,他虽然死有余辜,但如此折辱,太过残忍。罪人也有罪人的尊严,就该堂堂正正地死,给他留个全尸,再体体面面地安葬。” “还留全尸,还要体面安葬?我呸,你莫不是发了疯?”武师回骂道。 二人正要再吵,一位巫师跳上的高台,对二人道:“两位莫争,听我讲几句。”尼姑和武师不再讲话,静了下来。 巫师笑道:“此人已经被擒,杀不杀又有什么关系,还不如不杀。”他此言一出,白禹开心中一怔,暗猜此人莫不是要放了唯吾菩萨吧。台下的人群中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聒噪起来,齐声叫喊不能放过这个贼人。白禹开更是吃惊,他惊的是竟然不是绝大多数人在呐喊。 巫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着道:“我非是给此人开脱,而是想将他囚禁在天宗山,使往来之人能够看到他。一来显示我们天宗山是在除暴安良,保住了一方平安,可以增强我们天宗山的威名;二来让他亲身说法,讲述自己罪恶的一生,既起到了教育百姓的目的,又震慑了那些欲图蛊惑他人为恶的歹人;三来我们也可以收点进山费,卖点书籍、黄符、玉饰等物件,赚了钱我们就更能将天宗山发扬光大了。” 他这么一说,原本高声反对的人多数停下了呐喊,大家伙儿开始商议起如何赚钱了,如何卖出书宣传天宗山,如何收取进山费比较合理,等等。 此时,无妄和尚问道:“你说让唯吾菩萨亲身说法,他又如何能将自己的奸邪之事说出来呢?” 巫师邪魅一笑,道:“此事无需担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听话。” 武师也哈哈大笑:“我也有十种法子。”二人相视一眼,得意大笑,臭味相投。 尼姑高声道:“我反对使用如此残暴手段,我们是有身份的大师,应当起到引导百姓向善的作用,而不是以残暴手段害人,更不应该借此谋财。我提议,即刻处死唯吾菩萨,给他一处空地安葬。” “我不同意。”台下一个书生跳了上来,“我不同意处死他,应当放了他。” “啊?”白禹开大吃一惊,抬头向那书生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唯吾菩萨奸淫掳掠、谋财害命?难道你认为证明他罪行的证据不够充分?” 白禹开刚问完,台下就有人向他骂道:“这是我们各大教派公开论道的场合,岂是你这个无知小子说话的地方?” 白禹开正要反驳,忽听台上书生笑着道:“无妨,既然是公开辩经论道,就允许每一人发表自己的见解。我们都是得道大师,若不能令后辈小子心服口服,岂不是枉为人师了?” 白禹开非但对这个书生和善的态度没有一丝好感,反而更加厌恶,心中暗骂道:“凭你也配做我之师?” 书生接着道:“所谓因果循环,必有报应。此人为非作歹,我也有过耳闻,也曾前往调查,的的确确是个奸恶之人。但上天赋予他生命,就给了他一切行为的权利,也将给予他应有的惩罚。既然一切都是上天注定,我们为何要违背天意,代替上天去惩戒他?” 白禹开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骂道:“你可真是一个腐儒,迂腐透顶。” 第389回 思想荒诞苗头灭 “你……你怎敢骂人?”台下一些人听到白禹开骂人,准备冲过来教训他,却被台上的书生阻止了。 书生笑道:“无知后辈,将来等你有了学问,你就会知道我这是大智慧。” 台上站着的随心道士一直未说话,此时开口道:“唯吾菩萨虽然奸恶,但我们不是官府,没有权力去处置他。可是移送官府吧,他又是难逃一死,等同于死在我们手里了,如此有违我们的仁义之名。不如就此放了他,等官府再去拿他,至于如何处置,那是官府的事,我们的双手又没有沾上血,可以清白仁义一世,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白禹开听了这话顿时满肚子的火,暗骂道:“好一个求仁义之名的虚伪之徒,为了可悲可笑的虚伪名望,竟然要放纵奸邪恶人。” 此时,无妄和尚也开口道:“佛家讲的是来世和轮回,此人作恶多端,今生积攒下了罪恶,来世必定做牛做马,受尽人间疾苦。既然来世会有重罚,我们又为何还要再去罚他,平白给自己增添罪孽?” 白禹开大笑道:“又是一个满嘴胡言的伪道学。若是如你所言,我们活着就只能任由恶人奸淫掳掠、为非作歹,然后再期待着他们受到天谴或是来世受罚?那样满世界都将是恶人,可真就天下大乱了。” “你,放肆。”台下一人骂道。 白禹开不再隐忍,跳上了高台,目光扫过眼前的和尚、道士、尼姑、巫师、书生、武师,心中既是火冒三丈,又觉得哭笑不得,道:“你们这些人,所知所学非但都是一知半解,而且还是狗屁不通,竟然还聚众谈论教化百姓,自封为大师,简直不知羞耻为何。” “你……”台上那几人再有涵养也听不下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器子在台下道:“说得好,这些自封为大师的狂妄之徒,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在此高谈阔论,真是井蛙观天、无知而无畏。” 楚兵之道:“你们竟然还要放了这个奸恶之人,简直是脑子里灌了大粪。” 何戎之也道:“让你们出来教化别人,真是误人子弟了。” 上官绝叹道:“如今就连如此跳梁小丑都跳出来指点江山了,看来北界混乱的局势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而就是这放纵的自由,使他们能用异端之说来剥夺别人的自由。看来是应该好好管一管了。” 白禹开听了他们四人的言论,长叹一声。他自认为读书广博,见识也算多广,但来北界之后他这才发现这里的混乱和动荡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切混乱都比不上思想的混乱,看似这里教派林立,思想自由发散,但基本上都是异端邪说,无不是利用迷信、盲从、贪婪、无知、畏惧等人的心理进行的蛊惑,从而达到控制人心以便谋利的目的。 白禹开指着冰冻的唯吾菩萨,对众人道:“我还以为你们商讨的是他有罪的证据是否充分,事实是否清楚,没想到你们说的是对他的处置方式。他既然是我擒获的,如何处置由我说了算。” “你岂敢在天宗山放肆,这里是我们七大教派的地盘。”武师厉声而道。 “七大派?”白禹开目光扫过台上站着的六人,不明白第七派的首领为何没有出现。 正在疑惑,台下跳上来一个法师,对着白禹开道:“这位公子,这里可是天宗山,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又道:“当然了这个恶贯满盈的唯吾菩萨是您老人家擒获的,自然是完完全全大人您来处置他的死活。”说着躬身赔笑,一副奴颜姿态。 “你怎么……”台上六人正要斥责他,忽见他向着空中指了指。众人抬头看向空中,只见有数千人的一支军队出现在了天宗山外的空中,此时正遥遥看着这儿。 原来是颜鹿鸣和秦孤剑率军前来。颜鹿鸣立在天际,对着白禹开道:“白公子,教主派我们前来助你。” 白禹开笑道:“他是不放心我,派你们监视我来了。” 颜鹿鸣笑道:“副教主言重了,教主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派我们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禹开笑了笑,不再多言,来到唯吾菩萨面前,抓起了他的肩膀,用力一扔,扔出了天宗山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向山下的林中,在距离地面三丈高时,忽然炸成了数块,散落在林间各地,沦为了林中老鼠的口中餐。 “你竟然……”尼姑怒视着白禹开,正要破口大骂,却被其他六人拉住了。 白禹开对颜鹿鸣道:“我刚才杀死的那人是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歹人,你速速调查全境,看是否还有如他这样借由教宗和法术蛊惑百姓为非作歹的恶人,若有必要当场斩杀。” “此事教主正在亲自主持,一个月之内就会查遍全境。”颜鹿鸣道。 白禹开点点头,心知王四曜必将维持正义。随后他又指着眼前这些人,道:“这些人聚集天宗山,只会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论点,未免附近百姓受他们蛊惑,将他们全部驱离天宗山,严格限制他们开展公开活动。” “啊……”台上七人大惊失色,台下众人惊慌失措。他们刚准备反抗逃离,只听颜鹿鸣高声道:“我们是光明神教,你们罪不至死,快快束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说着天上的大军将天宗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台上七人,台下众人全部跪地投降,都怨自己倒霉,惹到了光明神教的头上。 白禹开又向颜鹿鸣交代道:“他们都是狂妄自大的人,虽然以奇谈怪论误导他人,但并非是大奸大恶之徒,请保证他们性命安全。” 颜鹿鸣道:“明白。”他下令将这些人带往了雷都城,交由葛砷发落。 白禹开虽然与光明神教不睦,但也知道王四曜和几位天君都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放下心来,带着上官绝几人飞离了天宗山。 颜鹿鸣让大军押送天宗山之人,自己则和秦孤剑一起随白禹开而去。 经此一事,白禹开感到有些后怕,再也不敢让这些胸无真知灼见,却一心蛊惑民众的人公开活动。天宗山那七大派首领的言词始终回荡在他脑海之中,后思后想,更是触目惊心。 没有什么敌人能比得上内部的相互敌对,没有什么混乱能比得上思想的混乱。如果连最起码的是非都开始混乱,那么所有的秩序都将瓦解,整个世界将在疯狂暴乱之中崩溃,那是任何强大的军力都无法阻挡的。 第390回 布置北伐又西进 白禹开离开天宗山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平泽城,上官绝带着楚兵之与何戎之前往了威化城,不器子一人远游而去。 白禹开一来到平泽城,便将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召集起来,对他们道:“我现在被光明神教所控制,做了他们副教主,奉命击败黑帝和北海王,攻下北庸国。现在,你们可以借着我的名号北伐,我会给你们足够的粮草军械,继而彻底攻下北庸国。” 三人一惊,没想到才离开这么一段时间,他又被光明神教控制了。 赵治江问道:“你是奉命攻下北庸国,而我们又在你的帐下,我们岂不是给光明神教作嫁衣?” 白禹开道:“反正你们都是要报仇雪恨和收复北庸国的,何不顺水推舟借助我和光明神教的势力?到时候你们拥有了广袤之地,带甲数十万,国强民富,更有与光明神教周旋的实力,而不是现在这样无立锥之地。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你们赌不赌?” 三位公子相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随后曾俊辰长叹一声:“只可惜我父王曾经的封地是咸渠国,就算拿下北庸国,那也是给姜公子收复失地。” 赵治江也叹道:“要是能打术鲜国就好了,我也能收回家族封地。” 姜无争听到二人说这些,急忙起身立誓道:“我姜无争在此立誓,两位兄弟与我一起攻下北庸国,我便与他二人三分北庸国,均分封地。” 赵治江与曾俊辰见他如此,顿时眉开眼笑,本想说些客套的话,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得沉默不语。 白禹开本就欣赏这三人,此时更是佩服姜无争,他竟然主动放弃了北庸国的完全继承,愿意与两位公子均分其地,足见其不光是大胸怀,更是大智慧。 白禹开道:“我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军械和钱粮,你们以平泽城为根据,徐图进取,攻伐北庸国。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千万不要和光明神教发生冲突。” 三位公子一起来到白禹开面前,一起拜他,齐声道:“再谢白公子,使我们有机会手刃仇敌,收复故土。” 白禹开道:“你们三人是真正的贵胄子弟,才学过人,能力出众,希望你们能够善待北庸国百姓。”说完又对平泽城太守潘谦道:“全力襄助三位公子收复北庸国,这是我制定的大方略,务必严格执行。” “属下遵命。”潘谦道。 让三位公子自行出兵北伐,这是白禹开来平泽城的目的。至此安排妥当,他准备离开。 走出太守府的时候,他遇上了黄驻钺和叶小鹰。黄驻钺率领的赤蒙军驻守城内,叶小鹰因为白禹开的命令,从威化城难民中招兵将军队扩充上万,虽然训练不足,无法与正规军一战,但在平泽城维持治安绰绰有余。 因为叶小鹰可以担负起城防,所以白禹开就下令黄驻钺率本部三万多人的大军随自己出征,前往泰司国西部。 等到白禹开率大军出了城,向西开拔的时候,颜鹿鸣和秦孤剑二人飞至他的身边。他二人与白禹开一同而来,却没有进城,不知去干什么了。 白禹开看了二人一眼,问道:“你们的事办完了?” 颜鹿鸣道:“你去平泽城是有事要办,我们跟上去也没什么要做的,乘此时机到处走访了一圈。” “看到了什么?”白禹开问。 秦孤剑道:“白公子真是仁义之君,将整个泰司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总算是终结了当初的混乱局面。” 颜鹿鸣也道:“听闻泰司王当初召集了数百万的大军,若是让他带军出征,那可真是北界的一场浩劫,幸亏你阻止了他。” 白禹开笑道:“我也算是间接帮了你们。否则泰司王狂性大作,率数百万大军征讨你们,可够你们受的了。” 颜鹿鸣笑道:“区区一个泰司王岂是我们的对手,狂妄莽夫一个,哪怕他有百万千万大军,我们光明神教也不惧。倒是你及时阻止了他,否则泰司国的百万大军全都死在我们手中,那可就是枉死了。” 听到此言,白禹开忽然感觉他不是在吹牛,泰司王此人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是王四曜的对手,甚至相差甚远。 颜鹿鸣又道:“都是北界之人,能不战就不战吧,死太多人着实没有必要。” 白禹开脑海中灵光一闪,开玩笑道:“泰司国经历了这场混乱,土地大量荒废,村社城市需要修葺,难民需要救济。既然我是光明神教的副教主,那么泰司国子民也应当使光明神教的子民,你们是不是应该给点钱粮,让他们尽快恢复生产生活。” 颜鹿鸣点头道:“术鲜国早已稳定,物阜民丰,我可以调一些物资给你。” 白禹开一惊,忙问道:“此事当真?” “当然当真。”颜鹿鸣一脸的严肃。 白禹开见他不像是说笑,自己不过是随口开了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下来。他只觉得一阵错愕,问道:“你怎么会愿意救助我?” 颜鹿鸣道:“我并非是救助你,而是救助泰司国百姓。我们即将统治北界,他们自然就是我们的子民,我们岂会看着他们忍饥挨饿。目前咸渠国正在稳定下来,大量物资从术鲜国运往咸渠国,帮助那里的人恢复到战争之前的状态。泰司国的混乱虽然被你终结,但恢复起来还需要时日,我这就派人去请求教主,让他下令拨出一些钱粮给你们。” 白禹开脑海中忽然想起了王四曜亲自指挥的雷都城大战,王四曜放弃了最为稳妥的南北大军齐攻的方略,而是自己带人闯入定王的腹地雷都城,以自己为饵,引定王出城一战,最终以最小的代价获得了全胜。 一想到此,白禹开便道:“在雷都城大战定王的时候,光明神并未让南北两支大军齐攻,非但使这两支大军毫发无伤,更是保住了定王的两支主力大军。” 颜鹿鸣笑道:“没错。在教主的眼里,定王的两支大军就是他的军队,咸渠国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双方大混战看似热闹,实则是自我的毁灭。我们将是北界的主宰,岂能容许自己的军队内斗,自己的子民惨死?” 白禹开点点头,赞道:“大胸怀,大气魄。光明神可真是一个好君主,北界百姓也算是有福了。” “那是当然。”颜鹿鸣道。 白禹开又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这些教主的兄弟也是个个身怀绝技,同时又是侠肝义胆。” 颜鹿鸣白了他一眼,道:“既然我们还算是个好人,你为何处处与我们作对?” 白禹开哭笑不得,道:“只怕是你们在与我为敌吧,我可是从来都远远躲避着你们。我在青石镇刚刚当上神定庄庄主,你们教主就将我捉来,以焚神火将我控制,沦为你们的木偶。现在我刚击败了泰司王,你们教主又以段姑娘为质,再使我成为你们的工具。” 颜鹿鸣颇为尴尬,正欲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才道:“你都是我们副教主了,还称呼我们为‘你们’,可真是见外。” 白禹开微微一笑,看着前方天际。他只希望段雾灵能够安然无恙,至于泰司国交给光明神也不是什么坏事,以此换得双方心满意足也是好事一件。 此时,白禹开心中暗问:“我为什么一直都在与光明神教作对?”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现实不是只有是非善恶之分,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识理念之别。 第391回 率军至黑紫神宫 虽然此时泰司国绝大多数的疆域已经归了白禹开,但还有三座城没有攻破,分别是赤方、沃真、昆泞三城。 这三座城位处西北,自泰司王败走之后再无任何屏障,也无强大的守军,所以白禹开只让冷无风率军攻取,自己并未带大军前往。 而现在白禹开率黄驻钺的赤蒙军往西,就是为了协助冷无风攻下这三座城。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赤方城外,与冷无风的大军会合,此时赤方城已经归顺。城中既无强大军队,更无良将,只得开门献城。 冷无风一见白禹开率军而来,吃了一惊,问道:“庄主怎么会亲自统兵前来?” 白禹开道:“光明神让我进攻黑帝和北海王。” 冷无风叹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就早猜到王四曜掌控白禹开的目的了,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颇感无奈。 白禹开向他介绍颜鹿鸣和秦孤剑,道:“这两位是光明神的兄弟,都是天君级别的高人,特地前来助我一臂之力的。” 冷无风面色冷峻,瞥了二人一眼,非但不问候,甚至理也不理。 颜鹿鸣心中有气,冷冷道:“好一个傲慢的冷无风,不愧是白公子看重的人。可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我们光明神教的副教主,你是他的属下,自然也是我们光明神教的部下。” 冷无风道:“即便如此,我似乎并不需要听从你这个天君大人的命令,是吧?” “是,可教主的命令你应当遵从是吧?”颜鹿鸣质问。 冷无风笑道:“那是自然。所以你要想命令我,除非你做了教主。” “你……”颜鹿鸣气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秦孤剑笑着道:“好一个伶牙俐齿,好一个孤直不曲,不愧是神定庄精心培养的接班人。” 冷无风道:“我才疏学浅,能力低微,岂能统领神定庄?” 秦孤剑赞道:“难怪当初那么多人前往青石镇参与神定庄庄主的选拔,看来神定庄最大的底牌才是你。” 冷无风道“你要溜须拍马应该找我们庄主,在下无德无才,受之不起。” 秦孤剑听了哈哈大笑,颜鹿鸣气得脸色铁青,白禹开微笑不语。 便在此时,东南方向飞来三个人,白禹开定睛看去,来者乃是上官绝、黑艺博、韩子依。 原来黑艺博与韩子依奉王四曜之命,前来襄助白禹开。他二人来到了威化城,虽没找到白禹开,却找到了上官绝,于是上官绝带二人来赤方城了。 几人相互见礼之后,白禹开向上官绝问道:“不知上官将军如何得知我会来赤方城?” 上官绝道:“你奉命攻伐黑帝,肯定要从黑紫神宫入手。” 一听到“黑紫神宫”四个字,黑艺博心中“咯噔”一声,随即脸色煞白,心中开始惶惧难安。 白禹开看了黑艺博一眼,对上官绝道:“既然你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为什么要带他前来?” 上官绝叹道:“一者这是光明神的命令,他不得不来。二者他来与不来都无法改变什么,还不如前来,说不定能够给黑帝出一份力。”他说得直白,完全不在乎颜鹿鸣和秦孤剑在此。 白禹开明白上官绝的考虑,也理解这是王四曜想要减轻伤亡的办法,但他心中却始终觉得别扭。 片刻后,白禹开下令:“全军飞上,至九重天。”随后两支大军竖直向上升起,直往更高处的九重天飞去。 便在此时,上官绝看到了黄驻钺,二人相视一笑,飞至一起,共谈当年情谊。黑艺博随后过去拜会黄驻钺,三人齐聚,此时却是如此情景,一起哀叹世事无奈,倍觉悲情。 在赤方城西北方向有座沃真城,两城相距千里之遥,在两座城中间的高空之上,乃是黑帝的黑紫神宫。这黑紫神宫并非是一座宫殿,而是众多宫殿的集合体,是立于高空之上的一座大城。 黑紫神宫一直都是黑帝及其官僚系统办公和生活的地方,一般驻扎有大军。但现在黑帝出征北庸,黑紫神宫早就空虚了。 两支大军竖直向上,动作十分缓慢,穿越层层云团,最终飞至了九重天的高度。这里空气稀薄,脚下流动的云团如滚滚白浪,空中吹动的凉风有些许寒凉。 这里距离黑紫神宫尚有百里远,但在高空之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远处天际的黑紫神宫。虽然距离很远,但却难掩黑紫神宫的雄伟壮丽。 白禹开下令,大军向着黑紫神宫开拔前去。这等高空之上,安静之中带着某种神圣,寒凉之中带着一丝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来到了黑紫神宫之外一里之外,白禹开抬手示意停军。 此时的黑紫神宫异常安静,从外面看不到一人,空荡荡的就像是一座鬼城。 若是里面还有人,那一定是黑帝的亲属和禁卫军,这也是王四曜让黑艺博前来的原因,让白禹开以他为质迫使对方投降,尽量减少伤亡。 白禹开停在了原地,心中思索了良久,直到身旁有人开始聒噪,他才缓过神来。 颜鹿鸣道:“副教主,请你下令大军冲杀进去,彻底攻占黑紫神宫。” 白禹开摇了摇头,道:“所有人留在外面,我和黑艺博前往黑紫神宫。” 众人还要再言,却被白禹开制止了。他对着黄驻钺道:“我前往黑紫神宫之后,你听从冷公子号令行事。”黄驻钺称是。 白禹开又对冷无风道:“我离开之后,请你带好大军,遇事自行决断。”冷无风点头。 颜鹿鸣想要一同前往,白禹开却阻止了,对他道:“你们留在外面,我和黑公子前去。” 颜鹿鸣还要坚持,忽然想到了黑艺博来此的缘由,他明白王四曜此举是为了减少伤亡,暗道白禹开能借黑艺博使黑紫神宫的人弃剑投降就好了,遂不再坚持。 黑艺博忽然有些迟疑不定,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态,不知该不该随白禹开前去。倒是上官绝劝慰他不要担心,鼓励他随白禹开一起去。黑艺博不再惧怕,拜别了上官绝,告别了韩子依,跟随白禹开飞入了黑紫神宫。 白禹开二人向前飞了没多久,便听见身后传来上官绝的声音:“庄主,照顾好黑公子。” 白禹开回道:“放心,他不会有事。”上官绝是他见过的难得如此正直的人,这份对黑艺博的关爱令他敬佩。 在白禹开旁边,黑艺博听到后默默转头看了一眼上官绝,眼角带着泪水。那并不是因为风大,而是因为感激。 第392回 人伦悲惨置陷阱 凉风轻抚,浓云流动,黑紫神宫一派巍峨气象。 白禹开带着黑艺博降落在了一处宫殿外的石桥之上,沿着白色石板铺就的道路,向前走去。 黑艺博身为黑帝之孙,童年时经常来此,这里就是半个故乡。今日再次回到这里,心中百感交集,感叹万千。 白禹开无心欣赏宫殿之姿,左右张望,试图找到这里仅剩的人。他之所以带黑艺博前来,并非是要以他为质胁迫黑帝的亲属和卫军投降,而是要他们让出黑紫神宫,让黑艺博带领他们暗中逃离。这也是不让其他人跟随而来的原因。 走过了几个长廊,飞过几个宫殿,穿过几个拱桥,二人来到了一个平坦的广场上,抬头眺望着前方那座雄伟高大的宫殿。 黑艺博环顾四周,叹道:“这里曾是黑帝检阅军队的地方。” 便在此时,前方的宫殿传出一阵声响,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走了出来,目光呆呆傻傻,直直看着黑艺博。 黑艺博大惊,脱口而出:“大哥。”说着便直飞而出,来到了那人身边,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白禹开也飞了过去,他正要询问情况,忽觉宫殿之内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放眼看去,只见里面横七竖八都是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状惨烈,不忍目睹。 黑艺博也注意到了殿内的景象,面露惊恐之色,迈步走进了殿内,步履蹒跚,眼睛通红,一步一行泪。 宫殿之内的尸首一片血肉模糊,断肢残臂,头颅满地,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了。杀人之人手段极度残忍,非但不放过老幼,甚至没留下完整尸身。 黑艺博跪倒在这些尸堆之前,泪水汹涌而出,哽咽道:“黑紫神宫就剩下一批老弱妇孺了,竟连他们都不放过,这群禽兽……” 随后,黑艺博擦干泪水,转头看向门口那人,厉声问道:“大哥,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门口那男子目光呆滞,痴痴傻傻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不知他要说什么,他的动作踉踉跄跄,缓慢来到黑艺博身边。 他缓缓转身,伸手指向了白禹开。黑艺博心中大惊,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白禹开。 白禹开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初次见面的这人竟然指认自己是凶手,他急忙走进宫殿,向男子问道:“你说什么?” 便在此时,突然“当”的一声,身后的宫门自动关闭,随即宫殿之内传出一阵大笑声,笑声过后一大群人从偏厅走了出来。 白禹开看着这些人出来,顿时大吃一惊,心中暗道:“凭我的修为,这些人躲在附近,怎会毫无察觉?” 这些人全部身穿劲装,手拿各式兵器,像是草莽之人。为首之人是燕不归和一名戎装将军。燕不归曾跟随逆天子参与攻陷青石镇一役,与白禹开也算是打过交道。 燕不归看着白禹开,得意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没有发现我们?” 白禹开道:“我的确很奇怪。” 燕不归哈哈大笑,道:“这是我的秘术,可以隐匿身形和气息。”他笑得十分神秘,又十分得意。 黑艺博转身看向身边那名男子,冷冷道:“大哥,你与他们同流合污,骗我进入陷阱?” 那男子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看黑艺博,低声道:“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不听他们的吩咐,我就会被乱刀砍死。” 黑艺博顿时大怒,骂道:“黑艺兴,亏你还是黑帝长孙,竟然如此贪生怕死,真是家族败类。” 燕不归笑道:“黑艺兴,你听见了吧。当初那个受你保护和照料的小堂弟,现在开始瞧不起你了。” 黑艺兴慌忙道:“你们说过只要我将他二人骗来,你们就会放过我。” 燕不归道:“没错,我说到做到。可你别忘了,是你将黑艺博和白禹开诱骗进了我的陷阱,现在你离开我只会沦为光明神教的大敌。” 黑艺兴低声道:“外人不知道是……是我骗他二人的。” 燕不归点点头:“没错,他二人自此成为我的阶下囚,外人并不知道。同样外人也不会知道,是你亲手杀死了黑帝的二夫人。” 黑艺博大惊,向黑艺兴厉声质问:“他说的可是属实?” 黑艺兴吓得发抖,啜泣道:“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杀人,我是被逼无奈。反正他们都要被他杀死,我杀不杀也改变不了什……” “啪”的一声,黑艺博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黑艺兴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不敢说话。 燕不归脸上带着残忍的笑,笑道:“好一幕人伦悲剧。” 白禹开再也听不下去了,对燕不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残杀无辜?” “我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燕不归说着晃了晃手中之剑。 白禹开这才看到在他衣袖之上绣着几个小“截”字,虽然位置和大小不同,但字体与顺天子、逆天子、段兕陵身上的“截”字完全一样,他这才明白燕不归也是截教之人。 白禹开道:“原来你和逆天子一样都是截教门人,我还以为你和他仅仅只是结义兄弟罢了。” 燕不归抬起手中之剑,看见古朴的剑道:“我原本根本没资格加入截教,截教教主只有顺天子和逆天子两个弟子。不久前截教开山出世,方才大规模收受门人弟子,我经过逆天子引荐加入了截教,成为了教中普通一员。” 白禹开看着他,回想起在青石镇大战时的情形来,燕不归在逆天子战败之后趁机溜走,对逆天子毫无兄弟情义,却在之后被逆天子引荐加入截教,这当中必有古怪。不过逆天子与人结拜兄弟本身就存着利用的心思,白禹开也不认为燕不归就理所应当地对他忠义。 此时,燕不归身边的那个将军开口了,问道:“白禹开,你可认得我?” 白禹开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识得无名之辈。” 那将军冷冷道:“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我再提醒你一下,在止戈城,由我率先带北海大军杀进城内,将三王大军杀了一个落荒而逃。” 当时止戈城大战,北海王带领数十万大军攻城,以惊涛巨浪之助水淹止戈城,使固若金汤的止戈城防瞬间失去作用。那时率军进攻的北海将军有数十人之众,白禹开根本记不得,便道:“你是何人,自己报上名来吧。” 那将军强压下怒气,抬头挺胸,高声道:“我就是北海王的大将龟千寿。” 白禹开看着他,从他的姓中得知他是龟灵修行得道成了人形,又做了北海大将。 白禹开道:“龟者,乃是长寿的象征。我所识龟族修行为人者,无不是谦逊、睿智、仁爱之人,为何你确实如此狂傲、残暴?” “你敢辱我?”龟千寿大怒。 白禹开祭出破浊剑,目视燕不归和龟千寿二人,完全未将二人放在眼里。 边上的黑艺博道:“白公子,我们深陷险境,还是早些脱困为妙。” 白禹开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毛,也敢来设计我,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黑艺博深受鼓舞,也道:“好,我随你一起杀敌,给我家族亲人报仇雪恨。”他说着给了黑艺兴一掌,将他推飞了出去,摔在了宫殿角落里。黑艺兴蜷缩在柱子之后,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白禹开握剑在手,凌空飞起,向着燕不归杀去。 第393回 大意被困合击术 白禹开握剑在手,向着燕不归冲杀过去。 与此同时,燕不归与龟千寿一起飞出,同时冲了过来,二人手中拿着同样古朴的宝剑。 燕不归仗剑杀向白禹开,而龟千寿却直冲黑艺博杀去,身边一大群手下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宛如看客。 “找死。”白禹开说着迎上了燕不归。他现在修为精进不少,自信能够同时战胜燕不归和龟千寿。这也是他明知是陷阱还能静观其变的底气。 可刚一交手,白禹开心中便觉得震惊。双剑刚一交击,一股大力震得白禹开手臂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变换剑招,忽见燕不归的剑上射出了一道闪电。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慌忙举剑挡下那道闪电,但这闪电暗含的巨大力道将他震飞了出去,就如同拍飞出去的石子一般。 白禹开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被这股巨大力量震飞出去,口鼻之内都流出鲜血,洒下一道血痕。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雷都城外顺天子的剑发出闪电击飞王四曜的情景来。他知道自己又低估了截教门人手中的神剑了。 几乎同时,龟千寿出现在了黑艺博的身后,黑艺博一个转身对他就是一掌,掌力带出一道气刃,向着龟千寿袭去。 龟千寿得意一笑,出剑向着黑艺博一剑刺出,随即剑身电光一闪,发出了一道闪电,非但震碎了迎面而来的气刃,也将黑艺博射飞了出去,使其洒下了一道血痕。 随后,燕不归的剑也向这儿发出了一道闪电,两道闪电相向射出,瞬间就将黑艺博和白禹开笼罩其中。电光闪电形成的球形牢笼,将白禹开与黑艺博困在了其中,无论他们如何动作都无法挣脱而出。 再一瞬,燕不归与龟千寿同时收回闪电,电光牢笼瞬间消失,黑艺博与白禹开不见踪影。 燕不归抚摸着手中之剑,得意地道:“这是神剑,此剑在手,当真是天下无敌。” 龟千寿也道:“我们这合击之术,已经将白禹开与黑艺博困在了特定异空间。有了此等大神通,我们二人只怕可以拿下光明神了。” 燕不归点头道:“说得没错。我真是想不明白顺天子和段兕陵二人同时出面,又有众多高手襄助,定王为何会在雷都城外一败涂地?” 龟千寿笑道:“那是顺天子和段兕陵太蠢,若是我二人出手,只怕光明神早就沦为了阶下囚。” 燕不归并未如他这般妄自尊大,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道:“顺天子和段兕陵可不是简单人物,他们能败给王四曜,可见这个光明神绝不简单。” 双方过招还没超过一招,白禹开与黑艺博就失败被囚。龟千寿十分得意,大笑道:“人人都说白禹开乃是北界奇人,还不是被我二人一招拿下,他也不过如此。” 此时,黑艺兴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燕不归走过去将他拽了起来,厉声道:“怕什么,好歹你还是泰司王的儿子,怎么连黑艺博都比不上?” 黑艺兴鼓起勇气问道:“他们已经被擒,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走?往哪里走?你非但助我们攻破了黑紫神宫,还亲手杀死了二祖母,更帮我们擒下了白禹开和黑艺博,你可是我们自己人。”燕不归大笑起来。 随后,燕不归拎起黑艺兴飞出了宫殿,龟千寿和其他手下人随后飞出,他们越飞越远,飞出了黑紫神宫,来到了外面的大军之前,停在了冷无风等人的面前。 上官绝第一眼就看到了黑艺兴,急忙问道:“大公子,他们是什么人?”黑艺兴低头不语。 倒是龟千寿回答道:“我乃北海大将龟千寿,奉北海王之命攻占黑紫神宫。” “北海大将?大公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上官绝又问。黑艺兴依旧不答。 燕不归目光扫过他们,高声道:“你们都是白禹开的部下,很多还是神定庄的人,他现在在我手中,你们最好归顺我,否则我顷刻间让他灰飞烟灭。” “就凭你?”冷无风非但不信,更是不屑。 “当然凭我。”燕不归说着晃了晃手中之剑。他这是在炫耀手中神剑,但在场之人除了秦孤剑一人之外,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剑。 在雷都城外大战时,秦孤剑近身与段兕陵战斗,因而发觉出燕不归和龟千寿的剑有相似的灵力波动。其他人既没有观察过段兕陵和顺天子的剑,又对剑不敏感,无法察觉这细微的相似性。 燕不归见眼前众人非但不信,更对他十分轻视,于是对龟千寿道:“让他们看一看,否则还以为我们没能耐呢。” 他二人分开一丈左右的距离,手中之剑互相一指,顿时相向射出了两道闪电,撞在一起,碰出了绚丽的火花,在中心形成了一个球形电光牢笼,牢笼之内却是空空如也。 “咦?人呢?”龟千寿吃惊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二人不应该不在里面。”燕不归也是大惑不解。 “你们在耍什么把戏?”冷无风问道。 燕不归和龟千寿收起手中之剑,两道闪电同时消失。二人聚在一起,都是一脸的不解神情,不明白被困起来的白禹开与黑艺博为何不见了踪影。 “这可如何是好?”龟千寿问道。 燕不归一把抓过黑艺兴,高声道:“这可是黑帝的长孙,如果你们不想让我杀了他,那就乖乖投降。” “那你杀了吧。”颜鹿鸣哈哈大笑。 “且慢,有话好说。”上官绝急忙道。 燕不归用剑指着黑艺兴,高喊道:“上官绝,黄驻钺,你们可是黑帝的旧部将,如果不想看黑艺兴惨死,就率大军归降。”他极富心机,知道威胁别人没用,只有上官绝和黄驻钺对黑帝子孙还比较在乎。 冷无风转身看向黄驻钺,冷冷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自行动。”说完又看了上官绝一眼。 自此,黄驻钺按兵不动,上官绝一言不发,燕不归的威胁手段完全失效。 随后,冷无风对燕不归高喊道:“你要杀就杀,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黑艺兴吓得颤抖不已,几乎要尿裤子了。燕不归心知他已经没有了要挟别人的价值,就将他交给手下人,然后自己独自人面向了冷无风,大笑道:“原来是你在发号施令,如此就好办了。”说着仗剑杀出,直指冷无风。 冷无风不动声色,却是秦孤剑飞了出去,迎战燕不归。 第394回 剑气化形胜双剑 燕不归独自一人杀出,威风凛凛。秦孤剑迎面飞去,翩然若仙。 二人相距数丈之远,燕不归手中之剑向前一挥,剑身发出一道极强闪电,速度快过眨眼,一瞬间就劈中了秦孤剑。 同样是极强一招,顺便便能杀人索命。燕不归正自得意,忽见被闪电击中的秦孤剑随之消失,不见踪影。 下一瞬,秦孤剑出现在了燕不归的面前,燕不归大惊失色,慌忙剑上发出一道闪电,再次袭向秦孤剑。 与此同时,秦孤剑向前挥出一剑,一道剑芒飞向燕不归。 而后,闪电再次射穿了秦孤剑,他同样消失无踪。但同时秦孤剑的那道剑芒也飞向了燕不归,只听燕不归一声惨叫,左臂齐肩断裂。 此时,秦孤剑又再次出现在了燕不归的面前,面色严峻,直直看着他。燕不归吓得脸色煞白,慌忙用剑挡在胸前,随即剑身发出数十道电光,形成了一个电光护罩,将他护在了里面。 秦孤剑站立不动,静静看着燕不归,不做任何动作。 燕不归虽有无敌神剑在手,但他自身修为却是极低。秦孤剑这是剑气化形的大神通,以剑气凝聚成自己,遇敌交手非但威力不减,而且还能无伤无灭。 反观燕不归,他拥有至强神剑,闪电迅捷又强悍,无论远近都能一击必杀。若是燕不归学习段兕陵的做法,对上秦孤剑远远拉开距离,非但有利于自己神剑发威,而且也令秦孤剑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施展剑气化形,则双方胜负难分。 现在,神剑优势发不出,燕不归自陷困境。 而在另一边,龟千寿见燕不归自我困住,急忙仗剑飞出,准备救人。 可龟千寿刚一飞出,颜鹿鸣便直飞而出,迎面就是一掌。这一掌推出,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手掌,向着龟千寿迎面撞去。 龟千寿轻蔑一笑,手中之剑向前一指,一道闪电射出,“啪”的一声击打在了巨大手掌之上,随即手掌碎裂消失。 “啊?”颜鹿鸣大吃一惊,没想到龟千寿的闪电威力如此之强。他正自迟疑,忽见龟千寿直飞而来,眼见又一道闪电即将发射。 颜鹿鸣来不及思索,慌忙运功,施展“判官密乘”功法,他的外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巨人,将他护在了里面。他一抬手,巨人举起拳头对着龟千寿撞了过去。 龟千寿丝毫不慌,手中长剑再次向前一指,一道炫目闪电射出,击中在了巨人拳头。这闪电宛如游蛇出击,又似树藤缠绕,一瞬间遍布在了巨人整个手臂之上。 随即便听“砰”的一声清脆声响,巨人整条手臂碎裂消失。 颜鹿鸣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是他最强防御的状态,没想到被对方一招破解。 龟千寿冷笑一声,手中之剑对准了透明巨人心脏位置的颜鹿鸣,准备一招解决。 龟千寿正要发出闪电,忽见眼前出现一个人影,竟然是秦孤剑,离他仅有一步距离。 秦孤剑忽然伸出左手,扼住了龟千寿的脖子,稍一用力,龟千寿便浑身无力,险些被捏断了脖子。 龟千寿再也无法运功,更不能发射出剑中闪电,惊慌之下举剑向着秦孤剑刺去,但他的剑却只能穿体而过,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这又是秦孤剑的剑气化形。只要在他附近一定距离之内,便能凝结成剑气,也能化形为人。燕不归和龟千寿根本不知此等大神通的玄妙,这才吃了大亏。 另一边,燕不归依旧以电光护着自己,他的面前依旧站着另一个秦孤剑。燕不归的左臂断口还在流血,剧痛令他倍感焦躁,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疗伤,这么僵持下去势必流血而死。 于是,燕不归瞅准了秦孤剑发愣的间歇,忽然收回了护体电光,手中神剑向前一指,随即一道闪电射穿了眼前这个秦孤剑的身体。 就在同时,燕不归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秦孤剑,手中之剑一挥,燕不归右臂断裂,带着那柄无敌神剑飞了出去,被另一个秦孤剑拿在了手里。 燕不归又断一臂,心中惊惧万分,惨叫一声,倒在了身后秦孤剑手里。 自此,两个拥有无敌神剑的狂妄之徒,或残或伤,都败在了秦孤剑的手中。 燕不归和龟千寿的手下见两位首领都败给了秦孤剑,多数人四散而逃,仅有十来人大吼着冲过来救人。 这十来人还没飞出去几步,忽见身边上下左右全部都是秦孤剑,数量是他们的数倍。这些秦孤剑从这些人之间飞过,宛如幽灵一般,非但可以穿透人体,而且也能遭受任何刀劈剑砍而无伤无灭。 随后,这十来人惨叫一声,全部爆体而亡,死无全尸。秦孤剑的剑气化形可虚可实,被攻击时为虚,进攻时为实,杀敌于无形。 另一处,颜鹿鸣收起功法,外围的巨人消失无踪,他重回到了军前,叹道:“好强的闪电。” 没有人因为他的失利而看轻他,因为谁都没有把握硬接这惊天动地的闪电。 满天的秦孤剑最终只剩下了三人,一人拿着燕不归的剑,一人扼住龟千寿的颈部,一人拎着断了双臂的燕不归。 所有人无不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秦孤剑,能在谈笑自若间打败燕不归和龟千寿,这份修为少有人能敌。 冷无风叹道:“难怪光明神教能够迅速崛起,原来是有这等能人。”别人都是赞赏连连,他却是长叹一声。 上官绝迅速飞出,将惊魂未定的黑艺兴带了回来。 燕不归被秦孤剑带着来到众人之前,此时的他双臂齐断,脸色煞白,宛如霜打的茄子,哪里还有之前的春风得意。龟千寿也已昏死过去,颈部通红,几乎折断。 秦孤剑将燕不归和龟千寿交个冷无风的人羁押起来,收回剑气化形,拿着二人的两柄神剑在端详。 冷无风向黑艺兴问道:“白公子和黑艺博进入了黑紫神宫,他二人现在何处?” 黑艺兴不敢隐瞒,答道:“他二人被燕不归和龟千寿合力用两道闪电锁入了异空间。” 冷无风看向燕不归,冷冷道:“你最好放出白公子和黑艺博,否则我将你挫骨扬灰。” 燕不归慌忙道:“他二人却是被我们用神剑合击之术锁入了异空间,可刚才我们要以他为质打算要挟你们的时候,却发现他二人已经不在异空间之内了。” “真的?”冷无风问。 “当然是真的,否则我们以他二人为人质,不是更容易要挟你们了。”燕不归道。 冷无风见他不似说假话,心中确信白禹开二人是被关入了异空间,却不知是何缘故消失不见了。 此时,颜鹿鸣向燕不归问道:“你们怎么会在黑紫神宫内?” 燕不归道:“我和龟千寿都在北海王帐下效力,此次奉命攻占黑紫神宫,没想到刚刚攻下来,你们就来了。” 黑艺兴忽然暴跳如雷,指着燕不归骂道:“这个禽兽带人杀进了黑紫神宫,害死了二祖母和其他族人,也害死了全部卫兵,快杀了他,杀了他。”说着就要冲上来找燕不归拼命,但却被上官绝拉住了。 冷无风道:“此二人是找回庄主的关键,不能轻易杀死。” 颜鹿鸣道:“据我所知,黑帝率大军离开之后,黑紫神宫还有两万多的禁卫军,不知为何不见他们?” 燕不归笑道:“有人假传消息,说黑帝有难,让他们全军前往北庸国救驾,所以才让我率区区千人就攻陷了黑紫神宫。” “什么人能够向黑紫神宫禁卫军传递假消息呢?他们有勇有谋,怎么会轻易上当。”上官绝十分不解。 燕不归道:“当然是黑帝的长孙出面假传消息,否则岂能骗过他们?”说着看向黑艺兴。 “你胡说……你说谎……”黑艺兴大怒,对着燕不归大骂,骂着骂着涕泗横流,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说要杀了我父王,我岂会听你的话假传消息。假传消息之后你还不放过我,竟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泰司王怎么在你手里?”上官绝向燕不归质问。 燕不归道:“我谎称自己是光明神教的天君。” “你这个奸贼,我恨不能活剐了你。”上官绝动了大怒。 冷无风生怕上官绝真要杀燕不归,急忙道:“全军进入黑紫神宫,我们慢慢审问这二人。” 随后大军开进了黑紫神宫,为这里发生的惨剧写下了终结篇章。 第395回 异界海岛习邪功 话说另一边,白禹开与黑艺博出现在了一个神秘空间之内。 这是一处神秘异空间,他们二人站在一个大型海岛上,四面都是大海。天上飞的是巨鸟,岛上走的是巨兽,就连花草树木都是巨大无比。 若非他二人刚来到这个空间的时候是在天上,从高空俯瞰了整个岛屿,否则都不会知道这是个岛。 白禹开躺在一颗草的叶子上,摇摇晃晃宛如摇椅。黑艺博跳上一个花朵上,坐在了花瓣之上。二人左右张望,忽然觉得自己变小了。 原来,白禹开因为不知燕不归神剑的威力,贸然动手被燕不归和龟千寿以合击之术困在了神剑的异空间之内。正当白禹开以为身陷囹圄之时,他衣袖之内的赤娇蟒钻了出来,张了张口,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异空间入口。 赤娇蟒率先钻入了空间入口,白禹开与黑艺博随后一起进入,于是他们就来到了这个神秘空间。之后燕不归和龟千寿试图以合击之术展示二人被囚之时,却不见他二人踪迹,正是这个原因。 虽然暂时摆脱了燕不归的神剑空间锁缚,但在这里同样是不知归路如何,黑艺博环顾四周,忧心忡忡。 便在此时,黑艺博问道:“那小蛇能够带我们来此,看来也能带我们重回人界。” 白禹开回想起在鹊鹿山大战泰司王的时候,那是就是赤娇蟒打开空间入口,放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鸟。他心知赤娇蟒一定能够重开空间之门,让他们回到人界。 黑艺博左右张望,又道:“自从他带我们来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岛巨大无比,要去找那么一条小蛇,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白禹开跳下草叶,站在了地面,道:“赤娇蟒一定有事情,他不出现我们也不好找,只能等他出现了。”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与其自怨自艾,还不如好好修习一下《紫寐心经》第三部。 白禹开拿出从幽魄手中交换过来的《紫寐心经》第三部的竹简,准备修习这第三部的功法。 黑艺博道:“这个赤娇蟒连个人形都没有修成,按理说修为不高才是,为何会有开启空间入口的大神通?这等本领,只怕教主和秦孤剑都没能力施展。” 这个问题白禹开不止一次想过,却是毫无头绪。但世事本就是复杂,燕不归的修为不足白禹开的十分之一,但却能凭借手中之剑一招击败他。 既然没有头绪,白禹开便不再思索,对黑艺博道:“我现在要修习一套新的功法,你守在我身边。”说着握住竹简,将灵力输入其中。 黑艺博吃了一惊,急忙制止道:“此地陌生又神秘,还有巨兽出没,万一有个危险可怎么办?” 白禹开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比起这里未知的危险,他更忧心返回人界之后自己是否有能力在混乱的漩涡之中脱困,继而救出段雾灵。 而后,白禹开不再犹豫,握紧了竹简,输入灵力,随即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是一个水的世界,浅浅的水发着淡蓝色波光,水下是柔软的细沙。白禹开站在水面上,眼前站着的依旧是紫寐。 紫寐穿着一件淡蓝色长裙,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依旧是圣洁无双。白禹开看着她,心中暗道:“若灵儿在就好了,这么美的地方,我一个人在此反而觉得孤单。” “你又来了。”紫寐淡然而道。 “嗯。”白禹开点了点头,他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自己让紫寐利用了。 就在白禹开面前的水面上,以浮冰的形式记述一套功法,每一个字都是一块冰,洋洋洒洒数万字之多,全都整齐地排列在水面上。全文首行写着“紫星奴”三个字,原来第三部《紫寐心经》功法名叫“紫星奴”。 一见这名字,白禹开就察觉到又是一套邪派功法,他没有想着能够对恶人用到此功法,但修习《紫寐心经》带来修为突飞猛进,使他可以用其他功法杀敌制胜。 此时,紫寐又道:“如果你拜我为师,我会让你成为第一高手,拥有当年创世神那样毁天灭地的能耐。” “我没想拥有创世神那样的神力。”白禹开说着便低头看着水面上的文字,不再理睬紫寐。他全神贯注看着这些浮冰文字,用心默记,按照上面的记述开始运功,使体内的灵力按照既定规律调运。 紫寐看了白禹开一眼,随后转身走向远方,身体悬浮在水面之上,虚无的身子沾不上一丝水花。她依旧还只是一个影子,始终离不开这个美丽的牢笼。 而在现实世界,白禹开站着纹丝不动,宛如木雕泥塑。黑艺博站在身旁,看着四周,心中十分焦虑。 便在此时,忽见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大地一片震动。黑艺博大吃一惊,仰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头巨大无比的老虎。 雷都城外大战之时,黑艺博也曾见过刘天神用传送阵法召唤出来的巨兽,其中也有巨虎,但那些巨兽顶多是眼前这个巨虎的十分之一。 黑艺博仰头看着巨虎,心中震撼不已,这巨虎高约一百丈,宛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黑艺博站在地上还没它的脚爪高。 正当黑艺博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身后一阵簌簌声响,那条红色的赤娇蟒钻了出来,对着高大无比的巨虎发出“丝丝”之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巨虎抬腿转身离去,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黑艺博更是吃惊,看看脚下的小蛇,再看看巨大无比的巨虎,赤娇蟒还没他的脚大,而他也没有巨虎的脚爪大,两厢一对比赤娇蟒比之巨虎就如其一毛,却不知赤娇蟒是如何让巨虎离开的。 黑艺博好奇心起,蹲下身来,向赤娇蟒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赤娇蟒发出“丝丝”之声,又看向白禹开,不知在说着什么。 黑艺博完全不懂小蛇在说些什么,又问:“你能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赤娇蟒又发出“丝丝”之声,见黑艺博一头雾水,便钻到一个枯木洞内,盘起来休息,不再理会黑艺博。 现在能够带他们离开的赤娇蟒出现了,黑艺博长舒一口气,也跳上了一颗草的叶子,半躺半坐,眯着眼睛休息,静待白禹开醒来。 远处不时传来巨兽吼声,天上不断有巨鸟飞过,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黑艺博看着这一切,心中却说不出地安宁。这里虽然神秘怪异,但却没有外界奸邪险恶。他本是贵公子,却因战乱受尽人世苦难,此情此景更是感触良多。 第396回 兵分两路雨师湖 几个月后,平泽城内,一片紧张气氛,赵治江率大军在出城。 经过这段日子的休整和重编,三位公子将三家的军队整编合在一起,裁撤老弱病残,又收拢旧部残兵,再从北庸难民之中挑选年轻力壮修为不俗之人,将军队扩充至十万以上,统一交由赵治江统领。 赵治江走出城外,飞至一处林间溪边。在这里姜无争和曾俊辰正站在那里。赵治江一过去就道:“此次黑帝驻扎雨师湖,欲图与北海王展开决战,我们正好也去捧捧场。” 曾俊辰笑道:“那我们就按既定计划行事,大军由你带往雨师湖,我和姜兄则潜入雨师湖谋事,待他们双方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获取渔人之利。” 姜无争道:“赵兄真是统兵奇才,能够带大军在九重天行军,换做是我早就不知方位了。” 赵治江道:“不敢当,我也只能找出大概方位,到时候还要由你二人指出具体方位。” “明白。”曾俊辰道。 “那就按照既定计划行动吧,此战非但决定北庸国的归顺,也决定了我们三人的命运。胜则荣辱俱在此一役,败则输掉一切。”赵治江说完便转身飞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姜无争道:“放手一搏,赌上一切,胜负就在此一役。” 曾俊辰也道:“如果输了,我们非但不能拥有北庸国,进而报仇雪恨,反之还会丧失一切,甚至是我们的性命。” 姜无争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用患得患失,这个计划是我们三人经过周密商讨制定的,绝对万无一失。就算是失败了,大不了我们退守平泽城,从头再来。” 曾俊辰笑道:“是我患得患失了,现在我们已经是穷途末路,除了这条无用之身,也不怕再失去什么了。” 二人哈哈大笑,相互劝慰,看见远处赵治江带大军竖直升起,直升向云层之上,最后不见踪迹,到达了九重天的高度。随后他二人一起向北飞去,进入了北庸国境内。 黑帝和三王大战爆发之后,术鲜王、咸渠王先后被黑帝击败,只得退至北庸国内,与北庸王合兵一处。自此三王同仇敌忾,共同与黑帝为敌,也使得北庸国陷入了胶着乱战之中,百姓苦不堪言。 曾俊辰和姜无争一路飞行,到处都是破败的村镇和荒废的农田,十室九空。战争不止是在战场上死人,生活秩序的崩溃让更多的人家破人亡。 二人飞飞停停,沿途躲避巡查的士兵,最终在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雨师湖的外围十里之处,扮成渔夫模样,在一个小河边上叉鱼,而后捡来干柴点燃,围着篝火烤鱼吃起来。 这雨师湖是位于北庸国中部的不容山下,由不容山上的数条河溪汇聚而成。相传上古雨神在此修道,故而得名雨师湖。 不容山更是有名,乃北庸国第一大山,山体蔓延数十里之长,高耸入云,壮观非常。不容山的最高峰名曰火神峰,是一座休眠火山,山口被一团焦黑尘土覆盖,经年累月的雨水聚在其上,形成了一个小湖泊,每有下雨之时,火神峰上的湖水溢出,涓涓细流从上流下,流过山间沟壑,最终汇入了山下的雨师湖。 在雨师湖北侧之畔,有一处林地,原本是一家富商种植的果林,战争爆发之后,这里早就被遗弃了,现在成为了黑帝大军驻扎之处,也将成为他与北海王决胜的战场。 “如此人间美景,要被兵祸给毁了,真是可惜。”姜无争叹道。 “混乱一日不终结,世间再好的美景也留不住。”曾俊辰道。 二人正在闲聊,忽然有一伙人飞了过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了起来,其中为首之人是个年轻军官,他含笑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曾俊辰急忙道:“我兄弟二人从北方逃难而来,路过此地,在这里休息片刻。” “逃难?还在这烤鱼吃,真是惬意啊。”年轻军官笑道。 姜无争道:“我们好久没吃饭了,肚子饿了,就烤条鱼吃。” 年轻军官走过来,拿起烤鱼闻了闻,然后咬着吃了起来,边吃边道:“雨师湖有大军驻防,如果你们是逃难之人,怎会在此停留?只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姜无争道:“回禀军爷,这里距离雨师湖尚有十多里的距离,我们可没有靠近。” 年轻军官道:“废话少说,我看你们一定是借机打探军情的奸细,就跟我走一趟吧。” 曾俊辰急忙辩解道:“不是吧,这附近也有不少难民停留,难道他们都是奸细?再说了,有隔着十多里距离打探军情的奸细吗?” “废话少说,大爷我说你是奸细那你就是。再敢啰嗦,我现在就杀了你。”年轻军官厉声而道。 曾俊辰明白自己二人并未暴露,而是遇上了难缠的**,急忙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锭白银递给年轻军官,笑着道:“我兄弟二人还要去找家人,还请这位军爷网开一面。” 年轻军官面露喜色,一边收起白银,一边道:“大爷我不是存心跟你们为难,只是奉命行事,你们跟我走一趟,说不定还能立下大功,让黑帝赏你们一官半职的。” “你……”曾俊辰见他收了钱还不松口,顿时气上心头。 “你要怎样?”年轻军官一副蔑视的眼神看着曾俊辰,“搜搜这俩人的身,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曾俊辰不愿再忍,准备动手。就这些伙人,他一人就能轻松解决。可他刚要动手,姜无争急忙拉住了他,对着年轻军官赔笑道:“这位军爷不要动怒,我这兄弟没见过世面,能够为黑帝效力,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话说的妙,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时就低头啊。”年轻军官示意手下去搜身,他们七手八脚从曾俊辰和姜无争的身上搜出来一堆白银和黄金,甚至还有几张银票。 这些人又惊又喜,开始分赃。这位年轻军官得了这些钱财的大头,他笑着道:“你们可真是大户人家,逃难还能有这么多钱。” 姜无争道:“乱世当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保住性命最重要。” 年轻军官道:“你可真是一个明白人。天下大乱,别人都以为我们这些当兵的最惨,却不知我们才是最得利的人。” 曾俊辰不屑地道:“是你们这些借机鱼肉百姓的人最得利。” “废话少说,带他们走。”年轻军官下令道。 随后他们这伙人押着曾俊辰和姜无争向着雨师湖方向飞去,这正是曾俊辰和姜无争所期盼的,但这种方式却是他二人万万没想到的。 第397回 湖畔营地皆民兵 曾俊辰和姜无争被这一伙人押向了黑帝大军的驻地。他们一路向北而飞,从雨师湖上空飞过。 正当姜无争欣赏脚下湖水的碧波清澈之时,忽见前方湖面上一阵波动,随即一股湖水开始翻滚喷出,宛如一道粗壮的喷泉。 这一下异象突生,非但使他们这群人止步,而且将岸边的数百士兵引来了。这数百士兵的首领是一名将军,押送曾俊辰和姜无争的年轻军官及其手下纷纷对他行礼。 这将军不理其他,专心看着湖面的异象,拔剑而出,静待变化。 便在此时,只听湖面喷泉一声爆炸,随即一个浑身触手的绿毛怪物跳出了湖水。 将军瞅准时机,飞身而出,对着怪物就是一剑刺出。那怪物大吼一声,面前立刻出现一道冰墙,挡下了将军刺来的那一剑。 那将军再一用力,剑上传出一股巨力,非但震碎了冰墙,也将眼前这个怪物身上的毛震飞了出去。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这根本就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正常的人。他身上的触手和绿毛不过是湖水之中的水草杂物。 众人看清是个人之后吃了一惊,曾俊辰和姜无争看清那人相貌之后更是大吃一惊。这个从湖水之下跳出来的人竟然是母铜溪。 原来,当日母铜溪和龙雪宜在未知小湖泊底部山洞之内看到了龙族神秘功法,他默默记住了功法,辞别了白禹开与段雾灵,来到了雨师湖底修习。经数月艰苦修习,他终于神功小成,破关而出。只因一直在湖底冥想修行,身体一动未动,沾上了一身的水草,故而出水之时被当作了怪物。 母铜溪刚来时这里只是个无人问津的湖泊,哪知出关之日却成了黑帝大军驻扎的禁地,这刚一施展神功,就被盯上了,才出水面就被围了。 “你是何人,为何潜伏雨师湖?”那将军剑指母铜溪问道。 “你不认得我?”母铜溪问。 自母铜溪出山襄助白禹开以来,多次在北庸国展现本领,虽然是和北海军交手,但想来会被黑帝的探子打听到。 但那将军却摇头道:“我不认得,你到底是谁?” 母铜溪差点骂出一句“连我都不认得,你还当个屁的将军”来,但随后压下怒意,不知如何作答了,只道:“我……我是……” “你从湖底而来,又精通水系法术,那你一定就是北海王的人了。”那将军道。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你的逻辑性也就比驴强一些。”母铜溪笑了起来。 将军顿时大怒,厉声道:“好啊,你这个奸细,竟敢辱骂本将军,真是活腻歪了。”说着就要动手杀人。 而在此时,姜无争急忙开口道:“将军大人且慢。” 将军停下了动作,转头问道:“你又是谁?凭什么敢让本将军停手?” 姜无争问道:“将军大人不认得我兄弟二人吗?” “你们是谁?”那将军有些不耐烦了。 姜无争吃了一惊,他和曾俊辰非但是两位封王的公子,而且还是统兵大将,多次与黑帝大军进行拼杀,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不认得他二人正常,却不知眼前这个将军为何连他二人都不认得。 “将军大人,您真不认得我们三人?”曾俊辰又问了一遍。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本将军一定要认得你们?”将军怒骂道。 姜无争急忙道:“我们可是北庸国第一大户——钱家的人,我兄弟二人还有我三叔,都是钱家生意上的掌柜。”他指了指母铜溪道:“他就是我三叔。” 那将军没好气地瞪了三人一眼,啐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不就是一个小掌柜吗?” 姜无争继续胡扯道:“我兄弟二人被带去为黑帝效力,我这三叔放心不下,特地前来准备搭救,又自知不是几位军爷的对手,只得假扮水怪模样,试图以此吓退几位军爷,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识破了是吧。”那将军得意大笑。 “是,是。我三叔只是放心不下我二人,所以才行此等荒谬行径,请将军大人恕罪。就让我们叔侄三人一起去为黑帝效力吧,也好一起建功立业。”姜无争道。 那将军哈哈大笑,道:“我叫阳栾,是黑帝帐下大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随我一起杀敌建功。” “这……”母铜溪本想尽快离开,没曾想姜无争会这么说。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阳栾问道。 “愿意,当然愿意了。”姜无争说着来到了母铜溪的身边,冲他使了一个眼色。母铜溪见状只得沉默下来。 “最好愿意,反正你们无论如何都是要跟着我的。”阳栾说着转身向来的方向飞去。 姜无争和曾俊辰来到母铜溪身边,一人拉着他一个胳膊,带着他追阳栾去。剩下的数百士兵围在四周飞着,生怕他们三人借机逃走。 他们一行人降落在了雨师湖畔的林间,这里非但树林更密,而且树木之间都用绳索和布匹遮蔽,再在上面覆盖杂草和树枝,将整个地面完全覆盖,从空中根本看清地面虚实。 刚一降落,阳栾就道:“你们三人还有点本领,只要用心杀敌,此战之后说不定能当我的副将。我就是杀敌勇猛,最近才被黑帝提拔为前军将军。” “多谢将军提拔。”姜无争道。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这个阳栾为什么不认得他们三人了,原来是刚刚才当上将军。 随后,那名年轻军官带着他们三人前往了营地。沿途走过,看到地面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坑,每一个坑之中放着一个重型弩机,上面的巨箭比之长矛还要大。这些坑中约有十来人负责操作弩机,底部还有横向空间,以供存放物资。 再往前走了没多久,地面依旧有坑,只是坑中不再有重弩,而是十来个弓箭手。坑的中央是个梯形木塔,以供坑中之人爬出对外放箭。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营地,这里地面平坦无坑,有数千人或躺或坐着。等到年轻军官等人走过去,那些人依旧一副慵懒模样,甚至看都不看这里一眼。 年轻军官对着姜无争三人道:“这就是营地,你们入营吧。” 姜无争放眼看去,这里的人有老有少,衣着各式各样,全部都是各行各业的人,都是强征而来的普通民众。 随后,年轻军官带人离开,姜无争三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在这个遮蔽天光的地面,忽然有一种压抑之感。 便在此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人,来到他们三人面前,高声道:“新来的,不来拜我,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母铜溪抬起头看,看见来人是个粗壮大汉,腰间别着一把大菜刀,既像是个屠户,又像个厨子。 粗壮大汉见三人不搭理,顿时大怒,握起拳头就往母铜溪头上打去。母铜溪一抬手,就攥住了他的拳头,再一用力粗壮大汉便飞了出去,撞在了一颗大树上,发出一阵惨叫声。 粗壮大汉吃了大亏,指着母铜溪大喊道:“给我打死他。”于是一大群人冲了过来,将他三人围了起来。 便在此时,外围的一名军官喊道:“你们在做什么?在军中打架斗殴,可是大罪。”他这么一喊,那些人纷纷退下,来到了粗壮大汉的身后。 这个军营全部都是强征而来的百姓,外围是黑帝军中的正规士兵,既督导这些人上阵杀敌,又防止他们临阵脱逃。 那军官径直来到了母铜溪面前,冲他骂道:“刚来就给我惹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母铜溪站起身来,道:“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那军官道:“那我没看见,我只看到你打伤了他。而且这么多人都和你为难,就一定就是你的问题。” 母铜溪听了哭笑不得,道:“要是我找来一群人打了你,那也一定是你的问题了?” “你……”那军官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姜无争急忙将他拦住了。 姜无争将自己藏起来的一块玉佩塞给了军官,赔笑道:“我这叔叔初来乍到,还不懂规矩,请军爷息怒。”军官收起玉佩,转怒为喜,骂骂咧咧地离去。 母铜溪气不过,对姜无争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陪你们来此?” 姜无争躬身行礼,道:“母先生受苦了,还请先生留下来襄助我兄弟三人成事。” 雨师湖之战关系重大,完全决定了北庸国的归属,也决定了三位公子的前途命运。事关重大,能多一人襄助便多一份保障。曾俊辰这才明白姜无争带母铜溪前来的原由,急忙起身给母铜溪行礼,请求他留下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398回 新仇旧怨今开战 密林之下的营地之中,姜无争三人现在变成了异类,成为了其他人排挤的对象。这些人全部都是被抓来的壮丁,在这半监禁的军营之中反而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来。 母铜溪看着这些人,冷笑起来:“都成了别人圈里的猪了,还要争出一个头领来,真是一群猪脑子。” 这话一说出,众人顿时大怒,刚才被打的粗壮大汉站起身来,指着母铜溪骂道:“刚才我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别人还以为是你打倒了我,有本事我们再斗一次。” 母铜溪尚未说话,倒是曾俊辰走了出去。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此刻还只知道内斗的家伙们,对他们道:“我们大家都是被捉来的,是要给在阵前出力送死的,我们在这里内讧有什么用,应当团结一致,共同保住性命。” 粗壮大汉笑道:“我们现在可是相当团结,除了你们三人。” 曾俊辰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团结,而是像真正的军队那样编组,做到令行禁止,进退有据,如此才能自保。” 粗壮大汉道:“我们现在就是如此,这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位大哥,我们四人统帅着整个军营。” 曾俊辰道:“你们这是帮会,不是军队。况且你也没有带兵的能力。如果让我统领你们,三五日之内必定战斗力大增。” 他刚一说完,众人哄堂大笑,有些人甚至还向他扔来木棍和石头,全部都是嘲讽讥笑,粗壮大汉笑骂道:“你小子这是想当我们的老大,你以为我们瞧不出这等小心思?” 曾俊辰心知战端一起这些人将最先战死,他本想组织起他们,到时无论是进是退都能保全自我,没想到他这番好意遭受到了无情地讥讽。 粗壮大汉站起身,来到曾俊辰的面前,冷冷道:“小子,老子我可是在这里经历了十场单挑才有了现在的地位,你动动嘴皮子就想超越我,成为我们所有人的老大,那你可是想太简单了。” 曾俊辰正要开口,忽听头顶传来“嗖”的一声,随即“砰”的一声,一支箭从天而降,穿过树枝,射在了他脚下的地面。 霎时,头顶的高空传来阵阵战鼓之声,随即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羽箭从天而降,箭头带火,宛如天降火雨,顷刻间就将林间的树林点燃了。 “北海大军打来了。”也不知是谁嘶声力竭喊出了一声。 林间地面上的人乱成了一团,有中箭惨叫的,有高呼救火的,有下令放箭还击的,更多的是仓皇躲避的。 这里本就是密林,又用绳索和布匹将所有树木连在一起,虽然起到了遮蔽效果,但却在火攻之时成为了大火肆虐的温床。顷刻之间大火四起,整个树林都烧了起来,火焰之下惨死一大片。 姜无争抬头看天,只见天上黑云笼罩,云端都是密密麻麻数不可数的士兵,他们对着地面疯狂放火箭,从天而降的火雨点燃了地面。 林间大火而起,天上又有箭雨射下,当真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粗壮男子举起大菜刀,高声道:“弟兄们,左右是个死,还不如随我冲出去。”一大批人齐声响应,随他一起飞上了天。 “快回来,你们这是去送死。”曾俊辰喊道。 粗壮男子全然不理,带人向着雨师湖方向逃去。此时天上的北海军正对着湖畔树林放箭,他们逃往雨师湖就能逃出山火和箭雨的双重攻击。 一路逃离飞行,在箭雨的齐射之下,不少人中箭倒地。但最终他们中的多数飞出了林地,飞离了天上北海军箭雨的覆盖范围,来到了雨师湖之上。 正当粗壮男子一行人以为可以逃出生天之时,忽然一侧的不容山之上射来一阵箭雨,将他们全数射成了刺猬,没有发出一丝叫声,全数坠落摔入雨师湖之中。 而后,一支大军从不容山上飞了过来,停驻在雨师湖上空,与对面的北海大军遥遥相对,形成了对峙。原来黑帝在湖畔树林中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他的大军主力并未驻扎在树林之中,而是潜藏在不容山之上。 随后,林中的一些小部队脱离林地,飞至雨师湖上空,重归大军之中。黑帝大军排列齐整,拉开了阵型,将整个雨师湖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另一边,北海大军停止了对地面树林的攻击,同样摆好了阵势,面向了黑帝大军,准备来一场大决战。 双方大军人数皆超过三十万,总兵力合计六七十万,一眼望去旌旗蔽日,战甲连天,震撼不已。 黑帝骑马而出,向着对面北海军喊道:“来者是何人?” 对面北海军中一人飞出,对着黑帝回道:“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可是北海之主龙拓霸,当年可是您亲自封我为北海王的。” 黑帝厉声道:“亏你还有脸提当年,我对你恩重如山,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公然起兵造反,真乃奸恶小人。” 龙拓霸高声道:“你给我闭嘴。当年你是为了稳住北海各派,才让我当了这个北海王,你不过是利用我稳住局势罢了,谈何恩义?再者,你的二夫人听信谗言,说什么吃下千年龙心便拥有绝世容颜,你竟然下令让我进献千年龙心,否则便要削掉我的王位,致使我的亲侄儿自刎而死,我含着泪剖出龙心献给了你。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他说到最后声音高亢,神情悲愤,满眼都是怨恨。 黑帝回道:“你以下犯上,还敢大言不愧,今日跪地束手还自罢了,否则我灭你全族。” 龙拓霸忽然笑了起来,大笑道:“就在前不久,我派人攻破了黑紫神宫,你那作恶多端的二夫人及其他亲属随从,都已经被我斩尽杀绝。” “你说什么?”黑帝大惊失色,高声问道:“你的大军一直在北庸国,又是如何攻破黑紫神宫的?” 龙拓霸道:“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我也无需向你证明什么。攻破黑紫神宫,我的大仇才报了一半,现在杀了你,我才能真正疏解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愤恨。” “那我们新仇旧怨一起算。”黑帝怒道。 龙拓霸瞥了一眼地面早已烧尽的树林,笑道:“你制造此等假象,就是为了引我上钩吧?好让我以为你的主力都在林中,可以一把大火烧成灰烬,故而仓促出来一战。你可真是小觑我。” 黑帝笑道:“这等小把戏自然是骗不过你,可你还是来了。看来你就算知道我有后招,也认为自己的手段强于我。” 龙拓霸道:“当然。况且我也不能不来,你我早晚必有一战,拖下去只会便宜了光明神教,还不如今日就见分晓。” “我也认为如此,废话少说,开战。”黑帝一声令下,全军战鼓响起,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而另一边,北海军也气势如虹,旌旗摇晃,战鼓响起,丝毫不逊于黑帝军。 第399回 一人冲阵湖水升 在天上,黑帝大军立于雨师湖之上,北海大军驻于湖畔树林之上。双方大军一南一北对峙,鼓声阵阵,排兵布阵,随时就会爆发一场空前大战。 而在北海军脚下的树林之中,母铜溪三人和其他人一样,都躲在一个个大坑之内瞧着热闹。坑中的重弩被大家扔出了地面,此时只盼望着不受波及就好,哪里还敢向天上的北海军攻击? 此时地表的树木几乎烧完,只剩下了焦木和灰烬,偶尔还有一两个地方冒着烟,早已成为了一片焦土。 当时林间火起,粗壮大汉带着一群人飞了出去,侥幸逃出了天上的箭雨,却被埋伏于不容山上的黑帝大军所射杀。而在林中的其他人正自慌神,却听曾俊辰高声道:“大家不要慌乱,全部躲入大坑之中躲避。” 于是无论是被捉来的平民,还是负责看押他们的正规军士卒,全部躲入了大坑之内,一来躲过了肆虐的大火,二来头上顶起盾牌也挡下了天上的箭雨。 不过,他们二三十人挤在一个大坑之内,人员拥挤,非但不能自由放箭,又将重弩破坏扔掉,使得大坑失去了反击的功能。 此时,母铜溪看着天上的两支大军,喃喃道:“怎么还不开战?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姜无争也十分好奇,道:“难道都是在等对方来攻?” 大坑内的其他人慌了神,向他们问道:“我们怎么办?” 曾俊辰高声道:“大家不要私自行动,一切都听我命令,否则大家都得死。”坑内之人纷纷点头,就连附近几个大坑之内的人都说要听他的话。 谁知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个大坑之内,阳栾抬起头厉声骂道:“放屁,我才是前军营将军,大家都听我命令。”原来他也在第一时间躲进了大坑之内。 曾俊辰抬头向他看了过去,骂道:“狗屁前军营,我们都是送死营。你们把我们捉来,就是要让我们在这密林之中替你们去送死,好让北海军以为黑帝大军就在林中。真个一个狗屁计策,明明没什么作用,还要让我们白白搭上性命。” “你放屁,你这是扰乱军心,给我杀了他。”阳栾骂道。边骂边抓起一个石头扔了过去。 曾俊辰也抓起一个石头扔了过去,回骂道:“你这个蠢才,黑帝在利用你去送死,你一个人死了没关系,何必搭上我们这些人。” 二人越骂越激烈,抓起坑边的石头、土块就扔,宛如两个顽童打架。没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骂仗和石头仗之中,阳栾的部下向曾俊辰扔打,强征而来的民众向阳栾扔打,最终演变成了双方之间的大混战,乃至于同一个大坑之内的两拨人扭打在了起来。 便在此时,远处天际一道惊雷响起,随即便见一个身穿黑盔黑甲之人,手拿黑色长枪,飘然杀向了黑帝大军侧翼。与此同时,北海军开始蠢蠢欲动,大有全军进攻的趋势。 林间地面上,刚才还在混战的两拨人停下了动作,屏气凝神,不敢大口喘气,全都抬头瞧着这里。 “不是吧,他一人就敢进攻黑帝大军右翼,莫不是疯了吧。”姜无争十分不解。 曾俊辰却笑得:“一杆长枪在手,直面数万大军,一往无前,真是好气魄,好胆识。” 母铜溪看着那人,道:“他可没这么蠢,我料定此举必有深意。” 曾俊辰道:“先不问后续如何,就看这一幕,真是潇洒帅气。” 姜无争看了他一眼,问道:“咱们三人也都是统兵之人,谁有这等帅气英姿?” 曾俊辰笑道:“我们三人之中,只怕只有赵治江如此帅气。”姜无争也不以为意,哈哈而笑。 而在天上,黑帝注意到了右侧出现的那个黑盔将军,一面派人去迎战,一面下令向林间地面发出旗号。 此时,早已安静下来的林间地面顿时聒噪起来,阳栾看到了黑帝军中传来的旗号,率先从坑中跳出了地面,拔剑而出,直指正上空的北海军,高声道:“前军营听令,放箭攻击。” 话音未落,母铜溪急速飞出大坑,出现在了阳栾的面前,一拳打在了他的额头。阳栾还没反应过来,忽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随后,母铜溪拿起阳栾的剑,高声喊道:“北海王万岁。” 曾俊辰等人立刻会意,慌忙带动大坑之内的人一起喊“北海王万岁”。 阳栾一倒,他的部下不敢再反击北海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随大众一起喊着“北海王万岁”。 曾俊辰生怕再有类似阳栾这样的人跳出来,急忙对众人道:“大家不要乱来,我们此刻就在北海军脚下,人家放一轮箭,我们可都要玩完。”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不敢私自行动。 而在天上,非但黑帝吃了一惊,就连龙拓霸也大吃一惊,看着向自己呼喊“万岁”的母铜溪,他也一头雾水。但现在他们两方谁也无暇去顾及地面那些残兵,眼中只有对方主力大军。 在另一边,那名黑盔将军逐步飞近黑帝大军,高声道:“我乃北海大将鲨道淳,奉命侧翼出击,攻袭你们。” 黑帝军中一名将军飞至他的面前,高声道:“我乃黑帝大将黑无痕,奉命拦截你。你一人就敢冲阵,当真是将我数十万大军不放眼里。” “一群乌合之众,我岂能放在眼里。”鲨道淳高声道。 “找死。”黑无痕抽出长鞭,向着鲨道淳直飞出去,长鞭向前一挥,一道气刃射杀而出。 鲨道淳虽惊不乱,一个侧身旋转,险险避开了这道气刃。随即气刃从天而下,在平静的湖面上打出了一道三四十丈长的水痕。 下一瞬,黑无痕已然冲至了鲨道淳面前,手中长鞭宛如游蛇,向着鲨道淳身上噬咬过去。鲨道淳身体后退,再次躲避长鞭,手中长枪脱手,坠落进了雨师湖之中。 黑无痕再施杀招,讥笑道:“连兵器都拿不稳,还敢来冲阵。”他的话刚一说完,整个人便怔住了。 只见鲨道淳的黑色长枪坠入湖面的一瞬间,湖水如同沸腾了一般,猛然翻滚起来,随即水面快速上涨,眨眼之间就涨了四五十丈高,顷刻间就要将黑无痕淹没。 黑无痕大惊失色,慌忙快速拉起飞升高处。他并非是惧怕这湖水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而是心忧己方大军在水中和北海军作战,那可真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这一层黑帝立刻想到了,便在第一时间急忙下令竖直飞起,避免和北海军在水中作战。但毕竟动作还是慢了一下,军中低层云层上的士兵顷刻间就被湖水吞没,大批士兵陷入了湖水之中,在苦苦挣扎。 而对面的龙拓霸正是在等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杀”的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一般汹涌杀出,宛如大山移动,喊杀声震耳欲聋,宛如无数惊雷齐响。 “原来龙拓霸一直都在等这一刻。”姜无争赞叹道。 大战已然开始,双方大军即将深陷苦战。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现在由北海军占尽地利。他们本就是水族生灵,极擅长水中作战,借助水势便能无往而不利。 这,就是鲨道淳独自一人冲阵的玄妙所在。 第400回 巨浪滔天水军威 鲨道淳独自一人从黑帝大军右侧杀出,并不是狂妄逞能,坠入雨师湖的黑色长枪也并非是失手掉落,而是他有意为之。长枪坠湖,湖水暴涨,要将天上的黑帝大军尽数全淹。 这一电光火石的关键时机,被龙拓霸抓住了。于是北海大军开始全线进攻,宛如奔走的洪流,又似发狂的群兽,向着黑帝大军冲杀而出。 反观黑帝大军,被这忽然暴涨而起的湖水吓到了,虽然有黑帝及时反应,下令全军快速升起,但还是有一大批将士陷入湖水之中。黑帝开始依次下令,全军一边升起,一边向左侧的不容山退去。 这突然暴涨的湖水将湖畔大坑之内的那些人吓得说不出话来。平白猛增变高的湖水仅在雨师湖之上,并没有悬泄到雨师湖以外的区域。但这高达四五十丈高的湖水就在眼前,宛如一座高耸的水形之山,既震撼无比,又令人心惊胆战。 很快,北海大军的前锋部队已然冲杀而至,他们或放箭,或钻入水中游过去,或直飞杀去,将来不及脱离湖水,以及距离湖面几丈高的黑帝大军的将士尽数杀死,一时间惨叫哀嚎声四起,死伤坠亡者不计其数。 至此,虽然湖水不再上涨,但它却拖住了黑帝军中的小半数,成为了北海军将士们猎杀的目标。 另一边,黑无痕急忙返身飞回,来到了黑帝身边。而鲨道淳却钻入了湖水之中,找到了黑色长枪,重新握在手里。 随后,鲨道淳飞出湖面,急速向前、向上飞去,快速飞至了黑帝军的顶空。他大吼一声,手中黑色长枪向前一指,随即身后出现了一个百丈高的巨浪,宛如参天的潮水,高至云端之上。 倏然,巨浪仰面拍下,将来不及躲避的数万黑帝军将士拍入了水中。这些将士本就不擅水中作战,一落入水中战力和士气顿时大打折扣,非但无法组织反击,甚至连保命都成了问题。 这一下黑帝军将士们开始惊恐难安,就连黑帝也叹道:“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召潮弄浪的神器。”随后他对着黑无痕道:“快去阻止他,否则我们损失可就大了。”黑无痕领命飞了出去。 而在此时,鲨道淳再次向前飞去,手中黑色长枪再往前一指,身后又出现了一道惊天巨浪,向前拍了过来。大浪拍下,黑帝大军又有数万人被拍入了水中。部分修为弱的将士,被从天而降的巨浪拍打成了重伤。 北海军士气高涨,发了狂一般冲杀而去,纷纷钻入水中杀敌,此时的他们早已变成了屠夫,将对方一个个屠戮殆尽。 湖畔林中的姜无争和曾俊辰见状也是心惊不已,回想起止戈城大战之时,那时也有参天巨浪淹没了全城,致使他们苦心经营的城中防御完全失效,北海军借助水势对他们形成全面屠戮,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鲨道淳的那柄黑色长枪,却不知这等强大的神器从何而来。 至此,黑帝大军有一半陷入了湖水之中,仅剩下一半人撤入了不容山上。他们悲愤交加,重新排列整齐,准备与北海军再打一仗,以泄刚才的溃败之耻。 而在另一边,龙拓霸只留下五万人在湖中杀敌,自己亲率余下主力全部向不容山杀来。他的眼中只有黑帝,他要斩草除根。 几乎同时,黑无痕来到了鲨道淳的面前,手中皮鞭一甩,向他杀了过去。鲨道淳不与黑无痕正面交战,急忙钻入了湖面之下。黑无痕生怕鲨道淳再召出惊天巨浪来,把心一横也钻入了湖面以下,紧追不放。 在空中,黑帝拔剑而出,高声道:“我们还有一半的兄弟深陷雨师湖,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我们冲杀回去,救出他们。”全军将士悲愤不已,此时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管什么敌强我弱,在黑帝一声令下之后,全部向北海军冲杀而去。 所谓哀兵必胜,黑帝大军的这次冲锋抱着有敌无我的决心,势必要与北海军同归于尽。 龙拓霸见敌军依旧气势如虹,急忙下令后撤,又命令十万前军部队潜入湖水之下。这是绝佳的策略,若是黑帝军紧追,必定受到湖面之下的北海军攻袭,上下两面受敌,继而全军败亡。 很快,黑帝下令大军止步。他不可能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下令冲杀。 于是,除了水下惨烈的杀戮之外,双方大军再一次僵持对峙起来。 龙拓霸嘴角带着笑,低声道:“你要等,我陪你等。等到你那湖水之中的十多万大军全军覆灭了,我再集中全军攻你,到时候你又如何能够挡我?” 龙拓霸成竹在胸,他非但占据了地利,就连时间都在他这一边。 此战到此为止,似乎再无任何悬念了。黑帝军中开始有人失落悔恨,纷纷抱怨为什么要在湖上决战。 至此,无论是北海军还是黑帝大军的将士们,全部都将目光放到了黑帝身上,有人幸灾乐祸瞧着热闹,有人焦急万分等着办法,有人等着他头脑发昏下令冲杀,还有人暗暗期盼他率军撤离。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际,黑帝对着身旁卫官下令道:“放信号。” 那卫官拿出一个竹筒,拉线释放了。随即一道绚丽的烟花飞上了高空,在云端之高的空中炸出了一个美丽绚烂的烟花。 这一下事发突然,非但黑帝大军将士吃了一惊,就连北海军全员也都吃了一惊,纷纷抬头看着高空之上,严防云端之上的极高空有伏兵降落。 几乎同时,湖畔林地大坑之内的曾俊辰和姜无争也大吃一惊,曾俊辰面露惊诧之色,问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大军会从九重天降下?” 姜无争也是一头雾水,也问道:“难道说赵治江的行藏露出了马脚?按说不应该啊,他可是说过要严格在九重天行军,绝不降低高度,更不会派人降下来探知方位。” 二人正自疑惑,忽见黑帝大军正往此处移动过来,更是大惑不解。林中大坑之内就有人惊呼起来:“快看黑帝率大军来杀我们了。” 有人开始嚎哭起来,指着母铜溪骂道:“都怪你这个混蛋,不光害了阳将军,还要喊‘北海王万岁’,这下黑帝率大军来收拾我们这些叛徒了。” 一时间,地面大坑之内的众人又伤心又害怕,后悔跟着母铜溪三人胡作非为,甚至一些人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就连姜无争都觉得不可思议,道:“他放弃对付北海大军,却来杀我们这些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曾俊辰道:“我看他这是要逃。” 放眼朝天上看去,黑帝大军的确是来到了湖畔林地上空,但他们并未撤离,而是调转方向面向了湖面。而在雨师湖之上,是北海大军停驻。 双方竟然换了一下方位,重新开始了对峙。 这一幕出乎姜无争和曾俊辰的意料,也使龙拓霸大惑不解,不明白黑帝为何来到了林地上空。 但在此时,忽听“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不容山炸裂开来,巨量的火红岩浆从山腹之中流出,流入了雨师湖拔高而起的湖水之中。 第401回 熔岩巨人沸水狂 黑帝率大军来到了湖畔林地之上,与北海军刚好调换了一个方位。而在此时,不容山的山体炸裂开来,滚烫的岩浆注入了升高而起的湖水之中。 几乎同时,不容山上的裂痕从山体开裂到了山脚,而后向外延伸而去,巨大无比的裂痕快速蜿蜒而出,宛如老树枝干,又分出无数分支,仅一瞬间就遍布整个雨师湖的湖底。 下一瞬,这些裂痕之内猛然喷出源源不断的岩浆,顷刻之间就将雨师湖湖底染成了红色。 再过一息,巨量的岩浆瞬间就将湖水煮沸了,湖面开始翻滚,湖中大量气泡浮出,湖上大量热气升腾而起,宛如蒸笼。 还在湖水之中拼杀的双方将士尽数蒸热而死,纷纷浮出水面,看上去十分悲惨。水中的变故发生突然,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仅有少数人修为高的逃出了湖面,飞上空中。 这就是黑帝忽然释放烟花的目的,他在不容山经营布置多时,早就制定了此等策略。 龙拓霸见状,怒道:“真是歹毒之计,顷刻间就将我十数万将士给煮死了。可你也有一半人陪了葬,咱们损失相同。” 黑帝残忍而笑,道:“我的人被你困在湖水之中,早晚必死,可你的人就不一样了。”说着大笑起来。 而在此时,不容山火神峰上炸裂开来,巨量的岩浆从这个火山口喷了出来,却并未流向山下,而是越聚越多,最终凝结为了一个熔岩巨人,体型庞大无比,高耸入云。 熔岩巨人双手握着熔岩之剑,狂吼一声,举剑朝着湖面上的北海军劈砍过来。熔岩巨人宛如顶天之山,熔岩之剑好似擎天之柱,一剑下去能将雨师湖劈成两半。 熔岩之剑即将劈下,忽见一黑盔将军直飞过去,手拿黑色长枪,迎上了熔岩巨剑。来者正是鲨道淳,双方大小反差太大,宛如蚂蚁迎战猿猴。 林地大坑之内的曾俊辰赞道:“这家伙又来耍帅了。”他看得欢乐,身边其他人吓得要死,若是这熔岩巨剑劈砍在了升起的湖水之中,让巨量湖水倾泄而出,那他们可就全被淹了。 再看湖上,鲨道淳手握黑色长枪,大吼一声迎着劈砍下来的熔岩巨剑刺出,随即湖面之中射出一道巨量的水柱,冲射在熔岩巨剑的瞬间凝结成冰,冻住了熔岩巨人的手臂和巨剑。 但熔岩巨人乃是滚烫岩浆所化,不可能永远冻结。立在空中的鲨道淳不断举枪指着,使喷射而出的水柱能够持续凝结成冰,将熔岩巨人不断冻结。 这是冰与火的较量,比的就是看谁能够持续更久。鲨道淳手中的长枪乃是无敌神器,宛如上古之神的武器,拥有着难以置信的神力。 鲨道淳正自施法,忽听耳旁一声鞭响,他急忙一个旋转避让,险险避开了袭来的一鞭。正是黑无痕杀来。 黑无痕飞至他的面前,鞭如游蛇,将鲨道淳打得不住避让。鲨道淳此时根本无暇顾及黑无痕,他要以手中长枪掌控水柱冻结熔岩巨人,虽有黑无痕骚扰,但还能勉强应付。 而在另一边,湖水之中不断升起的热气,将高空变成了一个大蒸笼,热得北海军将士们汗流浃背,几乎无法在空中立足。 龙拓霸心知不能久拖,急忙举剑下令道:“全军冲杀,诛杀黑帝者,封北庸王。”一声令下,大军向前冲杀而出。 黑帝也高声道:“不能让他们离开湖面,冲呀。” 双方再一次开始大军团拼杀,同样又是旗鼓相当。双方前军将士们很快就接触到了一起,长枪短剑,铁链重甲,弓箭弩机,所有器械一起上场,宛如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双方将士一个个碾磨至死,惨烈异常。 没多久,天上惨死的将士纷纷坠落,摔在了湖水和林地之中,宛如天降冰雹,却是满地血污。 另一处,黑无痕眼见双方大军开始大混战,而自己又无法阻止鲨道淳冻结熔岩巨人,心中十分焦急。他停下挥鞭,站在了原地,凝神聚气,准备施展终极一招。 鲨道淳见他停手,正自疑惑,忽见黑无痕竖直飞起,头发乱舞,口鼻之中流血,看上去十分可怖。 倏然,黑无痕双掌向鲨道淳猛然击出,鲨道淳慌忙飞起躲避,险险躲开了这一掌之威,但他脚下的湖面上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大坑,水花溅出了数十丈之高。 鲨道淳受这掌力之威和巨大水花波及,直飞出四十丈远才停了下来。黑无痕这终极之招耗费灵力巨大,施展之时对自身伤害极大,却也收到了大功效。鲨道淳躲避之时,湖面水柱消失,熔岩巨人消融了寒冰,开始动了起来。 鲨道淳见状吃了一惊,正在举起黑色长枪,忽见黑无痕已然出现在了眼前,手中长鞭向他挥了过来,动作奇快,招数奇快,以消耗自己身体为代价,以死相拼。鲨道淳再不也能无视黑无痕,只得以黑色长枪迎战,双方你来我往,斗了一个难分难解。 失去了寒冰禁锢的熔岩巨人动了起来,宛如一座大山在移动。它双手握着熔岩巨剑,巨大无比的熔岩巨剑向着北海大军劈了下去。 龙拓霸大惊失色,慌忙飞了起来,双手向头顶一举,随即顶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冰面,试图挡下熔岩巨剑。 下一瞬,熔岩巨剑劈砍在了冰面上,“砰”的一声清脆声响,熔岩巨剑轻松敲碎了冰面,冰块碎裂成渣,飞溅满天。 熔岩巨剑再无阻滞,一剑劈下,将空中数千北海军将士劈落湖中,巨剑劈在湖面之上,溅起数十丈高的水浪,又将数千人带入了湖水之中。 而后,熔岩巨人向前一跃,整个人侧身倒向了雨师湖,宛如大象倒向了蚂蚁群上一般,将空中的数万北海军压入了湖水之中,落水溅起的巨量水柱直达高空之上,又将数万北海军将士拍入了湖水之中。 雨师湖原本就是沸腾状态,现在熔岩巨人跃入了湖中,使得水气大规模汽化,高温蒸汽喷射升起,将附近空中拼杀的双方士兵尽数烧死。 自此,北海军损失惨重,所剩者不足三万,全都是残兵和伤兵。而黑帝军的主力在湖边林地之上,既不受高温蒸汽伤害,又没有受熔岩巨人攻击,多数人得以保全,目前还有超过八万大军。 这一下,双方优劣势再次转变。 黑帝高声道:“敌军损失殆尽,奋勇杀敌,胜利就在眼前。”说着向前冲杀而去,受他影响,黑帝大军全员士气高涨,杀敌更加卖力。 第402回 长枪在手诛黑帝 鲨道淳还在被黑无痕纠缠,他久战不下,心中焦急万分。就因为他没能冻结熔岩巨人,片刻之间北海军数万将士阵亡惨死,他的心中悔恨万状,恨不能以死谢罪。 可是他被黑无痕以死相拼,完全不能抽出手来施展黑色长枪的神威之能去冻结熔岩巨人,北海大军的损失又岂能归罪于他。 此时,黑帝大军以如虹气势开始冲击,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北海军全部歼灭。鲨道淳心中焦急,长枪一扫,打退了死战不休的黑无痕,向着北海军阵前飞了过去。 龙拓霸正在奋勇杀敌,见到鲨道淳到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黑色长枪,怒骂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害我军损失如此惨重,真是废物。”说完向前杀去。鲨道淳自责不已,但还是随他一起飞出。 龙拓霸刚一飞出,手中黑色长枪向前一指,随即身后的湖水向着这儿移动过来,宛如一座移动的大山,从湖内向着岸上而来。 这竖直拔高抬起的湖水原先还只在雨师湖之上,虽然如同高山一般的湖水竖直升起十分骇人,但它始终没有悬泄至湖外,倒也让林地大坑内的那些人稍稍心安。 可现在这个沸腾的湖水移动到了岸上,眼看就要将他们这些人给淹没了。北海军将士都是水族生灵尚且无法在这湖水中生还,更何况是别人?林地中这些人大叫一声,纷纷爬出大坑,向着相反方向逃去。 曾俊辰和姜无争出了大坑,却是竖直飞上了高空。二人本欲叫上母铜溪,左右四顾却不见他的踪影。没过多久,湖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林地,并没有四散蔓延而去,依旧是如山一般,聚而不散,水面高出地面五十多丈,看上去十分雄壮。 此时,龙拓霸手中黑色长枪向前再一举,随即脚下的湖水猛然升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向着黑帝大军拍了过去。大浪过去,黑帝大军的上万人被拍入了湖水之中。 龙拓霸得意狂笑,手中黑色长枪向前再一指,很快又有一道巨浪升了起来,再次向着黑帝大军拍打了过去。 这参天而起的巨浪,一个浪头就能击溃上万大军,使他们在沸腾的湖水中烧灼而死,黑帝大军遭受了极大的损失。但黑帝依旧下令死战不退,他率先飞出,孤身一人向着龙拓霸杀了过去。 巨浪再一次拍出,准备再次拍向黑帝的大军。而这一次,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巨浪之前,手中之剑向前一挡,竟然将参天巨浪挡了下来。 龙拓霸大惊失色,手中黑色长枪向前一指,试图驱动巨浪猛烈拍下,但无论他如何使劲,巨浪都被那人牢牢挡住,无法前进一步。 在天上瞧着热闹的曾俊辰和姜无争大吃一惊,姜无争赞道:“这个人修为至强,当真是了不得。” 曾俊辰也道:“我还以为先前那个黑盔将军够帅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更帅气潇洒的。” 姜无争叹道:“有此人襄助黑帝,只怕北海军难以取胜,我们也无法获取渔人之利了。” 突然出现的这人凭一己之力挡下了巨浪,震惊了所有人,非但龙拓霸吃惊不已,就连黑帝都十分惊诧。众人向他这儿看去,只见他穿着一件普通衣服,脸上带着一个花脸面具,不知是何人。 既然由此强助,黑帝信心高涨,仗剑杀向了龙拓霸。双方大军并未因此而停手,依旧在你死我活地大拼杀。 龙拓霸已经无心去思索挡住巨浪的那人是谁,他手中长枪舞动起来,随即在湖面上又有一道巨浪升起来。 远处,挡下巨浪的那人见又有巨浪升起,顿时“咦”了一声,向着龙拓霸看了一眼,便有一个分身向这儿飞了过来。 而在此时,决心把握时机杀敌的黑帝冲至了龙拓霸的不远处,以绝杀剑招向他杀来。龙拓霸目光紧盯着黑帝,双手紧握黑色长枪,就等着他过来,准备擒贼先擒王。 很快,黑帝冲至了龙拓霸的面前,出剑招杀了过来。龙拓霸嘴角带笑,手中黑色长枪向前刺出,长枪之上出发神异之光,准备一枪刺死黑帝。 便就在此时,那戴面具的男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龙拓霸面前,一伸手握在了枪杆上。龙拓霸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人动作如此之快,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慌忙用力拉拽,却始终无法从那人手中夺回黑色长枪。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黑帝手中剑招眩目,无数剑气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龙拓霸。 龙拓霸本可以放弃黑色长枪飞起躲避,可是他依旧用力猛拽,试图重新夺回黑色长枪,就这么一耽误,他失去了避让的时机。 可就在如此关键时刻,鲨道淳忽然飞起挡在了龙拓霸的面前,准备以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杀招。 忽听“唉”的一声叹息,戴面具男子放开了黑色长枪,来到了鲨道淳的身旁。他一靠近,便有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将他和鲨道淳护在了里面,只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黑帝的至强剑气纷纷被挡了下来。 戴面具男子见鲨道淳如此忠义,忽然不忍他无辜惨死,临时改变了主意,放开了黑色长枪,选择救他。 而龙拓霸重新掌握了黑色长枪,顶着飞来剑气直冲向前,枪尖产生的气旋挡下了所有剑气,宛如射日之矢,猛然冲向了黑帝。 下一瞬,“噗”的一声,黑帝手中之剑砍下了龙拓霸的右臂,但黑色长枪却刺穿了黑帝的胸膛。 黑帝血染衣甲,眼中尽是不信,最终在懊悔之中失去了生命。 龙拓霸同样一身是血,披头散发的模样宛如恶魔,他再一用力,气劲传到枪头,将黑帝的身体炸成了粉碎,飞溅而出,散落满天。 龙拓霸仰天而笑,似泣似笑,大吼道:“隐忍多年,终于灭天,从此我就是北界的新主宰。” 他正自得意,忽然手中的黑色长枪脱手,大意之下被戴面具男子夺了去。他急忙准备夺回,却见戴面具男子极速飞离,前往了别处。 龙拓霸一声嘶声力竭,指着鲨道淳怒吼:“快把神器夺回来。”鲨道淳急忙追了出去。 龙拓霸开始歇斯底里,指着残余的黑帝大军,高声吼叫:“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他的军队立刻开始行动,又开始大混战。 龙拓霸依旧十分在意自己的黑色长枪,转身看向戴面具的那个男子,他正准备冲过去夺回,忽见远处的空中发出了一道竖直向上的白光,直射天际之上。 众人一惊,纷纷侧目看去,只见是曾俊辰和姜无争一起握着一柄剑,剑尖发出一道竖直而上的强光。 “原来是你们。”龙拓霸此刻才仔细看了这二人的样貌。 这道强光直射天际,是给九重天的赵治江发出位置信息,让他率军从这里降下。果不其然,没多久之后高空之上传来鼓声阵阵,一支大军从高处缓缓降落。 这,就是他们三位公子所制定的“渔翁之利”策略,到目前已经是完美成功。与其说是他们三人聪慧睿智,倒不如说黑帝和龙拓霸自大愚蠢。 就连夺过黑色长枪的面具男子也叹道:“黑帝和龙拓霸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上演了一出绝世大战,却没想到让别人收了渔翁之利,可见就是再聪明的人一旦开始自大,那就距离愚蠢不远了。” 第403回 一箭之威射龙王 头顶的高空之上,赵治江率大军降下,宛如神兵天降,给了尚在自喜的北海王龙拓霸当头一棒。 原本还在混战厮杀的黑帝军和北海军都停下了动作,他们两家一场大战死伤惨重,此时早已是疲乏不堪,就算敌军只有两三万他们都无力抵抗,更何况是十多万的精锐大军。 很快,曾俊辰和姜无争直飞而起,来到了赵治江身边,三人会合,相视一笑,满心欢喜。 三人早有线报,得知黑帝正在雨师湖集结,准备与北海王决一死战,于是三人经过几天的商议制定了这个计划,准备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计划并不复杂,赵治江率大军从九重天行军至雨师湖顶空,待黑帝和北海王两败俱伤之后杀出,继而一举击溃两大势力。 这中间最大的难题就是需要大军从极高之处的九重天行军,不能有任何人飞下云端探路,以便使对方察觉。好在赵治江从小混迹在行伍之中,凭着才学和经验带大军来到了大概位置,再由地面指引来到具体方位。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却是对三人能力的大考验。 现在,两支大军损失惨重,无需力战就能拿下他们。赵治江作为大军统帅,开始下达命令,大军分布开来,宛如一张大网拉开。 龙拓霸心中震怒,对着天上高呼道:“不可能,我连堂堂黑帝都打败了,不可能会输给你们三个黄口小儿。” 赵治江高声道:“龙拓霸,你杀害我们三人的父王,当真是罪大恶极。解甲归降,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无知小儿,敢与我喊话。全军冲杀,随我斩杀他们。”龙拓霸说着竖直飞起,身后仅有数十人追随。剩下大军将士立于空中,随之观望,他们各个带伤,既无心也无力再去杀敌,尤其对面还是以逸待劳、数倍于他们的精锐大军。 在高空之上,姜无争向赵治江问道:“我来解决如何?” “好,让你露一手。”赵治江笑道。 姜无争说着飞至了隶属于他的弓兵部队之上,拉满了手中之弓,只听“嗖”的一声,离弦之箭带着一团巨大的气旋射出,宛如天降陨石。 龙拓霸不以为意,加速向上冲去。仅一瞬间,箭矢带着的巨大气旋将龙拓霸等人卷了进去,带着他们向着地面飞下,“轰”的一声,巨大气旋撞击在了升起的水面之上,撞得他们口吐鲜血,除龙拓霸之外其余人全部摔死。 带面具男子看着这一幕,又看向天上的姜无争,赞道:“好帅气的手段。借阵法引万人之灵力蓄力一发,惊天动地。”他一眼就看穿了姜无争这一招的原理。 边上的鲨道淳大惊,正要冲出去救龙拓霸,却被面具男子以金色球形结界将他困在了其中,任他如何踢打都无法出来。 龙拓霸躺在了湖面之上,浑身骨断筋裂,满脸都是血,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就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北海军中还有人要去救他,可还没动身飞出,就看见天上的姜无争又拉满了手中之弓,对准了龙拓霸,没有人再敢飞出去一步,只得愣愣看着。他们都在想自己已经是身受重伤,没有救人的能力,去了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是让身上无伤、能力强的人去救吧。于是谁都这么想,谁都没有去。 倏然,姜无争射出了手中之箭,普通的羽箭却带着无比强大的气旋射向了龙拓霸。龙拓霸再也没有躲开的可能,忽然之间他并不感觉畏惧,反而笑了起来:“我终于还是杀了黑帝……” 这一刻短暂又漫长,龙拓霸脑海中回顾了自己整个一生,只觉得大业未成,死不瞑目。 下一瞬,箭矢射中了龙拓霸的心口,巨大又强大的气旋将他撞入了湖水之下,宛如一道巨大的水龙卷,将他身体撕裂成了碎片。 自此,龙拓霸战败而亡。北海军与黑帝军一样,群龙无首,全部都成了一群残兵败将。 高空之上,赵治江高声道:“放下武器,可免一死。” 未久,这些历经百战不死的将士们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在空中跪了下来。 此刻,北海军不到两万,黑帝军仅剩三万。原本全都超过三十万的两支大军,只剩下了眼前这些区区残兵。也不知是可悲,还是可恨。 此时,母铜溪从远处飞来,来到了这些残军面前。原来湖水涌上岸之后,他便带着那些从大坑内逃出来的人飞离躲避,而后一直在远处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直到此时尘埃落定,他才飞了过来。 母铜溪对眼前这些人道:“大战已经结束,黑帝和北海王都已经阵亡,混乱的世道即将终结,我们也应当享受和平时光。”所有人大惑不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母铜溪高声道:“黑帝军的将士可以随我前往泰司国,我家白禹开公子仁义无双,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家园。北海军的将士们暂时驻扎雨师湖,我会另行安置你们。” 这些残兵一惊,而后大喜起来,聚在了一起,围在了母铜溪身边。 在高空之处,赵治江指着母铜溪,问道:“他来做什么?” 姜无争解释道:“大战之前我们在雨师湖上碰上了他,我请求他一起行动,以便能给我们出谋划策。” 赵治江看着底下的母铜溪,笑道:“他此刻出面,是怕我言而无信杀降兵吧,他可真是轻看我。” 一段时间后,母铜溪安抚好两支大军的残兵之后,直飞上高空,来到了三位公子的面前,一靠近便道:“这两支大军虽然人数所剩无几,但毕竟是主力大军,此时群龙无首,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酿成兵祸匪患,你们握有大军自然不惧,我就怕祸乱百姓。” 赵治江一愣,没想到自己误解母铜溪了,只得尴尬自嘲一笑。 但在此时,戴面具的男子收起手中的黑色长枪,降落到湖面开始施展功法,只见他的面前出现一个漩涡雾气团,雾团之内有一个白色光球。随着白色光芒的旋转移动,湖面上两道升起的巨浪缓缓降落,重新回归湖水之中。这两道参天巨浪是龙拓霸以黑色长枪升起来的,准备淹没黑帝军残部,结果被戴面具男子以大神通挡了下来,巨浪凝而不散,至此时才回归湖水之中。 湖水已然升高到了空中,巨浪更是高到顶空,此时巨浪回归湖水,不光使空中的黑帝军和北海军将士们惊惧不已,也令高空之上的赵治江等人吃了一惊。 此时巨浪缓慢降落,不掀起任何波澜,平静如水,平静是水。直到此时人们才意识到水是如此温柔的。 母铜溪看着戴面具男子,赞道:“早就听闻他修为超凡入圣,没想到他还有一个菩萨心肠。” “哦?你认得他是谁?”赵治江问道。 母铜溪正欲回答,忽听东南方向传来战鼓之声,随后便看见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向这儿飞来,云端竖起的高大牙旗之上,赫然写着“光明神教”四个大字。 第404回 湖水入湖表面静 这时,从东南方向飞来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大张旗鼓,堂而皇之向这儿驶来,正是光明神教的大军。 赵治江正要下令全军戒备,准备与之一战,却被母铜溪阻止了。母铜溪道:“不要再轻举妄动,你们根本不是光明神教的对手。” 赵治江看着前方行进而来的大军,道:“我估计对方兵力不超过四万,我们有十多万精兵,如果这还不能战胜,那我自此不再统兵。” 母铜溪摇了摇头,道:“你当然可以打败这区区四万大军,可之后呢?光明神教大军倾巢而出攻入北庸国,你自问能有多少兵力与他们周旋?况且光明神教能人辈出,与他们为敌实属不智。” “难怪他们区区四万大军就能横行无忌。”姜无争叹道。 “我怎么忽然觉得我们连他们这四万大军都打不过。”曾俊辰道。 他刚说完就被赵治江瞪了一眼,急忙解释道:“我并非是怀疑赵兄的带兵能力,而是见识过了黑帝和龙拓霸的大战之后,发现两人皆是利用超凡神力取得了惊人战果。光明神教能人异士众多,就怕他们也有此等惊天动地的本领。” “什么超凡神力?”赵治江问道。他潜藏在九重天,有重重云层阻隔,完全没有看到两军大战时的景象。 曾俊辰道:“黑帝以岩浆加热湖水沸腾,使北海军十多万人热死,又在两军僵持之时使熔岩巨人倒卧湖中,致使数万北海军惨死。龙拓霸以黑色长枪控制湖水杀敌,一个巨浪就能将上万人拍入水中,实在是震人心魄。” 赵治江虽然未见到当时情景,但那参天的巨浪和平白升高的湖水却是看到了,眼前如此,心中同感震撼。 此时,姜无争向母铜溪问道:“请问母先生,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母铜溪道:“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折腰屈膝了。” “什么?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光明神教的鹰犬?这到手的北庸国疆域也要归了光明神教?”赵治江十分不愿。 曾俊辰道:“可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光明神教一战。我不光想要占领北庸国,还想收复术鲜国和咸渠国,我们三人能够继承先王之志,成为新的三王。可现实并不允许,我们几番战败,能有栖身之所已是不易,更遑论其他。” 姜无争也道:“曾兄看得透彻。此事虽然令人难以接受,但却是形势所迫。我们三人应当能屈能伸,百折不挠。” 赵治江叹道:“你们说得对。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甘心而已。” 姜无争道:“赵兄你在此统兵,我和曾兄前去光明神教军前,向他们表明投诚之心。况且白禹开公子是光明神教的副教主,我们又在名义上属他帐下,也算是在给光明神教做事。” 母铜溪吃了一惊,问道:“白公子当了光明神教的副教主?怎么会这样?” 曾俊辰摇了摇头,叹道:“他没告诉我们,这当中一定有内情。” 而后,姜无争、曾俊辰和母铜溪飞向了光明神教的大军之前。这支大军的统兵之将是云岚,他看见这三人前来,吃了一惊,高声问道:“你们此来所为何事?” 姜无争道:“禀告天君,我们是白禹开公子帐下的大将,奉命攻下北庸国。” “你们不是三位封王的公子吗,怎么又成了白禹开帐下的大将?”云岚十分不解。 姜无争道:“我们兵败退入平泽城之后,就被白公子收留,成为他的部将。现在奉他之命,攻下北庸国。” 云岚一头雾水,问道:“白公子前不久在黑紫神宫消失不见,怎么会给你们下达命令?” 姜无争道:“白公子在出征黑紫神宫之前就让我们择机出征,攻伐北庸国。恰逢今日我们得到线报,黑帝与龙拓霸将在雨师湖决一死战,所以才全军出动,准备坐收渔人之利。” 云岚哈哈大笑起来,道:“跟我一样的想法,他们两家拼个你死我活,我再收取胜利果实。” 姜无争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曾俊辰瞥了他一眼,觉得溜须拍马不是英雄所为。 云岚道:“既然你们是白公子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我们一起去面见教主吧,看看由他怎么安排。你们随我来。”说着独自一人直飞而出,姜无争三人随他而去。 他们四人飞过来两支残军的上空,来到了戴面具男子的身边。云岚向他道:“教主,我们来了。” 男子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他正是光明神王四曜。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光明神教的教主。 王四曜并不说话,将手中的黑色长枪和面具扔给了云岚,而后缓缓降落,站在了湖面之上,继续控制雾团之内的白色光球。随即整个抬升而起的湖水缓缓向着雨师湖移动,没多久便重新回到了湖中位置,而后渐渐降低高度,湖水重新回到了湖中。 这是他的“水曜神功”,刚才挡下参天巨浪,现在移动湖水,全都是这神功的威能。 一段时间之后,湖水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高度,整个湖面依旧冒着滚烫的热气,水下的气泡翻滚而出,依旧是热浪袭人,此时唯有王四曜一人站在湖面之上。 倏然,王四曜蹲下身来,右手伸进了湖水之下,随即便有一股大力向着湖底抓去,从侧倒在湖底的熔岩巨人身体之中吸出了一柄红色宝剑。 红色宝剑一离开熔岩巨人的身体,熔岩巨人瞬间变成了石人,而后碎裂成了无数小块。几乎同时,远处不容山的岩浆已经止息,湖底的地面裂缝也不再冒出岩浆。 王四曜拿起红色宝剑,仔细观看材质,在手中把玩。云岚带着姜无争三人降落飞下,也来到了湖面之上,站在了王四曜的面前。 王四曜见他们过来,便指着手中红色宝剑,道:“这又是一柄神剑,就是它控制着不容山和雨师湖底的岩浆。” 母铜溪看了看红色宝剑,又将目光放到云岚手中的黑色长枪,道:“这枪能够起浪抬湖,这剑能够掌控熔岩,都是惊天神兵。按理说这等神器不该存于世,却不知龙拓霸和黑帝又是如何得来的?”他说着看向了空中被金色球形结界困住的鲨道淳。 姜无争也看向鲨道淳,道:“他应该知道这黑色长枪从何而来。” 大战初始,鲨道淳手握黑色长枪抬升湖面,召出巨浪攻袭黑帝大军,那帅气的英姿让人印象深刻。 母铜溪看着黑色长枪,心有诧异,道:“这里面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兵利器,凭鲨道淳和龙拓霸的修为是不可能掌控的,更别说驾驭地如此纯熟。还有这剑,能够引发不容山炸裂,湖底的岩浆迸发竟能煮沸湖水,这剑也不是黑帝能够使用的。” 王四曜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将手中之剑递了过去,道:“你来仔细瞧瞧。” 母铜溪一怔,他没想到王四曜竟会把这等神兵递给他。 云岚急忙道:“教主,此剑具有神鬼莫测之威,不可……” “无妨。”王四曜说着将剑递至了母铜溪的面前。母铜溪抬头看了他一眼,再无犹豫,双手接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直到此时,王四曜的目光才看向姜无争和曾俊辰,赞道:“三位公子真是少年英才,在危难之际顶起来家族名号,了不起。” 姜无争和曾俊辰再次拜见他。云岚道:“教主,三位公子是奉副教主之命前来攻伐北庸国。” 王四曜道:“黑帝和北海王已经惨死,但北庸国内依旧不太平,你们率军留下,荡平奸邪,维持治安,还北庸百姓一个安定家园。”姜无争和曾俊辰齐称遵命。 此时,母铜溪看完了红色宝剑,双手奉还后,摇头道:“在下愚钝,看不出此剑的不凡之处。” 王四曜笑道:“非是你愚钝,而是此剑本就是凡品,并非是什么绝世神兵。” 母铜溪等人大吃一惊,齐声问道:“这是凡品?那它为何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力?” 王四曜道:“这剑和这枪都是凡品,真正使它们成为神兵的是其中的符咒。” “符咒?”云岚惊问道:“就像是顺天子的剑一样?” “没错。”王四曜点头。众人皆震惊不已,纷纷对神秘的截教心生好奇。 随后,母铜溪对着王四曜拜道:“经此一役,光明神教一统北界,教主乃是新的主宰。黑帝军和北海军残部就交由我安置吧。” 王四曜看着他笑了笑,又看向不远处天上的两支残军,问道:“你觉得我不会善待他们?” 母铜溪急忙道:“当然不是,教主连鲨道淳都救了,自然会善待两支残军。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弃剑为民,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再征伐杀敌。” 王四曜点点头:“他们就由你安置吧。”母铜溪急忙道谢。 自此,仅剩的两大势力就此覆灭,整个北界再也没有敢于反抗光明神教的力量。 可王四曜并无喜色,看着手中的红色宝剑,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第405回 四星聚集雨师湖 一个多月之后。 泰司国的西南,逍遥城外。 太守大人阳平一一身素装,率领文武百官站在城外,列队欢迎新来的太守。 很快,天边一伙人飞来,为首之人是杨人杰,随同而来的其他人是他的卫队。 原来,阳平一已经递交了辞呈,即将卸下逍遥城太守之职。因白禹开音信全无,温元乾决定让平泽城效力的杨人杰出任逍遥城太守。 阳平一极具才学,为人内敛,上任以来将易行云主政时期的弊政全部改除,开垦田亩,兴修水利,清空府库,粮食发给贫民,钱财借于商贾,重新使逍遥城成为了繁荣之都。 没有人知道阳平一为何辞官,就连前来上任的杨人杰也不清楚。杨人杰降落地面,来到阳平一面前,拜道:“在下新任逍遥城太守,拜见阳大人。” 阳平一道:“杨大人,我可等你很久了。” 杨人杰问道:“不知大人为何忽然辞官?现在天下太平,正当享尽清福。” 阳平一笑道:“我本就是荒野闲人,出山只在危难之际,现在天下太平,我自当云游而去。”说着他又对身边的尹晋中、钱暴、金生鹤三人道:“这位杨大人在白公子围困之际选择了追随他,才有了今日荣光,你们好好辅佐他,将来必定也能出人头地。”三人一起拜谢他。 阳平一又对杨人杰道:“他们三人是白公子在逍遥城时击败泰司王和易行云的左膀右臂,在我任内更是任劳任怨,城中大小之事都可以问他们。就此别过了。”说完直飞上天,飞向远方。 杨人杰一怔,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叹道:“还没交接呢。” 尹晋中急忙道:“太守大人,请入城。” “真是一个怪人,我天天盼着升官,他却是说不干就不干。”杨人杰抬头看了阳平一一眼,迈步向城内走了进去。两侧列队的文武官员纷纷前来见礼,簇拥着新太守进城,城内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宛如过年。 另一边,阳平一没有任何留恋,飞出去一段时间之后,改变方向飞向了鹊鹿山。 半炷香时间之后,阳平一降落在了鹊鹿山顶的一处怪石之上,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砍伐树木修建屋舍的幽冥兽人。 这里的几百幽冥兽人是幽魄从幽冥界召出来为泰司王作战的残部,自泰司王战败之后被孟琼双救治收留,自此在这山中驻扎起来。 没多久,孟琼双飞了过来,一手拿着一只烤好的鹿腿,另一手抱着一坛酒,对着阳平一大笑道:“你来了真好,我们大醉一场。”说着用刀切下一块鹿肉递了过去。 阳平一接过鹿肉,拿过酒坛,边吃边喝,大口喝酒之后,仰天而笑,高声道:“可真是痛快。” 孟琼双一边给他切肉,一边问道:“做官的感觉如何?” 阳平一道:“挺好,能让我一展才学。” “那你还想当官吗?”孟琼双问。 “不知道。”阳平一说着将酒坛放在了地上,站起身来道:“不能再喝了,我们必须前往雨师湖。” 孟琼双一愣,叹道:“去雨师湖做什么?我能不能不去?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你一来就打破了我安宁的生活。” 阳平一向着北方飞了出去,远远传来一句“快跟上”。孟琼双摇头叹气,飞向了幽冥兽人驻地,交代他们不得离开鹊鹿山,而后飞起直追阳平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人一起降落在了雨师湖之畔。孟琼双竟然将鹿腿和酒坛带了过来,二人找了一个草地坐下,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看着湖面之上的母铜溪正在练功。 自雨师湖上大战结束之后,残余的两支大军都由母铜溪安置。黑帝军残部被他带往了威化城,让他们弃剑成民,与别处的难民一起分到了田产,自此过上了小农生活,再也无需出生入死。而北海军残部就留在了雨师湖,他们本就是北海水族生灵,自此就生活在了雨师湖中。 很快,母铜溪注意到了二人,便向这儿飞了过来。一过来他便道:“两位兄台,好久未见。” 孟琼双白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也在,真是冤家路窄。” 母铜溪哈哈大笑,坐在了边上,道:“就你这等气量,居然与我二人并列喝酒。”说着拿起酒坛就要喝。 孟琼双一把按住酒坛,道:“谁要和你一起喝酒,我们二人不想见到你,你快走开。” 母铜溪松开手,摇头叹道:“你能力低微,脾气却不小,如此嫉贤妒能,岂会有长进?” 孟琼双勃然大怒,正要开口大骂,忽见天上一袭红色飞来,而后便见一个红衣男子飘然降落在前方。红衣男子看了三人一眼,问道:“喂,你们谁是阳平一?” 阳平一三人看着他,见他如此无礼,都懒得搭理。 红衣男子又道:“我是岳红杉,我来找阳平一。” 孟琼双道:“一个大男人叫‘红杉’也就罢了,还穿着一套艳红衣服,真是不知羞。” 母铜溪笑道:“我看你不叫‘岳红杉’,而是叫‘岳湿杉’。”说着向前一抬手,湖面跳出了一头水形蛮牛,向着岳红杉撞了过去。 岳红杉站着未动,水形蛮牛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化成了一滩水,将他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岳红杉并不以为意,擦了擦脸上的水迹,大笑道:“如此羞辱我,会让你觉得愉悦?你的内心是有多狭隘。” “你说什么?”母铜溪猛然站起来。 孟琼双哈哈大笑,指着母铜溪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言语之上战胜你的,看来你可遇上对手了。” 岳红杉瞥了母铜溪一眼,冷笑道:“莫非你就是阳平一,听闻阳平一温润内敛,今日一见真是令人失望。” 母铜溪冷冷道:“我叫母铜溪,你以为我会因为羞辱无名之辈而引以为乐?那你可小觑了我,我不过是试试你的本领如何,没想到你竟为自己的无能辩解,巧言什么我在羞辱你。” 岳红杉道:“原来你就是母铜溪,虽然有些本领,比之贩夫走卒尚且可以,但跟我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是吗?”母铜溪笑了起来,“敢问阁下,你除了被我淋一身水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战绩?” “我虽然不如你数次崭露头角,但也总有我展示实力的时候。”岳红杉淡然而道。 “这年头真是怪事连连,井底的蛤蟆都敢说自己比天大。”母铜溪笑道。 孟琼双见二人针锋相对,心中窃喜,一边喝着酒一边乐开了花,笑道:“这俩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讨厌,不过看他们争斗也是趣事一件。” 阳平一终于不再沉默,对着二人道:“这里有酒有肉,何不来此痛饮,岂不比唇枪舌剑痛快?” 岳红杉不再多言,走过来坐在了地上,抱起酒坛就喝。母铜溪也不再咄咄逼人,坐过来吃肉。四人吃吃喝喝,宛如一起郊游的友人,但却一言不发,又似陌路之人。 未久,忽然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四人不远处的湖面之上。阳平一四人慌忙起身,对着来人深深一躬,齐声道:“拜见梅先生。” 来者竟然是梅还空,也是他将他们四人召集到了此地。 梅还空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一句“随我来”,然后飞向了雨师湖边的不容山。 四人相视一眼,急忙紧追而去,也飞上了不容山顶。 第406回 不容山上再对弈 经过先前的大战之后,不容山早已是满目疮痍,坡面俱是沟壑裂痕,岩浆流经的痕迹依旧还在,山间的树木早已干枯焦化,放眼看去触目惊心。 顶峰火神峰虽然断壁残垣,但已然止息喷发,峰口上面岩浆冷却之后结成了一层厚实岩层,类似于冰面一般平坦。 此时,梅还空带着阳平一他们四人径直飞落在了火神峰顶,而在那里有两人正等着他们。 眼前就坐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温和,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衣上绣着一个篆体的大“截”字。身后站着的是一位年轻男子,面容冷峻,眉宇之间充满着傲气。若是白禹开在此,一定识得这二人正是截教教主道浊仙人和其二徒弟逆天子。 道浊仙人面前是一个石桌,边上有四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张围棋盘,另有黑白子两大盒。 梅还空走了过去,坐到了道浊仙人的对面,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逆天子,道:“上一次下棋,你带的是另一个徒弟。” 道浊仙人浅浅一笑,道:“那是我的大徒弟顺天子,这次他被人囚禁了起来,所以我就带二徒弟来了。上一次你带来了得意门生白禹开,这次也换人了。” 梅还空笑道:“他不知所踪,我只好也换人随我一起前来。” 道浊仙人将目光放到阳平一四人,目光扫过,赞道:“真是当世俊杰,难怪你会找他们去辅佐白禹开,好眼光。” 梅还空回头看了阳平一四人一眼,道:“这位道浊仙人乃是大宗师,轻易不开口赞人。”阳平一四人相视一眼,心中既震惊又窃喜,没想到自己会被大名鼎鼎的截教教主称赞。 道浊仙人拿过黑子盒,率先开始落子,梅还空并不迟疑,拿过白子盒,随后开始落白子,二人开始下棋。 孟琼双见状,看了阳平一一眼,心中暗道:“这道浊仙人好歹也是主人,完全不礼让一下,拿过黑棋抢先落子,完全没有世外高人风范。” 阳平一看出了孟琼双的心思,心中暗道:“你可想简单了,道浊仙人率先落子,最后还会要输棋。” 母铜溪没有别的心思,双眼一直盯着棋盘,看着双方棋路,心中暗道:“这道浊仙人真是世外高人?这等棋力与我相当,甚至都下不赢阳平一,又怎么能赢梅还空?” 岳红杉无心看棋,注意力在道浊仙人身后的逆天子身上,心中暗道:“逆天子竟然是截教大佬的高徒,他当时出现在蔓禺城究竟所为何事?为何光明神教和平王大战爆发之后不见他的踪迹,他不可能只是游玩路过吧?” 良久之后,道浊仙人已经无法落棋,起身叹道:“我技不如人,输了。” “啊?这怎么可能?”逆天子大吃一惊,他显然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师父会输棋。 梅还空缓缓起身,笑道:“侥幸侥幸。”他说完转身看了阳平一一眼,众人皆以为他在得意自喜,唯独阳平一一人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失落痛楚和故作高兴的伪装。 道浊仙人又坐了下来,看着满盘棋子,赞道:“梅先生真是棋艺无双,我自问不是对手。” 梅还空也坐了下来,道:“这围棋虽然纷繁复杂,但却有几个致命缺陷。” “有什么缺陷?”道浊仙人问道。 梅还空拿起一黑一白两枚棋子,道:“一者,落子双方竟然会有同等的棋子,应当是一方棋子多,而另一方棋子少。二者,每一个棋子的效力竟然相同,没有强弱之分,应当使不同的棋子拥有不同的效能。比如我这个子……”他说着将手中一颗白子放到了棋盘之上,又道:“这一子应当相当于五个子,能封五个‘气’。” 他这一说,听得众人一阵莫名其妙,逆天子道:“你可真是胡言乱语,双方棋子数目不相同,棋子的能力还不相同,如此不公平那还下个屁的棋。这不是围棋的‘缺陷’,这是所有棋类的‘缺陷’,如果这都算缺陷,那大家都不要下棋,还不如赤膊打一架。”他激愤之下脱口而出,却是话糙理不糙。 道浊仙人抬手制止了逆天子继续说下去,看向梅还空,反问道:“按你所说,是你的棋子多,还是我的棋子多?又是你的棋子能力强,还是我的棋子水平高?” 梅还空微微一笑,道:“这还需要说?我的门生白禹开以劣势兵力击败泰司王,继而占据泰司国全境,纵横数千里,拥兵数十万,帐下贤能不计其数,不比你这区区两个弟子优秀?而我虽不如你的修为超凡入圣,但门人故交遍地,自可一呼百应。” “你可真是狂妄无知,我师父可是无敌于天下的存在,岂能比你还要差。”逆天子勃然大怒,气得脸色铁青。 道浊仙人并不以为意,问道:“你认为是你的棋子更多,并且能力强?” “事实如此。”梅还空悠然道。 逆天子怒道:“白禹开已经成为光明神教副教主,自此成为光明神王四曜的一条狗,岂能与我相提并论?我师父开宗立派,天下教众信徒成千上万,又岂是你能够比拟的?” 道浊仙人再次抬手,示意逆天子不可多言,随后他起身看着山下的雨师湖,道:“这里原本是静谧之湖,为何将这些北海士卒安置在此?”他像是自说自话,又像在问人。 梅还空看了母铜溪一眼,母铜溪急忙道:“是我将他们安置在此的,让他们返回北海,可能又要深陷战祸。” 道浊仙人不理其他人,独自一人飘然飞向山下,进入了雨师湖之中。火神峰上的众人不知他这是为何,静立山巅,看着山下平静的湖水。 一段时间之后,湖面一阵波澜,道浊仙人钻出了水面,飞上了半空。而后湖中钻出了上万北海士卒,一起在湖面上向着天上的道浊仙人跪拜,齐声道:“拜见截教教主,我等情愿皈依截教,奉教主号令。” 火神峰上的几人吃了一惊,唯独逆天子一人得意大笑,毫不吃惊。 随后,道浊仙人飞回到了火神峰之上,对梅还空道:“现在你还敢说我的棋子少吗?” 梅还空笑道:“一群残兵败将,他们不算什么。” 道浊仙人笑道:“你不是想不到我的能耐,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我本无需向你证明自己,但这些事也是我正要做的,就让你见识一番吧。”说完又向北飞去。 梅还空看着道浊仙人飞走,愣在了原地,脸上神情僵化。逆天子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讥笑道:“坐井观天,你还真以为自己比天大了。”说完追了出去。 梅还空听言冷笑起来,脸上神情似有陶醉之态,随后也追了出去。 孟琼双看向了阳平一,问道:“不就是下一盘棋吗,何必因为输赢将愤怒发泄到棋盘之外?” 母铜溪却道:“这不是愤怒,只怕他们的对弈从来就不在棋盘上。” 岳红杉问道:“我们都是他们对弈的棋子,那这棋盘该有多大?胜负又是何结局?” 阳平一面色凝重,叹道:“他们二人以天地为棋盘,以世间万物为棋子,在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棋。”说完飞出去追了过去,其余三人随后而来。 第407回 无名小镇收信徒 道浊仙人和梅还空悠然向前飞去,速度缓慢,二人一路谈笑,宛如郊游。身后逆天子和阳平一等人随同前行,他们每个人都心有所思,全都沉默不语。 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一个镇子,他们降落在镇外,沿着林间小径向镇内走去。 这个镇子虽然规模不小,但也应当有些热闹才是,此时里面却是十分寂静,镇内家家闭户,街上空无一人。他们沿着主街道一直往里走去,宛如走在旷野中那般安静。 孟琼双左右四顾,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走进镇来,直接降落在镇内不就行了?”逆天子和阳平一几人瞥了他一眼,都不愿答话。 孟琼双面露尴尬之色,又道:“该不是怕镇内有埋伏吧?” 逆天子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还没有什么陷阱埋伏能够困得住我师父。” “是啊,你师父比伏羲女娲还要厉害,是超越创世神的存在。”母铜溪冷嘲热讽道。 逆天子冷笑道:“我师父是没到创世神那样的境地,但比起你来可是远远胜过,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嘲讽他?” 母铜溪哈哈大笑,道:“我自然是不如你师父,但我却胜过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嘲讽我?” 逆天子的神情瞬间僵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母铜溪,道:“你认为你胜过我?要不要比试比试?” “求之不得,正想试试我新学的龙族功法威力如何。”母铜溪道。 逆天子一身的傲气,被母铜溪三言两语一激,心中的狂傲变成了怒火,他不能饶恕一个当面挑衅的人,握剑在手,准备出剑。 便在此时,前方传来道浊仙人的声音:“过来看看。” 逆天子听见师父呼唤,松开了握剑的手,转身向前走去。母铜溪见状大笑道:“乖徒儿要去找师父撒娇了。” 逆天子气得咬紧牙关,右手握紧剑柄,眼神十分锐利,心中恨不能将母铜溪碎尸万段,但最终还是向前走了过去,他无法忤逆师父的意思。 母铜溪又是一阵冷嘲热讽,阳平一急忙道:“行了,留点口德吧。”母铜溪哈哈大笑,但不再出言讥讽。 逆天子来到了道浊仙人的面前,低着头道:“师父,你为何要阻止我教训这个狂妄家伙?” 道浊仙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梅还空与之同行,向他道:“你这徒弟心气太大,本领不高,傲气却比天大,看来是你太过溺爱他了。” 道浊仙人道:“并非是我太过溺爱,而是他一直在我的羽翼之下,从没有遭受过什么大挫折,以为世间一切都是心之所向便能达成所愿。当年我收他为徒时,就点出他这性情有碍修行,可他不以为然,反而以‘逆天’二字为道号。”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无法纠正他的性情,你这个师父不称职啊。”梅还空道。 道浊仙人摇头道:“这你可说错了,我不是无法令他改变,而是放任他的天性,让他随心所欲。” “哦?这是为何?”梅还空不解。 “因为他对我说,他想要超凡入圣的修为,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继而可以为所欲为。我本来是想教训他的,但后来一想这是他的人生,他有权力制定自己的道路。再者,我也想看看有没有那极小的可能性,他会成为那个为所欲为的人。”道浊仙人道。 “基本不可能。你这是拿你徒弟的命运在赌。”梅还空道。 “是赌,不过不是我,而是他在赌。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厌恶平凡的生活,愿意为未知的可能去赌一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儒雅温和之人。”道浊仙人道。 梅还空点点头,又道:“我不是说他要成为温和之人,只是不知收敛心性,将来修为变强之后会……” “会为祸世界?”道浊仙人笑了起来,“你以为性情随和友善的人掌握了强大力量之后,就不会做出邪恶之事?没有了外在约束,道义和修养的自我约束又怎么能敌得过欲望?” 梅还空笑道:“说得透彻。” 此时,二人走到了一个小院之外,停下脚步看着紧闭的院门。逆天子和阳平一几人也走了过来,一同看着小院之门。 孟琼双指着院门道:“里面有……”他的话音未落,忽听“嗖嗖”数声,院内飞出了几条绳索,如同窜出的飞蛇一般,直飞出院墙,将梅还空和道浊仙人捆绑了起来。 孟琼双脚踩地面,肥胖的身体向后急退,轻松避开了飞向他的那个绳索,指着院内道:“里面有埋伏。”说完向前一看,阳平一几人也被飞出来的绳索捆住了,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未动,也没有任何反抗。 随即,“砰”的一声,院门打开,里面冲出来了一群人,手拿刀剑,将他们围了起来,为首之人大笑道:“你们鬼鬼祟祟进镇,又在这截教妖人庙宇之前驻足,一定是截教妖人。” 岳红杉对着首领道:“莫老头,你还记得我吗?” 原来这首领就是莫信赖,白禹开在蔓禺城的时候,他就为光明神教密谋颠覆平王的根基,在左家庄与站在白禹开这一侧的岳红杉结下仇怨。 莫信赖一见到岳红杉,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而后又面有惧色,看着他身上的绳索,问道:“你该不是受了伤?否则我这等绳索束缚之术是不应该捆住你的。” 岳红杉笑道:“不错,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我没有受伤,也不是避不开这绳索,只是两位前辈高人站着未动,所以我也就没有动。” 莫信赖大惊,一个岳红杉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没想到还有两个前辈高人,问道:“两位前辈高人是?” 道浊仙人道:“我就是截教教主道浊仙人。” 莫信赖拿过旁边一人的剑,指向了道浊仙人,高声道:“我奉光明神教教主之命来北方肃清邪门歪教,我知你们修为远胜过我,但我受光明神教大恩,明知不敌也绝不退缩。”说着仗剑走了过去。 莫信赖虽然拿剑走向了道浊仙人,但他的那些手下都在后退,直退出二三十丈外。莫信赖没有苛责这些人,反而独自来到道浊仙人的面前,用最简单无华的方式,向前一剑刺出,刺向了道浊仙人的胸口。 道浊仙人一动不动,时间宛如凝滞了一般,出奇地缓慢。下一瞬,莫信赖的剑刺在了道浊仙人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莫信赖忽觉眼前一花,周围环境变为了炎热的熔岩世界,脚下是滚动流动的岩浆,他浮在半空之中,手中之剑发着炫目的红光,眼前一片虚无,哪里还有道浊仙人。 身处熔岩世界,莫信赖完全没有慌乱之念,整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中之剑上,他握紧剑柄,感受到剑中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是一股足以开山断江的强大力量,是他这种小人物梦寐终生都无法获得的力量。 莫信赖面露陶醉喜色,眼神炽热,陷入了某种痴呆状态。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睁眼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依旧是小镇街道,眼前依旧是被绳索捆缚的道浊仙人,哪来还有什么熔岩世界。 莫信赖发现自己的剑刺在道浊仙人的身上,忽然惊呼一声,慌忙收剑,而后跪了下来,以头磕地,道:“弟子蒙昧无知,竟然对仙师不敬,真是罪该万死。” 这一幕事发突然,令所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莫信赖竟有如此转变。道浊仙人悠然而道:“你知道是我将你的剑改造成了神兵利刃?” 莫信赖答道:“弟子就是再鲁钝,也知是仙师赐福,使我拥有此等神力。” 道浊仙人满意点头,又道:“我从来不强逼别人入我截教之门,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将你剑上的神力收回。” 莫信赖接连磕头,慌忙答道:“弟子愿意加入截教,愿意追随仙师。” “既然如此,你已是我教门人,快快起身吧。”道浊仙人道。 莫信赖这才站起身来,正要道谢,却见道浊仙人几人被绳索捆着,急忙抬手施术收回绳索,面露惭愧尴尬神色,再次跪下,道:“弟子对仙师不敬,罪该万死。” 道浊仙人浅浅一笑,缓缓飞起至半空,双手一抬,小院之内侧倒的他的神像重新立了起来。莫信赖心中惶恐,跪在地上高声呼喊:“截教教主万岁。” 这一声呼喊,莫信赖的那群手下也纷纷跪了下来,朝天上齐声呼喊。而在此时,小镇之内的居民也纷纷走出了家门,来到街道上,一起向天上朝拜,各自口中呼喊着“截教教主万岁”。 跪拜之人形成了起起伏伏的人形波浪,口中之词似是海浪之声,每一个人都是痴醉虔诚的模样,恰似江河湖海之中随波而动的水珠浪花。 第408回 万千教众齐皈依 离开了这个狂热虔信的小镇之后,道浊仙人他们又往南飞去,同行的人多了一个莫信赖。 最终,他们来到了咸渠国北部的蔓禺城。城上的护城阵法高耸入云,就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方盒。道浊仙人带着他们飞至护城阵法之外,他伸手敲击着阵法的结界,发出阵阵白光,将城内照得透亮。 莫信赖心有担忧,急忙上前对道浊仙人道:“仙师,蔓禺城内屯有重兵,又有光明神教高手,我们贸然前来,只怕……” 道浊仙人还没说话,逆天子却骂道:“放屁,你以为我师父会怕光明神教?” 便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护城阵法应声消失,随即城中飞出来一群人,径直向这儿前来。 莫信赖定睛一瞧,见来者之中有辛星源、贺见尘、卫五鞅、李羽奎,急忙握剑飞上前,挡在了道浊仙人面前,道:“这些人是城中大将,又是蔓禺光明会的四大堂主,是光明神教的铁杆教徒,他们此来必定要对仙师不利。”他当然清楚道浊仙人是不需要他保护的,如此动作只是表明忠心的态度,心中尽是小算计。 谁知这些人一飞过来,就在空中一起跪了下来,齐声道:“恭迎教主。” 莫信赖大吃一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舍弃光明神教加入截教?” 逆天子哈哈大笑,向他问道:“你刚刚说他们是光明神教的铁杆教徒?”莫信赖尴尬万分,只得笑笑。 而在此时,地面又有一人直飞而上,来到了众人面前。莫信赖看清来者乃是王安杰,只见王安杰先是向道浊仙人行礼,而后来到逆天子身边,笑道:“二师兄,几日未见你可越来越英俊了。” “我说怎么一直不见你的踪迹,原来你一直潜藏在蔓禺城。”逆天子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与他谈天说地起来。 这一幕令蔓禺城的这些人吃惊,谁也没料到王安杰会是截教的门人。王安杰曾是蔓禺城的守城副将,云岚在蔓禺城渗透之时,曾对他进行暗中拉拢收买,却被他拒绝了,原以为他是对平王愚忠,没想到他早就加入了截教。 “都起来吧。”道浊仙人说着向前飞了过去,众人跟随其后,在这蔓禺城之上的高空飞过,俯看全城,既像游览,更似检阅。 梅还空几人飞在最后面,低头看着城内。放眼看去,城中之人全部跪在地上跪拜磕头,口中念着“截教教主万岁”,无论是军是民,不管是男是女,遑论老幼,更不分职业,只见一个个起起伏伏的身体,又是一个人潮组成的波浪,比北部无名小镇规模大数百倍。 道浊仙人立于城市中央的上空,俯视全城,接受着所有人的膜拜。即便是光明神王四曜都无法令一城之人跪拜臣服,他面带微笑,享受着这一刻。 很长时间之后,道浊仙人又带着他们离开蔓禺城,往南飞去,一行人之中又多了一个王安杰。 王安杰虽为截教的核心弟子,但不是道浊仙人的徒弟,虽与逆天子关系友好,但尚有尊卑之分。 莫信赖一路上都在欣赏自己手中之剑,暗自体悟着剑中的奥秘。这剑虽还是普通模样,但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此时,莫信赖发现王安杰所用之剑也有与自己的剑相同的微光,这种细微变化是他之前不可能察觉的。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在蔓禺城上空,辛星源等将领前来拜会道浊仙人的场景,他们身上的佩剑全都拥有这等细微之光,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他们这类同样拥有此等神剑的人才能发觉。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和莫信赖一样,手中的普通兵器被道浊仙人改造成了神兵利刃。 这就是他们抛弃光明神教转投截教的原因。 “一剑在手,便能超凡入圣,只怕没有人能够抵御这等力量的诱惑。”莫信赖如是想。 梅还空带着阳平一四人向前飞着,母铜溪看着梅还空的背影,心中暗道:“还好下棋赢了,棋盘之外输得好惨。” 阳平一看着梅还空,心中暗暗道:“这次来下棋,棋里棋外都输了,真不知道你是何来的底气敢和截教教主这样的人对弈?” 梅还空看了四人一眼,笑道:“后面的戏更好看。”四人相视一眼,颇为无奈,心知截教即将强势崛起,势必要与光明神教一战,不知道他为何还能乐得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来到了雷都城外。这一次道浊仙人低调了许多,并非飞过去敲击护城阵法,而是降落在城外,迈步从城门走了进去。 城门口站着两个将军,一见到道浊仙人到来,慌忙迎上前,跪地拜道:“花斥、杨无畏拜见教主。” 原来这二人就是花斥和杨无畏,他二人在光明神教攻下雷都城之前,分别是荡王大军和定王大军的副帅,在光明神教击败定王之后成为雷都军大将,可谓是倍受光明神教重用,没想到竟然也投入了截教。 道浊仙人往城内走去,边走边道:“我大徒弟和其他弟子关在什么地方?” 花斥与杨无畏急忙跟上去,花斥道:“大师兄被带往了黑紫神宫,王四曜即将举行登基大典,他要出任新的黑帝,成为北界主宰。”他们新入截教,将顺天子称之为大师兄,以示尊敬。 杨无畏道:“但段兕陵教友被关押在天牢之中,我们未有教主命令,怕坏了教主大事,也就没敢擅自将他救出。”段兕陵并非道浊仙人徒弟,他也就称之为“教友”。 后面的逆天子道:“你们是怕光明神教,所以才没有救人。今日若不是我师父亲自前来,只怕你们还要继续两头下注。” 花斥和杨无畏大惊,急忙道:“我们自从受教主赐福,就和光明神教一刀两断,不敢心生二心、左右逢源。” 道浊仙人并未指责,而是简单说了一句:“带我去天牢。” 花斥与杨无畏在前面引路,道浊仙人随他们向前走去,沿途所有人皆跪伏在道路两侧,高声呼喊“截教教主万岁”。 这一刻,巡街的士卒,来往的游人,贩卖的商人,吃饭的食客,搬运的劳力,洗衣的妇人,玩闹的孩童,下棋的老翁,全部停下了动作,向着道浊仙人这儿跪拜,口中不断念叨着“截教教主万岁”。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有如此能量和魅力,使全城军民同心臣服,他们贪婪、畏惧、盲从、期盼、懦弱、迷信,将一切的心思寄托在道浊仙人一人身上,将他作为他们所有人的精神领袖,妄图从信奉他的过程中实现心中所欲。 第409回 出山入世笑谈间 他们一行前往天牢,沿途没有任何一人是站着迎接的,全部跪伏在地。 道浊仙人向花斥二人问道:“光明神教的核心人员都不在?” 花斥上前答道:“光明神王四曜要在黑紫神宫举行登基大典,光明神教的核心人员都前去黑紫神宫了,登基当日我二人也要率雷都城文武官员前去。” 道浊仙人道:“到时候我也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天牢门口,牢中狱吏跪在门口迎候,结结巴巴地道:“恭迎……截教教主,教主万岁。” 花斥二人又在前面引路,带着道浊仙人走进了天牢之内。走过阴暗潮湿的道路,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牢房,打开牢门之后道浊仙人率先走了进去。 牢房之内,段兕陵被数条铁锁捆在墙上,浑身数条血痕,被折磨得不似人形。段兕陵见进来的是道浊仙人,吃了一惊,急忙道:“教主,你怎么来了?” 道浊仙人面有愠色,低声斥责道:“我给了你们二人绝对的力量,没曾想你们竟会败给光明神教。” “弟子无能。”段兕陵羞愧万分,低下了头。 “现在你还敢说能轻松战胜王四曜?”道浊仙人问。 “弟子蠢笨如猪,手握至强神兵都无法取胜,弟子无能。”段兕陵自责万分。 道浊仙人摇头轻叹,对着段兕陵伸出了手,只听“当当”之声不断响起,捆住他的铁锁尽数断裂。 段兕陵重获自由,跪伏在地,道:“弟子愧对教主教诲。” 道浊仙人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以后掂量清楚自己的能耐再吹牛”。段兕陵缓缓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随后走出了牢房。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正要走出天牢,忽听边上的一间牢房之内传出一声大吼,里面的风中往头发蓬乱,手拿一条大铁链跳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众人一愣,不知他是如何挣脱束缚的。段兕陵走上前挡在了道浊仙人面前,指着风中往道:“你这个疯子,要对教主做什么?” 风中往手中握着铁链,对着道浊仙人骂道:“你就是截教教主,我看是蛊惑人心的妖人。”说着就抡起铁链向着道浊仙人身上打去。 段兕陵大叫一声冲上去,以自己的身躯去抵挡铁链,只听“啪”的一声,铁链在他身上打出了一道血痕,他横倒在地,口中吐血。 风中往一招伤敌,又抡起铁链往道浊仙人身上打去,这一次再也没人为他抵挡,铁链轻而易举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风中往神情呆滞,整个人宛如入定,愣在了原地,飞出的铁链仅仅只挨在道浊仙人的身上,却似是冰封住了一般,悬停在空中,动也不动。 片刻后,风中往如梦初醒,脸上又惊又喜,抚摸着铁链,好似一夜暴富的穷小子。 而后,风中往抬起头看向道浊仙人,愣愣道:“我……多谢教主给我赐下神力。”说着他跪了下来,以头磕地,恳求道:“请求教主容许我加入截教。” “准你入教。”道浊仙人说完迈步向前走去,走出了这戒备森严又形同虚设的大牢。 道浊仙人站在街道,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问道:“怎么这么巧光明神教的核心成员都不在?” “他们在黑紫神宫主持登基大典呢。”逆天子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花斥和杨无畏刚才说过,逆天子不明白师父为何还要再问一遍。 “是吗?”道浊仙人笑了笑。 正在此时,风中往走了出来,腰间缠着那条大铁链,向道浊仙人拜道:“禀教主,暗夜神高采霜就在城外的一处密林之中,属下请求将她生擒来献给教主。” 道浊仙人既不看他,也不说话。风中往又道:“这高采霜是光明神王四曜的挚爱,只要将她擒下,就能……” “放肆,我师父岂是以人质要挟他人的小人。”逆天子厉声骂道。 风中往吓了一跳,慌忙道:“属下为教主着想,一时失言,罪该万死。” 道浊仙人道:“我看你这个提议不错,就由你和段兕陵一起去吧,生擒就是,不要伤害她。” 风中往领命,与浑身是伤、灵力几乎全失的段兕陵一起向城外走去,他本不想带着段兕陵这个累赘,可又不敢违逆截教教主的命令。 逆天子见二人远去,对狱吏问道:“这个风中往明明是光明神教的核心成员,为何会关于狱中?再者,就算他入了狱,为何还不受限制?” 狱吏急忙作答道:“光明神只是下令让风中往关入狱中,非但没让他服下五香散,而且每天好酒好肉吃着,甚至还传授了他一套功法,让他在狱中静心修行。” 逆天子点点头,来到道浊仙人的面前,道:“师父,风中往修为完全在,他不归顺我教也就罢了,竟然会有勇气跳出来袭击师父,只怕此人是别有用心。” 梅还空走过来,笑着道:“你这小徒弟眼力不错。”逆天子眉头一皱,对这等夸赞十分厌恶。 道浊仙人道:“一个以虚弱之身躯替我挡铁链,表演忠诚果敢。一个以忠义之姿拦路伤我,卖弄英勇无畏,实则是待价而沽。这二人我都不喜欢,所以打发他们出城去。” 梅还空点点头,道:“你让他二人去捉高采霜,想以她为质胁迫王四曜?” 道浊仙人道:“我刚刚说过了,我让他们出城只是离我远一些,眼不见了为净。我与高采霜有过几面之缘,她为人机敏多智,我料想风中往无法将她生擒。” 梅还空道:“段兕陵本就是你的人,这个风中往反复无常,又在你的面前耍心机,你为何还要准他入教?” “大战将起,正是用人之际,既然他有心入我之门,我怎会拒之门外。我并未如王四曜那般苦心孤诣招揽德才兼备的人才,非是我无海纳百川的胸怀,而是时间紧迫,不得不如此。”道浊仙人轻叹一声,无不觉得遗憾。 “接下来你又要如何?”梅还空问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道浊仙人走进了一家酒肆。店内的掌柜和小二等都跪在街上,里面空无一人。 “莫管明日如何,今日自当痛饮。”梅还空说着也走了进去。 道浊仙人在一个空桌前坐了下来,示意梅还空入座,对他笑道:“你费尽心力激我出山干预世事,是要借光明神教打败我吧,枉你还是世外高人,竟然会嫉妒我的才学。” 梅还空落座,也道:“我早就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早就沾染了一身的俗尘,再也找不回当年求学之时的那种淡薄洒脱。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非嫉妒你的才学,而是想比一比谁才是世间第一智者。” 道浊仙人笑了笑,道:“这话你可说得够大,竟然将自己是视为世间前二的智者。” 梅还空面露微笑,但眼神深处流露出一股神伤,他自视为世间第一智者,但道浊仙人话中之意竟是他做第二都是狂妄自大,没有什么其他话语比这句话更能羞辱和伤害他的了。 梅还空恢复笑容,又道:“你说我是费尽心力激你?你早就没有了观望云卷云舒的恬淡,你内心深处依然还有强烈的欲望,你渴望万民的敬仰和崇拜,想要改变现有的一切。别再说什么是我激你出山,我只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道浊仙人看着他,摇头苦笑,道:“这是你我二人第一次指责对方。” “也是第一次说心里话。”梅还空哈哈大笑。 二人开怀畅饮,痛快大笑。 第410回 决计救人害至交 多日之后,天气晴朗,朗日和风。 风中往、水千落、上官绝三人离开了威化城,一路向西飞去,准备前往黑紫神宫参加王四曜成为新黑帝的登基大典。 先前,风中往率军攻入下赤方城后随白禹开等人攻下黑紫神宫,虽然白禹开与黑艺博在之后下落不明,但他依旧率军攻下了沃真和昆泞二城,然后便率军返回了威化城。 此番他们三人受邀前往黑紫神宫,参加王四曜的登基典礼。自此王四曜在名义上统一了整个北界,成为万众拥戴的新主宰。再无任何势力能与光明神教一争,除了强势入世的截教。但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截教在咸渠国蔓延壮大。 冷无风和上官绝心有忧虑,一路上沉思不语。水千落全无烦忧,宛如出游的孩童,看着沿途之景喜不自禁,只是身边二人脸无笑意,她的喜悦无法分享出去,只能独自玩乐。 三人正从天上飞过,忽见前方地面小山之上传来一声惨叫声,随即便见一人滚下了山坡,另一人手拿大刀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哭丧声,高喊道:“弟弟,我总算是给你报仇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天上的三人大吃一惊,低头向下看去,只见山上站着的那人竟然是闻临渊。此时的闻临渊衣衫破烂,蓬头垢面,浑身是血污和泥污,宛如深山里走出来的野人。 闻临渊也看到了天上的三人,正要冲他们喊话,但却身体一软,险些从山顶摔滚下去,赶忙用手中之刀支撑住了身体。 上官绝和水千落大吃一惊,慌忙飞了下去,将几乎无法站稳的闻临渊扶住了。而冷无风却飞落山下,将滚下的那人扶了起来,见他奄奄一息便开始给他运功疗伤。 原来在光明神教与定王在雷都城大战之时,闻临渊在乱军之中追杀齐勋不放,而后二人你追我逃长达数月,一路上斗智斗勇,最终在这个无名山坡上写下了终章,正好被冷无风他们三人遇见。 闻临渊一见到上官绝和水千落便是满脸的喜悦,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冷无风竟然在救治被自己砍落滚下山坡的齐勋,顿时脸上表情一僵,心中一急,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上官绝摇头叹气,对着山下的冷无风道:“他好不容易报仇,你为何要救他的仇人?” 水千落见闻临渊潦倒至此,也叹道:“闻旗主一定吃了很多苦。” 冷无风道:“庄主已经说过了,齐勋杀闻旗主的弟弟是为民除害,他罪不至死。” 上官绝叹道:“庄主是不让我们杀齐勋,可他已经被闻旗主打成重伤,我们不杀他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救他。” 冷无风道:“是我在救他,与你无关。”他认定了要做的事,没有人能令他动摇,哪怕是他敬重的人。 上官绝不再多言,急忙给闻临渊疗伤,脸上隐有不悦。上千落看看闻临渊又看看齐勋,看看上官绝又看看冷无风,随后飘然飞下了山顶,站在了冷无风身边。 冷无风抬头看了水千落一眼,心中猛然生出了一股暖意,他原以为自己心如金铁,早已无需别人的认同理解,没想到多年孤独闭塞的心门忽然软化了。这么多年了,他越来越坚强,却也越来越脆弱。不自觉间,他笑了。 水千落叹道:“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是段姑娘在,她就能理解你是怎么想的了。” “她是能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可她不会站在我身边。”冷无风道。 “我始终是不如她,没有她好看,没有她温柔体贴,更没有她冰雪聪明。”水千落叹道。 冷无风笑了笑,道:“我也不如白公子。咱们都不如他二人,索性凑一对算了。” “我呸,我才不愿意和你凑一对呢。”水千落本不是一个矫揉造作之人,此时忽然红了脸,娇艳的两腮十分好看。冷无风看着,怔怔想道:“恐怕世间也就只有她还愿意陪着我了。” 正在此时,头顶的空中有一男一女两人飞过,水千落抬头看了过去,忽然面上一喜,高声喊道:“姐姐,姐姐。” 很快,天上的二人从天而降,落在了水千落几人面前。这二人就是逆天子和舒雨桐。 水千落十分欢喜,迎上前握着舒雨桐的手不放,笑道:“姐姐,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天天想着你。” 舒雨桐见上官绝和冷无风对她置若罔闻,心知他们还在为自己背叛神定庄而介怀,又见水千落用关怀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悲喜交加,轻轻抱住她,柔声道:“我也天天想你。” 此时,上官绝已经将闻临渊救醒,转身看向逆天子二人,高声问道:“阁下又来与我神定庄为难了?这一次为何只来了两人?” 逆天子一脸的不屑,冷笑道:“你们小小的神定庄,早就不入我的眼了,我何必与你们再有纠缠。” “你……”上官绝正要再说,却被冷无风阻止了。冷无风问道:“你们莫非也是前往黑紫神宫参加登基大典?” “没错。”逆天子道。 冷无风站起身来,齐勋也已经苏醒过来,虽然暂无性命之忧,但身体十分虚弱。冷无风看向逆天子,道:“你也会受邀参加,真让我意外。以你的性情来看,很难会归顺光明神教。” 逆天子笑而不语,脸上的神情十分神秘,抬头看向西边天际。 闻临渊见大仇敌齐勋竟然被冷无风救了过来,挣扎着拿起大刀,迈着蹒跚的步子向山下走去,心中充满怒火,眼睛死死盯着齐勋,只想杀他报仇。上官绝摇头叹气,并未出手阻拦。 齐勋见状大笑起来,道:“你可真是执着,拼尽最后一口气都要杀我,真是看得起我。” “废话少说,待我取你狗头。”闻临渊大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滚下山坡。 闻临渊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心智,走路一瘸一拐,宛如行尸前行,如此不顾一切为弟报仇,可悲又可悯。 齐勋对冷无风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但我如今只是烂命一条,他要杀我就让他杀吧。” 冷无风一言不发,但心如铁石,站在齐勋身前,心志丝毫不动摇。 舒雨桐瞪了冷无风一眼,骂道:“闻旗主不过是杀一个外人给弟弟报仇,你不帮他也就罢了,还帮着外人欺辱他。” 冷无风道:“齐勋杀贼有功,我不会让人杀害他。”说完他瞥了一眼水千落。 水千落长叹一声,道:“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说着长呼一口气,松开了舒雨桐的手,来到这冷无风身边,又道:“可我愿意陪着你。”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面向其他人。但她不如冷无风那么绝情坚毅,眼睛低垂看着地面,始终不敢与上官绝、舒雨桐、闻临渊对视。 这段时间短暂又漫长,冷无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刻竟然是他有生以来最害怕的时刻,直到水千落走到身边来,他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一回神后背已然湿透。原来他最怕的还是她会就此离他而去,坚毅如铁的冷无风,竟也脆弱如瓷,险些一碰即碎。 “冷无风……你竟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你我数年交情……你……”闻临渊悲愤交加,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一头栽倒,滚下了山坡。 众人大惊,上官绝急忙飞过去将闻临渊扶了起来,一探他的脉息,发现已然气绝而亡。他悲痛万状,看了冷无风一眼,对众人道:“闻旗主没了。” 冷无风心中一痛,叹了一声,仰头看天,眼角流下泪水。 这一刻寂静无声,这一刻风似咆哮,这一刻看向冷无风的眼神锐利如刃。 冷无风低下头,拉起水千落向西飞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拉她的手,因为他怕她再也不会跟上自己了。 水千落见冷无风面无血色,急忙劝慰道:“闻旗主身亡是个意外,你不要责怪自己。” 冷无风面如死灰,自嘲道:“我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处理不好。”他懊悔闻临渊会因此而死,但对所作所为并不后悔。 而在地面上,上官绝长叹一声,准备埋葬闻临渊。舒雨桐看着冷无风远去的背影,骂道:“真是一个畜生,老庄主居然要培养他做我们的庄主。”随后她与逆天子飞起离开了。 齐勋并没有逃走,径直来到上官绝面前,道:“我就在这里,你要杀我就来杀。” 上官绝懒得看他,胸中积郁无数闷气,冷冷道:“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远一些。”他抱起闻临渊走入了一处树林之中,择一处好地准备将他埋葬。 第411回 四人围攻王四曜 没多久,冷无风和水千落飞上了九重天,来到了黑紫神宫外。 黑紫神宫之外,葛砷独自一人正站在那里,似是在迎宾。葛砷一见到二人,飞了过来,道:“欢迎两位参加我教教主加冕登基大典。” 冷无风道:“我们只是无名小卒,来与不来对你们都无关紧要。” 葛砷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直白,笑了笑,又问:“上官将军怎么没来?” “他中途有些事耽误了。”冷无风左右四顾,看向黑紫神宫内外都过分冷清,完全没有大典该有的热闹,又问道:“一路上没见到几个来黑紫神宫的人,看来受邀的人似乎不多,是吧?” 葛砷笑道:“该来的都来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他说着在前面引路,冷无风二人随他一起飞入了黑紫神宫。 黑紫神宫之内空空荡荡,除了最中央的宫殿之外的广场上有一群人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地方有人。那广场既平坦又广阔,以白玉阶梯连接着前方的宫殿。宫殿门口,王四曜独自一人站着。 冷无风向前飞着,完全无心去欣赏这些宫殿和建筑的宏伟,心中只惦记着白禹开是否会出现,若是出现他又是否会允许王四曜登基为新黑帝。 很快,他们三人降落在了人群之中。这些人中绝大多数是光明神教的核心成员,其余之人为各地的诸侯和豪强。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位公子也在人群之中,见到冷无风到来,便一起来向他问候。 水千落环顾四周高大的建筑,看着美轮美奂的宫阙,看着滚滚浓云宛如流水一般在头顶流过,她情不自禁飞身而起,在头顶的云层之中翩翩起舞,开心地像个孩子。 这一刻,底下的人全部抬头看着她,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宫殿门口的王四曜也向她看了过去,静静看着。 随后,王四曜的目光从水千落的身上向远方天际移去,看着那里一个黑点渐渐移动过来。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从极远处飞来的人,但只有王四曜能够清楚地看清来者乃是高采霜。 王四曜的眼睛始终看着远处的高采霜,宛如冻结成冰人一般一动未动,注视着她从远处飞近,一直飞至眼前。 高采霜直飞至水千落的身旁,拍了拍手,笑道:“真好看。” 水千落停下来,端端看着高采霜,问道:“你也懂跳舞?” 高采霜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懂。” 自高采霜到来,广场上的人都不往顶上看。这世间看一眼就会让人喜欢的女子不少,但仅看一眼就让人厌恶的女子仅仅高采霜一人,这无关美丑,她就是那样一个只相处半炷香时间就能让人反感的人,当然王四曜除外。 水千落害怕与陌生人深谈,急忙降落飞回冷无风身边。高采霜微微一笑,飞至了王四曜的身边。 王四曜瞥了高采霜一眼,只说了一句“你来了”,然后继续看着广场的人群。高采霜点点头,也向下看去。 光明神教众人见高采霜堂而皇之站在王四曜身旁,虽然心中不满,但教主没有反对,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 纵横剑见连高采霜都来了,便对王四曜道:“禀教主,登基大典是否开始?” 王四曜心情不错,含着笑道:“关键客人还没到,再等等。” “不知是哪位贵客,值得教主亲自等待?”纵横剑问道。 “不必着急,他们马上就到了。”王四曜笑道。 纵横剑摸不着头脑,但见王四曜如此有耐心,不便再说什么,不过他十分好奇还能有什么人值得光明神如此等待,他暗暗猜测很有可能会是白禹开。 片刻之后,远处一人飘然飞至,众人放眼看去,来者乃是逆天子。王四曜看向逆天子,嘴角带笑,低声道:“总算是来了。” 逆天子手中握剑,立于空中,指着王四曜道:“王四曜,你私设光明神教,自封为光明神,窃取黑帝之位,妄图统治北界,我奉我师道浊仙人之命前来问你,你可知犯下了滔天大罪?” 这一声出,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敢在光明神教问罪,甚至还面对着无可战胜的王四曜。 王四曜依旧脸上带笑,道:“我不知。” 逆天子又道:“我再问你,你可愿皈依我截教,奉我师道浊仙人为新黑帝?” 王四曜道:“不愿意。”他的嘴角倾斜,一脸的蔑视。 逆天子瞬间就被他的表情所激怒,大吼一声:“那就去死。”说着举剑向着王四曜杀了过去。 广场上的众人大吃一惊,万没料到这个逆天子居然说动手就动手,冷无风拉着水千落躲远一些,免得受到打斗波及。水千落看着狂妄的逆天子,低声道:“我姐姐幸亏没和他一起来。” 王四曜岿然不动,身如山峦坚固不动,眼如鹰目锐利如钩,意如劲风蓄势而发。 逆天子见状感受到了轻视,双手握剑,顿时宝剑之外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气剑,宽约八九丈,长有百丈,宛如巨人之剑。 下一瞬,逆天子对准了王四曜,一剑劈砍了下去,随即巨大的气剑向下劈砍了下去,似是要将天地劈开一般。 只听“轰”的一声,王四曜身后的宫殿被气剑一劈为二,轰然倒塌。而王四曜依旧是纹丝不动,左手出掌在头顶一挡,硬生生将威力巨大的这一剑挡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你怎会挡得下?”逆天子满脸惊诧,难以相信王四曜能够轻而易举挡下他这一终极之招。 “你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王四曜依旧脸上带着从容笑容,这是对逆天子最大的蔑视。 王四曜又道:“你师父亲自出马尚且能与我一战,你这等……”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身旁忽然剑光一闪,高采霜出剑刺中了他的腰身。 王四曜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便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广场中一人猛然跳起,手中甩出一条铁链,将王四曜捆了起来,强大的电光在铁链上附着蔓延开来,宛如一条螺旋闪电将王四曜捆了起来。 王四曜转身一瞧,才发现出手这人乃是风中往,道:“我对你恩重如山,你居然会背叛我。” 风中往怒道:“你只重视白禹开,我不过是犯了小错就被你投入监牢,还敢说对我恩重如山?” 王四曜道:“你杀韩子依一事,换了其他教众早就按教规被处斩了。我将你投入监牢是为了堵他人之口,你在监牢非但不用服五香散,更不用受苦,反而还能闭关修习我所传的新功法。” 风中往勃然大怒,怒吼道:“你的狗屁功法我才不要学,我现在拥有了截教教主赐予的神器,早已超凡脱俗,再也不是当初的我了。”他说着用力一拉,铁链将王四曜捆缚得更紧了。 便在此时,慌乱的人群之中又有一人直飞而起,手中之剑对准了王四曜的心口刺去。出剑之人竟然是纵横剑。 王四曜抬头看向纵横剑,面露惊诧之色,实没想到他竟然也背叛了自己。 就这样,不可一世的王四曜被四大高手一起围攻,深陷极度危险之境。 第412回 四曜神功败四人 王四曜被逆天子用巨大气剑劈砍,身旁的高采霜用剑刺在他的腰间,前方的风中往以手中铁链捆缚住了他的身体,飞至面前的纵横剑出剑刺向了他的心脏。 在这一时刻,王四曜被四大高手合力围攻。 忽听“当”的一声,纵横剑手中之剑刺在了王四曜的胸口,却如撞击在铁石一般,无法刺入分毫。 纵横剑见自己全力施为的一击竟然无法伤到王四曜,顿时心中一惊,面上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在此时,王四曜高声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们我为何叫王四曜。”话音一落,挡下头顶巨大气剑的右手忽然攥成拳,向上猛然一拳挥出,巨大无比的气剑被他一拳击碎,消失无踪。 再一瞬,王四曜左手握住缠绕在身上的铁链,随即手中便有极强的闪电沿着铁链蔓延窜出,眨眼之间就传递到了铁链的另一头,将没有防备的风中往电得眼斜口歪,口吐鲜血。 几乎同时,王四曜的右手向前一伸,只见眼前金光一闪,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将面前的纵横剑困在了其中。纵横剑大惊失色,慌忙剑砍脚踢,又以剑中闪电攻击,却无法撼动球形结界,被死死困在了其中。 而后,王四曜伸手握在腰间的剑上,瞬间一股寒冰之气沿着剑身传到了高采霜的身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团水雾困在了其中,身体宛如冻僵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随后,王四曜双目看向了最远处的逆天子。从开始遇袭到此刻为止,他还没有移动半步。 逆天子也看着王四曜,他不得不承认低估了他,他要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突然,逆天子感觉心口猛然一痛,他发觉有了红点出现在了心口位置,惊慌之下的他赶忙向右移动,随即便听“噼啪”一声爆裂声,又听“咔”的一声,他的左肩齐齐折断,左臂坠落而下,身上鲜血喷涌而出。 逆天子惊慌失措,急忙用右手点穴止血,心中思量刚才的变故,忽然想起是王四曜的双眼紧盯着他的心口,才明白那个出现在心口的红点正是王四曜施术所为,所幸他第一时间向右移动,才使得那个红点偏移到了肩膀位置,否则他可就要当场爆心而亡了。 很快,王四曜又开始聚精会神看向逆天子。逆天子慌忙向后急退,经过刚才之事他已经知道对方仅用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他,但他也明白只要移动位置就能摆脱红点的锁定。 逆天子无疑是聪明的,王四曜用眼神控制的红点需要一定时间的凝视,否则无法产生效果。 就这样,红点时不时出现在逆天子的身上,出现之时他以极快的速度上下左右游移,总能险险避开,无法对他形成杀伤。但就是这样也已经将逆天子吓得魂不附体,只得仓皇狼狈逃遁。 而在此时,逆天子身后忽然出现一人,乃是光明神教高手秦孤剑。秦孤剑挥出一剑,只听“噗”的一声,逆天子的右臂被他一剑斩断。 逆天子断了双臂,早已心智大乱,急忙转过身扑向了秦孤剑,张口向他身上咬去。秦孤剑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癫,急忙后退躲避。但逆天子早已发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秦孤剑,又听“噗”的一声,秦孤剑的剑刺穿了逆天子的腹部。 逆天子几次受挫,灵力、体力、精力、心力都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又因失血过多,便昏了过去。 这四大高手的联合一击,就这样被王四曜轻松化解,他几乎是一人之力迎战四人,对风中往、纵横剑、高采霜、逆天子分别施展了月曜神功、金曜神功、水曜神功、日曜神功四项绝学,谈笑之间将他们击败生擒。 广场之上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大战就已经结束了,他们除了赞叹感慨之外,更是艳羡和钦佩不已,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像王四曜这样的强者。 此时,王四曜转身看向了身边的高采霜,伸手将刺在自己腰间的剑拿下。他的腰间并无任何伤口,流出的鲜血也是有意为之,好让对方以为他已经受了伤。 王四曜对着高采霜轻拍一掌,她的身体周围的水雾愈加浓密,困住她的雾团之中满是豆大的水珠。便在此时,高采霜惨叫一声,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形变,由一个婀娜女子变为了粗壮大汉,竟然是段兕陵。 王四曜轻蔑一笑:“你这等变身术的确精妙,普通人的确很难察觉,但我岂能无法识破?”说着伸手凭空一抓,段兕陵瞬间就被寒冰冻结成了冰人。而后他手掌轻轻一翻,只听“砰”的一声,冻住段兕陵的冰层上裂出无数裂痕,段兕陵也随之皮开肉绽,身体上的伤口与这些裂缝完全重合,痛得他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 而后,王四曜转过头来,双眼直直盯着被他困在金色结界之内的纵横剑,冷冷瞧着,面无表情,不说一言。 纵横剑见到了他对付逆天子的这一招,吓得脸色煞白,但他被困在结界之内,完全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无奈之下只得用剑护在身前,权做抵御姿态。 片刻,一声惊天惨叫声响起,纵横剑右臂折断。又片刻,他的左臂和双腿都依次断裂,昏倒在球形结界之内,模样惨不忍睹。 王四曜解下身上的铁链,伸手一甩,铁链飞出,将另一头几乎半死的风中往捆了起来。他再向前一指,手中射出一道闪电,又将风中往电得体无完肤,浑身冒血。 王四曜用雷霆手段教训了这三人,他依旧是纹丝未动,自信的神情散发着威严,用铁腕手段告诉世人他是不能被冒犯的。 这一手段再次令广场上的众人惊骇不已,他们站在原地,心中满是崇敬,只觉得王四曜这个新黑帝比之老黑帝了不起一万倍。 水千落看着王四曜,赞道:“他可真是了不得,当初为什么不是他做我们的庄主?”当初神定庄在青石镇选拔新庄主,王四曜化名王二前来,但他无意当神定庄庄主,只将白禹开、段雾灵、黑艺博生擒带走。 冷无风道:“人家是光明神教教主,才不屑当我们神定庄的庄主。” 水千落正要反驳,忽见远处天际又有一人径直飞了过来,便道:“又来了什么人?”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众人的疑问,大家看着远处飞来的那人,多数人期待着又一出好戏的上演。 而在此时,一直未动的王四曜动了起来,直飞向前,远远迎接着前来的这人。 第413回 仙人降临终摊牌 谁也没想到王四曜会飞出来亲自迎接远处的来人,更令大家大吃一惊的是来人竟然是莫信赖。 莫信赖虽是云岚领导的蔓禺光明会的核心成员,但在光明神教中是一个小人物,为何能够劳驾教主亲自前来迎候,众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水千落见来人是莫信赖,失落地道:“我差点还以为是咱们庄主来了呢。”冷无风默默点头,刚才他也是这么想的。 莫信赖一见到王四曜飞来,面露喜色,大口一声“奸贼拿命来”,仗剑杀了过来。 这一下反转来得太快,广场上众人又是一惊,他们不清楚莫信赖已经归入截教,更不明白莫信赖哪来的勇气能够独自挑战王四曜。 水千落瞪大了眼睛看着莫信赖,问道:“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说不定他能有什么新手段。”冷无风道。这也是少数观看者的心态,他们期待莫信赖能有超出预料的绝杀功法,能够将不可一世的王四曜彻底打败。 另一边,莫信赖仗剑冲至了王四曜近前,手中之剑向前刺出,随即剑身向外射出了一道巨型闪电,直袭眼前的王四曜。 这等神兵利器,外加威力惊世的闪电,光明神教众人无不熟悉,他们曾在雷都城外大战时目睹这两者的组合将王四曜和秦孤剑这等绝世高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就连王四曜都被神剑发出的闪电数次击飞。 这一次,又是同样的剧情,但王四曜却立在原地未动。 一息之后,横向射出的闪电已然来到了王四曜的面前。却见王四曜未有任何动作,就在闪电即将击中他的瞬间,面前金光一闪,一个金色结界凭空出现,将射来的闪电挡了下来,发出极其炫目的耀光,十分绚丽好看。 莫信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头看着手中之剑,十分诧异,不明白这等威力的闪电为何能被王四曜轻松挡下。他来的时候就被妄想出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若是他早些来看到逆天子四人联合围攻王四曜失利的画面,就会明白拥有神剑之威也无法战胜王四曜。 广场上光明神教的众人又惊又喜,上一次在雷都城外他们还看到教主被这种惊世闪电一击震飞的画面,现在他们的光明神就真如神灵一般无惧闪电袭击。冷无风等非光明神教之人也都又敬又佩,无论立场如何,他们对王四曜这等超强的修为钦佩不已。 而后,王四曜飞至莫信赖的面前,身体向前一跃,出掌拍向了莫信赖的头顶。没有人敢轻视王四曜这普通一掌的威力,早就没了信心的莫信赖更是不敢大意,急忙出剑向王四曜的手掌刺去。 下一瞬,莫信赖的剑又发出了炫目的闪电,王四曜的手掌发出金光。 王四曜的“金曜神功”能在身体附近创造金色结界,当然也包括他的身体和手掌上,这也是他能用手掌硬接对方神兵闪电攻击的根本原因。之前的那道闪电被他用金色结界轻松挡下,现在结界就在手掌上,自然也能用手掌迎接闪电。 这个道理广场上众人都知道。 但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王四曜的掌力还没接触莫信赖,就只听“轰”的一声,剑上发出的闪电将王四曜击飞了出去,在空中后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站稳。 而另一边,莫信赖被震得皮开肉绽,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血人,眼睛一翻,经脉断裂,全身骨骼完全碎裂,最终气绝而亡,坠落向下,摔在了一座石桥之上,溅了一桥的血。 王四曜的掌力根本没有伤到他,他是被自己手中宝剑中强大的力量反噬震死的。 王四曜站定身子,向前大喊道:“小喽啰都出场了,你这个幕后大佬也该露面了。” 这一声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想不到会有更厉害的人物出现,他们既期待一场精彩异常的大战可看,又惧怕大战会波及到自己。 没多久,一个人影从高空之上缓缓降落而下,正是截教教主道浊仙人。这里依然是极高的九重天,没想到他能从更高处降下,可见他有令所有人臣服在脚下的雄心。 道浊仙人降落到与王四曜相同的高度,眼睛看着王四曜,问道:“雷都城大战到现在短短数月时间,你的修为增长为何如此突飞猛进?” 这个问题是其他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在雷都城时王四曜根本接不下神兵闪电的雷霆一击,而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抵挡,可见他的修为的确有了大增。 王四曜道:“逆天子、段兕陵、风中往、纵横剑以及莫信赖手中之剑都是由你强化升级为无敌神剑的吧?这看似是你能改变这些武器的属性,但实则你只是在武器之中布置了一道符咒,使武器的主人能够轻松使用你的灵力使出终极杀招,继而使他们变为超级强者。” 经他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所谓截教神兵是什么,也才明白原本修为寻常的普通人为何能够脱胎换骨成为能够一招击飞王四曜的强者。 王四曜接着道:“哪怕这些人没什么高等功法,你也能以符咒施展自身功法为他们杀敌。这些所谓神兵之中发出的强大闪电,正是你在施展‘月曜神功’。不知缘故者,还以为拥有了真正的神兵利器;心知原委者,还以为他在利用你的力量。但他们全都错了,他们才是你手中的木偶。” 道浊仙人拍了拍手,道:“一点没错,我并不意外你能识破这一切,因为能作为我的对手,你不可能是个草包。” 王四曜对这样自大的语句并不以为意,他不在乎口头上能占多少便宜,而是要在实际中彻底战胜道浊仙人。 王四曜道:“我与数个拥有你符咒神兵的人交过手,我发觉你用‘月曜神功’发出的闪电威力总有保留,为什么不用十成之力将我一击杀死,哪怕是打成重伤也成,我在雷都城被顺天子的剑中闪电劈中数次,却也仅仅只是受了小伤,丝毫无碍我继续战斗。这一切我原以为你是在耍我玩,直到刚才我才明白过来你要限制功法威力的原因。” 道浊仙人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我若是增加了符咒释放的威力,就会将持剑之人反噬震死。他们不追求自身力量的提升,妄图用这种速成之法成为顶级强者,实在是荒诞可笑。” “所以,你刚才增强了‘月曜神功’威力,一招之威就将我击飞了出去,但也使莫信赖遭反噬震断经脉而死。”王四曜道。 道浊仙人微微一笑,道:“既然你看破了这一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了。” “什么问题?”王四曜问。 道浊仙人道:“既然你知道我有一招就能打退你的能力,为何还敢与我一战?” 王四曜道:“当初在雷都城外,那时的我修为不如现在,同样接不住顺天子一剑之威,但我还是打败了他。我的修为是不如你,但高手对决比的是所有才学,就综合才能而言,我未必不如你。” 道浊仙人道:“你可真是自大。就所有才能而言,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是最小的,其他方面你我有云泥之别。” 王四曜笑道:“看来你才是世间第一自大狂妄之人。” 二人一起笑了起来,宣告语言之间的交锋结束。 就在此时,忽听战鼓响起,军号阵阵,西部天际有一支大军移动而来,统军之人正是焚阳,这支军队就是光明神教的底牌——光明大军。 突然,东方天际也响起了战鼓之声,一支大军从东方向这儿开拔而来。王四曜放眼看去,只见是花斥和杨无畏率领的雷都军,他吃了一愣,心中明白他们私自调动已经是投了截教教主。 但这还没有结束,东北方向又有一支大军飞驰而来,统军者竟然是辛星源、卫五鞅、贺见尘、李羽奎,这是归云岚统帅的蔓禺军,此刻也向黑紫神宫行进而来。 同时,南方天际还有一支大军开来,冷无风放眼一看,统军之人竟然是马源波,心中一惊。这是白禹开安置在泰奇城的鹊鹿军,竟然也会驰援黑紫神宫,却不知他们立场如何。 没多久,九重天上的黑紫神宫被四个方位大大军团团围住,每一个方位的军队都是十数万以上的规模,全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部队。 第414回 截教滔天赌单斗 光明神王四曜的登基大典还没开始,他就被截教中人当众围杀,最终出场的顶级强者道浊仙人还没出手,便有四支大军出现在了黑紫神宫外围。 而在此时,除了西侧的光明大军悬挂着“光明神教”的大旗之外,另外三个方位的大军都挂起了“截教”的旗帜。 冷无风向南方的军队看去,清清楚楚看到在马源波身旁立着一杆写有“截教”二字的牙旗,他怒视着马源波,高声骂道:“马源波,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竟然带领十数万鹊鹿军归顺了截教。” 广场上的光明神教众人虽与冷无风不同立场,但他们此刻愤怒的心情是相似的,因为原隶属于光明神教的雷都军和蔓禺军此刻也挂起了截教的旗帜。 东北方辛星源等人率领的蔓禺军,东方花斥和杨无畏率领的雷都军,此刻都立着“截教”二字的牙旗,完全成为了截教的武装。 这一切王四曜都看在眼里,感伤失落之余,心中对道浊仙人能在这极短时间内将这么多人网罗进截教一事佩服不已。 道浊仙人将王四曜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十分享受这种让对方又恨又怕的感受,开口道:“现在,你还能有什么底气?” 王四曜轻叹一声,道:“我早就该料到,容易得到的人缺乏忠诚度。” 这话让道浊仙人一怔,环视看了马源波、花斥、辛星源等将领一眼,心中忽然觉得不安,但随后心情稍复,因为这些人至少此刻是忠诚于他的。 事已至此,王四曜便不再感慨,好在他手里还有依仗,对道浊仙人道:“你决定与我展开一场数十万人的大决战?” 道浊仙人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是你的光明大军出动了,我的军队才开拔而来,否则他们是不会前来助阵的。” 王四曜不理他的狂妄,转身看了一眼秦孤剑控制着的逆天子,道:“你的两个徒弟和几个教众在我手里。” 道浊仙人笑道:“我没用高采霜要挟你,没想到你倒要用我徒弟要挟我了。” 王四曜的心中“咯噔”一声,生怕他会说高采霜在他手里,但这种事始终没有发生,他心情稍复,道:“你竟然派逆天子几人合力杀我,可当真是没将我放在眼里。” 道浊仙人看着重伤垂死的逆天子,摇头轻叹一声,道:“是我这徒儿私自制订了这个行动计划,他太想证明自己了,却惨败于你之手。” 王四曜相信逆天子、段兕陵、风中往、纵横剑合力围攻他的计划并不是出自道浊仙人,他暗自庆幸自己较雷都城外大战之后修为精进不少,否则可就当众败给逆天子了。 道浊仙人又道:“我们做一个交易,只要你放了我两个徒弟和几个教中门人,我便独闯黑紫神宫与你一战,你我之间的胜者,便是北界主宰。你若是不同意,我的人你随意杀,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这个交易无需王四曜过多考虑,他将截教之人打成重伤而不杀,就是在等这个结果。虽然他与道浊仙人修为尚有差距,但全军大混战对他而言更为劣势,还不如赌上一切与之单独一战。 王四曜道:“我与你赌这一次。” 道浊仙人轻蔑一笑,然后向前飞去,停留在了广场众人的头顶之上,看着脚下惶恐不安的这些人,道:“我已经进入了你的腹地,快放人吧。” 王四曜也一同飞了过去,手中施展各类功法,捆绑风中往的铁链松开,冻住段兕陵的寒冰融化,困住纵横剑的结界消失。东侧一处偏殿之内,秦孤剑带着顺天子走了出来。广场之上秦孤剑的化身松开了逆天子。 截教的这些人都被释放了,除了顺天子之外所有人都是重伤垂死。道浊仙人指了指几人,对顺天子道:“带他们出去救治,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进入黑紫神宫。” “弟子遵命。”顺天子向他施礼,而后又向秦孤剑告谢,而后分出几个分身飞出,将逆天子、段兕陵、风中往、纵横剑都带着飞出了黑紫神宫。 王四曜对广场上众人道:“所有人退出黑紫神宫。”这些人正等着这样一个命令,急忙向着西方的光明大军方向逃遁飞去。 水千落指着王四曜,向冷无风问道:“我们不去助他一臂之力?” 冷无风见她一脸稚气,心中对受到几番围攻的王四曜有所同情,忙道:“他们是为争黑帝之位而战,我们插不了手。”说着带着她与人群一起飞离。 没多久,原本人满为患的广场上空无一人。王四曜和道浊仙人颇具耐心,并不急于动手,而是静待他们远离。 道浊仙人见只剩下秦孤剑一人留下,笑道:“没想到还有人愿意陪你战死,我倒是替你感动。” 王四曜道:“我没想到的是,你会静待我的人离开,免得你我大战殃及到他们。” 道浊仙人道:“我当然会爱护他们,等我战败了你,他们也将是我的门人。”原来在他的心中胜利是那么地自然。 王四曜沉默下来,最后看了一眼奉命离开的光明神教之人和参加典礼的宾客,这是他最终之战,也是他登上黑帝宝座的必经之路。他看着他们,忽然有一种被所有人抛弃背叛的感觉。 忽然,有一人穿过这群逃离的人,逆着人流朝这儿飞了过来。王四曜一惊,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消失许久的白禹开。白禹开一直在异界巨灵海岛修习“紫寐心经”第三部“紫星奴”功法,近日才和黑艺博重回人间,得知今日将是王四曜和截教的决战,故而赶来黑紫神宫。 白禹开朝这儿飞来,原本逃离的冷无风和水千落竟追着他也飞了过来。随后白禹开停了下来,将冷无风和水千落劝离,而后又飞了过来。 王四曜看着白禹开飞至面前,含笑看着他,戏谑地道:“别告诉我你是来助我的。” 白禹开道:“当然。” 王四曜大吃一惊,正色问道:“此言当真?”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禹开转身面向道浊仙人,道:“晚辈见过前辈。” 道浊仙人端视着他,道:“你比上次见面时修为增进了数十倍,真是了不起。” 白禹开想起上次自己受伤后与梅还空去和道浊仙人下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道浊仙人,心中对这个世外高人十分钦佩,万没想到今日二人要刀兵相见。 道浊仙人又道:“我听闻你是受胁迫才成为光明神的副教主,今日我将战胜他,接手光明神教的一切,能够解除任何对你的束缚,你无需再为他做事。” 白禹开心中一沉,暗道:“原来你到现在才出山入世,就是在等光明神教清除障碍,而后再取而代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刚才他还在为要与道浊仙人交手而纠结矛盾,现在听了这话心中不再迟疑。 道浊仙人继续道:“我当了新黑帝,非但可以救出段雾灵,还将任命你为截教副教主,与我一起共治北界。” 白禹开并不怀疑他的承诺,但如今立场有别,他不能再听下去了,只得退至王四曜身边,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王四曜心中疑惑万分,他想不明白白禹开为何要襄助自己,即便不帮道浊仙人,隔岸观火也就是了,为何要冒险为身处劣势的自己一战。 但无论如何,王四曜是感激白禹开的,对他道:“此战结束,我会释放段姑娘,还你们自由。” 白禹开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道:“我就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感动人的话,真是酸倒牙了。” 白禹开本可以置身事外,不理会二人的权力之争,最终却听了梅还空的劝说便前来襄助王四曜。当然,表面上看是襄助王四曜,实则是来阻止道浊仙人成为黑帝的。 “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道浊仙人道。 白禹开与王四曜并肩而立,准备一起大战道浊仙人。 第415回 费力败敌又是饵 “那就废话少说……”道浊仙人说着双手一伸,双手之中发出两道闪电,直袭眼前的白禹开与王四曜。 白禹开心知自己与对方差距巨大,不敢硬接,急忙后退躲避。王四曜也没有自大硬接,同样也是急速后退。二人向后急退百丈,与道浊仙人拉开了距离。 而在此时,站在远处观看的秦孤剑动了起来,他的双手交叠,默念法诀,手上发着红光,口中大吼一声,双手猛然拍在了脚下的地板。 随即,道浊仙人环视一圈,看见另外三个方位出现了三人,分别是云岚、颜鹿鸣、葛砷,他们与秦孤剑同样动作,双手交叠猛然向下一拍。 忽听,“砰”的一声,一个巨大无比的红色方形结界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方盒,将道浊仙人、王四曜、白禹开三人困在了其中。而秦孤剑等人分别站在方形结界的四角,站起身来,透过结界看着里面。 黑紫神宫之内忽然出现的方形结界困住了三人,令外围的所有人震惊,已经归顺截教的这些将领们向顺天子询问情况,请示是否全军进攻,但被顺天子拒绝了。 在红色结界之内,道浊仙人道:“原来你早就在准备用这个阵法对付我了。” 王四曜道:“这是经我改良的‘混沌星云阵’,在这九天之上吸收星辰之力,可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道浊仙人赞道:“你可真是让我意外,没想到这等阵法你都会布,我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过,蚂蚁就算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也不可能推倒大象。” 白禹开心中觉得好笑,暗道:“他竟然如此狂妄专横,将我们贬得一无是处。更可气的是他说言是真,让人生了气还无法反驳。”他笑着摇头,自我消遣。 “你的废话可真多。”王四曜再也没有心情进行对话,率先开始出手,伸手一指,一道闪电激射而出,直袭道浊仙人。 道浊仙人向前一伸手,面前出现一道金色结界,将射来的闪电挡了下来,发出炫目亮光。 “这是金曜神功。”白禹开曾多次见过王四曜在施展此绝学,没想到道浊仙人竟然也会。 下一瞬,道浊仙人的胸前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他飘然向右一移,动作飘逸又迅捷,红点并未伤到他,只在原处炸裂出红色火星,噼里啪啦,十分好看。 这是“日曜神功”,是由王四曜用意念控制而凭空产生,不是发射而出的,是顶级绝学。 白禹开既惊诧于“日曜神功”的非凡,又钦佩于道浊仙人能够轻松避开。他正在赞叹,忽然看见自己的胸口也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再一抬头,发现对面道浊仙人正注视着他。 道浊仙人竟然也会“日曜神功”。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吹出一口气,前方出现了一团雾气挡住了道浊仙人的视线,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极速向右一倾,险险躲开了红点。只听“噼啪”一声,红点在他左侧爆裂,炸出的火星溅在了左臂之上,将他手臂灼伤,火辣辣地疼。 与此同时,王四曜也急速移动,身边响起“噼里啪啦”之声,无数红点追着他在周围爆裂,炸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如烟花齐放般绚丽,但却勾魂索命般惊心动魄。 白禹开长舒一口气,他还好只被攻了一招,若是像王四曜那样被连续攻击,他只怕撑不过几下。他收起紧张的心情,双手向前一推,微风向前一吹,掌心之中喷出大量雾气,挡在了他们和道浊仙人之间,阻隔了他的视线。 “日曜神功”必须感知对方的方位才能施展成功,这是该功法最大的短板。 此时,王四曜不再被红点攻击,飞至白禹开身边,看着雾气深处。 道浊仙人和王四曜都用顶级功法斗了一个回合,而白禹开施展的竟然是个低级的水雾法术,他的修为已经强大到能和秦孤剑一较高低了,但却没有任何强大的攻击功法,只有一些水系法术充门面,至于机缘巧合所学的《紫寐心经》,仅仅被他当作提升修为的功法。 一想到这里白禹开有些气恼和尴尬,本想学剑道,却因为心性不够专一而无法精进。他是白帝之子,天生是带兵将领和政务官吏,注定要被俗务打扰,不可能有静心修行的时间,能有今日的修为只能算是他幸运。 白禹开正在懊恼,忽见前方雾气一动,随即一个身影快速飞来,眨眼间已然来到了他和王四曜的面前,正是道浊仙人。 一见到道浊仙人到来,白禹开虽然吃了一惊,但并不慌乱,瞅准时机,对着道浊仙人一掌拍去,手掌中含有寒冰之气,试图将道浊仙人冻结。 几乎同时,王四曜也向道浊仙人拍出一掌,掌上平平无奇,但有微光隐现,似有万千变幻。 道浊仙人毫不畏惧,两掌齐出,分别对上了白禹开与王四曜的手掌。只听“啪”的一声,四掌同时交击。道浊仙人的掌上有金光结界,未受到任何伤害。 有“金曜神功”护体,道浊仙人不受任何伤害。他嘴角现出轻蔑冷笑,双掌再加五成功力,试图将与他对掌的二人震伤。 果然,随着道浊仙人掌上加力,白禹开被他的掌力震飞了出去。几乎同时,王四曜被这股掌力震得嘴角流血,但他死死站定身子,就是不肯后退。 道浊仙人惊诧于王四曜的耐力,右掌之上再增加灵力,准备用硬实力展现双方之间的差距。 便就在此时,道浊仙人身旁的雾气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白禹开的分身,双手交叠对着道浊仙人的头上拍去。 道浊仙人一愣,没料到白禹开在被他震飞之前竟然会在雾气之中藏了一个分身。但这并不足以吓退道浊仙人,他的左手向上一抬,一道金色结界出现,挡下了白禹开分身的双掌。 而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道浊仙人右臂上的力道明显减弱,王四曜大吼一声,右臂之上钻出来数条细如面条的树藤,从他的手臂蔓延至道浊仙人的手臂,沿着他的手臂爬至了肩膀上。 “这是‘木曜神功’,你怎么会?”道浊仙人大吃一惊,正要撤回手掌,但却被王四曜的手掌死死吸住,根本无法抽回。 而在此时,白禹开分身之后又多了一个王四曜的分身,他对着道浊仙人道:“我是否说过,在这个阵法之内我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话音一落,他的手搭在了白禹开分身的肩上,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过去。 这一变故并没有使道浊仙人在意,因为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这些树藤缠绕,非但身体开始僵硬,而且灵力也被树藤吸食殆尽。这些吸收灵力的树藤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长增粗,眨眼之间已有一人合抱之粗,如蟒蛇缠绕一般将道浊仙人捆缚起来。 因为有王四曜分身的灵力加持,白禹开分身的掌力瞬间加强,只听“砰”的一声,一掌打碎了面前的金色结界,白禹开分身的手掌拍在了道浊仙人的头顶,一股大力涌入,道浊仙人从头到脚瞬间变黑,双目呆滞,成为了他用“紫星奴”功法炼制的傀儡。 随后,白禹开分身和王四曜分身一起消失。远处的白禹开飞了过来,胸前有一大片血污,那是他被道浊仙人掌力震飞时呕出的血。 王四曜也是一身内外之伤,非但口中带血,而且体内经脉受到了重创。他比白禹开承受了更为强大的掌力,几乎要当场丧命。 白禹开看着一身漆黑的道浊仙人,既庆幸自己听了梅还空劝告学了《紫寐心经》的第三部“紫星奴”功法,又感叹道浊仙人居然死在了自己手里,他长叹一声,看着道浊仙人不住摇头叹息。 王四曜擦点脸上的血迹,面带笑容看着道浊仙人,道:“你没想到我竟然学会了‘木曜神功’吧,这就是我最近修为突飞猛进的根源。”说完他开始狂笑,喜悦之的笑声中带着得意和自负,他终于惩治了眼前这个羞辱过他的人。 王四曜笑道:“从此以后我将更名为‘王五曜’。” 白禹开见他又改名字,不再觉得好笑,觉得此人一身致力于追求修为和权力,着实有些固执。 “截教教主,不过如此。”王四曜高声笑道。 “是吗?”忽然在浓雾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而后清风一吹,雾气消散,道浊仙人现出面目。 白禹开与王四曜俱是大惊失色,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漆黑的道浊仙人,再看看远处那个潇洒的道浊仙人,惊诧之余又觉得难以置信。 第416回 你来我往曜神功 雾气渐渐消散,道浊仙人依然一副从容神态,看着白禹开与王四曜不可置信的神情,露出了享受的笑容。他一出现,那个浑身发黑的道浊仙人即刻消失无踪。 王四曜收起震惊的情绪,一边暗中恢复灵力和自我疗伤,一边向道浊仙人问道:“这是什么神功?为什么我无法觉察到两个你的存在?” 道浊仙人道:“这功法名叫‘身外之身’,如果你的修为与我相当或是胜过我,这个功法便几乎无用。你也让我吃惊,能够在这些天就学成了‘木曜神功’,真是了不得。” 王四曜苦笑道:“我要是有这等惊人悟性就好了,这个‘木曜神功’我修习了数十年之久,虽然领悟了十分之九,但那最为关键的一成始终无法参透,也只有近期才有机缘彻底学成。” “就像‘金曜神功’一样?”道浊仙人问。 王四曜点头道:“没错。” “金曜神功”王四曜也是修习了数十年之久,他天资过人,能够凭自己的悟性自行研习,却没有悟透最关键的那一层,后以释放逆天子为条件得顺天子指点玄机,才最终学成了完整版的“金曜神功”。 顺天子之所以能够完全学成“金曜神功”,是得益于道浊仙人的悉心教导。而王四曜是自行领悟,比之顺天子难上数倍。 道浊仙人见王四曜叹气,便道:“我当年也是和你一样自行修习‘七曜神功’,也无名师指点教导,还要精通日月星辰变化之规律,更要知气象地理之关联,明五行,懂阴阳,晓八卦,精阵法,不可不谓学富五车。与我同辈之人,学法术学剑道,修为日渐增长,而我原地打转,宛如常人。那个时候我的心中充满着无尽的挫败和痛苦,哪怕自己不在乎别人的非议和鄙夷,却也不得不正视心中的自我怀疑。那段时间,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彻夜难眠的我总是暗暗发问。我为何总是止步不前,我为何不如别人,我是否能爬出这个怎么努力都不见成效的泥潭,是否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甚至都不敢探求答案,只希望不甘平凡的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不那么碌碌无为。最终天不负我,自我学成‘七曜神功’之后,自此天下无敌。” 王四曜看着他,笑道:“没想到你也经历过这些,这太可笑了,我最大的对手竟然是我的知音。如果你我能够早日相见,我真想和你大醉一场。” “很可惜,再也没这个机会了,你我不可能坦诚共醉。”道浊仙人苦笑起来,而后又问道:“你恢复的如何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待着王四曜恢复灵力,这是谦逊,也是他对王四曜的敬意,更是他自视甚高的傲慢。 王四曜不喜欢道浊仙人这样的“照顾”,可他却又说不出什么,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白禹开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他根本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够战胜道浊仙人,更遑论他和王四曜已经身受重伤。 而在此时,王四曜忽然身上发出红光,浑身充满着力量,眼睛盯着道浊仙人,高声道:“我叫王五曜。” 道浊仙人道:“等你叫‘王七曜’的时候,才有资格与我一战。” 白禹开这才听明白他二人所学的这套神功总共有七套,分别由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曜星辰变化而来,每学成一种神功修为便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这与他所学的“紫寐心经”类似。 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可笑的想法,暗道:“我是不是模仿王四曜的做法,改名叫‘白三紫’,最终等学完整个‘紫寐心经’改叫‘白五紫’?”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可笑,急忙摇头发笑。 这时,已经恢复过来的王五曜有了动作,浑身冒着强大的电光,向着道浊仙人飞了过去。 白禹开静静看着,身受重伤的他根本无力去支援,更何况他不像王五曜那样在这里有极强的灵力恢复能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下一瞬,王五曜已然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面前,双手向前一伸,两道极强闪电激射而出,直袭道浊仙人的面门。道浊仙人一抬手,金色结界挡下了射来的闪电。 王五曜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同样的攻击招数,同样的格挡方式,二人又上演了一遍。 道浊仙人轻松挡下闪电攻击,正要出手还击,忽然察觉身上多了一个红点,急忙向后闪退,险险避开了“日曜神功”攻击,在他身体之前炸出了一片红色火光。 但这还没有结束,道浊仙人刚一后退,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王五曜的分身,出掌向他后背拍打过来。 道浊仙人从容不迫,身后出现了一个金色结界,挡下了王五曜分身的掌力。“金曜神功”拥有超强的防御能力,至于有多强,那要看施术者的修为高低了。道浊仙人施展而出的金色结界,堪当是无敌防御。 “当”的一声轻响,金色结界毫无悬念地将王五曜分身的手掌挡了下来,掌上的力道根本无法撼动结界的防御。 忽听“呲”的一声,王五曜分身的手掌之中长出细小的树藤,一瞬间长大增粗蔓延开来,绕过了金色结界的边缘,向着道浊仙人身上飞窜而去。 道浊仙人心知这树藤拥有着快速吸收灵力的能力,来不及多想,身体之外出现了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将他全方位护在了里面。 树藤继续蔓延,眨眼之间就将球形结界捆缚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树藤球。 就在此时,王五曜的眼睛死死盯着道浊仙人的心口,微小的红点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忽听“啪”的一声,道浊仙人的胸口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血水“咕噜咕噜”往外冒。 王五曜停下动作,静静看着道浊仙人。三套神功在他手中先后施展,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逼使自我困守的道浊仙人直面他的“日曜神功”,继而一招杀敌。 白禹开看着这一切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王五曜不得不佩服,正要唏嘘感叹,却见他精神高度集中,全身戒备看着结界之内的道浊仙人。 白禹开也察觉到了不妙,因为这个球形结界是道浊仙人所创造,一旦他死亡或灵力不足,则结界难以维持。但现在这个球形结界却依然存在,完全没有破碎的痕迹,这说明道浊仙人非但没死,甚至都未受重伤。 而在此时,王五曜的手放在了树藤之上,这些树藤开始缓慢的移动,运动摩擦之下球形结界开始慢慢融化。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却几乎耗尽王五曜的灵力,他的双眼和口鼻之内开始流血,对面他的分身也消失了。 忽听“砰”的一声,球形结界再也无法支撑,应声碎裂消失。就在这一瞬间,树藤急速收缩,将里面的道浊仙人捆缚了起来。 这还没有结束,忽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四周困住他们三人的红色结界的四面八方都射出了无数红色光芒,直指道浊仙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身是血的道浊仙人忽然动了一下,缠绕在他身上的树藤瞬间变成了泥土。这些泥土卷动旋转,非但将道浊仙人包裹起来,而且化为了两只巨大的手爪,向着眼前的王五曜抓了过去。 王五曜大吃一惊,极速后退。但这个泥土手爪越长越长,如同一只巨人之手,追着他抓来。 下一瞬,那些四面八方射来的红光都被道浊仙人身外的泥土挡了下来,根本无法射入其中。而仓皇后退的王五曜被泥土手爪逼到了红光发射的夹角,避无可避之下身上中了一道红光,口中喷出一口血,险些摔落掉下。 再看被泥土包裹着的道浊仙人,他身上的泥土越来越多,逐渐开始上下拉长,如同上下伸长的柱子,很快便顶在了底部和顶部的红色结界之上了。 未久,便听“砰”的一声,红色结界应声消失。 随后,竖直的柱形泥土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而后裂缝越来越大,道浊仙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全身完好如初,九重天的寒风吹过,他的衣衫微微而动,飘逸潇洒,如仙如圣。 第417回 一切成果归截教 道浊仙人站在黑紫神宫内的空中,环视一周,傲视全场。 经此一役,王五曜身受重伤,再也不能与之一战。白禹开飞过去站在王五曜身旁,他这才看到王五曜一身的血污,几次身受重伤已经到达了极限。在他们四个方向上的秦孤剑、云岚、颜鹿鸣、葛砷四人也都一身的血,受了很重的伤。 原来结界之内射出的红光正是由他们四人控制发出,准备配合王五曜的攻击一起击杀道浊仙人,却没想到被道浊仙人变化出的泥土尽数吸收化解,上下伸长的泥土碰触到了红色结界之上,以强大的反噬之力将正在接触阵法运功的秦孤剑四人震成了重伤。 白禹开从头到尾都亲眼目睹了道浊仙人的能耐,只觉得双方实力差距天差地别,王五曜能够与他大战了数个回合,是真的了不起。 道浊仙人依旧是轻松自如,对王五曜道:“这就是‘土曜神功’,你能逼我使出第七套神功,你也该无憾了。” 王五曜叹道:“你我实力有天壤之别,我败得不冤,没什么好说的。” 而在此时,黑紫神宫外围的截教众人开始欢呼庆祝,一个个脸上喜笑颜开。西侧的光明神教众人失落黯然,甚至有人啜泣流泪。 王四曜看了看这些人,发现还有一些教徒为他伤心落泪,他心中觉得满足,不再懊恼失败,坦然笑道:“请你善待我的教众。” “我即将是北界主宰,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我当然会善待他们。”道浊仙人道。 “既然如此,我死而无憾,你动手吧。”王五曜做好了受死的准备,他话说得轻巧,但距离最后一步功败垂成,多少还是有一些不甘心。 “杀你们?我不会的。”道浊仙人说着一挥手,袖中飞出了六个铁镯子,飞至王五曜、白禹开、秦孤剑、颜鹿鸣、葛砷、云岚面前,分别套在了六人的左手腕上。 白禹开试图摘下铁镯子未果,心知它是道浊仙人控制他们六人的法宝,他不禁摇头苦笑,他两次被王五曜控制,现在又成了道浊仙人的提线木偶。 道浊仙人见白禹开在笑,问道:“现在你是否后悔与我为敌了?” “我……”白禹开说不出话来。他和黑艺博被燕不归和龟千年囚于异空间,借助身上的赤娇蟒开空间裂缝前往了神秘的巨兽空间,在那里他开始修习从幽魄手中换来的《紫寐心经》第三部“紫星奴”功法。一直到今日他练成“紫星奴”功法,再由赤娇蟒开空间裂缝,与黑艺博一起重返人界。 今日是王五曜登基为新黑帝之日,白禹开前来只是想瞧瞧热闹,却没想到前来的路上遇上了梅还空,梅还空说动他前来襄助王五曜,与道浊仙人一战。 现在,双方大战的结果已经出现,白禹开实在无话可说,他和王五曜也算是文武全才的人杰,却在道浊仙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是巧妙施展的算计,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间如同儿戏。 此时,外围的截教高手在顺天子和逆天子的带领之下飞了过来,来到道浊仙人面前一起称贺,而后高声欢呼呐喊起来,齐声拥护他为新黑帝。 而在西侧,光明大军之中,飞过来四人,其中三人完全不理截教众人,来到了王五曜和白禹开面前,分别是焚阳、冷无风、水千落。另一人是黯燃,他往道浊仙人处飞了过去。 焚阳对王五曜道:“教主,我们和他们拼了。” 王五曜摇头轻叹:“降了吧,不要做无畏抗争,我们败了。”焚阳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边上,水千落对白禹开道:“还好你没事,可担心死我们了。” 白禹开笑了笑,对冷无风道:“保持顺从,不要和截教有任何冲突。”冷无风点点头,不发一言。 另一处,黯燃来到了道浊仙人面前,跪倒下来,手指着白禹开道:“请截教教主为我主持公道杀了白禹开,我愿为教主奉献一切。” 道浊仙人先是一愣,随即面向白禹开与王五曜,对众人道:“我任命光明神王五曜为截教副教主,神定庄庄主白禹开为截教护法,他二人地位仅次于我。” 截教众人一惊,光明神王四曜竟然又改名为王五曜,甚至还成了截教副教主,他们艳羡之中带着愤恨,无法接受一个败者成了副教主。但道浊仙人的命令就是天条,他们也只能尴尬而笑,拍手祝贺。 之前被王五曜打伤致残的逆天子、段兕陵、风中往、纵横剑四人已经治愈,断肢也已经长出复原,虽有经脉内伤,但至少从外表看是正常的。 黯燃缓缓起身,他没在道浊仙人的眼中,也没在截教之人的视线之内,他看了白禹开一眼,因无法为爱徒夜芒辉报仇而伤心。随后他飞至了王五曜面前,对他道:“多谢教主对我的知遇之恩,使我位列天君之位。”说着他跪下一拜后,转身飞出了黑紫神宫。 以黯燃的修为,就算在光明神教之内也是中等偏下水平,甚至连一些金带使者都不如,却被王五曜封为天君,与云岚等人同列。黯燃十分感念这份知遇之恩,对王五曜十分忠诚,做事从未有保留,这次光明神教众多高手投向了截教,而他却从未背叛。 王五曜看着黯燃离去,心中涌现君臣之谊,感叹良多。 此时,风中往和纵横剑飞至了王五曜的面前,用一副嘲讽冷笑的神情看着他。 他们享受着这一刻,曾经高高在上受他们跪拜的光明神,如今成了阶下之囚,这种高低反转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使叛逆的他们拥有了无尽的快感。 王五曜抬头看着他们,嘴角带笑,丝毫不收敛内在的孤傲。 风中往见他还在笑,心中升起了无名之火,拿出腰间的铁链准备杀向王五曜。受困的老虎,兔子都敢招惹。焚阳急忙挡在王五曜面前,准备与之一战。 便在此时,顺天子飞至王五曜的面前,向他问道:“燕不归和龟千年是我教教徒,你将他们囚于何处了?” 顺天子一过来,风中往就收剑退了回去,他就是再疯狂,也不敢对道浊仙人的徒弟无礼。 此时秦孤剑四人来到了王五曜身边,王五曜就让葛砷去将囚禁起来的燕不归和龟千年释放出来。他们六人身戴铁镯子,虽然还能运功,但只要道浊仙人愿意,他们随时就能变成无法使用灵力的普通人。 顺天子不愿有人为难王五曜和白禹开他们,召来王安杰,对他道:“你来看管他们,不要让他们逃走。”王安杰点点头,明白名义上是看管,实则是照料他们,因为他们逃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白禹开看着王安杰,记起当初在蔓禺城他是平王的守城副将,之后平王战败后投降了云岚,没想到他竟然是很早就加入了截教的人。 此时,道浊仙人已经开始安排部署,任命各地的主官,维持北界的稳定。 王五曜看着道浊仙人等人,对白禹开道:“你说他是有多聪明,等我统一北界之后再出手,轻松窃取胜利果实。” 白禹开笑道:“你不也一样,我好不容易击败泰司王占领泰司国,结果被你窃取了。”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因为有王安杰在他们身边,风中往和纵横剑以及其他光明神教转投截教的人都不敢过来为难他们,这令他们倍感挫败,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耀武扬威的机会。 王安杰似是很喜欢水千落,向她道:“我有个旧识也像你这么可爱。” 水千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们截教没一个好人,不要过来献殷勤。” 王安杰听了哈哈大笑,向冷无风问道:“你可以和她正常交流吗?”冷无风不答,王安杰也不以为意,看着他们这些落魄之人,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第418回 湖上停留小人追 这一天的下午,道浊仙人忽然宣布登基大典延后,开始给所有人安排任务。白禹开得到的任务是前往威化城,配合逆天子追剿逆贼。 这下不光是白禹开,黑紫神宫的所有人都大惑不解,如今截教如日中天,为何还会有逆贼?这逆贼又是何人呢? 现在,白禹开与水千落一起往威化城飞去。 原本同行的还有冷无风和逆天子,逆天子急于尽快到达威化城,而白禹开心中有事,飞行如龟速,逆天子只得让冷无风带他先行前往。 这里是赤方城以东,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泊。白禹开心中烦闷,向下飞去,降落在了湖面。水千落不发一言,随他一起降落。 湖面平静如镜,映照着蓝天和白云,宛如梦中画面。水千落踩着水面,来到白禹开面前,看着他手腕上的铁镯子,问道:“这个镯子取不下来吗?” 白禹开道:“这是道浊仙人控制我的法宝,目前我还无法取下。” 水千落又问:“我看你还能自在飞行,不知它对你有什么影响?” 白禹开道:“平时没什么影响,一旦我不听命,这个镯子就能封住我的经脉,使灵力无法移动,轻则无法运功,重则断绝经脉而亡。” 水千落轻叹一声,骂道:“这个道浊仙人真不是一个好东西,明明修为这么高了,还要这等坏玩意害人。” 白禹开道:“他用这种方式控制了我和光明神教的高手,也是想以此维持表面上的稳定,使各方大小势力能够投鼠忌器。若是没有这个铁镯子,只怕我们都必须死。” 水千落摇头叹息,随后又道:“你不要难过,你很聪明,一定有法子解开这个铁镯子。” 白禹开一愣,没想到她都会宽慰别人了,微微点头,然后在水面跺了跺脚,随即水花波动开来,从他脚下扩散至远处。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水面涌出一个水柱,水下有一人钻了出来,竟然是母铜溪。 母铜溪一出水面就端看着水千落,赞道:“水姑娘真是人间仙子,超凡脱俗。” 水千落刚被他这种华丽的出场惊住了,没想到他一来就说这话,皱眉道:“油腔滑调,不是好人。” 母铜溪面容带笑,走了过来,向白禹开问道:“公子是如何发现我藏于水下的?” 白禹开道:“自我修习《紫寐心经》之后,感知能力增强,在天上就看到你在湖水之中了。” “了不起。”母铜溪点头称赞。 白禹开叹道:“你们让我去黑紫神宫襄助光明神大战道浊仙人,简直就是让我去自取其辱,我不知道浊仙人修为如何,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与他一战,哪知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母铜溪笑道:“这事与我无关,这梅先生让你去的。” “他现在人呢?”白禹开问。 “他创建了一个反抗截教的组织。”母铜溪答道。 白禹开一惊,总算是明白了道浊仙人为何延后登基,又为何要派他前来协助逆天子围剿反抗者了,原来是要以他为质迫使梅还空归降。 白禹开轻叹一声,问道:“他为何不随我和光明神教一起联合对付截教,非要等我们都败了,他再跳出来竖起反抗的大旗?” “我不知。”母铜溪道。 水千落啐道:“他肯定是要你们和截教两败俱伤,然后再获渔翁之利。” 白禹开轻轻摇头,他知道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他和光明神联合明显不是道浊仙人的对手,梅还空不可能连这个都看不清。 此时,白禹开忽然抬头看向了西侧的远处天际,那里有两人一前一后飞了过来。前面之人是风中往,后面远处之人是王安杰。 没多久,风中往飞落在白禹开三人面前,手握大铁链,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对白禹开道:“你现在已经是截教的阶下之囚,看你还如何耀武扬威。” 白禹开并不理他,侧身看向别处,倨傲的态度将风中往彻底激怒了,他抡起铁链往白禹开身上抽了过来。 这一下事发突然,没想到这个风中往说动手就动手,但白禹开并非是毫无准备,就在风中往出招的瞬间,他双手猛然一合,水面之下跳出一头水形之虎,向着风中往扑咬了过去。 风中往脚下生风,凌空飞起避开,手中铁链向下一挥,水形之虎被抽打碎裂,破成水花,溅落湖中。 但在此时,白禹开已然飞至了风中往的面前,手中祭出破浊剑向他刺了过去。风中往嘴角带笑,手中铁链向前一挥,一道极强闪电激射而出,一瞬间就将近身突击而来的白禹开震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个跟头,降落在了水面,被母铜溪和水千落扶住。 自白禹开学成“紫星奴”功法之后修为大增,可以受风中往铁链中的闪电一击而无碍。就像是在雷都城外大战时被顺天子剑中闪电击飞的王五曜那般,虽然被震飞打伤,但却伤势不大。 风中往见白禹开被他一招打退,得意大笑起来,道:“我再也不是当初修为低微的小人物了,你准备迎接我的愤怒吧。”说着准备再上前给白禹开以致命一击。 可就在此时,天上的王安杰降落在了白禹开面前,双眼直直看着水千落,道:“水姑娘花容月貌,黑紫神宫一见便令我朝思暮想呐。” 水千落气道:“我们相识到现在也就两三个时辰,哪来的‘朝’和‘暮’?” 另一边,风中往焦急万分,他要找这个人少的时机教训和羞辱白禹开,却没想到王安杰忽然插手坏了他的好事,便开口道:“王兄,请你让一让,我和白禹开有一些私人恩怨要清算。” 王安杰依旧是面对着白禹开三人,背对着风中往,道:“白禹开是我截教的护法,除了教主谁也不能对他不敬。”他背对着风中往说话,语气冷漠,令风中往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水千落看出了风中往的失落,笑道:“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王安杰笑道:“你真是一个好姑娘,正直又善良。” 水千落白了他一眼,刚刚还为他羞辱风中往而喜悦,没想到他又说这种半倾诉半调戏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人不坏,就是说话令人讨厌。” 王安杰笑得更欢了,道:“我不坏?谢谢你觉得我不是坏人,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水千落更是生气,不再理睬他,转身看向别处。 母铜溪给白禹开探析脉搏,见他虽然受了闪电一击但未有大伤,也就放下心来。此时他转身面向王安杰,道:“你这个好色之徒,竟然敢对我们水姑娘起念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安杰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呸,你这个登徒浪子,快滚远一些。”母铜溪骂道。 王安杰哈哈大笑,一边环顾湖面风景,一边道:“这里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赶我走?” 风中往赶忙道:“王兄,他们对你出言不逊,就是对截教不恭,我愿与你一起教训他们几人。” 王安杰看着水千落,然后瞥了他一眼道:“带刺的美人才有趣,你走吧,别对我喜欢的人不敬。”风中往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安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葫芦,打开盖子向前一挥,一道光芒闪耀,眼前出现了一个小船。他从水面走进了船内,就坐后对白禹开几人道:“几位上船吧。” “我们又不会掉水里,坐船干什么?”水千落道。 母铜溪走了过去,上船就坐,向王安杰问道:“白公子手腕上的铁镯子是什么法宝?如何才能破解?” 王安杰笑道:“你这人我不喜欢,你的问题我不愿回答,若是水姑娘前来与我一叙,我说不定会回答。”说着有意无意看了水千落一眼。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过去,进入了船舱内坐下,道:“你快说吧。” 王安杰问道:“你爱吃鱼还是蟹?” “什么?”水千落一愣。 “她爱吃鱼汤。”白禹开随口一说,然后走进入了船舱之内。 王安杰将手放入水中一抓,一股吸力将水中一条鱼吸了过来抓住。他又拿出小刀杀鱼洗净,然后切块之后放入船舱内的锅里炖。 而后,他洗干净手,轻拍船底,小船迎风飞起,向东飞行驶去。风中往见王安杰竟然不带自己,心中怒火中烧,随之飞起,跟在小船之后飞着。 “我们要去哪?”水千落问道。 “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行。”王安杰道。 “你这人比我还要讨人厌。”母铜溪道。 “你的鱼汤好了没,我想尝尝。”白禹开道。 “马上就好。”王安杰道。 四人争争吵吵,倒也和谐有趣,船内的鱼香飘散开去,闻之令人垂涎欲滴,所到之处天上都是香味。 第419回 降临小镇阻毁庙 在天上飞行的小船之内,鱼汤终于好了。王安杰先舀了一碗递给了水千落。 水千落接过来,闻了闻,问道:“你该不会在汤里下毒吧?” 王安杰笑了笑,又舀了两碗给白禹开和母铜溪。母铜溪大口喝下,道:“可真是难喝。” 白禹开见母铜溪欣然喝下,便不存疑,也喝了起来,一口喝下顿时觉得鲜美无比,竟然比之酒楼大厨的手艺丝毫不差,他大口喝了起来,不明白母铜溪为何说难喝。 水千落见白禹开二人都喝了,这才敢喝,小口喝下后感觉十分鲜嫩爽口,她笑道:“很好喝的鱼汤。” 于是,他们四人都喝起了鱼汤,每个人都喝了好几碗,就连说难喝的母铜溪也喝了很多,直至最后喝完了最后一口。 水千落觉得好奇怪,他们四人好像是熟人一般,完全没有不同立场的隔阂,在一起吃吃喝喝竟然也十分愉悦。而王安杰再也没有说过什么令她不悦的话,似是变了一个人。 放下了碗,水千落问道:“现在你该说说这个铁镯子究竟是什么法宝了吧?究竟如何才能破解?” “这个嘛……”王安杰欲言又止,伸头看向船外的地面。 “哼,他也不知道。”母铜溪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水千落问。 “他又不是道浊仙人的徒弟,这等核心机密怎么会让他知道?”母铜溪道。 “那你还让我们上他的船,喝这个鱼汤?”水千落问。 “反正我们也没吃亏。”母铜溪一副从容不迫神态。 水千落快要气死了,瞪了母铜溪和王安杰一眼,道:“你们两个大坏蛋,真是讨厌到了极点。”她起身离开座位,远离二人,站到了船头,迎着空中之风,看着远方。 王安杰与母铜溪相视一眼,笑了起来,如同两个气哭邻家小妹妹的顽皮男孩。 白禹开也走向了船头,站在水千落身旁,看着前方,心中满满都是心事,思索片刻后问道:“为什么道浊仙人不亲自去追剿梅先生?” “教主在准备对付更强大的对手。”王安杰道。 “竟然也会有人会令他紧张。”白禹开有些好奇。 “御龙剑。”王安杰道。 白禹开一怔,他当初被王五曜劫掳加入光明神教之后,曾随他一起拜访过这个名叫御龙剑的人,记得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当时王五曜恳求他出山,却被严词拒绝。 “难怪道浊仙人也将王五曜掌控起来,并不仅仅是因为要收拢光明神教,更是为了以他为质,迫使御龙剑就范。”白禹开叹道。 便在此时,行驶的小船停了下来。他们前方不远处地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放眼看去,只见底下一个小镇内一大群人正在打斗。 白禹开一眼就看见带头闹事之人竟然是幽魄和王追紫,他们二人正带人对另一伙人围追堵截,将他们打得哭爹喊娘。 母铜溪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向王安杰问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王安杰不答,含笑瞧着下面的热闹。 此时,一直跟在身后的风中往飞了过来,指着镇中的幽魄和王追紫道:“他们是光明神的人,雷都城大战时他们还在,后来不知踪迹。”他说着看了王安杰一眼。 谁知风中往一过来,王安杰忽然对水千落道:“水姑娘,既然你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那我就将白禹开的镯子解除,还他自由。” 水千落一愣,没想到他忽然说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同样震惊的还有风中往,他实在没想到身为截教核心成员的王安杰竟然会为了美色背叛截教,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安杰忽然转身看向风中往,高声道:“我的秘密被你撞破了,算你倒霉。”说着向前直扑过去。 风中往大惊失色,万没料到他竟然会杀人灭口,慌乱之中手中铁链向前一甩,向王安杰射出一道闪电,身体向后一退,向着东方飞去。 王安杰一剑刺出,剑中同样射出一道闪电,挡下了铁链中的闪电,而他身形继续前扑,势要将风中往斩于剑下。 风中往虽有铁链神器,但对上王安杰却是毫无胜算,只得落荒而逃。王安杰紧追不放,几次出招险些要了风中往的性命。二人你追我逃,边飞边打,剑光闪烁,铁链横飞,十分奇妙,精彩异常。 在小船上,水千落气得跺脚,骂道:“这个信口胡说的混蛋,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母铜溪赶忙安慰道:“水姑娘莫要生气,等下我帮你教训他。” 水千落白了他一眼,道:“人家可有截教的神剑,庄主都只怕不是对手,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个你莫管,反正我有办法。”母铜溪道。 水千落还要再说,白禹开却道:“他带我们来这个小镇做什么?”说完他看向了母铜溪,母铜溪摇头。 白禹开又对水千落道:“下面好热闹,我们下去看看。”说完从船上跳了下去,如同一个坠落的流星,落在了小镇之内的街道上。 此时,幽魄和王追紫正在带人拆墙砸庙,白禹开的忽然出现令他们停下了动作。 幽魄上前来,对白禹开道:“副教主,这里有邪教传教,我们率本地乡民砸毁拆除邪教庙宇。” 白禹开环视一圈,幽魄和王追紫所带的乡民都是贫苦出身,身上穿戴着光明神教的标识衣物,在墙边和街角躺着坐着一大批被他们殴打受伤的人。 眼前这个被他们称之为邪教的庙宇,竟然是截教道浊仙人的神庙。此时院墙被扒,庙门被拆,神像侧倒,已然破败不堪。 白禹开见幽魄二人还在贯彻光明神教压制一切宗教的命令,万没料到这二人竟然如此忠诚,心中不得不佩服。 幽魄又道:“我们二人刚从幽冥界回来,就遇上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异端宣扬,也算是给我二人立功的机会。雷都城大战定王时我们离去,此事教主必定不悦,希望这次大功能使我二人功过相抵。” 白禹开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原来这二人还不知道截教取代光明神教的事情,还想着为光明神教打压截教,却不知今时不同往昔了。 幽魄见白禹开一直不答,急忙又问:“现在我们该如何?请副教主示下。” 白禹开道:“停止一切行动,你们的人就地解散,受伤的人带去医治。现在是截教的天下,我和光明神都成了截教的阶下囚,你们也不要再做无谓地反抗。” 幽魄和王追紫愣在了原地,追随他们砸庙的人开始面露惊恐之色,慌忙丢弃手中的工具,开始一哄而散,没多久全不见了踪影。 幽魄急忙向白禹开问道:“副教主,这……现在怎么办?” 白禹开道:“现在截教强势无比,就连我都不是截教普通一员的对手,你们最好不要反抗。如果你们愿意,暂且归于我麾下,如此方能保全性命。” 幽魄和王追紫相视一眼,一起道:“愿意听从白公子吩咐。” 此时,水千落从空中降落,身形翩翩,十分动人。她一落地,就指着幽魄二人道:“就是这两个坏蛋捉走了段姐姐,快杀了他们。” “这是一场误会。”幽魄赶忙道。 水千落正要再骂,忽见天上王安杰飞了过来,降落在她面前。她一见到王安杰怒火更甚,厉声骂道:“你胡说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跟你一个无耻混蛋在一起?” 王安杰站直身子,对着水千落深深一躬,歉意地道:“我不该胡说,你若是生气,可以打我骂我。” “我来打你。”空中小船之内的母铜溪降落而下,在王安杰的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而后母铜溪来到水千落身边,对她道:“我说过帮你教训他吧。” 水千落见王安杰诚心道歉,心中虽然气恼但不再发作,又指向幽魄和王追紫,道:“这两人可是彻彻底底的恶人,今日不能让他们活着了。”说着看向白禹开,等待他的态度。 白禹开却在看王安杰,他这一路上观察到王安杰和母铜溪关系不一般,刚才他甚至允许母铜溪在头上拍了一巴掌,这种动作只有在非常熟络且信任的人之间发生。 王安杰道:“这两个恶棍,一是冒犯我截教,二是惹水姑娘生气,这两条都是死罪,我来送他们下黄泉。”说着握剑看向二人。 幽魄二人见王安杰是截教之人,又在刚才看到了他和风中往之间的神剑和铁链之间的比拼,心知自己二人绝难对抗,便道:“白公子,这……” 白禹开对王安杰道:“他们已经归入我麾下,我又是截教护法,他们也算是自己人了,你就放过他们吧。” 王安杰看向水千落,问道:“如何?” 水千落见白禹开在给这二人说情,摇头轻叹一声:“算了,谁让他是我们神定庄的庄主呢,我总不能违背庄主的吩咐吧?” 王安杰哈哈一笑,转身向庙宇之内走去,边走边道:“既然你们要保住他二人,最好快将神庙修好,否则截教之人来了可就不好交代了。”他说着抱起翻倒的道浊仙人神像,将它放回了原位。 “截教之人这么快就会收到这里打砸神庙的消息?”白禹开问。 “他们收不收到消息我可不清楚。我赶走了风中往,他一定会带人前来算账。”王安杰道。 “赶走?你不是要灭他的口的吗?”水千落问。 “我若要杀他,他岂能逃得掉?”王安杰冷笑起来。 “既然截教的人快要来了,你快些解除庄主手上的镯子。”水千落急道。 “这可是教主的法宝,除了他和两个徒弟之外,谁也无法破解。”王安杰道。 “那你瞎说什么。”水千落再次动怒,“满嘴胡说八道,既然无法破解就不要乱说,现在截教的人还以为我们要反了。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放心吧,就算我想让白公子死,也舍不得让你死了。”王安杰笑道。 “轻浮油滑的无耻之徒,不要和我说话。”水千落气急翻白眼。 第420回 硬接闪电解铁镯 幽魄和王追紫现在开始修整被他们带人砸坏的道浊仙人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他们都不是泥瓦匠,只能是勉强恢复,连当初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复原。 白禹开站在院中,看着忙碌的幽魄和王追紫,心中暗道:“几个时辰之前道浊仙人就已经派亲信前往所有大城市主事,按理说幽魄二人不可能不知道截教已经替代光明神教掌控北界的事,可他二人却是全然不知,这说明他们从幽冥界出来就是在这附近,这里一定有两界的传送阵法。” 白禹开又看向王安杰,心道:“他为何要特地带我来此?又为何要赶走风中往,好让他带截教其他人前来?来的截教之人又会是谁呢?” 就在此时,王安杰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白禹开道:“这个神庙壁画中记述着一件玄妙之事,你可有兴趣进来观摩?” 白禹开看向了母铜溪,看他如何表态。母铜溪道:“白公子学富五车,你们壁画的玄妙他能一眼识破,看看就看看。”白禹开明白他的意思,向前走入了庙内。幽魄好奇心起,也想去看看,却被王安杰一眼吓退了回去。 白禹开刚一进入庙内,王安杰双手一挥,立刻结出一个隔音结界。 白禹开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王安杰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扔给白禹开,道:“这里记载着破解你手上镯子的方法。” 白禹开将玉佩握在手中,缓缓输入灵力,顿时感知到了一段记载如何破解铁镯子的文字。片刻后,他将全文记了下来,对王安杰道:“多谢。不过我无法确信是真是假。” 王安杰道:“你不必相信我。你可以试一试,就算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坏处。” 白禹开心知他所言无虚,又道:“多谢。” 随后,王安杰收回隔音结界,走了出去,对母铜溪道:“他毕竟是寻常人,看不懂我们截教的高深壁画也正常。” 白禹开走了出来,对幽魄二人道:“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们,如果不给我想要的答案,你们知道后果。” 幽魄急忙问道:“什么问题?” 白禹开问:“你们为何出现在这个小镇?你是幽冥界之人,几次往返两界,甚至能够创造两界的传送阵法,你别处不去,为什么会单单出现在这里?” “这是巧合,刚好有阵法传送到这里。”幽魄回答。 白禹开浅浅一笑,手中祭出了破浊剑,剑上光芒一闪,准备动手。 幽魄大惊失色,慌忙道:“这里有个紫寐神庙,我们……”他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看见白禹开抬头看向东方的天际,他也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在天上,风中往去而复返,带着逆天子和舒雨桐等一群人前来了。幽魄和王追紫吃了一惊,没想到截教之人来的如此迅捷,就怕他们追究自己二人毁坏截教神庙的行为。 而在此时,白禹开“嗖”的一声仗剑飞出,目标直指逆天子。他这一行为令所有人吃惊,就连逆天子也大为疑惑,都不明白他为何敢和截教之人交手。 这当中最开心的当属风中往了,他一直在找机会狠狠羞辱白禹开,却苦于没有机会,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出手,真可是天赐良机。风中往大笑一声,挥动铁链直飞而出,迎上白禹开就是一铁链挥出,铁链之上电光一闪,一道极强闪电激射而出。 白禹开毫不退缩,施展分身术,以一化十,飞至风中往的各个方位,对他进行合围。铁链之中射出的闪电威力极强,一瞬间就射中了一个白禹开分身,但几乎同时剩下的八个白禹开将风中往团团围困起来,从不同方位对他进行围攻,迫使他将手中铁链舞成了一个电光网,将自己守护周全。 同时,其中一个白禹开却向逆天子冲杀过去,手中之剑向他刺了过去。 “自取其辱。”逆天子虽不明白白禹开为何忽然动手,但他决定绝不轻饶,拔剑而出,迎了过去。 “当”的一声,双剑相击,逆天子被震得退后了三步,白禹开凌空飞起,手中之剑由上向下劈下,他的速度极快,逆天子来不及避让,只得横向举剑格挡。 又听“当”的一声,双剑交击,剑上一股庞大力道传来,逆天子被大力震落摔下,如同坠落的流星一般,“轰”的一声,坠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溅起尘土无数,宛如沙暴降临。 几乎同时,白禹开毫不停留,竖直向下飞去,手中之剑向下伸出,势要用这下坠之力一剑刺穿逆天子。 倏然,地面的沙暴之中白光一闪,一道炫目闪电竖直射出,瞬间就将从天而降的白禹开射穿了。 “啊!”地面上的水千落惊呼一声。 随即,被闪电射中的白禹开忽然消失。他竟然是白禹开的一个分身。这一下突然变故,震惊了所有人。 此时,沙暴之中,一个白禹开出现在了逆天子的面前,手中之剑对准了他的喉咙。 逆天子大惊失色,手中之剑同样刺向了白禹开,剑身光芒闪耀,又一道闪电激射而出,眨眼之间射中在了白禹开的身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白禹开非但没有后退,而且也没有消失,反而是硬顶着闪电的杀伤,出剑向逆天子刺了过去。 这是拼着同归于尽的打法。这一刻,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白禹开疯了。 逆天子心中惊恐,万没想到白禹开竟然如此疯狂,这一刻电光火石,这一刻漫长如度年。 下一瞬,逆天子左手抬起,口中默念口诀。 疯狂的白禹开突然停下了动作,左腕上的铁镯子发出光芒,将他全身的经脉锁住,非但无法运功,甚至不能行动,宛如石化一般。 而逆天子剑上的闪电依旧是射在白禹开的身上,没有了灵力的加持抵御,他坚持不住半刻,身体向后飞去,如同被踢出的石子一般,在空中飞出了一个弧线,重重撞在了街面的墙上。 逆天子顺势飞出,准备再给一剑。但在此时,母铜溪和水千落忽然落下,挡在了白禹开面前。 忽听一声“不要”,舒雨桐从天而降。她急忙来到逆天子身边,对水千落喊道:“妹妹快走开,不要掺和男人们的争斗。” “我不。”水千落十分倔强。 王安杰来到逆天子身边,也道:“水姑娘单纯可爱,和白禹开不是一路人,千万不要伤到她。” 逆天子看向他,神情十分严肃,问道:“你喜欢她?” 王安杰点点头,道:“我喜欢她,她也快喜欢我了。” “你放屁,我才不喜欢你这个混蛋。”水千落骂道。 王安杰气不过,也向她骂道:“你闭嘴,真是一个笨蛋,我这是在救你。” “我不要你救,我不稀罕。”水千落又骂。 在天上,白禹开受伤之后分身尽数消失,风中往的围困解除,他收起铁链,降落地面,对逆天子道:“二师兄,王安杰为了讨好水千落,为白禹开解除了镯子的控制,这是公然反叛,不能轻饶。” “你给我闭嘴。”逆天子瞪了他一眼。 风中往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强压怒气,沉默不语。 逆天子转身看向王安杰问道:“你骗说白禹开为他破解了镯子的控制,就是为了骗得美人芳心?”王安杰尴尬点头,颇为无奈。 逆天子看了一眼浴血重伤的白禹开,又对王安杰道:“没想到你随口瞎说的一个谎言,我这位义弟就信以为真,拼死一战几乎命丧我手。” 王安杰道:“这并不可笑,就像即将溺亡之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抓住一样,对他而言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愿意一试。” 逆天子笑道:“可惜的是,他赌输了。” 王安杰道:“我也不是存心戏耍他,只是水姑娘说只要解除他的手镯,她就与我在一起,于是我只得欺骗白禹开说手镯上的封印已经解除。” “你可真能瞎说,我若是他也要被你骗了。”逆天子笑道。 另一边,水千落听了二人的话,向王安杰骂道:“你这个无耻混蛋,竟然欺骗庄主,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她话说一半就被母铜溪握住了手腕拉了拉,水千落更是气恼,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骂道:“你也是一个好色恶贼,不要和我拉拉扯扯的。” 母铜溪简直要笑出内伤了,强压下笑意,对她道:“白公子受伤极重,快来救他。” 水千落再不理其他,转身蹲下,伸手放到白禹开的手腕,探查他的伤势。这一探查她才发现白禹开虽然浑身是血,但只有外伤而没有内伤,体内经脉非但无损,而且灵力流动通畅迅捷。 水千落吃了一惊,白禹开却是微笑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她再联想到之前湖面之上白禹开身中风中往的铁链闪电,虽然被击退,却同样是无伤无碍,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水千落不明白,白禹开却是心知肚明。自他修习《紫寐心经》第三部“紫星奴”之后,修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此可以硬接截教之人的强势闪电攻击,修为已经赶上了在雷都城大战定王之时的王五曜了。 第421回 随之往紫寐神庙 白禹开对逆天子的攻击以失败告终,可他并没有受内伤,非但没有沮丧失落,反而心中自得。 水千落虽知白禹开没受大的内伤,但皮外伤还是有的,她便缓缓为他疗伤。 白禹开低着头仔细看着铁镯子,只见镯子的内壁有细微的裂痕,他立刻心中一喜,明白镯子的控制已然不在。随后他看了王安杰一眼,眼神中充满着感激。此事极为紧要,除了他和王安杰之外,谁也不知道原委。 原来白禹开是按照王安杰给他的方法一试,近身突进逆天子,身体硬受闪电攻击,不是因为疯狂,而是为了让铁镯子在发动的那一时刻遭受闪电攻击。无论是铁镯子还是逆天子的剑,都有道浊仙人的印记符咒,只有在极致时刻互相攻击,才能相互克制。剑上闪电在镯子上留下了裂痕,镯子也挡下了大部分闪电伤害。 这是截教最高机密,只怕是顺天子和逆天子都不会知道,为何王安杰能够掌握?又为何会告知自己?白禹开心中全是疑问。 另一边,逆天子向王安杰问道:“你不是留守黑紫神宫吗?为什么会和他们来这个小镇?”这个问题将幽魄和王追紫吓了一跳,生怕王安杰会说出他们在破坏截教的神庙。 王安杰瞥了一眼风中往,道:“我见这家伙偷偷尾随白禹开他们,生怕他违背教主的命令,对他们不利,所以跟着他出来,没想到他还真要杀白禹开几人,于是我出手阻止了他。” “你是想救水千落吧。”逆天子看到水千落握着白禹开的手给他疗伤,“可她似乎更喜欢我这义弟。” 王安杰道:“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我的能耐,我可比白禹开强多了。” 水千落简直要气死了,白了白禹开一眼,道:“现在我又成喜欢你了,这些臭男人嘴里这么不干不净。” 白禹开生怕她说漏自己伤势不重的事,急忙对她道:“小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要生气,等我伤好了请你吃好吃的。” “我呸,我给你当姑奶奶,那我不成了老妖婆了?”水千落笑了起来。 逆天子看了风中往一眼,心中有些烦闷,低声骂道:“害我白跑了一趟,真是可恶。”他忧心威化城内会冒出反抗组织,只想尽快前往主持大局。 逆天子又对白禹开道:“义弟,刚才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现在与我前往威化城,你的老师只怕要在那里生事,你我必须前去阻止他。” 白禹开道:“我现在身受重伤,无法行动,必须留在这里疗伤,你给我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我一定到威化城去找你。” “好,我就给你三个时辰。”逆天子说完率队向东飞去,风中往和舒雨桐随之一同离去,没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水千落抬头看着舒雨桐远去,叹道:“没想到我和姐姐再见面,还是对立面。” 母铜溪道:“还好你没说漏,否则我们麻烦大了。” “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说漏?”水千落道。而后她又对白禹开道:“吓死我了,还好他没来查探你的脉息,否则可就知道你没受伤。” 所有人都看着白禹开,见他能硬接神剑中的闪电而无碍,不得不对他十分佩服。他们都看出来他未受大伤,却不知道他以解除镯子的控制。 白禹开站起身来,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若是来查探我的脉息,那我趁机出手,他将沦为我的阶下之囚。”他说着看向了幽魄和王追紫。 幽魄道:“我们二人不会向截教出卖你们。” 母铜溪道:“最好如此,刚才我们也没有说出你们破坏截教庙宇一事。” 白禹开问道:“在我和逆天子打斗之前,你说你们二人来此是因为这里有紫寐神庙,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幽魄道:“我们是紫寐大神的信奉者,找紫寐神庙当然是为了朝拜。” “朝拜?你们先投泰司王,再投光明神教,我不相信你们会有多么虔诚的信仰。”白禹开冷笑道。 “我们当然对紫寐大神是虔诚的,无论是辅佐泰司王还是加入光明神教都是无奈之举。”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追紫道。 王安杰道:“你们只怕是找紫寐神庙之内记载的第四部《紫寐心经》。” “你……怎么会知道?”幽魄和王追紫大吃一惊。 王安杰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们找到紫寐神庙的位置了吗?” “没有。”幽魄道。 王安杰道:“找不到正常,因为是我将这世间唯一的紫寐神庙隐藏了起来。” “你?”幽魄二人满脸疑窦。 王安杰道:“青山以西,镜湖以东,南有杏林,北有桃溪,风暴之中,黄沙之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幽魄和王追紫震惊不已。 王安杰道:“我当然记得,因为这是我写的。当年我将紫寐神庙隐藏起来,然后写下了记述具体方位的一段文字,寻找机会散布给了外界的暗墨族和神牧王家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你二人前来找寻。” “听族中长辈说过,曾经有个蒙面男子送来一封写着紫寐神庙方位的书信,原来那人是你。”王追紫道。 “当然是我。”王安杰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王追紫问。 王安杰笑道:“你们又为何寻找紫寐神庙?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有人能来找紫寐神庙。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而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的目的达成。” “又瞎说起来了,开始说绕口令了。”水千落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信口胡诌玩弄别人的家伙。 “我实在很难相信你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王追紫道。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幽魄问。 王安杰看向幽魄,道:“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跪下给我磕三十个响头,我带你们进入紫寐神庙。或者忘记我所说的话,你们凭自己的能力去找紫寐神庙。” 幽魄犹豫片刻,“咚”地跪了下来,道:“我赌这一次,大不了被你耍。” 边上,王追紫也跪了下来,准备与幽魄一起给王安杰磕头。 “你不用磕头。”王安杰对王追紫道。 王追紫一愣,问道:“莫非你不愿带我一起去?” “当然不是。我只是要他一人给我磕头。”王安杰道。 “这是为何?”幽魄疑惑神情之中带着愠色,“莫非你歧视我是幽冥界之人?” 王安杰道:“原因很简单。当年王神牧随紫寐战死,而幽罗却抛弃了她逃生。王家人没有对不住紫寐,幽罗的儿子需要跪下谢罪。” 幽魄眼中现出屈辱神色,但他没说一句话,开始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地,磕出声响。 王安杰站在幽魄面前,接受着他的磕头之礼,脸上却无得意之色,反而苦笑起来,道:“这又有什么用呢,始终无法改变紫寐大神战败身死的历史。” 另一边,水千落对白禹开道:“这个王安杰怎么又和紫寐有瓜葛了,他莫不是邪神的信奉者吧?”她从小生活在神定庄的世界之中,将紫寐视作邪神,将暗墨族和神牧王家人都视为魔族。 白禹开也道:“这家伙的确是十分神秘,不过他能在我们面前说出这些,看来他是准备露出真面目了。” 幽魄终于磕完了三十个头,最后一下重重撞击在了地面,而后他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全是尘土,额头也已破裂出血,他的神情十分安静,端端看着王安杰,道:“我猜你会说这是在耍我,你并不会将紫寐神庙的确切地点告诉我。” 王安杰笑了笑,道:“我也希望我会这么好好耍你一次,但遗憾的是,我会遵守诺言。”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往镇外走去。 众人只得随他一起往前走。母铜溪道:“这个家伙一如既往地故作高深莫测,还以为多一丝神秘就多了份力量。” “你早就认得他?”水千落问。 母铜溪笑问:“你觉得我跟他谁更英俊帅气?谁更有真才实学?”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啐道:“两个令人讨厌的自恋狂,要多丑有多丑。” 走在最前面的王安杰转身看向她,郑重地道:“这一路走来对你多有冒犯,还请原谅。我那么说并非对你心存无礼,而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好隐藏我真实的意图。” 水千落没想到他又如此严肃致歉,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只是觉得这个时而严肃正经,时而轻浮胡言的家伙十分奇怪。 第422回 紫寐遭戏暴怒活 白禹开他们一行人在王安杰的带领下走出了小镇,向西北方向行去,穿过了一片杏林,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上。 王安杰此人十分神秘,既是截教核心成员,又与母铜溪关系匪浅,还和紫寐后裔有关。不过手上镯子的控制因为他已经解除,白禹开对他颇为感激,很难不信任他。 王安杰指着面前的小溪道:“紫寐神庙就在前面。” 众人看着溪水潺潺流动,河边青草凄凄,水中沙石细腻,鱼儿在水草之中游动。这里就是一条寻常的河溪,四周不见一颗树木,哪有什么紫寐神庙?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王安杰依旧是浅浅一笑,双手平举胸口,手心之中出现两团灰色气团。随即他双手向上一推,两团气团飞上头顶,相互缠绕旋转,越转越快,越飞越大,没多久合而为一,成为一团巨大的气团,将他们头顶遮蔽了起来。 母铜溪吃了一惊,道:“这是‘混沌神诀’,能够屏蔽外面的视线,使里面的行为无法被洞察。没想到这等玄妙的功法你都会。” “没什么是我不会的。”王安杰说着将手中的剑扔了出去,剑在空中飞出了一个弧线,插在了溪水的上游。但见剑身入水,将溪水分割成了两部分,上游溪水被它挡了下来,下游溪水继续向下流去。很快,他们面前的溪水快速流完干涸,露出了水下的泥沙。 王安杰双掌向前一推,一股大力将眼前的泥沙分开,露出了底下的一条洞。 王安杰不发一言,沿着前方的台阶走入了洞之内。幽魄与王追紫又惊又喜,随之一同进入。 白禹开对水千落和母铜溪道:“我也随他们一起去,你们在外面等我。”二人点头同意,他便也跟着进去。 待白禹开一进入洞内,入口立刻合拢,上面的泥沙也都聚在了一起。母铜溪飞过去将插在水中的剑拿过回来,断流的溪水再次连续起来,哗啦啦的溪水冲刷过去,河溪变得与先前一模一样。 再看天上,那团灰色气团也渐渐随风散去,露出了顶上湛蓝的天空。 水千落觉得新奇,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看来挺有本事的。” 母铜溪道:“他是一个喜欢耍潇洒故作神秘的家伙。”他拿着王安杰的剑,细细把玩着。 水千落见他不愿明说,也不追问,踩着水面走进河水中央,拿个木棍戳小鱼玩,倒也十分惬意。 而在另一头,白禹开几人来到了一个殿堂,里面通体紫色,无论是紫石英的墙面还是紫岩地砖,宛如置身一个紫色世界中。正对面的一个高台上,供奉着一个女子雕像,神情庄严,正是紫寐。 幽魄和王追紫走上前,跪在神像脚下,一起磕了三个头。 白禹开想起自己修习三部《紫寐心经》的过程,每一次都能见到这个紫寐,对她印象不坏,甚至还有一些感激,若非立场不同,只怕他也想上去拜一拜。 此时,白禹开看到了神像后面的墙壁上刻着一段文字,足足将整面墙都刻满了。幽魄和王追紫也注意到了这些文字,走了过去,压下激动的心情,耐心细致地观看起来。 白禹开也走了过去,看到最顶上写着“浑沌虫经”四个字,然后洋洋洒洒数万的文字,他仔细观看,明白这就是《紫寐心经》的第四部功法。 很快,白禹开、幽魄、王追紫三人开始按照墙壁上的记载开始修习功法。 而王安杰看了三人一眼后,便不再理睬他们,他站在紫寐神像的面前,静静看着她,眼中心中全都是她。良久之后,他缓缓飞起,来到紫寐神像的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神像的脸颊。 这一刻的王安杰像是另一个人,既没有嬉笑怒骂时的轻浮痞气,也没有严肃正经时的彬彬有礼,而是像一个坠入情网的痴情男子,正在用最炽热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仪的爱人。 随后,王安杰凑上来,轻吻上了神像的嘴唇。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但却谁也没有注意到。 另一边,白禹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他的意识世界里,他出现在了一个雾气弥漫的空中,四周全都是无数飞舞萦绕的文字,还有那个总会出现的紫寐影子。 白禹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学成这个第四部功法——浑沌虫经。他无意间瞧了一眼前方的紫寐,这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这紫寐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散乱飞舞,眼中满是戾气,脸上惊现紫色纹路,哪里还有之前的端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魔女在世。 紫寐开口道:“你现在才学我的第四部心经,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学到第五部,现在你我合作,顷刻间我就让成为世间第一高手。” “呃……”白禹开欲言又止,这话她说过多次,对他而言并无诱惑力。 紫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摇头晃脑不休,怒吼道:“啊……王家小子竟敢玷污我的神像。”说着开始狂暴起来,伸出双手开始乱抓,而后竟然向白禹开头上抓来。 白禹开大惊,慌忙后退,但动作始终慢了一步,她已然来到了面前。 下一瞬,紫寐的手爪从白禹开头上穿了过去,她的整个身体也穿了过去。白禹开如梦初醒,这才想起她只是一个影子。他不再害怕,亦不再躲闪,静立原处,闭上了眼睛默诵《浑沌虫经》,按照文字记载开始运功修行。 紫寐暴怒不休,上下左右到处乱飞,双手如同鹰爪一般四面出招乱抓,甚至也将怒火发泄到白禹开身上。但无论她如何动作,非但无法引起白禹开的注意,甚至都无法引动清风改向,这一切仅仅只是她自我发泄的独角戏。 白禹开静心静气,按照文字记述运转灵力,体内有一道道热流涌现,他感觉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在积聚,心有喜色,明白修成此功法之后自己的修为将有更突飞猛进的进展。哪怕不用这套功法杀敌,修习《紫寐心经》带来的修为增进,也是远强于其他功法。 他完全醉心于功法的修炼,既没有注意到边上的紫寐在发狂,更没有发觉现实世界中的王安杰在行无礼之事。 现实世界中,幽魄和王追紫也都也白禹开一模一样,全都如同石化了一般静立不动,他们全都在意识深处修炼这套功法。 突然,王追紫的身上发出一道紫光,随即一股极强的力道振荡开来,将他身边的幽魄和白禹开震飞了出去,一起撞在了墙壁上。 白禹开和幽魄全身心在修习功法,一是没有提前预警防备,二是体内灵力在修习新功法,没有运功抵挡,被这股突然出现的大力震乱了经脉,致使体内严重受创,五脏六腑剧痛不已,口鼻中皆血流不止。 幽魄第一时间看向了王安杰,他的下意识里认为是王安杰在偷施暗算,但当他看见王追紫身上的变化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王追紫的身上闪烁着紫色电光,他的脸上满是紫色纹路,头发散乱,双手成鹰爪状,双眸之中满是暴戾之色,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白禹开看着眼前的王追紫,心头一惊,暗道:“紫寐竟然附身在了王追紫的身体上了。” 而在另一处,王安杰又惊又喜,大笑道:“不是吧,她竟然不等完全体,而是以半成体的形式附身他人。” 白禹开看到王安杰飞在高台之上,怀抱着紫寐神像,再联想起意识世界紫寐所说“王家小子玷污我神像”这句话,他便知道王安杰对神像没干什么好事。 此时,附身在王追紫的紫寐怒吼一声,向着王安杰飞扑过去,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白禹开气不过,向王安杰骂道:“你这个混蛋究竟做了什么,将她激成了如此暴怒模样?” 幽魄却是看着被紫寐附身的王追紫,摇头叹息道:“你怎么就这么傻,为什么会被她说动?” 他们三人分别在意识世界遇到了紫寐,只有王追紫接受了她,让她附身自己身上,继而使她得以复活。 虽然不是完全态的复活,却也是复活了。 “呀。我对你心仪已久,我是真的爱你。你莫要冲动,且听我一言。”王安杰一边躲避一边喊道。 被附身的王追紫眼中几乎要冒火,对着王安杰左攻右杀,宛如发狂的凶兽。 第423回 神戒在手驱紫寐 白禹开几人原本是前来神庙修习新功法,没料到王安杰玷污神像彻底激怒了紫寐,她狂怒失智,借助王追紫的身体以半成态形式复活了。 此时的王追紫完全被紫寐控制,成为了狂躁的野兽,追着王安杰不放,势必要将他生吞活剥才能泄愤。二人在这神庙大殿内你追我逃,令人眼花缭乱。 白禹开与幽魄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一边默默疗伤,一边瞧着。 王安杰再也没有之前的气定神闲,在大殿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上蹿下跳躲避,如同一只受惊的猴子。而紫寐的攻势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猛,王安杰越来越难以招架,亦越来越难以躲避了。 白禹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知道紫寐附身王追紫之后所发挥实力不足原先的百分之一,但她以气血强引灵力,拼着同归于尽的打法也要杀王安杰,她早就已经震怒到了疯狂的地步。 王安杰一边躲避,一边对白禹开喊话:“白公子快来救我。” 白禹开笑道:“你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将意识世界的她激怒成了这样?” 王安杰飞起躲避紫寐的攻杀,又喊道:“是我带你来修习第四部《紫寐心经》的,你莫要忘恩负义。再者,我若是有事,你休想离开这个异空间。” 白禹开先前对王安杰看法比较中性,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再后来受他指点解了手腕上的铁镯子控制,对他心有感激,但现在听了他这话说不出地厌恶,比之第一次遇上母铜溪还要烦恶数倍。 白禹开压下烦闷心情,淡然而道:“又不是我求你带我前来,在外面你就曾说过你的目的就是让幽魄和王追紫的目的达成,想必对我而言同样如此吧,我又何必谢你?另外,我被燕不归和龟千年囚于异空间之内,我还不是从容脱身,岂能被你所限?” 王安杰气急,高声骂道:“没想到你是一个气量狭小的伪君子,枉我还要追随你这个无才学、无志向的庸主。” 白禹开面无表情道:“你可是一条大鱼,我这个小池子可收容不下,不敢让你辅佐。” 王安杰简直要气死,低声咒骂不止,被紫寐追得好几次险象环生,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抓烂,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了。 就在这惊险时刻,王安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向着白禹开扔了过去。 “小心暗器。”边上的幽魄提醒道。 白禹开并不在意,一伸手将扔过来的东西接住,仔细一看是一张叠好的纸。他缓缓打开纸张,看到上面写着“荧惑”二字,又是梅还空的亲笔。 白禹开将纸合上收了起来,这才明白王安杰是梅还空找来辅佐他的第五人,可他竟然是截教核心成员,怎会降低姿态舍高就低来佐助自己?白禹开实在是想不明白。 “看清楚上面的字了吧,快来救我。”王安杰逃命之间怒吼一声。 白禹开道:“我现在受了严重的内伤,根本打不过任何人,又如何才能救你?” “你身上的赤娇蟒……嘴里有个戒指,用戒指就能打败紫寐。”王安杰用尽力气喊道。他稍有分神,险些被追杀不放的紫寐所伤,被扯下了一条衣袖。 白禹开得知王安杰受梅还空所派来辅助自己的,即便心中再不喜欢他,也要救他脱险。 边上,幽魄指着王追紫道:“他快不行了。” 王安杰是被追得狼狈逃窜,但王追紫的身体也承受不住紫寐如此丧心病狂地运功,早已到了极限状态,口鼻眼耳之中都流出了血,看上去十分可怖。 白禹开也不想看到王安杰、王追紫、紫寐三人都有不测,急忙从袖中拿出了红色小蛇,将他放在手里,对着他道:“快将戒指借我一用。” 赤娇蟒摇晃蛇头,并不同意吐出戒指。 另一边,王安杰急忙高喊道:“你不借用戒指,紫寐可就要死了。你看看她在逆行运转气血,即将经脉俱断。你该不是要看着她灰飞烟灭吧?” 赤娇蟒转身看了一眼附身在王追紫身上的紫寐,见她的确是气血逆转,已然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赤娇蟒不再迟疑,从口中吐出了一个镶有紫色宝石的戒指。 白禹开见状大喜,将赤娇蟒收入袖中,将戒指戴在了右手上,向王安杰高声道:“接下来如何?” “输入灵力在戒指上,过来给她一掌。”王安杰高声回答。 白禹开运功在戒指之中,然后瞅准时机飞了起来,就在紫寐即将抓住王安杰肩膀的瞬间,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背。 “呃……”紫寐惊呼一声,身体一僵,没有了任何动作。 王安杰瞪了白禹开一眼,骂道:“怎么现在才出手,她差点就经脉俱断了。”说着飞过去,将空中的紫寐接住,带着她一起缓缓落地。 白禹开站在地上,看着手中的戒指十分好奇,知道自己能一掌就将发狂的紫寐停下了动作,是这个奇特的戒指起了功效。他并不了解这个神奇的戒指究竟有何功能,但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赤娇蟒修为低微却能开启空间之门,原来都是因为这个戒指。 此时,王追紫的身体开始溃烂冒血,紫寐在他身体内的意识越来越弱,脸上的紫色纹路也越来越小,渐渐在消失。 但在此时,王安杰忽然凑上前,亲吻在了王追紫的嘴唇上。 霎时,王追紫的身上紫光一闪,脸上的紫色纹路猛然遍布全脸,眼中惊现紫光,双掌向前一推,拍打在了王安杰的胸口,将他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大殿墙壁上。 紫寐脸上现出愤怒与屈辱之色,怒吼道:“王暗蛰,你……”一声喊完,倒地不起,躺在了血泊之中。 白禹开与幽魄险些惊掉了下巴,万万没想到王安杰竟然会有如此狂野的行为。 此时的紫寐已经离开了王追紫的身体,幽魄急忙上前去给他疗伤。白禹开心中忽然有些自责和不安,生怕紫寐的意识就此灰飞烟灭。 王安杰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自己的狼狈模样,面露狂喜神态,大笑道:“这么多年了,我终于亲了她,终于……。” 白禹开见他如此模样,气得说不话来,恨不能上去给他两个耳光。但他始终没有如此,反而走到王追紫面前,帮着幽魄给他疗伤。 因为白禹开对疗伤之法更有心得,没多久王追紫便复原了所有的伤口,开始悠悠转醒。 他醒了的第一件事是向王安杰问道:“大家都是男人,你平白无故亲我做什么?”原来在最后时刻,他渐渐有了意识,还能记得最后发生的事。 “这……”王安杰一脸的尴尬,思索了片刻后道:“你被紫寐附身,记忆早已错乱,你又不是大美女,我亲你做什么?” 王追紫相信了他,又向幽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醒过来?” 幽魄笑道:“紫寐大神离开了你的身体,所以你就醒了过来。” 而后王追紫和幽魄来到雕像面前,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白禹开看着庄严的神像,转身对王安杰道:“你这个疯子,行为检点一些。” 王安杰哈哈大笑,神情放荡不羁,哪里还管白禹开说什么。 随后,王追紫独自疗伤,白禹开与幽魄又来到记载“浑沌虫经”的墙壁前,开始了修习功法。 王安杰百无聊赖,坐下来端视着紫寐神像,却不再有无礼举动。 第424回 激发贪欲变暴民 这一天的天色渐晚,在小溪边的水千落已经玩腻了,母铜溪却架起了一个火堆烤着兔肉。 水千落挂念着冷无风,心中隐隐觉得担忧,她站起身道:“我不等了,我要返回威化城。” 母铜溪也道:“我也正有此意,在这荒山野岭里受冻挨饿毫无意义,还不如早些回去。” 于是,二人飞上了天,在这夕阳的照耀下向东边的威化城飞去。母铜溪一路上拿着烤兔肉大快朵颐,边吃边道:“要是再有一口酒就更妙了。” 水千落心中想着冷无风,忽然开始担心倔强的他会不会得罪了逆天子等截教中人,她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自己吓唬自己。 没多久,二人飞至了威化城外,看见城外的一处点着篝火,一大群人围在那里,像是在联欢。 水千落本想绕过这里直接进入城内,却听母铜溪道:“冷无风和逆天子在那里。”于是她随母铜溪一起降落在了篝火外围。 二人刚一落地,就看见了篝火之前的冷无风和逆天子,除此之外少数神定庄之人和截教之人,剩下外围的全都是安置在本地的难民百姓。 水千落缓缓走向冷无风,中央是逆天子在对众人高声讲话。逆天子对众人道:“现在的世界已经由我们截教主宰,但盘踞在地方的强权势力依旧压迫着你们,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表面上给了你们一个安定的家园,实则是奴役你们为他们劳作,给他们做牛做马。” 人群之中一人高喊道:“反对奴役,我们要做人。”他这么一喊,人群中有三五人随之附和,但人少音低,很快就平静下来。 冷无风上前一步,道:“你们都是泰司国各地的难民,是白公子和我们神定庄将你们安置在此,给你们土地和粮食,使你们摆脱颠沛流离之苦。重建威化城所需的钱粮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是白公子从泰司国各地集资运来,他也因此遭受了各地百姓的非议和指责。敢问,他和神定庄哪里对不住你们了?”众人沉默不语,一时间鸦雀无声。 逆天子向冷无风微微一笑,道:“果然是冷无风,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冷无风道:“我实在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令师道浊仙人为何要将王五曜和我们庄主收入截教,还不是要借着他二人收揽两方势力,既然我们神定庄和泰司国都听命于截教,你为何要用这等下三滥手段拆了我们的根基?” 逆天子笑道:“我不是与你们为难,我这是要为底层百姓鸣不平。他们一生辛苦,却始终无法大富大贵,而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干,却能吃香喝辣,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对,不公平。”刚才人群中领喊的那人高喊一声。 逆天子环视一周,对众人道:“这当然不公平,你们还要辛苦劳作,而城里的神定庄和那些富商却能尽享荣华,这太不公平了。我是截教派驻威化城的最高代表,只要你们归顺于我,听我号令,我给你们享不尽的富贵。” 人群中喊话的那人高声道:“愿意追随逆天子大仙。”这一次再不是无人附和,而是所有民众一起呼喊,声势之大,响彻云霄。 逆天子道:“这里是高山县,你们编为高山营,半耕半战,自此听我号令。现在随我一起冲入威化城,将作威作福的神定庄彻底推翻,将那些为富不仁的富人全部打倒,将原本属于你们的财富归还给你们。冲……”他率先带路,带着这群愤怒又贪婪的民众向着城内冲了去。 冷无风吃了一惊,正要给神定庄之人发号施令,水千落慌忙上前拉住了他,面露惊恐之色,哀求道:“他们都疯了,你不要和疯子对抗。”她就怕冷无风气不过和截教正面对抗。 冷无风急忙对神定庄之人道:“快去城内传达我的命令,神定庄全员不得反抗,这些暴民不管是抢东西还是拆房子都随他们,只要人活着就行。”神定庄之人急忙四散而去,分别飞向了威化城各个方位,将冷无风的命令传达下去。 水千落松了一口气,挽着冷无风的胳膊,叹道:“这一路上我都很担心你,生怕你会和逆天子起冲突,现在听你这么下令,我可算放心了。”她看着那些百姓在逆天子的带领下冲入威化城内,莫名觉得鼻酸。 这些原本淳朴善良的乡民在逆天子的鼓动之下变成了贪欲之兽,要将整个威化城噬咬成千疮百孔的废墟。 “你留在这里,我去城内看看。”冷无风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水千落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她并不愿目睹这种混乱的无道行为,但她实在放心不下冷无风一人前去。 冷无风既不想她去面对城内的混乱,又不愿她直面秩序崩解之下的人性之恶,可她死死抓着不放,脸上充满着不安和担忧,他再也硬不下心来拒绝她,只好带着她一起往城内飞去。 水千落嘴角带笑,眼中迎风泛着泪花,歪着脑袋看着冷无风,心道:“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到现在我总算是走进了他的心里。”她忽然能够感受到冷无风的所思所想,以及他抉择时的矛盾和痛苦。 没多久,冷无风二人来到了城内。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城里聚满了附近几十个县的百姓,他们全都和高山县的人一样,对逆天子有一种狂热的崇拜和期待。 他们一进入城内就开始遵从逆天子的最高指示,冲入沿途的商铺和民宅进行劫掠,无论是金银细软、商品古董、粮食肉菜,还是坛坛罐罐、桌椅板凳,甚至连一些地板砖墙都被拆下运走。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又似群蚁噬肉,将威化城内洗劫一空。 城内居民见如此暴乱情景,又惊又惧,老人妇孺啼哭哀嚎,多数人沉默痛哭,不做反抗,少数人为护家守院拼命反抗,却被截教之人带着暴怒乡民打成了重伤。 混乱之中难免不会发生意外,几处民宅在被抢劫的过程中发生了大火,另有一家商铺中年迈的守夜人被抢时心痛病发作而亡。 一时间威化城内乱成了一锅粥,呼喊声啼哭声此起彼伏,欢呼声欢笑声交替响起,有人痛苦,有人欢喜,有人倾家荡产,有人满载而归。 对太守府和神定庄的劫掠,由逆天子亲自带人进行,神定庄之人和城中士卒全都按兵不动,站在墙边看着公私财物被搬走,心中怒火中烧。 冷无风看着城内发生的这一切,心道:“我竟然眼睁睁看着这等残暴之事发生而不阻止,我可真是怯懦至极。”他的心如同针扎一般痛苦。 水千落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千万不要冲动,只要人没事什么都好。”他们现在完全在截教的支配之下,财产物资失去又如何,只要保住有用之身比什么都强,冷无风正是这么想的,也才会下达不可反抗的命令。 水千落想到冷无风比自己更能看懂局面,便又自嘲笑道:“我真是傻,这道理你比我明白,我还在劝你。” 冷无风看向她,道:“你不傻,你说得很有道理。”若非是大庭广众,他此刻很想抱紧她。 “呀。”水千落一声惊呼,她看见一群人将冷无风的书桌、床榻都搬了出来。而后,又一群人抱着床单被褥和一些衣物布料出来,随后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人抢了,心中火起,厉声骂道:“你们一群大男人抢我的裙子做什么,难道要当女人?” 她这么一骂,那些人愣了一下,而后一人指着水千落和冷无风道:“就是他们整天作威作福,欺压我们这些良善之人。” 一声喊,远近之人纷纷看向这里,他们拿起砖头土块向着这儿扔了过来,从厨房搜刮出来的人拿起菜叶鸡蛋就往二人身上砸来,越砸越开心,欢喜地向是看大戏一般。 冷无风挡在水千落前面,将她拥入怀中,任由这些石头鸡蛋砸在自己身上。 “住手。”不远处忽然传来逆天子的声音,他带人搬来三个大箱子,打开露出金灿灿的黄金,对着众人道:“我们此行是均分财富,是打倒压迫在我们身上的权贵,而不是发泄私愤。” 这些人听他这么一说,又见三大箱黄金格外刺眼,纷纷围了过去。 逆天子指着三大箱黄金对众人道:“各县的管事过来分去黄金,而后再由你们将黄金分下去。”很快就有一大群人靠过去,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分法。 逆天子看着浑身泥垢的冷无风,没想到他会受到如此羞辱,他虽心生恻隐,却无动于衷,静静看着这些贪欲之民在他的掌握下归他驱策。 第425回 公然劫掠丧天良 这一夜的劫掠持续到了很晚,因为有逆天子的严格控制,以及冷无风的下令妥协,这场混乱没有演变为大规模流血冲突。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冷无风道:“所谓乱则生变,混乱无序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可……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又如何才能改变呢?”他长叹一声,坐在了门槛上,看着天上的皎月沉思。 水千落上前将他肮脏的外衫脱下,她本想给他洗干净,哪知连个盆和桶都没有,水都不知道怎么打了。 此时,王介推带着史泰来、不净和尚来了,他们义愤填膺,纷纷要求拼死一战。 冷无风本想劝慰几句,但他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只能用一句“一切等庄主回来做决定”搪塞他们。 水千落道:“他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修习新功法,一旦功成修为就会突飞猛进。”她单纯善良,从不说谎,众人听了为之一振,心中有了希望。一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与自己同来的母铜溪,她一回来就和冷无风在一起,完全没注意母铜溪的去向。 便在此时,外面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男子抱着几条被子走了进来,一进来便道:“幸亏我偷藏了几条被子,否则你们都要睡地上了,可要好好谢谢我。”众人一看,这人竟然是母铜溪。 水千落又惊又喜,笑道:“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被子,有什么好谢的。” 母铜溪哈哈大笑,给他们几人一人一条被子,让他们铺在地上凑合睡一晚,可其他神定庄人和城中的居民全都用杂草铺地而眠,更有人是躺在又硬又冷的地上睡了。 这一夜极其漫长,这一夜极度黑暗,城内静悄悄,甚至一些人的啼哭都不敢大声。而在城外,满载而归的人们返回了各自的家中,甚至一些人约上三五个好友吃肉喝酒。 逆天子只将三箱黄金分发了下去,剩下五十箱黄金和一百箱的白银他收归己用,就连太守府囤积的粮食也都归了他,可谓是今夜最大的获益者。这些可都是用来重建威化城和安置城外难民的钱。 对逆天子而言,钱粮的收益是小,他将数十万人的人心收服才是最大的收益。 威化城都是各地逃难而来的难民,经白禹开和冷无风的收容在此生活,他们都是趋利避害的普通人,只想过安定的生活,没有大的志向。但经过昨夜逆天子的鼓动怂恿,他们中的大多数洗劫了全城,唤醒的贪欲压制了善念,激发的兽性替代了人性,自此成为了逆天子用金钱和权力为诱,激励驱使的军团。 无论是城内城外,这都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星月明亮,天空无云,却照不亮此地的黑暗。 就这么度过了一夜,第二天还没亮,城里的很多人就被清晨的冷风冻醒了。大家开始洗漱,却是一片茫然,不知道生活接下来如何继续。 逆天子起了一个大早,他完全占据了太守府,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从城外各县开始选拔青壮男子,开始组建属于他的军队。 而后,逆天子亲自带人给神定庄送来了一些钱财和粮食,表现出一副友好姿态。王介推几人看到后气得心里骂娘。 逆天子向水千落问道:“我那义弟怎么还没前来?” “你的义弟?我又不认识,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水千落没好气道。 “就是你们庄主。”逆天子道。 水千落道:“他和王安杰在一块,去了别处。” “去了哪里?”逆天子问。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水千落转过身去,懒得再回答。 逆天子心有所思,对白禹开超过约定的时间不来有所警觉,猜测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但现在逆天子无暇去关心白禹开去了哪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逆天子对冷无风道:“我有事要去一趟泰奇城,冷公子就随我去一趟吧。” 冷无风问道:“马源波是否在那里?” “不在,他率军去别处驻防了。”逆天子道。 “好,我随你一起去。”冷无风道。 逆天子又看向母铜溪,对他道:“你也随我一起去。” “我不去,我又不是你的人,我不听你的。”母铜溪面露不屑神情。 逆天子缓缓握住了剑柄,冷峻地道:“你必须随我同行,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不……”母铜溪还要拒绝,水千落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庄主都不得不对截教低头,你耍什么性子,快去吧。” 母铜溪听她说来觉得好笑,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去泰奇城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水千落不喜欢他在这种处境下还在玩笑的态度,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你保重自己就行。” 很快,逆天子带着冷无风和母铜溪前往了泰奇城。他带二人前去并非是敬重他们,只是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没人能够斗得过这二人。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来到了泰奇城,在新太守燕不归的迎接下进入城内。 逆天子一边往城内走去,一边对燕不归道:“我此来只有两个目的,其一是需要你将泰奇城中的一半钱粮运往威化城,威化城是白禹开用来安置难民的,无论是供应食物还是城市重建都需要大量的钱粮。” 燕不归道:“据我所知白禹开已经将大量的钱粮运往了威化城,就放在太守府,大哥好好找找,肯定会找到。” “这么说来,你不愿给我了?”逆天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燕不归现出为难神色,道:“这泰奇城虽然比威化城更大,可开支也更大,现在太守府库空虚,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逆天子直直看着他,眼神十分锐利,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要不要我上报教主?” “大哥,别……”燕不归忽然慌了神,挽住了逆天子的胳膊,笑着道:“你我是兄弟,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何必捅到教主那里去。” “好啊,我要你府库一半的金银和粮食。”逆天子道。 “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燕不归摇头叹息,“谁让你我是好兄弟呢,你有困难我岂能不帮。” 逆天子微微一笑,又道:“第二件事,我需要大批的武器装备。” “你需要多少?”燕不归问。 “足够武装三十万人的武器。”逆天子道。 燕不归笑了笑,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很难组织起三十万的军队,那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开支。” 逆天子道:“我知道,我先编组出十万的大军,其余武器做损耗之后替换之用。” “好,我会在第一时间派人将这些武器送过去。”燕不归这一次完全没有讨价还价,主要是因为泰司王当年疯狂扩军生产了太多的武器,而后白禹开几次大规模裁撤军队,使得泰奇城内有超过百万件的武器库存。 此时,冷无风问道:“温元乾和城中的官吏都在哪里?” 燕不归道:“马源波率军归顺我教的时候,就将他们全部关进了大狱,后来我来泰奇城任太守,部分官吏出来给我做事,温元乾和剩下的人还关着。怎么,你要救他们出来?” 冷无风摇头道:“我并无此意。” 逆天子笑道:“冷公子真是聪明人,知道他们还是在牢里安全一些,你是不是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了?” “我都想进牢里呆着,外面有外面的痛苦。”冷无风道。 他们几人正在闲聊,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死……”一个老妇正在啼哭,前方一棵老树上一个男子绑好绳子准备上吊自杀。 男子泪如雨下,仰天大哭,而后将绳索套在了脖子上,从树杈上跳下,真的上吊自杀了。很快,他的脖子开始通红,脸上因为窒息痛苦而扭曲变形,舌头伸出口中,即将丧命。 便在此时,冷无风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子扔飞出去,“噗”的一声,绳索被石子打断,男子“哎呀”一声摔在了地上。他摸着脖子上的淤青大口喘息,老母亲抱着他嚎啕大哭。 冷无风和母铜溪走了过去,将二人扶了起来。母铜溪问道:“为什么要自杀?” 男子道:“我们家在这泰奇城内做点小生意,本来日子就不宽裕,结果还被点金使没收了全部的家产,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他正说话间,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男子指挥着一群人从身旁的商铺之内大肆搜刮,将一切值钱的物件带走。 商铺内的掌柜和伙计拼命哀求,却被他们一顿拳打脚踢,缩在角落里不敢反抗。 自杀的男子指着那名黄衣男子道:“他就是点金使,只要是他看中了哪家,哪家就要倾家荡产。我们家就是被他带人抢空了,现在又来祸害别家。” 此时,那黄衣点金使正在亲自翻箱倒柜,不放过一处角落,不落下一文一钱。冷无风看不过去了,走过去大喊一声:“你这个歹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财物,简直是禽兽行径。” “嗯?”那位点金使一愣,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说这话。他正要说话,忽然街上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即便有数千人从另一头涌入了这条街,他们在近百名黄衣点金使的带领下,蜂拥进入了沿途的商铺和民居,开始了大规模的搜刮掠夺。 一时间整条街乱成了一团,路过的行人纷纷躲避,各店的掌柜伙计哭爹喊娘,甚至一些购物的百姓也难逃一劫,身上的财物被抢了一个干净。 第426回 贪婪至极全城反 仅一瞬间,这条街就成了混乱的街道,上千人明目张胆地抢劫百姓财物,受害者多数敢怒不敢言,不是蜷缩在角落啼哭,就是心如死灰。 刚抢完民宅的那个点金使看着冷无风和母铜溪,见二人竟然在训斥自己,急忙带人将他二人围了起来,准备搜身抢钱。 便在此时,逆天子和燕不归走了过来。燕不归高声道:“放肆,这是截教二师兄带来的人,你们岂敢对他们搜身。” 那点金使吓了一跳,急忙告罪:“属下有眼无珠,真是该死。” 燕不归摆摆手道:“下去吧。”那点金使急忙带人离去,又前往下一家劫掠。 冷无风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状,心中痛惜不已,目光扫过逆天子和燕不归,直觉得此二人乃是真正野心膨胀的恶人,为了自己的私心行如此极端之事,实在是天理难容。可他现在势单力薄,根本无力与这些人一斗,只能在这里哀呼叹息。 “如此而为,你是要竭泽而渔了。”逆天子道。他说着竖直飞起,手中之剑形成了一个护罩将他护住,不使护城阵法之中的杀阵伤到他。 这飞到了高处,逆天子才看清整个泰奇城内的混乱不止一条街,放眼看起数不胜数的点金使在带人公然抢夺各家各户的财物,无论是富贵之家还是寻常百姓,无论是高楼大店还是小家小户,无一家能够幸免,无一户能够自保。 这些身穿黄色服饰的点金使就像是黄色的毒瘤,将贪婪无道的顽疾传播到了全城各地,使城中陷入了经久不息的悲惨之状。他们又似出洞觅食的蚂蚁,所到之处尽数搬光抢光,不错过任何一家,不放过任何一户。 全城上下充斥着悲愤、哀嚎、惨叫、咒骂、打斗之声,也能看到极少数人奋起反抗,但却被掌握强权的点金使血腥镇压。几乎每一处都能看到有人悲愤自杀,几乎每一条街都会有人被打死打伤,几乎每一个家都被劫掳成了乞丐之家,几乎每一人都丧失了积攒毕生的财富。 很多老人妇孺倒在路边哭泣哀求,但在铁石心肠的点金使看来他们不过是直立行走的动物罢了,能让他们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岂能让他们坐拥这些财富? 全城公然的抢掠还在进行,逆天子缓缓降落原地,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厌烦。 燕不归看出了逆天子神情不善,急忙道:“我即刻安排人将钱粮和兵器送往了威化城。” 逆天子冷冷道:“兵器的数目不变,钱粮的数目我要变为你府库数目的五倍。” “刚才不是说只要我府库数目的一半吗?怎么突然加码增长为十倍了。”燕不归吃了一惊。 “你这在里倒行逆施,抢夺全城钱财,所得足以比拟金山银山,我才要了一点钱财,只怕不足万分之一。”逆天子道。 “看来你将我当成了随意宰割的羔羊,如果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又当如何?”燕不归脸色阴沉,火气溢于言表。 逆天子丝毫不顾忌情面,冷冷道:“如果你拿不出来,那我只好回去带人来取,到时候我会将整座城搬光。” “你……”燕不归万万没想到逆天子完全不顾双方结义兄弟的情份,哪怕是表面上的和气都不愿维护了。他长叹一声,又道:“好,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谢了,好兄弟。”逆天子道。 “为大哥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区区身外之物何所惜哉。”燕不归脸色十分复杂。 逆天子微微一笑,道:“本想和你大醉一场,但你我都有要事缠身,改日再聚吧。”说着往城外走去。 “我送兄长。”燕不归跟了上来,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足见其心阴险至极。 冷无风和母铜溪跟随逆天子出了城,离开了这个混乱之地。但他们并没有返回威化城,而是飞向了东北方向的丹华城。 看着他们离去,燕不归这才脸上堆满怒容,眼中现出愤恨之色,久久无法释怀。许久之后,他才转身往太守府走去。 就在燕不归返回的路上,无数点金使在打家劫舍,将全城搅了一个天翻地覆。他正在因为逆天子索要大量物资而烦闷,忽见前方走来一个将军,拦在了前面。 燕不归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副将耿星辉,便问道:“有事吗?” 耿星辉问道:“我们已经收获了巨量金银,是否停止点金使的行动?” 燕不归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不可。虽然现在截教主宰了北界,但我预感北界即将大乱,我们要在乱世中称霸,必定要积攒金银物资。点金使的行动非但不能停止,而且还要扩散至城外各县、各镇、各村、各家。” 耿星辉点点头,低下头一言不发,眼神十分失落,随后他告辞离去。燕不归看了他一眼,心中还在为逆天子烦闷,闷闷不乐地走向太守府。 耿星辉走过几个街道,最终来到了大牢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全城之内肆意横行的点金使,然后迈步走进了牢内。 耿星辉刚走进牢门,里面便有数十人站在里面,全都用赞许地目光看着他。这些人身穿着各式衣着,有军中将领,有富商员外,有贩夫走卒,也有衙役侍卫。 最终,他们和耿星辉一起往大牢深处走去,来到了一间牢房之内,一起跪在门口,齐声道:“恭迎温大人。” 牢房之内,温元乾迈步走了出来,目光看光他们所有人,最终停留道耿星辉的身上,问道:“你也决定反了燕不归?” 耿星辉道:“我虽然落入草寇之流,与燕不归成为兄弟,但并未丧尽天良,实不能坐视此等奸恶之事。燕不归此人早已丧心病狂,我多次劝谏都被拒绝,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温元乾点点头,又对众人道:“诸位也下定决心了?” “下定了。”“反了狗日的燕不归。”“再不反没活路了。”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就连牢中的狱卒都开始咒骂燕不归,最后他们开始感念温元乾当太守时的恩德来,纷纷哀求他带领他们反击。 最终,温元乾迈步走了出去,边走边道:“你们都是城中守军和百姓的首领,回去以后带兵、带人、带队,一起攻杀燕不归,他已经丧失人心,没有多少人会为他死战,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无需任何策略,只需勇往无前,猛冲猛打。” 很快,这些人听令各自返回,他们早就受够了残暴无道的燕不归,又对温元乾十分敬重,此刻重新奉他为统帅,开始依令而行。 没过多久,泰奇城内全城开始起事,宛如猛然燃起的熊熊大火,瞬间烧遍了全城。温元乾统领全城军民攻杀了效忠燕不归的卫队,众人齐攻燕不归,将他打成重伤以后控制了起来。 随后温元乾下令立即拘捕点金使和谋财害命的赃官恶将,将他们全数斩首示众。被劫掠的物资各家原物奉还,城中军民全部额手称庆,直呼温元乾为青天大老爷。温元乾重新组建精锐守军和各级衙门,使得全城在他的掌控下有序运作。 自此泰奇城重新回归清平,全城百姓无不感恩戴德。而温元乾之所以还留下燕不归,是要他以傀儡之身应付截教的监管。 这边泰奇城事已了,那边逆天子等人又来到了丹华城。 丹华城原先由神定庄的贾元彬出任太守,现在是截教的纵横剑当家作主。冷无风和母铜溪几乎已经猜到逆天子此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又是敲竹杠。 等到他们来到丹华城的时候,只有大老远看到他们后前来的贾元彬在迎候。 逆天子可是截教教主的徒弟,在截教之中最受尊崇,纵横剑身为后入教的大将,竟然不来迎接,简直就是不将逆天子放在眼里,使他隐隐有了怒火。 冷无风一见到贾元彬便道:“贾堂主,你为何还留在丹华城中?” 母铜溪道:“该不是你也要改旗易帜,从神定庄这个小庙转投截教这个大观吧?” 贾元彬急忙道:“我是神定庄之人,岂能改投门楣?我留下,只是不愿苛政恶政毁了丹华城。” 逆天子见他们竟然寒暄起来了,面色不喜,冷冷问道:“纵横剑在哪?为何不来见我?” 贾元彬面色尴尬,迟疑片刻后道:“太守大人正在处理公务,还不知您大驾降临,故而未及远迎。” 逆天子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了异常,一边往城内走去,一边道:“纵横剑一介莽夫,不惹是生非就是万幸,怎会埋头处理公务?”贾元彬随同赔笑,一起往城内走去。 母铜溪与冷无风随后跟上,母铜溪笑道:“没想到你们神定庄也有这样的墙头草,现在截教势大就给截教为奴为仆。”冷无风听了一言不发。前方的贾元彬听到了这话,转头看了二人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一进入城内,他们才发现城中人来人往,行人游客络绎不绝,往来商贾不停叫卖,沿街店铺人满热闹,酒香饭香惹人醉。这里非但没有动乱,而且人人安居乐业,各个喜笑颜开,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第427回 贪酒色太平依旧 逆天子看着这一切太平景象吃了一惊,就连冷无风和母铜溪也都震惊不已。他们三人几乎要怀疑这里没有纵横剑和截教之人。 便在此时,前方五名身穿截教服饰的人酒足饭饱走出了酒楼,非但没有抢夺,反而支付了饭资之后又多打赏了一些钱。他们互相搀扶着走上街道,借着酒劲哼唱歌曲,又唱又笑,十分自在。 忽然,他们看见了眼前的逆天子,顿时大吃一惊,慌忙跪倒下来,齐声道:“拜见二师兄。”他们都不是道浊仙人的徒弟,称呼逆天子为“二师兄”是教中敬称。 逆天子问道:“纵横剑人呢?” 这些人面露尴尬之色,相互对视,面面相觑。片刻后为首之人开口道:“大人在太守府处理公务。” “处理公务?我倒要看看你在处理什么公务。”逆天子说着直往太守府走去。 截教五人急忙起身,凑到贾元彬身边,低声问道:“司马大人,现在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拦住他吧?”贾元彬道。 “你这个太守降职当了司马,却似乎还是你在当家作主。”母铜溪道。 贾元彬不理他,与那五人一起追着逆天子往太守府去。 倒是冷无风一直在观察着城中的人来人往,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真实的笑容,他最终将目光放到了贾元彬的背影上,心中对他充满着敬意,他知道是贾元彬以一己之力维持了现有的平和。 逆天子在贾元彬几人的引路下来到了太守府。 逆天子进入太守府,走过回廊,在第五进的花园之中找到了纵横剑。此时的纵横剑已经喝得烂醉,头上用丝巾蒙着双眼,在花丛和绿地之中和一群妖艳女子玩着捉迷藏。 逆天子看着眼前香艳的一幕,转身走了出来,对贾元彬道:“让他来正堂见我。”说完他向正堂走去。 逆天子进城以后还以为纵横剑出了事,丹华城让别人掌控了起来,没想到这个莽夫整日酒色不离,纵情声色,对其他一切都不管不问。 逆天子等了良久,纵横剑才姗姗来迟,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一进来就道:“属下拜见……二师兄。”他酒醉未醒,几乎难以站稳,说话结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逆天子实在不喜欢这人,厉声道:“教主将丹华城托付给你,就是让你造福全城,没想到你终日沉湎酒色,不理政务。你这样可实在让人失望。” 纵横剑坐了下来,笑问道:“你们都勤于政务,城中治理又是如何?没想到你会质问我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还要点脸。” “你……”逆天子气得站起来,指着纵横剑道:“你给我站起来。” 纵横剑缓缓起身,笑道:“怎样?你是要上报教主我没有如你们一般祸国殃民,还是恼羞成怒要杀我灭口?”他一脸痞笑,满嘴酒气,眼中浑不在乎。 “你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了。”逆天子讥讽道。 “随你怎么说,我已经不在乎了。”纵横剑半躺在椅子上,“你此来所为何事?如果说是来教训和羞辱我的,你已经做到了。” 逆天子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直接道:“我此来是向你借一些钱财,你们丹华城富庶,我的威化城穷苦,需要你救济。” 纵横剑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歪着脑袋看向贾元彬,对他道:“听见了吧,把府库内所有的钱粮全部运往威化城,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能让二师兄受苦。” 逆天子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挖苦,但他不在意,他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至于其他都无关紧要。倒是纵横剑如此无为,既让他吃惊,又让他安心,毕竟这说明纵横剑没有任何野心。 既然事情已经办成,逆天子也不愿和这个醉汉莽夫再多交流,转身向外走去。 纵横剑慵懒地说了一句“恕不远送”,然后起来拿起酒壶又喝了起来。 贾元彬送逆天子几人出城,沿途路上冷无风向他问道:“你是用酒色使纵横剑将一切事物交由你做?” 贾元彬摇头道:“是他不想管这些烦心的俗事,才让我去处理。这也是我留下了的意义。”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不愧是我们神定庄的堂主。”冷无风道。 母铜溪也道:“先前我误会你了,对你出言不敬,还请恕罪。”他说着正正经经躬身一揖,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贾元彬笑道:“我没有那么伟大,顺势而为罢了。” 母铜溪又问:“你给纵横剑找的是什么女人?” 贾元彬道:“是化装成良家妇女的娼妓,这钱从太守府账上出。”纵横剑一上任就要官府找漂亮的良家女子供他淫乐,贾元彬想出了这个偷梁换柱的计策,保住了全城安宁。 很快,他们三人走出了丹华城,又前往了东部的咸渠国。从雷都城到燕流、玉夏、胡支三城,再从蔓禺城到湘樟城,所到之处必能讹取大批物资。咸渠国的各地都由归顺截教的本地将领出任太守,他们既没有燕不归那样讨价还价的胆量,也没有纵横剑那样浑不在乎的气度,他们初入截教,完全不敢与逆天子交恶,只能随他欺压讹诈。 如此忙碌的一天,如此收获颇丰的一天。等到他们离开湘樟城的时候,天色已然大黑。若非如此,只怕逆天子今日还想将术鲜国和北庸国各大城市转一个遍,从各地索取大量财物。 于是,逆天子又带着冷无风和母铜溪在夜色之中飞往了泰司国北部重城平泽城。平泽城的太守现在是截教核心成员段兕陵。 等到他们到达平泽城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逆天子走上前来,对着城门上高喊道:“快开城门。” 城上一名军官探头向下看了一眼,道:“喊什么喊,城门已经关了,明早再来。” 逆天子高声道:“我是逆天子,你将我阻拦在外,看来是不想活了。” 那军官大笑道:“你要是逆天子,那我就是截教教主。” 逆天子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口出狂言?速去通知段兕陵前来迎我,今日我非要将你抽筋扒皮不可。” 那军官哈哈大笑,问道:“你这个呆瓜,不认得我了?” 此时已是夜晚,加之逆天子急于进城,几乎没有好好看那人的相貌,经他提醒这才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冷无风和母铜溪站在逆天子身后不远处看着,对于有人能将狂傲无比的逆天子忤逆成这样,他二人既觉得吃惊,又觉得好玩。 很快,冷无风和母铜溪借着月光看清了城楼上的那个军官相貌,认出他就是岳红杉。二人相视一眼,更是觉得吃惊,不知道他是如何混进平泽城守军之中的。 逆天子仅与岳红杉有过几面之缘,再加之夜深视线不佳,他虽然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还是没有认出来。逆天子也没有兴趣去想这人是谁,他握剑在手,对着前方的城墙就是一挥。 霎时,剑上电光闪耀,一道白色闪电劈出,却被城外的护城阵法的结界挡了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溅射电光,十分炫目好看。 城墙上的岳红杉高声喊道:“有贼人攻城了。”一时间城内鼓声响起,里面军士开始紧张备战,如临大敌。 逆天子见自己无法攻破护城阵法,收起宝剑,重新施展法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咦,土行术。”母铜溪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只会借助师父力量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土行术这等玄妙的功法他都会。” 冷无风却道:“可就算是土行术也进不了平泽城。” “这又是为何?难道说全城六个方位都被阵法的结界围住了?”母铜溪疑惑之中带着震惊,他见冷无风在点头,他又笑道:“布置阵法之人可真是疯狂至极,这样敌人是很难攻进来了,可城内也被困住了地下水脉和气脉。” 一般的护城阵法仅在东西南北和顶部布有结界,用以阻挡敌军大规模攻入。有些护城阵法仅在城墙上方有结界,敌军可以从城门和攀爬城墙攻入,这样防御能力大减,但城中军队可以大规模展开防守战,也可以随时出击。 但护城阵法很少有将地面以下用结界护住,一来这样切断了地下的水脉和气脉,使城中的日常用水和借地脉布置的其他阵法会受到影响。二来能够修习土行术的人毕竟是少数人,无法做到大规模攻入,仅有三五人杀进城内无异于以卵击石。 万万没想到,平泽城最新布置的护城阵法竟然如此极端,将城市的六个面都用结界护了一个周全。 很快,逆天子碰了一鼻子灰重新回到了原地,脸色因为愤怒气得铁青,手中之剑指着城墙上,高声道:“快叫段兕陵滚出来。” 经过他刚才对护城阵法的那一击,引发了城中的混乱,没多久段兕陵亲自前来准备守城,看到了城外恼羞成怒的逆天子,他赶忙解除城门的结界,亲自开门相迎。 逆天子怒火中烧,完全不理段兕陵,提着剑冲入城内,誓要将羞辱他的岳红杉斩于剑下。 第428回 夜宿平泽暗潮涌 等到逆天子进城上了城墙,却完全找不见岳红杉的踪迹。他面带怒容,向着守城的士卒问道:“刚才骂我的那个家伙呢?” “王二啊,他刚才还在,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一个士兵回答。 段兕陵急忙来到逆天子身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会如此生气?” 逆天子冷冷道:“你守城的军官好大的气派,竟然连我都敢辱骂?” “什么军官?”段兕陵十分疑惑,急忙下令道:“让南门守城军官全部前来。” 没多久,守城的军官,从将军到校尉,再到百夫长和什长,全部来到了他们面前。 逆天子将这些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见骂他的岳红杉并不在人群之中,转身向刚才回话的那名小兵问道:“王二呢?怎么不在这些军官之中?” 那士兵急忙回答:“禀大人,王二和我一样只是普通士卒,并不是军官。” 逆天子厉声问道:“不是军官,却为何穿着军官的甲胄?” 那士兵又道:“王二这小子没什么大本事,当不了军官,可他赌钱厉害,身上的那套甲胄是他和城中一名校尉赌骰子赢的。” 逆天子总算是听明白了,向段兕陵道:“非但容许私自赌博,而且还让普通士卒身穿军官服饰,你可真是会带兵。” 段兕陵道:“非是我放纵不管,只是严苛的军法招不来真正有能力的人。我正在重新组建朱厌军,招来的军士都是以一当十的能人,战力远超一般军队,不能对他们太多约束……” “行了,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快带人全城搜索,一定要将王二给我绑来。”逆天子厉声道。 段兕陵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城搜捕王二。”很快这些人在城中抓捕王二,没多久就在城内掀起一阵波澜,使得平泽城好一阵鸡飞狗跳。 看到这一幕,冷无风和母铜溪都觉得好笑,心道要是岳红杉再耍耍他们就更好了。 此时已经夜深,逆天子在段兕陵的陪同下去了太守府,冷无风二人被安排到了朱悦客栈休息,表面上看是优待,实则是软禁。 他二人来到了朱悦客栈门口,抬头看着顶上招牌上的“朱悦客栈”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不住摇头。 “这字是谁写的,真够难看的。”冷无风道。 “一看就是没长脑子的武夫所写,我估计他连笔都不会拿。”母铜溪笑道。 他二人还要继续调侃,却听带他们来的截教之人骂道:“这字好不好与你们无关,还不快滚进去。” 二人相视一笑,迈步走进了客栈之内。店内柜台后站着一个消瘦的男子,用手扶着脑袋眯着眼睡觉,见到有人进来了,睁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问道:“什么人?住店还是吃饭?吃饭没有,住店掏钱。” 母铜溪见他如此怠慢,怒骂道:“你算是什么狗东西,有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 消瘦男子睁开了眼睛,站直身子,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是干什么的,竟敢在我们朱厌军的地盘上惹事,是不是不想活了?” 一名截教之人急忙道:“他二人是我教二师兄安排在此的。废话少说,快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 消瘦男子一听他们是截教之人,急忙走了出来,对着几人深深一躬,赔笑脸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拜见几位截教爷爷。小人是朱厌军的,这里是段大人专门用做军中接待之用,几位爷爷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讲。”他年纪较大,竟然给几个年轻晚辈叫爷爷。 截教之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道:“我们和你们段大人都是截教弟子,与你也是自己人了。给我们开几间上房,送些好酒好肉,再找几个陪酒美人。” “明白,小人即刻安排。”消瘦男子道。他亲自在前面引路,将最好的房间给了这些截教之人住,得知冷无风二人只不过是他们负责看管的外人之后,他将最差的两间房给他二人住。 就这么的,冷无风和母铜溪吃过一些粗茶淡饭之后早些入眠了。而那些截教之人一晚上吃喝玩乐,将整个朱悦客栈吵得鸡犬不宁。其他房间的朱厌军将士们得知他们是截教弟子,都敢怒不敢言,强忍着怒气。 这朱悦客栈原名为悦来客栈,段兕陵出任太守之后重新组建朱厌军,这个客栈被他强征来用以朱厌军日常公务所用,继而改名为朱悦客栈。 这一夜客栈之内吵吵嚷嚷,但外面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这偌大的城市一片沉寂,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第二天清晨,冷无风和母铜溪起了一个大早,街上尚无行人,客栈内的掌柜和小二还没起来,客房内的客人也都没有醒来。 母铜溪从后厨找来一些酒肉,和冷无风一起大吃大喝,觥筹交错,十分快活。这些都是做给截教那些人的,还没有来得及上桌他们都醉了,虽然有些凉,但并不影响食用。 他二人故意制造声响,不光碰碗时发出声音,喝完之后还要将碗摔在墙上砸碎,发出一阵“啪啪”“劈哩叭啦”声音,将还在梦乡里的其他人惊醒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股脑冲出了房间。 等到众人看见是冷无风二人在喝酒时,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咒骂了起来。多数人骂了几句之后回房继续睡,客栈的掌柜看到二人吃得一片狼藉,气愤不已。截教几人见二人已经起来,害怕他俩趁机溜走,不敢再懈怠大意,只得走过去在邻桌坐下。 冷无风看着这几人,向母铜溪问道:“你说这些人蠢不蠢,你我要逃早就在昨夜他们大醉之时逃了,何必等到现在?” 母铜溪笑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昨夜他们有酒肉佳人相伴,哪里管我们逃不逃,现在既无美酒佳人,又是大庭广众,他们当然要表现出一副恪尽职守的姿态出来。” 冷无风大笑道:“对,如此看来他们不是蠢,而是自私自利。” 这段对话将那些截教之人彻底激怒,他们围了过来,其中为首之人道:“阶下之囚还敢如此嚣张,真是岂有此理。” “我们就要嚣张,你又能如何?”母铜溪道。 “你……”那首领气不过,一把将桌上的酒坛抱走,又道:“以后你们休想再离开客栈一步,看你们还能不能嘴硬。”说着和其他截教之人回到了原位,众人摆上碗,倒上酒又喝了起来。 他们并非不想动手,只是见逆天子对这二人并不坏,虽然是软性监禁,但毕竟不是打入大牢,他们生怕太过为难二人会忤逆到逆天子。 截教这些人喝着酒,怒视着冷无风二人,心里都压着火。他们可是截教弟子,哪个见了不是点头哈腰陪着笑,几乎都是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今日之辱,胸中憋满着闷气,随时准备发泄释放。 便在此时,忽听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店小二一边过去开门,一边骂道:“大清早的来住店,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赶着投胎。”这里是朱厌军的地盘,不光掌柜的横,就连店小二也牛。 截教那些人站起身来,面向门口排成了一排。他们不是在迎接,而是准备向来人发泄憋闷的怒气。他们面露凶光,眼神凶狠残忍,既然不能向冷无风和母铜溪发火,那就随便找个什么人发泄。 “吱”的一声,店小二打开了店门,一个男子走进了客栈。 第429回 吃喝之际下迷药 男子刚一进入客栈,众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这男子身体微胖,身穿黑灰色的朱厌军制服,胸前绣着神兽朱厌,左臂衣袖上都绣着“朱厌”两个红色大字。他竟然是朱厌军士卒。 如此,那些准备拿他泄愤的截教之人没了脾气,朱厌军是段兕陵的军队,他们驻扎在平泽城,不可能无缘无故拿朱厌军将士发火,到时候追究起来无法向段兕陵交代。他们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喝酒。 同样吃惊的还有冷无风和母铜溪,因为他们二人认出来人竟然是孟琼双,却不知他是如何混入朱厌军中的。 只见孟琼双右手抱着一个食盒,里面饭菜飘香而出,闻之令人垂涎欲滴。他的左手拎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装了大半袋子,却不知里面是何物。 店小二一见来者是朱厌军之人,收起不友善的怒容,问道:“阁下在军中是何官职?这么早前来是吃饭还是?”他本想说是不是要住店,但一想哪有人大清早就来投宿的。 “我来吃饭。”孟琼双也不理其他人,径直来到冷无风二人旁边的一个桌子坐下,然后将食盒放到桌上,将麻袋放在脚下,又冲店小二道:“上酒。” 店小二上前来,追问道:“阁下在军中是何官职?若是百夫长以上,在本店的一切用度都是免费。” “免费?百夫长以上?还有这等优惠?”孟琼双先是一惊,而后又摇摇头,叹道:“可惜,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兵。”他叹完之后又笑了起来,笑着踢了一脚地上的麻袋,道:“无妨,大爷我有的是钱。” 在场众人瞥了一眼他脚下的麻袋,谁也不相信这里会是钱。店小二虽然也不信,但还是转身去给他打酒。 孟琼双十分得意,从食盒中端出来五盘菜放到桌上,闻着菜香味,他大笑道:“还是自己动手做的菜好吃,当年的厨艺水平还在。” 他桌上放在五盘菜,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鲢鱼鲜美无比,韭菜炒鸡蛋色彩分明,卤香花生惹人吞津,凉拌黄瓜清爽可口。 这五道菜乃是最家常的菜肴了,但却被做得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烹炒的。 店小二端一壶酒过去,闻到这些菜也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 孟琼双笑问道:“想不想尝尝?” “多谢客官,我们店里有规定,不能拿客人的东西,不能吃客人的饭菜。”店小二道谢后离开了,他并非是客气,而是心有戒备,不可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孟琼双见店小二婉拒了自己,又对截教那些人道:“几位截教的老爷也过来吃点吧。” 截教那些人同样也没过来品尝,其中一人道:“多谢相邀,我们简单吃点就行。”他们当然也是心存戒备。 截教另一人叫来店小二,对他道:“快给我们上几个菜,大早上的空腹喝酒,肚子很不舒服。”店小二急忙去通知厨师快来做菜。 孟琼双不以为意,转身又对冷无风和母铜溪道:“两位兄台,可否与我一起同桌共饮?” 母铜溪笑问道:“你当真要邀请我们?” “当然,好酒好菜当然要与好友分享。”孟琼双道。 母铜溪拿起碗筷来到了孟琼双的身边坐下,冷无风犹豫片刻后也坐了过去。孟琼双面带笑容,又道:“这些菜可是我亲手烹制的,绝对是美味佳肴,你们今天可算是有福了。” “我们能吃吗?”母铜溪又问。 “吃吧,不必客气。”孟琼双道。 母铜溪这才拿起筷子吃起了桌上的菜,他问了那么多还真不是客气,而是要再三确认这些菜能不能吃。孟琼双不光擅长厨艺,而且精通医道和药道,谁也不知道他会在菜里加入什么。 冷无风迟迟没有动筷,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当初在泰奇城外的空中,孟琼双给太守卢沼的十万守军食物中下药,致使他们在临战时在空中连拉带泻,溃败狼狈不堪。冷无风虽对医药略知一二,但他心知比不上专攻于此的孟琼双,因而不敢吃菜。 母铜溪见冷无风在犹豫,对他道:“我劝你还是莫要想太多,他要是想给别人下药,你就是不吃菜也会中招。” 冷无风心中明白,不再有顾虑,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起来,这一口鱼肉入口,鲜嫩滑口,异常美味。这肉不同于一般的鱼肉,吃到嘴里有一股轻微果香味,令人难以忘怀。再吃另外几道菜,同样也是别有风味,使人舍不得放下筷子。 “来喝酒。”孟琼双见二人十分喜欢吃自己做的菜,心中十分得意。 三人一起碰杯,虽没有交流,但却心领神会。边上的截教之人见他们三人吃着佳肴喝着美酒,纷纷侧目相看,也想尝尝这闻起来就香的菜。 终于,有两名截教之人左右都等不来上菜,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走到了孟琼双的桌子,一起坐下后夹菜吃了起来。这第一口入嘴二人就大呼好吃,开始边喝边吃,十分欢喜。 母铜溪紧皱眉头,骂道:“没礼数的东西,不说一声就过来吃。” 截教二人气急,正要发作,却被孟琼双拦住,只听他说道:“两位莫生气,吃完了我再去做点,不必为了这点酒菜争吵。”截教二人重新坐下,吃着肉和菜,碰杯喝酒。 另一桌的截教几人只是眼馋,并未过来吃喝,他们还是信不过他人的饭菜,哪怕是有人当着面试吃他们也不能完全相信。 孟琼双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五盘菜快被吃完,面容带笑,也夹菜吃。 眼见菜不多了,母铜溪道:“现在没菜了,我们让客栈的厨子做几道菜过来,再喝一点。” 同桌的截教之人对孟琼双道:“你做菜好吃,还是你去后厨再给我们做几道菜,到时候给你赏。” 另一人道:“只要你伺候好了我们哥俩,到时候介绍你加入截教,那可比在小小的朱厌军强多了。” 孟琼双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葫芦,轻轻打开了盖子后放到了桌上,顿时一股清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见他如此,冷无风大吃一惊,慌忙用衣袖捂住了口鼻。母铜溪镇定自若,依旧在夹菜吃。两名截教之人还在碰杯喝酒,闻到香味之后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二人正要再催孟琼双去做菜,忽听“啪”的一声,端菜过来的店小二失手将碗碟摔在了地上,而后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随即又是“叮叮当当”,邻桌喝酒的那些截教之人倒在了桌上,而后各个客房之中都传来一阵声响,这些客人都倒下了。就连门外街上走过的三人也都忽然倒地不起,昏迷过去。 几乎视线所及的每一人都倒在了地上,唯独他们这桌上的五人安然无恙。截教二人猛地一起站了起来,指着孟琼双放在桌上的小葫芦,道:“原来这香味是毒药。” 另一人道:“不对啊,我们也都闻了这香味,怎么会没事?” 二人同时一愣,忽然疑惑起来。孟琼双一言不发,轻轻将小葫芦盖上,收入怀中。 原来这葫芦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就是强效迷药,轻轻一闻就能令人昏迷。而解药就放在孟琼双这几盘菜里面,只有吃菜的他们一桌人没受迷药影响。 截教二人还要发问,忽然客栈之外走进来一人,大笑道:“我的神功无敌,一发功就能令十丈之内之人尽数经脉俱断而死。” 母铜溪和冷无风转身一看,又是一惊,没想到来者竟然是岳红杉。昨夜他在城墙上戏弄羞辱逆天子,被全城抓捕,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露面了。 第430回 诱骗激励冲钱庄 岳红杉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朱厌军的制服。他一进来就对孟琼双道:“你磨蹭什么呢,不快走吧。” “我没吃早饭,坐下来吃点。”孟琼双道。 “也好,我也没吃早饭。”岳红杉道。 他俩聊个没完,全然无视其他人。截教二人向后一退,指着岳红杉和孟琼双道:“你们两个奸贼,杀死这么多人要做什么?” 岳红杉皱眉问道:“这两人怎么没事?” 截教另一人骂道:“两个反贼,你们这是公然与我们截教为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两个臭乌鸦,吵死了……”岳红杉话音未落,身形向前一闪,眨眼之间来到了截教这二人的面前,双手一伸捏住了两人的脖子,稍微一用力,二人脸色通红,口冒白沫,几乎要翻白眼了。 随后,岳红杉忽然松手,退开了几步。算是饶了这两人一命。 截教这二人大口喘气,互相搀扶着方能站稳,待二人稍有恢复,他们怒视着岳红杉,一起拔剑而出,猛然向前一刺。 岳红杉站在原地未动,他二人的剑根本够不着,这一刺当然没有任何效果。二人大吃一惊,又接连向前猛刺好几下,但每一次都和之前一样毫无作用。 其中一人诧异问道:“怎么回事?剑中的闪电怎么不出来?” 另一人也道:“是啊,这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事,真是奇了怪了。” 岳红杉哈哈大笑:“你们截教的神剑碰上我当然就不灵了,就算是道浊仙人亲自前来,他也伤不到我分毫。” 一旁观战的冷无风看破了一切,笑而不语。原来岳红杉在刚才松开两人脖子的时候,趁机将二人的佩剑换走,给了二人两柄普通宝剑。 截教二人拿起剑端详了片刻,随后二人将剑摔在了地上,骂道:“无耻奸贼,竟敢换走我们的神剑。” “我饶你们一命,你们却还要骂我,可真是有礼貌。”岳红杉身形再次向前,同样的招数,截教二人看又看不清,躲又躲不开,又被他扼住了脖子。 这一次岳红杉可是动了真怒,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许,将二人几乎掐死。只见截教二人口鼻之中开始流血,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没多久浑身皮肤破裂,鲜血染红了衣衫。 片刻后,岳红杉这才放手。截教二人倒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体规律性发抖,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随后,岳红杉给这两人疗伤,对他们道:“我是来自幽冥界的邪魔,有意杀光人间所有人,只要你们成为我的奴仆,我就饶你们一命。” 截教二人缓缓起身跪倒在岳红杉面前,强忍着身上的痛楚,齐声道:“属下愿意追随主人。” 岳红杉得意一些,道:“我叫王二,你们一个叫王小二,一个叫王大二,知道了吗?” “知道了。”二人齐声道。 岳红杉见二人一身的血污,又对二人道:“你们找其他截教之人,扒下他们的衣服换上。”二人不明其故,起身将边上倒地的截教之人的衣服扒下换自己身上。在脱衣的过程中二人发现这些人都是昏了过去,并没有死亡。 没多久,岳红杉带着冷无风和母铜溪,还有两个新收的截教仆人走出了朱悦客栈,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而孟琼双则背着麻袋跟在他们身后,他的麻袋底部破了一个洞,没走几步就有一块金元宝从里面掉出来,他浑不在意,假装不知,一路走一路掉,撒了一条街。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些金元宝,他们急忙冲过来捡入怀中,甚至还有人开始互相抢夺而大打出手,继而扭打在了一起。 行走在街上,母铜溪问岳红杉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哪就能去哪,不像你们二位,一群小杂毛就困住了手脚,如此画地为牢还不如抹脖子死了痛快。”岳红杉道。 母铜溪气不打一处来,反驳道:“你是大英雄,还不是在城里藏头露尾,如此鬼鬼祟祟又活个什么劲?” 他二人似乎无法用和善的语气交流,两个骄傲的人会彼此讨厌。 走了这么久,孟琼双背上的麻袋早已漏光,他上前来对母铜溪道:“马上就到了。”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间钱庄门口停了下来。岳红杉停了下来对王小二和王大二两人道:“接下来我无论做什么和说什么,你们都得随声附和,一旦你们表达相反的意见,我顷刻就要你们灰飞烟灭。” 王小二和王大二连忙点头称是,虽不信他是什么幽冥邪魔,但完全相信他会杀了自己二人。 岳红杉转过身来背对着钱庄,冲着街上的行人和附近的店铺伙计老板喊道:“各位信奉截教的忠实信徒,且听我一言。” 他这么一说,街上的很多行人和部分店铺内的老板伙计都走了过来,围在了他的前方。他们全都是截教的信徒,一听他说到截教,又见旁边有两个截教弟子,纷纷凑过来倾听截教教义。 冷无风站在岳红杉的身后,他见到这么多人围了过来,心中还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截教打败光明神教才没过几天,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信众,可见截教的传教方式太具煽动性。 街口的另一处,又有一大群人簇拥着走了过来。他们并不是聆听什么截教的教义主张,他们是看见孟琼双身后的麻袋掉出金子,捡到的人还想再要,没捡到的更想上来看看还有没有,于是他们跟在孟琼双他们的身后跟了过来。他们围在了外围,更加壮大了听众的队伍,一时间人山人海,将整个街道阻塞住了。 岳红杉眼见来人如此之多,开始提高嗓门,高声道:“各位兄弟姐妹,大家无论入教的还是没入教的,都是截教的信徒,都是教主道浊仙人的追随者,是不是?” “是。”靠近他的那些截教的真实信徒高声喊道。 岳红杉指着面前的钱庄,又道:“这家钱庄公然违背截教教义,在这里大肆敛财,盘剥城中百姓钱财,更有甚者竟然将道浊仙人雕刻于夜壶和痰盂之上侮辱,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这一次所有听者起身高呼,每一个人都是面带怒容。 人群中里侧是真实的截教信徒,他们高呼和愤怒是因为有人侮辱道浊仙人。人群外侧是为金子而来的普通民众,他们高呼和愤怒是因为钱庄的大肆敛财和盘剥百姓。这一次所有人都有了共同的敌人,要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出去。 岳红杉又高声道:“现在是我们截教主宰北界,这些人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可见当初他们是多么丧心病狂。既然他们要与我们为敌,那我们只有将他们彻底打倒。”说完他侧身看了王小二和王大二一眼。 王小二和王大二心中会意,齐声高呼道:“打倒一切异端邪魔,坚决守护教主。” “守护教主。”岳红杉高声道。 “守护教主。”众人齐声高呼。 “冲进钱庄去,消灭异教奸逆,守护教主尊严。”岳红杉高声一喊,随即直往钱庄之内冲了进去。身后众人或愤怒或惊喜,都随他一起冲了进去,如同出栏的一群猛兽。 里面的掌柜和伙计根本拦不住人,被岳红杉三两拳打得鼻青脸肿,不敢对他再有任何异言。岳红杉高喊一句“侮辱教主的夜壶和痰盂放在金库,我们快去找出来。”说完拎着掌柜直往金库而去。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绝大多数人的热情,他们狂喜似颠,如同喝了鸡血一般亢奋,追随簇拥在岳红杉身后,直往金库冲去,眼中闪着精光,脸上现出贪婪之色,真如失去理智的狂热疯子。 第431回 当众揭穿假金锭 岳红杉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说动了一大批人,他们跟随他冲入了钱庄的金库。他本领高强,又带着一大群癫狂的百姓,守卫金库的人根本无法阻挡。 刚一进入金库,众人的眼前为之一亮,只见宽大的石室之内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条,数量之多,令人震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震住了,一时间停下了所有行为,忘记了一切。 岳红杉得意一笑,高声道:“这些金条就是钱庄侮辱截教教主的证据,夜壶和痰盂就在这些金条底下,我们绝不能让他们以此亵渎教主,必须……全部……搬走。” 经岳红杉这么一喊,众人如梦初醒,猛然清醒过来,直冲过去,将这些金条金块往自己怀里装。无论是截教的信徒还是贪财的民众,此时的他们早已忘记了一切,也顾不上事后会有什么追究,全部变成了抢夺金子的暴民。 “自己拿自己的,不许相互抢夺。”岳红杉高喊一声之后,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来到了钱庄门口。 “你为什么要煽动善良百姓去做劫匪?”冷无风问道。 岳红杉笑而不答,转身踢了王小二和王大二一人一脚,骂道:“傻站着做什么?快去拿金子。”二人不敢违逆他,只得挤进人群之中,往金库去。 而在钱庄门口,人们的聒噪和宣传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事传了出去,本条街上所有人都涌了过来,甚至还带动了附近几个街道的人来。他们加入了掠夺钱庄的人潮之中,推搡挤进了金库之中,都要从里面拿几块金条。 很快拥挤的人群之中发生了骚乱,一些来不及挤进金库的人开始动起了歪念,开始抢夺从金库满载而出的人,双方你推我挤,你抢我夺,你踢我打,掀起了一片混乱。 岳红杉含笑看着这一切,并不打算去维持秩序。冷无风生怕事情演变为暴乱打杀,便对他道:“你鼓动人们抢夺钱庄金库,就不怕他们相互抢夺酿成死伤?” 岳红杉笑道:“不会。”说完他转身离开原地,进入了街角的一件茶楼之内。孟琼双带着冷无风和母铜溪也随之进入。 他们进入茶楼之后,里面的掌柜和小二立刻过来给他们倒茶。母铜溪觉得奇怪,整条街的人都去钱庄拿金子了,没想到这间茶楼里的掌柜和小二竟然没有去,他笑着道:“看来茶楼的生意好啊,一个时辰挣的钱比去钱庄拿几块金子多呐。” 孟琼双笑道:“那怎么可能,是我不让他们去。”他说着对掌柜和小二挥挥手,二人对他一躬,来到门口左右张望,似是在观察着什么。原来这家店是他买下来的,掌柜和小二都是他的亲随心腹。 他们几人正喝着茶,忽听街口传来一阵声响,随即便有大批官军冲了过来。 岳红杉悠闲喝茶,轻声道:“来得可真是慢。”看来他不光早就知道官军要来,甚至还在等待着他们到来。 官军刚来到街口,就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官军来啦,官军来啦。” 这一声喊唤醒了狂热的民众,他们一见到官军便慌了神,开始四散而逃,得了金子的激动又慌张,没得金子的气愤又失落,没多久钱庄之内的人散了十之八九。 等到官军来到钱庄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就逃了一个干净。官军之中的首领骑马赶到,环视一圈,将整条街上的行人和店铺看了一个遍。 茶楼的冷无风一见到这个首领,顿时吃了一惊,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易行云。原来易行云在光明神教失势之后,投靠了段兕陵,成为了平泽城司马,颇受重用。 易行云下令道:“封锁这条街,任何人不得出入。”封街的命令一下达,大批官军将整条街围了起来。 这一下很多人慌了神,都害怕起来,他们还没来得及逃离这条街,现在被围困在了里面,既怕金子要被没收,还怕将会定以重罪。 易行云走进钱庄转了一圈,又来到了金库,看着一片狼藉的金库,向钱庄掌柜问道:“为何会有暴民抢劫金库?” 钱庄掌柜慌忙道:“有个朱厌军士兵在煽动百姓哄抢金库,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截教的弟子。” “他们总共是六人?”易行云问。 “正是。咦,大人又是如何得知的?”掌柜十分疑惑。 易行云不答,转身走了出来,站在了街上,目光看向茶楼内的岳红杉几人。他刚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全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六人。 岳红杉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举杯向易行云笑了笑。 易行云先不理睬他们,而是再环顾一周,高声道:“凡是拿了金子的,主动上交可免死罪,否则若是让我搜出来,立刻斩首。”他素以酷吏着称,说杀人就能杀人,没有人胆敢质疑他的意志。 没多久,便有一个行人走了过去,从身上拿出五块金条递给了易行云。 易行云面无表情,冷冷道:“放地上,跪一边去。” 那人轻轻将金条放在了地上,然后去右侧的墙角跪着。他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因为对接下来的处罚感到害怕,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不断有人上前交出自己身上的金子,然后同样去墙角跪着。没多久,地上堆积的金条和金块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土包,墙角跪着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拥挤地跪在一起,似是朝拜神灵的信徒,简直是可笑。 一段时间之后,地上堆积的金子成了一座小山,高约一丈,比之一间房还要高,金光灿灿,耀人双眼,将整条街照成了金色。 茶楼内的冷无风大吃一惊,很难相信这么一家不起眼的钱庄竟然会有这么多金子,他粗略估计这些金子至少有百万斤,这种价值的财富可称是天价。 上交金子的人排出了长长的队伍,依次将身上的金子扔入金条堆中,而后去墙角跪着。易行云见一切有序进行着,便对钱庄掌柜道:“清点数目,看看是否还有缺漏。”掌柜急忙找来小二和账房一起清点地上的金子。 易行云转身看向茶楼之内,缓缓走了过来,金子已经找回了大部分,现在他的注意力在岳红杉几人的身上。 岳红杉含笑喝下一杯茶,而后走了出去,来到易行云的面前,赞道:“了不起。” 易行云道:“三言两语就煽动这么多人劫掠钱庄,你才是真的了不起。” 岳红杉笑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易行云拔剑而出,准备下令攻杀岳红杉。 突然,茶楼之内一个肥胖的身影飞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木桶,对着易行云猛地泼了过去,桶内乌黑的水飞了出来。正是孟琼双。 易行云生怕水中有毒,急忙向后一退,轻松避开了泼过来的水。 只听“噗”的一声,乌黑的水泼在了金条堆上,随即便听“嘶嘶”声响,这些金条金块开始冒烟。众人大惊,放眼看去,只见金光闪闪的金子变为了乌黑的石头。 岳红杉看着眼前这一幕,道:“美人草的汁液,能使‘点金术’变化的石头恢复本状。我说你们一家小小的钱庄怎会有怎么多金子,原来都是石头。” 这一声出,众人一片哗然,震惊和担忧同时出现,不光为自己抢夺石头而懊悔,甚至还在担忧家中的金银会不会也是石头。 便在此时,孟琼双又拎了两桶水过来,他往天上一泼,水珠从天而降,洒在了那些排队交金的人身上,也洒在了他们手中的金子上。 又是一阵“嘶嘶”声响起,这些人手中的金子同样开始冒起了烟,金色蜕为了乌黑色。他们大惊,慌忙将金子扔在了地上,看着它变为了石头。 所有的金子都是石头变化而成的。 岳红杉嘴角挂着得意笑容,对易行云道:“你通过钱庄将这些石头变化而成的金子流通至市场,继而将兑换而来的真正金银收入你们的腰包之中。要知道假金银几天乃至数月之后就会显形为石头,当真是丧尽天良。你们通过鱼目混珠之法,以此劫掠全城的财富。” 易行云眼神犀利,厉声道:“你在妖言惑众,分明是你用妖术将钱庄的金子变化为石头。平泽城是截教段大人主管,岂能容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他这么一说,很多人开始相信他的话,暗猜可能是岳红杉在用妖术欺骗他们。 岳红杉道:“究竟是你在说谎,还是我在说谎,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他说着拿起地上变成的石头,手中忽然闪出金光,随即石头变化为了方方正正的金条。所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在施展违禁的“点金术”。 随后,岳红杉将手中的金子扔给了人群中一个店铺掌柜,向他问道:“这是石头还是金子?” 那掌柜在手里掂了掂,满脸震惊,抬头道:“这当然是石头,哪有这么轻的金子?”说着将手中的金条递给了其他人,众人每一人都掂了掂,都发现比之真正的金子的确是轻上不少。 他们这才想起来当时在金库抢夺金条的时候就是这种分量,当时心中狂热又亢奋,完全没有在意到金子的重量不对,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如此。 很快众人的视线放到了易行云的身上,眼神充分说明他们都不再信他。甚至就连易行云带来的官军之中的很多士兵都心生了怀疑和动摇,因为他们也曾收到过太守府奖励的金银,现在想来多半有假。 岳红杉道:“现在大家都知道谁在说谎了吧。” “那又如何?”易行云彻底愤怒了,手中之剑向前一指,高声道:“诛杀逆贼。”说着自己亲率官军向前杀了过来。 第432回 现身一战全军顺 易行云刚要杀过去,忽听街口一声马啸,随即便看见段兕陵亲自带领大批朱厌军部队而来。 朱厌军将士都是选拔出来的强者,虽然行为不羁,但能力可比普通士兵强,更遑论易行云带领的巡城士兵了。 朱厌军大军前来,又有段兕陵亲自带队,这一次岳红杉等人插翅难逃。易行云心中大喜,急忙迎了上去,还没开口说话,便听段兕陵对岳红杉道:“你们追随梅还空谋逆,一直隐匿不出,今日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岳红杉毫不畏惧,反而问道:“为何只有你,怎么不见逆天子?” “他一早就离开前往了黑紫神宫。”段兕陵道。 岳红杉摇头轻叹道:“可惜了,否则今日将你们一起收拾了。” “好大的口气。”段兕陵拔剑而出,纵身飞了出去,仗剑杀了过去。 岳红杉未见有任何动作,忽然出现一团雾气将整个街道遮蔽起来。段兕陵冲入雾气团之中,来到岳红杉所在位置时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段兕陵左右张望,试图找出岳红杉来。忽听左侧“呼”的一声,他向左一剑挥出,只听“当”的一声,他将一个酒坛砍碎,里面的酒洒了出来,溅了他一身,再一闻,酒中带着一股尿骚味,竟然有人在这酒坛了撒了一泡尿。 这一下可将段兕陵彻底激怒了,他猛然一跃而起,飞至半空,右手握剑,左手向下一挥,顿时一股狂风从上吹下,将地面上的雾气吹散了。 再看地面,百姓纷纷躲进了沿街的铺子,街面上除了官军和朱厌军之外,就只剩下了岳红杉和孟琼双二人。只见二人并肩而立,凝神看着半空中的段兕陵,准备联手合力与之一战。 段兕陵见状冷笑,低声道:“自不量力。”说着手中之剑猛然向下一刺,便见光芒一闪,剑上一道炫目闪电直射而下,“嚓”一声劈在了岳红杉和孟琼双的身上。 但见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岳孟二人随之消失。原来这是二人的分身,本体此时正躲在茶楼之内。 段兕陵一击得手,缓缓降落地面,转身面向茶楼,指着冷无风和母铜溪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二人心怀歹意,果真与这些逆贼一起反叛了。” 母铜溪慌忙道:“段大人可不要误会,我二人是被他们劫持而来的,并无任何反意。” 岳红杉见状问道:“你不准备帮我?” 母铜溪骂道:“你这个疯子,不干什么正经事,就在这里惹是生非,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与我无关。” 岳红杉也怒道:“你这个蠢材。我哪里不干正经事了,我将段兕陵和易行云使用石头变化的金条兑换真金白银一事揭穿,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义举,怎么叫惹是生非了?” 母铜溪又道:“好啊,你这个大英雄,既然如此伟大,为何到了此时还需要我这个小人物相助?” “你……算我认错了你。”岳红杉不再辩论,转身面向外面的段兕陵。 孟琼双长叹一声,对二人道:“你们为何一见面就要吵架?我们可是一条战线的。” 母铜溪冷笑道:“我只是想知道某人有惹事的本领,是否还有平事是能耐。” “我……”岳红杉欲言又止。 “却不知我是否有平事的能耐?”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口响起,随即一人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易行云一见来人,又惊又惧,高声道:“来者乃是逆贼梅还空,给我将他拿下。” 他这命令一下,街上的官军多数都站在原地未动,仅有几十名少数人拔刀向梅还空杀了过去,可他们刚一靠近,就被街边的朱厌军士兵挡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惊诧,就被这些朱厌军士兵三下五除二砍死杀光。 这一下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直属于段兕陵本人的朱厌军忽然成了梅还空的卫队,所有人大吃一惊,纷纷猜测此人是不是施展了迷惑心智的邪术。段兕陵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梅还空浑不在意,避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绕了一个圈走了过来,生怕地上的血污沾到自己身上,仿佛这一突发变故与他无关。 易行云吓了一跳,急忙对段兕陵喊话:“段大人,城中守军和朱厌军都不听号令了,怎么办?” 段兕陵也是吃了一惊,急忙高声下令道:“朱厌军全军听令,立即诛杀逆贼梅还空,得其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朱厌军并非铁板一块,有少数人动了心,但更为庞大的朱厌军士兵守护着梅还空,使得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段兕陵收起震惊的思绪,无论如何他都不准备放过梅还空,他握剑在手,握住了自己所有实力的源泉。 梅还空的目光扫过段兕陵,而后看向茶馆之内,冲里面几人道:“我亲自前来,你们不必藏头藏尾了。”话音一落,岳红杉、孟琼双、母铜溪三人一起飞出了茶楼,站在了门口,排成了一行。 冷无风坐着未动,他看见原本不和的岳红杉和母铜溪此时动作一致,和孟琼双站在一起昂首挺胸,既有身为弟子门人的谦卑姿态,又有并肩而战不畏强敌的傲然。而后他又看向梅还空,从他从容的微笑中看到了掌握局势的能耐和自信,他看着看着,仿佛看见那人就是自己。 段兕陵看岳红杉三人也跳了出来,大吼一声:“你们一起上,我有何惧。”说着仗剑飞向梅还空,准备一剑结果对方。 段兕陵身法一动,手中之剑射出了一道极强闪电,闪电直射而出,快如惊雷,眨眼之间便射穿了来不及反应的梅还空,在他的胸口射出了一个大洞。 段兕陵一招得手,一击必杀,飘然降落地面,得意一笑。虽然截教每一人都有神剑在手,但普通弟子几乎很少有人能如他这般运用地如此出神入化。 但很快段兕陵的笑容僵住了,街道两边的官军和朱厌军士兵都愣住了。只见被至强闪电击中的梅还空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完全能够看清楚他身后的墙壁。 受此重创,梅还空非但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反而向前走了过来。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还说道:“你过度依赖手中之剑了,忘记真正的实力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通过狗仗人势借来的外力。” 段兕陵虽然恼怒,但却没有丧失理智,细看之下才发现走过来的这个梅还空胸口的伤口处有细微的树木纹路,他不觉间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这是‘木分身’,你竟然会这等玄妙的功法。” 他的震惊还没结束,眼前的梅还空忽然飞了过来,如苍鹰扑兔向他直扑而来。段兕陵急忙举剑向前一指,剑身再次射出一道闪电,将他面前的梅还空劈成数块,散落一地。 但在此时,两边的街道之中又飞出了八个梅还空,分别出现了段兕陵不同方位,他们同时出手扑杀过去,势必要将段兕陵合而围杀之。 段兕陵不敢托大,横剑在前,一个球形电光网出现在了身体外围,将八个梅还空的围攻全数挡了下来。下一瞬,电光网内朝八个方位射出了八道闪电,顷刻间射穿了八个梅还空的身体。 八个梅还空在同一时间被射穿了胸口,他们一起后退,几乎难以站稳。木分身最大的特征就是受到攻击之后不会轻易消失,能够坚决执行本体的策略,故而令对手十分忌惮。 不同于第一次的那个木分身,这八个木分身竟然在受到攻击之后后退了,段兕陵环视着八人,忽见左侧一人胸口满是鲜血,此时坐在地上慌乱疗伤。 “难怪这些分身会后退,原来是他本体受了重伤。”段兕陵心中有了计较,一眼就识破了那个流血的梅还空就是本体,突然仗剑杀出,以极快的身法来到那个梅还空面前,一剑砍下了他的首级。 第433回 以假换真终遭噬 段兕陵瞅准了时机,以极快的速度砍下了梅还空的首级。“当”的一声,梅还空的头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段兕陵的脚下。 段兕陵一脚踩在梅还空头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冷笑道:“教主也太看得起此人了,今日被我一剑斩杀。” 忽然,段兕陵的笑容冻住了,他这才发到被他砍下头颅的梅还空脖子上有细微的树木纹路,再看脚下的首级,伤口处依旧有细微树木纹路,转身再看其他木分身,他们就站在原地。 本体一死,分身必定要消失。如此看来段兕陵又砍了一个梅还空的分身,只是他不明白木分身为什么会流出血来。 便在此时,段兕陵的脚下地面忽听“咔”的一声,地下蔓延出两道树藤,瞬间就将他的双腿捆了起来。段兕陵大惊,猛然向上飞去,挣脱了树藤的捆绑,飞上空中。 可段兕陵刚一飞起,头顶上出现三个身影,分别是岳红杉、母铜溪、孟琼双,他们三人同时向下出掌,一股庞大无形之力从天而降,宛如天降神山,压在了段兕陵的头上。 段兕陵双手握剑,猛然向上一指,剑身发出极强闪电竖直射出,力量至强,无坚不摧,一瞬间就将头顶的三人射穿。三人随之被这股力量分解为了数块,从天上散落一地,却无任何血腥之气,反而漫天都是木屑味。 段兕陵再次一惊,伸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一条手臂,用力一捏,将它捏成了木屑。原来这三人并不是他们本人,乃是梅还空的木分身变化而成。 段兕陵正自愤怒,忽然脚下传来“簌簌”之声,从地面钻出的树藤蜿蜒上天,将他的双脚再次捆了起来。原来段兕陵只知对付天上的敌人,却没精力注意地面的树藤。 这树藤猛然向下一拉,将空中的段兕陵拽下了半空。段兕陵急忙横剑在手,周身电光一闪,又是球形电网将他护在了中心。 但这一次没有敌人围攻,反而是这些树藤蔓延而出,一瞬间就将球形电网缠绕捆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树藤球,将里面的段兕陵困在了其中。 段兕陵如受大辱,双手握剑暴怒大吼一声,只听“磁”的一声,剑上发出数道闪电,将困住他的树藤球射穿,炸裂开来,无数藤条和枝叶漫天飞舞,宛如绿色雪花降落。 树藤炸裂的瞬间,前方一名梅还空直飞而来,伸手直往段兕陵头上抓来。段兕陵来不及有别的反应,也顾不上眼前的梅还空是真是假,一剑向前,刺中了梅还空的身体。 与之前一样的是,被刺中的梅还空依旧是安然无恙。与之前不一样的是,段兕陵却拔不出手中的剑了。 眼前的梅还空依旧是他的木分身,但不同于之前的无往而不利,这一次段兕陵的剑就如同插在了石头里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出,也无法借助神剑发出炫目闪电。 段兕陵的脑海中猛然想起了雷都城外大战之时,他和顺天子都能借助手中神剑之威与光明神王五曜战个平手,却最终在被突然出现的猛兽咬住了剑身,致使神剑无法起效,最终战败被囚。 此刻,当日的那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不是猛兽咬住了他的剑,而是由梅还空分身的身体嵌住了他的剑。 段兕陵多次尝试都不能将自己的剑拔出,心中又急又慌,正准备弃剑逃离,却听身后一阵风动,有人在他后背轻拍了一掌,他一转头,发现正是梅还空。 段兕陵连受几次戏耍,早已怒不可遏,转身就对着身后的梅还空抓去,心中决定哪怕徒手也要将他撕成碎块。可接下来的事彻底令他绝望了。 他刚一伸出双手,便听“咔”的一声,自己的手臂上长出了树藤,树藤极速生长,一瞬间就将他的双臂折断,而后蜿蜒变长变粗,将他整个人捆了起来。 而更为可怕的是,树藤拥有吸收灵力的能力,没过一会儿就将段兕陵的灵力吸了一个干净,致使他自愈伤口,继而挣脱树藤捆缚的企图彻底落空。段兕陵双臂大量流血,整个人萎靡不振,完全丧失了继续一战的信心。 街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是梅还空和黯燃走了过来。岳红杉、母铜溪、孟琼双三人迎了过去,来到二人的身旁。 黯燃看着重伤垂死的段兕陵,道:“这些人借助截教的势力和道浊仙人赐下的神剑为所欲为,今日可算是知道人外有人了。” 梅还空笑道:“多谢你在我分身上布下困住神剑的阵法,否则我对付他可要费些工夫了。” 原来这是黯燃独家的阵法,在雷都城外大战时,咬住段兕陵和顺天子神剑的两只猛兽口中就有他布置的阵法,这一次他又在梅还空木分身的身上再次布阵,致使段兕陵重伤惨败。 黯燃道:“你身负太多绝学,所学功法十分古怪,就凭你这无法分辨真伪的木分身,以及你的分身最后拍他后背的那一掌,都不是段兕陵能够应对的。我帮你,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梅还空道:“谬赞了。” 黯燃又道:“有一事我不明白,你是如何控制城中守军和朱厌军的?” 梅还空笑道:“截教打败光明神教之后,黄驻钺就率军离开了,段兕陵成为平泽太守之后的首要之事是重组守军和组建朱厌军。城中守军是只要有点本领就可以加入,而朱厌军需要他亲自选拔能力修为出众者,于是我就顺水推舟,将我的人安插进来守军和朱厌军。另外,我给守军和朱厌军所有将士贿以重金,他们跟随段兕陵也不过是为了财,自然也会被我买通。最重要的是,我给他们的都是真金白银,而不是段兕陵用‘点金术’制造的假金子。” “好计略,佩服佩服。”黯燃心悦诚服。 梅还空平静如水,对岳红杉三人道:“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尽快离开。” 这一场胜利无法改变截教与他们悬殊的实力对比,困守平泽城乃是下策,化整为零隐于江湖才是万全之策。 很快,岳红杉开始指挥撤离,将忠于他们的人全部带走,不愿随他们走的也不强求。 冷无风心忧原太守潘谦,前往大牢将他和叶小鹰等人救了出来。孟琼双带人从太守府内搬出来百万斤黄金和千万斤白银堆到了街上,有几人过来掂了掂分量之后摇头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过来看一眼。现在谁都知道太守府的金银都是石头变的,无需多久就会显形,拿了也没用。 母铜溪没有放过易行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冻成了冰人,而后砍下四肢和头颅,悬于闹市,如此酷刑震惊了全城人。 如此轰轰烈烈的平泽城大战就这么结束了,易行云建立起的城内以假金银兑换真金银的系统就此曝光,他以欺诈方式压榨全城百姓的图谋就此终结。 段兕陵以暴利许诺招募而成的朱厌军,收到的只有假金银,他们面对更大、更真实的利益之时轻而易举就将他抛弃了。 这二人身为平泽城最高军政官员,不想着为民谋福祉,却以贪婪狡诈掠夺全城财富,再以重金雇佣打造强大的朱厌军,最终一切如空中楼阁,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如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在离开的路上,冷无风向孟琼双问道:“听闻朱厌军的饷银乃是天价,你们买通他们所需钱财甚多,却不知你们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孟琼双得意道:“我们倾尽了所有的家财依旧不够买通全部朱厌军。岳红杉会‘点金术’,我们模仿段兕陵和易行云的做法,在城内开了几十家店铺,收真金白银,付假金银,以同样的模式以假换真。得来的真金银全部用来收买朱厌军,他们当然愿意向给予真金白银的人效忠。朱厌军全员都是财迷,岂会没有人识破假金银,只是摄于段兕陵的威压不敢发作罢了。” 冷无风叹道:“这段兕陵和易行云也真是自大,竟然妄图以此瞒天过海的手段玩弄所有人。” 孟琼双道:“并非是这二人自大,而是他们凭借着截教的权势完全可以无法无天,已经连表面上的掩饰都懒得做了。” 冷无风又问:“你们以假换真,就不怕有人发现?” 孟琼双道:“当然有人会发现,但太守府和城中各大钱庄都在大规模以假换真,我们就假意宣称是太守府的授意,他们就是发现了也不敢声张。” “厉害。”冷无风道。他完全没有任何称赞之意,只觉得他们这些人有一种黑吃黑的嘴脸,他与他们并不同道。 截教主宰了北界,所用心腹之人充当各重城之太守,但这些人无一拥有治世为官之才,稍有良知者纵情享乐而无为,丧尽天良者残暴剥削压榨百姓,欺世盗名者极尽狡诈之能诓骗军民。当真是粉墨登场,群魔乱舞。 第434回 前路漫漫诸事扰 一个月之后。 一个晴朗的上午,在威化城往西数十里的空中,一行人分成了前后两队正在往西而飞。前面一队分别是水千落、王介推、史泰来、不净和尚,他们靠在一起飞行,大有相互抱团取暖之意。后面一队是九名截教之人,为首之人竟然是辛无鱼,他原是泰司王时期的平泽城太守,此时他已经加入了截教,奉命将水千落四人押往赤方城。 水千落四人飞行得速度不快,一路上东张西望,俨然一副观光游玩的模样。这可使得身后不远处的辛无鱼有些不悦了,他高声喊道:“你们怎么飞得比蜗牛还慢,这种速度天黑都到不了赤方城。” “我还第一次知道蜗牛可以在天上飞。”水千落嘲讽道。 “截教已经掌控了北界,我们几人也成了你们阶下之囚,你还怕我们逃了不成?”史泰来看了辛无鱼一眼道。 “我们都是小人物,你们截教都是高人,哪里瞧得上我们几个,干脆把我们放了吧。”不净和尚陪着笑道。 辛无鱼得意一笑,道:“你们神定庄仗着白禹开作为庄主,在泰司国权势滔天,何时将我放在眼里了?没想到现在也有低声下气求我的时候。” 水千落受够了辛无鱼一路上的趾高气昂,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她正要发作,忽见前方地面的一座小山峰上站着两个人。这二人相距十步,相向而对,手中各拿兵刃,俨然一副决斗即将开始的画面。 水千落心中好奇,停了下来,看着山峰上的二人,准备看场好戏。她这一停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辛无鱼见他们停了下来,立刻骂道:“两条狗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快走。” 他的催促毫无作用,正要发怒,忽见山峰上二人猛然抬头向他看了过来,这二人眼神十分锐利,吓得他一阵心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之剑。 此时,王介推转身向辛无鱼问道:“你是来杀我们的,还是将我们活着带往赤方城的?” 辛无鱼一怔,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脱口答道:“当然是带你们去赤方城,要杀你们何必如此麻烦。” “那就好了,我们停留片刻看看热闹也不会有性命之危。”王介推道。 水千落几人大喜,暗赞王介推机智。他们这下彻底没了顾虑,彻底放松心情,准备瞧个热闹。 但在山峰之上,那二人并没有要打起来的架势,反而抬头看着天上的他们。 辛无鱼正要再催水千落他们快赶路,忽然看清了山峰上其中一人的相貌,不觉吃了一惊,高声问道:“黑无痕,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山峰山的二人分别是黑无痕和鲨道淳,昔日他们二人分别在黑帝和北海王的麾下,在雨师湖两军大战之际,黑无痕与鲨道淳是双方先锋,也是整场大战最闪耀的将星。自两军同时惨败之后,他二人便都消失无踪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是一起出现。 黑无痕面容冷峻,厉声道:“许久未见,你这狗眼都认不出我来了。”他是黑帝军中的将领,辛无鱼是泰司王的官吏,二人有过数面之缘,也有些许交情,但却被刚才辛无鱼那句“两条狗打架”给彻底断绝了。 辛无鱼心中火起,高声道:“黑无痕,你曾是黑帝的爱将,但现在由截教主宰北界,现在的我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黑无痕冷笑:“你这样的废物,截教居然也收为了门人。” “这是你自寻死路。”辛无鱼眼中现出杀意,手中之剑指向了黑无痕。他身为截教弟子,自然也拥有威力极强的神剑。他突然出剑,剑身上一道闪电激射而下,直向黑无痕。 黑无痕虽然口中轻慢,但心中丝毫不敢小觑截教的神剑之威,正要准备躲避,忽见边上的鲨道淳直飞而起,手中握着一杆黑色长枪,枪尖银光一闪,竟然将空中射下的闪电挡了下来。 辛无鱼见状大吃一惊,急忙收起手中之剑,闪电随即消失。他盯着鲨道淳手中的黑色长枪,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会有我截教的神兵?” 鲨道淳收起长枪,缓缓降落原地,道:“这长枪是道浊仙人赠送给我家主公北海王的。” 他刚一说完,身后的黑无痕顿时一惊,也道:“当初雨师湖大战之前,道浊仙人也给了黑帝一柄神剑,我们能够在大战之时引发火山与控制岩浆,就是那柄剑的功劳。” 鲨道淳长叹一声道:“唉,这黑色长枪拥有翻江倒海的神威,给了我们一种错误的自信,以为会轻易打败黑帝及其他各方势力,没曾想一切都在截教的算计之中。” 黑无痕也长叹一声,念及黑帝兵败而亡,眼中现出悔恨与痛苦之色,眼睛湿润,几乎要流出泪水。片刻后,他转头迎向风,任由山顶的狂风吹过自己的脸颊,低声道:“我不需要你来救,充什么好人。” 鲨道淳也不在意,抬头看着水千落几人,向他们问道:“你们是神定庄的,请问白禹开公子身在何处?” 水千落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神定庄几人也都摇头皆示意不知。 鲨道淳面露失望之色,摇头叹息道:“现在北庸国和北海境内一片混乱,我希望他能解决混乱,重建秩序和安定。” “大胆。”辛无鱼厉声呵斥道,“现在是我们截教主宰北界,一切秩序当然由我们建立。” “你们就是混乱的根源。”鲨道淳道。 辛无鱼心有怒火,但双方都有截教神兵的情况下,他自问不是鲨道淳的对手,更遑论还有黑无痕和神定庄几人,哪怕加上他那几个手下,他们就算有胜算,他自己也只怕是凶多吉少。他思量片刻,见鲨道淳和黑无痕并不是与他为难的,便不打算继续耽搁下去,于是又对水千落四人道:“热闹看够了吧,该上路了。” 水千落四人只得继续向西飞去,虽然速度不快,但好歹是在前行,辛无鱼虽有不满,却没有出言催促和斥责。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又开始了赶路,同样还是前后两队,中间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不是一伙人似的。 可刚飞出去没多久,辛无鱼就发现身后不远处鲨道淳和黑无痕跟了上来。他二人同样也用缓慢地速度飞行,与他们保持着一段固定距离。辛无鱼虽然气恼,却无可奈何,只希望尽快到达赤方城。 水千落四人正自往西飞行,忽见北面天际快速飞来四人,他们又停了下来。辛无鱼唯恐这些人是反抗截教的逆党,急忙率人飞上前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水千落本想再瞧一场热闹,等看清楚来人时不觉吃了一惊。只见从北边飞来的四人,前头二人竟然是黑艺博和韩子依,他们身后不远处是染红雪和风中往在拼死打斗。 自雷都城光明神教大败定王之后,黑艺博便奉命协助白禹开攻打黑帝和北海王,但在黑紫神宫他和白禹开被燕不归和龟千寿的截教神剑合击之术困在了异空间,幸得白禹开身上的红色小蛇之助前往了“巨灵岛”空间,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和白禹开一同离开。之后白禹开前去助王四曜对战道浊仙人,而他准备去救自己的父亲荡王。虽然没能找到荡王,但和韩子依一起救出了师父染红雪。三人一直在找寻荡王的下落,却在今日遇上了老对头风中往,才有眼前的这场追逐大战。 染红雪和风中往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一个精彩,但风中往手握遍布电光的铁链作为武器,时不时能够射出威力惊人的闪电,对上拿大刀的染红雪处处占得上风。 染红雪也不恋战,边打边逃,虽然不是风中往的对手,但却拼死阻滞对方,让黑艺博二人能够逃出生天。 风中往眼见黑艺博二人远去,恼怒染红雪处处碍事,手中铁链抡了起来,对着染红雪身上鞭打了过去。染红雪大吼一声,施展绝学刀技,一道刀芒向前一劈,“砰”的一声,挡下了铁链。 风中往眼神凌厉,手上微一用力,铁链上立即产生一道闪电,向着染红雪身上劈了过去。但因为刀芒撞击铁链的缘故,致使铁链发出闪电的时候有了侧移,从而使闪电的准头发生了偏移,从染红雪的身侧险险穿过。 染红雪又惊又喜,抓住这个绝佳的时机,转身加速飞离了。 风中往气得直跺脚,这一路上他已经数次使对方逃过死劫了。而他之所以屡屡失误,之所以施展闪电杀招屡屡出现偏差,只因他的武器是个铁链,而不是剑。 当初在雷都城大牢里他随手拿来铁链偷袭道浊仙人,从而使这铁链成为了拥有强大力量的截教神兵,使他一夕之间步入绝顶高手之列。可风中往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从未用过此等软鞭类兵器,短时间之内无法顺手精熟,故而很难发挥截教神兵那惊人的威力。 风中往刚一追出去就看到了辛无鱼等人,急忙高声喊道:“辛兄,这些是密谋颠覆我截教的反贼,快拦住他们。” 辛无鱼急忙带人飞了过去,将黑艺博和韩子依以及随后而来的染红雪挡了下来。 第435回 妒火成杀忠义护 仓皇而逃的黑艺博三人前有辛无鱼等人拦路,后有风中往紧追,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这若是先前,无论是风中往还是辛无鱼都不是染红雪的对手,更不是服下大部分冰魄之心的黑艺博的对手。但现在风中往和辛无鱼等人都拥有截教神兵,根本不将染红雪这等高手放在眼里。 就在黑艺博三人即将被风中往拿下的瞬间,忽见不远处一个身影飞了过去,来到了黑艺博和韩子依面前,正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黑无痕。 黑艺博一见到黑无痕,顿时又惊又喜,急忙道:“黑将军,你怎会在此?” “二公子。”黑无痕上前握住了黑艺博的手,神情十分激动,道:“公子无恙就好,黑帝他……”他是黑帝爱将,因为战功卓着赐姓为“黑”,此时黑帝兵败而亡,黑帝家族土崩瓦解,他与黑艺博可谓是患难见真情。 黑无痕刚握住黑艺博的手,忽见他的手臂上有鲜血流了出来,再看他脸色苍白,一探他的脉息,可知已经受了重伤。黑无痕顿时火起,问道:“是何人伤了你?” 而在此时,染红雪已经飞了过来,向这儿高声道:“停下做什么,快逃……” 黑无痕瞪了他一眼,怒骂道:“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让二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 黑艺博赶忙解释道:“不怪师父,是风中往手中的铁链太厉害了,我就是在他手底下吃了大亏。” 黑无痕看向杀气腾腾而来的风中往,手中拿起长鞭,准备与之一战。 黑艺博急忙拉住黑无痕,劝解道:“黑将军不要冲动,风中往手中铁链威力十足,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能让别人这么欺辱你。”黑无痕眼睛死死盯着风中往,神情十分坚毅,他受黑帝知遇之恩,又得极大荣宠,不会放任别人如此伤害黑帝子孙。 “我很感激黑将军的爱护,可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能避就避吧。”黑艺博见还有人在他沦落至此境地时依然爱护着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温暖,几乎要流出泪水来。 黑无痕依旧不为所动,直面飞来的风中往。染红雪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飞至黑艺博身边,向他问道:“伤势如何?” 黑艺博摇头笑道:“不碍事。” 染红雪点了点头,查探了一下他的脉息,叹道:“好徒儿,你长大了,也成熟了。”他只有些许欣慰,想起他经历的种种,遭的罪和受的难,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风中往见黑艺博几人已经停了下来,又见黑无痕来插一脚,便放慢了速度,手中铁链抡了起来,直向着黑无痕头上砸了过去。 黑无痕急忙出鞭,手中软鞭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打在了铁链之上,将笨重的铁链打飞了,风中往急忙抓紧铁链另一头,这才免得铁链脱手离开。 风中往本不擅长软鞭这一类兵器,铁链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截教神兵,使得不顺手也是正常。但他并不打算以巧妙的招数取胜,直飞过来,开始施展终极杀招,而这并不是黑无痕能够抵挡的。 风中往手上一用力,手中铁链之上发出白色电光,如同一条银色长蛇,再一挥舞,铁链之上射出一道炫目闪电,直向黑无痕身上劈去。 黑无痕动也不动,伸开了双臂,挡在了黑艺博前面,未有任何抵抗,准备一死挡下这致命一击。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忽见一杆黑色长枪飞了过来,挡在了黑无痕的面前。随即便听“砰”的一声,铁链发出的闪电与黑色长枪上的光芒撞击在了一起,发出绚丽的光芒,煞是好看。 而在这光芒之中,鲨道淳缓缓现身,伸手握住了黑色长枪,他用力向前一戳,枪尖光芒一亮,将铁链之中的闪电逼了回去。 风中往收起铁链,面露震惊之色,厉声问道:“你为何会有我们截教的神兵利器?为何你的神兵会比我的厉害?” 鲨道淳不答,看向黑无痕,问道:“你没事吧?” 黑无痕道:“多谢。”之前他与辛无鱼争吵,鲨道淳为他挡下辛无鱼的剑中闪电时,他未有任何谢意,而这一次他却道了谢。他并非是狂妄自大到认为能凭自己的实力就够挡得下截教神兵之威,也并非是失意丧志一心寻死,而是在赌鲨道淳会出手相助。 风中往原以为黑艺博等人即将成擒,万没料到忽然冒出来个黑无痕和鲨道淳坏事,他急忙向辛无鱼喊话:“辛兄,此人是谁,为何会有我截教的神兵?” 辛无鱼道:“他叫鲨道淳,是北海王龙拓霸的大将。至于他手中之枪,是教主赠予龙拓霸的神兵。” 风中往点点头,不敢再对鲨道淳无礼,站直身子冲他道:“既然鲨兄继承了龙拓霸的神兵,与我教颇有渊源,改日随我一起拜见教主,自然会有机会加入我教,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乃是兄弟我奉命缉拿黑艺博等人,还请让开道来。” 鲨道淳还没说话,倒是辛无鱼开口问道:“奉命?你奉了谁的命?黑帝家族早已土崩瓦解,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我教头的等大敌乃是光明神教余孽和梅还空及其逆党,哪有闲工夫去管黑帝的子孙。” 风中往问道:“辛兄此言何意?难道是信不过我吗?黑帝家族虽然瓦解,但毕竟树大根深,黑艺博虽然德才浅薄,但毕竟是黑帝之孙,难免不会有人利用他兴风作浪。” 辛无鱼道:“这等大事不是我们考虑的,我就想问问你是奉了何人命令缉拿他们。” “此乃天机,恕难告知。”风中往道。 “既然如此,也恕我无法配合你了。我奉命带神定庄几人前往赤方城,不会为你那不知真伪的命令而因私废公。”辛无鱼道。 黑艺博一行人转身看向了辛无鱼,忽然之间对这个曾经的泰司王下属有了一丝好感。辛无鱼也看了他们一眼,他无法保他们周全,至少没有落井下石,如此也算是助了一臂之力。 风中往见辛无鱼不听自己号令,虽然恼怒却也无可奈何,转念又将主意打到了鲨道淳身上,向他道:“鲨将军,我听闻在北庸国的雨师湖上北海军被黑帝大军击溃败亡,你是北海王的心腹爱将,自然与黑帝家族势不两立,眼前这位就是黑帝之孙黑艺博,你杀了他便是给北海王报仇了。” 他这么一说,黑艺博、染红雪、韩子依都紧张了起来,眼前的鲨道淳无论是修为还是手中神兵,都比风中往厉害多了,别说他们现在伤势未愈,就是身体康健也不是对手。 鲨道淳道:“战场拼杀是立场向左,是各为其主,死与活都是天意,既不是怨,更不是仇。”他是非分明,忠正仁和,实有君子之风。在场之人听了其言,无不对他钦佩有加,甚至还有人拍掌称赞。 风中往见离间不成,又道:“既然阁下不愿为北海王复仇,我也不便多言。但今日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事,还请阁下让开道来。倘若阁下一意孤行与我截教为敌,将来教主得悉后,非但保不住这柄长枪,而且恐有灭顶之灾。”他这句话软硬皆备,言明厉害关系,就是迫使鲨道淳不要为黑艺博几人出头。 鲨道淳面露苦涩笑容,叹道:“我现在已是一无所有,又还能失去什么呢。” “你真是灵顽不冥,既然存心与我过不去,那一切后果自负。”风中往也只能说这么一句狠话,但什么都做不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艺博和韩子依,见到二人相互搀扶着站着,动作十分亲昵,他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另一边,辛无鱼不愿再多停留,急忙对水千落几人道:“还停下做什么,这里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水千落笑道:“我们在看一条拿着铁链的疯狗在哇哇叫。” “你这是找死。”风中往指着水千落骂道。 “来咬我呀。”水千落继续挑衅道。 眼看着风中往要冲过来,辛无鱼唯恐事情失去控制,急忙飞至水千落身边,对她道:“快走吧,惹恼了他对你没什么好处。” 于是,水千落四人和辛无鱼等人向西而去,不再管这里的恩怨是非。 另一处,黑无痕让染红雪带着黑艺博和韩子依离开,他留下和鲨道淳一起挡住风中往。 就这么的,水千落一行人往西飞去,黑艺博三人向南而行,此地只留下了黑无痕、鲨道淳和风中往三人。风中往眼看着黑艺博和韩子依离去,无法去追赶,他又看了水千落一眼,心生挟私报复之念,却又无法去实施,不觉间心中懊恼挫败不已。 就在此时,忽见西方和南方分别出现了一团紫色云朵,云中分别出现一人,分别挡住了往西而去的水千落一行人和往南而去的黑艺博三人。 第436回 强势现身擒人质 向西而行的水千落一行人和向南而去的黑艺博三人都被眼前紫色云团之中的一人拦住了去路。 众人定睛一看,才看清出现在水千落等人之前的那人竟然是幽魄,而拦住黑艺博三人去路的那人正是王追紫。 这一下事发突然,风中往原以为这两拨人自此远去了,没想到被忽然出现的幽魄和王追紫拦了下来,他看到了事情发生转折,心中又惊又喜。但其他人却是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幽魄和王追紫靠近,着实惊诧于这二人匿踪身形的能耐了得。 水千落一见到幽魄出现在前方,顿时大喜,向他问道:“我们庄主人呢?”她觉得幽魄能够出现,白禹开自然也会在附近。 辛无鱼也对幽魄道:“幽魄兄台,自雷都城大战之后你们二位便没了踪影,不知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当时他们一起隶属于光明神教,现在再见面已不知各自立场为何了。幽魄含笑看着他,不发一言,笑容十分神秘。 王介推看了眼前的幽魄一眼,急忙转身看向南方的王追紫,高声道:“二叔,你不要跟着这个疯子瞎折腾了,快回家来。”王追紫瞥了他一眼,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幽魄面容带笑,对于自己被称之为“疯子”完全不放心上。 染红雪向面前拦路的王追紫问道:“阁下可是来找黑帝子孙麻烦的?”王追紫摇了摇头。 染红雪大喜,正要带着黑艺博和韩子依绕过王追紫离去,谁知王追紫身形一晃又出现了他们面前。 染红雪顿时大怒,骂道:“言不由衷的混蛋,还说不是与我们为难的。” 王追紫看向韩子依,道:“我是为她而来,你们可以离去。” 韩子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挽紧黑艺博的胳膊,不敢看王追紫一眼。黑艺博与她历经千难万险,早已情深义重,再难舍弃,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放心,我就是舍了性命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韩子依十分感动,眼泪涓涓流出,打湿了衣袖。 “唉。”染红雪长叹一声,听到这里他已经无法开口劝说黑艺博随自己离去,只得拿起大刀向前方的王追紫砍了过去。 王追紫气定神闲,负手而立,傲视迎面而来的染红雪,颇具几分高手风气。 下一瞬,染红雪已然来到了王追紫的面前,手中大刀携万钧之力自上而下砍来,势要将王追紫一劈为二。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王追紫忽然举起了右手,以手掌与大刀相抗。就在众人以为王追紫的右手会被轻易砍断的时候,忽见他的右手发出了微弱的紫光,只听“当”的一声,厚重的鬼头大刀竟然被他的手掌挡了下来。 染红雪的大刀就像是砍在铁石之上,反震的力道震得他手心发麻。而王追紫依然不动如山,除了被天上的狂风吹动的衣衫之外,未有任何动作。 众人见状大惊,万万没量到王追紫竟然会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染红雪虽然吃惊,但并不后退,身体向上一跃,如老鹰扑兔一般再次杀了过来,运功在手,向前猛然一挥刀,随即便有一道巨大的刀芒向王追紫劈了过去。 王追紫忽然向前,右手再次出掌,又见紫光一闪,“砰”的一声,威力巨大的刀芒被他一掌轻松击碎。 染红雪大惊失色,这是他的终极招数,虽然不认为可以杀死王追紫,但实没料到会被王追紫如此轻而易举地破解。他正要再次出招,忽见王追紫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急忙出刀,却被王追紫轻松避过。 王追紫并不与染红雪纠缠,绕过他飞至了黑艺博和韩子依的面前,伸手抓住韩子依肩头,一脚踢飞黑艺博,将二人分了开来,成功将韩子依擒获。黑艺博身有重伤,无力反抗,韩子依修为本就低,哪里还是王追紫的对手。 黑艺博与染红雪大惊,正要冲过去夺回韩子依,却听到王追紫冷冷地威胁道:“不想她有事的话,不要轻举妄动。”这一下二人投鼠忌器,不敢再有妄动。 另一侧,黑无痕急忙飞了过来,对黑艺博和染红雪道:“这里太过混乱,你们快走。” 黑艺博摇了摇头,看着被王追紫抓起来的韩子依道:“我与子依历尽苦难,我绝不能舍她而去。” 黑无痕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得不赞了一句:“有情有义。” 而在西侧,幽魄见王追紫擒获了韩子依,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这人平时少言寡语,竟然还是个情种。” 辛无鱼见王追紫只对韩子依有兴趣,便向眼前的幽魄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水千落而来吧?” “你可真是聪明。”幽魄笑了起来。 水千落一惊,而后骂道:“你这个老色鬼,竟敢打姑奶奶的主意。” 辛无鱼对幽魄道:“先前我们几人都在光明神麾下效力,咱们也算是同僚一场,今日我劝解两位尽快加入截教,如此才是正途。” 幽魄笑道:“多谢相劝,可我志不在此。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也给你指条明路——赶快离开,不要挡我的道。” 辛无鱼一愣,问道:“你胆敢与截教为敌?” 水千落也问道:“你胆敢打我的主意,就不怕我们庄主?” “你们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可笑的问题?我人都来了,岂会畏首畏尾?”幽魄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辛无鱼说着握剑飞了出去。 “你这么维护她,该不是爱上她了吧?”幽魄笑问。 “我奉命带他们四人前往赤方城,必须完成使命。”辛无鱼说着手中之剑向前一指,随即便是一道闪电激射而出。 幽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双手向前一挥,面前出现了一道紫色光墙,“嗞”的一声,挡下了射来的闪电。 这一下出乎辛无鱼的预料,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王追紫能够挡得下染红雪的大刀,还算是使人吃惊,可幽魄能够徒手挡下辛无鱼剑中闪电,那可说得上令人震惊了。 迄今为止,能够徒手抵挡截教神兵之中的闪电者,唯光明神王五曜一人。其他人要么躲避,要么以诱饵欺骗,未有硬接此惊天之招者。 辛无鱼一边手上用力,使剑上闪电持续向前激射,一边高声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跟随他的那几个截教弟子急忙飞上前来,一起出剑,顿时便有数道闪电激射而出,直向幽魄射了过去。 幽魄依旧是双手向前的动作,面前的紫色光墙将全部的闪电都挡了下来,而他气定神闲,竟无一丝一毫吃力。 片刻后,辛无鱼收起了手中之剑,手下几人也收剑来到了他的身后。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幽魄的能耐,这等修为不是他们几人能够撼动的,只能偃旗息鼓,不做螳臂当车之态。 幽魄也收起了双掌,眼前的紫色光墙瞬间消失不见,他将目光看向辛无鱼,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辛无鱼问道:“之前我的修为稍逊于你,没想到这次见面你竟然会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却不知是何缘故?” 幽魄并不作答,抬头看向水千落四人,冲他们道:“现在你们可都成了我的阶下之囚了,可千万不要做无谓的抗争。” 水千落骂道:“我呸,让我束手就擒,那是白日做梦。” 幽魄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难保不会伤害其他人。” 王介推、史泰来、不净和尚三人挡在了水千落的面前,王介推道:“如果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让你捉走水姑娘,我们有何面目向冷公子和庄主交代?” 史泰来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绝不能让你这个淫贼如愿。” 不净和尚道:“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 水千落也英姿勃发,高声道:“好,我们与他拼死一战。” 幽魄见他们四人视死如归,忽然大笑了起来,笑道:“有件事你们恐怕是误解我了,我并不是好色之徒,我只是要将你们四人劫为人质,从而用你们换回一样宝物。” “你要以我们为质?”史泰来问。 “你不是见色起意的淫贼?”水千落问。 “你要和谁交换?交换什么?”不净和尚问。 “看来你要的东西在我们庄主手里。”王介推道。 幽魄从辛无鱼几人身边绕了过来,来到了水千落四人的面前,道:“你们是生是死就看你们庄主的了。” 此时,王追紫带着韩子依飞了过来,对幽魄道:“此地乃截教腹地,不可久留。” “嗯,我们赶快离开。”幽魄说着手一挥,四道紫光射中了水千落四人的额头,顿时四人额头之上出现了一个紫色的骷髅印记。幽魄指着四道印记道:“此乃我幽冥界秘术,一旦你们有逃走或是反抗的动作,轻则头疼欲裂,重则自爆而亡。” 水千落摸了摸额头上的印记,心中忽然轻松下来,只要幽魄不是垂涎她的美貌,一切都不算可怕。她冲幽魄问道:“我们庄主不是你们在一起吗?现在他人呢?” “走吧。我还想知道他在哪呢。”幽魄说着向东北方向飞去,水千落四人无奈跟随,身后是王追紫带着韩子依跟着,再之后是其他各有牵绊的人。 第437回 修为虽强难脱身 幽魄和王追紫的突然出场震住了所有人,众人虽然各怀心思,但却不愿与他二人正面为敌。 幽魄生擒了水千落四人,辛无鱼几人无法回去交差,只得远远跟着。王追紫捉了韩子依,黑艺博、染红雪、黑无痕三人只得紧随其后。而在他们所有人之后,是一声不响的风中往和鲨道淳。 这一下他们在天上拉出了一支长长行进队伍,虽然稀疏,但却长达两里左右,看上去格外显眼。 幽魄一边前行,一边向王追紫问道:“据我所知你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为何会对韩子依产生了兴趣?” 王追紫沉默不语,身旁的韩子依不停在挣扎,不远处的黑艺博紧张不已。 幽魄见状又道:“要论长相,韩子依还没有神定庄的水千落好看,你怎么不来抓她?”水千落一惊,生怕王追紫会受了幽魄的挑唆来对自己无礼。 王追紫始终是那副僵硬的面孔,低声道:“我要化形为女子,以女子的身体供奉紫寐大神。韩子依温良淑静,修为不高,正好让我附身在她的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为何不当男人要当女人。韩子依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要气绝昏过去。王介推看向王追紫,惊问道:“二叔,你非要牺牲自己不可吗?” 幽魄生怕接下来的对话道出他们的秘密,慌忙制止道:“我们当务之急是摆脱后面的人,不可在此逗留多言。”他见现在身后有那么多人跟着,在这天上飞过就像是雪地行走一样扎眼,很容易留下痕迹。于是他停了下来,对王追紫道:“你带他们离开,我来拦住其他人。” 王追紫点点头,然后带着韩子依继续向前,对水千落四人道:“快走。”他们四人只得随他一起向前飞。 王介推来到他的身边道:“二叔,你们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 王追紫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吗?” 王介推摇摇头道:“先前他们和我一起生活中威化城内,现在截教势大,他们只得隐避深山之中。” “唉……”王追紫长叹一声,他的声音凄厉,眼中满是怅然。 此时,水千落凑过来道:“既然我们都是你们二人的阶下之囚,这位姑娘就由我替你看管吧。”她心地善良,不愿看着韩子依被王追紫欺负。 “二叔,就让我们替你照看她吧。”王介推也道。 王追紫迟疑片刻,又见身后幽魄一人拦住了其他人,生怕他以寡敌众难免失利,准备随时过去支援,便松开了韩子依。 韩子依一离开王追紫的手心,宛如惊慌失措的兔子,急于寻求逃离,谁知水千落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轻举妄动。 身后,幽魄以一人之力拦住了其他人,王追紫则加快速度带领水千落等人向前飞去。谁知他们还没飞出去多远,忽见前方来了二人,与他们迎面飞来。 一见到来人,水千落几人停了下来,遥遥看着前方来人。王追紫见他们停下,正要呵斥,忽听水千落高声道:“上官叔叔。”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众人向这儿看来,发现来者二人竟然是上官绝和黑艺兴。原来上一次白禹开与黑艺博闯黑紫神宫进入异界,秦孤剑和颜鹿鸣解决燕不归和龟千寿后,黑艺兴就跟着上官绝了。 上官绝本想带黑艺兴至北庸国远离战火和纷争,没想到截教的势力早已控制了北庸国,于是他又带着黑艺兴返回,准备让他在神定庄内隐匿起来,也好更加方便地对他照料和保护。 上官绝正要靠近水千落几人,王追紫忽然上前挡住了去路。上官绝不知王追紫修为已然突飞猛进,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直飞而出,出掌向他击去,王追紫毫不示弱,同样出掌相击。 随即二人双掌相击,便听“轰”的一声,王追紫一动不动,而上官绝却被震得向后退出了数十丈远,在空中几个旋转卸力,方才稳住身形。 上官绝震惊不已,问道:“你怎会……如此了得?” 王追紫道:“识相的话让开路,否则我绝不客气。” 上官绝虽然惊诧于王追紫修为进展神速,但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水千落几人的身上,对他们道:“你们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水千落道:“幽魄和王追紫修为进步极大,我们已经沦为了他们的阶下之囚。” 上官绝看了王介推一眼,见他与水千落几人同行,并不与王追紫为伍,心中对他十分赞赏。随后他指着王追紫道:“我不管你修为如何,你与我神定庄为敌,我绝不轻饶。” 王追紫面无表情,冷冷道:“那你可是找死。”说完便不再废话,准备飞过去与之一战。 便在此时,忽听“且慢”一声,他们身后的幽魄折返飞了过来,来到了王追紫身边。 “怎么,你觉得我拿不下他?”王追紫问道。 幽魄摇头:“我是怕你杀了他,这样我们的交易可就变成了血仇,只怕白禹开不会和我们交换了。” “那你以为如何?”王追紫有些不耐烦。 幽魄上前几步,对着上官绝道:“水千落四人已经身中我的异术控制,我们并非要与神定庄为敌,只是想用他们四人从白禹开手中交换一样东西。你若是和我二人纠缠,那我只能当着你的面杀一人。” 他这么一说,上官绝不敢再轻举妄动,又怕这二人会对黑艺兴不利,退回几步守在他身边。 另一边,因为幽魄折返回来,紧随他们身后的其他人都靠了过来。黑艺博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来到了上官绝和黑艺兴身边。他一过来就对着上官绝深深一揖,道:“多谢上官将军照顾我哥。” “公子无需多礼,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上官绝扶起了黑艺博。 黑艺兴见到黑艺博十分喜悦,挽着他的手不放,笑道:“好弟弟,你平安就好。” 黑艺博一下甩开了他的手,冷冷道:“你以后再也不能任性了,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黑艺兴点点头,羞愧地低下头。 很快,染红雪和黑无痕也飞了过来,他们一起见过上官绝和黑艺兴,几人如劫后余生一般,感伤之余又都觉得欣喜,开始嘘寒问暖。 而在此时,从后面飞来的风中往对幽魄说话了:“两位既然此行是生擒神定庄之人以图交换,那为何还要与其他人交缠不清,若是在此停留久了,截教之人必来查探,到时候就算你们可以离去,又怎么能带走他们几人?” 这也是幽魄二人心中担忧的,他们二人正要准备带人离开此地,却听黑艺博高声道:“风中往,你一路追杀我和子依,乃是嫉妒心作祟,得不到的就要毁灭。现在子依被虏,你难道要看着她被带走,继而逃出你的魔爪?” “我能杀了你也不错。”风中往道。 “你杀得了我吗?”黑艺博大笑。 一个鲨道淳就能阻止风中往,更遑论还有染红雪、黑无痕、上官绝等人。风中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并不是要在此时此刻杀黑艺博,只不过是将他与韩子依被迫分开,使他们受分离之苦煎熬。 这里的几拨人都是各有心思,比之乱麻还要难理。幽魄不愿再停留,对王追紫道:“你带人离开,我来阻拦其他人。” 于是,又是这么一幕上演了,幽魄留下挡住其他人跟进,王追紫带着水千落一行人前行。他二人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因不想与截教和白禹开结仇,又不愿招惹黑帝家族残存势力,故而行为受了束缚,今日若是遇上别人,他二人可没这闲工夫如此纠缠不清,只怕早就大开杀戒了。 韩子依本想挣脱逃离,但却被水千落死死挽着胳膊不放,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脱身。 水千落一边抓着她,一边道:“我抓着你总比让臭男人抓你好吧,挣脱了我你也逃不掉,还是和我们一起等着被人解救吧。”韩子依听了便不再挣扎,只是满是眷恋和不舍,一直转头看着黑艺博。 因为有幽魄阻拦,再无一人敢追上去。王追紫带着水千落一行人前行,与他们距离越来越远。可就当他二人以为可以就此甩开其他人的时候,忽见前方有一群人迎面飞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方来者都是清一色的截教弟子,为首之人正是道浊仙人的大徒弟顺天子。 第438回 藏拙日久今出鞘 顺天子一行人的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众人有喜有悲,脸上神情各不相同。 而在此时,东南方向又有一群人向这儿飞来,仔细一看乃是逆天子带人前来了,他们截教两队人将这里形成了合围之势。 辛无鱼大喜,对着水千落几人喊道:“太好了,支援总算是到了,你们终于要得救了。”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什么好,出了狼窝又进虎穴,还不是一样受制于人。” 辛无鱼颇为尴尬,又对风中往道:“援军来了。” “我长眼睛了。”风中往对辛无鱼十分不满,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 辛无鱼见他如此傲慢,心中有气,但始终还是不愿与他撕破脸,便对幽魄和王追紫道:“现在我截教的主力到来,你们识相的话赶快逃吧。” “你给我闭嘴。”幽魄厉声道。辛无鱼不敢招惹幽魄,只得闭口不言。 幽魄等顺天子一行人靠近,便道:“上次阁下还在为定王做事,现在截教已经主宰北界了,真是龙飞升天呐。” 顺天子目光柔和,对他道:“现在光明神教已经覆灭,辛无鱼都已经加入了我教,你们二位也应该弃暗投明,我保证让你们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多谢。”幽魄笑了笑,笑得十分神秘,又道:“可惜我二人闲云野鹤惯了,还不想加入截教受约束。” 顺天子瞧着他,心中明白这是婉拒。这二人先是侍奉泰司王,而后加入光明神教,要说他们闲云野鹤,那是谁都不会信的。 幽魄又道:“我二人此来绝不是与截教为敌的,还望阁下能够放我们离去。” 顺天子尚未回话,只见辛无鱼带人飞至了他的面前,指着幽魄道:“他们此来是要劫持神定庄之人为人质,欲图和白禹开交换什么东西。神定庄那几人属下已经带来了,没想到半路上被他二人劫了。” “哦?他二人就能从你们这么多人手中将人劫走?”顺天子心中疑惑,辛无鱼这些人都是拥有截教神兵的,一般人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错,幽魄和王追紫修为精进极大,我们纵有截教神兵也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辛无鱼道。 “哦?是吗?”顺天子看着幽魄和王追紫,忽然有了兴致。 幽魄赶忙道:“我二人不敢与截教为敌,只想带这几人离去,还请给个方便。” “这些人对我并无多大用处,但我既然下令将他们移往赤方城,那就必须令出如山。”顺天子道。 幽魄没料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又怕事情久拖不决酿成变故,便道:“我二人无意与截教为敌,但这几人又是不能不带走,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单独赌一场,胜者说了算,如此双方既分胜负,又不伤和气,岂不美哉。” 辛无鱼道:“你这算盘打得好,明明是我们占人数优势,为何要与你单打独斗?”他一语就道破了幽魄的小心思,几乎每个人都认定顺天子会拒绝他。 但顺天子却道:“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众人一惊,就连幽魄也一愣,实没料到他竟然会痛快答应。 “怎么赌?”顺天子又问。 幽魄收回错愕思绪,忙答道:“你我单挑,点到为止,胜者说了算。” “好。”顺天子道。 “那就得罪了。”幽魄说着直飞而出,右手化掌向顺天子拍了过去。 顺天子微微一笑,同样飞了出去,握剑在手,向幽魄刺了过去。 随即,便见幽魄手掌之中发出紫光,向前一掌击出,便是一道巨大无比的光墙向顺天子撞了过去。他一出手便是至强之招,绝不拖泥带水。 “咦?果然不简单。”顺天子见幽魄竟然能够施展如此威力的招数也是吃了一惊,但他却依旧是一往无前,绝没有后退的意思,就在光墙即将撞向自己的瞬间,他手中之剑向前一刺,便听“当”的一声巨响,他的剑竟然将光墙逼停了。 幽魄大吃一惊,众人也是一怔。顺天子手上再一运功,便听“砰”的一声清脆声响,光墙应声而碎,消失无踪。 幽魄急忙收起惊诧的心绪,双手在胸前运功,口中大吼一声“幽冥魔踪”向着顺天子飞了过去,随即他的身形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百化为万,漫天遍野都是幽魄身影,将中心的顺天子围了起来,准备不断进行攻杀。 顺天子看着幽魄的这一终极杀招,笑而赞道:“当年我曾见到有人施展此招,他还只能使出百人的化身,没想到你竟然达到了一万二千三百五十六人,看来你的修为增进真是一日千里了。了不起。” 外围观战的众人还在惊诧于幽魄此等绝招的了得,却没想到顺天子一眼就看清了漫天的幽魄人数,想来顺天子不是胡言妄语的人,都对他钦佩不已。 几乎这一瞬间,所有的幽魄都开始对顺天子的围攻,他们就像是飞在天上的群蜂,试图将猎物群攻消耗杀死。 但在此时,顺天子的左手在胸前一挡,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忽然出现在他身体之外,将他护在了其中。随即便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幽魄的攻击都被球形结界挡了下来。 “这……这是光明神的‘金曜神功’?”王追紫吃了一惊。 “这是我师兄的‘金曜神功’。”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的逆天子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幽魄身形万千,但所有的攻击都被球形结界挡了下来。任凭人多人少,都无法对顺天子造成任何伤害。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在他们的印象中顺天子的厉害全凭手中之剑,而他本身的修为大约和上官绝相当,实在难以想象他能凭借自身修为挡下早已脱胎换骨了的幽魄的攻击。 便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护住顺天子的球形结界忽然消失了。满天的幽魄宛如成为了发狂的凶兽,一股脑儿向他冲了过去,远远看来就如同在这天上出现了一个吸收一切的漩涡,将无数的幽魄吸引了过去一般。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顺天子的左手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西瓜大小的光球,光球之中遍布细小的电光,就如同一条条银色小蛇。 下一瞬,顺天子的左手向上一抬,便见炫目电光一闪,无数道闪电从这光球之中激射而出,向着所有方向射出,眨眼之间便射穿了所有幽魄的身体。 而后,所有闪电瞬间消失。这一闪照亮了整个天际,也让所有人几乎失明,闪电消失之后众人都有一种宛如黑夜的错觉。 而天上上万的幽魄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一个身影从天上往下坠落,一边下坠一边流血。王追紫大惊,慌忙飞过去将即将摔落地面的幽魄接住了。 幽魄施展的“幽冥魔踪”,乃是幽冥界不传功法,那上万的身影不是分身,而是虚影,有点类似于秦孤剑的“剑气化形”凝聚的人。这些虚影自是不死不伤不灭,能对对方能造成致命伤害。与“剑气化形”一样,此功法最大的弱点还是施术者本体一旦受到致命攻击,所有虚影都顷刻消失。 幽魄借助王追紫的搀扶勉强立于空中,他看着顺天子,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道:“你都不需要神剑就能打败我,枉我还狂妄自大要与你过招。” 顺天子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平淡而道:“你输了,可以听我吩咐了吧?” “这是自然。”幽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原以为自己这次修为大增之后几乎少有敌手,没想到刚出来就栽了一个大跟头。只是他的心中有一事不解,问道:“我二人自问是有了极大机缘的奇遇才有了修为的突飞猛进,却不知你的修为为何增长如此之快?” 顺天子道:“这段时间我忙于处理各种杂务,哪有时间提升修为?” “什么?”幽魄大惊。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比之幽魄和王追紫突然变强还要让人震惊。 这当中最为吃惊的当属逆天子了,他开口问道:“如此说来,师兄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我想知道为什么?” 顺天子道:“我无论是资质悟性,还是勤勉用功程度,都远远超过你,我怕我的修为超过你太多会伤了你的自尊,故而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你……”逆天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并没有愤怒,而是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内心痛苦不堪。他低下了头,并没有去看顺天子,因为他知道这痛苦是源于他对自己的失望。 上官绝急忙问道:“你的修为如此之高,远高于当初的光明神王五曜,你为何要屡屡败于他?” 顺天子道:“我为什么要打败他?我与他交手只不过是借机试试他的能耐。我要看着光明神教扫清一切障碍,继而再掌控接手光明神教打下来的一切成果,如此我截教便能坐享其成,水到渠成地接手整个北界。” 黑艺博急忙问道:“如此说来,在雷都城外你襄助我三叔定王,不过是逢场作戏了?” “并不是作戏,我若是不假意帮他,他岂会有勇气与光明神教决战?到时候免不了又是拖拖拉拉,说不定还会生灵涂炭。”顺天子道。 “你可真是无耻。”黑艺博勃然大怒。 就像是截教掌控了北界一样,这里也已经被顺天子掌控,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所有人带往赤方城。”顺天子下令道。 于是,截教之人又将水千落等神定庄之人、黑艺博等人、幽魄和王追紫都带往了赤方城。 原本热热闹闹的几拨人全部前往了赤方城,顺天子的出现为这一天热闹又混乱的大戏拉下了帷幕。 第439回 截教核心赤方城 赤方城,位于泰司国西部,地势偏僻,虽不是蛮荒之地,但也说不上繁华。赤方城不大不小,城墙略矮,城门也不大,城上并无护城阵法,放在别的地方就是一座小城。 但这座城有其最大的战略价值,即位于九天之上的黑紫神宫之下,是戍卫黑紫神宫的门户,只要此城不失,黑紫神宫便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援。 此时的赤方城已经是截教核心之地,教中核心机构都设置在此。而赤方城太守正是顺天子。 此时的顺天子意气风发,带领着截教弟子,将一群人押入了城内。这些人成份复杂,有神定庄之人,也有黑帝家族势力,还有幽魄和王追紫及北海大将鲨道淳。 同行的逆天子则是沉默不语,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顺天子忽然展现出来的真实实力深深刺激到了他,使他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内心的痛苦源自他对自己的质疑。 一进入城内,顺天子便对手下下令道:“上官绝、黑艺博、黑艺兴、韩子依关入翠柏居,染红雪、黑无痕、鲨道淳关入青松居,水千落、王介推、史泰来、不净和尚关入幽兰居。” 他将这些人分开关押,既不让他们能够有聚众生事的能力,又使他们在极端环境中抱团取暖,不受外人欺辱。顺天子下命令之时有意无意看了风中往一眼。这些人都被关押起来,唯独实力最强的幽魄和王追紫并未做任何安排。 此时,染红雪表示了反对:“我要和我徒儿在一起。”说着站到黑艺博身边了。 顺天子道:“我的命令已下达,不可更改。你这人勇猛有余智略不足,和黑艺博关在一起难免不为他做出蠢事来。再者,我让上官绝和他们在一起,不会有人欺负他们的。” 染红雪见他用如此温润的语气解释,忽然有一种己方不是阶下之囚的错觉。不过好在上官绝和黑艺博他们在一起,也算是令他安心,便默默点头,不再出言反对。 随后水千落却道:“我一个女孩子,和一群男人关在一起不太方便。” 顺天子尚未开口,另一边的逆天子冷冷道:“你是在坐牢,还挑三拣四耍大小姐脾气,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哼。”水千落瞪了他一眼。 顺天子解释道:“你放心好了,你们不是关在狭小的牢房之内,而是一个清幽的院落,你们每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他这么一说,水千落也不再好说些什么了。 顺天子看着众人,目光扫光每一人,又道:“此地是我截教最核心的地方,各位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凭你们的修为和能耐,穷极心力都无法从这儿逃出去。但你们也不要太绝望悲观,只要我截教解决了当下仅存的反抗势力,你们都会恢复自由。从另一个角度去想,可能你们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他言语柔和,言词谆谆,完全没有任何仗势欺人的姿态,让人很难对他恨起来。 随后,顺天子又让幽魄解除了水千落四人的幽冥界异术,还他们以自由。 很快,他们这些人都被带去往了关押之地。逆天子看着这些人离去,道:“你可真是有耐心,居然会给这些阶下之囚讲道理。” 顺天子道:“现在由我截教主宰北界,他们都是北界子民,待解决了叛反逆贼,我们会与他们和解。” 逆天子轻叹一声:“你可真是博大,只怕都自视为圣人了吧。” 顺天子摇摇头:“我不敢自居为圣人,不过是以圣人的要求约束自己罢了。” 逆天子眼中现出厌恶之色,环顾城内一切,道:“这里虽然比不上甘丘、泰奇、雷都那样的大城繁华,但却也有异域蛮荒风情。” 顺天子道:“这里是护卫黑紫神宫的屏障,师父让我负责管控这里,将此重任交付给了我。威化城虽然破落,但是神定庄的根基所在,师父让你在威化城为太守,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你控制神定庄和白禹开,而不是厚此薄彼。” 逆天子眼神一凛,苦笑道:“你以为我是在妒忌你?还是在埋怨师父不公?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狭隘和浅薄。”说完便迈步向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了城中。 顺天子欲言又止,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谦逊和温润比之狂妄和讥讽更能伤害到这个自负的师弟。他没有做错什么,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逆天子最大的伤害。 顺天子身旁幽魄和王追紫站着,他二人此来是为了擒获水千落等人作为人质,原以为出关之后所向无敌,没想到在顺天子这里栽了大跟头,故而心灰意冷,与逆天子一样自信心遭受了打击。 顺天子见幽魄与王追紫神情失落,一边向前走一边道:“随我去逛逛城里。”二人不发一言,跟随其后。 赤方城位于泰司国西部僻远之地,城中建筑多为土坯房屋,无其他大城的瓦建筑,更无青石地砖铺路,地上多有尘土,空气干燥,偶有清风吹过便能带起一阵沙尘,但这不意味着城中是荒凉和冷清的。 城中街道宽阔干净,街边种着耐旱的杨树,树下长着低矮的花草,这里属于缺水干旱地带,所以本地人更加偏爱花草树木。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沿街的商贩叫卖不止,本地出产的西瓜和葡萄最为香甜,外地人总要吃个痛快。 “赤方城的羊肉最香。”顺天子走过一家烤羊肉的店铺,转身对幽魄和王追紫道。二人瞥了店铺一眼,同样不发一言。 这里是烧烤一条街,全部都是烤肉,因为本地的羊肉好吃,故而绝大多数都是烤羊肉的店。以孜然和辣椒烤制的羊肉闻着就能让人吞咽口水,让人难忘的羊肉烤肠,很有嚼劲的羊蹄,软硬相间的羊头,嫩如豆腐的羊脑,甚至还有很多人迷信补气壮阳的羊腰子,全都是人间美味。 “晚上要是没事,我总会来吃点羊排骨。”顺天子道。幽魄二人依旧不答,宛如两个木头人。 三人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一个湖泊边上。湖水荡漾,波光粼粼,湖边垂柳在水中倒出绿影,湖面上有几个小舟在滑动。 也许是因为位于干旱之地,这么一个小小的湖泊让人更加觉得珍贵,也更加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顺天子站在水边,看着湖水中央小舟上的逆天子和舒雨桐,看着亲密的二人,浅浅一笑。幽魄二人站在他的身后,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心中焦躁不已。 幽魄实在无心欣赏湖中风景,心中为自己的失利懊恼,更为不可预期的前景担忧,不觉间长叹了一声。 此时,顺天子忽然问道:“你的伤无碍吧?” 幽魄一愣,没想到这个将他打伤的家伙居然关心起他的伤势了,真让他觉得恼火,便道:“还死不了。” 顺天子依旧背对他看着湖面,又问道:“那么现在该说说你们的修为是如何突飞猛进的了吧?” 幽魄与王追紫都一惊,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白禹开与王安杰与你们一起消失,你们去了哪里,他二人现在又在何处?”顺天子又问。 幽魄二人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心中都慌了神,万万没料到顺天子会问这么关键的问题,这宛如一把利剑直击要害,轻而易举地要将他们苦心孤诣的隐秘剖之而出。 第440回 湖心划水舒心结 顺天子转过身来,眼睛看着幽魄和王追紫,问道:“你们二人修为突飞猛进是否与白禹开和王安杰有关?” 幽魄和王追紫心中大惊,虽是低头不语,但却是心乱如麻,顺天子的这一系列问题是否将矛头指向白禹开与王安杰并不重要,但势必要将他二人谋划的大计划大白于天下,这是他二人最不能接受的。但顺天子权势滔天,更兼修为和才能超群,不可能放任他二人沉默下去,故而二人不知如何是好,顿时心慌意乱,心跳加速,六神无主。 便在此时,湖面传来逆天子平淡的声音:“你来了。” 顺天子听到声音,不再逼问二人,转身面向湖面,笑道:“你有佳人相伴游湖,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雅兴?” 幽魄与王追紫呼出一口气,看着顺天子的后背心惊不已,只觉得刚才宛如泰山压顶,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压力暂时骤减,也算是在此刻逃过了一劫。可是之后怎么办?二人知道顺天子很快还会再次审问二人,那一次他们将无法心存侥幸蒙混过关。 湖上,逆天子掌着船桨,一边划水一边道:“师兄城中事务繁忙,竟然也有兴致来湖边游玩。” “我没什么事,就是放心不下你。”顺天子说着轻轻一跃飞落在了小船上,落下的时候船身未有任何起伏,就连水面上都未出现细微波纹。 船上的舒雨桐冲顺天子浅浅一笑,赞道:“好本领。” “师兄的修为非但是超凡入圣,而且对所学功法的掌握到达了精准地步,这一落地本领就让我汗颜呢。”逆天子依旧面无表情,虽然称赞是发自内心,看不出是喜是怒还是烦。 顺天子笑道:“雕虫小技,献丑了。” 逆天子没料到他竟然不请自来落在了船上,他坐了下来,目光看着远处树木,淡淡道:“我想静一静,师兄你去忙吧。” 顺天子没有说话,微微一笑,转身也看着远方。逆天子性格直爽又张扬,能明着说不想见到顺天子,说明心中将其视作亲人。 顺天子心中了然,只好随他性子,不说不劝,不教不责,温暖地就像一个兄长。 但舒雨桐生怕顺天子生气,急忙对他道:“师兄莫要生气,他就是这个牛脾气。” 顺天子没料到她竟然称呼自己为“师兄”,想不到二人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了。顺天子对她道:“没关系。” 舒雨桐又道:“他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臭脾气不好,太容易得罪人,更容易伤害亲近的人了。师兄不要见怪,我去说说他。” 顺天子看着她走过去坐到逆天子的身边,他忽然想笑,自己师兄弟相处数十年之久,此刻竟然成了外人。 逆天子见舒雨桐坐到自己身边,板着脸问道:“你要说我什么?” 舒雨桐将脚放到湖水上,轻轻拍在水面上,发出一道道细微的波纹,含笑道:“我想起我那个傻妹妹来,从小到大她就只喜欢冷无风一人,总是因为冷无风对她不理不睬而伤心,可没少在我面前哭。冷无风其人虽然是我们庄主钦定的继承人,但为人孤僻、冷漠、自大,很少会有人喜欢他。可在我那妹妹眼中,他这一切缺点都是可以原谅和包容的,似乎他有了不完美才算完整。我原本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直到遇到了你。” 逆天子原以为自己的小肚鸡肠会遭她抱怨,没想到她说起了这些,一想到刚才误解了她,心生歉意,握着她的手道:“我也庆幸能够遇到你。” 舒雨桐又道:“有时候我也很沮丧,总觉得还不够漂亮,又不够聪明,还不像我妹妹那样率真可爱,越想越觉得生气,只怪老天对我不好。” 逆天子急忙劝她:“没有人是完美的,总会有人更漂亮,总会有人更可爱,但你在我心中是最漂亮、最可爱的。你怎会为这种事徒增烦恼?” 舒雨桐含笑看着他,问道:“那你认为自己是不是完美的?” “我当然不是……”逆天子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却又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舒雨桐道:“你也不完美,总会有人比你更聪明,总会有人比你更有天赋,总会有人比你更用功,也总会有人比你更成功。” “当然,总会有人比我更强大。”逆天子点点头,转头看了顺天子一眼。 舒雨桐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我们总会有不如人之处,承认自己不如别人虽然很难,但却是必须要学会的事。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完美无瑕的圣人。” 逆天子点点头,心道:“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就是要我疏开心结,不要因为不如师兄而自责痛苦。”他觉得庆幸,不光是有人在意和关心着他,更重要的她是能够懂他的人,是可以与他用心交流的人。他握紧她的手,浅浅一笑,道:“说来也奇怪,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敞开心扉,也才能将自己的脆弱和和失败展现出来。” 舒雨桐也笑道:“我也是。” 逆天子看着远方,继续道:“我师父修为登峰造极,因而收徒极为严格,当年从天资卓越的一万人之中挑选出了我师兄,将他收为唯一弟子。而我不过是师父偶然路过时遇到的,当时我正与一群歹人战斗,出手之前狂妄叫嚣自己有能耐逆天改命,年少无知的我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只因为无知才无畏。师父看着我力战歹人不敌,便出手救了我,他说看中我这份连他都不敢有的惊天之志,于是便收我为徒。连师父老人家都不敢说‘逆天而行’和‘为所欲为’这样的话,我这个初生牛犊不识天高地厚,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说着苦笑起来,但笑容也没那么苦涩,只是一种自嘲。 舒雨桐点头道:“原来他是从一万个天资卓越之人当中选出来的,也难怪会这么厉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是啊,没什么好说的。”逆天子道。 顺天子看着二人,最终看向了舒雨桐,他从未想过女人会是如此温柔,可以抚平一个男人全部的痛苦。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直面过失意的痛苦,也遇到了讥讽的白眼,更有因忌恨而遭受的风言风语,甚至还有失败和挫折生出来的自我怀疑。那个时候无人陪伴他,他没有倾诉的对象,也不敢将自己软弱失败的一面展现出来,只得自己去独自面对。外在表现出来的温润谦逊,既是他的涵养,更是他的伪装。 逆天子与舒雨桐在船上坐着看风景,心中郁结渐渐舒缓,再无之前的气闷与痛苦。他也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嫉妒怨恨这个远远胜过自己的师兄,只不过是苛责于自己的无能,他痛苦的根源就在于自我的恼怒。现在他选择原谅自己,毕竟现实就是现实,是他无法逃避否认的。 逆天子拿过一个酒壶大口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顺天子。顺天子接过之后也喝了起来,喝完之后又还给了逆天子,看着周围湖水风光,赞道:“好酒,好景。” “酒是好酒,景是好景。”逆天子笑道。 顺天子见他再无先前的烦闷心情,二人也无刚入城时的隔阂,便问道:“你想开了?” 逆天子大口喝酒,笑道:“完全想开还需要时日,但心结已经渐渐打开。” 顺天子笑了笑,他不知道是为师弟开心,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他的喜怒哀乐无人在意,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么温润的人似乎已经到达了波澜不惊、不喜不嗔的境地。 此时,舒雨桐指了指岸边的幽魄和王追紫,问道:“无人看管,他们该不会逃了吧?” 顺天子道:“放心,他们不敢。他们胆敢生事,我会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却传到了岸边,他的语气温和,却让幽魄二人心生畏惧,不敢有任何念头。 舒雨桐一惊,面露惊恐之色,问道:“那我妹妹岂不是也很危险?她天性单纯,很容易受别人蛊惑,就怕会做出傻事来。” 顺天子见她如此关爱水千落,便笑道:“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她,她现在还期盼着白禹开与冷无风会来救她,应该不会乱来。” 逆天子见她心有担忧,便劝慰道:“现在她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若是跟着白禹开他们胡闹,到时我师兄弟二人只怕都保不住她。”舒雨桐点点头,低头看着水面,心有所思,不再说话。 便在此时,忽见一名截教弟子走了过来,向顺天子禀报道:“报,城外有一男子自称是为御龙剑带来口信。” “御龙剑的人,竟然这么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顺天子说着便跳上了岸边,带着幽魄和王追紫向城外走去。 见顺天子离去,逆天子对舒雨桐道:“听闻御龙剑的修为超凡入圣,就连我师父都不敢轻视他,我去助师兄一臂之力。” 舒雨桐点点头,柔声道:“小心点。”逆天子随后离开。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将万千担忧埋藏下来,即便再多忧心害怕,也不能阻止他前去。 第441回 各自而逃难脱身 赤方城的东门打开,顺天子和逆天子走出城外,却看见前方段兕陵站在那里。 逆天子一愣,问道:“你怎么会给御龙剑带话?”段兕陵被任命为平泽太守,本应当驻守平泽城,因而逆天子觉得十分奇怪。 “啊?什么?”段兕陵十分诧异,觉得一头雾水。 顺天子向城内一人问道:“给御龙剑带话的人呢?” 逆天子忽然觉得想笑,为自己误解段兕陵而笑,也为自己忽然迟钝地判断而笑。仔细一想若段兕陵是给御龙剑带信的人,城内的截教门人不可能不认得他。 城内之人尚未回话,忽听头顶的天空一声霹雳声响,无数闪电宛如蛛网一般在天上炸开,绚丽好看之余,更让人觉得充满着力量。随即便在这天空闪电之中,一名少年从天而降。 城内一人急忙道:“就是他给御龙剑带来了口信。” 而后,同来的幽魄和王追紫也走了出来。幽魄指着那少年骂道:“姓纪的,上次在你手里吃了亏,这一次敢不敢再和我打一次?” 王追紫也道:“还以为你害怕地躲起来了,没想到今日总算了露头了。” 那少年瞥了二人一眼,冷笑一声,然后对顺天子道:“我此来仅仅是替御龙剑传达一个口信,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与你们并无仇怨。” “什么口信?”逆天子急忙问。 顺天子却问道:“你认得我们几人?” 幽魄继续骂他道:“当初你那嚣张的嘴脸怎么没了,看来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 少年完全不理逆天子的问题,也不顾幽魄的挑衅,只对着顺天子回答道:“我并不认得你们,只是奉命前来。” “有什么口信,快说吧。”逆天子有些不耐烦了。 顺天子却依旧温文尔雅地道:“听闻御龙剑总是收天资聪慧之人作为门人,继而给他传授指点修为,为师亦为兄。” 少年道:“我确实在御龙剑大哥府中修行,得他传授指点修为,但不是他的弟子门人。” 顺天子也不纠缠这个细枝末节,见他被自己道破身份之后才敢称呼御龙剑为“大哥”,可见是担心自己此来捎口信会被为难,再联系到他不理会任何人,唯独对他比较畏惧,便心中明了了,笑道:“看来你知道在场众人当中,只有我的修为在你之上,故而不敢对我不敬。不愧是跟随御龙剑的人,这等感知他人修为的能力,非常了不起。” 少年道:“阁下修为远胜过我,我不敢出言无状。” 听到这话,逆天子难得的没有生气,仅仅只是一笑。段兕陵一怔,没料到这个少年的修为高过自己,不过既然人家是跟着御龙剑修行的人,想来绝不是简单人物,很快他也释然了。但幽魄和王追紫却是吃了一惊,二人此次出关修为突飞猛进,不光败给了顺天子,没想到连曾经欺辱过他们的这个少年也比不过,无形地挫败感再次直袭心头。 这时,逆天子问道:“你究竟带来了御龙剑什么口信?” 少年不答,却是看着顺天子。 顺天子道:“你是哑巴吗?不说话就回去吧。” 少年这才道:“我是来找截教大弟子顺天子的,他出来了我才能说。” 顺天子道:“你真是毛病多,刚才我说你若不说就滚回去,现在我收回这句话,你若是不讲把你的狗命留下。”他很少讲粗话,但这少年对逆天子十分蔑视,令他有些不悦,他不能让自己的师弟受此羞辱。 逆天子明白顺天子的用心,笑着道:“师兄不必动怒,这种看人说话的人比比皆是,习惯就好了。”经历了今日之事,他早已看开,不再为这等事烦恼上心。 少年听到顺天子在放狠话,不敢不讲,急忙道:“我大哥御龙剑希望你们截教能够放了光明神王五曜及其几位天君。” “我们要是不放呢?”逆天子问。 少年知道顺天子维护这人,不敢再有怠慢,赶忙回答:“大哥没说,我也不知道。我们生活在世俗之外,并不愿与你们结怨,只希望双方友好。”他说完看着顺天子,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回答。 但顺天子并未给予答复,反而向他问道:“你姓纪是吧?叫什么?” 少年道:“在下名叫纪横行,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横行,真是好狂妄的名字,还好是姓纪。纪横行,忌横行。”顺天子道。 纪横行笑道:“名字是不好听,不过是爹娘给的,我也没办法。”他并不在意名字被取笑,谈笑自若,也不知心性强大,致使外人言语很难刺激到内心,抑或是腰软骨头脆,面对强敌只得温言逢迎?没人知道。 至此,纪横行此来的目的已经被人知晓,他带来了御龙剑的口信虽然没有得到顺天子明确的答复,但至少已经完成了使命,便心生了退意,上前一步对顺天子道:“既然口信已经带到,在下就不打扰了。” “你不能走。”顺天子眼睛盯着他,好似伺机而出扑食的猎豹,眼中只有弱小无助的羚羊。 “我口信已经带到,况且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纪横行话音一落,身体一晃,化为了一道残影,消失于无踪。 “好强的脱身术。”逆天子一惊,脱口称赞。 “想逃?”顺天子“嗖”的急速飞起,直上九天,一眨眼便消失于云端。 “好快。”逆天子再次一惊。 这一下事发突然,众人都惊诧于二人惊人的修为,而城门口的王追紫和幽魄看准了时机,飞上天去,向东逃离。 城外的逆天子和段兕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飞起身去追。但很快王追紫就掉头阻拦二人,让重伤未愈的幽魄率先离开。 以此时王追紫的修为而讲,逆天子与段兕陵早已不是对手,即便二人合力也难以抵挡。逆天子追上来非是自大,而是职责所在,即便不敌也不愿退却。段兕陵冲过来完全是不清楚王追紫和幽魄早已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以为二人不过是普通实力,还想着建功受赏。 很快,逆天子和段兕陵已经来到了王追紫的面前。逆天子想起段兕陵还不知对方厉害,急忙提醒道:“小心了,此贼最近修为突飞猛进了,你我恐不是对手。” “就凭他还能有何种精进,我倒要试试。”段兕陵完全不信,向着王追紫出剑杀了过去。 王追紫面对二人杀来,完全不慌,双手之中发着微弱紫光,眼神锐利,瞧着冲杀而来的二人。 下一瞬,逆天子与段兕陵先后出剑,随即便有两道闪电平射而出,顷刻间就射在了王追紫的身上,却被他身上发出的紫光挡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段兕陵大吃一惊。 逆天子心中焦急,只盼望着自己师兄能够尽快回来,否则他们可真的无法阻止这二人逃离了。 王追紫的双手向前猛然一推,紫光猛然暴增,便听“砰”的一声,两道闪电应声消失,就宛如碎裂的冰棒一般,紫光猛然扫过,一股大力将逆天子与段兕陵震飞了出去。他未存杀心,只想打退追击,一招得手,便转身去追幽魄。 可王追紫刚一转身,忽觉上空一暗,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在了头顶,他刚一抬头,便见顺天子一脚踢下来,慌忙双掌抬起向上拍出。便见紫光一闪,王追紫双掌挡下了顺天子的一脚,但顺天子腿上的力道极强,王追紫经受不住,被踢飞了出去,就似一颗坠地的陨石,重重摔向地面。 下一刻,顺天子出现在了逃遁远去的幽魄身边,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拎着他返身飞回。幽魄未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只觉得自己二人还是低估了顺天子,心中懊悔不已。 顺天子带着幽魄降落到了王追紫摔落的地面,松开了幽魄,转身看了逆天子和段兕陵二人一眼,对幽魄二人道:“还好你们没有动杀心,否则我此刻就将你们大卸八块。” 幽魄和王追紫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战胜的顺天子,再次垂头丧气起来,他们之间是绝对实力的差距,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另一边,段兕陵看着这里,既对王追紫修为进展之快觉得吃惊,又对顺天子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惊骇不已,心中充满着万千疑问。 便在此时,天空之上忽然多了一个黑影,众人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纪横行一身血污,正从天上缓缓坠落而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他始终逃不脱顺天子的追击,被打成了重伤。 第442回 抽丝剥茧判敌我 纪横行身受重伤,从天上坠落而下。 此时,城内的截教门人才匆忙来到顺天子他们身边。顺天子瞥了他们一眼,抬头看着即将从天上落下的纪横行,轻轻飞起,将他接住,不使他直接摔在地面。 逆天子对着这些赶来的截教门人骂道:“一个个都是饭桶,一点警觉性都没有,现在才过来支援。” “属下该死。”这些截教门人齐声道。 “回去以后每人自领一百军棍。”顺天子也斥责道。 “遵命。”这些截教门人面带羞愧,低头回答。 顺天子不再理睬他们,开始给纪横行疗伤,片刻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复原,不再流血。 纪横行有了力气,挣脱了顺天子的搀扶,脸上的倦容更兼有怒容,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阁下有任何不恭,反而处卑谦谨地回话,没想到阁下竟然下如此重手。” 顺天子道:“实在抱歉,不下重手留不住你。至于你的伤,我来给你治好。”说着就要上前再次给他疗伤。 纪横行急忙退后几步,躲开了顺天子,冷冷道:“我的伤无碍,不劳阁下动手。”横眉一斜,颇具志气。 顺天子见他如此,忽然觉得好笑,没想到眼前这少年也有了脾气。 边上的段兕陵上前道:“这些人虽然已经受擒,但毕竟修为强大,必须服下五香散,否则迟早会生事。” “无妨,只要有我在,他们翻不出大浪来。”顺天子说着就往城内走去,没走几步又道:“几位随我进城吧,再敢胡乱行事,我不会轻饶。”他这话是说给王追紫、幽魄、纪横行三人听的。 三人先后被他打成了重伤,此刻听懂了他的警告之意,虽然心中极度气恼失落,但还是跟随他一起向城内走去。 逆天子和段兕陵也一同向城内走去,没走几步逆天子向他问道:“你应当在平泽城镇守,为何独自前来?” 段兕陵道:“是我无能,让逆贼梅还空在平泽城生事,几乎动摇了城中根基,我此来一是请罪的,二是发觉了梅还空逆党一行的踪迹,希望教主能派主力大军剿灭之。” “他竟然真敢与我教为敌。”逆天子略微吃了一惊,“他现在在哪?我们速去一网打尽。” 便在此时,走在前头的顺天子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段兕陵,问道:“你是平泽太守,城中守军全部归你统帅,此外更是容许你组建朱厌军,即便这样你都守不住平泽城?” “是我无能。”段兕陵说着低下了头。 顺天子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紧紧盯着段兕陵,眼神深邃,似是要将人心看穿,段兕陵被他看得羞愧,不敢抬头。 “胜败是兵家常事。况且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尽快剿灭梅还空逆党才是正事。”逆天子既为段兕陵说情,也希望顺天子能够尽快出击剿灭逆党。 顺天子见他说话了,便不看段兕陵,而是看向了幽魄和王追紫,冷冷问道:“白禹开与王安杰究竟去了哪?” 幽魄与王追紫一惊,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 逆天子见顺天子忽然并不关心梅还空行踪,心中觉得不解,但他并没有再催顺天子,反而静下心来,对幽魄和王追紫道:“你们与他们二人并无情份,何况还多有恩怨,怎么会帮他二人隐瞒行踪了?” 幽魄见这个话题逃是逃不开了,便靠近顺天子道:“我们非是给他二人隐瞒行踪,只是此事十分机密,还是回城之后私下禀报。” “不必了,我们还是当众说得好。”顺天子道。 幽魄的心中“咯噔”一声,转身看了段兕陵一眼,心中暗道:“若不是这家伙忽然说话,只怕我们早就进城单独受顺天子盘问了。却不知他说的那几句话有什么问题,让顺天子反应这么大?” “还要让我们等下去吗?”顺天子问。 幽魄不敢再迁延,回答道:“我们二人是在白禹开一行人前往威化城的一个小镇遇到了他们,当时白禹开还与逆天子大战了一场,王安杰似乎很喜欢水千落,我们……” “少说废话,我离开之后你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逆天子见他说些无关紧要的,便打断了他。 幽魄继续道:“王安杰带着我们三人去了一个神秘异空间,在那里我们各有所获,修为皆有大增。” “王安杰为什么这么做?”顺天子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他就是一个疯子。”幽魄答。 顺天子看着他,又问:“后来呢?你们离开异空间之后,他二人去哪了?” 幽魄道:“后来,我们三人修为大增,王安杰便带我们回到了小镇。我们四人没说几句话就散了,他二人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不知所去何方。” “你们二人修为发生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那白禹开与王安杰是不是也变得如此了得了?”逆天子问。 幽魄道:“白禹开也必定如我们二人一般修为大增了,王安杰应该没什么变化,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修习任何功法。”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帮你们?他帮白禹开可能是与他有某种交易,可他为什么要帮你们?”顺天子问。 “这个……我就不知了,王安杰此人十分疯癫,就喜欢水千落,为了向她献媚就帮了白禹开,我二人又归顺了白禹开,所以顺便便带上了我们。”幽魄有些慌了神,说完这些之后自己都没底,心中异常不安。 顺天子冷笑起来,盯着幽魄看,问道:“王安杰要给水千落献媚?为什么不带上她前往异世界?你觉得是他蠢,还是我蠢?” “当然是他蠢。”忽然一个声音从高空之上响起,众人一惊,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高空之上,王安杰一人傲然而立。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出现地如此悄无声息。 王安杰笑道:“当然是幽魄太蠢,紧张之下想不到一个稍微正常一些的理由。” “那你能给我一个什么理由?”顺天子问。所有人都在惊诧于王安杰的突然出现,唯独顺天子毫无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没什么,我不过是以提升修为为交换条件,让他二人服从于我的号令。”王安杰道。 幽魄和王追紫相视一眼,回想学成“混沌虫经”的整个过程,王安杰完全没有提任何条件,简直就是无私相授。 “那白禹开呢?你又为何帮他?”顺天子再问。 “这个嘛,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王安杰道。 “该不会是与水千落有关吧?”逆天子发问。 “我倒是想知道,你从何时起勾结外人背叛截教的。”顺天子道。 “什么?”逆天子大吃一惊,“他怎么会背叛我教?他可是我教核心成员,是极受器重的门人,怎么可能会背叛?” 逆天子不光觉得吃惊,更多的是感觉难以置信。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截教之人也都惊讶不已,若非此言出自顺天子之口,只怕没人会相信王安杰会背叛。 王安杰作为截教之中除了顺天子和逆天子之外最受器重和信赖的门人,其地位远高于其他人,几乎就是截教第四号人物。 此时,城内闻讯而来更多的截教门人,他们也都是一脸的震惊和不解。这其中就有辛无鱼和风中往二人。辛无鱼倒是无所谓,只当热闹来看。但风中往却是得意一笑,指着天上的王安杰高声道:“难怪你多次要杀我,原来你早就背叛我教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以你现在在教中的地位,我很难相信有什么利益能让你动心继而背叛这一切。我想不通。”顺天子道。 王安杰笑问道:“我也想不通你凭什么说我背叛了?难道就凭你是教主的大弟子,就能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我说话从来是有理有据的,我说你背叛了,那一定是,绝不会冤枉你。”顺天子道。他说得不紧不慢,但一言一字都十分有力,足见心中把握十足。 王安杰看着地面上众人的神情,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因为他看到这些截教门人纷纷选择相信顺天子,对他没有任何的同情和信赖可言。他宁可这些人是狂热愚昧的信徒,他宁愿这些人受顺天子巫蛊控制了心智,他宁肯这些人受了威逼利诱,故而在他和顺天子的对质中选择相信了后者。可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想,是他自欺欺人罢了。顺天子不光在截教门人之中比他更深受敬重,而且更深受信赖。没有证据的言语对质,以顺天子的完胜结束,他始终不过是截教进不来核心圈子的外人。 一股无形的挫败感直袭心头,令王安杰痛苦不堪,他在心中不得不承认:“我又输给你了。” 而在此时,顺天子转身看向段兕陵,问道:“你又是因何背叛我教?” “这……”段兕陵大惊失色。 “啊……”众人一片哗然。 第443回 外有叛逆内有乱 顺天子忽然看向段兕陵,问道:“你又是因何背叛我教?” “我……我没有。”段兕陵吓了一跳,没想到顺天子前一刻还和天上的王安杰说着话,忽然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同样,在场截教之人都用敌视的目光看向段兕陵,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已经将他视作了叛徒。段兕陵将这些人的眼神看在眼里,忽然也露出了和王安杰一样的落寞神情,自嘲苦笑起来:“枉我还以为自己是截教的核心成员,没想到被人区区一言就能定罪。是这世道可笑,还是我可悲?” 顺天子看着他,笑了笑,又道:“你说你发觉了梅还空一行的踪迹,请问他们在哪里?”他的语气温和,态度十分客气,已经将段兕陵当作了外人。 “他们在据此以西一百里的沙丘腹地,似乎是在举行着什么仪式。”段兕陵道。 “很好,你带我前去吧。”顺天子道。 “你既然已经认定我是叛徒,怎么还会相信我的话?”段兕陵问道。 “我并不相信你。”顺天子道。他说完又对逆天子道:“我随他前去一探究竟,赤方城就交给你了,遇事要沉着冷静应对。” 逆天子十分不解,既然已经认定段兕陵是叛徒,顺天子却为何还要中计,但他也知道师兄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将一肚子疑问和劝慰的话都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小心。” 顺天子又对赤方城内截教门人道:“我不在时城内一切由我师弟做主,你们务必服从他的命令。”众人称是。 顺天子又看向幽魄、王追紫、纪横行三人,对他们道:“他们随我一起前去。” 幽魄和王追紫一惊,慌忙一起摇头。纪横行眼珠翻白,鼻孔喘气,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气道:“我不过是一个传递口信的信使,既与你无仇,又没得罪你,你为何翻着花样折腾我?” “我说去就必须去。”顺天子对这三人不说任何一句废话,三人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沉默不语。 随后,顺天子又对天上的王安杰道:“你也随我前去。” 王安杰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苦涩,而后也道:“两个你认定的叛徒,三个阶下之囚,你带着我们五人独自前往,不知是你自负了得,还是根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顺天子只是浅浅一笑,然后对他道:“带路吧。” “我怎么知道路?”王安杰气不打一处来,顺天子明显是认定他和段兕陵是一伙的了。 段兕陵轻叹一声,然后道:“我来带路。”说着转身向西缓缓飞了过去,飞了没多久转身看了一眼,发现顺天子带着纪横行和幽魄王追紫二人跟了过来,而在另一侧王安杰也随同前来。 逆天子看着他们离去,心中忧心不已,但还是带人返回了城内。他刚一进城,便碰见了一直在等他的舒雨桐。 舒雨桐满脸的忧虑此时才得到消解,长舒一口气道:“你平安回来就好。”即便是如此担忧,之前在城内她也没说一句不让他前来的话。 逆天子见她如此担心自己,歉意地道:“让你担心了。” 舒雨桐又道:“能不能放我妹妹出来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让她给你惹事。” “你很担心她?”逆天子问。 舒雨桐点点头:“你师兄和那几个人离开,我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我妹妹心思单纯,和神定庄的人在一块肯定会生事。” “嗯,你们两人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事。”逆天子道。他的心中也是隐隐觉得不安,感觉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 而在此时,风中往走了过来,道:“二师兄,上官绝、黑艺博那批阶下囚只是关押了起来,并未实施强制措施。这些人都是真正的高手,一旦有事,他们必定给从内部给我们致命一击。” 逆天子犹豫片刻,点头道:“去给他们服下五香散。”他想不透顺天子为什么不对这些人采取强制手段,仅仅只是关入宅院之中,似乎是指望他们能够自律不生事,颇有点画地为牢的意味。 小江小河自以为澎湃汹涌,却始终不知大海的无量。逆天子看不到更大的凶险,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大患,只是将被关押的上官绝等人视作威胁,故而很不理解顺天子的做法。可就算是被关押的那些人逃了出来,又岂能对截教有什么大威胁? “遵命。”风中往有了许可,急忙带人前去执行。 舒雨桐见风中往带人离开,忙拽了拽逆天子的衣袖,轻声道:“我们快去找我妹妹,她不用服五香散了吧。” “不用,她那点修为有和没有一个样。我们去找她吧。”逆天子笑着向前走去。舒雨桐急忙跟上,二人相视一笑,心中烦忧少了一半。 二人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处绿树成荫的地方,这里没有热闹的店铺,也没有错落凌乱的屋舍,有的只是整整齐齐的宅院,街口与院墙内外都站满了守卫,不断对逆天子行礼。 走过几个宅院,他二人停在了一个种满兰花的大宅门口。这里环境清幽,花香阵阵,若非门里门外都是守卫,只怕还以为这某个大户人家的府邸。 逆天子看着大门上写着“幽兰居”的牌匾,心道:“这么好的地方,师兄怎么会用来关押囚犯?” 而舒雨桐却一眼就看到了院内的水千落,她心中欢喜,转身看了逆天子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院内,一处凉亭之内,史泰来和不净和尚正在下象棋,边上的王介推一边观棋一边给二人倒茶。而在凉亭之外,水千落蹲在地上,正在用瓢舀水,给满地的兰花浇水。 逆天子和舒雨桐走进来的动静打扰到了他们,史泰来和不净和尚转头瞥了一眼,然后继续下棋,王介推始终看着棋盘,未有任何动作。 “姐姐。”水千落开心地像个百灵鸟,跑过来抓着舒雨桐的手,脸上挂着孩子般地笑容。 舒雨桐问道:“怎么样,这里还舒适吗?” “这里还不错,环境清幽雅致,虽然比不上青石镇我和你的家,也不如威化城我的府院,但……”水千落忽然想起威化城的秩序早已崩溃,城中所有一切都被逆天子煽动的暴民洗劫一空,这其中就包括她的府邸。一想到这里她气愤不已,瞪了逆天子一眼,然后轻抚着舒雨桐的脸颊,轻声问道:“这个坏人到底用什么手段胁迫了你?” “嗯?”舒雨桐一阵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逆天子,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傻妹妹,他是我最爱的人。” 水千落眼中含泪,带着哭丧声道:“可他是坏人,他配不上你。” 舒雨桐给她擦拭泪水,轻声道:“他不是。” 水千落轻轻抱住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低声道:“姐姐,你回来吧,他是坏人,他配不上你。” 舒雨桐同样泪如雨下,但还是挣脱了她的怀抱,擦干泪水,后退一步道:“我已经选择了他,至死不渝。”说着转身来到了逆天子身边。 水千落在她离去的瞬间伸手去抓,但却抓之不及,低下头来,泪水直往地下流,一瞬间就打湿了她脚下的土。 逆天子看着舒雨桐,忽然觉得眼眶湿了,他凭借截教中的地位权势滔天,却也陷入了孤立隔阂的围城之中,使得自己沦为孤家寡人,令他孤独且痛苦。而时至今日,还有人在维护和支持他,这岂能不令他动容? 还在下棋的史泰来和不净和尚走了过来扶住了水千落,拉着她退回身后的正堂之内,他们二人虽然也不喜欢逆天子,但还是心有畏惧,生怕水千落直言直语惹怒他。 看着他们三人离开,逆天子又看向坐在凉亭内一动不动的王介推,心中暗道:“他也是神牧王家人,他会不会知道幽魄和王追紫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他又会不会同样修为大增呢?” 他正在沉思,却听舒雨桐轻声道:“我妹妹心思简单,说话没个轻重,你不要放心上。” 逆天子笑了笑,道:“我不在意。” 舒雨桐又道:“他们四人虽然属于神定庄,但毕竟修为浅薄,根本翻不出大浪来,五香散什么的就免了吧,你看如何?” 逆天子点点头,转身对负责守卫的军官道:“他们四人就无需服用五香散了。”那人急忙称是。 舒雨桐本想带水千落随同离去,可二人已现分歧,再难相处,心中虽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她瞧了一眼正堂内的水千落一眼,便与逆天子向外走去。 二人刚来到院门口,忽见一人急匆匆而来,禀报道:“报,二师兄,城西发现反贼行踪。” “不是吧,还真有人敢来赤方城,这真是不把我截教放在眼里。”逆天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吃了一惊。 那人又道:“城西的一家酒楼屋顶上插着一面旗帜,旗上写着……写着‘截教覆灭’四个大字。” “贼人这是自取灭亡,这一次我必定一网打尽。”逆天子说着急忙随来人前去查看。 舒雨桐最后看了一眼水千落,然后也紧随之后离开了。 第444回 无惧危险亲赴险 在赤方城外以西的天空,顺天子带着重伤未愈的纪横行飞着,身旁紧随着幽魄和王追紫,身后不远处跟着王安杰,在前方段兕陵的引路下,一直向西而行。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飞至了一片黄沙漫漫的沙漠,在烈日和狂风的迎接下,来到了沙漠中心的一块沙丘之上。 他们停了下来,俯瞰着沙丘。 忽然,一阵狂风大作,聚合成为龙卷风,从沙丘上移动而过,卷起漫天黄沙。片刻后风暴骤然消失,沙丘上多了一个人,正是梅还空。 “你果然在。”顺天子笑道。 “怎么是你?你师父道浊仙人呢?”梅还空问道。 顺天子瞥了一眼段兕陵,又看向梅还空,道:“原来你设此陷阱是为了对付我师父。” 段兕陵长叹一声道:“你明明知道有诈,为何还要前来?你何时变得如此自大了?”原来在平泽城他败给了梅还空后就被控制了,不得不沦为梅还空呼来喝去的仆从,此次也是奉了梅还空的命令,诱使道浊仙人前来,却最终被顺天子识破,只得带他到来了。 顺天子道:“我并不是自大,而是我必须代替师父赴险,必须为师父消除掉所有威胁。” “你可真有孝心,也不枉教主那么用心栽培你。”段兕陵再次叹气,也不知感慨自己的背叛行为,还是艳羡顺天子比自己更多的器重。 王安杰冷笑道:“顺天子不愧是截教教主看重的首席大弟子,明知此行有诈,却还要一探究竟,说到底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顺天子看着他,脸上露出疑惑神情,问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会背叛我教,你可是除我师兄弟二人以外,最受器重的门人,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师父力量的强大,我想知道你究竟因何而背叛?” “枉你曾经与我称兄道弟,却始终不知道我内心在想什么。”王安杰再次冷笑起来。 “你就像是黑夜中的迷雾,没有人能看透你。”顺天子道。 “我这黑夜迷雾从此刻开始即将消散,我的所图所谋即将大白天下。”王安杰道。 顺天子不再理会王安杰,而是看向梅还空,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我师父?” 梅还空略显遗憾道:“用宰牛刀杀鸡,虽然浪费,却也算小有收获。” “我如果是‘鸡’,却不知你准备的‘牛刀’是什么?”顺天子的目光从段兕陵、王安杰看向了幽魄和王追紫,然后再落在了身边的纪横行身上,问道:“就凭他们几人,就是你杀我的‘牛刀’?” 纪横行一惊,面带怒容道:“你这人什么毛病,我都说几遍了,我不过是一个传口信的信使,与你是初识,跟他们也都不认得,你打伤我不算,还要污蔑我。” 幽魄也道:“我们二人也不是与你们截教为敌的,信不信由你。” 王追紫却对王安杰问道:“白禹开人呢?” “他行踪飘渺,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王安杰道。 顺天子道:“现在我已来此,你们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真是痛快。”梅还空说着双手一合,浑身发出绿色光芒,身上衣衫无风起舞,便见炫目光芒一闪,他们已然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是茫茫大海,脚下哪里还有什么漫天黄沙,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 几乎同一时间,段兕陵和王安杰同时向后退去,与顺天子远远拉开了一段距离,站到了梅还空身旁。 顺天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又看向面前的梅还空,赞道:“空间转移术,虽然是借助阵法施展,却也是大神通了,真了不起,看来我又低估了你。” 梅还空道:“我在这里布阵花了半年时间,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精心布置的。” “半年?我教主掌北界才不过几月有余。却不知你是何时开始布阵的?”顺天子十分疑惑。 “当然是我那学生白禹开打败泰司王之后,我就来此布置阵法了。”梅还空道。 “那个时候你就预料到会有今日之事?你又让我惊叹了。”顺天子再次称赞。 梅还空也道:“你认得我这个空间转移之术,看来你知道如何破解了。” “我知道。”顺天子也不否认。 “知道和做到不是一个概念。”梅还空道。 “那就让我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顺天子道。 此时,王安杰对着幽魄和王追紫喊话道:“你们两个家伙,还不来我身边?” 幽魄与王追紫相视一眼,看看王安杰,又看看顺天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片刻后幽魄道:“我们二人不过是闲散小人物,胸中并无大志,不敢参与你们两方的大战。” 顺天子目光扫过二人,问道:“莫非是我误解你们了?” 王安杰和段兕陵能够在第一时间远离他,来到梅还空的身边,可见已经是敌非友。幽魄、王追紫、纪横行三人未有动作,看来并不是梅还空一党的。 顺天子思虑周全,幽魄和王追紫又修为大增,同时纪横行出现的时机十分巧合,全部都被他认定为和段兕陵一样的敌人。不过这个判断失误并不是错误,而是料敌从宽。 纪横行气不打一处来,对顺天子道:“你可真是多疑,现在我重伤未愈,你们打起来难免不会殃及到我,这次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顺天子歉疚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尽量保你周全。” 纪横行长叹一声,不停摇头,然后对梅还空三人道:“三位前辈,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既与截教毫无瓜葛,又与你们素无仇怨,请不要伤及无辜。” 梅还空笑道:“你受顺天子照顾有加,一定与他关系匪浅,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他照顾我?我受这么重的伤还不是拜他所赐。”纪横行高喊道。话刚说完他便明白了梅还空的用意,就是要以他为突破口,使顺天子首尾难顾、投鼠忌器,从而在战斗中难以集中精神。 纪横行轻叹一声,对顺天子道:“完了,你这一句‘保你周全’,既要害死了我,又让你成为了无信之人。” “我不会害死你,也不会言而无信。”顺天子道。 “唉……”纪横行长叹一声,一脸的愁容,完全不信。 对面,王安杰又对幽魄二人道:“你们两个王八蛋,快过来。” 幽魄厉声骂道:“你嘴巴干净一些。我们是王八蛋,那你是什么?是王八蛋的儿子吗?我二人与你无任何瓜葛,凭什么要听你吩咐?” “会还嘴了,可真是长本事了。现在没工夫收拾你们,滚远一点。”王安杰骂道。 幽魄忽然有些后悔辱骂王安杰了,这里毕竟是他们预设的伏击地点,一旦他们获胜,自己二人可要倒大霉了。但那并不是现在考虑的,他二人必须远离战局,免受双方大战波及。于是幽魄冲王追紫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向着远离这里的方位飞去。 王安杰见二人远去,咒骂道:“两个蠢货,看不出孰强孰弱,竟然选择逃避。”这话也传到了幽魄二人耳中,他们只顾离去,不再出言回骂。 梅还空看向王安杰,道:“他们的事稍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拿下顺天子。” “我对他能成为截教教主的大弟子十分不服气,现在就让我试一试他究竟有何能耐。”王安杰说着便直飞而出,向着顺天子杀了过去。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但你对我的能力也是低估了。”顺天子说着也飞了出去,迎上了王安杰,二人一遇上便开打,斗了一个难解难分。 第445回 鲸吞镖攻依难敌 王安杰与顺天子一相遇便是极招对抗,二人各自展示绝学,在这神秘异空间内大战得有来有回。 王安杰本欲速战速决,但却久战不下,心中一急,双手一合,手心之中飞出无数燕尾飞镖,直向顺天子袭去,宛如群蜂出击。 顺天子轻蔑一笑,周身金光一闪,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将他护在里面。便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燕尾飞镖全部都被挡了下来。 这是金曜神功,顺天子也能如王五曜那般娴熟运用。 这些燕尾飞镖并非是铁器飞镖,而是王安杰灵力凝结而成,类似于段雾灵发出的气剑。 顺天子看着源源不断飞来的飞镖,道:“原来你都可以凝气化形了,真是好本领,只可惜遇上了我。” “我到现在才明白,你最大的能耐就是耍嘴皮子。”王安杰说着双手猛然向上一抬,做出了托举的动作。 霎时,便听二人脚下的海面传来一声巨响,海水中跃出一条大鲸鱼,张口就将顺天子吞入了口中,若非球形结界相护,只怕鲸鱼巨大的嘴巴就要将顺天子咬噬吞咽下去了。 王安杰见状得意一笑,双手向前一推,漫天飞舞的燕尾飞镖飞入了鲸鱼口中,围在了顺天子球形结界之外,准备再结界消失的瞬间给他致命一击。 仅仅一瞬间,顺天子忽然陷入了两难。他若不伺机解除结界飞离鲸鱼之口,就只能被如此手段困住了。他若是解除结界,无论是逃离还是施术,鲸鱼口中的这些燕尾飞镖便能在第一时间给予他重创。 这一切都是王安杰早就设计好的,整个过程无一丝一毫差池。他看着鲸鱼口中的顺天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笑容。 就连不远处的段兕陵也看出了顺天子的困境,叹道:“这可是死局,看来王安杰为对付顺天子下了大工夫。” 旁边的梅还空道:“你觉得顺天子该如何脱困?” 段兕陵摇头,他实在想不出这种局面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应对。 梅还空却道:“我猜顺天子一定能转危为安,连个王安杰都收拾不下,他就不可能有胆量独自前来。他能带你们一起前来,是准备以一人之力全部解决你们所有人。” 段兕陵大吃一惊,转头看了梅还空一眼,见他从容淡然,搞不懂他到底希望谁获胜。 便在此时,顺天子的身上金光再次一闪,便听“嘣”的一声,护在他身体之外的金色球形结界猛然暴增变大,“咚”的一声将咬住他的鲸鱼炸成了数块,巨大的冲击力将鲸鱼血肉和燕尾飞镖震飞了出去,飞溅往四面八方。 距离最近的王安杰受到了波及,他慌忙双手向前一推,以掌风化解这些鲸鱼血肉和燕尾飞镖。很快,飞溅而来的鲸鱼血肉和他的燕尾飞镖全部都被挡了下来。 王安杰得意一下,正要眺望海面的顺天子,忽见金色结界消失,随即眼前一个人影出现,顺天子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王安杰并不慌乱,得意一笑,他双手向前一拍,附近的悬浮的燕尾飞镖向着顺天子身上攻去。 这又是他精心算计的招数,面对如此攻击顺天子必定再次施展“金曜神功”,以球形结界挡下全部燕尾飞镖,但如此以来顺天子自己也被束缚住了手脚,王安杰便能趁机退后远离。 果不其然,金光再次一闪,球形结界再次出现,将顺天子护在了里面。随即便是“当”“当”之声不断响起,是燕尾飞镖发起的攻击,全部都被金色结界挡了下来。 又是最初的双方攻防招数,又回到了最初的对峙。 王安杰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准备从容后退。 但在此时,金色结界之内的顺天子眼神变得犀利,目光看向了王安杰的心口。 就这一瞬间,王安杰莫名觉得心慌,潜意识里觉得恐惧,脑海中鬼使神差地往右加速一倾。 下一息,便听“咔”的一声,王安杰的左肩炸裂开来,带着整条左臂与他的身体分离,坠落掉入了大海之中,在这无际的海面上溅起了一个小水花。 左肩的断裂不仅血流如注,同时也使王安杰体内的灵力大乱,那些飘在空中的燕尾飞镖开始不断消解,最终全部消失。而王安杰经脉遭受重创,无法在空中立足,眼看着就要坠落摔下。 “你竟然会‘日曜神功’。”王安杰的心中惊骇不已,甚至连重伤造成的痛苦都已经忘却。 这就是“日曜神功”,凭意念发动,杀敌于无形。 而后,眼前的顺天子解除球形结界,有条不紊地上前,一伸右手便扼住了王安杰的脖子。 至此,二人已分胜负,同时也判高下。 远处观战的各方都看着这一幕,虽各有心思,但对这二人如此精彩的大战赞叹不已。 王追紫道:“好厉害的两人,都太有心计了。” 幽魄道:“这王安杰已经是人中龙凤了,没想到还是败给了顺天子,此人的才智和修为堪称万中无一。难怪会是道浊仙人的大徒弟。” 纪横行也赞道:“好厉害的神功。” 就连梅还空也道:“‘金曜神功’能使他获得绝对防御,‘日曜神功’令他拥有极致进攻,难怪他将我们全不放眼里。” “难怪他会是教主的大徒弟,果然有过人之处。一直以来我们暗地里对他师兄弟十分不服,不明白教主怎么会收这么两个无能之徒,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连人家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段兕陵长叹一声,言语之中颇具酸味。 “你的确是远不如顺天子,你是借道浊仙人的能力才能步入高手之列,而他已经和光明神王五曜相当了。”梅还空道。 “这怎么可能?”段兕陵大吃一惊,“王五曜可是掌握了五种神功,顺天子怎么可能与他相当?” 梅还空尚未回答,倒是顺天子开口道:“不愧是我师父看重的人,果然是好眼力。” 得到顺天子承认,段兕陵和王安杰吃惊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挫败感,他们原本认为自己和顺天子不过是半斤八两,即便在赤方城外看到顺天子展现实力,也觉得他稍强于自己,现在就好比繁星对比日月,这使他们的自信心瞬间崩溃。 很快,王安杰冲梅还空和段兕陵喊道:“快来救我,还在那里看戏吗?” 顺天子右手一用力,王安杰便觉呼吸困难,体内一阵气血翻涌,眼睛泛白,几乎气绝而亡。 段兕陵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既然是伏击,为什么不群起而攻之,干嘛要一对一?” 梅还空不说话,却是缓缓飞了出去,来到了顺天子的面前。他终于要出手了。 第446回 木术奇妙能救人 王安杰与顺天子单挑以失败告终,最终身受重伤,被顺天子扼住了脖子,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梅还空飞至了顺天子的前方,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安杰,笑道:“我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还不信,现在吃亏了吧。” 王安杰气愤不已,瞪了他一眼,骂道:“现在还说风凉话嘲笑我,你可真是一个混蛋。” 梅还空笑道:“技不如人就不要逞能冲动,这个世上最多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蠢材。” “你……我的失败竟然令你如此高兴,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人。”王安杰气得颤抖。 顺天子见状笑道:“王安杰在我教时极有涵养,轻易不动怒,也从不口出秽语。跟了你之后反而自轻自贱,成为市井泼皮之流,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梅还空也笑道:“我看不是他跟我之后变了,而是你截教以高压政策迫使门人以仁义涵养粉饰自己,一旦约束没了,他们也就原形毕露了。” “不错。此言真是一针见血。”顺天子点点头,难得的与梅还空的看法一致。他并非有多讨厌梅还空,如果抛开立场,他甚至有些欣赏他。 王安杰快要气疯了,喘着粗气,低沉着声音道:“你再说个没完,只怕我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立刻要你灰飞烟灭。”顺天子说着右手再一用力,王安杰涨红了脸颊,说不出话来。 顺天子看着眼前的梅还空,笑道:“我看你如何救他。” “那你可要看清楚了。”梅还空说着身体向后退去,手上施展法诀手印。 突然,便听“咔”的一声,王安杰的身上长出了数条树藤,沿着握住他脖子的顺天子的手臂蜿蜒急速蹿出,直往顺天子的身上爬了过去。 顺天子大惊,慌忙松开了右手向后退去,与此同时右脚猛然抬起踢出,一脚便将王安杰踢飞了出去。 再看顺天子的右手,已然出现了绿色的细小斑点,他见状大惊失色,左手虚空一握,凭空出现一柄宝剑,剑芒一闪,他将自己的右手斩了下来。 下一瞬,断落的右手上的绿色斑点急速变大,每一个斑点之中都出现了一个树藤,顷刻间右手上长满迅速变长的树藤,成为了一个藤球,向着海面坠落而下,“啪”的一声,落在海面之下。 而被踢飞的王安杰飞出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撞击在了海面上,又被弹起,而后又降落,在这无边大海上打出了一个连环水漂。最终,他被及时赶到的段兕陵救起,扶着立在了海面。但他获救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对着梅还空大骂:“你这是救我还是杀我?大爷的,差点被你害死。” 顺天子瞥了一眼逃出生天的王安杰,然后将目光放到断手的右臂上。很快,他伤口上的血开始不断涌出,渐渐凝聚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右手,而后血色消失,重新恢复出先前手掌的模样。 断手之伤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是王安杰就此逃出掌控让他很气恼。 另一边,梅还空手中再次施展法印,王安杰身上的树藤尽数断裂坠海,甚至他身上的绿色斑点也都渐渐消失。 看到这一幕,王安杰一颗惶恐的心才放了下来,长叹一声道:“你这哪里是救我,若非顺天子及时与我分开,只怕我和他同归于尽了。” 顺天子目光看向梅还空,又看了看王安杰和段兕陵,道:“我说他们两人怎么会背叛,原来是你用此等邪恶术法控制了他们。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邪教,没想到你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梅还空毫无以为意,瞥了段兕陵一眼道:“非常之时必用非常之策,对付奸邪小人,我不介意用任何手段,为实现正义结果,有时候是要有极端的方式。” 段兕陵被他说得低下了头,他这并非是羞愧,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绿色细微斑点,只要梅还空动一个念头,他就会瞬间被暴涨的树藤吸食灵力和血肉,连个渣子都剩不下。 旁边,王安杰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再无绿色斑点,体内灵力运转正常,断裂的左肩也止住了血。他因受伤极重不能自行疗愈复原,但事后疗伤也能重长左臂。 王安杰见梅还空彻底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树藤术法,又念及他的确救下了自己,忽然对自己刚才一系列不敬的言语感到羞愧,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下了这等邪术?” “邪术?这个功法邪恶吗?”梅还空问道。随后他又笑道:“你们刚来时,你靠近过我。” 王安杰一愣,这才想起他们跟顺天子一起前来的时候,梅还空施术将他们带入了异空间,而那时他和段兕陵便退到了梅还空身边,没想到那么一次接触便着了道,他心中先是一阵后怕,随后又觉得庆幸。 此时,梅还空全神贯注看向顺天子,问道:“你的手该完全复原了吧,这么快的速度就能重塑一只新手,这等自愈能力真是了不起。” “原来你在等我伤好,你也太托大了。”顺天子忽然双目有神,直直看着梅还空。随即便有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了梅还空的心口,再次发动“日曜神功”。 几乎同时,梅还空的双手再次一合,便见大雾弥漫开来。 随即,便听“咔”的一声,梅还空的胸膛炸裂开来。而后大雾愈加浓烈,弥漫遮蔽了视线,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梅还空如何了。 段兕陵一见到梅还空身中“日曜神功”的攻击,心头大喜,慌忙脱口而出:“他死了。”也许是太过激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死不了。”身边王安杰的声音将段兕陵从幻想中拉了回来。王安杰继续道:“这大雾是他施的法术,他若死了,雾气便会瞬间消散。” 段兕陵心中重新拾回理智,明白他所言不虚,心中一片失落。他在平泽城时就被梅还空掌控了,他的守军和朱厌军多数叛离倒戈,他被迫受命前来赤方城,以梅还空行踪为诱饵引截教教主前来。虽然最终来的是顺天子,但梅还空却没有斥责他。 此时,王安杰挣脱了段兕陵的搀扶,对他道:“大雾之中不要乱动,遇事见机行事,保重自己。”说完向前飞去,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你伤成这样,还要发什么疯了?”段兕陵急忙道。 段兕陵忽然心头一阵失落,他与王安杰虽曾都是截教之人,但却几乎少有交情,他此刻多么希望王安杰也是如同他一样被梅还空控制的,但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当初在截教,他的地位就在王安杰之下,现在二人都听命于梅还空,王安杰是可以对梅还空大呼小叫的心腹臂膀,而他只不过是被异术控制的仆从罢了。 现在,王安杰不顾伤势,孤身冲入了大雾之中,开启了新一阶段的计划。段兕陵只得站在海面上孤单发愣,茫茫然不知应当做些什么。 第447回 雾中对话为紫寐 梅还空施术致使大雾弥漫,使得所有人眼前一片白雾,除了自己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幽魄和王追紫紧挨在一起,他们虽然出关以后修为大增,但先后与顺天子动手受了重伤,此时又不愿介入两方混战,只得小心在意,时刻准备躲避即将而来的危险。 看着前方一片白雾,王追紫赞叹道:“好厉害的法术,能将这么大的区域遮蔽起来。” 幽魄也道:“他不如此,只怕破不了顺天子那可怕的‘日曜神功’。” 王追紫又道:“可是如此一来,他们也成了睁眼瞎,他们岂不是也对顺天子无可奈何?” 幽魄道:“他们既然设伏于此,不可能毫无准备。我想他们一定有大雾之中探测感知敌方的办法。” 便在此时,二人忽然察觉到前方有人飞来,在大雾之中悄然接近,不是偷袭又是什么?二人心意相通,准备对着来人方向一起出掌。 谁知二人刚要出掌,那人开口了:“别动手,是我。”竟然是王安杰的声音。他缓缓飞近二人面前,虽然身负重伤,但气度不减,左臂断裂之伤并未使他萎靡,反而看上去有一种悲壮孤勇气魄。 二人慌忙收掌,虽未准备动手,但心中的戒备却是丝毫不减。幽魄冷冷道:“你不去对付顺天子,来找我们做什么?” 王追紫道:“该不是要对我二人挟私报复?你身上的伤比我们的重多了,自保尚且不足,又岂是我二人的对手?”他二人倒不是畏惧王安杰,只是想置身事外,既不想招惹他,也不想帮助他。 王安杰看着二人,右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攥在手里,笑吟吟地道:“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的。”说着晃了晃手中之物。 大雾浓烈,幽魄和王追紫看不清他手里是何物,只觉得有些类似于戒指或是扳指。 幽魄问道:“你又要帮我们?” 王追紫问:“你手里那是何物?”他的眼神盯着那个小玩意,眼神炽热起来。 “我靠近让你们瞧个清楚,可别打我。”王安杰说着上前两步,来到了他二人近前,将手伸了过去,只见他手中是一个镶有紫色宝石的戒指。 “这是紫寐神戒?”幽魄和王追紫同时大吃一惊。 幽魄伸手拿过戒指,看了一个仔细之后道:“紫寐神戒和赤娇蟒都在白禹开身上,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 “这个你不用管,就问你这是不是真的紫寐神戒?”王安杰问。 “当然是真的,这等神物是不可能伪造的,更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幽魄道。 王追紫看着紫寐神戒,叹道:“枉我们还自作聪明,准备劫持神定庄之人向白禹开交换紫寐神戒和赤娇蟒,没想到神戒会在你手里。只是我没想到白禹开会信赖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王安杰道:“他当然不会交给我,他不过是交给了他的老师。”紫寐神戒一直都在赤娇蟒的口中,白禹开与他通过交易换得了,而后交给了梅还空,最终梅还空有交给了王安杰。 “原来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真是不一般,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可以交付。”幽魄叹道。他暗自猜测白禹开和梅还空可能都不了解紫寐神戒的真正力量,否则岂能随便转送别人。 王追紫又问:“算上这次,你已经帮我们两次了,而且还是至关重要的帮助,我不认为你会是一个热心助人的人,你一定有什么大图谋。” 幽魄道:“管他是什么企图,我们的计划得以实施不是正好吗?” 王追紫摇头道:“这世上就没有白得的便宜,这中间一定有阴谋。他前往赤方城似乎并不是去找顺天子的,反而更像是来找你我二人的。” 幽魄会想起整个过程,王安杰在顺天子逼问他二人的关键时刻出现,看来十有八九是为他们而来,便点头道:“的确,段兕陵的任务是诱骗道浊仙人或是顺天子前来,王安杰又有什么必要再出马,岂不是多此一举?” 王安杰见二人识破自己的目的,也不隐瞒,坦诚而道:“我的确是在找你二人,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赤方城。” 王追紫道:“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你的意图,不要再用‘帮我们达成目的就是你的目的’这样虚假的词句搪塞,否则我们很难相信你不是在害我们。” “我现在身受重伤,几乎与普通人无异,如何还能害到你们?”王安杰轻蔑一笑,转头看了自己断折的左臂。 “你这人极有心机,谁知道你会怎么算计别人。”王追紫说着看了幽魄一眼,幽魄会意过来,虽然极其不舍,但还是将手中的紫寐神戒递给了王安杰。 他们二人当然舍不得紫寐神戒,否则也不可能劫持水千落等人准备向白禹开换回紫寐神戒了。可这么重要的宝物竟然有人白白送给他们,而且还是极为神秘、极有心机的王安杰,这反而令他们惶恐难安,本着“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原则,二人决定交还。 但王安杰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眉头紧皱,脑海中回想起往事,曾经的痛苦袭上心头,长叹了一声,而后道:“好,那我就说个清楚,我讲完之后,应当如何你们自行决定吧。” 王追紫和幽魄端视着他,平心静气地听着。王安杰接着道:“其实我并不姓王,我姓安名杰,是神牧王家当年的族长王暗迁的结义兄弟。当年我受仇家追杀,经历九死一生,最终在义兄王暗迁舍命相救之下得以存活,他死之后我立下重誓,一定完成他的遗愿,同时以‘王’为姓,改名为王安杰。而这就是我襄助你们的原因。” 王追紫追忆过往,轻叹道:“原来你就是我祖父暗迁公当年的结义兄弟,几百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当初对他的承诺。”王暗迁是王神牧的长子,自王神牧随同紫寐惨死之后成为了王家人的族长,带领着族人东躲xz、远遁逃难,使得神牧王家人得以保全。 “人生在世,当以信义为本,我立下誓言,便绝不食言。”王安杰道。 幽魄心有疑虑,向王追紫问道:“你能确定他所言非虚?他该不会在骗我们吧?” 王追紫道:“我祖父的确有一个结义兄弟,此事只有极少人知道,即便是王家人中也仅有三五人知悉,外人不可能得知。再者,我祖父的遗愿更是族中机密,外人不可能知晓,更不会明白此与紫寐五部神功和紫寐神戒有关。他若不是我祖父的结义兄弟,是不会清楚这些机密的。” 幽魄还是不放心,但实在架不住诱惑,握紧紫寐神戒,将手臂收回,递给了王追紫,对他道:“你做决定吧。” 王追紫看着手中的紫寐神戒,轻轻触摸着上面的宝石,而后抬头看向王安杰,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带我们前往紫寐神庙时说,你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的目的达成,现在你又说你要完成我祖父的遗愿。那么,我们二人的目的是什么?我祖父的遗愿又是什么?” 王安杰微微一笑,眼神自信坚定,道:“我的计划,你二人的目的,你祖父的遗愿,你们神牧王家人的志愿,全都一样,那就是复活大神紫寐。” 第448回 牺牲自我活紫寐 听到王安杰说出了他们最大的隐秘,王追紫和幽魄再无任何怀疑,看他的目光也都充满着敬意。 王安杰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葫芦递给了王追紫,又道:“这里是紫寐大神的精魄,原本储存于紫寐神庙的神像之内,被我收入葫芦之内了。” 王追紫伸手接过葫芦,又将紫寐神戒戴了起来,对幽魄道:“我们筹划了这么久,也经历了太多的挫折苦难,现在总算是能够得偿所愿。” 幽魄欣喜之外更有一丝忧伤,叹道:“我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早些到来,没想到事到临头又觉得伤感。” 王追紫笑道:“不要伤感,你我都是紫寐大神的奴仆,自当为她献出一切。”幽魄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安杰见他如此从容,赞叹道:“视死如归,忠诚正直,你对紫寐大神的这份虔诚,我自问很难做到。” 王追紫劝慰道:“你不必自责,我们是紫寐大神的信徒,自当为她奉献一切,区区性命何足挂齿。你两次助我们达成所愿,已经是帮了大忙,我代表我祖父感谢你。” 王安杰弯腰道:“不敢,义兄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是我回报他的。” 王追紫看看手中葫芦,又将目光放到紫寐神戒上,低声道:“有了紫寐大神的精魄,只要学成了五部‘紫寐心经’,便可以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成功复活紫寐大神。如果只学了前四部的‘紫寐心经’,也可以借助紫寐神戒复活紫寐大神。现在我已经学成了前四部心经,为防夜长梦多,必须尽快行动。” 王安杰也道:“紫寐大神在与伏羲女娲的斗争中战败,被诬为邪神,现在由截教掌权,他们决不允许紫寐大神复生,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幽魄也道:“现在大雾弥漫,我们正好行事,否则那个可怕的顺天子绝不允许我们施法复活紫寐大神。” 王安杰也道:“顺天子修为惊人,只怕梅还空挡不住他多久了,到时候他发现了我们的行为,只怕我们死得渣都不剩。” 王追紫心知他二人所言非虚,不再犹豫,只对幽魄说了一句“你给我护法。”然后在这异空间的空中,开始施展神异功法。 渐渐,他手上的紫寐神戒发出了微弱的紫光,将他整个身体笼罩其中,看上去十分神秘。王安杰和幽魄在边上静静看着,随后王安杰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愉悦之中带着一丝贪婪。 很快,王追紫身上的紫光越来越亮,他的脸色也变得煞白,隐约有紫色纹路出现在额头。突然,王追紫大叫一声捏碎了手中葫芦,随即葫芦内的紫色光点纷纷钻入了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发出紫色电光,紫色纹路瞬间布满全身,宛如刺了纹身一般。 便在此时,幽魄与王安杰同时动了起来,就像是事先商量过那般整齐,一起来到了王追紫近前,二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按在了王追紫的两肩。而后,王追紫体内汹涌而出的庞大灵力,被他二人吸入了自己体内。 这二人都对对方的行为觉得震惊,但谁也没有工夫去理睬对方,全部开始全力吸收王追紫身上的紫寐之灵。 很快,王追紫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脸上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眼神也变得凶狠暴戾,宛如幽冥邪魔。而在他的体内,突然暴增的灵力越聚越多,将他经脉冲撞得一片狼藉。这是紫寐附体的过程,非但是她意识的转移,更是她强大力量的转移。 边上,王安杰和幽魄正在不断吸收王追紫身上的紫寐之灵,如同两个寄生宿主的吸血虫,正在贪婪吸收着紫寐的灵力,二人的身体也同样颤抖不已,脸上同样也是因痛苦而狰狞不已,但就算是这等痛楚之下,也很难掩饰二人从心底发出的狂喜。 另一边,正在追逐找寻梅还空的顺天子看到了这里的变故,隔着重重浓雾也能看到极其炫目的紫光,他心知有事,急忙转身向这儿飞了过来。 很快,顺天子在紫光的引导下飞至了这里,看到眼前这一幕吃惊不已。他虽然搞不清楚这三人在做什么,但明白他们三人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暴涨,他心道不妙,凌空而起,对着三人就是一掌拍了过去。 倏然,王追紫身上紫芒一闪,一道紫色电光射出,挡下了顺天子。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顺天子被这股大力击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几个翻转方才化解这股力道。 顺天子震惊不已,心知必有异状,否则那三人就是联合也受不住他一掌,怎能将他击飞?这么一想,他再不敢耽搁,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顺天子决定不再硬碰硬,而是寻找弱点相机行事。谁知他刚一靠近,忽见王追紫身上光芒大盛,随即便是一股强大的力道从他体内发出,非但震飞了顺天子,也将按在他肩膀上的幽魄和王安杰也震飞了出去。 而后,王追紫的身体开始膨胀溃烂,没多久整个身体软化成了一团血肉,成为了一个不停翻滚的血球,发出艳丽的血色,看上去十分邪异。 被震飞的顺天子很快再次靠了过来,看着这个神秘血球,未有任何动作。幽魄和王安杰并没有飞来,他二人被刚才那股巨力震飞至相反方向,也因为靠的最近受了极大的重伤。 但他二人又再一次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只见二人右腿搭在了左膝之上,双臂高举,手心向上,口中默念口诀,脸上抽搐不止。两人运功的动作一模一样,除了王安杰少条左臂。 很快,二人的身体都发生了奇异变化,非但身体的肌肉骨骼都发生了改变,变得充满力量,而且体内的经脉也拓宽变大,可以容纳更多更强大的灵力更快运转。 几乎同时,王安杰的左肩上长出了手臂,重新拥有了左手。 顺天子看到了二人的变化,摇了摇头道:“吸取他人灵力,洗髓易筋,可真是一个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奸诈法子。” 就在他说话的这一时刻,眼前的血球开始沸腾,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闻之令人作呕,也令人心惊。很快,血球改变了形状,不断拉长变窄,渐渐有了人形模样。接下来,这个血色人形越来越细化,非但有了头颅和四肢,甚至还出现了脸颊和五官。 顺天子看着前方,赞道:“好厉害,竟然在重铸肉身。” 没多久,这个可怖的血人变为了一个女子,褪去了血红色,身穿一件黑色长裙,肌如凝脂,指如削葱,拥有着绝世的容颜,却一脸的圣洁,令人不敢亵渎。 这,就是紫寐。她终于借助王追紫的肉身得以复活。 第449回 紫寐降世宵小服 在王追紫的自愿奉献之下,紫寐终于借助他的身体得以复生。 数百年的等待,最终复活,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抚摸着手上佩戴的紫寐神戒,神情安详平静,完全没有任何喜悦。随后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人,最终低头看向了海面,好似初生的婴儿,对一切都很在意。 此时,幽魄忽然飞了过来,来到她的身边跪了下来,拜道:“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的注意力依旧在海面上,看着海上的鱼群和鸥鸭,怔怔出神。 顺天子看着复活的紫寐,见她如此也对海面有了兴趣,循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觉得眼前景物美如画卷,静谧地就像是梦中世界,令他无比心安。而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始终一动不动,安静的模样让人怜惜,若非是微风吹动了她的秀发和裙角,只怕会被他认作是雕像,就这一瞬间,他的心中产生了别样情愫。 这一刻短暂又漫长,紫寐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跪在眼前的幽魄,而后目光从顺天子身上扫过。顺天子与她眼神相触,而后一闪而逝,他的心头忽然觉得慌乱和羞涩,不觉间低下了头。 忽然紫寐开口道:“你看我做什么?” 顺天子吓了一跳,心慌地就像是做错事被抓现行的淘气少年,正要解释自己并无无礼之念,刚一抬头却看到紫寐正在对王安杰讲话。他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觉得失落,她始终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王安杰不敢冒犯她,低下头不敢看她,躬身行礼,拜道:“拜见紫寐大神。” 跪着的幽魄也道:“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看向眼前的幽魄,冷冷道:“你与王追紫同时修习我的‘紫寐心经’,并立志不惜一切将我复活,事到临头你却临阵退缩了。” 幽魄吓得颤抖,慌忙道:“属下和王追紫殚精竭虑为大神复生而奔走,可谓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有今日,为大神奉献肉身只需一人即刻,属下本想献身,但却被王追紫抢先了。” 紫寐冷笑道:“你可真能狡辩,即便不能为我献出肉身,也不需要在我复生的时刻吸收我的灵力吧,难道你学‘紫寐心经’第四部‘浑沌虫经’就是用来吸收我的灵力?”她说着看向了王安杰,目光冷峻,逼人心魄。 幽魄和王安杰同时一惊,幽魄慌了神,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按照‘紫寐心经’记载,你不应当使最后形成人形之后才能恢复意识?怎么会记得之前的事?” 紫寐看着王安杰,又道:“你们两个奸邪小人,复活我是假,在我复活过程中吸收我的灵力才是真,竟然还是用我的绝学‘浑沌虫经’吸走我的灵力。” “我……我其实也想复活你,只是不希望你太过强大,那样我可就配不上你了。”王安杰叹道。 紫寐的眼神变得暴戾和愤怒,就连顺天子都看出了她的杀意。她苦笑道:“当年我是何等威风,对抗的都是伏羲女娲这等人物,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你这小子欺辱,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王安杰鼓起勇气看向她,高声道:“我有什么办法,当年你就不应当抱我,害我得了相思病,这么多年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人,我费尽心血谋划,就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当然是真心要将你复活,但我不要如此强势的你,我需要一个柔弱可人且依赖我的你。” 紫寐动了真怒,沉声道:“当年我抱你是为了救你,那时我身负重伤几乎垂死,却将你活着带出了众神的重围。”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所以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一切爱你,请你相信我。”王安杰深情表露心声,眼睛湿润且炽热,脸上满是痴情模样。 顺天子看着听着,没想到在他心中阴险狡诈的王安杰竟然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他尴尬之余心头又有一袭酸意,他小心瞧着紫寐,生怕她忽然答应了王安杰。 “找死。”紫寐怒吼一声,身影一晃,一化为二,一人上前按住了幽魄的头,一人飞向了王安杰,伸手向他头上抓去。 王安杰看着她出了神,早已忘记了躲避,愣愣站着,宛如冰冻了一般。便在此电光火石的刹那,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一人,拽住他的肩头,拉着他向后飞去。 紫寐动作更快,已然出现在了王安杰面前,伸手就往他头上抓去,纤纤玉手虽然好看,却有开山断岳之能,杀死王安杰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便在此时,王安杰身后那人向她一掌挥出,掌风之中带着绿色荧光,一遇上她便发出“咔”“咔”之声,光芒之中长出了数条树藤,向她迎面包裹而来。 紫寐眉头一皱,向前一挥手,便见紫光一闪,眼前的树藤尽数断裂,在她面前簌簌坠落。 可就这么一耽误,那人带着王安杰远去,隐入了茫茫大雾之中。救人者当然是梅还空,他一直隐于一旁瞧着热闹,只在王安杰危险之时才出手相救。 紫寐眼见王安杰逃离,心中火起,急忙去追。此时,顺天子眼见她要去追梅还空,急忙冲她道:“小心,救他那人十分狡诈。” 紫寐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眼神锐利,目光如炬,宛如黑夜中凶狠的豹子。而后她不再理他,转身向前追去,很快便隐没于大雾之中。 顺天子看着她消失,转身看向身旁的另一个紫寐。她的手按在了幽魄的头顶,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魂飞魄散。幽魄吓得瑟瑟发抖,眼睛通红,嘴巴一张一张,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紫寐忽然运功在手,一道紫光从她的手上进入了幽魄的头颅,而后她松开了手,道:“你应当知道这是‘焚神火’,我以独门手法打入了你的体内,即便你现在掌握了‘焚神火’功法,也无法解除。” 幽魄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她的面前,颤声道:“多谢……谢大神不杀之恩。” 紫寐接着道:“脑子还没坏嘛,知道我留你还有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不得对我有任何忤逆,只要我稍不满意你便会焚身惨死。” “拜见主人。”幽魄脸色煞白,惊恐之余觉得欣喜,欣喜之后又感到悲苦,而后又觉得绝望,顷刻之间所有情绪夹杂涌入心头。 紫寐收服了幽魄,便不再管他,眼睛看向大雾之中的虚无之处,叹道:“当年老子叛我而去,现在儿子又要利用我复活的过程吸取我的灵力增加修为,真可谓一家子无耻小人。”她说的是当年幽魄的父亲幽罗背弃她的事。 幽魄吓了一跳,慌忙再次跪伏下来,两肩颤抖不已,泣道:“小人该死。” 紫寐理也不理他,侧身瞥了一眼顺天子,问道:“你不怕我?” 顺天子一愣,万没料到她会和自己说话,不由喜上心头,慌忙道:“不……不怕,为什么会怕你?”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么回答太傻,急忙又道:“你的分身术好厉害,我都分辨不出追人的你和现在的你哪个是本体。” 紫寐叹道:“我可真是龙困浅滩,若是当年的我,岂能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你现在也不差,至少……”顺天子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很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即将说出来安慰的话对她而言反而像是嘲弄,他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 片刻后,紫寐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顺天子答道:“这里是他们用来算计我的异空间。”说完之后他心中好奇,又问道:“既然他们要收拾我,为何还要此时此刻将你复活,难道他们要让你来对付我?”说完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想问一句“你会对付我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紫寐笑道:“王家小子要在我复活过程过吸收我的灵力,继而达到修为高速增长的目的。只可惜他错误估计了我复活所需的时间,最终阴谋算计没有得逞。”她说完瞥了一眼幽魄,问道:“你是不是也很奇怪,为什么我复活的过程如此之快。” 幽魄不敢回答,低下头一言不发,但心中却还是对着疑问十分好奇。 紫寐再道:“你们都学过‘紫寐心经’,其中记载我的复活过程需要一个时辰之久,这足够你们以‘混沌虫经’吸收我的灵力,可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你们手中的‘紫寐心经’是我所写,此等绝密不可能如实记载。” 幽魄听完再次低头,懊悔之余又羞愤不已,心中不断咒骂着自己愚蠢。 此时,顺天子摇了摇头道:“就算王安杰借你复活来提升修为,只怕梅还空也还有后招,他费尽心力设伏对付我,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我不管你们是何纠纷,我要杀了王家小子,然后再离开。”紫寐说着向前飞去,消失在了大雾之内。 顺天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叹道:“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这梅还空究竟要做什么?” 第450回 交换功法各所得 平泽城以北,在一条林间小道上,白禹开与一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向前走着。 这小男孩大约五六岁模样,长相俊俏可爱,走在林间一瘸一拐的,似是腿脚不方便。他一边吃力地学习走路,一边不住往林外眺望,眉头紧皱,神情焦急,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白禹开看着小男孩,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似乎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在母亲的搀扶之下蹒跚学步。孩童时期最是美好,却是永远回不去的彼岸。 白禹开笑着摇摇头,低声道:“离家这么久,我让家中父母担忧了。” 小男孩一愣,向他问道:“你有父母?” “当然。”白禹开脱口而出,可说完之后便察觉到了小男孩的神情有异,问道:“你没有父母?” 小男孩点点头,眼神黯然,低头不语,模样十分可怜,而后他又转身看向了林外,眼中满是期待。 “你叫什么名字?”白禹开问。 小男孩不看他,道:“我是赤娇蟒,还需要名字做什么?” 白禹开道:“每个人都有名字,我叫白禹开,你也应该有个名字。既然你是赤娇蟒,就该以‘蟒’为姓,要不要我给你起一个名字?” 小男孩转身看向他,摇头道:“我不要姓‘蟒’,我要姓‘龙’。” 白禹开道:“是蟒是龙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就是你。” 小男孩眼中现出厌恶之色,低声道:“你与我非亲非故,不用你管我。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你别忘了你跟我只是一场交易。” 白禹开无言以对,不再过问小男孩愿意姓什么,也不再劝导说教。 原来这个小男孩正是那条红色小蛇——赤娇蟒。白禹开从紫寐神庙回来之后便遇上了梅还空,梅还空向他索要赤娇蟒口中的紫寐神戒,白禹开以助他恢复人形为条件,得到了紫寐神戒,然后交给梅还空。于是这段日子他就帮赤娇蟒修行成了人形,成为了眼前这个小男孩。 二人相谈不欢,很快都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忽然,林外的湖面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而后便听一声龙吟传来。 二人急忙飞出树林,向着发出声响的方向飞了过去。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湖泊之上。 只见他们前方,湖面上方站着一个小女孩,大片的水花降下,打在了她的身上。她就是龙雪宜,当初白禹开他们在这湖底洞穴中发现了龙族功法,她便留在洞中修行,今日刚好出关。 白禹开与小男孩在此遇上她并非是巧合,而是一直在湖畔的林中等她,直到今日都等了三天。 白禹开看见龙雪宜出关,笑着道:“恭喜你修得神功。” 龙雪宜道:“这么久不见,你的修为也进展神速。”她左右四顾不见段雾灵,又问道:“段姐姐呢?” 白禹开道:“她被人关押起来了,我正想办法准备救她。” “那你还有闲情在这里胡逛?我们快去救她吧。”龙雪宜急忙道。 白禹开看了小男孩一眼,然后对她道:“我们特地在此等你,是有求于你。” 小男孩看向白禹开,纠正道:“是你求她,而不是我。” 龙雪宜看向小男孩,厉声道:“原来是你这个又臭又丑的小虫子,还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真是找死。”她说着跳起来就要向他出手。 白禹开眼见二人要打起来,急忙拦在了龙雪宜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可即便如此,小男孩也吓得向后退了三四步。 龙雪宜眼见白禹开拦路,气道:“我要教训他,你为何不许?” 白禹开不愿再节外生枝,对她和盘托出道:“我和他有个交易,他给我一个功法,我给他进阶为龙族的功法。” 龙雪宜怒视着小男孩,冷冷道:“你这种臭虫子都要进阶为龙,那我们龙族岂有尊贵之言?识相的话把给他的功法交出来,否则我将你抽筋扒皮。”小男孩吓了一跳,再往后退了几步,巴巴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生怕她说到做到,慌忙来到她的身边,蹲下身道:“我知道这进阶功法是你们龙族不传之秘,可我需要从他手中获得第五部‘紫寐心经’,否则我很难救出段姐姐。” 龙雪宜见他如此诚恳,轻叹一声道:“好吧,我答应。” 白禹开大喜,心中一颗大石头落了下来,对她道:“谢谢你,以后你有困难我必定义不容辞。” 龙雪宜瞪了他一眼,笑道:“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白禹开再无犹豫,起身对小男孩道:“她已经答应了,你可以把第五部‘紫寐心经’交给我了。” 小男孩摇头道:“让她先给我,然后我再给你。” 白禹开摇头叹息,心中暗道:“我若是言而无信之人,早就用一切极端手段逼你交出第五部‘紫寐心经’了,还费这么多工夫做什么。” 龙雪宜骂道:“小臭虫还不相信人,我们要是食言之人,交换之后第一时间就将你打死,你又能如何?” 小男孩一惊,眼中现出惊恐之色,惶惶然不知所措。 白禹开唯恐他不愿交换,赶忙对龙雪宜道:“你莫要吓唬他了,快给他吧。” 龙雪宜虽然气恼,但还是拿出了一个玉佩扔给了小男孩。小男孩伸手接过,然后输入灵力进入玉佩,以神识探查玉佩之内记载的内容,过了许久之后才面露喜色,点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朝思夜想的进阶功法。” “废话,难道本姑奶奶还骗你不成。”龙雪宜怒骂。 小男孩见心愿达成,不与她争辩,张口吐出了一颗牙齿,然后蹲下身在水中洗了洗,扔给了白禹开。 白禹开伸手接过,这才发现是一颗蛇类的尖牙,他握在手心,缓缓输入灵力,以神识探查之下发现,里面数万字记载着一部功法,名曰“巨灵岛”,他认真阅读功法内容,确定这就是第五部“紫寐心经”。 “原来这第五部心经名叫‘巨灵岛’,你就是以此功法从异空间召出那些大鸟的?”白禹开问。 小男孩道:“不错,不过我本领低微,若不是借助紫寐神戒,也不可能开启时空之门。现在紫寐神戒没了,这第五套功法我再也不能施展了。” 白禹开道:“其实凭你的修为,再过十来年就能化为人形,你其实无需用紫寐神戒和我交换,让我帮你修成人形。” 小男孩笑道:“你有所不知,紫寐神戒是有大用的,放我手里还不如最后交给幽魄和王追紫干正经事用。” 白禹开好奇问道:“他们能干什么正经事?” 小男孩笑着摇头,并不作答。他当然清楚紫寐神戒要用来复活紫寐,除此之外别人拿来毫无用处,也知道只有学了四部“紫寐心经”的幽魄和王追紫能复活紫寐,。 白禹开见状也不追问,提醒道:“除我之外还有幽魄和王追紫也都修习到了第四部‘紫寐心经’,下一步他们很有可能找你索取第五部,你务必当心。” 小男孩点点头道:“我知道。等我进阶成了龙,他们就再也认不出我了。” 白禹开又对龙雪宜道:“现在我要去做大事,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成功之后再来找你。” “我都躲起来了,你到哪找我?”龙雪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道:“我刚帮了你大忙,结果你转眼就要抛下我,真是忘恩负义。” 白禹开赶忙道:“你以为我去玩吗,我此行可是非常危险的。” “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龙雪宜坚持道。 白禹开见实在拗不过她,又感激她赠予龙族绝密功法,再也不忍心拒绝,叹道:“你随我去也行,但一切都要听我的。” “好。”龙雪宜笑道。 很快,白禹开辞别了小男孩,带着龙雪宜往赤方城方向飞去。等他二人消失在天际之后,小男孩才向东飞去,不使自己的行踪被人掌握。 第451回 路上习功至赤方 白禹开与龙雪宜前往了赤方城,沿途经过无数村镇,只见村村祭拜道浊仙人,镇镇供奉截教教主,俨然就是一处庞大繁杂的群体宗教仪式。 白禹开目睹着一切,长叹一声道:“用思想掌控了全民,他可真是能够呼风唤雨了。” 龙雪宜道:“你不用太过担忧,人们只不过是迫于威压不得不如此,我看真正虔诚信奉截教的人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这群人就是占总人口的千分之一和万分之一那也受不了,狂热疯癫的人总能行极端之事,伤人害己还不自知。”白禹开叹息。 “那就靠你力挽狂澜了。”龙雪宜道。 白禹开心中忧虑,心知道浊仙人为了强化自己的统治以宗教蛊惑民智,使他们从精神上彻底沦为他的奴仆,继而行千秋万世之统治。可这种做法只能愚弄普通人,正真反对他的人不受影响,最终爆发的内乱只能使这些信奉他的民众沦为最大的牺牲品。 片刻后,龙雪宜抱怨道:“飞了这么久,好累啊,要是段姐姐在就好了,让她背我。” “我也可以背着你。”白禹开道。 “好吧。”龙雪宜大喜。 “哎呀,不行。我还有正经事。”白禹开说着伸手掏出赤娇蟒给他的尖牙,另一手抓在龙雪宜的肩膀上,默默闭上了眼睛,准备修习尖牙之中记载的“巨灵岛”功法,再让她带着自己飞。 “等一下。”龙雪宜说着拿出一个玉佩塞到他的手里,“那小虫子不是说过嘛,他已经学会了‘巨灵岛’功法,但必须依靠紫寐神戒开启空间之门。所以说你就算学成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学点厉害的功法。” “这是进阶成龙的功法吗?我又不能变成龙,学这个没什么用。”白禹开道。 “这是我在湖底山洞内看到的龙族秘术,名曰‘冰汐’,是非常厉害的功法。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收我当女儿吧。”龙雪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期待着他答应。 白禹开长叹一声,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将玉佩还给了她,低声道:“我还是先学‘巨灵岛’功法吧,‘紫寐心经’能提升修为。” “你……”龙雪宜猛然瞪了他一眼,脸上气愤的神情瞬间转为了失落,她坚持把玉佩放入他的手中,低声道:“我没有在要挟你的意思,这个功法非常适合你,我特地记录在玉佩之中准备送给你的。” “谢谢你。”白禹开感觉自己除了这句,再说不出其他话来。他收起尖牙,手握玉佩,默默闭上了眼睛,准备集中精神修习“冰汐”功法。 龙雪宜见状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肩上,由自己带着他向前飞,好让他全心全意练功。 白禹开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噙满泪水的眼睛,也看到了她失落伤感的神情,心中感到刺痛。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睛,抛开一切杂念,开始修习“冰汐”功法。 相比起赤娇蟒,白禹开更喜欢龙雪宜,这与性别和种族无关,只为她将他和段雾灵视作亲人,有话就讲,相互帮助,诚心交往,没有任何算计与交易。 一段时间后,二人来到了赤方城外。白禹开在这段时间学习“冰汐”功法,仅仅学了一个皮毛。 很快,城门打开,逆天子带着一群人出来,做好了迎敌的架势。 白禹开急忙问道:“这是做什么?” 逆天子道:“你不用装腔作势,现在梅还空和王安杰他们联手陷害我师兄,而你的部将孟琼双等人在赤方城内到处生事,惹得我们鸡犬不安,你还敢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白禹开抬了抬手臂,亮出了手腕上的铁镯子,然后道:“梅先生是我恩师,但不代表他是听我号令行事的,孟琼双几人本来就是他派来助我的,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我本人受你们节制,又有段雾灵为人质,我岂能与你们为敌。” 逆天子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铁镯子,心道他所言无虚,便道:“既然如此,你快阻止孟琼双等人的妄动,否则一旦让我抓住把柄,他们必当遭受极刑。” “好,我帮你。”白禹开道。 逆天子虽然邀他一起进城,但神色疲惫,一脸的倦意。众人重新进入城内,白禹开便道:“我是来找教主的,不知教主此刻在何处?” “你找教主为何不去黑紫神宫?为何来赤方城?”逆天子没好气地看着他,而后又心有顾虑,再道:“你此来一定别有所图。” 白禹开尚未回答,龙雪宜却道:“都说是来找教主的,你还不信了。” 逆天子看了龙雪宜一眼,又对白禹开道:“如果你还没有背叛我教,那就好好约束你的部下,不要自寻死路。” “这么说教主不在城内?”白禹开问道。 “废话,我有必要骗你?”逆天子不悦起来。 “我不是说你骗我,我只是觉得你也不知道教主在。”白禹开道。 “你这是在讥讽我无才无能,还是在挑拨我与师父的关系?”逆天子问。 白禹开见逆天子完全不信自己,只是道:“我只是想问问教主,光明神已经受擒,能否将段雾灵释放?” 逆天子道:“这个问题无需询问教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段雾灵是不可能释放的,她是我们用来安抚你的手段,一旦释放她,你可就不受控制了。” 白禹开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铁镯子,道:“我这不是已经被你们控制了,还有必要再用她为人质胁迫我吗?” “多一个手段,就是多一个保障。”逆天子道。 白禹开眼神锐利起来,沉声道:“你们如此,可真是将我往死路上逼,狗急尚且跳墙,我一旦脱离枷锁,你们就要准备承受我的怒火。” 逆天子冷冷道:“你尚且还受制于我教,就敢狂言威胁我,若是让你自由,还不把天捅破了。” 白禹开沉默下来,心中对截教更有恶感,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救出段雾灵。 此时,忽听前方传来一声爆炸巨响,街角一间破旧民房爆炸开来,引得周围一片混乱,却无人员伤亡。附近的百姓纷纷远离,大批截教弟子围了过去。 逆天子见状,急忙带人前去查看,可他们刚刚过去,忽见前方的截教弟子全部瘫软倒地,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灵魂一般。 逆天子大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自己身边的截教弟子同样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逆天子不明所以,蹲下身查探这些截教弟子的脉息,才发现他们并无性命大碍,只是昏迷了过去。他正疑惑,却见不断有前来支援的截教弟子倒地不起,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状况。他慌忙起身,高声下令道:“不要靠近。”经他这么一提醒,无人再敢靠过来。 但白禹开却迈步走了过来,跨过一个个昏倒的人,从逆天子身边走了过去,来到了爆炸的民房前,向里面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逆天子问。 “刚才的爆炸并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将药粉喷溅开来。凡是闻了这药粉的必定昏迷。”白禹开心中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时他在泰奇城外与守城太守卢沼的大军即将决战之时,是孟琼双以药物使守军在空中跑肚拉稀,致使十万大军瞬间失去战力。今日之事与当日完全类似,是孟琼双以药理才学与截教作战。 “药物?我和你没事?”逆天子向他问道。 白禹开道:“你我修为较高,药效在体内作用不大。”他随口胡乱一说,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他知道孟琼双一定是在截教之人的饮食之中下过药,再以另一种药物当街喷撒,两种药单独服用并无效力,一旦混合便能致人昏迷。他只闻一种药当然不会昏迷,而逆天子与其他人并非同时就餐,而是单独用餐,自然也就无事。 片刻后,白禹开又问他:“刚才你说是孟琼双等人在城内生事,你怎么知道是孟琼双,除他之外还有何人?” 逆天子道:“有人在一个巷子内看到了他,只可惜他释放迷烟药翻了围捕他的人,然后消失隐匿踪迹了。” 白禹开道:“孟先生还是宅心仁厚,若是换了别人早就用毒药了。” 逆天子冷冷道:“据我所知毒药相比迷药,制作非但费时费力,而且价值不菲,像他这么大规模投药,只怕所用的毒药不足。” “我却不这么认为。”白禹开环视倒在地上那些截教门人,“孟琼双非但家财丰厚,而且手下能人众多,大规模制造毒药并不是问题。他们既然明着要与截教为敌,怎么可能会缺钱少药?” 逆天子对这些不可置否,骂道:“有本事出来与我正面厮杀,只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真是阴险小人。” 白禹开转身看着他,心中暗道:“你负责一城之治安,掌握全城武装力量,面对此等情况却无能为力,真是才不匹位。” 逆天子行军打仗是个好手,其统兵之能远在顺天子之上,人毕竟无法万能,不能精通一切,势必会有劣势短处。白禹开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忽然对自己很气愤,气愤自己受制于一个不如自己的家伙。 片刻后,白禹开道:“我认为孟琼双不用毒药而用迷药,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能在迷药的药力消失之前攻下整个赤方城。” “真是痴人说梦。”逆天子讥笑道。 第452回 刀剑应对不死犬 这迷药无色无味,截教之人一旦靠近就会昏迷,远处的众人谁也不敢过来,只有逆天子一人将昏倒的人搬至街口,交给外围的截教门人带去医治。 白禹开看了逆天子一眼,也走过去将昏倒的截教门人往外搬。 逆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道:“你以为这种行为就能获得我的信任?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白禹开道:“你的看法无关我的所作所为,这只不过是我愿意这么去做而已。做我认为正确的事,不因别人的误解和讥讽而气馁痛苦,也不因成功带来的赞誉和吹捧而得意自喜。” “说得好听,不以外物而改变内心,你真的能做到吗?”逆天子深表怀疑。 白禹开道:“我必须勇敢,不能让外界的纷扰乱了心中的坚守。”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逆天子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在笑白禹开,还是在笑自己。 二人一边搬人一边讲话,气氛似乎没有那么紧张。 便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了一声爆炸,逆天子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急忙停下手头的工作,往爆炸的方向飞奔而去。 白禹开也向那个方向走去,缓慢迈步走着。他走至街口,带着龙雪宜,跟在一大帮截教门人身后,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白禹开一边往前走一边心中觉得好笑,这爆炸并不是用以杀伤,而是将迷药喷撒开来,又以声响吸引截教之人前去,还能吓走城中无辜百姓,乃最高明的诱饵。 等到白禹开和龙雪宜来到爆炸发生地点的时候,不觉又惊又喜。喜的是他所料完全正确,这里的爆炸仅仅炸倒了一面墙,并无任何人员伤亡;惊的是这次没有什么迷昏人的迷药,而是有一院子的凶猛大犬朝着街上的截教之人狂吠。 眼前这一幕太过戏剧性,白禹开还没来得及笑,忽听这群大型犬狂吠一声,直往外冲了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凶悍的狗?”逆天子问。手下之人无人回答,他们握剑在手,静待这些狂犬扑来。 很快,这些人手中之剑挥舞,便听满街的犬吠惨叫,三两下工夫就将这些发狂的疯狗屠杀殆尽。 “呀!”龙雪宜吓了一跳,急忙躲在了白禹开身后,不敢去看这些狗惨死的画面。 这些狗虽然凶悍,却很难有什么杀伤力,只要稍微有点修为,甚至是手拿利器的壮汉,都能轻松斩杀之,又岂能对截教弟子造成损伤。 逆天子看着一地的狗尸体,又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凶悍的狗?” 他的话音刚落,忽听“咔”的一声响,一头被砍断了头的大狗忽然将头和身体拼接在了一起,随即便是一声大叫,向着逆天子猛然扑来。 逆天子一惊,手中之剑一挥,轻松便将扑来的那头狗一劈为二,他的身体向后急速退去,避开了喷溅而出的狗血。 而后,原先被砍死的那些狗纷纷复活,断裂的身体神奇地拼接复原,然后向附近的截教之人猛扑撕咬过去。又是先前那一幕,这些人再次展开了杀狗绝技,刀来剑往,没有一条狗能够伤到他们,反而又被他们再杀了一遍。 顿时,这条街的地上溅满了狗血,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味,眼前画面看去令人恶心,气味闻得使人作呕。 但这些被斩杀的狗很快又复原恢复,再次向他们发动疯狂攻势,真有点“不死军团”那种架势。可不同于“不死军团”那种能对敌造成大规模杀伤不同,这些不断复活的猛犬仅仅只是沦为了截教之人劈砍斩杀的靶子,不比砍杀木桩假人费多大工夫。 逆天子并不上阵杀狗,只在一旁看着,冷笑道:“用这些发狂的狗来攻击,除了徒增笑料之外一无是处,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白禹开的心头却是一怔,他知道孟琼双绝不行无端之事,看似荒唐可笑的举动,背后定有深意。 很快,这些狗全部被斩杀,它们不再复原重生,成为了一地的残骸,散落铺满了整条街面,看上去触目惊心。 “哈,总算是结束了。”一名截教头目欢喜地道。其他人也喜悦自得,以笑容庆祝这小小的胜利。 这位头目笑着,收起手中大刀,用衣袖去擦手臂和脸颈上的狗血。可他刚一擦拭,便觉身体不对劲,仔细一看狗血沾在身上的部位出现了红斑,而且渐渐变大变肿,很快便有针扎一般的痛楚在全身传来,随即口吐白沫,眼睛一翻,一头栽倒在地,浑身开始不住抽搐。 他身旁众人正要上前去扶他,忽听每一人都惨叫起来,而后全部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很快整条街上绝大多数的截教门人都倒地不起,全部一样的症状。仅有少数人因为没有沾上狗血而康健无碍,他们远遁街口,唯恐沾上任何一滴狗血,远远看着这里恐怖的一幕,不再敢靠近。 “这……”逆天子大惊,上前查看着门人,只发觉他们气息微弱,体内灵力混乱,却不知是中了何种术法、何种毒药? 而在此时,更令人雪上加霜的是,倒在地上的那些犬的残躯开始渐渐复原,而后它们再一次站了起来,一身的血污和伤口,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走路一瘸一拐,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看上去十分骇人可怖,让人不敢轻视。 这些站立都很困难的狗没有再发动袭击,而是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街边一间猪肉摊档前,这里有十来桶盛满猪血的木桶,它们围了过去,大口吞咽猪血。 很快,这些身躯残缺的大犬身体发出了微弱红光,而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渐渐复原,断肢连接处变得平滑,身上的创口恢复如初,骨骼重新健全,肌肉再次重塑,没多久它们又变成了健康且凶横的模样。 “啊?他们又要来了。”剩下的截教门人又惊又惧。 “怕什么,动作要灵敏,只要不溅上狗血就无事。”逆天子高声道。他握剑在手,准备给这些可恨的畜生致命一击。 截教门人都心生畏惧,杀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三两下的事,可要是杀狗而不沾上狗血,那可就有些难度了,一旦一个不小心可就完了。 逆天子忽然转头看向白禹开,怒骂道:“你们都是下三滥的小人,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背后耍偷鸡摸狗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白禹开的心里简直要笑死了,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倒是龙雪宜回击道:“这等小手段你都应付不了,你可真敢说自己是英雄好汉。” 逆天子气不过,正要将所有的怒火向这些凶恶的畜生发泄,却见它们并未冲过来,而是一起往街口狂奔而去。 “畜生,休得逃跑,快快受死。”逆天子大叫一声便带着剩下的截教门人狂追而去。 白禹开看着他们离去,这才笑了起来,再联想到当日孟琼双使泰奇城十万守军在天上狂拉乱泻的情景来,只觉得太过好玩。 龙雪宜完全没有他这份心情,气呼呼道:“你说要来救段姐姐,却在城内闲逛。” 白禹开不欲过多解释,笑道:“我们也去瞧瞧,说不定还有更大的热闹有得看。这么闹下去,赤方城很快就陷落了,到时候我们就有机可乘。”说完沿着逆天子离去的方向跟去,龙雪宜跟在他身边,踩着一地的狗血离开,街上两边都是惨叫哀嚎颤抖抽搐的教教门人。 第453回 遭逢误解变故频 白禹开带着龙雪宜一路前行,跟随着前方逆天子率领的一群人,追着那群死而复生的疯狗,来到了一处风景清幽的地方。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前方,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一个声响引发大变故。 白禹开从人群之中的缝隙看了过去,只见前方一处草地上,那群疯狗围成一个圈,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三人是两男一女,两位男子身穿截教服装,与城中截教门人一样装扮。而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舒雨桐。 这三人看着凶恶的疯狗将自己包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凝重,紧张不已。 逆天子唯恐这些发狂的狗伤到舒雨桐,压着声音喊话道:“桐儿,不要慌,这些狗跳不过半丈,你缓缓飞起一丈高便能躲避。” “不,我不敢。”舒雨桐低声道。她说着晃了晃头,用眼角瞥了自己左右两边的两个男子。 逆天子与她心意相通,便知她身边那二人有古怪。他正要发问,却听身后一名头目指着那二人道:“李二,赵六,你们两个发什么愣?还不快飞起离开。这些狗不能杀,它们的血有毒,可不能沾上。” 逆天子一听二人名叫“李二”和“赵六”,便知多半是化名。但现在舒雨桐在二人手中,他心有忌惮,只得假装毫无察觉。 李二面露难色,苦着脸道:“回禀堂主和二师兄,我二人被人下了邪术,身体不能动了。” 赵六也道:“是啊,我们动不了了,你们快来救我们。” “我们过不来,这些狗的血有毒。”与他们答话的那名头目十分为难。其他截教之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众人面面相觑,静待逆天子发号施令。 逆天子心忧舒雨桐安危,向前迈出一步,正要再走第二步,忽见舒雨桐在冲他眨眼睛,而后她又轻微摇头。她的动作轻微,又是站在李二和赵六的前方,这一微妙动作并未被发觉。逆天子完全明白这二人是在说谎,他握剑在手,心中思量起计策来。 而在人群之后的白禹开静静瞧着热闹,他也看出了事情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忽然,前方的逆天子转身看向了他,眼中满是暴戾和怨恨之色。 此时,从不同方位有大批的截教门人涌了过来,纷纷表示听候“二师兄”号令,逆天子这才结束了对白禹开的死亡凝视,与众人目光交汇。 白禹开心中憋闷,暗道:“你自己吃亏,就把一切都归咎于我?” 很快,大批的截教门人将这里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逆天子仗着人多势众,对着李二和赵六道:“你们快带舒姑娘离开疯狗的包围,我可以对你们既往不咎,答应你们一切条件。” 李二慌忙道:“二师兄,我兄弟二人本想护送舒姑娘从幽兰居返回,没曾想刚一离开就被这些恶犬包围了,我们三人就被歹人用邪术定住了身体,根本无法行动。请二师兄饶恕我二人保卫不力之罪。” 赵六也道:“我二人的确是没能保护好舒姑娘,但天幸你们来了,还请二师兄恕罪。”说着轻咳了一声,舒雨桐急忙道:“是啊,你不要怪罪他们,我没有事。” 他们三人各说一句,逆天子听懂了弦外之音,他的警告之言对方非但拒绝,而且还在用舒雨桐做要挟,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 李二三人说完之后,逆天子身边的截教门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低声抱怨逆天子太不近人情,李二和赵六不过是误中歹人暗算,又有何罪之有?他们的情绪和议论很快传到了逆天子的耳中,说他本领低微、才能平庸,却与顺天子平起平坐;又说他性情暴戾无法相处,在他手下做事算是倒了大霉。 这些私语低言传到了逆天子的耳中,就像是剜心之刃一般,令他觉得侮辱和愤怒。这并不是因为这些门人对他的非议,而是他对潜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所使用手段的不齿,以及对自己又无相应的反制手段的恼怒。 逆天子再也忍受不住了,握剑在手,转身指向了白禹开,厉声道:“你们手段下流,就别怪我出阴招。” 白禹开道:“你该不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吧?” 逆天子道:“是不是你无关紧要,今日我就要杀你泄愤。” 白禹开心中觉得哭笑不得,道:“你可真是厉害,不知道首要之敌是谁,就像疯狗一样乱咬。” 逆天子受激,大怒道:“给我拿下。”一声令下,周围的截教门人将白禹开与龙雪宜团团围住,纷纷刀剑相向,寒光剑芒闪耀,杀气逼人。 此时,舒雨桐开口道:“不要伤害我们庄主,他是无辜的。” 逆天子神情严肃,高声道:“我不管,只要你少了一个头发,我就让白禹开命丧于此。”他这话分明是说给李二和赵六听的,好使他们也有所忌惮。 龙雪宜看着大批人包围着自己二人,抬头向白禹开道:“你说话也不客气一些,这家伙发疯要杀我们,现在可怎么办?” 白禹开知道逆天子并未发疯,他不过是通过挟持自己致使李二和赵六不敢轻举妄动,看来他完全认定此事是白禹开所谋划的。 至此,双方互有人质,互相威胁,达成制衡。不,应当是达成了逆天子所认为的制衡。 白禹开明白自己是被逆天子误解了,李二和赵六是何许人他并不认得,更不知他们所谋为何,并不认为他们会因此而受逆天子胁迫。 于是,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虽各自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点破。 白禹开虽然身处重围,但却心平气和,静静瞧着热闹,他知道事情不可能如此僵持下去,那些平静下来的疯狗不可能始终如此,将众多的截教门人引诱至此也不可能没有后续。 就在他思量之时,忽见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一人快速飞奔而来,怀里抱着一个女子,身后有一伙截教之人追逐。 那人刚来到这里,忽见这儿里里外外围满了截教门人,先是一愣,而后笑着道:“原来都在这里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阳平一。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韩子依,此时她毫无意识,不知是生是死。在他身后,是风中往带着一群截教门人紧追而来。 此时,阳平一前有逆天子等人堵截,后有风中往带人围追,已然进退不得。 白禹开觉得十分奇怪,既奇怪于阳平一忽然出现,又奇怪于他竟然抱着不省人事的韩子依。他正要开口询问,忽听追来的风中往高声道:“二师兄,这个贼子在劫狱,抢走了韩子依。” 这一声出,一动未动的李二和赵六吃了一惊,转身看向了阳平一,脸上神情十分怪异。而他们身边的舒雨桐面露惊惧之色,向风中往问道:“我妹妹怎么样?这个淫贼有没有欺负她?” 风中往答道:“这我并不知晓。我在翠柏居碰上了这个贼人,并未前往水千落所在的幽兰居。” 逆天子赶忙问道:“翠柏居关押着的黑艺博、黑艺兴、上官绝三人呢?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奸贼掳人?” 风中往道:“回禀二师兄,按照你的命令,他们都服下了五香散,早就没了修为,根本无法阻止这个淫贼掳人。” 逆天子点头,他的确是下令让这些人服下五香散,目的就是防止他们心有不甘而徒生事端。他缓缓转身看向白禹开,冷冷道:“阳平一可是你的人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禹开的目光跳过逆天子,看向阳平一,问道:“阳先生,你反抗截教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劫掳韩子依?” 阳平一道:“我并非是要劫掳她,只是不忍见她受奸人玷污,故而出手将她救出。”说着瞥了风中往一眼,口中的奸人不言自明。 风中往勃然大怒,指着阳平一骂道:“人还在你手里,你还敢狡辩诬陷?” “原来如此,阳先生真是宅心仁厚。”白禹开赞道。他知道风中往能够做出这种龌龊事来,更相信阳平一是一个正直之人。 逆天子已经无暇去过问风中往和阳平一孰是孰非,高声道:“将白禹开与阳平一拿下。” 一声令下,截教门人闻声而动,分别扑向了白禹开与阳平一。风中往最为狂热,抡起大铁链就向阳平一杀将过去,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白禹开静立原地,平心静气,随时准备出手反击。他并未准备与截教翻脸,赤方城中的一切皆与他无关,但这并不表示他对截教逆来顺受,更不会因为逆天子的误解而委曲求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阳平一高声道:“且慢,我放弃抵抗。” 他这么忽然说出一句,逆天子急忙下令道:“停止进攻。”截教门人纷纷停下攻杀的动作,静待他下一步指示,唯独风中往面带愠色,手中铁链抡出,铁链带着闪电直往阳平一身上打去。 阳平一见势向右一移,抱着韩子依快速避开了风中往铁链上射出来闪电。而几乎同时,逆天子跳了过来,手中之剑向前一指,剑上一道闪电激射而出,挡下了风中往铁链上的闪电,两道闪电撞击在一起,发出了绚丽的电光。 原来风中往不善用使用软兵器,手中铁链使起来十分不顺手,即便是拥有闪电神异之能,所发挥出效能不足二分之一,这次想要杀阳平一而不得,失了准头的闪电险些将前方的舒雨桐击杀,所幸逆天子及时出手方能幸免于难。 风中往慌忙收起铁链,赶忙致歉道:“属下该死,还请二师兄罚……” 他话说一半,忽然看着前方愣住了。逆天子转身看去,只见一男子骑着毛驴从闹市街道走来,一手拿着一个酒壶,左喝一口,右喝一嘴,十分惬意。 在场众人纷纷转身看了过去,皆觉得十分惊奇。白禹开也放眼看去,认出来者正是孟琼双。 第454回 邪功一出众人骇 孟琼双体态发福,骑着毛驴走来是一摇一晃的,看上去十分有趣。他双手各拿着一个酒壶,边走边喝,十分潇洒。 这就是那个搅得赤方城鸡犬不宁的家伙吗?很多人纷纷表示了怀疑。 没多久,孟琼双骑驴来到了他们面前。他面色微红,一脸醉态,口中还有酒气,指着逆天子道:“你莫要滥杀无辜,城中大乱乃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逆天子用剑指了指阳平一,又指向白禹开,问道:“你所说无辜之人是谁?” “是……”孟琼双伸出右手向前一指,手中酒壶脱手滑落,“砰”的一声摔碎在地上,散发出阵阵酒气。孟琼双见酒壶摔碎,叹道:“可惜了这好酒。”说着左手之中的酒壶对着嘴巴灌下了一大口。 “你这个老酒鬼还不束手就擒。”逆天子正要下令拿下孟琼双,忽见白禹开屏住了呼吸,蹲下身来捂住了龙雪宜的口鼻。逆天子顿时觉得不妙,高声道:“快给我拿下这个老酒鬼……” 他的命令刚一发出,身边的截教门人全部瘫软倒地,一批一批昏死,一茬一茬晕倒,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他们中迷药昏倒,同样是酒壶中的药与他们饮食中的药一起发挥了作用。 逆天子大惊,慌忙屏住了呼吸,转身一看,附近数千的截教门人全部倒地,除了阳平一等外人,截教中仅有他和风中往还在站里。 龙雪宜被白禹开捂住口鼻,正要挣脱,却见眼前大批截教门人倒地,她这才停止反抗,睁大眼睛看着,心中惊疑未定。 事发突然,令逆天子猝不及防,他再也顾不上一切,仗剑向孟琼双杀了过去。可他刚迈出一步,却听身后传来数声犬吠,随即便听李二冷冷道:“你如有妄动,我让舒雨桐即刻毙命。” 逆天子当即停下了动作,转身看了过去,李二和赵六不再作戏,都将手放到了舒雨桐的肩上,脸上神情满是得意之色。 “拿开你的臭手。”逆天子怒道。 “臭手?”李二说着伸手轻抚着舒雨桐的脸颊,脸上堆满了笑,又道:“我的手臭,却能轻松毁了这位如花似玉的舒姑娘。” 舒雨桐气得浑身发抖,却身体无法动弹,只得任人摆布,心中愤怒和委屈一起涌上来,泪珠在眼睛里打转。 逆天子顿时大怒,剑指白禹开,对李二道:“他也在我手里,我们没必要鱼死网破,相互交换如何?” 李二摇了摇头,笑道:“他分明是自由之身,如何能算在你手里?再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乎他的死活?”说着凑上前,准备亲吻舒雨桐的脸颊。 便在此时,龙雪宜挣脱了白禹开的手,指着李二骂道:“无耻小人,卑鄙淫贼,不去强打硬拼,反而行此等下流行径。”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林间小径中,水千落和王介推跑了过来。水千落亲眼看到李二对舒雨桐的无礼行为,顿时火冒三丈,直冲过来准备救人。可她还没过去,那群狂犬扑了过来挡在前方,不使她靠近。 另一边,风中往虽然一直未动,但注意力还在阳平一和韩子依身上,见此几方制衡不动的时机,他忽然出手了,手中铁链向着阳平一身上攻去,势必要将韩子依夺回。 阳平一早就防备着这一刻,带着韩子依慌忙躲避,跳跃腾挪,进入竹林之中。风中往铁链带电,杀气腾腾紧追不放,所到之处树倒草飞、飞沙走石,十分凶煞。 水千落正要杀狗冲过去,忽听白禹开道:“别冲动,这些狗身上的血有毒,杀不得。”一听他如此说,王介推急忙护在了水千落面前,防止这些疯狗暴起伤人。 水千落气不过,冲着一动未动的白禹开道:“你这个神定庄的庄主是怎么当的?连我姐姐……我们庄内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英雄。” 就连身边的龙雪宜也道:“你怎么会跟这两个淫贼小人为伍,真令我失望。” 逆天子也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这等野心家当然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别说是劫持女人,就是更下流的事都能做出来。” 白禹开听他们说着,置若罔闻,不为自己辩护一句,只是对李二和赵六道:“如果我让你们放了舒雨桐,你们是否遵行?” 赵六摇头道:“此事也是无奈之举,如此才能减少伤亡,实乃不得不为的正义之举。” 李二道:“以舒雨桐为质,方能令逆天子就范,否则我们只怕不得不用更致命的杀招,到时候可就要城毁人亡。” 白禹开叹道:“以未知之事为有形之节辩护,你们可真是诡辩的天才。”而后他又转身看向了孟琼双。 孟琼双被他看得发慌,慌忙跳下驴子来。白禹开向他问道:“那些疯狗是不是由你控制的?” 孟琼双摇头:“不是我,但它们血液中的剧毒是我调配的。” “有解药吗?”白禹开再问。 “有。”孟琼双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了白禹开。 他这一动作立刻惹得李二和赵六不满,李二厉声骂道:“老孟,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现在不是他的部下,没必要听命于他。” 孟琼双耸耸肩,只是喝酒,并不作答。李二满脸怒容,却又无可奈何。 白禹开向孟琼双抱拳,道:“多谢孟先生。”他必须致谢,只为双方的情谊。孟琼双还礼,面色却十分尴尬。 而后白禹开又对逆天子道:“你不要乱动,我去将舒雨桐救出来。” “你……你到底是哪一伙的?”逆天子好奇地发问。 白禹开不答,忽然一个跃起,从半空中降落到了水千落和王介推面前,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道:“服下这个解药之后将所有疯狗斩杀,它们会不断复生重活,但总会有其极限。” 水千落接过瓷瓶,想要说些歉意的话,嘴巴微张,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在他们对面,孟琼双对他们道:“瓷瓶内的药丸含在嘴里就能免疫狗血之毒,但还是尽量少沾上狗血。”水千落和王介推急忙将药丸含在嘴里。李二看着孟琼双,满脸无奈,已经没了怒气。 “动手。”白禹开一声令下,随之再次飞跃而起,径直飞往了竹林之中,直向追杀阳平一不放的风中往冲了过去。 水千落和王介推再无犹豫,拿起地上的截教门人的剑,向着眼前拦路的疯狗砍杀而去,很快便听到疯狗狂嚎惨叫之声,狗血飞溅满地,残肢断爪满天横飞。 另一边,风中往看到了冲他而来的白禹开,急忙一个侧身向背后抡出了铁链,铁链之上电光遍布,宛如一条银色长蛇,向着白禹开挥舞噬咬而来。 白禹开毫不示弱,既不退却更不闪躲,手中祭出破浊剑,迎上而来的铁链出击,便听“当”的一声,铁链击打在了破浊剑上,铁链上的闪电顺势激发而出,直往白禹开身上击来。 白禹开视而不见,暗暗运起“紫寐心经”的第四部功法“浑沌虫经”,手中之剑轻轻一翻,一股大力将铁链吸住了。 几乎同时,风中往从铁链上发出的闪电击中了白禹开的胸膛,被他身上激发而出的紫光挡了下来,光芒溅射开来,发出白色和紫色交织的霞光,煞是好看。 风中往见发出的闪电对白禹开毫无伤害,心中又惊又惧,正要抽身退走,却发觉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铁链上传来,将他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吸走,宛如悬河泻水一般急速流失。仅一个瞬间他体内的灵力便被吸收殆尽,但这股强大吸力并未消失,甚至将他体内的气血吸了出去。 这是白禹开第一次施展“浑沌虫经”,虽然早就知道它是用来吸收别人灵力的邪功,却未想到功效如此之强、之快,吃惊之余赶忙收起功法,停下了动作。 而风中往体内灵力尽失,身体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栽倒在地。白禹开立在原地,脸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波,身体一颤一颤,有痉挛现象。 此时,水千落和王介推杀光了所有疯狗,放眼朝这里看了过来,对白禹开身上的变化十分惊奇。 其他人也看着他,都震惊不已。逆天子面露厌恶鄙夷神色,冷冷道:“枉你还自视为正人君子,竟然学了如此阴邪歹毒的功法。” 水千落见白禹开身体还在抖动,向身边的王介推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王介推道:“他吸收了风中往的灵力,正在转化为自己的灵力,这个过程对他而言稍显痛苦。” “那我们去帮帮他吧。”水千落说着就要往白禹开身边走去,可她刚走出一步,王介推拦住了去路,对她道:“他所学这是当年紫寐大神的绝学‘浑沌虫经’,可以吸收别人灵力转化为自己的灵力,拥有此等神功,他的修为将越来越强,快得难以置信。” “你是说他会吸收我的灵力?”水千落问。 “他会吸干我们所有人的灵力,不光是在场所有人,甚至是全城所有人。”王介推道。水千落听了花容失色,愣愣瞧着白禹开。 就在此时,白禹开的身体恢复如初,他转身目光扫视一周,将所有人看了一遍,目光冷峻,摄人心魄。 第455回 再无束缚随心行 白禹开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宛如石像。他已经完全转化了从风中往身上吸来的灵力,已使风中往修为尽失,沦为了普通人。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浑沌虫经”,功效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和可怕,若非白禹开铁了心要惩处卑劣无耻的风中往,只怕也是不敢轻易施展此等邪功。但就算他心性足够强大,面对施展此功法之后众人戒惧和疏离的目光,也深受刺痛。 此时,竹林中的阳平一走了过来,他将怀中的韩子依放在地上,然后去查看风中往,一查之下才发现他已是身负重伤,体内灵力流失殆尽,几乎成了寻常人。 阳平一将地上的铁链拿在手里,一边细查,一边问道:“这就是截教的神兵利器吗?看起来跟寻常铁链没有区别,不知道我能不能使出强大的闪电出来?” “当然不能。这铁链之所以不寻常乃是因为其中有道浊仙人的符印,也只有受他认可的人才能发挥其威力。”白禹开道。他说着转过了身去,向李二、赵六、舒雨桐三人走了过去。 他当众展示了“浑沌虫经”的威能,却被众人视作了邪神恶魔一般,他们眼中满是疑虑和不安,顷刻间与他疏远。而此时阳平一说着话走近他,是在向他表明信任依旧。可越是如此,白禹开越觉得发自内心地孤寂。因为这信任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那么这种信任又将是多么的奢侈和脆弱。但无论如何,他的心中是感激阳平一的。 阳平一跟在白禹开身后,对众人道:“风中往此人卑鄙下流,欲图对韩子依行奸污之事,被我当面撞破,将韩子依救下,他又恼羞成怒,欲杀我灭口,再重夺韩子依供他为乐。此等小人,自当千刀万剐。” 白禹开听着,开口道:“除一个奸恶歹人,自是理所应当,何必解释说明。”话虽如此,他也想让别人理解,但他也清楚很多事是无法让所有人认可和赞同的。他虽言语中带有斥责口气,但心中再一次对阳平一表示感谢。 白禹开来到了李二和赵六的面前,对他们道:“舒雨桐是我们神定庄的人,放了她。” 李二轻微摇头,叹道:“一旦放开舒雨桐,逆天子将不受控制,到时候我们不得不直面整个截教,现在城内还有大量的截教门徒,我们双拳难敌四手,会被活生生耗死。” 赵六也道:“白公子,你也是截教的受害者,就该与我们一起对抗截教,为何还要帮助他们?” 白禹开道:“我要做什么,怎么做,无需向你解释。” 李二见状,高声道:“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再无话可说了。”他说着伸手扼住了舒雨桐的脖子,转身对逆天子道:“白禹开身上有你们截教的镯子限制,你要阻止他不得靠近我,否则我即刻杀死舒雨桐。我说得出,做得到。” 逆天子吓了一跳,慌忙飞至白禹开的面前,横剑挡在了李二三人之前,对白禹开道:“我对自己先前误解你与他们是一党的同伙道歉,也感激你为救舒雨桐出手,可现在他们挟持了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白禹开冷笑道:“我在乎你的误解吗?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但我说要救下舒雨桐便要说到做到,不会半途而废。” 逆天子一愣,厉声骂道:“你这个疯子,他们会杀了她的。” 白禹开笑道:“那我就杀了他们给她偿命。” 逆天子大惊,慌忙道:“你究竟跟哪方是一伙的?你莫不是修习邪功而心智失常了吧?无论如何,我都决不允许你擅自动手。” 另一边,水千落挣脱了王介推的阻拦,跑到了白禹开面前,对他道:“我姐姐在那个坏人手里,你千万不要冲动。”她声音低沉,低着头不敢看他,心中还是有些怕他。 “我当然不会冲动。”白禹开见她如此,心中一阵刺痛,而后又道:“竹林中的韩子依身体有伤,你过去照看她一下。” 水千落转身看了平躺在地上的韩子依,心知她险些被风中往祸害,心中怜爱升起,急忙去林中照看。她将韩子依扶起,查探她的脉息,发觉她只不过是中了迷药昏了过去,身体虽然有伤但不致命,她伸手搭在韩子依的肩上,输入灵力为她疗伤。 白禹开看着水千落轻柔地动作,赞道:“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边上的阳平一也道:“是啊,只有这么心善的女子,方能疗愈这个世界遍地的疮痍。” 他们身后,李二高声骂道:“姓阳的,你为何不按事先商定的计划行事,为何要理会截教内部恩怨?致使我们陷入被动局面。” 阳平一道:“万恶淫为首,我不可能对此等下流行径视而不见。” “你可真是伟大,现在如此局面又当如何?”李二骂道。 “我哪里知道?你不是稳操胜券了吗。”阳平一道。 “你……鼠目寸光,难成大器。”李二怒道。 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孟琼双劝道:“你们就不要吵了,毕竟大家是一条船上的。” 他这不劝还好,一劝立刻让李二和赵六勃然大怒,就如同两只炸了毛的猫。李二立即骂道:“你还有脸说话,你又为何不按计划行事,这么早地暴露行藏?” 赵六也骂道:“你该不是以为这些截教门人倒下就万事大吉了吧?还是说你想借此崭露头角而扬名天下,好让别人都知道是你打败了截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孟琼双涵养再好也动了气,立刻回击道:“那个逆天子要对白公子不利,我若是不出现,白公子可就危险了。” “放屁,他哪里会有危险?他就是一个无视一切的邪神,他不把截教之人都吃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危险?”李二骂道。 赵六也道:“他受截教铁镯制约,却还能傲视一切,哪里需要你这个跳梁小丑出来救他。” 他话音一落,心中猛然一慌,与李二相视一眼,皆暗道不妙。二人转身看向白禹开,看着他右手腕上的那个铁镯子,感觉十有八九那就是一个摆设,否则白禹开岂能对逆天子漠不在意。 白禹开将二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含笑举起了右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镯子,向逆天子问道:“这东西能制得住我?” “连光明神那样的强人都被制住了,岂能制不住你。”逆天子开始默念口诀,准备以铁镯子封禁白禹开的经脉,使他无法施展功法。 但是很快逆天子就发觉到了不对,因为白禹开毫无反应,只是含笑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逆天子大惊失色,正要再试,却见白禹开忽然向前一跃,举剑向他杀了过来。 谁也没料到白禹开说出手就出手,他动作迅捷,身法灵活,又有“紫寐心经”神功在身,此时铁镯子失去作用,在场之人没有谁能够与他一战。 逆天子收起震惊的心,手中之剑向前一指,一道闪电激射而出,直往白禹开身上射去。但白禹开身体迅速向右一移,轻松避开了闪电攻击,身形向前一闪,跃过逆天子,出现在了李二和赵六的面前。 二人同样震惊不已,万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迅捷,二人慌忙一起向前出掌,准备合力将白禹开击退。 白禹开弃剑不用,双掌向前一推,对上李二和赵六的手掌。便听“轰”的一声,一股气浪振荡开来,庞大的力道将李二与赵六震飞了出去。 二人飞出数十丈远,一起吐出鲜血,倒在地上无法起身。便听“嗖”的一声,白禹开的破浊剑直飞而去,目标就是二人。 “且慢,白公子饶命。”孟琼双大叫一声。 白禹开手一抬,破浊剑悬停下来,浮于李二和赵六头顶。此时的李二和赵六受了重伤,身体和五官都发生了变化,都变为了另一个人。正是母铜溪和岳红杉。 原来为了在城内方便行事,他二人一直都是以变化后的模样在示人,母铜溪变为了李二,岳红杉变作赵六,混入了截教内部,为接下来的计划循序布局。 白禹开看着二人现出本相,丝毫不觉得吃惊,再次向前一掌拍出,掌风带着一股寒冰之气飞出,顷刻间将二人冻结成冰。 此时,因为母铜溪和岳红杉被制,他们施加在舒雨桐身上的禁制术法消失,她重新获得了自由。虽然整个过程思之有些后怕,但却对获救欣喜万分,她转过身来,对着眼前这个令她厌恶的白禹开盈盈行礼,致谢道:“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白禹开却道:“你站着不要动,事情还没了结。” 舒雨桐心中惊疑万分,虽然极度不情愿,但还在遵照执行。一掌就能打飞母铜溪和岳红杉,再一掌就能冻结二人,舒雨桐不敢触怒此刻的白禹开。 另一边,逆天子看着白禹开,道:“原来你不是要救她,而是要以她为质,让我听你摆布。你和那两个混蛋没有分别,甚至更加可恶。” 白禹开面色冷峻,眼中满是不屑,傲然道:“我需要控制你?你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忽听远处城中街道传来声响,随即便有大批的截教门人向这儿蜂拥而来,再一次将这儿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第456回 当众识破绝杀阵 随着一阵声响,又有大批的截教门人围了过来,将这儿团团围困。他们看着满地昏倒的截教门人,既觉得吃惊,又觉得不知所措,他们纷纷看向逆天子,等候他发号施令。 逆天子已经被孟琼双他们轮番几次的设计激怒了,此刻遍地昏倒的截教门人更令他觉得羞辱,顿时剑指白禹开,怒吼道:“给我将他们拿下。” 号令一出,外围的截教门人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如同狂怒的沙暴一般,要将沿途一切卷落碾碎。 白禹开看向孟琼双,问道:“对此你该不会没有应对之策吧?” “当然有,他们能来真是求之不得。”孟琼双哈哈大笑,衣袖向前一挥,袖中飞出十来个小瓷瓶,分别向不同方位飞了过去,撞在了地面、墙壁、石柱、屋顶之上。瓷瓶碎裂之后,便有异香飘出,冲过来的截教门人纷纷双腿一软,皆一头栽倒,好似一道人形浪花一般,齐齐瘫软倒地。 仅片刻工夫,这些支援而来的截教门人全部倒地不起,数千人的规模将这里堵了一个水泄不通,放眼看去遍地都是人。 白禹开生怕自己也吸入了药物,急忙屏住呼吸。其他在场之人也都不敢呼吸,就连舒雨桐也都捂住了口鼻。 孟琼双见自己的药效如此迅速高效,面带得意笑容,转身又对众人道:“不用担心,这药只对截教之人有效。” “为什么?”龙雪宜发问。 “你这个奸邪歹人,竟然用药物这等卑鄙无耻的手段,真是该死。”逆天子说着举剑向孟琼双杀了过来。可他刚一动手,白禹开就挡在了面前,出剑拦住了去路。 逆天子勃然大怒,向他骂道:“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总算是露出了本来面目与我为敌了。” 白禹开一言不发,运功在破浊剑上,无需任何华丽的剑招,只需一击便震飞了逆天子手中之剑,再一出手便是剑指逆天子喉咙。二人修为天差地别,动手出招便似巨人打孩童,一招便能定胜负。 逆天子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狠狠瞪着白禹开,道:“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有能耐就杀了我。” 舒雨桐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害怕,急忙来到白禹开面前跪了下来,一边哭泣一边哀求道:“白公子饶命,你要杀就杀我吧。”声泪俱下,见者心惊,闻者动容。 另一边,孟琼双大喜道:“太好了,逆天子总算是落在了我们手里了,若非白公子出手,我们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尤其是他有神剑在手。”他指了指被冻结成冰块的母铜溪和岳红杉,又道:“现在我们拥有主动,白公子把他们两人放了吧,也好有个帮手。” 白禹开并不理睬孟琼双,看着跪着哀求的舒雨桐,叹道:“你起来吧。” 舒雨桐泪如雨下,抱着他的腿哀求道:“白公子请你看在我曾是神定庄的一员,放过他吧。我脱离神定庄是我该死,你要杀就杀我吧,不要伤害他。”她早已哭花了脸,泪水如同泉涌,足见伤心。 另一边的林地里,水千落忽然听到了舒雨桐的哭声,她赶忙放下韩子依,朝这儿跑来,抱着浑身无力的舒雨桐站了起来,一边给她擦拭泪水,一边道:“他是个坏人,在青石镇差点覆灭我们神定庄,还将我们囚禁于此,让白公子杀了也就是了。” “不要。”舒雨桐甩开了水千落的手,哭得更厉害了,颤抖着双肩,道:“我不要他死,他是我最爱的人。” “可他是个坏人。”水千落长叹一声。 舒雨桐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抓住了水千落的手,向她哀求道:“好妹妹,你快帮姐姐求求情,他听你的。好妹妹,快……” 水千落见她如此伤心,心中一软,对白禹开道:“白公子,求求你开恩,不要杀他。” 白禹开收回了指向逆天子的剑,问道:“怎么不叫我庄主了?”算是放开了逆天子。 水千落一愣,而后道:“是,庄主。”她声音低微,低着头不敢看他,然后来到舒雨桐身边,一边给她擦泪安慰,一边扶着她去往林间休息。 白禹开看着水千落的背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与自己的疏远,余光再瞟到对他更为戒惧的王介推,心底深处涌出一种孤家寡人的落寞感。 舒雨桐不再伤心,一边走一边时不时转头看着逆天子,她并没有要他一起离去,一来她知道他留下还有事情处理,二来她更明白白禹开若是动了杀心躲是躲不掉的。 逆天子见白禹开收起了剑,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舒雨桐的背影,心中除了感动、感激,更有一股无穷无尽的屈辱,心中暗暗道:“我竟然让心爱的女人如此伤心,我可真是废物。” 白禹开能够出手打败母铜溪和岳红杉救下舒雨桐,大家原以为他要与截教为伍了,可谁也没料到他又击败了逆天子,险些要杀了他。结果因为两个女人的求情,他又放过了逆天子。 孟琼双忽然觉得白禹开行为有些混乱,他看看沉默不言的阳平一,又看向被冻结成冰的母铜溪和岳红杉,再一次对白禹开道:“白公子,如果你要与截教同流,那就杀了我们几人吧。如果你要抗击截教,那就解开母铜溪和岳红杉的冰冻,我们奉你号令。” 就连逆天子也道:“你该不是练功练傻了吧,同时与我们两方人为敌,真不知道你究竟所图为何。” 白禹开不理会二人,长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了阳平一,向他道:“我对阵法的了解十分有限,有所言不当之处请阳先生指正。” “请讲。”阳平一道。 白禹开点点头,而后继续道:“我一来到这个地方就觉得此地的地脉变化异常,仔细观察之后发觉此地乃是精心布置的一个绝杀阵法,我虽然不知这个阵法名字,但却知道它的运行原理,就是以被你们引诱至此的截教门人的气血为引,将他们爆体炼化,凝结其血肉与灵力给阵法供能,继而发挥阵法绝佳的杀伤力。” 众人大惊,皆咋舌瞠目。 孟琼双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是如何察觉这些的?” 逆天子惊惧不已,难以置信地道:“你们竟然行如此惨绝人寰之事,简直比当年的魔族还要残忍。” 阳平一十分平静,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禹开道:“其一,我修习‘紫寐心经’,对灵力的波动十分敏感,加之我也学过不少阵法知识,虽不如你精通,但粗略知晓一二,所以我知道这个阵法是集众人灵力合而为一爆发杀敌。其二,这些被你们迷晕的截教门人与城内其他地方昏倒的人完全不同,他们只不过是失去了意识,体内经脉中尚有灵力运转,你们这么做非但耗时耗力,而且甘冒很大的风险,因为一旦你们动作缓慢让这些截教之人醒了过来,那么你们必定功败垂成,所以你们必定大有所图。其三,母铜溪和岳红杉高调现身并不是没有目的,必定是要引诱城中其他地方的截教门人分批次不断前来支援,再好让潜藏于暗处的孟琼双以药物迷倒他们。以上分析合在一起,我就大概知道这个阵法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了不起,简直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孟琼双赞道。 “真厉害,难怪梅先生那么赏识你。”阳平一道。 逆天子沉默不语,他看看四周地面,看不到是否有绝杀阵法。他再看看倒下的截教门人,也无法察觉他们体内灵力是否运转,只得怅然苦笑,脸上挂满自嘲神情。 白禹开又向阳平一问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绝杀阵法应该是由你掌控,对吧?” 阳平一仰头看天,笑了笑,道:“你虽然料事如神,但这件事可说错了,我并不负责掌控阵法,我负责劫出被关押起来的囚犯,包括光明神教和黑帝家族的人。” 白禹开一愣,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阳平一精通阵法,此等复杂的阵法竟然不是他在掌控,他忽然心头一阵错愕,忙问道:“那么这个阵法是由谁掌控?” 阳平一道:“你的老朋友冷无风。” “什么?”白禹开一惊。 另一边,林间的水千落忽然一愣,转身看向这里,双目无神,眼神呆滞。 第457回 坚持正道弃血阵 白禹开实在想不到这等阴邪可怕的阵法掌控者竟然是冷无风,倒不是对他的能力有所质疑,而是没料到他也能做出如此极端之事。 长叹一声之后,白禹开又向阳平一问道:“冷无风在哪?” 阳平一尚未回答,孟琼双赶忙制止道:“老阳,不能告诉他,他会将整个计划毁掉的。” 孟琼双虽然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但却在以为白禹开有危险的时候及时现身相救,即便对他的行为有再多不满,白禹开依旧很难对他有厌恶感。 白禹开见阳平一犹豫不答,便又问道:“这个阵法的阵眼在何处?” “在那儿。”这一次阳平一再无迟疑,伸手向着前方远处的一块空地指去。 “多谢。”白禹开点头致谢,而后迈步走了过去,来到了阳平一所指的地方。他在那里停下,静静感受地脉中灵力的流动,而后迈步丈量,最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脚下。 忽然,白禹开高举手掌,掌中蕴含内劲,对着脚下地面一掌拍下,便听“轰”的一声,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在飞沙走石之间一人从地底飞了过来,降落在了地上,正是冷无风。 冷无风看着眼前的白禹开,长叹一声,不住摇头道:“没想到让你找出来了。” 白禹开也是长叹一声,问道:“你怎么会做这等遭天谴之事?” 冷无风又是叹息一声,低声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有这等阵法能够削减截教势力,更能对道浊仙人造成致命杀伤。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办法,我们与道浊仙人是天差地别,不行极端之事不能获胜。他们都是截教弟子,本就不是无辜百姓,我们与截教为敌早晚要杀他们,既然必定要死就该死得彻底。” 白禹开叹道:“这可不是你能说出来的话,是我那个老师用这些言词说动了你吧?” 冷无风点头,又道:“也不算是他说动了我。只是我实在想不通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好法子能够战胜截教,这种方法是我们唯一获胜的途径。” 白禹开摇了摇头,道:“生而为人,行为处事自当仰不愧天,俯不负己,顶天立地,问心无愧。能不能战胜截教是一回事,是否沦为极恶之徒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是这用这等方式战胜了截教,那我们又是什么?又将如何去面对北界子民?” 冷无风沉默不语,只是叹气。倒是孟琼双却答道:“可他们并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是截教门人,是截教作威作福的爪牙,死有何惜?反正都是会死,用他们的血肉和灵力引动阵法又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白禹开高声回答,“这就等同于战场杀敌和以战死的将士尸身为食之间的区别。你总不能说人都已经死了,再以他们的血肉为食又有何不可吧?这是有最根本的区别,一旦跃过了这个禁忌,我们所有道德的根基都将崩折,我们所有文明的阶梯都将断裂。很多为无耻残忍的行为辩护的理由呼之而出,自此人心丧乱,奸邪满地。” “可……可我们如何才能战胜截教呢?”冷无风问。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能战胜截教固然很好,如果不能也算是尽过力,不算可惜。”白禹开道。 “你一定有办法。”冷无风又道。 白禹开道:“我没什么办法。我只是宁死也不允许这等残暴行为发生。与其沦为奸邪小人,还不如让道浊仙人主宰北界。” “我……”冷无风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出话来。 白禹开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道:“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现在的你思想有些极端,偏执到几乎疯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来你和我那个老师在一起久了,潜移默化之间受到了他的影响。” 冷无风一愣,脑海中灵光一闪,心中恍然大悟,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水千落,叹道:“若非你及时提醒,只怕我深受他蛊惑了。” 白禹开笑了笑,长舒一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冷无风一边问道:“按理说梅先生是你老师,你应该受他影响更深才是,为何你身上看不见他那种阴冷狡诈?” 白禹开道:“我从小到大授业恩师众多,教我为人、从政、统兵的引路人,虽然梅先生教导我最多,但我博览众家,轻易不受影响。我并不是说梅先生不好,只是他聪慧异常,很多事不遵常理,常常特立独行,使人生畏。” “难怪你如此优异,原来是有众多大师在悉心教导。”冷无风赞道。 孟琼双看着二人,轻叹一声,笑道:“原来这就是你怪异行为的原因,我还以为你练功心智大乱了呢。”他神情淡然,听了白禹开的话之后心有所悟,不再觉得非战胜截教不可,也不再觉得非用极端手段不可。 白禹开与冷无风缓缓走了过去,水千落急忙迎了过去,来到了二人面前。白禹开看着她,心中还在思量该用什么办法让她谅解冷无风此次行为,可还没来及开口,便见她拥入冷无风的怀中,与他紧紧抱在一起。 冷无风紧紧相拥着她,长呼一口气,叹道:“我险些铸成大错,差点成为卑劣恶人。” 水千落柔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是受了坏人蛊惑,上当受骗了才这样的。” 冷无风道:“枉我自诩饱读诗书,却这么容易被人蛊惑摆布,我可真是一无是处。” “不是的,你是最有才学的,最有能耐的,没有人比你更优秀。”水千落在他耳边轻声劝慰。 白禹开看了二人一眼,转身看向了别处,他根本无需为二人缓和关系帮忙,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脑海深处想念起段雾灵来。 片刻后,冷无风二人分开,相互劝慰,互问互答,各自诉说此段时间的遭遇。众人都看着他们二人,一时间安静地就像是清晨时光,这一刻每个人都再无争斗之念,宛如回到了温柔的梦境。 一段时间之后,水千落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伸手将一个糖果递给了他,道:“呐,这个给你。” 白禹开摇了摇头,道:“你给冷公子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水千落剥开包纸,拿出糖果放到他的嘴边,道:“你要是不接,我喂你吃。” “谢谢。”白禹开伸手接过糖果,放入嘴里吃了起来,转头看了冷无风一眼。他知道这个冷无风的意思,先前他施展“混沌虫经”之后令很多人对他心有戒备,水千落明显与他有了疏远,冷无风让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消弭二人之间的芥蒂。 白禹开吃着糖果,心中感慨良多,他原以为朋友相交心诚即可,无需刻意经营培养,这也是他一贯以来的看法,此时却发生了改变。像水千落这么天真无邪的人,虽能给人沁人心脾的温暖,但却能用最不经意的行为伤人至彻心彻骨。 白禹开不再多想,含笑问道:“你不再怕我了?” 水千落摇了摇头,莞尔一笑,面带红晕,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因为什么生气?”白禹开反问。 “你没生气就好。”水千落浅浅一笑,转身来到冷无风身边,心中认定白禹开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 白禹开环视着满地躺倒的截教门人,目光看向了逆天子,手一伸出,破浊剑重回手中,握剑在手,再向逆天子走了过去。 第458回 幕后弈者齐现身 先前,因为舒雨桐和水千落的求情,白禹开放过了逆天子,没想到他粉碎了恐怖的绝杀阵法之后,再一次持剑来到了逆天子的面前。 逆天子愣了一下,问道:“你要食言杀我?” “我何时说过要放过你。”白禹开说着举剑指向了他。原来白禹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不杀他,只是在水千落哀求之下收剑退开了而已。 逆天子顾不上回忆先前的举动,向他感叹道:“原来你并没有疯,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原则行事。无论是打退母铜溪二人,或是说动冷无风放弃绝杀阵法,还是现在举剑杀我,都是如此。”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禹开想起了被他冻结成冰的母铜溪和岳红杉二人,左手运起冰系功法,二人身上的冰冻瞬间解除。二人重获自由,皆气愤不已,再看冷无风竟然也露面了,二人更是又惊又恼。 白禹开重新面对逆天子,举剑对他道:“我此举并不是要杀你,而是要你师父道浊仙人露面。” 逆天子顿时心中火起,道:“你要动手就动手,何必借故寻找其他理由。我师父明明在黑紫神宫,怎么可能此刻出现救我?刚才我还对你心有敬意,现在真觉得你不过是一个虚伪小人。” “我懒得跟你解释。我只和你打一个赌,以你的性命为赌注,就赌你师父愿不愿意救你。”白禹开不愿再废话,手中之剑蕴含无上威能,向着逆天子身上刺了过去。 逆天子虽知双方的实力天差地别,但还是不愿束手待毙,一边向前出剑,一边快速向后退去。他的身法虽然极快,但白禹开的动作却是更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逆天子手中宝剑发出的极强闪电激射而出,白禹开躲也不躲,直冲而来,以身体硬接下了闪电伤害,手中破浊剑对准了逆天子的咽喉,准备一剑封喉。 这一回合快如惊雷,却又慢如度年,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皆震惊于白禹开的强大和果决。林间的舒雨桐悲痛交加,惊呼一声:“不要……”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忽见一道黄符从天而降,出现在了逆天子的面前,挡下了白禹开的剑。破浊剑刺在这道黄符之上,竟然无法寸进分毫,如同刺在了一座万仞高山之上。 下一瞬,黄符上发出一股巨力,将白禹开连人带剑都震飞了,向后几个翻转,卸去了这股力道后,停在了五十丈远的地方。 众人大惊失色,能够将白禹开击退,只怕只有道浊仙人能够有这个能耐,看来他就在附近。 白禹开站立不动,非但没有受挫后的苦恼,反而一脸狂喜,抬头看着天上某处,高声道:“我就知道道浊仙人就在城内。” 逆天子顿时大喜,抬头看向空中,低声道:“多谢师父救命。” 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空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而后缓缓降落,出现在了众人头顶的半空,悬于众人之上,傲视着所有人,正是截教教主道浊仙人。 “你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道浊仙人向白禹开问道。 白禹开道:“我从两个方面判断得来。第一,我听闻包括光明神教之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你们关押在了赤方城,你们这是要以他们为饵诱等人来解救,自然不可能不准备一个大陷阱,既然是大陷阱当然要教主本人亲自坐镇。第二,我在赤方城外就注意到城内有一股符咒之力,那是截教教主特有的灵力。” “很精准的判断。”道浊仙人道。 逆天子愣了一下,回想起白禹开刚入城时就在问教主在哪,还遭受了他无情的嘲讽,现在听来真正无知的却是自己,逆天子惭愧不已,暗骂自己太过愚蠢。 道浊仙人又问:“你是如何瞧出我符咒之力的奥妙的?” 白禹开道:“自我修习了‘紫寐心经’,对灵力的波动十分敏感,能够感知到常人在意不到的东西。”他忽然觉得好奇,又问道:“不知教主亲自出马,却不知是准备对付谁?此刻教主现身,只怕他早就逃遁了。” 道浊仙人笑道:“他并没有逃遁,他已经在城内了。” “哦,他是谁?”白禹开更加好奇了。 道浊仙人的脸上现出了有趣的笑容,右手一抬,手中忽然多出了五道黄符,绕着他的手不停旋转,而后他对白禹开道:“刚才你拿我徒儿的性命赌,现在我也拿你的性命赌一把,看看他是否也能够露面。” 白禹开心头一阵紧张,还来不及思索,忽见道浊仙人伸手向他一指,那五道黄符直飞而下,往白禹开身上射了过来,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白禹开一剑挥出,便有一股寒冰气浪飞出,但却无法阻挡五道黄符,仅一瞬间,它们便来到了近前,眼看就要击中他的身体。 便在这紧要关头,白禹开左手向前一拍,顿时在面前出现了一道冰墙,将他护在之后。与此同时,身体后倾,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飞退而去。他刚退出两丈远,便听“砰”的一声,冰墙碎裂倒塌,五道黄符再次追了过来,势不可挡。 白禹开见退避不及,只得向前出剑,剑招灵动迅捷,一剑刺中五道黄符。但这些薄纸黄符却如万丈高山一般坚韧,非但刺不破,而且推不走,反而是白禹开被黄符上的反震力道震得手腕发麻。 下一瞬,五道黄符向着白禹开直冲而来。白禹开无法抵挡,只得把剑一横,“当,当……”五个声响,五道黄符撞击在了破浊剑上,巨大的力道将白禹开震飞了出去。 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白禹开飞在空中,脑海中忽然觉得懊恼,自己平生所学最精者乃是水系法术,来到北界之后机缘巧合之际学了“紫寐心经”,值此紧要时刻他发觉自己竟然没有趁手的杀敌功法。 “轰”的一声,白禹开重重摔在了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眨眼间那五道黄符再次飞了过来,这一次足以杀人夺命。 便在此危急关头,白禹开面前的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无数树藤从地下竖直长出,急速生长,变大变粗,仅一个瞬间便出现了一道树藤之墙,挡在了白禹开面前。 五道黄符很快便击中了树藤,不同于先前的无坚不摧,这一次五道黄符却是贴在了树藤之上,完全没有任何威能强大的杀伤力,就好似再普通不过的黄纸。 茂密的树藤之间,梅还空闲庭信步走了出去,抬头看着半空处的道浊仙人。 白禹开看着忽然出现的梅还空,并不觉得吃惊,反而觉得他及时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他看着梅还空的背影,缓缓站了起来,猛然发觉自己时至今日还是那么依赖他,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无论梅还空惯使阴谋算计,或是做事不择手段,都无法使白禹开对他有所轻慢。因为他不光对白禹开慈爱有加,而且都能在他最危急之时施以援手。即便是梅还空这一次要以无数无辜截教门人的性命为引,发动针对道浊仙人的绝杀阵法,白禹开也很难对他有所指责。有时候白禹开都在想,即便整个世界都在仇视梅还空,他也无法对他苛责。 道浊仙人看着现身的梅还空,道:“不错,只有你懂得我这五行符的玄妙,也只有你能破解。” 梅还空道:“现在,你我的对弈已经蔓延到现实世界了,看看是你胜,还是我赢。” “好,一战定胜负。”道浊仙人说着忽然直飞而起,一瞬间便飞入了高空之上,霎时间城上的天空电闪雷鸣,无数电光闪电宛如蛛网密布,好看之余,更是充满着压迫感的力量。 第459回 疏散全城往外逃 道浊仙人立于高空,身处漫天闪电之中,恰如神明傲九天,好似魔王真主宰。 梅还空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但却目光坚定,未有后退之念。 这将是一场更高级别的大战,双方的主角已经登场。白禹开再无之前的紧张感和责任感,身上的担子骤减,可以暂时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他绕过树藤,将贴在上面的五道黄符取下,拿着它来到了冷无风身边。 一见到他走来,冷无风问道:“这些黄符为何如此了得?” 水千落也问道:“你的身体无碍吧?” “我没事。”白禹开说着将黄符交给了冷无风,二人仔细一番钻研,只发现这些不过是普通黄纸,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此时阳平一走了过来,对他们道:“这个黄符与截教的神兵利刃一样,内部都有道浊仙人的符咒,而这也是它们强大力量的根源。” 白禹开拿起一个黄符,并未察觉到上面有任何的灵力,转身看向梅还空召出的树藤,明白是那些树藤使黄符上的符咒消失了。 阳平一与他们说过话之后,前往了梅还空身边,母铜溪、岳红杉、孟琼双三人也从不同方位聚集过去,四人站在了梅还空的身旁,与他一同看着天上的道浊仙人。 另一边,逆天子独自一人出现到他们的对面。他虽然不能飞上充满力量的空中,但愿意在地面为自己的师父而战。他直面梅还空等人,虽是身心俱疲,但却毫无畏惧,只是心底深处放心不下舒雨桐,转身看了她一眼。 舒雨桐满脸忧色,想要张口呼唤逆天子,却说不出话来,她是理解和了解他的,无法开口让他临阵脱逃,只得将自己的担忧和痛苦藏在心底。 一场大战将至,冷无风问白禹开:“现在我们怎么办?是主动介入,还是隔岸观火?” 白禹开道:“你去将截教囚禁起来的人全部救出来,无力再战者及时救助,还有战力者团结组织起来。水姑娘照顾好舒雨桐和韩子依。” 冷无风急忙带着水千落往林间的翠竹间而去,水千落一边前行,一边转头问白禹开道:“那你做什么?” 白禹开指着满地昏倒的截教门人,高声道:“我把他们搬出城外去。” 水千落一头雾水,转头问冷无风:“那些人可有好几千,他一个人怎么搬呢?” 冷无风正好碰上了自始至终一动未动的王介推,赶忙对他道:“快随我去救人。”王介推不发一言,紧跟其后。水千落赶忙去林间草地上扶起舒雨桐,另一手抱起韩子依,带着她们远离此间。 白禹开看着即将爆发的大乱战,抬头对道浊仙人喊道:“教主前辈稍待,容我将这些截教门人带离此地,以免你们双方大战伤及到他们性命。” 高空之上的道浊仙人依旧稳如泰山,也不知听没听到他的喊话,更不知他同不同意。倒是逆天子朝白禹开骂道:“你们都是奸邪歹毒的小人,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假扮好人,肯定又是借故拖延,背地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白禹开懒得搭理他,也不管道浊仙人答不答应,转身向相反方向飞去。他在两丈高的半空中缓慢飞过,冲着躲藏在家中的人们喊话:“大家快逃出城去,赤方城马上爆炸了,保命要紧,财物就不要管了。大家快逃……” 一路飞一路喊,原本很多躲在自己家里的城中居民不敢出门,此时听到他这话,纷纷扶老携幼往城外逃去。白禹开到处喊话,再加之逃难的人群越聚越大,很多人相互通知,街坊邻里纷纷一起往城外逃去。 白禹开还在喊话,忽见一群截教门人冲了过来,为首之人认得白禹开,赶忙对他吼道:“白禹开,既然你已经是我们截教的护法,却还要趁乱在城内造谣生事。我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没想到你还真敢背叛。下来,受我一剑。”他还不知白禹开已经和截教撕破了脸。 白禹开急忙降落而下,对他和其他截教门人道:“在我身后一里的地方即将发生一场大战,教主正在与恶人僵持,你们快去将昏倒的数千教中弟兄救出城外。” 那人慌忙道:“既然有歹人,那我们自当是护卫教主拼死一战,岂能临战之际先救人?否则敌人不灭,我们死伤不止。” 白禹开忙道:“你们这点人有多大能耐,竟敢说要护卫教主?教主是天上地下绝对强者,区区歹人岂能伤他分毫?你们快去救人,不要打扰教主和二师兄专心对敌。那些昏倒的都是截教弟兄,若是你们不管,他们可就要白死了。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们死还是活,全凭你们决定。” 那人不再耽搁,急忙带人沿路前去,从逃难出城的人潮之中逆行而上。 白禹开继续向前飞行,高喊着“城内大乱,快快出城”简单八个字,重复不止。 最终,他来到了城门口,城门守军拒不开门,大批民众聚集于此,与他们发生了冲突。 白禹开降落人群之中,对着守军军官道:“现在城内有大乱,快开城门放大家出去。我奉二师兄逆天子命令带城中百姓出城,你们如敢阻拦,格杀勿论。” 那守军军官正要质问,忽见远处有百人的截教门人背着昏迷的人从人群中涌了过来,来到了城门口。 白禹开一回头,这才发现是刚才遇上的那个截教头目,他们带着人将一批昏倒的截教门人带来。白禹开实难相信他们来得这么快,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带的人并不是在梅还空他们所在地方昏倒的截教门人,而是那些沾了狗血中毒的人。 白禹开急忙对那个截教头目道:“我说的地方是教主和恶人即将大战的地方,那里有好几千的弟兄昏倒着,你应该先去救他们。”白禹开并非是不愿救这些沾上狗血中毒的人,只是那儿即将发生大战,首当其冲就会受到波及,是当务之急。 截教头目急忙道:“我已经让手下其他人去那儿救人了,另外还通知了城内其他的门人,让他们也一起去救人。” 白禹开点点头,问道:“阁下如何称呼?在教中是何职务?” 截教头目道:“属下方子台,是教中的心宿宫舵主。”他自称“属下”,看来对白禹开再无敌意。 “心宿?教中是不是按照二十八星宿分为二十八个舵主?”白禹开问。 “正是。”方子台答。 白禹开指着前方不放行的守军军官,对方子台道:“我想你们都见识过城内的恶人所释放的毒烟迷药,无色无味,但却能使人昏迷。现在所有人都不能在城内待了,必须全部出城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方子台和其他截教门人可都见识过那种可怕的迷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了,他们不知那药是需要极其精密的手段释放的,此时听白禹开如此一说,还以为现在满城都是这种毒药,更不敢留在城内了。方子台上前用剑指着那名守门军官,厉声道:“给老子开门。” 守门军官不敢得罪他,慌忙点头称是,亲自带人打开了城门。城内之人急忙涌出了城去,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很多截教之人并不走城门,而是背着昏迷不醒的人飞出城墙,去往城外。 看着大批城内之人出了城,白禹开心头一松,这些无辜之人总算能够远离是非之地了。而后他又往城中央飞去,他还要将截教关押的囚犯带出城去。 第460回 救人搬人遣出城 白禹开又在城内四处飞行,高声督促城中之人尽快逃出城去。几圈之后城内早已人去楼空,他又回到了梅还空他们所在的地方。 刚一到那儿,正好遇上了从城外返回的方子台,白禹开降落在了他的身边,对他道:“方兄,无论我的立场如何,又或言词如何,你决定救人是正确的。做正确的事,是为人之本。” 方子台点点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有异,但却没有出声,与他一起向前走去。 此时,道浊仙人一方和梅还空一方还在对峙。冷无风几人已经救出了一大批人,全部静待白禹开的到来。只是谁也没料到他竟然和截教头目一起来,又安排截教门人开始将昏倒的人往城外搬去。 逆天子一见方子台与白禹开一同走来,顿时大怒,高声骂道:“方子台你竟然听命于白禹开这个败类,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要反?” “我,我是……来救人,我不知道他已经……”方子台听到斥责,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解释。 逆天子又骂道:“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将昏倒的教中弟子带走。”他虽然气愤,但理智没失,知道当务之急是带走这些失去意识的截教门人。 方子台心中有气,不愿在此停留,一边安排手下人尽快搬人,一边自己扛起了两个人,快速往城外飞去。 水千落见白禹开走过来,道:“没想到你真的将这些人搬了出去,却不知你是如何让截教之人听你命令的?” 白禹开笑而不答,径直走了过来,看见除了有上官绝等神定庄之人外,还有黑艺博、黑艺兴、染红雪等人,更有鲨道淳和黑无痕,他们全部都被风中往强制服下五香散,此刻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另一边龙雪宜跟水千落站在一起,边上的鲨道淳一直和她说话,她却理也不理。白禹开无法与他们一一问候,急忙对冷无风道:“你快带他们出城去,离得越远越好。” 冷无风转身对王介推道“你速带大家出城,尽量远离。”而后他又看向水千落道:“你带着舒雨桐和韩子依也一同前去,不要再回来了。” “你跟我们一起走。”水千落面露惊恐之色,生怕他留下后会有什么危险。 冷无风道:“神定庄的庄主留了下来,我这个副庄主当然不能弃他而去。” 水千落眼中带泪,哀声道:“那我留下陪你。” 冷无风摇头,道:“你是我们神定庄隐雾宫宫主,你需要保护好大家。放心好了,我和庄主很快就会与你们相会。” 王介推也道:“我也留下来。”他之前对白禹开心有戒惧,直到后来才放下怀疑,现在提出主动留下,也是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恕罪。 冷无风看了白禹开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道:“你们所有人都必须离开,大家相互照顾。” 王介推点头,带着大家往城外走去。水千落不再坚持,在舒雨桐的拉拽下也往外走去,二姝各有牵挂,一步一回头,不断看着身后。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离开,龙雪宜和黑艺博留在了原地,没有离开。见二人不走,鲨道淳和上官绝又返回了。 白禹开赶忙对龙雪宜道:“这里即将是一场大乱战,我根本无暇照顾你,你快随大家一起离开吧。” 龙雪宜道:“我是来救段姐姐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再说了我能照顾自己,不用你来管。” 白禹开又对黑艺博道:“黑公子,你快去照顾韩子依吧,这里太危险。” 黑艺博道:“她有你们神定庄的人照顾,不用我操心。我听说父王和几位叔伯都被关在城内,我不能舍弃他们独自逃离。我留下是我的决定,生死有命,不劳你挂念。”他说着转身看了一眼急匆匆离开的黑艺兴,眼中现出鄙夷神色,现在的他可以真正从内心深处瞧不起这个堂哥了。 白禹开实在太无奈了,又对上官绝和鲨道淳道:“你们两位为什么也不走?” 上官绝道:“我来陪着黑公子。” 鲨道淳瞧了一眼龙雪宜,道:“现在北海一片混乱,龙氏家族仅有她一人存活,我要带她重回北海为王,收拾旧山河。” 龙雪宜没好气地道:“我与你们北海毫无瓜葛,少跟我在这里攀亲带故。”她母亲龙舞影因牵扯北海内乱在有身孕的情况下被驱逐,从小到大她都与母亲相依为命,从未将北海视作故乡。 鲨道淳叹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流淌的是北海龙族的血脉。” “哼,什么狗屁血脉,我才不在乎呢。”龙雪宜怒视着鲨道淳,“早些不见你们来找我,现在人都死绝了才想起了我,我难道是没人要的垃圾吗?” 白禹开见黑艺博救父心切,无法说服他离去,又见龙雪宜对鲨道淳十分恼怒,她幼小的眼睛满是红丝,脸上的怒容之中带着昔日的委屈,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几乎要落泪。 白禹开见他们都不离开,却也无可奈何,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心中庆幸水千落等人还是离开了,否则更多的琐事就要烦死他了。 冷无风再一次劝说上官绝离去,对他道:“上官寨主,算我求你了,这里异常凶险,我和庄主自保尚且不足,很难照顾你。” 上官绝道:“当年我不过是一名普通步卒,受黑帝知遇之恩,接连提拔至将军,此大恩我万死难报。既然不能在他老人家帐下效力,那就尽我所能保住他的子孙吧。” “上官将军真是一个忠义之人。”白禹开发自内心得称赞。 龙雪宜看了留下的另三人,道:“我至少还有点修为,留下尚能有用。你们三人基本上就是废人,留着这里只能添麻烦。”的确,留下的四人中另三人都中了五香散之毒,体内灵力暂时消失,只有她修为全在。 大家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想因为这些争吵,静静看着截教门人将昏倒的人搬走。 另一边,梅还空一方和道浊仙人一方也都看着搬人,双方似乎有了某种默契,静待这些人搬完。亦或是,他们都在等待关键时机。白禹开脑海中猜测不透。 而就在此时,林地中一个狼狈不堪的人站了起来,衣衫破烂,浑身血污,正是被白禹开打倒在地的风中往。风中往颤颤巍巍站着,伸手扶住了一颗竹木,眼睛怒视白禹开,神情渐渐变得极度暴怒,就如同要吃人的恶狼。 白禹开看着他的眼睛,将他所有的仇恨收入眼中,眼神波澜不惊,既不觉得畏惧不安,更不觉得悔恨歉意,反而用最平淡的眼神回应。 便在此时,倒地昏迷的截教门人已经被全部搬走。忽听高空之上一声“劈嚓”闪电暴增乱舞,道浊仙人直冲而下,杀向了地面上的梅还空。 第461回 为获棋胜冒奇险 赤方城高空的道浊仙人率先发难,满天的空中遍布白色闪电,细者如蛛网,粗者如树干。随即便见道浊仙人浑身带电,宛如上古雷神一般,向下直冲而来,目标直指地面上的梅还空。 几乎同时,地上的逆天子也仗剑杀了过去,与自己恩师一同并肩杀敌。 大战将发,白禹开慌忙抱起龙雪宜,拉起黑艺博向后飞去,免得遭受波及。同时,冷无风带着上官绝和鲨道淳也向后飞退,使他们远离此地。 就在道浊仙人携万钧之威能从天而降之时,忽见城外的远处天际传来一道紫光。 道浊仙人忽然大吃一惊,收起了下坠之势,停在半空之中,身上的闪电顿时消失,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向地面上的梅还空道:“我原以为你也算一号智者,万没料到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打败我,你竟然不惜将上古魔神紫寐复活了,你可知紫寐一旦恢复全部的功力,是足以毁灭世界的?” 梅还空笑道:“我当然知道紫寐的能耐,但她现在是不完全状态的复活,修为远远达不到鼎盛之时,既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道浊仙人眼神黯淡,瞧着梅还空道:“为了战胜我,看来你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让整个世界毁灭。你真是疯了。” 梅还空叹了一声,道:“谁让你下棋赢了我的,我不能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道浊仙人道:“你莫非是记性不好了?别忘了,你与我对弈,几局都是你赢了。” “那是你在耍我。”梅还空突然嘶声力竭大吼,“我的棋技本就不如你,输给你理所应当,但你故作谦卑之状,以高深棋艺布局,使我在你的引导下获胜。”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二人对弈竟是这么一个过程,可就算如此,他们也都不理解梅还空为何暴怒。 梅还空平复情绪后又道:“我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更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的一切都强过别人,棋技不如你,我自然无话可说,可我却被你的行为深深羞辱了。” 道浊仙人叹道:“我还以为你发现不了。我那么做无非就是让你高兴而已,没想到让你怀恨在心了。” 梅还空道:“你的自以为是,你的假意相让,不正是对我最大的蔑视吗?” 他的身后,阳平一叹了一声,冷笑道:“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别人,自己却如法炮制用来对付我,你可知你也是蔑视我?” 谁也没想到阳平一忽然开口说话,母铜溪和岳红杉吃了一惊,与他关系最好的孟琼双总算是明白他为何下棋赢了反而更加郁郁寡欢。但这种心境普通人很难完全感同身受,只有内心极度骄傲的人才会感受到彻底地羞辱。 梅还空不理会身后的阳平一,宛如未闻,又对道浊仙人道:“我乃当世顶级智者,岂会看不出你那手段,又岂能受你小恩小惠而沾沾自喜?现在我们最后下一局,以你我性命为赌注,看看现实中谁的弈力更高超。” 道浊仙人道:“你可真是敢赌,看来你彻底疯魔了。你已心智大乱,又岂是我的对手?” “不要说大话,胜负用结果来定。”梅还空道。 道浊仙人不再与梅还空对话,转身看向逆天子,对他道:“你随我出城去。” 逆天子赶忙道:“师父,您莫要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势单力孤,应当第一时间拿下他们。” 道浊仙人道:“他们逃不出我的掌心,当务之急是诛杀紫寐,绝不能让她恢复功力,否则就是有一百个我也奈何不了她。”说完转身向着先前发出紫光的方位飞了过去。他当然知道梅还空放出紫寐就是来对付他的,用以消耗他的力量,但他又不得不去,因为紫寐是更恐怖的存在,一旦放任不管,必定颠覆世界,那时截教和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逆天子无可奈何,看了梅还空一眼,转身追着师父而去。道浊仙人带他前去自然不是需要他相助,只是让他远离此间,免得被梅还空所害。 看着道浊仙人离去,阳平一四人一脸的茫然,纷纷看向梅还空。孟琼双道:“你竟然将紫寐复活了,你这是要毁了整个世界。” 阳平一道:“你莫不是为报复道浊仙人不顾一切了吧?哪怕将整个世界毁灭,哪怕你自己也因此而亡,你也不在乎了是吧?” 母铜溪道:“那可就真是毁掉了创世神拼死换来的这个世界了。” 岳红杉道:“我们为什么要与道浊仙人为敌?他从未做个大奸大恶之事,更与我们无冤无仇。” 四人面面相觑,皆十分矛盾,忽然之间没了坚持和立场,不知正邪为何了。 梅还空看着四人,冷冷道:“他说那是紫寐就是了,他说是我将紫寐复活的就是我了,三言两语就能骗得你们与我离心离德,我真不知是他聪明,还是你们愚蠢。” 他这么一说,四人半信半疑,虽然心有所思,但却不再对他不满。 而在另一边,白禹开怀抱着龙雪宜站着,将这儿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将每一句话都收入耳中,他太了解梅还空了,知道道浊仙人所言非虚,不由得长叹一声。 龙雪宜见他叹气,问道:“你怎么老是叹气,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白禹开当然要叹气了,因为他知道紫寐已经复活,梅还空为对付道浊仙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他转头看着怀中的龙雪宜,想起当初段雾灵就这么抱着她,活像是一个带女儿的小母亲,他心中挂念她,轻声道:“灵儿在就好了,她就可以照顾你了。” 龙雪宜轻轻一笑,凑近白禹开的耳朵低语道:“我给你和段姐姐当女儿吧。” “啊……”白禹开面色尴尬,不住摇头,道:“这个……不行吧。” 龙雪宜立刻生了气,一边挣脱白禹开的怀抱,一边道:“不要抱我,快放开我。”很快她挣脱了怀抱,跳到了地上,板起脸来一言不发。身旁几人谁也不知道她和白禹开说了什么,都觉得十分奇怪。 很快,白禹开来到了梅还空的面前,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梅还空急道:“你速去将光明神教一伙人和黑帝家族的人救出了。”说完冲岳红杉使眼色。 岳红杉道:“我带你去。”说完往西北方向飞去。 白禹开急忙紧随其后,另一处的龙雪宜和冷无风也飞来跟上,黑艺博、上官绝、鲨道淳三人一路奔跑,追着他们向前而去。 等他们走后,梅还空才对阳平一、母铜溪、孟琼双三人道:“我们要抓住道浊仙人暂离的这段时机,给他安排一个绝佳的陷阱。”三人不发一言,但还是愿意听从他的吩咐。 白禹开跟着岳红杉一路飞行,二人一前一后,因为之前的事心有芥蒂,互不理睬。一段时间之后,岳红杉降落在了一座古庙中,站在了一座石塔之前。 他们二人刚一落地,就被埋伏在附近的截教门人给围了起来,为首的头目一见到岳红杉便神色十分紧张,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是……”话说一半便止,令人猜想万千。 岳红杉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教主与上古邪神紫寐在城外打起来了,你们还不去支援?” “啊,弟兄们,我们快去支援教主,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那头目冲着众人高呼一声,随后带人向城外飞去。 岳红杉看着他带人离去,而后又转身看着古朴的石塔,从容不迫,宛如观光游览。白禹开心知他必有行动,既不催促,也不着急,开始欣赏起古庙之内的建筑。 此时,龙雪宜和冷无风一同降落古庙。龙雪宜见岳红杉未有任何动作,没好气地道:“现在大战将至,你可真有闲心。” 岳红杉瞥了她一眼,不好跟一个小女孩争吵,继续观赏石塔,心平气静,旁若无人。 龙雪宜气不过,又道:“不就打了你一掌,又将你冻成了冰人吗,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脾气和傲气比谁都大。” 岳红杉好气之余又觉得好笑,正要开口反击,忽见不远处一人奔跑而来,正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头目。他一过来便对岳红杉道:“我这可是冒了性命之险,可别忘了你们答应保我平安,并且给我的万两黄金。” “少说废话,快动手。我们答应你的自然能够做到。”岳红杉道。 那头目不再说话,拔出腰间之剑,双手握剑,对准了面前的石塔。 霎时间,石塔前出现了一道光芒,随即头目的剑上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两道光芒相互映射,随即眼前出现了一个空间之门。 岳红杉一见空间之门出现,身体向前一跃,飞入了其中。片刻之后,他又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王五曜、秦孤剑、颜鹿鸣、葛砷等一众的光明神教之人。 待所有人都走了出来,那头目才收起了手中之剑,顿时所有光芒消失,空间之门也随之不见。因为刚才的操作,他的口鼻之内都流出了鲜血,他伸手擦净,将手中之剑交给了岳红杉。 岳红杉接过剑来,轻抚着剑身,道:“王安杰这个家伙可不只是会耍嘴皮子,这等玄妙的空间之术他都找到了破解之法,看来他在截教学了不少。” 那头目道:“请你将他的剑转交给他,我已经将开启空间之门的位置出卖给了你们,只希望你们不要过河拆桥。” “不会忘。”岳红杉道。随后那头目便离开了,不和他们久处。 白禹开与光明神等人一一见过,简单虚寒问暖之后,便带他们走出了古庙。 古庙之外,黑艺博三人站在外面看着他们,见没有自己父伯几人,他便问道:“为何不见我父王他们?” 岳红杉道:“他们在另一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们。” 于是,众人离开了古庙,去往下一处。 第462回 前往天牢救囚徒 等到白禹开与岳红杉将众人带到梅还空面前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又写又画,不知在算些什么。至于阳平一三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梅还空看到了光明神教众人,起身来到王五曜身边,对他道:“你可曾想过曾有朝一日是我救了你。” 王五曜叹道:“今时不同往昔,我走到目前地步,实在汗颜。” “世间之事,一在天时,二在人谋,你的失败就在于对道浊仙人了解不够。”梅还空说着将一个小玉佩扔了出去。 王五曜伸手接住,问道:“这是什么?” 梅还空道:“你们身上的铁镯子是道浊仙人印上符咒的法宝,是他掌控你们的枷锁。这个玉佩记载有破解之法,只要你们依照执行,便能破除掌控,重获自由。” 王五曜问道:“道浊仙人可是最顶级的符咒师,这等咒印不是一般人能够破解的,却不知你是如何得来的破解之法?” 梅还空心知他心中怀疑,便解释道:“有一名截教核心成员背弃道浊仙人,加入到了我的阵营,这破解之法是他给我的。” “却不知是哪位核心成员?”王五曜再问。 梅还空也不讳言,坦诚而道:“王安杰。” “原来是他,这就难怪了。连他都能说动倒戈相向,我真是佩服你。他在截教内的地位仅在顺天子和逆天子之下,我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背弃截教。”王五曜感叹道。 梅还空对这个问题笑而不答,反而道:“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该结为盟友,共同对付道浊仙人。” 王五曜道:“此事还是等我们几人破解了镯子的束缚再说吧。”他显然对梅还空的破解之法并不是完全信任。 梅还空对此心知肚明,也不以为意,道:“我等你的消息。”随后他又对白禹开道:“你再辛苦一趟,去将黑帝家族的人救出来吧。” 白禹开点头,转身对岳红杉道:“带我们去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带你去?”岳红杉问。 白禹开道:“我倒是想让别人带路,可这儿除了你再无别人,阳先生他们不知去哪了。” 一说到阳平一,白禹开想起自己毁掉了梅还空安排的绝杀阵法,虽然从未后悔,但却生怕梅还空责罚阳平一和孟琼双,便又对梅还空道:“这个可怕的阵法是我毁掉的,与别人无关。” 梅还空笑了起来,道:“我知道,我不怪别人。”他完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根本不在意那个绝杀阵法在与不在。 白禹开看了他一眼,转身随岳红杉离去。他太了解梅还空了,知道梅还空这种淡然心境是真实的,那并不是虚伪,而是另有后手。 白禹开转身同岳红杉一起走着。岳红杉对他道:“他对你可真有耐心,若是换一个人毁了他精心准备的阵法,他非杀了那人不可。” 白禹开道:“我这人就这样,你若是看不惯要杀我,自可以一试。你给我一刀,我还你十剑,我保证你死的时候不会痛苦。” 岳红杉冷笑,不再说话,向前走去。 二人刚一离去,龙雪宜和冷无风又跟了上来,之后依次是黑艺博、上官绝、鲨道淳三人紧随。 他们刚一离去,王五曜就对梅还空道:“黑帝家族已经衰落,再也翻不起任何大浪,你放出他们,莫非也是要与他们结为盟友?” 梅还空道:“你都说他们衰落了,我又有什么必要与他们结盟?他们出来也无非就是沦为贼寇,虽然试图恢复昔日黑帝家族的荣光,但却只能是黄粱一梦。”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将他们释放出来?”王五曜问。 梅还空道:“反正他们被关着也是关着,还不如放出来给截教制造一些麻烦。” 王五曜笑了笑,觉得眼前之人十分有趣,而后又道:“我想带我的人也去看看,看看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几大王者沦为阶下之囚是什么模样,不知能否?” 黑帝的四个儿子先后被光明神教囚禁,王五曜岂能没见过他们的落魄模样?梅还空心知他这不过是托词,却也无心点破,对他道:“你们是我的盟友,而非阶下之囚,你想去哪,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必对我如此小心试探。” 王五曜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而后他便带着光明神教一行人沿着白禹开他们走过的路径,向前走去。 梅还空见众人都离去,继续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神情严肃紧张起来,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计划,再无人前的那种宁静淡泊模样,就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另一边,白禹开随同岳红杉沿着街道走着,龙雪宜一蹦一跳来到了他的身边,将她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由他领着。 先前龙雪宜还在生气,现在一转眼又好了。白禹开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小孩子悲喜随心,虽然任性,倒也十分有趣。 龙雪宜抬头看着白禹开,问道:“我注意到你的剑蕴含水系力量,与我正好同源,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剑?” 白禹开右手一抬,破浊剑凭空出现,他将剑递给了龙雪宜。龙雪宜拿过剑来,伸手触摸着剑身,啧啧称赞道:“果然是水灵之剑,正好归我们学水系功法的人用。” 白禹开见她如此喜爱,便道:“若不是这剑对我意义非凡,我可以送给你。” “我没想要。”龙雪宜双手握剑,在空中比划着。 身后不远处的鲨道淳赶忙上前来,对她道:“我们北海宝物众多,公主殿下想要什么兵器都能找到。” 龙雪宜白了他一眼,对他十分厌烦,道:“我才不是什么公主呢,你这人真是讨人厌,快离我远一些。” 鲨道淳只得悻悻退后,一脸的失意模样。白禹开不忍他受气,转身对他道:“小孩子说话不知轻重,你不要在意。” 鲨道淳道:“卑职不敢。” 龙雪宜不再搭理鲨道淳,一边挥舞着破浊剑,一边问道:“你这剑柔美古朴,剑刃钝拙,却不知能否劈砍?”说着忽然向路边的一颗大树飞了过去,身影快捷,眨眼间便去而复返。再看那棵大树,便听“咔”的一声,轰然倒下,砸倒了一处茅屋。 “果然是好剑。”龙雪宜大喜,轻抚着剑身,满脸都是笑容。 白禹开见她如此,本想责备几句,又觉得砍倒一棵树无关紧要,只得摇头笑了笑。 “砍树不错,却不知杀人是否也能如此?”龙雪宜再次握好了破浊剑,转身看向了身后走着的黑艺博,脸上露出了邪魅一笑。 她这一笑不要紧,可把众人吓了一跳,上官绝慌忙挡在了黑艺博身前,急忙冲白禹开道:“庄主,你就不管管?” 白禹开赶忙对龙雪宜道:“不要吓唬别人,不听话我就赶你回北海去。”白禹开知道她心地善良,虽然顽皮,但不会随意伤人害命。 龙雪宜转过身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挥剑玩耍,又对白禹开道:“千万不要送我去北海,我听你的话还不成嘛。” 这个小插曲很快终结,众人在岳红杉的引路下来到了城内一处僻静之地,来到了天牢之外。 此时因为白禹开散布城内即将大乱的消息,这里的守卫随同城中百姓一同逃出城去,只留下了一座无人守卫的大牢。能够关在这等守备程度的天牢之中,可见这里面的犯人对截教而言不算重要。 岳红杉率先进入天牢,黑艺博和上官绝急忙随后进入。白禹开无心去见泰司王、荡王,站在外面等待。龙雪宜在他身边站着,握剑对着边上的木桩和路障比划,活像一个淘气的男孩子。 冷无风和鲨道淳也没有进入,站在外面静静等待。鲨道淳完全不在乎从牢中救出谁来,他只想带龙雪宜返回北海,收拾乱局,结束内耗,使她成为新的北海王。 他们几人正在静候,忽见前方王五曜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第463回 天牢外情暖恨寒 他们几人正在静候,忽见前方王五曜走了过来。白禹开急忙走了过去,与他相向而行,最终在街道中央相遇。 王五曜看着白禹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道:“我猜想你来见我,是趁机嘲讽讥笑我的吧。” 白禹开面无表情,将王安杰给他的玉佩递给了王五曜,道:“这里面记述的方法,使我成功破解了截教铁镯的束缚。” 王五曜看了一眼白禹开手腕上的铁镯子,感叹道:“你又破解了别人对你的束缚,又一次啊,又一次。” 白禹开生怕他不信,也觉得再戴着这个装饰物毫无意义,举起来右臂,运功在手腕上,便听“砰”的一声,手上的铁镯碎裂数块,摔向了各个方位。 王五曜自嘲一笑,又道:“看来你只剩下最后一个束缚了,这将是你最终的考验。只可惜,掌握束缚的那人不是我。”他竟然还在为失去段雾灵这个掌控白禹开的筹码而惋惜,惹得白禹开十分不快。 白禹开眼神锐利起来,沉声道:“拿我心爱的人来掌控我,我绝不饶恕。”他与段雾灵被迫分离,险些阴阳两隔,此仇此恨绝不能随意化解。 王五曜握着白禹开给他的玉佩,心有疑惑,问道:“破解铁镯子的方法梅还空已经给了我,你又何必再给一次?莫非你认为梅还空要陷害我不成?你们师生之间似乎有隔阂。” 白禹开道:“这你说错了,我和他之间并无隔阂。我只是告诉你,我给你的玉佩中的破解方法是绝对正确的,因为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破除铁镯束缚的。我和他给你的两个玉佩中如果内容不一致,你最好三思而行,因为一旦用错误的方法尝试,其代价必定是惨重的。” 王五曜又道:“听你如此说来,好像是梅还空要加害我。他现在与截教为敌,势单力薄,正好与我结盟共同抗衡截教,他有什么理由对我不利?” 白禹开摇摇头,道:“你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他们是弱势一方,所以与你联合是最好的选择。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费尽心力放你们出现,为何不留下你们和他一起对抗截教,反而让你们自由离去?因为在他的计划中,你们不是核心,有与无都无关紧要,甚至可能仅仅只是次要方面牵制截教的一枚棋子。我并不知晓他的计划,也不敢说他一定对你们不利,只希望你们多思多想,不要在别人的算计中白白牺牲。” 王五曜陷入了沉思,知道白禹开所言无虚,对他心有谢意,又想起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心中忽然觉得歉意,摇头叹气,低声道:“多谢。” 白禹开见光明神教就他一人前来,便问道:“其他人呢?” 王五曜答道:“我让他们出城去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白禹开道:“也好,能避则避吧,无论双方胜负如何,希望胜者能使你们重获自由。” 王五曜叹道:“我们一旦置身事外,无论谁胜谁负,我们都将边缘化,即便能够保全性命,也将被排挤出权力的核心,沦为草寇流民。” 白禹开沉默下来,他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不甘心,也知道他心中燃烧着野心之火。他无法劝说什么,也对眼前这个几次试图掌控他的枭雄提不起恨意,此刻竟然还在鬼使神差地提醒他防备梅还空,白禹开摇头苦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二人闲聊之后沉默下来,各自心有所思,思绪和盘算在脑中打转,都觉得心乱,难以对此时的战局有所掌控。 而在此时,天牢那边传来了声响,岳红杉带着一群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男子走了出来。 在他们之后,黑艺博背着一个头发散乱、衣衫破旧的男子走了出来。这男子浑身无一处完好肌肤,全身上下都是鞭痕和刀疤,走动过程中伤口破裂,正不停往外冒血,看上去十分瘆人。虽然他已经被折磨到了如此地步,但还是让大家认出了他就是黑帝的次子,黑艺博的父亲,荡王黑沃西。 之后,是上官绝搀扶着泰司王和定王走了出来,这两人同样也是衣衫破烂、满身血污,同样也是遭受了很残酷的折磨。 再后,是一瘸一拐走出来的平王,他身体瘦弱单薄,同样也是伤痕累累,却无人扶他。 他们这些牢中的囚犯早已没了人样,此时或坐或躺,怔怔看着天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宛如重获新生。 最后,是一名村妇模样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站在牢门口,目光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她这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向她看去。 这女子头戴布巾,脸上站满泥土,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发灰衣服,怎么看都是一个寻常农家女子。天牢内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每一人都遭受过酷刑折磨,非但衣衫破烂,而且都是体无完肤、奄奄一息,她从这个地狱一般的天牢走出来,非但毫发无伤,竟然衣服也都干干净净,与这儿的一切都是格格不入。 女子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将在场所有人都瞧了一遍,脸上都是焦虑之色,像是在找人。没多久,她由近及远看到了白禹开这儿,最终将目光放到了王五曜身上,痴痴看着他。 王五曜从她出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她,直到她的目光看过来,冲她浅浅一笑,露出了许久未有的欢喜神情。 原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高采霜。她假扮农家女子潜入赤方城内,试图营救王五曜,却不知他到底关押在何处,只得将目标放在了防备严密的天牢上。可奈何城内遍地都是截教之人,天牢又是守备重地,她孤身一人根本无法进入天牢救人,一直在附近等候时机。直到白禹开散布城内大乱的消息,天牢守军随同城中百姓一同出城逃命,她这才有机会混入天牢,然后仔细检查每一间牢房,查看每一个囚犯的脸,挨个寻找王五曜。没多久,白禹开他们来到了天牢,岳红杉进去释放了所有囚犯,她混在人群之后,随之走了出来。 高采霜看着王五曜,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含泪,迈步向这儿走了过来。 虽然每个人都发觉到了她可疑,但谁也没去阻拦,静静看着她走远。 便在此时,泰司王看到了白禹开,他顿时大怒,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归罪于白禹开,挣扎着站起身来,手指着白禹开,用尽气力骂道:“你这个无耻贼子,我能有今日全拜你所赐,你这个天杀的畜生。” 谁也没料到他还有力气骂人,黑艺博大惊失色,慌忙放开荡王,一边抱住泰司王,一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再骂,还时不时回头看向白禹开,唯恐他怒上心头。 白禹开微微皱眉,不再看天牢那头,转过身去看着街口,假装没有听到。 向这儿走来的高采霜愣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挣扎着要骂人的泰司王,一声冷笑,然后继续向王五曜走来。 泰司王虽然体内灵力丧失,身体也遭受了很大的伤害,但他眼中依旧充斥着愤恨,宁可舍了性命不要也要冲过来和白禹开拼命,却被苦劝不止的黑艺博死死抱住阻拦。 坐在地上的荡王缓缓起身,用颤抖的语气对泰司王道:“大哥,你就冷静冷静吧,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废人,能是谁的对……” 突然,身旁一个幼小的身影急速飞过,便见剑芒一闪,荡王人头落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黑艺博的衣衫。 边上,龙雪宜手握破浊剑,身上沾满了鲜血,一脚将地上荡王的人头踢开,整个人十分欢喜,而后喜极而泣,又哭又笑。 第464回 为母复仇又生仇 就在荡王劝说泰司王的时刻,龙雪宜突然飞过去,手中破浊剑一挥,将荡王头颅切了下来。 这一幕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在一旁玩闹的龙雪宜会突然出手杀人。黑艺博愣住了,怔怔看着身首异处的父亲,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下来。 这件事也令白禹开突感震惊,他印象中顽皮可爱的龙雪宜竟然会做出这等骇人之事,他急忙思索前因后果,这才猛然想起是荡王亲手杀害了龙雪宜的母亲龙舞影。 龙雪宜忽然动手杀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皆震惊不已。黑艺博渐渐恢复了神志,抬起头来怒视着龙雪宜,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忽然,他猛地冲了过去,伸出双手抓向龙雪宜,欲图将她撕碎掐死。可他刚至龙雪宜近前,就被她忽然回手一剑指住了咽喉,无法再有任何行动。 黑艺博眼睛通红,狠狠瞪着她,用喉咙嘶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我父王,你要试剑可以来杀我。”他还在想着之前龙雪宜说杀个人试试剑的时候看向他的那一幕,还以为她只是随手胡乱杀人。 龙雪宜两行泪水涌出,看着荡王的尸身道:“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偷施暗算害死我母亲龙舞影,还将她的心脏残忍剜下,给他的儿子提升修为。我生为人子,此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黑艺博怔住了,他当然清楚荡王在神龙山害死了龙舞影,继而用冰魄之心将他救活的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龙雪宜竟然记得杀母凶手。 没有人会想到龙雪宜会杀人,就连白禹开也都觉得意外。原来她找他索要破浊剑,并不是顽皮好玩,只为杀人报仇。一路上她都在说说闹闹,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一个小女孩竟然酝酿着一个复仇计划。 此时,白禹开已经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来到龙雪宜的面前,伸手去拿她手中的破浊剑。龙雪宜死死握着剑,就是不给他。 一边的上官绝见到白禹开到来,急忙道:“她杀了荡王,庄主你就不管了?” 白禹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教教我怎么去管?” 上官绝急忙对冷无风道:“冷公子,你来说说看。” 冷无风道:“如果有人杀害了我的母亲,我会不顾一切复仇,哪怕天崩地裂也在所不惜。” 上官绝不再说话,走上前将愣住的黑艺博扶住,长叹一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来,给我。”白禹开伸手去拿龙雪宜手中的剑。龙雪宜不见坚持,松开了手中之剑,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白禹开抱起她,转身直往远处走去。 龙雪宜趴在他的肩膀,擦掉泪水,对着黑艺博道:“我等着你来报仇。” 黑艺博低着头流泪,泪水打湿了衣襟,整个人呆立原地,宛如变成了石像。 这时,岳红杉对众囚犯道:“城内即将大乱,不想死的快出城去。”说完也起身离开。众多的囚犯再也顾不上伤痛和疲劳,一起朝城外逃去。 冷无风不在乎其他人,只放心不下上官绝,对他道:“你也快出城去找千落他们吧,这里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说完就去追白禹开。可上官绝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留了下来。 很快,天牢的门口只剩下了泰司王、定王、平王、黑艺博、上官绝五人,他们身心俱疲,傻站着一言不发。上官绝本想劝他们离去,却始终张不开口来。 白禹开向王五曜告辞,而后抱着龙雪宜往城外走去。没多久冷无风和鲨道淳追上了他,几人相伴而行。 街道中央,高采霜来到了王五曜面前,静静看着他,虽有千言万语,但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你平安就好。” 若是平常,王五曜一定会说一句:“你总算是见到失败潦倒的我了。”可今时今日他说不出来这句,也只回了一句:“多谢你来……”他本想说说“多谢你能来救我”,却又怕她辩称并不是为他而来。 高采霜问道:“你知道我会天牢来找你,所以就来找我了?” 王五曜道:“我猜想你唯一能来的地方就是天牢,所以就来这里等你。” 高采霜低下了头,叹道:“我可真是够蠢的,只能想到你会在这里。你真是聪明,不光自己逃了出来,还能猜到我在想什么。难怪我会败给你,难怪我总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可笑我还幻想着打败你,只怕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她的声音颤抖,泪水在眼中打转,为不让他看到,她的头低得更低了。 王五曜十分后悔说了刚才那句话,他见不得她伤心,上前一步准备给她擦拭泪水。高采霜赶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滴答滴答,打湿了地面。 王五曜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心痛如绞,低声道:“我这有一颗能够忘记过去的药丸,你愿不愿意服下?这样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猜忌,也没有痛苦的回忆。” 高采霜擦干泪水,笑着道:“那样我就彻底沦为完全依附你的小女人,任由你玩弄我的情感。我永远忘不了你对我的背叛,无论是打败我,还是将我封印,都使我永远无法原谅。” 当年,年轻的王五曜四处求学,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她,追随于她学习‘月曜神功’,两人亦师亦友,互生情愫。但当高采霜创建暗夜神教之后,便展现出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为扩充暗夜神教,她非但以极端手段强迫他人信教,更用残忍手段对付教内外一切反对者。 王五曜虽然对她心有爱慕,但心中始终存有是非之分,几次劝说无效之后终于动了手,那时的他身负“日曜神功”和“水曜神功”两部绝学,更从她那儿学成了“月曜神功”,轻松打败了高采霜,然后解散了暗夜神教,将她封印了起来。此事被高采霜视之为彻底地背叛,是她心底最痛的伤痕,任何时候只要提起此事,都能令她痛彻心扉。 虽然双方早已撕破脸反目,但两人都有当年最初相遇时的那份美好回忆,依旧深爱着对方。 他二人是一对十分矛盾的人,相互之间充满着猜忌、指责、悔恨、竞争,当然还有那份关心和爱恋,却又互不让步,谁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谁也不肯妥协一步。 话说至此,再谈下去只能是相互伤害。王五曜默默转身,向前走去。高采霜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涌出,伤心欲绝,委屈的模样就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 而在此时,城外的空中再次出现了紫色光芒,天空似乎是颤动了一下。王五曜停下脚步,看了身后的高采霜一眼,又将目光放到了紫光之上。 高采霜看着他,擦干泪水,一边用头上的布巾擦去脸上涂抹上的土灰,一边向前走了过去。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奇怪,每个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一场惊天大变故即将到来。 第465回 暂收敌意待紫寐 赤方城外的空中偶尔闪耀着绚丽的紫色光芒,原本热闹的城内早已是空空如也。 白禹开他们来到了城外,与等待他们的水千落等人相遇,他将怀中的龙雪宜交给水千落抱着,告诉他们这里即将有一场大混战,要他们尽快离去。 人群中的黑无痕走了过来,向鲨道淳问道:“黑公子怎么没来?” “他们还在城内。”鲨道淳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具体情况无法详细说明。 白禹开见他们还在此地停留,便对冷无风道:“你带他们离开,走的越远越好,我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冷无风点头:“我会带他们平安离开的。” 水千落却道:“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这里越来越凶险了。” 白禹开摇头,然后拍了拍龙雪宜的背,转身离开,向着紫光闪耀处飞了过去。 水千落看着他,轻轻拍着龙雪宜的后背,低声道:“希望他平安。” 龙雪宜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道:“他又要去掺和这个乱局了。” 水千落低头看着龙雪宜可爱的脸颊,回想起她之前都是活蹦乱跳的顽皮模样,一段时间未见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看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伤或是生了病,便好奇地问道:“你喜欢让别人抱着吗?” “哼,我又没让你抱。”龙雪宜说着挣扎着离开她的怀抱,跳到地上,转头看向了他们走出来的城门。 只见在城门口,上官绝和泰司王、定王、平王三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步履蹒跚。只是不见黑艺博和上官绝。 一见到他们这些人,黑艺兴惊呼一声,匆忙狂奔而去,口中惊呼着“父王”。黑无痕也急忙跟了过去,他是黑帝器重的大将,一直对黑帝的子孙尽力照料着。 冷无风见上官绝没有出来,心中十分担忧。他既怕大战波及到这儿,又怕黑帝的儿孙前来找龙雪宜不依不饶。这倒不是怕事,只是当务之急是远离此地,为小事纠缠不清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对众人道:“我们快走吧。” 于是,大家一起往东而行,如同一支逃难的队伍。水千落背起昏迷未醒的韩子依,扶着气息微弱的舒雨桐,领着郁郁寡欢的龙雪宜,向前走着,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变得坚强勇敢。 冷无风成了这支队伍暂时的首领,带着他们逃离这里,他时不时转身看看紫光发出之处,不知白禹开要做些什么。 与他们相反的另一边,在赤方城以西几十里的空中,白禹开来到了道浊仙人面前。 此时的道浊仙人与逆天子立于空中,静静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空中。那儿是一个百丈长,却细如手指宽的空间裂缝,这绚丽的紫光正是从里面发出的。 逆天子一见到白禹开,顿时怒火中烧,厉声骂道:“你这个可恶的混蛋,竟敢单枪匹马前来送死,你也太不将我师父放在眼里了吧,还以为凭你那点小伎俩就能是我师父的对手吗?” 白禹开不理他,对道浊仙人道:“前辈,我此来不是与你为敌的,我是来对付紫寐的。” 道浊仙人的目光从前方的空间裂缝,转移到了白禹开身上,问道:“你可知这紫寐是从何而来?” 白禹开道:“在城内时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知道紫寐是由我那老师梅先生复活的。” “你可知他为何要复活紫寐?”道浊仙人又问。 白禹开道:“恐怕他是要借助紫寐来对付你们,即便不能使你们和紫寐两败俱伤,也会让你们损失惨重,到时候他再出来获渔翁之利。” “既然你知道他的计划,为何还要来对付紫寐?”道浊仙人再问。 逆天子道:“你一定是借此骗取我们的信任,然后在我们与紫寐大战时从背后暗算。” 白禹开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你们也无需信任我。要知道紫寐可是上古之神,一旦让她完全恢复昔日的功力,只怕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所以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她。” 道浊仙人道:“那么说来,你是要毁了梅还空的计划。” “我也不想这样,可他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上古之神都给复活了。”白禹开长叹一声,回想起赤方城内那可怕的血祭活人而发动的绝杀阵法,他不禁有些后怕,没想到梅还空竟然变成了手段如此极端的可怕之人。 这一次就连逆天子都不再怀疑白禹开了,只觉得他好像在和每个人亲善,却又似乎在跟所有人为敌,他的心中坚守着自己的正义,践行着天道人心,敢作敢为,不避亲疏。 安静一段时间之后,道浊仙人问道:“你可知道如何对付紫寐?” 白禹开道:“我已经修习了四部‘紫寐心经’,对她不能说完全了解,但也八九不离十。其中第四部《紫寐心经》名为‘浑沌虫经’,可以将他人的灵力吸收,继而转化为自己的修为,这是她最可怕之处。”他知道紫寐的可怕,故而冒着极大危险前来,只为优先解决紫寐之祸。 “就是你吸收风中往的灵力的那个邪功?”逆天子问。 白禹开点头,也不顾逆天子眼神中的戒惧和鄙夷之色,平静看着他,不做过多解释,不急不恼,毫不在意。 “紫寐仓促复活,实力大不如前,她出世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此功法快速提升修为,若不能及时阻止,整个世间将迎来一场浩劫。”道浊仙人道。 白禹开来赤方城之前,用龙雪宜的龙族功法与赤娇蟒交换了第五部“紫寐心经”,只可惜时间仓促,否则他便能完全学成了全部“紫寐心经”,那可比现在主动多了。 道浊仙人见他心有所思,又道:“你跟着梅还空学了这套‘紫寐心经’邪功,若是拜了我为师,我传你‘七曜神功’,你的成就不下于我那大徒弟和王五曜。” “这‘紫寐心经’不是梅先生教我的,是我机缘巧合下所学成的。”白禹开说着长叹一声,他当然更愿意学“七曜神功”,却在无奈之下学了“紫寐心经”。王五曜不过是才学了“七曜神功”中的五部神功便能有此等修为,且每一套功法都是杀敌制胜的绝招,着实令白禹开羡慕不已。 “原来如此,我看你也不是一个歹毒阴险之人。”道浊仙人道。 “他怎么不算歹毒了,我亲眼看到他用邪功将风中往的灵力吸走,废了他的修为,害他成为了普通人。”逆天子急忙说出他看到的事实。 白禹开道:“这件事我本不想解释,但既然话说至此,那我就说说。风中往此人卑劣无耻,在光明神教时他就对段雾灵欲图不敬,明里暗里多次对我落井下石,就算他加入了你们截教,还要对关押起来的韩子依行不轨之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我不过就是给他应有的惩罚罢了。” 逆天子立刻反击道:“又在说大话,我就不信你能不受这等功法的诱惑。”他在怀疑白禹开拥有此等吸人灵力的功法之后,不会变得贪婪自私。 白禹开沉默不语,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无需解释。 此时,道浊仙人问道:“我想知道在黑紫神宫你为何要帮王五曜与我为敌?难道仅仅是梅还空让你如此的?你可不是一个听他话的人。” 白禹开笑了笑,道:“我不喜欢前辈以宗教统治北界,煽动狂热之民和愚弄忠厚之人来维持自己的地位,这与我的理念不同。所以我想帮着光明神教打败截教,最好你们两家能够两败俱伤。” “你可真会打算盘。”逆天子道。 道浊仙人却是笑了,道:“现在你来帮我对付紫寐,是不是也想着让我和她两败俱伤?” 白禹开就知道他有此疑虑,便道:“对付紫寐主要靠我,你们从旁协助即可,损耗不了你们太多的实力。” 他们说着话,忽见前方的空间裂痕越来越大,眼前尽是炫目紫光,伴随着空间裂痕闪出一道绿色强光,随即眼前一切光芒消失,空间裂痕也消失不见,眼前却出现了一群人,正是消失于异空间的梅还空、顺天子、王安杰等人,当然还有重生的紫寐。 在异空间和赤方城内同时存在着两个梅还空,这不是错觉,而是他用鬼神难辨的木分身在同时执行两个计划。 紫寐终于出现在了世间,必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第466回 几方恩怨情与仇 道浊仙人等了许久,总算是等来了紫寐。除了紫寐之外,还有其他人,他们分为两队,对持相望,从异空间打到了外面。 东侧一队为首之人是梅还空,身后二人是王安杰和段兕陵。西侧一队为首之人是紫寐,边上站着顺天子、幽魄和纪横行三人。 白禹开这是第一次见到紫寐活人,见她依旧容颜绝美,脸上圣洁庄严,自己又学了她的绝学《紫寐心经》,心底觉得自己要与她为敌实在是不应该,但却又不得不为,不由得感叹万千。 此时,逆天子指着眼前的梅还空问道:“阁下又是何人,为何能够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点、两个空间之内?” 他这么出声一喊,将两方对峙的人引得向这儿看了过来,他们这才看向了道浊仙人、白禹开、逆天子三人,所有人皆吃惊不已。 顺天子看到他们,大笑道:“我果然没有记错,我们成功打破了梅还空的空间束缚,我们回来了。”说着看向了紫寐,眼中尽是欢喜神情。 紫寐并不在意顺天子,而是看向白禹开道:“你已经修习了四部我的神功,只要你过来拜我为师,非但可以获得第五部神功,而且还能学到我其他绝学功法,成为我的继任者,与我一起统治世界。” 白禹开心中暗自叹息,他想起了当年荡王说要给他封侯拜将,想起了泰司王任命他为戍卫团将军,也想起了王五曜任命他为副教主时许下的承诺,更是想起了道浊仙人封他为截教护法的那一幕,他忽然觉得想笑,想对自己自嘲一笑,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是在与器重和笼络自己的人为敌。 紫寐见他不答,便问道:“你不信我?” 白禹开道:“你是上古之神,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此来不为别的,是要将你封印起来。” 紫寐听他说完,嘴角带着讥笑,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 紫寐虽然冷笑不语,但白禹开这话却让其他人震惊不已,最吃惊的当属王安杰了,他急忙高声道:“白禹开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正要借助紫寐对抗截教,你让道浊仙人和她去斗不就行了,非要出来逞英雄吗?” 白禹开虽然反感截教以宗教形式愚化百姓,继而掌控北界,但他毕竟与截教之人无冤无仇,道浊仙人虽然迷恋权力,但却不像紫寐那般可怕。对白禹开而言,打败截教并非是必须之事,而对于紫寐,这是个无法预估的可怕力量,白禹开不能放任不管。这就是他的行为逻辑,而不是如梅还空和王安杰他们一样,为战胜截教哪怕天崩地裂都不在乎。 逆天子听到王安杰在骂白禹开,顿时回骂道:“王安杰你这个蛇种豺性的贼子,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背叛我们。”王安杰转头看向别处,不作理睬。 道浊仙人目光如炬,向王安杰问道:“你是我教核心之人,地位仅在我和我那两位徒儿之下,现在我教势头正盛,已经主宰了北界,你也必定深受重用,我实在想不通你会在此等情形之下背叛我,梅还空究竟承诺给你什么好处,我真想不明白。” 此时,紫寐也对王安杰骂道:“你这个胆大妄为的无耻小子,今日我必定将你挫骨扬灰,以报我遭受的羞辱。” 王安杰不理紫寐,转身看向道浊仙人,眼神不再闪烁躲避,坚定目光后高声道:“我自幼聪慧过人,又刻苦好学,虽不如教主,却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了,加入截教之后地位却始终在你两位徒儿之下,受这两个蠢材支配。我一直都期待着你能正视我的能力,收我为徒,但却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了耐心。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截教本就是一个腐朽的机构,教主更是无能之君,所以我遇不到一个合理的晋升机会是正常的,因为我在期望于一群蠢材认可我、提拔我。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的能耐,我要用你们的失败洗刷我被轻视的耻辱。这就是我背离截教,选择倒戈一击的原因。” 道浊仙人听了十分平淡,并未觉得愤怒,只有些许的失望,叹道:“我早知你心有不满,却没料到你竟然如此愤怒。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恩断义绝,自此刀兵相见。”他的目光从段兕陵身上扫过,并未问段兕陵为何背叛,却吓得段兕陵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紫寐听了道浊仙人的话,对王安杰冷冷道:“原来你不光背弃了我,还背叛了别人,你这人真是一个反复小人,非但无义,而且无耻。” 王安杰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并不反驳。众人听到这里不禁又觉得奇怪,不知王安杰怎么会和刚刚复活的上古邪神扯上了关系。 很快,众人沉静下来,几方话已说尽,再无任何回寰余地,接下来就是一触即发的大战。 在刚才的异空间之内,顺天子与紫寐联手对付梅还空和王安杰,最终因他识破了梅还空的阵法,又有紫寐强力相助,他们最终从异空间回到了人间。此刻顺天子见白禹开要与紫寐为敌,急忙对道浊仙人道:“师父,现在梅还空他们与紫寐为敌,我们正好与她结为盟友,一同对付梅还空一党。” “你闭嘴。”道浊仙人厉声斥责道。 就连逆天子也道:“师兄,你该不是喝了她的迷魂汤吧?现在我们主宰北界,任何欲图壮大的势力都是我们的敌人,更何况她还是上古邪神。” “可她与梅还空他们为敌,正好与我们同道,弟子请求师父敕封紫寐为我教副教主,使她与我们同气连枝,成为我们强力的盟友。”顺天子急忙道。 他这么一说,王安杰忽然慌了,急忙对梅还空道:“这下惨了,一个紫寐都让我们难以应付,若是她与截教联手,只怕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梅还空笑道:“怕什么,我们静观其变。”他的笑有些邪异,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坏笑,他也不加以掩饰,完全表现出一副恶人嘴脸来。 顺天子又对道浊仙人问道:“不知师父如何看待我这个提议?” “够了,你不要说话。”道浊仙人道。他的声音轻微,语气中无丝毫的怒意,反而因为回忆起往事而面露痛楚之色。 片刻后,道浊仙人看向紫寐,向她问道:“你可还记得我?” 他这么一问,众人再次一惊,没想到道浊仙人与她曾经相识,但谁也猜不到二人究竟有何关系。 紫寐也是一惊,仔细端详着道浊仙人,思来想起就不记得他,便摇头道:“不记得。” 道浊仙人道:“当年你是邪神一方的首领,追随者众多,敌对者也众多,我曾随同恩师鸿初真人加入征讨你的大战,那一战是你败亡的最终之战,我的恩师就在那一战被你残忍杀害了。” 紫寐冷笑起来:“鸿初真人?我杀人无数,无名小卒岂能记得?” 道浊仙人眼神锐利,狠狠瞧着紫寐,心中升起了复仇之火。 白禹开看着,听着,直觉得道浊仙人太过莫名其妙,战场杀敌本是职责所然,岂能有对错之分,更不应该以此视之为仇怨,难道当年大战中鸿初真人杀死的人会少? 白禹开本想取笑道浊仙人不明事理,但心中猛然发觉不是。道浊仙人此时已经借助截教掌控了整个北界,除了梅还空等极少数人之外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统治,他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没有其他势力牵制,更没有强权力量制约,不再受普通人的道理和道德所约束,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更何况是为恩师复仇这样强烈的欲望和执念。再者,紫寐是他统治北界的最大威胁,必要除之。 权力和能力的无限扩张,必然导致欲望的无限增加,没有了制约,任何人都将会释放出潜藏心底的欲念。 忽然,道浊仙人大叫一声“受死吧”,然后向紫寐杀了过去。 第467回 道浊发威邪神避 道浊仙人大叫一声,直向紫寐飞了过去,一脸的暴戾之气,势必要杀她报仇雪恨。 众人再次大惊,谁也没料到道浊仙人说动手就动手。站在紫寐和顺天子身后的纪横行震惊不已,慌忙向后退去,想要尽快远离此处的乱战。 纪横行刚一来赤方城就被顺天子误认为是敌人,解释不清又逃脱未果,被顺天子打成重伤,而后与顺天子进入梅还空的异空间内,本想坐山观虎斗,远离大战的双方。却没想到顺天子因为误伤他而自责,承诺会保他周全,结果这句话反而给他引来了祸端。梅还空为分散顺天子的精力而多次偷袭纪横行,所幸顺天子全力保他,这才使得他平安无事。 很快,道浊仙人飞至了紫寐面前,手指向前一指,无数黄符从他衣袖之内飞出,宛如群蜂出击,直往紫寐身上攻去。 紫寐见状并不慌乱,身体向右一移,一伸手便扼住了顺天子的脖子。这一下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先前她还与顺天子并肩作战,现在却是说翻脸就翻脸。她冷峻的脸上全是残酷神色,转头看向道浊仙人,威胁道:“只要你敢动,我立刻杀了他。” 道浊仙人停了下来,无数黄符悬于空中,停止了攻杀。 顺天子见紫寐白皙柔软的手扼住自己的脖子,非但不害怕不难过,反而心中窃喜,暗暗道:“她以我为人质便能暂保安全,这样师父就会投鼠忌器,再也杀不了她了。”刚才他还在为道浊仙人要杀紫寐一事烦忧,现在忽然觉得心满意足。 道浊仙人盯着紫寐,冷冷道:“自我出山以来,还没有人胆敢威胁我。” “那我就当这个第一人。”紫寐说着看了身旁的幽魄一眼,然后伸手向后方正在逃离的纪横行一指。 幽魄顿时会意过来,立即向纪横行飞了过去,准备将他捉回来。 纪横行见状慌了神,一边加速逃离,一边高声骂道:“小爷我要不是受了伤,今日岂能受你们如此欺辱?” 但他毕竟是重伤未愈,虽然能够飞行,可速度缓慢,仅片刻工夫就被幽魄追上,抓住肩膀拎起来,生拉硬拽地带了回去。 紫寐瞥了纪横行一眼,对道浊仙人道:“若非是我尚未完全恢复,又岂能让你出言不逊?” 道浊仙人对此并不作答,反而是转身看向了梅还空,道:“你以为将她复活便能与我分庭抗礼了?你可太小觑我了。” 梅还空只是笑笑,对这种明显的嘲讽并不在意,反而好整以暇,摆出一副瞧热闹的姿态。倒是身旁的王安杰有些不安,轻声劝说梅还空尽快离去,却遭到拒绝。 此时,幽魄带着纪横行来到了紫寐身边。紫寐忽然使出“分身术”,分出一个分身抓住了纪横行的脖子。纪横行伤势未愈,几乎没有反抗之力,谁也不明白紫寐为何要亲自抓着他。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忽见纪横行全身不住痉挛,双眼翻白,身上发着微弱紫光,体内的灵力正被抓着他的紫寐不断吸走。而在旁边,顺天子的身上也发生着同样的情况。 原来,紫寐一分为二,分别抓住顺天子和纪横行二人,目的就是同一时间将他们二人的灵力吸走,转化为她的灵力,继而快速提升修为。 便就在此电光火石之间,道浊仙人出手了。只见他右手向前一挥,无数黄符向着两个紫寐直扑而去。同时,道浊仙人的左手向上一抬,手心之中出现了一道白色光电。 霎时,顺天子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柄剑,随即剑上电光闪耀,眨眼之间无数闪电如同万千银蛇一般从剑身钻了出来,随后迅捷蔓延开来,非但护住了顺天子,而且直往控制他的紫寐身上钻,速度极快,威力惊人。紫寐见状不得不放开顺天子的脖子,急速向后退开。此刻的她根本挡不了道浊仙人施术发出的闪电。 而天上的黄符直飞而出,目标直指紫寐,迫使她持续不断地急速躲避,不敢硬接黄符的攻势。 另一个紫寐还在抓着纪横行的脖子,正在快速吸收他的灵力,完全不顾其他,更不理会冲她而来的密集黄符群。下一瞬,便见无数黄符击中了她的身体,强大的力道顷刻间就将她的身体震成了粉碎,随后消失。 这不过是紫寐的一个分身,吸收到的纪横行的灵力已经回归了紫寐本体。她的身上发着紫光,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动,美丽的容颜看上去十分狰狞。这是“浑沌虫经”吸收他人灵力的副作用,但很快就能恢复。 仅仅片刻工夫,紫寐便吸收了顺天子和纪横行二人大量的灵力,自己实力得到极大增强。 此刻,道浊仙人眼中只有紫寐一人,再次向她冲了过来,漫天飞舞的黄符宛如可怕的杀人蜂,随他一同向紫寐蜂拥而去。 紫寐眼见道浊仙人杀来,忽然仰天大吼一声,周身暴增紫色之光,浑身发出紫色电光,头发散乱飞舞,脸上遍布紫色纹路,眼中现出嗜血暴怒神色。而后,她的身影化身万千,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天际,随后她们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欲图以此方式逃离此地。 道浊仙人往前直追,双臂向前一伸,手臂上发出数百丈远的闪电,威力十分惊人,瞬间便将数百个紫寐杀死。她们全部消失不见,皆是紫寐分身。 而天上众多的黄符也向四面八方出去,宛如黄色雪花飞舞,所到之处无往不利,能够轻易穿透紫寐的身体。她们被杀死,而后消失,也都是分身。 道浊仙人一边追杀数不胜数的紫寐,一边向白禹开问道:“哪一个是她的本体?” 白禹开高声答道:“前辈务必要将紫寐的分身全部杀绝,因为她的分身也都有吸收他人灵力的能力,万万不能放任她无限成长下去。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她的本体,为今之计是破除她的分身术,再将她彻底封印起来。” “还封印她做什么,我将她挫骨扬灰。”道浊仙人高声道。他手底下毫不留情,所到之处紫寐分身皆被杀光,就好似冲入羊群之中疯狂杀戮的狮子一般,势不可挡。 白禹开看着所有的紫寐,注视着每一人的动向,期盼道浊仙人不会让她逃离此处,否则只会让她祸乱北界,害人无数。 此时的紫寐身影无数,又向所有方向飞遁离去,根本难以阻拦。白禹开正准备问道浊仙人能否用空间结界将她困住,却见他也施展了分身术。 道浊仙人的分身术更为精妙,更为强大,数量也更庞大,所有分身都出现在以他的本体为中心的数里之外的四面八方,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大网,密密麻麻的道浊仙人分身组成了一道距离跨度有三四里宽的包围战线,将试图逃遁的紫寐分身全部拦了下来,无一漏网。 无论紫寐分身是强冲硬闯,还是迂回穿行,都无法突破。也不管紫寐分身是武力拼杀,或是变作鸟兽虫蝇,都逃脱不了道浊仙人分身的法眼。 任凭紫寐有成千上万的分身,却被道浊仙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只能在这个广阔的天空横飞,宛如屋中乱飞乱撞的苍蝇,始终无法离开。 白禹开看了敬佩不已,发自内心地觉得道浊仙人不愧是北界第一人,各种能力都超过紫寐。眼下紫寐被围,他的心中稍显宽慰,她再也无法在北界肆无忌惮地吸收别人灵力增加功力了。 紫寐借着王追紫的肉体得以复活,但实力不足其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在异空间时无法拿下梅还空几人,现在更是被更强大的道浊仙人围着打,可谓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道浊仙人在不断围杀紫寐,双方虽然分身成千上万,但力量对比不在一个档次。只见有成百上千的紫寐分身被袭击而消失,却未见有一个道浊仙人分身受到她的攻击而消失。 虽然依旧有众多的紫寐分身出现,但始终无法阻止道浊仙人将包围圈不断缩小。包围网中央的无数黄符快速飞行,所到之处便能消灭一批紫寐分身。 道浊仙人已经拥有了绝对的优势,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找不到紫寐的本体,否则他便能一招结束战斗。 至此,紫寐陷入了道浊仙人的围困之中,随着时间流逝渐现败迹,难道曾经叱咤天地的邪神领袖就这么败于道浊仙人了? 第468回 分身混战终遁走 无论是东南西北,还是上天入地,都被道浊仙人的分身阻隔了去路。空中所有的紫寐陷入了一个不规则包围网之中,难以突破逃遁。 而在这张大网之中,除了紫寐和道浊仙人之外,还有白禹开、梅还空、顺天子他们。无论是紫寐众多的分身,还是道浊仙人超远距离的分身包围网,都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来不及远离的他们深陷其中。 众多的紫寐难辩真徦,她们不光试图突破道浊仙人的围困逃出生天,而且还时不时对白禹开他们进行偷袭。幸好她为了躲避与道浊仙人正面一战而以数万个分身做障眼法,这使得她的灵力均分,故而每一个分身都不厉害,很容易白禹开他们被打退。 至此,这场道浊仙人和紫寐的大战以这等出人意料的形式在进行,似乎也要以这等形式结束。 白禹开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自己跑来对道浊仙人说要对付紫寐,既轻视了紫寐,也小觑了道浊仙人,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便在此时,梅还空来到白禹开身边,对他道:“现在紫寐处于劣势,你快去助她一臂之力。”他这么一说,逆天子瞬间转身看了过来,神情十分警觉。 白禹开站着未动,叹道:“紫寐若是不加限制,其祸远大于截教,我又怎会去助她逃出生天。”他实在不想对梅还空说重话,只能将他擅自复活紫寐的不满积压心底。 旁边,顺天子握剑在手,不断挥剑驱赶靠近的紫寐分身,护在纪横行和逆天子身前,保护他们不受紫寐袭击。他实在有愧于纪横行,害得他灵力被吸致使修为大减,只得带着歉意对他道:“接下来我哪怕舍了性命也要保你周全。”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几乎要使纪横行气炸了。纪横行擦去嘴角的血迹,喘着粗气对顺天子吼道:“要不是被你打伤,我岂能被人如此欺负?又岂能被吸走功力?” 顺天子一言不发,对他十分愧疚,心底里想起紫寐刚才吸走二人灵力的那一幕,心中充满着失望和失落,只觉得自己一片痴心随流水而逝了。 逆天子见他神情痛苦,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顺天子只是摇头,不发一语,看着道浊仙人在杀满天的紫寐,心中五味杂陈。 梅还空、王安杰、段兕陵三人聚在一起,他们并没有如愿成为一个瞧热闹的旁观者,反而时不时遭受紫寐分身的袭扰,虽然凭实力能够打退她,但这毕竟是紫寐的分身,稍有失误便要被她捉走吸收灵力,三人围成一团,抵御着不断前来的紫寐,就好似围成圈抵抗狼群的野牛。 眼前的混战持续进行着,紫寐的劣势越来越明显,她的分身数目快速减少,道浊仙人的包围网也越来越小,渐渐将她压缩到了方圆百丈的区域之内。 因为紫寐的分身术强大,她能在极远的距离变出分身来,因而道浊仙人以更大规模数量的分身形成了这个包围网,包围网的厚度有三四里之宽,这么庞大的区域内密密麻麻都是道浊仙人的分身。因为距离足够远,因而紫寐分身根本不能在包围网之外出现,又因道浊仙人的修为更高,紫寐分身也无法在他的分身区域内存在。 “这就是上古邪神领袖吗?似乎也不怎么样。”纪横行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发问。 “这就是截教教主。”逆天子得意答道。 他们都相信用不了多久紫寐便会彻底惨败,这与立场无关,而是清楚道浊仙人的实力。 至此时,紫寐分身的数量越来越少,活动区域也越来越小,道浊仙人稳扎稳打,就如同燎原的山火那般,终将把紫寐焚为灰烬。 紫寐此时的实力远远弱于道浊仙人,她能撑到现在依仗的就是那鬼神难辨的分身术,否则只怕早就被道浊仙人一击毙杀了。 多数人都相信用不了多久紫寐就会被这种策略围杀至死,有人欢喜,有人哀叹,有人难过。唯独白禹开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他看见所有的紫寐都在有条不紊的进攻和防御,看不到有任何的慌乱和惶恐。 此时,道浊仙人的围杀愈加迅捷,包围网中的紫寐分身仅剩下百来个。也因为分身数量变少,每一个分身的修为都得以增强,这使得身处包围网中的白禹开、顺天子等人面对她的袭扰时愈加吃力。 白禹开一边打退紫寐分身的袭扰,一边向梅还空问道:“我给你的紫寐神戒在哪?” 梅还空指着前方的众多紫寐道:“当然在她手里,没有紫寐神戒又怎能将她复活?” 白禹开的心中“咯噔”一声,赤娇蟒以低微的修为能够开启空间之门,靠的就是紫寐神戒的异能,现在神戒在紫寐之手,她当然也可以开启异空间之门,穿越不同空间。 白禹开看着前方众多的紫寐,心中暗暗道:“她为什么不早早穿越空间离去,反而要与道浊仙人斗个输赢呢?”要说她非要和道浊仙人比出一个高低来,不胜利就不离去,白禹开是不信的。 现在紫寐已经到达了生死攸关时刻,她必定会通过紫寐神戒穿越空间离去,白禹开生怕此事发生,急忙对道浊仙人喊话:“紫寐手中有神异宝戒,可以穿越空……” 就在此时,“呀啊,受死吧。”梅还空突然怒吼一声,双手向着一伸,身上绿光大盛,随即便有无数树藤从身体内钻入,迅捷生长变大变长,向着前方众多的道浊仙人飞扑过去,宛如无数绿色长蛇出击。 梅还空忽然出手,众人是大吃一惊,唯独道浊仙人毫不意外。只见一个道浊仙人迎着绿光飞了过来,身上白光闪耀,右手向前一伸,手心中无数闪电激射飞窜而出,一瞬间就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巨大闪电幕墙,将所有树藤尽数挡了下来。他的左手轻轻一挥,满天的黄符迅速动了起来,如同一道黄色旋风一般,从众多的紫寐身上刮过,所到之处皆能杀死紫寐分身,无往而不利。 梅还空见状大喜,高声喊道:“同时是施展‘月曜神功’和符咒之术的必是他的本体。”原来他突然出手,就是为紫寐找出道浊仙人的真身。 “你竟然联合紫寐来杀我。”道浊仙人勃然大怒,右手向前一伸,发出的闪电猛然暴涨开来,一瞬间将所有树藤摧毁殆尽,然后穿过绿光射穿了梅还空的胸膛,随后海量的闪电直扑向白禹开、王安杰、段兕陵,欲图将他们三人一起绞杀屠灭。 白禹开慌忙拉起梅还空的肩膀往后退去,边退边用破浊剑抵挡闪电。同样,王安杰和段兕陵各凭本领躲开了眼前的闪电,因为他二人本就在白禹开几人的后方,因而在第一时间避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众多的紫寐当中有一个紫寐忽然飞向了道浊仙人,以极快的身法穿过了数量众多的黄符群,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面前,伸手抓在了他肩上。就在二人接触的那一瞬间,道浊仙人体内的灵力就开始被大量吸走。 紫寐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终于在道浊仙人施展功法的关键时刻接近了他,继而用异术禁锢住了他的身体,再用“混沌虫经”功法大量吸收他的灵力。 紫寐露出了得意的笑,认定自己即将就能吸走道浊仙人所有的灵力,代替他成为世间第一强者,重新构建自己不可战胜的神话。 可就在此时,道浊仙人嘴角一笑,紫寐见状顿觉不妙,只听“咔”的一声,紫寐瞬间被冻结成冰人。这是“七曜神功”之一的“水曜神功”,道浊仙人使出来威力更为恐怖。他在梅还空的偷袭下暴露了本体,使得紫寐以为可以有机可乘,没想到她自己反而深陷险地。 紫寐终究还是小觑了道浊仙人,她的禁锢术法根本困不住他,她的“混沌虫经”也吸不了多少他的灵力。二人的修为存在高低不同,硬实力有强弱之分,道浊仙人更胜一筹。 此时,道浊仙人毫不留情,左手猛地抬起,对准了紫寐的额头拍去,这一掌就能终结真正的紫寐。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关头,紫寐手上的神戒忽然发出了紫光,随即眼前光芒一闪,她发动空间异能带着道浊仙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满天的紫寐分身一起消失,围成一个大网的道浊仙人分身也随之消失。空中的黄符全都失去了控制,随风飘散,宛如飞舞的黄色雪花,向着地面,向着远方,飘去。 紫寐最终还是通过手中神戒穿越空间遁走了,她出世以后试图大量吸收灵力迅速提升修为的图谋被挫败了,面对强势的道浊仙人险些命丧当场。 被“水曜神功”打成重伤的她又将如何摆脱道浊仙人?伤愈之后的她又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凭借紫寐神戒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的她又将如何被阻止呢? 第469回 两强消失皆迷惘 紫寐和道浊仙人一起消失了,激烈的两强大战竟然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白禹开刚想起紫寐神戒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紫寐便带着道浊仙人进入了另一空间。众人都以为紫寐会以最简单的方式败给道浊仙人,没料到她最终还是遁走了。 白禹开看着紫寐和道浊仙人离去之后前方虚无的天空,最终将目光放到了身旁的梅还空身上。 此时的梅还空胸膛上有个大窟窿,献血染红了身体。他在道浊仙人围杀紫寐的关键时刻出手暗算,虽然找出了道浊仙人的本体,但却被他的“月曜神功”闪电刺穿了胸膛,也使得趁机偷袭的紫寐被“水曜神功”打成重伤。 白禹开虽然在关键时刻带着梅还空后退,但没能阻止强大的闪电射穿他的身体。他眼见梅还空受伤如此刚要觉得难过,忽然看清了他伤口处细微的木头纹理,他便明白眼前的梅还空只是一个木分身,心中的担忧忽然变成了气愤,暗自埋怨他发疯发癫复活了紫寐。 梅还空的木分身术神秘莫测,除一些特殊能力者之外,无人能够分辨真假。身上流出的鲜血不过是他营造的伪装,只有近距离观察并且对他极为了解的白禹开才能知道真伪。 前方,紫寐和道浊仙人消失不见了,留下了幽魄一人,他孤零零站在空中,一副垂头丧气模样。 很快,顺天子的注意力放到了幽魄身上,向他道:“既然你帮着紫寐与我们为敌,她现在不在了,你准备受死吧。” 幽魄大惊,赶忙辩解道:“我身中紫寐的焚神火,受她胁迫才不得不屈身事贼,我与你们截教无冤无仇,岂敢与你们为敌。” 顺天子问:“紫寐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幽魄慌忙摇头。 “他一定知道,就是不说实话,快杀了他。”纪横行指着幽魄道。他被幽魄捉来送给紫寐,致使大量灵力被吸走,纵然伤愈修为也必将大减,故而对幽魄十分怨恨。 顺天子正要再逼问幽魄,却听白禹开道:“就算幽魄知道紫寐去了哪儿,我们也无济于事,只能期待道浊仙人能够将她打败了。” “我师父当然能够轻易杀她。”却是逆天子道。 “紫寐在离开的最后时刻中了‘水曜神功’的杀伤,却不知此功法威力如何,对她造成何等伤害?”白禹开问。他说完看看梅还空,又看看顺天子,期望从二人口中得到答案。 顺天子道:“‘水曜神功’威力强大,她已经受了重伤,就算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她也不得不直面我师父。” 梅还空道:“以她现在的修为,受不住道浊仙人的‘水曜神功’杀伤,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白禹开道:“紫寐的空间之术十分灵活,她若是在异空间再次施展,便会重回人界,可以出现在任何地点。” “任何地点?难道不是回到这里?”顺天子大吃一惊。 白禹开转身看向幽魄,向他问道:“你曾经借助赤娇蟒几次穿越空间,是否发觉了什么?” 幽魄道:“我虽然控制了赤娇蟒,却不敢轻易让他施展空间之术,只知道他能借助紫寐神戒开启空间之门,继而穿越空间。” 白禹开忽然觉得奇怪,问道:“你为什么不敢让他开启空间之门?在鹊鹿山你不是让他开启异空间放出了一只巨鸟吗?在平泽城不是你让他将辛无鱼救走的吗?” 幽魄道:“我当然不敢让他施展空间之术,否则他就能轻易地从我手中溜走了,凭他空间之术的异能,我可没办法再将他找到。在鹊鹿山让他开启空间之门是我无奈之下的决定,我刚来人界追随泰司王,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否则怎能受他重用?去平泽城救出辛无鱼那是易行云的强烈要求,我在泰司王帐下时受过他的恩惠,也就帮他了。” 白禹开道:“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在某种情况下捉获了赤娇蟒,却对他没有太强的掌控,一旦他用空间之术就能逃脱,可他几次施展空间之术却并未舍你而去,是不是?” 幽魄点头:“正是,我抓获他时并未学成‘焚神火’,只是用幽冥界异术将他控制着,但这种控制受距离的影响而减弱,他若是离我太远,或是去往另一个空间,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禹开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既然赤娇蟒能够借助紫寐神戒随意穿越空间,继而可以摆脱你的掌控,那他为什么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我也不明白。”幽魄摇了摇头,心中十分不解。 “这很难理解吗?也许你们的目标也正是他的目标。”在一旁的王安杰道。 他说的一点也不错,赤娇蟒知道幽魄的目的是复活紫寐,因而愿意留在他身边。这也是白禹开提出以助赤娇蟒修成人形为条件来交换紫寐神戒的时候,他会十分痛快地答应的原因,因为他知道神戒必将交给幽魄和王追紫来复活紫寐。 幽魄看着他,想起他曾经也说过这话,回忆整个事情,才发现自己和王追紫殚精竭虑忙碌,几次经历生死劫难,却让王安杰和赤娇蟒站在远处旁观,攫取他们费尽心力获得的成果。想着想着,幽魄忽然笑了起来,既笑世事无常,也笑自己机关算尽自视聪明,反而不过是给他人行船划桨罢了。 “赤娇蟒怎么会有紫寐神戒?又怎么会用紫寐神戒?”白禹开问。 幽魄道:“赤娇蟒是一种上古神兽,类属于妖族之流,他们的族长名叫蟒无章,曾是紫寐的五大战将之一,勇武过人。” 王安杰也道:“蟒无章非但修为高深,而且忠义无双,战败被俘之后不肯说出紫寐大军的部署,被乱刀剁成了肉泥,弃之荒野喂了狼,可悲可叹。”蟒无章悲壮惨死,却忠义无双,与背弃紫寐的幽罗形成了鲜明对比。王安杰说话间用饶有趣味的眼神看着幽魄,只将幽魄看得心中火起才罢休。 “这么说,这个赤娇蟒就是蟒无章的后人了?”白禹开问。 幽魄不再看王安杰,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他是蟒无章的孙儿,蟒无章深受紫寐信赖,紫寐神戒传授给了他,最终流传到了他孙儿手中。” 白禹开听了这些,觉得紫寐部将的后人之间的恩怨算计便能如此激烈,若是追溯到紫寐时代,那时的阴谋诡计只怕将是更加血腥可怖。他无心追问更多的细节,只是问了一句:“现在又该如何对付紫寐?” 经他这么一问,没人再说一句,全场安静了下来,静得只有风声,静得让人烦闷。 片刻后,白禹开转身看向梅还空,问道:“你将紫寐复活,可否有应对之策?” “我的应对之策就是让道浊仙人去对付她。”梅还空道。 白禹开长呼出一口气,心中觉得烦忧,叹道:“你可真是为对付道浊仙人而不顾一切了。” 一旁的逆天子勃然大怒,高声骂道:“你这个疯子,丧心病狂的疯子。” 梅还空看着逆天子和顺天子,眼中带笑,对着王安杰道:“现在道浊仙人不在,我们正好顺势拿下他两个徒弟,断其两臂。” 王安杰笑道:“妙极,理当如此。不过顺天子还有些能耐,姑且算作一臂。逆天子修为低微,不能算一臂,最多是个手指头。”说完哈哈大笑,将逆天子的怒容收入眼中,更是得意万分。 顺天子身后的纪横行见两方剑拔弩张,生怕殃及自己,急忙向西飞去,一边飞离一边道:“我无意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就此告辞了。” 逆天子见他离去,便高声道:“现在我总算是相信你真是一个送口信的。” 纪横行气不打一处来,回道:“你可真是聪明呐。”逆天子听出了他的嘲讽之意,也是心中有气。 白禹开见梅还空还要执意与截教为敌,叹道:“为什么没人想着怎么对付紫寐?难道没人觉得紫寐更可怕?”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忽见赤方城方向有两个截教门人向这儿飞了过来,二人大老远就看到了顺天子和逆天子,面露喜色,加速飞来。 赤方城中的截教门人受白禹开支使,将昏倒的门人带出城外,随后也都出城躲避。但他们毕竟不是城中平民,并未就此散去,照顾好昏迷门人之后,集合一处,分派搜索小队去找教主等人,这才找到了这里。 两人见过顺天子之后,向他详细说明了事情始末,恳请他回去主持大局。 顺天子听二人讲完,问道:“我不在时让你们听候师弟的命令,谁让你们听白禹开的了?”二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如何回答。 逆天子走上前来,对他道:“此事不怪他们,是梅还空他们布置了邪恶的阵法,试图用我教弟子的生命为引,发动绝杀阵法对付师父和我们,白禹开让他们带昏倒的教中门人出城,也算是好事一桩。” 顺天子看看白禹开,又看看梅还空,最终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回城去。”然后带着逆天子和那二人往赤方城飞去。 四人飞行了一段时间,顺天子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梅还空,问道:“你不是要对付我吗,为何不阻拦?” 梅还空道:“你们不是要回赤方城吗?那里的另一个我正张开大网等着你们,我又何必阻拦。”他的木分身术十分厉害,非但难以分辨真假,而且施术范围如此之广。 顺天子又问:“哪个才是你的本体?” “你认为呢?”梅还空反问。 顺天子不再发问,转身向赤方城飞去,逆天子三人随他前往。 梅还空静静看着顺天子四人离去,心有所思,沉默不言。 许久之后,王安杰向他问道:“我是否也赶去赤方城?少了我,‘五星连珠’阵法难以完成。” 梅还空摇头,低声道:“你还是尽快疗伤吧。‘五星连珠’是我用来对付道浊仙人的,不能用在顺天子身上。” 王安杰会意,缓缓降落地面,坐在一处沙丘之上,开始自行疗愈伤势。 梅还空见顺天子一行人走远,让已经沦为傀儡的段兕陵也降落地面休息,随后右手一扬,一个隔音结界出现在四周。而后,他对白禹开道:“现在,我告诉你如何对付紫寐。” 白禹开一惊,心中又惊又喜,竖起耳朵听着,不敢遗漏任何一字一句。 第470回 各有所欲事繁杂 许久之后,梅还空胸膛的伤口完全愈合了,他解除了隔音结界,离开了白禹开身边,从空中降落地面,站到了王安杰和段兕陵面前,对二人道:“现在我们第一阶段的计划大获成功,应当继续开展第二阶段的计划。” 王安杰站起身来,摇头叹气,道:“成功?我记得你曾说过第一阶段的计划是使道浊仙人和紫寐两败俱伤。现在二人皆下落不明,怎么看都是我们计划失败了。” 梅还空笑了笑,道:“成功与失败,取决于看问题的角度。” “你可真是巧舌如簧,这都要说成是成功,这脸皮可以堪比城墙之厚了。”王安杰道。 梅还空道:“你说我脸皮厚实,我却要说你是偷梁换柱,将你的私欲掺杂进我的计划之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王安杰转身看向别处。 梅还空道:“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千方百计促成紫寐复活,并非是要按照我的计划让她成为道浊仙人的死敌,而是借机吸收她的灵力,使她成为一个普通人,继而沦为你的奴仆。你既阴险狡诈,又内心变态。” “你放屁。”王安杰顿时大怒,“我那并不是要欺辱她,我是真的爱她。” 梅还空冷笑道:“爱?我怎么感觉那是你可悲的征服欲。” “你……”王安杰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说辞为自己辩白,抬头看着天上的幽魄,眼中尽是怒火。 梅还空不再与王安杰说话,转身对边上的段兕陵道:“接下来还有更大规模、更加凶险的大战,你要养好身体和精神,待打败了截教,我给你记功。” “属下明白。”段兕陵躬身行礼,他受梅还空异术胁迫,不敢有任何的异议。这与王安杰之言行形成了鲜明对比,看上去有些令人心酸。 天上,幽魄被王安杰愤怒的眼神看得发怵,生怕自己因为紫寐做事而遭受王安杰和其他人的报复。他不再理会王安杰,看向前方的白禹开,对他道:“白公子,我是中了紫寐的‘焚神火’之术,才不得不听奉她的命令行事,并非是存心要与你们为敌的。” 白禹开问道:“紫寐的‘焚神火’之术你解不了?”要知道幽魄也和他一样,将“紫寐心经”学到了第四部,“焚神火”自然能够施展得炉火纯青。白禹开学成“焚神火”之后,便解了被王五曜施加在身上的“焚神火”,故而有此一问。 幽魄点头道:“紫寐的‘焚神火’之术十分复杂,我难以解除。” 白禹开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想起不知踪迹的紫寐,心中更添了一丝怅然。 幽魄见白禹开若有所思,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公子,你是天纵奇才,不知紫寐施展的‘焚神火’是否能解?” 白禹开看向他,道:“我还以为你要指责我给了你一套虚假的‘焚神火’功法呢。” 幽魄笑道:“白公子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给我虚假的功法呢。”他当然知道白禹开给他的“焚神火”功法是真的,但身中紫寐施展的“焚神火”,即便再不情不愿,也要溜须拍马乞求白禹开帮他解除体内的“焚神火”。 “别说我也不能解紫寐的‘焚神火’,就是我能,我也不会帮你。我甚至还在想此刻该不该杀你。”白禹开道。 幽魄脸上的笑容凝结,追问道:“我与白公子可是无怨无仇呐,这是为何?” “无怨无仇?”白禹开冷笑起来,“你与我多有恩怨,而且我早就想杀你。” “在鹊鹿山我辅佐泰司王与你一战,那是各为其主,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幽魄慌忙解释道。 白禹开冷冷注视着他,道:“泰司王败亡之后,你们一行人投入了光明神教,在威化城外你们一起围攻了段雾灵,你以‘紫星奴’功法暗算她,使光明神教以她为人质,迫使我听命于他们。时至今日,她又落入截教之手,使我双手被缚,不得不成为截教的棋子。这一切归根溯源,都是拜你所赐,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这……”幽魄无言以对,这么久以来白禹开从未提起此事,他几乎都以为他忘记了,此时只得无奈哀叹。 白禹开道:“你和我一样,都将‘紫寐心经’练至了第四部,这四部‘紫寐心经’中其他的功法我胜过你,但有一部功法你的领悟是在我之上的。” “你说的不会是‘紫星奴’功法吧?”幽魄问。 “正是。”白禹开道。 幽魄笑道:“‘紫星奴’功法是我家传功法,是我修习领悟最久,也是我最得意的功法。” 白禹开当然不是在恭维幽魄,这“紫星奴”功法是“紫寐心经”中的第三部功法,紫寐当年赠予部将幽罗,继而传到了幽罗之子幽魄的手中。此功法在幽魄手中更厉害,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修习时日之久,而更重要的是他炼制出的“紫星奴”十分了得,在鹊鹿山大战之时,非但刀枪不入,而且还与白禹开打得有来有往。 白禹开对幽魄的“紫星奴”印象十分深刻,暗自思量其战力在那时的幽魄之上,心中对此十分不解,不明白一个修为更强的人是如何被幽魄炼制成了“紫星奴”。 幽魄见白禹开对他的“紫星奴”有了兴趣,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急忙岔开话题道:“白公子乃是大智大能之人,即便是施展普通功法也都有强大的威能。” 白禹开直面看向他,手中出现破浊剑,握剑在手,道:“给我演示一下你的‘紫星奴’。” 幽魄一惊,心中顿时醒悟,厉声道:“我说你东拉西扯说这些,原来是要图谋我的‘紫星奴’,你可真是贪得无厌,什么东西都要从我手里夺。” 白禹开冷冷道:“废话少说,不想死的话快施展‘紫星奴’功法。” “我低声下气求你,没想到你还如此咄咄逼人,真是欺人太甚。”幽魄一脸的怒容。 “找死。”白禹开说完直飞而出,速度出奇地快,瞬间便来到了幽魄面前,手中破浊剑对着幽魄身上攻去。 幽魄大惊,一边快速向后退去,一边双手施展法诀,便听地面上“咔”的一声碎裂之声响起,地面上的黄沙熔化凝结成焦黑的泥浆之状,底下的裂隙之中钻出一条黝黑的手臂,随即一个浑身黝黑,身着黑色铠甲的男子爬出了地面。 这就是幽魄的紫星奴,被他起名为“黑紫星”。 黑紫星抬头看向天空,猛然跃起,直往白禹开处飞了过去,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白禹开忽然收剑,停下了动作,静静看着黑紫星飞来,挡在了他和幽魄之间。再一次见到黑紫星,他还是觉得惊奇。 幽魄看着白禹开,道:“这就是我的紫星奴,你看到了吧?”他召出黑紫星参战并非是遵从白禹开的命令,而是不得不如此,因为用其他功法根本无法与白禹开一战。 白禹开不再打量黑紫星,而是对幽魄道:“我学了四部‘紫寐心经’,虽然修为大增,但并无合适的对战功法,却不知我能否以一敌二?”说完再一次仗剑冲杀过去。 幽魄再次大惊,愤而骂道:“真是一个疯子。”骂完之后不得不直面白禹开的招式,控制黑紫星与他一起向前杀了过去。 第471回 以其之道还治其 地面上,王安杰又在自行疗伤,梅还空和段兕陵抬头看着天上的大战。 在天上,白禹开独自一人对上幽魄和黑紫星,手中破浊剑挥舞有力,与对方二人打了一个旗鼓相当。他手中虽然握剑,但未有厉害的剑术功法,全凭自己的水系法术应敌。 幽魄见自己加上黑紫星都无法占据优势,又见地面上梅还空几人好整以暇瞧着,生怕自己一旦稍有优势,他们会飞上天来帮白禹开,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 数十招之后,白禹开也没了耐心,决定速战速决,他持剑向面前的黑紫星刺了过去,分出一个分身杀向了幽魄。 破浊剑向前一刺,便听“叮”的一声,剑尖刺在了黑紫星的身上,与之前一样,黑紫星的身体坚如铁石,根本难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这次不一样,便听“砰”的一声,破浊剑上寒光一闪,一道寒气瞬间便将他冻结成冰。白禹开修为大增之后,最普通的水系法术——“冰龙无往”功法也拥有了极强的冰冻效果。 另一边,白禹开的分身右手持剑,剑中燃起蓝色的凌焰,向着幽魄直扑而去。幽魄既害怕凌焰的威力,又不敢与白禹开近身接触,慌忙加速逃离。 白禹开虽然将黑紫星冻结成冰,但他的寒冰法术很难维持下去,因为黑紫星的身体开始发热,正不断将身上的冰融化。 白禹开心知过不了多久,黑紫星便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于是他心一横,左手猛然举起,蕴含一股强大的寒冰之力,拍向了黑紫星的额头,霎时间黑紫星身上的寒冰冻结有半尺之厚。 下一瞬,白禹开的右手举起破浊剑,对准了黑紫星的身体,以剑面拍了过去。只听“当”的一声,黑紫星被他拍飞了出去,向着远处地面飞了过去,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块飞了出去。 而随后,白禹开忽然收回分身,自己直向幽魄追了过去,速度出奇之快,顷刻之间便追上了他。 幽魄眼见逃之不及,双手化作双掌,对准白禹开拍了过去。他的双掌并非只是简单的掌力,而是一手使“焚神火”功法,另一手使“浑沌虫经”功法。一者是将他的“焚神火”打入白禹开体内,继而可以在白禹开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他焚烧至死;二者以“浑沌虫经”吸收白禹开的灵力,使他灵力流失,继而修为大减。 幽魄心思缜密细致,这两套功法只要有一套能够得逞,则此战他便能以弱胜强,甚至还有可能修为大增。 但这一切都被白禹开看在眼里,他得意一笑,抛下破浊剑,也以双掌向着幽魄拍了过去,便听“啪”的一声,四掌相对,一股巨大的力道震荡开来,幽魄而震得向后飞了出去,嘴角一抹温热,一道鲜血从口中喷出。 原来,白禹开也是同样套路出掌,以自己的“焚神火”对上幽魄的“焚神火”,以自己的“浑沌虫经”对上幽魄的“浑沌虫经”,四掌一对,他以更强的实力获胜。 下一瞬,白禹开向前一跃来到了幽魄的面前,左手一伸便抓住了他的头顶,右手召回破浊剑,对准了幽魄的心脏。 幽魄心如死灰,眼中满是惊恐,他知道白禹开的修为强过他,却怎么都没料到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竟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他长叹一声道:“你赢了,我的紫星奴给你了。” “你怎么会认为我想要他?”白禹开说着看向了黑紫星坠落的地面。 此时,黑紫星身上发光发热,强大的热力将身体之外的厚冰层融化、蒸腾,使得一股庞大的水汽升腾而起,未久之后他又恢复如初,站在地面死死盯着白禹开看。 “好厉害,竟然能自行化解我的寒冰之气。”白禹开不得不对黑紫星的异能称赞起来。 幽魄脑海中充斥着白禹开的前一句话,问道:“你不要他这么强大的紫星奴,那你要什么?”他原以为白禹开是要抢夺他的紫星奴,此时忽然发觉到了不对,心中暗暗觉得惊恐难安。 “我要的是你。”白禹开看向幽魄,眼中尽是寒光。 幽魄心中惊惧万状,开始拼命挣扎,试图挣脱白禹开按着头上的手,与此同时他朝着地面上的黑紫星看了两眼,随即黑紫星一跃而起,向着白禹开冲杀过来。 白禹开毫不理会从背后杀来的黑紫星,运起“紫星奴”功法至左手,用力猛然一推,将这股携有邪能的灵力注入了幽魄的头部。 与此同时,黑紫星已然来到了白禹开的后背,正挥拳向着他身上击打过来,这一拳又快又猛,威势惊人。 便就在拳头落在白禹开身上的前一瞬,幽魄惨叫一声,一股黑气从头蔓延全身。 同一时间,黑紫星身上黝黑的皮肤瞬间褪去,变为了古铜色,而后他的眼睛一闭昏了过去,身体再无之前的强悍霸气,变得软弱无力,很快就如落叶一般从空中坠落而下,重重砸在了地面沙地上。 白禹开的左手死死按着幽魄的头顶,直至他的全身都被染成了黑色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幽魄非但皮肤和血肉变成了黑色,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成了黑衣,一双眼睛呆若木鸡,宛如石像一般。他已经成为了白禹开的紫星奴,成为了他的武器和工具。 另一边,梅还空三人一直都注视着这一幕,王安杰和段兕陵都觉得震惊,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白禹开。 白禹开感觉到了这儿的目光,往这儿看了一眼,便从王安杰和段兕陵的眼中看到了戒惧和隐忧,以及内心中更深层次的不安和防备,他假装没有感觉到,转身看向了地面上的黑紫星。 地面上,黑紫星缓缓站了起来,不光是身上肤色不再是黝黑一片,就连身上的盔甲也都变为了灰色。他愣愣站着,伸伸手臂,转转身体,片刻之后眼神也灵动了起来,抬头看向了天上,看看白禹开,再看看幽魄。 一段时间之后,黑紫星开口对白禹开道:“多谢阁下将我救出,但要想从我手中获得‘浑沌虫经’功法,那可真是痴心妄想。” 白禹开一愣,既没料到他能知道是谁救了他,更没想到他会提到“浑沌虫经”,便好奇地发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浑沌虫经’?” 黑紫星道:“阁下不要明知故问。” 白禹开无奈,收起手中之剑,忽然转身向着地面上的直冲而来,一掌对着黑紫星拍了过来。 黑紫星先是一惊,而后向上一跃,迎上白禹开的掌力,攥拳挥出。便听得“轰”的一声,拳掌相击,两股强大的力道撞击在了一起。 但二人并未被这股力道震退,反而是拳掌相连,各自用异能将对方的灵力吸入体内。原来二人都在用“浑沌虫经”在吸收对方的灵力。 很快,黑紫星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因为他的修为低于白禹开,两人同时施展“浑沌虫经”时,他非但无法吸收白禹开的灵力,反而自己的灵力被大量的吸走。他想要挣脱白禹开的手掌,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就在黑紫星绝望之际,白禹开忽然收手退后,一个翻身飞上了空中,静静看着惊魂未定的黑紫星,问道:“现在你还以为我要图谋你的‘浑沌虫经’功法吗?” 黑紫星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白禹开,问道:“你为何也会……为何会放过我?”他本想问白禹开为何也会“浑沌虫经”,但想来自己都不愿说有关“浑沌虫经”的事,又岂能去开口询问。 白禹开道:“我跟你无怨无仇。”他说完飞向了另一处的梅还空所在地面,向他辞行。 黑紫星抬头看着天上黢黑的幽魄,冷冷一笑,道:“当年机关算尽陷害我成为紫星奴,现在总算是自食其果了。” 另一边,白禹开辞别了梅还空,向着东方飞了去,已经成为他的紫星奴的幽魄紧随其后。黑紫星也直飞而起,追上白禹开,随他一同前行。白禹开并不在意他有何目的,直直向前飞着。 目送着白禹开几人离开,梅还空对王安杰道:“我们也该开展第二阶段的计划了。” 第472回 逃离险境又遭难 赤方城以东几百里之外,一块巨大无比的冰块在天上飞着,上面站着一群人,正是离开赤方城的水千落他们。 冰块是由龙雪宜施法控制,带着水千落、舒雨桐、不净和尚、史泰来、韩子依、鲨道淳,以及众多逃难的无辜百姓。 他们这群人原本是由冷无风带队,但他行至半途,见已经远离赤方城,便要去找白禹开,这些人就交由水千落带领离开。王介推不放心他一人返回,也随他一起前去。 巨大的冰块从天上飞过,将阳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从地面往上看十分绚丽多彩。 水千落来到龙雪宜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问道:“你带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飞,辛不辛苦?” 龙雪宜摇摇头,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水千落,他们已经彻底远离了赤方城,无论那里有任何程度的大战,都已经波及不到他们,逃难至此,反而没了目标。 史泰来和不净和尚走了过来,二人商议一番后,史泰来对水千落道:“此刻我们已经逃离赤方城,前方距离威化城不远,我们就去威化城吧。” 不净和尚道:“威化城毕竟是我们神定庄的总部所在,那里还有我们好多兄弟姐妹。” 水千落当然想回威化城,毕竟是自己家,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叹道:“可威化城内有很多截教之人,他们早就掌控了全城的一切。” “截教无处不在,我们去哪里都会遇上他们。”不净和尚道。 “威化城内的截教门人都是逆天子的手下,只要舒姑娘不为难我们,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的。”史泰来说着看了舒雨桐一眼。 水千落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大喜,上前挽住舒雨桐的胳膊,笑道:“我姐姐是我们自己人,当然向着我们了。” 舒雨桐浅浅一笑,对这个从小就依赖自己的妹妹十分无奈,握着她的手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两姐妹亲亲热热,笑得十分甜蜜,惹得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众人决定前往威化城,龙雪宜控制冰块改变了飞行方向,带着众人直往威化城飞去。 边上,昏迷的韩子依横躺在冰面上,身体忽然一阵颤抖,苏醒了过来。水千落赶忙过来将她扶了起来,笑道:“药劲过去了,你可算是醒了。” 韩子依被冰块冻得瑟瑟发抖,身体缩成一团,双手不住揉搓,半睁着眼睛问道:“我们是在冰窟窿里吗?” 水千落一边给她输入灵力取暖,一边回答道:“我们在天上。” 声音不大,但却随风飘向远方。空中的微风清凉舒爽,天上的太阳温暖明亮。韩子依渐渐意识恢复,借助水千落的搀扶站稳身子,迎风看向远方,片刻后才对水千落道:“谢谢你救了我。” 水千落赶忙道:“真正将你从风中往那个坏人手中救出来的是一个叫阳平一的人,还有我们庄主也出了力,我所做的都是微不足道。” “谢谢,谢谢你们。”韩子依说着流下泪来。 “哼,怎么不说谢我。要不是将你放在我这‘冰汐’寒冰之上,只怕你现在还醒不过来呢。”龙雪宜坐在冰面上跷着二郎腿道。 “多谢……多谢小姑娘。”韩子依面向龙雪宜躬身致谢。 “呀,你怎么坐冰面上了,快起来,别冻坏了。”水千落说着上前就将龙雪宜抱了起来。 “哎呀,冻不着。”龙雪宜说着就从水千落怀抱中挣脱,但折腾了几下之后便放弃了,任由她抱着。 人群之中的鲨道淳走了过来,对龙雪宜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难道就是遗失了的龙族功法——冰汐。” 龙雪宜道:“你倒是见识不错,这是我最近意外所获的功法。”她在湖底神秘洞穴中发现的功法名叫“冰汐”,乃龙族不传之秘术。 鲨道淳大喜,赶忙道:“真是天助我也,公主本领不凡,正好重返北海,继任大统,振兴……” “行了行了,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话,烦都烦死了。”龙雪宜早已不耐烦,一个劲摆手让他闭嘴。 鲨道淳不再说话,一脸失落神色看向远方。 龙雪宜又道:“我不是什么公主,也不想再见到你。” 鲨道淳沉默不语,神情有些尴尬。水千落见状,便对他道:“小孩子说话没轻重,请先生不要在意。” 鲨道淳对她道:“无妨。” 龙雪宜气坏了,嘟着嘴巴闷闷不乐,对水千落道:“不要你来管我。” 水千落见她如此模样,觉得十分好笑,抱紧她,低声道:“你乖乖听话,我给你买糖吃。”龙雪宜十分无奈,脑袋趴在她的肩膀上,不再说话。 边上,舒雨桐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着水千落,心中赞道:“好妹妹,你终于长大了。” 就在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威化城外。巨大的冰块带着他们径直往城内飞去,宛如一座飞来冰峰。 “快停下,我们不能飞进城。”史泰来赶忙说道。 龙雪宜一愣,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城上又没护城阵法。” 的确,经过多次大战和混乱之后,威化纸早已成为毫无防备之地,非但没有护城阵法,就连城内的行政和军防都已经荒废,此时只有所谓代表正义的截教门人在维持秩序。他们大老远就看到了大冰块和上面的人,静待着他们落在城外,谁知他们竟然胆大包天直接往城内飞了过来。 “哎呀,我们只能降落在城外,然后走进去,这么明目张胆飞进去,会被视作入侵,这是严重挑衅。”史泰来慌忙解释。 “那怎么办?我们已经进城了。”龙雪宜道。 众人向下看去,只见大冰块已经飞越了城墙,出现在了城内,非但惹得城内之人纷纷抬头惊呼,而且也将大批的截教门人引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水千落问。 “我来解决。”舒雨桐说着飞出了冰块,来到了那群截教门人之前,对着其中一名头目道:“我们奉命返回威化城,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名头目认出了舒雨桐,知道她与逆天子关系匪浅,不敢怠慢,赶忙行礼,答道:“没什么事,属下等人只是前来恭迎姑娘。” 舒雨桐道:“不必迎候,你们都去忙吧。”说完转身飞回大冰块之上了。 那头目只得带人重新降落城内,聚集起来的一群人又分散城内各处。他们都是逆天子带来驻扎威化城的,不可能对舒雨桐不尊敬。 水千落见截教门人并不来为难,心中十分欢喜,挽着舒雨桐的胳膊,笑道:“不愧是我姐姐,真有办法。”舒雨桐笑了,忽然感觉像是回到了在青石镇的时候。 龙雪宜问道:“现在怎么办?” “进城,去我的庄院。”水千落道。 于是,这个巨大的冰块从威化城上飞过,直往城中心而去,最终停在了水千落的宅院内的花园之上。阳光透过冰块发出绚丽的彩色光芒,城内之人纷纷驻足观看,皆欣喜欢愉不已。 “总算是到家了。”水千落看着脚下的花园叹道。她很难不叹息,因为自从逆天子掌管威化城以后,城内的一切府院和屋舍都被劫掠一净,她的家园此时空无一物,只有四壁。 冰块悬停于半空中,他们很快就能降落地面,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袭上每一个人的心头,令他们可以松一口气。 突然,威化城的高空之处忽然出现了一人,身影遮挡了天上的太阳,将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了冰块之上。随即便见紫光一闪,一个美丽的身影从天而降,站在了水千落等人的面前,容颜绝美,面色庄严,宛如神明降临。 水千落看着忽然出现的来人,问道:“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漂亮?” 来人万没料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错愕不知如何回答。便在此时,城中地面上一人高呼道:“拜见紫寐大神。”说着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跪拜,那人正是神牧王家人。 原来这突然现身的女子正是紫寐,她以空间穿越之异能带着道浊仙人前往了异世界,然后她再次出现了这里。 “你就是紫寐?”水千落问。 “就是我。”紫寐说着便抓住了水千落的肩膀,顿时便有一股庞大的吸力将她吸住,将她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吸走。 第473回 邪神吸灵增修为 威化城中,水千落的宅院之内,大冰块之上,突然出现的紫寐抓住了水千落的肩膀,以“浑沌虫经”邪功将她体内的灵力不断吸走。 水千落根本无法挣脱这股庞大的吸力,身体轻微抽搐起来,只得任由体内灵力大量流失,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幕事发突然,周围其他人皆察觉到了不对,纷纷惊呼一声,向着紫寐身上攻来。紫寐得意大喜,嘴角邪性一笑,眼前飞出众多的分身,分别扑向了舒雨桐、史泰来、不净和尚、龙雪宜、鲨道淳,以及其他本领低微的百姓。 下一瞬,紫寐的分身分别抓住了舒雨桐、史泰来、不净和尚、韩子依四人,开始吸收他们的灵力。 另一边,鲨道淳眼见龙雪宜要被紫寐抓获了,慌乱之中祭出了黑色长枪向着冲向龙雪宜的紫寐分身刺出,便见黑色长枪光芒一闪,将那个即将抓获龙雪宜的紫寐分身一枪刺穿,而后“嘭”的一声紫寐分身消失。 鲨道淳的黑色长枪还能为他所用,但早已没了翻江倒海的神力,他毫不在意,一边继续向前冲杀,一边对龙雪宜道:“快走。” 此处漫天遍野都是紫寐分身,龙雪宜自保尚且不足,更遑论救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千落被紫寐吸收灵力,她叹息一声,向着西方逃遁飞离,准备去找白禹开来救。 鲨道淳虽然侥幸击败了一个紫寐分身,但他毕竟被服下五香散,体内灵力停滞不通,非但不能飞行,就连移动躲避和出招动作都十分迟钝,被众多的紫寐分身一阵围攻,最终力不能逮,被其中一个紫寐分身抓住了脚踝,顿时身体受制不能动,体内灵力被大量吸走。 而冰块之上的其他百姓,惊慌之下纷纷向下跳落,全部摔在地上,骨折断腿者众多,只听得一大片的哀号惨叫声响起。只因他们本领低微,遇上任何事都只得仓皇而逃,又因他们修为浅薄,紫寐也懒得再来找他们。 城中维持秩序的截教门人第一时间向着这儿集结而来,他们眼见紫寐动手行凶,也来不及警告恫吓,纷纷抽刀拔剑向这儿杀来。 龙雪宜亲眼见到了紫寐的强大,停了下来,正要准备提醒这些截教门人不要轻率前往,可她话还没说出,便见一名截教头目手中之剑向前发射出了一道绚丽的闪电,长约数十丈,所过之处所有紫寐分身都被穿透身体,而后全部消失。 很快,众多的截教门人开始了对紫寐的围攻,他们每一人的刀剑都能发射出强大的闪电,紫寐分身一碰即亡,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龙雪宜长舒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道:“不愧是截教,就连普通弟子都有这等异能,难怪能够主宰北界。” 没过多久,截教门人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们手中是道浊仙人赐予的神兵利器,无往而不胜。天上和地面的众多紫寐分身都已经被杀绝,仅剩下大冰块附近十数个紫寐。 “冲杀上前,全部杀光。”截教头目高声下令道。他看着紫寐的身影,既感叹于她的美貌,又不齿于她的行为,只觉得传言中强悍无敌的紫寐神也不过如此,便觉莫大的使命加之于身,今日便要杀她扬名天下。 于是,截教门人纷纷向前,天上和地面一起围堵,在大冰块外围驻留,将中心的紫寐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便在此时,紫寐松开了水千落,抬头环视着围困住她的所有截教门人,眼中充满桀骜之气,脸色冷峻,心中毫无怜爱之情。 水千落的灵力被她吸尽,口鼻之内皆流血不止,身子一软,从大冰块上坠落掉下,重重摔在了花园的石板路上,体内五脏六腑错位,全身肌肤血流如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而后,舒雨桐也被紫寐松开,同样坠落而下,摔在了水千落身边,浑身浴血,几乎要死。 围在外围的截教头目见水千落二人重伤濒死,心中悲愤不已,再也顾不上是否会误伤到无辜了,举剑高声道:“给我杀了她,杀……”声音嘶声力竭,宛如兽吼。 众多的截教门人同样愤怒至极,一起向着大冰块上的紫寐出剑,便见剑上闪电齐出,城内骤然大亮,数十道强大的闪电直射而出,就似众神之怒,欲图将中心的紫寐屠灭殆尽。 片刻过后,截教门头下令收剑,闪电同时消失,被围的紫寐分身全部被杀消失,只剩下了紫寐一人,独独一人面对着众多拥有神兵利器的截教门人。她眼神冷漠,将这些围攻她的人看了一遍,而后嘴角带笑,脸上神情十分邪异。 无需再由头目下令,截教门人们一时间心意相通,他们一起对着紫寐出剑,便要将这邪神恶魔屠于剑下。 下一瞬,数十道闪电再次一起射出,眨眼之间便射穿了紫寐的身体,强大的闪电威力惊人,一起发射更是势不可挡,顷刻之间便将紫寐撕裂成了粉末。 而后,闪电一起消失,截教门人全部看着被吸收灵力而倒地不起的史泰来、不净和尚、韩子依等人,然后看着摔落地面几乎成了血人的水千落和舒雨桐,皆觉得心痛。 截教头目对眼前这些叹息不已,然后道:“紫寐就这样被我们所杀,这就是叱咤上古时期的邪神吗?可真是太弱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见身后一阵异动,只听“是吗”两字传入他的耳中,竟然是紫寐的声音。他慌忙向后转,准备出剑,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紫寐按住了肩膀,随即身体便失去了控制,体内灵力如悬河泻水一般向外流去。 几乎同时,这些大冰块外围的截教门人全部都遭受了紫寐分身的暗算,在毫无防备之下,都被忽然出现在背后的紫寐分身所偷袭,全被吸收了灵力。 原来,忽然出现并袭击水千落等人的紫寐,全部都是她的分身。紫寐复活之后虽然修为远远不如当年,但毕竟还是掌握着各种异能邪术,不可等闲对待。在赤方城外大战时,道浊仙人就曾准确判断出她的分身释放在很远的一段距离,刚才的紫寐正是利用这一异能,让自己的分身突然出现在了截教门人们的背后,突施暗算,继而大获全胜。 自此,威化城内最强大的战力败于紫寐,而且他们的灵力将促成一个更加强大可怖的紫寐。 龙雪宜见状无奈摇头,便不再停留,转身向西方飞去,准备找白禹开来援。 龙雪宜这一飞离,大冰块失去了控制,径直往地上坠落,眼看就要砸中花园之中的水千落和舒雨桐了,忽见地面上紫光一闪,紫寐出现花园之内,伸手接住了它。 众多的截教门人被她吸尽灵力,地面上的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空中的人人从天上坠落摔下,少数人摔成了重伤,多数人直接摔死。 在城内,一群人前来拜见紫寐,齐刷刷地一起磕头跪拜,口中高呼“紫寐大神万岁,紫寐大神万岁……”他们都是被白禹开和冷无风安置在威化城的神牧王家人。 紫寐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不住点头,享受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跪拜和臣服。 城内其他众多的百姓见紫寐喜爱跪拜,便也有样学样,纷纷在大街小巷跪下磕头,口中喊着“紫寐大神万岁……”声音虽然不太整齐,但却高亢有力,似乎不如此便不显出狂热来,竟然比之真正的紫寐信徒还更卖力。 第474回 托举大冰发异光 威化城内,紫寐一人抬手接住了坠落而下的大冰块,其众多的分身正不断吸收着城内的截教门人的灵力。地上的一个个倒下,停留在空中的坠落摔下,伴随着刀剑落地的清脆声,最后一个截教门人被吸尽了灵力,从空中摔落,一命呜呼。 至此,紫寐将城内所有的截教门人的灵力全数吸完,她的修为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但“浑沌虫经”的使用有其副作用,那就是吸收他人灵力之后,要将其融为自己的灵力,这个过程非但伴随着痛苦,而且对身体也有伤害,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 紫寐一次性吸收了这么多人的灵力,身体正不断转化这些灵力,因而全身发着紫色光芒,一闪一灭之间,十分绚丽。 城内百姓不明所以,非但没有意识到此刻是紫寐最为虚弱的时机,反而将此视之为神异,心中更为惊恐和服膺,纷纷狂热跪拜磕头,动作比之先前更加卖力了。 此刻城内还有另外两大武装力量,一支武装是冷无风上任威化太守之后用多方武装重组的城中守军,他们在白禹开掌权泰司国时听命于冷无风,逆天子主掌威化城时听命于逆天子,并无自己的立场。另一支武装是由逆天子召集城外各县青壮百姓组成的民兵,规模数量及其庞大,训练和组织度不高,非但对逆天子极为忠诚,而且还拥有着从泰奇城调来的最精良的武器,半兵半民,既在家中劳作,也时常组织起来进城训练。他们的产生和对逆天子的忠心,是威化城全城遭其洗劫为代价得来的。 现在,实力最强大的截教门人全军覆没,两支武装亲眼见识到了紫寐的强大实力,再也不敢与之一战。城中守军纷纷学着城中百姓的样子,全部放弃武器跪在了地上,口中呼喊着“紫寐大神万岁。” 而规模更为庞大的民兵更是全都吓破了胆,早就丢盔弃甲,跪伏在地,惊恐万状,眼神麻木,跟着别人的动作,一起磕头,一起呼喊。 自此,城内军民数十万人之众,纷纷跪拜在了紫寐的面前,她以一人之力使得他们全部沦为奴仆。 紫寐托举着大冰块缓缓飞起,直至来到将近百丈的高空方才停了下来。大冰块上还有史泰来、不净和尚、韩子依、鲨道淳四人,他们灵力尽失,又有内外重伤,等同于废人,无法再有任何反抗之力。 紫寐的目光环视全城,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弱,可见她已经将吸收的他人灵力转化为了自己的。 在地面上,最先跪拜紫寐的神牧王家人之中,一个俊俏的少年缓缓抬头看了紫寐一眼,见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急忙起身往水千落的府院内跑去。 他刚一起身,一个年长男子急忙叫住了他,压低声音唤道:“王泉,你要做什么?”那少年并不答话,急匆匆往水千落的花园跑去。 原来,这些王家人,作为王神牧的后人,是紫寐最忠诚的追随者。正因为如此,他们在第一眼见到紫寐的时候便跪拜起来,没想到竟然引动全城军民开始跪拜。 冲进花园的少年正是王家人中的年轻一辈王泉,当初白禹开大闹赤蒙山时,他正给赤蒙山督军段闻天当仆从,最终在大乱之际将段闻天的一众宠姬救了出来。 王泉第一时间来到了花园之内,跃过痛苦哀嚎的其他人,来到了水千落和舒雨桐身边,伸出双手握住了二人的手腕,而后输入灵力为她们疗伤。 很快,水千落和舒雨桐身上的血渐渐止住,身上的创伤缓缓愈合,二姝也渐渐意识清醒过来,睁着眼睛看着王泉。 舒雨桐见一个陌生少年在施救,心中十分温暖,冲他眨眼示意,表示感谢。而水千落的心中却是惊恐不已,只觉得自己宁可对上紫寐,也不要见到王泉。 原因无他,自从王介推加入神定庄之后,王泉和王家人都在神定庄的羽翼下被保护了起来,水千落自然对王泉略有了解,知道他整天和一群妖艳女子纠缠,关系十分暧昧。此次看见王泉在救自己,她的心中说不出地恐惧,生怕他行不轨之事。 王泉全心全意救助二姝,心无二意。便在此时,忽听高空之上传来“嘣”的一声,随即便见紫寐的手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经过她托举的大冰块折射,向着四面八方射出,宛如一盏彩色的大灯笼。 看着这光,王泉面色凝重,心有所思。府院之外的王家人也都抬头看向高空,看着绚丽多彩的光芒,眼中尽是热忱之色。 城内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天上的光芒,依旧在疯狂跪拜,高声呼喊“紫寐大神万岁”。这并非是他们没有抬头向上看,而是他们根本看不到紫寐发出的光芒。因为这光只有紫寐部将的后裔才能看到。 王泉不再看天上,低下头来,继续给二姝疗伤,很快二人已经可以活动手臂了。 水千落在能动的瞬间便挣脱了王泉的抓握,收回手臂往后一缩。 王泉根本不知她心中对他如此畏惧,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水千落无法说明自己的心思,忽见紫寐托举的大冰块之上还有史泰来等人,她慌忙抬头指着天上的冰块,道:“他们要被紫寐摔死了,快去救救他们。” 王泉抬头看着天上,摇头叹道:“我不敢去。” 水千落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史泰来、不净和尚等人被紫寐害了,挣扎着要站起来,可她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难以站起身来。 王泉见她执意如此,抬头看着天上的紫寐,长叹一声道:“我去试一试吧,如果惹怒了她,你们记得给我收尸。”说完直飞而起,来到了紫寐的身边。 水千落看着他飞上天,果真是要去救大冰块上的那几人,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上的紫寐目视远方,对于飞来的王泉恍若未觉,安静地就像是一个美丽的雕像。 王泉来到紫寐身边,在空中跪倒在下来,低着头道:“后生小子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依旧是一动未动,乌黑的秀发随风飘舞,开口问道:“你是神牧的后辈儿孙?” 王泉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她,答道:“正是,小子名叫王泉,前来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道:“你们王家人对我十分忠诚,全都是我的忠义信徒,现在我将掌控世界,你们也将水涨船高,随我一同享受无上荣耀。” 听到这里,王泉猛然心动了,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权势,只要紫寐重新掌权,他们王家自然平步青云,非但摆脱邪神信徒这个标签,而且还能翻身位于权力之巅,受万民敬仰和膜拜,享永世之富贵。 在天上,紫寐就这么站着,王泉就这么跪着,皆是一动不动,仿佛冻成了冰人,又似化为了石像。 许久之后,王泉的思绪总算从无尽的想象中回到了现实,他想起了自己此来是为了救人,心中反复斟酌,最终鼓起勇气道:“这几人已经成为了毫无修为的废人,请求紫寐大神将他们交由我处置。”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生怕紫寐被激怒了。 紫寐听了他的话,并未有任何不悦,反而说道:“小子心肠不错,比你神牧祖先要心善,却不知你是否有他那么忠诚?” 王泉慌忙道:“祖先神牧公以效忠紫寐大神为荣,我们王家必定遵从祖先遗志誓死效忠紫寐大神,小子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必以微薄之力为大神效犬马之劳,宁死无憾。” “嗯,不错。”紫寐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片刻后她又道:“记住,只要我在九天之上,身旁必有你们立足之处。” 王泉一愣,慌忙连磕三个头,道:“谢大神。”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跪拜,胸中充满着豪情壮志,对紫寐的敬意和信奉无比强烈,不再对她有疏远和惧怕,反而觉得她十分亲近,发自内地认为她是自己天然的领袖和神明。 第475回 紫寐肆虐吸全城 紫寐仅说了三言两语,王泉的心彻底被折服了,对她充满着尊敬和拥护。 但他还是不忍让大冰块上的史泰来那几人无辜惨死,却又不敢再提此事,生怕使紫寐不悦,抬头看了一眼大冰块上的几人,然后又低下了头。 紫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放开了托举的大冰块,向着城内飞了下去。 王泉又惊又喜,心知是紫寐准许他救人,心中十分感动,急忙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将大冰块托起,哪知他的手刚一接触冰块便被冻得生疼,几乎要缩手了。 原来这是龙雪宜以龙族秘术“冰汐”施术制造的冰块,比之普通冰块更加坚固和寒凉,王泉修为低微,无法长久接触此冰。但他咬牙坚持了下去,举着大冰块缓缓下降,最终降落在了水千落的花园之中,将它斜靠在院墙之上,赶忙抽手远离大冰块,冻得直打哆嗦。 大冰块之上的史泰来、不净和尚、鲨道淳、韩子依几人滚落下来,摔在了花园草丛之中,与水千落和舒雨桐聚在了一起。几人虽然修为丧失,但好在大难未死,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纷纷哀叹不已。 王泉的双手冻得生疼,整个人站着哆嗦,就好似刚从冰窟窿钻出来那般。众人看着他为救人冻伤双手,对他充满着感激。水千落更是自责先前误解他了,便冲他道:“多谢你救了大家,紫寐还想将他们带到天上摔死呢。” 王泉笑了笑,解释道:“紫寐大神并不是要将他们从空中摔死,她不过是借助这冰块将她的光芒发射向四面八方。” “光芒?什么光芒?”水千落十分疑惑,她从未见到紫寐在天上发出什么光芒。 王泉道:“这光芒你们看不见的,只有像我们王家人这样的紫寐部将的后裔才能看得见。” “这是为什么?”水千落又问。 “她为什么要发射这种外人看不见的光芒?”边上的史泰来也问道。 王泉不理史泰来,只对水千落答道:“我们能看见这光芒,与我们所习的功法有关。”他并不是对史泰来有什么成见,而是他的问题根本无需回答。 很快,史泰来和其他人也都想明白了这个问题,都不得不摇头叹息。因为紫寐这是在召唤曾经部将的后裔前来,让这些最虔诚忠心的信徒再次为她冲锋征战。 而在城内另一处,城中守军和逆天子的民兵组织都彻底拜服在紫寐的面前。紫寐在城内的分身成百上千,她们分别向身边的军民下达命令,守军去守城戒严,民兵在城内负责治安,普通百姓各自归家,所有人依令行事不得擅动。 同时,另一方面,城中守军中的各级军官和民兵组织中的修为高强者,全部被召集到了太守府,接受紫寐下达的密令。 这些人陆续来到了太守府的后园,数千人的数量将这个前院挤得人满为患,他们心中焦急又不安,纷纷猜测紫寐要安排他们去攻打截教,皆惴惴不安。 紫寐站在最中心,环视着这些人,目光所及之处,他们全部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突然,紫寐双手猛然一合,便见小院之内紫光闪耀,无数紫寐的分身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分别抓住了每一个人的肩膀,随即这些人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开始颤抖不止,体内的灵力大量流失。 紫寐的目的始终未变,她还是要千方百计地吸收灵力,继而快速提升修为,为她称霸世界作为基础。 很快,一些修为不高的人已经丧失了全部的灵力,浑身痉挛,口中吐血,顷刻间倒毙而亡。更多的人还在持续着这个痛苦的过程,心如死灰,悔恨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但却束手无策,很快就接连而死。 紫寐为了迅速吸走他们灵力,防止被城内其他人发现,因而运功过猛,致使这些人瞬间暴毙,仅有少数人侥幸存活,但却也是重伤垂死。 在此时,城内不同地方都有胆大之人飞上了半空,朝着太守府内看了过来。他们的上司、兄长、好友、亲人都被紫寐召集进了太守府,却半天不见任何动静,于是他们大起胆子飞上空中查看。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眼见如此惨状心惊不已,其中有头脑清醒之人,见势不妙便高声呼喊道:“紫寐在太守府杀人了,紫寐杀人了……” 这一声如同一声惊雷,将全城人震醒了过来。紫寐在城中各处的分身急忙分散飞了出去,将还在天上的那些人全部抓获,呼喊的人也被她掐住了脖子,开始大量吸收灵力。 但此时全城人都已经觉察到了不妙,便有很多的人飞上空中往太守府去看,还有更多的人转身往城外飞去,准备逃离此处。 城内的紫寐分身全员出动,不再藏着掖着,开始大规模出动,将试图逃走的人抓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吸收灵力。数量众多的紫寐漫天而飞,好似出动的群蜂,又像集群捕食的海鸟,将惊魂不定的人们吓得哭爹喊娘。 先前,紫寐以“浑沌虫经”对付截教门人之时,城内军民选择隔岸观火,原以为那不过是紫寐与截教的权力之争,他们能够置身事外,万万没料到现在紫寐的极端手段用在了他们身上。 但是紫寐的分身再多,还是多不过城中军民的数量,他们或从四方城门奔逃,或从空中远飞逃遁,如天女散花一般,又似烟花齐放,皆要在第一时间远离威化城。 可是,当飞上天的人群正要远去,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全部愣在了空中,心中一片茫然无措。 只见威化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浓云密布,都有大批军队涌来,仔细一看,每个方位的军前都打着一面硕大的旗帜,虽然旗帜颜色和大小各不相同,但每一面上都写着“紫寐大神”四个大字。 紫寐发出特有的光芒,就是为了召集他们前来,这一来就阻挡了威化城中军民的逃亡之路。 就在此时,城内传出紫寐的声音来:“威化城军民务必返回城内,否则格杀勿论。” 这话音未落,从四个方位前来的大军摆开了攻击阵型,军中的兵卒握紧了刀剑斧锤,弓兵搭箭拉满了弦。他们可不是来瞧热闹的软弱之辈,此来可是全副武装,已经做好了为紫寐大神而战的准备。 逃出城外的军民心生惶恐,只得重回城内。也有少数人愿意勇敢一试,从树梢高度的低空向外快速飞过,试图从眼前包围者的脚下逃出。但他们的尝试只能以失败告终,头顶之上的高空自上而下箭雨射下,顷刻间便将其射杀。也有从顶空云端飞下众多高手,将大胆逃脱的人们驱赶回了城内。 此时的城内,无论是太守府内,还是城上空,紫寐及其分身已经将数千人的灵力吸收殆尽,成百上千人在这个过程中惨死,她的身体也再一次发出了紫色光芒。 这一次,暂时劫后余生的城中军民不再将她身上的光芒视作神异,眼中多是惊恐之意,全部跪伏在地,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 紫寐收回了所有分身,缓缓飞上城中央的上空,一边转化吸收而来的灵力,一边环视着全城,眼神漠然,毫无怜悯之情。 城外,四个方位的大军停了下来,各自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人,向着城内紫寐这儿飞了过来。 第476回 齐拜紫寐为部将 威化城内,紫寐已经掌控了全城,城外四个方位皆有四支大军驻守,全部打着“紫寐大神”的旗帜。 此时,四支大军的首领分别飞向城内,前来拜见紫寐。没多久,四人相距于城中央的上空,来到了紫寐的近前,在空中一起跪伏,齐声道:“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看着这四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后看向他们身后的四支大军,道:“虽然跟我当年的千军万马不可比较,但还是超乎我的预期。”她发出光芒是想召集当年部将的后裔前来,为自己的宏图霸业增加爪牙之士,没料到竟然会有四支大军前来相助,实在是超出预料。 跪倒在紫寐面前的四人,长相样貌各不相同,分别是老人、小孩、女人、壮汉。而且他们跪下后与紫寐的距离也各不相同,似乎在执行着某种神秘的等级规则。 老人跪倒在东面,身穿黑色长袍,手拿一杆木杖,脸上尽显苍老。他不是别人,正是暗墨族的族长暗刹,从东方而来的大军自然是暗墨族的武装力量。 小孩跪倒在北面,模样大约五六岁,长相俊俏可爱,竟然是白禹开帮着修成人形的赤娇蟒。他身后那支大军并不整齐,乌压压一大片,多是草莽山匪之流,也不知他是怎么将这些人聚集起来的。 壮汉跪倒在西面,身穿各种兽皮,身体高大强壮,浑身都是难以掩饰的健硕肌肉,看上去十分威武有力。他身后那支大军全部都是人身兽首的妖族大军,手中都是锤斧一类的重兵器,身着铁盔铁甲,旗帜鲜明,队列整齐,战鼓战车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重步兵军队,看上去就让人望而生畏。 女人跪倒在南面,长相普通,身姿娇小,身穿一件紫色长袍,好似一个传教奉神的女祭司。她的身后是一群规模庞大的人群,他们中男女老少皆有,衣着杂乱不同,各种旗帜繁多,基本上很难将他们称之为军队。这些人中不仅有富商员外,还有贩夫走卒,杂役、士卒、乞丐、铁匠、农民都有,匪徒、帮会、门派、武行都全,简直就像是从哪座城里召集而来的一群百姓,只不过他们的修为更高。 这四人跪在紫寐的面前,暗刹和赤娇蟒距离她一丈之远,壮汉和女人距离她两丈之远。 此时,花园之内的王泉飞上了天空,来到了紫寐的面前,他原本停在了两丈远的距离,但犹豫了片刻之后上前几步,在一丈远的距离跪了下来,高声道:“小子王泉代替王家族长前来拜见紫寐大神。” 原来以他的地位是不足以靠近紫寐一丈这个距离,但他此时是代表着王家的族长,便在一丈这个距离跪了下来。 此刻有五人跪在了紫寐的面前,壮汉和美女相视一眼,二人彼此熟识,却对其他人十分陌生,另外几人也互不认识,全都相互打量着对方。 紫寐向王泉问道:“你们王家人现在的族长是谁?” 王泉答道:“是我三叔,名叫王介推。他因为族中要事去往了别处,也不知何时能回,但必定很快就会返回。”他亲眼见到紫寐对水千落等人动手,猜想她对神定庄必有不利,因而不敢说王介推加入了神定庄一事,心中对此事隐隐担忧起来。 “我看王家人中还有很多年迈的长辈,为何让你三叔当了族长?”紫寐又问。 王泉答道:“三叔曾经为家族立下过大功劳,而且长辈们自认心力不足,无法带领和保全全族人,就让三叔当了族长。” 紫寐点点头,不再过问这些私事细节,当年王神牧与她一起战死,现今王追紫自愿牺牲使她得以复生,她对王家人是心存好感的。 而后紫寐看向赤娇蟒,向他问道:“你就是蟒无章的孙儿?” 赤娇蟒一愣,反问道:“很多人都说我是他的孙儿。我是吗?” 紫寐笑道:“你当然是蟒无章的孙儿,你有他身上的血脉,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她当然知道赤娇蟒是蟒无章的孙儿,先前有此一问不过是打开话头罢了。 赤娇蟒低声道:“你也说我是蟒无章的孙儿,看来我真就是他的孙儿了。” 紫寐见他如此憨傻,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赤娇蟒摇头:“我没有名字。” 紫寐看着他的身体,问道:“你在修习进阶为龙的功法?” “啊……”赤娇蟒一声惊呼,自己最大隐秘被她一眼看穿,心中又惊又怕,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寐道:“当年蟒无章也渴求进阶为龙,但我说动他修习我的功法,以蟒族之身超凡入圣,非但不比任何龙族差,而且他天资聪慧又勤勉有加,其修为早已超越任何龙族。” “是真的吗?”赤娇蟒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他又沉思片刻,叹道:“我们蟒族身上的破绽,容易受龙族压制,天生受他们相克。” 紫寐道:“不错,这是事实。但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别说是蟒族,就是我,也有受克之人和物,这就是五行循环,与其做无谓抗争,不如扬长避短,顺势而为。” 赤娇蟒如梦初醒,顿觉恍然大悟,叹道:“我千方百计要得到进阶为龙的功法,到头来却是白忙活。” 紫寐的目光越过赤娇蟒,看向了北方的那支大军,问道:“方均觉在这些人之中?” 赤娇蟒点点头,道:“嗯。” 紫寐道:“这就难怪你会知道如何来拜见我,知道应当距离我一丈。方均觉是你祖父蟒无章最忠心的部下,是多次出生入死的交情,你对他要尊敬,知道吗?” 赤娇蟒见她对自己说话柔声细语,言词谆谆,教诲慈祥,仿佛就像是亲人一般,不觉间受宠若惊,回答道:“我记下了。” 蟒无章和王神牧一样都是紫寐当年最忠诚的部将,不过他是在王神牧之前而死,一场大战兵败之后被俘,因不愿说出紫寐的军事部署而惨遭乱刀剁死,悲壮万分。 紫寐看着赤娇蟒,见他还没有姓名,便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做主给你起名叫‘蟒未立’,这个‘未’字取自我这‘寐’字的部分,‘立’字取自你祖父蟒无章的‘章’字的部分,立意为功名大业未立,勉励你努力做事,早日成长为你祖父那样的人。” “蟒未立?”赤娇蟒忖度着这个名字。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当然也可以换一个。”紫寐道。 赤娇蟒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我喜欢这个名字,从此以后我就叫蟒未立了。” 紫寐见他十分喜欢这个名字,也露出了笑容,随后看向北方的那群人,道:“你去叫方均觉过来见我。” 蟒未立大喜,转身往人群中看了一眼,道:“我叫他一起过来,可他说他没有觐见紫寐大神的资格,所以就让我一人过来了。我这就去叫他,不,是请他。”他不敢无礼地大声呼喊,只得向前飞过去,请方均觉前来。 第477回 收拢部将得大军 紫寐见他飞走,转身看了西面的壮汉,对他问道:“你是犀奎?” 壮汉赶忙答道:“没想到紫寐大神还记得我,属下正是犀奎。” 紫寐道:“我当然记得你,奎宿乃西方八宿之首,你是甲猇帐下的头号大将。” “紫寐大神谬赞了。”壮汉犀奎道。 这甲猇也是紫寐五大部将之一,为她掌管妖族大军,是她的心腹重臣,在紫寐的终极之战之前,甲猇率军参与了一场惊天大战,虽寡不敌众,却宁死不屈,最终力竭而亡。 犀奎是甲猇的部将之一,被他派来保护紫寐。在终极之战时,紫寐派他扮作主力大军去佯攻,结果因为叛徒的出卖,紫寐的主力遭受了伏击,犀奎所部无人问津,原以为是送死之举,却没料到反而得以保全。紫寐兵败战死之后,他们只得退至泰司国的西部蛮荒之地,自此隐匿踪迹。原以为他们自此将成为蛮荒野人,谁知今日犀奎察觉到了紫寐特有的光芒,于是便率军前来。 紫寐再一次转身面向了南方,面向那个女人,道:“我忘了你的名字,只知道你是甲猇的小妾。” 女人赶忙道:“回禀紫寐大神,属下名叫凤白芨,乃是甲猇的女儿,并非是他的小妾。” “女儿?”紫寐吃了一惊,“你们都有了婚约,怎么又变成了父女?” 凤白芨道:“虽有婚约,但毕竟还没有成婚,更没有行房。” “看来你并不想嫁给他。可他已经阵亡,你自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为何要冒称是他的女儿?”紫寐还是有些疑惑。 凤白芨道:“因为我要为紫寐大神开宗立派、招募信徒,为了提高我的地位,不得不假冒为甲猇的女儿。” 紫寐忽然有了兴趣,看着她身后的那群人,问道:“这就是你为我招募的信徒?” 凤白芨道:“正是。我隐匿乡间村落,创办了紫寐神教,大力宣扬紫寐大神的学说,说动人们信奉紫寐大神。” 紫寐十分疑惑,问道:“我的学说?我有什么学说?” 凤白芨道:“是我凭借对紫寐大神的了解,自创了一套学说,作为紫寐神教的教义,引导教众信奉紫寐大神。” 紫寐非常好奇,发问道:“你所编创的学说是什么内容?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信奉?又怎么可能使他们完全相信呢?” 凤白芨道:“人们信奉宗教的根本原因就是要在限制他的外部力量之中寻找依赖和慰藉。” “怎么说?”紫寐问。 凤白芨解释道:“无论何人,生活在大千世界之中,自然方方面面都受到制约,与他人相处必要遵守各式规则,身在世间必要遵循自然法则,自身能力始终有界,自身禀赋终归有限,于是便将限制其的才能、权势、力量、知识、金钱、运势、健康等外在力量视作神之意志,试图以自己的诚心交换神之眷顾,继而使自己的一切获得得以增长。其本质乃是人心之中的贪欲和恐惧。” “原来还一场交易,与我们那个年代并无本质区别。”紫寐笑了起来,“不对,比我们那个年代更加复杂和隐秘。” 凤白芨道:“那么些年了,人都在发展进步,想法也都复杂了。” 紫寐默默点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对她十分赞赏。 正在此时,北面的蟒未立带着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了紫寐面前。这中年男子衣着素朴,长相儒雅,停在了距离两丈之处,跪拜道:“属下方均觉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向他问道:“那些都是你的人?” 方均觉知道她所说的是威化城北的那群贼寇山匪模样的人,急忙回答道:“他们都是我纠集在山野之中的豪强,他们不满当权者的严苛,被迫无奈之下才当了绿林,今日他们听闻紫寐大神现世,特地前来效犬马之劳。” 原来这些强盗盘踞在荒郊野岭之中,以劫掠过往商贩和旅人为生,非但与各地官府为敌,还与光明神教、截教等作对,方均觉在他们之中不过是一个暂居的客卿,今日紫寐现身,他才带领这群到处钻营投机的人来拜见紫寐。 蟒未立与白禹开分别之后,本想找一处僻静无人之地修习龙雪宜给的龙族进阶功法,哪知刚进入一处荒野之处,还歇息没多长时间,便遇上了这群贼寇逃窜至此。他与这群人话不投机便要打起来,恰好方均觉及时出现,制止了打斗。蟒未立并不熟识方均觉,但方均觉是蟒无章的大将,非但熟悉蟒无章的过往,更清楚他们蟒族身上的特征,几番交谈之后二人建立了信任,之后又一起前来威化城寻找紫寐。 最后,紫寐面向东面,看向了跪在那儿的暗刹,向他问道:“你是暗墨族现在的族长?” 暗刹赶忙作答:“属下是暗墨族的族长暗刹,特地前来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问道:“墨猊人呢?” 暗刹道:“我师父他因为不愿加入青庇的反抗联军,被青庇以残忍手法害死了。” 紫寐冷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墨猊背弃我离开,还会有什么好结局呢,原来还是没有好下场。” 墨猊作为她最器重的部将,却在她最关键的时刻带领暗墨族离去,致使她军力大减,如断一臂。紫寐最后才和暗刹问话,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暗刹见紫寐发笑,不知是福是祸,只得低头沉默。 片刻后,紫寐看向暗刹身后的暗墨族大军,又道:“你统帅的暗墨族不比当年了,非但数量不足墨猊时期的二十分之一,而且你们族人的战力也远远不如当初。” 暗刹道:“我族在离开紫寐大神之后,不仅被青庇征讨过,加入青庇联军之后又有多次大战,经过多次损兵折将之后实力早已不复当年。”他对暗墨族背离紫寐一事并不讳言,此来便做好了接受紫寐处置的准备。 紫寐道:“青庇?当年我做统帅之时,他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们背弃了我,却与青庇为伍,可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暗刹赶忙道:“属下特地前来请罪,是杀是剐全凭紫寐大神决断,只求大神能够原谅暗墨族。” 紫寐看着他,厉声道:“我要治罪那也是找墨猊治罪,你以为我是赏罚不公的庸主吗?当年的你不过是暗墨族中的一个小人物,无法决断全族的去留,我怎会因此问罪于你?” 暗刹慌忙道:“属下不敢妄议紫寐大神。” 紫寐又道:“当年之事归当年之人,今日你率全族人来见我,自此你们与我就是一家人。” 暗刹又惊又喜,慌忙拜谢道:“多谢紫寐大神。” 自紫寐出世来到赤方城外以后,所有紫寐部将的后裔都知道她复活重生了,于是他们都开始集结等候,直到她在威化城上空以大冰块发出光芒时,他们收到召唤信号,便率军前来。 现在,紫寐的面前站着六个人。蟒未立、暗刹、王泉距离她一丈之远,方均觉、犀奎、凤白芨距离她两丈之远。这距离代表着等级,蟒未立、暗刹、王泉分别代表着三位直属于紫寐的部将,因此距离她最近。而方均觉当年隶属于蟒无章,犀奎和凤白芨是甲猇的下属,故而距离紫寐稍远。 紫寐环视四个方位的四支大军,最终将目光放到六人身上,对他们道:“现在,你们都距离我一丈吧。” 她这么一说,六人顿觉一惊,相视一眼,皆明白了她的意思。犀奎和凤白芨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向前,同时来到了紫寐一丈距离处。方均觉先是看了看蟒未立,而后又转身看向身后的那群绿林大军,犹豫再三,最终在蟒未立的催促下走上前来。 自此,这六人都距离紫寐一丈之远,也就意味着他们都将是直属于紫寐的部将。他们一起跪下磕头,一起拜谢紫寐大神之恩。 而后,紫寐让他们起身,对他们道:“从此以后,你们与我都是一家人,我们将共享这个世界。” 六人眼中闪着精光,心中充满着雄心壮志,暗暗打定主意要辅助紫寐大神征服整个世界。 第478回 全城臣服一人逆 威化城外,四支大军分别驻扎在城外的四个方位。城中的军民被困其中,非但无法逃离远去,而且不得在城中随意走动,全都回归自家,皆惶惶不安。 紫寐与新收服的心腹在太守府议事,并未再有对城中军民不利的举动。 凤白芨的手下开始在城中四处活动,大肆宣扬加入紫寐神教的好处,很快便收入一大批人加入。城里的人惊魂未定,并不是完全信服紫寐大神拯救世界这套说辞,只想尽快入教,免得被当成异端给清除了。 在另一处,王泉端端看着凤白芨在招募教众,身后站着一大群靓丽女子。她们曾是赤蒙山督军段闻天的侍妾宠姬,白禹开搅乱赤蒙山之后,王泉偷偷救出了她们,自此就跟在了他身边。 王泉看着凤白芨,啧啧称赞道:“好动人的女人,居然和我祖先爷爷是一代人,真是风韵犹存。”他所说的祖先爷爷正是王神牧。 他这么一说,身后那群女子都看向了凤白芨,开始窃窃私语,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其中一个女子道:“她算好看吗?长相也太普通了吧。” 另一女子道:“明明那么高的修为,也不让自己漂亮一些,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他女子还要说话,王泉赶忙阻止了她们,他转身看了凤白芨一眼,然后带着这群女子往前走去,心中暗道这些话让凤白芨听到可不妙,于是尽快远离。可他走出去没几步,又想起凤白芨的样子来,心痒难耐之下转身去看,只见她十分忙碌,始终未曾向这儿看上一眼,不觉间心中十分失落。 没过多久,失魂落魄的王泉带着这群女子来到了水千落的府院,安排她们照顾重伤未愈的水千落他们几人。此时的水千落等人修为尽丧,身上又有重伤,几乎等同为废人。 不同于史泰来、舒雨桐等人的唉声叹气,水千落并未太过感伤,反而斥责王泉道:“原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和紫寐邪神是一伙的。” 王泉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来,低声道:“小姑奶奶可不要乱讲话,让紫寐大神听到可就完了。” 水千落白了他一眼,道:“我们都看到你在空中跪拜紫寐了,既然你已经加入了她的阵营,那就不要假惺惺跑来给我们献殷勤。” 王泉简直哭笑不得,道:“我现在在这威化城内可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你们已经成了废人,我还能用得着耍手段吗?” 水千落一愣,厉声问道:“难道说你还要用武力?” 王泉长叹一声,低声道:“你们信不信我并不重要,世道混乱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我是王家人,肯定是要追随紫寐大神的,可这并不代表着我非要与你们过不去。” 水千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边上的舒雨桐赶忙对王泉道:“多谢小兄弟好心救我们,我妹妹不太会说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哎,不用致歉。她人挺好的,我们王家人寄居在威化城,受了她和冷公子不少恩惠。”王泉赶忙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随后他环顾四周,又向水千落问道:“你们神定庄的人呢?我怎么只看到一些伤病人士。” 水千落道:“我们和你三叔被截教的人带往赤方城之前,他说截教必定要对神定庄不利,于是我们偷偷命令庄内大部分人躲出城去,只留下了一些有伤有病的人留下休养。” 王泉点点头,道:“不愧是我三叔,心思就是细致。你们走了以后,那些截教的人就怕你们神定庄造反,防你们就像是防贼。”说到这里他想起了自己的三叔王介推来,不知道他回来之后又将如何抉择。 他这一说到王介推,水千落想念起了冷无风,心中百感交集,轻声道:“希望他快来救我。对了还有庄主,他们可快些来找我呀。” 她这么一说,史泰来和不净和尚充满了希望,不再哀叹发愁。不同于他们三人,剩下的舒雨桐、鲨道淳、韩子依三人脸色茫然,并不过分抱有希望。 水千落转身看向舒雨桐,问道:“那个逆天子会来救你吗?” 舒雨桐点点头,而后却道:“不过我希望他不要来,紫寐实力强大,而且势力滔天,他来了会十分危险。” 水千落抬头看向西方的天际,道:“我可不这么想,我希望冷无风和庄主快来救我们,他们那么聪明,一定能够打败紫寐的。” 王泉看着她,心中暗道:“他们最好别来,来了也只能给紫寐大神增加修为。”但这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并不想破坏水千落的幻想。 旁边的鲨道淳开口道:“也不知道我们北海的小公主会不会来救我。” “她当然不会来救你了。”水千落道。 “啊……这……”鲨道淳面露尴尬神色。 “她只会来救我们大家。”水千落道。 “那也算是来救我了。”鲨道淳笑道。 他们当中的韩子依一言不发,低着头想着心事,她不知道黑艺博现在如何了,心中为他十分担忧,既想此刻能够见到他,又怕他来此龙潭虎穴涉险。 水千落看着远方,低声期盼道:“冷无风,你快来呀,我让坏人欺负了。”说着声音哽咽,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众人听她如此说话,无人因此嘲笑她,只觉得她天性单纯,简单又美好。 水千落看着天空,忽见远处天际有两个人影飞来,正是冲着威化城来,她不禁心花怒放,泪珠在眼中打转,抬手指着天上,带着哭腔道:“他真的来救我了。”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向西方天空看去,只见远处有二人飞来,分别是冷无风和王介推。 原来冷无风和王介推本来是与水千落他们一起逃离赤方城的,但二人放心不下白禹开,便返回去找他。可二人还没抵达赤方城,王介推便察觉到了威化城方向的紫寐之光,于是二人便再一次改变方向,向着威化城飞来。路上二人遇上了龙雪宜,从她口中获知了威化城发生的事情,之后二人径直前来威化城,龙雪宜继续往西去找白禹开来援。 冷无风和王介推由西向东飞来,从犀奎的妖族大军上方飞过,径直来到了威化城的上空。犀奎并未派人阻拦,他们只负责阻拦城内之人离去,不会阻挡有人进城,紫寐正要以“混沌虫经”吸收他人灵力,巴不得有人前来。 冷无风将城内一切看在眼里,既看到畏缩如鼠的城中百姓,也看到了被紫寐吸收灵力暴毙而亡的截教门人和城中军民,更看到了紫寐的信徒正挂起写有“紫寐神教”字样的旗帜。最终,他的目光看向了水千落这儿,看着一身血污的水千落,心痛如刀割,眼中现出怒火,从腰间取出了神止刀握着,缓缓向前飞了过去。 王介推并未跟随冷无风上前,因为他看到王家人都在太守府之中,都在紫寐的身旁站着,他看了看族人,又看了看水千落几人,停在空中,犹豫不定。 太守府正院之中,紫寐看着立在空中的王介推,转身向身后的王家人问道:“他就是你们的族长?” “正是。”其中一名老者回答道。 “他似乎并不愿意来拜见我,对吧?”紫寐向他问道。 “这……”老者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在此时,王泉走了过来,他赶忙圆话道:“三叔他迫于无奈加入了白禹开的神定庄,生怕紫寐大神怪罪,因而踟蹰不前,不敢前来。” “是吗?”紫寐看向王介推,也不知是否相信了王泉的话。 “我去叫他前来拜见紫寐大神。”王泉说着便飞出了太守府,来到了王介推面前。 王介推见王泉前来,最后看了一眼冷无风,叹道:“带我去拜见紫寐大神。” 王泉又惊又喜,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王介推如此通晓利害,他便带着他飞回了太守府内。 王介推降落太守府正院,来到紫寐面前,跪下道:“王家族长王介推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见他最终还是拜倒在自己面前,眼中出现笑意,点头道:“不愧是神牧的儿孙,才智不俗,只可惜修为低了一些。不过这并不是你的错,毕竟你修行时日尚短。” “多谢紫寐大神夸赞。”王介推道。 紫寐又道:“凭你此刻的修为,在我手下做事难免力有不逮。我可以出手增加你的修为,但这个过程非但伴随着痛苦,而且对你的身体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损害,需要你在漫长的时日内好生调养,甚至可能还会有其他未知的副作用。你是否愿意?” 王介推并无丝毫犹豫,回答道:“多谢紫寐大神恩赏,我还是愿意凭自身能力去提升修为,虽然缓慢,但却根基牢固。” 紫寐道:“很聪明的选择。” 王介推虽然拒绝了,但王泉却是眼冒金光,慌忙跪倒在了紫寐的面前,乞求道:“我三叔既然不要这等恩赐,求紫寐大神帮我提升修为。” “很聪明。”紫寐说着走到了王泉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施展“混沌虫经”功法,逆向运功,随即便有大量的灵力输入王泉的体内,帮他扩充经脉。 一段时间之后,紫寐收手退后,王泉缓缓站起身来,自此修为大增,整个人就像是蜕变了一般,他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大喜过望,而后跪了下来,给紫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紫寐看着欣喜万分的王泉,道:“这已经是你的修为能增加的极限了,若是再给你提升,只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王泉再次躬身致谢,难以掩饰的笑容挂在嘴上,道:“我知道这个道理。” 王介推心事重重,看了王泉一眼,然后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空中。 只见在那儿,冷无风一人握刀而立,冷眼看着这儿的紫寐,高喊一声:“紫寐上来受死。” 这一声出,全城震惊,所有人鸦雀无声,纷纷抬头看着天上的冷无风,皆道此人是不是已经疯了。 第479回 以弱敌强伤紫寐 “紫寐上来受死。” 在威化城的上空,冷无风忽然开口向紫寐挑衅,一瞬间便震惊了全城人,就连紫寐也露出了意料之外的吃惊神情。 很快,犀奎、凤白芨、暗刹、蟒未立四人快速飞了过去,将冷无风团团围住,但并未动手,只是静待紫寐的命令。 蟒未立已经将紫寐视作了亲人,听到冷无风对她不敬,立刻动了气,怒道:“你有何等本领,竟敢对紫寐大神无礼。” 冷无风并不理他,看着太守府院内的紫寐,再次喊道:“紫寐可敢上来与我一战。” “我来了。”紫寐对他的寻衅并不生气,反而面带笑容缓缓飞了过来。 地面上,城中之人心知一场大战即将爆发,纷纷归家回屋躲了起来,就连最新加入紫寐神教的教徒也躲远了一些。 坐在台阶上的水千落端端看着天上的冷无风,不禁赞道:“能够有胆魄叫板紫寐,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大英雄,我果然没看错。” 边上的舒雨桐等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她,而后又看看天上的冷无风,不知道她和他究竟谁更疯一些。 史泰来和不净和尚看着冷无风,然后长叹一声,皆沉默不语。 舒雨桐见水千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天上的冷无风,那模样简直就要崇拜死他了,她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握着水千落的手道:“好妹妹,你快给他喊话,让他不要轻率行动,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紫寐的对手。” “不要,我要等他打败紫寐,给我报仇。”水千落摇了摇头,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冷无风。 听她这么一说,身旁几人险些惊掉下巴。鲨道淳赶忙道:“我们现在已经沦为了废人,对紫寐而言毫无威胁,她先前没有杀我们,之后也不会杀我们,既然如此冷无风对战紫寐又有何意义?更何况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水千落瞪了他一眼。 舒雨桐再劝道:“他找紫寐挑战,也太不量力了,你快让他逃走。” 水千落转头看向她,问道:“他若是逃了,谁来阻止紫寐?” 舒雨桐一愣,一时间错愕地无法回答,思索片刻后才低声道:“可他怎么可能是紫寐的对手?”水千落看着天上,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 在空中,紫寐站在冷无风面前,对犀奎等人道:“你们退下。”他们四人急忙退后,飞落地面上,抬头看着天上。 冷无风手握神止刀,看了犀奎、凤白芨四人一眼,对紫寐道:“了不起,这么短时间就组建了如此庞大的势力,而且还有如此忠心的部下。” 紫寐问道:“我看你不是一个愚蠢之人,为何会前来送死?” 冷无风道:“我是神定庄的副庄主。神定庄原本就是负责看押暗墨族的机构,现在更要阻拦你为祸世界。” “好大的口气。听闻白禹开是你们神定庄的庄主,他修习我的绝学,几乎成了我的徒弟,却口口声声要诛灭我。”紫寐道。 “他是替天行道。”冷无风道。 紫寐道:“我看你也算是有些本领,何不投靠我的麾下,与我一起征讨世界呢?只要对我忠诚,我保证你能获得无上的权力和富贵。” 冷无风道:“让我成为你的一条狗?那我宁可去死。” 紫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阴沉,再无任何耐心劝降,她看着冷无风,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动手吧。” 冷无风道:“这是我第一次要杀一个女人,但我并不以此为耻。”话音一落,他直飞上前,手中神止刀横向一挥,向着紫寐杀去。 紫寐纹丝不动,静待冷无风到了,忽见眼前刀光一闪,神止刀迎面挥来,她轻蔑一笑,一伸手便挡下了刀。 冷无风用尽力气的一刀,却被紫寐用手轻松挡下,她白皙娇嫩的手掌非但无伤,反而将冷无风手腕反震得发麻。 仅一个回合,双方高下立判。这本来就是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却不知冷无风为何会没料到,难道他真的疯了? 冷无风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紫寐可以空手挡他的刀,正要抽刀退回,却见紫寐忽然有了动作。 紫寐手指一握,抓握在了神止刀上,任凭冷无风如何抽拉都无法夺回。而后她的身体向前一跃,伸出左手向冷无风的手臂抓来。只要她能接触到冷无风的身体,她便能瞬间吸走他全部的灵力。 这一刻电光火石,这一刻又极度漫长,冷无风当然知道紫寐的能耐,也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下一瞬,紫寐的左手握在了冷无风的右臂上,随即一股庞大的吸力将他体内的灵力吸出,涌入了紫寐体内。 “不堪一击。”紫寐傲然而道。 但紫寐的得意仅仅持续了一息时间,她的眼前忽然一阵空间扭曲,四周全都是五颜六色的流光,她正自诧异,忽见左右两侧和身后各出现了一个冷无风的分身,他们一起出刀,一起刺穿了紫寐的身体。 原来,冷无风成为威化城太守之后,非但将整个神定庄安排到了威化城,而且还城内布设了一套阵法,继而可以通过神止刀在城内瞬移。刚才他以神止刀之能,在紫寐接触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带着她一起瞬移,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以分身刺伤了紫寐。只可惜紫寐修为高强,远远超过冷无风,否则刚才就有机会杀她。 很快,冷无风和紫寐再一次出现了另一处,城中众人看到了二人,见紫寐身上带伤,鲜血染红了衣衫,不禁惊奇不已。 这一下可是彻底激怒了紫寐,她怒吼一声,双臂一挥,既打飞了冷无风,也消除了他的分身,而后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处。 冷无风被忽然动怒的紫寐打飞了出去,从天上斜飞向下,撞在了一家酒楼的屋顶之上,力道之大将无数砖瓦震飞了出去。他横躺在屋顶的墙壁上,后背一片血污,整个人难以站立起来,尝试了多次都无果,只得转头看向地面上瞧热闹的人,高声道:“拿酒来。” 底下酒楼的老板感念神定庄的恩德,又敬佩冷无风的气魄,走进店内抱起一坛酒出来,一甩手扔给了冷无风。冷无风抱在怀里,大口喝了一起,边喝边道:“好酒,好酒。” 忽然,酒楼的上空紫光一闪,紫寐出现了。她拥有着穿越空间的能力,比之冷无风借助神止刀在阵法之内瞬移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可这一次交手,她感觉自己败了。她在被冷无风带着瞬移的过程中受了暗算,既没有来及运功去挡刀,更没有施展空间之术离开,她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向冷无风问道:“在被你带着瞬移的过程中,我无法运功施展功法?” 冷无风道:“我是用阵法带你瞬移,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身体处于停顿状态,无法施展功法。” 紫寐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又看向无法站立的冷无风,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这等修为低微的家伙打伤。不光紫寐难以相信,全城人也都无法相信冷无风竟然能够将紫寐刺伤。 其实,紫寐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若非她的衣裙上的刀口和血迹,只怕谁也想不到她受过伤。此时无论是城中的军民,还是城外前来入盟的兵卒和教徒,他们都不再相信紫寐是无敌的了。 而这就是冷无风的目的,他以远逊于紫寐的修为,打破了人们心中紫寐不可战胜的神话。 紫寐看着重伤倒地的冷无风,懊恼自己太过轻视此人,也责备自己不该以自己本体与他对战。可这些都是后话,谁会看得起自己一只手就能挡下其全力一击的人呢? 紫寐忽然想笑,笑自己竟然被一个修为平平的小子给设计了,随后她的眼神坚定起来,准备给冷无风最后一击。 而在此时,冷无风缓缓坐了起来,转身向西方看了去,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有一条巨大的冰龙飞了过来,冰龙背上站着四人,其中一人正是白禹开。他看到这里,笑道:“总算是来了,再晚一些我可就真要死了。” 紫寐也注意到了白禹开几人,缓缓落在了酒楼的屋顶之上,静候他们到来。 第480回 强势前来战紫寐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从西方飞来的冰龙,以及冰龙之上的白禹开等人。 这条冰龙的头上站着一个小女孩,正是龙雪宜。冰龙的背上站着三人,分别是白禹开、幽魄、黑紫星。 龙雪宜控制着冰龙向前飞来,这条巨大无比的冰龙晶莹剔透,乃是她用“冰汐”功法生成,并由她控制着飞来。先前她控制着一个大冰块飞来,现在却是一只冰块巨龙。 先前,龙雪宜向西逃走就是要找白禹开求救,结果很快便碰上了冷无风和王介推,她简单说明了一些威化城内的情况,然后继续往西飞去,执意要找白禹开不可。 那时的白禹开已经将幽魄炼制为受他控制的紫星奴,结果将幽魄的紫星奴——黑紫星唤醒了意识,他们三人一行向东行动,既要找寻紫寐,又要和其他神定庄之人会合,没多久便遇上了相向而行的龙雪宜,于是便大张旗鼓来到了威化城。 他们同样从犀奎的妖族大军头顶飞过,同样也未遭受任何阻拦,冰龙一往无前,最终停在了威化城中央的上空。 龙雪宜转身看向白禹开,然后指着酒楼屋顶上的紫寐,道:“呐,她就是紫寐大坏蛋。” 白禹开当然认得那就是紫寐,可冷无风就在她旁边,毕竟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 紫寐看到了一身黝黑的幽魄,向白禹开道:“你竟然用我的功法,将我的奴仆炼制为了你的紫星奴,还要用他来对付我?” 白禹开问道:“道浊仙人呢?他现在如何了?” 紫寐道:“他被我带往了我的空间之内,等我在这边恢复了修为,回头再去收拾他。” 白禹开还要再问,忽见城中有一男一女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来者二人分别是犀奎和凤白芨,二人是前不久才投奔紫寐,白禹开当然不认识。 只见犀奎和凤白芨看着白禹开身后的黑紫星,上下端视着他。而后犀奎道:“少主,这些年你究竟去哪里了?为何一直没有你的音信?” 黑紫星道:“此事说来话长。” 凤白芨看着他,眼中含着泪,哽咽道:“你是为了躲着我,才一直不露面的?” 黑紫星摇摇头,道:“不是,我前往幽冥界历练,误中了幽罗之子幽魄的暗算,沦为了他的紫星奴,好在这位白公子将幽魄炼制为了紫星奴,使我得以重获自由。” 犀奎和凤白芨看向白禹开身后的幽魄,若非见他沦为白禹开的紫星奴,此刻只怕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黑紫星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对他道:“忘了向你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甲犼。我父亲名为甲猇,乃是紫寐大神的部将。” 白禹开基本上能够猜到他与紫寐一党有关,点点头道:“幸会。” 边上,犀奎面露焦急,再一次催促道:“少主,你快过来。” 凤白芨也道:“莫不是他救了你,你就要帮他对付紫寐大神吧?”他们二人都曾是甲猇的下属,此刻就怕甲犼因为白禹开的救命大恩,而和他们刀剑相向。 甲犼瞥了二人一眼,对着白禹开跪了下来,在这空中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而后起身道:“我感谢阁下救命大恩,但我们家族世代是紫寐大神的追随者,我不能对她不利。” 白禹开先一愣,而后道:“我救你不过是无心之举,不会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既然你要追随紫寐,我提醒你最好别来与我为敌,免得害了自家性命。” 甲犼道:“不劳提醒,我绝不与你为敌。” 凤白芨怒视着白禹开,道:“又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犀奎赶忙叫住凤白芨,与她一起引着甲犼去见紫寐。来到紫寐的面前,甲犼跪倒下来,高声道:“甲猇之子甲犼拜见紫寐大神。” 紫寐玩味地看着他,问道:“你先拜白禹开,而后再来拜我,是否意味着他比我更重要?” 凤白芨一惊,赶忙解释道:“回禀紫寐大神,他是谢白禹开的救命之恩,正好与他做个决裂,好全心全意侍奉紫寐大神。” “是吗?”紫寐问道。 甲犼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必须先拜谢他,否则等我加入了紫寐大神的麾下,只怕他不会接受我的感谢。虽然他救我的确是无心之举,但我不能不将他视作恩人。” 紫寐点点头,对他十分赞赏,道:“不错,知恩图报,善莫大焉。没有良心的人,必定不晓忠义。” 凤白芨见甲犼反驳自己为他说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活像是一个向丈夫发脾气的小媳妇。 甲犼见紫寐如此深明大义,鼓起勇气道:“我欠他一条命,还请紫寐大神不要派我去对付他。除此之外,我愿为紫寐大神做任何事。” 紫寐也不以为意,道:“对付他,只能我亲自出手,否则你们都会被他吸光灵力。” 听她这么一说,凤白芨一愣,向甲犼问道:“这一路上他就没有对你不利吧?他如此惺惺作态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听命于他。” 甲犼道:“一路上他没和我说几句话,又怎么会劝说我归顺他。”他似乎总是对她冷冷淡淡的。 紫寐对他道:“先前我曾将幽魄以焚神火控制了,那时我并不知他将你炼制为紫星奴,否则我就将你释放出来了。” 甲犼道:“幽魄此人十分阴险,他自然不敢在紫寐大神面前施展‘紫星奴’功法,好让我露出真容。”紫寐点头,对此十分认同。 那一边,龙雪宜见紫寐等人说个没完,便向白禹开抱怨道:“你是来和她攀亲戚的吗?还不快去打败她。” 白禹开道:“你没看见冷无风在她手里吗?我也是心有忌惮。” 龙雪宜生气道:“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连个紫寐都收拾不下,你还算什么英雄?” 白禹开简直哭笑不得了,指着紫寐道:“她可是上古之神,曾经是和伏羲帝为敌的创世神。就算她现在实力不复当年,可那也是和道浊仙人这样的高人难分胜负,岂是普通人能够战胜的?” 龙雪宜道:“没想到你这么软弱,若是害怕了的话,你就逃走去,就让我与她拼死一战吧。” 白禹开这次真的笑了,只觉得她气呼呼的模样十分可爱,活像是一个令人无奈的小女儿。 而在此时,冷无风开口了:“你可真会拿我当借口。”话音一落,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听得“砰”的一声,酒坛摔碎在屋顶,酒水洒向地面。 下一瞬,冷无风出现在了龙雪宜身后,坐在了冰龙的脖子上。他趁着紫寐的注意力在别处,用仅存的灵力运功在神止刀上,借阵法瞬移离开了。 这一幕再一次惊住了众人,也使龙雪宜吓了一跳,她闻见冷无风身上的酒气,嫌弃地摆摆手道:“伤成这样还喝酒,真是一个大酒鬼。” 冷无风醉眼朦胧,含笑看着她,道:“你怎么和千落小时候一模一样?”龙雪宜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转身看向远处地面的水千落。 在那儿,水千落怔怔看着这儿,眼睛发亮,低声道:“他们二人联手,紫寐必败。”身旁的舒雨桐见她如此模样,当真是哭笑不得了。 这时,紫寐有了动作。只见她缓缓飞起,直往前飞去,径直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问道:“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遵从我的号令?” 白禹开道:“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多次,这一次和以往一样,我的答案是拒绝。” 紫寐倒也不意外,面色平静,道:“你可真是顽固,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清楚与我作对的下场。” 白禹开道:“我当然清楚,所以才来找你决一死战。” 紫寐笑了笑,道:“你可真够自大的。” 白禹开看了冷无风和龙雪宜一眼,对二人道:“你们照顾好自己。”说完握剑在手,向着紫寐杀了过去。与此同时幽魄受他控制随之而动,一起杀向紫寐。 第481回 吸灵屠戮无力阻 白禹开带着幽魄一同杀向了前方的紫寐,所向无前,毫无怯意。便见剑光一闪,他手中的破浊剑刺向了紫寐的咽喉。 紫寐快速抬起左手,以手心挡下了破浊剑的剑尖,无论白禹开如何用力,非但无法伤到她分毫,而且更难逼退她半寸。 下一瞬,白禹开的剑上蓝光一闪,剑身上燃起凌焰,试图要将紫寐烧成灰烬。与此同时,紫寐的左手猛然发力,一股庞大的力道传至剑上,破浊剑连同白禹开一起被震飞,向后退去。 恰好此时,幽魄已经出现在了紫寐的面前,抡起拳头就往她的身上打去。紫寐身法轻盈,轻松躲开的同时,一脚踢在了幽魄的腰间,将他踢飞了出去。 至此,白禹开连同幽魄的攻击,被紫寐简单化解,二人向后飞了许久才稳住身体,当真是狼狈不已。 紫寐两招便打退了二人,她非但并无任何喜色,反而面色凝重瞧着白禹开,问道:“你怎么会凌焰这等法术?” 白禹开道:“当然是学来对付你的。”他随口一说,凌焰并不是他学成的法术,而是破浊剑中存在的。 “就凭这些手段,还不足以是我的对手。”紫寐虽然这么说,但自从在冷无风那儿吃了亏之后,不再敢于轻易行险,心中打定主意自己本体不再接近白禹开。 很快,紫寐向后一跃,眼前出现数百上千的分身,她混迹其中,在场众人没有一人能够分辨她的本体是哪一个。 白禹开看着前方漫天的紫寐,转身向冷无风问道:“你知道哪一个才是她的本体吗?” 冷无风道:“我没有那种大神通,我分不出任何人分身的真伪。” 白禹开又看向龙雪宜,只见她也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无分辨分身和本体的能耐,只得另辟蹊径。 白禹开再一次面向了紫寐,看着无数一模一样的她,伸出了左手,手中攥着一根小指大小的树枝。随后他轻轻一抛,将小树枝扔了出去。 这小树枝刚一飞出他的手心,忽然发出绿色光芒,旋即不断变粗变大,最终变为了一个人形,而后树叶和其余枝蔓掉落,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梅还空。这也不是什么妖术,而是梅还空的木分身术。 时间回溯到紫寐和道浊仙人消失的那一刻,白禹开与梅还空单独相谈有关对付紫寐的策略,梅还空便将这根树枝送给他,让他在关键时刻使用,没想到竟然是他的木分身。 梅还空忽然出现,即便是一个木分身,也令所有人吃惊不已。紫寐更是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只见天上紫色身影一起飞来,无数紫寐向白禹开他们杀了过来。 白禹开无奈只得飞出去迎敌,几招简单剑法使出,接连打退了数个紫寐。由他控制的幽魄也是拳脚并用,在天上来回冲撞,迫使众多的紫寐无法靠近。 另一边,众多的紫寐开始围攻冷无风和龙雪宜,二人依托着大冰龙,各显本领,相互支援。 梅还空第一时间来到了二人之间,一边施展木系法术打退紫寐的围攻,一边在冷无风和龙雪宜的肩上拍了一下。 冷无风和龙雪宜被他这么一拍,全都吓了一跳,正要询问,忽见自己的肩上长出来一个树藤,二人大惊失色。 梅还空急忙解释道:“别怕,这是我用来给你们疗伤的功法。” 经他这么一提醒,二人这才发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清凉之气,非但有利于疗愈伤势,而且自己失去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着,不觉又惊又奇。 龙雪宜转怒为喜,笑道:“好厉害的功法,这样我就能坚持好久了。” 但冷无风却是心中沉思,他与龙雪宜不同,他的灵力被紫寐吸走了一大部分,这部分不是他施展功法消耗的,是永远都无法恢复的。可现在他的灵力正在不断恢复,他知道梅还空在用自己的灵力为他恢复功力,对梅还空而言这消耗的灵力便是永久消耗,无法恢复。 冷无风心思机敏,很快就知道了原委,心中又惊又喜,赶忙对梅还空道:“前辈为何如此帮我?” 梅还空道:“现在紫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打败她,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当然要相互帮助了。” “多谢前辈。”冷无风致谢,但心中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可究竟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他们几人被众多的紫寐分割成了两个战团,虽然对战时略显吃力,但却能稳住战线,没有被紫寐攻破。 白禹开一边出招打退紫寐的围杀,一边暗自观察着全局,他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以紫寐此刻的修为而言,不可能连他们几人都久战不下,就算他还能坚持,冷无风和龙雪宜岂能和紫寐打个有来有回? 便在此时,除了附近的数百紫寐还在围攻他们之外,其余数量上千的紫寐向着城内各个方向飞了过去,她们就好似漫天飞舞的紫色黄蜂,飞向了四面八方,而后好似鹰隼俯冲一般直冲而下,将城内之人一个个按倒在地,开始吸收他们的灵力。无论是男女老幼,也不管修为高低,更遑论是否已经加入了紫寐神教,他们全都被她吸走灵力,成为了她增加修为的工具。 白禹开怔怔看着这一幕,心中除了痛惜更觉得愤怒。紫寐是一头猛虎,他们几人是恶狼,城中放弃反抗的军民就是绵羊。放着弱软却肉多的绵羊不去捕食,老虎为什么要与狼费力一战? 紫寐的目的还是那么简单明了,她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增加修为。 城内的军民再一次沸腾了起来,他们就像是惊慌失措的羊群,到处奔跑躲藏,却忘了在这密不透风的威化城内,他们永远都是猎物。紫寐的数量不可计数,她们漫天而飞,遍地而走,所过之处便能轻易逮着一人吸收灵力,这画面就好似捕食海鱼的群鸥,但却更为恐怖。 因为紫寐动作迅捷,下手没个轻重,修为稍高一些的,年轻力壮一些的,被她吸走灵力之后最多是瘫软倒地。而那些修为低微的,或是体弱带病的,经她这么一吸,瞬间暴毙而亡,尸体散落全城。 一时间,城内哀嚎遍野,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死尸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皆无力再站起来。 这一幕,无异于屠杀。 白禹开再也忍受不了,一声狂怒大吼,手中破浊剑向前扔出,化作一道剑芒向前飞出,所到之处众多紫寐分身无不躲避让开。 而后,破浊剑中飞出一团又一团的蓝色火焰,这是他最强火焰“凌焰”。 下一刻,白禹开双手运功,便见一团又一团的火焰飞至了他的面前,围在了他周围。这些蓝色火焰升腾起舞,绚丽好看,又极度危险。 忽然,白禹开向前直飞而出,无数团蓝色火焰在他周围飞舞,在这威化城上空左突右冲,所到之处紫寐分身皆纷纷避让,但蓝色火焰数量庞大,且飞行速度极快,避之不及的紫寐被烧而亡,瞬间消失不见,全部都是她的分身。 即便是白天,威化城的上空众多的蓝色火焰到处飞舞,宛如异种萤火虫在雪夜的空中飞舞,又似冰山折射后的柔和月光,在这肮脏不堪的人间地狱营造了一丝丝童话梦境般的美好。 没多久,白禹开在威化城上空飞了几个来回,众多蓝色火焰一阵风卷残云,空中的紫寐或躲避地面,或被火焰烧伤而消失。自此,空中再无紫寐分身。 白禹开立在空中,看着城中的众多的紫寐,高声道:“伤害无辜算什么英雄?欺辱弱小算什么神灵?有本事上天来与我决一死战。” 而在此时,已经没了紫寐围攻困扰的梅还空来到了白禹开身边,他小心避开了悬停在四处的蓝色火焰,靠近过来握住了白禹开的左臂,随即一条树藤缠绕在了他的左臂上。这树藤发着微弱绿光,正不断给白禹开恢复着灵力。 梅还空对着地面高声道:“紫寐,我是你的老情人,特地前来找你一叙恩爱。” 这一声出,冷无风和龙雪宜一阵愕然,白禹开是无奈叹气,其余更多人是大吃一惊。 白禹开刚要感激梅还空给他恢复灵力的树藤,却没料到梅还空竟然如此污蔑羞辱紫寐,虽然紫寐是敌人,但这种手段还是令他觉得尴尬。 果不其然,紫寐彻底被梅还空激怒,地面的其中一个她指着梅还空骂道:“嘴里不干不净的畜生,我非将你抽筋扒皮不可。” 梅还空哈哈大笑,高声答道:“你忍心杀我?那可是谋杀亲夫。” 突然,梅还空的面前紫光一闪,一个紫寐出现在了眼前,他大吃一惊,正要躲避飞走,却被她抓住了手腕,随即二人一起消失不见。白禹开大惊,还没反应过来,梅还空就被紫寐带走了。 下一瞬,梅还空被紫寐带着出现在了主街的地面上,右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眼中充满着暴戾杀气,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第482回 幽魄遭劫得再生 梅还空的胡言乱语彻底激怒了紫寐,以空间之术将他抓获带至地面。 天上,龙雪宜慌忙脱口而道:“快救他。” 白禹开转身看她,问道:“为什么要救?” “因为……”龙雪宜话刚说出口,便见抓住梅还空的那个紫寐已经动了手,她试图吸收梅还空的灵力竟然毫无作用,盛怒之下左手举起在梅还空的头上一掌拍下,只听“轰”的一声,梅还空被炸成粉末,溅得满街都是木屑。 看到这里龙雪宜才长舒一口气,想起这个梅还空不过是木分身罢了,叹道:“我可真够笨的。”她并非不知此事,只是一时焦急忘了。 而在此时,冷无风来到了龙雪宜身边,一手握着神止刀,一手抓着她的胳膊,道:“紫寐的空间穿越能力十分厉害,庄主有火焰护身,我有瞬移之能,紫寐不敢轻易靠近我和他,现在只有你会成为突破口。” 龙雪宜问道:“你怎会瞬移之术?” “此事说来话长。”冷无风道。他并非是严格意义的瞬移,而是以神止刀借助阵法之力的瞬移,就和青石镇一样,他在威化城任太守之时在全城布了一个大阵,使他能够依靠神止刀在阵内随意瞬移,这就是他伤到紫寐的原因。 冷无风的判断完全正确,紫寐并没有攻击白禹开,也没有袭击他和龙雪宜。 但,天上还停留着一人,那就是被白禹开控制的幽魄。 忽见天上紫光再次一闪,又一个紫寐出现在了幽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而后与他一起消失了。 下一瞬,幽魄出现了地面的一家客栈门口,抓他的紫寐同样是一掌向他头顶拍去。 幽魄并未站着不动,举起右手挡下了紫寐的手掌,左手向着她的脸颊抓去。刚才事发突然,白禹开来不及控制幽魄躲避逃离,但现在可以控制他与紫寐对招。 但幽魄根本不是紫寐的对手,二人双掌一对,幽魄就被她的掌力拍飞了出去,撞在了客栈门口的大柱子上。他正要起身再战,紫寐已然出现在面前,一掌击打在了胸口。这一掌并未将幽魄震死,强大的掌力将幽魄身上的黝黑之色消除殆尽。 而后,幽魄忽然眼神灵动起来,猛然跪倒在地,道:“多谢紫寐大神活命之恩。” 原来,紫寐并非是要杀幽魄,而是以“紫星奴”功法将他解救了,使得他重新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一下可是大出白禹开的预料,他还以为紫寐要杀幽魄。 很快,幽魄就抬头看向了空中的白禹开,眼中充满着愤恨,恨不能将他生吃活吞。 白禹开注意到了幽魄的眼神,平静看着他,这种眼神他看得太多了,完全不在意。而后他看见地面上众多的紫寐都停下了动作,不再抓捕城中军民吸收灵力,全部抬头看着他。 幽魄不再怒视白禹开,再次对身边救了自己的紫寐行礼,心中十分感激,拜道:“小人从此以后全心全意追随紫寐大神,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紫寐看着他,轻轻一笑,对他道:“只要你立下大功,我给你一切权势和荣耀。” 幽魄赶忙道:“多谢大神不计前嫌,属下必定建立大功。” 紫寐面露得意之色,她既斩断了白禹开的一名强助,又为自己收服了一个手下,可谓是一举两得。随后,她缓缓飞上了天来,站在了距离白禹开不远处停下,静静看着他。 白禹开就这么看着她,发现她身上有着微弱的紫光,他的心中一惊,才发觉自己比之紫寐又棋差了一招。 原来,这段时间紫寐看似落于下风,实则是要将吸收而来的灵力转化为自己的,这个过程正是她最为虚弱之际,白禹开在此关键时刻只是将天上的紫寐分身诛灭和逼落地面,在此绝佳良机竟然只取得了如此战果,白禹开不禁十分失望和失落。 紫寐并不急于动手,时间利于她,而不利于白禹开。她要趁着此刻身体缓慢恢复之际,耐心地与白禹开玩闹一番,就像戏耍老鼠的大猫。 白禹开将城中的所有紫寐都看了一遍,而后看向了眼前天上的紫寐,见她也端详着自己,问道:“你在看什么?” 紫寐道:“我在看我自己愚蠢的眼光,竟然会认定你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白禹开尴尬一笑,道:“你可真会说话,骂人都这么文雅。” 紫寐见他也端详了自己许久,便也问道:“你也看了我良久,你该不会是懊悔自己不该前来与我为敌吧?” 白禹开笑道:“我看你,是因为你好看。”他刚一说完就看见紫寐露出了厌恶的眼神,脸上出现了愤怒的神情。他本来是想学着梅还空说一些激怒紫寐的话,但那些话太过下流和无耻,他实在难以说出口,只得简单说了这么一句,但还是令紫寐动了怒。 他这么一说,紫寐还没发怒,地面上的凤白芨高声骂道:“胆大妄为的小色胚,竟然如此辱没紫寐大神。” 而在天上,和冷无风在一起的龙雪宜也高声道:“你如此花心好色,又如何面对段姐姐?”她说完之后忽然觉得不妙,赶忙又道:“你莫不是中了她的魅惑之术了吧?” 白禹开暗道头疼,他可没有梅还空那种我行无素,不顾世人看法的强大魄力。此刻面临大敌,他也没有闲暇工夫为自己辩白什么,转身对着冷无风和龙雪宜道:“看我的动作,注意配合我。”冷无风点头,龙雪宜却是一头雾水。 而后,白禹开转身直面天上的紫寐,向她道:“你可真有胆魄,自己本体竟然上天来直面我。” 紫寐一惊,慌忙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她的话音一落,便见白禹开直飞而出,控制着无数的蓝色火焰向她杀了过来。 紫寐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虽然惊讶白禹开在成千上万的分身之中将她区分出来,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仓皇而逃。此时的她修为大增,就算是白禹开、冷无风、龙雪宜三人联手,都不值得她有任何忌惮。 很快,白禹开带着众多的蓝色火焰飞至了紫寐的面前,手一扬,无数凌焰向着她直扑而来,就似群蜂出击。 紫寐不退反进,灵动的身姿在火焰群之中穿行,而后身影一闪一现,出现在了白禹开的身前,手掌高举,对准了他的胸膛击了出去。 忽见白禹开的胸膛光芒一闪,破浊剑凭空出现,横挡在了他的胸前,“当”的一声,紫寐的手掌拍打在了剑面上,强大的力道将破浊剑撞在了白禹开的胸口,震得他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但与紫寐出掌同一时间发生的是,破浊剑上凝结出了寒冰之气,紫寐的掌力几乎震伤白禹开,但她的整条手臂却被冻结在了破浊剑上。 几乎同时,紫寐的身旁忽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是冷无风和龙雪宜。冷无风出刀,龙雪宜出掌,向紫寐合力攻杀。 以紫寐此刻的修为而言,她完全可以硬接冷无风和龙雪宜的杀招,然后全力拿下白禹开,哪怕受点小伤,她也会大获全胜。但是,紫寐做出了另一种选择。 白禹开已然将紫寐的一条手臂冻结了起来,边上又有冷无风和龙雪宜的合攻,他一边控制凌焰的火焰从另一个方向攻袭紫寐,另一边伸出双手握住在紫寐手臂上,运起“浑沌虫经”功法,隔着冰层吸走紫寐的灵力。 就在他们三人合力围攻紫寐的千钧一发之际,忽见眼前紫光一闪,紫寐带着白禹开消失在了原处。 冷无风慌忙扫视地面,试图找出白禹开的位置。但在此时,他和龙雪宜的面前出现了两个紫寐,同时出掌向二人拍来。 龙雪宜慌忙向前出掌,掌中寒风一出,将前方的两个紫寐冻结成了冰人。 同一时间,冷无风忽觉身后有异,慌忙转身向后出刀刺出。果不其然身后又有一个紫寐,他的神止刀刚好刺在了她的手掌之上,挡下了致命的掌力。 冷无风虽然无碍,但龙雪宜因为要应对面前的两个紫寐,无暇顾及身后,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一个紫寐一掌打在了后背,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冷无风又惊又悔,唯恐龙雪宜再遭暗算,握紧神止刀,带着龙雪宜消失在了原处。 而就在他们不见的那一瞬间,天上的冰龙因为龙雪宜受伤而失去了控制,从天上坠下,摔在了地面上,压塌了几所房屋,碎裂成了无数小块,溅得一地冰块冰屑。 冰龙的破碎为地面带来了一丝凉意,却比不上白禹开几人的失败带给城中之人的绝望更为寒凉。 第483回 多重杀招断右臂 再一次交手,幽魄重获意识,龙雪宜遭受重伤,白禹开被俘,紫寐获得了彻底的大胜。 冷无风带着龙雪宜消失在了空中,出现在了城中一座石桥上。龙雪宜后背受紫寐分身一掌,口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脸色煞白,气息十分微弱。 冷无风将她倚靠在石栏上,正要给她输入灵力疗伤,龙雪宜抬手制止了他,她笑着看了看肩上的树藤,道:“若不是有这树藤护身,只怕这一掌就打死我了。” 冷无风正要看自己肩上的树藤,很快便有众多的紫寐出现在了四周,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冷无风并不吃惊,抓住了龙雪宜的手腕,准备随时带她瞬移离去。 二人身上的树藤不光能够减弱致命杀伤,而且还能恢复灵力和疗愈伤势,龙雪宜静坐未动,身上的伤正在缓慢愈合。 围住他们的这些紫寐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静静站着。冷无风左右张望,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白禹开。 只见在空旷的街面上,那个紫寐右掌拍在白禹开的胸口,却被破浊剑挡着,白禹开的胸口连同她的右臂都结上了寒冰,两人就这么被冻结粘在了一起。白禹开的双手抓着被冻结的紫寐右臂,而她的左手却抓握着白禹开的右肩。 二人竟然同时都在施展“浑沌虫经”功法,开始吸收对方的灵力。 毫无疑问,紫寐吸收灵力的力量更为强大,双方互吸只能是她获胜。但白禹开也并非是毫无胜算,因为他失去的灵力被他转化成了寒冰之力,紫寐很快就因为吸收过多他的灵力而渐有全身冻结之态。 这就是白禹开的目的吗?他要将紫寐冻结成冰。哪怕紫寐只有一瞬间的冻结,也足够他施以必杀之招。 冷无风见此刻时机千载难逢,带着龙雪宜消失在了石桥。 下一瞬,二人出现在了与白禹开对招的那个紫寐的背后,二人同时出招,龙雪宜一掌便将紫寐冻成冰人,冷无风手中神止刀自上而下劈下。 便见刀光一闪,“砰”的一声,紫寐被她一劈为二。 胜利来得太过轻松,冷无风反而心中不安。龙雪宜同样也是十分惊诧,不信可以如此轻而易举杀掉紫寐。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实摆在眼前,那就是威化城中成千上万的紫寐分身依然存在着,那就证明紫寐还活着。 随即,被冷无风一劈为二的紫寐忽然消失,她不过是紫寐的分身罢了。 冷无风虽然心知紫寐没那么容易被杀,但还是十分失落,抬头看向白禹开,问道:“你不是说她是本体?” “她改换分身对付我了。”白禹开面无表情作答,随后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一间布店,冲那儿喊道:“别再躲着瞧热闹了,快出来帮我对付紫寐。” “吱”的一声,布店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男子从里面悠闲地走了出来,正是梅还空。 “你不是被她打死了吗?”龙雪宜问道。 梅还空道:“我不过是木分身而已,何来死一说?”既然是分身,有一就有二,谁知道城内还有没有他的其他分身。 龙雪宜因为他施加的树藤而保下一命,心中充满感激,便道:“谢谢你救了我。” 白禹开向梅还空问道:“现在应该如何?” “既然你找不到紫寐本体,那就去将她部下的灵力吸走,既可以斩断她的臂膀,又可以提升你的修为。”梅还空说着双手猛然一拍,自己的脚下窜出两道树藤,蜿蜒爬出来到了白禹开脚下,然后如同游蛇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缠绕附着在了他的双臂上。 白禹开双手一伸,悬停在空中的蓝色火焰团直落而下,在他头顶上方停下。而后他转身看向了河边的犀奎、凤白芨、甲犼三人,然后向他们直飞出去。 甲犼一见白禹开飞来,便高声喊话:“我的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身修为也不要了,就给你了。” 边上的犀奎和凤白芨又惊又气,心中暗骂愚蠢。犀奎忙道:“我去拦住他,你带少主先走。”凤白芨急忙拉起甲犼向后逃走。 犀奎一身健壮肌肉,目光死死盯着飞来的白禹开,待他靠近十来丈时,猛然一跃而起,抡起铁锤一般大小的拳头就往白禹开身上砸了过来。 白禹开双臂缠有两条树藤,头顶是一群蓝色火焰,身后是紧随的破浊剑,似乎比之美丽的紫寐更像是煞神,一路向前,不可阻挡。 很快,白禹开出掌挡下了犀奎的拳头,两股强大的力道撞击在了一起,二人皆感到身体为之一震。尤其是白禹开,他万万没料到这犀奎的拳头有这么大的力道,震得他浑身剧痛,险些吐血。 但不同于犀奎只精通于硬功,白禹开可是一身的奇招怪术,二人拳掌一接,白禹开双臂上的树藤直往犀奎身上钻,很快便将他捆了起来。与此同时,白禹开的“浑沌虫经”发动,犀奎体内的灵力被他大量吸走。 犀奎见自己无法与白禹开匹敌,眼见自己即将被他吸走全部的灵力而毫无反抗,便高声喊道:“紫寐大神万岁。” 突然紫光一闪,数十个紫寐出现了白禹开周围,一起向他攻来。不仅是为了救下犀奎,更是为了彻底打败白禹开。 白禹开一边带着犀奎降落地面,一边控制凌焰团不断攻击众多的紫寐。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成了吸人灵力的邪祟,而紫寐却是救人性命的好人。 很快,白禹开站在了地面上,手上的功力毫不减弱,将犀奎体内的灵力大量吸走,眼神坚定又决绝。 而众多的紫寐也同样降落地面,再一次向着白禹开围攻而来,她们数量众多,且同样身怀绝技,眨眼之间就能攻杀至白禹开面前。 便就在她们落地的那一瞬间,白禹开察觉到了机会,抬腿猛跺地面,一股寒冰之气从他腿上传到了地面,顷刻之间便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冻结成冰,将数十个紫寐的双腿冻结在了地面,也将逃之不及的甲犼和凤白芨冻在了原地。 就在此刻,白禹开忽然松开了犀奎,向着左后方的一个紫寐飞了过去,伸出右手向她抓去。 那紫寐见白禹开径直朝自己杀来,眼神中闪现出一丝疑惑,腿上运力一抬,“砰”的一声,右腿挣脱了寒冰束缚。她再要抬左腿,却见白禹开已然来到了面前,急忙出右掌挡下了白禹开的手掌。 二人再一次双掌相击,紫寐施展的是“浑沌虫经”,她绝不放过任何一次吸收灵力的机会。而白禹开这一次施展的竟然是寒冰法术,主动释放自己的灵力。如此一吸一放,寒冰之气瞬间进入了紫寐体内,将她的整个手臂与白禹开的手臂冻结连在了起来。 便在此时,头顶一阵蓝光闪现,空中的那些凌焰直飞而下,直往紫寐的身上飞去。几乎同时,不远处的破浊剑迅捷飞来,向着紫寐后背刺来。 白禹开一边以寒冰之术冻结紫寐,一边控制凌焰和破浊剑攻袭,同一时刻三种杀招。 此刻的紫寐心头一惊,她的左腿冻在地面,右臂与白禹开冻结一起,体内因为吸入过多的寒冰灵力而渐有迟滞之感。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无力感,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白禹开。 忽然,白禹开的左右两侧紫光一闪,分别出现了一个紫寐,二人一起向着白禹开头上出掌。 便在同一时间,白禹开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是冷无风和龙雪宜。龙雪宜见白禹开被两个紫寐左右夹攻,急忙向着二人出掌。冷无风不顾其他,握紧神止刀刺向了和白禹开冻连在一起的那个紫寐的身上。 便在此时,与白禹开冻连着手臂的那个紫寐忽然出左手挡下了冷无风的神止刀。但只听“噗”的一声,从背后飞来的破浊剑刺中了她的后背。 “啊……”紫寐狂怒暴走,大吼一声猛然抬左脚,“砰”的一声,挣脱了左腿上的寒冰束缚。她怒视着眼前的白禹开,正要再挣脱右臂,但此时从天而降的凌焰已然来到了她的头顶,顷刻间就能将她头颅爆裂。 在此关键时刻,紫寐再无犹豫,施展空间之术,消失在了原地。但就在她离去的那一刻,传来了一声“咔”的断裂之声,她的右臂留了下来。她的右臂和白禹开冻结连在一起,不得不断臂遁走。 随即,白禹开左右两侧袭击他的两个紫寐纷纷消失,附近被冻结的其他紫寐也同时消失,威化城内所有的紫寐借消失不见了。原来除了白禹开攻杀的那个紫寐,其余都是她的分身。 袭击白禹开的两个紫寐消失,龙雪宜的掌风险些将白禹开冻成冰人,好在她及时收掌。冷无风收刀在手,看向白禹开,问道:“你是如何精准找到她的本体的?”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紫寐分身众多,白禹开是如何找到她的本体的呢?冷无风脑海中猛然想起紫寐为解除幽魄身上的“紫星奴”功法,运功之际接触过他的身体,想来多半是接触幽魄身体的时候中了算计。 冷无风的猜测完全正确,被控制为紫星奴的幽魄的身上被梅还空动过手脚,紫寐为了将他解救过来,不得不以自己本体接触幽魄身体,沾上了梅还空的术法,故而被已经知道关窍的白禹开给精准找了出来。 梅还空的设计安排,是这一回合紫寐战败的关键。 白禹开的手臂上还有一层厚重的寒冰,连接着紫寐的右臂,他怔怔看着这条白净美丽的手臂,摇头叹息。紫寐在合力围杀之下以空间之术逃离,不得不自断一臂。 而后,白禹开将紫寐的手臂取了下来,挂在腰间。随后转身看向甲犼和凤白芨,向二人走了过去。 第484回 激怒紫寐现身战 又一个回合较量,白禹开腰间挂着紫寐的右臂,似乎是获得了完胜。但此番消耗灵力极大,几乎要使他灵力耗竭了,好在他身上有梅还空的树藤,可以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现在,他迈着缓慢悠闲的步子,走向被寒冰冻结了双腿的甲犼和凤白芨,边走边问:“如何?你们现在还认为紫寐是不可战胜的吗?” 甲犼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吸收我的灵力可以,但请你放过这位凤姑娘。” 白禹开高声道:“我谁也不放过,现在紫寐落荒而逃,你们这些紫寐的鹰犬我岂能放过?你们都是世人眼中的邪魔,我吸走你们的灵力,既不会引起世人非议,也能将你们心中那不切实际的虚无之梦打碎。” 凤白芨赶忙道:“听闻你是难得的正人君子,你如此行径岂不是沦入了奸邪之流?” “紫寐吸收他人灵力就是正确,我吸收你们的灵力就是奸邪?这是什么狗屁道理。”白禹开道。 “因为……因为你是好人,是大善人。”凤白芨道。 白禹开道:“你们都是恶人,我这个好人和善人,今日非要除掉你们不可。你们都将丧失修为,自此沦为废人。而我必将修为大增,然后再找到紫寐,我会娶她为妻。” “你……”凤白芨气急,却又不敢张口辱骂。 白禹开看她如此模样,不禁想笑。他在此与她耍嘴皮子,可不是因为好玩,而是要用言语将紫寐激怒,从而逼她现身与他一战。 忽然,白禹开向凤白芨问道:“你有没有心上人?” 凤白芨先是一愣,不经意间看向了边上的甲犼,而后她心中一慌,看向白禹开,惊恐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白禹开笑了笑,高声道:“如果你喜欢我,那就跟紫寐一起嫁给我。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给我们做个陪嫁侍女吧。”他故意高声一喊,使声音传到了全城的各个角落。 “无耻。”凤白芨脱口而出。 另一处,龙雪宜听了直皱眉,摇头叹气道:“完了,他真的中了紫寐的邪魅之术,彻底爱上了她。” 边上的冷无风觉得好笑,很想向她问一句“你懂什么叫爱上吗”,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做好了随时瞬移的准备,因为他感觉紫寐很快就要被白禹开激出来了。 白禹开抬头看天,环视一周,始终不见紫寐踪影。而后他又向前走去,缓慢悠闲,来到了凤白芨和甲犼的面前,看了凤白芨一眼,然后将手放到了甲犼的肩上。 甲犼心念白禹开的救命之恩,不存任何反抗之心,但凤白芨却是吓了一跳,慌忙向白禹开哀求道:“求你放过他,我的修为比他强,你吸我的灵力吧。” 白禹开拍了拍甲犼的肩膀,漫不经心地道:“不用急,你们都有份,不吸走你们的灵力,我又如何变强?又如何与紫寐相配,将她迎娶过门?” 突然,高空之上一声炸雷响起,随即惊现满天的紫色闪电,宛如蛛网一般交替出现。而在这电光惊雷之中,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头发散乱随风乱舞,脸上遍布紫色纹路,眼中充满着暴怒戾气,目光死死盯着白禹开,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紫寐总算是出现了,她不可能放过如此羞辱她的人,更不可能允许白禹开将她苦心聚拢的部下摧毁殆尽,所以她必须出现。 与所有人想象的不同,除了前来与他一战的人,白禹开并不寻求以“浑沌虫经”疯狂吸收他人灵力。他拍了拍甲犼的肩膀,转身看向了去而复返的紫寐,一边向前走一边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与所有人想的一样,紫寐也搞不明白修为远逊于自己的白禹开何以会如此难对付,她只得强行压下自己的愤怒,静思必胜之招。 便在此时,城中央的幽魄忽然冲白禹开喊话:“白禹开快快束手投降,否则我杀了神定庄的人。”说着就将水千落抓了出来,用一把破旧大刀抵在她的肩上。 以人质胁迫白禹开的法子紫寐并没有用,并非是因为不屑,而是她认定自己很容易取胜。现在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白禹开折断了右臂,再也没有先前的威严和自信,就连幽魄也对她没有完全的信心。 白禹开眼睛直视着幽魄,高声道:“我几次饶你不死,你却还要来招惹我,是嫌命太长了吗?” 幽魄已经暴怒,大吼道:“你这个狂妄之徒,不想她死的话快快束手就擒,不要逼我辣手摧花。” 白禹开道:“好,我束手就擒,你过来抓我吧。” 幽魄喊道:“你不要耍我,我可没耐心与你纠缠,不想她死的话你给我跪下。快跪下……” 白禹开道:“你到底是要我投降,还是要我跪下?” “废话少说,快给我跪下。”幽魄怒吼道。 便在此时,幽魄的眼前凭空出现一个人影,他刚看清来者是冷无风时,眼前景物为之一花,整个空间都出现了扭曲,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高空之上,旁边既没有冷无风也没有水千落,仅有他孤零零一人。他的震惊仅持续了片刻,忽然察觉到了腹部一阵剧痛,一低头才看见身上有一道半尺长的刀口,正不断往外冒血。 原来,冷无风趁着幽魄冲白禹开怒吼之际发动了瞬移之术,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他和水千落再一次瞬移,就在瞬移的过程中给了他一刀,而后再带着水千落离开。整个过程救人和伤敌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潇洒帅气。若不是冷无风优先选择是救人,否则多出几刀可杀死了幽魄。 另一边,在城中一处新植的柳林中,冷无风和水千落并肩坐着,抬头看着狼狈的幽魄,就像是看一个可悲的跳梁小丑。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不得不赞叹交加,道:“手中神止刀,心有才智,精通阵法,难怪会是神定庄的继承人。即便修为弱于幽魄,有这等神通,就算十个幽魄都不是你的对手。” 冷无风听到了他的称赞,面无表情,指了指空中的紫寐,高声道:“拾掇幽魄这等杂毛没什么好夸赞的,我等着看你怎么解决紫寐,到时候我用三天三夜的赞美之词颂扬你。” “收拾一个区区紫寐,何足挂齿。”白禹开说着直飞而起,来到了紫寐的面前。他并非狂妄到自以为能够轻易打败紫寐的地步,而是继续用言语激怒紫寐,使她因怒失去理智。 水千落看着白禹开飞起,赶忙也喊道:“你要好好教训紫寐,我们都让她欺负了,你给我们报仇。”她的心思还是这么单纯,以为白禹开胜券在握,白禹开看了她一眼,无奈苦笑。 此时,分散在城中的方均觉、蟒未立、暗刹、王介推来到了紫寐身边,准备为她而战。而后犀奎、甲犼、凤白芨赶来,因为白禹开的精力在紫寐身上,他们三人身上的禁锢慢慢解了,但依旧不顾伤势前来助紫寐。最后,幽魄也姗姗前来。 犀奎一来便指着白禹开道:“既然你能吸走我的灵力,为什么只吸了一半?” 甲犼和凤白芨因白禹开放过他们,感激和敌视之念皆存,心中十分复杂。甲犼对白禹开道:“阁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有言在先,绝不与阁下为敌。”说完之后他对着紫寐行礼,而后飞至了紫寐身后,表示并不与白禹开作对,但又不是背弃紫寐。 白禹开并不理会犀奎和甲犼,而是看着王介推和暗刹。二人不敢与白禹开对视,分别转身侧对着他,目光看向别处。白禹开看着二人,摇头叹息。他在青石镇下令放过暗墨族的时候,暗刹承诺暗墨族从此隐于山林,不再征伐世间。他将王介推收入神定庄的时候,王介推宣称誓死效忠。 他们这些人中只有方均觉与白禹开还没有过接触,他直飞而出,指着白禹开道:“现在就让我替紫寐大神了结了你这小厮。” “还有我。”蟒未立说着也飞了出来,与方均觉站在了一起。 白禹开的目光越过二人,看向了紫寐,道:“从赤方城消失到现在在不过半日之久,你竟然招募了这么多忠心的部下,真是了不起。” 紫寐道:“可他们中几乎一半人对你并无敌意,看来你的手段更高明。” 白禹开笑了笑,道:“你站着不动思索了这么久,有没有找到打败我的办法?” 紫寐打量着他,而后露出笑意,道:“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拖延时间,体内的灵力也该恢复了八九成吧?”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都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聪明。 白禹开看了一眼城中的梅还空,若非有他的树藤在身上,只怕自己那几个大招使出之后就已经灵力耗竭瘫倒不起了。 蟒未立指着白禹开腰间挂着的紫寐右臂,道:“紫寐大神的……手臂,快还给我。” 白禹开看向紫寐,见她又有了一条全新的手臂,随后他拿起挂在腰间的紫寐右臂,从手指上取下一个戒指来。这就是紫寐佩戴的神戒,是他先前那一回合取得的战果。蟒未立索要的其实就是紫寐神戒,白禹开并不打算归回这等大杀器法宝。 “受死吧。”紫寐一声怒吼,直飞而出,杀向白禹开。 第485回 终极杀招难诛紫 紫寐忽然向白禹开冲了过来,她思索许久,此刻动手,看来是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子。 几乎同时,方均觉和蟒未立也随她一起飞出,要助她杀死白禹开。 白禹开急忙向后退去,身形一动,悬停于空中的凌焰直飞而来,在他身体周围不住旋转,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护圈。 紫寐继续向前而飞,转头对身后的方均觉和蟒未立道:“你们退下,免得徒增伤亡。”二人听言停下,立于空中看着前方。 紫寐身姿婀娜,身法灵动,在众多的蓝色火焰之间穿行,直往白禹开近前飞来。 而此刻的白禹开并无闲心去关注紫寐,他将手中的紫寐神戒戴在了右手上,左手掏出了一个蛇牙,凝神静气,似是要领悟某个功法。 停下来的蟒未立忽然一惊,指着白禹开喊道:“不好,他手里有第五部《紫寐心经》,他这要是要临阵修习‘巨灵岛’功法,若是让他学成了,他即便修为不足,也能借助紫寐神戒进行空间移动,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蟒未立一脸的惊恐之色,边上的方均觉却是十分淡然,向他道:“且不说他要面临紫寐大神的强势攻击,就算是不管不顾,他有可能在极短时间之内学成‘巨灵岛’这等复杂的高等功法吗?”他嘴角挂着冷笑,显然是不相信白禹开能够做到。可蟒未立依旧是十分担忧,认定了白禹开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在他们身后的幽魄也高声道:“白禹开这人十分机敏狡诈,我和他一样都修习《紫寐心经》到了第四部,可他非但比我更省时省力,而且进展更是惊人,千万不可低估了此人。”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紫寐已经穿过了蓝色火焰围成的防护圈,已然出现在了白禹开的面前。她神色从容,迅速出掌向白禹开的身上拍来。 白禹开无奈之下只得出掌相对,便听“啪”的一声,紫寐手掌上传来一股庞大的力道,将他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出了几个跟头,向后极速飞去。 白禹开不觉大吃一惊,先前他与紫寐多次对掌,从未见她掌上运用如此霸道力道。紫寐之前掌上不用力,并非是心慈手软,而是她一直都在试图用“浑沌虫经”吸收灵力,故而掌力没有威力。而这一次,紫寐改变了策略。 白禹开被她一掌打飞,在向后飞退的过程中,才明白眼前的紫寐可不是美丽的玉人仙子,而是曾经号令群邪的魔神领袖。 就在他向后飞行之际,忽然身后紫光一闪,又出现一个紫寐来,伸出双手抓在了他的双肩上。而后,白禹开体内的灵力大量流失,以极快的速度被她吸走。 便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猛然运起寒冰法术,一股寒气由内而外发出,顷刻之间就将背后的那个紫寐冻结成了冰人。 下一瞬,一掌打飞白禹开的那个紫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白禹开正在运功冻结背后那个紫寐,等到发觉眼前出现的紫寐时已经为时已晚。 紫寐的这一掌毫无威力,没有给白禹开造成任何杀伤,但却是最致命的招数,因为她在施展“混沌虫经”功法大量吸走白禹开的灵力。 紫寐正在施术,忽听自己身上传来“咔”的一声,随即她的身上长出来数条树藤来,从她的血肉躯体之中钻出钻入,在她身上穿过无数血洞,一瞬间就将她穿透捆缚起来,眼看就能将她大卸八块了。 与此同时,白禹开的双手抓握住了她的双手,趁着她身体受伤分散精力的天赐良机,用“混沌虫经”大量吸走紫寐的灵力。 至此,紫寐算是彻底掉入了梅还空和白禹开的陷阱之中。身上非但有梅还空最阴邪可怕的杀招“曲木界”功法,而且双手被白禹开死死握住不放,身体受可怕树藤的杀伤、肢解,灵力被大量吸走,可谓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便就在此时,紫寐的脸色瞬间变为了暗紫色,随即紫光一闪,她又消失在原处,只留下了一团沾满血肉的树藤组成的人形模样,还有那两条挣脱不掉的断臂留在了白禹开手里。 紫寐又一次败了,而且是败得十分惨烈、十分狼狈。 但白禹开却是满脸震惊之色,冲着底下的城中喊道:“又让她逃了,这可如何是好?”他的心中充满着失望,费劲心力设这个局,是打定了绝杀紫寐的主意,没料到还是棋差一招。 紫寐的战败令全城军民都为之一震,甚至一些人都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开始用另一种目光看向白禹开,简直要将他当作救世主来看了。 而紫寐的几大部将震惊之余又觉得难以接受,他们心中那无可战胜的领袖怎么可能会败,几人皆垂头丧气,好似霜打的茄子。 此时,经白禹开向地面那么一喊,梅还空从城中的一间屋舍走了出来,而后直飞上天,来到了他的身边。 白禹开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道:“我们最压轴、最强力的杀招使出来了,过程也是十分的顺利,可结果还是让紫寐逃了。她若再来,我们将再无应对之策。” 梅还空也是无奈耸肩,看着眼前树藤上残留的紫寐的血肉,他也不得不佩服起来,道:“实在了不得,我这个‘曲木界’功法一旦施展顺利,便是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人能在这个功法杀招下逃走,她不愧是上古之神。” 原来,早在来威化城之前,梅还空就在幽魄身上动了手脚,以“曲木界”功法在他身上布置了树藤孢子。幽魄那时已经被白禹开以“紫星奴”功法控制,失去了意识,全然不知身上的变化。来到威化城之后,白禹开几次控制幽魄攻击紫寐,就是给她解救幽魄的机会。最终紫寐的本体亲自出手将幽魄唤醒意识,但却使得她在这个过程中沾染上了幽魄身上的孢子。白禹开身上有梅还空的防护树藤,便能通过他清晰判别出紫寐的本体,这就是他几次精准找出并杀伤她的关键。 紫寐的分身可以以“混沌虫经”吸收他人灵力,但要施展“紫星奴”功法就必须是本体亲自而为,这是她最大的弱点。这么讲对吗?不对。自大和傲慢才是她几次失败最大的根源。 上一回合紫寐被打得断臂遁走,她还没有搞清楚白禹开是如何能够精准找出她的本体的原因,就被白禹开用言语羞辱和激怒而现身,仓促之间又一战,再一次吃了大亏,虽然死里逃生,但却身受重伤。 让紫寐的本体接近白禹开,这是梅还空和白禹开设计的最终陷阱,要在“曲木界”树藤功法发动的那一瞬间,白禹开也要同时出杀招,双管齐下,陷阵绝杀。但最终还是让紫寐逃了,正如白禹开所言,过程是出奇地顺利,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白禹开目光看向远处天际,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怨懑,不得不再一次抱怨道:“既然你没有必胜她的把握,为何还要复活这等怪物。下一次她再出现,我们又将如何应对?” “唉……”梅还空也是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浊仙人被她带到了什么地方,又是否还能回得来?” “他回不来正好,北界就清静了,你也出了气。”白禹开道。 梅还空摇头道:“他可不能不回来,我要亲手了结他。” 白禹开实在难以理解他对道浊仙人的仇恨,问道:“你们之间何至于会有这么大仇怨?” “无仇亦无怨,我和他注定只有一人能够存活世间。”梅还空道。 “为何?”白禹开不解。 “因为我是世间第一智者,他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羞辱,我和他以彼此的性命下一局大棋,棋局分胜负,人分生死。”梅还空道。 “世间第一智者?”白禹开笑了起来,笑容苦涩又带有嘲讽。即便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挖苦,梅还空依旧假装浑然不觉,也绝不在意。 随后,白禹开将手中的两个紫寐的断臂也挂在了腰间,看着三条白嫩的手臂,无奈苦笑。随后他擦亮手上的紫寐神戒,将蟒未立给他的蛇牙攥在了手心,凝神静气,以意念读取其中记载的《紫寐心经》的第五部“巨灵岛”功法。 便在此时,蟒未立看出了白禹开的企图,慌忙大叫一声“不能让他学成‘巨灵岛’功法,否则紫寐大神再难打败他。”说完向着白禹开直飞过来,势必要打断他的静心修习。 第486回 空中习功众人扰 白禹开开始凝神修习“巨灵岛”功法,此刻紫寐已经重伤而遁,紫寐的那些部将皆心灰意冷,可谁也没料到蟒未立忽然杀向了白禹开。 经蟒未立喊话提醒,其他人也知道不能让白禹开学成第五部《紫寐心经》,很快就有方均觉紧随他之后杀来。而后,犀奎和凤白芨也一起杀出。 幽魄对白禹开十分愤恨,眼中几乎要冒出怒火来,他正要随他们一起杀出,却见甲犼、王介推、暗刹三人立在原地未动,赶忙对他们道:“你们站着看热闹吗?紫寐大神很快就会重返而来,她若是得知你们放任白禹开不管,她绝不轻饶。哪怕不被处死,你们及其族人都将失去她的庇护,丧失成为紫寐部将的资格。” 幽魄一眼就看破了他们的心思,也一言道破了他们的软肋,即便他们三人对白禹开并无敌意,但此举必定会连累到整个家族和部下,使得他们丧失依附紫寐的资格,自此沦为穷寇流匪。 幽魄见三人心有所动,急忙再添油加醋道:“我们本就是神族,却被无端诬为魔族余孽、邪神后裔,遭受世人极端的歧视和打压,终日惶惶不安,不人不鬼活着。天幸紫寐大神得以重生,天幸她还将我们视作亲人嫡子,她与奸人白禹开苦战之时我们作壁上观,现在她需要我们争取时间,你们几人却贪生怕死不敢出手,我虽然顶了一个叛将之子的骂名,却也羞于与你们为伍。” 听他如此一说,三人面有惭色,皆羞愧不已,而后一起飞了出去,随蟒未立他们杀向白禹开。幽魄见自己说动了三人出手,并未有任何得意之色,飞身上前,与三人一起杀来。 白禹开才凝神静气片刻工夫,哪知这些紫寐的部将全都向他直扑而来。而这些人中,飞在最前头的就是蟒未立,他率先带头出手,并不是要立头功,而是他已将紫寐视为亲人,打定主意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阻止白禹开修习“巨灵岛”功法。 很快,蟒未立已然飞至了白禹开的面前,他故意大吼一声,出脚向白禹开身上踢去。他知道自己不是白禹开的对手,但还是甘冒奇险来打断他的静思。 紧跟蟒未立身后的是方均觉,他与蟒未立同样心思,明知不敌也绝不退缩。 就在二人先后到达白禹开面前的一瞬间,二人眼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分别挡住了二人。来者自然就是冷无风和龙雪宜,二人由神止刀瞬移前来,为白禹开分摊压力。 龙雪宜双掌齐出,挡下了蟒未立踢来的那一脚,受脚力波及,她被迫向后退出一步,险些撞在白禹开身上。 而冷无风并无华丽法术,只是简单向前挥劈神止刀,他精于阵法,却不通刀法,仅将神止刀作为阵法内瞬移的法宝,并无厉害的刀技。 果不其然,方均觉一眼就看出了冷无风这一刀并无太大的威力,抬起右臂向神止刀挡了去。 冷无风见状一惊,不明白他为何用手挡刀,暗道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便在此时,只听的“咔咔”之声不断响起,方均觉的手臂猛然变大变粗,随后长满了浓密厚实的长毛,就似是熊的手臂。 随后只听方均觉一声狂吼,手臂拍打在了神止刀的刀刃上,只听“叮”的一声,发出了金光火星,好似铁石相击。他的手掌非但毫发无伤,而且巨大的力道从神止刀传到了冷无风手上,震得他手心出血。 另一边,龙雪宜向前一跃,直扑蟒未立,伸手向他抓去,同时左掌一抬,向着方均觉方向拍了一掌。 方均觉右臂化形为了熊爪,一招震伤了冷无风,正欲乘胜追击,忽见一道掌力袭来,他急忙举起手爪抵挡。但龙雪宜的掌力带有寒冰之气,掌风所至便将方均觉的整条右臂冻结了起来。 冷无风趁机向前一捅,神止刀一下刺中了方均觉的腹部。 蟒未立一见方均觉被冷无风刺伤,急忙准备来相救,可还没来得及移动身体,龙雪宜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向他抓来。 蟒未立不敢与龙雪宜过招,急忙向后退去。可他刚一后退便觉一道寒风袭来,赶忙张口对着寒风吐气,随即一股热焰从他口中喷出,挡下了龙雪宜的寒冰之气。 冰火二汽在空中相撞,红白两色气团喷溅交融,发出了绚丽的光芒。随后,龙雪宜向前一跃,从寒冰与火焰之中钻了过来,一伸手便扼住了蟒未立的脖子。 龙雪宜不愧是冰龙之身,既不怕冰又不怕火,有深知蟒未立的弱点,手上再一运功,蟒未立立刻现形,变为了一条红色小蛇,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边上的方均觉见状大惊,完全不顾身上的刀伤,舍弃冷无风,直往龙雪宜处飞了过来。龙雪宜见他过来,急忙道:“你敢再有任何动作,我顷刻间就杀了他。” 方均觉吓了一跳,赶忙哀求道:“有话好说,不要杀他。” 龙雪宜见他不敢擅动,心头大喜,指着飞来的犀奎和凤白芨道:“你快去阻止他们靠近。” 方均觉转身看了二人一眼,长叹一声,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道:“我已经受了重伤,没有能力去阻挡他们。” 龙雪宜看出了他的敷衍,举起手中的小蛇,再一次道:“快去阻止他们,否则我可就要杀了他。” 方均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轻声说了句:“我受了伤。”他是蟒无章的部将,自然不忍看到蟒未立无辜惨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背叛紫寐。 龙雪宜见方均觉不为所动,急道:“你莫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他吧?” 方均觉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唯恐蟒未立惨死在自己面前,始终不敢抬头。他这里一言不发,但另一处的梅还空却对龙雪宜道:“不要杀他。” 便在此时,犀奎和凤白芨已经跟冷无风交上了手。犀奎先前被白禹开吸走部分灵力,致使修为大减,虽与凤白芨联手,但冷无风拥有随时能够瞬移的大神通,将二人打得节节败退。 而在另一个方位,甲犼、王介推、暗刹、幽魄四人一起杀向白禹开。龙雪宜赶忙转身对梅还空道:“你快去阻拦他们呀。” 梅还空无奈地摇头,道:“我的灵力都用来给你们做恢复之用了,刚才又以大功法诛杀紫寐,我早已灵力枯竭了,根本无力一战。” 龙雪宜气不过,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躲起来。” 梅还空险些要笑出来了,对她道:“我站在这里给你们呐喊,以壮你们的声势。” “哎呀。”龙雪宜十分着急,眼见甲犼四人要围攻白禹开了,她一跺脚,将手中的小蛇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去阻拦甲犼等人。 红色小蛇飞出了三两丈远之后,红光一闪变为了一个小男孩,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之后停了下来,口中带血,眼中带恨,怒视着龙雪宜,向前飞了过来。 方均觉见蟒未立重获了自由,急忙问道:“少主,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蟒未立道:“你还站着发什么愣,还不去围攻白禹开。”方均觉听言点头,转身向着白禹开直扑而去。 龙雪宜已经飞到了另一头,挡在了白禹开与甲犼四人之间,她急于为白禹开保驾护航,却忘了自己不是这四人的对手。冷无风在另一处被犀奎和凤白芨纠缠着无法脱身,重新杀来的蟒未立和方均觉根本无人阻拦。 龙雪宜忽然心中一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是决定不放眼前这四人过去,随即双手一拍,眼前出现了一道寒冰之墙,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见龙雪宜以寒冰之墙挡路,王介推和暗刹一左一右绕飞,准备绕过寒冰之墙攻袭白禹开。而幽魄和甲犼直飞向前,幽魄出掌,甲犼出腿,一起发力,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寒冰之墙碎裂,他二人强悍的力道将龙雪宜震飞了出去。随后二人径直突入,强势又迅捷。 此时的白禹开还是凝神静气的姿态,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默默领悟“巨灵岛”功法。 现在,蟒未立和方均觉从左侧杀来,甲犼四人从右侧冲来,他们再无任何抵挡,已经突进到了白禹开的面前。 在地面的水千落等人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惋惜惊心,都为白禹开捏了一把汗。水千落心中有气,向白禹开抱怨道:“既然要领悟关键功法,为什么不先逃离此地,找一个无人打搅的地方安心修习?” 旁边的舒雨桐道:“他当然可以逃离后再修习功法,那样我们可都要死了。” 水千落仅仅攥着衣角,长叹道:“所以我才更加生气,他身上肩负着打败紫寐拯救苍生的重任,就不该如此婆婆妈妈,我们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呗。”听她这么一说,舒雨桐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猛然发觉这个单纯的妹妹在她离开神定庄之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天上,白禹开忽然有了动作。他的右手一伸,接住了倒飞而来的龙雪宜。左手一挥,两道寒冰之气直袭蟒未立和方均觉,将二人打退。 而后他转过身来直面甲犼、幽魄、王介推、暗刹四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将四人震慑驻足,不敢擅自行动。 第487回 紫寐八将齐围攻 白禹开在第一时间接住了龙雪宜,免得她被甲犼和幽魄趁胜追击杀伤。他虽然震慑住了他们,不使他们轻举妄动,但却停下了对“巨灵岛”功法的修习研读,正中他们下怀。 龙雪宜看了白禹开一眼,长叹一声,无奈摇头道:“他们自有我去解决,你干嘛要停下对新功法的领悟?”她这话说得就像是她能拦下这些人一样。 而在此时,与犀奎和凤白芨二人缠斗的冷无风忽然退出了战斗,出现在了白禹开身边。犀奎和凤白芨二人身上都是刀伤,每一处都不致命,看来冷无风并无杀二人之意。 冷无风向白禹开问道:“现在怎么办?” 龙雪宜气呼呼道:“你还好意思说话,与那二人过招,砍中了他们那么多刀,竟无一处是重伤,你可真是浪费瞬移这等大神通。” 冷无风一皱眉,抬头向蟒未立看了一眼,那意思就是说“你不也一样”。龙雪宜看出了他的无言之意,顿时哑口无言,小脸气得通红。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和龙雪宜如此,忽然笑了起来,道:“两位不要争吵,此事说来都怪我思虑不周,我不该贪图这点时间。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急于砍完柴禾,却舍得不花片刻工夫磨磨刀。” “这么说你现在要磨刀了?”龙雪宜问。 “磨刀?我还以为你已经砍完柴了。”冷无风道。 “我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这么快砍完柴?费了半天劲一事无成,也该磨磨刀了。”白禹开环视一周,将甲犼、幽魄、王介推、暗刹、犀奎、凤白芨、蟒未立、方均觉都看了一遍。 随后,白禹开对他们道:“我知道你们并非有多恨我,只是因为追随紫寐而不得不与我为敌。现在你们有一个隔岸观火的机会,坐观我和紫寐的胜败,然后再决定自己的归属。”说完看着王介推和暗刹,二人面有愧色,不敢与他对视,转身看向别处。他这话也只说给他们二人听,其他人听了不会动容,他也不在意他们立场如何,只觉得王介推和暗刹追随紫寐步入火坑着实可惜。 他们八人在白禹开的不远处围着,此时静立空中,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动作,防备着白禹开杀至面前。 白禹开见他们不再动手,又掏出了蛇牙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领悟其中记载的文字。 这么一来,他们八人再次一慌,来不及感叹白禹开当众修习功法的魄力,只觉得此事绝不能放纵,于是一股脑地冲杀过来,再也没有刚才的犹豫。幽魄时刻关注着王介推和暗刹,见二人也冲了过去才放下心来。 不同于他们向白禹开的直扑,甲犼绕了一个大圈,以弧线路径从这头飞向那头,目标竟然是冷无风。 幽魄见状气得大骂:“我们八人合力围攻白禹开尚且捉襟见肘,你为何还要去管别人?” 甲犼边飞边道:“我去收拾他的手下,免得他来驰援白禹开。”幽魄一听就知道他是不愿和白禹开为敌才如此,真要是阻拦冷无风驰援,就应当让最近的犀奎和凤白芨去,他从另一头绕一个大圈子过去,真可谓是远水救近火。 幽魄心中暗自咒骂甲犼迂腐,目光从白禹开移到了龙雪宜,借着其他人的掩护,以极快身法飞至了龙雪宜的面前,举起右掌,以雄浑掌力向她娇小的身上拍去。 龙雪宜本来就想替白禹开挡下一人,正不知找哪个对手是好,却见幽魄杀气腾腾而来,她慌忙举起小手挡下了幽魄的手掌。 “砰”的一声,双掌相击,幽魄的掌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股强悍力道,击打在龙雪宜的小手上就像是玩闹一般。但在此时,幽魄的手掌上出现一道黑气,从他手上传到了龙雪宜手上。 龙雪宜见状一惊,正要收手退走,却见幽魄手掌的黑气根本进不了她的手。她随之大喜,手上运功一推,一道寒冰之气从她的手传到了幽魄的手上,顷刻之间就将他整条手臂冻结了起来,很快就有将他整个人冻结的趋势。 幽魄大惊,猛然向后抽出手臂,力道之大将手臂硬生生从冰冻之中撕拔了出来,非但衣袖断裂,而且手臂皮开肉绽,已是血肉模糊了。 原来幽魄并非是以正常的掌力与龙雪宜过招,他心怀鬼胎,在掌力中暗含“紫星奴”功法,就是要在龙雪宜毫无防备之下中招,沦为受他控制的战斗工具。 龙雪宜当然不知道幽魄包藏的祸心,只是她自从修习练成了龙族秘术“冰汐”功法之后,非但能施展强大的冰系法术,而且身体表面附着着一层寒冰真气,平时若有若无,一到战时就能自行结出一层薄冰护在身上,将一切法术咒术挡在外面。 幽魄若是用寻常的掌力攻击,凭他的修为自然能够打破这层薄冰,给龙雪宜造成杀伤,但他心怀歹毒算计,却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幽魄只能一边后退一边给手臂止血疗伤,他现在伤势过重,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此刻的他既担心龙雪宜趁机追杀,又害怕不远处的甲犼前来寻仇泄恨,紧张不安下看了看与冷无风缠斗的甲犼,见他并未注意到自己,才稍稍安心。 甲犼虽然与冷无风打了一个你来我往,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别处,他不光看着其他人围攻白禹开,也看到了幽魄受伤,只是此刻大家都是给紫寐大神争取时间,他并不准备找幽魄寻仇。 此时的白禹开被六人围攻,不少人还与他是旧识,而且关系还不错,此刻双方立场有别,只得拳脚相向了。好在白禹开并无杀人之念,否则他们很快就血洒空中了。 这里一打起来,梅还空就躲得远远的,然后在远处瞧着热闹,就像是无所事事的看客。 被六人围攻的白禹开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以一敌六,边打边退,最终凭着更强的修为脱离了战局,而后使出分身术来,化身成百上千,飞往城中的不同方位。 这一下这些人慌了神,因为他们根本不知哪个才是白禹开的本体,这么多分身解决起来得费不少工夫,但他们别无选择,只得一个一个去找。 在一旁疗伤的幽魄头脑非常清晰,他知道白禹开此举是为了扰乱他们的视听,继而一个人静静修习“巨灵岛”功法。幽魄非常清楚如此行动的白禹开必有一个显而易见却非常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本体必须一动不动全身心投入对功法的修习。于是他在城中来回飞动,就是要将站着不动的那个白禹开找出来。 犀奎等人分散开来,分别追杀眼前数不可数的白禹开。忽然,王介推停下了动作,对着方均觉道:“我们这么下去只会被他耍着玩,此刻的他必定在某个僻静之处修习‘巨灵岛’功法,你快下令你的部下进城来,让他们一起找白禹开。” 方均觉面露难色,摇头道:“不行,他们都是流窜在各地的盗贼,是听闻紫寐大神现世才追随我而来的,现在紫寐大神不知所踪,他们是不可能为她一战的。” 听他这么一说,凤白芨也停了下来,对犀奎道:“我的人都是普通人,让他们干一些杂务还行,打打杀杀可不擅长。我看还是让你的大军进城来吧,不如此是斗不过他的。” 犀奎面有犹豫之色,对她道:“我之所以不敢下令让他们进城,一方面是怕白禹开会像紫寐大神那样大量吸走他们的灵力,另一方面他们毕竟是嗜杀的战士,一旦进城就是狼入羊圈,城内百姓只怕会遭殃。”说完看向了暗刹,意思是希望他能下令让暗墨族进城。 暗刹叹道:“我族几次受白公子大恩,族中上下无不对他感恩戴德,就算我让他们进城围剿,他们多半会出工不出力,反而增添麻烦。”他这么说只是作为推脱之词,暗墨族感念白禹开大恩是真,但至此效忠紫寐大神的关键时刻,他们纵然心有不愿,但还是会选择与白禹开为敌。 见暗刹这么说,凤白芨知道只能指望犀奎,赶忙又道:“现在是紫寐大神征服世界的关键一战,她现在极度虚弱,需要我们这些部下舍命效忠,若是让白禹开学成了‘巨灵岛’功法,即便紫寐大神伤愈再来,她还要与白禹开苦斗。” 犀奎转身看向甲犼,问道:“少主以为如何?”甲犼知道再无他法,只能点头同意。 随后,犀奎转身面向西方,对着城外驻扎着的妖族大军下令道:“全军进城,全力围剿白禹开。” 这一声令出,这支庞大的大军开始依次飞向城内,开始了对众多的白禹开分身围攻剿杀。 第488回 怒而动手伤众将 因为有了犀奎的下令,妖族大军分批次进入威化城内,对着众多的白禹开开展了围剿,一时间大军压城,尽是兵刃交击之声。 这一下场面更为壮观,无数白禹开的分身被他们围而剿杀,随后消失。 龙雪宜看着这一幕,心中有气,指着犀奎等人怒骂道:“你们这些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他几次动手饶过你们,你们竟然率大军来围攻他。” 随后她又将怒气撒向白禹开,气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这几个杂毛都收拾不下,真是枉做英雄。” 犀奎、凤白芨、甲犼三人聚在了一起,其他几人也停在了空中,看着妖族大军对白禹开分身的围杀,既有紧张惊心者,又有得意欢欣者。 冷无风来到了龙雪宜身边,本想保护她周全,哪知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忍笑一言不发。 龙雪宜压下怒气,转身对他道:“你说他究竟在想什么?就不能彻底打败这几人然后安心修习功法?或者干脆逃离出城,寻一处僻静之地学成‘巨灵岛’功法?” 冷无风反问道:“你以为他是怎么想的?” “我就觉得他太心慈手软了,这几人明明就是助纣为虐,他却舍不得下狠手。”龙雪宜长叹一声。 冷无风摇头道:“你这个问题我难以回答,但我只知道他比我聪明,我能想到的他都能想到,他如此行事必定大有深意。” “还能有什么深意?”龙雪宜无奈苦笑,但随后她猛然想起一事,低声道:“听闻你和他是神定庄最聪明的两个人,而且心意相通。难怪你和他一直都从容不迫,只有我一人焦急狼狈,像个大笨蛋。” 她总算是相信白禹开此举必有深意,回想起自己先前的急躁不由想笑,看了一眼冷无风,又看向了躲远处的梅还空,只觉得自己对二人言词无礼实属不该,心中十分歉疚。 这时,她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这里,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王介推,她心中顿时一怒,瞪了他一眼,啐道:“叛徒。” 王介推脸上毫无表情,听到她说出“叛徒”两字之后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而后转身看向别处。 天上的妖族大军还在对众多的白禹开分身进行围杀,他们强悍好战,勇武过人,纷纷手拿厚重的兵器,所到之处便是一团混乱。在天上追杀就似凶兽出笼,在地面冲击宛如蛮牛发狂,所到之处墙倒屋塌,人人逃避躲藏,惊起一阵鬼哭狼嚎。 白禹开的分身能不能被他们诛杀殆尽还未可知,但城内的百姓只怕要被他们荼毒祸害了。 一见如此情形,甲犼赶忙对犀奎道:“他们怎么如此疯狂?” 犀奎道:“禀少主,我们常年隐于深山老林之中,生活艰难困苦,终日与毒虫猛兽为伍,才养成了暴戾嗜杀的凶悍之气。” 凤白芨道:“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挠白禹开学成‘巨灵岛’功法,这些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犀奎道:“别说我们这么袭扰打搅他,就是给放任他不管,我也不信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学成‘巨灵岛’神功。” 凤白芨道:“我也不信他能学成,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如此尽心做事,紫寐大神回来之后也会知道我们的忠心。” 甲犼看着城中的混乱,隐隐觉得不安,似乎感觉一场难以收拾的乱局就会出现,他轻叹一声,对犀奎道:“你最好下令约束他们的行为,否则这股苗头就会演变为难以遏制的灾祸。” “我……只怕也很难约束。”犀奎道。 甲犼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犀奎是他父亲当年的部下,与他并无隶属关系,况且时过境迁,他又凭去什么命令犀奎。 就在此刻,地面上传来了幽魄的一声大叫:“白禹开在这里,他的本体在这里。”天上的几人顿时一惊,慌忙向着幽魄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龙雪宜和冷无风也随之飞了过去。 两拨人先后飞了过去,只见幽魄站在一个塌倒破损的院墙之外,看着院中一间房屋之内的白禹开。 幽魄又惊又喜,神情十分激动,对着甲犼等人道:“我就知道他要躲起来偷学功法。”说完就将地上的一个石头踢了出去,“嗖”的一声,石头飞入房屋之内,撞在了白禹开的身上。 此时的白禹开静立不动,对着外界一切充耳不闻,就似入了定一般。这突然飞入的石头撞在了他的身上,毫无防备的他受力倒在了地上,口中流出了鲜血。 这一下别说是龙雪宜了,就连一直神态自若的冷无风都吃了一惊,二人正要上前,却见他缓缓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通红,就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随后,白禹开擦去嘴角的血迹,迈步走了出来,冷冷道:“我多次放过你们,没想到换来的是恩将仇报。” 幽魄被他的气势所迫,一边后退一边又对甲犼等人喊话:“我阻止了他学成新功法,现在大家并肩上,为紫寐大神争取最后的时间。” 他的话音未落,白禹开身形一动,直飞而来。幽魄惊呼一声,向着天上飞了去。但很快白禹开就已经飞至他的身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甩,幽魄摔向了地面,在坚硬的石板上摔了一个四脚朝天,鲜血流了一地。 幽魄看着天上的白禹开,再看看无动于衷的犀奎等人,心中又恨又悔。他自以为聪明过人,却因自私自利得罪人太多,这些人中除了暗刹和方均觉对他漠不关心外,其余人都觉得他死有余辜,见他被白禹开打伤,反而都开始幸灾乐祸。 很快,白禹开从天而降,落在了幽魄的身边,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而后白禹开抬头看向犀奎等人,眼中充满着愤怒和厌恶之色,厉声道:“你们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没完没了地来烦我,可真是惹恼了我。”他说着猛然在腿上用力,幽魄顿时惨叫一声,声音十分刺耳,就连龙雪宜都觉得不忍。 很快,白禹开看向王介推和暗刹,冷冷道:“背叛我的人,只有死……”声音一落,他猛地一飞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直往王介推和暗刹杀去。 龙雪宜见状,点头赞道:“早就应当如此了,对这些家伙何必心慈手软。” 白禹开的动作飞快,眨眼之间就飞越了甲犼几人,来到了王介推的面前,手一抬,破浊剑凭空出现,对着王介推就是一剑挥出。 王介推大惊,没想到白禹开是说动手就动手,慌忙一掌推出,一道黑色浓烟挡在了他和白禹开之间,而他则趁烟雾遮挡视线向后逃遁。 白禹开被烟雾所阻,转身杀向了更近的暗刹。暗刹慌忙以手中的木杖出击,挡下了白禹开刺来的这一剑。正不知如何脱身,方均觉和蟒未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右两边。方均觉双臂变化为熊臂,粗壮多毛,刀枪不入。蟒未立张口喷火,烈焰浓烈炽热,极具杀伤力。 白禹开被他们三人一挡,顺势一个后翻退了开来。三人正要为打退白禹开而得意,却见他正好退到了犀奎、凤白芨、甲犼三人的面前。 犀奎和凤白芨趁机出招杀了过来,试图与暗刹三人合力围攻白禹开,可二人刚冲至白禹开的面前,白禹开便收剑用掌,向着二人拍出一掌。 犀奎出拳,凤白芨出掌,分别对上了白禹开的双掌。随即便听“砰”的一声,二人被寒冰之力冻结成了冰人。与此同时,白禹开的身后出现了数团凌焰,暗刹三人不敢靠近,只得退后几步。 白禹开冻结犀奎和凤白芨并不算完,他开始用“浑沌虫经”大量吸收二人的灵力。 原本并不愿与白禹开动手的甲犼见状心中一惊,慌乱中狂怒吼叫一声,然后直飞过来,举起拳头向白禹开攻来,行为近乎疯癫。 白禹开见状放开了犀奎和凤白芨二人,向着甲犼直扑而去,出掌对上了他的拳头。 而后,拳掌相击,两股庞大的力道撞击在了一起,一股气浪振荡开来,将天上的这些人逼的不住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下一瞬,甲犼拳头上强大的力道将白禹开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长路径。白禹开借着这股力量直飞而出,来到了早已逃出战局的王介推面前,一伸手就摁住了他的肩膀,他还来反应过来,体内灵力就被大量吸走,源源不断涌入白禹开的体内。 王介推根本无法反抗,他看着白禹开,才发觉他完全没有受伤,若非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甲犼能一拳打飞了白禹开。 另一边,甲犼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纹丝不动,浑身黝黑,宛如石像一般。甲犼的拳力威猛霸道,白禹开的拳暗含“紫星奴”功法,二人各出一拳,白禹开被震飞出去,甲犼却被白禹开以“紫星奴”功法控制了起来。 自此,白禹开重伤了幽魄,冻结了犀奎和凤白芨,控制了甲犼,吸收着王介推的灵力,顷刻之间便将这自以为了不起的八人解决了一个七零八落。 第489回 迫使妖兵退城外 白禹开出手没几招就获得了大胜,彻底将还能自由行动的暗刹、方均觉、蟒未立震住了,就连冷无风和龙雪宜也觉得吃惊,他们都知道他很强,但谁也没料到他竟然如此之强。 很快,已经被吸尽了灵力的王介推被他松开,从天上坠落而下,摔在了城中一间房屋顶上,砸穿了整个屋顶,吓得屋内之人一阵呼喊。 此刻城中妖族大军横行无忌,城中军民苦不堪言,此刻见到白禹开大胜,心中出现了希望,暗暗祈祷他能大获全胜。而在城中奔走救人的王泉见到王介推摔下的这一幕,哀叹不已,急忙前去救助。 白禹开瞧也不瞧王介推的伤势如何,再次飞至了犀奎和凤白芨二人面前,另一侧受他控制的甲犼也飞来过来,一起面对着暗刹、蟒未立、方均觉三人。 蟒未立见己方三人面对白禹开毫无胜算,再加一个甲犼更是难以招架,急忙对方均觉道:“你快下令让妖族大军围攻白禹开。” 方均觉一愣,指着犀奎道:“那是他的人,是不可能听从我的号令的。” 此刻他们三人才明白白禹开对他们是虚招,拿下犀奎和甲犼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蟒未立又道:“那你快让你的手下进城围杀白禹开。” 方均觉更是无奈,叹道:“他们本就不是我的手下,是看在紫寐大神的份上才隶属于我,现在他们看到紫寐大神被白禹开打伤遁走,岂能再听命于我?” 蟒未立无奈摇头,而后看向暗刹,道:“老爷子你也该出点力了,快让你的部族前来围攻白禹开。” 暗刹叹道:“如此一支大军都进城了,我的族人来不来无关紧要。现在关键是要拖住他,既不能放任他去学‘巨灵岛’功法,又不能速败于他,好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蟒未立见他还不肯发兵,气道:“尽说废话。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人了,冷无风和龙雪宜就能拦着我们,他自然会找一个清闲之地无所顾忌地修习新功法了。” 暗刹摇了摇头,道:“他已经怒火中烧,不解决完我们,他是不会去修习新功法的。只要我们不被打败,就算是拖住他了。”听他这么一说,蟒未立和暗刹都觉得有理,但如何能够面对白禹开而不败,他们却没有任何主张。 方均觉眼见白禹开连犀奎和凤白芨的灵力都不吸收,而是径直朝他们这儿飞了过来,忙问道:“我们如何做到不败?” “快散。”暗刹说完向左侧飞去。蟒未立和方均觉也朝不同方位飞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白禹开非但顾不上吸收犀奎和凤白芨的灵力,而且也对蟒未立和方均觉置之不理,直追暗刹而去。 蟒未立和方均觉见状放松下来,重新聚到一起,瞧着暗刹狼狈逃窜。蟒未立问道:“他怎么不追你我?” 方均觉道:“可能是因为暗刹背叛过他吧。” 二人交谈之际,白禹开已经追上了暗刹,他的双眼通红,脸上尽是暴戾之气,简直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暗刹逃之不及,只得被迫之下转身反击。 暗刹手中木杖一挥,对着白禹开就是迎面一击。白禹开握剑在手,眼中充满着自信,任凭暗刹使出何等法术来,他都有信心一击毙命。 便就在白禹开出剑的这一瞬间,脚下的地面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声,溅起的沙石沾满了白禹开的衣衫。白禹开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下去。一看之下才发现地面一个牛头人身的妖族蛮兵手拿双锤,正在砸墙毁屋,所到之处皆成一片废墟。 此刻他正在一户人家的院中发狂,这家人纷纷逃避躲藏,惊得全家鸡飞狗跳。白禹开看见他正要拿双锤对着一间厢房砸去,而此时厢房内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白禹开一惊,慌忙直飞向下,一脚踢飞了牛头妖兵,然后进入厢房,将啼哭不止的婴儿抱了出来。 这一下暗刹如获大赦,生怕白禹开再次杀来,赶忙飞远逃往别处。 白禹开怀抱着婴儿,飞上了空中,正要再追暗刹,却见满城都是妖族士兵,他们哪里还管犀奎剿杀白禹开的命令,全部开始了打家劫舍,无论金银细软,还是鸡鸭鱼肉,他们无一放过,既像是发狂的蛮牛,又像是贪婪的匪徒。 若他们仅仅是劫掠财物,白禹开本不想过问,但有不少士兵过分使用暴力害人死亡,甚至一些年逾古稀的老人都没有放过。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白禹开的愤怒,他急忙飞至了犀奎和凤白芨面前,解除了二人的冰冻。 二人重获自由,完全没有谢意,向着白禹开直扑杀来,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势要为甲犼报仇。 “你们再轻举妄动,我顷刻间就让他死。”白禹开指着甲犼厉声大喝。 犀奎和凤白芨这才停下了动作,看了早已沦为“紫星奴”的甲犼一眼,然后面向了白禹开,眼中带怒,心中有气,却又不敢发作,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 白禹开见他们三人重情重义,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佩服,但此刻敌我有别,他也无法仁慈,对着犀奎道:“你的部将在城内烧杀掳掠,你快下令让他们退出城去,否则我即刻让甲犼灰飞烟灭,然后再杀光你们所有人。我说得出,做得到。” 犀奎听他这么一说,转身环视全城,见他的妖族大军已经乱作一城,无不在烧杀劫掠,他顿时一惊,赶忙道:“完了,我就知道他们一旦入城来就会出乱子。” 他说完便转身飞离,一边下令妖族大军全军出城,一边召集亲信部将维持军纪,凡有不服号令者立即鞭抽棍打。 很快,如同恶狼一般的妖族大军陆陆续续出城离去,他们虽然抱怨不止,但却是满载而归,每一个人都在不满和烦闷之中带着无数金银财宝和猪牛羊离开了威化城。 白禹开静静看着犀奎亲自指挥全军出城,他看得出他并不是一个嗜杀贪婪的将领,也看得出他统兵有方,大军也训练有素,若非妖族大军生存条件恶劣,只怕也不可能发生如此之事。 便在此时,白禹开怀中的婴儿在空中的凉风吹拂之下醒了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白禹开一愣,抱着小婴儿一阵拍打摇晃,但这哭声越来越大,害得他一阵手足无措。 这时,凤白芨上前两步,伸出手臂,道:“我来抱他吧。” 白禹开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将婴儿交给了她。凤白芨抱着婴儿,一阵轻摇轻哼,没多久就将婴儿哄得笑出了声。 此刻,威化城中的百姓再一次得到了拯救,他们感念白禹开的大恩,无不将他视作神明,发自内心地感激和爱戴着他。他们就如同凤白芨怀中的婴儿,从刚才的哭泣哀嚎变为了笑颜,虽然有惊有险,虽然损失惨重,但最终度过了灾祸。 白禹开瞥了一眼带兵离开的犀奎,看了暗刹、方均觉、蟒未立一眼,然后默默闭上了眼睛,就在这空中开始了对“巨灵岛”功法的修习。紫寐很快就会伤愈再来,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巨灵岛”功法和手中的紫寐神戒是他唯一的底牌。 凤白芨还在哄逗婴儿,无意之间看了白禹开一眼,见他竟然在距离自己一步距离的地方闭眼修习功法,心中猛然一惊,莫名觉得恐慌。 就在此时,远处的方均觉对凤白芨喊道:“快把孩子摔死。” 凤白芨听言一惊,但很快就明白这是方均觉在激白禹开放弃修习新功法。她转身看向白禹开,见他纹丝不动,就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她和方均觉一样,都唯恐白禹开学成了新功法,顿时心慌意乱。 而后,凤白芨见白禹开无法被言语打动,心中打定了拼死也要阻止他的念头,她左手抱紧婴孩,右手出掌向他身上拍去。 第490回 为搅静修害婴孩 白禹开正在闭目默读“巨灵岛”功法文字,整个人一动未动,宛如泥塑一般。而就在此关键时刻,身旁的凤白芨忽然向他出掌了。 随后,她的手掌拍打在了白禹开的身上,掌力将白禹开击飞了出去,向前飞出了十来丈远。 白禹开很快就醒了过来,稳住身形停了下来,而后怒视着凤白芨,道:“你可真是一个烦人的老鼠。” 凤白芨见打断了白禹开,心中又惊又喜,但见他受了自己一掌竟然是毫发无伤,心中十分气馁,低声叹道:“人家站着不动让我打,我都伤不到他分毫,真是没用。”不过她始终是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打断了白禹开静修,心中还是十分得意的。 正当凤白芨稍觉安慰之时,白禹开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顿时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干什么?” 白禹开怒视着她,伸出手道:“把孩子给我,我要杀了你。” 凤白芨大慌,急忙抱紧婴儿,摇头道:“不行。你别冲动,小心伤了孩子。” 白禹开见她如此不由地笑了,又道:“把孩子给我,我不杀你,只将你打个半死。” 凤白芨还是摇头:“那也不行,我受了伤,谁来照顾孩子?” 此时,另一处的龙雪宜喊道:“你们大丈夫小媳妇的,是准备要过日子吗?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真是麻烦。” 白禹开转身看向她和冷无风,道:“你们二人过来给我护法,我真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估计紫寐还有十来个时辰就要来了。” 龙雪宜气不过,抱怨道:“谁让你不尽早解决他们这些烦人的家伙,每一次都心慈手软。”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和冷无风一起飞了过去。 冷无风一过去就问道:“十来个时辰之后紫寐就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白禹开道:“我也是大概估计。”说完他又在空中闭目修习新功法,再也不顾任何繁杂事。 现在,犀奎正在安排大军出城,幽魄、王介推重伤倒地,甲犼沦为“紫星奴”,凤白芨怀抱婴儿,暗刹惊慌躲远,仅有蟒未立和方均觉还有一战之力。此时的白禹开有冷无风和龙雪宜守护,只怕他们再也骚扰到白禹开了。 此时,方均觉再次冲凤白芨喊道:“快把婴儿摔死。” 凤白芨先是一愣,而后瞪了他一眼,啐道:“上次都没骗到他,这次又怎么可能让他上当。”虽然听她这么说,冷无风和龙雪宜还是紧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丧心病狂摔死孩子的事来。 很快,暗刹、方均觉、蟒未立都聚到了一起,他们相视一眼,无一丝犹豫,向这儿飞了过来。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我们不能再保留实力了。”蟒未立说着率先飞出,来到了白禹开等人的不远处,张着嘴向外喷火,火焰一团又一团飞出,就似满天的萤火虫一般,向着白禹开群起攻之。 “让我来。”龙雪宜挡在了白禹开面前,双手向前一推,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冰墙,将这些飞来的火焰尽数挡了下来。冰墙坚固厚实,火焰虽有高温,却无伤分毫。 蟒未立见状冲着另一方向喷火,这些火焰团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绕过冰墙,直袭白禹开。 与此同时,暗刹和方均觉也飞向不同方向,试图多路夹击白禹开。 龙雪宜再次以“冰汐”功法护住身体,飞身上前,以自己的手臂和身体去挡这些飞来的火焰团,而后迎着火焰团直飞过去,势必要将蟒未立彻底解决。 蟒未立见她非但毫无畏惧自己的火焰,而且竟然直冲自己而来,顿时一惊,急忙转身就逃,边逃边用火焰攻击,迟滞龙雪宜的追击速度。如此一来,二人主被动易位,变为了龙雪宜追他的境地。 另一边,暗刹本想直袭白禹开,可他刚要冲过去的时候就被冷无风挡住了去路。冷无风手中神止刀向前一指,冷冷道:“我可不是我们庄主,你若是敢来与我动手,我正好杀了你。” 暗刹心知冷无风说到做到,不敢轻举妄动,转身一见率军出城的犀奎回来了,赶忙对他道:“现在是为紫寐大神尽忠的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拼了。” 犀奎道:“是了,我们一起上。”说完直往前飞来。 “你去拦住冷无风,我去偷袭。”暗刹说着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犀奎很快就被冷无风挡了下来,他以拳出击,与冷无风斗了一个难解难分。冷无风见他能够率妖族大军出城,是一位难得的义士,无意取他性命,只是阻挡他接近白禹开。与此同时,冷无风的注意力还在暗刹身上,时刻防着他偷袭白禹开。 暗刹并未飞向白禹开,而是来到了凤白芨的身边,向她质问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何还不出力?” 凤白芨道:“好,我们一起围攻白禹开,他必定分心应对我们。”说完就抱着怀中婴儿向白禹开杀去。 倏然,暗刹出现在了凤白芨的背后,手中木杖打在了凤白芨的背部左肩上,“噗”的一声,凤白芨喷出了一口鲜血,手臂脱力,怀中婴儿向着地面坠落摔下。 凤白芨大惊,怎么都想不到暗刹会在背后偷袭,正要转身反击,暗刹却趁机后退飞远了。而在此时,“哇”的一声啼哭声响起,婴儿直落地面,顷刻之间就要摔个粉身碎骨。 凤白芨再也顾不上对暗刹的仇恨和身上的剧痛,急忙直飞向下,要将坠落的婴儿救下。此刻的她身上带伤,飞行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根本追不上即将摔落地面的小婴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白禹开,他猛然向上一跃而起,接住了摔落坠下的婴儿。再往上一飞,顺势接住了直飞而下的凤白芨,然后抱住孩子,扶着她降落地面。 凤白芨见他及时出手救下婴儿,长舒了一口气,口中道“好险好险”,也不再顾忌双方立场有别,对着天上的白禹开点头示意感谢。原来是白禹开在关键时刻使出分身术,在地面召出一个分身,及时救下了婴儿。 天上,犀奎摆脱了冷无风,对着暗刹怒骂道:“你这个老疯子,现在我们仅剩四人,你为何还要调起内讧?莫不是你要背叛紫寐大神,继而倒向白禹开?” 暗刹笑了笑,指着地面上的白禹开道:“他已经分心使用了分身术,我已经打断了他的静修新功法。” 犀奎转身一看,这才发现天上和地面各有一个白禹开,他这才知道暗刹所言无虚,但还是对他这种行为十分厌恶,骂了一句:“老混蛋。” 暗刹并不在意犀奎的愤怒,只是看着白禹开,大笑着赞道:“不愧是仁义无双的白公子,果然是个大善人。” 天上的白禹开看着暗刹,心中无比失望,这位曾经被他敬重的长者,这个将族中秘术“焚神火”赠予他的仁慈老人,竟然为了打断他修习新功法而不惜杀害无辜婴孩。 白禹开就这么看着他,不明白是何等的权势诱惑和所谓的信仰追求,可以使一个善良老人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另一边,龙雪宜放弃了对蟒未立的追逐,停下了看着白禹开,气得脸色铁青,大吼道:“这些人都是丧尽天良的畜生,你还在心慈手软,是不是要让我们惨死在面前了,你才会幡然醒悟?” 白禹开转身看向她,一言不发。龙雪宜更是生气,又对同样沉默不语的冷无风吼道:“还有你这个家伙,明明拥有瞬移大神通,却对这些混蛋网开一面,是不是在等紫寐来了杀光我们,才懊悔自己不该对恶人仁慈?” 冷无风先是一愣,而后转身对白禹开道:“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白禹开大笑道:“我也很喜欢她。” 龙雪宜见二人非但没听进去自己的话,还在说如此无关的闲话,更是生气了,板着脸瞪着他二人,气呼呼地模样倒也十分可爱。 此时,地面上传来方均觉的声音来:“白禹开,冷无风,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声出,众人的目光向他看了过去。只见在地面上,方均觉手拿一柄利剑,正架在水千落的咽喉处。原来他并没有与暗刹一起夹攻白禹开,而是悄悄溜下地面,趁乱将水千落劫为人质。 很快,方均觉使出分身术来,以八人围在水千落身旁,皆用剑指着她。即便冷无风使出瞬移术,他也能舍命杀死水千落,这是鱼死网破的手段。 水千落见自己又被劫持,对着白禹开高声道:“庄主,你不要管我,安心学成‘巨灵岛’功法,杀光这些恶人为我报仇。”她说完看着冷无风,心中又伤心又害怕,赶忙闭上了眼睛,不使泪水流出来。 白禹开对方均觉高声道:“你如果不想死就放了她,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 方均觉毫不退缩,高声道:“我能为紫寐大神而战,虽死无憾。” “你这是找死。”白禹开说着向方均觉这儿飞了过来。 便在此时,忽听高空之上“咔嚓”一声惊雷响起,随即天上狂风大作,出现了紫色霞光,将所有云彩都染成了紫色,好似漂浮空中的朵朵紫罗兰。 第491回 紫寐再临又中计 威化城上空紫光再现,紫色闪电就像是蛛网一般密布开来,似乎要将湛蓝的天空撕裂得支离破碎。就在这电光最密集的地方,紫寐再一次现身。 而后,天上的闪电消失,空中的紫光消散,一切又恢复如初,唯独多了一个紫寐。 紫寐还是这么高调出场,还是这么不可一世。 威化城的军民再一次陷入了绝望,抬头看着高空之上的紫寐,只觉得末日来临。 紫寐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裙,绝世的容颜中带着不羁,冷峻的眼神充满着愤怒。随后她缓缓降落,强大的气场震慑方圆百里,飞鸟不敢前来,清风变为劲风,空气也变得浑浊,一股不安的气氛随之散开,加剧了人们的恐惧。 没多久,紫寐停在了距离地面百丈的空中,傲视全城,也将白禹开看在眼里。 很快,暗刹、蟒未立、凤白芨、犀奎四人飞至了她的身边,将她离开之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暗刹指着天上的白禹开道:“他就是白禹开的本体,我们几人皆受他的绝招所伤,他的分身根本使不出那些绝杀功法。”紫寐听言点头,对他们袭扰阻挠白禹开的行为十分赞赏。 方均觉松开了水千落,收回分身,飞向了紫寐身边。紫寐大神已至,他根本无需再以人质要挟。白禹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如果没有愚忠紫寐和盲从信仰,方均觉也算是一个忠厚之人。 至此,紫寐再一次降临,还有五大部将追随。白禹开仅有冷无风和龙雪宜相助,双方依旧实力差距巨大。 此时,那个婴儿的父母前来找回孩子,地面上的白禹开将婴儿还给了他们。他们亲眼看到白禹开出手救下孩子,也不知天上那个白禹开和地面这个白禹开哪是本体,便分别向两个白禹开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匆忙离去。 很快,紫寐独自一人缓缓飞出,来到了天上那个白禹开的面前,对他道:“不愧是敢跟我一战的人,竟然能够两次打伤我。” 白禹开问道:“道浊仙人在哪?” 紫寐道:“我将他带往了另一个空间,凭他的能耐,没个十年八年,是回不来的。” “是吗?我觉得你可能低估了他。”白禹开道。 “哦?”紫寐心头一惊,这话若是别人所说她肯定一哂而过,但她几次因为低估白禹开而吃了大亏,不得不重新考虑这句话。 白禹开见她若有沉思,又问道:“你回来得这么快,不知身上的伤好了没?” “我本来就没受重伤,自然很快就恢复了。我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主要还是彻底去除了身上的木系邪术。”紫寐道。 紫寐又道:“我看你是个人才,实不忍杀你,只要你归顺我,我保证你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仅在我之下。” “我也不忍心杀你。”白禹开轻叹一声,然后看着全城百姓,看着众多被紫寐吸收灵力而无法站立的人,看着无数被她吸收灵力而惨死的人,看着满城军民注视她时眼中的恐惧和愤怒,看着妖族大军进城之后破坏和杀戮过后的残垣断壁,然后将目光看向远处,他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整个北界都将有此一劫,仿佛看到了整个人间都在紫寐的淫威和暴政下沦为地狱魔窟。 “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一同掌控世界?”紫寐问道。这些话她曾问过多次,但她不介意最后再问一次。 “我还是最初的那个答案,我不会与你为伍。我有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我不会向邪恶强权屈服。”白禹开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紫寐说着伸出了双臂,霎时间紫光大盛,将整个威化城上空映照在奇异的光芒之中。 天上的白禹开一边以寒冰法术召出无数冰锥攻击紫寐,一边向着地面逃走。在地面上的白禹开同时召出一柄巨大的冰剑,用力向上一扔,直袭紫寐而去。 紫寐一挥手,紫光闪过,不光挡下冰锥,也将冰剑震成了粉碎。而后冰渣冰屑从天而降,就似天降冰雹。 随后紫寐眼睛紧盯着从天上逃遁的那个白禹开,直飞而下,速度极快,势要一击必杀,彻底解决白禹开。 很快,从天而降的那个白禹开即将降落地面,却见顶上的紫寐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伸出手掌向他身上拍来。 紫寐拥有一身的邪术,白禹开可不敢被她接触身体,赶忙对着紫寐出掌,掌中寒冰之气喷涌而出,在二人之间凝结出一面厚实冰墙,阻隔住了紫寐。 就在此时,冷无风忽然出现在了紫寐的身旁,以神止刀向她腰间刺去。紫寐一伸手就握住了神止刀,正要一掌拍死冷无风,但见他身上有梅还空的树藤缠绕,生怕再次沾上这可怕的树藤孢子,赶忙收手,随后消失无踪。 下一瞬,紫寐突然出现在了冰墙的另一侧,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掌上发力,一股黑色之力从她的手上注入白禹开的头顶,顷刻间他整个人僵住了,皮肤从头往下不断变黑。这是“紫星奴”功法,紫寐这是要将他变为由她控制的工具。 紫寐以本体接触白禹开同样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她知道自己多半会沾上梅还空的树藤孢子,但为了彻底控制白禹开,她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而且前几次的交手表面树藤孢子虽然可怕,但对她并不致命。 冷无风见状大惊,再一次瞬移到了冰墙那一侧,又出现在了紫寐的身旁,神止刀自上而下砍下,势要将紫寐断头开颅。 忽听“当”的一声,紫寐伸出了左手,挡下了神止刀。她的手掌坚如铁石,以手挡刀根本无伤。 冷无风见状大急,慌忙向前一扑,势必要将紫寐撞飞脱离白禹开。但紫寐哪里给他这个打断自己的机会,紫光一闪,带着白禹开消失在了原处。 下一瞬,紫寐带着白禹开出现在了威化城的高空。她正自得意,忽见自己的身旁依旧站着冷无风,此刻的他还做着举刀向下劈砍的动作。 紫寐也是吃惊,她想带白禹开穿越空间,继而在毫无打扰的情况下将他变为自己的紫星奴,想不明白冷无风为何也来了。 她正自诧异,忽见从冷无风的腰间生来出的一条树藤,连在了白禹开的腰间,这才明白这就是冷无风是用树藤连接着白禹开,被她同时带来了。 就在此时,白禹开腰间的树藤忽然向前生长而出,直往紫寐的身上钻去。 紫寐右手按着白禹开的头顶不放,身体一跃而起,轻松避开了树藤。 紫寐手上继续用力,白禹开已经全身发黑,彻底没了自主意识。她打定主意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彻底控制白禹开,否则她怕夜长梦多。 随后,紫寐向后一退,身影一闪而逝,再一次消失无踪。 冷无风看着眼前这个一动不动、浑身黝黑的白禹开,心中悲凉万状,脑海中猛然一黑,若非腰间有树藤拉着,他险些从天上坠落。 而在空中的另一处,紫寐现身站着,清风吹动她的秀发,衣裙随风摆动,脸上现出得意之色,轻声叹道:“与当年相比,我可真是太弱了,拿下一个白禹开竟然都如此费劲。”说完她看向了天上那个已经全黑的白禹开,眼中流露出笑意。 现在,紫寐准备控制白禹开拿下冷无风,可刚一施法才发现她竟然控制不了他。 便在此时,紫寐又发觉地面上的那个白禹开竟然还站在那里,她的心中猛然一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与紫寐一样震惊不已的还有方均觉等人,他们不光发现白禹开的分身竟然还在,而且被白禹开控制的甲犼竟然没有恢复过来。这意味着白禹开还完好地维持着自己的法术,并没有被紫寐控制。 突然,冷无风身旁的那个全黑的白禹开“嘭”的一声消失无踪,他竟然才是白禹开的分身。 方均觉等人大惊失色,难以相信天上的这个白禹开竟然不是他的本体。暗刹惊诧万分地道:“地上那人是分明就是他为了救那个婴儿使出的分身术,天上的他就该是他的本体,我们这么多人与他过招,肯定那就是他本体。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下一息,紫寐的面前忽然出现了数团蓝色火焰,与她仅有半尺距离,直往她的面门袭来。紫寐大惊,再一次使出“巨灵岛”功法,消失无踪。 这一幕太过离奇,谁也想不明白这些由白禹开使出的凌焰是如何凭空出现在紫寐眼前的。蟒未立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白禹开,低声道:“不可能,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学成了‘巨灵岛’神功。” 很快,天空再次紫光大盛,随后空中出现了成千上万的紫寐,就像是满天的紫色花朵,令人眼花缭乱。她还是使出了分身术,不再亲自涉险出战。 而后,这些紫寐向着地面直扑而下,好似俯冲捕食的飞鸟,目标直指地面上的白禹开。 地上的白禹开毫不畏惧,猛然一跃,竖直飞起,向着众多的紫寐迎面杀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有声小说,该兴趣的读者可以去视频平台搜来看。 第492回 费尽心力灭紫寐 威化城的上空有无数个紫寐,就像是蜂群一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令人毛骨悚然。 众多紫寐直飞而下,目标直指白禹开。而白禹开独自一人强势飞起,无所畏惧。 就在白禹开起飞的时刻,他的身旁忽然凭空出现了四个紫寐,分别出掌,向着他身上拍去。 便在此千钧一发之时,白禹开身上紫光一闪,他忽然消失无踪了。 这一下彻底惊呆了所有人,犀奎等人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险些将自己的下巴惊掉。 下一瞬,白禹开忽然出现在了高空中的紫寐人群之中,向着眼前一位紫寐猛然出掌。那位紫寐猛然一惊,一边后退,一边让边上的其他紫寐围攻白禹开。原来她就是紫寐本体。 白禹开虽然再一次拥有了精准找出紫寐本体的能耐,但贸然前来被众多的紫寐分身所围,她们距离他仅有一步距离,一抬腿一伸手就能碰触到他。白禹开唯恐这些紫寐分身吸走自己的灵力,不敢与之接触,身上紫光一闪,再一次消失不见。 紫寐本体见白禹开已经拥有了和她一样的空间移动能力,明白他已经学成了自己的绝学“巨灵岛”功法,可以通过紫寐神戒拥有了和她一样的空间穿越之能,心中是又惊又怒。 此刻,她眼见白禹开消失无踪,赶忙四下眺望,很快就找到了白禹开。现在的白禹开一脸自信,目光透过无数的紫寐分身看了过来,直直看着紫寐的本体。他这种自信的目光彻底激怒了紫寐,令她火冒三丈。 就在紫寐准备出招杀向白禹开时,她的面前紫光一闪,白禹开再一次出现在面前。紫寐见状又惊又喜,实没料到白禹开竟然还敢前来。于是一群紫寐分身围住了白禹开,向他合力围攻。 正当她们出掌拍向白禹开的身体之时,倏然紫光一闪,白禹开连同她们一起消失无踪。在这个满天都是紫寐的空中,就在这儿空出了一个圆形区域,就好像紫花盛开的花丛中被人拔走了几朵花一样。 下一瞬,白禹开带着这几个紫寐出现在了半空中,她们依旧在白禹开的周围,还可以对他群起而攻之。可就在此时,迎面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将白禹开连同这些紫寐冻结在了起来。 几乎同时,冷无风猛然出现在其中一个紫寐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肩头。原来是白禹开通过“传音入密”功法暗中指挥冷无风攻击紫寐的本体。 紫寐本可以轻松避开冷无风,实在不行也可以空间之术离开,可这股寒冰冻结之力使得她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运功的能力。 很快,冷无风就在这一瞬间抓住了紫寐的肩膀,带着她一起瞬移,消失在了原处。 在他们一旁,龙雪宜喷出一口鲜血,灵力完全耗竭,身体一软,从天上坠落了下去。原来冻结他们的这股极寒之气是她耗尽灵力所施展的“冰汐”功法,冻结能力远远强于普通冰系法术,仅仅能冻结紫寐一瞬时间,好在冷无风把握住了这关键时间。 很快,冷无风带着紫寐出现在了城中街道上,紫寐的腰上多了几处伤口,这是冷无风在瞬移的过程中对她造成的杀伤。在冷无风带着瞬移的短暂过程中,她是无法运功反击的。只可惜紫寐修为高强,仅仅是受了伤,换了别人只怕都死好几回了。 再一次重新出现,紫寐顿时大怒,正要一掌打死冷无风,却听自己的手臂上传来“咔”的一声,随即两条树藤从她的双臂上钻了出来,险些将她两条手臂折断,这些树藤肆虐暴涨,直往她的身上钻去。 紫寐一惊,来不及收拾冷无风,赶忙运起“巨灵岛”功法,以空间之能消失无踪,仅在原地留下了两条沾有血肉的树藤和两条折断的手臂。 这是紫寐自三次断臂求生,是她第二次被梅还空的“曲木界”功法所伤,但比之上一次那样几乎杀死她,这一次仅仅只是断去了她的双臂而已。 紫寐再一次铩羽而归,此刻的她出现在另一个空间之内,站在高空,看着自己又一次折断的双臂,心中愤怒与悔恨共存。她的脑海中回忆起整个过程,责备自己不该轻率判断天上的那个白禹开是本体,为将其尽快彻底解决而亲身赴险,这才有了白禹开等人对她的精准合攻。 “唉。”紫寐轻叹一声,准备重塑双臂,治疗伤势。 但在此时,她的面前忽然紫光一闪,白禹开已然出现在了眼前,与她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一块了。 紫寐惊慌失措,此刻的她失去了双臂,根本无力与白禹开一战,只得运起“巨灵岛”功法,瞬间消失。 下一瞬,紫寐出现在底下海岛上的一棵树下,抬头向远处张望,看着天际的白禹开。可正当她以为摆脱白禹开的时候,忽见自己面前紫光一闪,他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紫寐大惊,再次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远处的海面上。她刚一出现,白禹开再一次来到了她的面前,毫无悬念。 紫寐心知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白禹开,她的心中大惑不解,开口问道:“就算你也拥有空间穿越之能,也不应该能够精确掌握我的行踪,这是为什么?” 白禹开面色凝重,忽然抬手指向紫寐腰间,随即便听“噗”的一声,一柄透明的宝剑从紫寐的身体内飞了出来,剑上强大的威力将她从腰间一分为二,随后她腰部以下的身体从空中掉落下去,摔在了海水中。 “噗”的一声,紫寐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心中震惊无比,脑海中一片空白,胸中充满着一股绝望窒息的感受。 而在此时,白禹开已然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以“混沌虫经”功法快速吸收她的灵力。 此刻的紫寐再难有反抗之力,心中忽然想起了自己被冷无风带着瞬移的那个过程中,使得腰部受了伤。可不同于第一次,冷无风并非是用神止刀刺她,而是用白禹开的破浊剑捅伤了她。 直到此时紫寐总算是明白自己回到威化城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算计之中,最终彻底惨败。 原来,白禹开在和犀奎等人的纠缠之中学成了“巨灵岛”功法,继而可以借助手上的紫寐神戒进行空间穿越,在此之后他并没有彻底解决犀奎等人,而是故意让他们不惜代价地前来袭扰阻挠自己,在与他们几次大战中让他们完全确信他就是本体。 暗刹为了阻挠他修习新功法,忽然偷袭凤白芨,打落了她怀中婴儿的那时,白禹开进行了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偷梁换柱。他以空间穿越之能出现在地面接住了婴儿和凤白芨,与此同时在天上的原处召出了一个分身。那时所有人都坚信他不可能学成“巨灵岛”功法,下意识地认为地上接下婴孩的是他的一个分身,而他的本体还在天上。 随后,紫寐重现威化城,她听取了暗刹等部将讲述她离开之后的过程,也坚定地认为天上的那个白禹开就是本体,继而才有了那一次冒险出手,从而在这个白禹开分身的身上沾上了树藤孢子,非但使得自己的本体可以被白禹开他们精准找到,而且也为最终断去手臂埋下了祸根。 之后的事情更是跌宕起伏,白禹开以空间之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她和几个分身带离了高空,出现在了更低的半空。就在那里,早已待命的龙雪宜突然施展“冰汐”功法,将紫寐及其众多分身和白禹开一起给冻结了起来。 冰冻当然仅能维持这片刻工夫,但对于拥有阵法瞬移之能的冷无风而言已经够用,他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紫寐本体身旁,带着她一同瞬移去往别处。在这瞬移的过程中,紫寐又暂时丧失了运功的能力,被冷无风用白禹开的破浊剑刺了一剑,化形为水的破浊剑被捅入了她的腰间。 冷无风带着紫寐瞬移来到了地面,梅还空趁机发动“曲木界”功法,试图以奇异树藤将她肢解绞杀,却最终让她发动了“巨灵岛”功法逃往了异空间。而在那儿,白禹开正等着她。因为体内有破浊剑,紫寐无论前往天涯海角都摆脱不了白禹开。 整个过程全由白禹开通过“传音入密”功法指挥,梅还空、冷无风、龙雪宜依令行动,配合完美,最终齐心合力打败了紫寐。 回到现在,白禹开大量吸收紫寐的灵力,他的经脉受到了极大的扩充,身体已经到达了即将自爆的地步。就在此关键时刻,白禹开的四周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分身来,他要以分身术分走体内的灵力,继而可以源源不断吸收紫寐的灵力。 此时的紫寐已经将整个过程想透了,直直看着白禹开,道:“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我败得不冤……”声音逐渐低沉,眼中流下悔恨与不甘的泪来,最终缓缓失去了意识。 白禹开眼见她流泪,慌忙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睁眼看她,更不敢放开手,最后用力一吸,将紫寐仅有的灵力吸走,使她经脉枯竭而亡。 随后,紫寐仅有的上半身碎裂成了土,随风飞向了远方,消散在四方。 白禹开怔怔看着,脑海中全都是紫寐那流泪的面庞,心中痛惜不已。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想哭的念头。不知为何,他猛然间非常想念段雾灵。 第493回 王安杰遭人识破 威化城上空,所有紫寐分身骤然消失。天上瞬间为之一净,整个世界也静了下来。 冷无风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水千落相互搀扶着找到了龙雪宜。此时的龙雪宜横倒在街面上,背部是多条树藤形成的一个大网,不使她直接躺在冰冷僵硬的地面。 龙雪宜见到二人,缓缓坐起来看向冷无风,问道:“紫寐被他打败了吗?” 冷无风抬头看着天空,道:“我想他应该获胜了吧。” “应该?”龙雪宜露出失望神色,“看来你也不能完全确定。” 倒是水千落信心满满,欣然道:“庄主肯定是胜了。” 龙雪宜在最后施展“冰汐”功法冻结紫寐和白禹开时,几乎耗尽了灵力,继而从空中失去控制,坠落地面。在最终时刻她身上的树藤扩大成了一个大网,带着她缓慢降落,避免了被摔成重伤。 他们三人还在闲聊之际,在城上的空中,暗刹、蟒未立、方均觉、犀奎、凤白芨又聚到了一起。 凤白芨恼怒暗刹之前对她的偷袭,恨不得立刻与他决一死战,却被犀奎拦了下来。方均觉也劝她顾全大局,私事可以日后再算。 凤白芨虽然气不过,但还是忍了下来,瞪了暗刹一眼,转身看向地面。在她目光所视之处,一身黝黑的甲犼静静站在街角,一动不动,宛如雕像。凤白芨端端看着,眼中流下泪水。 此时,方均觉道:“紫寐大神与白禹开一同消失了,看来她将他带往了异空间。” 蟒未立道:“紫寐大神神通广大,肯定能够战胜白禹开,取得最终胜利。”他自幼孤苦伶仃,直到今日才在紫寐这儿体验到亲情,心中将她视作至亲,盼望着她能早些返回。 暗刹叹道:“只可惜他一门心思要与紫寐大神为敌,要是他能归顺紫寐大神就好了,凭他的能耐,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可惜可惜啊……” 犀奎看着一动不动的甲犼,道:“我看白禹开还没有被打败,否则少主身上的‘紫星奴’术法早就解了。”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看向了甲犼,知道他所言非虚,但都觉得紫寐大神打败白禹开不过是势在必得,相信很快甲犼就能恢复。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地面上传来了幽魄的声音:“白禹开诡计多端,紫寐大神必定陷入了苦战,我们应当拿下所有神定庄之人,好让他心生旁骛,投鼠忌器。”他被白禹开打成了重伤,此刻仅能勉强站立。 “不可。”地面另一处又响起了王介推的声音,他也身受重伤,但有王泉等王家人相救,伤势基本已愈,只是灵力被白禹开吸走,已经沦为普通人。 “为何不可?”幽魄高声问道。 王介推道:“紫寐大神必将大获全胜,你如此做法明显是不相信她。” “放屁。”幽魄厉声大骂,“我这是在助紫寐大神获得最终的胜利,你如此说法明显是偏向白禹开。你两头示好,真是一个墙头随风草。” 王介推还未开口,边上的王泉勃然大怒道:“你才是那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当年你父亲背弃紫寐大神,现在你又来挑拨离间,当真是一家子小人德行。” “你……”幽魄怒火中烧,每当有人以他父亲来羞辱他,都会令他羞愤交加,这已经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疮疤。 王泉又道:“你现在重伤未愈,别说是我了,城中任何一个妇孺都能杀你,我劝你最好闭上嘴去疗伤,不要不知死活地招惹别人。” 幽魄听出了他的威胁之意,心中虽然气恼,但眼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压下火气,沉默下来。 天上的暗刹等人看着、听着,既没有参与争辩,也没有帮幽魄疗伤的意思,仿佛是个不相干的看客。 地面的一处树荫下,冷无风三人也坐着看戏,静待白禹开回返到来,完全不在意这些紫寐的部将是打是闹。 天上的几人也看到了冷无风三人,不过他们也在等待紫寐重现,存着静观其变的心思。于是乎双方停止了争斗,城内出现了安静祥和的气氛。 但在此时,有一人从西方的天际中直飞而来,在众多人的注视下来到了威化城,来者竟然是王安杰。 王安杰环视全城,目光扫过所有人,试图从残破的屋舍和人们的神情之中还原之前发生的事。片刻后,他将目光看向幽魄,问道:“紫寐现在何处?” 此言一出,天上的犀奎等人为之一惊,听他直呼紫寐大神之名,料想他多半是敌非友,纷纷警觉起来。 幽魄本来就不是王安杰的对手,此刻身受重伤更是不敢得罪他,急忙回答道:“紫寐大神和白禹开前往了异空间,此刻二人应当还在苦战。” 王安杰先是一怔,而后面露忧色,沉吟道:“这小子是个疯子,可别把我的紫寐爱妻给杀了。”他因爱成癫,在心中将紫寐视作爱人,无意之间脱口说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犀奎等紫寐部将纷纷大为不满,觉得此人竟然对紫寐大神心存非分之想,实乃十恶不赦,万万不可原谅。 凤白芨怒视着王安杰,骂道:“又来一个不要脸的登徒浪子,今日卑鄙小人扎堆出场了。” “又?还有谁?”王安杰问道。 凤白芨高声道:“当然是和你一样没羞没臊,嘴里没个干净的白禹开。” 王安杰一惊,追问道:“难道说他也喜欢紫寐?” 凤白芨道:“没错,他和你一样好色无耻。” 王安杰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咒骂,心中陷入了沉思,直觉得自己比起白禹开来并无任何优势,完全没有办法和他竞争。他本是一个聪慧机敏之人,可一牵扯紫寐就变得心智幼稚了,此刻竟然莫名和白禹开吃起了醋。 凤白芨几人并不认得王安杰,王介推知道他是截教高手,生怕她的话将他激怒了,急忙对王安杰道:“阁下本领高强,孤身前来可是来找白公子的吧?” 王安杰尚未回答,却听幽魄冷笑道:“他可不是来找白禹开的,他布了一个大局,将我和王追紫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为了实现他的私欲——得到紫寐大神的力量和得到她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再一次大惊,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王安杰。 王介推长叹一声,追问道:“据我所知紫寐大神能够复生,必须仰赖一位甘愿牺牲自己的人为她提供血肉之躯,是吧?” 幽魄点头道:“不错。非但如此,而且需要那人还要会几部《紫寐心经》。” “果然如此。二叔,你也太苦了。”王介推紧紧闭上了眼睛,险些落泪。紫寐重现人间之后他就有不好的预感,一直都不敢往坏处去想,现在总算是确信是王追紫牺牲自己奉献给了紫寐,不由悲痛万分。 “怎么了?”边上的王泉不明所以,见王介推如此伤心十分不解。 “不明白?紫寐大神正是借助王追紫的肉身得以复活。”幽魄解释道。他说完用一种玩味取乐的眼神看着王介推和王泉,享受着他们的痛苦,总算是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王泉低着头,泪水滴在地面,低声唤道:“二爷。” 虽然王追紫很早就离开了王家,虽然王泉对他印象模糊,但始终是血缘至亲,对于他的死很难不悲伤。 随后,王泉猛然抬头怒视着天上的王安杰,指着他怒吼道:“就是你这个混蛋害死我二爷?” 谁也没料到王泉竟敢骂王安杰,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幽魄含笑看着,期待着王安杰暴起发飙,将羞辱过他的王介推和王泉斩尽杀绝。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安杰完全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道:“你没听到他们说必须有人自愿为紫寐牺牲才能让她复活吗,是他自愿而死,与我无关。” 王泉还是气不过,道:“那也一定是你欺骗了他。” 王安杰笑道:“他又不是小孩子,我怎么能骗得了他?” 幽魄见双方竟然渐渐缓和起来,心中顿觉不悦,心中思量着如何挑起双方冲突来。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看着王安杰道:“王追紫虽然是自愿为紫寐大神牺牲,却是你指引我和他前往了紫寐神庙学成了第四部《紫寐心经》,更是你将紫寐神戒提供给他,好让他在水到渠成的条件下自我牺牲。” “什么?紫寐神庙?”王介推听到这里猛然一惊,脸上的神情震惊不已,简直就像是活见鬼一般,眼睛瞪得巨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似的。 幽魄搞不清楚王介推这是怎么了,但料想自己煽风点火的方向没错,只是欠缺火候,于是又道:“本来我和王追紫并不信任他,但他自称是你们王家的先辈王暗迁的结义兄弟,并且对你们王家的隐秘所知甚多,所以我们才相信了他。” “你的话可真多,叽叽喳喳,烦死了。”王安杰瞪了幽魄一眼,吓得他赶忙闭嘴。 此时,王介推眼神坚定,抬头看向了王安杰,高声问道:“王安杰,我应该叫你什么?” 王安杰笑道:“随便称呼,只要你愿意,叫我一声爷爷都没关系。” “放屁。”王泉怒骂道。 王介推却不以为意,高声道:“曾祖爷爷。” “唉,好孙……”王安杰话说一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因为他听到了王介推这句“曾祖爷爷”。他闪烁的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就像是深夜行窃被逮了一个正着的小贼。 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王介推忽然自甘低贱呼喊王安杰为“曾祖爷爷”,纷纷诧异之余都觉得好笑。 王泉更是一脸不解,对王介推道:“三叔,你傻了?” 王介推始终看着王安杰,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高声道:“我叫你一声曾祖爷爷并没有错吧?因为你就是我王家先祖王神牧的次子,名叫王暗蛰。” “啊。”众人一片哗然,幽魄大吃一惊,王家人更是惊诧无比。 \/:我正在将本书制成语音视频版,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视频平台搜来看看。 第494回 往昔恩情身份露 “你就是王暗蛰,是我族先人王神牧的次子,是我的曾祖爷爷王暗迁的亲弟弟。”王介推注视着王安杰道。 “你……”王安杰从惊讶中恢复神情,淡然问道:“你这么说有何凭证?” 此时,幽魄猛然想起在紫寐神庙的事情来,那时被王安杰激怒的紫寐附身王追紫之身,势要杀他才能罢休,最终被白禹开用紫寐神戒解除附身,紫寐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喊了一声“王暗蛰”。 谁也没料到王介推竟然会说王安杰是王神牧的儿子,是他的祖先,此事关系重大,众人都是将信将疑,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向王介推,等待着他给出合理的说辞。 另一处,冷无风、水千落、龙雪宜坐在一起看着这里,静静瞧着热闹。城中有人感念他们与紫寐大战辛劳,送来一些瓜子和水果,他们三人边吃边看,欣赏着眼前的这出大戏。 王安杰显然并不想纠缠于自己的身份,向着暗刹几人问道:“紫寐和白禹开究竟去了何处?何时能够返回?” 暗刹答道:“他们二人忽然就消失了,很可能去往了异空间,相信很快就会有个结果。”王安杰对这个答案十分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方均觉向王介推问道:“你究竟有何凭据说他就是王暗蛰?该不是你胡乱冤枉别人吧。”他重新将话题引了回来,大家也都附和道“快说”“快说”,他们都不相信王介推会去冤枉王安杰是自己的曾祖爷爷,因为这太匪夷所思。 王介推看了王安杰一眼,然后转身看着身旁王家的人,最后对众人道:“我不明白他为何要隐藏身份,也不清楚他有何图谋,今日上天让我识破他,那我就要将他揭露于世人。” “你倒是快说。”方均觉急道。众人都十分焦急,一个劲催促他“快说”,一些脾气急躁的人都开始骂脏话了,就连水千落和龙雪宜都说他在卖关子。 现在紫寐和白禹开都不见踪影,双方罢兵息战,静待他们二人的决战胜负,此刻百无聊赖,对这等隐秘和阴谋出奇地感兴趣,简直就像是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讲野史秘闻一样。 王介推继续道:“当年我家祖先王神牧是紫寐大神帐下的一员大将,一直追随她东征西讨。那时,先祖王神牧共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叫王暗迁,次子名叫王暗蛰。” “王暗迁这个名字似是听过,王暗蛰却并未得知。”凤白芨道。她当年也是紫寐大军中的一员,险些成了甲猇的小妾,对当年之事多少有些记忆。 王介推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着道:“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紫寐大神兵败惨死,祖先王神牧与她一同战死。可别人不知道的是,其长子王暗迁趁乱将家族中人带着逃了出来,隐于深山老林之中,以避战祸,同时他也肩负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使命,那就是复活紫寐大神。”这事本是极机密之事,事关王家人的生死存亡,现在随着紫寐的重生,一切都没有了价值。 王介推又道:“之后的很多年,我们王家人总是东奔西逃,族中许多勇士为家族的存续和复活紫寐大神的使命而牺牲,这其中就包括曾祖爷爷王暗迁。当然也有很多人忍受不了终日躲躲藏藏,不是失踪,就是逃离家族,其中就包括王暗蛰。王暗蛰本来是族中有为少年,最有可能在曾祖王暗迁仙逝之后成为族长,可他却在一个雨夜失去了踪影,从此杳无信讯。”说完又看向了王安杰。 王安杰拍手笑道:“好故事。你还是没说清我怎么就成了王暗蛰。”他这个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他们都看向王介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王介推继续道:“我族背负着复活紫寐大神的使命,要守护世间最后一个紫寐神庙,因为那儿的神像是紫寐精魄汇聚之所,是她重生的根基。这是最核心的机密,族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之后,在王暗蛰失踪几十年后,紫寐神庙忽然被人用大神通盗走了。正当族中长辈以为有仇家知晓了紫寐复生的机密,要将紫寐神庙彻底毁坏,哪知来了一个修为高深的蒙面少年,他一言不发,仅留下了一封信后就离开了。信中记载着一首诗,诗中隐藏着紫寐神庙的位置。” “你该不会要说我就那个蒙面少年吧?”王安杰问道。 王介推点头道:“没错,就是你。拥有紫寐神庙是我族核心机密,族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你若不是王暗蛰,又怎么可能知道紫寐神庙?又怎么可能会带我二叔和幽魄他们前往紫寐神庙?” 幽魄急忙道:“没错,当时他对你二叔和我们说,是他写了一首诗送给了王家人,好让王家人能来找到紫寐神庙的位置。” 王安杰笑道:“好吧,是我给你们王家人送了信,我就是那个蒙面少年。可这怎么就能说明我是王暗蛰?” 王介推微微一笑,道:“你承认你是送信的少年,那就证明你就是王暗蛰。我当上族长之后的一整年都在学习族中秘辛,曾多次翻看过你所写的那封信。” “那又如何?该不是我在信上写上了‘王暗蛰’三个字吧?”王安杰反问。 王介推道:“当然没有,只是我发现那封信的笔迹竟然和王暗蛰的笔迹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王安杰笑道。 “你是不是想说你离开族人的时候将你的一切书画文字都销毁了?”王介推厉声反问,“可你百密一疏,忘记了曾经给一个族中长辈题过字,他视之为珍宝,特地篆刻于碑文之上,世代流传了下来。两下一对照,我就确定是出自一人之手。” 王安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这一下众人皆觉得吃惊,从二人神情的对比就能得知王介推所言无假。王家人更是炸开了锅,难以相信那个曾经不知所踪的王暗蛰竟然就是眼前的王安杰。 王介推又道:“其实你不该自称是王暗迁的结义兄弟,他当年是有一个结义兄弟,但那人后经查实是潜伏于他身边的奸细,被他亲手所杀。曾祖自此不再提起此人,族内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有个结义兄弟,却不知已死。这些事只有历代的族长才能看到,他们绝不可能将此机密之事告知外人。故而,能够知道曾祖王暗迁有个结义兄弟且不知其已死的人,只能是曾祖王暗迁那个时代的人,而那时的先辈都已明确记载去世,唯有一人例外。” “那人就是王暗蛰。”王泉脱口而出。 听到这里,众人无不对王介推的推理暗暗称赞。就连水千落也对冷无风道:“之前没看出来他这么聪明,有一丝庄主和你的模样了。” 冷无风叹道:“只可惜他已经背弃了我们,否则真可以作为我二人的传承人。” 水千落道:“他只是迫于家族的考虑,才不得不如此,况且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冷无风摇头叹气,不再说话。 那一边,王安杰忽然大笑了起来,然后看向王介推,赞道:“没想到后辈之中竟然会有你这么聪慧之人,你说的一点儿没错,我就是王暗蛰。”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引得众人更是一惊,都议论纷纷起来。 王介推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离开族人?你为什么将紫寐神庙偷走?又为什么会将神庙地址隐于诗中送还而来?” 王安杰道:“我将紫寐神庙盗走,是因为王家人已经没有能力守护紫寐神庙。时过境迁,王家人只想着生存,族人是否会为紫寐神庙而战,又是否还记得复活紫寐的使命,我对此十分怀疑。我将隐藏起来的紫寐神庙的地址写入了一首诗中,就是希望真正信奉紫寐的族人能够找到神庙,继而为复活紫寐贡献力量。” 王介推道:“你可真是够无耻,明明是自己爱惜性命无法奉献自己,却说得好像是你为紫寐大神的复活做出了大贡献一样。” 王泉却是勃然大怒,骂道:“你可真是混蛋,我二爷怎么说也得喊你一声爷爷,他可是你亲哥哥的亲孙子,你竟然蛊惑他去送死,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王安杰面无表情地道:“总得有人要为紫寐牺牲,更何况他还是自愿的。”也不知为何,此刻的他脑海中出现了王追紫的模样。 王介推又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像你这样自私自利之人,以神牧王家人为耻,又在紫寐大神现世之后不来归顺,你为何会千方百计要复活紫寐大神?我很难相信你还心有敬畏,更不信你会有信仰?” 王安杰眼神坚定,余光扫过所有人,傲然道:“我当然没有信仰,我之所以费尽心力去救活她,那是因为我爱她,我要娶她为妻。” “啊……”众人一片哗然。 王介推面露不解之色,问道:“你又怎么可能会爱上紫寐大神?当年她兵败惨死之时,你不过年仅八岁,一个八岁的孩童又怎么可能懂什么是爱?” 王安杰道:“当年我们深陷重围,她为了救我,抱着我与敌人苦战,最终抱着我逃出生天。我感念她救命之恩,对她心生依恋,年久情深,我已深深爱上了她。” “她抱你是为了救你性命,没想到你竟然生出了禽兽念头,你可真是一个畜生。”王介推震惊不已,眼里愤恨交加。 天上地下,城内城外,所有人一片哗然,皆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第495回 逆天子追王安杰 王安杰竟然当着全城人的面说出了自己的隐秘心声,他非但不以为羞耻,反而有一种挤压多年的悬泄快感,面对着憎恨、鄙夷、咒骂、讥笑等等的神情,他依然挺胸站着,心中毫不在意。 白禹开说要娶紫寐为妻,那不过是嬉笑耍闹,存着激怒紫寐的念头,可王安杰竟然也说这话,这一下可彻底将王家人和其他紫寐部将激怒了。 最先忍不住的当属凤白芨了,她不光是紫寐的重要信徒,更是一个女人,此刻听到王安杰如此玷辱紫寐大神清誉,直觉得难以接受,当前就要冲过去与王安杰拼命了。 可她刚要动手,忽被暗刹以木杖挡住了去路,她顿时火起,骂道:“怎么?你又要来偷袭我?” 暗刹被她说得心虚,向着西方天际一指,道:“你看那儿。” 凤白芨收起怒火,转身看向西方天空,只见那儿有一人快速飞来。这一下她忽然紧张起来,和犀奎他们一起注视着来人。 原本这些紫寐部将都是要和王安杰拼死一战的,但谁也没想到这人的到来终止了两方的厮杀。城里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西方天空,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在那人飞入威化城之后,坐在台阶上的舒雨桐忽然站起来冲他招手,然后高喊道:“我在这儿。” 原来飞来这人就是逆天子,他本来在师兄顺天子身边助阵,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一个敌人前来,更是没有梅还空半个影子,心中担忧舒雨桐的下落,辞别顺天子之后前来找她。 逆天子在很远处就已经看到了舒雨桐,他的目光扫过王安杰等人,只是冷冷说了句:“站着别动,我等会来找你们。”说完从他们身旁直飞而过,落入了城内。 犀奎、凤白芨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空中一动不动。王安杰看着逆天子的后背,对他们道:“他就是道浊仙人的二徒弟,是我们的大敌。” 凤白芨白了他一眼,道:“谁跟你是‘我们’?”其他几人沉默不语,城内冷无风等人还没解决,现在又有王安杰和逆天子,他们都不清楚谁才是首要之敌了,只希望紫寐大神能够尽早归来,那样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逆天子降落在了舒雨桐的面前,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她满脸泪水扑入他的怀中,紧紧和他相拥。舒雨桐心中有悲有喜,劫后余生,百感交集。 片刻后,他松开了舒雨桐,本想飞上天去解决王安杰这个叛徒,却又担心她无人照看,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他看到了远处的冷无风三人,赶忙对水千落道:“水姑娘,麻烦你照顾你姐姐。” 水千落猛地站了起来,一拍脑门,道:“我在这里又吃又玩,完全忘记了姐姐,真是该死。我们一起去找她吧。”说着看向了冷无风。 冷无风道:“你们二人过去,我在这儿看看情况。” 水千落点点头,牵着龙雪宜的手,与她一起走了过去。临走之际二人又将一些水果和零食拿上,一大一小两人,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舒雨桐身边,拿出水果分给她和其他人吃。逆天子再无顾虑,直飞上天来到了王安杰面前。 此刻的王安杰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松自得,一边看着逆天子,一边在城中找寻梅还空,可他看了半天,始终不见梅还空的踪迹,不禁心有担忧。 逆天子停在了王安杰的面前,握剑在手,面容十分冷峻,眼神锐利,厉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我随便逛逛。”王安杰道。此刻的他已经叛离了截教,再也无法施展那种强大的神异之力,再加之先前身受重伤未完全恢复,仅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逆天子一战,即便他的修为远远强过逆天子。 逆天子将城中一切都看在眼里,见到了众多截教弟子和城中军民无辜惨死,又见犀奎、暗刹、方均觉这些人和王安杰和平相处,便认定他们就是同伙,心中对他们警觉起来。 暗刹一眼就看出了逆天子的心思,赶忙道:“我们这些人与你们二人都是势不两立,你们最好一起上,我们又有何惧?”这话表面上是在示强,但实则是将他们和王安杰分离开来。 听他这么一说,逆天子顿时明白过来,目光扫过他们,道:“我跟你们的账后面再算,现在我要清理门户。”暗刹等人只得飞向远处,而后静静注视着这里。 王安杰见暗刹等人隔岸观火,逆天子又是将他当作首要之敌,他既无友盟支援,又无实力取胜,一时间陷入了是走是留的艰难选择。 逆天子恼怒王安杰的欺骗和背叛,手中之剑向前一指,高声道:“让我来见识你真正的实力。”话音一落,直飞出去,手中之剑向着王安杰直刺而出。 王安杰大声道:“有能耐你凭自己的本事和我一战,凭着你师父赐予的神兵之力,算什么英雄好汉。”他想激逆天子收起手中之剑与他一战,但逆天子仅是微微一笑,完全不在乎。 王安杰见逆天子不受所激,不得不赞道:“这些天你变了不少,若是以前你听到这些话一定火冒三丈了。” “少说废话,我与你再无任何恩义,休要再花言巧语提起往事,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逆天子说着已然来到了王安杰的面前,手中之剑向前一指,剑身射出一道极强闪电,在脱离剑身的瞬间扩散成一张电光大网,直往王安杰身上激射而来。 王安杰顿时一惊,第一次见到逆天子使出闪电网的法术来,他的双手向前一推,面前出现无数燕尾飞镖,在空中飞出各式弧形路线,直向逆天子袭去。而后他身形向后急退,试图快速避开闪电大网的杀伤范围。 眼见无数燕尾飞镖向自己飞射而来,逆天子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握起手中宝剑,竖直立于自己的面前,随即剑上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些四面八方飞来的燕尾飞镖在即将射中他的瞬间,被这股白光照射而气化消失,就像是水滴蒸发了一样。 另一边,王安杰凭着更快的速度飞出了闪电网的攻击范围,逃出生天。他一边以燕尾飞镖攻击逆天子,一边找准舒雨桐的位置直飞过去。 逆天子再次以剑上白光防护,挡下了众多的燕尾飞镖。这些燕尾飞镖并非是真的飞镖,而是王安杰以灵力凝聚化形而成,威力无穷。只可惜逆天子的剑上有道浊仙人的符印,持剑人能够使用他的灵力使出大神通功法,这可不是此刻脱离截教的王安杰能够堪比的。 仅仅两个回合,逆天子就将王安杰追着打,双方之间的差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引得城中部分丧失灵力且死里逃生的截教门人大为激动,纷纷欢呼尖叫,大叫截教重掌威化城了。 很快,逆天子挡下了所有的燕尾飞镖,再一抬头就看见王安杰向舒雨桐飞去,他立刻明白他要以她为人质,急忙追了过去。 王安杰的算计是精准的,他料定逆天子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更是料定舒雨桐无力反抗自己,可他却是忽略了一个人。 王安杰刚要直飞而下,忽见地面上一个小女孩快速飞起,挡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龙雪宜。龙雪宜二话不说,双手向前一推,一股寒冰之气向前喷出,在王安杰面前凝结为一只冰虎,张着大口向他身上咬去。 王安杰轻轻一笑,伸手向冰虎一指,随即手中飞出无数的燕尾飞镖,只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燕尾飞镖将冰虎全身射穿,而后碎裂成了无数块,从天上坠落下去,摔在了石板地上,溅起满地的冰屑冰渣。 龙雪宜见自己的冰虎被他一招打碎,惊道:“好厉害。看他被逆天子追着打,害我低估了他。” 经龙雪宜这么一阻滞,逆天子已经出现在了王安杰的身后,和她一起形成了前后包夹之势。王安杰心知自己再无任何胜算,忽然施术以燕尾飞镖攻击逆天子和龙雪宜,然后乘机向北远遁而去。 逆天子当然是再次以剑上白光将燕尾飞镖轻松化解。可龙雪宜却只能左右腾挪躲避,不是侧身就是弯腰,十分狼狈。最终她躲避不及,被一枚燕尾飞镖打伤了手臂,疼得直皱眉。若非王安杰当务之急是逃遁,因而没有精心掌控燕尾飞镖,否则她可是要吃大亏的。 龙雪宜急忙带伤飞回地面,不仅仅是因为要疗伤,而是她清楚王安杰和逆天子都不是犀奎、暗刹那些人能够比拟的,不是她可以应付的。 逆天子眼见王安杰向北逃去,正要急追过去,忽然一股狂风凭空出现,将整个威化城上空的云层吹了一个支离破碎。随即头顶上的高空处电闪雷鸣,乌云压城,似是天塌了一般。 随后,在这狂风和闪电的中央,出现了六个人影。他们从极高处降下,就似天神下凡,强大的气势压迫着每一个人。 \/:我正在将该书创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496回 光明围杀解铁镯 威化城城里城外的所有人都注视着高空之上,就连逆天子也抬头看着顶空,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在电闪雷鸣的风暴之中,六个人影缓缓降下,好似古神降临,势必压倒众生。 没过多久,大家都看清了从天而降的这六人的面貌,原来他们就是王五曜、焚阳、云岚、颜鹿鸣、秦孤剑、葛砷,正是光明神教的教主和他的五位兄弟。 此时的王五曜已经近乎超凡入圣,除道浊仙人之外鲜有敌手,更何况还有五位高手相伴,他们自能横行天下。 没多久,王五曜六人下降到了逆天子所在的高度,停在了他的面前。逆天子看着他们六人,心中还是被他们降临的气势所慑,随后强压下紧张的心情,向王五曜问道:“你们怎么出来的?” 他们都被空间结界困于异空间之中,梅还空等人大闹赤方城时,一名被收买的截教首领将他们放了出来。 王五曜几人沉默不语,静静看着逆天子。 逆天子看了一眼他们几人手腕上铁镯子,心知师父的禁锢法宝还在,而他拥有控制这个法宝的手段,自然也就不用怕他们,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后,逆天子又问:“你们来此所为何事?”王五曜几人还是一言不发,还是静静看着他。 逆天子顿时火起,厉声道:“你们虽然修为高深,但别忘了你们受我掌控。” “是吗?”王五曜说着忽然飞了过来,与此同时其他五人也一同飞来,六人身法极快,一同杀向逆天子,眨眼之间都来到了他的面前。 逆天子大惊,哪里料到他们说动手就动手,仗剑在手,对着前方六人方向快速刺出了六剑,每一剑刺出,便是射出一道极强闪电,每一道闪电直袭一人,依次射中了王五曜他们六人。 而在射出闪电的瞬间,逆天子运功默念铁镯子的口诀,镯子上的符咒立即发动,将王五曜六人的经脉锁了起来,使得他们无法运功相抗。因为他知道他剑上发出的闪电已经伤不到王五曜了,唯有和铁镯子一起封锁经脉,方能有胜算。 下一瞬,六道闪电击中了六人,因为无法运功抵抗,他们全被闪电所伤,强大的力道将他们击飞了数丈来,而后都从空中摔了下去,砸毁了几处屋舍和院墙。 这是真正的绝杀之策,极强的闪电,封禁经脉的法宝,一招六剑的剑招,被逆天子精准巧妙组合到了一起。他不禁又吃惊又得意,长长舒了一口气,擦掉了额头的汗珠。 这一下可是令所有人出乎意料,谁都没想到强势如天神一般登场的王五曜几人,竟然被逆天子一招解决了,险些惊掉了下巴。 逆天子一招得手,正准备找到王五曜几人,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还没有动手,哪知王安杰去而复返,又来到了他的面前。 逆天子冷冷问道:“你是为救他们而来?” 王安杰摇头道:“我是为救你而来。无论你我立场如何,哪怕我心中厌恶着你,我还是不忍心你无辜惨死。” “又来胡言乱语,真是找死。”逆天子说着直追王安杰而去,势必要将他斩于剑下。王安杰转身就逃,很快又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气得逆天子咬牙切齿,紧追不放。 而在此时,城外的远处天空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呼声,随即便见她以极快的速度飞入了城内,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径直降落在了一个倒塌的院墙之前,来到了王五曜的面前。 此时的王五曜嘴角和前襟上都是血,横躺在倒塌的墙砖中,抬头看着逆天子和王安杰的追逐大战,眼中带笑,宛如一个无所事事的看客。他正看得精彩,忽见一个女子飞至了自己的面前,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高采霜,顿时愣住了。 高采霜也愣住了,仔细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眼中满是惊慌之色,而后缓缓上前,颤着声问道:“你的伤无碍吧?” “我没事。”王五曜说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见她一副担忧神色,便又道:“我那是为了解除铁镯子的控……” “教主……”不远处一间店铺之内颜鹿鸣爬了出来,浑身浴血,鲜血染红了地面,他伸出手来,似是想爬到王五曜这儿来,却是身体脱力,怎么都无法移动半寸。 “你怎么成这样了?”王五曜吃了一惊,正要起身,却听另一处传来云岚的声音:“教主,我们都中了逆天子至强闪电的攻击,那是道浊仙人全部修为的一击,你和我们都已经经脉俱断,只怕活不过半个时辰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王五曜问。 云岚接着道:“我知道你是不想高姑娘看到你死,你是怕她伤心,所以才要瞒着她。可你都要死了,就不能和她尽释前嫌,重归于好吗?难道就此烟消云散,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高采霜面露惊恐之色,怔怔看着王五曜,想要上前去握他的手,却又害怕与他最后话别,心中左右挣扎,眼中泪水哗哗直流。 王五曜见她如此,心中痛惜不已,坐了起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你还恨我吗?” 高采霜紧紧闭上了眼睛,泣声道:“你别死,我不恨你了。” 王五曜长叹一声,低声骂道:“我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竟然一直都在伤害我最爱的人。”他看着她,回想起过往种种,眼中湿润了。 “我再也不恨你了,求求你不要死。”高采霜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这么些年,我真的很想再抱抱你。”王五曜道。 “我也是。”高采霜睁开泪眼看着他,见他伸出了双臂,向前一步扑入他的怀中,与他紧紧相拥在了一起。她用他的衣衫拭去泪水,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轻声道:“我发誓再也不和你作对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如果你死了,我也绝不苟活。” “我们再也不争吵,不争斗了,好不好?”王五曜问道。 “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听你的。”高采霜道。 忽然,她的身后响起了拍掌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云岚和颜鹿鸣站在身后,此刻正含笑看着二人。他二人哪里是垂死之躯,除了身上沾了血迹之外,无论怎么看都是生龙活虎。再远一些,秦孤剑、焚阳、葛砷三人站在一起瞧着这里,同样是精神充沛,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 高采霜一愣,猛地挣脱了王五曜的怀抱,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输入灵力探查脉息,这才发觉他身体完好无恙,就连一个小伤都没有。她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直直看着王五曜,问道:“用这种手段耍我,能让你有成就感?” 王五曜一怔,缓缓站了起来,眼睛愣愣瞧着她,嘴巴微张,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来,眼睛酸痛,险些流下泪来。 云岚赶忙解释道:“高姑娘,你不要误会,这事是我们两个的主意,教主他完全不知情。” 颜鹿鸣也道:“你们两个好不容易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小事再闹别扭,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别说了。”高采霜泪如雨下,她直直看着王五曜,感觉自己的心再一次碎了,她擦干泪水,勉强挤出笑容,道:“你以这种手段让我认输、认错,好证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永远都是证明你正义的陪衬。” “在你的心中我就是如此狭隘浅薄?”王五曜眼中泪水打转,他的心几乎要碎裂了。 “你永远比我聪明,永远都能耍着我玩。”高采霜再一次擦拭泪水,而后转身飞上天空,飞向了远方。 王五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天际,随后又低头看着眼前青石板上她流下的泪水,忽然觉得自己前世定是十恶不赦的奸邪小人,方能有今生这痛彻心扉的折磨。 云岚和颜鹿鸣面面相觑,皆十分的尴尬和歉疚,犹豫再三后,云岚开口道:“教主,我们本来是想撮合你们俩和解,所以这才……” “与你们无关。”王五曜依旧低着头,声音低沉悲怆,“我和她之间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信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相亲相爱了。” \/:我正在将该书创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497回 光明神掌控全局 在威化城上空,逆天子还在追着王安杰不放,他是处处使杀招,招招要人命,完全没有丝毫情份可讲。王安杰一直都在城上绕圈,偶尔也会反击,但依旧被逆天子追得狼狈不堪,好几次险些中招受伤。 此时,王安杰已然精疲力竭,但逆天子却是紧追而来,眨眼之间又来到了他的身后,手中长剑一挥,随即出现了一柄巨大无比的气剑,向着王安杰横行劈砍而来。 王安杰见这气剑长有百来丈,宽有三四丈,几乎有半条街长,携万钧之威向他砍来,他的心中顿时一惊,这才明白逆天子对他动了杀心。 倏然,地面上一个人影直飞上天,速度奇快无比,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逆天子和王安杰之间,便见他身上金光一闪,身体外围出现了一个球形结界,再听“当”的一声,巨大无比的气剑被球形结界挡了下来。 逆天子抬头一看,看到王五曜挡下了他的气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没事?”他刚说完,便看见云岚、秦孤剑等五人也都飞上了天,虽然身上血污肮脏,但各个都是容光焕发,完全不像是灵力不济、身体带伤的模样。 “你们为何会……”逆天子说着再一次默念铁镯子的控制口诀,但王五曜六人浑然不觉,竟无任何反应。 而在此时,王五曜转身看了巨大无比的气剑一眼,便见气剑之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小点,随即便听“砰”的一声清脆之声,整个气剑碎裂而消失。 “日曜神功。”逆天子大吃一惊。 王五曜再一运功,手腕上的铁镯子炸裂成了碎块,与此同时秦孤剑等人也将手腕上的铁镯子取了下来。 “这可是我师父的禁锢法宝,你们怎么可能能够破解?”逆天子惊诧不已,实难想象他们可以摆脱道浊仙人的禁锢之术。 这个铁镯子不过是最寻常的铁环而已,真正禁锢人的是它上面的符咒。以目前王五曜等人的修为,凭自己的实力是破不了道浊仙人的禁锢咒术。 逆天子猛然想起了刚才的事,暗道王五曜六人明明被铁镯子控制着,却还像个疯子一样来攻击他,这中间必有蹊跷。 逆天子的思考是完全正确的,王五曜等人从梅还空和白禹开手中获得了解除铁镯子控制的方法,高调出现之后忽然围攻逆天子,就是为了让他在来不及思索地下意识使出绝招,剑中闪电和铁镯子控制口诀同时发动,继而一招出六剑,将他们六人打落地面。 逆天子的做法本应是无可挑剔的,因为内外两个绝招齐出,顷刻间就能打败王五曜他们。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两招齐出,剑上和镯子上的符咒力量发生了冲击,他们再在关键时刻运功相抗,铁镯子上的咒印便瞬间消失。 若是顺天子在此,他可能只会以口诀控制铁镯子禁锢他们的灵力,然后再用寻常功法轻易打败他们。逆天子却在大事临头时急于求成,妄图一招彻底解决他们,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使得王五曜六人彻底摆脱了截教的控制。 此刻的王五曜等人就似龙升天、鸟出笼,没有人再能限制他们了。 忽然,逆天子猛地抬头看向王安杰,高声道:“你去而复返是为了阻止我再次攻杀王五曜等人,我还以为你是要救他们,现在看来你是为了不让我自作聪明与他们为敌,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疯狂攻击我就是为了解除铁镯子的控制。” 王安杰笑了笑,不发一言,心中却暗道:“看来你还不笨。” 逆天子依旧看着他,问道:“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们此举就能解除镯子控制?”他的眼神犀利,已经料定这等机密十之八九就是他泄露出去的。 王安杰明白他的心思,却嬉笑辩解道:“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傻子,无故行事必有缘故。” 逆天子哪里还相信他的话,想起自己本来已经掌控局面,却因他使得王五曜等人摆脱了铁镯子控制,才使得自己沦为了此等尴尬境地,心中不由得大为恼火,大吼一声杀向王安杰。但在此时忽然面前出现一人,一伸手便扼住了他的脖子,正是王五曜。 逆天子大惊,他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抗就被擒获了,双方之间的差距云泥之别。 眼见如此,城中幸存的截教门人大慌,他们视之为希望的逆天子落败了,他们再一次陷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困境。而城中其他军民更是一惊,原本以为逆天子的出现能够荡平紫寐部将,哪里想到他还没发力就被打败了,自此威化城的局势更加错综复杂了。 逆天子自知难以匹敌王五曜,并未有反抗之念,只是脑海中回想起了师兄顺天子和师父道浊仙人来,觉得自己才能薄弱、修为低微,实在是有负他们期望,心中自责失落不已,随后看向了舒雨桐,只盼她不要担心着急。 而后,王五曜转身看向暗刹、凤白芨、犀奎、蟒未立、方均觉五人,高声道:“你们过来。” 暗刹等人一慌,面面相觑,不知去还是不去。暗刹对他们道:“此人就是光明神,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实难匹敌。” “废话,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很强。”凤白芨白了暗刹一眼。 “别吵了,现在可怎么办?”方均觉问。 暗刹长叹一声,摇头道:“他可不是白禹开,手段十分强硬,胆敢和他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还是商议着,王五曜再一次开口道:“过来。” 这一声出,宛如催命的音符,吓得他们几人心头一惊。而在此时,暗刹急忙脱口而出:“分散而逃。”说完转身向着北方直飞而去。其余几人先是一惊,而后向着其他不同方向逃遁而去。 暗刹最先逃走,飞得极快,一边飞一边使出分身术,顿时就有无数的黑影分身密集出逃,就似群起而动黑色蜜蜂。 便在此时,忽听“啪”的一声炸裂声响,其中一个暗刹的分身凭空爆炸,而后消失。随即,便听“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声音密集响起,源源不断,宛如全城都在燃放鞭炮烟花。 凤白芨等人转身看向北方,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无数逃走的暗刹分身凭空爆炸,简直就像是有人以极快的手法放箭杀人,只是不见有箭。他们转头看向王五曜,只见他直面暗刹逃走的方向看着,未有任何动作,但谁都知道就是他在施术。 片刻过后,天空中仅有了一个暗刹,他身受重伤,再难有逃走的可能。暗刹面露绝望之色,停在了空中,转过身来看向王五曜,叹道:“我知道你的‘日曜神功’了不得,可怎么都想不到你能在极短时间内频繁施术,我还是低估你了。” 王五曜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打败暗刹的得意,只是冷冷说道:“你长本事了,敢不服从我的命令。”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暗刹传来一声惨叫,他的一条左腿齐齐折断,血流如注,暗刹两次受伤,再难以支撑,顿时眼前一黑,一头栽下空中,摔在了地面的一道墙上,溅了满墙鲜血。 王五曜转身看向凤白芨他们,问道:“你们还要逃?” 他们几人不敢再逃,愣愣站在空中,看着受伤惨重的暗刹心惊不已,他们知道再难逃走了。 而后,颜鹿鸣指着他们高声道:“不要做无谓反抗,快过来吧。” 凤白芨等人还是愣愣站着不动,他们自知难以逃走,也知过去没好事,左右为难,踟蹰不已。 王五曜见他们不动,转身看向秦孤剑,道:“四哥,你去看看。” 秦孤剑直飞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一眨眼工夫就到了他们几人的面前,使得他们震惊不已,说不出一句话来。凤白芨看了他一眼,叹道:“这么厉害的本事,偏偏给别人当跑腿的。” 此时,仅剩下凤白芨、犀奎、蟒未立、方均觉四人,他们深感越来越力不从心,只盼着紫寐大神能够尽早回来,可又见被白禹开控制的甲犼一身黑色未褪,也知白禹开还存活着,不禁更为紫寐担忧了。 秦孤剑对他们四人道:“跟我过去吧。”他性情温和,说话谦逊,完全没有强者的气势。 倏然,一声“嗖”的破空之声响起,地面上射上来一支威猛的钢箭,随即伴随着呼喊怒吼之声,城外的妖族大军中有数百人直飞而起,向着秦孤剑杀来。 犀奎大惊,赶忙下令道:“快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些人一心要救他离去,完全不顾这个命令。 秦孤剑看着从地面上飞上来的这几百人,赞道:“挺有情义。”话音一落,他向下直飞过去,与这些人迎面飞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498回 最终胜者光明教 杀向天空的数百妖族战士向上直冲而来,秦孤剑与他们相向直飞而下,双方即将爆发大战。 忽然,秦孤剑手指向前一指,随即化身数百,随他一起向下直冲而去,很快便与数百妖族士兵迎面打了起来。 这些妖族士兵身着重盔重甲,手拿厚重兵器,一个个力大无比,简直就像是兵器洪流,势必要将一切阻碍碾碎成尘。可他们刚和秦孤剑的众多化身一接触,竟然发现了一个震惊不已的现象,那就是他们的兵器根本伤不到这些秦孤剑,全都从他们身体中穿了过去。 这些妖族士兵大吃一惊,不知道眼前的秦孤剑根本就不是分身,而是由他剑气化形而成的,可以不死不灭,无伤无痛。他们又不知秦孤剑的本体是哪一个,完全没有攻击目标,全部愣住了。 就在此刻,这些数百个秦孤剑却是一起出手了,他们一起挥动手中之剑向前杀去,众妖兵毫无招架之力,纷纷身上中剑,一个个惨叫哀嚎不断,随后纷纷从天上坠落掉下,摔在了城外的地面上,溅起大片尘土。 秦孤剑的剑气化形可虚可实,进攻之时可以使任何一部分实体化,继而杀伤敌方。此功法随着修为的增加效果增强,其上限不可限量。 随后,秦孤剑的化形之身全部消失,只剩他一人傲然站在半空中,狂风吹动衣衫,好一派仙风道骨。仅一招就能打退数百精锐妖族士兵,所有人见状又敬又佩,又羡又怕。 犀奎见摔下地面的那些妖族士兵仅是受伤,并不致命,急忙对着秦孤剑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随后急忙下令妖族大军不得擅自行动。 秦孤剑并不领情,只是说道:“过去吧,否则惹恼了我们教主,他可不会好说话。”说完也不顾他们,径直向王五曜那儿飞了过去。 犀奎四人再不敢有任何反抗之举,相视一眼之后,随他一起飞了过去,来到了王五曜的面前。他们刚一站稳,忽见王五曜以极快的身法从他们面前飞过,一闪而逝,若非四人都觉头上传来轻微一痛,只怕都会认为自己眼睛花了。 王五曜独自一人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再次扫过他们,吓得他们心中一激灵,生怕他会使出“日曜神功”来。王五曜道:“你们已经身中我的‘焚神火’功法,胆敢有任何忤逆,定会烈火焚身而死。”他说完转身看了逆天子一眼,那意思就是他也身中“焚神火”之术,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逆天子对此并不觉得意外,他们能够以铁镯子控制王五曜,此刻也当然会被他以“焚神火”控制。既然心中明了,他反而不觉得恐慌,只是平淡问道:“我可以去歇一歇了吧?” “去吧,不过你最好不要生事,否则你和与你相关的人都将受我制裁。”王五曜道。 逆天子不再说话,转身直飞向地面,来到了舒雨桐身边,他压下心中所有的烦闷和羞辱感,柔声向她问道:“你身体没事吧?” 舒雨桐含笑摇了摇头,拿来一个苹果给他,低声道:“我们都没事,这就很好了,谢天谢地。”她顾不上自己灵力被紫寐吸走的事,只盼着逆天子平安无事。 逆天子看着苹果,轻叹道:“是我没用,不能救你脱离虎口。” 舒雨桐赶忙握起他的手,劝慰道:“我没事,这里有吃有喝挺好,只要我们没事就好,争权夺利的大事让他们那些大人物去做吧,我们坐下来静静看戏岂不是很好?” 逆天子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怅然,暗道:“你可以置身其外,我又怎么能够隔岸观火?”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静观其变了,心中就是再有不愿,也只得暂做囚徒。 二人的边上,水千落长叹一声:“先前是截教,后来来了紫寐,现在又是光明神教,坏人一批一批来,真是可恨。” 逆天子一愣,转身看向她,道:“我们截教是为了维持北界的秩序,哪里算是坏人?” “你们干的坏事还少吗?单单就在威化城,你带人夺走了全城百姓的财富,你就是一个坏人……”水千落怒骂道。 “你……我那是为了城外的穷苦人,我……”逆天子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强词夺理。”水千落气不过,不再和他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舒雨桐,生着气道:“刚才你说那个苹果是给我洗的,怎么他一来就给他了?” 逆天子觉得她太过有趣,于是将手中的苹果大口咬了一口,然后递给水千落,道:“还给你。” “我不要。”水千落转身离开。 逆天子又咬了一口苹果,然后递给龙雪宜,问道:“小妹妹要不要吃苹果?” “哼。”龙雪宜白了他一眼。 逆天子见二姝如此模样,心中更是好笑,转身对舒雨桐道:“好奇怪,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受女孩子喜欢的。” 舒雨桐见他心情不错,又将两个洗好的苹果递到水千落和龙雪宜的手中,笑道:“你不要惹她们不开心,我们能不能平安就靠她们了。” 水千落拿过苹果,郑重其事地点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还有他。”说着瞥了一眼逆天子,不再期望舒雨桐能够离开他。 舒雨桐十分欢喜,看着她,赞叹道:“妹妹真是长大了。” 水千落握着她的手浅浅一笑,然后抬头看向天上的王五曜,轻声道:“我们庄主快回来吧,这里真是越来越乱了。” 在她的目光所视的空中,王五曜在给犀奎、凤白芨、蟒未立、方均觉四人讲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威逼利诱”四个字。 “听明白了吧?”讲完一段话之后,王五曜问道。 四人木讷点头,心中虽是极为排斥,却表面不敢有丝毫的忤逆,机械地动作就像是木头人一样。 见四人已经表现出臣服,王五曜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其他人,对焚阳道:“大哥,时刻关注城外几支大军的动态,一旦他们有不轨动作,立刻带大军剿灭之。” “遵命。”焚阳道。 犀奎四人一惊,实难以想象王五曜他们才挣脱截教的掌控,又怎会在片刻工夫内召来一支大军?但想来光明神教树大根深,难免不会有誓死效忠的部下,心中不敢对此存疑。随后他们向着四面八方张望,不清楚光明神教的大军究竟潜伏于何处。 王五曜又对颜鹿鸣道:“三哥,你去将王介推、暗刹、幽魄、甲犼四人带来,他们是紫寐的部将,即便受了重伤也不能置之不理。” “明白。”颜鹿鸣说完直飞地面,将那四人抓获归来。 王五曜又对葛砷道:“五哥,你负责巡视全城,若有人胆敢反对我们,即刻解决。” “遵命。”葛砷嘴上答话,眼睛却盯着逆天子等人,随后又看向另一处的冷无风,神情十分警觉。 地面上的冷无风颇为无奈,高声道:“我们神定庄奉庄主之命行事,你们如果有能耐控制我们庄主,我们自然受你们驱使。” 葛砷道:“白禹开若是在此,他肯定又是我们光明神教的副教主。但现在他不在,难保你们不会无端生事。” 冷无风道:“请阁下无虑,我们是安分小民,不会也不敢无端生事。” “如此最好,就怕有人不长脑子。”葛砷说着看向逆天子。 逆天子侧身看着天上的葛砷,大口咬着苹果吃,嘴角带笑,完全不将他的言词放在心上。 在天上,王五曜最后看向了云岚,道:“二哥,重头戏就看你的了。” 云岚微一犹豫,反问道:“你确定要按照计划进行?” “当然。”王五曜道。 “我去了。”云岚点点头,然后直飞向下,落在了城中的街道上。 王五曜面无表情看着云岚降落地面,随后抬头看向远方,轻叹道:“我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一声像是在问人,却更像是在自问。犀奎等人面面相觑,皆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可究竟要发生什么,他们又都不得而知。 秦孤剑来到他的身边道:“是好是坏,看结果。” 王五曜道:“希望计划顺利吧。” 就在此时,城内传来云岚高喊的声音:“现在,我来组建威化光明会,有谁加入?”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喜欢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找来看看。 第499回 威化光明会招人 王五曜等人的出现,彻底掌控了整个威化城,几位紫寐部将不是身受重伤,就是身中“焚神火”,早已沦为了光明神教的阶下囚。而逆天子、冷无风、龙雪宜等人虽然还能有行动自由,却在光明神教的威压之下言行受限。 此时,光明神教的斗木天君云岚在城中的闹市街上喊话道:“我奉命组建威化光明会,有谁愿意加入?” 当初在蔓禺城,云岚组建了蔓禺光明会,以鼓动怂恿城中军民和拉拢收买高级将领为手段,彻底打垮了平王的统治力量。现在又在威化城,他声称要组建威化光明会,却不知又将使用何种手段。 城中自紫寐之乱之后死伤惨重,此刻幸存的无论是军是民,亦或是截教门人,他们早已是心力交瘁,疲乏不堪,全部歪七八扭或躺或坐地看着他,目光呆滞,神情木然。 云岚又道:“威化光明会是隶属于我光明神教的重要机构,乃是直属于教主的核心部门,由我这个教主的结义兄弟负责指挥。” 众人听他这么说着,大概是明白他要为这个威化光明会招募兵卒,一想起前不久紫寐也在为紫寐神教招人,没想到加入紫寐神教的人还是被她吸走灵力、残忍害死,他们对此十分警惕。 街口的墙根下躺着一个截教门人,此刻的他灵力尽失,身受重伤,反而没了畏惧,对着云岚道:“我看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费这个劲做什么,直接下令全城人都是你威化光明会的成员,谁人胆敢说不是,立刻拉出去斩首。” 云岚听他如此说来,并不生气,反而笑道:“你这个法子不好,因为我的威化光明会目前只需要三百人,而全城人太多。” 那人一愣,好奇问道:“三百人?你们不应该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云岚笑而不答,转身目光扫过其他人,高声道:“我的威化光明会第一批只招募三百人,我此来就是选出最优秀、最刻苦、最有潜力的三百人,加以培养,使之成为我威化光明会的精英,假以时日又将是我光明神教的栋梁。”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好奇,纷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云岚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接着道:“我们光明神教的官阶从下往上共分五等,依次为铜带使者、银带使者、金带使者、玉带使者、天君。所有教众都是从最低级往上晋升,立功甚伟者最高可以位列天君之位,在教中地位尊高,仅次于教主。不同等级待遇大相径庭,最低级铜带使者年俸白银百两,这还不算立功受赏和教主恩赐。” “年俸百两?”众人大惊,皆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一想起自己忙碌一年或是战场卖命都挣不到十两,纷纷唏嘘不已。 当然很快就有人表示不信,他们多少有些见识,知道一个管理数万乃至十数万人的县令不过年俸六十两,一个区区铜带使者就能年俸一百两?他们不信。 云岚又道:“一百两银子就让你们难以置信了,我要说出天君的年俸是一百万两白银,还不让你们羡慕死。” “一百万两?”众人大吃一惊,无论信或是不信,全都露出了艳羡和憧憬的目光,就似是沙漠中看到海市蜃楼的旅人,仿佛眼前一副美好的画卷在徐徐打开,让他们用欲望随心所欲地描绘。 云岚继续道:“等你们当上了天君,只怕就不会将这区区一百万两的薪俸放在心上,因为当你掌握了足够的权势,所有的金银玉宝都将往你身上涌来,挡都挡不住,那个时候你就算是想做一个奉公守义的好人都难。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金银成山,财富永世无竭,这就是光明神教的天君。” 他这些话更是令人向往,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能企及的高度,是普通人闻所未闻的生活方式,仿佛就像是梦境里才会发生的荒诞故事。全城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全部陷入了沉思,既哀叹于现实的残酷和不公,又幻想着能有这传奇又奢靡的经历,方能不负世上走一遭。 这一刻全城人都静了下来,即便是再顽皮的孩子也不敢在这寂静神秘的时刻喧闹,所有人都像是被人以定身术定住了一般,愣愣陷入幻想憧憬之中。 不远处的冷无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知是该佩服云岚的演说鼓动能力惊人,还是该哀叹世人都有一颗不平凡的心灵,却始终被周遭一切束缚得死死的,似乎上天就是要将绝大多数人的抗争和努力扼杀致死方才罢休。 云岚非常满意全城人憧憬的神情,又道:“只要加入我光明神教就是开启了另一种非凡的人生,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农民、商旅、工匠、仆役,而是踏入了一条由你们自己掌控的道路,通过不断提升修为和能力强大自己,通过不断积累战功晋级,由最普通的教众升为铜带使者,继而为银带使者、金带使者、玉带使者,乃至尊高的天君,受万众敬仰膜拜。” 这时,远处一名男子高声问道:“你所说的的确令人神往,可我们都是普通人,资质平平,修为浅薄,就算是加入了光明神教,也不大可能依次晋级,更没可能位列天君。” 云岚面向他,高声道:“这个世上多是你这样的人,轻视自己的潜力,害怕努力之后得不到结果。只要加入了我教,就会有专人指点修为,只要刻苦用功,保证你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待你的教职官阶至金带使者以上,我们几位天君和教主都会亲自教导你。有一点你说得没错,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抵达天君之位,可你怎么就肯定自己一定达不到?为何不去试一试?再者,就算你没能成为天君,但对比现在的你,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不是吗?”那男子一愣,随后默默点头。 很快,一个男子站了出来,举着手问道:“是不是我们一加入就是铜带使者,是不是真的有一百两薪俸?” 云岚高声道:“威化城已经由我教完全掌控,城内一切财物皆归我教,你觉得我们拿不出这么一点点钱?”男子赶忙摇头。 另一个男子也问道:“我们加入之后是不是真的有人教授功法,提升我们的修为?” 云岚答道:“我们加入威化光明会,就是我的部属,我会亲自指点教导你们。怎么,你觉得我不够教你?”那男子又惊又喜,慌忙摆手,弯腰道:“受宠若惊。” 一名截教门人冷笑道:“他们这群毫无修养的泥腿子看来是准备加入你们了,我们是截教的信徒,岂能舍江海而就泥池?” 云岚看向他,笑道:“截教是江海,我教是泥池?那么请问道浊仙人现今何在?他为何不来阻止紫寐残害你们?” 那截教门人急忙道:“教主还在黑紫神宫,他老人家并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是吗?你觉得你会相信自己的这套说辞?”云岚端端看着他,“事实是紫寐将道浊仙人带往了异界,将他困在了异空间,否则他岂能让紫寐在此为所欲为?” 经云岚这么一说,这些截教门人纷纷一惊,他们心中最后的坚持都要崩毁了。云岚趁机推波助澜道:“威化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就连逆天子这样修为的人都赶来了,道浊仙人若在岂能不知,又岂能不来?” 如此,这些截教门人纷纷低下了头,长吁短叹,呜呼不已。随后他们都看向逆天子,见他同样叹息不止,更加确信云岚所言无虚,心中更是失望到底。 经过云岚的讲述和释疑,城内多数人都面露欣然喜色,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确信眼前这人就是打开自己另一个人生的天使导师,幻想着自己跟随他成就一番功业,自此步入财富和权势加持的成功道路。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0回 入会人多条件怪 很快,城内一大批人来到了这条街,将云岚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一个个用炽热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几乎要将他视作神明了。 上一次他们用这种眼神,看得是与紫寐苦战的白禹开。 云岚环视一周,高声道:“凡是愿意加入威化光明会的人,全部过来列队。” 经他这么一说,这些人你推我挤涌了过来,男女老少皆有,各行各业都在,更有甚者翻墙钻洞过来,将这条平时看上去宽阔的街道挤成人山人海。而在街道外围,更是有数不胜数的人潮向着这儿涌来,将这儿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多是平民,即便有些是士卒,但因人群数量太庞大,而显得混乱不堪。他们都想尽可能向前靠近云岚,哪里还能排成队列,你争我挤,闹哄哄一大片。 云岚见状十分满意,向后轻轻一跃,飞上了一个屋顶,对着眼前这成千上万人道:“你们在此等我。”说完向着城外直飞而去。众人转身目视着他的背影,唯恐他就此一去不回了,心中急躁和不安并存。 云岚首先飞到了威化城以北,来到了那群贼寇匪徒之流的面前,再将先前在城内所说的话简单一讲,这些人中就有一大批人向他宣誓表示效忠。云岚十分欣然,让他们进城等候。 而后云岚在飞往威化城以东,来到了暗墨族大军的面前,又讲了一遍,却无一人与他答话,更无人要加入威化光明会。 云岚也不在意,再飞往威化城以南。这里是凤白芨带来的一群所谓信奉紫寐的人,他们此来更多的是想借助紫寐现世来捞一笔权势和财富,此刻紫寐和白禹开下落不明,他们又都听到了城内云岚的演说,自然也生出了加入威化光明会的念头。云岚还没开口说话,他们便高呼着要加入威化光明会。云岚欢喜大笑,让他们进入城内候命。 天上的凤白芨见自己招募而来的这群人竟然轻而易举放弃了信仰,转投了光明神教,气得脸色铁青,咒骂道:“一群朝三暮四的小人,枉我还教化他们,到头来全部倒戈投敌了。” 王五曜见她如此生气,笑道:“你原以为是你在利用他们,没想到其实他们也在利用你,都是算计对方,谁也没必要骂谁。”凤白芨听了更是气愤,却又不敢向他发作,只得憋着气闷闷不乐,脸色气得通红。 最后,云岚飞至了威化城以西,来到了那支妖族大军之前。他明明知道他们可以听到他在城内的那些讲话,但还是用另一种方式向他们讲述了加入威化光明会之后的好处。最终,他虽然早有最差情况的预期,但还是因为无一人要求加入而倍感失落。 看着云岚忙碌的身影,犀奎冷笑道:“他竟然以为我们是可以用利益去打动的,却不知共同的归属感和在一起的安全感才是最基本的需求。”利益固然极具诱惑,但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他的面前,王五曜看着他,向他问道:“如果我说我能给你们安全感和归属感,你们愿意效忠我吗?” 犀奎冷冷道:“我们只效忠紫寐大神。” 王五曜略显失落,但随后还是问道:“如果紫寐已经死了呢?” “不可能。”犀奎脱口而出,“你该不会要说是白禹开杀了紫寐大神吧?” “难道不是吗?”王五曜反问。 “不可能,凭他是不可能杀死紫寐大神的。”犀奎怒吼一声。随后他又将目光看向地面上的甲犼,眼见他此刻依旧还是一身黝黑,面目呆滞无神,简直就像一尊木雕。他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安,知道白禹开非但无碍,甚至就连稍重一些的伤都没有,不禁为紫寐担忧不已。 此时,云岚重新飞回了城内,回到了他离开之前的位置,在各式各样人的簇拥之下落在了地面。 城内的多数人早已对紫寐和道浊仙人不抱希望,认定只有光明神教才是统治北界的最终势力,他们抛下了之前的立场,纷纷渴求加入光明神教。这其中就有部分的截教门人,他们脱下身上的截教制服,混入人群之中涌向云岚所在的位置。 在这些人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云岚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缓缓举起了手,伸出了三个手指,高声道:“我只要三百人。” 众人一愣,瞬间鸦雀无声。云岚早就所过这话,他只要三百人,现在乌压压一大群人,粗略一看人数超过三十万。基本上全城人都围了过来,仅有少数人持观望态度。 此时,从城北部而来那群匪贼吵了起来,其中一人高声道:“我们都是修为高深的精英,城内多是修为低微的寻常人和丧失修为的废人,岂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又岂能为光明神教效力?”他们大声附和,直言自己才是最有资格加入威化光明会的。 从城南部而来的那群紫寐神教的教徒也嚷了起来,其中一人也道:“不错,我们也是修为尚在,正好可以加入威化光明会,正好为天君大人和教主效犬马之劳。”同样他们也一起呼喊着要加入威化光明会,齐声叫着誓死效忠光明神教,声音悲怆,声势雄壮,几乎要使人相信他们就是最忠诚的门人。 他们两方如此一喊,人数更多的城中人不答应了,纷纷表示自己才是最忠心、最有潜力的人,理应加入威化光明会。一时间三方人争吵了起来,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简直要比过年还要热闹。 至此,无论是地面上的冷无风、逆天子、水千落等人,或是天上的犀奎、凤白芨他们,无不对光明神教和云岚的能力钦佩不已,仅片刻工夫,就能令几乎全城的人心甘情愿地加入他们,这等鼓动能力,实在令人畏惧。 云岚缓缓抬起了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这才静了下来。云岚再次伸出三个手指,高声道:“大家听清楚了,我只要三百人。我不管你们家世如何,不论修为高低,更不考文章诗词,我只要三百名最忠诚、最有潜力、最有能力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脸上露出了喜悦和期待之色,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满足他所要求的条件。 云岚继续道:“我再说一遍,这三百人一入威化光明会就是我教的铜带使者,入会当天即可领受三年的薪俸,不算是预支,乃是教主恩赐的赏金。若是身上有伤,我们会安排治疗。若是修为低微,我会亲自传授新功法,使你们修为大增。”这些加入威化光明会之后的福利,他原本是要在先前的演说中讲,哪里知道还没说到这里,大家伙儿一股脑地要求加入。 经他再次重申,众人更是欢喜,他们已经彻底确信云岚能说到做到,心中更是坚定了加入威化光明会的念头。 云岚环视一周,猛然发现人群中非但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而且还有三五岁的孩童,甚至一些瘦弱的妇人也都哭着要求加入。他原先没有设置任何限定条件,就是生怕招不够三百人,哪里料到城内超过九成的人都来加入,实在是远超他的预料。 云岚见状,高声道:“年迈无力的老人,十几岁以下的孩童,无修为的妇人,都请回吧。” 他这么一说,一些老人、小孩、女人纷纷转身离去,还有一些人赖着不走,试图找云岚求情,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一大群人驱赶轰走了。如此一来,有几千人离去,虽然相对总人数来讲不多,但却从这狂热的人潮中带走了那最柔弱的部分,使得这个疯狂的聚会没那么令人痛惜。 很快,云岚高声道:“现在,我宣布招募加入威化光明会的条件。” 一瞬间,全城人都静了下来,看着云岚所在的方向,无论是否要加入威化光明会,所有人都静待着他公布招收条件,暗暗忖度自己能否合乎要求。 随后,云岚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凡是愿意跪在我的面前舔我的皮靴,即可加入威化光明会。”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简直就像是炸开了锅,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随后由惊转怒,口中骂骂咧咧,直言云岚在耍着大家玩。 就在众人气哄哄地要离开之时,忽见一个年轻乞丐跪倒在了云岚的面前,二话不说跪下磕头,连磕三个响头之后,爬到他的脚下,亲吻着他的靴子,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舌头舔着他皮靴。 这一幕比之云岚刚才的话更加震撼,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在舔他那又脏又臭的靴子,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城内再一次陷入沉寂,大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恶心作呕的表情,皆觉得世之奇闻也难与眼前之事相较。 而后,云岚弯腰将这个乞丐扶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三百两纹银递给他,轻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以后你就是威化光明会的铜带使者了。” “多谢天君大人。”乞丐又惊又喜,再一次跪下给他磕头。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1回 掌控他人当剑用 威化城之前接连发生了几场大混战,早已几经劫难的全城人,此刻依旧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先前他们饱含热情期望加入威化光明会,现在却变得惊惧和迟疑,而这并非是源自对云岚承诺的怀疑。原因无他,只因云岚提出加入的条件竟然是舔他的皮靴。 正当所有人气愤之时,一个年轻乞丐竟然不顾任何廉耻地亲吻舔舐了他的臭鞋,成为了第一个加入威化光明会的成员,非但立即被封为铜带使者,而且当场获赠白银三百两。 至此,再无一人认为云岚是在戏耍消遣大家的,更无一人再有抱怨和咒骂,众人都知道内心变态的云岚是在用这等肮脏无耻的手段挑选出最具有服从性的奴仆。 很快,那群匪贼看了云岚和那乞丐一眼,然后一起向北飞出城外,重新回到了先前的位置。 云岚见他们飞离,自是毫不在意,对着心生离意的众人道:“我只要三百人,先到先得,还有谁?” 这一声问完,人群就像是向外扩散的潮水一般,以云岚为中心向外散去,一个个面露惊慌之色,唯恐他会突然下令所有人必须过去舔吻他的皮靴。 即便多数人十分排斥云岚的要求,纷纷远离散去,但还是有一些人停留在了原地。这其中一部分是瞧热闹的好事者,但还有一些人心中做过激烈斗争之后踱步来到云岚的面前,鼓足勇气跪下磕头,然后舔着他的皮靴。 威化城内各式人都有,总人数三十几万,即便绝大多数人羞耻于这种下贱行为,但总有少数人愿意丢弃尊严,在所有人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去为他们的明天而付出。 这,是云岚和光明神教的胜利,他们洞悉人性,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达成他们的目的。 可,这又是世人的悲哀,因为上天将人们分为了高低贵贱,权贵们永远不可能体会最底层人的困难,富贾们永远不清楚最贫穷者生存之艰,普通人高呼平等正义之时,却又难以理解最悲惨者维持最低条件下的生存都是奢望。 很快,有了前两人的带头,不断有人走出来跪拜磕头,伸出舌头舔舐云岚的皮靴。 若非生存之绝望,谁人能够行此低贱之事。全城人蔑视的眼神,世之道学家的笔锋,都无不将此等行为定性为奴性十足、出卖灵魂的小人行径。是吗?是的。可若是上天和人世对他们多一丝的公平和仁爱,他们又何至于如此。 看着准备跪舔的人排出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逆天子终于忍不住了,冲他们高声喊道:“你们这群蠢货,现在他就要你们做这等侮辱自己的事情,将来还不知道他要你们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是最浅显的道理,任何有简单思考能力的人都能想到这一层,他们当然也不是不知,只是心甘情愿化身为推磨之鬼,为权势和财富为光明神教献出一切。 这些人转身看了逆天子一眼,然后依旧,懒得争辩,懒得解释,然后如举行祭祀仪式一般地机械完成了整个过程,神情麻木,只有在被云岚接纳之后露出了心底那难以掩饰的笑容。 那群盗匪重新返回了城外,原本激烈叫嚣着誓死效忠光明神教的那些紫寐神教的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他们不敢在附近逗留,灰溜溜远离人群,悄悄出城,重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而在天上,犀奎、凤白芨、方均觉、蟒未立四人看着地面上发生的这一幕,纷纷震惊不已,他们完全搞不明白光明神教为何要搞如此奇怪无端之事。 就连王安杰也是十分惊诧,向着王五曜问道:“请问王教主,你们为何要用如此手法招选门人?难道说这种手段选出来的三百人是无往而不利的精锐战士,是你们征伐截教的核心战力?” 王五曜听出了他言词之中的讥讽,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道:“你无需质疑我的力量,相反我更想知道你们对付道浊仙人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地面的逆天子听言心中“咯噔”一声,抬头看着王安杰和王五曜,心中又恨又怒,再联想到自己沦为阶下之囚,心中懊悔自责不已,只盼望着自己的师父和师兄能够彻底打败他们。 王安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全城,却不见梅还空身影,又道:“梅还空本来是带领我们设计伏击道浊仙人,没料到他的学生白禹开非要先诛杀紫寐不可,所以他才不得不分出力量前来威化城助他战胜紫寐。” 王五曜道:“我不管你们如何,我若是单独解决了道浊仙人,那么北界就由我来主宰。” 王安杰笑道:“凭你们是不可能战胜道浊仙人的,你也未免太小瞧他了。我在截教多年,对他极为了解,与他相比,你没有任何优势。” 王五曜忽然抬头看着他,盯着他的双眼,直看得王安杰心底发怵。王安杰鼓起勇气问道:“怎么?” 王五曜道:“我是不如他,可我胜过你。你竟然以道浊仙人的强大作为贬低嘲讽我的理由,他人强于我就能使你欢喜自得,你究竟是有多自卑?又是多么可悲?” 王安杰一愣,怔怔出神,陷入了沉思,他这才明白这句话是多么刺痛自己,他长叹一声道:“我是没用,我一直都在以道浊仙人和梅还空作为我无能的遮羞布。” 王五曜不再和王安杰说话,转身看向前方的地面,那里依旧在进行着跪拜舔舐云岚皮靴的仪式,虽然并无宗教特征,但却极具神秘主义色彩,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岚是以妖法控制着这些人进行此等行为。 随后,王五曜转身看向地面的另一处,在那里颜鹿鸣将王介推、暗刹、幽魄、甲犼带到了一家院落之内。王介推、暗刹、幽魄都身受重伤,此刻坐在地上缓缓疗伤和休息,甲犼一身黝黑像个雕像,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由颜鹿鸣将他搬运至此。 王五曜对着身旁的犀奎四人道:“随我下去。”说完降落到了下院之中,来到了颜鹿鸣几人的面前。犀奎四人无可奈何,只得随他一起降落。 至此,他们八大紫寐部将又聚到了一起,只是时过境迁他们已然沦为了王五曜的掌中傀儡。 王五曜将他们八人依次看了一遍,也不在意他们松松垮垮的站态和慵懒的坐姿,随后他突然出手,从暗刹、幽魄、王介推三人中间穿过,身影如鬼魅般迅捷。 很快他又重回原地,动作与之前一模一样,若非暗刹三人分别发出痛呼声,只怕他们都以为他一动未动。王五曜这是将“焚神火”打入了三人体内,使他们全都受制于他。 而后,王五曜道:“你们已经是我的掌中物,无任何反抗脱离我的可能,只要你们愿意宣誓效忠于我,我即刻解除‘焚神火’对你们的控制。”他的目光又将这八人依次扫过,却见他们有愤恨有失落,却无归顺之意。 王五曜见状并不感到意外,继续道:“既然你们坚信紫寐还能够返回,那我再无话可说。不过你们及其部属必须听命于我,若是有丝毫不臣之心,非但你们立即焚心而死,而且你们的部下都将全部陪葬。我说得出,做得到。” 他们听了心中更是气愤,但却根本不敢发作,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在暗暗咒骂不止。 王五曜也不在乎他们的态度,接着道:“暗刹、犀奎、王介推、方均觉,你们四人去统率自己的部族,听我号令行事。” 他们四人只得听从命令,除王介推之外,另三人分别飞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城外,去组织本部人马。 王五曜看着方均觉飞向北部那伙匪寇群中,转身对颜鹿鸣道:“三哥,方均觉对那伙贼寇的控制力不高,你去将他们收编,成为为我效力的战力。” “遵命。”颜鹿鸣向北飞去。 之后,王五曜看向了凤白芨,道:“你去将你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解散,让他们各自归家,不要在这乱世之中瞎跑。” “你……”凤白芨心中顿觉羞辱,那些人是她费尽心血发动组织起来的,以信奉紫寐大神为核心,将他们号召在紫寐神教的大旗之下,可还没给紫寐大神效力就要解散了,只因为王五曜认为他们毫无利用价值,这就是对她的一切努力和能力的否定。 “快去。”王五曜又道。 凤白芨只得压下心中怒气,带着一肚子的不情愿向南飞去。 “你们在此休息,静候我的命令。”王五曜说完直飞上天,停在了威化城的上空,将城里城外的一切收入眼底,静静等待了下去。 城内最热闹的当属云岚招募威化光明会成员的这一幕,他们几乎将全城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他已经招满了三百人。但还有千人排着队等待着舔舐他的皮靴,此刻已经没有了机会,他们失落之余不停咒骂自己先前太过犹豫,没有早些打定主意,现在就是自甘下贱都已经没有了机会。 一直在边上关注事态的冷无风来到了水千落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起看着云岚带领那三百人前往太守府。这些人此刻已经化身为云岚最忠诚的奴仆,鞍前马后、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力。 水千落见状叹道:“真想不到他们竟然愿意去做这种恶心的事。也不明白光明神教为什么要这种轻易抛弃尊严的人。” 冷无风道:“以侮辱人格的方式筛选没有信念和原则的人,以虚妄的暴利和美好的愿景为承诺,挑唆怂恿他们为其驱使,继而得知最忠心、最服从的奴仆。” 水千落看着那三百人,脑海中回味着冷无风的话,心中既觉得痛惜又感到畏惧,她不自主地紧紧挽住他的胳膊,直觉得世道诡谲多诈,她自知少识少智,面对着一个比一个狡诈险恶之人,必定会上当受骗。 就这样,脱离截教掌控的王五曜重新恢复了光明神教的势力,他将用这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与道浊仙人做最后的决战,继而决定北界的归属。 几个时辰之后,王五曜率领手下人和这支浩浩荡荡的混编大军向西开拔驶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2回 巨灵岛上戏巨灵 这里是一个神秘的空间,这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巨大岛屿,岛上皆是巨大无比的草木和巨兽,天上飞的是巨鸟。 在海岛上空的云层之中,白禹开凝神闭目而立,周围都是他的分身。忽然“嘭”的一声,他其中一个分身消失。原来他将紫寐的灵力吸收之后存储在这些分身之中,然后再依次吸收转化,使之成为自己的灵力。 紫寐复活之后修为本就强大,再在威化城吸收大量灵力之后更是异常强大,白禹开要将如此庞大的灵力融和转化为自己的,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此刻的他身上发着紫光,正耐心持续着这个枯燥的过程。而唯一令他欢欣鼓舞的是,他的修为正以突飞猛进地速度在增长。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鸟鸣声响起,便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鹦鹉直飞而来,张着大嘴就往这儿扑来。 白禹开大惊,这里巨兽、巨鸟众多,却从未对他有过骚扰,却不知这个大鹦鹉为何发狂。但事已至此,根本容不得他去思考鹦鹉究竟是何想法,只得向前一跃,迎面就是一掌。 这鹦鹉羽毛艳丽好看,体型巨大,站在地上比大象还要大,此时向着白禹开直扑而来,似是发了狂的野牛,在这云端高空横冲直撞。 很快,白禹开迎着鹦鹉就是一掌拍出,便听“啪”的一声,一掌打在了鹦鹉的头上,鹦鹉惨叫一声,从空中一头栽下。 便在此时,忽听天上“嘭”“嘭”之声不断响起,那些白禹开的分身竟然全部消失了。 原来这些分身内存储着紫寐那强悍暴虐的灵力,是需要白禹开精准控制才能维持,刚才他分神对着鹦鹉出掌,使得这些分身遭受不住强大的紫寐之灵冲撞,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下一瞬,这些分身之中的紫寐之灵全部涌入了白禹开体内,突然暴增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拓宽着他的经脉,使他遭受了易筋洗髓的痛苦,口鼻之内鲜血直流,几乎达到了自爆的边缘。 事已至此白禹开只得强行引导这股强大的紫寐之灵,继而吸收转化为己用,他本来是要缓慢进行这个过程,哪里料到一只鹦鹉的出现加快了整个过程。 而后,白禹开皮开肉绽,浑身直冒鲜血,整个人因为剧痛而颤抖不止,但他咬紧牙关,忍痛坚持了下来,脑海中只有那个可恶的鹦鹉,恨不能现在要将它狂扁暴揍一顿。 一段时间之后,他忍着痛苦完成了吸收转化紫寐灵力的过程,身上的伤渐渐愈合,鲜血也不再外流,衣衫被血迹和汗液湿透,整个人疲乏不堪。随后他的双眼一闭,身体一软,从高空之上的云端坠落下去,“啪”的一声,摔落在了海面上,落在了海水中。 海水并不温暖,反而有些寒凉,这使得白禹开精神渐渐恢复,他索性泡在海水中,让海水洗去身上的污渍,这一刻他感觉身心是前所未有地放松,宛如新生的婴儿。 忽然,白禹开的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哀嚎声,他转身看了过去,只见那只被他打落的巨大鹦鹉此刻浮在海面上,虽然不停挣扎,却是无法飞起,只得发出阵阵哀鸣声。 白禹开见状心中怒气全消,笑骂道:“你这个笨鸟,为何要来偷袭我?为何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鹦鹉依旧是吱吱低鸣,不知在说些什么,但见它神情萎靡,看来是受伤颇重。 “真是自作自受。”白禹开说着还是飞出了海面,来到了鹦鹉的头顶,伸出手抱住了它的脖子,用力一拉将它拉出了海面。随后白禹开带着鹦鹉飞至了岛上,将它放在了地上。 白禹开刚要查看这只鹦鹉受伤如何,岛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动,随即一群巨大无比的猛兽围了过来,将一人一鸟围了起来。 这些猛兽巨大无比,巨虎、巨狮、巨牛、巨犀、巨蟒……等等,它们体型异常庞大,足以堪比一座小山。这只巨大的鹦鹉在它们面前就像是老鼠一样大,白禹开抬头看着高大的巨兽,感觉自己忽然变小了。 随后,一头巨虎上前一步,对着白禹开张着口“嗷”“嗷”叫了几声,然后低着头看着他。 白禹开一头雾水,走到巨虎的脚爪跟前,看着比自己还有高大的巨虎脚趾,赞叹道:“难怪这里叫‘巨灵岛’,原来是因为有这么多巨大的生灵。” 巨虎见白禹开并不理睬自己,似有不耐烦的神情,又对着他一阵“嗷嗷”叫。 白禹开还是不明所以,依次从这些巨兽的脚下走过,将每一个巨兽看了一个仔细。它们巨大的腿就像是粗壮的柱子,动一动都能引起地动山摇。 白禹开正在观赏这些巨兽,忽见头顶的天空一黑,一只巨大的虎爪从天而降,对准他拍了下来。白禹开虽惊不乱,轻轻伸出右臂,挡下了巨虎的爪子。他再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只“嗷嗷”叫的巨虎在用前爪拍打他。 “又来一只笨老虎。”白禹开说着手上一用力,强大的力道将巨虎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线,摔在了大海中。巨虎在海水中不停挣扎,然后凭着本能试图游过来,但速度不快。 白禹开露了这一手,这些巨兽忽然一惊,随后对着海水中的巨虎叫唤不止,似是对它十分担忧。 白禹开见这些巨兽十分具有灵性,非但没有互相攻击,反而对同伴的悲惨遭遇心生怜悯,已经初具人性,他不由得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对它们道:“是它先攻击我的,我是自卫。” 这些巨兽又低下头对着他一阵低吼,都发出不同声音,似是要表达什么,但在白禹开的耳中听来都是兽吼,根本不明白它们什么意思。 便在此时,白禹开猛然看见了巨兽群中慵懒地趴着一条巨蟒,他径直走到了巨蟒面前,来到了它巨大无比的大嘴之前,敲击它的嘴巴,问道:“它们在说什么?” 巨蟒一惊,猛地立起了身体,简直就像是擎天之柱。它看着渺小的白禹开,伸出舌头发出“嘶嘶”声。 白禹开听着巨蟒说完,笑道:“你说海里有怪物,它们都在担心巨虎的安危,想要我去救它,是吧?”巨蟒点点头。 “海里哪有什么怪物?”白禹开对这些巨兽的行为觉得有趣,转身看着缓慢游向岸边的巨虎,笑道:“谁让它主动袭击我,就该吃点苦头接受一下教训。” 巨蟒听言又发出了“嘶嘶”之声,白禹开听它说着,脸上神情僵住了,转身向巨蟒道:“你是说它是你们的首领,我诛杀紫寐之后代替她成为了你们的主人,巨虎并不是要袭击我,而是伸出爪子宣誓效忠于我?”巨蟒又点点头。 白禹开大为尴尬,只觉得这个误会有些大,自己以外貌看待它们,潜意识里将它们视作威胁,故而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被当作成是袭击,不禁暗暗愧疚不已。 突然,大海中的巨虎发出了一个凄厉嚎叫声,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章鱼将巨虎缠绕了起来,试图将它拖入海底。 此时岸上的这些巨兽狂躁起来,又蹦又跳,又吼又叫,纷纷哀求白禹开去解救巨虎。巨蟒也发出“嘶嘶”之声,一个劲催促白禹开快去施救。 白禹开不理巨兽的嚎吼,目视前方,暗暗运起水系法术,双手猛地一合,大叫一声“起”。 随即便听“哗”的一声,海面下钻出来一条巨大无比的水鲸鱼,一跃而起飞出数百丈的距离,直往白禹开这儿飞来。 这条巨大无比的鲸鱼完全是由海水凝聚组成,体型庞大无比,堪比一座大山,由白禹开施法产生,形成的第一时间就将巨虎和巨大章鱼凝结在了体内,使得它们都丧失了行动能力。 白禹开修为大增之后,即便使用最为寻常的法术都将有强大的威能。 很快,水鲸鱼来到了海岛的上空,悬停在了白禹开的头顶。巨大的体型简直就像是悬空的一座大山,又像是庞大的雨云。这透明的海水凝聚空中,将阳光折射得五颜六色,再对比岛上巨大的树木和兽类,仿佛像是梦中仙境。 此刻,白禹开再次施术,水鲸鱼之内的巨虎有了行动自由,它三两下挣脱了巨型章鱼的缠绕,从水鲸鱼的肚中掉落了下来,摔在了岸边的沙滩上,震得大地为之一颤。 而后,白禹开向着前方一挥手,水鲸鱼带着那只章鱼重新飞回了大海,在撞击海面之后化为一滩海水,重归大海。而那只巨型章鱼也随之获得自由,在海中打转了几个圈之后,钻入了海底。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3回 追寻咒术遇雾灵 在这巨灵岛的上空,白禹开骑着一只巨大的鹦鹉在天上飞,巡视着全岛。 这只鹦鹉就是被他打倒的那只,它并非是要袭击白禹开,只不过是看到他诛杀紫寐,心知他就是巨灵岛的主人,因而率先前来示好,哪里料到高空忽然出现一股乱流狂风,它极力保持飞行姿态靠近白禹开,结果被当成是攻袭他的疯鸟了。 双方言语不通,故而才有了这一系列的误会。好在白禹开通晓蛇语,可以通过巨蟒与它们交流。巨兽纷纷惊讶于他不通兽语,直言紫寐能够与它们流畅讲话。一说到紫寐,白禹开倍觉惋惜,再次叹息不止。 此时的白禹开虽然已经完全吸收转化了紫寐的灵力,但身体却没有完全恢复,他需要时间休养,索性趁着这段时间在这个神秘的时间游览一番。 向前飞了没多久,鹦鹉带着他来到了岛的中央。这里都是参天的巨树,高耸入云,向上望之看不到树冠。巨树的树干有数百丈粗,一片树叶比之一个院落还要大,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觉震撼无比。 在飞入了参天巨树林中,依然能够看到各类巨兽在林中栖息,原来巨大的兽类在这更庞大的树木之下,反而显得渺小了。 巨树林的中央是一个大湖泊,湖中有各类大小不一的鸟类,最小的堪比白禹开骑乘的鹦鹉,最大的红鸟有数百丈高,脚踩地面,头在空中,体型巨大无比。 白禹开看着这些极为庞大的红鸟,想起当初在鹊鹿山幽魄控制赤娇蟒打开巨灵岛的空间大门,将一只红鸟放了出来,巨大无比的红鸟当时就将所有人震住了。 白禹开从鹦鹉的背上跃出,独自一人向前飞了出去。这里的生灵都注视着他,毫无敌意,已然接受他为新的主人。白禹开向上飞去,来到了红鸟的面前,看着它那鲜红如火的羽毛和庞大身躯,终于确定它是他见过的体型最大的生灵。 他飞至了红鸟的头顶,站在上面俯瞰地面,看着这些巨大的生灵在他脚下,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舒畅感和怡然感,仿佛自己身心都得到了升华。 忽然,白禹开看见林间的草地上有一块黑色的图案,看上去十分特别。他急忙从高处一跃而下,降落到了黑色图案的草地上。 这图案是由大小不一的圆和三角形组成,相互叠加,又有神秘咒文加持,看上去既神秘又邪异。这些黑色并非是某种颜料,而是火焰焚烧之后的灰烬,而且是最近造成的。 白禹开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一条巨蛇,问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那巨蛇先是向其他巨兽问话,而后向他“嘶嘶”答话。白禹开听它讲完,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不久前紫寐带来了一个男人,将他困在了此地,然后穿越空间离开。那男人并未长困于此,而是施展异术离开了巨灵岛空间,这些灰烬就是他施术造成的。 白禹开再仔细观察图案,发觉与道浊仙人的符咒十分相似,确信那个以异术离开的男人正是道浊仙人。 看着眼前的神秘图案,白禹开既佩服道浊仙人拥有穿越空间的奇能,又好奇他去往了何处。随后他摸了摸手上佩戴着的紫寐神戒,暗道只要知道道浊仙人穿越空间的路径,他便能找到他。 于是,白禹开的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找出道浊仙人离开的路径。可他完全看不懂道浊仙人咒术的图案,根本不能以迹追寻。 但他这个念头一产生,便怎么都挥之不去,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随后他伸出右手放到符咒图案的上方,运功施展“巨灵岛”功法,输入紫寐之灵进入戒指,随即便是紫光一闪,白禹开消失在了原地。 众巨兽、巨鸟为之一惊,但随后很快恢复正常,依旧进行着恬适的生活。 很快,白禹开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内。他站在平坦的石板地上,既惊诧紫寐神戒的奇异,又对这个陌生的空间十分好奇。 这是一个十分奇妙的空间,地上是一望无垠的平坦石板地,放眼看去一模一样,不知方向,不晓位置。而在头顶的空中,竟然是清晰的星空,天上星星点点,好看又美妙。 在这个没有方位的空间内,前进或是后退都没有任何意义,白禹开不知去往何处,只得停在了原地。他自小精通星图,完全能够凭借星空记住现在的位置,然后判断出东西南北的方位来。可他现在不知该去何方,知道方位也毫无意义。 闲来无事,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仔细辨识星图。这一仔细查看才发觉顶上的星空存在问题,二十八星宿的位置发生了细微的偏移,主星之间的距离也十分错乱。若非通晓天文星宿,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出。 白禹开总算是明白头顶上的并非是人界看到的星空,而是有人在这里刻意布置的幻阵,用以迷惑困住里面的人。 这一下白禹开更是好奇了,他不知道道浊仙人用星辰幻阵困住的是何人。他心中好奇心起,“嗖”的一声,直飞而上,飞入了星空幻阵之中。 刚一飞起,满天的星光照耀着他,雾气萦绕着他,眼前移动的星辰似是催眠大图,要将他永久困陷其中。 白禹开目光紧盯着紫微星,直往星辰的中心飞去,很快便穿过了层层迷雾,出现在了巨石遍布的区域内。他放眼看去,这些巨石的中央站着一人,安静地就像是一尊石像。 白禹开看着那人,心跳猛然加速,神情紧张又激动,缓缓向前飞了过去,怔怔看着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令他朝思暮想的段雾灵。此刻的段雾灵紧闭双眼,垫脚站在一块巨石上,浑身都被黑白二色的闪电包围着,宛如一个闪电蚕蛹一般。再在外围,无数的气剑围绕着她旋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剑阵。 此刻的段雾灵正在闭关修行,全心陷入冥想,早已物我两忘,根本没注意到白禹开的到来。白禹开静静看着她,心中激动又欢喜,恨不能立即冲过去与她相拥。 忽然,段雾灵外围的气剑失去了方向,开始向着四面八方乱飞,气剑所到之处巨石皆毁,威力十分惊人。而段雾灵的身体开始不住颤抖,身上的黑白闪电瞬间消失,嘴角也已经开始流血。 白禹开见状大惊,心知这是她在修为不够、灵力不济的情况下强行修习高级功法所致,于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伸手抵在了她的后背,将自己的灵力涌涌不断输入她的体内。 段雾灵先是为这突然而来的外力感到惊愕害怕,但随即感觉到这是白禹开的水系灵力,心中又惊又喜,险些笑出声来。 白禹开赶忙道:“专心无二,我助你修习功法。” 段雾灵点点头,急忙闭上了眼睛,专心致志修习功法。很快她就能利用白禹开的灵力按照既定规律运转,那些乱飞的气剑即刻得到了控制,全部按照她的意愿定向旋转起来。 而后,“嗞”的一声,段雾灵的身上再次出现黑白闪电,将她彻底包裹了起来。这些威力强大的闪电也将白禹开的手臂灼伤,但他毫不在意,依旧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的体内。 “月曜神功”能发出白色闪电,但经落英戒运功就能变为更邪异更强大的黑色闪电,段雾灵一直都是双手运功,却只有右手戴着落英戒,故而她总能使出黑白二色的闪电来。 而在此时,段雾灵双手一合,身上的黑白二色闪电瞬间吸入了体内。与此同时,白禹开感觉一股庞大的吸力将他的灵力吸走,尽数涌入了她的体内。 随即,段雾灵双手一抬,便听“嗞”“嗞”之声不绝于耳,那些不断旋转的气剑上都出现了黑白二色交替的闪电,全部成了被闪电包裹着的气剑。 而后,段雾灵双手向前一推,这些被闪电包裹着的气剑向着外围激射而出,所到之处势不可挡,将区域内的巨石尽数穿毁,庞大的巨石群瞬间变成了粉末。 至此,段雾灵神功大成。她完成了“太虚剑法”和“月曜神功”的完美结合,使之发出的气剑威力更为可怕。 随后,她的身体一软,险些摔倒。白禹开赶忙将她抱住,伸手擦拭她嘴角的血迹,问道:“你没事吧?” 段雾灵摇了摇头,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颊,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一直都知道。” “你受苦了。”白禹开心中一痛,责备自己过了这么久才来救她。 段雾灵眉头一皱,柔声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不是你的累赘,我是你成长的动力,现在上天让我们重聚,又让我们修为大增,这都是上天的考验。” 白禹开含笑点点头,然后看着四周漂浮着的粉尘,赞道:“好强的杀伤力,你的能耐越来越强了。” 段雾灵缓缓站立起来,看着他手臂上的灼伤,心痛不已,叹道:“我自顾修习功法,没想到伤到了你。” 白禹开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臂上的灼伤瞬间愈合,他笑道:“无妨,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了。” 段雾灵轻抚着他的手臂,好奇问道:“我们分别并未太久,为何你的修为会有突飞猛进的增长?”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白禹开道。 “我听你慢慢讲。”段雾灵笑道。 “那我从光明神教进攻雷都城讲……”白禹开开始娓娓道来,将和她分别以后的事情全都讲给了她听。 第504回 劝慰迷惘立大志 在这未知空间的星辰幻阵之内,白禹开找到了段雾灵,通过和她交流得知,道浊仙人从王五曜的手中救出了她,再将她困在了此地。段雾灵无法冲破幻阵,只得在这里静心修习功法。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段雾灵问。 “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是追踪道浊仙人来此的。”白禹开道。于是将自己如何学成“巨灵岛”功法,如何打败紫寐,如何吸收获得了她全部的灵力,这一切经过都告诉了她,听得段雾灵目瞪口呆,几乎难以相信。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段雾灵问道。 “先带你离开这里。”白禹开道。 “然后呢?你不对付截教了?”段雾灵又问。 “会有人对付截教。”白禹开的心中疲乏不已,直觉得北界混乱不堪,自己早已心力交瘁。他深思片刻,叹道:“也许截教主宰北界并不是一件坏事,可能普通人会丧失一些尊严和自由,也可能他们的财产会受到侵犯,还可能在失序和腐化的制度中垂死挣扎,但至少北界不会有大动乱。” 段雾灵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他,叹道:“你几乎把可能的坏事都讲了一个遍,还能有比这些更遭的情况吗?” 白禹开道:“战乱和动乱带来的破坏更可怕,没有和平与安定,活着就是一种苦难。所以我想普通人哪怕丧失一些权益,也渴盼一个稳定有序的生活。” “为什么要丧失自己的权益?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尊严和自由,为什么要失去自己的财产?难道普通人就只能自甘轻贱地活着?”段雾灵脱口而出,神情十分激动。她抓着白禹开的双臂,又道:“你是最有能力的领袖,本应当带给北界更好的未来,重还北界一个和平。明明有更好的策略,为何还要让截教祸乱北界百姓?” “我……”白禹开欲言又止。 段雾灵又道:“北界早已混乱不堪,非进行彻底变革不可,无论是光明神教还是截教都不过是新瓶装旧酒,全都是以强大的军事力量为支撑,以权和物为利诱,辅之以宗教文化宣传,继而达到维系他们统治的目的。他们都是更高级的邪教,以蛊惑人心为手段,以个人服从为教义,继而凌驾于权力链和利益链顶端,而主宰北界就是他们最终极目的。” 白禹开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些话来,含笑看着她,问道:“这些你是怎么明白的?” 段雾灵道:“我在这里闲来无事,静下心来想明白的。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应该聪明一些了。” “你一直都很聪明。”白禹开笑道。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成为你的软肋?你是不是怕我会再一次被他们囚禁,甚至是被杀害?”段雾灵问。 白禹开摇头,目光看向远方,叹道:“我们来北界也有一些时日了,这里一直都是战乱和混乱的世界,乱七八糟的教派层出不穷,奇奇怪怪的学说不断涌现,纷繁杂乱的观点集中爆发,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如果是截教统治着北界,至少不会再有动乱,文化得以统一,人心得以凝聚,民众得到和平。所以……” “没错,你说得完全正确。”段雾灵慌忙握紧他的手,激动地道:“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统一之后的必然结果,与截教无关。别说截教了,就是任何势力统治北界之后都会有这样的结果,因为所有的统治者都致力于维持安定和秩序,因为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最大程度压榨底层人,才能够攫取最大的权势和利益。”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白禹开吃惊地看着她。 段雾灵依旧十分激动,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急忙又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既然谁当北界的主宰都能维持和平和秩序,那么为什么不是你?既然你可以做到截教能做到的一切,又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其他,为什么不交由你来统治北界?而我坚信你是最好的领袖,你不光带给北界百姓和平,还将带给他们富庶和自由,不受异端之学蒙蔽,不受奢腐权贵侵害,不受奸邪小人蛊惑,不受无谓动乱波及。我知道,你能够做到,你就是前来拯救他们的英雄。” “我并不是什么英雄。”白禹开轻叹一声,还是很好奇她这些话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是英雄。”段雾灵还是充满着激昂,伸手捧着他的脸颊,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你当然是英雄。你攻破了泰司王的残暴统治,将无数的泰司国百姓解救出来,那个时候你无所畏惧,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就连黑帝的看法你都不放眼里。” 白禹开叹道:“那个时候我拯救了绝大多数人,无论是泰司王还是黑帝,甚至就是定王、荡王,我也全然不在乎他们对我的看法。可我一旦代替道浊仙人统治北界,那我必将成为所有人咒骂和怨恨的对象,我终将成为孤家寡人。” 段雾灵道:“可你是白帝之子,就算是回到家乡,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难道就不怕百姓的咒骂?难道就不会孤独了吗?” 白禹开摇摇头,道:“这不一样。家乡的百姓知礼仪、明是非、懂道理,任何的命令和政策只要耐心讲解,他们都会理解。而北界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百姓思想太多杂乱,虽然是同样的语言却无法交流。有信奉牛的,竟将牛粪、牛尿视作吉祥之物;有信奉犬的,仅因为一个外地小姑娘踢了小狗一脚,他们就要杀她;有效忠部族和家族的,为小团体的利益助纣为虐,却不知天下公义;有着书论道的,为了煽动两方对立而无中生有,完全造谣生事,乱中谋利;有尚武仇杀的,不问是非对错,只知非我族类必定有罪。” 段雾灵轻微点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赞道:“你能一眼识破这个顽疾,想必你也会有解决办法。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正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有人来改变这一切,那个人就是你。你曾经说过做正确的事不要顾及别人的非议,你是最勇敢无畏的人,你能够直面成千上万人的指责和反对,而处之泰然。” 白禹开笑道:“能够直面所有人的指责和咒骂,我可没有那么勇敢,我的心不是石头。” “我说的是成千上万的人,不是所有人。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反对你,我不信北界百姓都是不知善恶、不晓是非的糊涂蛋。”段雾灵道。 白禹开一怔,猛然觉得自己太过患得患失,既想彻底革新做一番大事,又害怕失去民意支持,使得自己一切的善意都被当作了苛政恶行。他既低估了自己应对困难的智慧和耐性,又错估了多数百姓对变革改善的包容和期盼。 “我能做到吗?”白禹开问。 “当然能。你是最有才能、最有智慧的。”段雾灵道。 “我是吗?”白禹开笑了笑,他决定不再畏惧,不再顾虑,亦不再迟疑。 “你当然是。”段雾灵还在鼓励他。 白禹开郑重点头,心中不再迷茫。女人正是一个美妙的生灵,她能将男人所有的忧伤抚慰疗愈,也能鼓舞激发男人最大的潜能。白禹开静静看着她,只觉得心如暖阳,柔软舒适,有她在身边,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运。 段雾灵见他看着自己,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的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白禹开道。 “不是听来的。”段雾灵浅浅一笑,从怀中拿出一本手掌大小的书来,笑道:“我是看来的。” 白禹开觉得十分新奇,接过小书来,打开一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原来此书名叫《书衡》,是被全面封禁的禁书,着作者正是不器子。 段雾灵解释道:“上次我们在蔓禺城的集市烧了老前辈的书,他偷偷将这本书递给我,让我在危难时刻打开来看。我两次被囚不同的地方,闲来无事就拿出来看了。” 一想起不器子,白禹开就觉得好笑,这个邋遢的神秘前辈一门心思只想出书立传,却被他多次禁止。 段雾灵见他沉思不语,又问:“你该不是要烧了这本书吧?” “这本书是你的,我不会烧,不过我必须烧了他其他的书。”白禹开道。 “那我们是去找他?去烧他的书?”段雾灵俏皮地问道。 “这个不急,我们先去找道浊仙人。”白禹开道。 “太好了。”段雾灵大喜。 而后,紫光一闪,二人消失无踪。空旷的空间之内,只留下了巨石碎裂之后的粉尘。 第505回 追至西陲遇故人 等到白禹开与段雾灵重新返回人界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大荒原上。 这里天气炎热,地面因干旱而决裂,一眼望去不见几棵草,空中天清云淡,甚至看不见飞鸟。 酷热的天气令人烦闷,段雾灵忍着太阳的暴晒,不停皱眉。白禹开向前走去,在一个低矮土丘的北面找到了一个黑色图案,这就是道浊仙人的符咒。 段雾灵看着神秘的符咒,问道:“你能看懂这个符咒吗?” 白禹开摇摇头:“不能。我只会水系法术和‘紫寐心经’。” “没关系,术业有专攻,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会。”段雾灵劝慰道。 白禹开含笑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根本不会以此自责,但温柔的她时刻温暖着他的内心。 虽然白禹开不通这个图案的深意,但他还是凭借紫寐神戒的空间穿越之能,追踪到了道浊仙人。他和段雾灵原本是返回巨灵岛的,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发现了一个符咒图案,于是当机立断对着符咒施术,按图索骥,来到了这里。 此时,眼前的符咒图案开始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乌有。地面上恢复如初,依旧是荒凉景象。 “这符咒看来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段雾灵道。 白禹开却是一脸的疑惑,问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段雾灵四下张望,目光所到之处皆是荒无人迹。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概猜测是极西之地。”白禹开道。 “极西?再往西是不是就能回家了?”段雾灵问。 “往西南,穿过无边沙漠就能回家。”白禹开道。 “需要这么麻烦吗?你不是已经拥有了空间穿越之能了……”段雾灵话说一半便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她挽着他的胳膊,笑道:“我们不回去,先解决光明神教,再收拾截教。” “既然要与截教为敌,就不能和光明神教作对,我甚至还要与他们结为联盟。”白禹开道。 “嗯……我就知道你有策略。”段雾灵甜甜一笑,心中暗暗责备自己不该提起家乡。 白禹开本想再向她说明自己已经坚定了立场,哪知话未出口,忽然一股微风从西方吹了过来,风中非但有清凉水汽,甚至还有花草之香,在这酷热的环境中使人心头一喜。 段雾灵同样也是十分欢喜,转身面向西方,迎着微风看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指着前方道:“那儿有花有草有树,最重要的是还有水。” “这都闻得到,真是一个狗鼻子。”白禹开笑道。 “你说我是小狗?”段雾灵假装生气地板起脸,然后忽然抓住他的手,笑道:“我要是小狗,那你就是小小狗。” “就算是当小狗,你都要作我姐姐,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白禹开笑着拉起段雾灵飞了起来,嗅着清新之风的来向,向西飞去。 二人边飞边闻,速度不快,既像是观光的情侣,又像是探寻村郊的孩童,开心的脸上充满期待。 飞了一段时间之后,二人停在了半空,看着前方荒漠中心的一座城镇吃惊不已。这里是荒无人烟的艰苦之地,大地干枯龟裂,几无走兽,少有飞鸟,广袤的地面上仅有稀稀疏疏的几株野草。这种地方就是有只兔子都是稀奇,却不知为何会形成一个大城镇。 片刻后,二人向着前方飞了过去。前方并不是一个修建杂乱的村镇,而是拥有着四方四正高大城墙的城市,城里城外都有兵卒把守和巡逻,城内虽然不是人山人海,但却也热闹非凡,赶集的和叫卖的都不少,街道两侧都是生意兴隆的店铺。 若非是亲眼所见,只怕白禹开都很难相信在如此偏僻荒芜之地竟然会有这样一座城市。 很快,城外的兵卒发现了他二人,高声喊话让二人落在城外接受盘查。白禹开与段雾灵一同降落在了城门口,一边准备接受盘问,一边向四下张望。 守卫城门的是一队身穿盔甲的长矛士兵,他们走了过来将二人围了起来,领头的首领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犬铁城做什……”他话说一半便怔住了,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间化为乌有,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段雾灵看。 段雾灵被他看得直皱眉,转身背对着他,懒得搭理。白禹开挡在她的面前,对那首领道:“我们是过路的,见这里有座城就来看看。” 那首领见白禹开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没好气地骂道:“如此如花似玉的仙女竟然跟了你这个混小子,真是令人火大。” “她是我姐姐。”白禹开笑道。 “原来是姐弟,真是太好了。”那首领喜上眉头,目光总算是从段雾灵身上移至白禹开,这才认真看清白禹开的相貌。哪知这一看之下,他忽然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退去,一连退出五步之后摔倒在了地上,面露惊恐之色,指着白禹开道:“白禹开……” “你怎会认得我?”白禹开十分诧异如此偏僻之地竟然会有人认得他。 谁也没想到这首领看到白禹开之后竟然会如此狼狈,他手下的那些人急忙举枪拔刀,如临大敌一般地看着白禹开和段雾灵。 那首领来不及站起身,对着手下那几人骂道:“快发信号,凭你们这几块料还想拿下他吗?” 他刚一说完,就有一名兵卒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竹筒,伸手拉开了筒盖,随即便有一道黑烟从竹筒内冒了一出来,烟气十分浓烈,竖直飘上高空,在这荒原万里无云的晴空十分显眼。 白禹开和段雾灵还以为这是有毒烟雾,第一时间闭气,防止吸入体内,但见这些士卒在烟雾中平安无碍,又见黑烟竖直升起,才知这是求援的信号。 很快,城内有一大批士兵飞了出来,没多久就将白禹开与段雾灵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天上地下都是人,里里外外好几层包围网。 白禹开和段雾灵静静看着他们,完全没有惧怕,俨然像是两个看戏的观众。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老者落在了刚才那首领的身旁,将他扶着站了起来,一边拍打他身上的尘土,一边问道:“儿子,你没事吧?” 那首领指向白禹开,道:“白禹开。” 老者这才仔细端详白禹开,随后厉声惊呼道:“白禹开,你怎么来了?” 白禹开同样看向老者,似乎觉得眼熟,却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老者看着白禹开,又见天上地下为数众多的铁甲兵卒,随后收起惊恐的神色,神情也恢复正常。随后他又见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白禹开的面前,他看着那人的背影,顿时信心暴增,指着白禹开道:“上一次你欺辱我们父子,将我汪家的家产掠夺一光,这一次看你如何嚣张。” 听到他说出这话,白禹开总算是想起来了,认出这个老者就是当初在犬镇被他教训的汪老爷。而那个首领正是他的儿子,犬镇的汪家少爷,当时他可是半人半狗的相貌,现在却是正常人形了。 随后,汪老爷径直走了过来,来到白禹开面前的那人身边,对着他躬身笑道:“干爹,他就是抢夺了我们家产的那个奸贼。” 白禹开实没料到一个苍髯老者,竟然认作一个年轻男子为干爹,虽然二人的实际年龄并不可知,但汪老爷如此行径尽显低贱人格。 那年轻男子身穿着一袭白衣,脸圆体胖,脸上似笑非笑,衣着华丽精致,腰间剑鞘上镶满各色宝石,腰上佩戴着精美玉带,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富裕的大财主。 白禹开本不将此人放在眼里,但目光扫过他的衣袖,才发现白底的袖面上绣着“截教”二字,不由一愣,问道:“你是截教的人?” “你就是白禹开?”年轻男子问道。 此时,一旁的汪少爷赶忙走了过来,对着年轻男子道:“干爷爷,他就是欺负过我的白禹开,你可要给孙儿做主,干爷爷。” 他的相貌看上去比年轻男子还要年长,竟然一口一个“干爷爷”叫着,听得令人作呕。 年轻男子示意汪少爷退后,他再次向白禹开问道:“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白禹开?” 白禹开不答反问道:“我也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截教的人?” 年轻男子冷笑道:“好小子,有骨气,敢在我面前放肆。”说着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了白禹开,随时准备动手。 眼前有人对白禹开不利,段雾灵急忙转过身来面向年轻男子,体内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杀出重围。 先前为躲避汪少爷好色的目光,她从开始都是背对着他们,此刻情况紧急之下转过了身,一下子就将年轻男子的目光吸引住了,他怔怔瞧着她,模样痴痴傻傻。 段雾灵见状气急,抬手就要出掌,白禹开赶忙拉住了她,对年轻男子问道:“阁下是截教的人?” 年轻男子点点头,目光始终无法从段雾灵脸上移开,片刻后才道:“我叫犬狄,是截教弟子。”说着将手中的剑在眼前晃了晃,又对段雾灵道:“这就是截教弟子才拥有的神剑。” 段雾灵见他在向自己炫耀宝剑,心中更是气恼,瞪了白禹开一眼,低头沉默不语。 犬狄见段雾灵不为所动,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那座城,又道:“这城名叫犬铁城,我就是城主。” 段雾灵始终不发一言,白禹开却笑得:“原来是城主大人,失敬失敬。只是不知我们姐弟二人能够进城一观?” “你们是姐弟?真是太好了。我是说当然可以进城,你们将是我最尊贵的客人。”犬戎说着就下令全军撤回,然后引着白禹开和段雾灵向城内走去。 很快,众人都往城内而去,此地只剩下了汪家父子。汪老爷气恼犬狄不为自己父子报仇雪恨,汪少爷却是痛恨犬狄与自己争夺段雾灵,二人各怀心思,一起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6回 犬铁城内犬为尊 白禹开与段雾灵在犬狄的引领下,走入了犬铁城内。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城主亲自来迎接,直到他们看了段雾灵之后才恍然大悟。 此地名叫犬铁城,城主名叫犬狄,还收容了极端尊奉犬类的汪家父子,白禹开大概能够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此时,犬狄又向白禹开重复之前的问题:“你就是白禹开?” 白禹开摇摇头:“当然不是,我若是白禹开,你们全城人都要跪伏在我的面前了。” 犬狄点点头,道:“听闻白禹开修为高深莫测,非但战败泰司王,而且还使得光明神教对他十分头疼,即便是我们教主,也为了拉拢他封他为教中护法了。” “你消息挺灵通的嘛,此地偏僻,我还以为你们与外界不曾来往呢。”白禹开道。 犬狄笑道:“我们虽然位居荒原深处,但与外界还是有联系的。”他已经坚信眼前之人不会是白禹开,因为真正的白禹开无论是修为还是在截教中的地位都远高于他,不会自降身份与他如此对话。 而后,犬狄又问道:“既然你不是白禹开,为何汪家父子要说你就是白禹开?” 白禹开挠挠头,假装尴尬地道:“当年在汪家父子的犬镇,我假冒白禹开的名头强夺了他们的一切家产,所以他们对我一直心怀怨恨。” 犬狄忽然眼睛放出精光,直直看着白禹开,问道:“这么说来,犬镇的狗都让你赶尽杀绝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求财,既然夺了他们一切财产,为何要对全镇的狗赶尽杀绝?这没道理。”白禹开赶忙解释。他欺骗犬狄并非是因为怕他,而是担心触怒他之后自己二人很难了解到城内的情况。 犬狄点点头,觉得他所说不无道理。他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哪里会明白白禹开在犬镇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为了求财,而是为了正本清源,匡正世道人心。 犬狄又向段雾灵问道:“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段雾灵还是一言不发,左右张望,就是不理问话。白禹开赶忙道:“我们来此是找一个人。” “找人?找什么人?”犬狄警觉起来,眼神中充满着试探和戒备。 白禹开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似是无意间刺中了犬狄的某种隐秘,使得他反而更加有了兴趣,继续瞎编道:“我有个女儿在此走失,估计是进了城了。” “女儿?”犬狄一惊,仔细打量白禹开和段雾灵,问道:“你们不是姐弟吗?怎么会有女儿?” 段雾灵顿时怒上心头,对犬狄道:“你瞎说什么呢,一张臭嘴没个干净。” 白禹开忙解释道:“城主不要误会,是我的女儿,她真是我姐姐。” 犬狄含笑点点头,完全不介意段雾灵对他的冒犯,确信二人真是姐弟关系了,心中便有了一个激动的念头,眼睛看着她不住傻笑。 片刻后,犬狄对白禹开道:“最近是有一些冒失鬼闯入了城内,已经被我关押起来了,却不知里面有没有你的女儿。” “我们去看看不就行了。”白禹开道。 “看是可以,可那里是戒备森严的大牢,我虽然是城主,却也不能说去就去。”犬狄眼睛往段雾灵这儿瞟着,“除非你姐姐答应嫁给我。” 段雾灵立即大怒,厉声道:“痴心妄想的癞蛤蟆。” 犬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向白禹开问道:“你答不答应?” 白禹开道:“我姐姐既然讨厌你,我答应又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嫁给你。” 犬狄道:“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立刻下令处死你的女儿。” 白禹开摆摆手,道:“随便你好了,反正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被你关了起来。” “你……”犬狄气急,但很快就明白白禹开所言找女儿是个谎言,因为但凡是个正常父母丢失女儿之后不可能向他这样平淡如水,非但不着不急,而且浑不在乎。 “原来你是在耍我。”犬狄说着便拔出了宝剑。他这一拔剑,城内的百姓纷纷退避走远,附近的兵卒全部围了过来。 此刻从城外走来的汪家父子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一起急匆匆跑了过来。汪老爷大喜过望,高声道:“干爹英明,他们就是来刺探我们犬铁城机密的,理当格杀勿论。” 汪少爷忧心忡忡,却劝道:“干爷爷且慢动手,白禹开死有余辜,但这位姑娘是受他蒙蔽的良善女子,不能杀她。” 犬狄十分烦闷,向汪少爷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滚一边躲着去。”他这么一说,汪老爷和汪少爷只得退后躲入了一家客店之内。 犬狄剑指白禹开,却对着段雾灵问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你少做梦了。”段雾灵简直要气死了,本想多骂几句,却又懒得搭理。 犬狄在白禹开面前晃了晃剑,又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杀了他。” “随你。”段雾灵懒得再多说一句了,转头看向别处。 白禹开本想通过接近犬狄了解城中的一切,继而查探出道浊仙人的下落,结果戏演了一半就让段雾灵十分不悦了,他怕她心中生气,只好放弃这出戏了。 犬狄见段雾灵毫不在乎,大吼道:“如果你不嫁给我,我立即杀了你弟弟。”这一次段雾灵不再说话,看着别处,完全漠视他。 犬狄见她完全不在意白禹开,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举剑就往他身上刺来,试图先结果了白禹开,然后再强逼她嫁给自己。 忽然,白禹开喊了一声“且慢”,犬狄急忙收剑,向他问道:“怎么?知道后悔了?” 白禹开并未回话,而是转身向着天上看去。在天上,一队犬铁城的兵卒押着一个男子飞了回来,很快便落入了城内,他们将男子扔在了地上,对着犬狄行礼,为首那人道:“禀城主,此人在沃真城外十里的柳家庄烹杀大小狗类十余只,我们奉命将他捉拿归案,等候城主大人裁决。” 听到这些,犬狄十分满意,赞道:“你们干得不错,每人都有赏。”那些兵卒十分欣喜,齐声谢恩。 而后,犬狄脸上出现了暴怒的神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被押来的男子,眼睛充满怨毒之色,恨得咬牙切齿,沉声道:“你这个奸恶歹人,竟然残害了十余只善良的小狗。” 白禹开看着犬狄,暗道:“看你如此恨他,我几乎要以为他杀你全家呢。” 男子已经被殴打得鼻青脸肿,早就吓得惊慌失措,他跪伏在地上,一个劲地给犬狄磕头,哀求道:“大人饶命,小人不过是杀了几只野狗给路过的饥民开开荤,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犬狄怒吼道:“你杀害了十余只小狗,害死了十几个可爱的生灵,还敢说没做过什么坏事?” 男子吓了一跳,一时间愣住了,思索片刻后又道:“我是为了救人,这些年到处在打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我见他们可怜才杀狗给他们吃的。” 犬狄厉声道:“这就是你杀狗的原因?为什么不杀羊?不杀猪?不杀牛?” 男子长叹一声,道:“你可真能说,到处都是吃不饱饭的难民,哪里还有什么牛羊猪?很早以前就被他们吃光了。” “那也不能杀狗、吃狗。”犬狄大吼一声,吓得男子一阵哆嗦。随后他又道:“按照城中法令,杀狗便是死罪,一命赔一命,你死得不冤。” “死?”男子又惊又惧,怔怔看着犬狄,问道:“杀狗是死罪?” “是,死罪。”犬狄道。 义正言辞地说出骇人听闻的话,以大道理包裹浅陋的私念,高举正义大旗做着龌龊丑事,这是人心的丑恶肆意释放?或是失序和混乱使得监管鞭长莫及致使私心邪念无限放大?还是世人对此缺乏辨识而过于包容?这才使得这些潜藏于茫茫人海之中的邪恶观念被人们在事不关己地逃避中得以美化和放纵。 男子听到这里脸上惊恐之色越来越重,心中惧怕到了极点,趴伏在地,不住颤抖哭泣。 犬狄下令道:“将他拉下去,即刻处死。” 他的话音刚落,忽听白禹开又喊了一声“且慢”,他正要动怒,却见白禹开又转身看向天空,于是也放眼看去,只见又有一队士卒押着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前来,很快就飞入了城内。 他们将男子扔到了地上,首领向犬狄禀报道:“禀城主,此人罪大恶极,竟然将昆泞城内所有的狗屠戮殆尽,可谓是丧尽天良。” 话刚说完,非但犬狄勃然大怒,就连近处的士卒和远处的城民都火冒三丈,他们群情激愤,一个个怒不可遏,齐声叫嚷着将此人碎尸万段,更有甚者拿起地上的石头、砖块就往这儿扔了过来。 那男子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眼前愤怒的民众,迎着他们的石头、砖块站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高声怒骂道:“一群自以为是的疯子,竟以你们这些少数人的狗屁道理来限定其他所有人的行为,活脱脱就是无可救药的邪教门徒。” 听他说话,白禹开和段雾灵相视一眼,不觉又是一惊。原来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不器子。他被捉来时衣衫破烂、蓬头垢面,完全看不出样貌来,若非开口说话,只怕谁也认不出他来。 犬狄已经被不器子刚才的话彻底激怒,他仗剑在手,向着不器子一步步走了过去,心中怒火和仇恨交加,准备将他当众斩杀。 而愤怒的民众都停下了扔掷石头和砖块,他们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无比激动,等待着他们的城主大人“替天行道”。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7回 己家犬贵路人贱 犬狄将手中宝剑对准不器子的脖子,准备以极端的斩首之刑处置他。 就在他的剑刚要劈砍的瞬间,忽听段雾灵惊呼一声“住手”。犬狄一愣,既疑惑于她给一个又脏又臭的老乞丐求情,又喜悦于她总算是有求于自己了。 犬狄收起了宝剑,转身看向段雾灵,脸上堆满了笑容,问道:“你有话说?” 段雾灵走了过去,来到了不器子的面前,看到他破烂的穿着和蓬乱的头发,问道:“前辈怎会沦落至此了?” 不器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垢和血迹,笑道:“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自己的衣服也典当了,全部拿来购买粮食给吃不饱肚子的难民吃了,现在战乱年代,粮食都很贵,我身上万两的白银也只能让他们吃个半饱。” 段雾灵没料到他竟然做了这么伟大的事,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道:“前辈心系万民,实乃大英雄、大豪杰。” 不器子没有接她的手帕,笑道:“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从北界各地流浪逃难而来的人都集中在了昆泞和沃真两城,他们正等着你们去救助呢。”说着转身看向白禹开。 白禹开长叹一声,道:“如果没有后面的事,他们都将会被我安排到威化城,那里是我重建来接纳各方难民的。” 段雾灵又向不器子问道:“前辈为何会来此地?” 不器子还没回话,倒是犬狄开口笑道:“你没看见吗,他是被我的人捉来的。” 不器子道:“先前北界各地都有战乱,百姓为避战祸只得东躲西逃,来到泰司国的很大一部分人一路向西来到了极西之地的沃真、昆泞、赤方三城,又因赤方城大乱而不得逃往另外两地。我在沃真和昆泞两城之中安置难民,给他们提供居住之地和必要的粮食。” 白禹开再次叹道:“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做这事,而我却在与光明神教和截教明争暗斗,两厢一对比,我实在汗颜。” 不器子笑道:“见到你就好了,我觉得所有难民都有救了。你若是再晚来三五天,又将有更多的人会饿死。” “又?”白禹开大惊失色,“你是说已经死了很多人?” 不器子脸色沉重起来,默默点头:“已经饿死、病死了几千人。” 白禹开的心中猛然一痛,胸中满是憋闷和自责,眼睛又痛又酸,愤怒和惋惜同时爆发出来,向着不器子厉声问道:“死了这么多人,你为何不早些来找我?” 不器子摇头叹息,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有近千人饿死,剩下的人都徘徊在生和死的边缘,我花光所有的钱财从附近百姓和大户商贾手里买到了粮食,又去城郊和山林狩猎,还将城里城外的野狗、家狗都杀光了,才将大多数人救活了。我来不及去找你,也不知到哪找你,我的当务之急是救活他们。” 白禹开眼睛湿润了,闭上了眼,痛声道:“抱歉,你尽力了,我不该怪你。” 不器子摇摇头,几乎要落泪,叹道:“可我怨恨自己,我恨自己没有能力,救不下更多的人。” 段雾灵劝道:“前辈已经救下了很多人,已经尽力了,不要再自责,我替那些灾民谢过你了。”她说着对着他深深一躬。 随后,段雾灵走到了那名跪伏在地男子的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男子瞧着她,含泪问道:“我会死吗?” 段雾灵摇头,道:“你不会死。你杀狗救人是善举,你是大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男子怔怔看着她,默默点头,直觉得她的声音温婉润耳,心中一片暖意,不知不觉间不再恐慌害怕。 而在此时,犬狄见他们竟然交谈起来了,不禁又惊又恼,转身向段雾灵道:“如果你要解救他二人,你必须答应嫁给我。” 段雾灵怒骂道:“只知道威胁别人的卑劣小人。” 犬狄也没了耐心,冷冷道:“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只有杀光他们三人,然后再强娶你了,这可是你逼我的。”说着举起手中之剑,对准了不器子,准备第一个杀他。 不器子毫不慌乱,还在对白禹开道:“见识到了吧,乱世之中多是这样的恶人,我此来一是为了找寻被他们抓住的人,二是想从此地带走一些粮食,以救济沃真和昆泞两地的灾民。” “死到临头还充英雄,受死吧……”犬狄大喝一声,双手握剑对准了不器子的脖子砍去。 忽然,不器子猛地一脚踢出,将猝不及防的犬狄踢飞了出去,撞在了一堵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口鼻喷血。 这一刻,全城人都愣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不器子,很难相信他们无往而不利的城主大人竟然会被这么一个臭乞丐一脚踢飞。 犬狄艰难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不器子,手中宝剑忽然向着前方一指,随即便听“嗞”的一闪,一道绚丽闪电从剑中直射而出。 不器子大惊,慌忙一跃而起,险险避开了闪电的攻击,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闪电在他站立的位置炸出了一个大坑,足见其威力强悍。 一击不中,犬狄并不失落,对着飞起的不器子再次出剑一指,随即第二道闪电直飞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不器子射出。 便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的身影一闪而现,出现在了半空中,挡在了不器子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威力无穷的闪电。 这一刻,白禹开的身体都被极强的白光所笼罩,他的身体发出紫光挡下了射来的闪电,在这空中发出了绚丽的光芒,即便是白天也令众人觉得炫目。他吸收紫寐全部的灵力之后修为大增,完全可以硬接截教神兵的闪电。 而地面上的犬狄则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白禹开,随后他收起了宝剑中的闪电,对着天上高声道:“原来你真的是白禹开。这世间没有几人能够硬接截教神器的闪电。” 此时,躲起来的汪家父子跑了出来,汪老爷指着天上的白禹开道:“我就说他是白禹开吧,您还不信。” “你给我闭嘴。滚远一些。”犬狄怒骂道。汪家父子再一次躲了起来。 犬狄看着天上,道:“既然阁下就是白禹开,就是我截教的护法大人,我们自然是一家人。”他还不清楚白禹开已经与截教一刀两断,还打起了巴结的念头。 白禹开道:“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犬狄见状道:“既然阁下不愿与我为伍,今日之事恕我冒犯了,城内有黄金万两、玉器宝石无数,算是我给阁下赔不是的。” 白禹开道:“你不必客气,我既然来了,你全城的财富都将归我了。” “你这是要霸占我的家业?”犬狄厉声问道。 躲起来的汪老爷又探出脑袋来,高声道:“他就是一个强盗,非但夺走了我的家业,还来谋夺干爹你的财产。” 这一次犬狄没有冲他发火,而是高声提醒道:“我不会放过他,你们父子躲好了。”汪家父子再次躲远一些,心中窃喜不已,暗道这一次白禹开死定了。 犬狄紧紧握着手中宝剑,再一次向白禹开道:“阁下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我在此建城是奉了教主密令的,阁下也应当知道教义规定教中弟子都是手足兄弟,不得自相残杀,违者严惩不贷。” 白禹开道:“你所说的我根本不在乎,在这偏远的荒原,截教的教义又怎能约束到我?” “你……”犬狄气得说不出话来,厉声问道:“你非要与我为敌不可?” “当然。”白禹开说着直飞而下,伸出手向犬狄抓去。 犬狄大惊,慌乱中高声下令道:“他们四人都是悬赏千金的恶贼,即刻格杀勿论。” 这一声出,将原本惊疑不定的士卒和城中百姓唤醒了过来,他们顿时如梦方醒,全部大吼一声,向着段雾灵和受伤男子杀了过去,完全不顾对方是否是女人和弱者。 下一瞬,白禹开飞至了犬狄的面前,顶着射出的闪电,上前一步手掌拍在了他的头顶,拍打的瞬间就将“焚神火”打入了他的身体。犬狄登时身体产生剧痛,瘫倒在地上开始不断抽搐。 而在另一边,段雾灵为了保护身边的男子,双手向着两侧一指,随即便有数道闪电射出,将冲杀过来的士卒和百姓打飞了出去,一个个摔了一个人仰马翻。他们之后还不断有人冲过来,全都疯狂又无惧,恨不能将她斩尽杀绝。 段雾灵摇头叹息,再次施展功法,源源不断的气剑向四面八方出击,将这些癫狂的人打飞、打伤。她心地善良,并未心存杀念,否则这些人各个身首异处了。 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有大批的百姓和兵卒受伤躺在了地上,但还是有更多的人拿着锄头、菜刀等简陋工具要围攻段雾灵,更有甚者还来围攻白禹开。 白禹开见状气愤不已,三两脚踢飞了几名冲过来的人,飞至半空中,对着全城人高声道:“我是统兵数万的大将军,你们再敢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试图杀害无辜之人,我必定率大军踏平全城。”先是听到数千灾民惨死,后见到全城之人拼了老命也要杀害他们四人,此刻的他早已怒火中烧,高声喊出威胁恫吓之词,就是希望城中兵民停止无谓的行为。 果不其然,城中百姓和士卒都忽然停下了动作,全部愣在了原地,以瞠目结舌的神情齐齐看着东面空中。 白禹开觉得奇怪,转身向东方放眼看去,只见在远处的天际,一团浓黑云朵向这儿驶来,云中是密密麻麻的人,齐齐整整,俨然就是一支庞大的军队。 第508回 无惧反对拦大军 上一刻犬铁城的军民在联手围攻白禹开与段雾灵,这一刻双方休战一起看着从东方而来的那支庞大军队。 就在大家发愣之际,白禹开走过去将犬狄拎了起来,施术缓解了他的痛苦,问道:“想死还是想活?” 犬狄受尽痛苦,心知自己再无任何依仗能与白禹开为敌,即便是被他视作神器的截教宝剑也无济于事,他已经彻底绝望了,跪倒在地,磕头哀求道:“爷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爷爷的天威,真是罪该万死,求爷爷饶命。” 白禹开冷笑:“一会儿说自己该死,一会儿又求饶,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犬狄大惊,一个劲不住磕头,哀呼道:“爷爷饶命,小人想活,爷爷饶命……” 白禹开道:“你已经中了我的‘焚神火’之术,只要我动一下念头,你就会在顷刻之间自焚而死。”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犬狄不住哀求。 白禹开又道:“现在由我掌控城中一切,你如果愿意奉我号令行事,那就起身。如果不愿意,我亲自将你烧成灰烬。” “小人愿意。”犬狄急忙站了起来,“小人愿意为爷爷鞍前马后效力,誓死为爷爷……” “行了。”白禹开听得欲吐,急忙下令道:“你即刻去将全城人组织起来,士卒列队整齐,百姓聚在一起,我们欢迎远方的大军前来。” “来的是爷爷的大军?”犬狄轻声问道。白禹开不答,只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去安排。 白禹开看着前来的那支大军,在军中看到了云岚、颜鹿鸣、王安杰、逆天子四人,也看到冷无风、水千落、龙雪宜等人,还看到犀奎、暗刹、凤白芨等紫寐部将。 原来,这支大军正是光明神教掌控威化城之后,收揽裹挟了紫寐部将、冷无风等神定庄之人、逆天子和部分截教门人为其所用,编组成了这么一支强大的混编大军,向着这儿开拔而来。 白禹开看着天上的大军,暗暗思索他们为何会来此。不器子、段雾灵和受伤男子来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一起看着。 段雾灵见白禹开沉思不语,向他劝慰道:“城里百姓都是被犬狄欺骗蛊惑了,否则不会做出这等是非颠倒的疯狂之举,你我是为了保护良善好人,才不得不与他们为敌。” 白禹开一愣,没想到她会说这个,笑着摇摇头。 段雾灵见状又道:“所以呐,你和我的行为都是正义的,全城百姓敌对我们是因为他们受了欺骗,你莫要因为反对的人多了就觉得痛苦。” 白禹开见她如此,心中说不出地温暖,笑道:“我没有因为反对的人多就觉得痛苦,更不会觉得孤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因为阻力强大而动摇,也不会因为反对者众多而痛苦。” 段雾灵浅浅一笑,道:“我真傻。你那么聪明,一定想得透。” 边上的不器子道:“有一点你说错了,城里的人并不是受了犬狄的蛊惑和欺骗。” “嗯?不会吧?”段雾灵大为不解。 白禹开点点头,转身看着被犬狄聚集到一处的城中百姓,道:“他们和犬狄是一丘之貉。” “这怎么可能?”段雾灵吃惊之余忽然觉得惊恐,看看他们,又看向白禹开,问道:“难道说他们会为了几条狗命就要杀人?他们怎会有如此极恶的念头?这太可怕了。” 她身旁那位受伤的男子道:“如果有一两个人如此极端,我会认为他们就是疯子。现在一城之人都如此恨我们,看来真的是我们亵渎了他们的禁忌,这才让他们如此疯狂。”他说着叹息自责不已,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悔恨模样。 白禹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道:“可能你们都不明白为何全城百姓都有偏执到狂热的狗崇拜,甚至还会因为他们人多而怀疑自己,可我坚信他们都是错的。” 受伤男子不解,问道:“我们只有四人,我们是对的?全城人有数万之众,他们是错的?” 白禹开道:“北界疆域广阔,人口众多,因而各式各样的思想层出不穷。任何一个偏离主流的观念,就北界庞大的人口数量而言,都将有众多的信众。只是这些人分散于各地,各自在当地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众,因而他们的言行都被淹没于传统主流的思潮之中。没有了展示的舞台,世人几乎都要认为各类偏激的思想是不复存在的。但常年的动乱使得北界人员流动剧烈,天时加上人谋,这群崇拜狗的狂热分子聚到了一起,在这偏远的小城建立起了他们的共同信仰。” 段雾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我就释然了。若是北界的各类人按照各自的观念分类,每一个奇怪思想的人都能聚成一座小城了。”随后她向身旁的受伤男子问道:“现在你还认为他们人多吗?” 受伤男子默默摇头,似有所悟,看看白禹开,又看看段雾灵,暗暗赞叹不已。而后他偷瞄了段雾灵一眼,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 “行了,快起来。我们还要应付大麻烦呢。”段雾灵道。 受伤男子缓缓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向东看去。 此时,从东方而来的大军已经来到了城外的空中,他们停在了云端,瞧着城内。直到他们在众多的人群之中看到白禹开与段雾灵时,众人顿时沸腾了起来,惊呼雀跃者有,面露惊恐者有,难以置信者有,吵吵嚷嚷喊着要来见他们的也有。 城内的士卒和百姓已经列队完毕了,他们面对着天上更为庞大的军事集团时,还是将自己的所谓禁忌收敛了起来,不敢再为扞卫信仰与白禹开四人拼个你死我活。 犬狄来到白禹开的身旁,回禀道:“禀爷爷,已经完成了您的命令。” “在此待命。”白禹开说完便直飞而起,来到了和云中大军同样的高度停下,独自一人直面着他们。 军中,水千落和龙雪宜见到他十分欣喜,正要拉着冷无风一同飞过去,忽见云岚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们和白禹开之间。冷无风示意二人不要轻举妄动,三人一起退后两步,静观其变。 犀奎、暗刹等人十分震惊,实难想象白禹开竟然能和紫寐大神的苦战之中全身而退,不禁惊疑不定。 犀奎高声问道:“紫寐大神现在何处?”他刚问完就听到云岚一声呵斥:“不得喧哗。”只得悻悻退下。 此时,段雾灵也竖直飞起,来到了白禹开的身边,众人看着她飘逸的衣衫和婀娜的动作,直觉得仙女下凡也未必如此。 逆天子看着二人,向白禹开好奇发问:“你是怎么找到她的?”问完之后他转身看向一旁的王安杰,那意思十分明显,就是认定是他将这等机密告知白禹开了。 王安杰摆摆手,笑道:“你师父将她关押到了何处,我岂能知道?”逆天子半信半疑,不再说话。 看到这里,听到这些对话,白禹开总算是明白这个庞大的混编大军完全是由光明神教的云岚和颜鹿鸣二人掌控着,由王安杰领路。他左右张望不见王五曜等人,便问道:“你们教主呢?” “教主正在别处统御全局。”云岚道。 白禹开道:“既然他不在,这里就由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逆天子大笑了起来,对着云岚和颜鹿鸣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你们以为掌控局势的时候,又有如此大反转,报应来得真快,真是大快人心。” 云岚和颜鹿鸣无暇在意逆天子,一起直面白禹开。云岚高声道:“白公子,你是我们光明神教的副教主,况且我们已经梅还空结为盟友,与你是友非敌,往日的恩怨应当暂时搁置,我们共谋大事。” 白禹开道:“你们将我神定庄之人囚禁控制起来,这是与我结盟的态度吗?还说什么狗屁是友非敌,真是油嘴滑舌的大骗子。” “你……”云岚气急。 而在此时,城中地面上一人忽然直飞而起,来到了两方人中央,来者竟然是犬狄。 “我不是让你待命吗?”白禹开厉声反问。 犬狄看也不看白禹开一眼,面对着逆天子跪了下来,在这空中连磕三个头,然后哭丧着脸道:“二师兄,您老人家可算是来了,白禹开此人贼眉鼠眼,完全罔顾我截教的教义,在我城中横行霸道,打伤我军民无数,试图谋夺我献给教主的金银珠宝,当真是罪该万死。请二师兄下令,将白禹开碎尸万段。”说着又开始不住磕头。他看见逆天子时心中乐开了话,还以为能将他当作新靠山,根本想象不到此时的逆天子已经被光明神教控制了。 白禹开和云岚两方刚开始对话,谁都没料到犬狄飞上来横插一脚,又听他细数白禹开的罪状,众人又惊又喜,纷纷乐开了花。 逆天子觉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没好气地道:“你这个蠢货竟然看不清形势。” “二师兄,这……”犬狄正要发问,忽觉体内传出一阵剧痛,登时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了控制,从空中一头栽了下去,摔了一个半死。 白禹开施术熄灭了犬狄身上的火焰,双手向前一举,一股寒冰之气涌出,在双手之间凝结出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随后他举起大冰块就向地面扔了下去,冰块笔直地砸中了犬狄的身体,痛得他又一阵鬼哭狼嚎。 白禹开的目光从地面看向对面,冷冷道:“背叛我的人,必受严惩。”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09回 军前显威施仁德 忽然闯入的犬狄先是身体自燃,而后又被白禹开用冰块砸中,身体受伤严重,此刻正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是一个小插曲,白禹开的思路很快就回到了正题,对着云岚二人道:“我是神定庄庄主,我绝不允许神定庄的人受你们胁迫。” 云岚气急道:“我低声下气想要与你交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傲慢无礼,也太不将我二人放在眼里了。” 颜鹿鸣也道:“白公子,你最好搞清楚状况,只要我二人动一下念头,你的人只怕活不过片刻。” “你是在威胁我?”白禹开问。 “是你在威胁我们。”颜鹿鸣高声道。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恼怒白禹开吸走他灵力的幽魄决定推波助澜,他对颜鹿鸣道:“白禹开此人极度奸诈,他若是身体无恙早就动手了,此刻以言语恫吓,无非就是故作强势,诈得你们晕头转向,然后再浑水摸鱼,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经他这么一说,云岚和颜鹿鸣半信半疑起来,幽魄见状继续添油加醋道:“他和紫寐大神几番苦战,即便是侥幸保住了性命,也肯定是身受重伤,两位天君现在统领着大军,只要下令群起而攻,他这头病虎怎能抵得过群狼围攻?” “挑拨离间的败类。”段雾灵娇喝一声,伸手向前一指,只听“嗖”的一声,一柄气剑凭空产生,向着幽魄直攻而去,速度极快。 幽魄惊呼一声,他被白禹开吸走大量灵力之后修为大减,此时根本无力躲避如此之快的气剑。 就在这关键时刻,颜鹿鸣挡在了幽魄的前方,身上白光一闪出现一道结界,“当”的一声,挡下了飞射而来的气剑。 幽魄收起惊慌神色,对颜鹿鸣致谢:“多谢天君大人救命之恩。” 段雾灵见自己的气剑被颜鹿鸣轻松挡下,心有不甘,手指向前一指,再一次运功,眼前又出现了一柄气剑。这一柄气剑比之刚才的那柄更大,浑身散发着强悍的威能。 颜鹿鸣见状不敢托大,向前飞跃而出,来到了大军前方,双手猛地一合,身上白光大盛,随即身体外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巨人,将他护在中心。这是他的顶级功法“判官密乘”,由灵力凝结而成,防护力惊人。 段雾灵见状并不在意,手一挥,气剑“嗖”的一声飞出,速度更快,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颜鹿鸣巨人的面前。颜鹿鸣目视前方,眼中带笑,对自己神功的防护力十分自信。 便在此时,段雾灵的右手上忽然出现了细小的黑白二色电光,随即在另一头的气剑之上也猛地冒出了黑白二色闪电,使之像是长了毛的剑,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怕。这是落英戒、“月曜神功”和“太虚剑法”的结合,威力十分惊人。 下一瞬,带着闪电的气剑撞击在了巨人的身上,“砰”的一声,透明巨人被它轻松穿透,直指里面的颜鹿鸣。 颜鹿鸣大惊失色,慌忙一跃而起,险险避开了气剑的杀伤。但气剑余威还在,顺势穿透巨人身体而出。又听“砰”的一声,巨人胸部以下部位碎裂消失,颜鹿鸣仅带着上半截身体的巨人飞上了更高处。 此时,白禹开一闪而现,凭空出现在了半截巨人的头顶,向下一脚踢出,巨人从头顶开始碎裂,眨眼之间完全消失无踪。颜鹿鸣在透明巨人两次受创之后先后受伤,而这一脚的余威对此时的他而言无法抵抗,被席卷而下,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镇住了,段雾灵和白禹开各出一招,就将颜鹿鸣打成重伤,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就在众人发愣之时,白禹开高喊一声:“颜鹿鸣受死。”说完竖直飞下,目标直指地面上的颜鹿鸣。 这一下云岚慌了神,急忙向下飞去,试图将重伤的颜鹿鸣救下。他一边急速向下飞,一边身体向外散发出浓浓雾气,很快就将低空以浓雾笼罩起来。 白禹开见状也不在意,一头钻入了浓雾之中,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外。段雾灵见状面露忧色,高声呼喊道:“小心,云岚的幻术十分了得。” 众人见白禹开陷入了云岚的浓雾之中,有幸灾乐祸者,有暗暗担忧者,也有期盼他和云岚两败俱伤者。众人都瞧着底下的浓雾,瞧着看不到任何状况的浓雾,紧张又期待。 忽然,一声“咔”的声音响起,半空中的浓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冰块,长宽约有三四百丈,高约一百来丈,实在是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无论是天上的人,还是城内的人,纷纷惊奇不已。 在大冰块的底部,颜鹿鸣和犬狄平躺在不同地方,已经被冻结在了冰块之内。而在冰块的中心,白禹开静静站着不动,身后三步距离是手拿短刀准备偷袭的云岚。他二人也被冰封在了冰块之中,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就在众人疑惑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将四人冻结起来的,忽听“砰”的一声,白禹开直飞而起,在冰块中钻出了一个洞,破除冰封,直飞而上,来到了天上众人的面前。他再向下一挥手,冰块上他钻出的冰洞瞬间凝结出冰,将冰洞完全填充堵塞了。 直到此时,众人才相信底下这个大冰块就是白禹开施法造成的,惊讶和敬佩同时涌上心头,再也不敢对他有任何轻视。 原来,云岚施术以大雾笼罩遮蔽视线,然后再以幻术欺骗,试图从他背后偷袭。可就在他即将成功之时,白禹开将整个雾气凝结成大冰块,将雾中所有人冻结其内,而后再破冰而出,彻底获得胜利。无论是颜鹿鸣的“判官密乘”还是云岚的雾气和幻术,都是顶级的功法,却败在了白禹开最寻常的法术面前,只因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用技巧弥补的地步。 段雾灵飞至他的身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白禹开摇摇头,然后对着大军之中的冷无风等人喊话:“你们发什么愣,快过来。” 这么一提醒,冷无风带着水千落、史泰来、不净和尚三人飞了过来,龙雪宜找到鲨道淳,牵他的手也飞了出来,一起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 白禹开见状分出四个分身直飞而出,分别来到了水千落、史泰来、不净和尚、鲨道淳四人的面前,伸出手掌按在了他们的头上,为他们源源不断输入灵力,重新扩充经脉,使他们重新恢复先前的修为。 四人的身上发着绚丽的紫光,身体一颤一颤的,脸上也现出了痛苦的神情,但心中既欢喜又感激。 一段时间之后,白禹开的四个分身消失,他们四人都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相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他们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修为,非但可以在这空中独自飞行,而且可以施展自己的功法。 水千落伸出双手,微微运功,手心之中便出现了一团水珠,约有鸡蛋大小,晶莹剔透。她玩心一起,将手中的水珠对着冷无风扬了过去,水珠瞬间散成了水雾,飘散在他的头顶,带来一阵清凉,阳光照过后出现了五彩的颜色,煞是好看。 这一刻,她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仿佛成了梦境里的仙子,治愈了每一个人疲乏不堪的心灵。 忽然,水千落想起了舒雨桐,急忙对白禹开道:“庄主,你快救救我姐姐。”说完伸手向军中的舒雨桐高喊道:“姐姐放心,我会来救你的。” 舒雨桐和韩子依都被凤白芨带着,这并非是因为她同情同为女人的舒雨桐和韩子依,只是云岚下令由她照料二人,不得不服从。 很快,凤白芨一手挽着一人,带着舒雨桐和韩子依飞了过去,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水千落巴巴看着白禹开,哀求道:“庄主,快救我姐姐。” 白禹开再次使出分身术,两个分身出现在舒雨桐和韩子依面前,施展同样的功法,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二人体内,使她们得以恢复先前的修为。 对面大军中的人怔怔看着这里,都很难想像白禹开会凭着折损自己的修为给别人恢复修为,这与紫寐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王安杰和逆天子飞了出来,停在了白禹开对面。逆天子在静待舒雨桐恢复修为,而王安杰却是别有心思。 很快,白禹开的两个分身消失,舒雨桐和韩子依欣喜一笑,开心不已。 而在此时,凤白芨上前来到白禹开面前,跪倒在他的面前,哀求道:“请公子放过甲犼,我愿意嫁给公子。”说完之后两行泪水涌了出来。 “这……”白禹开一惊。与此同时旁边的段雾灵,远处军中的犀奎和王泉都吃了一惊,一起看向凤白芨。 面对段雾灵疑惑的眼神,白禹开赶忙解释道:“当时我是为了激怒紫寐,才不得不信口胡说的。” 段雾灵白了他一眼,叹道:“就知道胡言乱语,完全不顾人家姑娘的名节。”说完上前将凤白芨扶了起来,用手帕给她拭去泪水,柔声劝慰道:“你别怕,他是好人,不会欺负你的。” 凤白芨恍如找到了救星,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哀求道:“只要他能放过甲犼,我甘愿牺牲一切。” 她的话音一落,犀奎身边的一身黝黑的甲犼忽然动了起来,直飞而出,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白禹开在威化城将甲犼以“紫星奴”功法控制,使他沦为他的傀儡,此举并非是要甲犼为他所用,仅仅只是不使甲犼为了紫寐与他拼死一战。 白禹开的目光从甲犼身上看向前方的大军之中,高声道:“我是紫寐亲自指定的继任者,你们八位紫寐部将快快前来拜见我。”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又是一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0回 自封教主收部将 这里的人多数都亲眼见证了他和紫寐的拼死鏖战,双方几乎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白禹开忽然自称是紫寐的继任者,没有谁能够轻易相信。 白禹开飞至了甲犼的面前,手上蕴含“紫星奴”功法,一掌拍在了甲犼的胸前,顿时他身上的黑色全数消褪,黝黑的肤色退散消失,重新露出了他原本的肤色。他的神情也不再呆滞,而后活动活动手脚,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愉悦。 白禹开对着军中的犀奎、暗刹、王介推等人道:“你们是忠诚于紫寐的大将,现在我代替紫寐成为紫寐神教的教主,你们还不来拜见我?” 犀奎、暗刹、王介推、方均觉、蟒未立、幽魄各自相视一眼,然后来到了军前,站成一排,直直看着白禹开,六人脸上全都写着“不信”二字。 白禹开也看着他们六人,似是并不着急,静静等待着。犀奎六人更是不解了,他们猜到白禹开是要替代光明神教控制他们,但又不明白他为何没有进一步动作。 在边上,舒雨桐恢复了之前的修为,欢喜无限,开心地抱了抱水千落,然后对白禹开行礼致谢,最后来到了逆天子身边,和他站在了一起。 逆天子见她如此开心,看了一眼白禹开,轻声对她道:“我这个义弟虽然很令人讨厌,但始终还是个正直的好人。” 舒雨桐含笑点点头,赞道:“他不光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老庄主能选他做我们神定庄的庄主,真是高瞻远瞩。” 另一边,凤白芨飞至了甲犼的身旁,含着泪怔怔瞧着他,忍不住带着哭腔道:“我还以为你再难以恢复了呢,这段时间可吓死我了。” 甲犼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生暖意,长叹一声道:“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凤白芨忽然上前去握他的手,甲犼下意识地后退,与她拉开了两步距离。凤白芨一愣,而后两行泪水竖直流下。 白禹开的右侧站着的是王安杰,他心中挂念着紫寐,虽然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问过白禹开有关紫寐下落的问题,但白禹开未作任何回答。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冲白禹开问道:“请问白公子,紫寐现在何处?” 白禹开道:“她已经飞升上域,离开了我们这个世界。” “怎么可能?”王安杰大惊,而后露出怀疑的神色,厉声问道:“莫非你杀了她?” 白禹开道:“我说她已经死在我的手里,你信还是不信?” “不可能。”王安杰大吼一声,“凭你的能耐,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八位紫寐部将以及其他更多信奉紫寐的人都表示不信,他们绝不相信无敌的紫寐大神会死在白禹开的手中。 白禹开抬起了手,手上的紫寐神戒发出了一道紫色光芒,照耀整个天空,一闪而逝,短暂又辉煌。他举着手,高声道:“紫寐将她的宝戒赠予了我,让我代替她成为你们的领袖,这个戒指就是证明。” “放屁。”蟒未立高声骂道,“这是你截断紫寐大神的手臂抢夺而来的。” 白禹开笑道:“既然紫寐大神是无敌的,我又怎么可能从她手中抢走神戒?我若是能轻易夺走她的宝物,那是否说明我也有杀死她的可能?” 紫寐神教和其他所有的宗教一样,都无法形成严密的逻辑链,在绝对和极端的观点之中,充满着各式各样的漏洞,甚至是自相矛盾。因而它们内部不允许质疑和反驳,信众都是在盲从中自我构建了一套解释体系,从而为已经认定为正确的教义强行进行论证,继而再得出这些教义是正确无比的结论。 经白禹开这么一说,军中的很多人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从最初的完全不信,变为了将信将疑,开始觉得也有可能是紫寐将神戒交给了白禹开。 蟒未立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有气,却又不敢发作。一方面他们希望借白禹开之手摆脱光明神教的控制,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想沦为白禹开的棋子,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关于紫寐下落的问题又沦为虚无缥缈的说辞,王安杰气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又对白禹开道:“白公子,我们已经和光明神教结盟,共同对付截教。你将光明神教的两位天君打伤冰封,实在不利于双方友好。” 白禹开道:“我既是神定庄之主,又是紫寐神教的继任者,我是不会允许我的人被别人掌控。” 王安杰赶忙道:“可我也是你的人。我也追随过你。” 白禹开道:“像你这么厉害人物,德薄智浅的我配不上你的满腹才华,还是请你另谋高就吧。” “你……”王安杰气得脸都青了。 另一边的逆天子见状哈哈大笑,指着王安杰大笑道:“可算是有人能收拾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可别忘了,你身上有‘焚神火’之术,你还是阶下之囚。”王安杰讥笑道。 逆天子脸上的笑容消失,颇具挑衅地道:“我这位义弟已经杀死了紫寐,你心爱的人已经灰飞烟灭,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痛?” “放屁。”王安杰勃然大怒,“他那是胡说八道,就想诓骗紫寐的信众归于他的帐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逆天子不再说话,眼中带笑,看着王安杰愤怒的模样,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便在此时,底下的大冰块忽然传来“咔”的一声,随即便见冰块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而后裂缝越来越大,最终“砰”的一声碎裂声响起,云岚挣脱冰封,从冰块中心直飞而出,飞上了高空之上。 白禹开看着云岚飞上来,轻声道:“这么久才破冰而出,我可是等得不耐烦了。”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明白他一直说东道西,是在等云岚脱困飞出。 很快,云岚飞至犀奎等人的前方,指着白禹开向他们高声下令道:“跟我一起上,杀了他。” 犀奎几人一愣,又是面面相觑,而后纷纷摇头叹息,不知如何是好。 云岚见他们不服号令,急忙又道:“你们全都身中‘焚神火’,胆敢不遵号令,我即刻就让你们自焚而死。” 犀奎几人再次叹气,却没有迈出一步。就连云岚和颜鹿鸣都挡不住白禹开一招,他们上就是鸡蛋撞石头,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云岚见状又惊又恼,正要斥责他们,忽听白禹开道:“你最好重新下达命令,因为你们胆敢跟我动手,我会让你们一起消失,同时我也会让颜鹿鸣给你们陪葬。” “你……卑鄙。”云岚怒骂。 白禹开道:“你用‘焚神火’胁迫他们为你卖命,卑不卑鄙?你们当初用‘焚神火’控制我,卑不卑鄙?你们用灵儿要挟我听命于你们,卑不卑鄙?” “你……”云岚气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下逆天子更高兴了,拍着手大笑道:“痛快,真痛快。老天开眼,可算是有人教训你们了。” 云岚心中有气,忽见逆天子在幸灾乐祸,正要将满腔的怒火向他发泄,忽见段雾灵直飞而来站在了他的面前,谨防他有任何的动作。 白禹开的目光从云岚身上移到了犀奎等紫寐部将身上,高声道:“现在你们已经完全被光明神教所控制,沦为了他们征伐四方的刀剑,而他们是何嘴脸你们心知肚明。现在我以紫寐继任者的身份与你们对话,只要你们尊我为紫寐神教的教主,我会视你们为我的门人,我会恢复你们的修为,解除你们身上的‘焚神火’,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必须听奉我的号令。” “你这是明抢我光明神教的人,是强盗行为。”云岚怒骂道。 白禹开并不理睬他,目光扫过犀奎等人,继续道:“现在决定权在你们手里,是归顺我,还是听命于光明神教,由你们自己决定。” 片刻之后,暗刹率先飞了过来,跪倒在白禹开面前,道:“拜见紫寐神教教主。”他是暗墨族的族长,这是带领族人摆脱光明神教控制的唯一方式,较之光明神教他更愿意相信白禹开。 而后,王介推也飞了过来,跪下道:“拜见教主。” 白禹开看着二人,心中五味杂陈,叹道:“你们一个是赐予我‘焚神火’功法被我视之为长辈,一个是与我经历生死的兄弟部下,一个背弃了答应我绝不主动兴兵的承诺,一个叛出神定庄致使庄中之人接连受伤受擒。”暗刹和王介推听他说着,心中百感交集,除了哀叹,再说不出一句话。 随后,甲犼向白禹开问道:“你代替紫寐大神成为教主,是要利用我们征伐截教?” 白禹开转身看向他,正色地道:“我只是在救你们。你们忠诚而又愚昧,聪慧而又盲从,主动而又鲁莽,力量有限而又野心勃勃,我如果不将你们纳入麾下约束,你们不是被人利用,也将会自我毁灭。” 甲犼沉思片刻,道:“我信你。”说完看了凤白芨和犀奎一眼,然后也过去跪下。凤白芨和犀奎见状也飞了过来,跪在了甲犼身旁。 方均觉和蟒未立相视一眼,也一同飞了过来,和他们并列跪下。 自此,八位紫寐部将有七人选择尊奉白禹开为教主,唯有幽魄一人踟蹰不前。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三番两次与白禹开作对,甚至还将段雾灵擒下送给光明神教,可以说和白禹开私怨极深。相反他曾经加入过光明神教,更信赖光明神教的规则,于是决定留下。 这个结果正好满足白禹开的心愿,像幽魄这样的反复小人,他也无意庇护。 随后,七人一起磕头,起身拜曰:“拜见教主。” 自此,这些忠诚于紫寐的部下归入了白禹开的帐下,受他保护的同时也受他约束。白禹开隐瞒下紫寐已死的秘密,这既是担心他们得知真相之后发狂,又不想他们因丧失心中希望而变得绝望和偏激。 下一步,白禹开要以世俗的价值观改造他们的思想,使他们心中的紫寐从无所不能的全能神,渐渐演化为记忆深处的虚无图腾,使极端的宗教信仰淡化演变为日常平淡的习俗。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1回 大军撤走重修好 白禹开费尽心力,终于将这些紫寐部将收拢到了自己麾下,使他们心甘情愿奉他为教主。 他再次施展分身术,七个分身飞出,来到了七人面前,伸手按在了他们的头顶,七人先是一慌,但并未做任何反抗,只是每一人都惴惴不安。 白禹开言而有信,先是给他们解除体内的“焚神火”,然后再逆运行“浑沌虫经”,给他们输入灵力,一方面使得被他在威化城大战时吸走部分灵力的犀奎和王介推等人恢复修为,算是互不亏欠;另一方面再用自己的灵力为他们七人强行增加修为,这是他们拜他为教主所获得的赏赐。 很快,白禹开完成了整个过程,收回了分身,看着眼前的七人,道:“自此以后,你们都是我的部将。” 七人起身致谢,他们非但解了体内的“焚神火”,而且增加了修为,多数人又惊又喜,唯独王介推觉得强行增加修为利弊参半,他也说不出是喜是忧。 随后,白禹开又对他们道:“我现在任命冷无风和甲犼为我教的副教主,我不在时他们代替我行使权力。” 其余六人看看甲犼,又看看冷无风,各自心中泛着嘀咕。甲犼吃惊地问道:“让我当副教主?我不知道干什么。” 白禹开道:“很简单,有命令时你负责监督命令的执行,无命令时你负责约束门人。” “这……”甲犼还要拒绝,身旁的犀奎和凤白芨分别轻拽他的衣袖,他这才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另一边,水千落欢喜地拍手,冲冷无风笑道:“太好了,你当紫寐神教的副教主了。”冷无风完全没有任何喜悦,紧皱眉头,轻叹一声。 自此,光明神教费尽心机、威逼利诱、坑蒙拐骗组织起来的大军,完全归了白禹开。 逆天子看着这一切,又见云岚气得脸色铁青,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大笑道:“你们辛苦忙碌,结果是给他做了嫁衣,真是报应啊。” 云岚瞥了他一眼,强压下怒气,对白禹开道:“白公子,既然你已经达到了目的,还请放了颜鹿鸣。” 众人这才想起颜鹿鸣和犬狄还被冰封在大冰块的底部,想起二人都身受重伤,又在寒冰之内如此之久,不知是否还活着。 这时,韩子依来到了白禹开面前跪了下来,哀求道:“公子对我有大恩,按理说我不该过问公子的事。可颜天君对我有救命之恩,哪怕冒犯公子,我也想为他求求情。” “你起来吧,我会释放他的。”白禹开说着双手一拍,随即地面冰块上传来“咔”的一声碎裂声,而后又是“砰”的一声,巨大无比的大冰块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冰粒,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阵冰粒大山。就在冰粒山的底部,颜鹿鸣和犬狄都动了一动。 云岚见状一惊,正要飞下去救出颜鹿鸣,忽见白禹开双手向上一抬,这座巨大的冰粒山竖直飘起,而后碎冰粒分散开来,悬浮在了半空中,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云岚直飞而下,来到了颜鹿鸣的身边,急忙运功为他疗伤。 重获自由的犬狄挣扎着爬了起来,对着天上的白禹开高声道:“白公子,白爷爷,饶命呐……小人知错了……” 白禹开并不理睬犬狄,而是对逆天子道:“我准备放了你。” 逆天子先是一愣,而后笑道:“你可能会后悔。” “也许吧。”白禹开说着使出分身术,一个分身出现在了逆天子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逆天子一动不动,心中紧张又激动。边上的舒雨桐喜不自禁,乐得合不拢嘴。 片刻后,白禹开的分身消失,逆天子身上的“焚神火”解除了。逆天子忽觉尴尬,苦笑道:“你我再无恩怨。” 白禹开道:“我觉得你和舒雨桐可以远离此地了,几方势力都将与截教决一死战,你在此只会给你师父增加负担。” 逆天子苦涩一笑,而后点点头:“没错,我就是累赘。”说完他牵起舒雨桐的手,与她向东飞去。舒雨桐一路上不停回头,始终放心不下水千落。 而后,白禹开又对甲犼等人道:“我命令你们率领本部人马前往威化城,在那儿驻扎,静候我的命令。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招收教徒,教中门人如果要离去,可脱教离去,不得阻拦。” 甲犼问道:“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威化城?” 白禹开道:“因为这里即将有大战。” 甲犼默默点头,然后和身旁几人一说,他们便各自分散,带领自己的人向东方的威化城飞去。 因为白禹开说可以自行脱教离去,隶属于方均觉的那批匪寇联盟纷纷脱离队伍,向着四面八方飞离,作鸟兽散。他们本来就是听到紫寐现世的消息才来投靠,想着能跟随无敌的紫寐大神混得权势,现在紫寐不知所踪,光明神教天君又是敌不过白禹开,只好散去了。他们本就打着投机的算盘,此刻不知各方势力真实实力如何,自然不肯用身家性命去豪赌追随任何一方。 犀奎的妖族大军,暗刹的暗墨族,王介推的王家人,这些都已经形成家族化、团体化,即便没有紫寐也不会溃散,全都向东而去,来的时候雄壮,走的时候威武。 大军开拔离去,整个天际豁然一净,仿佛空间都广阔了。孤单的幽魄也随之离去,他当然不是要和他们同行,只是借故离去,免得白禹开与段雾灵找他算账。 而后,白禹开对冷无风道:“你带领大家前往威化城吧。” 冷无风摇头,而后对水千落道:“千落,你带大家前往威化城,我留下帮助庄主。” 水千落点点头,柔声道:“你要保重。”虽然为他担心,却还是选择支持他的决定,她已经学会了如何与他相处。 白禹开见冷无风要留下,也没有拒绝,随后对龙雪宜和鲨道淳道:“你们也随水姑娘一起离开。” “我不走。”龙雪宜倔强地摇头,“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既然如此,我也不走。”鲨道淳道。 白禹开见状,和段雾灵一起飞至了龙雪宜的面前,向她解释道:“我并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希望你能去威化城替我监视紫寐神教的那些人,同时也保护好神定庄的人。” “你真的不是借故支走我?”龙雪宜问道。 白禹开笑了笑,然后摇摇头。段雾灵蹲下身来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乖乖,你听话去威化城,我们很快就会去找你。” 龙雪宜点点头,伸出双臂抱住段雾灵的脖子,低声道:“不要抛弃我。”声音哽咽,流下泪来。 段雾灵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我们一定会找你的。”说完之后两人拉勾立誓,童趣满满。 随后,水千落带领史泰来、不净和尚告辞离去,龙雪宜和鲨道淳也随之离开,韩子依降落地面向云岚和颜鹿鸣辞别后,也向东而去。 至此,那支由光明神教组织起来的混编大军就这样离去了,同来的除了地面上的云岚和颜鹿鸣之外,仅剩王安杰和冷无风二人。 王安杰看了一眼水千落他们离去的背影,转身面对白禹开,拍了拍手,赞道:“不愧是梅先生看重的学生,举手投足之间就使光明神教的这支大军土崩瓦解。当初他让我去辅佐你,我还心中一万个不愿意。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你,也高看了自己。” 白禹开道:“除了你,阳平一、母铜溪、岳红杉都是一个样,有才有能,却也恃才傲物,目空一切。” 王安杰道:“你放走了逆天子,丧失了这个极重要的筹码,对上道浊仙人只怕胜算降低了。” “他毕竟曾与我结义兄弟,虽然当时我并不情愿。”白禹开转身看向他,又问道:“我放他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这话?” 王安杰笑道:“我在截教内孤僻不合群,虽然并不喜欢他们两师兄弟,但逆天子对我挺不错,我也希望他能逃出生天。” “原来你还有情义。”白禹开道。王安杰笑而不语,脸上尽是苦涩和沧桑。 此时,地面的犬铁城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白禹开低头看了过去,只见不器子从一座府邸内搬出了一个装满金银的大箱子,而后就被城内的百姓和士卒团团围了起来,吵吵嚷嚷不让他离去。 不器子既不后退,又不放弃手中的大箱子,左突右冲,始终突不出人群,又不想出手伤人,急得朝天上喊道:“白公子,快来助我。” 白禹开赶忙对冷无风道:“你带犬狄进城去解决问题,将他所有的私产全部归于不器子。” 冷无风点头,降落地面带着犬狄飞入了城内。冷无风拿出神止刀以犬狄的性命相威胁,犬狄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急忙下令城内军民后撤,而后他又命令几队士兵进他的府邸搬出了十几个装满金银珠宝的大箱子,然后让他们随不器子搬运这些大箱子,飞出犬铁城,前往了沃真、昆泞二城。 这些是犬狄的私产,不器子拿去购买粮食物资,以救助逃难至沃真、昆泞两地的灾民。 白禹开还在担忧这些钱财是否足够救助众多的难民,但见不器子喜笑颜开的模样,知道这笔钱可以解燃眉之急,便心安下来。 待不器子他们远去,白禹开向王安杰道:“现在,该说说你为什么会带光明神教的人来这个极西之地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带他们来的?”王安杰疑惑发问。 “只有曾经身为截教核心门人的你,才会知道此地关乎截教的隐秘。”白禹开道。 “了不起。”王安杰赞道。而后他又看了地面上云岚和颜鹿鸣一眼,又道:“现在我们整个计划被你毁了一个干净。” “那就再制定一个计划。”白禹开说着和段雾灵一同降落,停在了云岚和颜鹿鸣面前。 他看着二人,完全不在意他们愤怒的眼神,道:“我和你们结盟,一起对付截教。” 云岚和颜鹿鸣看着他,又相视一眼,双方怒气交替堆叠,几乎要气炸了肺。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2回 找寻神庙为犬狂 寸草不生的荒原之中,竟然建立起了一座小城,名曰犬铁城。 白禹开与段雾灵并肩向城内走去,这是他第二次进城,虽然再无任何新鲜感,但心中的疑问还是挥之不去。 二人的身后两三步,王安杰紧随其后,他完全没有任何疑惑的神色,反而脸上尽是轻松愉悦,仿佛就是前来游玩的。 再往后三十几步,是云岚和颜鹿鸣二人,他们刻意保持这个距离,实不想与白禹开同行,哪怕是白禹开他们走得慢了,他们二人也绝不跟上缩小距离。 这时,白禹开停在了城门口,看着顶上大大的“犬铁城”三个字,向王安杰问道:“此城为何名叫‘犬铁城’?” 王安杰摇头道:“据我所知,此地是因为发现了铁矿,截教才安排民力开矿,故而形成了一个简易村落。实没料到此地竟然是座小城,更不知它为何叫这个名字。” “此事看来只能问犬狄了。”白禹开道。他简单说着话,主要目的还是停下了等候云岚和颜鹿鸣二人。 云岚和颜鹿鸣实在不想见到白禹开,更不想和他说话,但见他就在城门口等着,虽然心中的恨意和烦闷还未消减,但还是铁青着脸走了过去。 白禹开待二人走近,便开门见山地道:“无论你们愿意与否,都不得不承认,没有了我,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根本无法完成。” 他这么一说,云岚和颜鹿鸣几乎要气死了。颜鹿鸣怒道:“如果没有你,我们的计划早就顺利进行了。” 云岚压下火气,沉声道:“你不要妄想我二人会臣服于你,我们宁死不降。” 白禹开见二人如此态度,笑道:“我们不要做无谓的争吵,你们应该清楚我是你们的盟友,而非敌人。” “我们很难分辨你是敌是友。”云岚转身向东方天际看了一眼,心中还是对白禹开将他们控制的大军夺走一事愤愤不平。 “就是。在我教要叛教,在泰司国夺泰司王的封地,在截教又与道浊仙人为敌。你小子就是天生的反骨。”颜鹿鸣厉声骂道。 “你闭嘴。”段雾灵瞪了他一眼。 颜鹿鸣沉默下来,低下头不敢看她。他心虚并非是因为段雾灵的斥责,而是懊悔自己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这是他气愤之际脱口而出的话,并非是存心要折辱白禹开。 一时间忽然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少了很多针锋相对的燥气。 白禹开冲段雾灵笑了笑,而后对云、颜二人道:“我此来是找寻道浊仙人而来,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与我联手对付他。如果不愿意,请二位返回吧。” 云岚和颜鹿鸣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言,但谁也没有走的意思。 白禹开含笑看着二人,又道:“既然你们愿意与我联手共同对付道浊仙人,那么就应当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 云、颜二人一脸的苦闷,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白禹开又道:“还有,既然是由我挂帅,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令行禁止方能百战不殆。” 二人再次点头,苦闷的神情中多了一丝苦笑。颜鹿鸣苦笑道:“我现在是真的佩服你,非但将我们辛辛苦苦整合的大军夺走了,而且还将我二人收入帐下听命。” “不说废话了,给我讲讲你们的整个计划吧。”白禹开说着就往城内走去。众人随他一起而行。 云岚看了王安杰一眼,见他在点头,便再无疑虑,上前来到白禹开的身边,道:“我们光明神教与梅还空结为联盟,共同对付道浊仙人。” 这话几乎就是废话,但好歹打开了话头,白禹开点点头,问道:“你们来此的计划是什么?” 云岚接着道:“结盟之后,我们双方的主力留守赤方城,我二人在王安杰的陪同下,率紫寐部属的大军前来犬铁城。”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心中又因紫寐大军被白禹开抢走而烦闷气愤不已。 见云岚沉默下来,白禹开看向了王安杰。王安杰接着话题道:“白公子是我们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好瞒的。我们率军来此是为了摧毁位于此地的道浊仙人神庙。” 白禹开的心中忽然“咯噔”一下,想到自己是追着道浊仙人的踪迹来此的,看来此地的神庙一定非同寻常。 “为什么要摧毁道浊仙人的神庙?一座建筑和他有什么关系?”段雾灵问道。 王安杰道:“因为我获知了道浊仙人最大的隐秘,也是他的软肋,就是他在赤方城和犬铁城修建的两处神庙,那是他力量的来源。只要摧毁了这两处神庙,他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到时候打败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段雾灵急道。 王安杰摇头道:“目前我们只知这两处神庙在赤方城和犬铁城,还不清楚具体的方位。” 他本来只是随意说着这话,忽见白禹开呆呆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向后退去两步,厉声吼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在鄙夷我,讥笑我在截教之内尽是干了探查私密的勾当。”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段雾灵怒道。 白禹开一言不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不要做无谓争吵,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他刚才深思的是道浊仙人和此地的神庙之间的联系,完全没想王安杰在截教的行为。王安杰心有愧疚,总是存在一种做贼心虚的心态,妄自忖度别人的内心想法,实则是自己心中有鬼。 没走几步,白禹开他们来到了冷无风和犬狄的面前,白禹开向犬狄问道:“这附近是否有一个道浊仙人的神庙?” “有,有。”犬狄慌忙点头。 众人大喜,颜鹿鸣赶忙道:“还不带我们前去。” 犬狄见状,虽然不解,但还是急忙在前头引路,带着他们往城北走去。 街上的行人都站在两边看着他们,一个个冷峻的脸上充满着厌恶和戒备,若非偶尔有人动一动,几乎让人以为他们是路边的雕像。 先前白禹开不是在城外,就是刚进城门,对城中一切只能看个大概,此时进入城内核心地带,他才对犬铁城有了一个清晰地认识。 犬铁城虽是新建,但屋舍密集,人口众多,各家商旅生意兴隆,每户人家富庶幸福,人人衣着华美,颇具贵气。 白禹开他们从这条主街走过,街上的百姓纷纷停步两边看着他们,将他们视作洪水猛兽一般。这使得原本摩肩接踵的繁华闹市忽然安静了许多,也宽敞了许多,只有一群大小不一的狗在街上游荡。 白禹开他们从群狗之间小心穿过,谨防踩到狗屎和狗尿。但颜鹿鸣并不如此,他的心中憋闷许久,哪里还肯受群狗挡道之气,边走边踢,将这一条条闲逛的狗踢飞了出去。 这一下使得原本安静的街道传来阵阵犬吠人叫,引得一阵鸡飞狗跳,人人惊呼怒吼,指着颜鹿鸣咒骂不止。 白禹开见状直皱眉,转身看向颜鹿鸣,叹道:“我们是来办正经事的,能不能不要节外生枝?” 颜鹿鸣怒气未消,沉声道:“自打来此我就受够了你的气,现在还要给这群臭狗让路,我去他大爷的。”说完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凡是有狗靠近,他二话不说就是一脚,力道比之先前更大,将狗踢出数十丈远,摔了一个鬼哭狼嚎、呜呼哀哉。 如此,街里街外的民众全都愤怒不已,从咒骂颜鹿鸣变为了谩骂白禹开他们所有人,又从辱骂变为了扔砖头瓦片打砸。 白禹开几人一边躲避一边快速向前跑去,唯独颜鹿鸣一人不走也不躲,任由这些砖头瓦片打砸在自己身上,他身上虽不觉疼痛,但整个人已经到达了怒不可遏的地步,锐利的双眼环顾四周,厉声道:“一群不可救药的邪民蠢材,竟然为了区区几条狗而动了杀念,全部该死。”说完转身直面从家中冲出来的一个肥胖男子。 这肥胖男子手拿杀猪的大刀,气势汹汹直冲而来,通红着双眼,嘴角抽搐,鼻孔喘着粗气,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颜鹿鸣怒视着他,毫不退却,大笑道:“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你这个恶贼,去死。”肥胖男子怒吼一声,握紧大刀向着颜鹿鸣的颈部砍了过去。 “当”的一声,大刀砍在了颜鹿鸣颈部,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颜鹿鸣毫发无伤,一手扼住了肥胖男子的咽喉,一手夺过大刀,对着附近的民众大吼道:“敢对我不敬,今日我要血洗全城。” 这一声喊,非但没有令这些愤怒的民众畏惧退缩,反而更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愤怒,一个个怒发冲冠,全都变得歇斯底里,纷纷抄起刀枪棍棒,呀呀乱叫,向着颜鹿鸣冲杀过来。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3回 进入矿洞寻神庙 白禹开他们几人原本平安无事地行走在主街上,哪里料到颜鹿鸣因为心有不满踢飞了街上到处乱走的群狗,惹得整条街的百姓纷纷暴怒,拿起各式武器向他冲杀而来。 白禹开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听颜鹿鸣大吼“血洗全城”,不觉心中一惊,正要冲上前去阻止,却被云岚拦住了。 另一边,颜鹿鸣扔下了控制起来的肥胖男子,手握大刀,凭借灵动的身法轻松避过愤怒的民众,一阵拳打脚踢就将他们打退,然后一路前冲,所到之处刀光闪耀,便听阵阵惨烈狗叫不断传来。 原来,颜鹿鸣在狂怒的百姓的围杀之际,对这些游荡在街上的群狗动了杀心。他修为高强,可以轻松在人群中穿行,轻易将他们打退、掀倒,然后跃过人群,见狗杀狗,遇犬屠犬,手起刀落,血溅满地。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起此彼伏,便溺味、血腥味、飞尘味,交相掺杂。 很快,便有众多大小不一的各类狗被屠杀,街上的狗都是哀嚎惨叫不断,路上的百姓伤心哭泣不止,颜鹿鸣宛如地狱魔神入世,所到之处是人倒犬亡,打得百姓七歪八倒,惊得狂犬便溺失禁,吓得颠狗狂奔乱逃。 没过多久,颜鹿鸣已然杀了数十条狗,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白禹开见颜鹿鸣虽然怒而动手,搅得全城鸡犬不宁,但却并未伤人害命,他只是轻叹摇头,不准备过问。 倒是段雾灵见颜鹿鸣屠杀了这么多的狗,致使整条街血腥气极重,不禁皱眉道:“他真是一个肆意妄为的疯子。” 自从颜鹿鸣开始杀狗,他便将全城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白禹开几人这才免除了民众的围攻,使他们能够从容地瞧着整个过程。 听到段雾灵在骂颜鹿鸣是个疯子,和他们在一起的犬狄心头一喜,压下对颜鹿鸣的满腔愤怒,来到白禹开身边道:“白公子,这个疯子竟敢不遵从您的命令,在城中无端生事,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理应处死。” 他的话音一毕,云岚转身看向他,冷冷而道:“你竟敢挑唆别人杀我们?看来是活腻了。” 犬狄大惊,慌忙又对白禹开道:“他在城中大开杀戒,公子就不主持正义?” 白禹开不理会犬狄,眼睛看着还在疯狂杀狗的颜鹿鸣,对云岚道:“你快叫他住手,我们没工夫胡闹,目前当务之急是前往道浊仙人的神庙。” 云岚怒视犬狄,斜眼瞟了白禹开一眼,转身看向颜鹿鸣,抱起双臂,一言不发,简直就像是一个瞧热闹的看客。 白禹开见云岚并不理会自己,也不在意,转身对犬狄道:“快带我们去找神庙。” “可是这……难道就让他血洗全城了吗?”犬狄高声反问。 忽听“啪”的一声,云岚一挥手就给犬狄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口鼻流血。云岚厉声道:“你大爷的,老子可是光明神教的天君,今日竟然沦落到要受你这等腌臜小人的气,若非今日有别人还要用你,爷爷我非活剐了你不可。”他几次将白禹开称作“别人”,可见他的心中充满着排斥和愤懑。 犬狄又痛又怕,吓得瑟瑟发抖,但见白禹开几人并未给他出头,心中更是惶恐,弯着腰一个劲地给云岚赔不是。 “怎么如此啰嗦,快带我们去神庙。”白禹开说着转身向前走去,既不在乎云岚言词之中暗含的不满,也不理会颜鹿鸣究竟要杀多少条狗。 犬狄只好在前面引路,冷无风、王安杰、段雾灵也随同而行,云岚见状也跟了过来。 等到他们走了许久之后,身后的吵闹渐渐远去,白禹开回想起整个过程真是哭笑不得,既觉得当地人对狗的崇拜到达了偏执极端的地步,又觉得颜鹿鸣的屠狗行为太过蛮横粗暴,若非他当务之急是找到道浊仙人的弱点,还真想循序渐进地用策略改变本地百姓的信仰。 向前走着,白禹开忽然看到段雾灵紧皱着眉头,便问她:“你见这么多狗被杀,于心不忍了?” 段雾灵点点头:“那些狗都是城中百姓的心头肉,就这么让他给残忍杀害了,他们该多伤心难过呐。” 白禹开道:“可是他们为狗要害人性命,也当真是极端偏激,已然与邪教无异。” 王安杰道:“他们明知根本不是颜鹿鸣的对手,却还要与他为敌,他们到底长没长脑子?” 白禹开道:“思维偏激,行为极端,盲目笃信,无知而无畏。” 云岚道:“他们都是借着北界大乱才聚集兴起,他日我光明神教掌权,我定然要让他们亲手杀狗,大口吃狗肉,如果不遵从,罚没全部家产,贬至苦寒之地劳作,看他们还敢不敢有极端念头。”说着看了犬狄一眼,将他吓得又一阵哆嗦。 “这……你这也太狠了吧。”段雾灵道。 云岚笑道:“你去问问白公子,他在犬镇是怎么做的,是否比我这个办法更温和?” 白禹开回答道:“我在犬镇可没像你说的这样,顶多是没收了一部分人的家产,再将一些人关押大牢之中。” 云岚笑道:“在犬镇,一些人不满你抢夺他家的狗而自杀,拘捕大量的人造成多人受伤,一个小小的犬镇就让你搅了一个天翻地覆,这里是比犬镇大数倍的一座城,城中百姓比之犬镇居民更为癫狂无赖,若让你继续施行在犬镇时的政策,城中百姓恐怕也得自杀上百人。” 云岚说得无意,白禹开听了忽然心头一阵刺痛,他在犬镇施政极端,确有几人因为他驱赶狗的命令而自杀,使得他对这些持偏激观念的百姓又怜又气。今日明明有大事发生,今朝本就是战祸乱世,别处遍地饥民饿殍,此地百姓既无兼济天下之心,更无修身养性之念,反而为区区小事,又怒又骂,要杀要打,他既觉得他们疯癫可笑,又觉得荒诞可怕。 没多久,犬狄带领他们来到了城北一处荒芜之地。这里完全没有城内其他之处的干净整洁,一眼看上去全是荒原,不光和城外一样贫瘠、干旱,纵横交错的沟壑和星星点点的矿洞使这里在荒凉之中又带着一丝神秘。 犬狄伸手指着前方,道:“这里就是犬铁城建城的原因,我们奉命在此开采铁矿,为截教掌控北界而出力。” 冷无风上前两步,见这里的确是为开矿人工挖掘而成,此时不见有工人,便问道:“这矿废弃了?为何不见继续开采?” 犬狄道:“没错,这矿已经枯竭了。” “是吗?可我看着这矿才刚开挖,怎会这么快就枯竭了呢?”冷无风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土地。 “这是一个小矿,我们开采之前并不知道具体储量,所以……”犬狄解释道。 “小矿?这里若是一个小矿,你们何必费这么大周折要在此建设一座大城?既然截教已经掌控了北界,为何不去资源更丰富的赤蒙山开矿,反而要来这个偏僻苦寒的荒漠腹地开矿?”冷无风追问。 “这……这是教主的命令。”犬狄听他说完也觉得疑惑不解。 “还有,这里也并不是一座小矿,据我保守推测,至少还能再开采个十年。”冷无风道。 “十年?”犬狄又是一惊,“教主为何要说矿已枯竭,让我停止开采?难道说教主搞错了?” “只有你这样的蠢材才会低估别人的智慧。”王安杰冷笑道。 白禹开听完他们对话,向犬狄问道:“你带我们前来此地寻找道浊仙人的神庙,莫非神庙在地洞之内?” 犬狄慌忙点头,然后一边引路钻入了一个向下倾斜的矿洞之内,一边道:“神庙就在里面,随我前来。”白禹开紧随其后进入,其他人依次入内。 而在城中央,颜鹿鸣在愤怒的百姓之中左穿右行,避开老弱,打翻青壮,大刀不断挥舞,杀得全城的狗横尸街头,呜呼哀哉,惨不忍睹。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4回 识破咒文知隐秘 在地面倾斜向下的矿洞内,犬狄在前面引路,带着白禹开等人向前走着。 矿洞内虽然崎岖肮脏,但因为四通八达的通道使得通风通畅,故而走在里面并未特别不适,反而有一种探秘地下世界的新奇感。矿洞的墙壁上满是新开挖的痕迹,果然如犬狄所言停工没多久。 他们一行人七拐八绕,在这个庞大复杂的矿洞之中前行,就好似归巢的蚂蚁一般。 走了一段时间,犬狄引领他们来到了一个矿洞的尽头,站在了墙壁的石门之前。石门上镌刻复杂又神秘的图案,望之使人有一种重回上古时代的错觉。 白禹开看了一眼石门上的图案就知道它与截教有关,他走上前轻轻一用力便推开了石门,率先走了进去。而后,段雾灵、冷无风、王安杰、云岚依次入内,犬狄最后进入。 石门之后,是一个宽阔的石厅,方正的空间,平整的地面,圆弧形的顶部,寓意着天圆地方。而在石厅的正中央是一座半丈来高的高台,台上是一尊石刻雕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与道浊仙人本人一模一样。 犬狄环视四周,而后目光看向中央的道浊仙人雕像,神情十分激动,颤颤巍巍向前走至石像前,猛地跪倒下来,开始不停磕头,一下又一下,以头磕地,口中念念有词,行为颇为疯癫。 而除了犬狄之外,白禹开五人专注于不同方面,每人都像是入了定一般站着,一动不动,宛如也成了石像。 段雾灵仰头看着顶部的穹顶,那儿雕出了二十八星宿图,她的眼中能够看出这些星辰是在运动变化,这与她所学剑道功法有所关联,令她深陷其中。 冷无风和王安杰弯着腰看着地面,眼中看着地板上雕刻的咒文,脑海中快速回忆曾经所学,试图将这天书一般的咒文解析出来。 云岚在墙边站着,注视着墙壁上的图案和文字,开始按图文运功尝试,没多久他的身上便有雾气凝聚,很快就随着他运功加强而越聚越多,最终在他身体外围形成了一个白色的水雾球体,将他笼罩其内。 与他们所有人不同,白禹开全神贯注看着中央的道浊仙人石像,眼睛一瞬不瞬,身体一动不动,但注意力高度集中,整个人就像是蓄势而发的箭。 突然,大厅内忽然响起了“咔”的一声清脆声响,中央高台之上的道浊仙人石像忽然活了过来,向前一跃而出,宛如猛虎扑食,向着前方的白禹开冲过来。 白禹开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见对方来势如此迅捷,心底还是一惊,赶忙向前出掌,险险迎上了石像的手掌。随即双掌相击,两股强大力道撞击在了一起,大地为之一震,整个石厅剧烈摇晃,震醒了另外几人。 下一瞬,白禹开顺势后退,一连退后十来丈远,才将这股强大的力道化解。而道浊仙人的石像却是丝毫未退,飘然降落地面,身上石屑脱离散去,露出他本尊模样。原来这个石像就是道浊仙人本人。 而在地面上的犬铁城内,这股强烈的震动使得墙倒屋塌,还在围攻颜鹿鸣的愤怒百姓们纷纷退避而逃。颜鹿鸣手拿大刀站在大路中央,浑身被狗血染红,丝毫不在意地动山摇,简直像个颠神。 地下,待白禹开站稳身体,段雾灵、冷无风、王安杰、云岚四人都来到了他的身旁,与他一起直面眼前的道浊仙人。而犬狄爬至道浊仙人身后,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属下身中白禹开的焚神火,求教主救命。” 道浊仙人眼睛看着前方的白禹开,伸出脚踩在了犬狄的头上,轻踩一脚,犬狄发出了“呀”的惨叫声,随后却是面露喜色,再次磕头,致谢道:“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就这一脚,便解除了白禹开施加在犬狄身上的“焚神火”,白禹开见状既钦佩道浊仙人了得,又不解道浊仙人为何饶恕犬狄这样两面三刀的小人。 道浊仙人完全不理犬狄,而是向白禹开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接下我这一掌。” 白禹开道:“我也没料到在我修为大增之后的今日,你还能一掌将我打退。”他在大闹威化城之时,非但学成了《紫寐心经》的第五部“巨灵岛”功法,而且还将紫寐所有的灵力尽数吸收,修为有了突飞猛进的地步。他原以为此时的自己虽然还无法和道浊仙人旗鼓相当,但应当差距不大,却万万没料到自己还是难以和他匹敌。 道浊仙人看了段雾灵一眼,又问道:“你是如何将她救出来的?” 白禹开不答反问道:“犬铁城被我们搅了一个天翻地覆,你为什么不出面,反而要在这里装扮成石像?” 在就此时,王安杰忽然一声“我明白了”,然后一边看着地面上的符咒图案,一边道:“这个神庙并非是你的力量来源,而是为你增加修为的。” “哦?”道浊仙人显然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你竟然看得懂我的咒术符文。” 王安杰继续对白禹开几人道:“原来是我搞错了,我一直以为如此隐秘的神庙是他力量的来源,是他……一定是他在那些古籍中动了手脚,害得我的判断出现错误。可他没想到的是,我这些年并不是白跟了他,凭我对他的了解,再凭我的天分和才学,我已经能够粗浅识破他的这些咒文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大约十来年,我就能成为像他一样强大的符咒师。”他越说越激动,兴奋地眼睛放光,活像是一个看到巨大宝藏的财迷。 白禹开几人听他说着,听了一个半懂未懂,只觉得他苦心孤诣潜入截教所思所学异常艰辛,又想到他背叛给予他信任的道浊仙人,所图甚大,不禁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冷无风看着王安杰得意忘形的模样,叹道:“虽然你这人品行不端,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天才。我不如你。” 就连道浊仙人都在心里暗道之前小觑了他,也道:“你能有这份悟力,能够无师自通至此地步,你已经不逊色于我那大徒弟。” 王安杰完全不在乎他们的说法和异样的眼神,他陷入自己狂热的幻想之中,神情十分亢奋,高声道:“我早就听闻过有符咒师能够借符咒之力穿越空间,这也是我加入截教最重要的原因。只要我继续加以修习,数百年之后我便也能拥有空间穿越之能。这样……我就能去找紫寐了。我就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众人听言一愣,原来王安杰心心念念想的还是紫寐,她已经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执念,是他毕生的追求。 白禹开心中一痛,暗暗道:“你若是知道紫寐已经命丧我手,只怕要内心崩溃了。”不过他也知道王安杰是绝对不会相信他杀了紫寐的。 “你已经如此聪慧了,还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到时候又不知会有何等变故,这一切又是否值得呢?唉……”段雾灵叹息摇头。 道浊仙人道:“你能解读我的咒文,堪称天才。可你为一个孩提时期仅有数面之缘的紫寐而神魂颠倒,为自己荒诞的欲念虚耗一生时光,又是一个蠢材。” 王安杰笑而不语,自从他公开自己爱慕紫寐以来,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他早已不将这些褒贬放在心头。 白禹开也道:“看来学符咒之术非但要求天赋极高,而且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如果你仅仅只是要拥有空间穿越之能,为何不学《紫寐心经》的‘巨灵岛’功法?我感觉似乎容易一些。” 王安杰笑了笑,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精《紫寐心经》,再者《紫寐心经》非但十分邪异,而且实战不强,我要学就学更强大霸气的功法。最重要的,我是要与紫寐双宿双栖的,如果学的是‘巨灵岛’功法,又岂能压制住她?我要使她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 听到这里,段雾灵勃然大怒,骂道:“你这个老混蛋,想要和紫寐在一起,还要处处压制她,不许她反抗,你可真是一个变态畜生。” “因为我喜欢她,我爱她。”王安杰高声道,“我对她的思念持续了数百年,持续了我的一生,这是我全部的动力和最大的心愿,我不能失去她。” 众人都看着他,只觉得此人为爱痴颠至此,不知是至情至性,还是贪欲私念放纵,着实可悲又可怜,一时间皆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段雾灵虽然气愤,却也不再说话。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5回 遁出神庙又去追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云岚开口了,他问道:“我们来此是干什么的?我们是来和道浊仙人心平静气地闲聊的?” 他这一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王安杰见他看着自己,便道:“我之前说过了这里并非是他力量的来源,而是他增加修为的地方。神庙之内的石像并非是石头,而是他的分身,他以符咒之术在此布阵,使他的分身也能不断增加修为。” “我明白了。”云岚恍然大悟,“这样他的分身就能和本体一起增加修为,倒时候合二为一,便能做到平时自己两倍的修行速度。” “聪明。不过不是两倍,至少是三倍。因为除了这里,赤方城内还有这样一座神庙。现在他已经将此地分身的灵力吸收,修为更是非同凡响。”王安杰道。 云岚冷眼瞧着他,冷冷道:“我们误信了你的鬼话,还以为这里的神庙是道浊仙人强大力量的来源,我们不辞辛苦前来还以为能斩断一处他的力量源泉,继而减弱他的修为。现在可好,我们非但无法减弱他的修为,还落入了他的彀中。” “你怕什么,他现在还不会冲我们动手。”王安杰道。 “为什么?”云岚问。 王安杰道:“因为他在我们来之前刚刚吸收了此地的分身,需要一段时间转化吸收灵力,还不是最强状态。” “你这个白痴。”云岚勃然大怒,“这等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尽是说一些你那可悲的虐恋故事,白白耽误了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就算是面对虚弱的道浊仙人,你以为我们几人会有获胜的时机?”王安杰反问。 “这……”云岚语塞。 段雾灵气道:“就算我们实力远远逊色于道浊仙人,但他越是虚弱我们越有获胜的可能,这个道理傻子都能明白吧。” 冷无风也道:“阁下是个聪明人,为何只要一牵扯到紫寐就会疯癫,完全失去正常人的思维判断。” 就连道浊仙人也道:“你如此为我着想,我有心重新接纳你,这一次我将收你为徒,却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否则先前我岂会背叛你?你我之间已经丧失了信任,又岂能做师徒?”王安杰苦笑道。 “现在怎么办?我们继续和他闲聊下去吗?”云岚问道。 王安杰转身看向白禹开,道:“这个问题由白公子来回答,他早已识破了这一切,必定有应对之策。” 白禹开叹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会吧,你怎会没有办法?”王安杰问道。 白禹开简直要笑出声来了,道:“我修为没他高,聪明才智也不如他,我又不是神人,怎么以弱胜强?” “那完了。”王安杰道。 “怕什么,我们一起和他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云岚神情激昂高声喊。 冷无风和段雾灵看向白禹开,静待他作出决定。云岚一边注意着白禹开的神情,一边警觉地看着道浊仙人。唯有王安杰神色自若,面带喜色,丝毫不为接下来一触即发的大战而伤神。 这一刻,他们一方的核心人物从王安杰变为了白禹开。白禹开含笑看着道浊仙人,问道:“前辈完全吸收转化分身的灵力了?” 道浊仙人答道:“还差一些,不过快了。” “了不起,竟然如此快速,超出了我的预期。”白禹开不得不称赞。 “你该不会要逃了吧?”道浊仙人问道。 “没错。”白禹开的话音未落,石厅内紫光微闪,随即白禹开、段雾灵、冷无风、王安杰、云岚几人消失无踪。关键时刻他运起“巨灵岛”功法,带领他们穿越空间逃离。 下一瞬,白禹开五人出现在了犬铁城的中央大街上。因为之前的地动山摇,城中百姓纷纷退走逃离,仅有颜鹿鸣一人持刀站在一群狗的残骸上,浑身浴血,宛如恶魔出世。 颜鹿鸣一见到他们,吃惊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段雾灵见几乎全城的狗都让他杀绝了,当真是血染全城,不忍目睹,皱着眉道:“你可真是一个疯子。” 冷无风问道:“道浊仙人会不会追来?” 白禹开正要回答,王安杰抢先道:“我们几人都被他的符咒定位了,我们就算逃至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我们。” “我们什么时候中了他的符咒之术?”云岚好奇发问。 “当然是在和他交谈之时,你以为他真愿意和我们说话?”王安杰道。 这一下云岚更是气愤,怒骂道:“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们早就走了。” 王安杰毫不在意,指着白禹开道:“白公子早就知道了,却依然没有带我们离开,肯定是另有打算。” 白禹开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截教之人,完全不懂符咒之术。” “你……你没察觉?”王安杰问道。 “你不要装腔作势了,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否是道浊仙人派来打入我们内部捣乱的了。”云岚气得脸色铁青。 “你真没察觉?”王安杰不理云岚的讥讽,又一次向白禹开问道。 见他问得如此郑重,白禹开重新回忆起整个过程来,这仔细再一想,他隐隐感觉到当时异样的细微灵力波动,那时他还以为这是道浊仙人转化分身灵力时的正常反应,因此并没有放在心里,现在经王安杰如此一问他这才恍然大悟。 此事并非是白禹开粗心大意,他本就不懂符咒之术,更不熟悉截教和道浊仙人,只在学完全部《紫寐心经》和吸收紫寐全部的灵力之后才能略微感知道浊仙人的符咒之术变化。 王安杰从白禹开思索的神情明白他在当时是有细微的察觉,便点头道:“你真有悟性,《紫寐心经》全部五部能在这么短时间能学成的,恐怕只有你一人。” “别拍马屁了,快说道浊仙人追来如何应对吧。”云岚急着道。 “别怕,他不会追来的。”王安杰道。 “你又说疯话,可真是疯了。”云岚气急道。 “他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们?相较来找我们几个小卒,他的当务之急不应当是去赤方城吗?”王安杰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云岚冷静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后低声道:“没错,无论是解决更为强大的光明神和梅还空的联盟,还是获得赤方城内那座神庙的分身灵力,他都应当优先前往赤方城。”说完之后他转头看着王安杰,又道:“你这个家伙时疯时好,现在又正常了。” 现在他们都认定道浊仙人不会追来,心情都放松下来,再无之前的紧张感。 正当众人以为可以短暂休息一下的时候,白禹开道:“既然道浊仙人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只好去找他了。” 众人一愣,但很快都明白了过来,他们必须前方赤方城与道浊仙人一战,否则等王五曜和梅还空战败,他们也终将难以与道浊仙人为敌。 白禹开的目光扫过他们,问道:“有谁不愿去的?” 众人都看了他一眼,无一人不愿前往。颜鹿鸣急忙靠近过来,扔掉了手中大刀,喊道:“可别落下我。” 白禹开点点头,对冷无风道:“你留下来料理犬铁城的后事,再替我接济救助沃真、昆泞两城的灾民。” “你这是嫌我累赘,所以不准备带我前去了?蚂蚁再小也是一块肉,我的力量再弱也会有作用。”冷无风道。 “你多心了。北界常年战乱,百姓苦不堪言,现在难民皆逃至了西陲之地,竟然出现数千饿殍,我不能再眼看着有人无辜惨死,你留下来救助他们。”白禹开道。 “可是……万一你们战败,截教可就统治北界了。”冷无风道。 “无论我们是胜是败,这些难民都要救助。”白禹开道。 “明白了。”冷无风郑重点头,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这里就交给你了。”白禹开的话音一毕,他和段雾灵、王安杰、云岚、颜鹿鸣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冷无风看着他们离开的空地,看着满地被残杀的狗尸体,看着陆陆续续围过来的城中兵卒和百姓,心中满是茫然,不知该如何救助饥寒难民,更不知该如何改造这里。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6回 五星连珠站直线 下一个瞬间,白禹开五人出现了赤方城上,停在了半空之处。 他们五人从犬铁城而来,原以为此地已经沦为双方混战的修罗场,哪知城内十分平静,非但没有厮杀,甚至就连争吵都不曾有。五人见状暗觉惊奇。 此时的赤方城早已是墙倒屋塌的破败景象,城中心的亭台楼阁和屋舍庭院皆毁,残垣断壁被清理之后成为了一个简易残破的广场。 放眼看去,这个破落广场上站满了人。东侧是身穿黑衣的截教门人,他们排列整齐,虽然手中兵器不尽相同,但依旧是十分严整威武。除了穿着不同于其他截教门人之外,他们身上的特征与他们并无二致。 西侧是一大群寻常百姓,他们穿着各异,各行各业都有,手中多是菜刀、铁锤、锄头等武器,人群中打着各式长条旗帜,有写“护卫截教”的,有写“铲除奸佞”的,也有写“忠于截教,杀敌建功”的。他们并无整齐的队列,甚至找不到发号施令者,一大群人聚集成一团,人多势众,乌压压一大片。 而在这两方人的正对面,站着五个人。他们站成一排,遥遥看着对面的截教门徒,依次为阳平一、孟琼双、母铜溪、岳红杉和段兕陵。 此时,白禹开五人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城中的宁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他们。随后,阳平一等人露出喜悦神色。 白禹开环视全城局势,向身边的王安杰问道:“你们在此的计划是什么?” 王安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白禹开又问颜鹿鸣和云岚:“你们的计划呢?” 云岚道:“别说我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你可真会记仇,别忘了我是你们的盟友。”白禹开见他还在生气,心中觉得好笑。 “你总是半疯半癫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毁了我们的计划。”云岚道。 白禹开听言微微一笑,段雾灵却是十分不悦,向云岚道:“就知道用言语惹怒别人,你可真是了不得呐。” 云岚气急道:“到底是谁在惹怒谁?我可未见白公子有任何气愤,反倒是我被他夺走军队之后气得几乎吐血。我……”他在犬铁城十分狼狈,心中郁愤不已。 颜鹿鸣瞥了白禹开,也道:“白公子本领超群,又极具头脑,着实令我敬佩。你能与我们联手对抗截教,我既欣喜又感激。可你行事古怪,罔顾同盟,夺走我们整编的大军,又使我觉得厌恶和痛恨。” “很好。”白禹开笑了笑。他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对颜鹿鸣和云岚等人,他既欣赏他们常常表现出来的正义之举,如颜鹿鸣救韩子依,如秦孤剑救活龙雪宜。同时又厌恶他们死心塌地为光明神王五曜的霸业出力,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如以焚神火掌控他人,如迫使紫寐部将为他们卖命。 而后,他们几人沉默下来,心中各有所思。地面的人都抬头看着他们,一时间全城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在为接下来的爆发积累情绪。 忽然,王安杰“呀”的一声,然后道:“段兕陵这个王八蛋怎么站我的位置了?我才是‘五星连珠’中的一员。”说完直往阳平一他们处飞了过去,一边飞去一边对白禹开道:“我走了。” 白禹开一言未发,云岚却是冷笑道:“你的手下可真是有性格,说走就走,真有你的风范。” 白禹开道:“他不是我的手下。” 王安杰降落在了段兕陵的面前,冲他道:“你占了我的位置。” 段兕陵一愣,问道:“你的位置?这里如此宽阔,你随便站哪里都可以,何必要我的位置。” 王安杰皱皱眉,对着阳平一四人道:“你们上前一步,我和你们并排站。” 阳平一四人看了他一眼,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各自看向别处,似是听不见。 王安杰见状尴尬一笑,又对段兕陵道:“他们都不愿挪窝,我既然和他们为伍,自然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段兕陵见他坚持要站在自己的位置,心中十分愤怒,但又摄于王安杰的能耐,不得不后退三步。王安杰十分满意地站到了段兕陵原来的位置,和阳平一他们站成一条直线,左右张望,神情怡然。 段兕陵怔怔瞧着王安杰的后背,心中倍觉羞辱,觉得全城人鄙夷的眼神直直看着他,就如同灼热的火焰齐齐喷射而来,似是要将他烧灼而亡。 段兕陵的内心独白仅仅只是他的忖度,全城人不过是对王安杰抢占他的位置表示好奇,没有人会因此鄙夷他,相反他们几乎没有注意他。 段兕陵当了平泽城的太守没几天,就被梅还空以“曲木界”异术控制,先是带他伏击顺天子,现在又让他在此对抗截教。段兕陵的心中充满着愤恨,死死盯着阳平一他们五人,恨不能冲上去将他们一一斩杀。他被迫背叛了截教,又在梅还空集团不受信赖,凄惨至斯。 在半空中,白禹开同样目睹了王安杰刚才的行为,也不可理解。段雾灵道:“真不知道这家伙为何如此执拗,难道只有和他们站成一排才会觉得舒服?” 颜鹿鸣听言面露喜色,笑道:“看来在讨厌王安杰这个家伙方面,我们是相同的。你只有在不和我们光明神教作对的时候,才会让我觉得美丽动人。” “明明是你们在和我们……”段雾灵本想说是光明神教一直在和她跟白禹开为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她并不在乎颜鹿鸣对她的看法。 段雾灵正说着话,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一股腐朽恶臭传来,险些令她吐了出来。一转身才发现这股恶臭是从颜鹿鸣身上散发而来,她皱眉道:“你该去洗洗了。” 原来,颜鹿鸣在犬铁城屠杀全城的狗,身上溅满了狗血,也沾上了狗的粪便和尿液,更混有城中百姓打砸在他身上的酱醋茶酒,在大太阳暴晒下发酵腐臭。先前大家注意力在城内,没有对他多留意,现在经轻风一吹,恶臭飘散过来,才觉得闻之欲呕。 颜鹿鸣看着他们三人嫌弃的眼神,丝毫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众人皆清,唯我独浊。” 云岚皱眉道:“别得意了,我们还是离远一些吧,免得脏了人家两位的鼻子。”说完一手捏鼻一手拉着颜鹿鸣降落地面。 这一下全城人的目光再一次被颜鹿鸣吸引了,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他为何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是紧张的对峙局面,现在因为先后两个小插曲而愉悦起来,所有人都为之一喜,心情大好。 忽然,西北方向的天际有二人飞来,众人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紧张神色,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白禹开立于半空,第一时间就看到来者是逆天子和舒雨桐,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妙感觉。 没过多久,逆天子和舒雨桐径直飞入了赤方城内。城上并无护城阵法,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飞入飞出。他们二人看到了白禹开和段雾灵,也看到了站成一排的阳平一、王安杰五人,最终来到了队列整齐的那群黑衣截教门人面前。 一见到逆天子落地,黑衣门人的队列中走出来三位首领向他行礼。逆天子与他们问过话之后,转身面向白禹开,高声道:“白禹开,我的义弟,别告诉我你又要掌控赤方城的局势?” 白禹开答道:“是啊,我正有此意。” 逆天子笑道:“我真佩服你的乐观,但赤方城是我师兄的属地,非但占有地利,更有城中百姓支持,你只怕并不是他的对手。” 经他这么一说,黑衣截教门人队列边上的那群百姓群情激奋起来,高呼着“效忠截教”“铲除奸邪”的口号,虽然喊得并不整齐,但声嘶力竭,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在吼叫。 白禹开见状一惊,暗道:“我不是已经让全城人逃走了吗?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他的心中暗暗思量着,身影一动,飞至了那群百姓的面前,端端看着他们。 一见白禹开如此,逆天子惊呼一声“不好”,急忙道:“完了,他又要将他们救走。”他一时心急,脱口而出,说完才知失言,忙又道:“他要将他们驱离出我教的庇护。” 白禹开转身瞥了逆天子一眼,而后直面眼前的一众百姓,向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会来此为截教充当打手?” 经他这么一问,众百姓一愣,而后七嘴八舌说了起来,有鼓吹截教无敌的,有宣扬自己忠于截教信仰的,有表示要建功立业的,也有扯着嗓子骂白禹开的。一时间如炸了锅一般,叽叽喳喳,又吵又乱。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7回 疏散人群遭围攻 白禹开站在一群宣称效忠截教的百姓面前,听着他们哇哇乱叫,直听得皱眉。他们都不是截教的门人,不知是因为何种缘故来此,誓要为截教效命疆场。 白禹开见他们亢奋激动,七嘴八舌嚷叫个没完,急忙高声道:“都静一静,听我说。” 但这些人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依旧是呼喊着、吼叫着、狂怒着,简直就像是一群服了颠药的疯汉。 不远处,逆天子看着白禹开的窘态哈哈大笑,得意道:“你要试图给他们讲道理,真是书生意气,真不知对牛弹琴是何意。” 白禹开脸色一沉,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你可知道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完全不知战场的残酷,留在这里只会无辜惨死。” 逆天子道:“那又如何,我还不是也在这里,我也会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惨死。” “你这样的人是死有余辜,可他们不该枉死。”白禹开怒道。 逆天子被说得哑口无言,又也不愿再与他争辩,只得沉默不语。 白禹开又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刻下令让他们撤出城外,离得越远越好。” 逆天子摇头道:“首先,他们并不是我召集来的。再者,我哪怕是死,我也绝对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那就得罪了。”白禹开话音未落,身形一动,向着逆天子直飞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逆天子虽惊却不慌,手中宝剑一握,一道雷霆闪电向着白禹开射了过去。 白禹开不避不躲,迎着闪电直冲而去,顷刻间就已经来到了逆天子的面前,伸出右手向他抓去。 而在此时,逆天子的剑上发出了极其炫目的亮光,数道闪电同时激射而出,在他身体外围形成了一个屏障,将他护卫在里面。 与此同时,那些黑衣截教门人也动了起来,他们抽刀拔剑跳起,各式招数法术齐放,解围逆天子的同时,齐心合力诛杀白禹开。 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猛然向前一跃,右手伸进了逆天子的闪电屏障之内,抓握了他的肩膀。同时,他的左手向前拍出一掌,随即一道冰墙屹立眼前,将那些黑衣截教门人尽数挡在了另一侧。 随后,逆天子身体受制,手中之剑的闪电全数消失,落入了白禹开的手中。 直到此时,边上的舒雨桐才反应过来,慌忙之中上前来解救逆天子,可她还没靠近,白禹开就带着逆天子向后一退,与她拉开了十来丈的距离。 谁也没料到白禹开突然动手,以极大神通顷刻之间将逆天子打败生擒,这大大出乎了城内这些截教门人和喊着效忠截教的百姓的预料,他们亲眼看到了白禹开是顶着逆天子神兵的闪电冲过去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才明白截教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而这就是白禹开想要的效果。 之前还在吵闹的百姓们纷纷安静了下来,试图援救逆天子的截教门人也停下来动作,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白禹开带着逆天子飞上了半空,俯视着这些发愣的百姓们,高声道:“我就是神定庄之主白禹开,你们刚才还在嚷着要杀我立功,现在我给你们这个机会,谁来杀我。” 他这么一喊,众人再次一怔,谁都不敢说话。唯独逆天子脸色铁青,咒骂道:“你这个混蛋,有种就杀了我。” 白禹开冷冷道:“你最好不要讲狠话,免得我一个不高兴割下你的舌头。” 逆天子还要再骂,舒雨桐却是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呼喊道:“不要……不要骂他。”逆天子见她泪流满面,心中不忍,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这一下就连执拗的逆天子都不说话了,这些百姓们更不敢轻视白禹开,他们对截教无敌的信心瞬间崩塌,一些写着“效忠截教”的旗帜开始被放倒丢弃。 白禹开见状心知时机到了,再次高声喊话:“你们都是被骗来此地为截教殉葬的,非但无法建功受赏,而且还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无辜惨死,截教上百万的大军都已经土崩瓦解,仅凭你们这些人怎么能力挽狂澜?” 这话一出,这些原本还高喊着效忠截教的人再一次动摇。他们纷纷丢弃手中的旗帜,扔掉一切与截教有关的书籍,向着城外四散而逃。 黑衣截教门人见他们要逃,正要试图阻止,却听白禹开高声道:“谁敢阻拦,我先杀逆天子,然后再杀你。” 如此一来,这些截教门人投鼠忌器,不敢擅动,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飞出城去,四散离开,没多久便不知所踪。 很快,这些乱哄哄的百姓离去了大半,仅有四十来人站在原地未动。他们聚在一起,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叫嚷,不知是为何。 白禹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没有离去,心中烦闷之余又觉得不解,暗暗摇头。 逆天子见状十分得意,笑道:“看到了吧,还是有忠于我教并且足够理智的人,他们没有被你的虚假说辞欺骗。”白禹开知道他这是在安抚已经动摇的人心,既不点破,也不在意。 正当白禹开在思索如何说动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一道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目光极具怨毒,宛如剜心利刃一般。白禹开目光投射过来,这才看清那人正是风中往。 此时的风中往蓬头垢面,衣着又脏又乱,若非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是他来。风中往死死盯着白禹开,眼中充满着恨意,几乎要扑过来活吃生吞了白禹开。 风中往并非站在人群之中,而是站在了人群前方,和他们有着一两步左右的距离,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他们的首领。 白禹开放开了逆天子,径直飞落在了风中往的面前,向他问道:“他们是你的人?” “嗯?”风中往一愣,随后转身一看,见还有这数十人还留在原地,便道:“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我留下了只是为了找你报仇。” “报仇?就因为我吸走了你的灵力,使你丧失修为,沦为了一个废人?”白禹开问道。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风中往咬牙切齿怒视着他。 “如果我恢复你的修为,你还会恨我吗?”白禹开问。 “啊……你说的是真的?”风中往大吃一惊,眼中闪着精光,再无先前的恨意和怒意。 “你应当知道,我说到做到。你这点修为对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我根本不在乎。”白禹开道。 风中往大喜过望,慌忙跪倒下来,以头磕地,拜服道:“只要白公子给我恢复修为,我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我只要你将这些人带离赤方城,让他们离得越远越好。”白禹开道。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风中往再次磕头。 白禹开伸手按在了风中往的头上,以“混沌虫经”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风中往体内,为他恢复先前的修为。 逆天子停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要在白禹开分神运功的此刻突施暗算,以报刚才被擒之耻。 可他还没动作,忽然被飞来的舒雨桐挽住了胳膊,她一脸的焦虑和担忧,含泪摇摇头,低声道:“别去招惹他,他就是个疯子。” 逆天子心中一软,见她如此为自己忧心,胸中所有的烦闷和痛苦一扫而光,再无任何雄心志气,默默点头,只是远观着白禹开,并未有任何动作。那些截教门人见逆天子不动,又摄于白禹开的力量而不敢妄动。 地面上,白禹开正在全神贯注地提升风中往的修为,将城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倏然,白禹开身边站着不动的那四十来人忽然飞动了起来,动作灵敏,动如脱兔,仅一个瞬间就形成了一个球形包围网,将白禹开围了核心,而后抽刀拔剑,分二十八个方位向他杀了过去。 这一下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这些要被白禹开救助的百姓忽然对他动了杀心。 下一瞬,这些人的刀剑齐出,全部刺在了白禹开的身上。但听“砰”“砰”之声不断响起,这些刀剑全部都被白禹开的身体挡了下来,完全无法伤他分毫。 随后,段雾灵飞至白禹开的身边,一扬手便有无数气剑激射而出,将这些人尽数打飞,飞出数十丈远之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惨叫哀号之声。 在这些人中,有一人虽然身中气剑杀伤但却并未摔倒,而是降落地面,勉强稳住了身体。 段雾灵一抬头,才认出此人竟然是暗墨族叛离的大长老、光明神教的危月天君黯燃。 黯燃见自己的计划功败垂成,心中又气又恨,脸色十分难看。他的身后倒地的一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走到他的身边,正是他的亲信大将染铁衣。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8回 昔日恩仇终罢手 此时,白禹开已经为风中往恢复了修为,收起手转身面向黯燃,问风中往道:“你和黯燃联手要杀我?” 风中往正自欣喜,忽然听到了这话,赶忙叩拜道:“属下对天发誓绝无此事,他们潜藏于百姓之中,我完全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 黯燃高声道:“你可真是了不起,我们已经把握了最佳时机,却还是奈何不了你,我好恨呢。” “你可真是执着,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找我报仇。”白禹开道。 “杀徒之仇,绝不相忘。”黯燃怒吼一声。他的徒弟夜芒辉是被荡王的大军乱箭射死,他却一直认白禹开为仇敌。 “既然你们都不是寻常百姓,又要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无情了。”白禹开说着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坚定又自信。 “白公子且慢。”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云岚的声音,他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挡在了黯燃的面前,为他求情道:“请白公子饶恕危月天君冒犯之罪。” “向他这样的奸佞我绝不轻饶,何况他胆敢设计害我,更是罪加一等。”白禹开道。 “他是我教天君,此次是奉命行事,望白公子看在你我双方同盟之谊,饶恕你这一回吧。”云岚再次求情。 “他要杀我,是奉了你们的命令?”白禹开问。 “不……不是。他只是奉命混在这群百姓之中,趁机从内部给截教致命一击。”云岚慌忙解释道。 白禹开知道他所言非虚,因为光明神教若是要害他,不可能用此等低劣的伏击计划。 一听黯燃率人混在这群百姓之中是要从内部给截教重创,逆天子又惊又怒,气骂道:“真是一群卑劣狡猾的奸贼。”随后他又对黯燃怒骂道:“背叛我的无耻小人,真是罪该万死。”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引得颜鹿鸣向他看了过来。逆天子怒视着颜鹿鸣,道:“敢干还不敢听人说了?” “你……受死。”颜鹿鸣说着就要向逆天子杀过去,可他刚要飞起,便听到白禹开断喝一声“住手”,他只得停下所用的动作,向白禹开问道:“怎么?你要护着他?” “他可是我的人质,谁也不能动。”白禹开道。 颜鹿鸣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放了他呢。”说着便用玩味地眼神看着逆天子。 逆天子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心中满是憋闷和屈辱。舒雨桐贴近他站着,脸上写满了忧虑。 这又是一个小插曲,白禹开不再理会逆天子和颜鹿鸣,向黯燃道:“你是光明神教的人,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必须向段姑娘磕头赔罪。”黯燃等人几次三番对他和段雾灵不利,大有掌控他搅乱世界的企图,这令他十分恼火。 黯燃冷笑起来:“我技不如你,自当死在你手,要我磕头赔罪,那是痴人说梦。” “那你就去死吧,你这样的人活着为祸甚大,我不指望你能弃恶从善。”白禹开说着又向前走了过去。 “等等。”云岚将双方如此针锋相对,再无一丝回旋余地,急忙道:“我来替他磕头。”说着上前两步,面对着段雾灵,准备跪下。 段雾灵一惊,慌忙飞身上前,轻拍一掌打在他的前肩,云岚受力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段雾灵侧身面对他,眼睛看向别处,道:“我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善良的她还是心软了。 “多谢段姑娘。可是不如此,白公子那里通不过。”云岚道。 段雾灵无奈,只得看了白禹开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白禹开见她动了恻隐之心,便对云岚道:“带他离开吧,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云岚大喜,对着段雾灵深深一躬,再次道:“多谢段姑娘。”说完就要带黯燃等人去往另一处。 便在此时,忽见城外一人快速飞来,降落在了他们几人的面前。来者乃是高采霜。她并非是远处飞来的,而是从城外某处飞跃进来。这种出场方式令人惊叹。 高采霜一落地便对段雾灵道:“好妹妹,可曾想我了?” 段雾灵早就得知她便是那个邪恶的暗夜神,对她再无好感,答道:“自我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以后,你我再无情义。” 高采霜一点也不在意,笑道:“真是一个美人儿,就连生气的模样都这么好看,我可太喜欢你了。” 段雾灵实在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更厌恶她说话的语气,她既不想和她争吵,也不想和她叙旧,只说了句:“你此来是看王五曜惨死的,还是来助他一臂之力的?” 这一下高采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愣在了原地,心中隐隐觉得刺痛。片刻后她才道:“你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修为低微,无论是哪个原因,来此险恶之地都是妄自送命。” 段雾灵一愣,她仅仅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完全没有多余的言外之意,奈何高采霜心思复杂,将她的话过度解读了。不过她并不在乎高采霜的误解,既不想解释,也懒得再搭理她。 高采霜见段雾灵不答,便又问:“听闻你被截教囚禁了,不知是如何获救的?”段雾灵依旧不答。 白禹开上前一步,指着高采霜道:“你这个奸恶的暗夜神,今日碰上我就是你的死期。” “你要做什么?”高采霜吓了一跳。 “白公子,你这是为何?”云岚吃了一惊。 白禹开指着高采霜道:“我要杀你原因有二。其一,你窃取灵儿的身体复活,险些害她惨死;其二,在甘丘城你以血炼之法害死数万之人,复活巨兽为你攻城。”说着就要动手。 云岚大惊,慌忙挡在了高采煤面前,哀求道:“白公子且慢,她可是教主心爱的女人。” 高采霜道:“你不是和光明神教结盟共同对抗截教了吗,为何不杀外敌,反而要内讧?” 她说完指了指逆天子,那意思就是让白禹开先杀他,气得逆天子张口大骂:“臭婆娘,他岂能和你这等极恶之徒为伍,当然是要先杀你为民除害了。” 云岚生怕白禹开听了逆天子挑拨离间的话,赶忙道:“高姑娘自从恢复真身之后就一直都在我们教主左右,再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此刻她能来此助我们抗击截教足见其已经改过自新,还请白公子网开一面。” 高采霜对段雾灵道:“好妹妹,虽然我占用了你的身体,可我最终还是离开,让你得以再生。而且我给你的‘月曜神功’解除了你身上的‘焚神火’,更让你有今日的修为。” “你要是再叫我‘妹妹’,我可真要翻脸了。”段雾灵说完看了白禹开一眼,眼神十分温柔,化解了他心中的暴戾之气。 “行,我不叫了。”高采霜觉得有些尴尬。 白禹开心知当前大敌是道浊仙人,不能节外生枝,便向云岚摆摆手道:“赶紧把他们都带走,连她也带走。” “多谢白公子。”云岚赶忙带着黯燃等人和高采霜去往了阳平一他们所在的地方。在行走的路上,他对高采霜道:“他真要杀你,谁也保不住你。” “你不就想要说是你救了我吗,那我可就多谢你了。”高采霜白了他一眼。 云岚气急,道:“你以为我愿意救你?若不是因为你和我们教主的关系,你死了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高采霜气得说不出话来。 至此,又是一处插曲就这么终结了。 白禹开站在地面,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就这么怔怔看着,一动不动。 段雾灵来到他的身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城上空的绝杀阵法。”白禹开道。 这一声出,逆天子心中“咯噔”一下,抬头也向顶空看去,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天空,如此一来他更是觉得惶恐难安,他知道这阵是用来对付截教的。 忽然,逆天子的身边微弱紫光一闪而逝,白禹开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将他和舒雨桐都吓了一跳。 “你还是不忘将我控为人质。”逆天子叹道。 “这也是你常用的手段,我不过是学你。”白禹开道。 逆天子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也不过多放在心上,而是笑道:“我原以为你是个维持正义的君子,没想到你为了和光明神教合作,竟然会放过高采霜这样的恶人。” “你可真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你这等挑拨离间的话术我在孩提时期就能识破。我也很讨厌有人说我是正人君子,因为他这是试图用他所谓的君子之道来约束我的行为,继而谋求自己卑劣的行为得到我高尚情操的谅解。你们都是极尽恶劣之能的奸人,我如果做了好人,又怎么能和你们变幻莫测的鬼蜮伎俩相对抗?”白禹开毫无感情地说着。 “你啊……”逆天子只是笑笑,说不出什么来。 白禹开又道:“我不杀高采霜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是王五曜心爱的女人,我如果对她动了杀念,他必定出手相救,如此一来他便暴露了,无法再潜藏暗处伏击道浊仙人。” 逆天子心头一震,环视全城,却完全不见王五曜的踪迹,心中更慌了。先前他渴望师父能够早点到来,现在又期盼他不要前来。 “此地有梅还空布置的绝杀阵法,又有王五曜等人设伏,再加上我,不知能不能与道浊仙人一战?”白禹开说着,像是问他,又像是自问。 忽然,逆天子笑了起来:“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此设伏,我师父早就看穿了,肯定不会前来。” “是吗?”白禹开一笑,说完转身向北方看了过去。 逆天子也急忙向北看去,只见北方的天际有一支庞大的军队驶来,浓云密布,人多势众。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19回 大军被控换人质 赤方城的北方天空,有一支大军驶来,军容浩大,令人望而生畏。军中竖起数面巨大的旗帜,每一面上都写着“截教”二字。 毫无疑问这就是截教的大军,城内之人看着大军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脸上神情各不同。 大军越来越近,城中修为高的人都已经看清统军之人是顺天子。逆天子更是得意笑道:“这下你们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又过了没多久,大军停在了城外一里处的空中,俯瞰着城内,宛如悬于空中的大山,势要压垮全城。 白禹开看着威风八面的顺天子,又看向全军,越看脸色越差,越看心中越恼。 原因无他,这支大军正是颜鹿鸣和云岚带往犬铁城,然后被他收入麾下的那支紫寐部将的大军,主要由犀奎的妖族大军和暗刹的暗墨族大军组成。除此之外,军中还有水千落等神定庄的人和神牧王家人,同时也有龙雪宜和鲨道淳,全部都是从犬铁城离开的那群人。 这一切也都看在逆天子的眼里,他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道:“紫寐的大军被云岚二人掌控,却在犬铁城被你所夺,我还说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你这只‘黄雀’之后也有一只‘老鹰’,你们个个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败给了我师兄。” 白禹开一言不发,心中有些自责。当时他让大军离去的时候不是没想过他们会遇到意外,但当时道浊仙人在犬铁城,而他又预料顺天子会和梅还空等人大战,所以才如此决定。谁知梅还空和王五曜并未和顺天子大战,而是隐匿行踪,这才让顺天子轻松掌控了他的大军。 云岚和颜鹿鸣见大军竟然归了顺天子,心中又惊又怒,肚子里不停咒骂白禹开,指责他生得事端才使得原本隶属于他们的大军归了顺天子。 颜鹿鸣见逆天子竟然还在得意大笑,赶忙对白禹开道:“白公子,现在大军被顺天子夺走,那就杀了逆天子泄愤吧。” 逆天子大笑道:“你是狗急跳墙了,这才挑唆他杀我。”他当然清楚白禹开是不会杀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着颜鹿鸣和云岚愤怒的神情,再看着白禹开紧皱的眉头,他享受着这一刻。 城外,大军之中,水千落忽然高呼道:“庄主,快来救我们。” 顺天子转身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然后纵身跃入赤方城内,来到了那群黑衣截教门人之前。这些截教门人都是隶属于他的亲信,急忙列队整齐,用一副崇敬的目光看着他,几位首领上前去拜会他。 顺天子让他们起身之后问道:“那群宣誓效忠我教的百姓呢?” “他们被白禹开欺骗,不久前四散而逃了。”一名首领答。 “我也猜到和他有关了。”顺天子点点头,“那些人虔诚信仰我教,能力虽不高但也是一份战力,就这么走了实属可惜。” “属下无能。”几名首领道。 “与你们无关,主要是白禹开太厉害了。”顺天子道。 顺天子说着话,目光环视全城。阳平一五人站成一条线,虽然警觉,却对他并无畏惧。五人身后的段兕陵直直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愧疚、悔恨、期待、哀求等等的情绪俱全,就好似逃家流浪的宠物在看曾经的主人。颜鹿鸣和云岚自知难以与他匹敌,又带着黯燃那群人和高采霜来到段雾灵身后,试图暂避顺天子锋芒。另一边的风中往和他们站到了一起,他也清楚抱团取暖的重要,只是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顺天子。 随后,顺天子看向逆天子,问道:“师弟,你无恙吧?” “我……我没事。”逆天子再一次感觉到了痛苦,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帮倒忙添乱之外,当真是一无是处。 “别再闲聊了,我们谈谈交换人质。”白禹开道。 “很好,这也是我想要说的话。”顺天子道。 “那好,我放了你的人,你放了我的人。”白禹开道。 “你可真能占便宜,你只抓了我师弟一人,就妄图换回数万人的大军。你抓了我师弟一人,我只和你交换一人。”顺天子道。 白禹开笑道:“我原以为你们师兄弟二人亲如手足,没想到他对你而言也只相当于普通一人。多年的同门之谊竟也如此不值一提,我可真是为逆天子伤心。” 逆天子高声道:“师兄不必管我,他杀我一人,你杀他所有部下,这买卖可赚大了。”他原本还想大笑一声,可是看到身旁的舒雨桐慌乱的眼神之后便愣住了,哪里还能笑得出来,急忙眨眼睛示意她快逃走。但舒雨桐只是摇头,并不打算离他而去。 顺天子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你愿意交换,一人换一人。如果你不愿意交换,我会一个一个杀你的人,让他们悉数死在你的面前,然后我再亲眼看着你杀死我师弟。”他说话温声细语,就像是一个慈祥的兄长,但却说着最狠辣最血腥的话,令人听之毛骨悚然。 白禹开怔怔瞧着他,看着眼前这位潇洒飘逸谦谦君子模样的顺天子,回想起他曾经温润仁和的姿态,实难想象他也是眼前这位手段残忍、做事极端的枭雄。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顺天子见白禹开不答又问道。 白禹开当然相信顺天子说出就能做得到,在这残酷的权力争斗之中,再好的品行修养都敌不过求胜之欲的驱使。这种不顾一切追求胜利和结果的执念,究竟是人不断变强的动力,还是人性之恶的源泉?白禹开不知。 “我当然相信你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禽兽行径。”白禹开道。 顺天子微微一笑,也不逞口舌之利,抬手指向天上的军中,问道:“你要换回哪一位?” “不是一位,我要换两位。”白禹开道。 “我说过只能是一换一。”顺天子毫不退让。 “当然是一换一,可你应当看见我手里有两个人质。”白禹开道。 此时他的身旁除了逆天子外,还有舒雨桐。顺天子并非是看不到舒雨桐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她和神定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也被白禹开计算在内了。 “好,就算是两人,你要换回哪两人?”顺天子只想换回逆天子,换一人和换两人对他而言并没有区别,反正他手里能换的人质成千上万。 白禹开正要说话,却听逆天子说道:“既然是要交换人质,那就应当平等对话,你站在空中俯视着我师兄,也太过倨傲了吧。”此时的白禹开、逆天子、舒雨桐三人停在半空中,而顺天子站在地面,白禹开几乎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和顺天子讲话。 顺天子也道:“既然你如此蔑视我,人质不交换也罢。” “好啊。”白禹开说着伸手按在了逆天子的肩膀,带着他降落在了地面。舒雨桐并不离去,也随同一起降落。 逆天子晃了晃肩膀,冲白禹开道:“你抓我这么紧,是怕我逃了?” “笑话,你能从我手中逃走?”白禹开说着松开了手。 “是吗?”逆天子的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原地。 白禹开大惊,锐利的目光看向正前方的顺天子,随即也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白禹开突然出现在了顺天子的面前,手中握着破浊剑向他刺出。顺天子神态自若,似是早有预料,手中之剑发着炫目电光,就好似一柄闪电之剑,他同样也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挥出一剑。 双剑交击,便听“咚”的一声巨响,白禹开被震飞了出去,而顺天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稳如泰山。 白禹开后退之时另一只手竟然抓着一个人,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而在他的身后,段雾灵快速飞了过来,双掌拍在他的后背,为他化解了这股极为强大的力道,使他勉强稳住了身体。 待白禹开停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他手中抓着的那人竟然就是逆天子,城内和天上军中之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觉惊奇,纷纷赞叹不已,天上的紫寐部将和城中的颜鹿鸣等人都发出了喝彩声。 原来,刚才逆天子想方设法落地,并不是为了平等对话,就是为了施展他的土行术,借土地瞬间转移至另一处。这本是极高明的脱身功法,他也恰到好处地利用了白禹开并不知晓这一点的机会,得以暂时逃脱了。可此等脱身之法在面对白禹开时有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无论他逃至何等方位,白禹开都能用空间之术瞬移至他的位置,再将他擒获。 所以,逆天子最明智的策略就是逃至顺天子的身边。 白禹开虽然惊诧于逆天子竟然会此等玄妙的土行之术,但还是在第一时间猜透了他的意图,这才有了白禹开瞬移杀至顺天子的面前的这一幕,表面上是偷袭顺天子,实则是将恰好出现的逆天子生擒带走。 片刻之后,城中很多厉害的高手才想明白整个过程,无不对白禹开的机智和应变能力敬佩万分。 白禹开却是端端看着顺天子,被他刚才那一剑就将自己击飞的一幕念念不忘,不得不称赞道:“你竟然如此了得。” 顺天子拥有着强大的修为,故而他手中之剑射出了的闪电威力更大,因为他的身体能够承受道浊仙人更为强大的力量。 顺天子更是用吃惊地神情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拥有如此强大的修为?” 白禹开苦笑道:“我的修为强大?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顺天子道:“凭我本身的修为,已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说着他举起了手中之剑,看着剑身上附着的电光,怔怔出神。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0回 交换过程耍心计 白禹开手按着逆天子的肩膀,冷冷道:“真没想到你的土行术如此了得。” 这话在逆天子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讥讽,他摇头苦笑,心中再次感受到了痛苦,痛声道:“我可真是越来越厌恶自己了,简直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另一边,舒雨桐急忙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握着逆天子对手问道:“你没事吧?”逆天子笑着摇头,不发一言。 舒雨桐急忙跪倒在白禹开面前,哀求道:“白公子饶命,要杀要剐我来承担,请白公子不要动怒,用我们两人换回我妹妹吧,我求公子了。”说得声泪俱下,模样十分凄楚。 段雾灵看不过去,上前来将她扶了起来,一边给她擦拭泪水一边道:“他刚才抛弃了你独自逃走,你竟然还在给他讲情。” 舒雨桐摇头,道:“他不会抛弃我。白公子是神定庄之主,既没有俘虏我,更不会难为我。他只是自己脱身,并非是弃我而去。” 白禹开转身看向舒雨桐,见她梨花带雨,模样十分可怜,便松开了按在逆天子肩上的手,对他道:“你可真能利用我的弱点。” 逆天子并不理他,和舒雨桐手牵着手,一起并肩而立,神情充满悲壮,好似一对赴死的鸳鸯。白禹开猛然间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将要逼死他们的恶人。 白禹开握着破浊剑,高声道:“你可以再逃一次,试试看我能否杀你。”他故意大声讲话,有意讲给顺天子听,他已经没有耐心再活捉一次,下一次必是杀招。 顺天子看着他,问道:“你还打算交换吗?” “当然。”白禹开道。 “很好,你要换回哪两位?”顺天子问着,然后抬头看向天上大军之中的那些将领,眼神十分玩味,又笑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会换回哪两位?这也算是你对他们亲疏远近的甄别。” 白禹开也抬头看向天上大军之中,他看着水千落等神定庄的人,他看着七位紫寐部将及其他们的部下,他看着龙雪宜和鲨道淳,心知自己此举又中了顺天子挑拨离间之计。片刻后,他高声道:“我换水千落和龙雪宜。”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全都开始议论纷纷。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肯定会优先救她们二人。其他人在你心中的地位肯定比不上她们二人的一根头发丝重要。”顺天子道。 白禹开知道这话极其之毒,必定会使得其他未被救的人对他心生怨恨,可他并无他法。 在天上,水千落和神定庄的史泰来等人辞别,而后飞出军中。她站在军前,满脸喜色,一边向舒雨桐招手,一边冲白禹开喊话:“多谢庄主救我。” 一时间她成了所有人注目的对象,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她如此高调表现出自己的喜悦,也有一些人因为获救的是她而不是自己便开始恨她。 水千落站在空中并非是要炫耀什么,而是在等龙雪宜,准备和她一起离开。可她等了半天不见始终龙雪宜飞来,急忙转身叫她:“快过来。” 龙雪宜站在鲨道淳的身边一动不动,脸上毫无波澜,摆摆手道:“我不走。” “为什么?”水千落吃了一惊。 “公主,你快走吧,属下求你了。”鲨道淳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地上,白禹开无奈地道:“你快过来,别耍小孩子脾气。” 龙雪宜高声道:“我不要你管,你还是去救你的部下吧,他们被顺天子所俘,正等着你救呢。你现在救了我,他们会怨恨你的。” 她模样虽小,但心智成熟,早就看穿了顺天子的用心。人是复杂的,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样,但即便只有极少数人存着极度自私的想法在恨白禹开,对顺天子而言也是成功的。因为这本就是举手之劳的计策,获得任何成效都是大赚特赚,而且事半功倍。 白禹开见她为自己着想,心中一暖,越发喜欢她了,高声道:“我本就是站在权力的高峰之上,注定要被天下人评头论足,甚至是厌恶和仇恨的。我所有的行为,坚持的主张,施行的政策都不可能令所有人满意,总会有人不满,总会有人反对,只要无愧于心,我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龙雪宜听言叹了一声,然后道:“你可真累,北界这个破地方可真乱。” 水千落赶忙道:“小宝贝你就别为他担心了,他自有主意解决一切问题。快过来吧,我领着你离开。”龙雪宜白了她一眼,依旧不动。 地面上,段雾灵也道:“乖乖,快过来。” 龙雪宜还是不动,忽然脸上一喜,冲着她高声喊道:“我过来也行,除非你们答应让我做你们的女儿。” 这一声出,天上和地下众人皆是一惊,忽然觉得剑拔弩张的阵前也有了一丝趣味。白禹开和段雾灵相视一眼,尴尬一笑,心中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暖心。 龙雪宜见二人不答,急得跺脚,又道:“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她着急俏皮的模样惹得大家一阵大笑。 水千落假装要走,逗她道:“你不走我可走了。” “别走。”龙雪宜急忙飞了出来,伸出小手拉着她的手不放,然后又对白禹开与段雾灵道:“你们快答应呀,不然我就……我就哭了。” 她这么一说,又是引来一阵大笑,急得她快要落泪了。 白禹开一言不发,他在等段雾灵的决定,毕竟他二人尚未成亲,却先有了一个女儿,唯恐对她名节有损。 段雾灵完全没有白禹开猜测的这些顾忌,她只是不知道如何照顾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更对二人接下来的相处感到无措。但现在事已至此,她觉得应当勇敢迈出一步,学着去体验未知的生活。于是她张开来双臂,对龙雪宜道:“我答应。” 龙雪宜一愣,喜上眉梢,泪珠不断掉下,然后甩开水千落的手,直往下飞来,扑入了段雾灵怀中。 这又是感人的一幕,这一刻变得十分缓慢,安静地只有龙雪宜的啜泣声和段雾灵的拍背声,似乎连风都停止了,唯恐打搅到她们。 白禹开静静看着二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软化了,不经意间开始想念自己的母亲,这种思念的感觉强烈到了几乎窒息的地步。他看着看着,最后看见那儿站着的是自己母亲怀抱着婴孩的他。 一段时间之后,段雾灵放下龙雪宜,蹲在身子给她擦脸上的泪痕,又给她整理头发,动作虽然笨拙但却十分温柔。 而在天上,水千落对着军中的人喊道:“我先走了,你们不要难过,我们庄主是最聪明、最了不起的人,他刚一出现就救了我和龙雪宜,接下来他会依次救出你们,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救,大家要有耐心,要相信他。”说完转身飞落地面,听得众人一阵错愕,都没料到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军中很多人听了她的这些话,渐渐不再怨恨白禹开,也不再仇视她。 水千落一落地便拉着舒雨桐的手不放,欢喜地像个小喜鹊。舒雨桐也心疼这个妹妹,转过身对白禹开道:“谢谢白公子救我妹妹。” 白禹开不理她,而是对顺天子道:“你放了她们,我再放你师弟。” 顺天子点点头,手中之剑横举,左手抬起来,手心中出现了一个黑色气团,无数神秘的咒文在气团之内飞舞,看上去十分邪异。 随即,便听“砰”“砰”两声清脆之声在水千落和龙雪宜的身上传来,又见无数黑色的咒文图案从二人的身上飞出,飞入了顺天子手心之中的气团之内。 “好了,我已经解除了她们二人身上的咒术。”顺天子说着左手用力一捏,黑色气团随之消失。他并不担心白禹开食言,因为他手里还有更多的筹码。 白禹开来到龙雪宜和水千落身边,依次查探了二人手腕上的脉息,最终确定二人身上的咒术控制已经解除,才松了一口气,对逆天子道:“你走吧。” 顺天子一直看着白禹开的动作,问道:“你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能感知我的符咒之力?”白禹开不答。 顺天子也不以为意,见他放了逆天子,又道:“你果然是个守信重诺的君子,只是不知接下来你如何与我一战。”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挂念。”白禹开道。 有了白禹开的发话,逆天子终于有了自由。他来到舒雨桐身边,低声道:“我们走吧。” 舒雨桐辞别了水千落,和他一起往前走。可她刚走没几步,水千落忽然跑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哀求道:“姐姐你别走。” 舒雨桐一边挣开她的手,一边道:“我必须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你别走。”水千落忧虑的脸上满是关心,“截教必定不是我们庄主的对手,你跟着他们会非常危险的,你还是和我们在一起吧。” 舒雨桐摇摇头,留下泪水来,道:“我不怕危险,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和他在一起。”说完挣开了水千落的手,来到逆天子的身边,和他一起向前走去。 水千落看着舒雨桐离开,默默流泪,软弱无力的模样惹人心疼。直到段雾灵过来安慰,她才趴在她的肩上啜泣起来。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1回 五星联动战两强 双方交换人质的过程虽然十分波折,但好歹已经完成。逆天子和舒雨桐离开白禹开他们所在的位置,向着对面顺天子所处之地走去。 白禹开看了一眼逆天子的背影,然后抬头看向天上大军,他看着他们,心底生出一丝自责,怪自己救不出他们来。段雾灵还在劝慰水千落,龙雪宜在二人身边站着。身后不远处,云岚和颜鹿鸣走了过来。 颜鹿鸣叹道:“你放走了逆天子,接下来我们再无任何依仗,顺天子可就要展开全面进攻了。” 这个道理没有人会不知道,白禹开当然也明白。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们两人把其他人带离赤方城吧,也包括她俩。”他指了指龙雪宜和水千落。 “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不走。”龙雪宜倔强地摇头。 白禹开看着眼前这个新认的女儿,对她的小脾气既觉得无奈又觉得有趣,第一次有了初为人父的感觉。他上前来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柔声道:“这里马上就有非常惨烈的大战,我要面对十分强大的敌人,没办法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龙雪宜道。 白禹开颇为无奈,又道:“你能不能乖乖听话,我这么安排肯定有我的道理。” “哼。”龙雪宜板起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这就生气了?”白禹开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直觉得她有时像个可爱的小精灵,有时又像个难以理解的神秘生灵。 云岚和颜鹿鸣看着白禹开的这副模样,都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一边,逆天子和舒雨桐行走到达了这条不长道路的中间。他本想和她一起迈步走到顺天子身边,以此来彰显截教权威,表明他们目前依旧可以在赤方城内随意走动。 可此刻的他忽然犹豫了,因为在顺天子和白禹开之间的这里,是站成一排的阳平一五人,以及五人身后的段兕陵。此刻这六人正好就在他二人附近。 逆天子莫名心中一紧,牵起舒雨桐的手向前快速飞去。未免夜长梦多,他决定尽快到达顺天子的身边。 但就在此时,忽见阳平一六人一跃而起,向不同方向直飞而出,速度快得出奇。 这一下事发突然,别说是逆天子和舒雨桐了,就连顺天子和白禹开都始料不及,万难相信他们几人竟然敢拦截逆天子。 只见阳平一、王安杰、段兕陵直向顺天子飞了过去,既能阻隔顺天子前来施救,又能断逆天子的去路。孟琼双和岳红杉径直杀向逆天子和舒雨桐,目标十分明确。母铜溪却是直扑白禹开方向,既能防白禹开前去救人,又能阻逆天子二人退后。 这是一个标准的作战计策,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优秀的策略,可没有人相信他们六人敢实施这个计划。 白禹开前一刻还在劝说龙雪宜,后一刻看到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云岚都震惊地问道:“他们是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顺天子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大笑一声“螳臂当车”,说完仗剑飞出,准备一剑解决胆敢前来挑战的阳平一、王安杰、段兕陵三人。 逆天子见前路被阳平一三人所阻,并不担心。只是孟琼双和岳红杉杀至眼前,不得不令他重视。他手中握剑,挡在舒雨桐之前,凭着剑中极强的闪电和二人大战了起来,非但不落下风,反而稳占上风。 母铜溪径直飞到了白禹开的面前,双手向前一推,眼前出现一道冰墙,挡在白禹开之前。 “这么防着我,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帮逆天子吧?”白禹开都觉得好笑。 另一边,顺天子拿着发炫目白光的宝剑杀至,阳平一同样是手中拿剑,一往无前。二人同时刺出手中之剑,双剑交击,便听“当”的一声,整个赤方城为之一震,而后墙倒屋塌,地面剧烈摇晃不停。 再看顺天子和阳平一两人的剑中间,多了一道绿色的光墙结界,长有十多里,高有数百丈,几乎要将赤方城阻隔为两半了。 阳平一的剑抵着结界之上,完全不受来自顺天子强大力量的杀伤。顺天子刚才那一击完全被这结界吸收,再通过城内的阵法,将外力传导至全城,分散卸力,降低了结界遭受的破坏。 这就是阳平一敢于向顺天子出手的根源,非但令顺天子吃惊,其他人看后也震撼不已。 顺天子收剑,正要准备凭着速度绕过去,忽见结界对面的王安杰在对着他施法。随即,顺天子的四周出现了无数个燕尾飞镖,它们就像是蜂群一样密集,数量极多,将顺天子团团包围。 王安杰向顺天子一指,这些数量庞大的燕尾飞镖猛然缩小包围圈,向着中心的顺天子直飞杀去,大有群蚁噬象之势。 倏然,顺天子的剑上发出一道绚丽白光,在他身体外围形成了一道白光屏障,将无数的燕尾飞镖悉数挡了下来。 另一边,城中央,逆天子手中之剑宛如游龙,时不时射出白色闪电,将孟琼双和岳红杉打得节节败退,仓皇躲避,毫无招架之力。舒雨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想要去帮他,却根本插不上手。 相比于其他几人,母铜溪最是清闲,仅用一道冰墙挡住了白禹开,而且白禹开并无出手之意,他更为轻松自在了。 白禹开看着前方,目光从顺天子的被围,到逆天子的以一敌二,再看向眼前的母铜溪。 这时,母铜溪忽然冲他一笑,然后猛地向后一转,直向舒雨桐扑去。 “啊,姐姐。”水千落惊慌一声,下意识地来抓白禹开的胳膊,准备向白禹开求救。可她话还没说出,手也抓了一个空,白禹开早已消失不见。 白禹开本不想管他们之间的事,可舒雨桐毕竟与神定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能让她被母铜溪他们杀害。于是他这才在第一时间瞬移至了冰墙的另一侧。 白禹开刚出现的冰墙的另一侧,他发现自己的四周都是米粒大小的冰晶,数量极其之多,将他团团围困在内,虽然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但却彻底阻隔了视线,不知方位。 白禹开无论是快速飞行,还是空间瞬移,这些冰晶始终在他四周,无法摆脱。他既看不到任何人,又辨不清东西南北,变成了一只没头苍蝇,四处乱飞乱撞。 母铜溪忽然转身杀向舒雨桐,非但令她吃惊,更是使逆天子惊慌。舒雨桐本领低微,完全不是母铜溪的对手,面对对方极为凌厉的杀招,她拼尽全力应对,依旧是难以抵抗,好几次险象环生。 逆天子本已经占据上风,此时见到舒雨桐涉险顿时心中担忧不已,他想前去救援,却被孟、岳二人纠缠而无法脱身;他又想速战速决,却始终无法速胜,心中急得直冒冷汗。 另一头,以剑中白光挡下燕尾飞镖的顺天子身上有了新的变化,便见众多神秘的咒文图案从他身上飞出,所到之处如烈火燎原一般,使燕尾飞镖尽数消失。 阳平一见状,对王安杰道:“这就是你的绝学?就这么被人家轻松破解了。” 王安杰哈哈大笑,回道:“我可是凭自己的本领和他斗法,有能耐你别用阵法之力,冲过去和他打一场。”说完便是一个华丽转身,直往身后逆天子杀了过去。 重获自由的顺天子并未急着绕过眼前这个结界飞过去,而是忽然降落到了地面某处,拿起手中之剑对着地上猛地刺下,随即便听阳平一眼前的结界发出“砰”的一声,城内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而后,顺天子再刺一剑,便听一声碎裂声传来,眼前这个巨大的淡绿色结界碎裂消失。 “你竟然能识破我这阵法的阵眼所在。”阳平一先是吃惊,而后又觉得应当如此。 顺天子无一句废话,一跃而起,再一次仗剑杀来,势如猛虎出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2回 合力生擒逆天子 顺天子再一次仗剑杀来,阳平一毫不退缩,独自一人仗剑迎了过去,二人你来我往,各出极招,打了一个难分难解。 与此同时,原本和阳平一合力围攻顺天子的王安杰,调转方向冲至了逆天子的眼前。孟琼双和岳红杉见状不再作防守之状,大吼一声,开始猛攻猛打,三人同时出招,竟然将逆天子打得节节败退。 王安杰再次施法,便见无数燕尾飞镖凭空出现在逆天子四周,他一挥手,便向着逆天子群攻绞杀,宛如一个可怕的黑暗漩涡,顷刻间便要将逆天子吞噬殆尽。 几乎同时,岳红杉手拿一柄宝剑,向前一跃,向着燕尾飞镖中央的逆天子刺去。他的剑刚一刺出,便见前方白光一闪,逆天子手中电光闪闪的宝剑向他刺来,将他挡了下来。双剑交击的瞬间,白色闪电从逆天子的剑上溅射激荡开来,使无数燕尾飞镖被击穿而消失。 便在此时,岳红杉的剑上忽然飞出无数咒文图案来,穿过霸道无比的闪电,贴在了逆天子的身上。这些咒文图案与顺天子先前施展的咒文图案一模一样,此时贴在逆天子的身上,使他能发出的闪电瞬间大减,惊得他说不出话来。这剑虽然由岳红杉在使,但却是王安杰的,剑中的咒文亦是王安杰在施术产生的。 而在另一边,舒雨桐早已在和母铜溪的战斗中落败。母铜溪虽然赤手空拳,但却将她打得浑身流血。舒雨桐苦苦支撑,咬着牙不发出任何痛苦声,生怕让逆天子分了神,她知道这就是母铜溪不直接将她打败的原因。 远处,冰墙的外侧,水千落见到舒雨桐受伤,急得大哭,又去求段雾灵:“段姐姐,快救救我姐姐。” 段雾灵原以为白禹开一人就能解决,故而一直未有动作。此时她既担心白禹开的安危,又十分愤慨母铜溪对舒雨桐的戏弄和伤害,还没等水千落说完便一人飞出,双指向前一指,数道凝聚而成的凌厉气剑直飞而出,便听“砰”“砰”之声响起,气剑轻松穿透了巨大的冰墙,在上面留下了几个小洞。 她的气剑虽然威力不俗,但力量都集中于一点,虽然拥有极强的穿透性,但缺乏面杀伤效果。段雾灵很快便转变了思考,准备集中于一点攻击,然后尽快穿过这个巨大的冰墙去。可她正要准备动手,却见龙雪宜飞了出来,便急忙收手,生怕误伤到她。 龙雪宜径直飞到了冰墙之前,伸出小手轻拍了过去,便听“咔”的一声,整个冰墙碎裂成了冰粒,“哗”的一声坍塌下来,溅得满城都是,使得地面的瞧热闹的那些人慌乱躲避,模样十分狼狈。 龙雪宜急忙对段雾灵道:“你快去帮舒雨桐,我去救爹爹。”说完直飞向被冰晶困住的白禹开。 她这一声“爹爹”叫得段雾灵一阵错愕,但她很快便抛开这尴尬感觉,向着舒雨桐飞去。 与此同时,逆天子也注意到了舒雨桐被欺负,但他此刻正用尽全力和岳红杉剑上的符咒相抗衡,完全无法抽身去救她。 母铜溪却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念,一个切手打在舒雨桐的肩上,险些将她的整条肩膀砍了下来。舒雨桐一声惨叫,摔在地上起不来。 逆天子见状心中大急,猛地大吼一声,手中之剑的电光猛然暴增,一下子挣脱了咒文的束缚,也将剩余的燕尾飞镖全数震碎。岳红杉急忙后退,险险避开这暴增的闪电。 但这过于强大的闪电远远超出了逆天子能够承受的程度,他浑身剧痛,呕出一口鲜血之后,手中之剑脱手坠地。 下一瞬,逆天子从空中直坠而下,就好似坠地的陨石一般。他刚一落地,身影便消失无踪。又是土行术。 可就在逆天子消失的那一瞬间,站在地面不动的孟琼双突然有了动作,他肥胖的身材一点也影响行动,只见他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然后猛地冲向地面,双手前伸拍在了地面上。 随即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孟琼双的掌力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而在这个坑内竟然多出了一个球形结界,他的双手牢牢按在结界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 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球形结界之内困着逆天子。这就是孟琼双的任务,他负责堵截以土行术逃遁的逆天子。 母铜溪眼见段雾灵冲他而来,竟然迎面朝她飞去。段雾灵一边快速飞去,一边伸手向前一指,随即手中出现一道闪电,向着前方激射而去。 母铜溪毫不慌乱,非但不避不躲,竟然顶着闪电飞了过去,顷刻间就来到了段雾灵的面前,伸手向她头上抓来。 段雾灵见状大惊,万没料到自己的闪电竟然对他造不成杀伤。她慌乱中急忙侧身躲避,左手随意向前一推,数道气剑快速凝结而成,向着前方“嗖”“嗖”飞出。 母铜溪见状大惊,极速翻转身体,左右腾挪,险险避开了这些气剑的致命杀伤,却也使得右臂上被擦伤,划出了一道口子。 母铜溪见状不敢再与她过招,一边后退,一边问道:“你的剑道之术为何如何了得?” 段雾灵长舒了一口气,立在空中。她刚才被母铜溪的气势吓了一跳,这才在慌乱中出招,若是正常对战,她早就能杀了母铜溪。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母铜溪为何能不受她用“月曜神功”发出的闪电的伤害。 另一边,龙雪宜飞至困住白禹开的冰晶前,正要施术帮他解困,忽听“咔”的一声,所有冰晶都被冻结了起来,形成了巨大的冰球。再又听“砰”的一声,冰球上破裂出了一个洞,洞中白禹开快速飞出,手中之剑抵在了她的肩上。 龙雪宜先是一惊,随后大喜,而后又板起脸道:“我是来救你的,你竟然这么对我。” 白禹开收起剑,致歉道:“我还以为是他。” 龙雪宜转身看向母铜溪,道:“我猜他并不敢来找你,哪怕你被冰晶困住了。” 白禹开重获自由了,他领着龙雪宜一起飞至了段雾灵的身边,静静看着前方。 逆天子被孟琼双困在了球形结界之内,无论他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法脱困。倒在地上的舒雨桐受伤严重,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边一前一后站着王安杰和岳红杉二人,没有人能在二人杀死她之前将她救走,白禹开也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边,阳平一独自一人挡下了顺天子。身旁不远处就是段兕陵,他只是站着瞧着,并未给阳平一任何帮助。 这又是神奇的一幕,没有谁能够想到阳平一竟然能和顺天子打个有来有回。二人既使剑招,又拼法术,剑光闪耀,法术炫目,你来我往,精彩非凡。 白禹开看得啧啧称奇,他是了解阳平一的,更清楚顺天子的本领,知道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与顺天子过三个回合,更遑论是阳平一。 忽然,白禹开发觉阳平一身上发着极为微弱的绿光,他定睛一看才发觉阳平一的身上缠着细长的树藤。这树藤缠满阳平一的全身,无论是从头到脚,或是从腰到手,全被它缠了一遍。阳平一每一次接下顺天子的招式,身上的树藤便闪耀一次绿光,虽然十分细微,但却极有规律。这是他“紫寐心经”大成之后拥有的感知能力,能够察觉到细微的灵力变化。 直到此时白禹开总算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阳平一身上的树藤乃是梅还空的“曲木界”功法,它并非是给阳平一提供灵力,而且还控制着他和顺天子在战斗。阳平一不过是个表象,无论是招式功法,还是灵力流转,都是来自梅还空,其实质上是梅还空在和顺天子过招。 很快,顺天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符咒功法在阳平一的树藤面前完全被克制,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忽然,顺天子一跃而起,手中之剑猛然劈下,随即剑身上白光大盛,无数道闪电从剑身飞窜而出,便如众多飞扑而出的白色巨蛇一般,向着阳平一直冲而去。 阳平一手中之剑向前一横,身上的树藤向着前方猛烈生长,无数树藤交织缠绕,又向外伸展张开,形成了一个巨大手掌形状,将顺天子剑上激射而出的闪电尽数挡了下来。 顺天子见状微微一笑,手上再一运功,这些闪电猛然暴涨,变得又大又强,顷刻之间便将所有树藤尽数吞噬。随即便见所有强大的闪电交汇于阳平一的面前,只听得“嘣”的一声巨响,阳平一被这股强大的力道击飞,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迹,横穿了全城,重重撞在了另一面的城墙上,将城墙撞塌了一个豁口。 顺天子获得了胜利。他看着前方,脸上充满着忧色,脑海中思绪万千,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怔怔站在空中,像个木头人。 白禹开也立在空中,他知道顺天子在想什么,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赤方城内虽然暗潮汹涌,但明面上只有顺天子和白禹开两个顶级高手,其他人完全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可眼前阳平一几人竟然能在他二人同时出手的情况下擒下逆天子,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功法、每一个人都做到恰到好处,计划得极为巧妙,实施得十分精准。白禹开回想起整个过程,心中除了佩服,更是对自己轻视他们感到羞愧。 没多久,阳平一从倒塌城墙的废墟下爬了起来,不顾一身的伤痛飞了过来。他浑身带血,身上又脏又乱,比之乞丐还有凄惨,但他却收获了天上地下所有人崇敬的目光。他和另外几人用自己的行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以低微的修为阻挡顺天子,继而生擒逆天子,以谋略将人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 阳平一来到了白禹开他们身旁,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苦笑道:“差点死在刚才那一击之下。” 白禹开见他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便来到他身旁伸手按在他的肩上,输入灵力为他疗伤。 阳平一一动不动,对他毫不设防,这种完全信任的感觉令白禹开感动。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3回 诬称假放毁信誉 这一场大混战就这么结束了,逆天子刚离了虎口,又陷入狼窝。 此时天山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禹开和阳平一的身上。一段时间的疗伤之后,阳平一身上的外伤已经痊愈,内伤好了大半,他感激白禹开的疗伤举动,抱拳行礼,道:“多谢公子给我疗伤。” “举手之劳而已。”白禹开道。 在对面,顺天子瞧着白禹开,高声道:“你可真是了不起,明面上守信放了我师弟,背地里却指使手下人再将他擒下。” 经他这么一说,无论是天上的军中之将,或是城中之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少人还“哦”了一声,纷纷认定阳平一几人的行动是白禹开的授意,而他们认定这一点的证据多半与白禹开给阳平一疗伤有关。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十分鄙夷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也有少数人赞赏这种所谓的谋略,更有一些人直骂白禹开卑鄙无耻。 就连水千落也向他道:“你抓逆天子也就是了,为何要将我姐姐打成重伤。” 白禹开尚未答话,段雾灵却是瞪了她一眼,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水千落见她生了气,不敢再说话,水汪汪的眼睛充满着泪水,几乎要流下来了。 段雾灵见她如此,心中一软,柔声道:“不是我要发火,自己人你不信,外人说个什么你都当真,你可真是……可真是可以。” 水千落哀求道:“段姐姐,你们救救我姐姐吧。” “我们会想办法的。”段雾灵道。 白禹开此刻遭遇到了最严重的质疑风波,在顺天子的挑唆下成了别人眼中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此必将重挫他的声威,再无振臂一呼的影响力,更无一诺千金的号召力,这是他绝不可接受的事。 白禹开面向顺天子,高声道:“他们几人虽然曾经帮过我,但现在并不是我的人。他们生擒逆天子是为了制约你,整个计划另有高人安排,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顺天子道:“你可真能狡辩。” 白禹开看向地面上的孟琼双、王安杰等人,对他们高声道:“有人怀疑你们是我的人,你们擒获逆天子是奉了我的命令。如果你们是我的属下,我命令你们放了逆天子。” 王安杰几人看了他一眼,全都一言不发,也未有任何动作。 白禹开对顺天子道:“看到了吧,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可见他们是我的人。” “你这是故弄玄虚,和他们一起演戏骗所有人呢。”顺天子道。他这么一说,绝大多数人都认同他的说法,都觉得白禹开是在做表面文章,既耍手段又要装无辜,属实虚伪至极。 此时的段雾灵心中搅成了一团,她发现在此境况之下白禹开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顺天子三言两语就使得所有人都相信白禹开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善小人,此刻局面复杂,实难以自证清白。 白禹开看着顺天子,叹道:“以前的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世外高人的模样,与世无争又不孤芳自赏,仁爱祥和又能庇弱除奸。” 顺天子道:“别给我戴高帽,我宁可做个真小人,也好过你这伪君子。” 白禹开笑道:“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陷入斗争漩涡之中的你呢。” 顺天子见他不是反驳辩斥,而是说这些,追问道:“怎么,你已经理屈词穷了?” 白禹开收起笑容,手中之剑一横,向所有人高声道:“你们所有人都清楚一点,那就是活的逆天子比死的逆天子更有价值,这也是我和王安杰他们两伙人先后生擒逆天子的根本原因。” 众人听他说着,都觉得本来就是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明白,何必要说。 白禹开将手中之剑往地面上的王安杰几人身上一指,高声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交换人质,那必定会释放逆天子,这几人竟然假冒我的名头再将他擒下,有意诬陷我成了无信之人,我绝不轻饶。” 众人一惊,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多数人都觉得他这是在自我开脱。顺天子没料到他不再和自己争辩,竟然将矛头转移到了王安杰几人的身上,心中生出了隔岸观火的主意。 王安杰见白禹开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们身上,急忙道:“白公子,你切莫轻举妄动。” 经他这么一说,孟琼双、岳红杉、母铜溪三人也高度警觉了起来,摆开架势随时准备出招和施术,不使逆天子和舒雨桐从他们手中被救。 母铜溪将手掌对准了舒雨桐的头部,手上结着冰晶,就如锋刃一般,难怪他之前凭着赤手空拳就能将她打得全身受伤出血。 他抬头看着白禹开,高声道:“白公子,你的《紫寐心经》的确了得,可你的瞬移之术不可能快得过我的手,只要你敢来救人,顷刻之间我就能令她灰飞烟灭。” 水千落吓了一跳,呼喊道:“别伤害我姐姐。” 龙雪宜见状勃然大怒,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可恶的奸贼,竟然偷学了我族的‘冰汐’功法。”母铜溪看着她,笑而不语。 龙雪宜想起当初在湖底洞窟之内的情形来,明白母铜溪靠着非凡的才学看懂了龙族的古文字,再凭着惊人的记忆力记住了石刻的“冰汐”功法。她气得跺脚,转身瞪了白禹开一眼,板着脸道:“你当时帮他隐瞒了,你没告诉我他记住了‘冰汐’功法。” 白禹开看着她那又生气又委屈的神情,既想解释又想劝慰,但奈何还有正事,便不再理她,对着母铜溪高声道:“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为什么要救她。” 这一声出,众人为之一惊,母铜溪等人更是震惊,皆觉得白禹开要做出超出他们预料的事情来,纷纷慌了神。 白禹开握剑在手,高声道:“你们几人假冒成我的部下生擒逆天子,使别人认为是奉了我的命令行事,害得我被误解为无信之人。现在,我要用你们的血洗刷别人对我的误会,继而证明我与你们并无瓜葛。”说完直飞而出,来到了王安杰他们的头顶上空。 王安杰大慌,指着被困的逆天子道:“你莫不是疯了,是顺天子在诽谤污蔑你,我们几人可是从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岳红杉剑指逆天子,高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了,我们几人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能在你动手之前杀死逆天子。” 母铜溪按在了舒雨桐的头上,同样道:“我也能在你出手的瞬间了结她,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白禹开手中之剑向他一指,脸上露出邪魅一笑,冷冷道:“逆天子本就是我的仇敌,舒雨桐又是神定庄的叛将,你们可以随便杀人,我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生死,我就是要收拾你们。”说完就直飞而下。 王安杰大惊,慌忙对岳红杉道:“快把剑还给我。”岳红杉忙将手中之剑扔了过来,他一接到剑便向球形结界之内的逆天子刺了过去。就在他出剑的瞬间,孟琼双在球形结界上开出了一个小洞,使他的剑刚好能够刺入。 可就在白禹开俯冲杀向王安杰几人的关键时刻,忽见前方空中迎面飞来一人,手中拿着一柄发着电光的宝剑,向他一剑挥出。白禹开见状毫不退缩,同样出剑。便见双剑交击,只听“当”的一声,白禹开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迹,最终停在了段雾灵等人的面前。 眼见如此,王安杰猛然抽回刺出的剑,但剑尖之上已经染上了鲜血。他抬头看向球形结界内的逆天子,见他心口的伤口鲜血直流,他又缓缓伸出手中之剑轻轻按在他的身上,输入灵力为他疗伤。 逆天子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瞧着王安杰,冷冷道:“看你为我疗伤的样子,我几乎都要忘了上一刻几乎命丧你手。”王安杰低垂着眼睛不去看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到为他疗伤上,不让自己心中有所思索。 出手打退白禹开的不是别人,正是所向无敌的顺天子。白禹开不顾逆天子的死活,他不能不管自己师弟的生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4回 破解污局再救人 白禹开正欲向王安杰等人发难,就被突然出手的顺天子一招打退。 母铜溪见顺天子总算出手阻止了白禹开,便高声道:“顺天子,你不想看到逆天子死在我们手里的话,最好不要使无关之人对我们不利。”他说出这话就是明确自己等人和白禹开之间的关系,他实在不想再将白禹开的矛头吸引到他们头上。 岳红杉也道:“我们根本不是白禹开的手下,我们拿下逆天子是为了对付截教,和他毫无关系。” 他们原本还想坐观顺天子败坏白禹开的信誉,然后再看双方大打出手,但现在只得撇清和白禹开的关系,免得激怒他,引发所有人的同归于尽。 白禹开的目光从岳红杉等人移至顺天子,向他问道:“你先前说他们是我的手下?是我暗中命令他们擒下逆天子的?”他说着眼睛瞥了一眼逆天子。 顺天子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我也是中了他们的蒙蔽,我误以为他们曾经追随过你,现在还是听奉你的命令行事。” 白禹开微微一笑,这就是他想要顺天子说出来的话。 顺天子不得不这么说,因为白禹开随时可以借王安杰等人的手杀死逆天子。直到此时他不得不承认,白禹开已经解开了他所设的圈套。 王安杰等人在白禹开和顺天子这样的高手面前只有一种自保方式,那就是以逆天子的性命作为要挟。无论是谁向他们出手,他们都得威胁逆天子的生死,继而迫使顺天子救援。 这就是他们作为弱者的平衡之道。而他们也必须做好随时杀逆天子,继而追求同归于尽的准备。无此最极端的手段作为支撑,他们便无法使顺天子感受到威胁。 白禹开当然知道王安杰他们的打算,继而借故发难,搅乱了整个局面,迫使他们和顺天子两方都不得承认他们与白禹开并无瓜葛。否则便是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至此,又是一场冲突结束了。所有人这才相信王安杰等人的行动与白禹开无关。只是白禹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发现自己不得不用最极端的手段才能与这些人过招,卑劣的手段很难用正大的方式应对,狡诈的对手也不太可能用高尚的手段打败。 他的边上,段雾灵长舒了一口气,轻松地笑道:“你总算是破解了这个奸计。” 阳平一赞道:“了不起,白公子果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龙雪宜板着脸生着气道:“你可真是一个笨蛋,母铜溪这样的坏人处处和你作对,当初你竟然还让他偷学了我族秘术‘冰汐’功法。” 地面上,母铜溪听到她骂自己是坏人,心中蓦然一阵刺痛,松开了按在舒雨桐头上的手,起身退后,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水千落见舒雨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实在放心不下,忧心忡忡地道:“我姐姐差点被那些坏人害死了。” 白禹开听到了她的话,心中同样一痛。他为破解这场污蔑之局,冒了极大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害逆天子和舒雨桐命丧当场。逆天子死,只会加剧截教和梅还空集团的冲突。而舒雨桐死,却会使整个神定庄的人对白禹开离心离德。她即便脱离了神定庄,和很多人依然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白禹开最不愿看到的。 白禹开看向顺天子,高声道:“阁下也是聪慧之人,今日竟然会被几个宵小欺骗,构陷我为食言暗算的小人,此不可不谓失察。” “是我误中了歹人奸计。”顺天子道。 白禹开道:“既然阁下承认因为错误误解了我,害得我险些成了众矢之的,那么阁下就应当对我给予相应补偿。”这就是他不点破顺天子才是诬陷他的始作俑者的原因。 “你想要什么补偿?”顺天子怒目圆睁。 白禹开手中之剑一横,高声道:“你虽然是受骗才误解了我,但你好歹也要为误解我做出补偿,否则我不介意再去杀王安杰他们。” 这一下又使王安杰几人大为紧张,纷纷警觉起来,做出了随时杀死逆天子和舒雨桐的动作。 顺天子压下怒火,沉声道:“你可真够无耻的。” 白禹开道:“骂人是容易的,但骂之前最好想清楚骂完之后的后果是什么。我现在有些愤怒,别逼我出手杀人。”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如果是让我放了你所有的部属,我恕难从命。”顺天子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希望你能将神定庄的那几人交还给我。”白禹开道。 “你真有情义。你这次让我放了神定庄的人,下次又再让我放了其他人,往往复复,我可真让你予取予求了。”顺天子道。 “我明白你顾虑,只要你放了神定庄的人,我不再逼迫王安杰他们,此事到此为止。”白禹开道。 顺天子抬头看向高空之上大军之中的史泰来、不净和尚,这两人对他而言毫无价值,能够换来逆天子暂时的平安也是物超所值,他决定以他们交换白禹开的收手。 可顺天子正要开口答应,忽听白禹开又对王安杰几人道:“你们惹恼了我,也必须给予我补偿。” 王安杰气急,高声道:“你不是在和顺天子谈条件的吗?怎么又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白禹开不答,继续说道:“我要你们将舒雨桐交还给我,否则别怪我动手了。” 王安杰、岳红杉、母铜溪三人几乎要气歪了脸,纷纷无奈叹气。孟琼双见三人如此模样,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母铜溪瞪了孟琼双一眼,然后高声道:“舒雨桐就在我的手中,你若是轻举妄动,我即刻杀了她。” 白禹开道:“你们已经拥有了逆天子,舒雨桐对你们而言并无价值,何必要留着她这个累赘呢。” 母铜溪道:“不行,我不同意。” 白禹开眼神一沉,手中之剑向前一伸,道:“那就不用废话了,你就可以现在杀了她,然后我就来杀你们。等你们杀死了逆天子这个人质,顺天子也不会放过你们。” 王安杰剑指逆天子,厉声道:“我想顺天子不会看着你肆意妄为吧。” 白禹开笑道:“你该不是忘了我的‘巨灵岛’瞬移神功吧?顺天子当然能够打退我,可他拦不住我杀你们。” “你……”王安杰虽然气愤不已,但还是心知白禹开所言非虚,沉思片刻后对着母铜溪大吼道:“放了她。” 母铜溪同样生气,向白禹开道:“你不是和顺天子商议还人的事吗,怎么又要从我们这里占便宜。” “少说废话,快放人。”白禹开懒得解释什么。 岳红杉气不过,咒骂道:“你可真是比我们还要无耻。” 母铜溪不再坚持,又退后几步,无奈地道:“舒雨桐还你,派人来接她吧。” 白禹开便让段雾灵飞过去将舒雨桐抱了回来。她和水千落一起给奄奄一息的舒雨桐疗伤,一段时间后才使她悠悠转醒。水千落又悲又喜,抱着她啼哭不止。 母铜溪看着这一切,而后又将目光放到停在白禹开身边的阳平一身上,冲他吼道:“你留在他身边做什么?还不快回来。”他这么一喊,王安杰和岳红杉的目光都看向阳平一,三人都气得直瞪眼。 阳平一微微一笑,对白禹开道:“白公子好手段,把他们三位当世人杰气得快要吐血了。” “我……”白禹开不知该说些什么,感叹曾是他部下的这五人,与他渐渐分道扬镳。 “告辞了,我也该回去做正经事了。”阳平一辞别了白禹开,飞落到了王安杰他们之间,站在孟琼双身边。 孟琼双冲他笑道:“王安杰他们三人恨不能生吞了你。” 阳平一笑道:“他们当然恨我,因为在我面前他们足够愚蠢。” 王安杰、岳红杉、母铜溪三人看着他,脸色依旧难看,但却未发一言,不与他争辩。 随后,阳平一又向王安杰问道:“我们不应当是六人吗?为何少了一人?” 王安杰几人这才左右张望,却不见段兕陵踪迹。 而在空中,白禹开对顺天子重提之前的要求:“现在,你放了我要求的人,我承诺不再袭扰王安杰等人,自此退出此事。” “你可真是了得,从他们那里要完人,又从我这里要人。”顺天子说着开始施法,史泰来和不净和尚身上的咒术很快被解除,二人飞出大军,径直来到白禹开面前,行礼道谢。 此时,被救治的舒雨桐已经能够站起身来,她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对着白禹开盈盈行礼,致谢道:“多谢白公子救我。”说完转身看向前方,眼中带泪,怔怔瞧着被控制住的逆天子。 逆天子看着她,苦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5回 城外来人献血阵 几番混战之后,赤方城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几方势力之间暂时形成了平衡,谁也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打算。 目前,城中共分为四股势力。分别为:顺天子及其城外被控制的大军;阳平一、王安杰五人;白禹开和段雾灵等人;颜鹿鸣、云岚、黯燃、高采霜等光明神教势力。分别代表着当前北界最有势力的四大力量。 此刻,城内一片寂静。云岚和颜鹿鸣飞至了白禹开身边,和他站在一起。云岚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白禹开道:“静观其变吧。”他看着阳平一、王安杰五人,见他们自从擒获逆天子之后便再无任何动作,实不知他们接下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再看顺天子,他同样也是毫无动作,静立于半空之上,独自一人傲视全城,神情冷峻,不知在想些什么。 便在此时,自从打起来以后便失踪不见的段兕陵忽然从城外的地面飞了进来,来到了城中央的半空处。 岳红杉见他现身,气得张口大骂:“段兕陵,你个缩头乌龟。打起来你就逃走,一打完你就出现。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段兕陵看着他,眼中充满着怨毒,就好似深穴之中准备出击的毒蛇。随后,他飞至了顺天子的面前,跪了下来,哀求道:“求大师兄救我。” 顺天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目视前方远处,问道:“你被梅还空的邪术控制了?” “是。所以我这才不得不听命于他们。”段兕陵弯下了腰。 “如果我能解除你身上的异术,你可否重归我教?”顺天子问。 “当然愿意,我恨不得将梅还空和王安杰等人碎尸万段。”段兕陵面露喜色。 地面上,王安杰笑道:“段兄,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你的事,你恨梅还空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恨我。” 岳红杉厉声道:“顺天子,你收留他之前最好想清楚,逆天子可是在我们手里。” 段兕陵恨极了王安杰和岳红杉,但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急忙又哀求道:“只要能助我摆脱梅还空的控制,我愿为大师兄赴汤蹈火。”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顺天子说完忽然转身,手中之剑向着段兕陵直刺而出。 段兕陵又惊又喜,慌忙站起身来,任由顺天子的剑刺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瞬,顺天子的剑上发出极其炫目的白光,无数细小的电光在剑身上肆虐而出,纷纷击打在了段兕陵的身上,顷刻之间就使得他皮开肉绽,浑身浴血。顺天子毅然决定替段兕陵解术,完全无视岳红杉以逆天子作为威胁的言辞。 而在这个过程中,段兕陵身上发着绿光,无数树藤被这股电光震飞了出去,纷纷从他身上甩飞,散落四面八方。 一段时间之后,顺天子收起了手中之剑,退至一旁。段兕陵身上受伤不轻,险些脚下一软从空中摔了下去,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体。他查探了一下身上的变化,发现自己身上的“曲木界”异术已解,大喜不已。 段兕陵不顾身上的伤痛,再一次跪倒在了顺天子的面前,叩谢道:“多谢大师兄救我。” “起来吧,你身上还有伤。”顺天子道。 段兕陵缓缓起身,站在他身后,一边给自己疗伤,一边看着王安杰等人,眼中充满着傲气,一扫之前的卑微模样。 岳红杉见段兕陵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阵营,重投截教麾下,气愤地道:“我断一臂,敌增一膀,早知道就应该杀了他。” 阳平一道:“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以手段去掌控别人,自当要做好反噬的准备。” 王安杰道:“我们很难用逆天子迫使顺天子就范,他念及师兄弟之情才按兵不动,否则早就对我们斩尽杀绝了,现在我们只好静观其变了。”他说着看了逆天子一眼,想看看他听到这话是何反应,但逆天子面如死灰,始终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前又一幕小戏剧结束了,段兕陵再次转投截教,白禹开无心感慨什么,只觉得此刻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不愿再去猜测梅还空和道浊仙人双方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只希望将身边这些人带离此地。 白禹开对段雾灵道:“灵儿你带着大家离开。” “这里太过凶险,我还是留下来陪你。”段雾灵说着又将目光看向了水千落,对她道:“你带大家出城,离得越远越好。” “我?我恐怕不行。要是碰上个厉害一点的坏人,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水千落直摇头。 白禹开正要劝说段雾灵带队离开,忽听城东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转身一看才发现是一大群人从城外涌了进来。 这一大群人中,最前面的是两三百名的截教门人,他们在首领方子台的带领下向城内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后紧挨着的是好几千的普通百姓,他们面色紧张,聚集在一起就像是放养的绵羊,推推搡搡,走走停停,蜂拥而来。 白禹开没想到截教又召集来了这么多普通百姓,当真是铁了心要让他们陷入血与铁的泥沼之中不可,白禹开看着他们,心中隐隐动了真怒。 忽然,水千落对着人群喊道:“上官叔叔,我们在这里。” 白禹开放眼看去,看见上官绝竟然也在人群之中,不觉又是一惊。 上官绝也看到水千落等人,脸上一喜,急忙向她这儿走来。 水千落把舒雨桐带到段雾灵身边,请求道:“段姐姐,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姐姐,我去把上官叔叔带回来。”说完就要离开。 段雾灵急忙拽住了她,道:“那里的人鱼龙混杂,你去太危险了。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带他回来。”说完便飞了出去。 白禹开见状也飞了出去,他不光要带回上官绝,更要将这些召集而来的百姓驱离赤方城。 白禹开飞了过去,停在了半空之中,将这群人挡了下来,对他们高声道:“这里马上就有大战,你们还来找死吗?” 这些人愣住了,全都停下了瞧着他。为首的截教首领方子台高声道:“我们此来是为截教效命疆场的,是为铲除奸佞匡扶正义的,也是为了建功立业的。”他这么一喊,众多的百姓开始响应,纷纷呼喊着为截教而战的口号。 白禹开看着他们这亢奋的模样,转身看向一动不动的顺天子,向他问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召集这些人来此?难道你真相信他们能在惨烈拼杀的大战之中会为你们截教死战?还是说你要用他们的性命来要挟我们?” 顺天子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这些人是我召集而来的?” 他这么一说,白禹开脑海中“嗡”的一声,一个庞大又残忍的计划展现在头脑之中,猛地一激灵,后背险些冒出冷汗来。 段雾灵察觉到了白禹开的变化,问道:“你没事吧?” 白禹开摇摇头,抬着头看向头顶上的天空,看着高空之上。自从他学完“紫寐心经”之后便拥有了灵敏的灵力感知能力,此刻他就能感知到城上那个庞大的绝杀阵法。 这阵法杀伤力极大,可以吸收人的灵力和气血,继而引爆更大的杀伤力。简而言之,这绝杀阵法一旦发动,便能将这些修为最弱的百姓爆体而亡,继而吸收他们的气血和灵力,为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再随着阵法威力的加强,继而再吸收修为稍高一些人的灵力和气血,再用以阵法威力的加强。如此往复,阵法越来越强大,直至阵法之内的人死绝。很显然这等阵法是用来对付道浊仙人的终极大杀器。 白禹开仰着头,想透彻这一切之后,他觉得毛骨悚然。上一次他在赤方城内毁掉了稍小的绝杀阵法,那一次王安杰等人试图以截教门人来启动和维系阵法,而这一次竟然要依靠无辜的百姓来完成这个残忍血腥的过程。 远处,顺天子也抬头瞧着顶空,随后目光看向白禹开,他清楚地看到白禹开面如死灰的脸色,脸上出现一抹笑意,然后道:“我猜你多半已经知道这阵法是用来对付我师父的了,可我还是觉得你不会允许它发动。” 白禹开道:“你不用激我,我清楚应该如何去做。” 顺天子笑道:“好啊,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地面上,王安杰大急,对着云岚和颜鹿鸣喊话道:“白禹开是个疯子,他要毁了我们用以对付截教的计划,你们还不快阻止他。” 云岚和颜鹿鸣相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云岚答道:“既然你知道他是个疯子,我们又如何能够去阻止?” 白禹开懒得搭理他们,手中剑向着方子台一指,高声怒吼道:“将这群百姓带出城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6回 总有奸邪煽风火 白禹开忽然剑指方子台,命令他将这群百姓带出城去。 方子台一愣,看了一眼远处的顺天子,道:“我是截教的首领,凭什么听你的?” 白禹开转身看了顺天子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心中明白他的打算。顺天子这是在等着看白禹开亲自动手将这些人驱离,他就是要让白禹开与梅还空集团、光明神教之间产生裂隙。 方子台见顺天子不发话,接着道:“我只听奉截教高阶首领的命令,哪怕你要杀了我,我也难以从命。” 白禹开的目光跳过他,对着众多百姓道:“大家听我一言,这里即将有最为惨烈的大战,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白白失了性命,只会沦为阴谋家利用的工具。请大家速速离开,不要中了奸计。” 人群中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中年男子高声道:“我们是来为截教铲除奸佞的,各个怀着建功立业、领赏获封的打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等截教彻底解决了反抗势力,我们就是有心立功也再无机会了。”他一说完,众百姓群情激奋,喊出“匡扶截教,建功立业”的口号,响应他的话。 随后,又有一个衣衫靓丽的妇人出声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判断。凭什么你红口白牙一说,我们就是误中奸计的傻瓜,我们就是自寻死路的蠢货。你将我们当作婴孩了吗?是你蠢,还是我们笨?” “你放屁。”龙雪宜被她这句话激怒,直飞至白禹开的身边,对那妇人道:“你这个中了别人奸计而不自知的笨蛋,明明蠢笨如猪,还说自己比个小孩子聪明。” 白禹开一愣,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因为人家说了一句“不是小孩子”竟然动了气,还直飞而出前来兴师问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那妇人见龙雪宜飞来与自己争辩,嘴上也饶人,继续道:“哪里来的小屁孩,我们大人讲话你来插什么嘴,一看就是有人养没人教的孽障。” 她这话就像是一柄穿心利刃,一下刺在了龙雪宜的心底。龙雪宜从小跟着自己母亲流浪,母亲常年闭关修炼,使她一直缺乏关爱和教导,这是她心中最大的伤痛。龙雪宜顿时火冒三丈,直飞过去,对着前方就是一掌。 那妇人也是一跃而起,迎着龙雪宜同样也是一掌。便听“轰”的一声,双方双掌相击,她被龙雪宜一掌打飞,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线路,直退了十来丈远才停了下来。她在半空中站稳身子,再也不敢轻视龙雪宜。 段雾灵见龙雪宜说动手就动手,向白禹开埋怨道:“你怎么不拦着她?” 白禹开只想将这群人驱赶出城,实不想因为小事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但当务之急还是将上官绝带走,便对人群中的上官绝道:“上官寨主,你快出来。” “我来了。”上官绝说着就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站住。”先前说话的那个麻衣男子对着上官绝大喝一声,然后手指着白禹开道:“你这个虚伪的骗子,让我们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却把你的亲戚留下来立功受赏,你可真是无耻。” 经他这么一喊,众人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白禹开,纷纷对着他破口大骂,完全一副大嚷大叫、气急败坏的模样,似乎是恨不能生吃了他。 这一下更是惹恼了龙雪宜,她对着麻衣男子拍出一掌,一股寒冰之气直袭而下。 便在此时,人群中跳出一个长髯老者,手中木杖向着天上一挥,木杖发出一团火焰,和飞落而下寒冰之气撞击在了一起,发出“轰”的一声,溅射出红蓝二色的光芒。 龙雪宜见对方是长髯老者,便收起了手,不再继续发难。段雾灵见她如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赞道:“真乖。” 长髯老者瞥了龙雪宜一眼,然后看向白禹开,厉声道:“你试图诱骗我们出城离去,肯定是想独占功劳,好让所有的封赏据为己有,你可真是阴险无耻。” 白禹开听了都觉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解释,忽听方子台对长髯老者道:“你瞎说什么,这位白公子是我们截教最大的敌人之一,他和你们争什么功劳。”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长髯老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点头道:“是了,原来如此。难怪你要骗我们出城了,原来你是反抗截教的逆贼,看来你是怕我们,才不得不行此卑劣手段。”众百姓纷纷点头称是,既有骂白禹开虚伪的,也有嘲笑他可笑的。 “又在放屁。”方子台啐了一口,“你们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白公子要对付你们何至于用欺骗的手段,一句话就有成千上万的大军剿灭了你们。” “你……”长髯老者气得吹胡子,厉声问道:“敢问方大人,你是截教的弟子,还是这位白公子的爪牙?” “我当然是截教的弟子。”方子台道。 “那你这是向着谁?”长髯老者厉声问道。 “我当然是向着你们了,可我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方子台道。 长髯老者还要再说,麻衣男子生怕他和方子台吵起来,急忙抢先喊道:“既然这姓白的是截教的敌人,那我们自不必听他废话,大伙儿并肩上呀,杀了他给截教建功,封官赏金,自此大富大贵。” 经他这么一喊,这些百姓顿时沸腾了,一个个眼睛放光,全都握紧手中刀剑,情绪高昂,士气高涨,宛如即将爆发的雪崩一般,势难阻挡。 白禹开见状急忙道:“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升官发财想疯了?不清楚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吗?” 这些人早就将他视作奸邪歹人,哪里还能听进去他的话,各个眼中充满着怨恨和贪欲,恨不得冲上来将他吞噬殆尽。 就连方子台也看不下去了,劝道:“大家前来是为截教出力的,但要量力而行,不要盲目冲动,你们不是这位白公子的对手,快快退下。” 麻衣男子见他说这话,厉声驳斥道:“方大人,你如此向着他,还是不是截教的弟子?你如此胆小如鼠,还是不是截教的首领?” 方子台道:“我是截教的首领,你们又是来此为我教助战的,我自然和你们是同一立场。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们,别等到你们吃了亏才明白我说的对。”经他这么一说,很多人开始反思起来,先前狂热暴躁的气氛随之稍微缓和。 “你可真是截教的败类。勾结外人,吃里扒外。”麻衣男子身后的人群中挤过来一个男子,他对着方子台破口大骂。 而后,这男子指着白禹开道:“他就是截教明文通缉的贼人,只要拿下他就能加官晋级,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道理,我们现在就要因为他的几句假言妄语,就偃旗息鼓吗?” “不能。”众人齐声高呼。 男子又道:“方子台乃是截教的首领,不去奉命除贼,反而为他辩护发声,难道我们就因为他的虚声恫吓,而鸣金休兵吗?” “不能。”众人狂怒嘶吼。 男子看向麻衣男子和长髯老者,然后看向其他人,高声问道:“奸贼就在眼前,我们应当如何?” 麻衣男子和长髯老者相视大喜,一起面向白禹开,高声道:“铲除奸贼,匡扶截教。” “铲除奸贼,匡扶截教。”众人大吼一声,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杀了他”,他们就像是冲溃堤坝的洪水一般,向白禹开冲杀而去,似是要将阻挡他们的一切事物摧毁殆尽。 人潮如同狂暴的猛兽一般冲杀而出,麻衣男子一把拉住刚才喊话的男子,笑问道:“不知这位兄弟姓甚名谁,哪里人氏?既然与我们是同道中人,今后就是手足兄弟了。” 男子一把甩开了他,骂了一声“我是你爷爷。”说完一跃飞起,手中长鞭猛地甩出,缠在了的龙雪宜的腿上。 龙雪宜一直都停在人群上方的半空处,此刻见众人杀向白禹开,正在思索如何帮他解围,完全没料到竟然有人会向她出手,更没料到来得还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暗算。 男子用长鞭缠住了龙雪宜的双腿,猛地向下一拽,将她从空中拉了下来。与此同时,狂奔的人群之中又跃起一名壮汉,手拿厚重大刀,对准龙雪宜幼小的身躯劈砍过去,势要她一劈为二。 第527回 救女冻敌降冰块 突然狂暴的百姓就像是群兽出击,向着白禹开冲杀而来。他们一边狂奔向前,一边纷纷飞跃上天,拿着各式武器向他直冲而去。 方子台带着手下截教门人退避远处,免遭池鱼之灾。 段雾灵第一时间将上官绝救出了人群,带着他飞上空中,远离此间。 白禹开本想飞出城去,将这些失去理智的愤怒者带离赤方城。可他正要动身飞走,却看到龙雪宜糟到了暗算。 龙雪宜完全没料到自己突遭暗算,她的双腿被长鞭捆住,根本挣脱不掉。而眼前又有一位大汉举刀砍来,试图要将她一劈为二。 龙雪宜慌忙向前举起了双手,便见她手中寒风一吹,眼前出现了一面冰墙,挡在了她和那凶悍大汉之间。 与此同时,捆着她双腿的长鞭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道,要将她从空中拽了下来。这股力道十分强悍霸道,几乎要将她的腿撕裂一般。 而在此时,便听“砰”的一声碎裂声,那大汉手中之刀发着红色光芒,将她用以防护的冰墙一刀砍碎,大刀顺势劈下,顷刻之间就能将她劈死。 但这还没有结束,地面人群之中又有两名青年剑客直飞上天,各自手拿一柄长剑,一左一右向着龙雪宜刺出。 龙雪宜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被这四人联手算计,心中不禁一慌,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紫光一闪,白禹开突然出现了龙雪宜的身边,将她抱在怀中。 几乎同时,那柄强悍的大刀砍在了白禹开的肩上。一左一右两名青年剑客的剑刺在了他的腰间。 龙雪宜痛呼道:“我的腿。” 白禹开见她的小腿被皮鞭拉出了一条血痕,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看了心痛不已。随后他抓起皮鞭,猛地向上一拉,底下握着皮鞭另一端的男子被他拽上了空中。 白禹开看着合力算计龙雪宜的这四人,叹道:“原来是你们。” 原来,用长皮鞭捆住龙雪宜腿的男子是黑无痕,手拿大刀劈砍的大汉是染红雪,一左一右刺出的青年剑客乃是楚兵之与何戎之。他们混在人群之中,穿的朴素简单,脸上涂泥抹灰,若非仔细辨识,恐难以认出。他们乔装打扮,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只为设计杀死龙雪宜为荡王复仇。 染红雪的大刀此刻砍在了白禹开的肩上,砍出了一个手掌长的大伤口,此刻正滴答滴答流着血。而楚兵之与何戎之刺在他腰间的那两剑,连他的衣服都没有刺破。 这一下,非但黑无痕、染红雪四人大吃一惊,就连那群吼叫着杀死白禹开的百姓也都愣住了,他们既好奇这四人为何要谋害龙雪宜这样的小女孩,又震惊于白禹开刚才展现出来的瞬移之术。又惊又奇,全都停了下来,静静看着。 白禹开看着肩上的伤口,道:“我以为我的寒冰护甲能够挡得下这一刀。”原来他在第一时间用寒冰之气在身上凝结成了一层冰甲,这也是楚兵之和何戎之刺不伤他的原因。 染红雪看着他,叹道:“我用尽全力的一刀,竟然连你一个肩膀都劈不下来。” “用尽全力?对付这么弱小的一个小女孩,你竟然要用尽全力劈砍,真是禽兽。”白禹开突然暴怒,猛地一脚踢出。 染红雪来不及反应,更是难以抵御,被这迅捷的一脚踢飞了出去。他在飞出的瞬间被寒冰之气冻结,困在了一个大冰球之内,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笔直的路径,最终摔在了地面上,一路向前滚去,接连撞毁了好多房屋,最终停在一个空地上。 强悍的染红雪,竟然被白禹开一脚解决。众人大惊,楚兵之、何戎之、黑无痕三人更是一惊。 便在此时,白禹开的身上发出一股寒冰之气,顺着楚、何二人的剑,沿着黑无痕的皮鞭快速传导过去。 黑无痕惊觉手中皮鞭被瞬间冻结,他慌忙脱手向后退去,这才避免被寒冰之气冻结。再一抬头,只见白禹开身边的楚兵之与何戎之已经被冻结成了冰人。 白禹开一只手抱着龙雪宜,另一只手将皮鞭从她腿上解下,动作十分轻微,但是将她疼得直皱眉。 另一边,段雾灵重新飞了过来。她看着他肩上的伤,心中一惊,一边取下大刀,一边给他疗伤,片刻工夫他的肩伤愈合了。 白禹开将龙雪宜交给她抱着,拿过她手中的大刀,一手拿刀,一手拿鞭,转身看向黑无痕。 段雾灵这才看到龙雪宜的小腿上的血痕,她心中一痛,抱她入怀,一边缓缓输入灵力为她疗伤,一边劝慰道:“乖乖,别怕,不疼。” 龙雪宜依偎在她的怀中,如浸泡于温泉之中,心中充满着温暖,不知不觉间留下泪来,啜泣着道:“我不疼。” 段雾灵见她流泪,还以为她因为疼痛哭泣,一片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马上就好了,不哭,不哭。” 另一边,黑无痕见白禹开怒视着自己,急忙解释道:“白公子,她可是杀了荡王,我们杀她是为荡王报仇,这又有何错?” “她现在是我女儿,找她报仇,就是与我为敌。”白禹开话音一落,身形忽然消失。 下一瞬,白禹开出现了黑无痕头顶的上空,他双手向下一伸,一股极其强大的寒冰之气瞬间涌出。 黑无痕急忙向下飞落,险险避开了这股寒冰之气。 白禹开并没有因为黑无痕的躲远而放弃施术,相反他更加增强了灵力,加大了整个寒冰法术的范围。没多久,这股寒冰之气弥漫至远方,充斥在一个极大的区域之中。 倏然,便见白禹开双手一合,他的脚下出现了一面巨大无比的冰层,长宽约有三四百丈,厚度约有一丈之厚,水平悬于空中,就像是冬日湖面上的冰层一样。 冰层之上只有白禹开、段雾灵、龙雪宜、上官绝四人。冰层下除了黑无痕外,还有先前叫嚷着要杀白禹开的那群百姓,以及方子台率领的那批截教门人。他们全都震惊不已,抬头瞧着顶上的巨大冰块,怔怔出神。 方子台最先清醒过来,急忙带领手下人离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冰层的范围。 见方子台带人离开,部分百姓也生出了远离的念头,或飞或跑,快速出了冰层的区域。 就在此时,白禹开忽然一脚踩在了冰层之上,只听“咔”的一声,随即便是“轰”的一声,这块巨大无比的冰层碎裂成无数西瓜大小的冰块,一瞬间从空中坠落,就好似天降大冰雹一般。 这一下事发突然,冰层之下的人大惊失色,猝不及防之间被大冰块砸中,停于半空中的人纷纷摔落地面,站在地上的人各个身中冰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时间全都是呜呼惨叫声,更兼有咒骂嘶吼声,刀剑劈砍声,拳掌拍打声,冰块相互碰撞声,你推我搡叫骂声,吵闹声伴着惊呼声,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比之闹市还要喧嚣嘈杂。 黑无痕完全无惧天降大冰块,他接连拍出数掌,将迎头而来的冰块打飞,动手之际将近前的一众百姓踢倒打趴。 就在他一掌拍飞数块从天而降的冰块之时,忽觉头顶一阵劲风出来,随即便见一刀一鞭从天而降,向他直袭而来。 黑无痕大惊,心知是白禹开冲他而来,急忙准备后退远遁。可此时正是天降大冰块之时,此地又是人群密集之地,他的四面八方都是人,躲又躲不开,避又避不掉,只得硬着头皮迎着刀和鞭出掌。 黑无痕一掌拍出,便见白禹开从上空降下,一脚踢了下来。双方掌腿相击,黑无痕被一脚踢飞,几乎同时他的身体被冻结成了冰球,向后飞滚而去,撞飞了众多躲冰块的百姓,摔得他们东倒西歪。 下一刻,白禹开再次一闪而现,迅捷出现在了黑无痕的面前,手中长鞭一甩,将冻住他的冰球捆了起来,另一手握刀向前一劈,大刀砍穿了冰球,劈砍在了黑无痕的肩膀上,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肩膀砍下来。 至此,天上的大冰块已经落完,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先前呼喊着杀死白禹开的众百姓横七竖八倒成一大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再无先前的跋扈愤怒神色,全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短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8回 黄金在手弃仁善 白禹开举手投足之间就将黑无痕打成重伤,又以大神通制造了天降冰块,也将这群疯狂的百姓在震惊和伤痛之中保持了平静。 地面上除了大冰块之外,就是东倒西歪的人群。白禹开站在人群的中央,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些人之前还在怒吼着要杀他,在见识到他施展出的大法术之后,再无一人胆敢与他为敌。他们愣愣瞧着他,哪怕心中辱骂,哪怕肚里咀咒,都未敢表现出来。 随后,白禹开将视线放到了被他冻结成冰球的黑无痕身上,伸手在冰球上一拍,便听“咔”的一声,冰球碎裂开来,无数细小的冰屑落地,黑无痕重获了自由。 黑无痕站稳身体,伸手将砍在肩上的大刀拔了出来,然后用大刀支撑住身体,一边缓缓治疗肩上的伤,一边向白禹开道:“不愧是传奇人物,我们败在你手里,不冤。” 白禹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一刀?”他此举既是给腿上受伤的龙雪宜解恨,更是为了震慑那群叫嚷着要为截教建功的无知百姓。 “是因为染红雪砍了你一刀,你要还施于人。”黑无痕说完又觉得不对,不禁摇头又道:“不对,那样的话你砍杀的应当是染红雪才是。” 白禹开脸色阴沉,并不准备给他解答,而是转身向前走去,在人群之中穿行,目光扫视全场,高声道:“我就是白禹开。刚才你们也都看到了,胆敢向我出手的人,我是绝不轻饶。” 众人见识了他的手段,自知难以匹敌,再不敢有任何自大,纷纷低下了头,不与他对视。 白禹开又道:“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城外天上的那支大军,他们是紫寐大神的部将,而我已经替代紫寐成为了紫寐神教的教主。” 他并没有说大军已经由顺天子控制了,众人按照常理顺势猜测,以为他还是大军的统帅。纷纷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军容严整,兵强马壮,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一个眉毛发白的老者道:“不错,现在看来那就是紫寐的大军,军中旗帜上的标识,兵卒将领的样貌,都证明他们是魔族之人。陆老头还说那是截教的大军,也不知是他搞错了,还是另有原因。”他这么一说,众百姓纷纷道是,更是感觉自己一群人来杀白禹开当真是以卵击石,既觉得无知可笑,又觉得悔恨后怕。 白禹开面向白眉老者,问道:“你说的陆老头是谁?是他带你们前来的?” 白眉老者见他向自己问话,不觉心中慌乱,赶忙道:“先前指责你的那个长髯老者就是陆老头,他与周大牛、桂夫人是我们的带头人。” 先前,是长髯老者、麻衣男子煽动人群将仇恨发泄到白禹开的身上,继而才有他们疯狂冲杀的这一幕。 白禹开心中一沉,问道:“陆老头,周大牛,桂夫人,出来一见。” 这么一说,前方的人群纷纷退后,让出了一条道路来,而在道路的尽头,正好站着三个人,分别就是长髯老者、麻衣男子,以及那位惹怒龙雪宜的华衣妇人。 白禹开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有了一个大概,道:“原来你们三人就是这群人的带头人。” 长髯老者、麻衣男子、华衣妇人相视一眼,然后一起面向白禹开。长髯老者道:“白公子,我们可跟你是一伙的。” “和我是一伙的,还带人来杀我?”白禹开问道。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长髯老者道。 “奉了谁的令?行得又是什么事?”白禹开追问。 “恕我难以相告。”长髯老者道。 “那你们就准备受死吧。”白禹开说着晃了晃手中长鞭,眼中尽是杀气。 长髯老者看了另外两人一眼,大吼一声“散”,然后三人一跃而起,分别朝着东、北、南快速飞去。 白禹开见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身影一闪而现再又消失,顷刻间分别出现在了三个方向,分别出掌、踢腿、甩鞭,将试图逃走的三人打落地面,摔在了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这一幕极为迅捷,白禹开就像是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不同方位,轻而易举地将三人打落地面,惊得地面上众人惊呼不已。 而后,白禹开出现在地面上,站在他们三人的面前,冷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问你们的问题必须回答,否则把命留下来。” 三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一个个模样十分古怪,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长髯老者的头上受了白禹开一掌,肩膀以上被冻结成了一个大冰块,无论是从空中摔下,还是用手敲击,都无法破解脑袋上的冰冻。 华衣妇人腰上挨了一脚,整个腰间被冻结,使她就像是一个腰如水桶的大胖子,虽然不像长髯老者那样痛苦,但看上去极为滑稽。 麻衣男子身上未有冰冻,但他挨了白禹开一鞭,整个胸口出现了一道血痕,从右肩倾斜至左腰,看上去极为骇人。 独自疗伤的黑无痕见状笑道:“你还是不会用鞭,若是我出鞭,他早就变成两半了。” 白禹开瞥了黑无痕一眼,举起手中长鞭,对麻衣男子道:“他说我不会用鞭,你敢不敢和我打赌,我下一鞭必定能将你劈成两半。” 麻衣男子慌了神,赶忙跪了下来,哀求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白禹开手中施法,长髯老者头上的寒冰“砰”的一声碎裂,他大口喘着粗气,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重新获救。 白禹开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如何鼓动这些普通百姓前来赤方城的?” 麻衣男子不敢再嘴硬,指着长髯老者道:“不是我鼓动的,是陆老头将这些信奉截教的百姓召集到一起,然后告诉他们截教发下了讨贼的榜文,只要杀敌就能建功获赏,所以大家伙儿才一起前来。” “周大牛,你放屁。”人群一名男子破口大骂:“是陆老头将我们召集到了一起,可告诉我们截教正在赤方城内剿贼的正是你。你说赤方城内都是一群流匪草寇,数量众多且本领低微,截教正在从北界各地征调大军前来,我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到杀敌剿贼,如此才能够建功立业,升官发财。我们正是听了你的妖言才来此的。” 麻衣男子道:“你说的好听,单单凭我一张嘴怎么能够说动你们前来?还不是因为你们听说来此会有巨额的赏金,还不是因为你们提前拿了钱吗?一听说到了赤方城赏金再增加五倍,你们一个个都疯了,都不需要我催促,全都急匆匆前来了。” 白禹开有些好奇,问道:“不是说来此杀敌建功之后才会有封有赏,为何会提前拿到钱?” 麻衣男子看了华衣妇人一眼,低头沉默下来。边上的长髯老者道:“是周大牛,他见众人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所以才说凡是前往赤方城的,每人可以领取黄金十两。到了赤方城杀敌建功,还能有更高的奖赏。” “有钱拿,不拿白不拿。大家聚成一团前来赤方城,能够杀敌建功那是最好,如果不敌也可以见机行事。进退有度,发财有道,大家都打了一手的好算盘。你们只看敌方实力高低,而不问善恶正邪,给钱就杀人,升官就放火,真是道德泯灭,天良丧尽。”白禹开说着环视一周,将这些财迷心窍的人看得心中发毛,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长髯老者道:“没错,他们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疯子。” “你这个混蛋。”一名男子听到长髯老者骂他们是疯子,顿时火冒三丈,拿起地上的一块冰块扔了过去。 “你还敢说我们。”另一人也动了怒,抱起一块大冰块就往长髯老者身上砸去。 有了这两人的带头,众人都将怒火发泄到这三人身上,纷纷拿起地上的冰块扔,直打得三人慌乱躲避,十分狼狈。 “够了。”白禹开一声大喝。众人这才停手,纷纷安静下来,不敢放肆。 白禹开看着三人,问道:“这里少说也有好几千人,出发前每人黄金十两,到达之后更有五倍的奖赏,算下来可是一笔天大的支出,你们哪来如此之多的钱?” 长髯老者指着华衣妇人道:“这钱由桂夫人出,她有的是钱。” “她的钱又是从何而来?”白禹开又问。 “是从别处拉来的,足足拉来了两百辆马车,每辆马车拉着五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黄金。”长髯老者道。 “啊,这么多钱?”人群中有一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华衣妇人。 “两百辆马车,一千个箱子,全都是黄金,这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又一人怔怔瞧着华衣妇人,眼睛放光,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想象着载满黄金的两百辆马车是何等雄壮,拥有之后自此便能挥金如土,置田设业,左拥右抱,胡吃海喝,那是做梦都没有过的神仙日子。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短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29回 金假敌强落荒逃 白禹开看着众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深沉的贪欲之光。他猛地一甩手中长鞭,发出“啪”的一声,使他们从虚妄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白禹开高声道:“把你们的十两黄金全部扔在地上。”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又是大惊,随即纷纷怒火中烧,心中直骂白禹开是强盗土匪,但很快他们都恢复了理智,心知无法和白禹开撕破脸,只能不情愿地掏出了十两黄金,拿在手里,舍不得扔出。 白禹开看着他们如此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随后他走上前从其中一人的手中拿过了黄金,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金子是假的。” “假的?”那人大惊,而后面露恍然大悟神色,心中道:“你要夺我们的金子,肯定骗我们说金子是假的,这样我们就不会反抗了,你真可是无耻至极。” 众人也都是半信半疑,纷纷打量着手中的黄金,可看来看去怎么都不像是假的,不禁对白禹开十分怀疑。 白禹开又掂了掂那锭金子,然后扔给了那人,道:“十两黄金,有这么大吗?” 那人接过黄金,一边仔细打量,一边道:“不会有假吧,我可是拿秤称过,的确是十两整。” “你可真是机智。”白禹开哂笑一声,说完径直来到了华衣妇人的面前,端端看着她。 华衣妇人被白禹开看得心慌,赶忙道:“我说,我说。这些黄金都是石头变的,是用点金术变化而成,再过十来天就会恢复成石头。” “啊!”众人一片哗然,皆大惊失色。几个聪明的人从地上拿起大小相当的石头,和手中的黄金放在一起掂重,发觉二者重量相当时才彻底相信。 这一下就像是炸了锅一样,众人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直骂桂夫人无耻,又骂周大牛和陆老头卑鄙,争吵到最后,全都气势汹汹地围过来,恨不得要将这三人生吃活吞了。 白禹开见状也不过问,又向长髯老者、麻衣男子、华衣妇人问道:“你们费劲心力,穷尽阴谋设计,召集这么多人前来赤方城,究竟有何目的?” “我们……我们是为截教讨伐奸贼的。”长髯老者道。 “对,我们是除暴安良,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才得罪了白公子。”麻衣男子赔罪道。 “没错,我们是一片好心。”华衣妇人指了指围在边上的众百姓,“这些人都是贪财的小人,不用重金相骗,他们岂能出手杀贼?” “你放狗屁,竟然还敢说我们是小人。”众百姓中某一人大骂,他们顿时大怒,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纷纷破口大骂,什么肮脏下流的话都骂了出来。若非白禹开站在那三人面前,只怕他们早就用手中假黄金和地上冰块砸死这三人了。 白禹开摆摆手,制止了这无休无止的怒骂,对三人问道:“你们带他们来此送死,自己又如何脱身?” 霎时,三人心头猛然一惊,眼神闪闪烁烁,心中极度慌乱,脸上因为惊惧而抽搐起来,煞白的脸色就像是涂了一层白面。 这一声问,众人又是大惊,他们从三人的神色看出白禹开所言非虚,顿时再一次怒火中烧,愤怒之中带着嘶吼,叫嚷着要将三人碎尸万段。 “没……没有……”长髯老者想要辩解,却因为惧怕开始抽搐,嘴巴一张一张的,想说又说不出话来。另外两人也吓得浑身颤抖,看着周围百姓愤怒的眼神,蜷缩成了一团。 白禹开抬手指着头顶的天空,高声道:“就在我们头顶就是一个极其阴邪的绝杀阵法,它能够引爆杀死低修为者,吸收他们的气血和灵力,继而增强阵法的威力,使之再一次触发,又将引爆阵法之内其他人,吸收其气血和灵力,周而复始,愈来愈强。你们召集这批百姓前来,就是要他们生祭阵法,做第一批惨死的冤魂。”这阵法是梅还空布置用来对付道浊仙人的,那这些生祭阵法的人来此必然与他脱不了关系。 “啊!”众百姓大惊失色,一瞬间愣了下来,而后又齐刷刷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既不知头上是否有阵法,也不知白禹开所说是真是假。但就算是半信半疑,内心深处的惶恐还是到达了极限。 “不,不是。我们虽然用金钱欺骗他们来此,但心中还是存着为截教杀敌建功的念头,绝没有存心害死他们的意思。”麻衣男子强行镇定下来道。 白禹开眼神一凛,伸手按在了麻衣男子的肩上,冷冷道:“你的自作聪明,是把我当傻子吗?”说着手上一用力,麻衣男子痛得哇哇大叫,赶忙求饶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白禹开道:“若你们真是以金钱为诱惑,欺骗一批人来此杀敌建功立业,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去骗一批修为高强的人来?就如同段兕陵用金钱组建的朱厌军一样,岂不是比这些人更能杀敌建功了?” “这……”麻衣男子一愣,脑海中一片空白,找不到什么能够令白禹开信服的说辞。 白禹开伸手按在了麻衣男子的头上,厉声道:“再不说实话,我要你粉身碎骨。” 麻衣男子惊恐万状,慌忙脱口而出:“没错,我们三人就是诱骗他们来此送死,以祭绝杀阵法,用以诛灭道浊仙人。” 这一下众人再次哗然,心中的愤怒到达了极限,他们各个攥拳,眼睛通红,虽不发一言,但却像是即将跃出扑食的猛兽一般,狂怒,无声。 而后,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即便是看不到任何阵法,但心中依旧觉得恐惧。这种恐惧又加重了他们的愤怒,使得他们将所有的源头归于眼前这三人。 白禹开松开了麻衣男子,看着围过来的的这群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愤怒,看到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叹道:“明明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骗术,却骗得你们团团转,险些丧了命而不自知。” 这些人纷纷哀叹,都觉得后怕。之前那位白眉老者道:“我们也是想为截教出一份力……都想除暴安良,还北界安定祥和。”他说到一半才想起白禹开与截教为敌,这才大唱高调,说什么来此是除暴安良的。 白禹开冷冷道:“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们都是一群见利忘义之徒,完全不问是非曲直,人家给钱让你们杀谁你们就杀谁,还有人性吗?” 白眉老者低下了头,不敢与他讲话,而他边上一个年轻男子却是极为不忿,板着脸道:“我们都是截教的信徒,来此为截教出力杀贼,何错之有?我们不过和你立场有别,你凭什么污蔑辱骂我们。” 白禹开转身看向他,然后看向其他人,高声道:“你们算什么狗屁截教的信众,你们不过是左右逢源的投机小人。据我所知,截教的教义之中明文规定教徒不收不义之财,不行奸佞之事。你们不是为了公义前来剿贼,不过是见财眼开,贪婪成性罢了。现在是截教主宰北界,你们都是截教的信众,将来若是换了别人当家,你们同样又是别人的门徒。两面三刀,左右摇摆,虚伪狡诈。” 他心中动了真怒,说话毫不保留,将他们骂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而后他扔下来手中长鞭,只留下一句“此地不可久留”,飞上了天空,来到了段雾灵身边。 地面上的众人被白禹开骂,却无法反驳,只得悻悻站在原地,因为羞愧而变得更为愤怒了,再看向人群中央的那三人,他们心中被一波又一波激起的愤怒堆叠到了极致,此刻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就像是即将迸发的火山一样。 倏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了他们”,这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众人群起而攻之,或拳打脚踢,或刀劈斧砍,或法术齐放,一时间是各显神通,尽显本领。 长髯老者、麻衣男子、华衣妇人之前被白禹开打伤,此刻又被数千人围攻,早已失去了反抗和逃走的能耐,顷刻之间气绝而亡。但早已愤怒的人群岂能轻易罢手,他们将自己的屈辱和怒火都宣泄在他们三人的尸身上,尽情发泄着。 在天上,白禹开看到了这一幕,默默转过身去,看向远方。段雾灵抱着龙雪宜也转过身去,还不放心地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他们三人的身边,还悬停着被冻成冰人的楚兵之与何戎之,二人一左一右站着,就像是立于空中的两个雕像。白禹开手捻法诀,二人身上的寒冰顿时解除,重获自由的二人险些坠落地面,好在被飞过来的上官绝扶住了。二人向上官绝致谢,眼睛看了龙雪宜一眼,却未敢再有任何行动,只是静静站着。 上官绝来到白禹开的身边,叹道:“他们三人不过是整个计划中的小喽啰,虽然可恨但罪不该死,白公子为何要杀了他们?” 白禹开尚未回答,却听龙雪宜气不过,驳斥道:“你可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难道没看见他们三人是被那群暴民害死的吗?” 段雾灵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对上官绝道:“小孩子不懂礼数,请上官先生不要在意。” 上官绝摇了摇头,笑道:“好厉害的小姑娘。” 此时,地面上的百姓已经停了下来,那三人被他们杀死,早已是面目全非。他们这才想起此地是凶险之地,成群结队往城外飞去。有少数人感念白禹开的救命之恩,纷纷飞来给他磕头致谢,白禹开始终背对着他们,不看一眼,也不发一语。 待这些人都飞离赤方城远去,白禹开才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治乱世当用重典。” 上官绝听着,深思片刻后,看了一眼地面上惨死的那三人,随后眼睛看向远去的那群人,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0回 暴怒百姓受钱驱 没多久,那群叫嚷着要杀敌为截教建功立业的百姓远去了。 地面上的冰块也已经尽数融化,但冻结染红雪的冰始终不化。楚兵之与何戎之静立空中,黑无痕重伤站在地面,他们混迹于人群之中暗算龙雪宜的计划彻底失败,再无任何反击的机会。 赤方城再一次恢复了安宁,虽然是暂时的,白禹开也觉得欢喜。此刻龙雪宜腿上的伤已经痊愈,趴在段雾灵的肩上看着远处,歪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禹开刚想劝慰一下龙雪宜,忽见颜鹿鸣和云岚飞了过来,竟然是直冲楚兵之、何戎之而来。上官绝唯恐二人对楚、何二人不利,急忙挡在了二人面前。 颜鹿鸣和云岚停在了他们之前,神色温和,并不像是来寻衅的。云岚对着楚、何二人道:“此刻荡王已经殒命,黑帝家族早已衰落,现在我光明神教正当盛时,两位又与截教和白公子两方有隙,何不加入我教,自此大展宏图。” 颜鹿鸣也道:“两位是青年才俊,自当了解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楚兵之明白了二人的来意,然后剑指龙雪宜,道:“只要你们光明神教杀了她,我二人心甘情愿效犬马之劳。” 云岚道:“此刻是我教和截教的决战,白公子又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岂会与他为敌?你这是漫天要价,我们很难答应。我如果是你,会先答应加入我教,然后积攒实力,待日后再寻机报仇。” 经他这么一说,楚兵之与何戎之动了心,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龙雪宜原本还在发愣,此刻忽然听到云岚这番话,顿时对他有了怒气,急忙对着他拍出一掌,随即便是一道寒风袭去,寒风中多是刀刃一般锋利的冰晶。云岚同样击出一掌,掌风对上这股寒风,将那些冰晶尽数打飞。 段雾灵见龙雪宜说动手就动手,急忙制止了她,轻拍一下她的屁股,责怪道:“不要乱来。”龙雪宜一脸的委屈,但还是收手停下。 颜鹿鸣瞥了龙雪宜一眼,对白禹开道:“白公子,你这女儿可是缺乏教养。” 白禹开道:“说的没错。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没教养的人表现出教养来?” “你可真是一张利嘴。”颜鹿鸣隐隐有了一丝怒意。 云岚对龙雪宜道:“你可真是一个忘恩负义,难道你忘了是我们救了你的命吗?”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是秦叔叔救了我。”龙雪宜白了他一眼。 颜鹿鸣反驳道:“秦孤剑是我们教主的兄弟,当然是我们自己人了,他救了你就是我们光明神教救了你。” “瞎说。他……”龙雪宜正要辩驳,忽听西方天际传来一声“颜鹿鸣快快受死”的声音,虽然声音因为距离太远而不大,但足以听出这是成千上万人齐声喊出来的。 龙雪宜一愣,转头看了过去。颜鹿鸣也是一愣,转身看了过去。天上和地面的人也都一愣,纷纷看向西方。 白禹开同样也看了过去,只见一大群人从西方的远处天际飞来,他们手拿各种兵器,有男有女,队形杂乱无序,打着写有“诛杀颜鹿鸣”“铲除颜鹿鸣”等字号的旗帜,向赤方城涌了过来。 这一下城内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看看远处,又看看颜鹿鸣,搞不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得这么多人来此杀他。 颜鹿鸣先是吃惊,而后大笑道:“在我印象中能够惹怒这么多人的应当是白公子,没想到我也有如此殊荣,竟然也使得这么人恨我。” 段雾灵见不得他拐着弯骂白禹开,反驳道:“我们跟你不一样,凡是恨我们的,可都是坏人。” 颜鹿鸣见状笑得更欢了,笑道:“你也不用拐弯说我是坏人,你想想那群人是什么人。” 段雾灵再看了一眼飞来的那群人,见他们穿着各不相同,手中武器也都十分杂乱,基本上又是一群普通百姓。她见他们从西方而来,一些旗帜上还有狗的图案,她这才想起在犬铁城的事情来,才明白他们都是犬铁城的百姓,于是皱眉道:“你发疯杀了他们的狗,人家不依不饶来找你报仇了。” 颜鹿鸣笑道:“不用怕,有你的白公子在,他们肯定作鸟兽散,估计进不了城就四散而逃了。” “为什么?”龙雪宜问。 段雾灵却是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问道:“莫非又来了一批?” “段姑娘真是冰雪聪明。”颜鹿鸣笑道。 “你们留在此地,我去看看。”白禹开说完身影一闪,瞬间出现了城外西方的空中,静待那群人前来。 白禹开这一手再次令很多人一惊,他们都以为白禹开是借助阵法施行短距离的瞬间移动,却怎么都想不到他能瞬移如此之远,不禁大惊。只有懂得其中关窍的人知道他这是“巨灵岛”功法的空间穿越之能,以巨灵岛空间为媒介,继而能够移动到任何地点。 见白禹开离开,楚兵之便向云岚问道:“既然白禹开和你们是盟友,可我怎么瞧着他和你们之间都有所保留,似乎都防着对方。” 云岚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他就是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别说是我们了,王安杰他们五人非但是他的盟友,甚至还是他恩师的部属,刚才他也险些逼死他们。” “啊,这……”楚兵之先是一惊,而后又点点头,道:“这像是他的风格,当初无论他在荡王帐下,还是在泰司王的麾下,他都是一个极具个性的人。” “还有,在我们光明神教他也是说走就走。最可气的是,他总能达成目标,上天也太眷顾他了吧。”云岚感慨万分地道。 颜鹿鸣点点头,看向顺天子,道:“我想就算是截教,也都因为轻视他而栽了一个大跟头吧。” 直到说到这个话题,他们才发现双方对此的看法是完全一致,都觉得白禹开是个烧红的铁球,想蹦到哪就能到哪,谁要是试图将他握在手心,必定被其灼伤。 沉默片刻后,颜鹿鸣自言自语发问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群人是怎么知道我在赤方城的呢?难道是刚才离开的那群百姓告诉他们的?可刚才他们没人往西去。” “犬铁城的百姓既然是被骗来的,那骗子肯定谎称你在赤方城,至于你在不在此根本不重要。”段雾灵道。 “段姑娘真是冰雪聪明。”颜鹿鸣点点头,这一次是真心称赞。 而在城外,因为有白禹开的拦路,这群犬铁城百姓停在了距离他一里的空中,与他遥遥相望。 白禹开看着他们,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犬狄,便对他高声道:“你竟然带他们来此送死,你可真是丧尽天良。” 犬狄知道他的能耐,不敢惹怒他,怯生生回答道:“白公子不要误会,他们并不是我带来的。” “那是谁带来的?”白禹开问。 “是……是他。”犬狄思量片刻,伸手指向人群前列的一个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见状也不退缩,上前两步,对着白禹开道:“我们此来是找颜鹿鸣报仇的,与别人无关。那可恶的颜鹿鸣竟然残忍杀害全犬铁城的狗,害得全城人伤心欲绝,真是天理难容。” 他这么一说,身后的众百姓群情激愤,纷纷叫嚷着要颜鹿鸣偿命,大骂他残暴可恨,攥拳怒吼,咬牙切齿,愤怒和憎恨交叠,宛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怨兽,势要将所恨之人撕咬吞噬为止。 “你们是恨颜鹿鸣才来杀他,还是因为拿了别人的钱才来杀他?”白禹开问道。 忽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他们愣愣瞧着白禹开,全都哑口无言,脸上皆有被人道破阴私的慌乱和无措。 白禹开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从他们的神情看得出他们的确是收了钱。他虽然早就知道如此,但心中还是觉得寒凉。 只有真正面对这么多人集体形成的人性之恶时,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彻头彻尾的失望和恐惧。 白衣男子还要讲话,试图发动众人越过白禹开,径直前往赤方城内。 可他尚未说话,却听白禹开对他道:“我奉劝你不要继续执行你的计划,就在前不久有一群百姓在三人的鼓动下进入城中杀我,最终他们计划败露,惨死在那群百姓手中。” “啊!”白衣男子大惊失色,“他们死了?” 白禹开道:“没错,是我揭穿了他们的阴谋。他们三人是两男一女,长髯老者名叫陆老头,麻衣男子名叫周大牛,华衣妇人名叫桂夫人,我猜这都是假名。” “你真的知道他们的名字。”白衣男子再无一丝怀疑,彻底相信白禹开已经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也已经暴露,心中大为惊慌。 白禹开这下真的可以完完全全确定白衣男子和陆老头三人是一伙的,他带这群犬铁城的百姓来此同样是送死而来,只为生祭阵法。他冷冷道:“只要你迷途知返,带着他们重回犬铁城,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就算我不杀你,知道真相以后的他们必将你碎尸万段。” 白衣男子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忤逆他,急忙对着身后百姓喊话道:“此刻赤方城内屯有大军,不多久便有一场血战发生,我们暂且回去,他日再找颜鹿鸣报仇雪恨。大家放心,即便是杀不了颜鹿鸣,回去之后依旧也有赏钱拿。”反正金子都是石头变的,他是毫不吝啬。 犬铁城百姓眼前白禹开拦路,远处的天际又有紫寐大军严阵以待,他们在犬铁城亲眼看到紫寐大军听奉白禹开的号令,自不敢对白禹开有任何的不敬。此时又听白衣男子如此一说,前路凶险无比,返回也有赏金,他们便心生了退意。生死关头,愤怒和怨恨让位于活命的欲望。 没多久,他们开始缓缓离去,沿着来时的路径飞离。很多旗帜都被扔掉,来的时候威武雄壮,走的时候悻悻而归。 \/:今天是大年三十,祝大家兔年大吉,幸福快乐,新年新气象。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1回 纷乱场独立做主 白禹开目送着这群人离开返回犬铁城,他的心中觉得疲乏至极,心底忽然之间感到一种茫然。为了对抗截教,他们这一方竟然要以极其残忍血腥的方式,害死成千上万的人。 白禹开看着看着,转身看向赤方城内,对于此刻自己尴尬的立场觉得厌恶,也对自己无力掌控全局而痛苦。 此时,西方的天际,有一人直飞而来,他从那群返回的犬铁城百姓边上飞过,径直往白禹开这儿飞来。来者正是冷无风。 冷无风从人群边缘飞过时,他们又忽然暴躁起来,纷纷指着他骂,活像泼皮无赖那般。好在白衣男子和犬狄及时制止了他们,带领他们继续前行,否则只怕他们又要追来找冷无风的麻烦。 白禹开看着冷无风飞至面前,忽然觉得好笑,向他问道:“我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骂你?” 冷无风道:“颜鹿鸣杀光了全城的狗,他们竟然开始收殓狗的尸体,纷纷披麻戴孝,准备办一场盛大的葬礼。而此时不器子老前辈又带人前来找寻粮食,我乘机说服他,和他一起带人将那些死狗全部抢夺走,然后带去给灾民充饥。待我再回犬铁城,便发现城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去,于是我便向东来找寻他们。” 白禹开微微一笑,想象着这个事件的经过。荒诞的葬礼,哀伤的百姓,劫夺狗尸的不器子,愤怒还击的民众,夺狗逃离的冷无风,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故事,滑稽又荒诞,可悲又可叹,但却是真实发生的。 冷无风又道:“还有几个老人痛哭流涕,拿出家中钱财要换回狗的尸体,说要让它们入土为安。” “当时你是怎么做得?”白禹开问。 冷无风道:“当时我见他们如此伤心欲绝,心中十分不忍,准备将他们的死狗还给他们,可被不器子前辈阻止了。那时我觉得自己残忍可恶,但当我到达沃真城外的灾民营地时,当我看到很多人瘦骨嶙峋几乎气绝的模样时,当我看到大批大批的人以野菜和树皮拌着泥土为食时,当我看到附近成片成片的坟堆时,我的心中压抑不住地愤怒。这么多人的死活无人过问,一些人的狗屁小事尽力周全。他们有钱吃喝玩乐,他们有钱养狗,宁可花钱买回一条死狗,却对自己同胞饥寒而死无动于衷,实在可恨。” 白禹开道:“这就是我一直没有离开北界的原因,我总是有一种改天换地的使命感,我要彻底变革北界,改变这混乱不堪的世道。” 冷无风重重点头:“我知道你志向高远,我也愿意与你一起改变北界。” 白禹开面色凝重,看了一眼赤方城内,叹道:“在你来之前,我挫败了两场针对截教的阴谋,那是以无数人的死换来对阵法的加强,虽然有助于战败道浊仙人,但我不忍如此。”绝杀阵法的布置和安排是由梅还空施行的,梅还空非但是与他关系紧密的授业恩师,更是此次反抗截教的核心首脑,白禹开破坏了他的绝杀阵法,可谓是顶了巨大的压力。 “你是对战胜截教没有信心?”冷无风问。 “不,我是怕不择手段得来的胜利,会使我坠入邪道,继而沦为我最鄙夷的那种人,通过欺骗、压迫、愚弄、蛊惑、离间来管理北界百姓,最终将在反抗中失去一切。”白禹开道。 冷无风道:“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战胜截教的原因。截教是旧秩序的扞卫者,可以想象他们主宰北界必然还是一样的人心丧乱,他们无力也无心去改变,只是通过制衡各方来维持表面上的稳定,只是依靠宗教灌输来愚昧底层百姓,只是借助权和利建立军政联盟。北界还是一如既往地混乱,只是乱局无法从底层传导到上层,他们连同众多依附于截教的权贵们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我们与其他势力联盟,并非是因为他们比截教正义,仅仅只是截教太过强大,待我们战胜了截教,再一统北界,重新收拾旧山河。” 白禹开笑道:“他们和我结盟,也是打着这么一样的算盘。” “当然。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冷无风道。 白禹开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够成为最终的获胜者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冷无风笑道。 白禹开笑道:“我对此并不觉得悲观。”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冷无风道。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向着城内飞了过去。白禹开一扫先前的阴霾,抬头挺胸,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将这一切事情过了一遍,希望自己能在这纷繁复杂的诡谲算计之中,能够识破一丝蛛丝马迹。 很快,二人飞入城中央,来到顺天子的面前。顺天子对白禹开称赞道:“白公子果然了不起,三言两语之间就识破了两场大阴谋。” 白禹开含笑看着他,问道:“我替你解决了两个大麻烦,你是不是很开心?” 顺天子笑道:“这只是其一,更令我愉悦的还是自此他们和你之间充满了芥蒂,再难以完全信任你。” 白禹开苦涩地点头,又问:“你静观其变了这么久,现在应当要动手了吧?” “不,我还想再看几出好戏。现在你还是这出戏的主角,唱念做打真功夫,我们都还要看你表演。”顺天子道。 “还有什么?”白禹开问。 他刚一问完,便听一声号角之声响起,随即鼓声阵阵,而后只听得一声“杀”,声如万兽齐吼,势如山岳崩塌。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东北方向的天际有一支大军前来,旗帜严整,刀枪锃亮,兵卒威猛,衣甲鲜亮,足见其精锐。 “来了。”顺天子道。 白禹开看着前方,军中除了各式旗帜之外,还有三面巨大的牙旗,分别写着“赵”“曾”“姜”三个大字,他很快就看到了位于不同队列前的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 白禹开知道接下来可是大军团的冲突,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急忙与冷无风飞至了段雾灵他们的身边。众人一见白禹开到来,全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静待他发号施令。 白禹开对冷无风道:“你带着神定庄之人出城去,保护好他们。”冷无风点头,而后降落地面,和水千落等人站在了一起。 白禹开又对上官绝道:“请上官寨主将这些黑帝部属带出城,离得越远越好。” 上官绝长叹一声,道:“他们有手有脚,自己离开也就是了。我感念黑帝当年提携之恩,对他们是尽力照料,做了这么多,也身心俱疲了,我想重回神定庄,请庄主准允。” 白禹开道:“你从未离开,又何谈重回。” 上官绝听言一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又见水千落在向他招手,他便飞落下去,与他们站在一起,同他们一一问候。随后他对着天上的段雾灵喊话道:“段姑娘,我与他们四人只是同路,并不知晓他们谋害龙雪宜的计划。”他说的四人是黑无痕、楚兵之四人偷袭龙雪宜的事。 段雾灵先是一愣,而后答道:“我知道。”上官绝笑着点点头,心中十分愉悦。 白禹开看了楚兵之与何戎之一眼,道:“你们也出城去吧,这里太过凶险,别妄自送了性命。”说完手中施法,便听“砰”的一声,冻住染红雪的冰球忽然碎裂,将他从里面放了出来。 楚、何二人分别来到了黑无痕和染红雪的身边,一人扶着黑无痕,一人背起重伤昏迷的染红雪,向着城外走去。 白禹开又对颜鹿鸣和云岚道:“你们也将自己人带出城去吧。” 颜、云二人不用他去吩咐,早就让黯燃带着人出城了,只是高采霜怎么都不走,二人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随后,冷无风他们也出城离开,虚弱的舒雨桐被水千落强行带走。 三方人陆陆续续出城,相互瞧着对方,俱是百感交集,曾经互相几番交手,此刻皆成虚妄。 \/:今天是大年初一,祝大家兔年大吉,幸福安康。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2回 两军前来劝罢兵 白禹开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瞩目的主角,他缓缓飞出城去,飞上更高的云层,静待着东北方向而来的大军到来。 未久,大军开拔至城外一里的空中停下,遥遥看着城内之人和另一侧的紫寐大军,严阵以待,气势十分威武。 白禹开看着军中的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问道:“三位公子为何来此?” 曾俊辰高声道:“难道不是你派人召集我们前来的吗?” “我?你们确定是我派的人吗?”白禹开反问道。 姜无争道:“我们收到一封你的信,信中说你要铲除紫寐的残部余孽,要求我们三人速来支援。” 他这么一说,不远处的紫寐大军顿时炸了锅,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卒,纷纷又惊又怒,直骂白禹开背信弃义,是个虚伪小人。仅有暗刹和甲犼等少数人觉得白禹开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表面上十分平静。 白禹开转身瞥了紫寐大军一眼,然后向姜无争问道:“你们怎么确定那是我给你们的信?” 姜无争道:“我们当然无法确定,但我们不得不来。一者,我们三人受你大恩,在你危难之时自当率军前来解围;二者,我们也无需讳言,我们三人已经难以在北庸国立足了,此来也是投奔你。” 赵治江道:“这没什么好欺瞒的,我们三人本领低微,既失去了城池割据,又没有粮饷物资,很难持续作战。”他说出这些并非是单纯,而是不屑于掩饰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聪明人的聪明就在于,面对聪明人时能有自知之明,而不是自以为是地耍小心思。 白禹开问道:“难道说北海的残部还有很强的战力?你们三人精明能干,统兵有方,怎么可能连他们都收拾不下?” 自北海王和黑帝决战雨师湖之后,双方大军损失惨重,全都成了残兵败将,北庸国仅有北海军的残部,根本无力组成有效战力对他们三人形成挑战。白禹开对此十分不解,故而发问。 赵治江道:“自截教成为北界主宰之后,归顺他们的龟千寿强势入主北庸国,收拢北海的残部,借助截教的权威大肆招兵买马,组建出了一支大军与我们抗衡。我们寡不敌众,只得退却。” 这个龟千寿是北海的大将,北海王龙拓霸派来与截教联络,他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截教,是脚踏两船的投机者。之前在黑紫神宫,白禹开和黑艺博被龟千寿和燕不归合击,以异术困锁于异空间,最终在还是红蛇的蟒未立的襄助下穿越空间回来。 白禹开听完他们三人的话,微微点头,他欣赏他们的坦诚,高声道:“我从来没有给你们写过信,更没有要你们来此相助。” 三人相视一眼,似乎也并不觉得太过吃惊。姜无争问道:“不知送信给我们的是谁?也不知他有何目的?” 赵治江问道:“现在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白禹开道:“我怀疑写信给你们的那人是要害死你们。不久之前先后有两拨百姓被人骗至赤方城,阴谋家试图用他们血肉之躯生祭阵法,继而强化阵法,用以对付道浊仙人。你们被骗来此,只怕同样也是来送死的。” “竟然会有此等丧尽天良的阴谋。”赵治江骂道。 “那人想让我们成为这等阵法的亡魂,用心何其之毒。只是不知这个阵法究竟是何阵法?”曾俊辰看向姜无争,向他发问。 姜无争看了一眼赤方城的上空,道:“我对此阵法并不熟识,但大概能够了解其功效确如白公子所说。” 三人都点点头,想起自己险些陷入一场阴谋之中,都觉得一阵后怕。 白禹开看着三人,接着道:“现在你们三位找到了我,那将面临着一个抉择。要么率军离开,远离此地的凶险;要么为我效力,与我一同迎战截教。若败,我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若胜,我做北界的主宰,你们掌控北庸国。” 三位公子相视一眼,眼中充满着坚定,一起重重点头。随后赵治江道:“好,我们就陪你赌这一把。输了我们一起死。” 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麾下将卒皆同仇敌忾,纷纷抱定了视死如归的念头,这气氛虽然安静无言,但却颇为悲壮。 白禹开刚想向三人介绍一下此刻截教、光明神教、梅还空、自己四方力量的对比,可还没开口,便听远处又传来一阵鼓声,引得所有人眺望远处。 在东北方向的远方天际,又有一支大军开拔而来,军容严整,军威浩大,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比三位公子的军队更大,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而来。 大军之中竖着一面写有“龟”字的大旗,旗下一人骑马而行,正是龟千寿。帐下的兵卒将官各异,有人族方阵,也有北海水族的军团,人员形形色色,但军容十分严整,极具威力。 曾俊辰急道:“这个龟儿子竟然率大军追到这里了。” 姜无争见状,向白禹开问道:“请问白公子,我们如何应敌?” 白禹开道:“原地待命。我去会会龟千寿。”说完独自一人直飞而出,迎着从远处驶来的龟千寿大军飞去。 统帅大军前来的龟千寿踌躇满志,脸带笑容看着前方的赤方城和调转阵型面向他的三位公子的军队,他自信能够统御全局。 而在此时,他看见白禹开独自一人向他飞来,顿时警觉起来,“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剑,与此同时全军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身旁众多的亲兵护卫飞上前去,在他前方组成了一道人墙,严防有人突袭。 白禹开也停了下来,静立于大军之前,静静看着龟千寿。这一幕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白禹开以孤身一人拦下了十数万的大军,纷纷对他投来崇敬的目光。 龟千寿不明白白禹开的来意,高声问道:“白禹开,你要以一人之力单挑我十数万大军吗?” 白禹开道:“现在赤方城内有一个针对道浊仙人的绝杀阵法,通过爆裂阵内的低修为者,继而吸收气血和灵力来提升阵法威力,如果你们不想枉死,就不要轻举妄动。” 龟千寿一愣,听着白禹开的口气似乎是来提醒拯救他的,随后笑道:“我不进城,我要把赵治江三人的军队斩尽杀绝,他们死了就没人和我争北庸国了。” 白禹开道:“现在是关乎北界未来的大决战,是赢家通吃的豪赌局势,我们与截教谁胜了谁就能决定你们所有人命运。你还在这里说杀赵治江他们三人,可真是蠢到家了,他们没了,你就能独霸北庸国?真是痴人说梦。” 龟千寿愣住了,他并不在意被骂愚蠢,只是猛然间才想透彻,不禁愣在了原地。 白禹开又道:“他们三人是隶属于我的部将,如果你昏了头此刻就要进攻他们,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这区区十来万人够不够与我一战的。” 龟千寿再吃一惊,抬头看了远处的紫寐大军,又看了看其他方位,总觉得会有更大规模的军队会从四面八方杀来。 白禹开见唬住了他,便要转身飞离,临走之际又觉得不放心,留下了一句:“如果你铁了心与我为敌,那就战吧。但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进城,否则只有全军覆灭。”说完快速飞离了。 谁也没料到白禹开三言两语就说得龟千寿驻足不前了,皆对他十分敬佩,有少数人还认为他用了什么邪魅之术魅惑了龟千寿。 只有白禹开明白龟千寿按兵不动是打着坐观成败的主意,是要在最终获胜的一方身上押注。白禹开忽然明白截教依旧是通过利益交换维系起来的组织,所谓信仰不过是修饰脸面的脂粉。 \/:今天是大年初二,祝大家新春快乐,新年新起点。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3回 身中符咒险丧命 忽然出现的两支大军搅扰了人们的视线,看着两支大军偃旗息鼓,暂时止歇的大战似乎预示着更大的混战。 白禹开重新飞回赤方城内,来到了段雾灵和龙雪宜的身边。 此刻城内空空如也,多数人因为城上绝杀阵法的存在而出城离开。地面上仅有阳平一五人和被困的逆天子。而在半空中是三方人遥遥相望,除了白禹开三人,在正前方是好整以暇的顺天子和段兕陵,左侧不远处是云岚、颜鹿鸣、高采霜三人。 云岚三人与白禹开的距离不远不近,似是想要有意拉开距离,却唯恐面对顺天子时没有依靠,又不得不靠近他。云、颜二人又与高采霜有着一丈的距离,二人对她并无好感。 现在城内之人不算太少,无论各自立场如何,没有一人不对高采霜生厌,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她似乎也不在乎,眉头充满忧虑,脸上都是心事。 顺天子见白禹开重回城内,转身对身后的段兕陵道:“你出城去吧。” 段兕陵先是一愣,而后赶忙道:“我要为教主和大师兄而战,哪怕赴汤蹈火也绝不退缩。” 顺天子道:“后面会有机会证明你的忠心,但接下来的场面不是你能应付的。” 段兕陵思量片刻,然后拜别了他,转身飞出城去。 顺天子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他,从未看他一眼,待他远去之后才对白禹开道:“你可真厉害,竟然轻而易举地说动几方人罢兵。” 白禹开道:“听你的口气,你并不打算谢我。” 顺天子微微一笑,然后举起了手中之剑,道:“我当然要谢你。”他原地不动这么久,并不是在瞧热闹,而是等着白禹开替他解决完这些杂事,致使赤方城上空的绝杀阵法威力大减。 白禹开见他这是要动手,急忙挡在了段雾灵和龙雪宜之前。龙雪宜叹道:“早知道我跟神定庄的人一起走了,现在成了你们的累赘。” 段雾灵将她从怀中放下,一边警觉地看着顺天子,一边道:“别担心,由我们二人联手,只怕他也不可能轻易取胜。” “嗯,还有我。”龙雪宜说着也做出了动手的准备。 另一边的云岚、颜鹿鸣也紧张起来,缓缓靠近白禹开,试图齐心合力迎战顺天子。地面上的阳平一五人也同样警惕起来,纷纷对着逆天子施术和出剑,他们要在顺天子出手救人的瞬间动手杀他,迫使其不敢擅自动手。 顺天子也看到了阳平一五人的行为,对逆天子道:“师弟,师兄无能,救不出你来。” 逆天子高声道:“是我无能,只因本领低微才遭受了奸人算计,我死不足惜,望师兄为我报仇。” 顺天子沉声道:“如果你被歹人杀害了,我必定将其挫骨扬灰,为你报仇。”说完向前直飞而出,目标是白禹开。 阳平一几人见顺天子已经动了,明白已经无法用逆天子来要挟他停手,但事已至此他们又不能放了逆天子,只能静观其变。 再看天上,顺天子一往无前,顷刻之间就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一剑挥出,剑身射出无数道绚丽的闪电,宛如暴怒的银蛇齐出一般,向着白禹开杀去。 白禹开不敢硬接这无数的闪电,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身后的段雾灵一只手向前一挥,无数气剑快速凝结,迎着白色闪电射出,她的另一只手拉起龙雪宜来,带着她向后快速退去。龙雪宜也来助战,对着前方也是拍出一掌,便听一声龙吟,掌风之中现出一条寒冰巨龙,一跃而起,从高处攻向顺天子。 下一瞬,白禹开出现在了顺天子的身后,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对准了顺天子的后背猛然拍出一掌。 几乎同时,顺天子的身上飞出无数黑色符咒图案,数量众多,就如同密集飞出的黑色蜜蜂群一般,直向白禹开的身上撞来。 白禹开毫不犹疑,出掌迅捷,一掌拍打在了顺天子的后背。而白禹开也不出预料地遭受了黑色符咒的攻击,这些符咒钻入了他的手臂和身体。 随即,顺天子被白禹开这股强大的掌力打飞了出去,嘴角出现了一抹嫣红。同时他手中剑上的白色闪电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银蛇,将迎面射来的气剑尽数击碎。随后,从天而降的寒冰巨龙也被他一剑劈碎,裂成无数冰块,散落地面。 白禹开虽然一掌打伤了顺天子,但他的伤势比顺天子更糟,他的双臂开始发黑,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无法动弹,口鼻之中开始不自主流血,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坠落地面的最后关头,他用尽最后一股力气,高喊了一声“王安杰”。而后眼前一黑,从空中一头栽下。 段雾灵和龙雪宜大惊失色,赶忙直飞过去,将白禹开接住,免得他摔落地面。 另一边,顺天子后背的衣衫破裂,口中流出的鲜血沾湿的胸前的衣襟,他的头发散乱,眼神锐利,就似受伤的地狱凶兽。 原来,白禹开与段雾灵前后夹击,各自施展绝学给予顺天子致命一击,哪料到他竟然如此强大,既在正面抵挡段雾灵的气剑,还在背后留有后手,以符咒之术对白禹开造成致命反击。 此时的顺天子已经狂怒,眼中只有白禹开,他握剑在手,准备再来杀他。可他刚要飞出,忽见颜鹿鸣挡在了前方。 只见颜鹿鸣双手一合,灵力猛然释放,身体外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巨人,将他护在其中,也将顺天子挡在了一侧。 顺天子大吼一声:“自不量力。”说完直飞而出,同时手中之剑横行挥出,一剑劈砍在了巨人的身上,只听“当”的一声,他的剑被反震了回去。 顺天子见突不破巨人的防护,借着反震之力向后一跃,准备调转方向,绕过颜鹿鸣直袭白禹开。可他刚往后便遇上了云岚,只见云岚双手一推,瞬间雾气弥漫,顺天子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云岚微微一笑,手握短刀,向前飞入了雾气之中。 那一头,白禹开的身体激烈发颤,不光口鼻之内出血,身上也渐渐开始溃烂。段雾灵心急如焚,急忙给他输入灵力疗伤。可这是顺天子的符咒之术,不是普通的伤病,不通要领便无法救治。便在此时她猛然想起白禹开在最后关头喊出了王安杰的名字,便急忙对地面上的王安杰喊话:“王安杰快来救人。” 王安杰站着不动,摆摆手道:“我要看守逆天子,少了我,他们守不住他。” 龙雪宜气急,怒道:“你这分明就是见死不救。” 段雾灵见王安杰无动于衷,赶忙对阳平一道:“阳先生你快帮帮我们。” 阳平一尚未说话,孟琼双急着对王安杰道:“你快去救人,否则我现在就杀了逆天子,要死大家一起死。” 岳红杉也道:“白禹开虽然屡屡破坏我们的计划,但他毕竟是我们中最强的,一旦他倒下了,我们再难以于截教抗衡。” 母铜溪也道:“就是,你不要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大局。” 王安杰笑道:“这些道理我自然清楚,凭白禹开的能耐不会轻易死去,怎么说也能坚持两三个时辰,他屡次破坏我们的计划,行事是那么飞扬跋扈,态度是那么轻慢无礼,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听他说完,几人露出了鄙夷神色,孟琼双正要破口大骂,却被阳平一抬手阻拦了。阳平一看着王安杰,冷冷道:“我要你快去救他,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安杰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知道阳平一说到做到,他并不惧怕他,只是若闹僵了,他们五个人的团结便要土崩瓦解,这与他掀倒截教的目标背道而驰。 思量片刻,王安杰再无犹豫,直飞而上,来到白禹开的身边,双手放在他身体的上方,默默施术,手中无数的黑色符咒飞出,一下子钻入了白禹开的身体。 段雾灵见王安杰的符咒之术和顺天子的一模一样,不知他这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心中慌乱不已。 就在此时,地面上传来阳平一的声音:“段姑娘放心,他是在救白公子。” 有了阳平一的这句话,段雾灵和龙雪宜彻底放下心来,冲着阳平一致谢后,紧张不安地看着王安杰施救。 \/:今天是大年初三,祝大家兔年大展宏图,心想事成。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4回 偷袭痴女逼现身 白禹开身中顺天子的符咒,王安杰同样以符咒之术给他解咒。段雾灵和龙雪宜一边关注着救治过程,一边防备着顺天子突袭杀至。 那一边,顺天子和云岚消失在浓密的雾气团之中,不知踪迹。颜鹿鸣以巨人之姿挡在前面,阻挡顺天子越过。 便在此时,忽见雾气团之内电光持续闪耀,随即便有无数剑气巽风向四面八方袭去。颜鹿鸣见状暗暗忧心,为雾气之中的云岚担忧。 倏然,只见一人笔直飞出,就似离弦的箭的一般,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了雾气团。这人就是顺天子,颜鹿鸣看到他身上带着伤,他认出那是云岚的短刀造成的。 随后,又有一人直飞出了雾气团,手拿短刀向顺天子紧追而去,正是云岚。 颜鹿鸣见云岚平安无恙,心中忧虑顿时消失,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看见顺天子直飞向前,顷刻之间已经来到了高采霜的前方。 直到这一刻,颜鹿鸣才意识到顺天子第二次要杀白禹开,乃是调虎离山之计,待他和云岚出手之后,他便调转枪头向高采霜发难。 颜鹿鸣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被白禹开打成重伤的顺天子竟然还有如此缜密的思维,暗骂自己大意的同时,也对高采霜即将惨死而惊惧不已。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如何跟王五曜交代。 以此刻顺天子的速度,远处的颜鹿鸣拦不住,身后的云岚追不上,眼前的高采霜逃不掉,以她的能耐更无可能与顺天子一战,哪怕是面对身受重伤的顺天子也无任何胜算。 眨眼之间,顺天子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手中之剑电光密布,强势挥出,势要将她撕成碎片。 高采霜愣住了,眼睛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顺天子,心中被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所笼罩,她已经忘记了逃走。 下一瞬,顺天子剑上的闪电即将击中高采霜。 便在此时,忽见她的面前金光大闪,一道金色结界将所有闪电都挡了下来,就连那威力强悍的一剑,也被金色结界挡下,只发出了“当”的一声。 随后,金光变小,结界之后出现一人。高采霜再次愣住了,她痴痴看着眼前这人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的心中又酸又痛,却又柔软到了极致,她再也不能允许自己和他疏远了,上前半步,伸出手来,想要环在他的腰间紧紧抱住他。 突然出现的这人当然就是光明神王五曜,他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下了高采霜的命。 这时,王五曜面前的结界忽然消失,随即便从他身上暴涨飞窜出无数闪电,直袭顺天子的面门。 顺天子哈哈大笑,一边飞速后退,一边用手中之剑同样发出闪电抵挡。两人同时使出“月曜神功”,各显绝世神通。 王五曜并不打算轻易放顺天子离去,直飞而出,各种功法施展出来,势必要将他当场诛杀。 高采霜刚伸出手来想要抱他,他就已经飞走了,她怔怔瞧着,眼中泪水哗哗直流,觉得造化弄人。 随后,云岚直飞至高采霜的身旁停下。相较于帮着王五曜去杀顺天子,更重要的是保护高采霜。一想起刚才顺天子险些杀了她,云岚顿时怒火中烧,随后强行压低语气,沉声道:“早就让你出城了,非要留下了找死,真是气人。” 高采霜完全不在意他说些什么,眼睛始终看着王五曜,眼里心里全都是他。 此刻顺天子和王五曜成了场面上的主角,二人你来我往招式齐出,各种功法绝学竞相释放,宛如一场大戏,精彩又刺激。 顺天子虽然身上有伤,但他手中之剑威力无穷,与王五曜打了一个旗鼓相当,双方几十个回合之后依然难分胜负。 而在此时,白禹开身上的符咒已经被王安杰解除,他缓缓站起身来,向王安杰道:“多谢你救我。” 龙雪宜急忙道:“不要谢他,要不是大家逼他,恐怕他还要见死不救呢。” 白禹开对着王安杰躬身致谢,郑重地道:“救命之恩,必定报答。”他并不在意王安杰救他是否心甘情愿,他能得救全靠王安杰这是事实。 王安杰笑而不语,带着神秘微笑降落地面,重回阳平一他们身边。 白禹开看了一眼死战不休的顺天子和王五曜,最终看向段雾灵和龙雪宜,笑道:“真是好可怕的符咒之术,好在我挺了过来。” 段雾灵愁眉舒展,笑道:“你没事就好。” 龙雪宜先是一笑,而后白了他一眼,道:“你打了顺天子一掌,结果人家没什么大碍,反而你却险些丧命,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白禹开听言笑得更开心了,目光看向顺天子,道:“谁说他受了我一掌后并无大碍。”他的话音一落便开始施术,随即便见远处空中的顺天子忽然一声惨叫,而后口吐鲜血,身体忽然失去了控制,从空中一头栽下,重重摔在了地面。 原来,白禹开拼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打了顺天子那一掌,顺便也将焚神火打入了他的体内。他本想第一时间以“焚神火”功法打败顺天子,可还没来得及施术,体内的咒术便已经爆发,几乎使他先一步丧命。 这一下转折出人意料,很多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但少数一些人并不觉得吃惊,他们知道白禹开学完了五部《紫寐心经》,是一身的邪术功法,受他一掌不可能只是表面上的那点伤。 王五曜停了下来,低头瞧着摔落地面的顺天子,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赞道:“你可真厉害,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白禹开微微一笑,问道:“你是如何忽然现身的?难道说你也拥有空间穿越之能?”这个问题是所有人的疑问,因为大家都看到王五曜是凭空出现救下了高采霜。 王五曜道:“我这并非是空间穿越,而是隐身术。” “隐身术?”白禹开大吃一惊,“竟然可以隐身如此之久,真是匪夷所思。” 王五曜道:“我身上有一张隐身符,是我大哥御龙剑给我的,我借此得以长久隐身。” 白禹开点点头,他明白这隐身符和道浊仙人的符文一样,都是使持符者借助符道主人的灵力发挥效能,王五曜能够隐身如此之久,是借助了御龙剑的灵力。 此时,摔落地面的顺天子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以剑撑地,抬头看向王五曜,又看了看白禹开,头发散乱,满脸泥污,身上都是血污,整个前胸都是伤口,鲜血汩汩流出,看是去十分凄惨。 顺天子不顾身上的伤势,嘴角挂着笑容,笑得声音不大,但却十分畅快。 白禹开看着他,高声道:“顺天子,你已经身中我的秘术‘焚神火’,我并不要求你屈膝投降,只要你放了紫寐神教的部将们,我答应给你解术。” 顺天子听到这话笑得更欢了,他完全不在意血水从口中不停流出,一阵轻咳之后,笑道:“用我这条命换你那么多部属的自由,你可真是会做买卖。” 白禹开道:“你是万金之躯,就这么白白死了不划算。” 顺天子举起了手中之剑,反握剑柄,以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高声道:“我死了,他们身上的咒术自然就消失了。” 白禹开脑海中“嗡”的一声,几乎要喊出一声“莫冲动”来,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顺天子惨死。 倏然,顺天子手中之剑发出绚丽的白光,随即便是数道闪电激射而出,宛如数十条银色白蛇窜出,猛然击中了他整个前胸,瞬间就将他电得浑身发颤,口鼻眼耳皆喷血不止。 下一瞬,一团火焰从他的背部飞了出去。随后,剑上的闪电消失,顺天子收起了手中之剑,继续以剑撑地,仰头看着天上,身上和脸上都是血痕,看上去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竟然以近乎自杀的方式解除了白禹开施加的焚神火,这疯狂的行为险些害死自己。 王五曜看着他,赞叹道:“原来你不在第一时间解除‘焚神火’是为了逼我现身,你可真是一个不顾死活的疯子,却也令人敬佩。” 顺天子笑道:“这是我能为师父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现在我重伤垂死,你们可以来杀我了。”说完又笑了起来,笑得畅快淋漓,笑得惊心动魄。 \/:今天是大年初四,祝大家心想事成,幸福安康。我正在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平台搜来看看。 第535回 假装受伤诱之战 顺天子站在地面上,以剑撑地,身体摇摇晃晃,几难支撑。他身上的伤还在流血,脸上也是数道血痕,看上去既脆弱又可怕。 在城外的天上,紫寐大军中身中符咒控制的部将们纷纷脸露喜色,他们暗暗期待着顺天子就此重伤而死,亦或是王五曜与白禹开将其诛杀,那样他们身上的咒术便能解除。他们看着站立不稳的顺天子,紧张又激动,几乎要喊出“快点死”三个字来。 白禹开看着顺天子,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心中回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和道浊仙人的那番情景来,不得不感叹万千。 不同于白禹开的怀旧,王五曜却是绝情绝义,他举起手掌,对着顺天子高声道:“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儿,你如此为他扫除障碍,却不知他是否愿意为救你而现身?”说完他猛然飞下,对着虚弱乏力的顺天子出掌。 白禹开见状慌忙道:“别冲动。”说着就飞了出去。他在顺天子以剑上闪电逼出体内焚神火的过程中察觉到了异常,发觉那火焰有些怪异,故而想要提醒王五曜小心。 但,王五曜毫不在乎他的提醒,动作丝毫没有减弱。一边的颜鹿鸣借着巨人身形之巨,将白禹开挡了下来。 颜鹿鸣对白禹开怒目而视,道:“你竟然要去帮顺天子,你是不是疯了?” 白禹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是用屁股思考问题的吗?竟然会认为我要去帮顺天子,我不过是提醒你们教主要小心。” “啊?”颜鹿鸣一惊,随后大乐,笑道:“你这个人总是特立独行,我还以为你又哪根筋抽着了呢。” 白禹开禁皱眉头,懒得与他说话,静立空中,全神贯注看着顺天子和王五曜。 很快,王五曜已然出现在了顺天子的面前,伸出手掌向着他的头顶拍出,这一掌携万钧之力,若无抵挡,势必要杀人索命。 便在此时,顺天子忽然抬头,举起了左掌抵挡。王五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掌将顺天子毙命,哪怕身中符咒之术,他又何惧之有。 倏然,顺天子手掌上忽然金光闪现,随即便听“当”的一声,王五曜的手掌被忽然出现的金色结界挡了下来。 这是“金曜神功”功法,王五曜会,顺天子也会。 众人怎么都想不明白此刻身负重伤的顺天子为何能够施展此等功法,还能将王五曜的掌力挡了下来。但白禹开和王五曜都是恍然大悟,立即清楚顺天子先前是假装受伤。 原来,顺天子的背后挨了白禹开一掌,他有符咒之术护体,白禹开的“焚神火”之灵并未进入体内。他假装受伤就是为了令对手轻视,果然引诱得王五曜单独向他出手,从而在这一战占得先机。 王五曜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忽见顺天子的眼睛炯炯有神,锐利的目光看着他的胸前,几乎同时他便发觉有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了自己胸口。 王五曜猛然侧身翻转,然后又是几个旋转飞远,险险避开了红色光点。红色光点在他刚才的位置炸裂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四溅,炫目好看,却也十分致命。 这是“日曜神功”,顺天子竟然在施展此等神功。 很快,顺天子目光死死盯着王五曜,任凭他如何快速变换方位都无法摆脱红色光点的追踪。只听得一声声“啪”“啪”之声不断响起,无数红色光点在王五曜的身体周围炸裂,每一次都是他用尽气力才险险躲开的,每一次都是那么地心惊肉跳,每一次都是足够致命。 高采霜看着这一幕,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了,双手死死攥拳,心跳加速,神情紧张到快要昏厥的地步。 渐渐,王五曜的动作已经被顺天子找到了规律,红色光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在释放,炸裂开的星火点燃了他的衣服,也灼伤了他的皮肤。 很快,王五曜已经摆脱不了红色光点的锁定,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红色光点始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顺天子的专注度也已到达了极限,似乎顷刻之间就能施术将王五曜爆裂。 便在此时,王五曜忽然消失不见了。红色光点炸出了一团火星,却不见王五曜踪迹。 众人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超强的隐身符,全都惊叹不已。高采霜这才从紧张的状态恢复过来,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回神才发现汗水湿透了后背。 顺天子见王五曜消失不见,也不觉得吃惊,脸上的神色慢慢轻松起来,道:“我知道你在暗处准备以‘日曜神功’杀我,那就看我们谁的动作更快。” 顺天子的话音刚落,身上的确出现了一个红点,他赶忙极速后退,随即便是“啪”的一声,刚才的位置火星四溅,被他以极快的速度险险避开了。 而后,顺天子看了一眼半空处的高采霜。仅这一眼,就让那个方向的云岚大惊失色,慌忙侧向飞去,快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但旁边的高采霜并无云岚这等机警,心中还在对刚才王五曜的险境心有余悸,此刻正在发愣,怔怔出神,宛如被冰冻了一般。 这正是顺天子的绝佳机会。下一瞬,红色光点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依旧毫无察觉。 突然,还在发愣的高采霜感觉眼前一亮,一个人影出现了她的面前,双手在她肩上一推,一股大力将她推飞了出去。 随即,便听“啪”的一声爆裂声响起,高采霜只看见王五曜在冲她笑。她不明白他为何出现在面前打飞自己,只觉得肩上有些疼痛,身体也有些不适。随后她的目光下移,这才看到他的整个腰部被炸掉了一半,浑身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后,王五曜惨叫一声,从空中向下坠落而去。“日曜神功”一旦发动只能躲避,无法格挡。他明知顺天子此举就是在算计他,可他还是拼着性命救下了高采霜。她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云岚、颜鹿鸣、高采霜三人大惊失色,一时错愕地不知该如何了。白禹开忽然出现在王五曜的身旁,伸手接住了下坠的他,而后再瞬移消失,出现在了云岚和高采霜的身边。云岚、高采霜这才清醒过来,和白禹开一起手忙脚乱地给王五曜疗伤,很快便止住了血,伤势也渐渐得到控制。 顺天子得意一笑,目光看向了白禹开,很快就有红色光点出现在了白禹开的后背。 颜鹿鸣见状,心中焦急万分,竟然以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前面,巨大无比的透明巨人成了顺天子和白禹开之间的阻隔。 下一瞬,只听“啪”的一声,红色光点炸裂开来,火星飞溅,将全神贯注给王五曜疗伤的云岚和高采霜吓了一大跳。 再看原处,白禹开已经消失不见。 颜鹿鸣见状长吁了一口气,他这才想起“日曜神功”虽然依靠视线感知对方的位置,但并不依靠视觉释放,红色光点一旦出现在某处,便是凭空出现,无法阻挡。他并非不知此神功的特性,只是刚才慌了神,有病乱投医,大脑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以身躯挡在了顺天子前方。 倏然,白禹开出现在了顺天子的头顶,伸手向下一拍,一股寒风从掌中刮出,直袭底下的顺天子。 顺天子纹丝不动,举起剑向上一指,无数闪电从剑身激射而出,瞬间暴涨变大,飞窜而出,非但将寒风尽数挡下,而且还向白禹开袭去。 白禹开身影一闪,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天上无数气剑直射而下,目标直指顺天子。顺天子猛地一跃而起,险险避开了这些气剑。随后便听地面“轰”的一声,凌厉强悍的气剑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原来是段雾灵在第一时间配合白禹开出招,但却被顺天子以极快的身法躲开了。 很快,白禹开出现了空中,段雾灵也飞了过来,和他并肩而立。 顺天子仗剑在手,正准备飞起杀向白禹开,忽见整个赤方城上空风起云涌,高空之上乌云密布,伴随着电闪雷鸣。而在密云和闪电的深处,有一个人影出现了那里。 这人位于高空之上,在所有人的顶空,他一出现便引得所有人抬头看去。 顺天子手握宝剑,抬头看着高空之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可算是将你逼了出来。”他一身的血污,虽披头散发,尽显狼狈,但却毫不退缩,宛如魔神一般。 \/:今天是大年初五,祝大家万事如意,功成名就。也祝我。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6回 引动阵法向己发 赤方城的上空浓云密布,狂风大作,云中电闪雷鸣,云团环绕移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而在云层之中,一人傲然而立,正是全力抗击截教的梅还空。 此刻顺天子的注意力只在梅还空一人身上,他不在意王五曜是生是死,也不在乎白禹开几人是走是留。 地面上,阳平一五人带着逆天子往城外走去。白禹开见状也带领段雾灵、颜鹿鸣离开,很快就来到了云岚等人的身边。 云岚和高采霜还在给王五曜疗伤,龙雪宜用小手按在王五曜的额头,以清凉之气给他减轻痛楚。此刻的王五曜腰部的伤口已经愈合,所有外伤也已复原。 白禹开知道城内不可久留,急忙让众人随自己出城去。高采霜眼含热泪,挽着王五曜的胳膊不放,扶着他向前飞去。云岚和颜鹿鸣生怕顺天子再次偷施暗算,边飞边回头,始终防着顺天子。 飞行过程中,段雾灵见白禹开眉头紧锁,便问道:“你打顺天子后背的那一掌,非但掌力震伤了他,而且也将‘焚神火’打入他的体内,按理说他应当身受重伤才是,为何他还能有那么强的反击能力?” 白禹开将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道:“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打他这一掌并没有伤到他,非但掌力被他身上的‘金曜神功’抵挡下来,就连我的‘焚神火’也被他的符咒之术所吸收。他先是假装受我掌力受伤,而后又在我施术之时故意摔落地面,最后再装模作样地用闪电自残解‘焚神火’。”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将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段雾灵叹了一声。 颜鹿鸣看向白禹开,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异常,所以才准备阻止我们教主?” “是的,我察觉到从他身上出来的‘焚神火’的火焰有些怪异,但又不敢完全肯定。”白禹开道。 龙雪宜瞪了颜鹿鸣一眼,气呼呼地道:“我爹爹准备要去救你们教主,你这个大笨蛋还来阻拦他,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颜鹿鸣尴尬一笑,想起若是白禹开能够出手,只怕王五曜可能未必身受重伤,他冲龙雪宜道:“这位白公子可是有瞬移术的,他若是铁了心要过去,我岂能拦得住?” “哼,他见你们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所以才懒得出手救了。”龙雪宜道。 “雪儿。”段雾灵提醒一声,龙雪宜才不再说话,来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 段雾灵对颜鹿鸣道:“雪儿心直口快,请别在意。” 颜鹿鸣苦笑道:“她说的一点儿没错,我就是一个猪脑子,顺天子在我们面前耍把戏,我完全看不破,白公子好意提醒,我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禹开道:“我也只是猜测可能有诈,并不能完全肯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光明神王五曜会轻易中计,所以我这才没有出手。” 颜鹿鸣点点头:“我也没料到教主会着了别人的道,就是遇上比他修为更高的人,他会谨慎应对,哪怕不能取胜,也很少会中计遭害。” “是啊,我都感觉到异常了,他怎么会毫无察觉?”白禹开说着,心中忽然一亮,抬头看向身负重伤的王五曜,道:“我来看看你们教主的伤势如何了。”说着就要飞上前去。 可他刚一动身,忽见高采霜转身看了过来,用极其怨毒的目光看着他,恨得咬牙切齿,厉声道:“不要过来。要不是你见死不救,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白禹开不再上前,也不搭理高采霜,目光始终瞧着王五曜,然后看向龙雪宜。龙雪宜明白他的心思,轻声道:“他的确受了伤。” 高采霜立刻将目光看向龙雪宜,恶狠狠瞪着她,骂道:“我还以为你是好心过来帮忙的,没想到是个探查情报的奸细,小小年纪就这么卑鄙无耻,天生一个坏胚。” “你……”龙雪宜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可真是一个疯婆子,不知好歹地狂吠乱咬。”段雾灵生气了。 高采霜瞪了她一眼,而后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继续指责他道:“要不是你之前帮着截教,把那几波人赶走,现在为难的就是顺天子了,他也不可能对我们耍手段。” 白禹开还是不予理睬,目光看着王五曜,心中暗道:“我亲眼看见他的腰部炸出了一个大洞,这种伤势稍有不慎就会致命,应该不是假装的吧,应该不是吧。”龙雪宜虽然确认王五曜的确受了重伤,但她毕竟修为太低,很容易受到欺骗,因此白禹开不太肯定他受伤是真是假。 高采霜见白禹开无视自己,又道:“怎么哑巴了?还是被我说得理屈词穷了?” 颜鹿鸣再也看不下去了,反驳道:“你可真是睁眼瞎,若非白公子及时出手,只怕教主早就被顺天子害死了,我们也都将沦为他的剑下亡魂。” 高采霜气急,厉声道:“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反正我不是你这一方的。”颜鹿鸣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岚也动了怒,瞪了高采霜一眼,沉声道:“要不是你站着不动,怎么可能会中顺天子的暗算?教主是为了救你才身受重伤的,自己不去反省,还要埋怨别人,你可真是混不讲理。” “对啊,你在发什么愣呢?”颜鹿鸣也质问道。 “我……”高采霜欲言又止。 边上的王五曜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然后笑着道:“各位对不住了,她也是担忧我的伤势,一时焦急才言语冒犯,我向大家赔礼致歉。”他的声音轻柔,语气十分虚弱,众人听出是伤势过重造成的,不再和高采霜争辩。 高采霜听到他说这话,心头猛地一喜,但随后她又觉得无比失落,整个人就像是跌入万丈冰穴之内一般,冷得打了一个哆嗦。她喜悦是因为王五曜为她的言行向别人致歉,说明他的心中始终将她当作自己人。她失落是因为他始终无法认可她,总是认定她的言行都是错误的。若非此刻王五曜伤势未愈,只怕她就要放开搀扶他的手臂,远远离开了。 王五曜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生怕她就此离开,伸出另一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但,高采霜最终还是挣脱了他的手臂,对着颜鹿鸣和云岚道:“你们两个快来扶他,他伤成这样也不过来帮忙。” 颜鹿鸣无奈,飞上前接住了王五曜,将高采霜换了下来。他二人并非不愿扶着王五曜,只是清楚他放不下她,才让二人亲近一番,此刻见高采霜在耍性子,只好过去搀扶。 高采霜并未飞离,而是跟在他们三人后面,郁郁寡欢。 他们一行人争吵拌嘴,飞行得缓慢,却也很快飞出了赤方城,飞离了城上那个巨大阵法的范围,而后转过身来看着城内。 此刻的赤方城内只有顺天子一人,他持剑抬头,看着高空之上的不断旋转的云团,以及在云团深处电闪雷鸣之中的梅还空。 城外的很多人都看着这一幕,一些人为顺天子暗暗揪心,一些人存在隔岸观火的心思期待大战爆发,但多数人都盼着携阵法之威的梅还空将顺天子彻底诛灭。尤其是被符咒之术控制了的紫寐部将们,他们已经开始祈祷顺天子在阵法之下灰飞烟灭,这样他们身上的咒术便能自行解除了。 白禹开等人也看着城内,对绝杀阵法即将爆发出的威能充满着好奇。颜鹿鸣赞叹道:“不愧是精心布置的阵法,当真是神鬼莫测。只是可惜了,这等阵法竟然没有用在道浊仙人的身上。” 龙雪宜看向他,问道:“顺天子为什么不从城内离开?为什么傻愣愣地站在阵法之内?” 颜鹿鸣道:“他要凭一己之力逼我们启动阵法,给自己的师父道浊仙人扫除障碍,他若是离去,那这阵法也就引而不发了。” “他……”龙雪宜愣住了,她的眼睛端端瞧着傲然不屈的顺天子,怔怔出神,半天才叹道:“他宁可舍了性命也要帮师父扫除障碍,他好了不起,甚至好伟大。” 她的声音低微,但却传到了很多人的耳中。众人听着,都觉得这话刺耳,因为他们不敢说这话,此刻只有各自坚守的立场,只有你死我活,哪会有好人坏人之分,更没有平凡伟大之别,人们都为了纷繁的私事俗务掩埋了心底的纯粹。 白禹开道:“世道混乱,纷争不止,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正说话着,忽见城内的顺天子直飞而起,手握长剑冲天起,似是一颗离地的箭矢,向着高空之上的梅还空冲杀而去。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7回 舍命一搏战电阵 谁也没料到顺天子竟然会主动出击,向着高空之上的梅还空冲杀而去。 白禹开看着,叹道:“他可真是疯了。” 颜鹿鸣道:“他下定决心要牺牲自己了,真是悲壮。” 云岚道:“看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边上,王五曜来到高采霜的身边,低声道:“等顺天子死了,我还要去帮梅还空对付道浊仙人,此去是九死一生,我怕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高采霜怔住了,她心中的怨气瞬间消散,心底充斥着浓浓的恐惧,她鼓起勇气看着他,哀求道:“你能不能不要去。” 王五曜摇头道:“我不能不去。可能此去就是我和你的永别,我想告诉你,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在怀念当初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愿意用所有一切来交换。” 高采霜泪如雨下,哽咽道:“他们拼个你死我活,那是他们的事,你已经受了重伤,用不着再去帮那个梅还空了。” 王五曜道:“我非是去帮他,而是与他结盟共同对付道浊仙人,这是决定北界命运的决战,我已经不能置身事外。” 高采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抽泣起来。段雾灵见状上前去安慰,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痛哭。王五曜看着高采霜,眼神充满着温柔,脑海中想起了当初,怔怔出神之际不觉嘴角挂着笑意。 这里是一段小插曲,很少有人会将目光放到这里,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内的顺天子身上。 只见顺天子直冲而上,飞入浓密云层之中,在电闪雷鸣的空域左突右冲,终于来到了梅还空的前方。他握剑在手,一边加速飞行,一边向前刺出,随即便见剑上白光大盛,一道闪电向着梅还空激射而出,如同一条银色巨蛇飞速窜出一般。 便在此时,忽听“咔”的一声巨响,高空之上一道闪电竖直劈下,直指顺天子。顺天子大惊,慌忙翻转身体躲避,险险躲开了这从天而降的闪电。 就这么一耽搁,顺天子剑上的闪电瞬间消失。他抬头看向前方,准备再次出剑,以剑中闪电攻击梅还空。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忽听“隆隆”雷声不断响起,随即便是“咔”“咔”之声不绝于耳,整个赤方城的上空遍布无数闪电,范围之广竟将整个赤方城覆盖,数量之多竟多如牛毛。 面对如此大范围的闪电网,顺天子很难有闪转腾挪的空间,他心知留在如此高度的空中,自己早晚被无穷无尽的闪电耗死。梅还空非但在这高空电网之中毫发无伤,而且还能以此操控阵法杀伤顺天子。 很快,顺天子便快速下降,第一时间离开了闪电密集的高空云层。 而在此时,身处闪电网中心的梅还空轻蔑一笑,双手猛地一拍。 倏然,高空之上的闪电宛如得到了命令一般,瞬间一起释放,直向顺天子劈去。 顺天子见状大惊,一面加速降落,一面双手握剑在胸,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上的闪电。 这些无数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向着顺天子劈去,在这一瞬间形成了一个漏斗形状。 顺天子猛地下坠,险险避开了这无数闪电的劈击。他正自庆幸死里逃生,忽见这些闪电在他头顶汇聚一起,而后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猛地向下劈下,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顺天子的面前。 这强大无尽的能量汇聚一起,足以开天辟地。 顺天子大惊失色,慌忙举起了手中的剑。随即剑身发出一道金光,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出现他的身体外围,将他护卫在内。 下一瞬,便听“砰”的一声,巨大无比的闪电击中在了金色球形结界之上,一瞬间就将球形结界连同里面的顺天子劈落地面。就像是一条粗壮的巨人之腿,将他猛然一脚踩在地上一般。 巨大的闪电就像是一根白色柱子,强大的威能撞击在地面上,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型大坑,而它的余威还未结束,源源不断的能量撞击着巨坑的中央,又在坑内劈出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 从远处来看,天上的闪电就像是流之不绝的牛奶一般,持续不断劈打着地面,锥形的顶部和粗壮的底部,好像是一个巨形白色漏斗。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们暗自庆幸自己此刻是站在城外,也有截教的人为顺天子担忧,但目睹如此强大的阵法之威,谁都不敢相信顺天子还能安然无恙。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高空之上的闪电瞬间消失,粗壮无比的闪电光柱也随之而逝。 此时的赤方城内多了一个方圆一里的巨型大坑,坑内坑外一片狼藉,皆成废墟。巨坑的中央有一个直径三丈大的竖井深坑,坑底平躺着一人,自然就是顺天子。 而在空中,梅还空一人独自立于高空,低头看着深坑之内。身边的云层渐渐消散,既无电闪雷鸣,也无云厚风急,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再无之前的暴戾气氛。 地面的竖井深坑之内,顺天子依旧一动不动,双手握着剑柄,宝剑斜放在胸口,身上衣衫尽破,浑身浴血,宛如一个血人。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下,一身血污的顺天子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用剑撑地,抬头看着天上,血污蒙在了他的脸上,虽然看不清他是何表情,但谁都能看出他的桀骜和孤傲来。 白禹开等人看着这一幕,皆惊叹不已。颜鹿鸣疑惑地道:“他这都没死,实在难以相信。” 王五曜看着顺天子,意味深长地道:“看来他师父不愿眼睁睁看着他惨死。” 白禹开问道:“道浊仙人出手了?” 云岚道:“道浊仙人在哪呢?” 龙雪宜拍着手道:“还好还好,他师父可算出手救他了,否则他就成了被师父利用来扫除障碍的工具了,那这个故事就太悲惨了。”众人看向她,只觉得她天真善良,给这阴冷诡谲的场面增添了一丝人情味。 城内,顺天子伸手擦拭脸上的血水,抬头看天,嘴角带着笑容,既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是放荡不羁的挑衅。 高空上,梅还空看着还能站立的顺天子,道:“看来你师父不愿你死。” 顺天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心中充满着感激,他自小受道浊仙人养育、传道之恩,自是心甘情愿为师父牺牲。他留在城内与梅还空硬拼,就是打定主意为师父清除专门为他而设的绝杀阵法,心中视死如归,抱定了必死的念头,万万没想到最终道浊仙人通过他手中的剑使出了“金曜神功”,为他挡下了威力惊人的闪电之力,而他也因为剑上强大的灵力反噬了身体,非但伤势极重,而且险些自爆而亡。 顺天子重新抬头看向梅还空,笑道:“你精心布置的阵法果然威力无穷,可用来对付我师父,似乎还差点威力。” 梅还空叹道:“这阵法原本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将城内之人爆死,继而吸收他们的气血和灵力,加强阵法威力,第二阶段才是你所看到的闪电杀阵。第一阶段没了,第二阶段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他语气平和,将这么可怕的一件事说得轻松随意,令听者毛骨悚然。 顺天子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道:“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为达目的你竟然如此丧尽天良,真是禽兽不如。” 梅还空笑了笑,并不在意。 顺天子见状又道:“枉你费尽心力布置如此强力的阵法,到头来还不是被你的好学生白禹开破坏了一半,看来在他的心中宁可塑造表现给世人看的仁义之名,也不惜使你在对上我师父时深陷险境,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他这么一说,城外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咦”的一声,纷纷转身看向白禹开,皆觉得顺天子所言非虚。他们中很多人不是被白禹开从城内驱赶离开的,就是被他拦阻进城的,原本应当会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现在他们竟然怀疑他救他们是别有目的。 段雾灵见这么多人看着白禹开,气恼这些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的家伙们,心中顿时火起,对着他们高声道:“你们谁要是觉得自己获救是一个错误,那就滚进城内去,现在进城还来得及送死。”经她这么一喊,这些人不敢再看白禹开,转过身看向城内。 白禹开见她如此,笑着道:“灵儿不必生气,我救人不是为了获得他们的感激的。” 段雾灵气道:“我不奢求别的,只希望他们能够分得清最起码的是非。”白禹开摇头苦笑。 就在此时,赤方城顶空又发生了变化。只见在梅还空头顶之上的更高处,云层瞬间凝聚,劲风呼啸,一股强大威严的气势突然出现,非但将赤方城笼罩其中,更是令城外众人感觉到了压迫感。 道浊仙人现身了。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8回 道浊降临无人敌 忽然之间,赤方城高空再次风起云涌,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上空,大有天神降临的感觉。 梅还空不顾头顶上的云层变化,忽地看向了地面上的顺天子,双手对着他虚空一抓。 倏然,地面上传来“咔咔”之声,无数树藤从地下破土而出,就像是飞窜出地面的绿色长蛇一般,顷刻之间就将顺天子围了起来。 再看梅还空手中变换法诀,地面上树藤瞬间扑向顺天子,要将他捆缚起来。 而在此时,顺天子信手出剑,剑上金光一闪,周身出现一个金色球形结界,将他彻底护卫在内,将所有树藤阻隔在外。 这些树藤并未就此放弃,依旧是将球形结界捆了一个结实,横七竖八,纵横交错,很快便组成了一个藤球。 梅还空正在全心全意控制着树藤,突然头顶的空中出现了一股疾风,随即便见一人凭空出现。梅还空一惊,正要逃离,忽见那人竖直坠下,速度快到了极点。 梅还空慌忙举起双掌,对着头顶猛地出掌,欲图挡下急坠而下的那人。霎时,那人的双脚踩在了梅还空的双掌上,脚和掌相击,梅还空便如坠落的陨石一般从高空摔下。 没过多久,梅还空坠落地面,落地之时在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不过他并未摔倒,而是自始至终都是站着,哪怕是被人踢落地面也依旧保持着这份潇洒。 高空之上,没有人不认得这个忽然出现的人,他当然就是道浊仙人,北界之内公认的第一强者。 地面上另一处,忽然“轰”的一声爆炸,树藤之内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捆缚的树藤尽数炸碎,溅起满天的木渣木屑。爆炸的中心,顺天子傲然而立。 顺天子重获自由,手中之剑横在胸前,目光炯炯有神瞧着梅还空,冷冷道:“你借阵法发出的最强一击都杀不了我,现在就想凭着区区树藤就要杀我,真是痴人说梦。” 梅还空看着他,笑道:“若非是你师父助你一臂之力,只怕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想以此激怒我?”顺天子话音一落,忽地直飞而出,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来到了梅还空的面前,手中长剑猛然挥出,势要将他一砍为二。 但梅还空并未退避,而是双手向前一伸,手臂上飞出数道树藤,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道藤墙,挡下了顺天子的步伐。 而后,顺天子的剑挥砍在了藤墙之上,只听得“当”的一声,藤墙纹丝不动,竟如铁石一般坚硬,宝剑硬是劈砍不断。 梅还空得意笑道:“如果仅凭你自己的能耐,你根本接不下我一招。” 顺天子并不气馁,正要运功在剑上,准备借助道浊仙人的灵力劈砍藤墙,继而再杀死梅还空。 可他还没来及运功,忽见梅还空和藤墙之间出现一个红色光点,随即便是“砰”的一声爆炸,炸得火星四溅,树藤之墙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再看梅还空,他被炸掉了上半身,仅剩腰部以下的部位,还直挺挺站着。 这是“日曜神功”,由道浊仙人施法。此功法顺天子和王五曜也曾施展过,但远远达不到这等迅捷的释放速度。 梅还空突然暴毙,震撼了所有人,他们看着高空之上的道浊仙人惊惧不已,甚至很多人都开始盘算如何加入截教了。 白禹开看着城内,低声忖度道:“明明我都开始要和顺天子打起来了,梅先生为什么忽然出现,还要启动阵法来杀顺天子?” 边上的云岚道:“他是对你没信心,不想你折在顺天子手里了,毕竟顺天子那柄神剑可是能够使用道浊仙人的灵力。” 白禹开道:“是吗?怕我有危险,那就让我远离这场乱局,何必让我陷入其中。” “这……”云岚也不知这究竟是何道理。 段雾灵靠近过来,挽着住白禹开的胳膊,脸色忧伤,哀声叹道:“梅先生虽然古怪,但对你悉心教导,对你我像长辈一样疼爱有加,现在他就这么仙逝……”她再也说不出来,眼中泪水打转。 白禹开见她如此,面露微笑,一边给她擦拭眼泪,一边道:“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段雾灵道:“我是有一点点不喜欢他,但见他殒命眼前还是会觉得伤心。”白禹开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旁边,高采霜来到王五曜的身边,低着头对他道:“现在梅还空都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王五曜道:“现在才正式开始。”高采霜长叹一声,退至一旁,神色凝重起来。 白禹开见王五曜神情悠然,丝毫没有退走离开的念头,便觉得好奇,问道:“现在绝杀阵法也启动了,你的超强隐身术也用过了,却不知你们还有什么后续手段?” “只能大家伙儿并肩而战了,唯有拼死一战方能挽回败局。”王五曜道。 白禹开笑道:“你们也会无计可施,我怎么有点不信。” 王五曜尚未说话,倒是颜鹿鸣没好气地道:“自己的授业恩师惨死面前,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可真是狼心狗肺。” “你这个……”段雾灵气不过,正要为白禹开辩护,忽然也看到白禹开脸上的笑容,心中猛地一愣,抓着他的手不放,问道:“难道说……” 白禹开点点头,轻拍她的手背,笑而不语。 而在城内,道浊仙人从高空降落,停在了地面以上一丈来高的半空处,转头看了一眼城外空中的那些人,然后将目光放在地面上。 顺天子见师父降临,喜上眉梢,指着仅剩的梅还空的下半身道:“恭喜师父,这该死的梅还空可算是死了。” “你在说什么?”道浊仙人的目光在地上游移,似是在搜索着什么。 “我是说……”顺天子的目光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梅还空的双腿出现裂痕,只听“啪”的一声,裂痕越来越大,瞬间便遍布整个下半身,随即又是“咔”的一声,梅还空仅存的下半身碎裂成粉末,轻风一吹,飘散开来。这竟然是梅还空的木分身。 城外之人看到这一幕皆惊叹不已,有喜悦的,也有失落的,但抛开情感倾向,他们对此无不钦佩万分。 颜鹿鸣这才发觉自己错怪白禹开了,来到他的面前躬身行礼,道:“我为刚才的无知言论致歉。” 白禹开侧过身去,表示不接受,目光始终瞧着道浊仙人,完全不理睬颜鹿鸣。颜鹿鸣颇为尴尬,只得悻悻退下。 王五曜看不过去了,为颜鹿鸣出声道:“我这三哥为人正直,即便是无意之间说错了话,他也要自降身份行礼致歉。白公子心胸广阔,又是我们的盟友,请不要为这等小节生气。” 白禹开道:“这不是生气,而是原则。如果行礼致歉就能免除过错,那就有人可以随意杀人了,然后在他们坟前弯腰致歉,如此岂非是虚伪至极,奸恶至极?” “你……”颜鹿鸣气得脸色铁青。王五曜“哈哈”一笑,不再说话。 近处和远处的人都看向白禹开,皆觉得此人行为处事遵循一套严格的内在原则,谁也不怕,谁都敢得罪。 在城内,顺天子看着碎裂成粉末之后留下的脚印,心中恍然大悟,叹道:“这就是他的木分身吗,好厉害,我竟然完全分不出真假。” “莫说是你,就连我也分辨不出。这世间除极少数特殊能力的人外,无人能够区分他的真身和分身。”道浊仙人说完,目光忽然停在了地面某处,然后缓缓飞了过去,停在了上方。 而后,他的双手平举在胸前,缓缓向上一抬。倏然,地面上“咔”的一声响,原本就崎岖不平的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随后裂口越来越大,旁边的地面也随之不断隆起。 最终,一个房屋从地面裂口处钻了出来,停在了地面上,待尘土和泥沙滑落,人们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庙宇。白禹开一眼就认出这房屋上的符文图案和犬铁城地下神庙上的一模一样,正是道浊仙人的神庙。 道浊仙人降落在庙宇之前,看着自己的神庙,道:“梅还空竟然将我的神庙藏到了这里。” 顺天子走了过来,好奇发问:“他是怎么找到师父神庙的位置的?” “当然是有叛徒告密。”道浊仙人道。 “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个神庙,为什么不趁机毁掉它,而是将它藏匿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师父一旦找到这个神庙,势必修为又将大增,那时他们的胜算就更低了。”顺天子又问。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他们必定是在里面布置有致命陷阱,比起让我无法增加修为,他们更愿意一劳永逸地彻底解决我。”道浊仙人轻蔑笑道。 “最强的绝杀阵法都已经用过了,他们还会有什么手段?”顺天子想不出里面会有什么致命陷阱。 “你留在外面,我进去再会一会他。”道浊仙人说着就要走进神庙内。 “师父。”顺天子忽然叫住了他,“既然您知道里面有陷阱,为何还要进去?就算里面有您的神像,那点修为完全可以不要,毕竟现在的您已经是不可战胜的。” 道浊仙人静立不动,眼睛看着神庙大门,道:“这是我的尊严,我绝不容许别人亵渎,更遑论是梅还空这个手下败将。”说完他不再停留,上前推开了神庙的门,准备走进去时又道:“更何况人外有人,我的修为越高心中底气才能越足。”然后进入神庙之内。 顺天子看着他进入,怔怔发愣,不知为何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担忧,心中极度不安,说不出地惶恐。片刻之后他转身看向城外的空中,看向王五曜,心中暗道:“那个给他隐身符的高人究竟是谁?此刻又身在何处呢?” 就在道浊仙人进入神庙没多久,王五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对白禹开道:“该你我出场了。”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39回 带着挚爱上战场 道浊仙人走进了他的神庙。赤方城外的空中,王五曜对白禹开笑着道:“该你我出场了。” 白禹开早就预料到王五曜和梅还空必定有后招,因此并不觉得吃惊,只是王五曜的笑让他隐隐觉得针对道浊仙人的计划似乎不那么光明正大。 王五曜说完也不管白禹开跟不跟来,就要径直飞入城内。可他刚要准备离开,高采霜忽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她的脸上满是惶恐,眼神中充满不安,哀求他道:“你不要去。” 王五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忽然发觉自己不顾一切涉险拼命,其实是在煎熬折磨她,可他此行是信心满满,准备一战决定未来,这是他押上一切的豪赌,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不能优柔寡断、儿女情长。 王五曜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等我……”话到一半他再也说不出来,他不能允许自己给她一个空洞的等待诺言,他猛地想到自己惨死之后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来,他忽然感觉到的恐惧,忽然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早已消失的感觉,这感觉令他怯懦,令他厌恶。 最终,他挣脱了她的手,转过身飞入了城内,只留下了一句:“我若平凡,不如一死。”声音决绝,动作不停,留下一脸泪痕的高采霜怔怔瞧着他。 旁边,白禹开看着王五曜飞入城内,转身看着段雾灵。龙雪宜靠过来,伸出小手,一手拉着一人,抬头看着二人,笑道:“太好了,我们不必去掺和他们的乱战了。” 白禹开对段雾灵道:“我们此去必是九死一生,我最大的遗憾是还没来及和你成亲。” 段雾灵浅浅一笑,道:“我就怕你不让我一起同去,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不怕。” 白禹开心中说不出地温暖,多么想紧紧拥抱着她,随后问道:“你为什么不劝阻我就此离开?” 段雾灵道:“因为我知道你是真正的英雄,自踏入北界以来你就想彻底改变它,你要让北界子民能够和平、安定地生活,你要让一切奸恶小人销声匿迹,你要重塑一个全新的北界秩序。这也是你为何迟迟不愿回家的原因,而我依旧永远支持你。” 白禹开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他轻轻抱住她,身体仿佛置身温泉一般地舒爽,心中信念更为坚定,浑身上下充满着自信。 龙雪宜看着二人,长叹一声道:“完了,我还以为不用跳这个火坑呢。” 远处和近处的人都看着白禹开和段雾灵,这一刻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他们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忿的,有暗骂的,但无论是何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寒彻心底的孤寂,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一个相知相托、同生共死的知心伴侣,原来世上真的有能够温暖灵魂的爱人存在。 片刻后,白禹开松开段雾灵,蹲下身来,对龙雪宜道:“我们俩要去对付道浊仙人,此行必定九死一生,若是我们死了,你再找一个爹娘吧。” 龙雪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叹道:“也不知道说点吉利的话。” 段雾灵也蹲下身来,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劝道:“雪儿乖,你就在外面等我们,等我们打败了坏人自然会来找你。” 白禹开道:“等我们死了,你替我们收尸,最好把我们合葬一起,希望到时候我和灵儿会留有全尸。” 龙雪宜被他这句话吓到了,脸色瞬间煞白,泪水汪汪的眼中充满惊恐,伸手拉住了二人,低声道:“我们不去,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段雾灵对白禹开道:“你为何要吓唬她?”她正要安慰龙雪宜,又听白禹开道:“我这是在交代后事。” 龙雪宜猛地握住了白禹开的手,郑重地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段雾灵拽了一下白禹开的衣袖,摇摇头道:“你我是为信念而战,哪怕最终战死也是自己的选择。雪儿还只是一个孩子,她不应当牵扯进来。” 白禹开道:“我们现在只有勇往直前这一条路,逃避是逃不掉的,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就同进同退,死也死在一起。” “可雪儿是个孩子,就算有心也帮不上我们,只会白白送死。”段雾灵坚持不同意。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白禹开平静脸上充满着坚毅,这神情令很多人觉得残忍。 “她能帮上什么……”段雾灵还要再争辩,龙雪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劝道:“不吵,不吵,我们一起去。” 白禹开和段雾灵相视一眼,心中充满暖意,随后看着龙雪宜,觉得她这份乖巧是那么暖人心肺,这份善解人意是那么令人心疼。 龙雪宜看着二人,眼中泪水涌出,低声泣道:“我不想被你们抛弃。” 段雾灵赶忙给她擦拭泪水,而后轻轻抱她入怀,轻拍着她的后背。 龙雪宜低声道:“我不怕危险,我就怕你们会死,我娘被荡王那个坏蛋杀害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死。”她的声音微弱,身体不住颤抖,这几句话说得泪如雨下。 段雾灵正要安慰龙雪宜,忽听白禹开道:“没时间了。”她只好松开了龙雪宜,为她擦干泪水,站起身来。 白禹开并不敢看她的目光,转身面向赤方城内,轻声说了句:“进城。”而后向前飞去。段雾灵随后跟上,和他并肩而行。 龙雪宜喊了一声“等等我”,然后快速飞了过去,来到二人的中间,和二人一起向前飞去。 看着三人离去,颜鹿鸣道:“视死如归,堪称英雄。可带着最亲近的人一起赴险,那真是混账王八蛋。”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很远,非但让白禹开心中一痛,更令众多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白禹开,加深了他们对白禹开就是个为达目的而不顾一切的疯子的看法。 段雾灵见白禹开眉头一皱,便劝慰道:“不必在乎别人如何看法,只要无愧于心就行。” 白禹开心中痛楚万分,暗自道:“这一次我真的心中有愧,因为我在带着自己的亲人一起去赴死。”他因为心中那个改变北界的信念而奋斗不息,为了拯救百姓不惜多次涉险,即便是拼上性命也毫不畏惧,可这一次他非但带着段雾灵,甚至还将本可以置身事外的龙雪宜拉上,陪着他去参加这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赌局,他的良心因此而备受煎熬。 龙雪宜见白禹开紧皱眉头不理会段雾灵的安慰,她以为白禹开在和段雾灵生气,靠近过来,牵起他的手晃了晃,低声道:“你们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 白禹开与段雾灵相视一笑,一起看着她。白禹开问道:“你和我们一起前来,你怕不怕?” 龙雪宜道:“有点怕,毕竟我修为太低了。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才能帮到你们。” “我来教你。”白禹开说着停了下来,蹲下身来,在龙雪宜耳边轻声耳语,声音极低,就连边上的段雾灵都听不清,远处的人们更是不知二人所云。 而后,忽听一声龙吟,龙雪宜化身成为一条白龙,随后缩小身形,钻入了白禹开的衣袖之中。 “这是做什么?”段雾灵好奇发问。 白禹开微微一笑,并未作答,拉着她一起降落城中,来到了正在对峙的王五曜和顺天子中间。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0回 二人独战显威能 赤方城内,白禹开与段雾灵降落城中,停在了王五曜和顺天子之间。 王五曜和顺天子相隔百丈之远,互相注视着对方,虽然静立不动,但任谁都能察觉到二人的剑拔弩张,似乎就在接下来的瞬间二人就能爆发大战。 王五曜目光看向白禹开,问道:“你为何才到?” “你在等我?”白禹开说着打量着王五曜,见他神采奕奕,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这绝不是重伤初愈的模样,便问道:“你的伤是假装的?” “没错。我若是不假装受伤,只怕顺天子与我纠缠个没完。”王五曜笑着道,随后目光看向道浊仙人的神庙,又道:“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里面伏击道浊仙人,另一路在外面诛杀顺天子。” “我呢?”白禹开问。 王五曜道:“你进去对付道浊仙人,段姑娘留下对付顺天子。” “为何要分散战力?我们一起尽快解决顺天子,然后再去对付道浊仙人,如此才是最好的策略。”段雾灵道。她说着看向白禹开,期待他能支持自己的见解。 白禹开却对她道:“你留在外面,我进去对付道浊仙人。”说完就要往道浊仙人的神庙走去。 段雾灵赶忙拦住他,十分不解地问道:“我说的难道不对?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道浊仙人是超越我们所有人的高手,绝不能用常规办法去对付。”白禹开说着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应付。” 白禹开说完向着神庙走了过去,段雾灵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着担忧,直到他推门走了进去,她才转过身来,向王五曜道:“我们速战速决,然后去对付道浊仙人。” 王五曜微微一笑,伸开双臂,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转身看向城外的空中。 段雾灵放眼看去,只见从城外的空中有五个人影飞了过来,仔细一看正是阳平一、王安杰、母铜溪、岳红杉、孟琼双。 阳平一五人降落在了王五曜的身旁,和他一起注视着对面的顺天子。 顺天子见五人前来,问道:“我师弟人呢?” 王安杰笑道:“我说我们放了他,你会不会信?”他依旧一副奸笑的模样,不光是顺天子,就连段雾灵都觉得厌恶。 岳红杉道:“我们杀了他。” 顺天子举剑向前一指,目光异常冷峻,冷冷道:“你们偿命吧。”他的眼中充满着怒火,恨不能将他们五人挫骨扬灰。 段雾灵看不过去了,向阳平一问道:“阳先生,逆天子真的被你们害死了?” 阳平一道:“当然没有,他不过是被我们控制起来了。”他并不是天性如此实在,只是不愿对白禹开和段雾灵说谎。 听到他说这话,段雾灵默默点头,心中释然。顺天子见她如此信赖阳平一,这才确信逆天子并无大碍,放下了平举的剑,目光从王安杰五人转移至王五曜身上。 王安杰、岳红杉、母铜溪三人见阳平一竟然说出了实话,脸色十分难看,他们三人欲言又止,满满都是无奈,只是阳平一同样的事做了不少,虽然早已习惯,但每次都能令他们气愤不已。 孟琼双哈哈大笑道:“你们想以此扰乱顺天子的心境,是不是太过卑鄙了。” “你们是来玩闹的,还是来杀敌的?”王五曜瞥了五人一眼,忽然身影一虚,消失不见了。 “动手了?”段雾灵一惊,目光在四下搜寻王五曜的下落,但他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原来他又隐身了。 倏然,顺天子的胸前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顺天子猛地向后一跃,随即在他离开的原地炸出了一团红色火星,噼噼啦啦,炫目好看,却也惊心动魄。 这是“日曜神功”,在隐身状态下的王五曜施展开来,更有杀敌索命的突发性和不可预测性。 顺天子刚避开了“日曜神功”的杀招,忽然右侧出现一股劲风,随即便见一个金色的手掌向他拍来。顺天子心知这是王五曜在用“金曜神功”出掌,同样施展出“金曜神功”,左掌上也出现了一个金色结界,迎着击来的金色手掌同样出掌。 下一瞬,双掌交击,发出“当”的一声,顺天子挡下了王五曜的掌击。 顺天子看向右侧虚无之处,笑道:“‘金曜神功’的金色光芒是没办法掩藏的,你在隐身状态下施展‘金曜神功’,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完右手握剑对着王五曜所在的位置刺了过去。 便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顺天子的腰间又传来一阵劲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一脚便已经踢在了他的腰上。 这是不含“金曜神功”的一脚,是完全隐身的一脚,待顺天子有了警觉之后已然太晚,这一脚已经端端踢在了他的腰间。刚才他还在嘲笑王五曜在隐身状态下施展“金曜神功”,话音未落便吃了一亏。 可顺天子并不是全无防备,他的周身都有“金曜神功”的防护,王五曜的这一脚虽然迅捷悄无声息,但还是被他身上出现的金色结界挡了下来。 这是两位高手之间的较量,双方之间的“金曜神功”都运用到了极致。 突然,顺天子感觉踢在腰间的那一脚上传来一股庞大的力道,瞬间便将他震飞了出去。 这一幕震住了所有人,不可一世的顺天子竟然被王五曜一脚踢飞,在地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最终撞在一堵倒塌的墙面上才停下。 顺天子的周身都是金色光芒,他用“金曜神功”护住全身,即便被一脚踢飞,身体也未受大伤。他半躺着,嘴角带着笑,道:“这么有力量的一脚,你果真是假装身受重伤。” 先前王五曜单挑顺天子,被顺天子以高采霜为饵算计,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重伤,没想到王五曜将计就计假装受伤,非但骗过了所有人,也让轻视他的顺天子挨了这一脚。 很快,顺天子还来不及感叹,忽见自己的胸前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他一拍地面,猛地一跃而起,轻松化解了“日曜神功”的杀伤。 就在顺天子跃起的瞬间,忽然头顶上出现五人,对着他施展功法。正是阳平一、王安杰他们五人。 王安杰的燕尾飞镖如群蜂出击一般飞下,母铜溪以寒冰法术攻击,岳红杉用火焰灼烧,阳平一使剑气袭击,孟琼双召出一块巨石抛掷下去,五人各显其能,俱是绝顶能耐。 顺天子见状不躲不闪,握紧手中之剑对着头顶一指,倏然之间剑身发出炫目亮光,剑中飞窜出无数的闪电,向上暴增猛涨,好似顷刻间绽放的花朵,瞬间将五人的攻击效能尽数吞噬,而后向着五人直扑过去。 王安杰五人大惊,慌忙收起功法,分别向不同方位散去,险险避开了闪电的攻击。 顺天子再显神威,轻松打退了王安杰五人。他正要收剑,忽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异样,他猛地向前一跃,随即便听身后半丈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之声。他再一次凭着感知能力避开了“日曜神功”的杀伤。 可顺天子刚跃上前,便察觉到了不妙,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急忙收回举起的剑向着前方虚空之处砍去。这是他最迅捷的反击之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是他准备绝地求胜的一招,他知道以王五曜的能耐是挡不住他这一剑之威的,因为这是道浊仙人的力量。 下一瞬,顺天子的剑竖直劈下,剑身再次发出白色亮光,随即便是无数闪电从剑身向下飞窜而出,瞬间便将他眼前照亮,众多闪电袭中了隐身的王五曜,使他丧失了隐身之能。 顺天子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知道王五曜被剑中闪电杀伤是何下场,他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惨叫着坠落地面的模样来。 突然,忽听“嘭”的一声,顺天子眼前的王五曜消失无踪,他剑中的闪电再无任何阻隔,从高处飞窜而下,宛如天降瀑布。 “这是他的分身。”顺天子惊呼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然中计。正当他试图飞离原处之时,忽然身体左侧传来一阵异响,随即一股炽热掌风向他袭来,带着滚滚热浪。 顺天子虽惊不慌,身上金光一闪,金色结界护他周全。这股掌风并无任何力道,但顷刻间就将他身上的金色结界烧灼穿透,一瞬间便烧至他的左臂,而后便听“砰”的一声碎裂声,顺天子的整条左臂齐肩断裂。 “啊……”顺天子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摔下。 在原处,王五曜现出身形,只见他的右手上燃着一团微弱火焰,此刻正缓缓熄灭。 王五曜看着坠落的顺天子道:“这就是‘火曜神功’,火能克金,专克‘金曜神功’。” 王五曜已经完全掌握了日、月、水、金、木五曜神功,“火曜神功”他仅仅掌握了部分,并未精通学全,否则他只怕要改名为王六曜了。 “轰”的一声,顺天子重重摔在了地面,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不远处,段雾灵静静瞧着,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王五曜一人就能解决顺天子。先前逃避顺天子攻杀的阳平一五人来到了她的身旁,一起看着顺天子摔落地面。 岳红杉叹道:“要是斩断的是顺天子的右臂就好了。”众人放眼看去,只见顺天子完好的右臂紧紧握着手中之剑。 王安杰道:“还好断的是左臂,要是断了右臂,那他可真要死了。”他说完大家都看向他,段雾灵也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王安杰并非毫无人情味。 果然,顺天子摔落地面后很快便站了起来,手握宝剑,仰头看天,左肩不住滴血,但他一脸傲然之气,绝不认输。 天上的王五曜忽地竖直飞下,手中燃起火焰,对着底下出掌。顺天子脸色坚毅,手中之剑高举,竖直飞起,要与王五曜做最终决战。 二人一上一下相向而行,宛如两个即将碰撞的流星,拼上一切,决一死战,悲壮惨烈,惊心动魄。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1回 布设陷阱伏道浊 道浊仙人的神庙从外面看是个不大的小房子,但当白禹开走进之后才发现里面十分宽阔,别有洞天。 一进门便是一条幽闭的长廊,平坦的底部和顶部,光滑的墙壁上画满了神秘奇怪的图案,走在这条道路上就好似在地下山穴中穿行一般。 白禹开很快便走到了长廊的尽头,推开一扇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之内是一个宽阔的石厅,四方四正,六个面上都是古老神秘的刻纹图案,既让人觉得庄重古朴,又使人觉得莫测高深。 石厅的中央有一个高大的圆台,台上正是道浊仙人的塑像。而在圆台之前,道浊仙人正站在那儿,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宛如入定。 白禹开见石厅之内只有道浊仙人一人,他缓缓走上前,来到了道浊仙人的背后,停下来看着。 “这里就是我的神庙。”道浊仙人忽然开口,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始终背对着白禹开。 白禹开当然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你为何不说话?”道浊仙人问。 “我不喜欢和背对着我的人讲话。”白禹开答。 道浊仙人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我知道梅还空在我的神像上动了手脚,可一时半会儿我并不能识破是何陷阱,找出破解之法需要一段时间。” “我觉得你可以强行破除,以你的实力,什么样的陷阱都伤不到你。”白禹开道。 “你觉得激将法对我有用?”道浊仙人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白禹开道:“那你就在这里慢慢找出破解之道吧,随便你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来了就有更好的办法。”道浊仙人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倏然,道浊仙人向前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至了白禹开的面前,伸手就往他的肩上抓去。白禹开大惊,就在他即将抓住自己的一瞬间,紫光一闪,消失无踪。 道浊仙人大惊,慌张转身向后看去,只见白禹开正在不远处的墙壁跟站着,他的脸上露出赞许神色,笑道:“可以,能从我的手中溜走。” 白禹开强行平复心中镇定的情绪,静静看着前方,他原以为凭着自己空间转移的能力可以和道浊仙人轻松周旋,哪想到对方简单一个抓人的动作险些将他生擒活捉了。 道浊仙人看着他,又问道:“你还打算留下?” 白禹开不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在心中嘲笑自己愚蠢自大,竟然想着要和道浊仙人单挑。 道浊仙人见他不说话,便又道:“既然你不走,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能耐留下了。”话音一落,再一次飞出,直往白禹开面前杀来。 这一次,白禹开早有准备,再加之二人距离相距较远,他无需像上一次那样仓皇狼狈,不等道浊仙人出现在他面前,便运起“巨灵岛”功法,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白禹开出现在了石厅之内的另一处角落,可他这刚一出现便彻底傻眼了。只见整个石厅之内里里外外、层层叠叠都是道浊仙人的分身,竟然将这偌大的空间都填充满了。 白禹开这刚一出现,就已经被附近几个道浊仙人发现,他们迅速出手,一起伸手向他抓了过来。白禹开大惊,即便是道浊仙人的分身出手,那也是如毒虫蛇蝎一般可怕。 便在此时,白禹开临危不乱,眼前出现一道寒冰之墙,将他护在了里面。 道浊仙人的四个分身毫不在意冰墙,伸手向前,“砰”的数声在冰墙上穿出了四个窟窿,继续伸手抓他。 而在此时,冰墙发出寒光,被穿透的冰窟窿忽然重新结冰,将穿过冰墙的四条手臂冻结了起来。 但这根本困不住这些道浊仙人的分身,他们猛地用力一拉,冰墙瞬间炸裂,溅起无数冰渣。 可就是凭着冰墙的这么一阻隔,白禹开才稍有时机运起“巨灵岛”功法,紫光一闪,又消失无踪。 原本是十拿九稳的生擒之局,没想到还是被白禹开逃走了,混迹在分身群之中的道浊仙人微一皱眉,叹道:“好可惜,竟然让他逃走了。不过他不在了也好,免得打搅我。” “我既然来了,那就不会轻易离开。”白禹开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他出现在了高台上,站在神像的边上。 道浊仙人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既有几分赞赏之意,也有一丝厌烦神色。 整个石厅之内,只有高台之上的神像的附近并无道浊仙人的分身,他清楚那儿有陷阱,故而不敢轻易接近,这才让白禹开有了一个立足之处。 “你还敢留下。”道浊仙人道。 “你为什么要活捉我不可,我猜想你肯定是要用我去破这里的陷阱。”白禹开道。 “你果真聪明。”道浊仙人道。 白禹开轻轻一笑,侧身看了一眼边上的神像,赞道:“你用此等异术来增加修为,真是天纵奇才。” 道浊仙人毫不在意白禹开的称赞,眼睛瞬也不瞬地瞧着他,神情高度戒备。 白禹开又道:“既然你不肯为破除陷阱付出任何代价,那我就帮你破除陷阱。”话音一落,他猛地举起右手,对着道浊仙人的神像就是一掌拍去。 道浊仙人万没料到白禹开会忽然动手,完全没有他那种左顾右盼、投鼠忌器的顾忌,就在这一刻他猛然间怀疑神像上并无陷阱,才使得白禹开如此肆意妄为。 但无论如何道浊仙人还是出手了,他的速度依旧是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白禹开的眼前,伸手向他身上抓去。几乎同一时间,白禹开的身上出现了红色光点。 道浊仙人宁可舍弃神像不要也要杀白禹开不可,这并不是“围魏救赵”之策,而是要彻底了结他。 没有人能有道浊仙人这么快的出手速度,无论任何功法在他手中便能发挥到极致。 下一瞬,道浊仙人的手掌穿透了白禹开的身体。与此同时,红色光点在他身上炸裂,将他整个右肩炸裂。白禹开的右手折断掉落,完全没有来得及对神像出掌。炸出来的火星溅到道浊仙人的手臂和身上,竟对他毫无伤害。 道浊仙人正自得意,忽然看见白禹开炸烂的身体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身体发着荧荧绿光。 突然,便听“咔”的一声,白禹开身体上的创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道浊仙人穿透他胸膛的手臂被卡在了里面。几乎同时,白禹开身上疯长出无数细小的树藤,顷刻之间便缠绕在了道浊仙人的身上。 道浊仙人一惊,正要抽手退后,但他的右臂死死嵌在白禹开的身体之内,就在此时他猛地发觉整个右臂失去了力量,非但无法运功,甚至丧失了知觉,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拔出来。 这并不是白禹开,而是变化为他的梅还空分身而已。 原来,梅还空在白禹开消失的瞬间,以自己分身变化成白禹开现身,就是要诱使道浊仙人来杀他,继而落入他预先设计的陷阱之中。梅还空的木分身极为独特,除少数特殊能力者外,无人能够分辨真伪,道浊仙人也没察觉。 此时,道浊仙人惊觉这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树藤正在不断吸收他的灵力,无需多久便能将他所有灵力吸尽。 便在此时,忽听“轰”的一声爆炸声,他们脚下的高台炸出了一角,高台之下一人仗剑杀出,剑芒耀眼,目标直指道浊仙人。这人竟然是秦孤剑。 道浊仙人未曾料到高台之下竟然藏了一人,但他虽惊不慌,猛地一跃而起,“咔”的一声折断了右臂,也将缠绕在身上的细小树藤尽数拉断。 他为了避开这一剑,也为了尽快破局,竟然自断一臂,可见这设计安排将他逼到了绝境。 秦孤剑见道浊仙人飞起,急忙竖直飞起,手中之剑向上一刺,势要斩杀道浊仙人。 而道浊仙人忽然悬停空中,脚下金光一闪,一道金色结界出现,挡下了秦孤剑刺上来的这一剑。 便听“当”的一声,剑尖被金色结界挡下,无数剑芒激射而出,全数打在了结界上,却被反弹开,在这石厅之内乱飞,使不少道浊仙人的分身遭杀伤而消失。 道浊仙人的脸上露出了厌烦之色,就像是被老鼠打搅了的猫一样。他不顾右臂上的断口,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秦孤剑。 仅这一眼,秦孤剑的身上便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他面露惊恐,急忙几个翻转侧移,险险避开了红色光点爆炸溅起的火星。 他尚未松一口气,忽又觉红色光点出现在了自己身上,赶忙又是急速闪避。 道浊仙人一边用“日曜神功”对付秦孤剑,一边将石厅内所有的分身回收,然后运功至右臂,鲜血从他右臂的断口不断涌出,汇集成了一条血红色手臂,而后手掌和手指也都重新塑造出来,最终血色消失,露出正常肤色,整条手臂完美无瑕,除了袖子没了大半,与先前并无二致。 道浊仙人很快便重塑了一条右臂,他看向秦孤剑,决定先解决了他。 便在此时,道浊仙人头顶之上传来“咔”的一声,石厅顶上忽然长出了一条树藤,越长越大,越长越粗,如同一条绿色巨蟒一般,向着道浊仙人直扑而去。 道浊仙人的注意力急忙从秦孤剑身上转移到树藤上,抬起左手向上一挥,掌风带着热焰,从树藤上刮过,仅一瞬间这树藤便烧了起来,带着熊熊烈焰继续扑向道浊仙人。 几乎同时,已经免受“日曜神功”攻击的秦孤剑忽然对着道浊仙人凌空挥出一剑,还在石厅内乱飞的剑芒如受召唤,从四面八方向着道浊仙人袭去,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近前。 随即金光一闪,道浊仙人的外围出现球形金色结界,将他护在了中心。只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这些剑芒尽数被挡了下来,根本穿不透“金曜神功”组成的结界。 但在道浊仙人的头顶,那条燃烧起来的树藤直冲而下,“当”的一声,撞在了道浊仙人顶部的金色结界上。 道浊仙人抬头看去,只见树藤不断变粗,上面的火焰很快熄灭,而后树藤中裂开一个口子,梅还空从里面钻了出来。 道浊仙人看着梅还空,正要挖苦一番,忽见梅还空嘴角带着一抹邪笑。随即便见梅还空双手一拍,金色结界之内的道浊仙人忽觉身上传来一阵异样,而后他的身上长出了众多细小的树藤。这些树藤越长越快,越长越粗,眨眼之间便将道浊仙人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它们不断吸收他的灵力,继而又不停长大,寄生噬主,恐怖非常。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2回 精心设计伤道浊 就在此时,“嘭”的一声,道浊仙人的身上猛地燃起了大火,火焰瞬间将他包裹其内,顷刻之间就将身上的树藤全部烧成了灰烬。 道浊仙人不愧是顶级智者,他在身中梅还空的“曲木界”功法之后,第一时间运起“火曜神功”功法,将身上的树藤烧成了灰烬。 又是一个回合的斗智斗力,火焰裹身的道浊仙人看着梅还空,脸上神色依旧轻松惬意,他自信不论修为还是智谋都胜过梅还空。 可就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碎裂声,顶部的梅还空一掌打碎了金色结界,伸手向道浊仙人抓来。 道浊仙人讥讽道:“敢和我近身一战,你可真是疯了。”说完抬起左手对着头顶又是一掌,掌风冒着烈焰,要将梅还空烧成灰烬。 梅还空毫不畏惧,整条右臂发着绿光,试图穿过道浊仙人身上的火焰,向他头顶拍出一掌。 道浊仙人见状大喜,左掌对准了梅还空的手掌,准备以掌中烈焰将他焚化。 下一瞬,二人的手掌对上了,强大的掌力震得整个石厅为之一颤。正如道浊仙人预测的那样,他全身的火焰足以焚烧一切,梅还空与他刚一对掌,整条手臂便燃烧了起来,熊熊火焰大有将他完全烧死之势。 便在此时,梅还空的身边忽然紫光一闪,白禹开出现了。他一现身便学着梅还空的模样,从上向下拍出一掌。 白禹开的忽然出现使道浊仙人一惊,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讥讽笑道:“两人都是疯子,竟敢和我的‘火曜神功’硬碰硬。” 道浊仙人的左掌挡下了梅还空的右掌,他的右臂低垂,并不打算抵挡白禹开,因为他要等着白禹开靠近过来,到时再用“火曜神功”烧死他。 随即,白禹开向下出掌,手臂穿过了道浊仙人身上冒出来的熊熊烈火,双掌打在了道浊仙人的头顶。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似乎就连时间都凝滞了。 随后,道浊仙人身上的烈火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同时,他的头部渐渐变黑,如同黑炭一般。 便在此时,梅还空手上一发功,手臂上长出无数树藤,沿着道浊仙人的左臂飞窜而出,将其捆了一个严严实实。 忽听道浊仙人“啊”的一声惊呼,他从半空中竖直坠下,重重摔在了底部的高台上,将高台砸成了稀烂,非但将台上变化为白禹开的梅还空分身砸烂,更将台上他的神像砸毁,碎裂成了数块,碎了一地。 在空中,白禹开长舒了一口气,他在关键时刻双掌分别运起“紫星奴”和“混沌虫经”两套《紫寐心经》的功法,击中了道浊仙人的头顶。 “混沌虫经”大量吸收道浊仙人的灵力,使得他无法运行“火曜神功”,故而难以维系周身的火焰。“紫星奴”功法想要将他沦为被控制的傀儡,但随着道浊仙人摔落地面,此功未获成功。 至于白禹开的手臂钻入了道浊仙人“火曜神功”的烈焰之中而毫发无伤,那是因为在他身上的龙雪宜在施展龙族秘术“冰汐”功法,将他全身以极寒之气守护周全,这就是他为何敢直冲道浊仙人的火焰的原因,也是他死乞白赖要龙雪宜同来的原因。 道浊仙人施展的“火曜神功”威力极强,足以将靠近他的白禹开烧灼而死,从而一劳永逸地解决白禹开。可任凭他神机妙算也终有一失,那就是龙雪宜的“冰汐”功法护了白禹开周全。 此时,白禹开正要乘胜追击攻杀道浊仙人,梅还空忽然拉住了他。梅还空嘴角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身体一软从空中坠落下去。 白禹开一惊,急忙拉住了梅还空,而后带着他缓缓降落地面,站在道浊仙人倒地的不远处。 “梅先生,你……”白禹开正要询问,忽然看见梅还空整条右臂发黑开裂,竟如同被烧焦了的树干一般,看上去十分吓人。 梅还空一言不发,也不在意右臂烧焦,左手平举做着奇怪动作,脚下踩着八卦步,口中默念法诀。 另一边的秦孤剑跳了过来,赞道:“白公子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白禹开苦笑道:“过奖了。” 二人正说话间,忽见梅还空猛地下蹲,左手用力拍在地面,随即便是绿光一闪,整个石厅的六个面都被绿色结界覆盖住,就像是一个绿色盒子,将他们全部困在其内。 白禹开正要询问,忽见前方倒地的道浊仙人直直立了起来,身上覆有一层厚土,看不清样貌和神情。 面对白禹开不解的神情,梅还空道:“他这是用‘土曜神功’在恢复,我们将他逼到了如此地步。” “我们就看着他恢复,不管不问?”白禹开问。 “他在重塑那条右臂的经脉,我们最好不要过去招惹他。先前我们借着偷袭暗算才赢了一回合,再过去和他近身打,我们难有胜算。”梅还空解释道。 “那他右臂恢复了,岂不是如虎添翼了?”秦孤剑问。 “他就算没了这条右臂,我们也不是对手。”梅还空道。 秦孤剑点点头,十分不甘,十分无奈,道浊仙人强悍如斯,使人感到绝望。 白禹开看向梅还空的右臂,问道:“以道浊仙人的修为,他用‘金曜神功’召出的金色结界,不可能靠硬拼能够破除,不知梅先生是如何打碎他头顶的结界的?” 此事非但令白禹开疑惑,也使秦孤剑不解,他亲眼看见梅还空一掌打碎了金色结界,对着道浊仙人出掌拍去。二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梅还空,盼望从他口中得到轻易破解“金曜神功”的法门。 梅还空笑道:“非是我打破了金色结界,而是他的火焰烧灼了结界。火能克金,‘火曜神功’克制‘金曜神功’。” “他的火烧裂了他的护身结界?不会吧,他怎会犯此等低级的失误?难道说……”秦孤剑恍然大悟。 梅还空点点头,道:“当然是他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诱我近身,继而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杀我。” “既然你当时已经看出这是一个诱饵,你为何还要不顾一切靠近他?难道不怕他的烈焰?”秦孤剑说着便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梅还空烧焦的右臂,明白梅还空当然承受不住那可怕的火焰。随后他又看向白禹开,不明白他被“火曜神功”的烈焰灼烧,为何毫发无伤。 秦孤剑的问题同样是白禹开的困惑,他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梅还空。 梅还空用左手将右臂折断,扔在了地上,抬头看向二人,道:“我这条手臂是假的,自然不怕被烧。” 秦孤剑看着那条被烧焦的手臂,看到它却如树枝木棍一般,虽有手臂的形状,但却是烧焦炭化的木头。他看得啧啧称奇,又看向梅还空,道:“手臂是假的,只怕你也是假的。”白禹开同样也是如此认为,他当然分辨不出眼前的梅还空是真身还是木分身,但凭着他对梅还空的了解,知道如此凶险的计划他必定会用真假难辨的木分身实施。 梅还空道:“道浊仙人假装失误,‘火曜神功’的烈焰烧灼了‘金曜神功’的护身结界,引诱我近身杀他,实则是准备杀我。”他说完转身看向白禹开,接着又道:“而你就是我最强大的暗招,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对你完全无视,这才给了他致命一击。”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手?你怎么知道我出手如此及时?你怎么知道我能伤到他?”白禹开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梅还空摇头道,“你的这些问题我都无法确定,我只是在赌。” “赌?拿自己的命赌?”白禹开苦笑,他知道无论是秦孤剑还是道浊仙人,甚至就连他,所有人都在梅还空的算计之中,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绝不是赌出来的巧合。 白禹开看着他,不知道该心存小心戒备,还是该庆幸这个亦正亦邪家伙是自己的授业之师。 梅还空从白禹开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种疏远,他微微一笑,笑容十分落寞,而后拍了一下白禹开的肩膀,正色道:“正事忘说了。” “什么正事?”白禹开问。 梅还空道:“我们二人去解决顺天子,你在这里缠住道浊仙人。” “我一个人缠住他?”白禹开一惊。 梅还空点点头,接着道:“道浊仙人的空间之术比不上《紫寐心经》的‘巨灵岛’功法,每次施展都十分费时费力,你在旁边可以轻易打断他的空间之术,所以他要离开一定会选择破阵而出。我这个阵法很容易就能被他识破,你要不断骚扰他,让他无法集中精力算出阵法的罩门,将他尽可能地困在这里。” “外面有那么多人,不可能连顺天子都拿不下。你们走了,我可挡不住他。”白禹开道。 “你能行。”梅还空说完来到秦孤剑的身边,向他伸出了左手。 “干嘛?”秦孤剑一愣。 “抓住我的手。”梅还空道。 “啊?两个大男人拉手干嘛?”秦孤剑话音一落,便看见梅还空用厌烦的眼神瞪着自己,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这般的不耐烦,只得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随后,梅还空和秦孤剑的身上发出了绿色光芒,随即二人开始下陷,落入了脚下的绿色结界之内。这是梅还空用阵法之力带着他要离开此地。 秦孤剑临走之际,对梅还空问道:“我们就这么让他独自面对道浊仙人?” 梅还空道:“我们去把顺天子的那柄剑夺过来,剑上有道浊仙人的符咒,我能破解他的符咒,只要反向施展便能反噬道浊仙人,使他经脉大乱。到时候杀他便是轻而易举。” 他的话音一落,便听“轰”的一声,道浊仙人身上附着的土层炸裂开来,他完好如初,重新出现,正用锐利的目光瞧着梅还空。 梅还空迎着道浊仙人的目光看着,眼神中的笑意极具挑衅性。 而后,梅还空和秦孤剑彻底陷入了绿色结界之内,消失于这个空间。 白禹开看着已然动了真怒的道浊仙人,心中一片茫然,不明白自己如何才能挡下这个顶级强者。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3回 诸强围困顺天子 赤方城内已是一片废墟,城中央还多了一个巨坑,坑内有个从地底升起的房屋,那是道浊仙人的神庙。 神庙之前不远处,段雾灵静静站着。她的身旁是阳平一五人。六人一起看着前方,神情各异,每人心思各不相同。 就在他们前方,顺天子和王五曜面对面对峙着,虽然相距三十来丈,但二人散发出来的敌意和战意却是近在咫尺。 此时的顺天子满身血污,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左臂断裂,满是创伤的右臂依然有力,右手中紧紧握着剑,那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 对面的王五曜虽然衣衫破烂,但身上并无大伤,脸上怡然的神情证明上一回合的较量他已经得胜。 原来,顺天子和王五曜一上一下在空中冲击决战,理应是拥有道浊仙人强大力量的顺天子获胜,但他却被王五曜再一次骗过,强大的闪电之力错过目标,他被王五曜的反击打败。 看着二人沉默不语地对峙,段雾灵眉头紧皱,心中感觉焦急。她和阳平一几人除了在这里看着,似乎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从王五曜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她都觉得自己多余。心中开始对白禹开担忧起来,甚至埋怨自己为何没有坚持随他同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任谁都看出受伤严重的顺天子正在疗伤和恢复灵力,可对面的王五曜似是头脑迟钝了一般不管不问,似乎化身成为了道德君子,不愿与受伤的顺天子动手。 段雾灵看着这一幕,默默摇头,她不知道王五曜在等什么,她知道他绝不是心慈手软的善人。 而后,段雾灵转身看向阳平一,向他问道:“你们既然是来帮忙的,为何不去帮王五曜?现在他们双方僵持着,只要你们加入就能瞬间改变战局。” “这……”阳平一张着嘴不知如何作答。 边上的岳红杉赶忙道:“我们留这里是阻拦截教其他人前来,免得他们和顺天子里应外合。”他似乎怕正直的阳平一说出什么,抢先做出回答,可刚一说完他又觉得这套说辞有些幼稚,便尴尬地转身向城外看了看,又自语道:“他们应该来了。” 段雾灵根本不信他的话,此时的顺天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所有人只要一起上,顷刻之间就能将其诛杀,即便有援军前来,又岂能来得及救援。 母铜溪道:“就怕道浊仙人忽然出现,没人警戒可不行。”他似是也察觉到了岳红杉的说辞有些单薄,这才为他解围,说完又看向王安杰,期盼他说些什么。 王安杰看了岳、母二人一眼,笑道:“你们觉得这位段姑娘是笨蛋吗?她会听不出你们说的都是鬼话?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岳红杉道:“你为什么要说破?你要以此来证明自己比我们二人聪明?” 母铜溪也道:“段姑娘当然知道我们说的是鬼话,可她并不会说破,更不会继续追问,我们也假装她没有识破我们的谎言,大家相安无事,表面太平,如此岂不是正好?就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材非要说破,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王安杰见二人如此针对自己,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段雾灵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认为段姑娘识不破他们的谎话,更不该认为他们没有看出段姑娘已经识破了他们。” 段雾灵眉头紧皱,脸上尽是厌恶之色,她实在是太讨厌这三人了,尤其是在自以为是和卖弄才学方面。她一言不发,转身走远,离开了这里,图个清静。 孟琼双见她离去,对三人道:“你们就是自以为聪明的混蛋,我真不明白我怎么会和你们为伍。” 王安杰、岳红杉、母铜溪三人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他们完全没有刚才的只言片语而心有介怀,引得城外空中的很多人看了过来,对他们五人十分好奇。 没有人是没有愤怒和仇恨的,只是每个人被引爆的点不同罢了。 段雾灵见顺天子和王五曜还不打起来,便想冲过去挑动战火,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希望外面的战斗尽快结束,然后所有人一起去对付道浊仙人。 心中主意一定,她便要飞过去。便就在此时,忽听“吱”的一声,神庙的门从里面推开。 段雾灵转身看了过去,心情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暗自祈祷白禹开平安无恙地走出来,出来的可千万不要是道浊仙人。 这推门声虽然轻微低沉,但却宛如一道惊雷一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都清楚接下来就是决定北界命运的决战。 而后,梅还空和秦孤剑悠闲地走了出来。 他们二人的出现超乎很多人的预料,因为没人看到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多数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不知道道浊仙人和白禹开怎么样了。 梅还空将所有人的目光看在眼里,嘴角露出浅笑,仰着头伸了伸懒腰,笑道:“道浊仙人可算是被我困住了。” 这一声出,又宛如惊雷一般,将城外所有人震住了,他们绝想不到天下无敌的道浊仙人竟然被困住,有人欢喜有人愁,各自悲欢皆不同。但无论是何人,又是何种立场,此刻的他们不敢轻易进入城内,去卷入这场难分胜负的大战之中。 段雾灵心念白禹开的安危,忙向梅还空问道:“既然道浊仙人已经被困住了,白禹开人呢?” 梅还空道:“他在看守道浊仙人,以防他逃出我的陷阱。” 段雾灵点点头,心中不再过分担忧,她知道神庙内之战道浊仙人并未取胜,否则梅还空和秦孤剑不会全身而退地出来。她是冰雪聪明的,还以为梅还空被完全束缚住了,却怎么都想不到梅还空会将白禹开留下独自一人拦阻道浊仙人。 边上的秦孤剑一愣,他没想到梅还空连段雾灵都骗,白禹开明明是要和道浊仙人做拼死一战,怎么到梅还空嘴里成了看守道浊仙人了。 梅还空又对秦孤剑道:“你们教主真是无能,连个顺天子都收拾不下,你还不快去帮他。” “我……”秦孤剑笑了笑,他知道这是梅还空在借故支走他,免得他在段雾灵面前道出实情。他也不说破,迈着步子向王五曜处走了过去。 不远处,顺天子看着这儿,冷笑道:“你可真能说大话,凭你这个杂毛也能困住我师父?” 梅还空笑道:“我说的当然是实话,否则走出来的就是他,而不是我。”这是很显而易见的说理,也是多数人相信道浊仙人被困的证据。 顺天子缓缓举起手中之剑指向梅还空,只听“呲”的一声,剑身上飞窜出无数闪电,就是银蛇群体出击,直向梅还空袭来。 梅还空一跃而起,迅捷避开了这横向闪电群的攻击,停在了半空之上。虽然也少了一条手臂,但衣衫随风起舞,依旧是那么飘飘似仙。 顺天子一击未得手,并未再出一招,而是高声问道:“如果我师父败给了你,我这剑岂能发挥神效?” 梅还空早就知道他会说这话,轻松答道:“我只是困住了他,并没有杀死他,你当然可以使用他赐予你的神剑。不过你使用不了几次了?” 顺天子依旧是冷笑的神情,问道:“你肯定要说我师父在你的陷阱之中坚持不了多久,是吧?” 梅还空道:“不,我的陷阱根本困不住他一个时辰。我的目的不是他,而是你。” 顺天子道:“你们人多势众,我自问不是对手。不过就算是我死了,我师父也会杀光你们所有人。”他抬头看天,颇有视死如归的悲壮。 梅还空道:“只要你将手中之剑给我,我可以放过你。” 顺天子苦笑道:“看来你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的心肠让狗给吃了呢。”他极尽挖苦,即便身处劣势也决不妥协。而后他又道:“你们可以一起上,我肯定撑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明知不敌也不准备放弃手中之剑。 “既然你如此顽固,那我不再客气了。”梅还空眼神坚定起来,果决的脸上毫无慈祥之情。 顺天子也抱定了必死的念头,但临动手之际他心中十分好奇,向梅还空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剑?你应当知道这剑中的神威来自于我师父,也只有我才能使用。” 梅还空道:“你已是牢中之兽,告诉你也无妨。你能使出剑上的神威之能,是借助了剑上的道浊仙人的符咒,外人就算拿了你的剑没有效果,我当然也不例外,但我能破解你剑上的符咒,反向施术反噬道浊仙人,使他经脉错乱,进而轻松杀他。” 顺天子一惊,下意识地转身看向王安杰,眼神十分怨毒,恨不能即刻冲过去杀了他。王安杰被他看得心虚,低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忽然,顺天子脑海中一片清明,情绪得以冷静下来,摇头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识得破我师父的符咒,王安杰也没这个能耐。” “你总是不信这个世上还有比你师父更聪明的人。”梅还空说着抬起了左手,只见他的手心中飞出无数黑色符咒图案,如群蜂一般环绕在他周围。 这是道浊仙人的符咒之术,梅还空竟然也能施展。看来他说可以识破道浊仙人的符咒,继而反向施展反噬他并不是信口雌黄。 没有人会怀疑梅还空现在说的话,就连顺天子也一样。这并非是因为相信他的品行,而是如果他的话有假,那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一个滑稽的表演,必将面临道浊仙人最为愤怒的裁罚。聪明如梅还空,岂能在没有获胜点的情况伏击道浊仙人下,做出如此疯狂且不智的事情? 顺天子怔住了,他的信念瞬间崩塌,心中为自己的师父深深担忧,再无之前的怡然和自信神色,内心深处充满着不甘和挫败感,再难有死而无憾之感。 仅仅片刻之间,原本视死如归的顺天子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 所有人都看着他,都感受到了他那份悲凉的心,甚至不少人开始同情他。 段雾灵见梅还空只言片语就使顺天子丧失了信心,心中十分佩服,但心中依旧担忧着白禹开,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一个时辰的时间很长吗?再不动手道浊仙人可就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王五曜向着顺天子直飞过去,手中蕴含霸道掌力,对着他迎面就是一掌。 这又将是一场精彩的大战,却不知顺天子能够坚持多久?一直有意拖延时间的王五曜和阳平一五人又是打着什么算盘?被梅还空困住的道浊仙人究竟如何了呢?此刻的白禹开在干什么呢?段雾灵静静看着前方的大战,脑海中思索着这些问题。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4回 搅扰破阵惹杀心 在道浊仙人神庙的空间之内,白禹开独自面对着道浊仙人,静静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道浊仙人此刻的注意力在这个绿色结界上,根本没有闲心去管白禹开,他要尽快破除这个困住他的结界,从而重回外界,保住自己的徒儿,诛杀那个多次惹怒他的梅还空。 白禹开清楚道浊仙人的意图,可他无能为力,双方之间实力差距太大,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像个木头一样站着。 忽然,道浊仙人的蹲下身来,双手打出神秘手印,他的周身发着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片刻后,他双手结印,两只手猛地拍在地上的结界上,“啪”的一声轻响,困住石厅的绿色结界的六个面都发出了绿光。而后六个面的结界绿光减弱,但在每个面上都出现了白色光点。 “就这点本事,也想困住我?再来一次,我就能脱困出去了。”道浊仙人冷笑一声,随即猛地一跃而起,起身的瞬间便有无数分身出现,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每一人都精确到达绿色结界六个面上的白色光点上,伸手一点,白色光点便消失无踪。 只听“轰”的一声大震,整个石厅内一阵地动山摇。绿色结界光芒减弱,隐隐有破毁的征兆。 道浊仙人大喜,收起所有的分身,又落在了地面上,再次蹲下身来,双手打着神秘手印,准备再来一次。 白禹开愣愣看着,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道浊仙人如此无视,简直将他当作泥塑木雕一般,只当他不存在。 道浊仙人手印已结成,正要对着地面的结界拍去,忽觉前方传来一阵劲风,他猛地抬头,只见白禹开的破浊剑已经飞至面前,直往他的面门刺来。 道浊仙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神色,眼睛看着前方,并未有任何动作。而后,便听“当”的一声,忽然出现的金色结界挡下了破浊剑。“叮”的一声,破浊剑摔在了地上。 便在此时,道浊仙人的头顶处紫光一闪,白禹开已然出现,右手蕴含霸道掌力,向着道浊仙人的头上拍去。 又是“当”的一声,白禹开的手掌打在了忽然出现的金色结界上。他一击不中,借力向后一跃,落在了道浊仙人的右侧不远处。 以道浊仙人的反应能力,白禹开是不可能偷袭得手,再凭其“金曜神功”召出来的金色结界,他也无法击穿如此强大的防御。但他此举已经打断了道浊仙人破阵的过程。 白禹开刚刚站定,就看见道浊仙人正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正要思索该如何阻止道浊仙人破阵,忽见道浊仙人向前一挥手,那儿便多出了一个他的分身。 而后,道浊仙人继续蹲着身施术打着手印,重新开始了刚才那个过程。 白禹开看着道浊仙人重新施术,知道自己刚才的攻击已经打断了他,道浊仙人并不能同时做到一边结手印一边施展“金曜神功”,而且手印一旦被打断,又必须重新施展。 白禹开很容易就想透了这些,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并不是无用功,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他并不能高兴太久,因为道浊仙人重新开始破阵了。 刚才是个小插曲,现在又回到了先前的处境。道浊仙人这一次多了一个心眼,他召出一个分身来对付白禹开,只需要阻止他过来骚扰,则大事可成。 白禹开当然知道道浊仙人的打算,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白禹开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身后,右手对准了他的后脑拍下,要将他毙于掌下。他并不心存侥幸,以为突施偷袭就能伤到道浊仙人,此举还是为了打搅他破阵。 这一次,道浊仙人纹丝不动,也没有“金曜神功”召出的结界阻隔。但道浊仙人的分身却动了,一个转身飞跃便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道浊仙人的分身并不去挡白禹开的手掌,而是双掌齐出,对着白禹开的身上拍去。 这并非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白禹开此时如果拼死也要给道浊仙人一掌,那他也将被道浊仙人分身打中两掌。与此同时道浊仙人必定在最后关头使出“金曜神功”来,金色结界轻松挡下白禹开的掌力。如此就算是打断了道浊仙人使手印破阵,白禹开可是非死即伤,道浊仙人便能在毫无骚扰的情况下轻松破阵而出。 至于白禹开用右手攻击道浊仙人,以左手格挡道浊仙人的分身,那是更不可能的。双方之间修为差距过大,即便是道浊仙人的一个分身,其掌力也不是白禹开能够挡下的。 便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身上紫光一闪,再一次消失不见。他当然明白这当中的关窍,自是不能以硬碰硬。 道浊仙人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的手印即将完结,只需双掌拍地,便能找出绿色结界的破绽。到时候他便能来去自如,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倏然,白禹开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头顶上方,双手朝下猛地拍出,随即便听“哗”的一声,两股磅礴大水从他两个手心中喷涌而出,眨眼之间便将蹲在地面上的道浊仙人淹没。 片刻,巨量的水将整个空间填充完毕,宽阔的石厅瞬间变为了一个水池,淹没了一切。 道浊仙人眉头一皱,但还是在水中完成了过程,双手按在了脚下的绿色结界上。 但在此时,又听“咔”的一声,所有的水瞬间冻结成冰,将白禹开、道浊仙人、道浊仙人的分身都冻结在内。 道浊仙人刚要施术找出绿色结界的破绽,没想到这一出彻底打断了他,绿色结界六个面上出现的白色光点一闪而逝,道浊仙人见状怒上眉头。但他还是强压下了怒意,挣脱了身体外围的冰封,双手再次运功,上下、前后、左右六个结界的面上再一次出现白色光点,他仔细查看,用心记下每一处的位置。 又在此时,忽听“咔”的一声冰裂声,道浊仙人的前方冰层裂开了一个口子,掉落在地面上的破浊剑忽地飞出,从裂缝之中直飞而去,直指道浊仙人的胸口。白禹开并没有忘记破浊剑,以寒冰法术配合御剑术攻袭,效果极佳。 破浊剑上发出蓝色凌焰,飞得又快又急,但在靠近道浊仙人的最后关头,被忽然出现的金色结界挡了下来。 道浊仙人还是分神使出了“金曜神功”。虽然白禹开的组合攻击没有伤到他分毫,但在关键时刻再一次粉碎了他破阵而出的图谋。 “真是一个惹人烦的苍蝇。”道浊仙人动了真怒。他虽然身处在冰层之内,但周身发出白色光芒,身上隐隐有水波光芒纹路。 随即,便听“砰”的一声,整个空间内的冰瞬间融化为水。道浊仙人缓缓起身,右手平举在胸前,手心是一个旋转的水球。很快,这个水球越转越快,周围的水被它吸了进去,就如同一个吞噬水的怪物。 没过多久,整个空间内的水被尽数吸入水球之内。道浊仙人合上手一捏,水球消失不见。这是“水曜神功”,比白禹开的水系法术更为玄妙,由他施展起来拥有比王五曜更强的效能。 白禹开悬停在半空中,对此并不惊奇,心中盘算着下一次又该如何打断道浊仙人破阵。 道浊仙人站直身体,抬头看向白禹开,神情已是极度厌烦,沉声道:“我真是小看了你。” 白禹开见道浊仙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他顿觉不妙,身影一闪而现,出现在了另一处,和道浊仙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道浊仙人再一次看向他,道:“我不该一味求快,岂不知磨刀不误砍柴工。” 白禹开看着他,严阵以待,他知道道浊仙人要先解决他,然后再破阵离去。这一次他再也不能轻松应对,他将直面最为强大、最为恐怖的对手。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5回 溃败之时现转机 在这幽闭的石厅之内,道浊仙人直直看着眼前的白禹开,他改变了策略,准备先解决了白禹开,然后再破阵而出。 “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现在离去还来得及。”道浊仙人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白禹开道。他说得声音轻微,神情也是波澜不惊,但对于如何与道浊仙人一战却是毫无底气。 “你不走就是找死。”道浊仙人霸气大喊一声,身体一跃而起,向着白禹开直飞而来。 白禹开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道浊仙人,精神高度紧张,如同蓄势爆发跃出的猎豹一般。 这一刻看似极为漫长,但实则仅过了一瞬间。白禹开只感觉眨了一下眼睛,道浊仙人便出现了前方,手中蕴含雄浑掌力,对着他的面门拍打了过来。 白禹开猛地向后一跃,只见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出了一团红色火星,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原来道浊仙人正面出掌不过是表象,实则他要用“日曜神功”解决白禹开。 白禹开刚一落地便又向后一跃,他下意识地以为会再有“日曜神功”的攻击,但这一次并没有。 道浊仙人继续向前追击,手掌忽然变为了爪形,向前一伸。便听“呲”的一声,无数白色闪电从他的手心和五指激射而出,一瞬间便四散开来,到顶到底,又到左到右,在他前方形成了一道闪电屏障。 这闪电屏障是由无数闪电组成,向着前方蔓延而出,就像是无数堆积在一起的银蛇,一起杀出。这闪电乃是道浊仙人发出的,威力可不是截教门人通过神剑发出来的所能比拟,其威力足以诛神弑魔。 这一招,挡是挡不住的,避又是全无死角。同样是“月曜神功”,由道浊仙人使出,非但威力惊人,而且比之王五曜和顺天子精准高明不少。白禹开的心中暗暗称赞,此刻的他除了不断后退,再无任何法子去化解眼前这个杀招。 但很快,白禹开就已经退到了石厅的边缘墙壁,身后有梅还空的绿色结界阻隔,他已经退无可退。 这就是道浊仙人的目的,他知道这个空间是有限的,他这种毫无死角的杀招,白禹开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月曜神功”的闪电,速度极为迅捷,顷刻之间便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它们就像是索命的上古神之鞭,势要吞噬一切。 便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紫光一闪,白禹开消失无踪。只听的“当”的一声,这些数量众多的闪电一起撞击在了墙面之前的绿色结界上,将整个空间震得一阵摇晃。 下一瞬,白禹开出现在了石厅的另一头。道浊仙人以不可躲避的杀招杀向这一头,石厅内另一头自然是空了出来,白禹开在最后关头运起“巨灵岛”功法,瞬移到了这里,算是躲开了那可怕的闪电杀招。 可就在白禹开刚现身的一瞬间,他忽觉两肩上皆传来一阵压力,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一个道浊仙人的分身,他们在白禹开出现的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肩膀。 道浊仙人早就知道白禹开会出现在石厅的另一头,他一边继续攻击,一边在这头召出两个分身,静待白禹开的到来。这并不是多么巧妙的算计,他凭的就是自身强大的实力,否则岂能捉得住可以瞬间转移的白禹开。 此刻的白禹开已经被两个道浊仙人的分身锁住了经脉,身体无法运功,他既不能施术反抗,也不能逃离,瞬间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一刻白禹开的心瞬间凉了,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道浊仙人,一股濒死的绝望感直袭心头,他再也不能保持先前的冷静,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变成了石头一样的死物。 便在此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白禹开的身上猛然间涌现出一股寒凉的灵力,一瞬间便遍布他的全身,非但解除了道浊仙人分身封锁他经脉的灵力,也将这两个分身冻结了起来。 这一下事发突然,非但白禹开一惊,就连道浊仙人也是一愣。 忽然,“嘭”的一声,两个道浊仙人分身的手臂上冒出了火焰,“砰”的一声,手臂上的结冰炸裂飞出,他们伸手抓向白禹开,想要故技重施,试图再一次将白禹开的经脉封锁扣死,继而使他丧失反抗和逃走的能力。 可便在此时,白禹开身影一闪,消失于原地。只需要这片刻时间的解禁,他便能运功逃离。 等他再次现身,已经出现在了两个道浊仙人分身的身后。此刻这两个分身的身上还有厚厚的一层冰,在这电光火石的紧要关头失去了行动之力。 随即,白禹开双掌拍出,两位道浊仙人的分身背后中掌,一起消失不见。 打没了道浊仙人的两个分身,虽然对他造不成多大影响,他的分身的灵力重回了其本体。但对白禹开而言仿佛获得了一场大胜一样高兴,因为他扛住了道浊仙人的第二个杀招。 原来,在生死关头救下白禹开的是龙雪宜,她变形为小龙形态藏在白禹开的身上,忽然之间觉察到了白禹开的灵力被封禁而无法运转,她心知不妙,急忙运起龙族秘术“冰汐”功法,将两个道浊仙人分身冻住了,机缘巧合之下解了白禹开经脉的封禁。 回想起整个过程,白禹开还是心有余悸,而在此时他听到龙雪宜的声音:“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帮你。” 白禹开又惊又喜,传音给她:“你怎么知道如何去破解封禁我灵力的那股力量?” 龙雪宜道:“我可不知道,是你那个老师告诉我关键时刻施招‘冰汐’功法,便可助你一臂之力。我本是半信半疑,没想到还真有用。” 白禹开再次一惊,这话比刚才龙雪宜解救他更令他觉得震惊。他压下心中一切复杂的情绪,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龙雪宜道:“就在先前,他离开之前传音给我说的。” 白禹开并没有听到梅还空临走之际和龙雪宜说话,他只是很惊诧梅还空是如何预料到之后的事。 他和龙雪宜是通过心语交流,道浊仙人自然是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但他很容易就知道白禹开第二次化险为夷必定与龙雪宜有关。 现在,道浊仙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白禹开,他根本不会为两次出手被白禹开化解而恼怒,因为这样的杀招他可以再使出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不相信白禹开每一次都能轻松化解。 倏然,道浊仙人抬起了左臂,左手为爪,向着白禹开这儿伸出。随即又是“呲”的一声,又有无数白色闪电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同样是在前方形成了一道闪电屏障,同样是以极快的速度向白禹开射来。 当然,道浊仙人的右手从来没有放下过,右手中射出的闪电将其右侧空间完全填充,无一丝一毫空隙。现在他的左手在左侧空间释放闪电,顷刻之间就能将左侧空间填充完毕,自此他将用闪电遍布石厅空间,不给白禹开任何一处容身之处。 白禹开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道浊仙人的打算,可明白又有什么法子?他可不敢瞬移至道浊仙人身边那处无闪电的区域,心中打定了走为上的主意。 下一瞬,强大无比、数量众多的闪电已经到达白禹开的面前,眨眼之间便要将他噬碎诛灭。 白禹开的身上已经出现紫色微光,他不得不准备在最后关头放弃离开。 但在此时,道浊仙人的身上猛然发出一道炫目白光,而后白光瞬间消失,之后他的双手开始痉挛、抽搐,空间内所有闪电瞬间消失。 这一幕事发突然,白禹开身上紫光一闪,消失于原地,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面前。他一出现便是双掌齐出,两掌拍在了道浊仙人的胸前。 此刻的道浊仙人身体也像是僵住了一般,不躲不避,也毫无反抗,若非颤抖的双手和眨动的眼睛,只怕还以为他是个石人呢。 同一时间,在外界,赤方城内,顺天子浑身浴血,斜歪着身子站着,右手紧紧握着手中之剑指着前方,剑中激射而出无数闪电,就好似大江之水汹涌而出,又似千年老树展开万千树藤,将前方冲杀过来的梅还空刺中,将他完全覆盖于巨量的闪电世界之中。 随后,闪电忽然消失,顺天子身体颤抖不止,几乎难以站稳。这是他过量使用剑中强大的灵力造成身体的创伤。而他的对面,是浑身是伤并且整个前胸被闪电击穿烧毁的梅还空。 梅还空用右手指着顺天子的剑,脸上带着神秘、邪魅的笑,这笑是那么古怪可怕,任谁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6回 吸功炼制终失败 赤方城内,顺天子用剑指着前方的梅还空,身体一摇一晃,伤势极重的他几乎难以站稳,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站立。 顺天子的对面是梅还空,他的胸膛的大半部分被剑中闪电烧毁,仅有小部分连接着腰部和肩部,伤势如此,不死也残,但他似是毫不在意,身体屹立不倒,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怪的轻蔑笑意,不知是在讥笑何人。 顺天子看着眼前的梅还空,问道:“你是梅还空的分身?” 梅还空不答,依旧是试图伸出手去抓顺天子的剑,可他身体受创如此,既不能迈步上前,也不能运功施法,无论如何伸手都抓握不到剑身,可他始终不放弃,吃力地伸着手。 顺天子默默闭上了眼睛,暗暗为自己疗伤,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身体,调养伤势,以应对下一回合的战斗。无论眼前的是梅还空的真身还是分身,他都必须全力一击,因为他不能战败让他夺了手中之剑。 在二人的不远处,王五曜在秦孤剑的搀扶下站着,身上同样是伤痕累累,脸上非但没有疲乏和痛苦之色,反而极为坚毅和专注,就像是一位全神贯注的弈者,正在思索着全局。 再远处,段雾灵看着这里,心中挂念着久久未归的白禹开。她多么想众人尽快解决掉顺天子,然后再一起去帮白禹开对付道浊仙人,可现在顺天子虽然重伤待毙,但王五曜和梅还空也身受重伤,其他人既没有诛杀顺天子的念头,也没有前去支援白禹开的意思。她心中越来越焦急,不愿再这么等待下去了。 段雾灵正要准备飞起,忽见王安杰、母铜溪、岳红杉三人出现在了前方。 母铜溪问道:“你要做什么?” 段雾灵眉头紧皱,眼中现出一丝厌恶之色,不答反问:“你们不去杀敌,阻拦我做什么?”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神庙大门,然后看向顺天子。 岳红杉道:“我们来保护你,免得你被截教歹人伤害。” “现在的顺天子,根本伤不到我分毫。”段雾灵说着便竖直飞起,准备跃过这三人。 可她刚一动身,这三人也动了起来,各自施展功法,朝她攻击,不为伤她,只为阻止她向前。 段雾灵气恼不已,但又不得不躲避攻击,只得连连退却。她见三人并无杀招,也没有出手对抗,只是不停飞行躲避。她想不通这三人为何要阻止她靠近顺天子,这里的事情太过反常,她的脑海中感觉情况有异,心底充满着对白禹开深深地担忧。 先前的大战刚刚结束,这里四人又打了起来,非但打破了城内的安静,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谁也说不清他们三人为何要围攻段雾灵,都觉得所谓的联盟已经开始破裂。 就在四人混战之时,有一人直飞而来,目的地是顺天子和梅还空所在之处。段雾灵见有人从身后飞来,停下来看了过去,才发现来者竟然是段兕陵。 母铜溪、岳红杉、王安杰三人也停了下来,他们也对这个不速之客前来表示疑惑。母铜溪和岳红杉看向王安杰,在征求他的看法。 王安杰道:“不管他。”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段兕陵从四人的身旁飞过。而后他又从王五曜和秦孤剑二人身边飞过。秦孤剑正要起身阻拦,却被王五曜示意放行。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段兕陵的身上时,段雾灵悄然降落地面来到了道浊仙人的神庙门口。 王安杰三人看到了她落下,这才明白她的最终目的是这儿。他们看着她,默默看着,一动不动。 段雾灵并不打算去参与顺天子和梅还空的残局,她也知道自己无力说动别人和自己一起帮白禹开,只得巧施妙计和王安杰三人缠斗,然后假装被逼退至此,最后降落进入神庙门内,准备去找白禹开。 可当她打开神庙大门的时候,她发现门后是一面绿色结界拦住了去路,她尝试攻击了几次结界,攻击无果之后便放弃了。她愣愣站在原地,心中满满都是担忧。 那一边,段兕陵已然来到了顺天子和梅还空的近前,他祭出宝剑对准梅还空刺了过去。 可这一刺,平平无奇,剑上并无闪电射出。段兕陵一愣,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中之剑。 梅还空看着他,笑得更欢乐了,道:“道浊仙人已死,你这蠢货竟然还妄图使用他给的神兵利器。” “教主死了?”段兕陵大惊,转头看向顺天子,要从他口中获知肯定的答案。 “不可轻信,此人最擅长妖言惑众。”顺天子瞥了段兕陵一眼,“你叛而复返,教主当然要重新考验你。” 段兕陵羞愧地低下了头,心中暗道:“果然教主已经不信我了,我这才无法使用神剑之威。”他猛地想起自己之所以背叛,是身中梅还空的邪术,受他控制,不得不听命于他。 一念及此,段兕陵心中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引燃,他再也顾不上一切,怒吼一声冲上前,双手握剑对着梅还空胡乱劈砍,三下五除二将他劈砍成了数块。 顺天子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被劈砍的梅还空并无血肉之躯,身体是木质结构,被劈砍成无数块后也无血腥之气,反而扬起一阵木屑飞尘。 “果然是他的木分身。”顺天子轻叹一声。他早就猜到了,可身处劣势的他在心底有那么一丝自欺欺人,茫然期盼眼前这个就是梅还空的本体,那样接下来的大战便不会那么使他绝望了。 赤方城内的小规模之战很快结束,双方再一次进入安静观望的阶段。 而在神庙石厅空间内,白禹开的双掌拍在道浊仙人的胸膛。他的两只手分别运起的是“紫星奴”功法和“浑沌虫经”功法,一边大量吸收道浊仙人的灵力,一边以“紫星奴”之功将其炼化为傀儡。 道浊仙人不知何故忽然身体僵化,失去了反抗之力,白禹开抓住时机,轻松获胜。 此时的道浊仙人最大的危机不是灵力被吸走,而是彻底沦为白禹开的傀儡,自此成为行尸走肉一般的工具。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施术,道浊仙人从上到下都已经发黑,黑得就像是被煤炭染过了一般。此刻他仅剩脚踝以下还是正常肤色,再过片刻,他便再也无法拥有意识。 就在此时,道浊仙人的眼睛忽然动了,眼神极具杀气,再也不是先前浑浑噩噩神色。随即便听“咔”的一声,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层土,土层瞬间变厚,将他完全包裹其内。白禹开施加在他身上的两套功法瞬间失效。 这一突然变故惊住了白禹开,他知道道浊仙人已经醒来,他非但无法再吸走他的灵力,而且也无法将他炼制为傀儡。 很快,道浊仙人身上的土层开始凝结,继而变硬。白禹开急忙抽手,向后猛退,与道浊仙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白禹开退走的下一瞬,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声响,在他刚才的原地炸出了一团红色火星。道浊仙人在第一时间不光用土层护住了自己,而且还用“日曜神功”反击。 白禹开后退之后刚一落地,便又向后急退,眼前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火星四溅。他再一次险险避开了“日曜神功”的袭击。 白禹开除了后退,还向左向右躲避,道浊仙人开始用“日曜神功”连续不断的攻杀,他只得不退避闪逃遁。好在这“日曜神功”的发动需要片刻时间,也幸好白禹开修为不低,足够在这片刻时间抽身躲避,否则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道浊仙人浑身被一层厚厚的土所覆盖,就像是一个大大的蚕蛹。这是“土曜神功”的一种功效,既能为他恢复伤势,又能给他解除一切术法。此刻的道浊仙人正在祛除“紫星奴”功法给身体造成的影响。 与道浊仙人类似,白禹开体内正在吸收转化从道浊仙人身上吸收而来的灵力,他清楚道浊仙人正在恢复,他无力前去阻止,只得默默提升自身修为。 没过多久,道浊仙人不再发动“日曜神功”,白禹开也停了下来,默默看着前方。双方一言不发,也无招可出,就这么安静等待着。 未久,忽听“轰”的一声,道浊仙人身上土层炸裂飞出,他站在原地,傲然而立,似破茧而出,震撼非凡。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7回 内外配合完美胜 一声爆裂声,道浊仙人身上的附着土层炸开,他傲然而出,眼睛直直看着白禹开,极具杀气。 白禹开站着不动,直面道浊仙人凶狠的眼神,静静看着,眼神十分平和,眼中既没有仇恨和愤怒,也没有愧疚和不安。 刚才那一交手,白禹开虽然没有将道浊仙人炼化为傀儡,但吸收了其大量的灵力,二人一增一减,修为的差距得以缩减。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道浊仙人依旧是拥有着绝对优势。只是经过了这么一幕,白禹开信心大增。 道浊仙人的眼神愈加暴戾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急躁,心中充斥着对白禹开的厌烦和愤恨。他再也没有先前的仙风道骨般地飘逸洒脱。 白禹开看穿了这一切,道:“我一直以为你的淡泊无俗和超脱潇洒是超越世人的内在修养,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你拥有超强实力之后所表演出来的假象。” 白禹开说出了一句大实话,但却深深刺痛了道浊仙人。往往最无华的言词,反而能伤人至彻心彻骨。 “你和梅还空一样,令人极度厌烦。”道浊仙人说完伸出手指向白禹开。 白禹开原以为又将有强大的闪电群袭来,却没料到道浊仙人的手心中飞出一枚铁钉大小的冰针,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冰针向白禹开的射来。 白禹开急忙向右侧移,轻松避开了冰针。若是之前他避开冰针还需要费一些周章,但现在他吸收了道浊仙人大量的灵力,修为得到大增,轻松一移便能躲开。 道浊仙人见白禹开轻松一移便能避开,明白这是他大量吸收了自己的灵力导致的修为大增,心中怒火更甚。他眼神锐利,对着白禹开一挥手,随即面前出现无数寒光,无数冰针组成了一道墙,一起向着白禹开迎面射去。这是“水曜神功”的招数,威力极强。 又是这种面杀伤的大招数,道浊仙人从来不给白禹开闪转腾挪的机会。 白禹开目视前方,见避无可避,向前一跃,迎面直冲而去。 “找死。”道浊仙人见状,嘴角露出了轻蔑一笑。 白禹开身法轻盈迅捷,一往无前,顷刻之间就和迎面而来的冰针相遇,下一瞬就能和这冰针组成的墙撞在一起。 在此关键时刻,白禹开身上紫光一闪,消失不见。再现身时,他已经出现在冰针之墙后面,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面前,双掌齐出,拍向道浊仙人面门。 道浊仙人先是一愣,他不敢相信白禹开竟然敢来贴身近战;而后又是一喜,他总算可以一招解决白禹开,无需到处找他。 下一瞬,白禹开双掌拍出,出招极快,即将击中道浊仙人。这一下令白禹开和道浊仙人都是一惊,二人都没料到白禹开出掌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可见刚才吸收的灵力使他修为得以大增。 但在此时,道浊仙人的身前寒光一闪,忽然出现三枚冰针,直往白禹开胸口打去。 白禹开丝毫不退,左手对着三枚冰针拍去,右掌对着道浊仙人身上打去。“叮”的一声,三枚冰针打在了白禹开的左手,与此同时他的右掌拍在中了道浊仙人心口。 只听“轰”的一声,白禹开磅礴的掌力震得道浊仙人不住后退,身上衣衫炸裂破开,散出一身浓密尘土,飞溅开来宛如烟雾。 而在这尘土之中,又听“嗞”的一闪,一道闪电疾射而来,直袭白禹开面门。 白禹开向后急退,而后身体侧移,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闪电,随后站定身体,直直看着前方,严阵以待。 前方,在浓重的尘土气团之中,道浊仙人重新站稳,眼睛死死盯着白禹开,再也没有飘逸似仙的潇洒,简直就像是一个怨念极重的疯汉。 白禹开看着前方,忽然看见道浊仙人的嘴角出现一丝殷红,竟然是流血了。 道浊仙人抬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而后手心出现一小块冰晶,他傲然看向白禹开,用力捏碎了冰晶。忽听“砰”的一声清脆声响起,白禹开的左手应声炸裂,炸成碎末。 白禹开举起了左臂,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道浊仙人,完全无视断手之伤。他的眼神十分坚毅,又极具挑衅性,这再一次激怒了道浊仙人。 原来白禹开靠近道浊仙人时双掌齐出,拼上一切也要打他一掌,为达此目的竟然以左手硬挡三枚冰针,被其所伤,受“水曜神功”之冰冻,继而左手被炸碎裂。 这又是一个回合的交锋,就结果而言白禹开无疑是受伤更重的一方,但就气势而言他是胜者,因为他凭自身实力以弱胜强伤到了无往不胜的道浊仙人,将他拉下了不败的神坛。 道浊仙人显然被白禹开挑衅的眼神激怒,虽不发一言,但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恨不能活吞了白禹开。他猛然跃起,右手前伸,要来将白禹开毙于掌下。 白禹开见道浊仙人直冲自己而来,正要做出反应,忽见跃起的道浊仙人又落回了原地,站在那儿不动,眼睛虽然看着白禹开,但眼神不再暴戾,反而是充满着戒备。 这一下反而令白禹开大惑不解了,他想不明白道浊仙人明明已经出手,为何却忽而停手。虽然道浊仙人停止攻击,但依旧是占据优势的强者,就似蓄势待发的猛兽,即便蛰伏也令人心生畏惧。白禹开不敢轻视,只得静待时机。 在外界,赤方城的大战已经到达紧要关头。只见顺天子衣衫破烂,披头散发,浑身都是伤痕,鲜血已经将他染成了血人。但他眼神坚定,双手握剑,昂头看着天空。 顺天子的头顶上空,王五曜和梅还空一左一右站着,脚下是浓黑云层,背后是电闪雷鸣,二人立于天际,电光一明一暗,照得二人一阵黑一阵白。 梅还空指着顺天子大声道:“放下你手中的剑,饶你不死。” 顺天子大骂道:“有能耐就来取。” 梅还空见状看向王五曜,二人一起点头,随后一起直冲杀下。王五曜周身冒着电光,梅还空全身都是树藤,二人一左一右,宛如天降陨石,携万钧之力,撞袭顺天子,欲与其决一死战。 顺天子神情亢奋,眼中带笑,双手紧紧握着剑,心中暗道:“来吧,我们一决胜负。” 下一瞬,便在梅还空和王五曜下降至顺天子头顶一丈高的一瞬间,只听得顺天子抬剑指天,暴怒大吼一声“杀”,便见无数闪电从他的剑中暴增激射而出,数量之众,宛如亿万银蛇出击;范围之广,足将整个上空方圆百来丈的区域彻底覆盖;亮度之高,将全城照了一个通亮,活像一个小太阳。顷刻之间便刺穿了梅还空和王五曜二人,将他们困锁在这闪电世界内不停绞杀。 几乎同一时间,神庙空间内的道浊仙人身上忽然出现了亮光,他的手臂和两肩都出现了不自主地痉挛。 原来,顺天子使出的大功法用的是道浊仙人的灵力,如此大规模的灵力以剑上的符咒为媒介释放,非但能反噬顺天子的身体,也令道浊仙人的身体出现不适,他并不能在同一时间在两头大规模使用灵力。 白禹开猛然觉悟,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道浊仙人面前,右手向着他头上拍去。 此刻的道浊仙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也无法及时运功反抗,只能沦为待宰羔羊。白禹开不明白为何如此,但此等时机却是绝不能错过,出招得速度奇快,毫不犹豫。 但在此时,道浊仙人的身上飞出了无数黑色符咒,它们就像是群蜂一样飞出,直往白禹开身上钻。 这是道浊仙人的符咒之术。神秘,玄妙,恐怖至极。竟然在此危急时刻自行发动,为其最后的杀招。 但白禹开视而不见,不避不闪,依旧出掌拍向道浊仙人的头顶。 道浊仙人见状眼角露出了笑意,暗道:“无知蠢才,竟然不避我的符咒。”他暗暗得意,知道自己受白禹开一掌可以不死,但白禹开身中他的符咒则是必死无疑,他忍不住想笑,已经料定胜券在握。 下一瞬,只听“啪”的一声,白禹开的右手拍在了道浊仙人的头顶。与此同时这些符咒尽数往他身上钻,就像是归巢的黑色蜜蜂一样。 突然,白禹开的身上闪出一股寒光,这些黑色符咒全部贴在了他的身上,并未钻入他的身体。 这一突然变故,令道浊仙人大惊失色,正要查看符咒失效原因,忽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被大量吸走,源源不断涌入白禹开的身体。 很快,道浊仙人的神情由惊色变成了惧色,因为相比上一次,此次白禹开施展的“浑沌虫经”威力更强,吸收灵力的力道更强、速度更快。 这并非是机缘巧合之下的运气,而是梅还空得知道浊仙人符咒之力的特点之后的精心设计,整个过程安排得严丝合缝,实施得精妙绝伦,内外两处战场完美配合,打败了不可战胜的道浊仙人。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为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8回 强敌初败内斗始 赤方城内,顺天子剑中暴怒的闪电瞬间消失,刺眼的亮光眨眼无踪。 半空中被无数闪电包裹绞杀的梅还空和王五曜一身焦黑,忽而一起摔落,就像是两个死猪一般,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一下惊到了所有人,城内城外之人都大吃一惊,不少人不顾安危飞入城内。 此刻的顺天子一身血迹,身上皮开肉绽,从头到脚无一处完好皮肤。他依旧紧紧握着剑,完全不在乎王五曜和梅还空的死活,眼睛死死盯着手中之剑,神情呆滞,口中喃喃道:“神威忽然消失了,莫非师父真的出事了?神威怎会消失?怎会消失,怎会消失……”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段雾灵见梅还空坠落,心中担忧,急忙飞过去。待她看到梅还空烧成了一团焦黑木炭,她这才放下心来,知道这又是他的木分身之术。寻常分身术受到攻击则会消失,而他的木分身足以承受最为强大的功法袭击。 另一边的王五曜则没有梅还空这样强力的替身法术,浑身焦黑,衣衫破烂,头发蓬乱,虽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还有呼吸。 顺天子依旧痴痴傻傻看着手中之剑,身上的伤势愈加恶化,鲜血顺着双腿流了一地,将他脚下的土染成了红色。而后他眼前一黑,后仰摔倒在地,手中之剑脱手,落在了边上。他为了彻底解决梅还空和王五曜,借助手中之剑施展出了强大的功法,其能量远远超出了他的身体所成承载的范围,被反噬震伤,经脉俱损,重伤垂死。 不远处,段兕陵趴卧在地,后背被秦孤剑的右脚死死踩住。段兕陵知道秦孤剑的能耐,不敢稍有反抗。但此时他看到顺天子重伤倒地,便要挣扎着过去,无论秦孤剑如何用力踩住他,他都拼了命地往前爬,双手死死抓握在泥土中,眼神极为悲愤。 段雾灵看到了这一幕,摇头叹息,对秦孤剑道:“放了他吧,顺天子再无威胁了。”秦孤剑见她讲情,又见顺天子受伤极重,便松开了脚退后。 段兕陵获得自由,连滚带爬向前去,最终起身奔跑来到顺天子的身旁,双手按在他的身上,输入灵力为他疗伤。渐渐,顺天子身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秦孤剑看了段兕陵和顺天子一眼,随后直飞上天,与从城外飞进来的云岚、颜鹿鸣、高采霜、黯燃会合一处,一起飞往了王五曜的身边。 王五曜见众人到来,缓缓起身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污渍,从破烂衣衫的腰间掏出了一道烧坏的黄符,长叹道:“幸亏有大哥给我的护身符,否则我可就死在刚才那一招之下了。” 他们几人极为关心他,想要为他疗伤,但被他拒绝了。高采霜脸上的惊惧之色还未消散,她在他身中无穷闪电之时险些背气昏厥,至此时还惊魂未定。王五曜不敢看她,仅用余光一瞟,便觉心痛如绞。 王五曜不与他们说话,转头看向倒地不起的顺天子。秦孤剑会意过来,走上过去将顺天子的剑捡了起来,然后带了过来交给了他。 王五曜拿过剑,往头顶一举,高声道:“剑在我手,快快现身。” 众人一愣,不知他在对谁讲话,又听此言是对一个潜藏的人讲,纷纷左右环顾,不知这破落的城中哪里能够藏人,皆十分好奇。 王五曜高举着剑,环视一周,不见有任何动静,他正要重复再喊一声,忽听道浊仙人的神庙门口不远处的地面“轰”的一声炸开,一人从地面裂缝中飞了出来,正是梅还空。 梅还空飘然而至,轻松落在了王五曜的面前,身法十分潇洒,一如往昔地逍遥似仙。 王五曜见梅还空到了,将手中之剑递了过去,赞道:“好厉害的分身术,我和顺天子都分辨不出真假。” 梅还空接过剑来,将它插在地上,一边施术,一边道:“我以木分身之术替代,而你却硬生生承受了那可怕的大杀招。” 王五曜道:“我可没有你这等玄妙功法,不得不强行硬接顺天子的大杀招。再者,顺天子分不出你的分身和本体,自会心存疑虑,我若再不以真身出现,他肯定不会拼死使出大功法,那样又将迁延甚久,徒增变故。” 梅还空点头:“不错,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王五曜眼中闪出一丝厌恶,轻声笑道:“为强夺顺天子的剑,你我不得不全力出击,逼得他使出了大杀招。其结果是我与顺天子两败俱伤,而你却是安然无恙,这不正是你所寻求的结果吗?” 梅还空笑着摇头,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身心皆是极度疲乏,已经懒得去解释,亦不屑于掩饰。 梅还空的双手周围充满着悬浮飞行的黑色符咒,它们就像是可怕的毒蜂一般,在他的控制下旋转飞舞,美好又恐怖。 梅还空看见王五曜看着他的手,便笑道:“你如此戒备防范我,这可不是当盟友的样子。”话音一落,他的双手猛地用力一拍,将面前的剑拍入了地面,手边的黑色符咒尽数钻入了剑柄。 完成了这一过程,梅还空面露喜色,伸了伸懒腰,高声道:“自此大功告成,道浊仙人被我反噬而死,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一声出,众人大惊。顺天子和段兕陵猛地向这儿看了过来,神色十分紧张。顺天子赶忙夺过段兕陵的剑,双手死死握着剑身,以仅存的灵力运功,片刻后他面如死灰,眼中涌出泪水,低声道:“我感知不到师父的灵力,莫非他老人家真的被梅还空奸贼害死了?” 坚强如铁的顺天子都落泪了,没有人再怀疑梅还空的话,一想到不可战胜的道浊仙人就这么死了,有人欢喜有人伤痛,唏嘘感叹不已。 梅还空面带微笑,仰头看天,得意道:“我总算亲手解决了他,我才是世间第一智者。” 忽听“啪”“啪”两声拍掌声,王五曜向梅还空赞道:“你果然是智慧非凡,令我万分敬佩。” 梅还空笑道:“过誉了,你也不赖。”他正自说笑,忽见一支大军由南向北,从城外的天空行进而来,将整个赤方城上空覆盖,黑云压城,军容浩大。梅还空一愣,透过厚重的云层看到一面巨大的旗帜,旗上书有“光明大军”四个大字,在空中熠熠生辉。大军的统帅正是王五曜的心腹焚阳,披甲持锐,统御全军。 梅还空转头看向王五曜,问道:“你这是为何?道浊仙人已死,他的部属自此作鸟兽散,何需大军围剿?” 王五曜道:“道浊仙人死了,可你还在,现在该是你我决一胜负的时刻。” 自光明大军至此,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他们要背盟弃约,但从王五曜口中说出来才得以确信,最终明白道浊仙人的逝去并未止息战乱,反而加剧为更大规模的混战。 梅还空道:“我们是盟友。” “已经不是了。”王五曜说完向后一跃,来到了秦孤剑等人的身边,双手猛地一拍,一道绚丽的烟火从手心直射上天,在空中,在光明大军脚下云团的底下,炸出了一团五颜六色的星火。 这是进攻的号令,是他与梅还空决战的开始。 忽听“轰”的一声巨响,赤方城四面城墙开始不断倒塌,城外有无数高大威猛的幽冥兽人砸毁了城墙,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入,他们身形高大,奔跑起来震得大地剧烈颤动,一阵地动山摇。 这些幽冥兽人顷刻之间便涌入城中央,将王五曜和梅还空等人围在中央,其中一些头目上前来到王五曜身边,静候他的命令。 与此同时,空中的光明大军张弓搭箭,持枪握剑,随时准备自上而下杀下,欲图以下坠之威诛杀梅还空等人。 刚才还是空旷安静的城内,此刻忽然如此剑拔弩张,段雾灵顿觉始料未及,她左右张望,才发现只有她一人和梅还空站在一起,阳平一五人不知踪影。 城外的所有人都纷纷后撤,他们先前是坐观成败,现在依旧是隔岸观火,还是不打算牵涉其中。 段兕陵将顺天子带入一个大坑之内,二人斜躺着瞧着外面,顺天子伤势极重,又在多重包围核心,逃不掉,也躲不过,只得打着看戏的念头,静观其变。他二人已经无能力威胁到任何人,又不是两方首要之敌,因而谁也无暇顾及二人。 梅还空环视四周,然后抬头看着天空,大笑道:“我刚刚解决了道浊仙人这个强敌,你便撕毁盟约刀剑相向,你可真是一个小人。” “这么义正辞严,我几乎都认不出你是一个伪君子了。”王五曜说完便和秦孤剑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对梅还空群起而攻之。 梅还空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大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这一声出,忽见赤方城上的高空处出现一人,立于光明大军的上空,在所有人目光所及的最高处。那人猛地用力一拍,只听“轰”的一声,便见无数绿色闪电遍布上空,宛如一张巨大无比的绿色蛛网,将整个赤方城高空的天空笼罩起来。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绿色闪电欲对底下的光明大军形成杀伤时,其瞬间消失,声音也戛然而止,仿佛这一切都是梦境。 王五曜明白这一幕当然不是梦境,他眼神锐利,向梅还空厉声问道:“你在向谁发信号?又欲召谁前来?” 突然,一阵战鼓声从南面响起,一支庞大的军队自南方天际驶来,黑云密布,铺天盖地,军容极为浩大。 赤方城内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粗略估计便知这支军队的规模远超光明大军。而后,又有战鼓声从东、西、北三个面响起,这三个方位又有三支大军开来,旌旗招展,兵甲林立,遮天蔽日,一望无边。 王五曜大惊,问道:“你怎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武装?”说完眼睛死死定住梅还空,运起“日曜神功”,而后忽听“砰”的一声,梅还空的身上炸出一团火星,将他上半身炸毁。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49回 五星连珠强无敌 边上的段雾灵没料到王五曜的“日曜神功”发动如此迅捷,还没反应过来梅还空便中招倒地,她心惊之余瞥了一眼梅还空,才发现这又是他的木分身。 王五曜也发现梅还空不是真身,顿觉自己又被戏耍,他立刻转身看向段雾灵,向她直冲而来,沉声道:“他既然遛了,就由你代他而死。” 段雾灵没料到祸水引向了自己,一边快速后退,一边双手向前一拍,眼前出现无数气剑,向着王五曜飞射而去,以阻追击。王五曜完全不顾这些气剑,迎面直追而来,身上的金色结界将所有气剑尽数挡下,发出了一连串“当”“当”敲击之声。 仅一眨眼工夫,王五曜便追至段雾灵的身后,伸手往她肩上来抓。他并非是要杀她泄愤,而是要以她为质,做谈判的筹码。 段雾灵眼见王五曜出现身后,任凭她以最快的速度飞离都无法摆脱,心中又急又气,开始责怪白禹开没带她一起去对付道浊仙人,现在莫名其妙成了王五曜要追杀的对象。 下一瞬,王五曜已经贴近段雾灵的身后,伸手按在了她的右肩。段雾灵见再难脱身,暗自运起“月曜神功”,身上冒出了无数闪电来,就像是一只自卫的刺猬。 但王五曜浑不在意,手上一用力,将段雾灵从半空中按着降落地面,他的手和身上都是“金曜神功”的金色结界,将所有闪电都挡了下来,毫发无伤。 王五曜一出手便生擒了段雾灵,他环视四下,高声道:“你可以以假乱真遁走,但她不能。我数十个数,你若还不现身,我便让她魂飞魄散。” 段雾灵见自己无论如何都伤不到王五曜分毫,只得收起功法,静静站着不动,心中气恼不已。 王五曜高喊道:“十。” “不用数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发出者竟然来自高空之上。所有人都抬头去看,只见是刚才发出绿色闪电的那人在说话。而后那人竖直降下,从极高空处落下,宛如一颗坠落的陨石。 待这人降落之光明大军上空时,所有人这才看到他就是梅还空。只是见识过他玄妙的木分身之后,谁也无法肯定这人是不是本体。 梅还空在光明大军的上空停了一下,待收到焚阳避让的命令之后,其脚下的通道一路通畅,他这才缓缓下降,从这些威风凛凛的兵卒之间降下。在光明大军这十来层的排兵布阵之间落下,完全未有孤身被千军万马所围的窘迫,反而似乎有一种检阅全军的意气风发。 最终,梅还空降落赤方城地面,面带笑容看着王五曜和段雾灵。 段雾灵看了他一眼,既感激他能挺身而出救自己,又气恼自己受此无妄之灾又是因他而起,心中十分矛盾,好气又好笑,只得在心中暗道:“你有脱身的好本领,为何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好叫我早些离去,那样也不会沦为王五曜的人质,何至于到此被动局面。” 王五曜上下打量着梅还空,问道:“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本体?” 梅还空道:“这个好办,我来证明给你看。”他说完脚踏五星步伐,双手施展神秘手印,顿时身上星光点点,宛如夜空之星辰。 王五曜忽然怔住了,看着梅还空,而后默默仰头看天,目光透过光明大军厚实的云层看向高空,看到今日此刻的天上,五星连珠成一条线。 下一瞬,梅还空双手一合,脚踩大地,但见其身上星光闪耀,玄妙非凡。而后便听“轰”的数声响起,大地一阵剧烈颤动,赤方城内地面的五个方位同时开裂,从地下钻出来五人,正是失踪不见的阳平一、王安杰、母铜溪、岳红杉、孟琼双。 阳平一五人一出地面,便在同一时间拍掌,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大地稳定,重归平静,但五人之间出现了五道暗紫结界,头顶和脚下也有结界阻隔,组成了一个五边形柱体的封闭空间,将城内地面上的绝大多数人困在其中,除了他们这些人外,还有听命王五曜的幽冥兽人。 赤方城上空的光明大军被阻隔之外,无法支援王五曜。城内边缘的少数幽冥兽人留在结界之外,他们试着用武器攻击结界,全都被反震弹回,震得双手出血。 这一下反转,震住了所有人,梅还空和王五曜结盟对付道浊仙人时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原来他们把最为强大的杀招留给了对方。 王五曜看向梅还空,松开了按住段雾灵肩膀的手,向他道:“没想到‘五星连珠’这等高深的阵法你都会布,而且还能抓住此等天象恰好出现的关键时刻,时机、地点、布阵副手你都安排得恰到好处,你的才智和谋略的确在道浊仙人之上,我不得不佩服你。”他的目光从阳平一一直看向孟琼双,由衷地赞赏这五人才学无双,非但通晓阵法,而且精通天象,能够和梅还空完美配合,方能布置出此等精妙阵法。尤其是外表憨直木讷的孟琼双,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贪吃贪玩的富商员外,却也如此博学聪慧,令人刮目相看。 王五曜已经确信眼前的梅还空正是本体,所以不再需要挟持段雾灵。他虽然被困阵法之内,但梅还空同样也在其中,他自信能够杀人破阵。 段雾灵重获自由,急忙飞离王五曜身边,飞至远处站着。她此刻才明白梅还空并非是为救她而来,而是早有预谋布设陷阱对付王五曜,她不过是迷惑对方的玩偶罢了。 梅还空见段雾灵飞远,才开始施展功法,浑身上下散发出暗紫色星光,光芒柔和又神秘,既像温柔的仙女在起舞,又像是地狱的恶兽在低吼,阴阳两极端,令人说不出地惶惧难安。 王五曜见状心知不可久拖,猛地一跃而起,向着梅还空直杀而去。秦孤剑心领神会,几乎在同一时间仗剑杀出,欲与王五曜前后夹攻梅还空,合力将他诛灭。 边上的颜鹿鸣、云岚拉起高采霜就往远处飞走,黯燃紧跟其后。他们的修为相较王五曜和秦孤剑较低,远离战局并非是贪生畏死,而是不使自己成为王五曜的累赘。 高采霜还在发愣,任由颜、云二人将她拉走,她意识到奥妙无穷的“五星连珠”阵法绝不简单,她多么想能和王五曜并肩而战,助他一臂之力,可她永远都达不到他那样的能耐,方方面面都比不上他,去了也是给他徒增麻烦。想着想着,她暗自神伤,默默流泪。 同样,躲藏在坑中的段兕陵和顺天子也不能停留了,段兕陵背起他飞向远方,不敢停留阵法中心。冲进城来助战的幽冥兽人纷纷退散,他们也意识到了危机,开始不自主的远离中央,退至五边阵法的边缘。 很快,王五曜和秦孤剑便杀至了梅还空的身前,飞得极快,二人一个出掌,一个出剑,前后夹击梅还空。 面对前后夹击,梅还空宛如未见,双手合十,缓缓飞起,速度慢得出奇。 下一瞬,王五曜掌中电光一闪,一道炫目闪电横向射出,洞穿了梅还空。与此同时,秦孤剑一剑挥出,将他拦腰砍杀。而后,梅还空的头上炸出一团红色火星,王五曜同时在用“日曜神功”杀他。 但这一切杀招都落了空,此刻的梅还空变成了一个虚影,任何功法都伤不到他分毫。 这一下震惊了所有人,就连王五曜和秦孤剑也是大吃一惊。二人收起功法,站在地上左右张望,试图找出梅还空的本体。秦孤剑叹道:“真不知道他又是何时逃遁离去的。” 王五曜皱着眉道:“当年有位世外高人要教我学阵法之道,我嫌学习过程冗长,学习时日太久,布阵杀敌又复杂繁重,不如杀敌功法来的直接,所以我转而修习‘七曜神功’,现在看来我对阵法的理解太过狭隘了。若是当年……唉……”他轻叹一声,转身看向身后,眼睛看着一片虚无之处,不知在看些什么。 便在此时,梅还空的身上光芒一闪,他猛然对着王五曜和秦孤剑出掌,分别打在了二人的身上。此时的王五曜正好背对着他,被一掌打在了后背上。而秦孤剑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任由这一掌打在身上。 下一瞬,便听“当”的一声,王五曜被一掌打中,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体。关键时刻他身上的金色结界挡下了掌力,才使得他未有大碍。 同一时间,秦孤剑被梅还空一掌击穿身体,但他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无踪,竟是剑气化形而成,不是本人。 这一下事发突然,王五曜大吃一惊,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梅还空,实在想不透这个虚影竟然能出实招,万幸自己身负“金曜神功”绝学,否则这一掌足以将他打成重伤。 同样吃惊的还有梅还空,他没料到秦孤剑也有和他一样的招数,不得不默默称赞。不过他知道秦孤剑的剑气化形可比不上他这“五星连珠”阵法玄妙,自然也就没太放心上。 而后,梅还空继续缓缓上升,伸出右手对着王五曜一伸,一道柔光直射而去,将前方照得一片通明,将王五曜照得醒目,也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影子照了出来。 这是一个隐身于此的人,若非梅还空发出这道柔光,谁也发现不了他。 梅还空看着那个人影,问道:“阁下就是御龙剑吧,难怪王五曜的功法能够瞬时释放,原来是用了阁下为他提供灵力。道浊仙人用神剑增强顺天子的实力,而你用符道强化王五曜的能力,你们都是用自己的修为给他们装点门面,可悲啊可悲。” 见再难以隐匿身形,那人缓缓现身,正是世外高人御龙剑。他看着梅还空道:“阁下果然了不起,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再藏着噎着,只能亲自下场与你一战了。” “这‘五星连珠’阵法就是为你而设,区区一个王五曜还用不着启动如此阵法。”梅还空说着双手猛地一拍,随即周身柔光大盛,将整个空间都照耀通透。 段雾灵本想置身事外,远远观战,但她很快便察觉到了这光的可怕,柔光照射之时,体内的灵力开始大量流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坐以待毙。 王五曜和御龙剑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这一点,暗道不妙,梅还空真身不见,“五星连珠”阵法难以破除,一时间他们都不知如何破局脱困。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50回 不同选择为保全 赤方城内,一个巨大的五边形柱体结界隔绝出了一个封闭空间,梅还空和王五曜等人正在里面决战。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哪一方占优,更不清楚谁会是最终胜者,于是他们开始推波助澜,欲图促使局势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转变。 此时的赤方城内外约有这么几股势力。赤方城的上空停着十数万的光明大军,由焚阳统帅,他们本欲自上而下攻杀梅还空等人,却被“五星连珠”结界挡在外面。城中还有部分幽冥兽人,他们遵从光明神教的命令前来助阵,同样也被阻隔在外,无奈只得静候王五曜的消息。 城外有三支大军,分别为由甲犼、犀奎、暗刹等紫寐部将率领的大军,由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公子所率的大军,以及由龟千寿率领的大军。三支大军按兵不动,静待城中结果。 此外还有冷无风、上官绝等神定庄之人,他们聚在一起,盼望着白禹开的回归。另外还有楚兵之、何戎之、染红雪、黑无痕四人,他们在城中谋害龙雪宜失败,被白禹开打伤,此刻群敌环顾,他们只能和神定庄的人聚在一起,借助他们的力量庇护。 此时,在赤方城的远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天际,鼓声阵阵,旗帜猎猎,四支大军从四个方位开拔而来,规模极其宏大,兵甲众多,铺天盖地,一眼看不到边缘,令人胆战心惊。 谁也搞不清来者究竟是哪一方的,皆小心在意着,生怕自己站队到实力弱小的那一方了。但回忆起梅还空曾在高空之上发出绿色闪电信号,多数人都认定前来的这四支大军是奉了他的号令而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忧心不已,他们原以为躲在城外就是安全的,没曾想他们仍旧在一个巨大的包围网之中,即将成为别人相互较量的牺牲品。 在天上的某处,冷无风他们几人注视着四支大军开来。水千落叹道:“段姐姐被困在结界之中,庄主又不知所踪,现在真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绝向冷无风问道:“现在我们是走是留?” “我们能走得脱吗?”水千落问。 “当然,那四支大军肯定不是为我们这些人而来,我们自可以在包围圈未形成之前从地面逃离。”上官绝道。 水千落点点头,见冷无风在沉思,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冷无风抬起头来,道:“我在想若是庄主在此,他会怎么做。” “他肯定保护我们的,不使我们枉死。”水千落答。 冷无风猛然醒悟,看向了不远处的三支大军,道:“是了,庄主不会让我们枉死,他也不会放任他们不管。你们保护好自己。”说完向前飞了出去。 水千落目送着他离去,手臂挽着舒雨桐的胳膊,轻声道:“保重。”她选择留下并非是为了照料舒雨桐,而是明白自己随同前往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她已经学会为他着想了。 冷无风径直飞至了赵治江三位公子的军前,来到三人的面前,问道:“眼下局势骤然突变,不知三位公子作何打算?” 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聚过来,齐声问道:“我们听白禹开公子的吩咐。” 冷无风点点头,又道:“我们庄主此刻不在,必须交由我们自行决策。目前局势不明,我意我们不可轻易卷入争端,当务之急是明哲保身。” “我们正是此意。”三位公子齐声道。 “如此正好。我去说服紫寐大军的部将,让他们与你们合兵一处,如此方能抱团取暖。”冷无风道。 “太好了。”赵治江道。 冷无风辞别了三人,又飞向了紫寐大军,来到了军前。他和赵治江三人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无需做另外说明,刚过去,便听甲犼对他道:“你所说的正是我们心中所想,我们完全同意。” 冷无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如此就有劳几位,率军与三位公子的大军合兵一处,无论进退一起行动,如此便能得以保存。” 甲犼正要下令让全军靠近三位公子的大军,忽听一声“且慢”,而后从边上飞来一人,阻止了他发令。来者是幽魄。 甲犼看着幽魄,问道:“你已经不是我们紫寐神教的人,根本没资格过问我们的事。” 幽魄眼中现出一抹讥笑,而后道:“你所谓的紫寐神教,不过是白禹开掌控你们的囚笼,我当然不屑加入。你们自甘堕落,甘于沦为他的奴仆,我深为不齿。” “你这个奸佞小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说这话。你父亲是个背弃紫寐大神的小人,你也是两面三刀的畜生。”凤白芨不忍幽魄如此侮辱甲犼,出声为他辩护。 这些话掀开了幽魄心底的疮疤,令他痛不可当,心中被愤怒和仇恨充满,几乎要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他的眼神十分犀利,目光就似剑刃一般锐利。 凤白芨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挽住了甲犼的胳膊,躲在了他的身后。甲犼拍了拍她的手臂作为安慰,对幽魄道:“你想做什么?” 幽魄默默闭上了眼,心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这些蔑视我的人付出代价。”随后他压下所有的情绪,轻轻睁开了眼,目光扫过甲犼和凤白芨,然后看向其他人,道:“在威化城,我和你们一起跪倒在紫寐大神的面前,她老人家已经接纳我为麾下一员,为何你们还要排斥我?” 他这么一问,将甲犼和凤白芨问住了。紫寐都不追究当年幽罗背弃她的事,他们又凭什么以此来诘难幽魄。 甲犼面有惭色,问道:“你出来阻挠我们和那三位公子合兵一处,究竟为何?” 冷无风生怕幽魄说出些什么横生枝节,赶忙道:“白禹开公子是紫寐神教的教主,我和甲犼是副教主,现在教主不在,我们两位副教主有权为重大事项做出决定,无需和底下人商议,更何况你还不是我们紫寐神教的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幽魄道:“我当然不是你们紫寐神教的人,可我是紫寐大神认可的部将。白禹开的紫寐神教不过是他欺骗我们为其所用的虚假组织,我们不应当忘记我们是紫寐大神的信众,是她最为信赖的部下和家人。” 他这么一说,甲犼等紫寐部将纷纷想念起紫寐来,他们对她不仅是崇敬和信奉,更是将她视作亲人和领袖,此刻回想起种种过往,他们既恼恨光明神教和顺天子先后掌控他们,又不满白禹开在试图替代紫寐的地位。于是,他们连带着开始厌恶冷无风,对和三位公子的大军合兵一处表现出极度反感。 冷无风没想到幽魄区区几句话将说得甲犼等人改变了主意,心中明白他们对白禹开的归顺并非是心甘情愿的,即便是救过他们的白禹开,在他们的心中依旧比不过紫寐。 冷无风决心阐明利害关系,对甲犼等人道:“我要你们和三位公子的大军合在一起,并非是要你们随同一起拼杀,无非就是两军拧成一股绳,相互照应,抱团取暖,在这即将到来的乱战之中得以保存。” 幽魄道:“你可真能胡说,现在东西南北各有一支大军前来,其总兵力有数百万之众,我们就算和三位公子合兵一处,也不过二十来万人,岂能在这大包围之中自保?” “这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除此之外难有良策。”冷无风道。 “你和白禹开一样伪善,出这等馊主意恐怕是要害死我们。”幽魄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甲犼问。 幽魄环视四面,目光看向四支大军,笑道:“这四支大军乃是光明神教的大军,光明神又是雄才大略的明主,只要我们归顺光明神教,自然安全无虞。” “来的都是光明神教的大军?”甲犼问道。 “不对,我们明明看见是梅还空在高空发出绿色闪电的信号,而后这四支大军从远处前来,他们应当是他召集来为他而战的。”方均觉道。 “当然是光明神教的大军,统兵之人都是光明神教的大将。”幽魄笑着道。 他们当中除了幽魄,仅有暗刹对光明神教熟识,他看了四支大军一眼,道:“统兵之将多为光明神教的部将,看来这确实是光明神教的大军。” 甲犼看着规模极为庞大的四支大军,叹道:“我们莫非又要加入光明神教了吗?” 幽魄心知他的担忧,劝慰道:“之前加入白禹开的紫寐神教是无可奈何,现在加入光明神教是保存实力,形势所迫,不如此只会妄自送命。光明神是要成为北界之主,只要我们臣服,他定会既往不咎的。” 甲犼无奈点头,道:“只能如此了。”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意见,至此危急存亡之际,只能先暂且保全性命。 幽魄见状,又道:“我对光明神教十分熟悉,与教主和几位天君较为熟络,就由我作为我军的首领,去接受光明神教的敕封吧。” 听他这么一说,他们都明白他要当紫寐大军的领袖,心中皆气恼不已,但此刻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只要他能保全大家,让他暂做首领也未尝不可。于是他们都点点头,表示愿意奉他为帅。幽魄见状笑而不语,眼睛盯着冷无风,神情极具挑衅性。 事已至此,冷无风不再说什么,转身飞离,来到了龟千寿大军之前。 龟千寿见冷无风到来,急忙飞过来,拱手行礼道:“冷公子救我。” 冷无风问道:“龟将军可愿意和三位公子的大军合兵一处,共御强敌?” “愿意。”龟千寿脱口而出。他是截教的门人,借着截教的权势方有现在的势力,又曾屡屡与光明神教为敌,自是无法像幽魄等人那样归顺光明神教,故而选择和冷无风等人合作。 随后,龟千寿指挥大军行至三位公子大军的侧翼,和他们合在一起,算是建立起了临时的同盟关系。赵治江三人侧目看着,除了心中感觉异样,并无任何动作。龟千寿看着三人,同样也是尴尬苦笑。 两军将士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皆觉得怪异。不久之前他们两军还是拼杀个你死我活的仇敌,现在竟然相安无事并列站立,当真是世事无常。 冷无风来到他们四人之前,静候远处的大军到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清楚白禹开何时回归,心中无限怅然,宛如置身于无垠的汪洋大海之中,即便拼搏也无力可使,只得任由大海吞噬。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51回 四面大军围赤方 很快,自远处而来的四支大军已然来到了赤方城外,将赤方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赤方城内的正上方是焚阳统领的光明大军,他环视四个方位,忽觉自己被四支大军团团围住了。 前来的这四支大军规模庞大,军容极为浩大,每一支都超过五十万人,兵卒层层排列,自上而下竟有十多层,此刻停留在赤方城外,俨然四座参天大山,又似支撑天地的巨墙,令人胆寒心惊。 东面大军前立着一面帅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葛”字,旗下一人昂首而立,正是光明神教的翼火天君葛砷。其后又有一面大旗,旗上书有“雷都军”三个大字。 这雷都军是王五曜在雷都城打败定王之后,将原荡王大军和定王大军合并而成,其副将分别为原来两军的副将花斥和杨无畏。雷都军规模庞大,最初的统帅是颜鹿鸣,总兵力超过三十万,武器装备精良,且都是百战老兵,战力十分强大。花斥和杨无畏在道浊仙人出山之后归降截教,现在又听奉葛砷号令。 雷都军的左翼是另一支大军,人员和装备都与他们不同,军前大旗上写着“丹华军”三个大字,人数约十来万人,军容虽不如雷都军,却也令人望而生畏。军中统帅是两个骑驴的人,使这肃杀的局面略带滑稽气氛,竟然是纵横剑和贾元彬。 原来纵横剑背弃光明神教转投截教之后,就由他出任丹华城太守,贾元彬为了保护城中百姓当了纵横剑的副手,在他纵情享乐之际处理城中事务,关键事情上阳奉阴违、虚以委蛇,使得一方百姓得以太平。 此刻丹华军能够和雷都军并列,纵横剑又和花斥、杨无畏一样站在葛砷的身后,看来他又弃截教而归顺光明神教了。 雷都军的右翼是燕流军、玉夏军、胡支军、湘樟军等军队,总兵力约二三十万,分别由不同人统帅,一眼看上去十分杂乱。这些都是咸渠国的城市,全都组织出了自己的军队,虽然战力不如雷都军,但人多势众,增添了不少声势。 水千落和上官绝看到了贾元彬,顿感吃惊,不明白他怎么在光明神教的大军之中。水千落心中一急,对着他喊道:“贾叔叔,你怎么和那些坏人在一起,你快过来。” 这一声,划破了天地之间,给这肃杀的气氛增添了一抹趣味。众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随后也看向贾元彬。葛砷转身对纵横剑道:“管好你的人。” 纵横剑无奈点头,而后对着贾元彬道:“不要轻举妄动。”贾元彬尴尬一笑,不发一言,笑着朝水千落等人挥了挥手。 水千落还要喊话,却被舒雨桐拉住了,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冷无风,希望他能唤回贾元彬。冷无风看了她一眼,默默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边上,楚兵之和何戎之看到了花斥和杨无畏,眼中现出鄙夷厌恶神色。楚兵之高声道:“花斥、杨无畏,你们两个无耻小人,背主投敌的畜生。” 杨无畏顿时大怒,吼道:“楚兵之你不过是荡王帐下的一条狗,如今更是沦为了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 花斥是荡王的副将,与楚兵之、何戎之二人相熟,听到楚兵之的责骂,沉声道:“我们二人分别在荡王和定王的帐下效力,历经百战而无悔,我们归顺光明神教时荡王早就受擒,定王也已全败,你难道让我们带着手下数十万弟兄白白送死,为早已腐朽不堪的黑帝家族殉葬吗?” “你……”楚兵之虽然气恼,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葛砷再一次转身,花斥和杨无畏抱拳告罪,不再理会楚兵之等人。 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结束了,东面大军严阵以待,静候葛砷的将令。 北面大军竖着两面大旗,一面写有“蔓禺军”三个字,一面写有“赤蒙军”三个字。“蔓禺军”大旗之前,又竖着一面写有“刘”字的帅旗,旗下是一位骑白色大马的将军,模样俊俏,看上颇有儒将风范,乃是奸恶小人刘天神。 这蔓禺军是光明神教的云岚在蔓禺城打败平王之后,将其所有武装力量收拢编组而成的军队。平王军中的将领辛星源、贺见尘、卫五鞅、李羽奎等人顺势成为了蔓禺军的将领。道浊仙人出山之时,他们是最早归顺截教的人,现在又都听候刘天神的调遣。此时的蔓禺军兵精将广,总兵力超过三十万。 这刘天神原先是一个妖言惑众、奸恶无比的邪教头子,暗夜神高采霜重生之后将他收入麾下利用,之后在甘丘城投入光明神教,先后多次为光明神教立下功劳。道浊仙人打败王五曜之后他便踪影全无,并未像纵横剑、风中往等人一样转投截教。 刘天神转身面向东面大军,对着军前的葛砷躬身行礼,高声道:“拜见翼火天君。”葛砷同样抱拳还礼。 蔓禺军的右翼是一支同样精锐的军队,人数约有二十来万,军中竖着一面写有“赤蒙军”的大旗,统兵之人是个老将,正是黄驻钺。 白禹开掌管泰司国时,黄驻钺的赤蒙军和马源波的鹊鹿军是两大主力,皆以山命名。战败泰司王之后白禹开削减军队,将十五六万的赤蒙军减至四万。之后,截教掌控泰司国,赤蒙军因为兵少未被重视,依旧由黄驻钺掌管。现在的赤蒙军已经扩编五至六倍,更有潘谦、叶小鹰等人为将,战力非同寻常。 谁也不明白赤蒙军怎会和蔓禺军并列,更不清楚黄驻钺竟然会听奉刘天神的号令。葛砷对此也是十分好奇,问道:“刘将军,黄驻钺怎么成了你的人?” 刘天神笑答:“属下已经将赤蒙军收入麾下,黄老将军自此奉我号令。”葛砷心有疑窦,但还是没有过问,他对刘天神是相信的,毕竟刘天神在截教势大之时没有背叛他们投降截教。 冷无风的目光扫过黄驻钺、潘谦、叶小鹰,长叹一声,高声道:“白公子将你们视作心腹,你们却轻而易举地投入光明神教。” 黄驻钺等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刘天神见状赶忙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跟着我,难道不比跟着白禹开强吗?”冷无风不再说话,静静看着。 南面大军最为混乱,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竟然是由四支大军组合而成,从东往西依次竖着“金汤军”“泰奇军”“金风寨”“逍遥军”四面军旗,每支大军非但排列和编队各不相同,而且衣着和武器装备也差异极大,虽然合在一起,但是泾渭分明。 这金汤军规模二十来万人,虽然排列整齐,但人员衣着和武器各不相同,简直就像是从那儿临时招募而来的,若不是他们旗号分明,排兵布阵严谨,很容易误将他们视作一群战力薄弱的民兵。“金汤军”这面大旗之下,温元乾骑着马看着前方,神情漠然。 这泰奇军的统帅是泰奇城太守燕不归,他是截教的核心弟子,上任泰奇城之后便利用白禹开留在城中的大批武器装备和其他一切物资扩充军备,组建了这支三十万人的大军。 金风寨的统兵之将是傅半城,它本是神定庄的五大机构之一,最初有精兵二万,在白禹开掌控泰司国之后多次扩编,如今有了十来万的规模,装备极其精良。 这逍遥军是逍遥城的守军,以杨人杰为主将,又有钱暴、金生鹤、尹晋中、疤脸张为将,他们都是白禹开在时提拔历练起来的将领。此刻的逍遥军有十万人,武器简陋,兵士未历大战,无法与强军相较。 四支大军的前方还有一面帅旗,旗上写着“燕”字,立于燕不归身后,可见燕不归乃是这支庞大军队的统帅。 谁也没料到这四支毫不相干的大军会聚到一起,更不明白他们竟然都听奉燕不归的号令,一时间众人疑惑惊奇不已。 冷无风向温元乾问道:“温先生,你怎么与燕不归为伍?” 上官绝向傅半城问道:“老傅,你们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 葛砷向燕不归问道:“阁下此来是为截教而战,还是受梅还空的召集而来?” 三个人分别向三个人问了三个问题,温元乾和傅半城沉默不语,燕不归看了二人一眼,对葛砷高声答道:“他们全都是被我截教掌控,统一由我指挥,共同为守卫截教而战。” 这一声出,引得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惊愕。龟千寿大喜过望,对燕不归道:“燕老弟不愧是截教的精英弟子,关键时刻召集如此一支大军前来拱卫截教。”原以为身处四面重围的他此刻总算找到了一支强援可以依靠。 葛砷傲然道:“你似乎搞不清楚目前的形势,现在截教已然大势已去,凭你区区乌合之众也难敌我百万大军,你可以做一个截教的忠实弟子为道浊仙人殉葬,也可以审时度势,另投明主。” 燕不归一愣,环视前方,目光从东、北、西三个方向看了过来,看见三支大军的数量极为庞大,再转身看看身后,看到己方大军各有派系,故而忧心迟疑不定。 葛砷看出了燕不归的犹豫,继续高声道:“燕将军乃是一代雄主,麾下精兵数十万,如今道浊仙人殒命,顺天子与逆天子重伤待毙,此刻正是我光明神教重掌北界之时,与其为行将就木的截教战死,不如和我们共创新世界。” 燕不归低下头沉思起来,而后摇头叹息,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葛砷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他相信燕不归最终会率部归顺。随后,葛砷转身看向西方,看着第四支大军。 西面的大军不同于东、北、南三面的大军是由多支军队组合而成,它只由一支军队组成,从北到南一字摆开,从上倒下层层排列,总兵力超过五十万,兵强马壮,旗帜鲜明,鼓号有序,非但衣甲统一,而且刀枪锃亮,一眼看去极具威慑力。 大军中间竖着两面大旗,一面写有“鹊鹿军”三个字,另一面是写有“马”字的帅旗。两旗的中央站着一位手握巨剑、铁盔铁甲的男子,正是鹊鹿军的统帅马源波。 这鹊鹿军是白禹开在鹊鹿山将泰司王的精锐军队合编而成的,当时的总兵力超过四十万,白禹开裁减军队后减少至十五万人左右,却不知为何如今竟然扩编达五十万。当时鹊鹿军的统帅是白禹开本人,马源波为其副将,在他不在时管理军中事物,现今马源波成为了鹊鹿军的统帅。 鹊鹿军和赤蒙军的经历相似,在截教掌控泰司国时都被截教控制,现在光明神教声势滔天,此刻马源波率军前来,却不知是为截教而战,还是为光明神教而战? 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马源波忽然向东方飞出,飞出前方一百丈远,停在了赤方城的西侧破损的城墙上方,对着城上空驻留的光明神教的统帅焚阳跪拜,高声道:“属下马源波,拜见天君大人。”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52回 背靠大军施仁德 西面大军的统帅马源波竟然当众对焚阳跪拜,这意味着五十万规模的鹊鹿军听命于十来万的光明大军。 事已至此,葛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场之人无论对光明神教的态度如何,都不得不承认光明神教已然主宰了局势。 见到如此状况,冷无风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接下来的大混战,就算是保住身边这些不愿牵涉光明神教和梅还空集团之争的人,也将是千难万难的事。 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三人来到冷无风跟前,姜无争问道:“我们如何是好?” 另一边的龟千寿也焦急问道:“都是光明神教的人,我们应当如何?现在不知燕不归的态度,不知凭我与他之前的交情,能不能受他的庇护?”他说完看了南面大军之中燕不归一眼,希求受到接纳,但燕不归静立空中,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燕不归虽然不说话,金汤军中的温元乾却开口了:“冷公子,你带人来我军中,我保你们太平。” 冷无风一愣,而后又看了燕不归一眼,但见燕不归看着他和温元乾,未有任何态度。生为南面大军统帅的燕不归没有下令,仅有温元乾的这么一句话,谁也不知道是否有效。更重要的是燕不归的立场未明,加入南面大军,是找到了庇护还是将自己置入火坑之中,谁也无法预料。冷无风在犹豫,赵治江三人也在犹豫,龟千寿也在犹豫。 便在此时,金风寨的傅半城开口道:“冷公子,上官将军,你们听我一言,温先生是仁义君子,你们就相信他吧。”傅半城可是神定庄的核心成员,与上官绝、冷无风他们关系匪浅,有了他说话,他们都不再怀疑。 水千落道:“傅叔叔也在南面,他不会欺骗我们的,我们过去吧。” 上官绝也道:“老傅既然这么说,我们就听他的吧,似乎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冷无风点点头,对赵治江三人和龟千寿道:“我们要去南面的军中,你们意下如何?” 赵治江三人相视一眼,默默点头,他们已经和白禹开捆绑到了一起,此刻已经无路可走,只能随冷无风行动。龟千寿立刻表示同意,他和燕不归曾在截教共事,又一起对光明神教造成了很大麻烦,他可以和燕不归共同进退。 冷无风又对甲犼道:“你意下如何?是否随我一起离开?” 甲犼还未开口,幽魄急忙道:“我们当然不走。”甲犼见幽魄说话,便不再回答。 冷无风明白他们打算要投入光明神教,便不再勉强,转身和水千落一起向南飞去。 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楚兵之、何戎之、黑无痕、染红雪,此刻冷无风问都不问他们一声,完全不将他们当一回事,但上官绝宅心仁厚,带着他们四人一同而行。 很快,赵治江三位公子的大军开始向南移动,龟千寿的大军也并列同行,动作虽然不快,但却十分仓促,军中所有人都似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受。 葛砷当然不肯坐视两军就此离开,对冷无风道:“冷公子是个聪明人,现在我光明神教掌控全局,阁下理当顺势而为加入我光明神教。” 冷无风听到他对自己讲话,停了下来,转过身答道:“葛天君是做大事的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小鱼小虾,根本难入葛天君的法眼,只要光明神教果真大获全胜,我们这些人又岂能摆脱光明神教的恩德泽被?” 冷无风说得委婉,但葛砷却是明白只有光明神教彻底胜利,方能将所有人收拢旗下。这是众多普通人的正常考虑,人们只在最终胜者身上押注。葛砷也不以为意,他们现在已经控制了东、北、西三面的众多大军,仅有南面的燕不归的四支大军还是个未知变量,因而他的当务之急是劝说燕不归归降。 葛砷对燕不归道:“燕将军,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则归顺我教,享尽荣华富贵;二则与我教一战,以数十万将士的自我毁灭来祭奠早已灰飞烟灭的道浊仙人。” 这话是最后通牒,对拥有绝对优势的葛砷而言,他不可能在“五星连珠”结界之内战果未明的情况下,还允许外界还有燕不归大军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存在。 燕不归转身看了温元乾一眼,然后对葛砷道:“葛天君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毕竟受截教大恩,请容我考虑。” 葛砷道:“燕将军尽管考虑,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他知道燕不归有拖延时间的意图,故而给了一个期限。 燕不归见葛砷如此果决,没说什么,摇头叹息一声,低着头沉思起来。 冷无风带着两支军队向南离去,在原处仅剩下紫寐大军。幽魄此刻以紫寐大军主帅自居,在空中遥遥对着葛砷跪拜道:“小将幽魄带领紫寐大军归顺葛天君。” 葛砷一愣,反问道:“在威化城,你们不是早就归属我教了吗?”原来他仅知道在威化城王五曜以“焚神火”之术将他们掌控了起来,既不清楚紫寐大军在云岚和颜鹿鸣统领下前往犬铁城后被白禹开解救一事,更不知晓他们离开犬铁城之后又被顺天子以符咒之术控制的事情。 幽魄见他对之后的事不清楚,但这些事说来话长,他只得长话短说,道:“回禀天君,我们原本已经归入光明神教,但在犬铁城被白禹开夺走,被迫成了他的武装。而后我们离开犬铁城,又被顺天子以异术掌控,不得不听命于他。” 葛砷听明白了,他不会奢望这些人会发自肺腑地忠诚于光明神教,也不打算因为外敌的胁迫致使紫寐大军几番摇摆而追究罪责。他摆了摆手道:“罢了,准许你们再次归入我教。” “多谢天君大人。”幽魄再拜。 “起身吧。”葛砷道。他的目光从幽魄跳至远处,看着城中的“五星连珠”阵法,对里面的王五曜十分担忧。 幽魄缓缓起身,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转身看了甲犼、犀奎、暗刹等人一眼,然后又对葛砷道:“小将曾是光明神教一员,只因紫寐大神现世,我作为她的后裔不得不为其效力,现在紫寐大神下落未知,小将自此心甘情愿为光明神教奉献,还请天君大人勿要生疑。” “我当然相信你的忠心。”葛砷面无表情地道。 幽魄再次大喜,躬身哀求道:“小将身上还有教主施加的‘焚神火’之术,若天君相信我的忠心,小将斗胆请求天君为我解除。”他也学过《紫寐心经》当中的“焚神火”功法,但他此刻修为损失极大,王五曜施加的“焚神火”又极具变化,他没有能力解除体内的“焚神火”。 “可以。”葛砷欣然同意,现在他们足够强大,对于幽魄这些小人物无需再用此等方式控制。他甚至决定增加恩德,指着甲犼等人道:“他们也可以过来,我给你们所有人解术。” 幽魄大喜,一边起身飞了过去,一边道:“他们身上的‘焚神火’被白禹开解除,目前仅有小将身上还有‘焚神火’。”葛砷点点头,心中暗道这是白禹开的行事风格。 很快,幽魄便来到葛砷的面前,跪了下来。葛砷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正要运功输入灵力,忽然察觉到他体内有神秘可怕的符咒之力,慌忙收手,惊问道:“你体内有截教的符咒之术?” 幽魄道:“是顺天子施加的,我们八位大将和其他各级军官头目都身中此术。” “你们不必忧心,待我们找到顺天子,会让他给你们解咒的。”葛砷说着再次伸出手按在了幽魄的肩上,开始运功给他解除“焚神火”之术。 这是光明神教的怀柔之策,也是葛砷的高明之举,恩威并施方能收服人心。 很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站立的葛砷在给跪倒的幽魄解术,都觉得光明神教是仁义公正的化身。但见葛砷微微前倾伸手按在幽魄的肩上,觉得如此这等简单动作就能表示他的礼贤下士、随和亲善,却不知他们在此之前是如何对待异见者的;又见葛砷开恩解除了可以控制幽魄的邪术“焚神火”,觉得此举说明了葛砷的仁善大度,却忘了这“焚神火”是王五曜所施加,更忘了葛砷背靠着坐拥百万大军的光明神教才能如此慷慨大度。 冷无风和水千落一同向南飞着,也忍不住转身看了那儿一眼,而后叹道:“但愿幽魄不会毁了紫寐大军。” 水千落此刻挽着舒雨桐,听到他说这话,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劝慰道:“你已经尽力了,是他们自愿留下加入光明神教的,是福是祸他们自己承担。” 冷无风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美丽的侧脸,瞧着她那稚气未脱的神情,心中说不出地舒畅和温暖,长叹一声道:“自我决心随庄主征战以来,我就知道早晚会有今日之祸,我满腔抱负,不避祸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现在我忽然觉得遗憾痛惜,因为我们再也不能共度余生了。” 水千落愣住了,然后心中大喜,随后羞涩万分,红着脸低下了头,低声道:“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话。” 冷无风摇头苦笑,道:“这是我心底的话,我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他对目前的局势十分悲观,暗叹就是白禹开前来也无法改变光明神教主宰全局的形势。 水千落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大大的眼睛含着水汪汪的泪珠,幸福的感觉由内而外溢出,为她动人的模样增添了几分娇美。她看着前方的温元乾,笑道:“他们能收留我们是因为庄主,庄主不在此就能庇护我们平安,他若是来了定能收拾这群大大小小的坏人。” 听她如此说,冷无风也不反驳,微微一笑,任由让她牵着手,向前飞去。水千落一手挽着舒雨桐,一手拉着冷无风,三人并排飞行,看上去十分有趣,引得不少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南面大军之中的温元乾开始接受三位公子的军队和龟千寿的军队,让两支军队并入自己的金汤军之中。然后他又将冷无风、水千落、上官绝等人和自己站在一起,彻底将这些人融入自己的军中。 有了这两支军队的加入,并未给南面大军的整体实力增加多少,他们面对拥有三面大军的光明神教时依旧是劣势。 葛砷还在给幽魄解除“焚神火”,赤方城上空的焚阳直面燕不归,高声问道:“一炷香时间已至,阁下考虑得如何了?” “我……”燕不归欲言又止,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而后转身看向温元乾,问道:“我们归降光明神教吗?” 焚阳眼神锐利,目光紧盯着温元乾,见身为统帅的燕不归对他如此重视,心知事有蹊跷。 突然,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声,东面大军之前的葛砷被人偷袭后背,一口鲜血喷出,溅了面前的幽魄一身。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53回 大军反叛攻光明 这忽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划破了整个天际,将原本僵持的局势增添了一分惊悚。 葛砷的手按在幽魄的肩上,身后站着两人,正是花斥和杨无畏,二人一起出掌,同时打在了葛砷的后背,将葛砷打得口吐鲜血。 焚阳大吃一惊,慌忙向东飞去,试图援救葛砷。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纷纷震惊不已。就连冷无风也暗道:“我还以为是幽魄偷袭了他呢。” 同样的震惊的还有葛砷,他万万没想到隶属于自己的花、杨二人竟然会趁机暗算。可他毕竟是身经百战,虽然被偷袭受伤,但很快便有了应敌策略,松开幽魄,双手猛地一合,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后背传出,将花斥和杨无畏震退。 而后,葛砷即刻转身,手中快速施展法诀,随即身体两侧光芒一闪,分别出现两头猛虎,仰天怒吼一声,分别扑向花斥和杨无畏。 幽魄赶忙起身,他身上的“焚神火”因为这突发变故而未解除,因而满腔的怒火想要悬泄至花、杨二人身上,另一方面他也想趁机立下功劳,继而在光明神教有更好的前程。可他刚要出手去帮葛砷,又见花斥和杨无畏身后的大军岿然不动,他们对花、杨二人攻杀葛砷毫不在意,依旧听奉二人的号令。看到这里幽魄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两个人叛反,而是数十万大军在哗变。 这一幕当然也被葛砷看在眼里,他已然受伤,更无力和如此大军独自抗衡,心中生出了退意。 葛砷的身后,焚阳以极快的速度飞至,他早已被花、杨二人的行为激怒,一声怒吼,加快速度飞越葛砷的头顶,杀向花、杨二人。 焚阳刚出现在花斥和杨无畏的面前,忽见前方飞出一人,手中长剑横向一挥,一道极强剑气扫过,将直冲而来的焚阳打退,出手之人正是纵横剑。 焚阳怒目圆睁,厉声斥道:“原来你也背叛了,果真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纵横剑听到焚阳的怒斥,顿时火起,怒吼一声“找死”,仗剑杀向焚阳。焚阳怒极,双掌齐出,掌中烈火熊熊,和纵横剑打了起来,火焰和剑气交织一起,在这空中绘出绚丽的颜色。 边上,花斥和杨无畏两三个回合便砍杀了葛砷召出来的猛虎,血溅空中。 葛砷眼中带怒,双手施展法诀,随后双掌齐出,掌中带起一阵劲风,伴随着一声惊天虎啸,一头长翅膀的白斑虎出现,向前直扑花、杨二人。 这就是葛砷独门神功“训兽诀”召出来的最强神兽。施展完此功法之后,葛砷的眼、鼻、耳、口都流出了鲜血,身体开始不停颤抖,体内的灵力几乎耗竭,身体一软,险些从空中坠落,幸好被边上的幽魄拉住了。 花斥和杨无畏虽然惊奇此等神功,却并不退缩,二人相视一眼,一起飞出,两剑齐出,欲图将白斑虎斩杀。 白斑虎一边向前飞扑,一边张口大吼,便见一个铁环从它口中飞了出去,向花、杨二人直撞而去。 花斥迎着铁环直飞而去,手中之剑横向一挡,便听“当”的一声,挡下了铁环,但铁环蕴含极强力道,一下子就将花斥震飞了出去。 花斥大惊,万没料到这白斑虎竟然如此了得,身体极速后退的过程中,嘴角流出鲜血。雷都军中飞出来二十来人,全都是花斥的亲兵卫将,他们直飞而出,一起出手,将被震飞的花斥接了下来,合力化解了这股强大的力道。 另一边,杨无畏趁白斑虎攻击花斥之际,绕了过去,直扑葛砷,杀将过去。 此刻的葛砷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身边仅有幽魄一人。幽魄也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冒生命危险留在葛砷身边。 而在此时,又是一声虎啸,白斑虎绕了过来,扑向杨无畏的背后,口中一吼,极速飞行的铁环从另一头飞了过来,直撞杨无畏后背而去。杨无畏不敢托大,急忙转身以长剑格挡铁环,又是“当”的一声,杨无畏被震飞了出去,喉头一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花斥带着二十来人的亲兵再次杀来,他将手中长剑竖直举起,用尽气力大吼一声“全军冲杀”。几乎同时,尚未化解后退之势的杨无畏也大吼道“杀呀”。 于是,三十万人马的雷都军齐声吼出“杀”声,而后便是“嗖”“嗖”箭雨射出,军中的各级将领们开始下令,步兵方阵开始冲锋,弓兵弩兵依次跟上,骑兵伴随作为突击力量,各方阵井然有序,各兵种配合无间,各层级齐头并进,不愧是一支常年作战的精锐部队。 雷都军自上而下共有十来层,每一层都是密密麻麻的方阵,此刻全军冲杀,就似一座移动的高山,令人胆战心惊。 葛砷见状又惊又怒,急忙召回白斑虎,坐上虎背,向西逃遁而去。还在和纵横剑苦战的焚阳见到这一幕也急忙脱身,向西飞去。 纵横剑见焚阳离去也不追赶,而是高举起手中之剑,大声喊道:“丹华军,冲杀。”说完就要向西杀去。可他还没飞出,就看见雷都军南侧的丹华军竟然纹丝不动,顿时大怒,怒骂道:“你们聋了?没听见老子的军令?” 丹华军的各级将领面露尴尬神色,看看纵横剑,又看看贾元彬,皆未有动作。 纵横剑见他们看着贾元彬,心中更是生气,怒道:“老子才是丹华军的统帅,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的?”他在丹华城当太守时整日纵情声色,城中一切都是贾元彬在打理,就连这支丹华军也是由贾元彬具体负责组建起来的,因而各级军官都对贾元彬十分敬重。 见纵横剑动怒,贾元彬悠闲地牵着驴缰绳,道:“大人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只是弱小的守备部队,参与这种程度的大战只会是死无葬身之地。”听他说完,军中各级将领纷纷点头,他们看着右侧规模庞大且训练有素的雷都军,既崇敬又震撼。 纵横剑知道贾元彬说的是实情,他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带领这支新近组建的部队去参与如此惨烈的厮杀,只好孤身一人向西飞去,随同花斥和杨无畏一起冲杀。 至此,先前三五人的小打小闹已经沦为了数十万大军的大厮杀。雷都军一路向西冲击,宛如前移的巨墙,既要碾碎葛砷和焚阳二人,也要踏平赤方城上空的光明大军。 雷都军的前推,伴随着无数的箭雨,势如破竹,无人能挡。而在它的前方,除了向西而逃的葛砷和焚阳之外,还有紫寐大军。 虽然紫寐大军在第一时间就在甲犼等人的号令下向北躲避,但还是吃了雷都军的几轮箭雨,犀奎的妖族大军和暗刹的暗墨族人有众多的人中箭,许多人当场毙命,摔落地面,惨不忍睹。 甲犼一边严令不得反击,一边催促全军加速向北,尽快离开雷都军向西攻击的战场范围。 整个东面大军由三部分组成,由南向北依次为纵横剑和贾元彬的丹华军,花斥、杨无畏的雷都军,燕流军、玉夏军、胡支军、湘樟军等多地守军的混合大军。此时这支混合大军并未随雷都军一起前冲,否则他们便能配合雷都军将整个紫寐大军碾碎绞杀。 另一边,葛砷坐着白斑虎已经逃离了雷都军箭雨的射程,焚阳也随后到来,他们二人第一时间开始组织光明大军反击。 幽魄并没有随葛砷二人离去,他向北飞去,最终决定和紫寐大军待在一起。可他刚飞出没多久,杨无畏挡住了他的去路。幽魄无奈,只得杀上前,试图打退杨无畏,继而快速逃离眼前这个修罗场。 杨无畏长剑在手,周身剑气如虹,向幽魄一指,剑气如迅风扫过,直袭幽魄而去。他不欲做过多纠缠,一出手就要施展极招。 幽魄大惊,一边以极快的身法躲避,一边双掌齐出,掌中喷出黑色烟雾,向杨无畏滚滚袭去。杨无畏不知黑雾的虚实,不敢沾上黑雾,只得停下攻击,向后退去。 有了这一空档,幽魄急忙加速离开,准备绕过杨无畏向北,可他刚一飞出,便听“嗖”的一声,一道锐利剑气从面前飞过,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过去,吓得他骤然停步。随即一人从他右侧飞来,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他的身旁。 幽魄大惊,慌忙施展“幽冥鬼火”功法,手上燃起绿色火焰,猛地转身向来人出掌。来人竟然毫不畏惧,左手出掌,以单掌对上幽魄的双掌,掌力极强,非但将幽魄双手的绿色火焰吹飞,而且还将幽魄震飞了出去。 下一瞬,那人再以极快的身法靠近,左手一伸便捏住了幽魄的脖子,正是独自飞来的纵横剑。 纵横剑生擒了幽魄,右手举起剑指向甲犼等人,高声道:“你们胆敢轻举妄动,我即刻杀死他。” 甲犼等人自然没有轻举妄动,紫寐大军不动如山,纵横剑见状满意地点头。倒是甲犼心中暗道:“我们本来就是躲避战乱,当然不会轻举妄动,这个何需你来要挟。” 另一边,焚阳开始组织光明大军反击雷都军,虽然光明大军同样精锐,但规模约有雷都军的二分之一,两军正面交战,他们终会惨败。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每个人都清楚,葛砷也不例外,他急忙对着北面大军的统帅刘天神喊话:“刘大帅,速速下令进攻雷都军,我们两军合攻,必定大获全胜。”他在光明神教的地位比刘天神要高,刘天神理当服从他的号令,但此时情况危机,他不得不改变语气下令。 刘天神嬉笑着看着前方雷都军和光明大军的厮杀,高声道:“花斥、杨无畏,你们两个混蛋怎么说?” 花斥听言大怒,骂道:“你这个混蛋,还在瞧热闹吗?速速发兵,和我们一同围攻光明大军。” 刘天神听言哈哈大笑,而后拔剑而出,剑指葛砷和焚阳所在的光明大军,高声道:“诛灭光明神教,杀。” 一声令下,他亲率三十万蔓禺军杀出,从北向南,要与雷都军合力剿灭光明大军。 谁也没想到刘天神也会叛反,这一下又是大变故,原本以为兵力最强的光明神教,此刻被两支大军围杀。一直用权术笼络敌人的光明神教,终于被反噬了。 第554回 各有立场五军战 规模庞大且战力强大的雷都军向西猛攻,光明大军与之接战,双方杀了一个昏天黑地,鼓声、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此时,北面大军的刘天神率领蔓禺军开始猛攻光明神教,与雷都军合围光明神教。北面大军共有蔓禺军和赤蒙军两支,此刻仅有蔓禺军进攻,黄驻钺的赤蒙军按兵不动。刘天神也不在意,他和花斥、杨无畏的两军合计五六十万,围剿十多万的光明大军绰绰有余。 至此,光明大军陷入了危急存亡之时,葛砷心中又气又怒,跳下白斑虎背,让它冲入雷都军中杀敌。 焚阳急忙转身面向西面,对着西面大军统帅马源波下令道:“马将军,你率鹊鹿军速速前来参战。” 西面大军的统帅马源波一动不动看着前方,表情木然,若非皱眉轻叹一声,几乎被当作泥塑木雕了。此刻的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静待他如何动作。 冷无风向温元乾问道:“温先生,你认为马源波会不会听令襄助光明神教?” 温元乾摇了摇头,叹道:“不知道,世道纷乱,人心难测。” 水千落道:“要是马源波也率军进攻光明大军就好了,让他们用古怪的邪术控制别人,今日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不大,但让很多人听了去,众人都觉得说得好,全都期盼马源波率大军倒戈,从光明大军的背后给予致命一击,好让可不一世的光明神教遭受灭顶之灾。 此刻光明大军正遭受两军的合力围攻,在此关键时刻马源波迟疑不动,立刻激怒了焚阳,只见他高举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双手中燃起了黑色火焰。 而在另一边,马源波的身上冒出了黑色雾气,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发出一声痛苦之声。与此同时,鹊鹿军中众多的各级军官也出现了同样状况,全都在被黑色雾气包裹,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皆发出一阵阵哀嚎惨叫声。 这一幕极为恐怖,原来马源波他们都被焚阳以邪术控制了。 焚阳高声道:“你们前来援救,事成之后我给你们自由,你们若是见死不救,那大家一起死。” 马源波强忍下痛苦,手中之剑向前一举,高声道:“全军出击,援救光明大军,诛灭雷都、蔓禺两军。” 听到这话,焚阳大喜,双手猛地收起,黑色火焰瞬间消失。几乎同时,马源波身上的黑色雾气消失,鹊鹿军中的军官身上的黑色雾气消失,他们身上的痛苦也随之消失。 马源波不敢再迟疑,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高声道:“冲。”率先飞出,身后大军随之而动,宛如一座大山在向前移动,气势比雷都军和蔓禺军更大。 两位天君对两个方面大军的统帅下达了命令,刘天神临阵反叛,马源波虽然无奈却是听从号令。 至此,东、北、西三面大军已动,开始了大混战。不同于东、北两面大军是部分出击,五十万的西面大军可是全军出动,它的加入必将彻底扭转光明大军的败势。 此时,南面大军依旧是岿然不动,燕不归神情呆滞,痴傻瞧着前方大战。各军将领都瞧着温元乾,静待他的动作。直到此时众人才明白温元乾才是南面大军的实际统帅,而燕不归只不过是被他控制的傀儡罢了。 燕不归在泰奇城倒行逆施,强力掠夺全城百姓的财物,致使全城起义,在温元乾的带领下推翻了他的暴政,将其控制起来当作应付截教的傀儡。 冷无风生怕温元乾率军加入战局,忙对他道:“温先生,现在局面不明,我们还是静待白公子回来主持大局吧。” 温元乾摇头,而后向前飞去,飞至燕不归的身旁,转身面向大军,高声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打着隔岸观火的主意,想要坐视双方两败俱伤,可你们别忘了光明神教是如何控制马源波他们的,若我们袖手旁观,光明神教便会利用一切机会反败为胜,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沦为受他们驱使的傀儡。” 他们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马源波大军是如何被迫听命于焚阳的,对那一幕心生极度恐惧,此刻听温元乾如此一说,这种恐惧瞬间转变为异常的愤怒,继而怒不可遏,士气大涨。他并非是下达冰冷的军令,而是将他们所有的战意都激发了起来。 冷无风听到温元乾说这话,心中一沉,叹道:“完了,他要进攻了。” 水千落好奇发问:“我们的主要对手不是光明神教吗,为什么你反对进攻光明神教?” 冷无风道:“我并非是反对进攻光明神教。此刻花、杨二人和刘天神为代表的一方势力正和光明神教作战,他们这是在争北界的主导权,两方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让他们两败俱伤不是更好,何必介入呢。” 水千落道:“可如果我们不参战,光明神教很有可能会获胜。” 冷无风道:“我们可以在其惨胜之时出手,既能坐观成败获渔翁之利,又能最大限度降低伤亡,岂不是最佳策略。”他说着看向温元乾,这话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南面大军几十万的将士们听。 温元乾对冷无风的话置若罔闻,再次高声道:“以前是光明神教掌控我们,而后是截教压榨我们,现在是我们自己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我们要用手中的刀剑将这些奸邪组织劈砍砸碎,我们今日若有一丝的退缩,他日我们的子孙将像牛马一样活着,我们此刻若有一毫的怯懦,未来我们的后人只能是光明神教的奴仆。雷都军和蔓禺军为何反叛,只因他们也是光明神教掌控的武器,他们不想北界百姓受此等极恶组织统领,他们更不愿自己和后世儿孙永世匍匐在光明神教的铁蹄之下。他们和我们都是一样,都是暴政的受害者,是我们最坚定的同盟者。现在他们率先发起了反抗,而我们却要袖手旁观吗?” “不能。”数十万大军齐声怒吼一声,他们已经将痛苦、畏惧、委屈、茫然等情绪汇聚集合一起,继而转化为愤怒和仇恨,他们将世间的一切不公和自己遭受的苦难全部归责于光明神教,将他们视作所有罪恶的根源,怒目圆睁,紧握兵器,蓄势待发,宛如一群被激怒的蛮牛。 冷无风见状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温元乾将全军动员了起来,三言两句之间非但加深了他们对光明神教的愤恨,而且也将雷都军和蔓禺军说成是同道盟友,继而打消他们坐观成败的念头,使得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不进攻光明神教就是对天道人心的背叛。 冷无风直直瞧着温元乾,对他发自内心地敬佩,先前还对他能影响六七十万的南面大军觉得吃惊好奇,现在觉得温元乾能够统领整个南面大军是实至名归,因为他洞悉他们的内心想法,继而能够顺势引导,加以利用。 温元乾的讲话和南面大军的动态被葛砷看在眼里,他急忙对燕不归道:“燕将军,只要你率军助我教打退敌军,教主一定封你为副教主,封王封侯。” 燕不归尴尬一笑,转身看向温元乾。温元乾含笑看向葛砷,大声道:“诛灭光明神教,全军冲杀。” 这一声出,整个南面大军便似决堤的洪水,向着前方直冲而去。从东至西的金汤军、泰奇军、金风寨、逍遥军全部出动,浩浩荡荡向北杀去。就连燕不归也亲率泰奇军冲杀向前,甘为温元乾的马前卒。 冷无风等人,赵治江三人的军队,龟千寿的军队全部按兵不动。上官绝对金风寨的主将傅半城喊话:“老傅,你这是干什么?” 傅半城一边向前冲锋,一边答道:“此一战决定北界的未来,我不能再任由光明神教为祸世间了。” 上官绝怎么都想不到傅半城对温元乾如此服从,高声道:“老傅,你别忘了你是神定庄的人,金风寨是我神定庄的武装,你不听庄主和我们的,怎么听别人的命令?” 水千落猛然一惊,大急道:“傅叔叔,你该不是被他以邪术控制了吧?” “我没事。”傅半城哈哈大笑,“温先生是咱们庄主的心腹臂膀,他不会害我们,他下的令一定是对的。” 上官绝看向冷文风,道:“你来下令让他撤军。” 冷无风摇摇头:“我下令也没用,现在只有庄主下令才会有用。” 白禹开打败泰司王占据泰司国后,任命温元乾为相,让他处理一切政务,温元乾不光参与了几支大军的裁撤,安置老弱兵卒,又救助难民,广施仁义,因而在泰司国极有威信,非但傅半城信他,就连逍遥城的钱暴、尹晋中等人对他心悦臣服,有一呼百应的权威。 很快,温元乾率领的南面大军杀入赤方城的上空,和光明大军接上了战,双方殊死拼杀,一攻一守,箭如雨下,刀枪横飞,顷刻之间便有无数人惨死,从空中坠落摔下,血溅九天。 马源波的鹊鹿军分成了三股,一路进攻北面的蔓禺军,一路进攻南面大军,另一路从中央突入,配合光明大军阻挡东面的雷都军。 几支大军开始了大混战,喊杀声、吼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刀剑声、马嘶声、战鼓声宛如合奏,刀芒剑光交相辉映,法术电光接连闪现,仅片刻工夫便已血染大地,血腥气飘散弥漫,令人闻之欲吐,惨死和重伤的将士连同刀枪与盾甲一起坠落云端,既砸伤底下云层的兵士,又在地上摔了一个血肉模糊,看着令人震惊。 这场巨大的战争,就像是一个恐怖的杀人凶兽,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绞杀、吞噬。 花斥和杨无畏、纵横剑和贾元彬、黄驻钺、刘天神、燕不归和温元乾等人全都是被梅还空召集而来,许之以重利,晓之以大义,让他们加入己方集团,共同解决截教和光明神教,齐掌北界。 他们本不信梅还空能战胜截教的说辞,但当截教门人手中神剑失去效果之后,他们相信道浊仙人已经失势,又知王五曜等人被困“五星连珠”阵法之内,故而毅然决然前来,或假意顺服光明神教,或隐藏真实意图,最终都加入了反击光明神教的同盟当中。这当中马源波同时受梅还空和焚阳的召集前来,但他的鹊鹿军彻底被焚阳控制,只得为光明神教而战。 \/:我正在将本书制作成语音版,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视频网站搜来看看。 第555回 混战惊现不死军 赤方城上空,由多支大军组成的将近两百万人马的厮杀正在上演,尸横遍野,血流如河,真可谓人间地狱。 战局之外,城外的空中,北面大军中的赤蒙军按兵不动,南面是冷无风等人和赵治江三人的军队及龟千寿的军队未动,东面大军中丹化军和燕流军、玉夏军等混合大军未动。 燕流军、玉夏军、胡支军、湘樟军等都是同名城市的守城军队,它们因为规模太小而无力单组组成一支军队,故而混合编组一起,以壮军威。 而在这支混编大军的西侧,是躲避战祸而驻留的紫寐大军,他们被纵横剑以幽魄的性命为威胁不得擅动,这正好迎合了他们避战的心思。此刻紫寐大军最担心的就是旁边这支混编大军,就怕他们杀向自己。 与此同时,这支混编大军最怕的就是紫寐大军突然杀向他们。他们虽然兵强马壮,规模是紫寐大军的两倍有余,但全都是战力不强的新兵,不敢与正规军队决战。 就在此时,有一群人从这支混编大军之中飞了出来,人数约有百来人。军中的各位将领看着这些人飞出,纷纷惊诧不已,不清楚这些人是谁的部属,更不知所为何事。他们带兵是昏昏然,作战更是茫茫然,哪里还有丝毫为将者的素养。 这群人一行向西,飞出了混编大军,使得紫寐大军中的甲犼等人极度警觉,纷纷拔刀握剑,准备迎战。可这群人并未朝紫寐大军而来,而是从他们面前绕过,径直往雷都军和光明大军交战的前线去。 他们这一动作更是奇怪,聪明人都想方设法脱离战局保全自己,可他们以区区百来人的规模准备加入,荒诞可笑,自不量力。冷无风看着他们,甲犼看着他们,皆觉得奇怪莫名。 很快,这群人飞至了地面,来到了赤方城的城墙跟下,来到了雷都军和光明大军交战的战线正下方,即便遭受着从天而降的兵器盾甲和尸体血肉的袭击,他们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全都面露喜色。 莫非这是一群喜好尸山血海的怪人?还是说他们发疯发癫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很多人都注视着他们,对此十分好奇。 这群人中有两个首领,两人身穿甲胄,满脸泥垢,分辨不清样貌,其中一人手拿大剑,眼神十分锐利,满眼都是戾气;另一人年纪较长,手拿几支令旗,眼中闪着精明之色。 很快,拿旗男子一声“开始”,除拿剑男子站着不动外,其余众人开始四散开来,以步丈量,前后左右目测,在这满是尸体和血污的地面上开始移动,非但时刻要躲避从天而降的尸体和兵刃,而且还要时时听从拿旗男子的吩咐,按照他的命令前进或是后退几步。 他们的行为依旧是如此怪异,甚至一些人被从天而降的刀剑误伤,但他们坚持不走,最终完成了整个过程。没多久众人都停了下来,拿旗男子再喊一声“挖”,他们拿出刀剑,对着脚下的地面一阵刨挖。 就在外人对他们的行为无法理解之时,忽见这些人都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发光的石头来。一时间光芒照耀开来,柔和温润,为多支大军遮天蔽日阻隔光明增添了一分光亮,也为这恐怖冷血的战场带来了一丝温暖。 这从地面发出的光芒,一瞬间照耀了天上地下所有人,一瞬间照进了他们的心中,似是拥有着驱除人心黑暗的力量。 但很快光芒接连减弱,没多久便彻底消失,天上地下再一次回到先前,但所有人都觉得天地之间仿佛变暗了,也变冷了。 原来,那些人将手中发光的石头扔进了刚才刨挖好的坑内,然后再埋上了土,而后他们将手中的兵器插入土中,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随即地面猛地一震,而后稳定下来,他们脚下的地面发着微弱光亮。 与此同时,拿旗男子和拿剑男子的身上也发出了光芒,比之地面的光芒要强。 “这是?”远处的水千落好奇发问。 冷无风顿时惊道:“他们这是用地脉晶石布阵,借助阵法和地脉晶石吸收大地之灵,为其所用。”那些发光石头正是地脉晶石。 “他们要做什么?”上官绝问。 冷无风摇头。这个问题没人清楚,却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纵横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些人,示意花斥和杨无畏继续指挥,他则带着幽魄从高处飞下,来到了这些人的头顶。 幽魄看着地面上的两位首领,忽然惊呼道:“泰司王,怎么是你?” 拿剑男子忽而仰天大笑,笑着笑着身上冒出了绿色火光,看上去十分邪异。与之同时,拿旗男子的身上发着白色微光,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幽魄大惊失色,慌忙对纵横剑道:“泰司王在施展‘不死军团’功法,你还抓着我做什么,他这是要以你们的大军生祭炼制不死大军。” 纵横剑一愣,对此半信半疑,左手始终紧握着幽魄的肩膀,依旧防范着他借故溜走。 紫寐大军中的王介推赶忙道:“幽魄所言非虚,他们以地脉为灵力的来源,继而发动‘不敌军团’功法,要将空中数十万大军炼制为受他控制的傀儡战士。” 听到王介推说这话,南面的冷无风大惊,对水千落和上官绝留下一句“你们按兵不动”,而后向北直飞而出,径直前往此地。 即便有了王介推的回答,纵横剑依旧是无法完全相信,他右手握剑指着地面上的拿剑男子,高声道:“我不管你们搞什么名堂,若逗留不走,就是与我百万大军为敌。” 拿剑男子看向纵横剑,伸出左手指向了他。纵横剑握剑在手,神情高度警觉,防备着暗算。 便在此时,忽听“嘭”的一声,纵横剑身后的一名士卒身上燃起了绿色大火,伴随着痛苦的挣扎和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从空中摔落地面,在这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火光,还没接触地面便烧成了灰烬。 随后,便听“嘭”“嘭”之声不断响起,天上无数士卒被绿色火焰焚烧,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他们在火焰之中挣扎扭曲身体,而后在痛苦声中烧尽了自己。 这一下事发突然,纵横剑大为震惊,一把甩开幽魄,双手握剑,从空中猛地冲下,要将这丧尽天良的拿剑男子斩于剑下。 但,脚下的地面忽然开裂,地下裂缝之中爬出一个个的战士,他们持着枪握着刀,猛地一跃而起,向纵横剑杀了过去。 纵横剑完全不惧,一挥剑便是剑气一扫,将这些士卒一劈为二,他则一往无前,直冲杀下。 天上,几支大军的惨烈拼杀还在继续,无数人在血腥杀戮中惨死,一个个摔落的尸体就像是天降冰雹一般,惨烈异常。 雷都军中忽然有众多的士卒遭受绿色火焰自焚而死,全都在莫名其妙之下逝去,他们死后都从地面的裂缝之中爬出,成为被人控制的不死战士,继续参与杀戮。 花斥和杨无畏见雷都军腹背受敌,有意与光明大军休兵,但此时的葛砷和焚阳看准了这个时机,准备和马源波的鹊鹿军一起彻底剿灭雷都军,哪里会放过他们,两人大吼一声,下令全军猛攻。 地面上的不死士兵越来越多,它们蜂拥而起,飞上空中,以自己的身躯阻挡纵横剑,毫无畏惧。它们被杀能够复活,受伤可以复原,不死不灭,永无休止。 但纵横剑毕竟是高手,这些修为低微的不死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几个简单剑招一出,如砍瓜切菜一般将它们尽数斩杀,而后直冲拿剑男子杀去。 便在此时,一直站着未动的拿旗男子忽然动了,他来到五名不死战士面前,对着它们施法,而后将手中的五枚令旗分别插入它们的体内。随后它们一跃而起,飞上了天空。 纵横剑横冲直下,一剑挥出,打飞了一群冲上天来的不死战士,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地面,双手握剑自上而下劈砍,势要将拿剑男子一剑劈死。 便在此时,一名不死战士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正好挡在了纵横剑的剑下。纵横剑不明白它为何来得如此之快,但并不妨碍他劈下这一剑。 便听“当”的一声,纵横剑强悍无比的这一剑被这名不死战士用手臂挡了下来,而它是毫发无伤,纵横剑反而被反震得手心发麻。他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眼神由之前的狂傲变得萎靡畏惧,他猛然想起这名不死战士身上插入了令旗。 随后,又有四名不死战士飞至,它们都拥有着极快的速度,纵横剑见状心中一寒,急忙一跃而起,向远处逃走。五名不死战士并未追击,而是悬停空中不动,护卫着它们的主人。 此刻雷都军前有光明大军和鹊鹿军的攻击,又有不断焚烧而死的将士,可谓是困苦交加,军心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刘天神的蔓禺军和温元乾的大军依旧在进攻,他们都没有“不死军团”的威胁,眼中只有光明神教这个敌人。 另一边,冷无风在雷都军的底下贴地飞行,准备去阻止“不死军团”的施术者。他看到大战还在继续,心中悲愤交加,高声道:“葛砷、马源波、温元乾,你们都看不见有奸邪之人在趁乱谋利吗?何不快快住手,先共同解决他。” 温元乾高声道:“那是光明神教的阴谋,我们绝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光明神教又以邪术害人,他们不除,北界难安,杀呀。”他知道不敌军团这灾祸很快就会烧到光明大军,说着率军冲杀的更起劲了。 葛砷也高声道:“我光明神教若是要用‘不死军团’之术害人,又岂能等到今日?这是有人在兴风作浪,借以转移我们的视线。”他只是为己方拖脱责任,心中对不死军团的出现十分窃喜,因为这帮他们重创了雷都军。 马源波一言不发,停下动作,站在空中不动。他的鹊鹿军正在全面参与战局,他一人不动,无关紧要。 听到葛砷和温元乾的话,冷无风的心中更是愤怒和寒凉,他知道这二人当然看得破局势,只是他们各有心思,都要利用这一突发变故谋得利益,都要将这灾祸引向对方。 冷无风不再多说一句,紧贴地面直飞向前,别人都是冷眼旁观,他将一往无前。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556回 阵法助邪焚万军 冷无风一路贴地飞行,躲着无数从天而降的兵器和尸体,最终来到了不死战士复活的区域。可刚一到达,就被无数不死战士挡住了前路。 很快便有大批的不死战士向冷无风冲杀过来,他并不纠缠,而是躲避绕行,凭借速度优势逃开了。他的身后追着一大群不死战士,活像是捕猎的群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冷无风将要逃离的时候,他忽然飞至了地面一人的面前,迅捷出手,一掌将其打飞,而后刨开脚下的土,将一块发光石头取了出来。 先前拿旗的男子高声道:“快阻止他,他是来破坏地脉阵法的,不能让他拿走地脉晶石。” 原来,纵横剑都无力阻止不死军团的产生,冷无风自知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精通阵法,此来只为破除地下阵法,继而阻断不死军团的灵力供给,使得不死战士难以维持。 冷无风听出了拿旗男子的声音,高声道:“冯封罡,你竟然又在助纣为虐,行此等天谴之事。” 拿旗男子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摘下头盔,擦去了脸上的泥污,高声道:“你虽然知道如何破我的阵法,但你没有能力去破解。”他就是黑帝的能臣冯封罡。 那一头,拿剑男子也摘下了头盔,抹去脸上的泥污,露出了真容,正是黑帝的长子泰司王黑润东。 一见到冯封罡和泰司王,葛砷和焚阳都是一惊,二人回想起黑帝家族被截教囚禁折辱的事来,当时谁都认定黑帝家族自此没落,他们的行踪无人过问,万万没想到泰司王竟然以此等方式回归了。 冷无风将手中的地脉晶石收入怀中,正要如法炮制收取下一枚,可他的心思很快就被冯封罡和泰司王识破了,刚一动身飞出,忽见前方飞来一个不死战士,速度出奇之快,一瞬间便出现在冷无风的面前,手中大刀一挥便砍在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强,将冷无风的右肩连同右臂砍了下来。 冷无风重伤倒地,眼神凄凉,心中因为对自己的无能而自责,看着天上还在持续的混战,看着不断有人身中绿色火焰而死,悲怆万分,痛不可当。 远处的水千落等人看到这一幕又惊又痛,水千落急得大哭,若非舒雨桐死死拉着不放,只怕她都要冲出去了。上官绝见状便飞了出去,沿着先前冷无风的路线贴地飞行,准备前去援救。东面丹华军中的贾元彬见状也孤身飞了出去,要和上官绝一起救人。 这位战力强悍的不死战士并没有上前再给冷无风一刀,但冯封罡却飞至冷无风的面前,从他怀中取出了那枚地脉晶石,拿去放回了原来的坑内,然后埋上了土。 另一边,泰司王猛然仰天怒吼一声,随即天上更大范围的士卒身上自燃出绿色火焰,全都惨叫哀嚎不止,其范围早已超过了雷都军所在之处,西面的光明大军和鹊鹿军的前部,南面温元乾的各支大军,北面刘天神的蔓禺军,甚至想要置身事外的紫寐大军都有部分牵涉其中,当中大批大批的士卒们被这突发的绿火吞噬,死得凄楚惨烈。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泰司王的施法范围会如此之大,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很多人原先的策略。 温元乾手指着冯封罡,面露震惊之情,高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地脉阵法,冯封罡布阵借用了天象‘五星连珠’之力,以星辰之力大大增强了阵法之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今日恰好就是“五星连珠”的奇异天象,梅还空可以利用此等天象布阵对付光明神教,精通阵法的冯封罡当然也不会放过此等天赐之力。 但他们清醒领悟的似乎太晚了,泰司王脚下有地脉阵法,头顶有“五星连珠”,冯封罡以精妙阵法之能吸收天和地的精华为其提供巨量的灵力,使其能够以极其强大的威能将天上的士卒们活活炼制为不死战士。 天上,无数将士身上燃起绿色火焰,伴着惨叫声,身体在扭曲下坠中烧尽,声音凄惨痛苦,宛如万鬼齐鸣,惨不忍睹。 天上每有一人烧死,地面上就有一名与他相像的不死战士复生,它们站着地面或是停在半空,并不主动出击,数目极为庞大。 地上,很多摔落地面重伤未死的士卒身上也燃起了绿火,全部在地上翻滚惨叫。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冷无风的身上也燃起了绿色火焰。 这一下震惊了许多人,温元乾、傅半城、甲犼都愣住了,前来救援的上官绝和贾元彬心急如焚,加快速度向冷无风处飞去,但二人很快就被战力强悍的不死战士拦住了去路,和它们打了起来。 水千落泪如雨下,吓得脸色煞白,忘记了周遭一切,眼睛死死盯着冷无风,痴傻呆立,宛如被冰封。边上的舒雨桐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试图将她摇醒,一边劝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水千落猛然清醒,神情呆滞,转头四下搜寻起来,一边看一边喃喃道:“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他怎么不在?” “谁?你在找谁?”舒雨桐问。 水千落握紧拳头,泪水如泉涌,低着头哀求道:“庄主你快回来,你快来救他……快来救我们……快……” 突然,极高空之上,在所有人的头顶闪出一道紫光,一人凭空出现,俯视全场,正是白禹开。 白禹开一出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到处都是尸山血海,东面是绿火焚烧,西南和西北还在拼杀不止,死伤无可计数。若非看到残破的赤方城城墙,他几乎都要以为来错地方了。 很快,他的目光看到了正在被烧的冷无风,顿时又惊又怒,身影一闪而逝,从九天之上出现在了地面。 此时的冷无风已经浑身被绿色火焰包裹,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白禹开赶忙手掌拍在他的身上,轻轻一拍,绿色火焰瞬间熄灭。 冷无风的右肩连带右臂被砍,浑身都被烧灼得体无完肤,他的呼吸微弱,几乎要气绝了。白禹开看着,心中又痛又怒,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冷无风焦糊不堪胸口,输入灵力为其疗伤。 远处,水千落看着,泪水不住往外流,带着哭腔道:“他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白禹开的出现令所有人震惊,泰司王见他在为冷无风疗伤,并不打算去招惹他,当务之急依旧是炼制更为庞大的不死军团,于是他继续施术,天上便有更多的人被绿色火焰吞没,惨叫痛呼不止。 白禹开抬头看天,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怒容,他的身体未动,便有无数分身出现,就似满天群蜂一般飞出,分别飞至燃着绿色火焰的士卒身边,出手一拍,他们身上的绿火瞬间消失,烧成重伤的也被他的分身接住,既防止摔落地面,又给他们疗伤。 这一下变故大出所有人所料,仅片刻白禹开就将所有人的绿火熄灭,天上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宛如迎来救世主。 这儿的战争因为不死军团的出现和白禹开及时相救而停止,双方将士身心俱疲,只想早日解除不死军团之祸,哪里还有征战再打的念头。 但在西面,远离不死军团和绿色火焰的区域,那里的混战还在继续,依旧是你冲我杀,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相响起,依旧有无数人死伤摔落。 白禹开见状勃然大怒,高声怒吼道:“全军停战。” 听到他的命令,温元乾急忙下令后撤,由他统帅的金汤军、泰奇军、金风寨、逍遥军全部脱战后撤。 但焚阳却是步步紧逼,趁着温元乾率军后撤,他亲自带人冲杀,趁机杀伤大批南面大军的人。温元乾大怒,正要下令放箭还击,却见白禹开瞬间出现在了焚阳的面前。 焚阳见状大惊失色,慌忙双掌齐出,掌风带着烈焰,极具杀伤力。白禹开不退反进,逼近焚阳的面前,右手一伸便扼住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焚阳的烈焰掌拍在了白禹开的身上,他自知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无法取巧得胜,只得拼着同归于尽的打法让白禹开退后避让,却没料到白禹开竟然毫不退让,硬吃了他的双掌。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白禹开身中他的双掌竟然毫发无伤,他引以为豪的烈焰连白禹开的衣服都没烧破。 下一瞬,白禹开用力一捏,焚阳脖子一痛,几乎要气绝。白禹开目光扫视光明大军,怒吼道:“停止进攻。” 混在光明大军中的马源波见状举剑高声道:“鹊鹿军全体听令,我们听奉白公子的号令。”鹊鹿军群情激奋,高声欢呼。 白禹开对马源波道:“听我号令,光明大军若不罢兵停战,你们即刻剿灭。” 马源波看了一眼焚阳道:“回禀白公子,我和诸多属下都被焚阳以异术控制,若不听从他的号令便会异术发作惨死,现在焚阳被擒自然无法发动异术,却不知别人会不会……”他说完瞥了一眼葛砷。 白禹开高声道:“你们只管听我命令行事,无论是焚阳还是葛砷都不可能在威胁到你们,别说是他们,就是光明神王五曜在此,在我面前没有施术害人的时间。” 马源波大喜,急忙下令全军向西退后收拢,准备即刻剿灭光明神教。葛砷见大势已去,让光明大军不再追击温元乾的大军,但他的北面还要面临刘天神的蔓禺军进攻,依旧不得不反击。 蔓禺军统帅刘天神见此情景大喜,高声道:“白公子不愧是梅还空先生的学生,三两下就压制了光明神教。全军进攻,务必全歼光明大军。”没有马源波这个强援,兵强马壮的蔓禺军自信能够全歼此刻兵力不足其四分之一的光明大军。 白禹开暗自头疼,甩手松开焚阳,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刘天神近前,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 刘天神先是一惊,随后发觉这一掌软弱无力,毫无杀伤力,不禁又是一喜,但之后他惊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黑,他开始惊恐万状,最终还没来及发出一声怒吼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泰司王还在不断施展功法,又在天上燃起一团团绿色火焰。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557回 灭火破阵止乱战 白禹开以“紫星奴”功法打在了刘天神的身上,瞬间就将其炼制为傀儡。随后蔓禺军在几位大将的命令下停止了进攻,光明大军也停止了反击。 与此同时,泰司王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开始向各个方向施展功法,天上的不同方位又有众多的士卒身上开始燃起绿色火焰。 白禹开松开刘天神,身体未动,又有无数分身不断出现,飞向这些绿色火焰的方向,宛如群蜂出击,所到之处轻松一掌就能将绿火拍灭,而且还能对受伤较重的士卒进行救治。 泰司王见状又惊又怒,转身看向冯封罡。冯封罡高声道:“不要停,你的灵力源自于地脉和天上的‘五星连珠’星辰之力,是源源不绝的,白禹开虽强,但终究灵力有限,他耗不过你的。” 泰司王听言信心大增,加大力度施展功法,使天上的众多士卒自燃,即便白禹开的分身前来相救他也不在意,要和白禹开消耗下去。 白禹开的分身到处灭火、救人,而他依旧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泰司王身上,而是直面着发愣不动的蔓禺军,高声道:“刘天神已经沦为我的傀儡,你们军中由谁负责?” 话一说出,蔓禺军的大将辛星源、贺见尘、卫五鞅、李羽奎等人飞出军中,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白禹开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询问,但此刻只说了一句:“你们下令全军后撤,停止作战。若是拒不听令,我先剿灭你们。” 辛星源几人愣了一下,相互看着对方,不知如何是好。 白禹开见他们还在犹豫,便高声道:“今日由我主宰,凡愿奉我号令者,高喊一声。” “是。”北面的黄驻钺,西面的马源波,南面的温元乾、傅半城、赵治江等人,东面的贾元彬,东北角的甲犼、犀奎,地面上的上官绝,等等都依次喊出了这一声。 随后,他们各自所率的军中的将士以及雷都军和蔓禺军中被白禹开所救的将士们,齐声大喊一声“是”,声音惊人,响彻千里,震人心魄。 辛星源、贺见尘、卫五鞅、李羽奎几人不再说话,转身飞入军中,各自下令后撤,没多久蔓禺军就退至半里之外。 这一下,所有大军都拉开了距离,再无一处战争,再无一处死伤,各方偃旗息鼓,士气颓靡,气势全无。 白禹开站在空中,终于将目光看向地面,看着还是施术的泰司王。 此时的泰司王听从了冯封罡的建议,还在不断使天上的士卒燃起绿色火焰,但很快就被满天飞行的无数白禹开的分身拍灭。 天幸白禹开学过“不死军团”功法,可以轻松拍熄绿火,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也因为白禹开能够完全克制绿色火焰,故而在天上的各军将士们也并未逃离,而是站着不动,静静看着他化解征战,期盼着他彻底解决泰司王。 地面上,伤势基本愈合的冷无风缓缓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了南面的水千落,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水千落见他右臂缺失,浑身上下焦黑一片,心痛万状,擦去脸上的泪水,松开舒雨桐的手,向他飞了过去。 冯封罡见局面完全被白禹开所掌控,心惊不已,又见冷无风竟然站起身来,他顿时决定孤注一掷,向着冷无风冲过来。 谁知冯封罡刚飞至冷无风的前方,忽见面前紫光一闪,白禹开凭空出现,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冯封罡大惊,慌忙双掌齐出,欲将白禹开打退。但白禹开完全不理会他的双掌,手上用力一提,将冯封罡向上扔了出去。而后,白禹开拉起冷无风,与他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白禹开和冷无风出现在了冯封罡的头顶上方,抬起右脚向下踢去,一脚便将脚下的冯封罡踢飞下落,宛如一颗陨石一般坠落,所过之处无可阻挡,将空中的不死战士和地面守阵的部下都被撞飞出去。 “轰”的一声,冯封罡重重摔在了地面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强大的力道震得地上一阵摇晃,既震飞了地面上的不死战士和守阵之人,也将埋于地下的地脉晶石震了出来,纷纷飞上了空中,为这冷酷的天地之间带来一丝柔和光亮,随后地脉晶石摔落地面,将地上尸山血海的惨状照耀了一个清楚。 白禹开的这一脚,非但将冯封罡踢了一个半死,更重要的是将他布设的阵法彻底摧毁,使得泰司王的灵力来源彻底消失。 泰司王再也不能继续施术,燃起绿色火焰活炼不死战士了。凭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维系如此之众的不死战士,不少不死战士开始碎裂消失,这股强大力量的反噬几乎使他经脉俱断,随后“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摔倒在地上。 此时,白禹开忽然出现在了泰司王的身旁,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立即施加“紫星奴”功法,顷刻之间泰司王身体全黑,彻底沦为他的傀儡。 与此同时,白禹开又将自己的灵力不断输入泰司王的体内,很快消失的不死战士在地面纷纷复原,然后飞上低空排列整齐,站成一个个的方队。他以此控制整个不死军团,为可能出现的大战增添助力。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内情,虽然对不死军团极为忌惮,但见它们列队之后并无动作,便放下心来。部分人清楚这是白禹开在借泰司王的身体控制不死军团,他们当中熟知白禹开的人并不觉得有异,另一些人则心中戒惧万分,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着白禹开与不死军团。 而在天上,冷无风因为白禹开的突然离开而没有了依附,重伤未愈的他无法独自站在空中,此刻正在快速下坠,众人一惊,水千落大急,谁都没料到白禹开会将他带到天上再放开。 忽然,空中紫光一闪,白禹开出现在冷无风身旁,伸手接住了他。冷无风低头看了地面一眼,苦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在天上。” 另一边,水千落长舒一口气,瞪了白禹开一眼,嗔怪道:“为什么要这么惊险。”她的心中暗暗责怪着,然后从大军之间穿过,直往前方飞去。 但在此时,光明大军中的葛砷忽然拔出旁边一名士卒的刀来,飞跃而出,对准了一名雷都军的士卒砍去。 这一幕事发突然,谁也想不到葛砷为何会忽然对一名雷都军的士卒发难,但就在他即将砍中那名小卒的关键时刻,忽然眼前紫光一闪,白禹开出现伸手挡下了他的刀。 随即,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啸,葛砷的白斑虎已然出现在了水千落的侧面,张着大口就往她身上咬去。此时的水千落即将落入虎口,难以躲避,吓得花容失色。 白禹开见状忽然消失,瞬移至水千落的身旁,一脚踢飞白斑虎,继而出现在小卒面前,一掌打飞葛砷,再而出现在冷无风面前,再一次接住了下坠的他。 这个过程极为迅捷,三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葛砷劈砍的动作都没完成,白禹开就已经踢飞白斑虎后返回打飞了他。众人只看到他一闪一闪的残影,并未看清他的具体动作。 而后,众人看到白斑虎和葛砷同一时间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一个半死不活,起身都困难。 原来葛砷早就让白斑虎盯上了水千落,他忽然抽刀攻击雷都军的小卒就是为了吸引白禹开前来救援,继而好让白斑虎拿下水千落,以她为人质赚得一些筹码。他临阵想出了这一完美计策,但却被白禹开轻松化解了,他的心中感到深深地绝望,他已经知道白禹开的修为已臻化境,已经不是他能匹敌的了。 焚阳从空中飞入地面,将葛砷扶了起来,一边给他疗伤,一边道:“他怎会如此之强,修为几乎与道浊仙人相当了。” 葛砷摇头叹道:“不,道浊仙人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焚阳震惊不已,抬头看着空中的白禹开,心中将冒出来的一系列计划都压了下去,他不再敢涉险冒犯白禹开。 天上的水千落继续向前飞着,她既感激白禹开救了自己,又暗自责备他明明有瞬移术却没把自己带至冷无风面前,此刻她只得穿过大军之间,在众多男人的注视下飞过去。 此刻的白禹开正在全身贯注地给冷无风重塑肩膀和右臂,对任何事都不予理会,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全都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待冷无风外伤痊愈,白禹开面向北面,指着蔓禺军道:“我任命上官绝为蔓禺军统帅,掌管军中一切事物。” 上官绝一愣,他本不想以此等方式接管黑帝儿子平王的军队,但想到此举是维持稳定的必要手段,便欣然接受了,一声“领命”,飞向北方蔓禺军中。 而后,白禹开又对紫寐军中的甲犼道:“你带人将地上的地脉晶石收拾起来,然后将地面清理出来。” “是。”甲犼欣然领命。他让几位紫寐部将都降落地面清理尸骸,好让他们都以此动作证明对白禹开的服从,然后自己亲自带人去捡拾地脉晶石。 白禹开向冷无风问道:“冯封罡所布的阵,你会不会?” “当然会,若是有人襄助,布阵的速度将更快。”冷无风说着转身看向南面军中的姜无争。 姜无争听到二人的对话,急忙道:“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说完他便直飞出来,准备飞过去帮忙。可他刚一飞出,忽见眼前紫光一闪,而后便是眼前空间扭曲,再睁眼便站在冷无风的面前。原来是白禹开瞬间移动将他带了过来。 水千落总算是飞到了他们面前,她已经无心去指责白禹开对她不管不顾,却将姜无争从远处接了过来。她悲喜交加,一下子扑入了冷无风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经历生死之后她再也无法和他分开了。 所有人都看着二人,这安静、温暖的一幕映入每一人心底,使一切疲乏和苦痛都被暂时忘却,宛如回到婴孩时期那样纯真稚嫩地只感受到世间的美好和善意。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558回 入阵救爱挡光剑 白禹开的出现结束了赤方城的混战,各支大军偃旗息鼓,重新回归了平静。 已经沦为白禹开的傀儡的泰司王成了这将近十万的不死军团的统帅,在天上排兵布阵,形成一支不可轻视的武装力量。众人都清楚白禹开要利用不死军团为他而战。 很多人开始恐惧,忧心防备着他会不会继续施展更大强大的“不死军团”功法,以现有将士为牺牲,继而炼制出规模更多的不死军团。也有不少人觉得白禹开不会如此,否则他必定放任泰司王施法害人,最后顺利接受全部不死军团,何必费心费力地救下那么多人。 地面上,甲犼的人将尸骸搬走,清理出地面。冷无风和姜无争两人正在布阵,一番推演计算,然后目测步量,继而刨坑挖土,然后将地脉晶石放入地下,如此往复,最终在地面布设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随后,泰司王的身体微微一亮,是他怀中的地脉晶石发了亮光,这是阵法吸收地脉之灵为他和整个不死军团提供灵力,如此也就不需要白禹开消耗灵力。 这是先前冯封罡和泰司王所做的事,现在冷无风和姜无争又做了一遍。冷无风完成之后,不顾脸上的疲乏神色,抬头向白禹开问道:“冯封罡除了这个地脉阵法,还布置了一个星辰阵法,可以吸收天上‘五星连珠’的天象星辰之力,我们需不需要再布一个星辰阵法?” 白禹开摇头道:“不必了,就这区区几万的不死军团,地脉阵法提供的灵力绰绰有余了。” 听到他说这话,天上的很多人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总算能够确信白禹开并无大规模炼制不死军团的念头,这一瞬间他们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对白禹开的好感、亲近、崇拜、赞赏同时涌入心间,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目光都被白禹开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不免总要身处猜忌、戒备、排斥、憎恶的环境中,也不免要在期许、渴望、信赖、追随的世界里,成为人们所期待的仁义、公正、博爱、善良的领袖,站在了高处供人们仰望,成为他们心中正义的化身。白禹开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圣人,并不能契合人们想象出来的完美形象,无法令所有人满意,终将会活在毁誉参半交杂着的人言人语之中。 而在此时,被白禹开打成重伤的冯封罡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艰难地站着,歪着脑袋看着天上,嘴角带笑,极具挑衅。冷无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柄大刀,猛地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借着下坠之势一刀将他劈死,血溅满地,也溅了他一身。 冷无风扔下刀,怒目瞧着冯封罡的尸骸,啐道:“精学阵法之道竟然助纣为虐,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就应当人神共诛。”谁也没想到他忽然杀人,不敢对他丝毫轻视,又见他杀的是以活人炼制不死军团的冯封罡,顿觉过瘾解气。不过这却让王介推心中一惊,当初在赤蒙山他在被逼无奈下帮着大将明绝炼制不死战士,此为他最大的污点。 白禹开瞧了冷无风一眼,将目光看向城内的“五星连珠”结界,他知道在里面的梅还空占据着优势,否则这个阵法结界早就不复存在。现在他准备进入其中,将所有的一切彻底解决。 临走之际他又看了一眼焚阳和葛砷,本想将二人彻底控制起来,但最终还是作罢,只说了一句:“我走之后不得发生任何冲突,谁要是敢违抗此令,我绝不轻饶。”说完特意看向焚阳、葛砷二人,以及纵横剑、花斥、杨无畏三人,然后紫光一闪,消失无踪。 白禹开刚一消失,马源波急着对温元乾道:“温先生,我和军中各级将士都被光明神教的邪术控制,而且我军中还安插了许多他们的人,若他们趁机发难,我们如何应对?” 温元乾道:“他们敢惹事,我们所有人即行剿灭他们。‘五星连珠’结界内的王五曜也会受牵连而死。”他声音不大,却让葛砷和焚阳听了一个清清楚楚,二人先是气愤不已,但随后也看向城中央的“五星连珠”结界,忽然对王五曜他们的安危十分担忧。 温元乾说完独自一人向前飞去,飞入了军力强大的光明大军之中,在其中一路穿行,最终来到城中央,降落在“五星连珠”结界顶上,而后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辰。所有人都默默看着他,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在另一边,白禹开以“巨灵岛”功法瞬移进入了“五星连珠”结界之内。 可他刚一出现,便见眼前一个巨大的拳头迎面打了过来,出拳之人正是孟琼双,此刻的他浑身发着暗紫色光芒,面前是一个灵力凝结而出的巨大拳头,他正要在出拳,忽见白禹开出现在眼前,顿时大惊,急忙收拳站立,不再攻击。 而在白禹开的身后,王五曜站在那儿,他看着忽然出现的白禹开,同样也是一惊,但随后恢复了神色。除了孟琼双外,他还被阳平一和王安杰攻击,此刻白禹开的忽然出现,使得四人都停下了动作。 白禹开正要观察局势,忽见远处段雾灵正停下半空,在她的前方御龙剑手拿一柄光剑,对准了她的身体刺去。这一幕令白禹开大惊失色,身影一闪,出现在了段雾灵的面前,对着御龙剑就是一掌。 下一瞬,白禹开的手掌迎上了御龙剑的光剑,便听“噗”的一声,光剑刺穿了白禹开的手。但与此同时,他掌中极寒之气刮过,将御龙剑完全冻结了起来,停在这半空之上,宛如冰雕剑客。 此刻的段雾灵是极度虚弱,满脸都是憔悴之色,她握着白禹开的手,道:“你怎么会傻傻地用手去挡他的剑,那可是他极其精纯的剑气凝结的剑,几乎是无坚不摧。”她的声音低微,气息微弱,说话都费劲。 白禹开无心去关心御龙剑的光剑,只对她心疼不已,反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输入她的体内。段雾灵并没有受任何伤,只是在这“五星连珠”的阵法之内,被大量吸收了灵力,故而十分虚弱。 段雾灵痴痴瞧着白禹开,心中既是温暖,又是欢喜,暗道:“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片刻工夫之后,段雾灵的脸上有了血色,气息也顺畅起来,两腮微红,刚刚恢复的娇弱模样还在,看上去动人心魄。白禹开怔怔瞧着她,似乎自己将要融化在她的眼波之中。 段雾灵见状脸色更红,嘴角带着从心底溢出的笑容,双手在施展法诀,打出了一个隔音结界来,将两人护在里面。 白禹开见她如此,便含笑问道:“你有悄悄话要给我说?” 段雾灵点点头,指着被冰冻的御龙剑道:“这位御龙剑前辈并不是真的要杀我,他和我一样在这阵法结界之内灵力大量流失,想要和梅先生决一胜负,却又找不到人,所以才不得不以我目标,逼迫梅先生现身。他动手之前就传音告诉我这个计划,让我不要害怕。” 白禹开叹道:“你怎么就相信他了。” 段雾灵眨着眼睛,笑吟吟道:“我相信他不是虚假伪善的人,学剑的人都比较正直。” 白禹开静静看着她,心中明白她信不信御龙剑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在御龙剑面前她无任何反抗和逃遁的能力,不信又能如何? 段雾灵见他不说话,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白禹开道:“你说学剑的人都正直,大概是忘了纵横剑吧。” 段雾灵立刻皱起了眉头,啐道:“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竟然也以‘剑’为名,真是无耻至极。” 白禹开见她动怒的模样十分少见,较之她平日温润如水的模样另有一番韵味,便觉得十分有趣,含笑瞧着她,心中十分舒畅。 随后他才叹道:“人的善恶好坏应当以品行区别,岂能以族群、血缘、宗教、文化、语言以及功法种类所划分?北界之乱,就在于少数人因为某种可笑的相似特性而聚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子,他们将圈子的特性视为天理,继而强迫外人服从遵守,否则就将其视为奸邪,口诛笔伐,乃至刀兵相向,最终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沦为阴谋家争权夺利的工具。” 段雾灵见他说到这些时眉头紧皱,她不由想起了在北界的所有经历,回想起重重匪夷所思的事情,觉得触目惊心。 片刻后,段雾灵问道:“现在呢?我们怎么办?” “我在想要不要救下那些可恶的家伙。”白禹开转身看向另一侧。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云岚、颜鹿鸣等人正在被母铜溪和岳红杉攻击,王五曜被阳平一、孟琼双、王安杰三人围攻,灵力大量流失的他们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被打得狼狈不堪。反观阳平一五人,身上都有暗紫色光芒,修为较之平常更高,手段也更高明。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559回 出手救人图教主 白禹开及时出现救下段雾灵,将御龙剑冻结成了冰人。王五曜所能仰仗的最强战力暂时离场,他的脸色更是阴沉,心中极为痛苦。 此时,王五曜正被阳平一、孟琼双、王安杰三人围攻,秦孤剑被岳红杉缠住,剩下的云岚、颜鹿鸣、黯燃、高采霜被母铜溪打得浑身是伤,几乎要被虐杀而死。 在这“五星连珠”的阵法之内,只有梅还空和他们五人非但灵力不会流失,而且修为大增,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体内灵力的大量流失,御龙剑和王五曜无可避免,白禹开也一样。 梅还空缠住最强的御龙剑,阳平一三人合攻王五曜,岳红杉对付秦孤剑,母铜溪解决其他人,这样的战术分配可谓最佳,在占据天时地利的此等阵法之内,他们依旧将人的组织协调发挥到了极致。白禹开看了都不得不暗暗佩服。 王五曜宛如猛虎生病,被阳平一三人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受伤,非但无反败为胜的可能,只怕再难以支撑半炷香时间。秦孤剑还能战斗,与岳红杉一战不算太劣势,却始终无法脱身去帮王五曜,心中焦急如焚。云岚他们早已是重伤待毙,却依旧被母铜溪拳打脚踢,血洒一地,惨不忍睹。 相信不出片刻,王五曜必败无疑,而后秦孤剑必遭众人围攻,自此他们全军覆没,生死交由别人决定。 可就在此时,母铜溪来到了瘫倒在地的高采霜的面前,伸出脚对准了她的脑袋,准备一脚踩下。王五曜已经是必败的结局,但母铜溪偏要以此来扰乱他的心神,加速他的失败。 果不其然,王五曜见状大惊失色,慌忙连出数招,准备打退阳平一三人之后冲向高采霜。可此刻他的灵力大量流失,别说是打退三人,就连一人都无法战胜,很快就被三人找到破绽,一起出手将他从半空中打翻落地,摔了一个血溅满地。 另一边,母铜溪的面前忽然紫光一闪,白禹开悄然出现,一掌将他打飞了出去,救下了高采霜。 已是重伤的王五曜看到这一幕才放下心来,他心中的恐惧和惊慌这才消散,眼睛看着奄奄一息的高采霜,心中完全被自责充满,痛不欲生。 母铜溪被白禹开忽然出现的一掌打飞,向后飞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他怒目圆睁,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白禹开道:“我不想看到你去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 “弱女子?”母铜溪冷笑道,“她以暗夜神的身份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 白禹开沉默不语,高采霜的罪过就是死九次都无法偿还,他本来是想袖手旁观的,但听到段雾灵一声叹息,他还是决定出手。 母铜溪见白禹开不答,又道:“你为了这么一个女魔头出手打退我,是将我当作一个专杀妇孺的小人了?”他的眼中带怒,神情极度失望。 白禹开依旧是不说话,他已经不再奢望能够使母铜溪理解自己了,只觉得惋惜,却从不后悔数次与他们作对。 而后,白禹开身影一闪,出现在了秦孤剑的面前,岳红杉见状无奈退后。再然后,他又将王五曜救了出来,带着他和秦孤剑来到了云岚等人的跟前。 众人一见到王五曜,全都来到他的身边,查问伤势,嘘寒问暖,十分关心。飞过来的段雾灵将高采霜扶了起来,将她带到王五曜的面前,二人凝视对方,眼中尽是沧桑。 白禹开站在他们面前,与阳平一五人直面相对。气息奄奄的云岚和颜鹿鸣默默瞧着白禹开的背影,回忆起与白禹开的恩恩怨怨,心中百感交集。 对面,阳平一和孟琼双毫无表情,皆觉得白禹开如此再正常不过了。母铜溪满脸怒容,岳红杉是十分不满。王安杰用十分复杂的神情打量着白禹开,问道:“你修为精进如此之快,看来是解决了道浊仙人,他人呢?” “我说我杀了他,你信不信?”白禹开反问。 “我……”王安杰说不出话来,不知是真是假。 远处的地面有一个土包,此时忽然有一人钻了出来,怔怔瞧着白禹开,问道:“你此言当真?” 这人正是顺天子,他虽然躲在土包之下避免了被误伤,但体内灵力的大量流失和先前的重伤使得他暂时沦为了废人,别说飞过来当面质询白禹开,就连站立都不稳。就在他几乎要摔倒的关头,旁边地下钻出来一人及时扶住了他,正是段兕陵。 一直坚信自己师父天下无敌的顺天子这一次也开始动摇,他一身的尘土,神情十分憔悴,眼睛瞬也不瞬地瞧着白禹开,既满怀希望又心生恐惧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白禹开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王五曜问道:“我以保全你们的性命为条件,要你将光明神教让给我,不知你是否愿意?” 王五曜先是一愣,而后摇头苦笑道:“我费劲千辛万苦收拢人才壮大光明神教,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真是报应。”笑罢他看向白禹开,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取名为‘光明神教’而不是‘光明教’?” “我知道有个‘暗夜神教’,估计你是想与之对立。”白禹开道。 王五曜转头看了一眼高采霜,道:“你说的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我之所以命名为‘光明神教’,乃是因为整个组织是由我一人控制运作的,当然也是为完成我的宏图大志而存在的,是我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我全部意志的化身,我若是没了,光明神教势必土崩瓦解。” 白禹开道:“所以我才要你将光明神教教主之位让给我,让我成为光明神教的主宰。至于你不在之后是否土崩瓦解,那是我考虑的事,而你现在应当考虑是否接受我的条件。” 秦孤剑道:“你这是趁人之危的敲诈,非君子行为。” 云岚道:“枉我对你稍有好感,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令人厌恶,还是跟以前一个样。” 颜鹿鸣道:“我看你和他们就是一伙的,演一场双簧戏无非就想欺骗我们,好让我们对你感恩戴德,继而被你利用。大不了我们一起死,也好过沦为你的傀儡,受你支配。” 听到这些,白禹开真是哭笑不得了,懒得为自己辩白,静待王五曜的决定。 高采霜一把抓住段雾灵的手,哀求道:“好妹妹,救救……”她刚说半句,忽见段雾灵瞪了她一眼,赶忙改口道:“段姑娘,你有一副好心肠,求你们救救我们。” 段雾灵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没好气地道:“你们有权有势时把我们当牛马驱使利用,现在无权无势了还要我们发善心,凭什么作恶多端的你们不受惩处,凭什么好人就要宽恕坏人?他们几人抛开不言,你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凭什么还活着?” 高采霜见她如此,便不再哀求,转身看向白禹开,仰起头傲然道:“我不求你放过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闭上了眼睛。 “给你,杀了她吧。”段雾灵说着将一柄光剑递给了白禹开。 白禹开见她将御龙剑的光剑拿了过来,不禁觉得好笑,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观看着。这剑并非是实体剑,而是御龙剑的剑气凝结而成的,凝而不散,十分厉害。白禹开总算明白梅还空占据天时地利却避而不战的原因了,只为避其锋芒。 白禹开拿着光剑向秦孤剑问道:“这剑是什么级别,你能否达到?” “这是天剑级别的高手才能凝结而出的,我还相差甚远。”秦孤剑道。 白禹开又看向段雾灵,段雾灵摇摇头道:“我相差更远。” 白禹开又问秦孤剑:“你觉得我与御龙剑谁更厉害?” 秦孤剑道:“就凭你一掌将其冻结,只怕你的修为更强。” “放屁,那是因为御龙剑被这个鬼阵法吸走了大量的灵力,否则岂能连他一掌都受不住。”颜鹿鸣十分不服气。 秦孤剑摇头:“只怕灵力全在的御龙剑也不是他的对手。” 高采霜见白禹开转移话题说这些,便道:“你拐弯抹角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可以随便杀死我们?” 王五曜道:“不,他是告诉我们他能够轻而易举地保护我们。” 高采霜气得脸色煞白,道:“我不要他保护,要杀就快来杀我,我不怕。” 白禹开道:“我不会杀你们的,我只会将你们留给他们。” 他这话刚说完,阳平一就道:“等你走了,我定要将他们折辱致死,保证不会让他们死得轻松。” 他们都知道阳平一是向着白禹开的,但却说不出什么来,因为阳平一本来就是与他们为敌的。 最终,王五曜下定了主意,道:“我同意将教主之位让给你。”他的脸上带笑,并不如云岚和颜鹿鸣那样面带怒容,说出这话后更是觉得如释重负。 高采霜不住流泪,伸手握住了王五曜的手,痛声道:“你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光明神教就这么被他强占了,你所有的心血都没了。” 王五曜笑着为他擦泪,柔声道:“我早已败给了梅还空,光明神教自此失势,若再没个好靠山,只怕要被之前的仇敌报复。” 白禹开默默点头,暗道王五曜看得透,他之所以要将光明神教收入麾下,既要避免他们被仇敌算账,又要防止他们失去控制为祸一方。 随后,王五曜看向白禹开,道:“恭喜你赢了,我让位。”白禹开并不觉得欣喜,对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好手段”,一人从地下钻了出来,眼神端端瞧着白禹开,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顺利解决了道浊仙人。”说话之人身上沾满泥土,但难掩飘逸洒脱气质,正是梅还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560回 符咒有缺终致命 梅还空的忽然出现令人一惊,但他的所言更是使人震惊,众人这才确信道浊仙人败给了白禹开,再无任何一丝疑虑。顺天子和段兕陵又惊又悲,目光呆滞,欲哭无泪。 梅还空刚一出现,阳平一五人便飞离了原地,来到了他的附近,虽然站姿各不相同,但难掩五人对他的服从关系。 梅还空环视五人一眼,摇了摇头,问道:“你们五人有阵法之力的加持,光明神教之人灵力大量流失,为何还这么久了还拿不下?” 母铜溪没好气地瞥了白禹开一眼,道:“还不是你这位好学生忽然出现阻挠,否则我们早就结束了。” 岳红杉面向阳平一和孟琼双,对二人道:“对方已经是必败之局,你们两人婆婆妈妈,出工不出力,是何居心?” 阳平一道:“既然对方是必败无疑,我们出力与否无关紧要。” 孟琼双也道:“我可没有你那么无耻,向失去抵抗能力的人痛下杀手。” 这一下说到了母铜溪的痛处,使他勃然大怒:“他们又不是寻常百姓,是我们的仇敌。若是我们身处劣势,你认为他们会手下留情?” 孟琼双道:“他们当然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他们跟你一样无耻。” “你……”母铜溪气急。 岳红杉又对王安杰道:“你也是该死,明明应当与我一起解决秦孤剑,偏偏要去保护顺天子,结果被王五曜以此为筹码,将你牵扯得到处乱飞,也害得我们计划全乱。” 王安杰面无表情,沉声道:“没有我你们一样能胜,我要保护谁,我要杀谁,都与你无关。” “你可真是一个我行我素的混蛋。”岳红杉道。 王安杰转头看向阳平一和孟琼双,问道:“白禹开一来你们就心向着他,明里暗里地襄助他,已经有好几次为他变更商定好了的计划,你们究竟是不是他派来打入我们内部搞破坏的奸细?” 阳平一冷笑不语,孟琼双怒道:“你还不是心向截教的人,分明就是截教派来探听虚实的。” “你可真能信口开河,若没有我的襄助,没有人能够战胜道浊仙人。”王安杰心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便沉默下来,转身看向顺天子,见他怒目瞪着自己,只得沉默不语。 他们五人的不和,源自于不同的理念和行事风格,从在一起时就已经注定,并非因为某一事和某一时。 梅还空完全不在意他们的争吵,面带笑容瞧着,宛如一个茶楼观戏的看客。白禹开与段雾灵看着想笑,只觉得这五人十分有趣。 王五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向梅还空道:“自己的下属统御不住,自己的学生影响不了,你这个首领似乎很失败呐。” 梅还空笑道:“此言差矣,他们五人性情迥异,且相互排斥,但却能在我麾下效力,与我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们困杀;我的学生极有见识能耐,岂是听命于人的池中之物,但却能与我完美配合,成为我诛杀道浊仙人最利的剑。顺势而行,因势利导,才能无敌于天下。若是强行压制,以异术控制他们为我所用,虽然短期内有效,但时日一长必遭其反噬,凭他们的能耐一旦反我,那必定是致命一击。” “说得不错,我不如你。”王五曜说完看了白禹开一眼,回想起自己三番两次控制白禹开,已经将他彻底得罪,今日他不杀自己,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到现在,王五曜已经彻底失败,他的心中痛苦万分,却也只能在抱怨上天不公之外,苦笑叹息而已,心中尽是沧桑。 片刻后,他又看向梅还空,问道:“我想知道道浊仙人是怎么败的?” 梅还空道:“这我已经说过了,顺天子的剑上有道浊仙人的符咒印记,那是他使用道浊仙人的灵力施展功法的媒介,我们打败顺天子夺走了他的剑,我以符咒之术反向施加在剑上,继而反噬道浊仙人,将其杀死。” 白禹开听言一愣,非常清楚梅还空这是在说谎,但他一言不发,并不打算揭穿。 王五曜道:“你是说过很多回,那时我对此坚信不疑,因为我很难相信你会没有诛杀道浊仙人的确切计划,否则你岂能站出来公然反抗他。” “那是自然。我若没有十足把握,岂能与他为敌?”梅还空道。 王五曜接着道:“可你却欺骗了我。” “哦?我骗你什么了?”梅还空问。 王五曜道:“御龙剑大哥现身以后,告诉我两件事。一,用你所说的方法确实能够杀死道浊仙人,但前提条件是施术者的修为要远远高过道浊仙人。二,其实你根本就不会符咒之术,你所展现出来的符咒那不过是你用其他功法幻化出来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想像,实则完全无效。你既不会符咒之术,修为也不如道浊仙人,请问是如何将他反噬而死?” 梅还空看向被冻结悬停在空中的御龙剑,赞道:“不愧是隐士高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破绽。” 王五曜继续道:“还有一些事也令我觉得奇怪。一,既然与顺天子一战的目的是抢夺他的剑,为何你不让我打败他夺剑,反而要等你回来之后亲自出手夺剑。二,你回来之后与顺天子的战斗十分奇怪,你没有让所有人群起而攻之,反而和他不断纠缠,整个过程极为繁杂,每一次你都要逼迫他用剑上神威闪电败退你,即便他灵力不济和伤势未愈,你也没有趁机攻杀,反而给了他足够调息休养的时间。三,顺天子剑上的神威时有时无,你我二人与他决一死战的最关键时刻,他的剑上的神威闪电忽然消失,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想来那时的道浊仙人必遭受了重大变故。四,就算你要和顺天子来一场君子之战,可为什么要留白禹开一人独自应付道浊仙人,你大可以让我和其他人一起去对付道浊仙人。起初我还以为你是要借此除掉白禹开,但我现在猜测你此举是为了和他内外配合,共同诛杀道浊仙人。” 梅还空含笑看着他,赞道:“你能看穿这些很正常,毕竟你也是一代枭雄。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难就难在执行过程不能出任何纰漏,更需要我们师生二人心有灵犀地完美配合。” 白禹开集中精神听着,他与道浊仙人的大战每到关键时刻便如有神助般地反败为胜,他虽然猜测与梅还空有关,但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王五曜道:“现在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你已是胜者,能否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好奇心,告知我道浊仙人真正失败的过程。” 梅还空道:“其实很简单,截教之人所谓的神剑不过是加持了道浊仙人符咒的印记,战斗之时可以使用他的灵力,继而能够发挥出远超持剑人修为的功法。这就是道浊仙人能够迅速扩充截教的原因,也是他最终覆灭的根本。” “是的,这些事情我们都清楚。”王五曜道。 梅还空道:“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道浊仙人是无法自己施展大功法的时刻,再在同一时间让门人大量使用他的灵力。这个过程可以先后发生,却不能同时进行。一旦同时进行,他必受符咒之力反噬,使身体产生剧痛,暂时失去运功能力。” “这应当是道浊仙人最大的秘密,不知你是如何得知的?”王五曜问道。 “只有学习符咒之术,且对道浊仙人极为了解的人,才能知晓此等隐秘。”梅还空说着看了王安杰一眼。 王安杰也不隐瞒,笑道:“没错,当然是我,是我费劲千辛万苦解开了道浊仙人符咒之术的缺陷,我苦学符咒之术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找出他的破绽,继而杀他。”说完他仰头大笑,笑得畅快淋漓,笑得苦涩干燥,完全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 远处的顺天子怒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们何曾亏待过你,你竟然费尽心血来陷害我们。” 王安杰看向他,眼中毫无羞愧之色,昂头道:“最初我加入截教就是抱着拜师学艺的打算,但他有眼无珠,识不出我的才能,宁肯收了你们两个废物当徒弟,也不多看我一眼。自我加入截教以后,一直遭受着他冷落,那是一种超越一切的蔑视,是九天之上的神明俯视蝼蚁的姿态。我受够了这一切的压迫感,从他收逆天子为徒那一刻起我就发下誓言,此生定要杀他,以此来证明我绝不是一个可以被小觑的人,哪怕赔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顺天子愣住了,他无法理解王安杰的想法,更不明白他会因此而积蓄如此之大的仇恨。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王安杰的想法,只是恨恨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等着你来报仇。”王安杰道。 白禹开与段雾灵相视一眼,看看王安杰,又看看梅还空,实在难以理解他们二人,仅仅被道浊仙人蔑视和轻视就能产生如此之强的仇恨,并且以最强有力的方式进行报复,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可怕。 第561回 复盘设计步步精 王安杰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对道浊仙人的仇恨,他早就有了舍弃性命不要也要杀他的打算,又岂能将昔日好友顺天子的怒火和仇恨放在心里,更不会在意其他人视他为忘恩负义叛徒的鄙夷眼神。他死都不怕,又会怕什么。 这段恩怨暂时休止。王五曜继续向梅还空问道:“你说道浊仙人无法同时做到自己施展大功法和给门人灵力施展大功法,你又是如何利用这一点的?” 梅还空道:“道浊仙人也清楚知道自己的这个缺陷,所以他暂时封闭了其他门人使用神剑的能力,仅留有顺天子一人能够使用神剑之威。他毕竟是喜爱这个大徒弟的,不会眼睁睁瞧着他被我害死。” 王五曜点头道:“难怪段兕陵想要以神剑之威来杀你,但却毫无反应。看来不是道浊仙人猜忌了他,而是将除顺天子以外的其他所有人都断绝了使用神威闪电的能力。” 众人有意无意看向段兕陵,只见他听到这里不由一愣,双手搀扶着顺天子,神情坚定,毫无贪生畏死的模样。 段雾灵听到这里,不由地对白禹开感叹道:“幸亏顺天子能够使用道浊仙人的灵力,否则你那里可就遭殃了。” 白禹开点点头,他知道在自己和道浊仙人的大战之中,梅还空的幕后安排起了决定性作用,否则他不可能是道浊仙人的对手。 云岚也叹道:“道浊仙人毕竟对自己的徒儿十分慈爱,他是不忍心让我们杀害顺天子。” 颜鹿鸣道:“可惜他这么厉害的人,还是被奸人的阴谋诡计陷害了。” 梅还空听言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如此冷嘲热讽,接着又道:“道浊仙人允许顺天子使用他的灵力,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告诉他我要以顺天子的剑为媒介,反向施展符咒之术反噬害他。” “他竟然也会中了你的奸计。”王五曜道。 梅还空道:“他当然是半信半疑的。可在他的眼里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他不会冒任何风险。在神庙空间的白禹开不是他的对手,他自信能够轻松破阵而出,在此基础上他有力量保住顺天子不能落败,这对他而言是绝对立于不败的策略,他又何需去赌我没有反噬害他的可能。” “可是道浊仙人清楚你的修为不如他,就算你会符咒之术也无法施术反噬他。”段雾灵道。 梅还空不答,仰头看向了高空上的星辰。正是今日五星连珠的天象给了他这个强大的阵法,使他和阳平一五人拥有超强的力量,段雾灵顿时明白精通阵法的梅还空拥有着无限可能,道浊仙人不可能不防着他有别的手段。 王五曜道:“说得不错,道浊仙人已经是稳操胜券,他自然是不能让你打败顺天子拿走剑。” 梅还空道:“与此同时,我又告诉顺天子我能借助他的剑反向施展符咒之术反噬他的师父,他见我多次进攻只为夺剑,哪怕心中有所怀疑,也不得不拼死与我一战,只为不使手中之剑落在我的手里。” 王五曜道:“于是乎,道浊仙人和顺天子都掉入了你的算计之中。” 梅还空道:“第一回,我以自己的分身施展极招杀向顺天子,引诱其发动大杀招。与此同时是道浊仙人正在以‘月曜神功’的闪电充斥神庙空间,准备以此毙杀白禹开,或将其驱离之后从容破阵。顺天子一直都在等待着杀我的机会,他以为我低估了他神剑的威能,故而释放出剑中巨量闪电杀我。对他而言这是杀我的最佳时机,但对我而言是限制道浊仙人的关键时刻。果不其然,顺天子释放巨量灵力使出闪电群的那一刻,道浊仙人身体出现异常而无法施展任何功法,白禹开抓住时机吸收其灵力。道浊仙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顺天子宁肯自损身体也要超量使用神剑之威,在无意之间伤到了他。” 他一说完,众人都愣住了,无一人不对梅还空露出崇敬的目光,皆觉得此等计划繁复又精准,实施起来极其困难,难以想象梅还空能够布置地如此完美。 白禹开总算是清楚道浊仙人在施展“月曜神功”将整个神庙空间充斥填满的关键时刻为何会身体失去控制,继而完全丧失反抗之力,让他得以吸走他的灵力。 顺天子听到这里彻底怔住了,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泪水不住流出,心中一个劲地咒骂自己愚蠢、混蛋。 段雾灵长叹一声:“幸好道浊仙人符咒印记的这个缺陷没有告诉顺天子,否则可就……”她话说一半,忽见顺天子怒视着她,便沉默不语了。 王安杰道:“这是道浊仙人最大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颜鹿鸣道:“这当然是他的隐秘,但对他而言不算是什么显着的弱点,毕竟他是想象不到有人会以此设计害他,毕竟此计看似简单,但实施起来极为精妙繁琐,两方配合完美同步方可。同时他也不会想到顺天子为杀敌超量使用剑中灵力,哪怕自损身体也不惜代价。”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和顺天子的战斗为何那么莫名其妙了,难怪梅还空要变着花样戏耍激怒顺天子,原来他就是在借顺天子来谋害道浊仙人。 顺天子的心更痛、更凉了,此刻的他万念俱灰,宛如万箭穿心而过,痛不欲生。 众人还在沉思,梅还空接着道:“第二回,我知道自己的分身再难以骗得顺天子出大杀招,于是就邀请王五曜与我一起围攻他。顺天子虽然不知我的分身是真是假,但却清楚王五曜是本体,于是他又准备使出巨量的剑中神威,欲图一招解决我二人,哪怕只杀得王五曜一人,对他而言也是大赚。” “我想你当时心中存在顺便害死我的念头,对吧?”王五曜问。 高采霜回想起当时情况,仍然心有余悸,低声道:“幸亏你有御龙剑给的护身符,否则当时就没命了。”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而后又一起看向被冻结的御龙剑,一起摇头叹息。 梅还空并不答王五曜的问话,而是继续道:“于是,我们二人冲杀顺天子,然后被他剑中海量强大的闪电覆盖。而在神庙空间之内,有了先前那次的教训,道浊仙人知道是顺天子在大量使用他的灵力,故而不做任何攻击,他知道白禹开必定趁机前来吸收他的灵力,故而将计就计,设下一个致命陷阱,准备将其彻底解决。” “什么致命陷阱?”段雾灵好奇发问。 梅还空道:“第一回时,道浊仙人和顺天子同时施展巨量灵力的大杀招,故而他的身体受损较重,失去控制的时间较长。到第二回时,顺天子在施展大量灵力的功法,道浊仙人不应该施展大功法,他不应该会出现痛苦和失去控制的症状。” “当时道浊仙人的身体反应和第一回是一样的。”白禹开仔细回忆了整个过程后道。 梅还空道:“那是因为他在顺天子施术的同时也施展了一个大功法,只是你没察觉罢了。” “你是说符咒之术?”白禹开猛然醒悟。 梅还空点点头:“不错。你见到他和第一回一样,身体僵硬失去了反抗之力,于是你必定要效仿第一回,逼近他的面前吸收他的灵力,殊不知他已经释放的符咒之术就正等着这一刻。” “好歹毒的陷阱。”王五曜赞叹点头,“白禹开吸走他的灵力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他的符咒便能在顷刻之间杀死他。”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白禹开,眼神中充满着一个疑问。最终由段雾灵问出:“面对那么可怕的符咒,你怎会没事?” 白禹开尚未回答,倒是母铜溪走出来道:“那是因为他的身上有‘冰汐’功法的寒冰之气守护,此功乃上古龙族秘术,可以阻隔众多异术侵入体内。正是因为‘冰汐’功法护体,道浊仙人丧失了最重要的反击时机,被他彻底吸走全部的灵力。”在北庸国未知湖底的秘洞之内,母铜溪和龙雪宜一起学到了“冰汐”功法,因而对此功法的功能十分熟悉。 这一下众人更有了疑问,王五曜向白禹开问道:“你怎么清楚‘冰汐’功法可以克制道浊仙人的符咒之术?” 王安杰替他回答道:“你们应当记得白禹开和段雾灵与顺天子交手的那一幕,段雾灵以气剑正面攻击,白禹开瞬移至顺天子的背后偷袭。顺天子以剑中闪电击碎了正面的气剑,背后却遭了白禹开的一掌,背上飞出的符咒钻入了白禹开的手臂。顺天子挨这一掌受伤不算太重,他的符咒足以杀死白禹开。顺天子清楚这个道理,为何白禹开会不懂,为何他宁可身中符咒也要给他一掌?” “为什么?”颜鹿鸣问。其他人也看向王安杰,静待他说出答案。 王安杰笑道:“你们当时可能都觉得白禹开大意失误了,实则是他有意为之,因为他要以此确信‘冰汐’功法是能够克制符咒之术。” “怎么确认?他又不会‘冰汐’功法。”母铜溪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王安杰打量着白禹开,“他仅仅只学过‘冰汐’功法的初始阶段,故而无法完全施展‘冰汐’功法抵御符咒,但足以确信‘冰汐’功法的寒冰之气能够克制符咒之术。” “他可真是疯狂,竟然以身试验,几乎丧命。”岳红杉道。 王安杰摇头道:“他并没疯,他清楚地知道我能解顺天子的符咒之术,有我在他是死不了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既然白公子的‘冰汐’功法只是学了一个皮毛,连顺天子的符咒之术都抵挡不住,又怎么能抵御道浊仙人的符咒之术?”孟琼双问道。 “因为他身上的‘冰汐’功法是我施展的。”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白禹开的身上光芒一闪,一条小龙飞了出来,在空中绕了几圈后,化为人形,降落在白禹开身边,正是龙雪宜。 第562回 不交道浊与师裂 龙雪宜的现身,将梅还空针对道浊仙人的诛杀过程的最后一个疑问完美解答。 众人看着梅还空,无论立场如何,皆对他敬佩不已,耳闻目睹整个过程,宛如做梦一般,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随后,大家都看向白禹开,也不得不赞赏他有的长远准备,再看他打败道浊仙人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成了最大的受益者,皆艳羡不已。 王五曜摇头苦笑道:“厉害,你能布这么大一个局杀道浊仙人,每一招都是环环相扣,步步皆是算计,我不如你。” 梅还空不理王五曜,看向白禹开,问道:“道浊仙人在哪?” 白禹开道:“你我已经战胜了他,他在哪里并不重要。” “你有没有杀了他?”王安杰急着问。 白禹开道:“他已经彻底败了,是生是死并不重要。” “当然重要。我发过誓要杀他。”王安杰怒吼一声,然后转身看向梅还空,喊道:“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杀了他的。” 梅还空不看王安杰,继续对白禹开道:“你将道浊仙人交给我,你我还是师生,否则自此恩断义绝。” 白禹开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动不动像个石像。段雾灵见状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暗示他不要为道浊仙人和梅还空翻脸,毕竟二人有极其深厚的师生情谊。 母铜溪见白禹开无动于衷,骂道:“真是一个分不出亲疏远近的逆徒,竟然为一个仇敌和自己的恩师反目。” 他的话音刚落,忽见白禹开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顿时心中一惊,生怕他杀至面前。但白禹开也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并无任何动作。 梅还空又道:“你决定为了他与我为敌了?” 白禹开道:“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是在想他并不该死,而你也不应当再拥有这种蔑视苍生、杀伐随意的念头了。你是真正的智者,应当把所学用来造福北界百姓,而不是满怀仇怨,为私怨怒而杀人。” “现在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梅还空冷笑。 岳红杉讥笑道:“都怪你教出来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好学生,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你虽然打败了强大无敌的道浊仙人,但还是一个养虎为患的失败者。”他这是以言语相激,逼迫梅还空务必解决道浊仙人。 “你说谁是虎?”段雾灵气不过瞪了岳红杉一眼,而后对梅还空道:“梅先生,您别生气,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你们双方一起冷静冷静,我也再劝劝他。” 岳红杉并不与段雾灵争辩,只是含笑看着梅还空,又道:“我可是记得你言辞凿凿地对我们五人保证过,定能叫道浊仙人灰飞烟灭。” 梅还空的脸上露出了邪异的笑容,目光扫过白禹开等人,冷冷道:“既然我们大家恩断义绝,那么我也无需再手下留情了,你们全部都得死。” 白禹开大惊,万万没料到梅还空说翻脸就翻脸,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言语描述,怔怔看着前方的梅还空,一时没了主意。 忽然,梅还空猛地一跃飞起,双手对着白禹开他们这儿一伸,身上骤然发出绿色光芒,自上而下直射白禹开等人,将他们覆盖在绿光之内。阳平一五人急忙飞上天空,来到梅还空的身后站着。 很快,白禹开等人便察觉到了身体出现异样,他们的皮肤在这绿光照耀下出现了绿色斑点,并且正在不停变大,又酸又痒,十分古怪。 白禹开第一时间就清楚他们身中了梅还空的“曲木界”功法,只是他没想到梅还空在这“五星连珠”阵法之内竟然可以不通过接触就能使人中术,他这才明白御龙剑和王五曜为何败得那么惨了。 就在此时,龙雪宜一手一个牵住了白禹开与段雾灵的手,随即二人身上的绿色斑点瞬间消失。原来她第一时间运起“冰汐”功法,给二人身体附着寒冰之气,不使“曲木界”功法能够起到作用。 而在边上,王五曜他们可没有这么好运,身上的绿色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再过片刻就会有树藤从体内钻出,将他们穿肠捣肺,肢解成碎块。 白禹开见状急忙对龙雪宜道:“你快连他们一起救。” 龙雪宜气急道:“你以为我多厉害呐,我的修为只能保护住我们三人。” 王五曜忙道:“你若是不想我们死的话,就以瞬移术带我们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禹开心知只能如此了,可就在他正要准备施展“巨灵岛”功法之时,忽见天上的绿光消失,他不禁好奇,抬头看向空中。 天上,梅还空已经来到了御龙剑的身旁,伸手向他身上抓去。白禹开这才明白梅还空刚才那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真正的目的是冲御龙剑而去。 此刻的御龙剑还被冰冻着,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白禹开来不及责备自己没有早一步识破梅还空的计划,急忙暗自运功,便听“砰”的一声,御龙剑身上的冰块炸裂散开,冰封解除。 御龙剑刚一恢复自由,正要搜寻白禹开报冰封之仇,忽见梅还空直冲自己而来,顿时大喜,伸出手向前刺去。 与此同时,白禹开身上紫光一闪,出现在了御龙剑和梅还空的身旁,准备将御龙剑救走。 下一瞬,梅还空分别对着御龙剑和白禹开伸出一手,随即出现两道绿色光墙挡在二人面前。御龙剑大喜过望,右手对着光墙做出刺出的动作,便听“当”的一声,他的右手撞在了光墙之上,他猛然一惊,而后大怒道:“我的剑呢?” 与此同时,白禹开也被眼前的绿色光墙挡了下来,根本无法过去。御龙剑忽然看见自己的光剑在白禹开的手里,又气又喜,喊道:“快出剑刺他。” 白禹开听言急忙出剑,便见光剑如竹签穿豆腐一般地穿过了绿色光墙,径直刺向了梅还空。 梅还空毫不在意刺来的光剑,双手对准了御龙剑,向前继续迈出一步,身上强大无比的绿色将他完全覆盖包裹,仅片刻工夫就将其照得全身发绿,宛如涂上了一层绿泥一般。 此时,白禹开手中的光剑已经刺穿光墙,到了梅还空的头上的太阳穴前,下一瞬间就能将其刺死。 梅还空依旧是毫不在意,双手按在了御龙剑的双肩,手臂中钻出无数的树藤将他捆了起来,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 白禹开的剑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刺出去,他猛地收剑,向后退后了十来步,怔怔瞧着梅还空,他知道这一切都在梅还空的算计之内。梅还空每一次都拿自己的命去赌,手段偏激,行为疯狂,也不知是愚是智? 见白禹开竟然放弃了杀死梅还空的绝佳时机,王五曜等人直呼可惜,御龙剑更是气得嘴都歪了,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为什么要冻住我?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剑?为什么不用剑刺死他?为什么要假装前来救我?你到底是安着什么心?” 地面上,阳平一、王安杰五人忽然冲杀而下,和王五曜等人打了起来,一招两式就将王五曜、云岚、颜鹿鸣、秦孤剑、高采霜、黯燃全部拿下,仅放段雾灵带着龙雪宜飞走离开,回到白禹开的身边。 王五曜叹着气,对白禹开道:“你的犹豫必将害死我们。” 云岚道:“他根本没有救我们的打算,他们师生二人是在唱双簧,这是要彻底害死我们。” 颜鹿鸣道:“他既想让我们将光明神教交给他,又想借别人的手杀害我们。” 高采霜道:“难怪御龙剑的光剑被他拿走了,看来他早就算计到了这一步,此人真是奸诈至极。” 段雾灵听言立即怒斥道:“你们都是不知感恩的小人,不久之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现在你们早就身首异处了。他要杀你们,大可以袖手旁观。” 龙雪宜也生了气,对白禹开道:“我们走吧,让他们自生自灭。” 白禹开摇头苦笑,然后对云岚和颜鹿鸣道:“我说救你们,自然是真心实意的,你们无需用激将法。”云、颜二人相视一眼,皆露出被道破心思的尴尬。 随后,白禹开面向梅还空,问道:“我想你不杀御龙剑,是为了和我谈条件,是吧?” 梅还空道:“当然,否则我早在你来之前我就解决他了,岂能留他到现在。” 白禹开道:“你想要什么?” 梅还空道:“我要道浊仙人。” “你要用御龙剑的命来交换道浊仙人的命?”白禹开问。 “一命换一命,简单公道。”王安杰大声喊。 白禹开沉默下来,静静陷入沉思,这个交换的决定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这倒不是说他更在意道浊仙人,此刻若是不换,御龙剑是被梅还空杀害的,若是换了,那道浊仙人可就是他害死的。 梅还空端详着白禹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仁慈之情,随后眼中变为冷酷之色,道:“我并不是要杀道浊仙人,我只要你将他带来,和他说说话,如此而已。” “你要和他说话?说什么?”段雾灵问。 梅还空笑道:“我要告诉他我是如何布局打败他的,我要当面告诉他我是超越他的第一智者,我要他痛不欲生。” “好。我同意。”相较于维护道浊仙人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可怜自尊,白禹开更愿意以此换得御龙剑活命。 第563回 陷阱安排多争吵 随着白禹开的一声“同意”,他消失不见了。 白禹开一走,梅还空便放开了御龙剑,飞至一旁,向王安杰等人道:“放开他们,埋伏一旁。” 阳平一抬头看向他,问道:“埋伏谁?” 梅还空摇头苦笑,不发一言,手中暗暗运功,御龙剑身上的树藤全数脱落。 王安杰、母铜溪、岳红杉三人向后退去,分别在三个不同方位停下,钻入地下,埋伏起来。孟琼双飞至另一处,在一个土堆上坐了下来,悠闲瞧着这里。 阳平一站在原地不动,脸色如霜,目光扫过王五曜等人,冷冷道:“等下白公子回来,你们若是再胡说八道,我立刻杀了你们。” 王五曜几人一愣,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但此刻不得不低头,哪敢对他怎样,虽然气愤不已,却只得忍耐。 天上,梅还空施术非但解了御龙剑身上的树藤,而且也将其身上“曲木界”之术解除,使他发绿的皮肤重新得以恢复。 御龙剑打量全身上下,又看看梅还空,一时间错愕地说不出话来。上一刻他还是命悬一线,现在又重获新生,心中百感交集,缓缓降落到了王五曜他们身边。 御龙剑一落地就看到了阳平一,立即怒斥道:“你们布置陷阱准备偷袭暗算白禹开,还不让我们说了,有本事你连她俩也一起杀了。”说着指了指空中的段雾灵和龙雪宜。 阳平一看都不看御龙剑,面向云岚和颜鹿鸣,脸上依旧是桀骜的表情,冷冷道:“陷阱埋伏的你们爱说什么我不管,但你们还想挑唆白公子和我们反目为仇,我立即动手杀了你们。北界混乱至此,根源就在于你们这些煽动是非的人没被制裁。” 云岚和颜鹿鸣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高采霜气不过,厉声道:“你们不是已经互为仇敌了,还需要别人挑唆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给我闭嘴。”御龙剑说着上前就要给她一耳光。就在这时,王五曜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御龙剑停住了挥出去的手,强压下怒气,指着王五曜道:“你还要维护她,就她做的事足够我杀她十次的了。” 王五曜道:“我一直都在辜负她,这一次就让我为她赎罪吧,你要打要杀,都冲我来。” 御龙剑没了脾气,叹道:“她会毁了你的。” 王五曜道:“我能有今日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我。我想假如还有余生,我想与她共同度过,我会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来唤醒她的善良天性。” 御龙剑转过身去,不再继续过问。他见云岚和颜鹿鸣看着自己,瞪了二人一眼,斥责道:“还有你们两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整日耍小心机,还以为别人识不破呢。”云、颜二人脸色阴沉,转过身背对着他,沉默不语。 高采霜泪如雨下,脸上带着笑容,深情脉脉看着王五曜,紧紧握着他的手。她并不在意御龙剑的斥责,只为王五曜能够站出来维护自己而欢喜。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保护她,但这却是他第一次不顾别人反对和她同一立场。她期盼、付出了这么多,多少次魂牵梦萦,就为这一幕。 王五曜看着她,伸手给她擦拭泪水,动作十分笨拙,哪里还有光明神的威严,活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乡下小子。 天上,段雾灵看着二人,而后又看向御龙剑,赞道:“真是一个公正明理的高人前辈,要是刚才无辜惨死那就太可惜了。” 梅还空哈哈大笑,飞至她的身旁,问道:“我要是被别人杀害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段雾灵道:“梅先生是世外高人,是不会有意外的。”龙雪宜可没有她这么淡然,梅还空一过来就觉得害怕,一个劲要拉着她远离。段雾灵只得摸摸她的头,让她不要太闹。 梅还空又问道:“你说他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个问题正是段雾灵想要知道的,白禹开的瞬移术可以在不同空间穿梭,不可能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她摇了摇头,问道:“难道他被什么事情缠住无法脱身了?” “先前道浊仙人被他打成了废人,此刻需要简易治疗,否则他在我这个阵法之内活不过半炷香。”梅还空说着从空中飞落地面,站在王五曜等人不远处的空地上。 段雾灵看着梅还空落地,低声道:“看来他还想保住道浊仙人,如此一来他们师生二人只怕要真的反目了。” “难道还没有反目吗?”龙雪宜问。 段雾灵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等下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离开我。”龙雪宜点点头,紧紧抓着她的手。 地上,梅还空静静站着不动,片刻后他的双手开始交叠,开始运功,随即身上发出绿色光点,星星点点,宛如萤火虫萦绕。而后,他的腿上有树藤生出,缠绕着腿钻入了地面。 忽然“嘣”的一声,梅还空边上五个方位的地面皆崩裂炸开,分别有五道树藤从地下钻了出来,宛如五个长出来的木棍旗杆。又见梅还空的双手不停变换运功,树藤开始变粗、变大,出现了人形形态,最终变为了梅还空模样。于是,梅还空的四周出现了五个分身。 最后,梅还空双手对着地面向下一推,又是一阵“咔咔”声响,五个分身缓缓降落地面,最终彻底进入地下,直到地面上的裂缝彻底愈合,一切又都恢复如初。 段雾灵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暗赞道:“这就是他的木分身术吗?好奇特。” 梅还空在自己的脚下用脚划出了一个十字痕迹,然后飞上了空中,对众人道:“谁跟我打赌,白禹开回来之后必定出现在那个位置。” 众人一愣,纷纷看着他在地上划下的十字痕迹,心中皆有一个大问题:他布置这么多是为了对付白禹开? 段雾灵心中大震,暗道:“你真的要杀他?”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白禹开回来之后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但回想起梅还空种种严密精准的布局,觉得他不会随意瞎说,心中顿时不安害怕起来,暗暗祈祷白禹开回来之后千万不要站在那里。 “为什么?他为什么一定会出现在那里?”阳平一问道。 “你应该离开那里,埋伏起来了。”梅还空道。 阳平一一跃而起,飞至了不远处的一个土堆上站着,道:“你布置这些并不是要对付白公子,而是要杀其他所有人。” 众人再次一惊,刚才还觉得自己平安了,没想到阳平一忽然说出这么一句来,顿时觉得震惊不已。他们看着梅还空,直觉得此人十分阴险可怕,计谋算计层层叠叠,一环扣着一环,绝对不能放松轻视。 梅还空含笑看着阳平一,问道:“我与白禹开为敌,你帮谁?” 阳平一道:“我两不相帮。” “那你就等着看我大获全胜,成为北界主宰吧。”梅还空道。 “我觉得你不可能获胜。”阳平一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梅还空笑道。 众人听二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心惊,直觉得接下来的事越来越复杂了,他们都将成为梅还空棋盘上的棋子,只得听之任之,任人鱼肉。 段雾灵越听越觉得不安,她感觉事态已经失控,紧紧抓着龙雪宜的手不放,眼睛死死盯着梅还空划在地面上的十字痕迹,既希望白禹开赶快回来控制局势,又祈祷他千万不要出现在那个地方。 就这样,这里陷入了一片沉寂,每个人都是心有所思,安静地就像是混沌初开时那般,给人一种一切纷争不复存在的假象。 片刻后,众人眼前紫光一闪,白禹开带着道浊仙人返回了。二人站在地面上,距离王五曜等人和梅还空都是不近不远的距离。道浊仙人虽然依旧是往昔模样,却再无先前神采,神情黯淡,萎靡不振,好似霜打的茄子。 “师父。”远处的顺天子惊呼一声,想要过来,却被段兕陵拉住。他们已经是彻彻底底地败了,此时相见只会更加悲凉。 道浊仙人宛如未闻,眼睛不敢往这里看,抬头默默瞧着天上的梅还空,虽然落魄至斯,但却不失气度。 段雾灵看见白禹开并未出现在梅还空所画的那个十字痕迹上,一颗紧张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长舒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喜色。 白禹开见御龙剑已经恢复了自由,便对梅还空道:“没想到你率先饯行了承诺。” “无论对何人,我说过的话必是一诺千金。”梅还空傲然道。 白禹开点头,他认识的梅还空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无论是敌是友,言出必践。如此,白禹开也准备践行承诺,让梅还空和道浊仙人好好说说话,他看着梅还空,高声道:“人我带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在他面前尽情展现你胜利者的姿态,使你的虚荣得到最大的满足吧。” 梅还空微微摇头,笑道:“我要他前来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要在他的面前彻底解决你们所有人,继而成为北界主宰。” 梅还空的话音一落,地面上传来一声炸裂声,从地下飞出来五个梅还空分身,向着王五曜等人杀了过去,而他则向距离最近的段雾灵和龙雪宜飞去。 第564回 调离保卫杀道浊 大家原以为梅还空要向道浊仙人说一些挖苦讥讽的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开始动手,目标竟然是所有人。 梅还空的五个分身直扑王五曜等人,御龙剑虽尚有战力,但多次耗费灵力之后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梅还空分身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五个。 与此同时,梅还空直冲段雾灵飞去,要先将她拿下。他飞得极快,身上发出绿色强光,一瞬间就将段雾灵和龙雪宜照耀其中。 段雾灵大惊,急忙拉起龙雪宜向后飞退。龙雪宜第一时间运起“冰汐”功法,不使二人被绿光照射而中“曲木界”之术。 但在此时,原本是突袭王五曜的一个梅还空分身忽然改变了方向,径直向上飞来,目标直指段雾灵。 同时,梅还空的双手前伸,伴随着一声巨大龙吟声,一条绿色木龙从他的双手之间飞了出来,直袭段雾灵二人。 此刻的段雾灵被身后和底下两个方向合攻,若再继续直线后退就有被合围的风险,她只得拉着龙雪宜向后上方飞去,为白禹开来救多争取一点时间。 白禹开没想到梅还空竟然用这等大功法去对付段雾灵,顿时心中一惊。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而是从容将眼前这一切都收入眼中,分出五个分身去追梅还空的五个木分身,留一个分身保护在道浊仙人身旁,自己则瞬移离开,亲自去和梅还空当面一战。 梅还空见段雾灵二人向斜后方的高空飞去,立即也改变了方向,双手向前一伸,前方的木龙向高处直冲而去,无需多久便能将段雾灵二人一口吞下。 下一瞬,段雾灵的面前紫光一闪,白禹开出现。他完全不顾木龙巨大的身躯,举掌就往下方拍出,便见掌中寒光一闪,掌下出现一道巨大的冰手掌,迎面对着木龙拍了下去。 便听“当”的一声撞击声,木龙被这坚硬的冰掌拍落而下,巨大无比的身躯失去控制,将底下的梅还空撞飞,斜向下坠落而去。 而从地面飞上来的那个梅还空分身还没接近白禹开,就见他一挥手,那个巨大的冰手掌就将其撞飞,带着他一起摔落地面,摔出一个大坑来。 地面上,另外四个梅还空分身被五个白禹开分身阻拦,根本无法脱身去攻击王五曜等人。还有一战之力的御龙剑眼见梅还空从天上摔落,急忙飞了过去,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但就在此时,地面上炸出来三个坑,有三人从地下飞了出来,正是一直埋伏起来的王安杰、岳红杉、母铜溪。王安杰眼中只有道浊仙人,怒吼一声,拔剑杀了过去。岳红杉绕过白禹开的分身,向王五曜杀了过去,最终和秦孤剑打了起来。母铜溪却是直飞上天,挡下了准备偷袭梅还空的御龙剑。 又是双方之间的大混战,还好阳平一和孟琼双并未参战,否则局面将更混乱。现在局势可控,白禹开守在段雾灵身边,观察着全局,准备在均衡打破之后再出手。 “你快带我们离开吧。”段雾灵十分不安地提醒道。 白禹开道:“还不能出去,我必须在这里打败他。外面有数百万的大军,多数都是奉他的命令的,若是出去打,只怕会引发全军的大混战。”他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刘天神、花斥、杨无畏等众将领都是梅还空鼓动起来反光明神教的,若是他们听他命令作最后一搏,那将使无数人无辜惨死,这是白禹开无法接受的。 段雾灵轻轻点头,目前的局面毕竟是白禹开占优,她不再过分忧心。 很快,负责保护道浊仙人的白禹开分身拦下了王安杰,将他打得节节败退,完全无法靠近道浊仙人。拦阻四个梅还空分身的五个白禹开分身中飞出一人,和前来杀王五曜的岳红杉打了起来。母铜溪也和御龙剑打了起来,他有阵法之力加持,御龙剑是灵力流失严重,二人一增一减,此时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而在此时,被自己的木龙撞下的梅还空摔落地面,只听“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白禹开正想瞧瞧梅还空如何了,忽听另一处地面上又是“当”的一声,那个被白禹开的巨大冰手掌砸落地面的梅还空分身忽然举起了巨大冰手掌,举过头顶直飞而上,径直往白禹开这儿飞上来。 与此同时,即将摔落地面的木龙忽然大吼一声,随即猛然飞起,张着大口向白禹开扑咬来。双招齐出,形成合力一击。 “这是做什么?”白禹开说着手上施展寒冰法术,随即便听“哗”的一声,那个巨大冰手掌瞬间融化成水,从上降下,将底下那个梅还空分身浇了一身。而后,水又瞬间凝结成冰,将其彻底冰封,悬停在空中,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后,白禹开双手对准了木龙,一股强大的水柱喷射而出,在接触木龙的一瞬间冻结成冰。 这是最寻常的水系法术,但白禹开先后吸收了紫寐和道浊仙人的灵力之后,修为已经超凡入圣,简单一个法术就有极其可怕的威力。 但是,这木龙并不同于刚才的梅还空分身,它竟然在浑身是冰的情况下依然向前飞来,行动能力完全不受限制。难怪它能是梅还空的大杀招,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一下可是出乎了白禹开的预料,但他并不慌乱,手心之中寒光一闪,一道冰墙出现,挡住了木龙的来路。 下一瞬,木龙果不其然地撞在了冰墙上,发出一声“当”的剧烈声响。木龙没有撞破冰墙,但它也无大碍,这一撞反而将它身上的冰震落了不少。 白禹开看着木龙,正想如先前一样将它一掌拍落,可就在他出掌的瞬间,才猛然发现摔落地面的梅还空已经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面前。 这一下令白禹开大惊失色,刚才他还认为能被木龙撞落地面的梅还空必然是灵力不济的,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从地下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至了道浊仙人的面前。 原来,梅还空这一摔是假装的。 此时,梅还空已然出现在了道浊仙人面前,伸手就往他的头上抓去。白禹开召出来用来保护道浊仙人的那个分身去拦阻王安杰了,此刻的道浊仙人孤立无援,根本不是梅还空的对手。 白禹开见状大惊,慌忙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道浊仙人的身旁,准备将他带走救下。可梅还空早就预料到他会前来相救,就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有一道绿色光墙出现,将白禹开阻隔在另一侧。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白禹开想也不想的出掌打向光墙之上,掌中蕴含十成力道,威力极其霸道。 便听“当”的一声,白禹开的手掌打在了绿色光墙上,将整个“五星连珠”阵法连同大地一起震得天摇地晃,梅还空也“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可即便如此,也没能突破绿色光墙。 绿色光墙的这么一阻隔,梅还空毫无阻碍地用双手按在了道浊仙人的头上。 不远处,御龙剑大吼一声:“快用我的剑杀他。” 这一声提醒了白禹开,他急忙拿出御龙剑的光剑,对准了梅还空的心口刺去。与先前一样,防御力极强的绿色光墙挡不住御龙剑的光剑,被轻而易举地刺穿,然后刺向了梅还空的心脏。 白禹开此举就是要迫使梅还空撒手后撤,以此来解救道浊仙人。可出乎他预料的是,梅还空毫不退缩,双手死死按着道浊仙人的头,双臂上的树藤就要蔓延钻入道浊仙人的身体。 白禹开只要再稍一用力,他就将梅还空一剑刺死,继而救下道浊仙人。可梅还空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哪怕是死也不放过道浊仙人。这是梅还空和白禹开之间最为残酷的较量,看似主动权掌握在白禹开手里,但实则还是梅还空主导着一切。 白禹开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一刻如千年万年一样漫长,这一瞬间他回想起了无数的事情,全部都是自己追随梅还空求学的过程,念起他对自己温润慈爱的谆谆教诲,他这一剑怎么都刺不出去。 而在此时,天上的木龙撞碎了阻隔的冰墙,一声龙吟怒吼,它张着大口对准了段雾灵和龙雪宜咬去。 白禹开猛然清醒,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冰龙的面前,双手反向握剑,向下一跃,一剑刺在了木龙的头上。 下一瞬,伴随着道浊仙人的一声凄厉惨叫,梅还空手臂上钻出的树藤在他的身上穿进穿出,宛如无数钻洞的长蛇,又像是游动的丝线,顷刻之间就将道浊仙人穿出无数窟窿,而后树藤猛然伸展扩张,将道浊仙人肢解成了无数碎块。 最终,梅还空还是杀死了道浊仙人。 第565章 回 自第鸣得意剑穿膛 天上,白禹开一剑刺中的木龙。 地上,梅还空将道浊仙人分解成渣,将他杀了一个死无全尸。 远处的顺天子惊呼一声“师父”,心痛如绞,几乎要昏厥了。 谁也没想到道浊仙人就这么被杀了,死状极惨,可怜可悲。梅还空一身的血污,嘴角还带着血,脸上带着笑,仰天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畅快淋漓。 白禹开终于明白梅还空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为了杀道浊仙人,所谓要主宰北界和杀光其他人都是他释放的烟幕,目的就是混淆视听,搅乱所有人,好趁机接近道浊仙人,继而杀之。 原来,白禹开离开之后梅还空布设陷阱并非是为了对付他,也不是为了杀王五曜等人,梅还空所有的设计安排,还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杀死道浊仙人。 梅还空五个分身和王安杰三人的行动,只为完全扰乱白禹开,自己召出木龙冲向段雾灵也只是为逼白禹开出手,然后将计就计让被打飞的木龙撞落,摔在了距离道浊仙人不远的地面,最终出现在道浊仙人的面前杀了他。他当然清楚白禹开有杀了他的能力,但他赌上自己的性命,定要杀道浊仙人不可。 白禹开在最终关头放弃了出剑,天上木龙撞碎冰墙是他有意为之,继而借着保护段雾灵的名义离开了地面,以自欺的方式放任梅还空杀了道浊仙人。 段雾灵叹道:“梅先生要是真的要杀我,他应当早早在我身旁,不会等到你回来之后,再从那么远的距离冲杀。唉,我怎么才想明白。” 白禹开听了这话心中憋闷不已,脚上一用力,将木龙踢飞了出去,摔在了阵法边缘的结界上,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这一脚让木龙受创,也让梅还空经脉一震,嘴里流出一大口鲜血来。但他毫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欣喜如狂的笑,目光扫过每一人,得意大笑道:“我终于杀了他,我说到做到。我赢了他,我是世间第一智者。” 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他们都看着他,觉得此人如痴如癫,疯狂偏激,不可理喻。王安杰也如梅还空一般开始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宛如魔怔了一般。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顺天子蜷缩成团,痛苦与仇恨将他完全淹没,痛不欲生,眼睛翻白,几乎要气绝。 便在此时,御龙剑眼见梅还空受伤极重,先前与他缠斗的母铜溪也已飞离,他趁此时机忽然飞了过去,准备偷袭梅还空。 可他刚一飞至梅还空身旁,忽见眼前紫光一闪,白禹开出现挡住了去路。白禹开一出现就是横向挥出一剑,将冲至眼前的御龙剑逼得退后。 御龙剑怒视着白禹开,厉声道:“他现在已经发疯,若不趁机除之,只怕后患无穷。” 白禹开心中烦闷,一言不发,用手中光剑挡在御龙剑之前。 御龙剑见他用自己的剑指着自己,心中更是气恼,怒斥道:“你竟然要用我的剑来杀我,真是一个左右横跳的混蛋。” 白禹开心中气愤,一甩手将光剑扔了过去,依旧是一言不发。御龙剑接过光剑,眼见白禹开铁了心要守护梅还空,他只得后退飞离。 王五曜见状,对御龙剑道:“大哥不要动气,这位白禹开公子就是这么特立独行,这种气我早就受过了。”御龙剑无奈摇头,而后降落在他身旁。 梅还空依旧是极度狂喜,他缓缓升起飞上空中,看看白禹开,又看看段雾灵,然后大声道:“道浊仙人算什么,还敢下棋让我,还敢自称世间第一智者,今日我就要用他的鲜血浇灌他的狂妄。”他早已是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模样,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哪里还有曾经的仙风道骨风采,宛如一个肮脏不堪的疯乞丐。 白禹开沉默不语,段雾灵叹道:“你可真是癫狂至极,人家不过是下棋让你赢了,结果就惹来杀身之祸,唉……” 梅还空大笑道:“没有人可以耍我,尤其是自以为聪明的道浊仙人,下棋他可以巧妙布局故意让我赢他,现实中我布设连环陷阱真的赢了他,赢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性命。他再也不可能有机会赢我了,永远不可能。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 所有人都注视着梅还空,虽然对他的看法各不相同,但全都对他精心安排的陷阱杀局敬佩不已,皆觉得此人十分可怕。 “最终还是我赢了,我赢了……”梅还空还在大笑。 白禹开摇头叹息,转身飞离,来到了段雾灵的身边,脸上尽是疲惫之色,对她道:“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过段日子我们成亲吧。” 段雾灵笑着点点头,将龙雪宜抱了起来,亲昵地摸着她的脸颊,笑着道:“我们成亲当天,你正式认作我们为父母,好不好?” “嗯。”龙雪宜环住了她的脖子,头枕在她的肩上,眼睛盯着梅还空,低声问道:“他怎么办?” “他……”段雾灵刚张开了嘴说出一个字,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阵天摇地动,随即便见头顶的高处出现一道极其炫目的白光,照得所有人眼睛一花。白禹开在第一时间护在二人面前,谨防有人伤害她们。 而伴随着这强大的白光,上空有一人手拿一柄大剑极速下降,剑芒一闪,大剑刺入了梅还空的身体。 片刻后,所有光芒皆消失不见。众人这才看见是温元乾双手反握大剑,刺穿了梅还空的胸膛。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白禹开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在温元乾的头顶上空,还有冷无风、姜无争、不器子三人,是他们四人齐心合力从外面破解了“五星连珠”阵法。就在破阵的那一瞬间,温元乾忽然下了杀手。 梅还空口中喷血,但依然还在得意大笑,对温元乾道:“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是世间第一智者,你不是,我才是……” 温元乾双手死死按着剑柄,看向梅还空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着牙对他道:“什么狗屁第一智者,我根本不在乎,我杀你只为报你当年陷害我入狱之仇。我本是才华出众、前程远大的文官,平白无故遭受你设局陷害入狱,非但让我受尽牢狱酷刑,而且还害我名声扫地,受尽屈辱。我隐忍至今,只为亲手杀你。” 梅还空听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色地道:“没错,我害了你,你应当杀我。” 温元乾怒吼一声,双手用力,大剑将梅还空一劈为二,摔落地面,洒了一地鲜血。 白禹开忽然出现在地面,想要救治,可此刻的梅还空早已气绝殒命。他怔怔看着地面,眼中湿润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天上的温元乾飞落下来,跪倒在白禹开面前,将大剑横举着,高声道:“我杀了公子的授业恩师,罪该万死,请公子处罚,我虽死无悔。” 白禹开的心中烦躁与气愤杂糅聚集着,沉下声道:“你早就准备宁死也要杀他了。你跟我来北界这么久了,我几乎都忘记你还恨着他。”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温元乾道。 “仇恨和妒忌使人癫狂,足以让人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来。”白禹开叹道。 “我只是恨他,并不嫉妒他的才智。”温元乾道。 “我知道,我说的是他。”白禹开几乎要流出眼泪了。 仅仅片刻,道浊仙人和梅还空先后殒命,两位世之高人就这么惨死离世,不可不谓令人唏嘘。 顺天子在段兕陵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了过来,他要来看看仇敌梅还空的躯体,大仇就这么得报了,他既觉得欣喜万分,又因无法手刃仇敌而失落。 在这阴险诡谲的世道,仇恨就像挥之不去的瘟疫,腐蚀着人心,使人之恶性最大程度释放出来,使仁和温良的人变为了可怕的恶魔。 白禹开并不打算追究温元乾,他大概能想象温元乾含冤入狱之后的悲惨经历,但他的想象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这种苦难。若是换了自己遭此不白之冤,白禹开知道自己也会为报仇做出任何事情,所以他无法去指责温元乾,更何况他曾经答应过准许他自行复仇。 白禹开扶起了温元乾,抬头仰望天上,四周的空中皆是数十万的大军,所有人都在静待接下来的局势走向,他的心中充满抱负,准备为北界的未来制定新的规则。 第566回 掌控一切最终胜 白禹开等人在“五星连珠”阵法之内混战之际,温元乾便联合冷无风、姜无争以及从远处赶来的不器子,在天上的金、木、水、火、土五星改变位置之后,凭着四人对天象星辰的了解,合力将“五星连珠”阵法破解。 但温元乾的目的并不只是破阵这么简单,他找来一柄大剑,做好了万全准备,在破阵之时精准出击,趁机杀死了梅还空。 道浊仙人和梅还空的先后殒命,使得一切皆尘埃落定。此刻唯一还能算一方势力的只剩下王五曜和御龙剑等人了。阵法破除之后,光明神教的无数将士们见到了王五曜,他们的心中再一次燃起了希望,开始蠢蠢欲动。 地面上,一些幽冥兽人开始救治自己的族人。“五星连珠”阵法将幽冥兽人分隔为内外两部分,少数幽冥兽人在外面,虽然经历了天上数支大军的拼杀,但他们躲藏地面,远离战局,故而未有多大损伤。绝大多数的幽冥兽人被“五星连珠”阵法困在里面,虽然未经任何战斗,但被阵法吸走了大量灵力,全部在阵法的最边缘躺着,几乎要灵力耗竭而亡了。 孟琼双见状飞过去帮忙,与少数幽冥兽人一起救助其他幽冥兽人。白禹开看着他肥胖的身躯忙忙碌碌,心中忽然觉得畅快欣慰。 便在此时,温元乾拿剑指向了王五曜,对白禹开道:“让我杀光他们,公子就是真正的北界之主了。” 他仅仅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南面天上的金汤军、泰奇军、逍遥军等大军皆动了起来,握紧长枪,搭弓拉箭,好似震动的大山,不光对准了地面上的王五曜等人,还瞄向了中央上空的光明大军,只需要他一声令下,便能冲杀而出,将敌方杀个干干净净。 白禹开见温元乾完全掌控这几支大军,心中赞叹不已。他很想知道截教掌控北界之后被关入大牢的温元乾是如何脱困的,更想知道他又是如何组织控制了这么庞大的几支武装。但此刻并不是叙旧闲聊的时候,白禹开面向王五曜,问道:“你意下如何?” 王五曜微微一笑,看看身边的云岚、颜鹿鸣、黯燃等人一眼,又抬头看向空中的光明大军,将所有人的目光收入眼中,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温元乾见状,举起剑高声道:“全军准备。” 这一声出,金汤军、泰奇军的全体将士齐声喊出一声“杀”,声音响彻天地,震动九霄。 而后,两军边上的金风寨、逍遥军,西面天上的鹊鹿军,北面天上的赤蒙军和蔓禺军,东面天上的雷都军和丹化军等也都开始响应,战鼓隆隆,喊杀声震天。他们虽然并不隶属于温元乾,但此刻都愿意为白禹开而战,愿意为这以强胜弱,明显能胜的一战出一把力。 温元乾见状得意一笑,这并非仅仅是以武强逼,而是为最坏的可能做出应对。军队存在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以武吓止,而是要为最糟糕的情况做出雷霆反应,不如此便无法震慑真正的极端奸恶。 王五曜见状,端端看着白禹开,苦笑道:“我一直都在努力让你为我效力,到头来最终还是一场空。”说完仰头看天,对着天上的光明大军道:“我决定退位,将光明神教教主之位让于白禹开公子。我相信他是最好的领袖,我相信他会善待你们的,我相信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一连说了三个“我相信”,以柔和的语气说出了最震撼的话,光明神大军的人全部都愣住了,他们还期待着随他绝境反击战败白禹开,重塑光明神教的荣光。 云岚、颜鹿鸣、黯燃、秦孤剑等人知道前因后果,低头沉默不语。高采霜紧紧闭上了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外涌。焚阳和葛砷听言大惊,慌忙飞了过来。倒是御龙剑十分欢喜,大笑道:“总算能放下了,好事啊好事。” 白禹开向温元乾摇摇头,温元乾放下了手中的剑,天上的大军停下了鼓声,杀气骤减。 白禹开对王五曜等人道:“我成为教主并非是将你们当作驱使的工具,而是将光明神教引领到造福北界的正确道路上,我一定会善待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北界百姓。” 御龙剑对白禹开举起了大拇指,赞道:“这才是大胸怀。” 白禹开含笑点点头,自始至终他对这个老前辈是崇敬的,而后默默看着王五曜,静待他的态度。 此时,焚阳和葛砷飞至了王五曜的面前,齐声问道:“为何要让位给他?” 焚阳往天上一指,道:“这些大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多数为左右横跳的墙头草,只要我们打败白禹开,他们自然归顺我们了。” 葛砷道:“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到最后一步了,莫非要给他做嫁衣?” 御龙剑瞪了二人一眼,骂道:“真是一群只知争权逐利的疯子。” 王五曜长叹一声道:“我意已决,将教主之位让于白禹开。你们拜见新教主吧。” 而后,秦孤剑、云岚、颜鹿鸣、黯燃一起来到白禹开面前行礼,齐声道:“拜见新教主。” 焚阳和葛砷还要再说什么,高采霜低声叹道:“你们再坚持,教主和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了。” 二人见王五曜等人灵力不济,御龙剑也无再战之意,光明大军又被重重围困,他们不得不承认大势已去,只得走到云岚等人的边上站着,对白禹开抱拳行礼,道:“拜见新教主。” 白禹开微微点头,然后抬头看向空中的光明大军。 焚阳明白他的用意,直飞上天,来到光明大军之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高声道:“光明大军全军将士拜见新教主。” 有了他的带头,光明大军的全军将士不再心有他念,一起喊道:“拜见新教主。”他们人数众多,声音嘈杂凌乱,虽然并不是完全心服口服,但好歹表面上是奉白禹开为教主了。 白禹开看着天上,对焚阳道:“马源波将军和鹊鹿军中的很多将士们被你们控制了,烦劳你去给他们解术。” 焚阳遵令行事,飞入了鹊鹿军之中,从马源波开始给他们解除异术的控制,也将安插在鹊鹿军中的心腹尽数召回。 现在所有的势力都已经消亡,白禹开成为了北界最后的赢家,再也没有谁能够与他相抗衡。 白禹开看着无数尸山血海,心中十分疲乏,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觉得有千钧之担压在肩上,不能允许再发生这么多的战乱了。 而后,他的目光看向半空中列队整齐的不死军团。他通过“紫星奴”功法控制泰司王,继而控制了这支不死军团,原本是要利用来镇压无谓的反抗的,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再也用不着了。 只见白禹开忽然开始施术,不死军团的首领泰司王突然一声惊呼,而后自爆而死,血洒一地,惨烈异常。随后,不死军团开始瓦解,十万规模的不死战士们就像是沙土一样地散落,随风飘散,归于大地。 这一幕是多么地大快人心,所有人看了都十分解气,心道邪恶的泰司王可算是遭报应了。远处的楚兵之、何戎之、黑无痕等人看到后心中十分复杂,却也只是惋惜叹息,对白禹开并无怨恨。 很快,各军的将领们依次前来拜见白禹开,纷纷表示愿意奉他号令。这是最终的结局,再也没有谁能够挑战他的权威。 之后,王五曜嘱咐云岚等兄弟好好辅佐白禹开,然后来到高采霜的面前,含笑看着她,道:“我们可算是能在一起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高采霜看着他,余光瞥了白禹开一眼,摇头苦笑道:“你只有在失败之后才会屈尊来找我,我算什么,是你无处可去之后才来找的客店吗?” 王五曜愣住了,云岚等人也愣住了,白禹开和段雾灵也愣住了。即便经历了赤方城之战,二人同生共死之后,先前积累的隔阂依旧还是难以消弭,相互造成的伤害就像是木板上划出的刻痕,一旦划上那将永远存在。 原以为他们二人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谁曾想她这几句彻底拉远了二人的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 段雾灵气道:“你可真是一个疯女人,说这话不等于拿刀剜他和你的心么?” 王五曜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他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递到高采霜的面前,道:“这是我翻阅古书找到秘方配制出来的药,吃了可以忘记一切,你愿不愿意吃?” 高采霜眼中含泪,脸上又笑又哭,道:“让我成为依附于你的行尸走肉,这就是你的目的。你只想征服一个没得到的人,你只爱完全服从你的人,你要的是我向奴仆一样臣服于你。” 王五曜同样眼中含泪,道:“我这一生历经生死无数,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但对于你,我不仅仅是愧疚,遇见你是在我失意落魄、万念俱灰的时期,是你给了那时的我最大的温暖和慰藉,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我一直都在想,你要是笨一些,不会自以为是地胡思乱想,不会轻而易举地摒弃对我的信任,那么我们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只想和你重新相识,就像梦里那样……”他话没说完,拿起手中的药丸咽了下去。 高采霜听他说着,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正要伸手去拿药丸时,忽见他自己吃了下去,她不由怔住了,错愕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后,王五曜忽然眼前一黑,一头向前栽倒。高采霜慌忙扶住了,见他气息微弱,口鼻流血,身体虚弱,她急得流泪哭泣,口中喊道:“快来帮忙救他。” 第567回 装失忆和好似初 王五曜的忽然昏倒令人吃惊,但等到云岚、秦孤剑等人围过去救助的时候,他却挣扎着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孩。 “他怎么了?”高采霜问道。 “药效发作,他已经不记得我们了,这是在重新认识我们。”秦孤剑道。 “你怎么真的吃了,现在连我都不认得了。”高采霜又急又气。 “还不是被你逼得。”焚阳气得想要骂人。 高采霜看着王五曜呆呆傻傻的模样,心疼不已,哪里还会和焚阳争吵,一边摸他手上的脉息检查伤势,一边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拭口鼻上的血迹,泪水滴答滴答往下掉,自责地恨不能杀了自己。 王五曜痴痴看着她的眼睛,见她流泪,也伸出手为她抹泪,只是他手上都是泥污,笨手笨脚地将她涂成了一个大花脸。 高采霜本来还在心痛难过,忽见他如此,心中说不出地欣慰欢喜,暗道他内心深处一定是记得自己的,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抱,是双方魂牵梦萦多年的夙愿,是只有遗忘才能回到的最初感觉,是一方妥协之后另一方才有的让步。 片刻后,王五曜的眼睛看到了段雾灵,惊呼道:“哇,有个很好看的仙女。” 高采霜一惊,松开了怀抱,看见他看着段雾灵,顿时脸上一黑,挪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对段雾灵道:“你转过身去,别让他看见你。” 段雾灵简直要气死了,反驳道:“他要是喜欢我早就喜欢了,何至于等到现在?人家为了你都愿意服药失忆了,你还疑神疑鬼瞎猜忌,真是没心没肺。”说完她还是转过身去,因为她实在不想掺和到这二人的关系当中去。 龙雪宜也是生气,瞪着高采霜道:“我要不要也转过身去?” “小屁孩,你懂什么。”高采霜白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王五曜,板着脸道:“我要你去杀了那个仙女,你去不去?” 王五曜一愣,众人大惊,没料到高采霜醋意上来要他去杀段雾灵。随后,王五曜站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杀了她。”说完就往前走去。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被高采霜拽住了。他呆呆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算了。”高采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么好看的仙女,杀了可就太可惜了。” 王五曜见她笑,自己也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杀她,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心地一定很好。” “你是知道我不是真心要杀她,所以才假意动手的?”高采霜的眼神瞬间精明起来,心中忽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可她刚要再往深里去想,忽然想起王五曜吃药之前说的话,不由愣住了,她看着眼前木木呆呆的王五曜,发现这是距离自己的梦想最近的一步,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多疑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开始。 而后,高采霜使劲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道:“我们去浪迹天涯吧,就你和我。” “好,我们去湖上划船。”王五曜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湖上的莲花?”高采霜问。 “我去摘莲花给你戴头上。”王五曜道。 “我用荷叶给你做一个扇子,就像是当初那样。”高采霜道。 两人说着话,手牵着手往城外走去,向远处走去,没有向任何人告别,也没看任何人一眼。 待二人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之后,高采霜戏谑地问道:“你跟我走了,不去找那个好看的仙女了?” 王五曜道:“仙女当然好看,但不属于我,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虽然明媚动人,但始终不如身边的睡莲暖人心脾。” “哼,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比仙女好看呢。”高采霜假装生气地道。 “你当然比她好看。”王五曜急忙道。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但此时二人正好从水千落和舒雨桐面前路过,水千落听到二人对话,忽然开口道:“明媚动人的月亮,暖人心脾的睡莲,这是一个失忆的人说出来的话吗?他分明就是……” “你给我闭嘴。”高采霜对她怒斥一声,一把拉起王五曜的手,加快离开,边走边道:“我们快走,她是一个胡言乱语的女疯子。” 王五曜打量了一眼水千落一眼,一边加紧离开,一边道:“那我们可要当心,女疯子最可怕了。” 水千落见状气急,正要开口辩白,却被舒雨桐制止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高采霜才放下心来,又道:“以后你说话简单一些,我可笨了,听不明白。” “你不笨,你比谁都聪明。”王五曜道。 “不,往后余生我都想当一个笨蛋,一个头脑简单永远跟着你的笨蛋。”高采霜道。 王五曜沉默下来,高采霜眼神低垂,二人低着头前行,心中满满都是心事,活像是身后拖着巨大的枷锁。 但随后,高采霜忽然笑道:“好久没有喝酒了,我们去喝个痛快,你喜欢喝什么酒?高粱酒还是米酒?” 王五曜道:“去喝米酒吧,再吃点鸭肉。” 高采霜大喜,挽住他的胳膊,笑道:“你真是聪明,居然猜到我喜欢喝米酒、吃鸭肉了。” 王五曜道:“我不聪明,我只是以为我喜欢的你也会喜欢。” “我喜欢的你觉得喜欢,你喜欢的我当然也喜欢。”高采霜笑道。 “到底谁才是疯子?两人满嘴胡说八道。”水千落气呼呼地道。 王五曜和高采霜听到后一起大笑,然后加快速度离开了这里,往南而去,往天涯而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白禹开感慨不已,他转头看了一眼段雾灵,暗道自己二人虽然经历种种磨难,但两人之间从未有猜忌,这种信任和互相迁就是多么可贵。他目视远方,感慨道:“他们可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温元乾道:“高采霜明知他是假装,却还是甘愿被骗,王五曜此人真是极富心机,通过假装失忆骗得美人归,没想到他对于自己心爱的人还玩这种手段。” 段雾灵道:“不,他并不是玩手段,他不过是通过吃药这种手段让自己回到当初的感觉。若是他真是失忆了,他完全忘记了她,又怎么能够和她重新开始。他并不想刻意隐瞒,否则高采霜和我们岂能识破?他不过给了自己和她一个美好的骗局,即便时光难回,但他们可以找回当初的懵懂和纯真。” 王五曜和高采霜的离去,给了很多人鼓励,原来曾经失去和毁坏的,还是可以重塑,就像是纷乱之后一片焦土的北界也是能够重建的。 白禹开将秦孤剑、焚阳等人看了一遍,对他们道:“我成为光明神教的教主并非是鸠占鹊巢,留用你们也非是掌控你们,只为将光明神教带领至造福北界的道路上来。若是你们不在,我怕光明神教失去控制与我为敌,到时候又是腥风血雨。为不让他们枉死送了性命,所以我恳求你们留任两年,两年之后你们来去自由。” 秦孤剑、焚阳等人点点头,明白他说的是实在话,决定留下辅佐他。他们并无王五曜那么强烈的权力欲,只是出于兄弟之情来助他征战四方,虽然对这个失败结局有些不甘,但并不是完全不可接受。 光明神出走,各大天君都臣服,光明神教中再也没有反对白禹开的声音,原本蠢蠢欲动的各种小心思全部熄灭了。 第568回 纷乱北界终一统 待白禹开处理完了一切事务,水千落和舒雨桐来到了白禹开的面前。舒雨桐一过来就跪了下来,哀求道:“求白公子救救逆天子。” 水千落大急,一边要将她扶起来,一边道:“你放心好了,庄主是最慈悲的好人,他一定会救他的。”舒雨桐推开她的手跪着不起来,还在使劲磕头,凄楚地模样十分惹人怜。 白禹开并不看舒雨桐,转身看向了面如死灰的顺天子,问道:“阁下就不在乎自己师弟的生死了?” 重伤未愈的顺天子听到这话才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在等我来求你?我们师兄弟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宰杀。你要我像条狗一样跪伏在你的面前?那你可是想错了,我们师兄弟本领是不如你,但骨气绝不比你差。” 白禹开道:“逆天子并不是被我擒下的,但我却有救他活命的能力。”说完看了阳平一一眼。 阳平一立刻道:“逆天子被我们埋在城外泥潭之中,再过半个时辰他必定气绝而亡了。只要公子一句话,我立刻将他释放。” “啊……”舒雨桐大惊失色,泪水在眼中打转,紧紧抓着水千落的手不放,眼睛看看白禹开又看看顺天子,期盼他们之间的交易快些达成,好让逆天子得以脱身。 顺天子看了舒雨桐一眼,心痛如绞,他何尝不是和她一样在乎逆天子,只是他舍不掉最后的气节,始终不愿对白禹开屈服,随后他大声道:“你杀了我吧。” “我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即刻下令释放逆天子。”白禹开道。 顺天子早就知道白禹开有条件,也清楚条件绝不简单,他本想直接拒绝,但心中还是抱有一个希望,抬头看了白禹开一眼,静待他说下去。 “一,尊师虽然被我打败,但杀他的另有其人,我希望你不要找我报仇。”白禹开道。 一提到道浊仙人的死,顺天子的心中再次剧痛不已,他是亲眼见到梅还空杀死了师父,虽然与白禹开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毕竟不是杀人帮凶,此刻自己师弟性命攸关,他勉强觉得可以接受,叹道:“我师父是被梅还空害死的,我不找你报仇。第二条是什么?” “二,从此以后截教彻底消失,不得从事任何活动,不得招收教徒,不得对时政发表任何异见。”白禹开道。 顺天子摇头苦笑,模样十分痛苦,道:“截教教主都没了,还要截教做什么?我同意。” “烦劳阳先生放了逆天子吧。”白禹开对阳平一道。 阳平一领命,叫上母铜溪和岳红杉一起飞往城外。舒雨桐大喜过望,拜谢过白禹开之后和水千落一起追出去。顺天子在段兕陵的搀扶之下缓缓向城外追去,一瘸一拐的前行,虚弱的身躯并未使他表现出屈服。 王安杰默默看着顺天子,他多么想上去扶一把,可他知道再也不能并肩同行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和孤独感直袭心头,冷得他一阵哆嗦。 白禹开看着顺天子的背影,并不对自己仗势逼迫顺天子而有任何的羞愧,反而为兵不血刃化解仇怨而欣喜。 收编光明神教,化解与顺天子和截教的仇怨,这两手完成之后白禹开再无任何敌对势力。 随后,他下令赵治江、曾俊辰、姜无争进军北庸国,封三人为侯爵,均分北庸之地,成为有封地的诸侯。这是他当初对三人的承诺,今日兑现。 之后,他又封龙雪宜为北海之王,鲨道淳为护卫,令龟千寿带兵护送她回到北海继位。北海王龙拓霸已死,龙伏影、龙舞影已亡,龙雪宜以龙拓霸孙女和白禹开义女的双重身份掌控北海,这既可以维持北海稳定,又是奖赏龙雪宜冒死与他一起打败道浊仙人的功绩。 再后,任温元乾为丞相,重新建立行政体系,使北界重新恢复治理;任冷无风为太尉,负责所有军队的调度和精减,以及除盗灭匪;任上官绝为监御史,监督所有军政官员,督导政令实施,肃清吏治。 最后,任命各级官员,封赏有功之人。几支大军分别驻扎在术鲜、咸渠、泰司三国,完全由白禹开以黑帝的身份直辖,由新的朝廷统一管理。 紫寐神教和光明神教的人全部前往威化城驻扎。不器子有了白禹开的许可,带着温元乾等人前往泰奇城等大城市调拨粮食,救助难民。孟琼双请求将这些幽冥兽人带往鹊鹿山安置,白禹开将整个鹊鹿山赐予幽冥兽人,作为他们生存的家园。 很快,原本人山人海的赤方城没多久便人去城空,除白禹开与段雾灵之外,所有人都走完了。 此刻的赤方城早已是一片狼藉,城内城外皆破败不堪,若非掩埋整理过,城内外只怕是尸骸如山、鲜血如海,但即便如此空气中恶臭难闻的血腥味依旧还在。 白禹开缓缓来到了梅还空分裂的尸身前,心中既痛苦又悔恨,脑海中全都是与他相处的画面,梅还空谆谆教诲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他的痛苦在于失去了慈爱的恩师,他的悔恨在于没能阻止如此一个疯狂可怕的连环布局,害了那么多人,也害了梅还空本人。 “节哀顺变吧。”段雾灵见他如此难过便劝慰道。 “我没想到他发起疯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我根本无法为他报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孽。”白禹开说着眼眶湿润了。 他刻意等到所有人离去,才在段雾灵的陪同下拜祭、埋葬梅还空。他并不想梅还空的尸身被人辱没,决定将其带出城外,找一风水较好的地方安葬。 可白禹开的手刚一接触梅还空的尸身,猛地一缩手,就像是触摸到了刺上了一般,他看着眼前的躯体,不由怔住了。 “怎么了?”段雾灵发觉有异,急忙上前查看。 白禹开抬手示意没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梅还空的尸身,虽然早已是血肉模糊、血洒全身,但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尸体分明是死于三天前,绝对不是被刚刚杀死的。 段雾灵见他如此,也看向了尸身,仔细一看也发现了问题,惊问道:“这不是他?” 白禹开默默点头,他已经能够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梅还空将这个死尸以他的秘术木分身术炼制为他的模样,再在体内储存新鲜血液,被杀之后自然是血洒满身,他的木分身术又是真假难辨,故而谁也不知道他用死尸傀儡代替自己而死了。 “他……他是要死在温元乾的手里,为构陷他入狱赎罪?还是防着你,怕你当了黑帝以后必定将他视作威胁,加以铲除?”段雾灵低声问道。 白禹开低垂着头,心中烦闷异常,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深想,他无法确定极具城府的梅还空是否是在猜忌着他这个学生,也无法获知梅还空是否怀疑白禹开在防备着他。 信任——人类之间最伟大、最强大的内心纽带,因时因势而变,有时坚硬如铁石,千军万马难以撼动;有时又是极其脆弱,就像是薄如纸的冰晶,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片刻的沉默之后,白禹开长叹一声,道:“也许他是厌倦了尔虞我诈的争斗,想要顶着‘世间第一智者’的名头隐匿消失,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传说,供后人憧憬。”这是他认为最好的答案,是依旧保有美好的答案,是令他欣然接受的答案。 “那他现在在哪?”段雾灵问。 “‘五星连珠’阵法是他打败王五曜、御龙剑的基础,他不可能在阵法之外。控制傀儡死尸杀死道浊仙人需要极精准的灵力控制能力,故而他不可能离得太远。阵法被破之后,有我和无数人的眼睛看着,他不可能有施展功法离开的机会。”白禹开道。 “这么说来,他就在这里?”段雾灵左右张望,最终将目光看向附近的地面,点点头道:“他应当潜藏在地下。” 白禹开不再说话,将尸身掩埋起来,然后和段雾灵一起出城向东飞去。 一段时间之后,二人离开很久之后,赤方城中央的一处地面有了隆起,一个满是泥土的男子钻了出来,他面带喜色左右张望,然后称赞地道:“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他,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已经超越我了。” 这人自然就是梅还空,他说完转身向西走去,往更荒凉的地域走去,只留下身后一长串终将消失的脚印,就如他留给世人的传奇故事一样,终将会在遗忘中变了味道。 最终,白禹开将携手段雾灵终将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入主黑紫神宫,成为新的黑帝,殚精竭虑,励精图治,重建一个安定、繁荣的北界。 此去前路多抗拒,朱门肉臭不济灾,为使苍天云清正,虽有万人吾往矣。 (全书完) 第569回 跳出书卷归凡尘 《北界邪说》终于完结了。历经三四年时间,凭着满腔热情,凭着自己顽强坚持,中间放弃了很多机会,也承担了太多失败的代价,为使自己心中所想成书成文,也为凭着年轻勇敢为理想搏一回,更为了给自己证明自己并非是一无是处的咸鱼,我忍受了太多亲朋好友的非议,承担了孤独自闭、生活毫无趣味的折磨,经受了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出现的自我怀疑,写完了全书。 就过程而言,我算成功了;但就结果而言,我彻底失败了。本书更新之后,影响甚微,读者寥寥,与我期待的结果相差甚远。对此,我只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且听天命吧。 本书是在起点和连城两个网站免费刊载,本来想在多个网站发布,但这些网站仅支持签约作品显示,我也就放弃了。书中难免会有错字错词,欢迎指正;若你喜欢本书,请帮我宣传推广一下,多谢。 最后,祝愿每一个失意的人能够走出困境,勇敢去过自己的人生。而我,先去送外卖了。【联系我加q群:,广告勿扰】